《怪他过分沉沦》 第1章 合约女友 晚上七点,一架波音公务机落地瑶池机场。 舱门打开,男子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机舱门口,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伸出手接下几片晶莹。 没有急著离开,暖橙黄的光下,侧著脸,耐心地等著细白的雪粒在大衣肩头慢慢堆起。 不知过了多久。 管家老黄上前,“少爷,老太爷让您回来了直接去大宅。” 男人默了一会,伸出手指,一点点拂去肩头的雪粒。 下了飞机,一辆黑色宾利等在广场。 他进了车子,抬眼看向窗外,雪似乎越下越大。 “她呢?”叶雋疲倦的靠在椅背里,捏了捏眉心。 管家接话:“蒋蕴小姐自您出国后,一直在別墅,一步也未离开过。” “一月里未出过门?”叶雋睁开半闔著的眼睛,薄淡的唇勾起讥讽的笑意,“她倒是听话。” “蒋小姐每日弹琴跳舞,十几个人伺候著,日子倒也不难过。” 叶雋:“去別墅。” 管家有些担忧,“今天是除夕,老太爷他们都等著您呢。” 叶雋微微扬起下頜,嗓音冷淡,“已经等了这许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 “是。” 车子一路往城西的南溪山庄开去。 春节是国人最重要的节日,南溪山庄的別墅群被布置的很是喜庆,冲淡了別墅奢华高贵的设计带来的冷漠疏离。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独栋別墅前。 雪依然下著,统一著装的佣人们站成两排,在大门外迎接。 进去大门是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路两旁排列著形態各异的木盆景。 叶雋在院子里新种的一棵白梅前停下。 这白梅长得极好,树形舒朗,枝条细而有力,白瓣黄心,朵朵灵动。 他静静站著看了一会,回过头对管家老黄说:“让他们放假吧。” “是。” 老黄虽是应了,但仍尝试著建议,“做饭和打扫卫生的留下来几个?” “不需要,你也回去休息。” 人都被遣散后,叶雋站在院子里,抬眼朝二楼望去。 屋里没有点灯,黑蒙蒙一片,透著种空旷的安静。 进去大厅,叶雋脱掉裹著寒气的外套,径直走向二楼。 整个二楼是一个毫无阻隔的巨大开间,四面墙壁,全部用大玻璃镶贴,天板使用的也是能照清人影的水晶材质。 开间正中是一个圆形大床,一个女子正躺在床上酣睡。 昂贵的地毯上七零八落的倒著红酒瓶子,那瓶他在国外拍回来的绝版红酒也在其中。 还有伦敦拍卖会上拍来的,名为科曼“瓶”的波斯地毯,“国粹”级別的珍品,也被洒落的红酒与威士忌染的混沌一片。 他面无表情,淡淡瞥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女人披著珠光粉的重磅丝缎睡袍,睡袍很长,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皮肤极好,堪称瓷肌。 长发被窗外渗入的微光笼著,浓密柔软,缎子般光滑。 眉眼精致如画,让人堪堪一眼,便能生出无限遐想。 叶雋的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叫醒床上的人,脱掉身上的衣服,去了浴室。 待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蒋蕴醒了。 她坐起身来,脸上一片迷茫。 “叶先生不是说三天后才回来吗?” 叶雋正在整理袖口,听了她的话,漫不经心答道:“怎么,我提前回来打扰了你的计划?” “哼。” 蒋蕴从床上下来,晃晃悠悠走到叶雋身边,攀上他的身体,像水蛇一样缠绕上去,將他刚刚扣好的衬衣扣子,一粒一粒解开。 “我以为三天后才能睡著男人呢,现在就送上门了,算不算是打乱了我的计划?” 叶雋睨了她一眼。“別闹。” “我偏要。” 蒋蕴对著他凸起的喉结咬了下去。 男人的防线在这一刻全面崩塌。 耳鬢廝磨间,男人的身体已被点燃,眸色染上奇异的瑰丽。 “每次勾引我都有目的,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声音依然那么清淡冷冽,不带一丝情感。 就好像沉沦欢爱的是一个人,而说话的却是另一个旁观者。 “我哥……马上就要回国了,温氏的……ceo,可不可以给他。” 蒋蕴被他折腾的说话间断断续续。 叶雋嗤笑,停顿了几秒后,復又加大力度,提起的尾音里带著嘲讽,“他让你帮他求的?” 蒋蕴咬牙,“不是,他不知道我们的关係。” “当真不知道?” 叶雋拧眉微喘,扣著她腰身的手大力攥收,拗的蒋蕴跟著闷哼了一声,也顾不得说话了,只趴在他肩头不住喘息。 叶雋起身,將蒋蕴轻轻一拎,抱著往浴室去。 “你同意了是吗?” “看你表现。”叶雋拉著她沉入宽阔的浴缸,水翻腾,又是新的“战场”。 ...... 大概是素太久了,他这一出手,把蒋蕴折腾的死去活来,最后一次,她差点失去意识。 “我觉得你有必要提高一下业务能力,要知道,不论干哪一行,都是优胜劣汰,懂么?” 叶雋长相俊朗,眉眼深刻,轮廓精致如雕塑,明明是端正俊美的脸,但因为不常笑,眉眼间带了一丝阴鬱。 所以他的这番话並不像是在开玩笑,倒真的像是老板在训诫下属。 蒋蕴提著最后一口气,点了点头,老板说的对。 …… 第2章 各取所需 叶雋第三次从浴室里出来时,终於裹上了浴巾。 浴巾松松垮垮,露出大半个光滑的胸膛和精瘦的腰身。 他隨意拨了几下额前的碎发,看起来心情不错。 “想什么呢?”他走到床前,手指在蒋蕴莹白柔润的背上轻轻划拉了一下。 他这个人,好像天生血凉,明明刚刚经歷一场情事,指尖一如既往的冰凉。 哪怕这样轻轻的触碰,从指尖滑落的冰凉触感,也让蒋蕴打了个颤。 她不想说话,將脸埋进蚕丝锦枕头里,浅浅的呼吸著,做无声的抗议。 叶雋知道自己刚刚折腾的太过火,难得好脾气的道:“温氏本就是你那便宜哥哥的,给他就给他吧。” 听到满意的答案,蒋蕴整理好面部表情,翻过身,用脚轻轻踢了男人一下,半是生气,半是撒娇的道:“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叶雋轻笑一声,垂眸看她的脚,她的脚长得很好看,秀翘柔滑,脚背上仿佛渡著一层淡粉珠光。 虽说没个坐相,但那副没骨头的酥软样,更显得她娇俏嫵媚。 他伸手握住蒋蕴的脚踝,用力將人往面前一扯,蒋蕴身上的锦缎睡袍被推到腰间,一片莹白充斥眼前。 “你一定是狐狸精转世。”他一面恨恨道,一面俯身想要去吻她。 “嗡。”电话响了。 叶雋偏头瞟了一眼,亲妈的电话,不接就不好了。 他双手在床上轻轻一撑,直起腰,接了电话。 “阿雋你在哪里?”电话里是阮枚略显焦灼的声音。 “我在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他谎扯了一半,蒋蕴从床上坐起来,贴到他身上,一本正经地对著电话说,“叶总,你要咖啡还是茶?” 叶雋忍住笑,继续道:“国外的项目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我这边处理好了就回去。” “平日里你事事以工作为重,我就不说你了,但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大家子都在大宅等著你一人,你怎的这么不懂事?” 阮枚越说越越激动,像是要哭了出来。 叶雋心里一阵烦闷,以前他爸刚去世的时候,他们母子在叶家无依无靠,事事小心,做小伏低就算了,现在他是叶家的掌权人,至於还这么小心翼翼吗? “叶总,这个文件要放哪里呀。” 蒋蕴嘴里说著,手往下探进他的浴袍,很有操作手法的捏了一把。 “嗯。”叶雋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阮枚还在那边喋喋不休。 叶雋转过头,死死盯著蒋蕴,咬牙切齿道:“妈,今天我就不回去了,这边临时出了状况,有人不听话,我得留下来好好收拾她。” 说完,他掛了电话,一手揽住蒋蕴的腰,往床上重重一拋,“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个道理不明白吗?” “啊!”蒋蕴尖叫一声,侧身一个翻滚,堪堪躲过男人的泰山压顶。 无奈男人身手过於矫捷,在她滚出去的瞬间,长臂一展,又將人给捞了回来。 一直闹到天边发亮,两人才相拥著沉沉睡去。 这一觉也是睡得天昏地暗,等叶雋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又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依著的女人,这女人睡觉的时候很喜欢揽住他的腰,这样的姿势是亲密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一开始他不习惯,总是在她睡著的时候將人推开。 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在国外的这一个月,身边没有这样一根藤蔓缠著,反倒睡得不安稳。 “我饿了。”叶雋用下巴在蒋蕴额头上磕了一下。 “我也饿了。”蒋蕴含含糊糊回他。 “所以呢?” “你起来做饭我们吃。”蒋蕴的手不老实的在他腰间磨磨蹭蹭,捏捏揉揉,“谁让你把佣人都支走了。”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像羽毛划过,冬日里很是熨帖。 叶雋突然有些理解那句话,温柔乡是英雄冢。 他学蒋蕴,报復性的也在她腰间掐了几下后,竟然真的起床做饭去了。 蒋蕴听见他下楼的声音,睁开眼,漆黑的眸子融进黑暗里,嘴角勾起,露出满意的笑容。 撒娇女人是不是最好命不知道,但是在男人能容忍的范围內,最大限度的作一作妖,拔高他容忍的閾值,还是很有必要的。 比如她最初跟叶雋的时候,让他做饭,开玩笑,她只要敢说,叶雋就敢让她吃翔。 將一个拔那啥无情的男人,调教成现在可以下厨做饭的男人,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就感吧。 可惜她不是一个高调的人,如果现在她拿手机拍一张宜城最壕的男人在厨房为自己忙活的样子,发在朋友圈,那轰动程度一定不亚於宜城发生八级地震。 想到这个,她手指头有些痒,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点开相册,里面有很多叶雋与她拍的亲密照。 一年前,为了求叶雋注资温氏,蒋蕴主动送上门拿自己交换,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才能留在他身边,毕竟她面对的人是城中出了名的清冷禁慾。 没想到,叶雋只见了她一面,就同意了这桩交易。 她刚成为他的情人时,每次见他都要搜身、没收手机一条龙“服务”,防她跟防贼一样,到后来他让她住进自己的私宅,让她进入自己的生活,甚至愿意与她玩些小女生喜欢的游戏。 蒋蕴长嘆一口气,呵,再优质的男人,也挡不住有用下半身思考的时候。 不过,她始终谨记他说过的话。 他说,蒋蕴,我宠著你,私下里,你怎么闹都没关係,但有些事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聪明与她,怎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他二十六岁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身份地位能力摆在那儿,他可以宠她,但他不会娶她。 他將来要娶的人是白家小姐,不让她上檯面,是他不愿意给白小姐难堪。 蒋蕴懂得,正是因为懂得,面对他才更加心安理得,因为这样的关係才是最牢靠的。 她要借他的势,他要她年轻的身体。 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蒋蕴抻了个懒腰,磨蹭一会,从床上下来,洗了个澡稍微收拾一下,披上外袍下了楼。 第3章 在外面要装作陌生人 別墅的一楼是开放厨房,叶雋穿著白色宽鬆t恤,背对著楼梯在摆弄榨汁机。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牛排还是羊排?” 蒋蕴拖著步子,跟没骨头一样挪过去,环住他的腰,看著榨汁机里新鲜艷红的石榴汁,隨口道:“反正不喜欢吃西餐,隨便。” 叶雋拧眉,“事怎么这么多。” 蒋蕴也不恼,只故意夹著嗓子嘆息,“男人都这样,床上床下两幅面孔,不过多说了一句话就嫌弃人家事多。” 叶雋笑了,倒了杯石榴汁给她,“再不喝都氧化了。” 蒋蕴接过来一口喝了半杯,摇摇头,“不想喝了。” 叶雋很自然接过来,將剩下的半杯喝了下去,顺手拍了一下蒋蕴的屁股,“去换衣服,咱们出去吃。” “今天是大年初一哎,你还不回家吗?”蒋蕴有些惊讶。 “你想我回去?” “不想!” “那就去换衣服。” “好嘞,叶先生想要什么风格?”蒋蕴隨意摆了一个超模定点的姿势。 她身高172,倒是有模有样。 叶雋洗著手里的杯子,隨口道,“简单点,我不喜欢等太久。” “哼,又想女人打扮的漂亮,领出去有面子,又不愿意时间等。”蒋蕴嘴里大声抱怨著往楼上去。 叶雋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觉得蒋蕴说得蛮有道理。 收拾好厨房,他也上楼换了身衣服,墨绿色羊绒开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皮毛一体派克大衣。 他不喜欢那些带logo的品牌,衣柜里一半的衣服,都是欧洲某个手工小眾品牌。 这点上蒋蕴和他倒是相同,她对那些高奢衣服包包都没什么太大兴趣,只不过叶雋送她,她就收著,但因为出门少,用的也少。 十分钟不到,蒋蕴也下了楼。 她素麵朝天,只嘴唇上擦了点唇釉,头髮隨意慵懒的散在肩上。 里面是驼色的及膝羊绒修身长裙,细腰翘臀一览无遗。 外面一件c家米色的双排扣磨毛大衣,整个人显得温温柔柔,像一个单纯的女大学生,虽然她目前的確仍是大四学生,但是做人情人久了,已经很久不这么打扮了。 看著她从楼梯上下来,清爽不施粉黛,只唇上的一抹红色使得她那清丽的面容,清纯之中多了几分淡淡的媚色。 叶雋的眸色闪了闪,他上前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光是男人,你不也是床上床下两个样子?” 蒋蕴嗔他一眼,伸手去打他放在腰上的手,“再不出去要饿死人了。”却被他顺势握住,两人牵著手一起坐电梯去了车库。 叶雋开的是车库里最低调的黑色大g,看著最里面的一排里胡哨的跑车,蒋蕴心里嗤笑,叶少爷还真是低调。 新年,即便是繁华如宜城这样的都市,街道上也略显冷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子一路畅通,在闹市区的一座仿古庭院前停下。 庭院古色古香,很有韵味,苏园两个大字苍劲有力。 这是一家中式私房菜馆。 叶雋停好车,与蒋蕴一道进了大门。 两人虽是並排走著,但仍是很小心的保持了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 走到餐厅门口,叶雋的电话响了,“你先进去。” 蒋蕴“嗯』了一声,先进了餐厅。 大厅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厅里靠南边的景色最好。 许是因为过年的原因,蒋蕴环顾四周,除了朝南左边的一桌坐了一对中年夫妻,再无其他人,她便自作主张挑了他们旁边的位置坐。 服务员拿来菜单,她刚笑著说等人,就看见叶雋走了进来。 男人腿长,几步就到了桌前,却在她面前目光一转,直接走向了左边中年夫妇那桌。 两桌离得不算太远,蒋蕴很清楚听他喊了一声,“白叔,林姨,过年好。” 蒋蕴自嘲的笑笑,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感应灯,很快服务员就过来。 “小姐,您等的客人来了吗?” “不用等了,就我一人。” 服务员很贴心的帮她点了这里的招牌菜,蒋蕴笑得淡然,全凭服务员做主。 许是客人少,菜很快就上齐了,蒋蕴自顾自吃起来,儘管她目不斜视,隔壁桌仍有些只言片语飘过来。 中年妇人的声音,“今天是初一,小叶怎么一个人来了这边?” 叶雋:“外国客户想吃中餐,我过来帮他们定位子,碰巧看见叔叔阿姨,提前拜个早年。” 中年男人:“你小子这点小事也亲力亲为,难怪这么有出息啊!前些日子在马会上遇见你三叔,听说这次你收购电气公司大获全胜,叔叔恭喜你了。” 叶雋:“白叔过奖了,也不全是我一人的功劳,没有叶家做后盾,全凭我自己也做不成这么大的事。”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傢伙要给年轻人让位了。” “大过年的,別拉著人家小叶说这些无聊的事了。”那个叶雋喊她林姨的妇人笑道。 “微时过年都不回来吗?”叶雋说著话,起身给白家夫妇各倒了一杯茶。 蒋蕴冷笑一声,叶先生这般谦逊有礼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果然想当人女婿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太太温和道:“出去旅行了,去的什么非洲,说是这几天就回来了。” “这次回来再不走了吧,真是羡慕微时,活得瀟洒自在。” “哼,我说这是不孝,我们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如果她像你这么爭气,我早就可以退休了。”白成勇越说越生气,话也越发不好听。 “白叔,我与自家兄弟姐妹们,可是在老爷子对你的羡慕声中长大的,微时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您就別凡尔赛了。” “哈哈,你小子给我整上时髦的词了。”白成勇显然很赞成叶雋的话,笑得半晌停不下来。 “切,能有多优秀,还不是两条胳膊两条腿。”蒋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蹩脚的问候声响起,“你好,我能坐在这里吗?” 第4章 不乖 蒋蕴抬头,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男子,笑得一脸灿烂站在她面前。 小伙子长得真俊,所以“不拼桌”三个字被蒋蕴生生吞了回去。 “好啊,你是一个人吗?”蒋蕴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著他,声音甜甜的。 “是的,我是留学生,过年就我一人在这边,有些孤独寂寞冷。” “哈哈哈。” 这外国小伙的非主流语言,把蒋蕴逗得埋头在手臂上,笑得浑身发抖。 “我中文不太好,让美女你见笑了。” “哈哈哈。” 这声土里土气的“美女”,直接让蒋蕴破防了,笑得那叫一个大声。 引得隔壁一桌的三人侧过头来看向这边。 林静怡笑道:“年轻真好,你看这小姑娘,漂亮的像朵一样。” 白成勇:“你年轻的时候也这么漂亮,再说了,谁都有老的时候。” “就你会说话。” “叔叔阿姨感情真好。”叶雋的声音淡淡的,带著些漫不经心。 蒋蕴有帅哥看,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也懒得去管隔壁桌了。 “这个菜单,好像你们古代皇帝的奏摺。”那个叫伍迪的金髮帅哥,一脸深沉地看著手里的“摺子”。 对著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手书顏体字,一筹莫展。 蒋蕴忍住笑,好心教他认起字来。 伍迪经过了她同意,与她坐到一边,认真跟著她学中文。 “滴”,蒋蕴的手机响了,新来的微信消息,她侧头瞟了一眼,叶雋发来的,【去停车场等我,现在】。 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和伍迪说话。 不一会,手机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是视频通话的提示。 看见温墨染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蒋蕴开心地接了电话。 “小蕴,过年好啊。”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在屏幕的另一头,笑得温润如玉。 “哥哥,过年好。”蒋蕴將手机屏幕拿远了一些,藉机整理了一下头髮。 “你身边这位是?”温墨染的声音騖然有了些紧张。 “我们学校的留学生,大过年的,这不我们俩都落了单,就一起凑合凑合过节了唄。” 温墨染那头很明显放鬆了下来,笑道:“昨天我妈还担心留你一人在国內怪孤单的,现在你有朋友一起,我心里好过些。” 蒋蕴笑道:“当然是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更加重要了,春节年年都有的。” “你一直都是这么善解人意。”温墨染抿起一丝微笑,眼底儘是温柔。 “你和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啊,还有墨晴呢,这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小晴这次和我们一起回来。” 说起温墨晴,温墨染很明显有些闪躲迴避,蒋蕴心中一动,却也顺他的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初五的飞机。” 蒋蕴心中暗想,怎的这么快,嘴上欣喜道,“太好了,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们。” “嗯,那我们到时候见,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嗯。” 掛了电话,蒋蕴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心慌意乱。 她一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漫无目的的在桌子上画著圈圈,目光中流露出淡淡惘然。 八岁那年,她父亲蒋南风生意失败意外身亡,温家收养了她。 在她人生的至暗时刻,是温墨染陪在她身边,用温柔和耐心驱散了她內心的恐惧。 可她要利用的人偏偏就是温墨染。 现在,温墨染回来了,她的计划就要开始了。 蒋蕴紧紧闭上眼睛,睫毛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著,她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 找出父亲死亡的真相和为父亲报仇是她毕生的使命,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包括她自己。 她只管做自己应该做的,其余的,就交给报应吧。 叶雋坐了一会,见蒋蕴这边毫无动静,起身將白家夫妇这桌的单买了,便藉故有事先离开。 他路过蒋蕴身边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 蒋蕴心中一跳,以为他会做些什么。 片刻过后,他径直出了门。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蒋蕴收回目光,认认真真开始吃饭。 该说不说,叶老板的品味极好,这里的菜每一道都符合她的胃口,那道胭脂鹅脯,一整盘差不多都是她消灭掉的。 吃完饭,伍迪抢著买了单,蒋蕴打趣他很会入乡隨俗。 伍迪被夸得高兴,提出要送她回家。 蒋蕴同意了,不过她不愿意打车,主动提出坐公交回去。 伍迪自然没有异议,这样可以和美女待得更久一点呢。 车上人不多,她们选了最后一排,坐定后,蒋蕴將胳膊搁在窗欞上,手撑著下巴看著窗外流动的景色。 公交车行在闹市区里,高楼大厦蜿蜒向后,一眼望不到头。 记忆里的南风大厦早已经换上了新的灯牌。 她看著灯火通明的建筑物,眼里一闪而过的决然和愤懣,很快就被掩藏起来。 …… 公交车师傅一定是个性格极其沉稳的人,即便交通畅通无阻,他也走得不紧不慢。 晃晃悠悠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在南溪山公交总站停下来。 伍迪跟著蒋蕴下车,环顾四周,一脸懵逼。 这地方,方圆几里看不见一丝灯火,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该不是中华神话里的狐狸精吧。”伍迪看著蒋蕴那漂亮的脸蛋,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哈哈哈。”蒋蕴快要被他笑死了,她对他眨眨眼,“放心吧,即便我是狐狸精,也只吃那无情无义黑心肝的男人。”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是个好人。”伍迪鬆了一口气。 蒋蕴看看时间,笑著对他道:“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你回去吧,改日我回请你。” 伍迪四下看看,有些担心,“你住在哪里呀,这么晚了会不会不安全?” 蒋蕴看了一眼不远处停著的一辆黑色suv,“我朋友会过来接我,没事的,你先走吧,一会宿舍该上锁了。” 伍迪在q大留学,和蒋蕴是校友,她知道q大的宿舍管理条例。 “好吧,那我们电话联繫。”伍迪晃了晃手机,一步三回头的上了回市区的末班车。 十八九岁的年纪是白人的黄金时代,这米国小伙长得很像小李子年轻时候,清澈明朗的少年顏里藏著隱晦迷人的荷尔蒙气息。 蒋蕴忍不住踮起脚尖,多看了两眼。 “再见,我会想你的。”伍迪的声音渐行渐远,隨著公交车散发的尾气,一同消失在视野尽头。 第5章 惩罚 宜城的冬天虽不如北方冷,但到底刚刚下过雪,站在室外不一会,蒋蕴的手和脸就有些僵硬。 她將手裹在大衣里使劲搓了几下,直到手掌发热,缓解了僵硬感后,掏出手机扫码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上往南溪山庄去。 蒋蕴清楚地知道身后无声无息的跟著一辆车,她只当做没看见,一路蹬著自行车,在寒风中艰难前行,“自我救赎”给叶雋看。 她想,叶雋见著她这惨样,心里的气总该消了吧。 然而,她想多了。 等她吭哧吭哧终於骑到了山庄的大门口,离大铁门还有一丈远的时候,被保安拦了下来。 “我是68栋的......”蒋蕴斟酌了一下,“客人。” 她平日里进出都是坐车,保安没见过她很正常,就她现在的寒酸样,与其说是住在这里不如说是来访的。 保安很明显不信。 这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就是开直升机进来也没什么稀奇,他们的客人怎么会有人骑自行车来? 蒋蕴搓搓手,再搓搓脸,捋直了舌头说,“你给叶先生打电话,就说他的外卖到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叶雋每次“召见”蒋蕴,就戏称自己是在点外卖,蒋蕴表面不与他计较,內心深处这笔帐算是记下了。 “外卖?”保安是两个中年男人,他们將蒋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对於漂漂亮亮的年轻小姑娘到底还是多些耐心,“你说你是送外卖的,你的外卖呢?” 蒋蕴哭笑不得,两位大哥,大过年的要不要这么敬业啊。 “你给叶先生打电话就是了。” 其中一个方脸,看起来比较严肃的保安拿起通讯器给68號拨去电话。 电话接通,“叶先生,有个小姑娘说是来给您送外卖的,请问有这回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叶雋冷若冰霜的声音,“68號不接待任何访客,所以你们马上就会接到投诉。” “啪。”电话被掛了。 “哥,怎么回事啊?”另一个长脸保安听见对话,腿抖的比蒋蕴还要厉害。 方脸保安如大梦初醒般想起去翻手里的平板。 记事簿上明明確確写著,68號不接待访客,所以他刚刚给叶雋打视讯电话,等於是在骚扰尊贵的业主。 两个保安欲哭无泪。 蒋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事情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你们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姓叶的那个大变態。” 告辞! 骑车回去的路上,蒋蕴发现身后跟著的那辆suv不见了。 偏僻的郊野,除了呼啸而过的寒风有些许存在感,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突然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就好像这天地茫茫,她只有叶雋,叶雋不要她了,她顷刻间一无所有,无家可归。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蒋蕴一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可是在冷风中哭泣真的是好难受,没一会,脸上的皮就像是被人用箍子硬生生给绷了起来。 还要靠这张脸吃饭呢,蒋蕴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將脸上的泪水蘸干,给她的室友程小晶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蒋蕴继续打,终於第三遍的时候拨通了。 “我艹,老铁,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蒋蕴吸了吸鼻子,“你还在漂亮国吗?” “那是自然,机会来之不易。这位置,姐不占牢了,怎么能回去。” 程小晶因为容貌姣好,从大一被星探相中就开始拍gg,后来被娱乐圈的日薪208万诱惑,毕业论文不写了,毕业证和学位证都不要了,也要勇闯好莱坞。 现已在漂亮国呆了半年多。 “你怎么了?”她听出了蒋蕴语气中的不对劲。 “没什么,我想去你的公寓住。” “去唄,密码还是之前那个,姐们,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你去忙吧,再联繫。”蒋蕴听见电话那边的嘈杂,知道她现在应该是在训练,没有多说就把电话掛了。 娱乐圈不是白闯的,程小晶大一的时候就是她们寢室的小富婆,挣了第一桶金后,在市区中心地带买了一套小公寓。 以前蒋蕴她们出来玩,如果时间晚了,就会去公寓里住。 叫了一辆网约车,很快就到了公寓,她轻车熟路摸上16楼。 密码是楼层號加房间號,1602,“滴。” 门开了,蒋蕴鬆了一口气。 伸手去按玄关处的壁灯,摸到开关,摁了几个来回,屋里也不见亮灯。 蒋蕴猜是不是许久没住人,没交电费给停了电,她找到电梯口贴的楼管电话拨过去。 那边24小时待机为业主服务,態度也十分好,很快就给了反馈,1602並未拖欠电费,而且电卡里有充足的钱。 蒋蕴真是无语了,那边说要不要找人过来修。 她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等人过来再排查,不知道要多久,算了,凑合一夜明天再说吧。 好在她没有化妆,冷水洗脸也问题不大。 迅速冲了个冷水澡后,她在程小晶的衣柜里找出一条一次性內裤换上。 又找了乾净的睡衣。 冬天出去吃饭,头髮和衣服最容易染上食物的味道,她往头上喷了点香水,又將內衣和贴身羊绒衫拿到阳台掛了起来。 这房子大半年没住人,床上的东西都得换。 等弄完这一切,差不多一点了。 蒋蕴伸展一下身体,躺到床上,睡意刚刚涌起,“吱、吱......吱。” 艹!老鼠! 第6章 没有什么事情是上床解决不了的 恐惧顺著脊椎骨瞬间爬遍了全身神经,蒋蕴跟触电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在床上乱跳乱踢。 她这辈子只在学校的园里见过一次活的老鼠。 吃的肥肥壮壮,油光发亮的皮毛,在她脚下一窜而过,那惊悚感,终身难忘。 似乎有什么东西跳到床上来了。 “啊!”蒋蕴尖叫一声,手忙脚乱中从床上摔了下来,虽说是铺了地毯,但整个人砸下来,手肘先著地,疼得她以为自己可能要瘫了。 “吱。”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脚边拂过,“救命!”蒋蕴哭著从地上挣扎起来,跑到客厅沙发上。 她把窗帘全部拉开,灯光和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一片澄明。 蒋蕴打开手机手电筒,把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个遍,很是乾净整洁,一看就是程小晶走之前找家政打扫过的了。 这公寓里怎么会有老鼠呢? 可她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绝对没有听错,就是老鼠的叫声。 她认输了,她给叶雋打电话,打了十几个,那边不接。 她又给他发微信,哭著在语音里懺悔,一连发了十几个60秒的,如石沉大海。 蒋蕴绝望了,也实在没有力气继续折腾,忍著巨大的恐惧从臥室里抱出被子,在沙发上睡了下来。 “吱……” 明明困的要死,可耳朵却无比敏锐。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害怕出现幻听,她觉得有无数只老鼠正蹲在墙角“咯吱咯吱”的磨著牙,隨时都有可用一哄而上,將她撕成碎片。 …… 后半夜,大概是人的生理机能战胜了恐惧,她终於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冰凉的东西在蹭自己的脸。 她太难受了,头昏脑涨的,心想即便是老鼠把她吃了,她也认栽。 跟躺尸一样挺了半天,那冰凉的触感探进被子里,覆在了她的胸口上,这回她没法装死了,那手感她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姓叶的那狗东西。 她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迎面是一张俊朗英挺的脸。 叶雋的脸轮廓感极强,五官精致的恰到好处,多一分稍显刻意,少一分又不够完美。 睁开眼就是这么的赏心悦目。 蒋蕴看的有些出神。 “喜欢这里?”叶雋俊逸的剑眉上扬,唇角勾起,说不出的倜儻瀟洒。 蒋蕴摇头,哑著嗓子,“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知道自己错了吗?”叶雋不为所动。 “知道”。 “以后还敢不听话吗?” 蒋蕴点头又摇头。 “还敢?” 蒋蕴瘪嘴,眼泪从肿成缝隙的眼眶涌出,她拽住叶雋的衣角,“现在可不可以不说这个,我好像感冒了,很难受。” 自两人认识,她第一次在叶雋面前流露出这般脆弱的样子,有一种易碎的美感。 叶雋顿了一顿,眸色愈浓,忽然起身,朝她压了过去,低头吻她的唇。 蒋蕴真是艹了,人刚醒还没刷牙呢,这叶坏蛋也太不讲究了吧。 “你,你是不是人啊!我都病成这样了,你也下得去手。”蒋蕴好不容易推开他,腾出手来捂著胸口使劲喘了几口。 “感冒的人,得多做运动,出出汗很快就好了。”叶雋话音落下,打横將蒋蕴抱起,往臥室走。 “不不不,我不去那里,有老鼠。” “噗嗤。”叶雋一下笑了出来,“不怕,等治好了你的病,我帮你抓老鼠。” “哎......”想说的话被男人的唇堵了回去。 叶雋没有骗她,一番胡天胡地后,她出了一身的汗,貌似脑袋清醒了一点,起码没先前那么难受了。 叶雋靠在床头,微微喘息,他用手指拂开黏在蒋蕴额头和脖颈上的长髮,“好些了吗?” “嗯。”蒋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他对著干,她要是敢说一个“並没有”,叶雋能让她“因公殉职”。 “我去洗澡。”叶雋从床上下来,以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状態往浴室走。 “没电。” 叶雋低头憋笑,“无所谓”。 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蒋蕴暗骂了一声,“神经病。” 那个啥之后洗冷水澡会死人的不知道吗?那某某宫斗剧里的阿哥,不就是这样被他的小妾害死的。 狗男人再討厌,现在也不是他该死的时候。 蒋蕴拖著又酸又沉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刚想敲门喊他出来。 等等,不是没热水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雾气? “艹,叶雋你大爷的。”话音落下,浴室的门被打开,一只线条漂亮,结实有力的胳膊伸出来,將她扯了进去。 很快,伴隨著细细碎碎的声音不断蔓延,雾气更浓了。 ...... 换上叶雋带来的衣服,蒋蕴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人,有一种恍惚感。 昨晚哭得太狠了,不止眼睛,脸也肿得几近透明,像一个粉嫩的猪头。 就这副尊荣,叶雋还能这般有兴致,整了两回,她都以为他是不是爱上自己了。 “可以走了吗?”叶雋斜倚在门边,懒懒散散的,脸上是饜足的笑意。 蒋蕴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拉他到臥室。 指著不可描述的狼藉现场,“好意思就这么走了?” 要是程小晶知道自己带著野男人在她的床上搞风搞雨,估计会把她给做掉。 “有人收拾,咱们回家。”叶雋胳膊勾住蒋蕴的脖子,往怀里轻轻一带,“走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上床解决不了的,一次不行,就多上几次。 第7章 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车上,叶雋拍拍羽绒服的兜,对蒋蕴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猜猜是什么?” “哈?”蒋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昨天不听你的话,你还送我礼物......” 叶雋打断她,“我送你礼物,还要挑日子吗?” “哦,这样啊,那多不好意思。”蒋蕴笑得露出脸颊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你猜是什么?” 叶雋身上的羽绒服是轻薄型的,如果是大件的话应该很明显能看出来,现在只有一个轻微的凸起。 他出手向来大方,不能以物件的体积来判断礼物的贵重。 “我猜是珠宝。”蒋蕴一脸天真地看著他。 叶雋似乎在憋笑,他抬起双手,露出口袋,“你自己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蒋蕴探手进去。 毛茸茸的一小坨,尖尖的嘴巴,好像还有鬍鬚,“吱!” 蒋蕴昏死过去。 “喂,醒醒,你怎么这么没用。”叶雋拍了几下蒋蕴的脸见没反应,又去掐她的人中。 人终於醒了过来。 蒋蕴窝在叶雋怀里,艰难地抬起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气若游丝。 “我听別人说,你做生意可厉害了,是叱吒宜城的王。” “所以呢?”叶雋饶有兴致的用手指蹭了蹭蒋蕴还未消肿的脸。 “他们都是骗人的,大王怎么会这么幼稚呢?” 蒋蕴像是完成反击的使命一般,说完这句话又昏了过去。 叶雋將人拉进自己怀中抱住,没心没肺的笑了好久。 昨天晚上是他让人提前去公寓將电线剪断,也是他让人將遥控仿真老鼠放进屋子里,昨天他真的很生气,想著不能就这么放过敢忤逆他的人。 但看她在山庄外哭得那么悲惨,突然就心软了,那就浅浅的教训一下吧。 那时,他看蒋蕴的档案,小丫头片子本事大得很,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鼠,不知怎的他就记住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晕倒了仍是一脸委屈样,心道,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幼稚。 蒋蕴这一病,在床上昏睡了两天,叶雋照顾了她一天,熬的粥把她喝吐了,没办法提前將管家佣人十几人提前招了回来。 他吩咐照看好蒋小姐,就离开了別墅。 养病期间,蒋蕴头上被蔡姐缠了一条抹额,说是防头风病,她戴了半天,感觉自己跟坐月子一样,属实忍不了,哭闹著將抹额给扯掉了。 蔡姐以为她是因为叶先生不在,心里不舒服发脾气,好言劝了她许久。 蒋蕴也不回嘴,只依在床头,悠悠道:“男人嘛,就是这样无情,见我生病了,他用不上了,一刻都不愿意多待,我懂得。” 蔡姐是过来人,明白理是这个理,但她拿叶先生的工资过活,自然得帮叶先生说话。 好说歹说又劝了一大堆,哄著蒋蕴把药吃了以后,她照例去和叶雋匯报每日別墅发生的事。 听完她原封不动复述的蒋蕴的话,叶雋若有所思。 第二天他给蒋蕴打了个视频电话,说是只要她的病好了,同意她去机场接温家人。 “哦。” 蒋蕴面上没什么反应,心中暗自窃喜,她有三年没见过温墨染了,虽说平日里也会电话联繫,但见面三分情嘛。 再说了,温家对她“恩重如山”,如果他们回来她不出面的话,一定会引起温墨染的怀疑。 说到底,她不想让温墨染知道自己为了温家的生意,做了叶雋的情人。 想必,这也是温叔叔的意思。 温家人的飞机初六下午五点左右到机场,蒋蕴认真收拾了一番。 一头捲髮扎了个低马尾,法式刘海將她的鹅蛋脸修饰得更加柔和,只做了基础护肤,擦了点防晒,没有画眼妆,她的眼珠又大又圆,又黑又亮,自带美瞳效果。 象牙白长款轻薄羽绒,內搭烟粉色羊绒短衫,下面一条简简单单的蓝色牛仔裤,搭配白色运动鞋。 温柔明媚,清纯亮丽。 叶雋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她出门的时候管家什么也没说,只將她送到大门口,看著她坐上网约车。 到了机场,运气很好,飞机准时降落,半个小时不到,就看见温家人出现在机场vip通道。 蒋蕴小跑著上前,“叔叔阿姨,墨染哥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蕴你怎么看著脸色不是很好?” 她今天特意加重了腮红,没想到温墨染还是看出来。 “前几天不小心感冒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你这丫头真是的,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往外面跑嘛!赶紧回去,让萍姐给你熬点汤补一补。”温如楠一脸关心,招呼著大家往外面走。 顏艷瞪了他一眼,“急什么,不要女儿了?” 蒋蕴往出口看去,温墨晴正和一个高挑时髦的年轻女子,边聊边往这边走。 “微时,让我家的司机送你回去吧。”温墨晴一脸討好地说。 白微时笑道,“不用,我有朋友来接。”正说著,她踮起脚尖朝不远处挥了挥手,“喏,人来了。” “可以走了吗?”清澈,略带低沉的声音在蒋蕴身后响起。 回过头,是叶雋清冷英俊的脸,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蒋蕴一眼,一副不认识不熟的样子。 蒋蕴很自觉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表现得比他还要陌生。 “叔叔阿姨、墨染、小晴,我们先走了,再联繫。”说完她挽著叶雋的手臂,两人並肩朝外走去。 蒋蕴清楚地看到,叶雋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嘴角勾起的弧度。 温如楠担心地看了蒋蕴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第8章 温家的「恩情」 温墨晴跟虔诚的信徒膜拜教主离开一样送走了两人,这才与蒋蕴说话。 “你生病了就不要出来浪了,你看你那脸白的,跟吊死鬼一样。” 她说话时故意耸了一下肩膀,將挎在胳膊上的包甩到蒋蕴眼前。 “哇,小晴,你的包包好漂亮。”蒋蕴如她所愿。 温如楠急著要回去问蒋蕴话,隨口接道,“你若喜欢让墨染给你也买一个,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温墨染还未说话,温墨晴抢话道:“你说什么呢,老爸!这是h牌全球绝版包包,就是说在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在我这儿,我哥哪儿再去找第二个?” 温如楠一时语塞,“你个败家子。” 蒋蕴在心里冷笑,两年不见,还是那个无脑虚荣又肤浅的二货。 背假包还这么理直气壮,招摇过市。 至於她为什么知道那是假货,因为温墨晴口中的真货,全球绝版,此刻正安安稳稳躺在她的衣帽间吃灰呢。 “好啦好啦,现在是教训女儿的时候吗?” “哼,爸爸就是偏心,和人家说话和顏悦色,与我说话就凶神恶煞。” 温墨染笑著打趣,“不错,还会用成语。” “哥哥!” 温墨染摇摇头,不理她,转身对蒋蕴温和道:“我刚给彩姐打了电话,让她准备你喜欢的吃食。” “嗯,谢谢哥哥。” 回去的路上,蒋蕴有些感谢叶雋的出现,分散了温墨晴的注意力,不然现在的火力一定是集中在她的身上。 “妈,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啊?长得又帅,又有气势。” “叶雋。” “做什么的?” “做大生意的。” “切,妈你还说自己整天混太太圈,你倒是混出点名堂来啊,什么都不知道。” 顏艷没好气的吼她,“还不是你爸爸没用,我混的圈连叶家的边都沾不上,你指望我知道什么?” 一年前,温氏因为温如楠决策失误,出现一次重大危机,如果不是蒋蕴跟了叶雋,使得他注资温氏,怕是现在温氏早就与他们没有关係了。 叶雋注资动用的是私人帐户,所以温氏现在最大的股东是叶雋。 以他的財力,与温氏本就不会有交集,即便现在他是大股东,除了每月一次的股东大会查帐外,他几乎不怎么出现,与温如楠自然不会有什么交情。 “叶雋,男,26岁,m理工电脑工程硕士,现任科盈集团董事兼执行长。2022年福布斯全球亿万富豪榜排名第113位,財富值460亿美元......” 温墨晴对著百度百科念了起来,越念越兴奋,“妈,你说我要是找他当我的男朋友,是不是咱们家从今往后就要飞黄腾达了。” 顏艷白了她一眼:“天刚黑就开始做梦,就刚才,这都面对面遇著了,你见他看咱们一眼了吗?” “妈,你怎么总是喜欢给我泼冷水。”温墨晴不满。 “他的女朋友你不是刚刚才见过?”温墨染冷冷道。 “哼,公开了吗?即便是公开了,又没有结婚,何况结了婚,还能再离婚呢。” “够了!”温如楠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回过头,狠狠瞪了温墨晴一眼,“消停点吧,如今公司情况刚有好转,你少在外面给我惹事,听见没有!” 顏艷在下面扯了扯温墨晴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 温墨晴识趣的闭了嘴。 温家別墅与南溪山庄正好是两个方向,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 上大学以前,蒋蕴都是住在这里。 考上大学后,她就搬去学校住了,她在这个家和温墨染的关係最好,自从温墨染出国读书,她便很少回来。 到了別墅,四五个佣人立在门口迎接主人归来,算起来温家夫妇去美国参加长子的毕业典礼也走了有一个多月。 一个穿著相对较讲究的长脸妇人迎上来,嘴里笑著:“先生太太,少爷小姐回来了,天冷,已经准备好了红枣薑茶,先喝一些暖暖身子吧。” 这个彩萍是跟著顏艷一起嫁过来的,和她的僱主一个德行,牙尖嘴利,心肠歹毒,没少在蒋蕴小时候给她使绊子。 看著面前的四双拖鞋,很明显没有自己的份,蒋蕴开口,“萍姨,麻烦你给我拿双拖鞋。” 彩萍看了一眼已经坐在餐桌上的顏艷,故作为难地说,“不好意思,蒋小姐许久不回来住,都没准备多余的呢,要不你穿王叔的这双吧,今天他休班,正好腾出来。” 说著她丟过来一双破破烂烂,脏的看不出顏色的毛拖鞋。 蒋蕴心中冷笑,一脚將拖鞋踢开,“不合適,穿不了。” “蒋小姐你现在怎嫩个厉害呢,你......” “小蕴,怎么还不进来?”温如楠站在楼梯口喊蒋蕴。 “哎,叔叔,萍姐说没有拖鞋给我穿,不好进来,怕把屋里地毯弄脏呢。” 温如楠气不打一处来,他还等著有事问蒋蕴,衝著彩萍吼道:“没有你就出去买,买不到就给我滚蛋!” 骂完彩萍,他放低声音对蒋蕴说,“小蕴,你先进来,叔叔有话和你说。” “哦。”蒋蕴轻飘飘地看了彩萍一眼,跟著温如楠进了他的书房。 “小蕴,坐。”温如楠搓了搓手,很明显无心寒暄。 蒋蕴主动说,“叔叔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温如楠本已经准备在办公桌后坐下来,见她这么敞亮,从大班椅上起来,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 “小蕴啊,你和叶先生......” 蒋蕴知道他想问什么,“叔叔,我和他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他的女朋友是谁,或者他和谁结婚,並不影响交易,我已经照叔叔说的问过叶先生,他同意让哥哥回公司做ceo。”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温如楠紧皱的眉头得到了片刻舒展,又假惺惺地说:“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也不太懂,总之你爸爸去世后,我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看的,叔叔自然希望你好。” 蒋蕴点头,“叔叔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著,也希望自己能报答叔叔的恩情。” 她说出“恩情”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几乎要嵌进手掌里,疼痛让她异常清醒。 第9章 亲自接她回去 天冷,外面又飘起零零落落的小雪,蒋蕴在別墅里有自己的房间,便留宿下来。 吃完饭眾人在客厅聊了一会天,各自回房休息。 温墨染將她送到房间门口,认真道了晚安。 “晚安,哥哥好梦。” 关上房门,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床上,毫无睡意。 打开手机,屏幕上乾乾净净,她检查了一下网络,一切正常。 点开微信,最近的聊天记录是昨天叶雋给她打的视频电话。 她点开对话框,打字,【晚上我不回去了可以吗?】 三十分钟过去了,手机就跟死机了一样,毫无反应。 再发一条,【你不回,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世界安静如鸡。 蒋蕴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的不自量力,狗男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快活呢,怎还会记得起自己。 她果断关了手机,睡觉! “阿嚏。”叶雋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 “叶先生要不要休息一下?”他的私人助理封谭暂停了匯报。 叶雋闭上眼,往后靠了靠,那会他接了白微时,將人送回家后就来了公司。 刚刚收购的电气公司帐目繁琐,他已经坐在这里听了四个小时的数据报告。 他捏了捏眉心,扫了一眼下首坐著的几人,都是假期临时被喊回来的。 “休息半个小时。” “是。”眾人起身退出了办公室。 叶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蒋蕴发来的消息,看了一眼,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关机了。 这女人现在是胆肥了,居然敢关机。 他给管家打电话,“你现在找人去温如楠那儿把蒋小姐接回来。” 电话那头管家顿了一下,试探著多说了几句,“那会蒋小姐打电话回来说,联繫不上少爷你,问她能不能就歇在温家,她大概不是有意的,现她感冒还未痊癒,天都这么晚了,来回折腾,怕是身体受不住吧。” 电话那头,叶雋默了一会,“隨她吧。” 掛了电话,看看时间,怕是得到天亮了,他起身到盥洗室洗了个脸。 蒋蕴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她定了时间,早上七点,睡眠严重不足,有些头昏脑涨。 跟著叶雋这一年,都是自然醒,醒了就有人“伺候”,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被养的五穀不分四体不勤。 简单梳洗好,下楼,只有几个佣人在洒扫。 温家的那几人大概是倒时差,平日里七点铁定在院子里打太极的温如楠也不见踪影。 彩萍正在给一盆黑色鬱金香浇水,看见蒋蕴,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蒋小姐,太太喜欢吃热食,这早餐怕是你要等一会了。” 蒋蕴无所谓的笑笑,“没事,总归我是起来了,正好出去给太太买她最喜欢的芝士滑蛋三明治。” 温家的別墅社区比较接地气,出了大门沿路有很多特色小店铺。 顏艷很喜欢其中一家专做芝士滑蛋三明治的铺子,铺子里的三明治每天只卖两小时,因为生意火爆,很多人即便是排了几个小时也可能空手而归。 以前蒋蕴没少被使唤去排队,即便是屋里有这么多佣人,顏艷仍能找到理由,佣人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样,为了不迟到,蒋蕴一般都要早起一个小时,提前去排队。 走在去小店的路上,久违的感觉。 蒋蕴想起小时候,她能力有限,没办法从別的地方对抗顏艷,就只能暗地里使点小坏。 那时,每次买了三明治,都会特意绕去小区后门,那儿拴了一条阿拉斯加。 她將三明治放在狗嘴下面,看著狗子的哈喇子一滴一滴,滴在三明治上。 然后身心愉悦的將盛满狗子口水的三明治送到顏艷面前,一脸“欣慰”地看著她吃下去。 想到这里,蒋蕴心情好的不得了,脚步更加轻快。 到了店铺门口,果然又有一堆排队的人。 她现在是有钱人了,可以用钱买时间,於是她走到马上就要排到的那个人面前,“一千,你的位置让给我。” 男人一脸惊诧地看著她,跟看智障一样,直到支付宝提示音到帐一千元响起,才笑得合不拢嘴將自己的位置腾出来。 引得后面排队的人一片羡慕声。 蒋蕴买了五个三明治,她准备拿出三个给那条冤种阿拉斯加,好好弥补一下狗子受伤的心灵,如果它还健在的话。 她一路走,一路低头看手机,室友给她分享的消息,提醒她两个月后是论文查重的最后期限。 蒋蕴回了个“知道了”,心里琢磨著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毕业证和学位证还是得搞到手,不然这四年不是白上了。 刚將消息发送出去,一双鋥光发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抬头,是叶雋的司机。 “蒋小姐,叶先生来接你了。” 蒋蕴转过头,看见马路对面停著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心情有些许复杂。 她慢腾腾走过去,拉开车门,叶雋斜靠在椅背上,大长腿隨意抻著,看起来有些疲倦。 他拍拍座椅,“上来。” “我买了三明治......” 叶雋伸手將她拽进车里。 她吃痛叫了一声,没好气的白了男人一眼,小声嘀咕,“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叶雋抓起她手里的袋子,看了一眼,“什么东西。”说完顺势从窗户的另一头扔了出去。 “你!你......”那可是一千块钱买来的三明治啊。 “垃圾就应该扔掉,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蒋蕴看著他那张顽劣的脸,真恨不得挠他。 “昨晚我不在身边,你睡的好吗?”叶雋將她揽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轻送气。 十几个小时前,还装作与我是陌生人呢,川剧变脸都没您厉害。 蒋蕴挣脱他的手臂,坐直了仔细去看他的脸,眼瞼下一片乌青,唇上透著隱隱的青茬,一看就是“纵慾过度”。 “哟,昨晚叶先生很卖力嘛。” 听她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还是头一回,叶雋一点不生气,反而想逗逗她。 他一只手搭在窗欞子上轻轻敲著,歪著脑袋,半真半假的说,“那是,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一边说一边撩起衬衣,露出饱满且线条清晰,壁垒分明的腹肌,“这个不是白练的,昨儿我才知道它的好处。” 惹的蒋蕴白眼翻上天,想说自己厉害唄,不要脸。 第10章 他不可以和別人结婚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家位置隱秘的酒店门口停下。 蒋蕴从窗户看出去,“跑这么远吃早餐?” “嗯哼。”叶雋拍了她的屁股一下,“下车。” 蒋蕴真是服了他。 往酒店里走的时候,叶雋牵她的手,被她甩开了,“不怕被人看见?” “会员制,没有閒杂人等,不怕。”叶雋展臂勾住蒋蕴的脖子,蒋蕴挣扎不过,被他拖著进了电梯。 在房间里吃完饭,叶雋去洗澡,偏要拖著蒋蕴一起。 “叶先生还是悠著点吧,我真怕您精尽人亡。”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满脑子都是那种事,简直太可怕了。” 叶雋假装害怕地抱起双臂放在胸前,就像蒋蕴是个內什么女流氓。 蒋蕴被他的倒打一耙气笑了,“成,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你是狗。” “少废话,进来。” 蒋蕴还未与他掰扯清楚,就被男人拉进浴室。 她被指挥著帮他按摩,狗男人一身肌肉,紧绷绷的,又手长脚长,累得她差点没栽进池子里。 泡完澡,两人躺在床上,破天荒的,他真的没碰她,“我累了,睡觉。” 蒋蕴虽然昨晚不知道睡了几个点,刚刚又累个半死,但依然毫无睡意。 以前她总嫌弃叶雋精力太旺,次次感觉自己跟受刑一样,现在人就躺在旁边,却真的不碰她,她又受不了。 难道白微时回来了,他就对自己的身体不感兴趣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好好睡觉。” 叶雋大概是感受到旁边躺著的这人的焦虑,將她揽进怀里,用手指轻轻顺了顺她的头髮,又轻轻拍她的背,跟哄小孩一样。 蒋蕴被他拍的舒服,很快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叶雋丟给她一张银行卡,冷冷道:“我要结婚了,这里是一亿遣散费,拿著走人,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叶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不能走......” “呜呜呜......”蒋蕴在梦中哭了起来。 “喂,蒋蕴,蒋蕴......”有人在喊她。 蒋蕴睁开泪眼婆娑的双眼,“怎么了?” “该我问你怎么了吧,你哭什么呢?” “我,我哭了吗?”蒋蕴抬手去摸脸,触手一片冰凉,她真的哭了,而且还哭得很伤心呢。 “为什么哭?”叶雋见她这不知所措的样子怪可怜的,声音柔和了不少。 蒋蕴不想回答,转过身去,背对著他,含糊了一句,“没什么,做噩梦了。” 叶雋听她说做噩梦,反而来了兴致,他搭住她的肩膀,將人往回掰,“什么噩梦能哭成这样,说我听听?” “不想说!” “你说不说。”叶雋去挠她的咯吱窝,那里是她的软肋,每次碰上,她能笑得流眼泪。 “你烦不烦啊!”蒋蕴使劲拍了他的手一下。 叶雋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她被闹的心烦,抓起他的左手,死命咬了下去。 “蒋蕴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这嘴下的是真绝情,叶雋甩开她,举手在灯光下一看,齐齐整整两排牙齿印,印子中渗出深深浅浅的血丝。 “我没病,我就是不想在呆在这里,不舒服,很討厌!”蒋蕴將头埋进枕头里,哭得肩膀直颤。 叶雋冷静下来,带著探究的目光看她,“蒋蕴,你以前从来不喜欢哭。” 他记起他们的第一次,蒋蕴在他身下,儘管他已经很照顾她了,可她仍是痛到痉挛。 即便是那样,他看见她悄悄將眼角的泪水吞了回去。 他们在一起的这一年,嫵媚的,纯情的,风骚的,什么样子的蒋蕴他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脆弱的。 蒋蕴感觉到身边的男人没动静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太过。 她缓缓坐起身,试著去抱叶雋的脖子,叶雋没有动,任由她抱著。 她將头靠在他的怀里,哑著嗓子,“我刚做梦,你以后再也不让我回別墅了。” 叶雋似乎一下就明白了,她刚刚为什么说討厌这里。 她以为自己带她来酒店是不让她再回去別墅了。 “你是不是傻,三年时间还早著呢。” 蒋蕴当时跟他的时候,签了一份合约,叶雋注资20亿到温氏,蒋蕴陪他三年。 “昨天我看见白小姐,你会和她结婚吗?”蒋蕴小心翼翼问道。 如果叶雋和白微时结婚了,也许他们之间的关係就会变得名存实亡。 她可能坐两年冷板凳,然后得到一大笔钱,看起来並没有什么损失,但她知道,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跟叶雋,从来要的就不是钱。 叶雋的声音倏然变得冷淡,“蒋蕴,有些事情不是你该问的,明白吗?” “对不起。” 叶雋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穿衣服。” “嗯?”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咱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温墨染打来电话,“小蕴,你怎么招呼也不打就先走了,好久不见,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蒋蕴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个消失玩的確实有些不太礼貌。 “我同学临时有点事情找我,是关於毕业论文的,我太著急了就先走了。哥哥,不好意思,改天我再回去和你说话。” “没事,我就是担心你,你的毕业论文要紧,总归是我现在回来了,以后想见面了,咱们隨时可以约。” “好的,哥哥再见。”蒋蕴掛了电话。 叶雋侧过头,手臂搭上她的肩膀,不冷不热地说:“你的便宜哥哥貌似很关心你嘛。” “嗯,墨染哥哥一直对我很好。” “怎么个好法?” “哼,总之比你对我好!” “是吗?”叶雋也不生气,手指在蒋蕴脸上轻轻摩挲,半真半假的道,“不要给我戴绿帽子,否则你们一定会死的很惨。” 神经病! 蒋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笑得淡定,“放心吧,三年时间里,守身如玉我还是能做到的。” 叶雋听得这话,冷笑一声。 这时车子已经开到山庄门口,叶雋:“你进去吧,我晚上有应酬,不回来了。” “少喝点酒,注意安全。”蒋蕴象徵性的关心了几句,下车进了山庄。 第11章 好久不见 叶雋给封谭打了个电话过去,交代了几句后,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在书房里看了一会书,差不多晚上七点的时候,换了一身简约舒適的休閒装,开车出了门。 宜城有很多隱秘的会所,专为有钱人服务。 叶雋现在去的这个,是他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沈云苏任大股东的思南会馆。 等红灯的空档,他给白微时发了个微信,【一会要经过南锣街,想吃椰蓉酥吗?】 白微时很快回復他,【昨儿我就拉周南陪我去了,人铺子早就挪地方了。】 叶雋有些尷尬,他只记得白微时小时候很喜欢吃那里的椰蓉酥,但是林静怡嫌弃小摊小贩的食材劣质,不许她吃。 他就每天放学路上悄悄买了,第二天带到学校给她吃。 后来白微时出国读高中,他也就没再去过。 叶雋掌心砸了方向盘一下,早知道提早去看看了。 叶雋、沈云苏、白微时还有周南,几人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叶雋父亲去世的早,没有父亲的孩子,即便身处豪门,总是比身边的孩子艰难了那么一些。 那个时候叶雋长得很漂亮,像个小姑娘,沈云苏不知怎么发育比同龄人要慢,个子小小的,两个人就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每次这对难兄难弟遭殃,都是白微时和周南这两个小姑娘出来主持大局。 白微时比叶雋大两岁,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已经高出叶雋一个头。 周南和叶雋同岁,但比白微时还要高出半个头,使得沈云苏为了向她打听长个的秘密,做了她半年的小弟。 说是小弟,其实谁都知道周南是他的女神,所以思南会馆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长大了,各自发展,见面的机会少了,却没想到大家都长成了不同的样子。 小时候漂亮的像个洋娃娃的叶雋,现在长成了最有男人味的型男。 小时候最矮的沈云苏,现在个子直衝一米九,虽然二十六了,他时常觉得自己似乎还在长个,去年还嚷嚷要出国检查,自己是不是基因序列出了什么问题。 小时候最沉稳,最有大將风范的白微时,没成想成了最洒脱不羈的文艺女青年,据说她去非洲拍狮子一蹲就是大半年,风餐露宿、险象环生只为那一个镜头。 小时候最“放浪不羈”,敢在课堂上当眾揭发教授猥褻的叛逆少女周南,现在穿起了规规矩矩的职业套装,接手家里的公关公司,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儼然女强人一枚。 今天,是他们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聚会。 “我说兄弟,你到哪儿了?”沈云苏的夺命追魂call又来了,但是这回很明显懨懨的,没有刚才兴奋。 叶雋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急什么,马上到。” 昨天他们在群里討论今天聚会的时候,周南就提前给他说了,今天要带自己的未婚夫一起来。 他当然是一字不落的,转述给沈云苏听。 然后这傢伙就故意选了思南会馆,现在一定是被餵了狗粮,伤著了。 “你再不来,我就將微时据为己有了。”沈云苏有气没地撒,故意挑衅。 “你可以试试看。”叶雋丝毫不惯著他。 沈云苏秒怂,他认怂的方式就是掛电话。 叶雋早就习惯了这傢伙的不靠谱,懒得理他,隨手打开车载音箱。 《just one last dance》,温婉浪漫的女声在车內循坏开来。 ……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路上的人和车明显多出好几倍,叶雋到的时候,眾人都到齐了。 思南会馆今日停业,聚会就直接放在大厅。 叶雋一进去,沈云苏就朝他开了三个礼炮,五彩繽纷的金箔轰了他一声。 “沈云苏,你大爷的。”叶雋隨手將手里的车钥匙朝他砸过去。 沈云苏接住钥匙,回头朝白微时嚷嚷,“微时,你说你的脸有多大。” 白微时假装生气地摸摸自己的脸,“少胡说,我私教前儿还和我说,我体脂率又下降了呢。” “哈哈哈.....”眾人大笑起来,叶雋也跟著笑了,很自然的走到白微时身边坐下。 沈云苏不消停,“你少装,我的意思是,咱们叶总有一年没有出来玩了,一年啊,多么漫长的一年,都能造出一个娃娃了。” “所以,今儿我们是託了微时的福,才能见著叶大老板呢!哎,话说回来,叶雋你又帅了。” 周南隔著白微时,捶了叶雋的肩膀一下。 “哎,轻点,我可是听说你最近在练泰拳。”白微时笑著挡开她的手。 周南损她,“哟哟哟,这就开始心疼男人了。” “我看你是女霸总做久了,油腻至极,顾先生是怎么忍得了你的。”白微时侧过身,看著周南身边坐著的年轻男人,笑著打趣道。 周南的男朋友顾威是个有些靦腆的人,他还未说话,脸就先红了。 “我觉得南南挺好的。” “好在哪里,你倒是说说看。”沈云苏很不要脸的凑过来,手里还举著礼炮,都快要戳到人家顾威的脸上。 大家都知道沈云苏这是句不怀好意的玩笑话,没想到顾威居然老老实实回答,“哪儿都很好。” “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起来,直把周南笑得脸都红了,她轻轻捶了顾威一下,“怎么人家问什么你说什么,以后別这么老实。” “嗯,知道了。”顾威衝著周南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今天聚会来的,多是他们从小就认识的,只不过近些年大家各自发展,联繫的少。 这次沈云苏將人聚起来,大家心里也是真的高兴,笑闹了好一会后,各自三三两两活动去了。 “出去走走?”叶雋对白微时说。 “好。”白微时很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庭院走去。 第12章 那个女人很聒噪 周围终於安静下来,两人静静走了一会,谁也没有说话,很默契的享受这片刻的安寧。 “冷吗?”叶雋见她只穿了一件大衣,想將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白微时按住他的手,笑道,“这些年什么恶劣的环境我都经歷过了,现在是铁打的身子,这不算什么。” 叶雋知道她的脾气,直来直往,她说不需要就是真的不需要,便也不再纠结。 “这次回来再不走了吧。” “不走了,我家老白说了,我如果再走,他就打断我的腿。” 叶雋轻笑一声,“白叔叔还是这么幽默。” “幽默什么呀,我自由的灵魂就这样被他束缚住了,你难道不应该同情我吗?”白微时不满地抱起手臂,假装生气地睨了他一眼。 叶雋双手插在裤兜里,用脚轻轻拨拉地上的碎石子,“你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了,也该过过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了。” 白微时耸耸肩膀,无奈道:“听说过吗,有一种鸟,只能不停地飞,因为它们没有脚,一停下来就会死掉。 叶雋:“你即便是那只鸟,无论是停还是飞,我相信你都能活下去。” 白微时伸手捏了捏叶雋的脸,这是她小时候经常对叶雋做的动作,“你越长越帅也就算了,小嘴怎么还越来越甜呢。” “可能是因为你吧。”叶雋抬起头,静静看著白微时,眼神清澈明朗。 白微时顿了顿,回看叶雋,以往那个爱哭的漂亮小男孩,现在已经长成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她看他已经需要仰视了。 “叶雋......” 白微时正想说话,一个捲髮女子咋咋呼呼地衝过来,拉过白微时就走,口中嚷嚷著,“我说那谁谁谁两人分手是因为男的劈腿,她们不信,微时你得为我作证,你说话她们才信。” 捲髮女子是白微时的表妹,性子急,不去给她做这个证,怕是今天一晚上都消停不了。 白微时无奈地朝叶雋摊手。 叶雋很通情理地道,“不急,咱们待会再聊。” “好......”白微时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拉走了。 叶雋没有急著回去,他在院子里找了个离景观池较近的地方坐了下来,隨手捡了几个地上的鹅暖石,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池子里扔,溅起的水在池面掀起一阵阵涟漪。 他五岁时父亲去世,母亲阮枚是一个性子极其软弱的人。 这二十年中,她对叶雋说得最多的便是“低调做人,谨慎做事”这八个字。 道理本身没错,可这是用来要求成年人的,对那时还是小孩子的叶雋来说,理解不了。 他只看到母亲事事小心,处处退让,除了哭好像什么也不会。 白微时不一样,她从小就是一个主意大的。 是她告诉叶雋,別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还回去,退让只能换回变本加厉。 是她告诉叶雋做小伏低换不回来安稳和尊重,你只有自己强大了,別人才不敢欺负你。 叶雋信了,於此才有了今天的他。 他还记得,那个只比他大两岁的小姐姐,在他被人欺负了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捧著他的脸,软软糯糯却又异常坚定的对他说,“阿雋,男子汉要勇敢一些哦,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去打回来。” 想到这里,叶雋不自觉笑了起来,眼底漾起无尽温柔。 可以说,他的整个少年时代,对白微时的迷恋贯穿始终。 多年未见,如今再见,那些影影绰绰的感觉依然还在,他想要给自己的少年时光一个圆满的结局。 叶雋起身,欢快的吹了一声口哨,丟出手里最后一颗石子。 彩色的鹅暖石在碧绿的水面上跳跃了七八次后,激起一片漂亮的水。 他舒展一下身子,转身回了大厅。 一进大厅,就看见沈云苏拉著顾威在玩深水炸弹,真是幼稚,叶雋想过去帮顾威挡一下,被沈云苏严词拒绝,也就作罢。 他找了个吧檯坐下来,和几个关係相对较好的二代聊了起来。 “你家那个领养回来的妹妹长得那么漂亮,今天怎么不带出来玩,是不是怕她抢了你的风头。” “哼,她也配?长著一张清纯的脸,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浪,有什么资格和我相提並论。” “你懂什么,又纯又欲才是男人的天菜。” “我说你才不懂呢,这样的女人只配做男人的玩物,想当豪门媳妇?做梦去吧!” “嘖嘖嘖,你就是嫉妒你妹妹的美貌,不然你带出来啊,看那些男人喜欢谁。” “ok,这是你们要求的,下次我定带她出来,也叫人看看还有没有男人看你们一眼。” 八卦的女人们见温墨晴动真格的,也都闭嘴不吭声了。 她们在一次温墨晴的生日宴上见过蒋蕴,不施粉黛,但光彩盖过那天到场的所有人。 她们就是看不惯温墨晴,想噁心她,但如果蒋蕴人真来了,她们也落不著好。 “那女人是谁?”叶雋朝温墨晴扫了一眼。 何小唐吊儿郎当的接话,“温氏千金温墨晴,哥,你看上她了?” 宣诗极快出脚,踢了何小唐一下,“就那货色,咱哥能看得上?什么温氏千金,就温如楠那三瓜两枣,也好意思叫她千金。” 很明显这是一个文化沙漠。 叶雋听得头疼,皱眉道:“聒噪,撵出去。” “哎。”何小唐起身就要去撵人,却被宣诗一把按住。 宣诗往前一步,低声在叶雋耳边道:“她是跟微时姐一起来的。” 叶雋没再说话,就表示算了。 他要了一杯威士忌,起身往沙发那边走。 刚坐下,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在他不远处坐下来。 隔著两三人的距离,叶雋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太冲了。 他朝那女人看过去,正是温墨晴。 温墨晴接收到叶雋的目光,激动的浑身乱颤,她关注叶雋很久了,这里那么多美女,他除了白微时,谁都没看过一眼。 现在他居然这么看自己。 温墨晴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在桌上端了一杯酒,朝叶雋走过去。 “叶先生,你好。” 叶雋頷首,“请坐。” “叶先生,我叫温墨晴,我今天来这里,我......”也许是与叶雋搭上话太过激动,温墨晴有些语无伦次。 叶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看起来饶有兴致。 “听说你有个妹妹长得很漂亮,叫什么名字?” 叶雋坐姿隨意,言语平和,却让温墨晴感觉到这个男人极强的压迫感。 她不敢说谎,“叫蒋蕴,是我爸爸领养的孩子。” “这样啊,她有男朋友了吗?”叶雋笑著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 喉咙滚动,姿態优雅,骨节分明的手指被金咖色的液体衬托得极其矜贵。 温墨晴都要看入迷了。 “嗯?”叶雋微微偏了一下头。 等著温墨晴的回答。 第13章 叶大少爷居然有女人了 不远处,周南和白微时坐在鞦韆上,朝这边看过来。 “哎,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用在男人身上也能说得通,去年我在財经杂誌上看见叶雋,还想著这小子现在怎么这么帅,今天见著真人了,说是惊艷也不为过。” 周南发自內心的感嘆什么是男大十八变。 白微时笑笑,“叶雋一直都这么好看啊,记得小时候我说要嫁给他,我妈说男人长得太好看了靠不住,坚决不同意。” 周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些年你天南地北的跑,人家叶雋都是宜城数一数二的大佬了,也不见有什么緋闻传出,可见林姨的眼光不准。” “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这次见他,与之前似乎有些不同?” 周南奇怪道:“他在商场上歷练这许久,有点变化是自然的。” 白微时摇头,“不是,与这个没关係。” 她抬头看向叶雋,叶雋不知道在和身边的女人说什么,英俊的脸上带著浅浅笑意。 “是他变得比以前开朗爱笑,有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鬆弛感。” 周南有些听不明白,以为白微时是在担心叶雋和那个与他说话的女人会发生点什么,宽慰道:“你们两个之间虽说没有挑明,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啦!就等著喝你们的喜酒,你也別想太多了。 白微时耸耸肩,不置可否。 这边,温墨晴回过神来,大声说,“有,她喜欢我哥,从小就喜欢。” “哦,那可太遗憾了。”叶雋的声音冷下来,整个人犹如被笼上了一层黑雾。 “真的,我没骗你,我早就发现了她的这个心思,只是我哥一直在国外,现在我哥回来了,她一定会缠著我哥不放的。” “叶先生,你可千万別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 叶雋打断她的话,伸展胳膊,右手打了个响指,很快就有侍应过来。 “这个女人太聒噪了,撵出去,以后也不准她再来。” “是,叶先生。” “叶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骗你,叶先生你信我......” 很快,温墨晴的声音和人一起被消失。 这突发情况,白微时都看在眼里,她走过来坐到叶雋身边,关切道:“怎么了?” 叶雋拿起桌上刚刚倒满的酒,一口喝个乾净,淡淡笑道:“没什么,打发了一个討厌的女人。”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你和刚那女人很熟?” “不熟,飞机上认识的,今天她约我吃饭,便叫上一起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不说她了,你想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白微时笑了,“我喜欢什么,你还记得呢。” “那是自然,百利甜加巧克力,也只有你了,你等著,我去帮你调。” “嗯。” ...... 待一群人疯够了,已经是下半夜。 眾人三三两两的出门,叶雋將白微时送回家后,开车又重新回了会馆。 他那会就看出来沈云苏不对劲,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他。 临走之前,他和沈云苏交代让他等在会馆,也不知道这小子听话不听。 他回来的时候,沈云苏一个人坐在大厅,与刚刚那个活跃的气氛组组长判若两人。 他歪七扭八的没个坐相,手里拽著个红酒瓶子,不停往嘴里灌,叶雋骂他的话已经说出口,却见他眼角泛红,大概是刚刚哭过了。 便有些不忍心。 叶雋嘆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沈云苏与周南之间的事,早些年他知道的比较清楚。 沈云苏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喜欢周南,十几年了也没放弃过,后来终於把人追到手了,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开始飘。 当年周南陪著他在英国住了三年,只为圆他的画家梦,后来周南家里出了事,她爸意外中风,周南是家里的独生女,自然要回国照顾家庭,没想到这沈云苏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居然让周南二选一。 周南当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回国,同时也算是看清楚了这男人的不靠谱。 后来沈云苏在英国又住了一年,一事无成,家里又催得紧,他也回国了。 其实周南走后,他就后悔了,回国后又开始纠缠周南。 周南的性格是比较极端的那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对他千般好,万般好,一旦不喜欢了,毫不留情的拋弃,不带一丝留恋。 不仅如此,她还火速找了个男朋友,也就是今天晚上的顾威。 “那个顾威算什么男人?弱鸡一个!我问他,知道思南会馆这个『思南』是什么意思吗?这个思南是我沈云苏爱周南,以前爱,现在爱,將来也会爱,我爱她一辈子。” 叶雋无语,“兄弟,你不是一般的损。” 沈云苏冷笑,“我损?我损他,我掉价了,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他说谢谢我,他妈的他说谢谢我,你说他算什么男人,有一点血性没有?” 叶雋从沈云苏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上火,缓缓吸了一口,好久没碰烟了,有些不习惯。 蒋蕴说,她有鼻敏感不能闻烟味。他只要吸了烟,就不准他碰她,刚在一起的时候,他跟上了癮一样,为了上她,他儘量不吸菸,后来越吸越少,慢慢的好像就戒掉了。 “这哥们说谢谢也没错吧,这么好的姑娘你不珍惜,拱手让给他,他不应该给你说声谢谢?” 简直杀人还要诛心! 沈云苏瞬间垮了,从精神到肉体,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一倒,生无可恋。 男女感情方面的事情,即便关係再好也不便介入太多,叶雋无话可说,起身去扯沈云苏起来。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做人向前看,兄弟。” “艹,你有女人了?”沈云苏突然紧紧抓住叶雋的左手,双眼放光。 第14章 这是分手费吗? “什么?”叶雋倏地鬆开手,沈云苏猝不及防重重砸在地板上,还是头著地,痛的他连骂了好几声。 然疼痛无法阻止他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 “別装了,你看你手上的牙印,別告诉我是狗咬的。” 叶雋收回手,轻轻一瞥,右手虎口上一排青紫牙印整整齐齐。 沈云苏凑过来,“这牙口,一看就是美女的。” “滚蛋!”叶雋踢了他一脚,起身打算走,顿了片刻又回过头来,在他面前蹲下,“你要敢在微时面前胡说八道,我阉了你。” “我这人比较有探索欲,你要是不告诉我是不是有女人了,难免我不会出去打听......” 叶雋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捡起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嗯。” “是谁啊,我认识不认识,看样子是个小辣椒啊,连咱们叶大少的手都敢咬。” “人家介绍的,你不认识。”叶雋將吸了一半的烟摁灭在菸灰缸里,继续道:“前几年做事压力大,不过是放鬆放鬆,不当真的。” 沈云苏从地上爬起来,重重往沙发上一坐,若有所思。 叶雋见他无甚大碍,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走了。” “等等。”沈云苏扯住他的衣摆,一脸认真:“我有话跟你说。” 叶雋拧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让我別学你,让我珍惜眼前人是不是?” “不是!” 叶雋:“?” 沈云苏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抚掌大笑,“连你都会找情人,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我决定了,我要重新追回周南。” 叶雋实在忍不了爆了一句粗口,“我艹,你他妈的有病!” “嘿嘿。”沈云苏根本不理他,沉浸在抱得美人归的幻想中,傻笑个不停。 开车回去的路上,叶雋心情莫名有些烦躁,本来打算回山庄去,走到一半,他调转车头回了公寓。 洗完澡,躺到床上,他脑海中回想起今天白微时喊的那声“叶雋”,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其实白微时这些年谈了几个男朋友,他都清楚,不过他不是很在意。 他认为自己在没有能力与她比肩的时候,没有资格阻止她想要和谁在一起。 现在他事业有成,年纪也到了,结婚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白微时是最合適不过的人选。 何况他也喜欢她,不是吗? ...... 白家在宜城是一个比较特別的存在,虽然生意不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人脉极广,这得益於白家祖上是歷史名人,文化传家。 宜城的有钱人,多以能与白家结交甚觉面上有光。 白家到白成勇这一代,兄弟两人一个进了政界,一个继续从商。 白成勇继承了生意,可惜他只有一个女儿,夫人林静怡身体不好,光是生这一个女儿,差点要了性命,此后便断了再生的念头。 多少人劝白成勇去外面再“生”几个,但他不愿伤林静怡的心,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夫妻两个年纪都大了,这事也更不用再提。 白微时知道自家二老的心意,她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只想著趁她爸年纪还轻,身体也还好,把这一生的自由提前预支罢了。 现在她回来了,自会承担起自己的使命,好好为白家“鞠躬尽瘁”。 但远离宜城的圈子时间太久,衝著白家名声涌上来的人太多,白微时只觉得自己力不从心。 可她又是一个心软的人,但凡是善意的邀请,都不好意思拒绝,没办法只能求助叶雋。 叶雋不忙的时候,就陪著她四处应酬,有这么一个铁面门神立在一旁,也没人敢造次。 毕竟只要叶雋觉得不妥的,不用白微时开口,他就直接给拒绝了。 比如某某公子要办艺术展,想借白家的名画。 白微时还在说回去和老白商量下,叶雋直接帮她拒绝,“没有必要,你那什么垃圾展览,不至於出动白家的画。” 当然正常的生意往来,叶雋也会帮白微时仔细分析,促成合作。 如此一来,叶雋已经快有一个月没去南溪山庄。 这期间,蒋蕴修身养性、养精蓄锐,加上没有狗男人“采阴补阳”,感觉自己由內到外焕发了新生。 除了偶尔瞥见几眼本地八卦新闻的报导,叶雋和白微时出双入对的照片辣著了她的眼睛外,多数时候她都是愉快的。 这天吃过晚饭,管家老黄送来一个纸盒子。 打开来看,居然是南溪山庄68號別墅的房產证和土地证。 户主名字清清楚楚写著“蒋蕴”两个字。 这是要和我分手了,给的分手费? 第15章 又菜又爱玩 蒋蕴有些懵逼,还有些焦虑。 掏出手机给叶雋打了过去,过了很久,电话才接通,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什么事?” “房子是什么意思?”蒋蕴开门见山。 “送你就接著,问那么多做什么?”叶雋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异常。 蒋蕴思忖片刻,试探著问:“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好久不见,想你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轻飘飘的,勾得叶雋心痒难耐,当下便应了,“嗯,我还有事,先掛了。” “晚上见。”蒋蕴掛了电话,按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小心臟,他愿意来,证明就没打算分手。 今晚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即便是他想分手,也要让他断了这个念想。 她去健身房锻链了一个小时,神清气爽,保持了一个最好的精神状態。 又去瑜伽室做了一会高温瑜伽,延展拉伸,让身体柔软度达到极致。 將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態后,她找出刚“入职”时候准备的工作服,低胸束腰半透明的丝绸裙子,洗了澡,在身体的私密部位喷了香珠,满身清爽的等著叶雋。 七点的时候,叶雋到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没有如往常一来就去二楼找蒋蕴,而是在一楼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佣人端上茶水,他挥了挥手,“准备饭吧。” 他从上午十点开始开会,到现在,中间只吃了一个三明治。 如果那会不是蒋蕴打电话,他现在估计还在温氏。 这个温如楠做生意不怎么样,但钻营投机是把好手,他知道叶雋一直想要南九码头的基建工程,毛遂自荐政府关係那边他去打通。 叶雋对他的能力不报期望,没成想到真叫他办成了。 今天开会便是项目启动的准备事宜。 “你来了。”蒋蕴从楼梯上下来,她身材高挑,骨量纤细,肌肤莹白似雪,极具诱惑的部位被绸缎裙子衬托的若隱若现。 叶雋靠在真皮沙发上,黑色衬衣解开两个扣子,露出锁骨和好看的肌肉,他看著蒋蕴款款而来,剑眉微挑,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 蒋蕴过去,跨坐在他腿上,將胸前的温热紧紧贴著他。 “喜欢吗?” 叶雋轻笑,双臂伸展搭在沙发靠上,头微微扬起,露出性感的喉结。 “蒋蕴,这一招用多了,我会厌烦的。” “是吗?我也很好奇,你是不是真的厌烦了。” 蒋蕴的手缓缓向下探去...... 管家示意眾人退出,隨后对厨房吩咐,冬天菜冷得快,等会再准备饭食。 …… 三个小时后,叶雋才吃上饭,蔡姐上完菜,细心问了一句,“要不要叫蒋小姐下来吃饭。” 叶雋想起他刚刚下楼的时候,蒋蕴裹著被子蜷在床上,面色驼红,跟一条被丟上岸,半死不活的鱼一样,忍不住勾起唇角,真是又菜又爱玩。 他指指桌子上的鸡丝燕窝粥,“你端上去,看她吃不吃。” “是。” 蒋蕴没有吃,她现在觉得整个人从腰那里已经断掉了,她怕喝了粥,不知道会流到身体的哪一处去。 吃完饭,叶雋去书房坐了一会,大概十一点左右,他上来二楼。 许是他被伺候舒坦了,心情难得的好,居然主动帮蒋蕴放了水,还把她抱进浴缸,顺便帮她按了个摩。 蒋蕴有点慌,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儿怎么这么好。 叶雋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手指沾了泡沫点在她精致挺巧的鼻尖上,“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胡思乱想。” “没,没什么。”蒋蕴眨眨眼,用下属请示老板的语气,“最近你很忙,也不常来,马上就要论文答辩了,我想回学校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叶雋嗤笑一声,一边拿浴巾裹住蒋蕴,一边戏謔道:“你一个学跳舞的,还需要论文答辩?” 蒋蕴懒得理他,无伤大雅的小事没必要口舌之爭。 她只是乖巧点头,“要的。” 叶雋见她乖巧的样子怪可爱的,没多想点头答应了。 “还有,能不能不要让保鏢跟著我,我在学校里安全得很,不需要人保护。” 叶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么,怕我的人看见你勾搭那米国人。” “什么米国人?”蒋蕴不太明白,过了片刻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伍迪。 这男人可以啊,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个路人,她都忘了,他居然还记著,真是好记性。 “怎么会呢?见过你这么优质的男人后,我谁都看不上。” 叶雋冷笑一声,躺了下来,“蒋蕴,虽然你的甜言蜜语有毒,但我受得住。” 叶雋这个人,习惯唯我独尊,但他也確实说话算话,第二天就叫佣人准备蒋蕴回学校住的日用品。 还让管家和蔡姐陪她一起帮她收拾。 蒋蕴扭捏,“这不好吧,同学都知道我家庭条件一般。” 叶雋不耐烦地皱眉,一边套上西装往外走,一边道,“你就说你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以你的姿色,不会有人怀疑。” “哦。”蒋蕴目送他离开,脸上褪去笑容。 管家和蔡姐等在一旁听她吩咐。 “下午回学校,不用准备太多东西,简单点。” “是,蒋小姐。” 等到下午出发的时候,看著九座商务车被堆得满满当当,蒋蕴哭笑不得。 她上车看了一下,光是平日里她用的金丝鹅绒宫廷风床上用品就带了好几套。 学生宿舍的床就那么大,塞了这些她还有落脚的地方吗? “这些通通不要。” 最后蒋蕴只要了一个加湿器,日常洗漱用品,一床驼绒被和几床相对普通的桑蚕丝四件套。 她听见蔡姐在后面和管家嘀咕,“我就说蒋小姐是个不喜奢华的人吧,你偏要带这些。” “是少爷吩咐的,什么都用最好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蒋蕴看看时间,不早了,她晚上还有事情,打断二人的对话,一行人终於出了门往大学城去。 第16章 对付温如楠 到了宿舍,蔡姐帮蒋蕴收拾好床铺,又將寢室卫生从里到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细细打扫了一遍。 四人宿舍现在只住了两个人,一个叫丁悦,是个学霸,一个叫赵玲,赵玲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在外面打工还没回来。 管家拿出两个礼盒,往丁悦和赵玲的桌子上各放了一个。 蔡姐跟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番茄菌菇汤,加了松茸和海参。 “蒋小姐,你的晚饭。” 蒋蕴刚刚和丁悦微信约了饭,她接过汤,打算一会带去食堂吃,“好啦,蔡姐、黄叔,你们回去吧,有事我给你们打电话?” “那小姐你好好的。”蔡姐依依不捨的跟在老黄后面出了宿舍。 蒋蕴可算是鬆了一口气,她洗了个脸,换上一身休閒装,將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头,然后给丁悦发微信。 丁悦在图书馆,两人约了南食堂见,蒋蕴戴上帽子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抱著保温盒往食堂去。 她没有坐学校惯用的交通工具电瓶车,闻著校园里不知名的淡淡香,走在林荫小道上,她不想坐车浪费了这么愜意的时光。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七八个男生大概是刚打完球,光著膀子热气腾腾地往这边走。 其中一个男生金色的头髮,和比周围人明显要白上几个度的肤色,特別显眼,蒋蕴一下就认了出来。 “伍迪!”蒋蕴挥手,怕伍迪认不出来,她將裹住脸的围巾也扒拉了下来。 男生那边立刻开始起鬨,“美女,找我们家伍迪什么事?” 蒋蕴知道这些男生大多没什么恶意,就是男孩子喜欢玩闹,笑著上前想和伍迪说话。 没想到伍迪跟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几步,手里的篮球也不要了,往人群里一扔,拔腿就跑。 看著他仓皇逃跑的背影,蒋蕴无语至极,真以为我是狐狸精啊? 到了食堂,丁悦还未过来,她掏出手机,找到伍迪的微信,打字【你不认识我了吗?】 发送失败,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蒋蕴:?居然把我刪了,有病吧? “怎么了?”丁悦老远就看见蒋蕴黑著脸。 “没什么,遇见一个神经病。” “?” “没事,我给你带了汤,先喝汤吧。”蒋蕴將保温盒里的汤倒在食堂里拿的一次性塑料碗里,推倒丁悦面前。 丁悦瞄了一眼汤,“你这兼职待遇不错嘛。” 蒋蕴白了她一眼,用筷子拌了几下面前的米粉,“温如楠最近有什么动静?” 丁悦喝了一口汤,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平板递给她。 蒋蕴简单看了一下,嗤笑道:“姓温的挺有本事,能找到这么高阶的人批项目。” “他再窝囊,这些年的盐也不是白吃的,何况这些都是蒋叔叔当年的人情,让他白捡了便宜。” 那个时候温如楠跟著蒋南风混,蒋南风为人豪爽仗义,凡是和他共事过的人,几乎都能成为朋友。 这个官员正是曾经有难的时候,蒋南风帮过他。 “温如楠想借著这次机会在董事会掌握话语权,那我就让他滚出董事会。” 蒋蕴慢条斯理地送了一口米粉进嘴里,好久没吃了,味道一如既往的赞。 “怎么说?”丁悦將一整罐汤全部喝光,满足地拍了拍肚皮。 蒋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行为举止这么油腻,蒋蕴真怕她现场掏出个牙籤来剔牙。 “把那个官员的信息找出来,要最近十年的。” 多年的默契,蒋蕴这么一说,丁悦就明白了,“万一是个清官呢?” “有那个万一再说吧。” “成。” 吃完饭,两人去操场散了一会步,一起回了寢室。 丁悦一进门就看见桌子上的礼盒,打开一看,一个最新型號的平板,还有一套贵妇级別的化妆品。 她看著蒋蕴,连嘖了好几声。 “这叶霸总出手可真大方,你眼光不错。” 蒋蕴没接话,因为她觉得自己眼光一般,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男人还能和別的女人上床,为別的女人钱,说一般都便宜他了,应该是很渣。 “卡给我。” “什么卡?” “洗澡卡!”蒋蕴长久不回来住,学校用的一卡通早不知丟哪里去了,她也懒得找。 丁悦在桌上胡乱扒拉了一会,找出一张橙色的卡。 “喏。” 蒋蕴换了衣服,拿著卡进了浴室。 刚打湿头髮,搓出泡沫,“滴”,热水瞬间变冷水。 “丁悦,你个扑街,卡里没钱了不知道充吗?你平时都不洗澡的吗?” 丁悦小跑著到浴室门口,“嘿嘿”笑著,“这不是冬天嘛,没有洗那么勤,忘记了。” “现在怎么办?”蒋蕴气得大喊起来。 “你等等。”不一会,丁悦回来,“你自己有卡干嘛用我的?开门,我拿给你。” 蒋蕴捨不得浴室里的那一点暖气,“从门下面塞进来。” 拿到卡往电子锁上一插,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了,卡里面有六位数! 这一定是管家老黄充的,怕是十万是卡的上限了,不然他还不知道要加多少码。 就离谱。 洗完澡,蒋蕴出来,闷闷地將卡扔到丁悦桌子上,“你拿著用吧。” 丁悦听说这里面有多少钱后,打趣道:“这个如果不能退的话,我延期毕业吧,用完了再走。” “小农意识!”蒋蕴说著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丟给她,“没钱用这里面的,以后违法乱纪的事情少做,你要是被抓了,谁帮我。” 丁悦表面看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实际上是一个电脑高手,在国际顶尖黑客名单上也是有姓名的。 这些年,温如楠干啥啥不行,有她不少功劳。 她是个孤儿,六岁那年家乡泥石流,爸妈弟弟都被埋了,只剩下她一人。 被政府安排进了孤儿院,后来得到蒋南风的资助。 蒋南风去世后,蒋蕴继续资助她,虽然那时候她自己也还是个八岁的小姑娘。 一开始,蒋蕴手里有爸爸留下来的保险赔偿金,后来用完了,顏艷又剋扣她的用钱,便是丁悦用“技术手段”去搞钱养活自己和贴补蒋蕴。 她本来比蒋蕴大两岁,但是为了掩盖身份,她黑进户口系统,修改了档案,这才与蒋蕴考进同一所大学,住进同一间宿舍。 这些年,她搁不住手痒,无聊的时候就爱黑进人家的银行户头,挑战银行的各种防御系统,时不时转些“贪官污吏”的“黑”钱来。 蒋蕴说过她很多次,就是改不了。 第17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里面有多少钱能让我『金盆洗手』?”丁悦两根手指夹起蒋蕴丟在桌子上的卡,嘚瑟地晃来晃去。 蒋蕴偏著脑袋,认真想了想,“五千多万?” “我艹!”丁悦本是翘著二郎腿没个坐相,被蒋蕴报出来这数字直接给惊得身子往前一栽差点给人跪下了。 她平时整点贪官污吏的黑钱最多万八千的,现在突然冒出个五千多万,“叶霸总真是壕无人性!” 蒋蕴擦乾净头髮,將湿毛巾往她脸上丟过去,“擦擦脸,冷静冷静,我话还未说完呢。” 丁悦大概是嚇傻了,真的拿毛巾糊了一把脸。 蒋蕴换上一身粉色的质睡衣,睡衣是普通的珊瑚绒材质,带了两只可爱的兔耳朵,整个人软萌软萌的。 她坐在书桌前,一边擦脸,一边道:“他把南溪山庄的別墅也给我了。” 语气隨意。 丁悦半晌没有接话。 蒋蕴回过头看她,“?” 丁悦拿手机屏幕直接懟到她脸上。“我刚查了一下,南溪山別墅市值一个亿,只多不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平静,眼神却流露出复杂情绪。 蒋蕴瞟了一眼手机,声音淡淡的:“你不是喜欢北欧吗?等事情办完了,房子卖掉,咱们就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蒋蕴,这数目太大了,咱们真的能全身而退吗?”丁悦突然有些沮丧。 那时,蒋蕴说要为蒋叔叔报仇,她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蒋蕴走这条路。 她劝她,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想办法,不必用牺牲自己这么大的代价来换。 可蒋蕴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说了一句话,“我爸曾对我说,一个人既有所求,必得拿天真来换,我能拿出来交换的只有我自己,再晚一些就不值钱了。” 丁悦无话可说。 蒋蕴默了一会,回过身,看著镜子里的那张酷似蒋南风的脸,木然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嗯。”丁悦应了一声,起身打算去浴室洗澡。 宿舍门开,赵玲从外面回来了。 她进门看见蒋蕴,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径直往自己的书桌走。 蒋蕴並不在意,她们虽说是在一个宿舍住了两年半,但因为不是一个专业,赵玲又经常忙著出去打工,交流並不多。 丁悦倒是搭了一句话,“回来了?” “嗯。”赵玲將包放到书桌上就发现了老黄放的礼盒。 她皱著眉头將礼盒打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看向蒋蕴,语气不善,“什么意思?” 蒋蕴已经在床上躺了下来,她翻了个身,床好硬啊。 正感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吶,听见赵玲质问的语气,隨口道:“喜欢就收著,不喜欢就扔了。” 没成想这句话一下把赵玲给惹毛了。 她拿起礼盒,几步走到蒋蕴的书桌前,將东西使劲往桌子上一砸,冷笑连连。 “你以为你送了我贵重的礼物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吗?你以为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践踏我的尊严吗?蒋蕴,你別以为你自己有多了不起,你不过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除此之外,你还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吗?你哪儿来的优越感啊?” 蒋蕴仰面躺著,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 救命!哪儿来的被迫害妄想症患者啊。 不想理赵玲。 其实赵玲人不坏,就是自尊心有些过分强了。 比如学校有贫困生奖学金,她条件完全符合,可人家寧愿累死累活到处打工,就是不要。 没跟叶雋前,她和赵玲之间的关係说不上好但至少能和睦相处,但自从她凭藉“漂亮的脸蛋”过上了“上等人”的生活后,赵玲就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了。 “我是没有你漂亮,但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乾乾净净的,我活得清清白白,不需要你来施捨。” 蒋蕴听出她话中那味了,她是君子动手不动口那类型的,能动手就不逼逼,不擅长与人吵架,只擅长与人打架。 对於赵玲的言语攻击,她只想息事寧人。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蒋蕴,你少在这边阴阳怪气噁心人!”赵玲直接炸毛,“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说送人就送人,人家不要就让丟了,你有什么可豪横的,谁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些什么勾当,这样的脏东西,你自己留著吧,少拿出来丟人现眼。” “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打我的脸?你做梦,我赵玲这一生想要什么只会靠我自己的双手获得,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像你那样!” 救命!还有完没完。 蒋蕴被她吵得头疼,掏出手机给丁悦发微信,【管管她。】 丁悦很快回復,【话虽难听,但人民群眾说点真话怎么了?】 【去死!】,蒋蕴咬牙切齿地发了一个叫她去死的表情包。 “你长得再漂亮,但你丧失了人格尊严,在我心中简直丑陋不堪!” 救命,赵玲还在输出,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蒋蕴捏了捏拳头,心里琢磨要不要以暴制暴下去捶她一顿,不能在人格上征服她,就用拳头撂倒她算了。 毕竟她现在困得要死,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哎呀,这么好的东西,你不要给我吧。”丁悦笑嘻嘻地走到蒋蕴书桌前,將赵玲丟在上面的礼盒拿起来,抬头问蒋蕴,“赵玲不要我拿去了,我可以自行处理的吧。” 蒋蕴还未说话,赵玲一声不屑极了的“呸!” “你要不要脸啊,这么諂媚,做人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不如死了算了......”赵玲的攻击对象换成了丁悦。 “我可不能死,我要是死了,谁来衬托您赵小姐的人格高尚呢?”丁悦对赵玲做了一个鬼脸,高高兴兴地將礼盒收进柜子里,当即在学校贴吧掛了售卖信息。 赵玲气了一个仰倒,她平时对丁悦还是挺佩服的,丁悦聪明,干什么都毫不费力。 她们一起考cpa,她放弃打工的时间,在通宵教室日夜苦读了大半年还是掛了,而丁悦,该吃吃,该喝喝,还经常出去玩十天半月的不见人,却轻轻鬆鬆就拿到证书。 没想到她是这样一个趋炎附势,好贪便宜的人。 赵玲一句话都不想再和眼前的这两人说,她冷哼了一声,摔门去了阳台。 世界终於安静了,蒋蕴掏出手机,准备和“金主”联络一下感情。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温墨染髮的。 【小蕴,明天我要去温氏了,想问你有时间没有,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第18章 最怕气氛突然尷尬 蒋蕴放下手机,思忖片刻,將温墨染的话原封不动复製了发给叶雋。 很快就收到了叶雋的回覆,【隨意】。 蒋蕴打字打了一半,想了想,改用语音回復他,【那你明天会不会去温氏呀,好久不见你了,有点想你呢。】 明明早上还在一起缠绵,话音落下,她被自己矫情做作的调子给噁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死不死,正好赵玲从浴室里出来,估计是听了一耳朵,“呸,不要脸!” 蒋蕴深吸一口气,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抓著手机等叶雋回復,电话却没再响过。 不知过了多久,就这么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蒋蕴被赵玲带著怒气的巨大关门声给吵醒,她睁开眼第一时间去看手机,叶雋没有回覆。 这是什么意思啊,去还是不去,没个准信,真是烦人。 今天她去找温墨染不光是简单吃个饭庆祝他入职温氏,她还要藉此机会和温墨染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如果叶雋也在,会严重影响她发挥的。 蒋蕴气地挥拳砸了几下枕头,心中默默祈祷叶雋今天不要出现在温氏。 她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和丁悦一起去操场跑了会步,顺便去食堂吃饭。 好巧不巧,一进食堂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伍迪。 这个伍迪一点没变,看见她,还是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拔腿就跑。 不过这回,蒋蕴有仔细观察,伍迪虽说满脸都是惊慌,但根据他四下乱瞄的举动,蒋蕴猜他怕的不是自己,而是有可能藏在暗处的什么人。 她没有叫住伍迪,跟没事人一样,拉著丁悦进了食堂。 吃完饭,她去舞蹈室练了一会功,学院的毕业匯演她是领舞,专业已经荒废好久了,得抓紧捡起来。 …… 时间飞速而过。 温墨染的原意是,下班后来学校接蒋蕴去吃饭,蒋蕴说自己还没有见过他工作的地方,想去看看,这才约了温氏集团大厦见。 蒋蕴认真打扮了一番,画了一个猫系小烟燻装,捲髮扎了半马尾,黑色束腰半长大衣,及膝长靴,本来穿了光腿神器,但是想了想,她还是脱掉了。 出门时,挎了一个墨绿色邮差包,整个人清冷高级。 她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温氏,温墨染的秘书已等在楼下。 电梯直通大厦顶层,来接她的秘书小姐姐很是高冷,蒋蕴本想和她说点什么套近乎,直接被她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给劝退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电梯门开,“蒋小姐,这边请。” 蒋蕴被带到一个双开门的大房间前,门牌上写著,总经理办公室。 “温总在里面等您。” 礼貌答谢后,蒋蕴站在门外,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 隨后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温墨染的声音,“请进。” 蒋蕴脸上漾起明媚清澈的笑容,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来了。”温墨染从沙发上站起来迎她。 一身灰色西装,笔挺熨帖,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便从俊秀的白衣少年长成了儒雅清俊的成熟男性。 “墨染哥哥。”蒋蕴笑得眉眼弯弯,嘴角露出两个若隱若现的梨涡。 温墨染看著蒋蕴,唇角扬起的笑如同春日的阳光般温暖。 蒋蕴八岁那年,第一次被带到温家,他站在大门处迎她,也是这样的笑容。 蒋蕴微微一怔,世间最难挡的是真情流露,温墨染於她,曾经有过太多化不开的少女心事,虽然在她决定报仇的时候亲手斩断了那些不可言说的丝缕,但那些羈绊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万千思绪顷刻间涌上心头。 蒋蕴的一双大眼睛不自觉氤氳出水汽,像两颗剥了皮,晶莹剔透的熟荔枝。 “哥哥,你回来了真好。” “傻丫头。”温墨染脚步前挪,离她更近了一些,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我回来了,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蒋蕴重重点了一下头,气氛已经铺垫到这里,不扎进他怀里诉一诉衷肠,很难收场。 她垂下头,想要进一步动作时。 “这位是?”低沉,带著些懒散的声调响起。 这,这,这…… 蒋蕴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这声音好耳熟啊! 猛地一抬头,目光顺过去,这才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居然还坐了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服,双腿交叠,坐姿隨意散漫,却处处都展现出高人一等的优越。 不是叶雋又是谁。 蒋蕴下意识从温墨染身边弹开,小鹿般的大眼闪过微不可查的惊慌。 而叶雋將她的慌乱尽收眼里,他似乎很乐意看见这一幕,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意。 温墨染並未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微笑著为双方介绍:“这是蒋蕴。” “这位是公司的大股东叶雋,叶先生。” 蒋蕴僵硬著身体,生硬地挤出笑容,“叶先生好。” 叶雋微微抬起下頜,满眼皆是兴味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白皙笔直的大腿处停留了一会后,用懒散的声调似笑非笑道:“蒋小姐好。” 蒋蕴的脸有些泛红,她今天这一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刻意打扮过。 一个女人精心打扮去见一个关係亲密的男人,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蒋蕴懊恼极了,如果知道叶雋会来,一定不会打扮成这样让他有任何一点误会。 温墨染感受到她的不安,以为她是见著大老板紧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和道:“还有一份文件给叶先生看过后咱们就可以去吃饭了,你如果不想在这里等,可以自己出去转转。” 蒋蕴咬了咬下唇,垂眸轻声道:“不耽误哥哥忙正事,我先出去了。” “好”,温墨染送她到门口。 这时,叶雋突然开口,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冒昧问一下,温总与蒋小姐是什么关係?” 就社交礼仪而言,这话是非常不礼貌的,温墨染明显有些不悦。 他刚刚没有介绍蒋蕴是自己的妹妹,是故意的。 他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这次回来,他要与蒋蕴换一种方式相处。 “这是我的私事,我有权利不回答叶先生。” “当然。”叶雋扬眉,往沙发上靠了靠,敛去笑意的声线里倏然多了几分冷淡,嗓音戏虐,“据我所知,蒋小姐是你的妹妹吧,原来兄妹之间可以这么亲密的?” 蒋蕴眨了眨眼,看向叶雋,不愧是你,多管閒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温墨染顿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蕴更不会贸然开口,再把叶雋给惹怒了。 气氛一时之间略显尷尬。 大概是为了缓解尷尬的气氛,温墨染站起身对叶雋说,“劳烦叶先生多等一会,我去会议室看看文件覆核到哪一步了。” 叶雋頷首。 温墨染又对蒋蕴说,“小蕴,要和我一起吗?” 蒋蕴眼角斜了叶雋一眼,善解人意道,“不耽误哥哥忙正事了,我就在这里等哥哥吧。” 温墨染没想到蒋蕴会拒绝,“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 蒋蕴还未开口,叶雋嗤笑一声,“怎么,怕我在这里吃了蒋小姐不成?” 这话说的岂止是不礼貌,简直有些过火了。 温墨染拧眉,这位叶先生的脾气当真如温墨晴说的那般,很是奇怪。 不过他是大老板,不好得罪,温墨染肃声道,“叶先生说笑了。” 摸了摸蒋蕴的头,“我去去就来。” “嗯。”蒋蕴点头。 关门声响起,蒋蕴下意识抬头去看叶雋。 这是蒋蕴第一次看见他工作时候的样子,头髮全部梳了上去,露出饱满丰盈的前额和优越的五官,高挺的鼻樑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衬得他愈加矜贵清冷。 四目相对,透过乾净明亮的镜片,男人那双勾魂的眸子泛著冷青的幽光。 “过来。”他淡淡开口。 蒋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也不敢不听话,起身走了过去。 刚走到他跟前,身体便如同陷入了漩涡一般,落在他的怀里,被他束缚住,无法动弹。 “啊。”蒋蕴的尖叫声只发出一半,眨眼就淹没在男人侵略性极强的热吻里。 蒋蕴脑中一片空白,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贴身衣物里。 “不要在这里……”蒋蕴被他吻得几近窒息,如小兽般哀鸣挣扎。 “不要……”蒋蕴將手抵在他胸口上,用力往外推。 她越是挣扎,叶雋的兴致似乎越是高涨。 呼吸变得灼热,他紧紧拥住她,无视她的挣扎,愈发用力地咬磨她的唇。 这时,外面传来温墨染与秘书的说话声,大概是在交代些什么。 蒋蕴的眼里早已雾蒙蒙地一片水润,睫毛不自觉地潮湿。 温墨染隨时可能推门而入,如果让温墨染看见这一幕,她的所有计划都將化为乌有。 不可以! 蒋蕴狠下心来,重重咬在男人肆意侵袭的唇舌上。 突然间,叶雋只觉舌尖一阵剧痛,顷刻,血腥味盈满口腔。 他倏地鬆开紧贴著她的唇,眸色染满怒意。 蒋蕴顾不得许多,她逃也似的从叶雋身上起来,手忙脚乱整理好衣服。 这般慌乱下还不忘去擦叶雋唇上因亲吻沾上的口红。 “求你了,不要让他知道我们的关係。”蒋蕴小声哀求著,细白柔软的手指抚著他的脸,身体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求你了!”蒋蕴又说了一遍。 叶雋解开西装纽扣,重重靠在沙发上,盯著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眼神像是一把等待凌迟的刀,將她逼得喘不过气来。 半晌过后。 他伸出舌尖,抵了抵口腔內的软肉,静静看了蒋蕴几秒钟,低声笑了一下,“好啊。” 第19章 往事 温墨染进来的时候,叶雋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蒋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杂誌在看。 气氛寻常。 温墨染鬆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把蒋蕴看得太紧。 他走过去在蒋蕴身边坐下,“看什么呢?” 蒋蕴收起手里的杂誌,偏过头,笑得甜甜的,“哥哥忙完了吗?” 温墨染頷首,“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海底餐厅。” “是吗?自从哥哥出国上学后就再也没人带我去过了,好想萌萌呀。” 萌萌是只海豹,蒋蕴十八岁生日时,在那里庆生,温墨染送她的生日礼物。 “一会我们先去看萌萌。” “好噠。”蒋蕴笑得眯起眼睛。 这时叶雋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温墨染起身,“叶先生,这是南九码头的计划书。” 叶雋接过来,隨意翻了几下,“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出这么详细的计划书,温总的確是个人才。” 他语调平淡,根据蒋蕴对他的了解,应该说的不是反话。 “叶先生过奖了。”温墨染说著话,抬起手臂看了一下时间。 意思很清楚。 叶雋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反倒不紧不慢坐下来,翻回计划书的第一页,看架势是想细细研究一番。 蒋蕴真的是怕了,生怕他再整出什么么蛾子来,她扯了扯温墨染的袖子,“哥哥,咱们可以走了吗,学校现在查寢很严格,吃完饭得早点回去呢。” 她这是在和叶雋表態,您放我们走吧,就吃个饭而已,早点吃完早点回学校呢。 叶雋低笑一声,抬头,单手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淡淡道:“二位请自便。” “叶先生回见了。”温墨染也不推辞,起身拿了掛在衣架上的大衣,“小蕴,走吧。” “哦。”蒋蕴忙不迭跟上他的步子。 关上门的瞬间,她回头去看叶雋。 男人低著头,俊眉微蹙,薄唇紧抿,神情专注地在看手里的文件。 这样的叶雋,蒋蕴之前从未看过,她心里一动,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这样认真专注的样子,比平常少了些卓犖不羈,多了些內敛沉稳。 就很有魅力。 “小蕴。”温墨染喊她。 “哎。”蒋蕴收敛心神,快步跟上他,进了电梯。 路上,温墨染开车,两人隨意聊著天。 说到他刚上任就要主持这么一个大项目,蒋蕴侧过身子,一脸崇拜地看著温墨染,“哥哥好厉害,今天第一天上班就完成了那么复杂的计划书。” 温墨染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笑得温和,“这个项目我还未回国的时候爸爸就给我看过,差不多准备了一个月才做出这个计划书,所以不算什么的。” 蒋蕴心中暗忖,温如楠原是一早就计划好了,难怪他这么上心。 温如楠的算盘打得真好,这个项目如果成功落实,一箭双鵰,既能巩固他在董事局的地位,又能为温墨染在公司铺路。 想得倒是周全,蒋蕴心中冷笑,面上更显得天真无辜,“我不管,哥哥就是厉害。” 温墨染勾起唇角,看似玩笑的道:“我现在也只是个打工的,说起来还是叶先生厉害。” 蒋蕴鼓著小嘴,哼了一声,“他虽然是大老板,但是哥哥现在是公司的ceo,他当总经理办公室跟自己的一样,一点礼貌都不懂。” 听得这话,温墨染的眸色暗了暗,片刻过后,他用极其认真的口吻对蒋蕴说,“现在的温氏已经不是我们温家的了,但是,小蕴,你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將温氏拿回来的。” 蒋蕴没有说话,侧过头看向窗外,暖黄色的路灯打在玻璃上,使得车窗像一个铺满沧桑的老相框,框在里面的前尘往事顷刻间一併涌上心头。 她一出生就没了妈,是蒋南风一人將她拉扯大。 为了亲自照顾小蒋蕴,蒋南风对这个女儿几乎是走哪带到哪儿,寸步不离身。 別的小朋友还在扮巴拉巴拉小魔仙,她已经坐在爸爸怀里听商场里的血雨腥风。 虽然大多时候她都听不太懂,但她到底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 那时,她懵懵懂懂知道爸爸生意上出了问题,爸爸说要出海静一静,让她在家里等他,他说回来的时候给她带她最喜欢的黑珍珠冰淇淋。 后来等到天黑爸爸也没有回来。 再后来,她听亲戚们说,爸爸出海潜水,氧气瓶故障发生了意外。 爸爸死了。 她听后哭得歇斯底里,可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亲戚们的表情。 她从那些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悲伤的痕跡,甚至有按捺不住的笑意。 她的家產被亲戚们吃干抹净时,她也这样对自己说过,將来有一天,她一定要將爸爸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后来她被温如楠收养,爸爸生前与温家人关係很好,她以为自己暂时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 可隨著顏艷的突然变脸和温墨晴的处处刁难,她发现这个世界上貌似有太多假象。 她第一次对爸爸的意外產生了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找到了土壤,很快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她在温家装乖卖傻,潜心蛰伏,慢慢的真叫她打听到一些事情。 比如当年爸爸生意失败,是因为宜城的新城计划,爸爸將所有的资本押注在上面,结果项目被叶家拿下。 十五岁那年,她找到爸爸曾经的秘书张叔,拿到了公司当年新城计划项目的档案。 张叔告诉她一个重要信息,当年新城项目失败,一定是公司出了內鬼。 当年竞標的时候,如果不是有內鬼泄露了南风集团的项目计划书,蒋南风不可能会败给叶家的科盈集团。 而他百分之百能確定,这个內鬼就是温如楠。 以温氏的规模,本没有资格参与新城计划,但是蒋南风有心带一带这个好朋友,便把新城的排污工程交给温氏。 蒋南风去世后,新城计划归了叶家,而排污工程依然是温氏的,不仅如此,温氏还得到了一大笔不知名资本注入,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可惜以温如楠的能力,他根本无力掌管如此庞大的企业,这十几年中,一直都在做亏本生意。 一年前,他好不容易谈了一个大项目,蒋蕴知道后,让丁悦黑进温氏系统,修改了几组关键数字,结果项目黄了,他欠了银行十几亿。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踢出温氏董事局的时候,蒋蕴找到他说自己有办法帮他渡过难关,只需要他安排自己见著科盈集团的总裁叶雋。 这样的好事,温如楠岂有不愿意的,立即就安排蒋蕴与叶雋见了面,促成了这桩隱秘的交易。 蒋蕴嘴上说著,自己只要能报答温叔叔的养育之恩,什么都愿意做,其实,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当年爸爸的死即便是温如楠参与了,但以这些年她对温如楠的了解,他是一个极其谨小慎微,懦弱无能的人,她不相信这样的人能设那么大一个局害死爸爸。 回顾当年,南风集团与叶家的科盈集团爭夺同一个项目,爸爸死后,项目被叶家收入囊中。 蒋蕴以为加害者往往是获利者,她將怀疑的目光放在叶家,可惜叶家新的掌舵人叶雋,能力出眾,杀伐果断,將叶家围的如铁桶一般。 即便是丁悦,也无能为力,外面找不到线索,就只能打入敌人內部。 她知道叶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以他的身份地位,寻常的色诱不可能成功。 她便藉此机会,將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寄人篱下,为报恩不惜牺牲一切的可怜孤女形象。 如此才能成功留在叶雋身边。 …… “小蕴,你不相信我吗?”温墨染见她不说话,有些著急。 蒋蕴收回乱飞的思绪,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脸上依然是天真的笑容,可看他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悲悯与无奈。 整个事件中,温墨染是最无辜的。 她知道,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我当然相信哥哥了,哥哥一定会得偿所愿。” 第20章 咱们谁都不怕 “小蕴,十二年前我对你说的话,现在依然作数,所以,你只管开开心心的生活,一切有我。”温墨染突然伸手覆在蒋蕴的手上。 他的掌心有些发烫,不像叶雋,常年冷冰冰的,牵他的手跟握了一块冰一样。 蒋蕴猛地一惊,下意识將手从他掌心里往外抽,隨即又意识到,他这是在表白吗? 温墨染似乎觉得自己太过直接冒犯了蒋蕴,他倏地鬆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对不起,我,我有些太著急了,嚇著你了吧?” 蒋蕴摇摇头又点点头,“那时哥哥说会照顾我一辈子,我一直都记得。” 温墨染听她仍叫自己哥哥,便以为她会错意了。 他很想说,自己想照顾她一辈子,不是以哥哥的名义,而是以爱人的名义。 可他又想,蒋蕴现在大学还未毕业,真正的人生还未开始,自己贸然表白会给她枷锁吧。 他喜欢了她那么久,不在乎再多等这一时半刻的。 “小蕴,我说过的话永远都算数。”温墨染侧头,眼神柔柔地看了蒋蕴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长久不见的那一点隔阂很快就消失殆尽。 蒋蕴儘量摒除杂念,诚心实意地与温墨染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 唯一的小插曲是,她在餐厅看见白微时了。 白微时和一个捲髮扎著低马尾的男人也在这家餐厅吃饭。 那男人长得不是普罗大眾定义的帅气,但就很有特点,浓眉细眼,高鼻薄唇,丑帅丑帅的。 打扮得也很是特立独行,一看就是搞艺术的。 不过最让蒋蕴惊奇的是,看他们二人说话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很明显不是普通朋友那一掛的。 光她看见男人切好了牛排餵到白微时口中,两人同喝一杯酒,便知这二人百分之九十九有那种不可说的关係。 她有点恶趣味地想,对於叶雋来说,绿帽子还不算带上吧,毕竟他和白微时目前还没有真正在一起。 她掏出手机,装作自拍的样子,悄悄拍了几张白微时与那男人相处的画面,直觉以后说不定会派上什么用场。 吃完饭,巧的是白微时与她几乎同时出的餐厅。 蒋蕴与温墨染等侍应取车的空档,看见白微时与那男人勾肩搭背的进了餐厅隔壁的酒店。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进行饭后运动吗? 蒋蕴撇了撇嘴,莫名觉得叶雋好像也没那么渣了。 “你怎么突然心情很好的样子?”温墨染侧目,看著蒋蕴脸上扬起的笑意,好奇道。 “有吗?”蒋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可能是冷风吹的,脸抽筋了。” 说完她还很夸张地跺了几下脚。 温墨染掀起大衣的一角,玩笑道,“要不要进来躲一躲。” 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玩的把戏,蒋蕴心头倏然升起一阵温暖,她双腿合併,往前一跳,扎进了温墨染的风衣里。 温墨染垂眸看她,光怪陆离的灯光下,他的眼里似是有万千星辰。 …… 在学校住和在南溪山庄住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蒋蕴甚至有些怀念叶雋这个金主爸爸了。 她有时候也会恨自己不爭气,这么容易就被资產阶级的腐朽生活给侵蚀了。 比如今天,她突然就好想吃蔡姐做的饭菜,想到浑身乏力,食不下咽。 躺在床上斗爭了好一会,不管了,打电话回別墅。 大概晚饭时间,蔡姐和老黄笑眯眯地出现在寢室门口。 蒋蕴跟看到了亲人一样,双眼放光,梯子都懒得爬,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惊得蔡姐顾不得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来接。 “哎哟,祖宗,小心点。” “蔡姐,黄叔,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蒋蕴迫不及待地去接他们手里的饭盒。 “都是你喜欢的,別急哟。”老黄细心地在空出来的桌子上铺了一张桌布,小心翼翼將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 百合虾仁,翡翠海鲜卷,炉烤香料银鱈鱼,禿蟹黄油捞饭,红酒凤梨牛腩,鱔丝粥,还有一个油光发亮的烤猪蹄。 水果带了蓝莓和覆盆子。 甜点是蔓越莓糯米糕。 蒋蕴看著满满一桌食物,笑得合不拢嘴,“太多了,有点浪费呢。” “我想著样多点省得你吃腻烦了。”蔡姐笑得柔和,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揽蒋蕴散落的长髮,顺手帮她扎了一个马尾,“这样吃饭方便些。” 蒋蕴展齿一笑,“谢谢蔡姐。” 老黄也在一边笑呵呵的看著她吃饭,时不时帮她添菜倒水。 气氛正一片祥和之时,寢室的门开了,赵玲走了进来。 真是见鬼了,她平时这个时间正是在外面打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蒋蕴不想自討没趣,她装作没看见继续吃。 赵玲和她一样。 她进门口將书包往桌子上一甩,去洗手间洗了个脸,从提回来的塑胶袋里拿出来一个简易包装的塑料饭盒,也开始吃饭。 听声音应该是汤麵之类的。 老黄哪能知道小姑娘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想著帮蒋小姐打点好寢室关係,对蒋小姐也是有好处的。 他笑著上前招呼,“同学吃饭吶,刚好我们给小姐送饭,都是新鲜刚摆上的,一起吃吧?” 赵玲跟没听见一样,只顾低头吃饭。 “同学先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老黄笑呵呵的又多说了一句。 赵玲闻言放下筷子,也不说话,起身走到蒋蕴面前,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 老黄不明所以,殷勤的帮她搬过一把椅子,笑道:“同学看这些菜合不合胃口。” 赵玲不接话,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蒋蕴,冷笑著,“我吃惯了粗茶淡饭,这种来歷不明的山珍海味,我无福消受。” “哦,那就不勉强你了,请……”蒋蕴用手里的猪蹄指了指赵玲的饭盒。 “没脸没皮的烂人!”赵玲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踢翻老黄搬过来的凳子,差点砸到蔡姐。 “这小姑娘怎的这厉害,好心当作驴肝肺,小姐,咱们不理她。”说著蔡姐走到桌子跟前,挡在了蒋蕴和赵玲之间。 她知道蒋蕴和叶雋的关係,自然也听出来赵玲话中的意思,怕蒋蕴难过,她赶紧说些好笑的事情来分散蒋蕴的注意力。 蒋蕴鬆开快要被自己捏弯了的银筷子,捧起粥,喝了一大口,抬眼笑眯眯道:“真好喝。” 见她喜欢,蔡姐也是真的高兴,忙不迭建议,以后一日三餐每天都给蒋蕴送过来。 嚇得蒋蕴连连摆手,“这样我会成为一个胖子,可能毕业都困难呢。” 蔡姐这才收了口。 吃完饭,老黄將桌子收拾乾净,蔡姐把蒋蕴的床上用品都换了新的,她本来还要帮蒋蕴把衣服洗了再走,被蒋蕴拒绝了。 赵玲全程冷眼旁观,时不时蹦出,“贱死了,噁心,不要脸……”等单词。 蒋蕴选择性屏蔽,老黄和蔡姐也跟无事人一样只顾忙自己的。 只是老黄临走的时候,故意站在寢室门口,大声对蒋蕴说:“小姐,你有什么不痛快的儘快说,別自个憋著,咱们谁都不怕,晓得吧。” “嗯。”蒋蕴笑著点头。 第21章 这男人喜欢突击检查 赵玲摔门出去的时候,丁悦正好回来。 看著赵玲怒气冲冲的背影,丁悦问:“又受什么刺激了?” 蒋蕴没接话,指了指放她桌子上的两个饭盒,“给你留的菜,你拿去活动室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丁悦掀开食盒,使劲闻了几下,满足地眯了眯眼,又依依不捨放下,“一会系里有个讲座,据说是请到了商界顶级大佬,快到时间了,回来再吃吧。” 蒋蕴心道,难怪赵玲这个时候回来了。 赵玲和丁悦都是金融系的,她应该也是特意赶回来听讲座的。 丁悦:“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不要。”蒋蕴很乾脆地拒绝了。 “哦。”丁悦往嘴里塞了一块蟹肉,跨上包又出了宿舍。 丁悦一走,蒋蕴自己也不想呆在宿舍,自她回来住后,时不时就有来串门的,她轻微社恐,实在是疲於应付。 蒋蕴换上练功服,外面隨意披了一件长羽绒,乾脆去舞蹈室练舞。 期间她跳得投入,手机响了好几声也没顾得去看,等两个小时后,从舞蹈室出来,才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上一眼。 全部都是丁悦发来的消息。 【宝子,想知道顶级商界大佬是哪个吗?】 【我说了保证你惊掉下巴。】 【怎么不回復,真的不想知道?】 【人呢?】 蒋蕴打字想回復她,刚打出个问號,只觉得脖子上一紧,一只手臂从背后將她箍进了怀里。 她下意识就想抬腿去踢来人的脑门,却在纠缠间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雪松木香。 这味道是叶雋的,也只有与他有过肌肤相亲的人才能感知的到。 蒋蕴不动声色地將脚按住,假装惊慌的叫了起来,“你谁呀,快放开我。” 耳畔传来男子低醇的笑声,“別装。” 蒋蕴故作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叶雋懒懒鬆开手臂,蒋蕴回头,毫不犹豫扎进他怀中,搂著他的腰,连问了好几遍:“你怎么来了?” 叶雋压了压头上棒球帽的帽檐,反手搂住她,在她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来看看你有没有做坏事。” 蒋蕴嗔怪地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討厌,人家这么乖,怎么会做坏事啦。” 叶雋笑了,是被她的演技逗笑的。 不过,这样的蒋蕴倒是蛮可爱的,让人很想逗一逗。 他俯身到她耳畔,刻意咬著字,声音浓稠得跟化不开似的,“我饿了。” 蒋蕴脸腾的一下红到耳朵根子,四下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回他,“在这里不好吧?这周边的酒店好像都不怎么样的。” 叶雋不接话,只抿著唇听她说,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 “真的,虽然我没去过,但是想也能想到,肯定很脏的。” 蒋蕴说得煞有介事,叶雋实在是憋不住了,他伏在蒋蕴肩膀上笑了好一会,才直起腰,修长的手指戳了戳蒋蕴的脑袋,“我肚子饿和酒店脏不脏有什么关係,你这里面尽装些什么黄色废料?” 知道自己又被他捉弄了,蒋蕴又气又恼,一把將人推开,“叶先生肚子饿了就去吃饭,找我做什么。” “想让你陪我吃。”叶雋说著,手臂又揽上她的肩膀。 蒋蕴假装生气推他的胳膊,直接被叶雋搂住脖子扯进怀里,他微微弯腰,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乖,不闹了,嗯?” 蒋蕴哼了一声,藉机在他腰上掐了好几把,才算是扯平。 “你想吃什么?” “隨便,你平时去哪里吃东西?” “学校南门有条小吃街,我去得比较多,但是……” 蒋蕴猜叶雋吃东西这么挑剔,学校周边的小店肯定吃不惯,到时候又要各种嫌弃。 叶雋却毫不在意,“就去小吃街。” 他今天作为特邀嘉宾参加q大的经济论坛,事先並没有告诉蒋蕴,讲座一结束,他没有参加学校的晚宴,去车上换了一身衣服就来寻了蒋蕴。 现在一身休閒装扮,与蒋蕴走在一起,便与大学里隨处可见的小情侣一般。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笑,身后被拉长的影子融入暖黄色的光线里,缠绵繾綣。 晚上九点半,小吃街正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之时。 蒋蕴拉著他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在一家大排档前找到座位,蒋蕴跟个贤良淑德的小媳妇一样,忙前忙后又是擦桌子又是刷洗杯子。 叶雋双手插兜,跟大爷一样,坐得慵懒隨意。 他身材高大,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即便带著帽子只看见半张脸,但光看嘴唇下巴喉结,一路延伸向下的流畅曲线和清晰而不夸张的下頜线,还有那修长遒劲的脖颈,便知是个极品大帅哥。 蒋蕴也不遑多让,她刚跳完舞,出了一身汗,洗过澡后,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清亮通透,浓密的头髮还带著湿气,像一朵新鲜的刚出水的白芙蓉。 两人坐下来没一会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蒋蕴在学校里经常被搭訕,早已习惯,对此完全无感。 她拿起桌上的菜单,问叶雋,“这家店里的生醃挺好吃的,要尝尝吗?” 叶雋晚上基本不沾碳水,她想这个应该合他的口味。 “那家是卖什么的,怎么人那么多?”叶雋抬头,指了指不远处一家门口排了大长队的店。 蒋蕴坐直了看过去,是家新开的卖烤苕皮的店,最近店里推出了小龙虾套餐,在小吃街这边火了好一阵子。 “烤苕皮。” “没吃过,你去买一份我吃。” 蒋蕴拧眉看了一眼排队的人,“人太多了,不想去。” 她最討厌排队了,排队的时候干什么都不爽,时间仿佛都变得冗长无聊。 在这里又不方便使用“钞能力”,所以她坚决不愿去排队。 叶雋勾著唇角,伸手去捏她的脸,“去不去?” “不去!”蒋蕴异常坚定。 “去不去。”叶雋长腿一伸,勾过塑料椅子,一把將人扯到自己跟前,手顺势探进她的衣领里。 大冬天的,他那透心凉的大手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仿佛將寒意顷刻间渡进她的皮肤里,蒋蕴的身体瞬间被寒冷激得四分五裂。 她气得使劲用手捶他,叶雋就是不放手,低著头,闷声笑了起来。 两人正闹著,“你好,可以加你微信吗?”柔柔的女声响起,抬眼一看,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正羞涩地看著叶雋。 蒋蕴心道,好傢伙,这旁边还坐著一个喘气的呢,就这样明目张胆上来要微信。 叶雋看了一眼那女生,勾了勾唇角,转过身对蒋蕴伸出手,“手机拿来。” 蒋蕴:? 她还未反应过来,叶雋已经从她兜里將手机掏了出来,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到女生面前,“加吧。” 那女生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只想著先加了再说,高高兴兴扫了码。 大概是见到有人加微信成功了,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要微信。 烦人也就算了,还都是女生。 蒋蕴双手撑著脑袋,围观叶雋拿著自己的手机迎来送往。 不知不觉思绪就有些跑偏了。 这男人確实长得很好看,五官深邃俊美,个子又高,身材又棒,但她就很差吗?怎么就不见一个男生来加她? 这让她很没面子的好吗? 忍了好久,直到一个女生居然过分到让她起来腾位置。 蒋蕴一时怒从心头起,直想掀桌子走人算了。 叶雋跟没事人一样,悠哉游哉地吃了几口生醃三文鱼,还顺便点评了一下店家的柠檬醋很正。 蒋蕴忍无可忍,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手机还我。” 叶雋將她的手机揣进兜里,很赖皮地说,“去给我买烤苕皮,不然不给你。” 这人是三岁小孩吗? 蒋蕴无奈极了,在心里將他臭骂了一顿后,只能起身去给他买烤苕皮。 大概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终於买了回来。 烤苕皮装在纸袋子里,蒋蕴怕漏油,特意找店家要了两个塑胶袋子装好。 等她回到桌子时,叶雋已经把一盘三文鱼和一盘北极贝都吃完了。 看来他不是很嫌弃这里的吃食。 蒋蕴放下心来,將烤苕皮递上去,“我让少放辣了。” 叶雋伸手正想接,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蒋蕴瞄了一眼跳跃的屏幕,上面显示“微时”。 叶雋接了电话,没有避忌蒋蕴在身边。 听叶雋问“在哪,喝了多少”之类的话,蒋蕴猜测是白微时喝多了要叶雋去救场。 她知道这烤苕皮叶雋是吃不上了,默默用塑胶袋装起来,还可以带回去给丁悦吃,毕竟排了这么久的队。 果然,叶雋放下电话,从兜里掏出蒋蕴的手机丟在桌子上,说了一句“有事先走了。” 再无其余的话。 人也很快消失在小吃街的尽头。 第22章 送他一顶有顏色的帽子 蒋蕴拿过手机,机身暖暖的,还留有叶雋身上的温度。 给丁悦发了定位。 没一会丁悦过来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一脸兴奋地问蒋蕴,刚刚怎么不回自己的信息。 蒋蕴抬眼,满脸写著“不感兴趣”四个大字。 丁悦丝毫不在意,自顾自卖关子,“你猜今晚的顶级大佬是谁?” 蒋蕴喝了一口刚上的冰啤酒,“不想猜。” “真是无趣。”丁悦主动宣布,“是叶雋,想不到吧。” “哦。”蒋蕴点头,怪不得他会来找她,原来是顺道。 “有一说一,我第一次感觉你这兼职不算亏本。” 丁悦咂咂嘴,叶雋的確是出眾,饶她自詡目中无良人,也不得不承认,叶雋是霸总界的天板。 蒋蕴也不打断,由著她发挥。 待她感嘆完,才把刚刚叶雋来找自己,又为什么走,说了一遍她听。 丁悦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呷了一口,觉得实在是难喝,又吐了出来。 “霸总的白月光回来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蒋蕴搓了搓被啤酒冰著的手,搓热后,揣进兜里,身体带著椅子一晃一晃地。 语气淡然,“之前没当回事。” “要不,先搞定白月光?”丁悦拿过蒋蕴面前的啤酒瓶子,双手捂住。 蒋蕴摇头,“知道白月光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吗?” 丁悦往前挪了挪凳子,洗耳恭听。 蒋蕴轻轻往外吐了一口气,不紧不慢道:“就是a永远是a,但b可以是任何人。” 丁悦歪著头思考片刻,“懂。” 白月光具备不可替代性。 蒋蕴摊手,“所以没必要做无用功,浪费咱们的时间精力。” 看著蒋蕴那波澜不惊,毫无情绪的脸,丁悦知道,她表面越是平静,內心越是惊涛骇浪。 其实,就现在而言,她不太能確定蒋蕴对叶雋,从情感层面走到哪一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人非草木,他们这样朝夕相处,肌肤相亲,就真的不会动真感情吗? 蒋蕴看她皱得跟朵菊一样的小脸,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拿筷子敲了桌面一下,“放心吧,我不是王佳芝,他也不是易先生。” 丁悦没有笑。 “其实,他不过是咱们报仇路上的工具人罢了,总有一天要散场的,他有没有白月光没什么要紧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打住了,后半句没有说出来,“你对他什么都要图,就是不要图他爱你。” 蒋蕴將桌子上剩的半瓶啤酒拿起来,懒得倒杯子里,就著瓶子一口乾了,“约伍迪出来。” “现在?”丁悦不太懂,“做什么?” 蒋蕴嫵媚一笑:“整个绿帽送我们的叶霸总。” “约伍迪若是为了自己爽,我赞成,报复叶雋,大可不必。”丁悦嘴上拒绝,行动上还是听话翻出伍迪的微信。 几天前蒋蕴就让她“勾搭”上了伍迪,两人在微信上打得火热,伍迪好几次要求见面,蒋蕴都说时机不到再等等。 看来,是时机到了。 【嗨,现在要出来见个面吗?】丁悦言简意賅。 【没问题,在哪里?】伍迪秒回。 丁悦与他约在图书馆后面的孔子像下见。 蒋蕴先到,带了口罩,羽绒服的帽子低低扣著,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不一会,伍迪来了。 “嗨,美女。”伍迪小跑著上来,眉眼精致如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说不喜欢他那张脸是假的。 蒋蕴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久,甚至不自觉咽了几下唾沫,就很想犯错误。 “同学,你好,我叫伍迪,『伍皇帝』是我的艺名。”伍迪果然没认出蒋蕴,很认真地在做自我介绍。 蒋蕴笑笑,“你好,我叫丁悦,『九言无绝句』是我的艺名。” 伍迪笑得很开心,“哈哈哈,我听人家说越是幽默的女孩子,越是长得漂亮,请问,我能看看你美丽的容顏吗?” 蒋蕴眨了眨眼,抬步上前,很是自然亲昵地揽住伍迪的胳膊,夹著嗓子说,“这里好冷啊,咱们去那边说话吧。” 说著她伸手指了一下学校北门。 伍迪脸通的红了,学校北门,通往“探索人体奥秘”的大门。 门外“百齐放”的旅馆酒店,学校里的学生,懂得都懂。 这也太直接了吧。 “好不好嘛。”蒋蕴半是撒娇地推了他一下。 “好吧。”伍迪红著脸,半推半就地被蒋蕴架著往北门走。 蒋蕴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之前丁悦和她说这个伍迪不老实,整天在学校以学国文的名义滥交女朋友,她还不是很相信。 现在嘛,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 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蒋蕴说要进去买个小东西,让伍迪等一下。 伍迪很自觉的去大门外等她。 蒋蕴从便利店出来,两人走了一会,在学校外面一家叫金玉良缘的酒店门口停下。 酒店门头掛满了玫瑰金的装饰灯,一闪一闪的,透出不可言说的曖昧顏色。 “蒋蕴”不说话,用手指了指酒店,伍迪心领神会,伸手搭上她的肩膀,一起进了酒店的玻璃旋转大门。 第23章 会错意 叶雋接了白微时的电话,开车去了星月酒吧。 他到的时候,几个人正在灌白微时喝酒。 隨意扫了一眼,並不是什么商务宴请,大概就是哪个二代组的局,叶雋有些生气,这样的场合有必要喝酒吗? 他冷著脸走过去,一把扯开挡在前面的男人,像扔垃圾一样隨意一丟。 “我你妈,哪个不长眼的想找死是吧。”男人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后,已经伸出去的拳头飞速缩了回来。 “呵呵,叶雋,你怎么来了。” “滚开!”叶雋看都懒得看他,走到白微时身边,不顾眾人的目光,打横將她抱了起来。 包厢里的人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著他將人抱走。 白微时已是微醺,安静倚在叶雋怀里,浅浅呼吸著。 叶雋將她抱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回去,喝成这样,回去老白又该骂我了。”白微时跟撒娇一样对他说。 叶雋用安全带將她固定好后,嘆了一口气,“去我的公寓?” “嗯。”白微时半睁著眼睛,从叶雋精致硬朗的下頜,一直看到他若隱若现的锁骨,若有所思。 叶雋將白微时带去他在cbd的顶层公寓,公寓离科盈总部大厦近,未认识蒋蕴之前,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地下停车场有单独一部电梯直通顶层,隱私安全极好,他直接將白微时抱上了电梯,进了公寓才將人放下来。 “我想洗澡,浑身都是菸酒味,好难闻。”白微时脱掉外套,低头在自己的修身羊绒衫上闻了闻,“就连內衣上都是味道。” 叶雋摇头,“你现在醉酒状態,洗澡不安全。” 她这叫“醉酒状態”? 白微时咬咬唇,半开玩笑地道,“要不你在旁边守著?” 叶雋拧眉,很认真地向她解释,“我这里隔音效果很好,隔著门,你有什么事我也听不见。” 看来,两人都会错意了。 “哦。”白微时耸耸肩,“那没办法了。” 叶雋:“醒醒酒再洗吧,你坐一会,我给你做醒酒汤。” 说完他往吧檯走。 白微时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来你的公寓,能参观一下吗?” 叶雋回她,“隨意。” 白微时四处看了看,公寓分上中下三层,外部电梯直通中间一层,公寓里面有独立的电梯。 顶层是叶雋的书房和臥室。 中间一层是会客厅,有两个客房。 下层是放映室和健身房,还有一个简易的酒窖。 整个公寓装修风格,黑白灰极简主义,与叶雋的性格很搭。 逛了一圈,没有一点女性生活的痕跡,白微时心下瞭然。 她心情很好地回到吧檯,叶雋递过来一个水晶杯,“温牛奶加了葡萄汁,醒酒最好。” 白微时接过来,喝了一大半,说喝牛奶会长痘不愿再喝。 將杯子递迴给叶雋。 叶雋接过来。 白微时以为他会喝掉她剩下的,小时候一起去爬山,叶雋只喝她喝过的水,其余人的,寧愿渴死他都不碰一下。 却见叶雋將剩下的半杯直接就倒在了水池里。 她有些失望。 “你先坐一会,我给你准备洗漱用品。”叶雋洗好杯子,接了一杯温水递到白微时手上。 “哦。”白微时应了。 可待他找了浴巾和换洗衣物后下来,白微时已经进了浴室。 叶雋站在浴室黑色的玻璃门外,默了一会。 將浴巾和衣服掛在门把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门,隨后转身去了书房。 刚坐下来,手机响了,看见来电提示,他皱起眉头。 “什么事?” “叶先生,蒋小姐……”电话那头的人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说!”叶雋有些烦躁。 “蒋小姐和那个米国人去酒店开房了。” 第24章 拿贼要赃,捉姦要双 叶雋坐著没动,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魔方,咔嚓咔嚓扭转了几下。 泛蓝的冷调光从他头顶落下,看不清眉眼,极致完美的脸部轮廓更显的明朗凌厉。 电话仍是接通状態,但长久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人几近窒息。 即便这样,叶先生没说话,他们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叶雋將魔方的六个面拼好后,对著电话冷冷开口,“拿贼要赃,捉姦要双,你们看著办吧。” “是,叶先生。” 这时白微时刚好进来,身上穿著叶雋的白色t恤,一手掐腰,一手举著她的衣物,“方便借一下洗衣房吗?” 白微时此刻处於真空状態,质的t恤堪堪遮住大腿根,灯光下,微微有些透,某些部位若隱若现地暴露在外。 “你自便。”叶雋收回目光。 “怎么了?”白微时上前一步,关切地问。 那会叶雋还好好的,这会看他,满脸戾气,想是他哪个项目出问题了吧。 “无事。”叶雋起身,不经意间迴避她伸过来的手,绕过桌子走到门口,“我带你下去。” “好。”白微时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楼,脸上略显尷尬。 等衣服烘乾的空档。 叶雋问她:“去阳台上站会?” 白微时笑,“好。” 公寓坐落於宜城的地標位置,寸土寸金,风景自然也是最矜贵的。 窗外霓虹辉映,灯色迷离,將真切的城市光影笼罩在影影幢幢的交错里。 叶雋从立柜里摸出一包烟,低头点燃,只用了三口,就將烟吸到过滤嘴的程度。 “能打开吗?”白微时指指面前的巨幅落地玻璃。 “能。”叶雋走到墙边,按了一下中控面板,整面玻璃被切割成上下两块,上半块缓缓升起。 白微时往栏杆的台阶上了一步,探出身去,头髮和浴袍被风吹起,露出小巧清晰的下頜线和笔直健美的小腿。 她的皮肤是健康漂亮的小麦色,又特意做了美黑,看不到一丁点瑕疵,洋溢著昂扬的生命力。 “小心。”叶雋伸手去扶她,被她顺势握住,就著他手臂的力量,从台阶上跳了下来。 “借个火。”她从叶雋手里夺过他刚点著的烟,叼在嘴上,吸了一口。 叶雋收敛笑意,“抽菸对女人来说不是个好习惯。” 白微时挑眉,“就现在吸两口,过把癮。” 叶雋没接话,另起了一个话头,“那些人其实不必理会,没必要的应酬何必去呢?” 他的语气中带著轻微的责备。 白微时猛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捋了捋半乾的头髮,无奈道:“过两天我要在q大办一个摄影展,那谁的小姨是圈子里的大拿,有她出面,口碑不愁问题。” 叶雋斜她一眼,“你对自己没信心?” 白微时將吸了一半的烟递迴叶雋。 叶雋接过来,隨手摁灭在菸灰缸里。 白微时的眸光暗了暗,隨即无事一般低头笑了一下,“我在非洲蹲了两年,为那些照片,好几次都差点丟了性命,我如果没信心,那都对不住自个。” 她侧目看向叶雋,眼神中携著淡淡的疲倦:“但是,艺术是很主观的,这次的展是为公司拿下艺术节举办方准备的,没有容错率。” “我可以帮你找更有名望的。”叶雋说著话,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 刚点著,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他右手夹著烟,轻轻蹭了一下鼻子。 “嗯。”白微时点头,从阳台离开时不忘將玻璃门关上。 叶雋接了电话,“说。”声音转眼冷得跟结了冰一样。 可听著听著,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唇角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这边说完,他给封谭打去电话,“將学校里的人都撤了吧。” 封谭听得这话,害怕极了,不知道哪儿做错了,电话里声音哆哆嗦嗦的,“叶先生如果不满意他们,可以將他们换掉,这次我定不会让叶先生失望。” “都被小丫头片子识穿了,往后你派谁去都不好使。”他嘴里说著责备的话,但语气轻鬆。 封谭鬆了一口气,当初叶先生让他找人盯著蒋小姐,这都一年多了,今天才露馅,可知自己找的人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 同时他又有些迷惑,任务失败,怎么叶先生貌似还有点高兴呢? 不过他即便有十万个为什么,也不敢去问叶雋,总之,叶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掛了电话,叶雋將吸了没两口的烟摁灭在菸灰缸里,从阳台回了客厅。 进去的时候,白微时正坐在客厅里,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 她看著叶雋,笑道:“棘手的事情处理好了?” 叶雋隨意拂了几下额前的碎发,不以为意地道:“小事。” 白微时笑著“切”了一声,“还装,小时候你一紧张就不自觉摸自己的鼻子,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是吗?”叶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刚刚没注意。” 白微时见他不承认,也不做纠缠,只说自己要走了。 “这么晚了,要不就在睡在这儿吧。”叶雋看看时间。 “想我留下来陪你呀,那得看你有没有诚意?” 叶雋笑,“你说说看,什么叫诚意?” 白微时指了指楼上,“上面那间房看起来最舒服,我要睡那间。” 楼上只有一个臥室,便是叶雋的睡处。 “行啊,给你睡。”叶雋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白微时扬眉,“你可別说只把床分我一半。” 叶雋笑了,往沙发上一坐,手臂隨意搭在沙发靠上,“想什么呢,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整张床都给你,我在楼下客房里睡。” 白微时轻轻吐了一口气,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男人,一整晚,她的耐心终於耗尽,“走了。” 叶雋起身,“我送你?” 白微时没有推辞。 第25章 心意相通 那边,蒋蕴和丁悦在金玉良缘酒店附近的奶茶店碰面了。 其实蒋蕴一直都知道叶雋有让人跟著她,不过她以为只是保护她的安全而已,直到伍迪的异常反应,她才意识到叶雋居然做了这么多。 这次回学校,准备毕业是一回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让叶雋知道。 蒋蕴了解叶雋的个性,一旦自己识破了他找人在背后做的事情,他大概率会就此打住。 而伍迪就是那个突破口。 她先让丁悦加了伍迪微信,然后將他约出来,换她去见伍迪。 伍迪没来之前,她大大方方地让跟踪的人看见,是她与人约会。 去酒店的路上,路过便利店,她藉口进去买东西,其实在便利店里与丁悦交换了外套。 她们两个身高、身型大差不差,晚上戴著帽子口罩,不是熟悉的人或者光看背影根本分辨不出来。 等丁悦带著伍迪进了酒店,蒋蕴站在暗处果然看见两个年轻男人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不过这两人是跟踪她的人,还是碰巧的路人,她也不能確定,毕竟这么些天了,他们一点蛛丝马跡都没露出来。 就只能看叶雋的反应了。 跟踪她的人一定会向叶雋匯报,她与那个米国人去酒店开房。 这种事,但凡是个男人大概率都忍不了,何况是叶雋。 依照叶雋的性格,定是捉贼拿赃,捉姦成双。 只要来人发现,明明跟踪的人是她,但酒店里的人却不是她。 以叶雋的智商,都不用琢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叶雋没让她失望,很快就看见那两人从酒店里出来。 不一会,丁悦也到了事先约好的奶茶店。 丁悦进来奶茶店的时候,满脸都是兴奋。 一见著蒋蕴,直呼好傢伙。 蒋蕴笑呵呵地將点好的奶茶推到她面前,“来,压压惊。” 丁悦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缓了缓神后,开始与蒋蕴说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们进去房间没多久,就听见门口有动静,我趴猫眼上一看,两个男人狗狗狗祟祟的在楼梯口说话,我猜著就是奔我们来的,故意和伍迪在屋里调笑,接著就看见其中一个男人拐出去安全门,不知道干啥去了。” 丁悦停顿的片刻,乾脆丟了杯里的吸管,直接掀开塑封盖,一口喝了半杯。 “慢点,別噎著了,里面有珍珠。”丁悦喜欢吃珍珠,蒋蕴特意让加了小半杯加量珍珠,这种珍珠比普通的个头大,真能噎死人。 “晓得啦。”丁悦吃了几粒珍珠后,接著说,“过了一会,我听见外面没动静了,想去猫眼上看看,好傢伙,我刚走到门边,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直接衝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一人一个把我和伍迪压製得死死的。” “那两人是不是穿著黑色羽绒服,就是咱的校服?”蒋蕴问。 丁悦连连点头,“你说那叶雋可真够奸的,找这样的人来跟踪你,谁能发现得了,这一看,谁都以为是体院的学生。” 蒋蕴点头表示赞同,说不定那两人都跟她在食堂同桌吃过n次饭了。 “我当然装作不知道发生什么,很害怕的样子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其实他们衝进来的时候估计就知道弄错了,但戏演了一半得演全了,两人便说是其中一人的女朋友给他戴绿帽,他们两个是来抓姦的。” 说到这里丁悦气愤地用手砸了桌子一下,“可能做叶雋的狗腿子硬气,也不说道个歉就想走,还有,要不是我死拽著他们不让走,踢坏的酒店房门他们都不想负责,什么玩意儿!” “就是,就是。”蒋蕴附和几声后问道,“伍迪怎么说?” 丁悦双手击了个掌,“和你猜的大差不差,他说认识你的第二天就有人到学校找他,二话不说拿了他的手机把你刪了,还威胁他如果敢私下联繫你,叫他有来无回。” “他真是这么说的?”蒋蕴深吸一口气,扶著额头表示不相信。 丁悦奇怪,“你不相信伍迪?” 蒋蕴哭笑不得,“我是不敢相信叶雋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他们这种人的心思,一般人很难猜的。”丁悦对叶雋不甚了解,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两人坐了一会,回了学校。 走到公寓楼下,玻璃大门已经被宿管阿姨用大锁掛了起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后。 丁悦:“你去。” 蒋蕴:“我不,上次就是我。” 丁悦:“你去嘛,你长得漂亮,阿姨喜欢。” 蒋蕴:“你去嘛,你长得又漂亮嘴又甜,阿姨疼你。” 相持不下之时,“要不我去吧。” 男子的声音落下,一个欣长的身影从黑暗处走出来。 蒋蕴下意识把丁悦往身后一拉,挡在她前面,大声呵斥道:“你谁啊?” “別动手,是我。”伍迪第一时间做了一个防御的动作,估计是刚刚被嚇怕了。 “伍迪?你在这里做什么?”蒋蕴回头看了丁悦一眼,不是说打发得妥妥帖帖吗? 丁悦耸耸肩,表示,不知啊。 伍迪往前挪了一步,小心翼翼道,“今天的事情会不会有后遗症?” 蒋蕴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放心吧,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 伍迪鬆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话说清楚了蒋蕴拉著丁悦正想走,伍迪突然上前拦住了丁悦。 俊脸莫名红到脖子根,他本来就白,这浑身一红,跟个油燜大虾一样,很是秀色可餐。 “有事?”丁悦问他。 伍迪突然变得扭捏,一米八几的人低著头在那拽自己的衣角,丁悦看了就来气,“有事说事,怎么跟个娘们一样?”。 “噗嗤。”蒋蕴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我只是觉得今晚大家都知道我们俩去开房了,我以后怕是找不到女朋友了,你得对我负责。” 蒋蕴和丁悦面面相覷,双双无语。 丁悦被他气笑了,上前一步使劲戳了伍迪肩膀一下,“你不是挺会在网上撩骚的吗?还愁找不到女朋友?” “谁说的,我都是正常交朋友,学国文。”伍迪声音明显小了下来。 丁悦冷笑,她早就借著给他发压缩包的机会在他手机里植入了病毒,每天他用手机干什么丁悦这边现场直播。 就他微信列表里那十双手都翻不过来的妹子微信,还敢在她面前扮演纯情人设。 丁悦懒得和他废话,“赶紧的去让阿姨给我们开门,不然让我姐们揍死你!” 伍迪愣了愣,削薄好看的嘴唇微微张开,就没见过对他这么不和顏悦色的美女。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去到公寓左侧门卫室的窗户前,敲了起来。 然后蒋蕴和丁悦就听见了他和阿姨的对话。 “帅哥这么晚了,有何贵干吶?” “美女,是这样的,那边站著的两位同学,今天晚上帮我补习国文,我们学得太过废寢忘食,所以错过了寢室落锁的时间,麻烦您给开个门?” “小伙长得这么俊,还这么好学,真是优秀咧。” “……” 第一次听见宿管阿姨这样亲切温和的声音和文縐縐的用词,蒋蕴和丁悦在风中凌乱了好一会。 回到宿舍,丁悦打算將伍迪拉黑,拉黑之前,点开对话框发了一句话过去,【姐对你的忠告:以后找人碰瓷,脑子放聪明些,不然会死得很惨。】 蒋蕴凑过去,拿过丁悦手机添了一句,【以后再敢乱喊人美女,揍死你!】 伍迪很快回了消息过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蒋蕴正在接水,听见他的语音,笑得手发抖,差点把自己烫著。 她逗丁悦,“哎,我说他这人真的蛮有趣的,要不你就负了这个责吧。” 丁悦白了她一眼,“我没有接收洋垃圾的爱好。” 那个伍迪,光是q大与他有关係的女生保守估计不下二十个,她对当一个行走的接盘侠没有兴趣。 第26章 想知道我的金主是谁吗 梳洗完准备睡觉。 蒋蕴反锁门的时候发现赵玲还没回来。 “你问下她晚上回不回来?” 丁悦晃了一下手机,“人家发了朋友圈,说是不与作风有问题的人为伍,去別的宿舍睡了。” “哦。”蒋蕴无所谓地应了一声,锁了门,上床。 丁悦关了灯也上了床。 赵玲不在更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话,不必面对面还得用手机交流。 蒋蕴翻了个身,仰面躺著。 屋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透过窗户,疏疏落落打在天板上,朦朧的光线里,她眯起眼睛,突然很想知道,叶雋此刻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便像是有无数只带著尖尖指甲的小爪在她心壁上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抓挠著。 有点刺刺的,又有些痒痒的。 蒋蕴伸手去拿手机,装模作样地刷了一会微博,几次想点开微信,又忍住了。 丁悦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拿手机晃了她一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蒋蕴侧过身,“好消息。” 丁悦:“好消息是那个给温如楠批项目的杨釗,的確不乾净,咱们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蒋蕴蹙眉,“坏消息呢?” 丁悦:“这人极其狡猾,我们无从下手。” 蒋蕴没听明白,“凡是做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跡,怎么会无从下手?” 丁悦解释,“这几年,杨釗手上过了不少大项目,没少从中捞好处,但是他捞的黑钱都是直接进他小舅子的文化公司洗一遍,洗乾净了再匯入r国的私人银行,没有一分钱过了他的手。我查过他在那边的户头,应该买的当地人的身份,也就是说,即便咱们摸清楚了他的黑產链,没有证据,拿不下他。” 蒋蕴明白丁悦的意思,即便把查到的东西寄到举报信箱,因为没有证据,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匿名举报信就调查杨釗这个级別的官员。 “但凡是个人,就一定有弱点。”蒋蕴还就不信了,世界上会存在“滴水不漏”的贪官。 丁悦打了个响指,“他有个情妇,也许可以作为突破口。” “有这个就够了!”蒋蕴沉声道。 调查杨釗贪污是纪委的事,与她无关,她无所谓过程,只要结果。 只要杨釗被调查,他手里过的项目就会被暂停。 那天听温墨染说,南九码头的一期工程一切就绪马上就要开工。 如果项目这个时候被叫停,接受漫长无期的调查,那项目投入的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燃烧。 这烧的可是叶雋的钱。 他一定不会放过温如楠这个“罪人。” 届时,自己再从中添把火,温如楠一定会被踢出董事局。 所以,即便找不出他贪污的证据,常务副市长包养情妇,作风问题也够他喝一壶的。 “找私家侦探拍照片,然后寄匿名举报信?”丁悦问。 蒋蕴摇头,“最好是他情妇能出来实名举报,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查到底。” “杨釗的情妇段小珍跟他有四五年了,她手上肯定有东西,但让她反水指认杨釗,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丁悦愁道。 “告诉她大老婆,让他大老婆去闹小老婆?” 蒋蕴说完,立刻就觉得不妥,杨釗的老婆与他是利益共同体,即便知道他在外面有小老婆,最多也是窝里反,不会捅到外面去。 丁悦表示赞同,她抓抓脑袋,“不过最近杨釗差不多有一个月没去段小珍那了,我开始猜他是有新欢来著,结果並不是。” 蒋蕴:“段小珍没和他闹?” 丁悦:“闹了几次,被杨釗哄住了,不知道这个段小珍怎么想的,跟著杨釗的这些年,杨釗对她小气得很,就这,还能跟他这么久,可见这二人关係不是那么好挑拨的。” 蒋蕴闭上眼睛,脑子飞速运转,片刻过后,突然开口,“不患寡而患不均。” 丁悦拧眉,“做什么突然背文言文?” 蒋蕴:“人也许不会因为得到的少而不满,却一定会因为不公平待遇心生怨懟。” 丁悦一头雾水,“孔圣人是这个意思?” 蒋蕴:“管他呢,总之我现在有一个离间杨釗和他情妇的好主意,成不成的试试看吧。” “行。”丁悦没有异议,反正她和蒋蕴加起来,如果一共有八百个心眼子,那七百个一定是蒋蕴的。 …… 心中有了方向,这一觉蒋蕴睡得极好,一夜无梦到天明,连带著心情也很好。 醒后,躺床上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一开机就收到叶雋的微信,【晚上一起吃饭】。 蒋蕴不自觉勾起唇角,【回別墅吗?】 叶雋很少与她在外面吃饭,以免不必要的麻烦,再说外面有的,別墅的厨子都能做,只不过是差了个氛围而已。 过了一会,那边回復,【隨意】。 蒋蕴想了想,打字【想去cbd盛宴的顶层看风景,我一次都没去过呢。】 叶雋没有回覆了。 蒋蕴等了一会,不见动静,轻嗤一声,將手机隨意一丟,去盥洗室洗漱去了。 正在刷牙,旁边过来一人,余光瞄到是赵玲回来了。 蒋蕴往水池旁边站了站。 赵玲手里拿一个塑料盆,里面装著要洗的衣服。 其实学校里有投幣洗衣机,一次也就五块钱,但她从来不用。 她跟没看见蒋蕴一般,將水龙头直接开到最大,冬天的衣服厚,水落在衣服上溅得到处都是,蒋蕴的左半边袖子瞬间就湿了半截。 “水能別开那么大吗?”蒋蕴一嘴的泡沫,说话含含糊糊。 赵玲跟没听见一样,由著水继续放,还从兜里拿出耳机带上,与別人旁若无人地打起了电话。 “昨天见了叶雋,人家那才叫优质男,你男朋友充其量也就是个男的。” 听见叶雋的名字,蒋蕴本已经伸出去想要掀水盆的手又缩了回来,在一旁竖著耳朵听。 “我以前不谈恋爱不是不愿意谈,是没人能入我的眼,现在不一样了,从今往后,叶雋就是我的人生目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玲笑得眼睛都没了。 “你说得太对了,豪门找媳妇,最看重的是能力,外貌家世都不是核心竞爭力,能力出眾的女人才是他们的首选。” “谁说的,越是优秀的男人,越是不会玩女人,因为他们的心思都只会放在事业上,叶雋就是这种人,就他的条件这么多年零緋闻,还不能说明问题?” “將来有一天,我和叶雋认识了,他一定会欣赏我的!” 蒋蕴忍不住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赵玲明天就要嫁入叶家这个豪门呢。 她暂时不与赵玲计较,待赵玲从盥洗室出来,她拦住赵玲,“哎,你不是总说我被人包养吗?” 赵玲眼皮都没抬,手上继续收拾东西,“不是吗?” 蒋蕴拿著手机走到她面前,懒懒倚在桌子上,笑得嫵媚又张扬。 “我到底有没有被人包养,以往你也只是猜测多一些,並不能確定,对不对?” 赵玲嗤笑,“你有没有被人包养,天知地知你知大家知。” 蒋蕴点点头,笑嘻嘻地说,“我就是被人包养了呢,想不想知道我的金主是谁?” 第27章 先撩者最討厌 她低头轻笑,水葱般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將手机抵在赵玲眼前。 看著手机屏幕里脸贴脸拍照的男女,赵玲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由涣散到慢慢聚焦,眼珠子仿佛被定住了一样。 “还有更刺激的呢,要不要看?”蒋蕴挑了挑眉,唇角勾起。 “不,不,这都是假的,图是你p的,根本不是真的。” “不信啊,这儿还有实况呢。” 蒋蕴当著她的面划拉手机相册,点开一张叶雋用手臂揽著她在她脸上亲吻的实况照片,设置了循环播放。 她还很欠地站到赵玲身边与她一起欣赏,不时感嘆几句。 “包养我的金主可真好看,不输那些大明星吧。” 赵玲看著照片里缠绵的男女,在她心中如日月星辰一般遥不可及的男人,那样柔情似水地亲吻自己最厌恶的人。 赵玲的嘴半张著,像一条在拼命寻找氧气的鱼。 “我的金主不仅长得好看,还很大方呢,你看,我手上这个卡地亚玫瑰金,要三十五万七千块呢,你说你得打多久的工才能拥有。” 蒋蕴看著赵玲的脸白了红,红了又白,心里好笑,“要不我把金主介绍给你,咱们都是一个寢室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赵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大叫一声,“不要脸!”红著眼衝出了寢室。 看著她慌乱出逃的背影,蒋蕴伸长脖子,跟在她身后喊:“你不要你的人生目標啦。” 丁悦趴在床上,探出半个脑袋,“干嘛这么认真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蒋蕴耸耸肩,“主要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治她。” 丁悦笑了,“叶雋知道你当他,是你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吗?” 蒋蕴摊手,“下次见面告诉他,我猜他知道了一定会开心的。” 丁悦:“……” 蒋蕴收拾好,准备出门吃早饭,看了一眼手机,四十分钟过去了,依然安静。 她乾脆將手机丟在宿舍,眼不见心不烦,反正离下午吃饭的时间还早著。 吃完饭,她去了图书馆,对论文做答辩前的最后一次修改。 五点钟的时候,蒋蕴回了寢室,打开门,手机刚好响了一声。 叶雋的消息,【下来】。 蒋蕴回了个【好】,放下书包,直接就下了楼。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奔驰vs900商务车。 上了车,叶雋靠在后排,半闔著眼睛,坐得懒散。 中排座椅是向后旋转著的,可拆卸小桌上放了一摞文件。 蒋蕴猜他们刚刚在车上开了一场小型会议。 叶雋听见动静,眼皮都未抬一下,闭著眼一伸手,就抓住了蒋蕴。 將人扯进怀里,把她当抱枕一样抱住,將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轻轻蹭著。 温糯的鼻息喷洒在蒋蕴细嫩的皮肤上,酥酥麻麻的。 “好痒哎。”蒋蕴忍不住抬了一下肩膀。 她这一动,馥郁清新的香味盈满了男人的鼻尖,像一剂猛烈的药顷刻间便能勾起他体內压抑的欲望。 “別动。”叶雋声音低沉,带著丝缕暗哑。 搂住她的手箍得更紧了。 “你看起来很累。”蒋蕴微微侧低著头,鬢边的碎发掉落下来抚在叶雋的侧脸上。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將他身体里的躁动压下去了一些。 叶雋用手指卷了一缕蒋蕴散落在胸前的头髮,放在鼻下轻轻嗅著,压低声线,“想你了。” 说罢,他按了一下后座中央扶手箱的按钮,座椅慢慢180度平躺,变成一张简约的沙发床。 他压著她,手指交握,跟著座椅一起躺下。 这么具有暗示性的动作和行为,然蒋蕴並不上当。 这男人总爱来这一套,明明就是自己精力旺盛,喜欢撩骚人,一旦她上当,又开始装正人君子,显得她有多欲求不满似的。 无聊且幼稚! 蒋蕴今天就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媚眼轻挑,顺手勾住叶雋的脖子拉著他贴得更近一些,鼻尖轻蹭。 眼神一寸一寸掠过他俊美无儔的脸,玉白手指走走停停,最终落在他存在感极强的喉结处,指甲一下一下挠著,语气蛊惑,“在这里做?我喜欢。” “……”叶雋像是被她给整不会了,顿了几秒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今天开了一天的会,疲累得不行,也就是想逗逗蒋蕴放鬆一下。 他本就不是一个纵情声色的人,被她这么反套路,突然兴致就来了。 叶雋一撩眉,笑得跟个衣冠禽兽,“难得我们这么心意相通,我也喜欢。” 猛地俯身,吻在蒋蕴修长的脖颈上。 …… 第28章 不高兴所以不喜欢 炙热的吻流连於她的肌肤,半秒都不捨得离开。 蒋蕴被他吻得快要化成一滩水,似乎抖一抖就能从座椅上滑下去。 她脸色緋红,半推半就在他怀里呢喃,“你来真的?” “难道你玩假的?”叶雋停下来,手臂撑著身体,俯身看她,半闔著的黑眸中爱欲瀰漫。 男子凛冽的气息喷洒在蒋蕴的脸上,淡淡的薄荷清香,“不觉得很刺激吗?” 蒋蕴咬著唇,害羞地点点头,现在正是交通高峰期,窗外车水马龙,人潮涌动,车內红粉相偎,满室旎旖,的確蛮刺激的。 “那我们继续?”叶雋的声音带著致命的蛊惑。 “嗯。”蒋蕴脸红得能沁出血来,小手摸摸索索向下探去,去解叶雋的皮带。 “你確定在这里做?”叶雋吻著她的唇,喉咙里含含糊糊的说。 蒋蕴的手还放在他的皮带扣上,脸上满是迷茫,“不做?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叶雋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微发红带著湿气的眼尾,显然是动了情。 男人最受不了外纯內骚的女人,叶雋忍不住含住她的唇,使劲咬了一下。 “嗯。”蒋蕴被他咬疼了,娇娇软软哼了一声。 这一声,叶雋浑身的骨头仿佛过了一遍热油,酥脆得一碰就能碎成渣渣。 他的手在她身上作怪,他的吻越来越炙热,但是就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蒋蕴这个时候也看出他又是在套路自己了。 千算万算怎么还是被他绕进去了,蒋蕴捶胸顿足恨自己不爭气,次次被美色所惑。 狗东西,逗我,惹我是吧,那就別想全身而退。 她突然起身,长腿一抬压住叶雋精瘦的腰,翻身骑了上去,笑得嫵媚极了,“来呀,快活呀!” “哈哈哈。” 叶雋双臂伸展,將蒋蕴揽住箍进怀里,笑得胸膛直震。 蒋蕴趁机在他下巴上使劲咬了一口,咬出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 …… 不知道闹了多久,车子停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被闹乱的头髮衣服,蒋蕴先下的车。 一下车发现並没有回別墅,而是在一个空阔奢华的停车场里。 叶雋隨后从车里下来,隨手揽上蒋蕴的肩膀,“愣著干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蒋蕴站著不动。 叶雋唇角上扬,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蒋蕴反手在他身上掐了一把,“你捨得吗?” 叶雋挑眉,“那確实捨不得。” “走啦”,他长臂一展,揽著蒋蕴进了电梯。 电梯在146层停了下来,蒋蕴明白了,现在他们在cbd盛宴大厦的顶层,叶雋还是带她来了。 出了电梯,侍应等在电梯口。 蒋蕴看著侍应身上的衬衣马甲,裁剪得体,黑白搭配不失优雅,再低头看看自己。 露脐装加高腰阔腿裤,外面披了一件工装黑色风衣,一双黑色老爹鞋,all black的穿搭,与餐厅的格调格格不入。 再看叶雋,一身贵气的深蓝色丝绒西装,脚上皮鞋鋥亮,亮得都反光了。 她扯住叶雋不愿走。“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嘛不提前说,现在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丟脸?” 叶雋轻笑,“这里除了我,没人看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蒋蕴还在思考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就被他牵著手进了餐厅。 叶雋说得没错,確实没人看她,因为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一桌,这人包场了。 蒋蕴心道,吃个饭而已,有必要整这么隆重吗? 愣神的功夫,本是灯火通明的大厅突然暗了下来,正厅的穹顶变成星空的模样,而脚下的地板亮得像是一个透亮的湖泊,倒映著整片星空,璀璨动人。 蒋蕴的双眸瞬时变得明亮而耀眼,漫天的璀璨星光都跌落在她眼里,梦幻迷离。 钢琴声响起,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侍应著装整齐,单手拖著托盘,托盘里放著一束优雅馥郁的蓝色玫瑰。 蓝玫瑰是人工培育的品种,珍贵少见,越稀有的东西越难得,送给喜欢的人就表示著一心一意。 蒋蕴抬眼去看叶雋,心臟被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缠绕著,怦怦乱跳。 她的眼睛如黑曜石般静默闪亮。 叶雋目光掠过她的眼睛,面上无多余的表情。 懒懒抬手,漫不经心从那束里拈出一只,递到蒋蕴面前,语气是淡淡的玩世不恭,“別这么看著我,这些玩意是包场的標配。” 他如此直白,蒋蕴微微一怔。 所以,这些精心安排不是叶雋为她准备的,而是每一个包场男顾客的额外赠送服务。 蒋蕴牵了一下眼皮,飞速隱去眼底的失落。 再抬头,脸上已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接过叶雋手里的蓝色玫瑰,放在鼻下轻轻一嗅。 “不喜欢。” 隨手一扔,稳稳落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客户经理全程围观,脸上笑容逐渐消失,那会叶先生的助理打电话来定位子,他根据包场,女士两个信息就自作主张整了这么一出,眼下看不仅没有取悦客户,怕是得罪了。 这月別说奖金,能不能保住经理的位置大概都是未知数了。 经理一头冷汗地上前,弯腰鞠了一躬,“今日的服务如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叶先生批评指正,我们定会按照叶先生的要求做到尽善尽美。” 叶雋双手插兜,站直身子,抬头看了一眼璀璨耀眼的星空,语气平淡,“以后少点自以为是和自作主张。” “是是是,谢谢叶先生的意见。”经理连连应下,见叶先生並未真的生气,心里算是鬆了一口气。 蒋蕴扫了一眼大厅,没有坐事先布置好的那桌,径直走向落地窗边的桌子。 叶雋挑挑眉,双手插兜,懒懒跟在她后面。 蒋蕴也不管什么餐桌礼仪,直接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 叶雋看著她,脸上满是兴味。 第29章 只对她有耐心 餐厅既有西餐也有中式厨房,如果顾客包场的话,菜式由顾客做主。 蒋蕴明知道叶雋喜欢西餐,不能吃辣,故意点了川菜,还强调爆辣。 “按蒋小姐说的做吧。”叶雋解开西装纽扣,坐下后很是无所谓的说。 “喝什么?”他问蒋蕴。 “干白。”蒋蕴答得很快。 叶雋微微蹙眉,对服务生说,“要l酒庄的,品级、年份隨意。” 说完,他坐直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一边优雅地將餐巾对摺放在膝上,一边掀眼皮看蒋蕴,“满意了?” 蒋蕴双手撑著脑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干白太淡了,换一个?”叶雋不喜欢白葡萄酒,总觉得口味太过单调,无趣得很。 蒋蕴忽闪忽闪大眼,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阴影,她愉快地摇了摇头,“不可以。” 叶雋也学她的样子“哼”了一声,隨即压低声音,用曖昧极了的声调,“一会你给我等著,看我怎么收拾你。” “行啊,晚上决战紫禁之巔,谁先认输谁是狗!”蒋蕴丝毫不带怂的,反正狠话想怎么放怎么放,到时候真扛不住了还可以求饶嘛。 叶雋眯了一下眼睛,修长手指指著蒋蕴点了点,“浑身上下嘴最硬。” “那不如叶先生硬。”蒋蕴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脚尖支地,带著椅子一晃一晃的。 叶雋轻笑一声,黝黑的眸子盯著蒋蕴,像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他刚想开口,与她再斗几句嘴,电话响了。 叶雋当著蒋蕴的面將电话接了起来。 虽然只简单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掛了,蒋蕴听出来是与南九码头工程有关的。 叶雋平日里几乎不把工作带回別墅,也从不与蒋蕴说生意上的事情。 蒋蕴贸然提起怕惹他怀疑,现在电话里说到这个事情了,她正好接著话题继续。 她先是起身亲自给叶雋倒了一杯酒,又帮他用清水涮了几片青菜夹到他碗里,装作不经意开口,“我哥的计划书你看了吗,怎么样啊,我哥是个人才吧。” 叶雋正在喝汤,修长好看的右手拿著汤匙,微低著头,小口地抿著汤,无半点声音,极其的优雅矜贵。 待喝完了小半碗汤,他拿纸巾擦了擦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人才?我说他是不知所谓。” 蒋蕴有些不满他这么说话,放下手里的筷子,半是撒娇半是认真地说,“怎么了嘛,干嘛这样说我哥。” 叶雋声音冷淡,“就他那计划书,纸上谈兵倒是漂亮,实际没有半点可操作性,一堆废纸,浪费我的时间。” 听到这里,蒋蕴认真起来,她是想把温如楠踢出董事会,但是温墨染必须留下来。 温墨染不仅要留下来,还要在温氏掌握实权,这样她才能推进自己的计划。 所以,温墨染不能不行! “有什么问题你说我听听嘛,我告诉我哥,让他改正。”桌下,蒋蕴用脚轻轻勾了一下叶雋的腿。 叶雋嗤笑一声,“又来这一套?你对你那便宜哥哥倒是关心得很呢。” 蒋蕴收敛笑意,直起腰,一字一句地对叶雋说,“温家是我的恩人,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关心他不是应该的吗?” 叶雋抬眸看她,轻嘲地笑著,口吻却舒缓了不少:“想知道?” 蒋蕴猛点头。 “求我!” “求你了!” 叶雋看她那“委曲求全”的样子,微挑眉头,声音揶揄,“我要南九码头的工程,是做开发商,不是承建商,他的计划书,看似面面俱到,实则毫无重点,工程造价全凭想像,整个一空中楼阁,一无是处……” 听叶雋將温墨染贬得一文不值,蒋蕴心里也蛮不是滋味的,但她知道叶雋不是为了踩温墨染故意这么说的,因为他从来不会拿生意开玩笑。 “那你还会用他吗?”蒋蕴担心地问。 叶雋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轻勾,修长的手指轻叩著桌面,“你好不容易为他求来的ceo,怎么说也得让他把凳子捂热了再走人吧。” 蒋蕴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叶雋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只要温墨染能留在温氏,一切就还有可能。 蒋蕴媚眼流转看著叶雋,似是要把人看进眼里去,眸子里闪耀著热烈的崇拜。 叶雋接收到她的目光,很是受用,冲她一笑,“想问什么就问。” 蒋蕴笑笑,虚心请教。 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叶雋都很好脾气的一一为她解答。 最后她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哈,工程如果出了问题被强制停工了,要怎么办呢?” 叶雋看了一眼旁边的服务生,两指点了点酒杯旁的桌面。 服务生倒完酒退到一边。 叶雋拿起杯子,放在鼻下轻嗅,將四分之一杯的酒一口饮尽。 放下酒杯,他意味深长的看著蒋蕴,半是玩笑的说,“会出什么问题?是资金链断裂还是被政府叫停?” 蒋蕴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定了定心,装作十分好奇的问,“如果这两个事情都发生了呢?” 她想叶雋再怎么厉害,遇见这般棘手的问题,也会力不从心吧。 哪知叶雋很快就给出了答案,“签合同时,加签附件。” “南九码头项目承建商以所承接项目入股,所有工程款项全资垫付,负百分百责任,项目盈利未超过百分之二十,温氏不参与股东分红。” 蒋蕴听得认真,眉头不自觉蹙起,想了一会似是没想明白,抬眸去看叶雋。 叶雋很喜欢她这个样子,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如氳了水雾,看人的时候,含情脉脉又欲说还休。 他轻笑一声,主动为她解释,“这次南九码头的工程,从一开始我要的就是署名权,如何最快实现目標而又不承担巨量风险,那就是將风险与利润一併分摊出去……” 听到这里,蒋蕴大概明白了,她激动的双手击了个掌。 “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咱们只负责承接项目,然后將工程承包出去,一分钱不用拿出来,那么风险自然也不用承担。承建商背靠大树好乘凉,拿到项目即便是垫资,但是利润也是自己的,他们自然愿意。而且如果项目推进的顺利,盈利超过约定,咱们也有钱拿,是不是这样?” 蒋蕴笑得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笑涡。 叶雋看著她,笑意直达眼底,“孺子可教也,你那便宜哥哥还不如你。” “哎呀,別这么说嘛,我哥也是很优秀的,只是和你比差那么一丟丟罢了。” “切。”叶雋轻嗤一声,“是只差那么一丟丟?” 蒋蕴很上道,立刻改了口,“好好好,云泥之別成了吧?” 叶雋斜了她一眼,“这还差不多。” 蒋蕴低头抿了一口酒,轻轻笑了笑,低声道:“幼稚鬼。” …… 吃了饭,蒋蕴本以为会回別墅,没想到叶雋直接把她带到了市中心的公寓。 从电梯里,两人就开始纠缠。 蒋蕴被他抵在墙上,双手顺势缠在他颈项上,身体软得跟水一样。 进了大门,叶雋一把將蒋蕴扛上肩头,连上楼的功夫都捨不得,一路踢开挡住他脚步的障碍,径直走到客厅里一米宽的沙发前將人拋了上去。 蒋蕴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就被他压得实实在在。 他一边撕扯她的衣服,一边低沉的笑著,声音在胸腔里迴荡,蛊惑至极。 静謐的夜晚,窗外透进来朦朧的光,在黑暗中滋长的欲望,如海潮一般將两人吞没。 暗夜里纠缠,无声胜有声。 蒋蕴想起刚刚来公寓的路上,她问叶雋,为什么总喜欢与她玩无聊的“勾引”游戏。 叶雋是这么回答的,他说:男欢女爱是双向交互,我想让你在亲密关係中有参与感,不要搞得总是一副逼良为娼的样子,我希望我们都能享受到最真诚的愉悦。 他的道理是不是歪理,蒋蕴不清楚,但此刻,她很专注的投入,的確有不一样的感觉。 叶雋感受到她的变化,手上的动作更加细密。 …… 漫长的前奏结束。 即將进入主题之时,“啪”的一声,公寓里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霎时,大厅里亮如白昼。 沙发上两个纠缠的身影,古铜色的皮肤和白如羊脂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香艷旖旎。 第30章 不是女朋友 “你们在做什么!”女子尖厉的声音带著颤抖。 叶雋的慌乱只在於灯突然被人点亮的那一瞬,很快就恢復寻常。 他淡定从蒋蕴身上起来,光著上身,先找了裤子穿上。 懒洋洋的道:“妈,突击检查这一套你怎么还在玩?” 尖叫的人是叶雋的妈? 蒋蕴突然有一种,早恋被男孩子带回家做坏事,被父母抓个正著的羞耻感。 人生第一次露了怯。 她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藏进沙发里。 叶雋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光著上身在她身旁坐下来,隨手在地上捡起他的西装盖在蒋蕴身上。 蒋蕴可没有他那么不要脸,她瞄了一眼地毯上扔的到处都是的t恤和內衣碎片,心中问候了叶雋的祖宗十八代。 她小心翼翼往叶雋身后挪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捡起来叶雋的衬衣,穿在身上。 穿好衣服后,她顺著叶雋的目光看过去。 客厅的左侧走廊处站著一个五官精致,面容清冷的女人。 头上盘著很讲究的髮髻,妆容淡雅,身著墨绿色羊绒套装,不太看得出年龄,但根据她颤抖的双唇,能看得出她在濒临忍耐的极限。 蒋蕴不敢吭声,手里跟捏了一块烧得正旺的炭火,灼得她心慌意乱。 叶雋背对著她坐著,腰腹之间锻炼出来的鯊鱼嘴,好看到爆炸。 她悄悄伸小指头勾了一下叶雋的裤带。 压低声音道,“怎么办?” 叶雋反手伸到背后,在她身上摸了一把,胡乱摸到一个地方,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蒋蕴没忍住,“呵”,一下子笑出声来。 好傢伙,这一笑,貌似惹怒了叶太太。 蒋蕴眼看著她身子晃了一晃。 站稳后,朝沙发走过来。 蒋蕴脑海中浮现顏艷骂人的那些词汇,“狐狸精、小贱货、小骚货……” 她很认真在想,如果叶雋的亲妈一会这么骂她,她该怎么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真憋屈啊! 都怪叶雋这个狗男人。 蒋蕴越想越气,带人回家快活,就不能提前打扫好战场吗?现在搞出这种尷尬的场面。 气的她在叶雋腰上使劲掐了一把。 叶雋“嘶”了一声,坐著未动,看著他妈走过来,笑著又问了一遍,“您怎么过来了?” 叶太太没有搭理叶雋的话。 极其优雅地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坐下,她也不问蒋蕴是谁,只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复杂。 蒋蕴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可怜可悲可嘆,妥妥的对失足妇女的悲悯之情。 艹,他妈不会以为我是干“那”一行的吧。 蒋蕴舔了一下嘴唇,张口想要解释。 叶雋“嘖”了一声,挡在她前面,回过身,在她脸上摸了一把,“你先回去。” 狗东西,算你还有点良心。 蒋蕴应了,如同被发放了特赦令一样,迅速穿好衣服,捡起皮包,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公寓大门。 蒋蕴走后,屋里只剩母子二人。 叶雋在外出差一个多月,回来后差不多也一月有余,他们母子快有三个月未见了。 叶太太阮枚就这么端坐著看向叶雋。 叶雋吸了一口气,笑著开口,刚喊了个“妈。” 阮枚眼尾扬起,冷著声道:“衣服穿好了再与我说话!” “成。”叶雋双手在腿上拍了一下,起身去楼上找了一件t恤穿上。 回来的时候,他先拐去吧檯给阮枚泡了一杯玫瑰茶,然后双手捧著端到阮枚面前,“请用。” 阮枚別过脸去,不理他。 叶雋弯下腰,姿態极低,“你不喝我就不起来。” 阮枚这次是气的狠了,这个儿子近些年越发的不像话,从新年那天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回过老宅,不说別的,他们叶家的老爷子还健在,这般行径就不怕人说他不孝吗? 每次她打电话,只要叫他回老宅,说不到两句话就被他掛了,她在叶家本身就过得不易,儿子再这般不懂事,她只觉在叶家没法立足了。 没法子才在这里“守株待兔”。 等了一晚上,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想到这里,阮枚突然抹起眼泪来。 哽咽道:“没想到我的儿子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回叶雋被他妈给气笑了,他將茶放在桌上,挨著阮枚坐下,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低声哄著:“妈,我好歹是个正常男人,做这种事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阮枚侧过身子,对著他,“那姑娘是你正经交的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叶雋的手微微停顿了几秒,隨后淡淡道:“不是。” 见他否认,联想刚刚自己看到的画面,阮枚气得在他肩膀上重重砸了几拳,“你还说你不是玩女人!” 叶雋无语,他又没法与她解释自己与蒋蕴的关係,只得敷衍她,“妈,现在的年轻人很开放的,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开心一下,腻了,就一拍两散,没您想的那么复杂!” “那姑娘你在哪里认识的?”阮枚冷著脸。 叶雋扬了扬眉,伸展手臂抱在后颈上,懒散地往沙发上一靠,“学校里,我去演讲,小姑娘看上我了,迷得五迷三道的,我若是拒绝了,怕伤了姑娘的心。” “真的?”阮枚得知那姑娘是大学生,一颗心稍微放了下来,她就怕是叶雋在不三不四的地方认识的不著五六的人。 “真的!”叶雋答得很有底气。 第31章 落水后先救谁是个难题 “真的也不行,你年纪不小了,马上就要考虑结婚的事情,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看上你这样在外面乱搞的人?” 叶雋彻底无话了,得,又绕了回去。 他懒得和阮枚辩驳,就当他瞎搞了。 叶雋起身去吧檯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大半杯冰块降降火。 他是真服了自己的亲妈,这个时候出来坏事,就不怕自己儿子有个“好歹”吗? 往后还要不要孙子了。 “马上和那姑娘分手!”阮枚命令的口吻。 “都没在一起谈恋爱,分哪门子的手?”叶雋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酒,隨口道。 阮枚站了起来,走到吧檯,压下他准备继续倒酒的手,“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叶雋勾唇,拍拍她的手,连连点头,“行行行,明天就和她断了,断得乾乾净净,行了吧。” 阮枚內心並不相信他的话,可嘴上还是道:“別骗我啊”。 “嗯,不骗您。”叶雋看著手机上蒋蕴发来的消息,心不在焉地应著。 阮枚无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都说女大不中留,儿大了也是一样。 不满归不满,特意过来给儿子燉的汤还是要端给儿子喝的。 转身正准备去厨房,叶雋开口,“妈,我出去一趟。” 说著去楼上换了衣服就要出去。 阮枚看他那样子就生气,也猜到他出去干什么,直接就把话说死了:“这么晚了,不许出去!” “就刚那丫头遇著麻烦了,我过去看看。”叶雋拉上衝锋衣的拉链。 “又想骗我。”阮枚不相信。 叶雋把手机拿给她看,蒋蕴发来的消息,只说了三个字【要嘎了!】 阮枚盯著手机,眉头蹙起,“这说的什么跟什么,怎么就有危险了?” 叶雋哭笑不得,“回来再跟您解释。” 他从桌子上拿起车钥匙,快要走到门口时,阮枚衝上来拦住了他,“有危险应该找警察,找你做什么,你今天敢出去,我立刻报警。” “妈,您以前可不是这么冷血的人,今儿是怎么了?” 叶雋把衝锋衣的拉链直接拉满,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低沉的眉眼。 “人家发几个字就让你这么著急,你还说不喜欢刚那姑娘?”阮枚没好气的说。 叶雋笑了,双手扶住阮枚的肩膀,把她往沙发旁带,“我当然喜欢她了,不喜欢会带回来过夜?您儿子又不是那种不挑的人。” 阮枚看不懂了,她在叶雋肩膀上捶了一下,“喜欢怎么不好好谈恋爱?” “谁规定喜欢就得谈恋爱了?” 叶雋隨口应著,低头看了一眼腕錶,距离蒋蕴发消息过去十五分钟了。 阮枚看出他担心那姑娘,越是这样,她越不会让他出去。 既然不准备和人家谈恋爱,就不应该纠缠不清。 “我不管,总之你今天出去,我就报警!” 叶雋了解她的脾气,轴起来,真能干出报警的荒唐事。 他双手举起,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不出去,那我上楼工作可以吧。” 阮枚沉著脸,“给你带了汤,喝完了再上去。” 叶雋摊手,“我打个电话总行吧?” 说罢,起身去了阳台,给蒋蕴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等了几分钟后再打,依然无法接通。 “这死丫头搞什么?发个莫名其妙的消息过来,然后玩失联?” 叶雋低声骂了一句,又给封谭打去电话。 等消息的空档,他摸出烟来抽,没一会的功夫,就抽了两三根。 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他有些烦躁,正准备点第四根的时候,阮枚走过来,一把扯掉他叼在唇上的烟。 “大半夜的抽什么烟?汤好了,进去喝汤。” 叶雋跟著阮枚进去,餐桌上的珐瑯锅里满满一锅虫草牛尾汤。 叶雋倒吸一口气,“妈,您是觉得您儿子哪里不行吗?要这么个补法。” 阮枚嗔了他一眼,拿勺子舀了满满一碗汤,放到他面前,“你每天这么忙,应酬又多,虽然现在还年轻,但是那几年你在外面四处跑,吃不好睡不好的,底子不牢固,往后等你年纪大了,什么病都出来了。” 说到这个,阮枚轻轻嘆了一口气,在叶雋身边坐下,伸手抚了抚他的头髮。 自叶雋成年后,他们母子之间便很少有这样亲密的动作了。 阮枚看著被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缓缓道:“阿雋,你有今天不容易,还记得你之前......” 想起曾经那些难熬的日子,阮枚声音哽咽了,半晌说不出话。 叶雋没吭声,从碗里拿起勺子,慢慢地喝了起来。 他爸叶锦程走的时候,阮枚26岁,和他现在一般大。 那时,叶老爷子问阮枚,她还不到三十岁,如果想改嫁的话,可以给她一笔钱,顾她后半生无忧,但条件是不能將小叶雋带走,叶雋毕竟还是叶家的人。 阮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留在叶家一心一意照顾叶雋,二十多年过去了,直到叶雋成为叶家的掌权人,她才终於得到叶家人的认可。 可即便这样,多年以来的隱忍和退让已成为习惯,渗透进她的骨血里了。 不管叶雋在叶家表现得多么强势,她永远都是那么小心翼翼。 叶雋体谅她的不易,多数时候都会顺著她。 “这周末我回老宅看爷爷。”叶雋放下汤碗,拿纸巾擦了擦嘴。 “好好好。”阮枚高兴地连说了几个“好”字,接著又说:“还有一个月就是你爷爷八十大寿,你有什么……” 话说一半,叶雋的手机响了,他用手指比了一个接电话的动作,起身去了阳台。 封谭的电话。 “叶先生,蒋小姐出公寓后打了一辆黑车,车牌號【宜9p616】,车辆行驶路线燕山大学城,不知为何中途拐入未知路段,手机丟失信號,现在已经回归正常轨道,我已派人等在校门口,看见蒋小姐下车我再向您匯报。” 临掛电话的时候,封谭多说了一句,“以蒋小姐的身手,您不必过分担心。” 叶雋冷著脸,沉声道,“我有必要担心一个智障?” 封谭:“收到。”瞬间闭麦。 “妈的,智障!”叶雋掛了电话后,忍不住又骂了一声,大半夜的黑车也敢坐。 第32章 姑奶奶是你惹不起的人 蒋蕴从公寓出来,这里安保严格,计程车进不来,往外走了一会,才能看见几辆私家车停在路边,蒋蕴隨便上了一辆。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见她从顶级豪宅蓝蕴国际出来,又听说去大学城,看蒋蕴的目光便有些意味深长。 车上,蒋蕴一路都在想南九码头工程的事情要怎么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说给温墨染听,她想得出神,也没注意外面的情况。 直到余光感受到窗外越来越暗,这才抬头扫了一眼外面。 一片漆黑,杂草丛生。 大学城虽是在郊区,出了市区有一截路没有路灯比较黑,但也不至於窗外能没出稻草。 她猜是这司机在搞鬼,大概是绕了小路。 “师傅,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蒋蕴伸展双臂,活动了一下手脚,语气淡定。 后视镜里,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这个时候大路上货车多,走小道安全些。”男人解释。 “哦。”蒋蕴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旋即掏出手机给叶雋发消息,【我好像遇见坏人了,好害怕呢。】 临按发送键的时候,想了想,又刪了,表演柔弱不能自理好噁心。 换了【要嘎了!】三个字,发了过去。 这三个字比较有遐想的空间,因为没有主语,谁嘎了还不一定呢。 只觉心头一点小暗爽和小期待。 叶雋那边没回,她有些无聊,懒懒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虽然外面乌漆嘛黑连个鬼影都没有。 男人又开口了,“是大学生?” 蒋蕴:“嗯”。 “怎么收费的?” 蒋蕴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抬头,正好对上后视镜里男人猥琐的目光,瞬间明白了。 她淡淡一笑,“贵的很。” 男人舔了一下嘴唇,“再贵也总有个价嘛。” 蒋蕴没接话,长腿一伸,鞋子直接踩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上眼睛,懒得理他。 男人一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子,猛地一踩剎车,將车子停了下来。 蒋蕴姿势未变,微微抬著下頜,囂张极了,“怎么著?” 男人转过身子,抬手打开车內的照明灯,借著灯光,一双小眼睛在蒋蕴身上扫个不停,“看在哥这么晚还忙活,给哥打个折。” 蒋蕴笑了,她双臂在座位上一撑,收回腿,坐直了身子,“今儿太累了,做不了生意。” 男人听得这话,眼冒金光,伸手就要来抓蒋蕴的脚,色眯眯道:“哥保证不让你受累。” “哥技术好,保证让你体验什么叫欲仙欲死。” “妹妹,別逼哥来硬的哈。” 蒋蕴嘆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还是速战速决吧。 踢开他的手,隨手开了车门,“下来吧。” “在外面?”男人搓了搓大手,外面好,冷是冷了点,但宽敞,好办事。 他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样的顶级货色,那会光看身材就知道是极品尤物,待看清楚了这小尤物的脸后,只道是这次如果成了,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他迫不及待下车,安全带都忘了解开,整个人又被弹了回去,疼得他“哦哟”一声。 等他的空档,蒋蕴做了一会热身运动,抻抻胳膊,压压腿什么的。 “大哥,麻利点,外面老冷了。” “哎,哥就来。”男人著急麻慌地在储物格里摸计生用品。 蒋蕴冷笑一声,站直了。 只待看见男人的头从车里冒出来,大长腿一抬,一个前踢,男人顷刻间往后踉蹌了七八步。 未等他反应过来,紧接著一个下劈,男人双膝一软,直直在蒋蕴面前跪了下来。 最后是一记横踢,男人应声倒地。 蒋蕴收了腿,双手插兜,閒閒散散地走到男人面前,踢了他肩膀一下。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不挨打,谁挨打?” 男人这回终於是反应过来了,他属实想不到,这看起来白净、瘦弱的小姑娘居然能把他这一米八的壮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撂倒。 他以为自己刚刚的失算是被这女人偷袭了,嘴里骂骂咧咧,“艹你妈,老子弄死你!” “哦。”蒋蕴姿势不变,往后退了几步,在男人站起来的瞬间,右脚蹬地,腰部用力,左脚飞速弹出去,小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狠狠踢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咚。”男人再次重重砸在了泥土地上,这次是面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我艹,老子和你拼了。”男人双手在地上胡乱抓著,想要支撑著站起来。 蒋蕴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微微弯下身子,手臂支在腿上,戏謔道:“服不服?” “你他妈……” 蒋蕴往下压了压身子,脚底使劲在他背上碾了几碾。 其实男人知道,力量上这女人不是他的对手,他双臂撑地,卯足了劲。背部发力,猛地站了起来。 蒋蕴一时没能压制住他,被他起身的惯性掀得后退了几步。 “小婊子,老子办了你!”男人嘴里骂骂咧咧,张牙舞爪地朝她扑了过来。 这回蒋蕴动真格的了,她迅速一个转身,旋转抬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直击男人的太阳穴。 这回,那男人再没起来。 “艹,该不会打死了人了吧。”蒋蕴心中惴惴,缓缓走到男人面前,蹲下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在喘气。 她吁了一口气。 男人突然诈尸般地说了一句,“大姐,我服了。” 蒋蕴被这货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呵斥道:“谁是你大姐,叫姑奶奶。” “姑奶奶,我服了!”男人杀猪一般,大声嚎了起来。 蒋蕴满意了,站起身,拍了拍手,“歇够了没?咱继续走著唄。” 男人大气不敢出,在地上趴了一会,挣扎著起来,几乎是爬进车里面去的。 “姑奶奶,我头有点晕,能喝点水休息一会吗?”男人微微侧过身子,瞄了蒋蕴一眼。 “嗯。” “您喝吗,您右手边的置物筐里有水。” 蒋蕴掀眼皮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手臂一伸,拿了一瓶水。 她拧开瓶盖,放在鼻下嗅了嗅,冷冷开口,“还不死心吶?” 其实她什么都闻不出来,只是想诈一诈这男人,没想到他做贼心虚,当即就承认了。 瓶装水里下了迷药。 蒋蕴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她往椅背上一靠,一边玩指甲上的贴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这么看,大哥你还是不服我呢。” 男人张著嘴大口喘气,心慌的一批,今儿怎么这么倒霉,遇见这么个难搞的刺头,他还在心里想狡辩的说辞。 蒋蕴冷冷开口,“听说,跆拳道黑带九段,全国只有八人,我呢,现在是黑带六段,你是还想切磋一下?” 男人这回是彻底认栽了,他转过身子,跪在驾驶座上,一边扇自己脸,一边懺悔,“姑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蒋蕴被他逗笑了,尼玛跟这和她说台词呢。 她懒得和他废话,抬脚踢了踢座椅,“开车。” 男人见她不打算深究的样子,心下忐忑,但也不敢不听话,只得发动车子,重新上了路。 反正是荒野小路,路上也没什么人,他一路油门踩到底,二十分钟不到就將蒋蕴送到了q大大门口。 蒋蕴问他多少钱,他哪敢提钱的事,求著蒋蕴下了车后,油门一轰,车子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看著他狼狈逃窜的样子。 就这? 蒋蕴摇摇头,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第33章 离间计 那边,封谭回电话,“叶先生,蒋小姐已安全到达学校,那辆黑车,我会派人去查……” 叶雋掛了电话,回到客厅,阮枚从厨房里出来,两人刚好打了个照面。 阮枚两只眼睛紧紧盯著叶雋,嘴巴微微张开,似是有话要说。 叶雋抢在她开口前,大长腿几步跨上了楼梯,“妈,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陪您说话了。” 阮枚看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气,提高声音道:“別太晚了,早点休息。” 这个儿子,心里想什么她当妈的能不知道吗,就刚刚那姑娘,他定是真心喜欢人家,不然不会这么上心。 可生在叶家这样的家庭,光是喜欢有什么用?他爸走过的弯路,决不能让儿子重蹈覆辙。 阮枚在客厅默默坐了一会,心中暗下决定,即便是拼著被儿子厌恶,她也不能让叶雋再这么胡闹下去。 …… 三天后,蒋蕴和丁悦在学校食堂吃午饭时,接了一个电话。 是警局打的回访电话,感谢蒋蕴此前提供的犯罪分子信息,还问她有没有时间去警局做一下笔录。 蒋蕴应了。 据警察所说,开黑车那男人和蒋蕴猜的一样,是个惯犯,常年混跡於高档小区和酒吧会所周围,专门搭载那些从事“外围工作”的女性。 他仗著这些女性不敢合法维权,通常採取威逼利诱的方式,又或者乾脆迷晕了再下手。 两年间他作案十几起,却没有一个受害者站出来指认他,才使得他如此囂张。 丁悦听蒋蕴说了这事后,笑得不行,调侃蒋蕴,“你真是个钓鱼执法的好苗子。” 蒋蕴挑眉,“可以考虑。” 为民除害,功德无量嘛! 扯完閒篇,两人又说起那个给温如楠审批南九码头项目的官员杨釗。 丁悦略微压低了声音,“杨釗的情妇每周三下午都会去菩提美容院做护理,这是接近她的好机会。” 蒋蕴用勺子缓缓搅拌著碗里的牛奶玫瑰水晶茶冻。 这是食堂阿姨原创的饭后甜点,她看著怪好看的,就买了一碗,搅了半天,愣是不敢下口。 “怎么说?”丁悦用翘著二郎腿的脚碰了她一下。 “我打算冒充杨釗的情人,去和那女人会一会。” “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让那女人主动去检举揭发杨釗存在个人生活作风问题。” “不知道那女人上不上套。” 说实话,能否成功,蒋蕴也没什么把握。 丁悦拿过蒋蕴面前的水晶茶冻,舀了一勺送嘴里,隨口道,“一个愿给人家当二奶的女人,大小脑发达不到哪儿去,这事我看成。” “嗯。”蒋蕴应了一声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她拧眉睨了丁悦一眼。 丁悦满不在乎,吃著茶冻,很淡定地解释,“叶霸总是单身,所以你不是二奶,性质不一样,不必妄自菲薄。” 蒋蕴:“……” 星期三那天,蒋蕴拿著丁悦给她做的假身份证,去了菩提美容院。 她一到那儿,直接就办了个五十九万八千八的黑钻金卡,把经理高兴得恨不得把她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什么燕窝,雪蛤,胶各种滋补燉品,sekai-ichi苹果,黑皮西瓜摆了一整推车,又叫出店里的服务员站成一排,对尊贵的客人表以崇高的敬意。 蒋蕴端坐在欧式宫廷丝绒沙发上,微微蹙眉,过於夸张了。 她记得小时候跟顏艷和温墨晴去过的美容院,会员入费最低百万起。 看来段小珍这情妇当得,待遇的確很一般。 她正想著这事,一声“欢迎光临”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蒋蕴看向门外,一个带著墨镜,贵妇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 “段小姐,这边请。”她的专属美容顾问上前迎接,將那女人带到离蒋蕴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请您稍等片刻。” 女人点了点头,坐下后便低著头,面无表情地开始玩手机。 蒋蕴当即猜到这女人就是杨釗的情妇段小珍。 她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段小珍能听见的声音对经理说,“听说你们这有个叫grace的美容师手艺特別好,一会就她吧。” 经理听了,看了段小珍一眼,犹豫片刻,点头笑道,“没问题。” 然她话音刚落,“程经理怕不是忘了 grace是我早就订好了的美容师吧。” 不远处,段小珍放下手机,摘了墨镜,一双烟燻大眼,带著怒意看向这边。 这种情况经理属实为难,段小珍是老客户不好得罪,眼前这位赵小姐是大客户不能得罪。 她试著调和,“今天下午我保证grace只为二位服务,但是……”经理为难地摊了摊手,“您二位总得有个先后。” 段小珍冷笑,“先来后到的道理还要我说与你听吗?” 她这话是对经理说的,眼睛却看的是蒋蕴。 蒋蕴斜了她一眼,挺直了腰杆,不屑道,“如果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就不会在这和我说什么狗屁先来后到。” 段小珍笑了,笑这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她坐得隨意,一边悠閒地盘著镶了水钻的指甲,一边带著嘲讽的意味说:“你老公是谁?说来听听?” “我老公是常务副市长,市里的事情都归他管。”蒋蕴梗著脖子,儘量表现得像一个愚蠢虚荣的二货。 果然,她这张牌一亮出来,段小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虽然她很快就將这种情绪掩盖过去,却还是被蒋蕴尽收眼底。 这个段小珍,今年三十岁,跟在杨釗身边的这些年,杨釗对她虽说不上大方,但她挺有理財头脑,拿著杨釗给的钱投资理財,赚了不少钱,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但是最近,杨釗因为被人写匿名信检举有贪污的嫌疑,已经一月没见她,也没给过她钱。 她也知自己年岁渐长,色衰爱弛是迟早的事,但多年的相处,她和杨釗之间到底还是有些真情在,杨釗不来找她,她也没往深了想。 眼见杨釗消失了一个月,这会又突然冒出来个小情人,难免不让她怀疑,杨釗是因为有了新人才忘了旧人。 段小珍看著眼前明艷动人的年轻姑娘,她一个女的看了都赏心悦目,何况是男人呢,心下一阵悲凉,眼神不由黯淡下去。 “怎么样?还敢和我爭吗?”蒋蕴继续拱火,“小心我让我老公隨便找个理由让你们歇业。” 经理听了这话,嚇得快要哭了出来,不敢惹蒋蕴,就只能求助与段小珍,“段姐,您看……” 段小珍默了一会,收敛情绪,突然换了一副嘴脸。 “小妹妹这么年轻就嫁了这么厉害的老公,姐姐我真是羡慕呢。” 蒋蕴表现得很受用,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昂著头,“我老公不仅厉害,对我还很好呢,我说要来这里做美容,他立马就给了我一百万。” 段小珍听了这话,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走到蒋蕴面前,“你想用grace,姐姐不和你爭,高兴了?” 蒋蕴扬起脸,白玉般的小手一挥,很豪迈地说,“这位姐姐大气,我领你的情,今天你的所有费用记我卡上!” 段小珍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伸手挽住蒋蕴的胳膊,“做脸的时候可无聊了,姐姐陪你聊天?” “好呀。”蒋蕴任由她牵著往美容室去。 一进去,美容师还在给蒋蕴卸妆的时候,段小珍迫不及待就开始打听起来。 “我听说常务副市长姓杨,年纪不小了,怎的妹妹这如似玉的年纪愿意跟他?” “姐姐不知道,老男人才有魅力呢。”她装作不好意思地捂嘴一笑,“关键老男人有钱。” 段小珍想起她在这里消费,最多也就办个十万的卡顶天了,这死丫头上来老杨就给她一百万,当真是“新人贵,旧人贱!” 为了哄蒋蕴多说些,她表现得像一个很会关心人的大姐姐,又是与蒋蕴说注意这个,又是说要提防那个。 哄的小姑娘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往外说。 第34章 事与愿违 蒋蕴为了增加可信度,说了好些与杨釗有关的事情,细枝末节到他抽菸只抽九五至尊,喝酒只喝菲力酒庄的干红。 这回段小珍是彻底相信了,再看蒋蕴的时候,恨意快要溢出眼眶。 蒋蕴只当没看见,表现得像是占了极大便宜的捞女一样,越说越上头,“我们家老杨说了,过几天给我买辆法拉利跑车,大红色的那种,老好看了……” “对了,姐姐你开的是什么车呀,有没有法拉利好?”蒋蕴偏过头,笑盈盈的道。 段小珍想起自己开的那辆mini cooper,还是跟了杨釗一年多,才半求半要弄来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我的就一般普通的车,开得少,主要外面停车不方便,你下次来的时候最好也別开车,遇上交通高峰期,別提多难受了。”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法拉利我去別处开,下次再到这里来让小刘送我。” 杨釗的司机就叫刘明,曾经,段小珍不过是想要一个刘明的联繫方式方便她找杨釗,被杨釗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她的手不该伸得太长。 现在倒好,居然让刘明去伺候这小婊子。 就这么不把自己当人,段小珍心里憋屈,仿若心头都在滴血。 “妹妹,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先走了。” 段小珍猛地站了起来,攥住包的手指泛著青白,在这里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巴不得现在就去找姓杨的问个清楚。 “今天遇见姐姐也算是有缘,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改天有空约了一起来做脸呀。” 蒋蕴叫住她,从包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段小珍目光闪了闪,很爽利地掏出手机,与蒋蕴互加了好友。 “好了,已经加上了,姐姐有事就先去忙吧?”蒋蕴一副把她当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段小珍挥挥手,“下次再约了。” 出了美容院大门,她打了一辆车,“去市政府!” 路上她点开蒋蕴的朋友圈,三天可见,最近的一条是昨天,【老公送我的钻石,真好看呀!】 配图:一颗犹如鸽子蛋那么大的粉钻。 段小珍留了个心眼,她將图存下来在网上搜了一下,未找到相似图片,既然不是网图,就是实打实的真东西了。 低头看看自己手上带的钻石,与鸽子蛋相比,连碎钻都称不上。 段小珍扭曲的脸逐渐变得平静,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猛烈。 她在心里叫囂,姓杨的,別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將我打发了,想分手可以,但你若不是个体面人,那也別想我做体面事,大不了鱼死网破!” …… 蒋蕴从美容院出来后去附近的公园找丁悦,找到人时,她正蹲在石墩子上看老大爷们下棋,看得投入,时不时还指手画脚一番。 大爷们见她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即便她乱说一通也不生气,还时不时附和她几句,逗著她玩。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丁悦的笑声二里地外都能听见。 蒋蕴走过去,“观棋不语真君子,听说过没?”说著伸手戳了她一下。 丁悦一个没稳住,从石墩子上栽了下来,没好气地反驳,“语不语的我都不是君子好吧。” 蒋蕴抿嘴笑,伸手扶住她,“段小珍那边怎么样啊?” “打车直奔市政府去了,估计一会有好戏看了。”丁悦从包里摸出一个改装版的手机,密码解锁后插上耳机。 听了一会她眉头拧住,摘下一边耳机,不解道,“杨釗那边怎么这么安静,按说这个时候段小珍已经到了啊?” 蒋蕴拿过耳机放在耳边听了听,確实没有动静。 丁悦曾利用给杨釗发邮件的方法,在他的办公电脑里植入了病毒,他拿手机扫码登录微信的时候,病毒自动安装在手机上,所以只要手机离他在一定的距离之內,他的动静丁悦这边都能收到。 按照她们计划的,现在段小珍应该和他闹上了,不应该这么平静。 蒋蕴:“他的手机没问题吧?” 丁悦很肯定地说,“信號灯亮著的呢,如果被他发现病毒植入或者是反监听了,我这边都能收到。” 蒋蕴缓缓吐了一口气,“不急,咱们静观其变吧。” 丁悦收起手机和耳机,装进包里,“只能这样了。” 两人在市区逛了一会,吃了个饭后就回了学校。 一进学校大门,就看见主干道的两旁掛满了宣传条幅,还有几块两米高的巨幅gg牌。 蒋蕴看著gg牌上的年轻女子,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一场『光影与生命』的摄影艺术展即將在我校举行......”丁悦对著gg牌上的文案念了起来。 蒋蕴用下巴指了指gg牌上的人,“她就是白微时。” 丁悦难以置信的上前几步,眯著眼使劲看了一眼,“不对啊,咱们以前调查叶雋的时候看过白微时的照片,你们两个不说九成九像吧,最起码也有六分像。” 看著照片里短髮,小麦肤色,浑身上下昂扬著极强生命力的女子,再看看身边的蒋蕴,浓密、润泽如海藻般的及腰长捲髮,白到发光的皮肤,娇媚的大小姐模样。 一个是温室里的小百合,一个是悬崖边的野玫瑰,哪有一点相似之处? 蒋蕴斜眼看她,轻挑了一下眉,表示她第一次看见白微时真人的时候也是这个想法。 丁悦手臂搭上蒋蕴的肩膀,偏著头,笑得贼兮兮的,“那时候叶雋那么容易就上套,我们都以为是你沾了像白微时的光,现在看完全不是嘛。” 蒋蕴眸色渐深,她也一直都以为叶雋这么容易接受她是因为她像白微时,毕竟以叶雋的才貌地位,他在城中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难道叶霸总就是看上你了,与那姓白的没有关係?”丁悦说著双手击了个掌,比蒋蕴还要激动。 “滚一边去,你觉得叶雋是见色起意,为美色上头的人?” 蒋蕴白了她一眼,心里有些闷闷的,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好啦,不管这个了,我说这姐们的展你去看吗?”丁悦手臂勾住她的脖子,带著她往前走。 蒋蕴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道:“不看,没兴趣。” “那我自己去看”。 “隨便。” 第35章 多管閒事 不愧是白家大小姐的展,开展那天,宜城的政商界名流几乎来了一半,本地新闻媒体各个频道悉数出动。 用丁悦的话说就是,咱们q大一百年校庆不知道有面子能请来这么多名流大咖不能。 蒋蕴躺在阳台的吊床上玩游戏,隨意听著,也不接话,反正与自己不相干。 丁悦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特意又问了她一句,“真不去?” “嗯。”蒋蕴调整了一下鞦韆的方向,太阳太大,晃得她屏幕都看不清了。 丁悦走后,她一个人在寢室里打游戏,连跪了十二局后,有些烦躁,第一次在游戏里开麦骂了人。 游戏里的人问她声音这么好听是不是装了变声器,抠脚大汉冒充美少女。 蒋蕴骂了一声“晦气!”將手机一扔,直接掛了机。 百无聊赖地晒了一会太阳后,有些饿,打算出去找点吃的,再顺便去图书馆借几本与股票、融资有关的书看看。 蒋蕴简单收拾了一下,上身一件军绿色復古飞行夹克,下身一条简简单单黑色高腰牛仔裤,马丁靴,头髮隨意披散著,又颯又美。 隨手挎了个帆布包,方便一会装书。 图书馆与展览馆挨著,蒋蕴借了书后,没有出图书馆,沿著玻璃长廊进了展览馆,再从展览馆南门出去,这是回宿舍最近的距离。 蒋蕴嘴上说对摄影不感兴趣,但是当她路过那些高清放大的照片时,还是被照片中那极具衝击力的画面震撼到了。 脚步不自觉缓了下来,直到她看见一张照片,脚步顿住。 她眯了眼睛,凝视著墙上掛著的大幅照片。 整个摄影展大多是与北非的自然、人文有关,所以这张照片有些格格不入。 照片里,是一个秋日的傍晚,一对爱人手牵著手走在金色的麦浪里,麦浪的尽头是陨落的地平线,绚丽的日落和大片的金色云彩,给人一种爱是永不会分离的宿命感。 然而照片的名字却叫《再见,我的爱人》。 蒋蕴在照片前站了许久。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著,眼瞼微微下垂,眼里有种氤氳的情感,仿佛她的灵魂已进入照片,正在向照片中的那对恋人求证她心中所想。 …… “你输了!” 展览大厅二楼的玻璃栏杆处,白微时对叶雋伸出手,“愿赌服输。” 叶雋低头轻笑,伸手在白微时的掌心轻轻一拍。 那会他们站在这里打赌,叶雋说这里没有人会真诚对待艺术作品本身,那些观眾想看的不过是白家的热闹与排面。 白微时完全不赞同,她相信,一定会有人用心对待她的作品。 等了许久,等到了蒋蕴。 她刚走进展厅,光看容貌,是年轻漂亮的大学生,可是看她那双眼睛,却有太多的东西藏在里面,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白微时確定,她能看懂自己的光影故事。 叶雋打赌输了,所以他要陪白微时去紫云山探险。 “不许反悔!”白微时挥著拳头假意威胁他。 叶雋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笑,“不会。” 白微时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去和新来的嘉宾打招呼。 叶雋没跟著。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俯著,双臂依在栏杆上,望向蒋蕴。 之前他看蒋蕴,不过是一个容貌极好的小姑娘罢了,他喜欢她的身体,喜欢不动声色地洞察她的小心机。 与她有关的一切没有他不清楚不知道的,然而此刻,他看她静静站在那里,像一幅色彩浓重的油画,他第一次生出想要探究她內心的想法。 蒋蕴站了一会,收回目光,没有继续看下去。 她沉默著绕过科技感十足的玻璃长廊,神色有些悵然。 那些照片记录的不仅仅是光影的故事,同时也是白微时恣意洒脱的人生啊。 她有疼爱她的父母,任意挥霍的自由和明確而热烈的目標。 她还有一心一意爱她的男人。 她拥有的可真多啊。 蒋蕴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对白微时的嫉妒之心。 可是她所羡慕的、仰望的都是別人的命中注定,不是一个可以討论的命题。 蒋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而起的悲情,既然上天要给她这样荆棘的人生路,那她也不能认怂,因为她是蒋南风的女儿。 蒋蕴仰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没有沉溺脆弱的资格,她很清楚。 收敛好情绪,她给丁悦打了个电话,问她杨釗那边有动静没。 丁悦回她,“没有”。 蒋蕴有些失望,她提了提肩上挎著的书包,拖著步子往寢室去。 走到展览馆的南门,去了趟洗手间。 方便完,正用烘乾机烘手的时候,隱约听见外面似有男女爭吵的声音。 她只当是学校里的小情侣,一开始没太在意,待她关了烘乾机后,外面传进来的声音有些不对了。 “你放开我……我有男朋友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要这样!”女生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屈辱。 男人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咚”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落地了,然后便是女人的尖叫声。 蒋蕴默了片刻,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看到一男一女在女厕门外四五米远的地方,正在廝打纠缠。 男人身高目测接近一米九,女生个子虽也不低,但是男人的压迫感太过强烈,他一只手便將女生提了起来,死死抵在墙上。 本以为是哪个学院的变態,见色起意行不轨之事,但她见那男人在这么混乱的时刻还没忘了用手垫在女生的后脑勺上,怕她撞疼了,一时之间,蒋蕴不知道这两人是个什么情况。 就她愣神的功夫,男人居然开始强吻女生。 “艹!”蒋蕴低声骂了一个脏字,管他们是什么关係,玩强制就是不对。 她抬头瞄了一眼门外左侧墙角的摄像头,往后撤了一小步,在洗手间里看了一圈,角落里有一支拖把和一个塑料盆。 她走过去掂量了几下塑料盆,还挺沉的,好用。 隨后走到门口,贴著墙壁悄无声息挪过去,抬手將盆扣在了男人头上。 事发突然,男人下意识便鬆开了女生,反手去掀头上的盆,蒋蕴飞速出腿,脚尖在他腿窝上重重点了两下。 男人双膝一软,立刻就跪了下来。 蒋蕴反手將盆往下压死,挥拳就想揍他。 却没想到手臂被那女生抱住了,“別打他。”女生急道。 得,是自己多事了,蒋蕴顺势將那男人往墙壁上一推,转身飞速从安全门跑了出去。 出门后她第一时间给丁悦打电话,“马上把从现在开始,两个小时以內,学校所有的监控视频全部洗掉。” “哦。”丁悦应了。 蒋蕴吁了一口气,摘下脸上的口罩,隨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她没在外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宿舍。 就刚那男人的穿著打扮,不是普通人,他抬手去掀盆的时候,手上的腕錶,与叶雋常戴的是一个系列,价值不菲。 蒋蕴有点后悔自己那会贸然出手,现在不是她可以惹麻烦的时候。 她正坐在桌子旁发呆,丁悦推门进来,嘴里叼著个棒棒,手里提一个大红色塑胶袋。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根草莓堆递给蒋蕴。 蒋蕴接过堆,隨手放在桌子上。 “屋里温度高,一会该化了。”丁悦提醒她。 “现在没心思管这个。”蒋蕴把下午发生的事情给丁悦说了。 “难怪你让我洗监控。”丁悦用脚勾了一把椅子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蒋蕴拧眉,“我戴了口罩,不知道那女生会不会认出来我。” “当然会啊。”丁悦说话间抬眼去看蒋蕴,“你这双眼睛长得太好看了,我敢说是个人都会过目不忘。” “不开玩笑会死是吗?”蒋蕴从她嘴巴里拽出棒棒,直接丟在了垃圾桶里。 “你赔我棒棒。”丁悦跟三岁小孩一样,伸手去挠蒋蕴。 “弱智。”蒋蕴嘴里笑骂著。 这么一打岔,心里倒是没有刚刚那般鬱结了。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时,门外有人说话,“赵玲,你站在寢室门口乾啥,怎么不进去?” 蒋蕴和丁悦同时住了手,片刻过后,异口同声道:“艹!” 第36章 失控 寢室门打开,赵玲若无其事从外面进来。 自从上次受了蒋蕴的刺激后,她就搬到楼上去住了,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回来。 她从衣柜里找了几件衣服,又从书架上拿了几本书,隨便找了个袋子装著,一秒也没有多停留,目不斜视又走了出去。 丁悦看了蒋蕴一眼,撇撇嘴,“你说她是不是在外面偷听?” “爱听不听。” 蒋蕴想通了,反正事情做都做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 “哦”。丁悦对於赵玲是否偷听到什么,也不当回事。 今天这事,就此翻篇。 …… 晚上十点,月色酒吧。 叶雋和白微时到的时候,沈云苏一人在卡座,嘴里叼著根烟,腿隨意搭在桌子上,坐得吊儿郎当的。 “他哪来的脸这般气定神閒?”白微时不满地与叶雋抱怨沈云苏。 今天周南来摄影展给她捧场,沈云苏也跟来了,她忙著招待来宾没注意他。 结果就出了事。 “我说这位沈先生,放著好好的官二代不做,准备改行做强姦犯了?”白微时懟起沈云苏,一点不带客气的。 沈云苏自知理亏,也不反驳。 他收了腿,微微坐直了身子去看叶雋。 叶雋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懒懒地撑著脸,目光淡淡地回看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沈云苏猛吸了一口烟,將剩下半截摁灭在菸灰缸里,问白微时,“周南还在生气?” 白微时冷笑一声,“一点都不生气,在家放鞭炮庆祝呢。” 沈云苏抓起桌子上的啤酒,一口灌了半瓶,“又不是没亲过,矫情。” “你够了啊,脸都不要了是吧?”如果不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在,白微时真想拿酒瓶子砸爆他的头。 “別说周南现在不是你女朋友,即便是,你就能强迫人做不愿意的事?” “你和周南走到今天这步,都是你咎由自取,沈云苏,这个世界不是围著你转,你想怎样就怎样……” 白微时训他跟训孙子一样,眼看著沈云苏的脸就要掛不住了。 白微时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隨手接了,说了没两句把电话递给叶雋。 “周南找你。” 沈云苏一听是周南打过来的,竖著耳朵往叶雋旁边凑。 叶雋侧过身淡淡瞥了他一眼,沈云苏很识趣地缩了回去。 待叶雋掛了电话后,白微时问:“周南说什么了?” 叶雋看著沈云苏,答道:“她让我別管这事。” 沈云苏一听这话就炸了,口不择言道:“她难不成还想维护那狗娘养的?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我沈云苏活这么大,只有我欺负人的,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今天他被打后,第一时间就衝去学校的监控室,想找出打他的人,结果发现整个学校两个小时以內的监控视频都凭空消失了。 他去找周南,问她打他那人长什么样,被周南找保安直接轰了出来。 到目前为止,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找到,真特么的是见鬼了。 他还就不信邪了,青天白日的,一个大活人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消失。 他这会叫叶雋来,也是想找他出出主意,没想到叶雋把白微时也带了过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云苏冷哼了一声,抓过桌子上的烟盒,在桌子上叩了叩,点出一根烟来,递给叶雋。 叶雋隨手接过,薄唇一抿叼住烟,正想点著,似是想起什么,鬆了摁住打火机的手,將烟丟回桌子上。 沈云苏睨他一眼,自己点了根烟,眯著眼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周南吃里扒外,你做兄弟的可不能这么对我。” 听他的混帐话,白微时怒极反笑,“简直无可救药。”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沈云苏,我再多看你一眼我都嫌噁心。” 说罢她转头看了叶雋一眼,“先走了。” 未等叶雋说话,白微时已经满身怒气地冲了出去。 “不去追?”沈云苏见叶雋坐著没动,有些意外。 叶雋面无表情,懒懒往椅背上一靠,“你想干什么?” 沈云苏面露喜色,“不愧是兄弟,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 叶雋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虽未见著那女人的脸,但她的背影我看见了,已经画了出来,艹,明天印上几千份去学校里贴通缉令。” 叶雋拿起桌上的酒杯,浅浅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就是学校里的人?” 沈云苏咬牙切齿,“管她是不是,先贴了再说,就是把宜城翻个底朝天,老子也得把人找出来!” 叶雋伸手,“拿我看看。” 沈云苏点开手机相册递过去。 照片里的背影画像,及腰的黑色长捲髮,纤细挺拔的身型,盈盈一握的细腰,匀称笔直的双腿。 叶雋一见这个熟悉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什么也没说,將手机递还给沈云苏。 站起身,“走了。” 沈云苏“切”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还以为你多镇定呢,人刚走,现在追还来得及。” 叶雋懒得理他,双手插兜,姿態优雅慵懒地向外走去。 …… 蒋蕴洗了澡,了半个小时把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涂上精华,又了半小时按摩吸收,现在整个人像一个剥了皮的荔枝香香甜甜、滑滑嫩嫩的。 她换了睡衣,爬上床,刚刚躺下,手机响了。 接通后,叶雋低沉磁性的嗓音,“下来。” 蒋蕴有些烦躁,她很討厌这种突然袭击,但电话那头是叶雋,她只得耐著性子问:“晚上在外面住吗?” 叶雋声线懒懒的,“明天去s市出差,走之前想见见你。” “好。”蒋蕴掛了电话,爬下床,在衣柜里挑了一件丝绸吊带睡衣换上,外面披了一件羊绒大衣,就这样光著腿下了楼。 出了寢室门,叶雋的车就停在人行道上,她用围巾裹住脸,小跑著到车门前,猫腰钻进车里。 蒋蕴一上车,就被叶雋拖住腰抱在了腿上,接著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唇齿相依,蒋蕴被他吻得几乎断气。 他的手掐在她的腰间,慢慢摩挲到腿上,最后探了进去。 车內没有开灯,窗外漏进来的光,星星点点打在他们身上,伴隨著细细碎碎的喘息声,曖昧旖旎。 许久过后,声浪渐息。 “舒服吗?”叶雋哑著嗓子问蒋蕴,英俊的脸贴近她,用鼻尖轻碰她的鼻尖。 蒋蕴微微喘著气,红著脸伏在他肩上,双手环住他精瘦结实的腰身,不想说话。 叶雋偏过头,薄唇贴在她耳边,手指缓缓摩挲著她的背,轻声送气,“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事情找封谭,嗯?” 他的身体暖暖的,很舒服,蒋蕴像只乖顺的小猫,任由他爱抚。 就这么抱了一会,叶雋又一次失了控。 第37章 纷扰 蒋蕴回到寢室,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一通乱翻。 找了半天没有自己要的东西,面色沉了下来。 “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蒋蕴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丁悦转过身,“这么晚了买什么?” 说话间,垂眸看见蒋蕴后脖颈上的红印和腿上的指痕。 她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中透著隱隱的怒气,“你去洗澡,我去帮你买。” “嗯。”蒋蕴没有推辞,加了一句,“要那个yt的。” 丁悦没吭声,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蒋蕴倒了杯热水在桌子上凉著,一会好吃药。 洗澡的时候,看著敏感部位留下的“惨不忍睹”的印记,她严重怀疑叶雋到了发情期。 就车上那一会,他能起了两次兴。 一次比一次热情,恨不得死她身上,到现在,她小腹下面还又麻又胀得厉害。 这世上果真是没有一样工作是轻鬆的。 蒋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药已经放在了桌子上,同时放在桌上的还有一块红丝绒慕斯蛋糕。 蒋蕴小时候很喜欢吃这个蛋糕,后来学了跳舞,对体脂率要求高,就吃的少了。 现在她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丁悦都会买一块给她吃。 蒋蕴撕开紧急避孕药的包装,扣出一粒药放进嘴里,就著温水吞服。 咽下去后,她想了想,又扣了一粒出来,放在掌心,准备再吃一粒。 “说明书上写了,一次一粒,你做什么又吃?”丁悦眼疾手快,从她手里把药拿走。 面色极其严肃,“这个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乱吃可还行?” 蒋蕴眨了眨大眼,咧嘴笑了,她没管那药,从桌子上端起蛋糕,舀了一勺,送到丁悦嘴边,“尝一口,可好吃了。” 丁悦扭过头,“不吃!” “吃嘛,吃甜食人会开心哦。”蒋蕴笑盈盈地把勺子往她嘴边送。 丁悦回过头,“你先回答我,是不是经常吃这个药?” 蒋蕴站直了身体,很认真地回答她,“当然没有了,今天特殊情况。” 说起这个,蒋蕴倒是没有撒谎,叶雋平时在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今天他大概是临时起意,才放任了一回。 说到底,是她自己不放心,想多加一重保障。 丁悦顿了片刻,沉声道:“要不我想办法把他弄去结扎?” 蒋蕴一愣,隨即大声笑了起来,“那感情好,一劳永逸了。” 丁悦就著蒋蕴的手將蛋糕咬进嘴里,炫了一大口,隨后兴奋地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查男性结扎的相关事宜。 蒋蕴见她来真的,急忙按住她,“不要衝动,让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人断子绝孙,这事得从长计议。” 丁悦回过头,对著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二天,蒋蕴一大早就出了门,叶雋不在宜城,她正好藉此机会去见温墨染,问问他南九码头的情况。 走出公寓大门,她即刻又退了出来,刚刚经过大厅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什么熟悉的东西。 看著公告栏里贴的“通缉令”,难怪她眼熟,那图里的背影不就她自己吗? 她的背影上顶著两个红色的大字,“悬赏。” 凑近了看,內容是寻人启事,写了时间地点,奖金是10万。 蒋蕴嘖了一声,“出手真大方。” 对於在校学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了,不一会公告栏前就围了不少人。 身边不时传来“有点像你哎”,“我觉得好像內谁谁谁”的议论声。 蒋蕴嘴角挑起,淡淡一笑。 她们这个楼上,住的大多是舞蹈系的,身高、体型不说一模一样,也大差不差。 她作为当事人,在这站了老半天都没人能认得出来,就让那蠢货慢慢找去吧。 蒋蕴隨手將头髮扎了高马尾,好了,这下更保险了。 只是她出公寓大门的时候,没注意站在楼梯口的赵玲。 赵玲看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出一声冷笑。 …… 蒋蕴到温氏大厦的时候,还是上次那个高冷秘书小姐姐接待的她。 “蒋小姐,请您稍等片刻,温总在开会。” 蒋蕴看看时间,“这么早就开会?开的什么会呀。” 高冷小姐姐回了她一个標准的职业笑容,“蒋小姐,您想喝点什么?” 蒋蕴知道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摇摇头,“不用了,你去忙吧。” “好的”。她一个字都不再多说,转身退出了温墨染的办公室,从外面將门轻轻关上。 蒋蕴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心里琢磨要怎么装作不经意的切入与码头有关的话题。 她正想著,听见开门的声音。 “小蕴。”温墨染进来,看见蒋蕴,脸上漾满了笑意。 “哥哥辛苦了。”蒋蕴上前,乖巧的接过温墨染手里的文件。 温墨染笑著摸了一下她的头,“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了?” “最近写论文写的脑壳疼,想让哥哥你请我吃大餐补补脑。”蒋蕴挽著他的胳膊,娇声娇气的说。 温墨染笑了笑,“午饭怕是不行,刚刚开会,董事们对南九码头的计划书有些意见,我想今天处理好,晚饭我带你去吃好吃,可以吗?” 这话正中蒋蕴下怀,“当然可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我在这里陪哥哥吧?” 温墨染点头,“你不嫌闷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蒋蕴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温墨染在办公桌的电脑前敲敲打打,两人互不打扰。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候过去,温墨染觉得有些疲累,他停下来,用手捏了捏眉心,闭眼停了几秒钟后,抬眼去看蒋蕴。 小丫头不知道在忙什么,眉头一会蹙起,一会舒展,面上表情丰富。 他看著有趣,多看了一会,只觉得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眉眼精致如画,好看极了。 越看越喜欢。 温墨染站起身,步子很轻走到蒋蕴身边,“在干什么?” 他出现的突然,蒋蕴被嚇了一个激灵,手一哆嗦,游戏里的关键“团战”输了,她沮丧的將手机往沙发上一丟,“都怪哥哥。” 温墨染忍俊不禁,“怪我怪我,要不你教我玩,我帮你贏回来?” “沉迷游戏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可不能拖哥哥下水。”蒋蕴皱著鼻头,一脸认真。 温墨染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笑道:“谢谢你为我著想。” “那是自然,谁让哥哥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呢。”蒋蕴偏著脑袋,笑得可爱俏皮。 温墨染心里一动,用很认真的口吻说,“你马上就大学毕业了,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蒋蕴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不知道,我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 听她这么说,温墨染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心虚。 蒋蕴考大学之前,曾和他说过很多次,以后想学金融,想像他爸爸一样当个成功的企业家。 是顏艷非逼著她选跳舞这个专业。 说什么她上下身符合“黄金分割”定律,骨骼匀称適度,是跳舞的好苗子。 当时温墨染也这么觉得,后来一次他无意中听到父母的对话。 母亲顏艷说,蒋蕴这丫头,天生就是以色侍人的料,不好好利用可惜了。 他这才明白,蒋蕴幼时母亲逼她学跳舞的真正用意。 可那时的他也没有能力改变什么,只想著以后等自己强大了,一定要保护好蒋蕴。 “哥哥?你想什么呢?”蒋蕴的声音將温墨染飘散的思维拉了回来。 温墨染看著蒋蕴,眉眼深邃,“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不会可以学。” 蒋蕴笑了,眉眼弯弯,“我想和哥哥学做生意,可以吗?” 温墨染点头,“可以。” “那我现在就要和哥哥学。” “好。” 第38章 报復 温墨染將文件和电脑都拿到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与蒋蕴並排坐著。 他先是大概与蒋蕴讲了一下南九码头的计划书,蒋蕴很认真地在听。 不过听著听著,她有点懂叶雋为什么会说这个计划书是空中楼阁。 整个计划书都是设想,完全没有涉及操作层面,也就是叶雋说的不具备可行性。 比如整个工程分水上和陆上,而这两个板块基本上就等於是两套体系。 叶雋给她讲的是,水上应该重点考虑专业化综合性公司。 温墨染却按照自己凭空想像的,將设计、施工建造、运维分开招標,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统筹效率低不说,工程成本翻了好几倍。 难怪叶雋生气,说他浪费自己的时间。 蒋蕴有心帮他,把叶雋说过有大问题的地方,试著提了几个出来,却都被温墨染自信地否掉了。 他的理由表面看,是很充分,蒋蕴如果追著不放,难免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没办法,她只得把问过叶雋的那个风险问题又问了一遍温墨染,希望能给他提个醒,以便日后出了问题他能更好地应对。 “哥哥,这么大的项目一定会有风险吧,比如项目如果突然被叫停了呢?” 温墨染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幼稚,他低眉浅笑,与蒋蕴说,“不会的,这个项目在政府方面的经手人確定万无一失。” 蒋蕴在心中嘆气,这世上存在万无一失的事情吗?可她看温墨染那篤定的模样,也不好硬懟。 她委婉地再次提醒,“假如呢,我说假如?” 温墨染自信地扬了扬眉,“在我这里,没有假如。” 行吧,此路不通,蒋蕴换另一个切入点。 “叶先生呢,有没有提意见什么的?” 温墨染:“上次计划书给他看过后,他没有意见,应该是满意的吧。” 蒋蕴扶额,有没有可能是槽多无口呢。 她吐了一口气,继续听温墨染讲。 听著听著不自觉就拿温墨染和叶雋做起了比较。 不得不说两人一样的年纪,教育背景也不相上下,可是在做事风格和思维能力方面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温家父子如果想把温氏从叶雋手里拿回来,怕是天方夜谭。 蒋蕴不想温墨染遭受打击,试著又给他提了几个建议,可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业”中,估计是没听进去多少。 “眉头干嘛皱成这样?”温墨染不知道蒋蕴心里的担忧和焦虑,还伸手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蒋蕴笑笑,衷心道,“希望哥哥这次能顺顺利利,一鸣惊人。”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和爸爸的期望。”温墨染声线沉甸甸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蒋蕴不死心,几次想把话题又拉到南九码头的项目上。 可还未开口说上两句,话就被温墨染的自信融化掉了。 蒋蕴不好太过执著,只能在心中对自己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吃完饭温墨染送她回学校,停好车后又陪著她在校园里散了一会步。 他身量欣长,长相俊美,和蒋蕴走在一起回头率不要太高。 图书馆门口,赵玲手里抱著一摞书,与同班的一个女生並排站在阶梯上。 同行女生:“那个男的好帅啊,是蒋蕴的男朋友吗?” “哼。” 赵玲冷哼一声,让同行的女生帮她拿著书,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蒋蕴的照片。 犹豫了片刻,將照片发给了悬赏通告上留的电话號码。 …… 宜城连著阴了好些天,今天,太阳就像是被关了许久刚被放出来一样,尽情释放热情。 暖暖的阳光浴不要太舒服,蒋蕴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该死的叶雋,每次但凡他出差,都会刻意与蒋蕴强调,不许她睡前关机。 闭著眼摸到手机,手指一点。 “出事了!”丁悦声线低沉。 “什么事?”蒋蕴努力睁开右眼,但也只挣扎出来一条缝隙。 “昨天你打那人找过来了。”丁悦话说了一半,“你在宿舍呆著,別出去,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哦。”蒋蕴淡定掛了电话,准备再眯一会,就听见楼下乱鬨鬨的一片。 宿舍在五楼都能吵成这样,可知下面是有多少人。 “艺术学院古典舞系19级学生蒋蕴,品行不端,轻薄无行,顽皮贼骨,狗彘不若……” 听到对自己指名道姓的谩骂,蒋蕴从床上下来,穿著睡衣走到阳台上。 伸头一看,公寓楼下的广场上,两个打扮得里胡哨的年轻男人,一人手里一个扩音器,痞里痞气地叫骂著。 蒋蕴听了一会,用词还怪讲究的,不过她敢赌十包辣条,这两个街溜子不知道自己骂的是什么意思。 自家的瓜,还都送上门了,不亲自去吃一吃,貌似不太礼貌。 她洗脸刷牙,简单收拾了一下,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下了楼。 走到一楼大厅,告示栏里昨天贴通缉令的地方已经换上了新的纸张。 她好奇走近看,待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后,眼神慢慢冷下来。 整面墙上贴满了她十四岁到十六岁这两年间的日记,一字一句极其坦诚热烈地记录了她少女时期最为隱秘的心事。 “今天吹生日蜡烛的时候,墨染哥哥问我许了什么愿,我不敢说,因为我的愿望里都是他。” “今天墨染哥哥的青梅来家里了,我真的很討厌她,她为什么总缠著墨染哥哥呢,墨染哥哥是我的。” “今天墨染哥哥帮我补习功课,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很好闻,我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脸红了。” …… 蒋蕴站在那里,双手不知不觉已握成拳头。 她闭上眼,任由那些文字从纸张里面飞了出来,如火焰一般在她四周燃烧。 周身的空气里,似乎也瀰漫了一种恐怖的焦灼味道。 当年,她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后,这本日记就被她锁了起来,同时锁上的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温情。 那是属於她的过往,再怎么不堪,也容不得別人隨意践踏。 蒋蕴猛的睁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走到广场上,她四处找寻温墨晴,能拿到这本日记的只有她。 现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管不想顾,只想撕碎温墨晴这个贱人。 “哟,我的好妹妹,你是在找我吗?”温墨晴从围观人群中走出来,双手抱胸,一双大眼刻意眯著,面容阴狠。 蒋蕴不做声,目光锁定她后,缓缓走过去。 温墨晴不屑地睨著她,嘴角勾起,笑得阴险嫵媚。 蒋蕴走到她面前,展齿淡淡一笑,“姐姐,擅自公布他人隱私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温墨晴不之怎的,被蒋蕴周身瀰漫的压迫感逼得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你的嘴脸而已,你爸死的早,如果不是我们家收留了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卖呢,你不想著报答也就算了,还对我哥哥图谋不轨,这样忘恩负义,你还是个人吗?” “你十几岁就开始想男人,你敢做还怕人家说吗?” “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先是剋死你妈,后来又剋死你爸,所以心里扭曲变態,居然敢对我哥那么优秀的男人產生非分之想,你配吗?不要脸!” 这些话,一句一句扎在蒋蕴的心上,比沾上毒药的刀子还要致命。 蒋蕴脸色苍白,浑身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发出的声音里带著嘶哑,“你再说一遍!” “我……”温墨晴还未来得及再多说一个字。 蒋蕴以极快速度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她下手极重,温墨晴的半边脸当即就肿了起来。 可她犹嫌不够,抬手想继续扇她。 然而这次手举起半空,便被人捏住了手腕。 两个身著黑色西装,保鏢模样的男人突然出现,一左一右將她堵在中间。 蒋蕴稍微挣扎一下,就知道她与那黑衣男人之间,力量悬殊。 她以为这是温墨晴带来的人。 却见黑衣人朝人群中走出来的一个年轻男子点了点头。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比起叶雋的矜贵清冷,另有一番气质。 男人愉悦地笑著,“那天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怎么不接著威风了?” 蒋蕴一眼就將他认了出来。 那个在女厕门口行不轨之事被她揍了一顿的崽种。 第39章 心疼 沈云苏吊儿郎当地走到蒋蕴面前,蹲下来,抬手去捏她的下巴。 蒋蕴一偏头,躲过了他的手,冷笑道:“你要脸不要,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就摇人?” 说起这个,沈云苏有些心虚,他的確是见识了蒋蕴的厉害,才叫了保鏢。 可嘴上他当然不承认,“那天小爷我是怎么著了你的道,你自己清楚,別扯些有的没的。” 蒋蕴嗤笑,“我看你浑身上下,最硬的地方也就你这张嘴了。” 沈云苏很不要脸地凑上来,压低声音曖昧道:“我哪里最硬,你没试过不要瞎说。” 这种言语骚扰蒋蕴怎么能忍,她脸色一沉,右脚发力,想朝他面门上踢,可腿抬一半,只觉腿窝一酸,人已经不受控制地朝前跪了下去。 紧接著一只犹如铁钳般的手重重压在了她的肩膀上,顷刻间人就动弹不得。 蒋蕴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来,无奈再怎么使劲也是徒劳。 沈云苏得意地笑著,“劝你少白费力气了,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在两位大哥面前,不够看,人可是特种兵退伍的。” “是吗?那你可真是威风呢,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小姑娘还要带特种兵,是说你排场大呢,还是说你不要脸呢?” 话音落下,一个瘦瘦高高,长发,梳著齐刘海的女生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嘴里叼著一个棒棒,刘海低低压著眉眼,眸子漆黑髮亮,雪肤红唇,像是黑白漫画书里走出来的恶灵少女。 “你他妈的又是谁?”沈云苏站起身,用下巴点了点出言不逊的女生。 丁悦冷笑,“下头男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说完她双手拍了几下,示意现场围观的吃瓜群眾安静,隨后,用一种娓娓道来讲故事的口吻,把前天下午发生在女厕外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她来了个总结,“咱们先不说这位蒋同学未成年的时候喜欢谁是她的自由,就说那天她见义勇为修理这个猥琐男,是不是为咱们女生爭光了。” “我靠,你他妈说谁猥琐男呢?”沈云苏简直要气炸了。 丁悦还未还嘴,人群中有人抢先开口。 “就是说你呢,猥琐男。” “不要脸,白瞎长那么大个子了,就会欺负女人。” “一个大男人打不过女人,还摇人,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噁心!” 温墨晴见眾人的关注点跑偏了,急著站出来大声纠正,“蒋蕴小小年纪就品行不端,明明是我家收养了她,她还敢打我哥哥的主意,她才不要脸。” “人家喜欢谁关你屁事。” “就是,是你爸妈收养的她,又不是你,轮到你出来逼逼。” “看你这小人样,估计你哥也不怎样,蒋蕴,你可得把眼睛擦亮了。” 人群中声援蒋蕴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男同学上前去拉扯压制著蒋蕴的两个保鏢。 “滚蛋,光天化日之下到我们学校来欺负女同学。” “就是,滚蛋。” “滚!” 对抗的声浪越来越高,体育学院的男生差不多都过来了,把沈云苏他们重重围住。 且不说体院的学生个个身怀绝技。 光是185+的身高,围成人墙的压迫感,沈云苏就有些扛不住。 但他怎么可能认怂,“你们给爷等著,你会摇人,爷也会。”说著他摸出手机不知给谁打电话。 “叫你们所里的人都过来……” 话说一半,一只手伸过来,夺走了他的手机,“沈云苏,你够了!” 周南怒气冲冲地对他骂道,“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来了?” 沈云苏最听不得周南说他不成熟,他也来了气,“我就这么被人打了,我咽不下这口气而已,怎么他吗的就不成熟了?” “我为什么挨打,还不是因为你,你要不是那么矫情,会让人家误会我强了你?” “你现在一手欲擒故纵玩得六啊,你以为我沈云苏就非你不可吗?” 沈云苏是说爽了,可他眼看著周南眼神里的变化,从愤怒到失望,最后变成绝望。 心里莫名开始发慌,声音也越说越低。 “沈云苏,如果说在这之前,我对你还有一起长大的一点情意,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周南说完这话,一掌將沈云苏推开,走到蒋蕴身边,“你没事吧?” 蒋蕴已经被丁悦扶著站了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弄脏的衣服,摇头道,“没事。” 周南当著眾人的面,大声向她道谢:“那天谢谢你,害你受牵连了,从现在开始,如果再有人骚扰你,你儘管告诉我,我奉陪到底!” 周南不发威,一旦她发威,沈云苏还是有些怵的,与身高年纪无关,是童年时候周南修理他的肌肉记忆太过强烈。 可他不死心,刚刚周南虽是放了狠话,但是他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他上前一小步,轻轻拉了一下周南的袖子,委屈道:“是她先打的我。” 周南將手臂一甩,看也不看他一眼,回过头对蒋蕴说,“走,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艹,你……”沈云苏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他怂了。 蒋蕴拒绝了周南的好意,“谢谢,不需要。” 说完她看了一眼沈云苏,云淡风轻。 可这样平静的一瞥,沈云苏莫名后背一阵发凉,这眼神,说不出的像一个人,但是具体像谁,他一时半会的又说不上来。 周南也不勉强,只从包里掏了一张名片递给蒋蕴,轻声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蒋蕴没接,淡淡道:“不需要。”说罢拉上丁悦,往公寓里走。 到了公寓门口,宿管阿姨们还在那伸著脖子看热闹。 丁悦嘴里骂了一句,“这些老娘们平时管我们厉害得很,说什么对我们负责,人家欺负我们的时候,怎么就变鵪鶉了。” 蒋蕴没吭声,本已走了过去,又退回来,指著大厅墙上,地上,乱糟糟的一片,“麻烦阿姨清理一下,劳务费三千,清理好了上来找我拿钱。” “真的?没骗我们吧?”这虽不是她们分內的事情,但有钱拿,还这么多钱,阿姨们高兴极了。 “嗯,儘快,早点干完早拿钱。”蒋蕴说完,上了楼。 回到寢室,她將牛仔裤脱下来,两个膝盖一片淤青,左肩膀上也有些肿胀的痛。 丁悦拿毛巾浸了冷水让她敷膝盖,蒋蕴嫌麻烦,直接脱了衣服,进去浴室说洗个澡。 丁悦没吭声,静静站在浴室门外,听见里面哗哗的水声,却不见一丝水汽。 心里堵得慌,一脚踹翻了墙边的玻璃瓶,碎玻璃撒了一地。 她盯著那玻璃碴看了半天,终是嘆了一口气,拿起扫帚,將地打扫乾净。 金钱的驱使下,不到半小时,宿管阿姨就派了代表上来拿钱。 听到支付宝到帐三千块的提示音后,阿姨的脸笑得跟朵菊一样。 丁悦想快点打发她走,不冷不热地说,“阿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呵呵。”阿姨站在门口有些欲言又止。 蒋蕴抬头看她。 阿姨把头探出门外查看了一番后,回过头,压低声音对蒋蕴说,“不是我们不管事,是今天作妖那小伙来头太大了,我们管不住呀,姑娘,你可別怪我们。” 蒋蕴面无表情地回她,“阿姨慢走,不送了。” 第40章 温家的救世主怎么敢得罪 “那人什么来头?”蒋蕴將吹风机调低了一个档位,让噪音小一些。 丁悦:“那傻逼叫沈云苏,是个官二代,他爹是宜城的一把手。” 蒋蕴:“哦。” 丁悦补充:“他今天在学校这么横也不全是他爹的关係,学校里好几块地都是他外公的。” 蒋蕴没接话,继续吹头髮。 头顶传来电话铃声,她坐著没动,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异常执著。 丁悦听不下去,把手机从床上拿了下来,一看,一串数字,“號码没存档,帮你掛了。” 蒋蕴手里一顿,“別掛。” 晚了,丁悦已经掛了。 蒋蕴嘆了一口气,“叶雋的电话。” 丁悦好奇,“你不存他电话?” “嗯,我记得。”蒋蕴说著,拿过电话给叶雋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前,蒋蕴做好了要被他冷言呵斥的准备。 电话接通后,叶雋的声音居然异常的平和,“胆大了,不接电话还掛我电话?” 话是责怪的话,但语气一点都没有责怪的意思。 一瞬间,蒋蕴双眼突然有些发酸发胀。 她轻吸一口气,声音软软的,“刚刚在洗头,没听见,我室友以为是电话推销,帮我掛了。” “嗯。”叶雋默了片刻,“你那边怎么了,有事?” 蒋蕴吸了吸鼻子,儘量让自己的声调稳下来,笑著道,“当然有事,想你想的要出事了。” “哼。”叶雋的声音又恢復了清冷,声调淡淡的:“蒋蕴,你这人很喜欢演戏,就是演技太差了,你现在自己照照镜子。” 电话掛了。 蒋蕴下意识去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嘴角上扬,面部肌肉一动不动,眼角平整,嘴角的笑意和眼睛里的冷漠形成鲜明的对比,有点可怖。 …… 温家別墅。 温如楠將手里的杯子狠狠朝温墨晴头上砸过去,“你个丟人现眼的东西,在国外丟够人了,现在回来还不消停,我就问你,你今天去蒋蕴学校闹这么一出,你落著什么好了?” 温墨晴偏头躲过了杯子,却被杯子里溅出来的热水烫得嗷嗷直叫。 “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小晴的脸若是被烫伤了,以后还怎么嫁去好人家。” 顏艷气的上前推了温如楠一把。 “就她那德性,哪个好人家能看得上?”温如楠骂累了,重重往沙发上一靠,止不住地喘气。 “我怎么德性不好了,爸你就是偏心,你怎么不说蒋蕴不要脸呢,她凭什么喜欢我哥,你这么维护她,还真想让她当我嫂子不成!”温墨晴越说越气,口不择言,撒起泼来。 顏艷听到这里,脸上也是怒气,“之前我就发现那丫头不对劲,整天缠著咱们墨染,小小年纪满脑子就是男女之事,长大了还得了,得亏墨染爭气考上名校出国读书,不然的话,指不定就被那死丫头勾了去。” 温如楠黑著脸,坐在那一声不吭,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蒋蕴会不会被家里的这蠢货得罪了,现在墨染才刚回来,根基不稳,温家还得指著她。 见他不说话,顏艷急了,“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真想叫她当咱们的儿媳妇?” 温如楠的思绪被打断,更加生气,“我说什么?这都不可能的事情,你叫我说什么?” 顏艷的一口气松下来,想说既然没打算让那死丫头当儿媳,这么向著她做什么。 “为什么不可能?”温墨染不知何时回来的,站在进门处,面无表情道。 “哥,你不会真的喜欢蒋蕴吧。”温墨晴紧张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温墨染没理她,径直走到温如楠面前,语气里带著质疑,“为什么?” 温如楠眉头紧蹙,狠狠瞪了那对母女一眼,“滚上楼去,我有话与墨染说。” 他自从好友蒋南风去世,又收养了蒋蕴后,很少在家里发脾气,顏艷母女几乎快要忘记了,曾经的温如楠也是个火爆脾气。 两人不敢再多嘴,听话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温如楠没有直接回答温墨染的问题,反而反问他,“你对小蕴有想法?” 温墨染很坦诚地点头,“是的,我很喜欢她,想和她有进一步的发展。” 温如楠微微嘆了一口气,缓缓向后靠在沙发上,知子莫若父,他不是不清楚儿子的心意,当时送蒋蕴去叶雋身边的时候,他也犹豫过。 叶雋这个叶家新晋掌权人,年纪轻轻在宜城早已声名远播。 为人囂张至极,做事杀伐果断,日常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在生意场上,要么不出手,出手必拿捏。 他掌权叶家后,叶家宜城第一家族的地位不仅稳稳噹噹,还更上一层楼,商业版图涉及宜城的方方面面,可知他的野心之大。 那时他送蒋蕴去叶雋身边。 同是男人,虽然他对蒋蕴的美貌毫不怀疑,但也做好了最多是叶雋一时新鲜玩玩就算了,没做长远规划。 后来蒋蕴哄著叶雋私人拿出钱来救温氏,他试著和蒋蕴提了一下让温墨染做温氏的ceo,没想到叶雋隨口就答应了。 他这才惊觉蒋蕴的能耐和她在叶雋心中的分量。 很明显,叶雋现在对蒋蕴正是上心的时候。 別说蒋蕴有这样的经歷他就不可能让她嫁进温家。 就说她现在还是叶雋的人,怎么能让温墨染与她之间闹出什么男女緋闻,如若因此惹毛了叶雋,他之前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墨染。 温如楠越想头越大,话音一沉,“你们之间没有可能。” “为什么?”温墨染坐直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温如楠:“她是你妹妹。” “您明明知道,她不是。”温墨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温如楠也站了起来,父子二人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局面。 温如楠的脸冷了下来,“二十多年来,这是你第一次这么与我说话,为了她,就凭这个,你们两个之间就没可能!” “爸!”温墨染不甘心,还想解释。 温如楠不给他机会,黑著脸,直接上了二楼。 听见二楼书房巨大的关门声,温墨染轻嘆一口气。 他从未想过,与蒋蕴之间的阻力会是来自家庭。 颓然倒在沙发上,他想了很多,即使全世界都反对他和蒋蕴在一起,他也不会放弃。 这辈子,他只喜欢过蒋蕴一个人,他们一定要在一起。 温墨染眼神愈发坚定,起身往外走去。 第41章 万事有我兜著 那会洗了个凉水澡,蒋蕴现在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她蜷在被子里,怎么换姿势都不舒服。 “嗡。”手机震了一下,打开,温墨染髮来的微信消息,【小蕴,我在楼下,现在方便下来吗?】 蒋蕴扯了扯嘴角,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在宿舍呢? 【好的,哥哥等我一会。】 蒋蕴从床上下来,隨意找了身衣服换上,临出门的时候,扫了一眼镜子,找出口红在唇上轻轻抹了一层。 她的肤色是极致的冷白皮,连带著唇色也很淡,不涂口红的话总显得疲惫没精神。 出了公寓大门就看见温墨染。 路灯下,他站得挺拔,吸引了不少目光。 蒋蕴小跑著过去,在他面前立定,仰著脸笑道:“哥哥怎么来了?” 温墨染看著她那苍白的脸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小蕴,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温墨染的声音低沉,看向蒋蕴的目光深如漩涡。 今天的事情与他並没有什么关係,蒋蕴淡淡一笑,“没什么,我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让哥哥的名誉受损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温墨染有些生气。 他上前一步,双手扶住蒋蕴的肩膀,急切道:“以前我从未问过你,我一直都以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今天,清楚了你的心意,我很高兴。” 温墨染说得很真诚,他半弯著腰,深情地望著蒋蕴。 蒋蕴垂眸,避开他炙热的眼神,心里泛起苦涩。 “timing”不对,一切就都是错的。 她之前的確动过用情感捆绑温墨染为她做事的心思,可今天,那本被她锁起来的日记重见天日,那些年少时曾经有过的最真诚的悸动,让她做不到再利用温墨染的感情。 “哥哥。”蒋蕴抬眸,静静看著温墨染,眼神纯净坦荡,“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保护和关心,小时候不懂,以为是喜欢,现在我长大了,只想一辈子都和哥哥做兄妹。” “小蕴。”温墨染不由自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眼睛里流露出悲伤的情绪,扶住蒋蕴肩膀的手不自觉用劲,箍得蒋蕴有些难受。 他看著蒋蕴,艰难开口,“可是,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没有变过。” 蒋蕴心中嘆息,我话都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你又何必执著表白呢。 此后,让我们再如何相处。 蒋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对温墨染,她不忍心说重话,甚至拒绝的话都不想再说第二遍。 空气静默下来,时间仿佛也停顿了。 这时,蒋蕴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温墨染鬆了手,“你先接电话吧。”说著往旁边挪了几步,保持了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 蒋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串烂熟於心的数字,心中烦躁,实在是不想接。 铃声还在响著,她不敢掛电话,只得接了起来。 刚一接通,叶雋低沉凛冽的嗓音,“你在做什么?” 蒋蕴犹豫了一秒钟,很快答道:“在图书馆写论文呢。” 叶雋在电话里那头笑了,“一个人?” 蒋蕴不想和他纠缠这个话题,压低声音撒娇道:“当然是一个人了,哎呀,图书馆里不许大声喧譁,先不说了哈?” “你怎么不问问我在做什么。”叶雋的声音里带著戏虐。 蒋蕴想快些结束这通电话,隨口接道,“你在干什么呀?” “在看戏。”叶雋大概是换了一个姿势,声音慵懒地停顿了一下,“看一对男女罔顾世俗伦理的约束,勾搭成奸的大戏。” 这话听著,怎么感觉有点应景呢,代入自己后,蒋蕴的手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电话里,叶雋一连串的笑声,即便看不见人,蒋蕴也能想像到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叶雋笑够了,散漫开口,“看你的右前方。” 蒋蕴顺著他说的方向看过去,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静静停在那里。 她的眼皮猛地一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是我过去,还是你过来?”叶雋的声音懒懒的。 真的是他!蒋蕴下意识回头去看不远处等著的温墨染,欲哭无泪。 两位怎么都这么会挑时间。 她深呼吸了一下,小心翼翼问叶雋,“你可以不以走远一点等我?” 如果让温墨染看见她上了这么一辆车,没法和他解释。 “让我走远点?蒋蕴,你的脑子是坏掉了吗?”叶雋语气冷了下来。 “求你了,就这一回。”蒋蕴小声哀求。 叶雋没说话。 “求求你了。”蒋蕴急得跺了几下脚。 叶雋:“一分钟。” “好好好。”蒋蕴吸了一下鼻子,鬆了松攥得发白的手指。 看到车子离开,蒋蕴和温墨染撒了个谎,“哥哥,辅导员找我有点事情,要不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情咱们改天再聊。” 温墨染点头,他也觉得感情的事不能急,要循序渐进。 “好,小蕴,你什么时候想和我聊了,给我打电话。” 蒋蕴连连应下,“哥哥再见。”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小跑著朝学校南门奔去。 等她找到叶雋的车后,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上了车,她先发制人,不等叶雋说话,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搂著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蒋蕴很少有主动的时候,即使有,多半是有所求。 在男女情事上,一直都是叶雋引领著她。 即便是在一起这么久,她的吻技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样一通乱啃。 叶雋双手捧著她的头,將人从他脸前挪开,语气嫌弃极了,“差评。” “什么?”蒋蕴忽闪大眼,很像叶雋曾经在极地见过的一种竖琴海豹,萌而不自知。 叶雋的眉眼原本是沉沉地压著,此时已舒展开来,唇角勾起笑意。 他一只手扶住蒋蕴的后颈,將人往前轻轻一带,抬起下頜,重重吻了上去。 喉咙滚动出声音,“这样才对。” 绵长柔和,到汹涌热烈。 蒋蕴悄悄睁开眼,叶雋的睫毛很长,车顶灯的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睫尖泛亮。 “专心点。”叶雋掐在她腰上的手,隔著柔软的布料,重重揉捻了几下。 蒋蕴被他吻得已是透不过气来,被他这么一捏,身子一软,颤了颤。 他的吻越来越凶,从她的唇到白皙的脖颈上,嗓音暗哑,“他来干什么?” 蒋蕴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要来。 她抱住他的头,手指揉捏他的耳垂,用下巴在他额角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在外面受人欺负了回家告状的吉娃娃,弱小又无助,“今天我被人欺负了,他作为哥哥不应该来看看我吗。” 叶雋含住她的舌尖,重重咬了一下。 痛得蒋蕴伸手去推他。 叶雋顺势放开她,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唇上因亲吻染上一抹緋红,惯常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此刻浓稠得如一潭墨水。 “谁欺负你了?怎么欺负的?” 蒋蕴手指揪著他的领带,轻轻绞著,低垂眼眸,小声道:“他不是一般人,我怕给你惹麻烦。” 叶雋双手撑在座椅上,冷哼一声看向窗外,几秒种后,抬起手掐住蒋蕴的下巴,一字一句道:“蒋蕴,你记住,有人欺负你,不论是谁,即便是天王老子,你也要打回来!” 蒋蕴盯著他,漆黑的瞳仁闪著亮晶晶的光芒。 叶雋仿佛读懂了她眼里的深意,冷淡地继续,“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如果说有,也是你自己,所以,不要指望我。” 叶雋抬起手,掌心抚著蒋蕴的侧脸,指腹在她眉眼处轻轻摩挲。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归万事有我兜底。” 很奇怪,蒋蕴並没有失望的感觉,胸腔处反而蔓延出一股热流,一寸寸淌过全身,灼得人热血沸腾。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自认识叶雋以来,第一次见他流露出这般温柔的眼神。 她笑著,垂首埋在他的颈窝处,乱蹭了几下,鼻腔里“嗯”了一声。 蒋蕴很喜欢在叶雋面前表演笑,各式各样的,但只有发自真心的笑时,她的脸颊处才会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车內淡淡的薰香,两人相拥著半晌没有说话,气氛安静而又温柔。 蒋蕴伏在他肩膀上,轻声问,“晚上回別墅吗?” 叶雋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不回了,我还有事。” 第42章 你喜欢我吗 “哦。” 听出她声音里的小小失望,叶雋勾了勾唇。 上午封谭將蒋蕴的日记发给他,又说了沈云苏在学校里找蒋蕴麻烦的事情。 一开始他並没有当回事。 可开会的时候总是不经意地走神,这种感觉让他愈发焦躁。 中午抽空给蒋蕴打了个电话。 死丫头装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还在电话里演。 他不知怎的就生了气,把电话掛了。 这会被自己当面抓个正著,又开始卖惨了。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蒋蕴日记里的內容,漫不经心地开口,“就这么喜欢他?” 蒋蕴在心里嘆了一口气,知道没有什么能瞒过叶雋。 她也不辩驳,搂著叶雋的脖子悠悠道:“如果一个人在你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陪著你,保护你,你也会喜欢上那个人的吧。” 叶雋顿了顿,“嗯。”应了一声。 他这个反应,蒋蕴有些意外,顿了片刻,继续道:“现在我长大了,经歷一些事情后,明白我对他的感情不是爱情,而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 她佯装生气地掐了一下叶雋的腰,“你总说他是我的便宜哥哥,其实我心里是不高兴的,因为我是真的把他当我的亲哥哥。” 她的语气极其认真。 叶雋没有说话,垂首静静看了她半晌,突然开口,“你,喜欢我吗?” 这问题问得,好! 蒋蕴依在他怀里,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幽怨道:“老板放心,我始终记著您说过的话,是绝对不会喜欢您的。” 叶雋拧眉,修长手指蹭了蹭鼻尖,戏虐道:“我说了什么话,我怎么不记得了?” “哼。”蒋蕴从他怀里坐起来,扬起精致的下頜,“你警告我对你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隨时捲铺盖走人。那我理解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就是不要妄想你喜欢我,也不要不自量力喜欢你,时刻谨记,我就是一件交易回来的『床上用品』而已。” 叶雋听著听著,笑了起来,他伸手在蒋蕴额头上弹了一下,“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演,你就接著演!” “这些话虽说不是你亲口说的,但是你的私人助理封谭说的,不是你的意思他敢自作主张?” 蒋蕴瞪著大眼睛,脸涨得通红。 叶雋扶额,当时他收这丫头在身边的时候,的確交代过封谭与她说明,想要呆在他身边,底线不要碰。 封谭的理解不能说透彻,多少是有点不知所谓了。 叶雋挑了挑眉,眼睛里满是兴味,“所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这问题问得,一点都不好! 蒋蕴深吸一口气,浅浅地呼出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坚定到自己都要相信的语气对他说:“我的確不喜欢你,因为我爱上你了。” “哈哈哈。”叶雋像是听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眼里一片晶莹剔透的水润,眼尾都红了。 “真的,我是真的很爱你。”蒋蕴小心观察他的表情,又加重语气说了一遍。 叶雋没有被蛊惑,他笑够了,淡淡道:“如果我说你永远都不可能与我並肩站在人前,你还爱我吗?” 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嗓音淡漠,显得很是无情。 那张英俊完美的脸由模糊到清晰,將蒋蕴重新拉回现实。 “爱呀,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蒋蕴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平整地勾起。 “是吗?” 叶雋敛去笑意,头微微后仰,月光透过车窗玻璃倾在他的眉眼处,深邃的眼和高挺的眉骨之间形成锋利的明暗交界线。 “真的。”蒋蕴抱住他的腰,紧紧贴著他的身体,胸腔起伏,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力量。 她心里清楚得很,叶雋这样强悍的男人,不是什么人耍点小招就能糊弄过去的,但是,只要她装傻,他不说破,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关係呢? 叶雋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摩挲著,冰凉的指尖隔了布料,仍让她触到一丝凉意。 “送你回学校。” “嗯。”蒋蕴乖巧地在他脖颈间蹭了蹭,她心里有很多疑问,最终还是压了下来。 看著蒋蕴进了公寓大门,叶雋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疲惫,“回去。” 司机犹犹豫豫开口,“叶先生,要不今晚就留在宜城?我和那边说一下,明天的早会放在下午开。” 叶雋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睛,“不用。”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今天又开了一上午会,下午再坐六个小时的车从s市回来,现下是真的有些乏累。 但是明天的早会必须把项目敲定,多拖一秒,就会多一分不確定性。 司机悄悄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不敢多说,发动车子往s市开去。 …… 蒋蕴走到寢室门口,听见里面似乎是有人在爭吵。 她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 丁悦的声音:“动动手指就挣了十万块,你可真厉害。” “她打人本就不对,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而已。”赵玲辩解的声音。 蒋蕴冷笑一声,还真是赵玲。 她正准备推门进去,赵玲又说话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拿那十万块钱。” 丁悦嗤笑:“告密得来的钱,对你这种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的確是用著烫手。” 赵玲还未说话,蒋蕴推门走了进去,看也没看赵玲一眼,径直去了阳台。 “蒋……”看著蒋蕴骄傲的背影,赵玲將要出口的话又收了回来。 她来找蒋蕴,本意是想和蒋蕴说清楚,她告密不是为了那十万块钱,就是看不惯蒋蕴的作风,到处勾三搭四,还动手打人。 但她没想到蒋蕴打人是事出有因。 她觉得自己出卖了一个见义勇为的人,是不对的,一时衝动就来找蒋蕴了。 她刚憋了半天本是想道歉,可她一看见蒋蕴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道歉的话是不可能再说出口了。 赵玲推门走了出去。 “小人!”丁悦对著她的背影大声骂了一句。 蒋蕴收了阳台上的衣服进来,將衣服一件件往柜子里掛。 丁悦站在一旁帮她递掛衣架,“就这么算了?” 蒋蕴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抬眼皮眨了几下眼,睫毛太长也是种负担,寢室的顶光下有点影响视线。 “本来不想理的,但人要犯我,那就玩玩唄。” “行啊,好久没整活了,我这道德观都加强了不少。”丁悦搓了搓手,跃跃欲试的兴奋。 蒋蕴白了她一眼,说得她们跟个反派似的。 “就从赵玲开始,这廝太討厌了,三翻四次的挑事。” 在丁悦眼中,小人比坏人更让人噁心。 蒋蕴摇了摇头,“赵玲这人,典型的嫉妒让人面目全非,你修理她,反而让她舒坦,毕竟她能在咱们身上找到的安慰也就是她以为的道德压制了,不理她,她才最难受。” 丁悦明白蒋蕴的意思,从住进寢室开始,赵玲就不太看得上蒋蕴和程小晶,觉得她们两个除了长相漂亮一无是处。 赵玲之所以对自己还算客气,是看在专业技能的份上,毕竟她心心念念考了好几年的那些证书,自己轻鬆就能拿下。 她一边谴责蒋蕴和程小晶除了美貌一无是处,一边又抑制不住地嫉妒她们依靠美貌,比她更容易获得“成功”,所以造成了今天这样拧巴的她。 蒋蕴说得对,不管她,就让她情绪內耗,自己把自己耗死吧。 “行,隨她吧,反正还有三个月就毕业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蒋蕴点头:“嗯”。 说到整活,她想起段小珍,“杨釗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丁悦耸耸肩,“没有,这段小珍也不知道是真能忍还是在憋什么大招。” 蒋蕴將衣柜的门关上,吐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很討厌干家务活。 “行吧,再等十天,如果十天之內她还是没有动作,咱们再做打算。” “那咱们明天去找姓沈的玩?”丁悦满脸都是期待。 蒋蕴挑了挑眉,“行啊。” 第43章 沈先生还是个正经人呢 是夜,宜城cbd商圈的一家七星级酒店里。 顶层的豪华套房装修得极具科技感,客厅里放了五台电脑,全套外星人最高配置。 沈云苏带著耳机,坐在其中一台电脑前玩游戏。 暴力游戏里的打打杀杀没有排解他的鬱闷,反而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 “妈的,废物!”队友被杀后,他气得掀了键盘,朝电脑屏幕砸过去。 显示屏被砸得了屏。 沈云苏骂骂咧咧从电竞椅上起来,在茶几上摸了一根烟叼在嘴巴上,一边打火一边给白微时打电话。 “干嘛?』白微时倒是接了电话,但语气不善。 “呵呵,找老朋友聊聊天不行吗?”沈云苏往长沙发上一躺,嬉皮笑脸地道。 “別白费功夫了,周南说了,此生与你不復相见。”白微时在电话那头冷笑。 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白微时不是拉偏架站在谁那一边,是这个沈云苏简直太过离谱。 就今天他那行为,很难想像这是一个26岁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沈云苏听她这话,也有点来气了,“今天是不是你喊周南过来的。” 听他居然还用这种质问的口气,白微时气笑了,“是我,你准备怎么报復我?明天找人去我的摄影展泼红油漆?” 今天是摄影展的第二天,白微时本来没打算去的,正好有个业內大咖到宜城要去看她的展,她这才去了q大,得知沈云苏干的事,她第一时间通知了周南。 这两人虽说分手很久了,但周南念著往日的情分在,多少对他不是那么绝情,才又叫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念想。 现在周南彻底和沈云苏闹掰了,她作为朋友,很是替周南高兴。 沈云苏訕訕一笑,“你坏我好事,我倒是想,但我不敢啊,有叶雋那尊大佛在,我敢对嫂子你不敬?” 他故意喊白微时嫂子,就是心里的恶趣味,谁让他知道叶雋在外面有女人呢。 想到这里,他似乎也没那么生白微时的气了,反正咱们两个半斤八两。 “微时姐,你帮我在周南面前说说好话唄?”沈云苏放低姿態,还想再搏一搏。 白微时那边很冷地回了他两个字:“做梦!” “你……你这人……”沈云苏气得半晌说不出来话。 “你好自为之吧!”白微时掛了电话,隨即將他拉进了黑名单里。 沈云苏气得要死,他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没有他得不到的,周南越是不理他,他越来劲。 不过搞定周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处理妥当。 今天让那个姓蒋的死丫头逃过一劫,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敢打他沈云苏,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叫她脱层皮,他就不姓沈。 他嘴里骂著,起身去冰箱拿了一扎啤酒出来,一口气连吹了两瓶。 他喝的是苏格兰的蛇毒,口感和普通啤酒差不多,但后劲十足。 在这样暴戾的气氛中,不知不觉灌了好几瓶,直接就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一大早,云顶酒店vip总统套房接待处,两个身材高挑,打扮时髦的少女说是要找顶层总统套房的沈先生。 客房经理很是为难地解释:“不好意思,没有联繫上沈先生,我们不能让你们上去。” 蒋蕴摘下头上带的hifiman白色耳机,表情严肃地看著经理,“沈先生下午要打比赛,装备送不上去,他发火了怎么办?” “不要为难我们嘛。”丁悦嘴里叼著根棒棒,拍了拍怀里抱著的键盘。 经理还是有些犹豫,他给楼层主管打去电话,再確认一遍,昨天沈先生屋里是否有异常声响。 楼层主管很肯定地回復,“有!” 酒店顶层的套房是沈云苏的小舅秦郁以自己的名义帮他开的,常年包房,屋里也是按他的喜好装成了电竞风格。 照常来说,只有沈先生的自己人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是他。 而且以往只要沈先生屋里有什么响动,第二天就会有人送新的电脑或者零部件之类的来,其中就有人打扮的和眼前这俩小姑娘差不多。 “好吧,二位这边请。”经理总算是鬆了口。 蒋蕴和丁悦被带到总统套房的专属电梯,刷了卡后,电梯缓缓上升。 房间门口,经理按了门铃,里面无人应答。 他无奈地摊手,“带你们上来可以,但是进入房间必须沈先生亲口同意。” 蒋蕴看了丁悦一眼,“人呢?” 丁悦用口型回她:“鬼知道。” 她昨天用沈云苏做了个人脸识別,然后在全城监控视频的资料库里比对出了他的信息,稍作分析,便知道他大概的生活轨跡。 他住在这里,经常会招人来陪他打游戏,所以她们计划是冒充来与他打游戏的人,等进了房间,制住他,接下来一切就都好说了。 但现在人不知道去哪了,还玩什么? 丁悦也很奇怪,监控显示,他昨天进了房间就没出来,这期间也没別的人进出,狗东西死哪儿去了? 两人均有些失望,对视一眼,只能算了。 刚转身准备进电梯,套房的门开了,沈云苏披著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什么事?” 经理上前,恭敬道:“今日有两位访客,说是来给您送电脑配件。” 沈云苏闭著眼点了点头,他昨天是砸坏了一台显示屏,但不记得自己打没打电话。 “让他们进来吧。”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 蒋蕴走在前面跟著进去,丁悦回头和经理说了声“谢谢”,將门关上。 沈云苏隨手一指,“你们看著办吧。” 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拖著步子走回臥室,双臂伸展,面朝下栽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蒋蕴从包里拿出绳子,紧跟其后,走到床边,抬膝跪在床上。 用绳子在他裸著的背上轻轻划拉了一下,“起来一起玩啊?” 她的声音软软的,麻酥酥的。 沈云苏笑了,却没有动,嗓音懒洋洋的,“爷不召妓,东西换好了,麻利给爷爬。” “哟,还是个正经人呢。”丁悦说著將手里喷了麻醉剂的纱布抖了抖,以便其更好地发挥。 这时,沈云苏觉察到不对劲了,他猛地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清面前的人,“我艹,是你们!” 话音落下,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眼一黑,重新栽回了床上。 第44章 面子比爹重要 “这人长得怪好看的。”丁悦用隨手在角落里捡的高尔夫球桿戳了戳沈云苏的脸,“身材也不错。” 球桿落在他睡衣的系带处,轻轻一挑,腰带散开,露出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精致的五官,宽肩窄腰的身材。 “女装大佬?”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蒋蕴比了个ok的手势。 从包里拿出化妆品,按照美妆博主的標准,给沈云苏画了个全妆。 然后和丁悦一起拖著他摆了一个万分妖嬈的姿势。 一切准备妥当,丁悦將屋里的灯该开的开,该关的关,调出最佳氛围感。 蒋蕴找到沈云苏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后,对著他就是一通拍。 拍完了,她拉著丁悦一起欣赏杰作,忍不住感嘆,自己真的很有摄影天赋,把沈云苏拍得可甜可盐,雌雄莫辩。 丁悦差点没笑岔气。 玩了好一会,两人才收手。 麻醉剂量不大,估计没一会沈云苏就会醒了。 “撤吧?” “撤!” …… 一个小时后,沈云甦醒了过来。 头脑昏昏沉沉的,还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强撑著从床上起来,踉踉蹌蹌走去洗手间,伏在洗手池上乾呕了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但呕了半天,也只呕出些酸水。 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浇在脸上,轻轻一搓。 “我艹!” 看著手上的不明彩色物质,沈云苏猛地抬头,对上镜子里的人,第一个念头就是,“见鬼了!” 这个“见鬼了”不是语气助词,是他真的在镜子里看见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下意识拿手去摸自己的脸,想確定镜子里的人是不是自己。 隨著镜像里的同频动作,沈云苏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 垂首伏在洗漱台上,大口喘了几下气,猛地伸手在脸上乱搓了起来,那力道,像是要把脸皮子给揭下来。 他脸上的彩妆本来是防水的,被他用双手这么一搓,化妆品整个糊在他的脸上,就像是油画被人抹了松节油后,胡乱一搅和,一团污糟。 沈云苏气得胸口直震,抓起台子上放著的玻璃杯,狠狠砸在镜子上。 无奈镜子质量太好,玻璃杯子碎了一地,镜子也只在中心位置被砸出来一个漩涡。 这样一来,衬得他那张脸,在镜子中更加变態扭曲了。 “你们两个给爷等著,此仇不报,爷枉为人!” 沈云苏用湿纸巾不停地在脸上搓著,骂骂咧咧走回臥室,去找手机。 老虎不发威,这两个死丫头以为他是hellokitty。 找到手机,解锁。 沈云苏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把他的五臟六腑搅了个天翻地覆。 手机的锁定屏幕和主屏幕都被换了,换成了他的“靚照”。 他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將手机拿近了瞧。 卡姿兰大眼和萨瓦迪卡腮红,配上烈焰红唇,身体被拧成s状,要命的是他的脚指头上都被涂上了艷丽的玫红色。 这种细看,对他这个大直男来说,是一万点暴击的残忍。 “啊,我要杀了她们!” 沈云苏颤抖著双手去翻手机通讯录,手机因为手抖得厉害拿不稳,摔在地上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刚捡起手机,一个未知號码打过来了。 电话接通,清冷的女声,“喜欢我给你拍的写真吗?” 隔著电话线,沈云苏恨不得爬过去將蒋蕴就地正法,“我艹你……”。 “哎,不要骂人哦,否则,全国人民都会陪我一起欣赏你的英姿呢。” “你敢,你他妈这是犯罪,你知道吗?”沈云苏隨手掂起一个菸灰缸,“砰”得一声,將一台电脑的显示屏砸得稀巴烂。 蒋蕴在电话那头听见这打砸声,鄙夷极了,喜欢搞事,就別无能狂吠。 “我做什么了,就犯了罪?”蒋蕴轻飘飘的说。 她越这样,沈云苏越是焦灼。 他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要是让这些照片流传出去,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你想怎样?”沈云苏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蒋蕴。 “你想我怎样呢?”电话那头的女声尾音扬起,带著对局面的掌控感。 沈云苏当然可以报警,但是,报了警便是两败俱伤。 即便是两败俱伤,也总有一个伤得重的。 他就是后者。 “只要照片不外流,你说了算!”沈云苏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呵呵。”蒋蕴在电话那头笑了,“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找一天时间去q大,当著眾人的面,跪著给我道个歉,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了了。” 沈云苏重重呼吸了几下,努力稳住情绪,“你猜我为什么害怕你把照片发出去?” 蒋蕴微微一怔,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他妈的就是因为我爱面子啊,我先被你打了,我还去学校下跪给你道歉?我不要面子的吗?蒋蕴,你別欺人太甚。” “哈哈哈。”蒋蕴听懂了他的意思,笑得手抖,差点没拿住手机。 笑够了以后,她很好奇的问了沈云苏一个问题,“你这么爱面子,你爹和面子,哪个重要?” 沈云苏毫不犹豫,“当然是面子。” 还真是个大孝子,蒋蕴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她本来就无所谓沈云苏给不给她道歉,伤害已经造成了,道不道歉的没什么意义,她又不爱面子。 “行吧,总归是我多管閒事先打了你,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你的照片这世界上不会有第四个人看见,我可以保证。” “你保证,你他妈的拿什么保证?你……” 蒋蕴那头已经把电话掛了,沈云苏气得直接將手机给砸了。 “这就是个色厉內荏的二逼啊。”丁悦一边说一边掏出个棒棒,剥了纸塞进嘴里,“咱们这么对待傻逼是不是残忍了些?” 其实她们手上根本就没有沈云苏的照片,他手机里的那些就是全部的照片。 蒋蕴说,这世上最可怕的是无形的牢笼,就让他以为这些照片掌握在別人的手中,隨时都有泄露出去的可能,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但凡他硬气点和蒋蕴槓到底,他就是贏家。 可惜他不敢赌。 想起那些照片,丁悦流露出可惜的表情,“最近我想学画画,拿他练人体还是不错的,他的身材很標准的。” 蒋蕴白了她一眼,“不拿他的照片也是为了自保,咱们手中只要没有照片,他即便是报了警,也说明不了什么。” 丁悦点头,“我明白啊,就是可惜了。” 蒋蕴偏头想了想,“你要真有用,要不我给你拍点叶雋的吧,感觉他的身材比例要更好。” 丁悦被她认真的语气嚇著了,“您自个留著欣赏吧,我对姐妹的男人不感兴趣。” 蒋蕴钝钝的应了一声,“哦。” 第45章 这次玩点不一样的 s市,帝尊酒店。 这次谈的项目,合同签得很顺利,连带著叶雋的心情不错,中午破例喝了点酒。 一晚上没睡,加上一上午高强度的用脑,他很是疲累。 回到酒店房间,洗了个澡,准备休息一下再回宜城。 闭上眼刚睡著,电话响了。 封谭打来的。 封谭在电话里把蒋蕴做的事情简单匯报了一下。 不过自从上次跟踪的人被蒋蕴识破后,他对蒋蕴的事情也就知道个大概,他只知道蒋蕴去找了沈云苏,但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 不过老板走的时候交代了,他不在宜城,蒋小姐的一举一动都要告知与他。 “知道了。”叶雋掛了电话。 睡意被他的好奇心扼杀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拿过床头放的商务电脑,懒懒靠在床头上,噼里啪啦敲了好一会。 很快,电脑里外放出了两个女声,正是蒋蕴和丁悦。 他一只手托著电脑,走到吧檯,开了一瓶威士忌,倒上半杯,加了三分之一的冰块,减少它的酒精度数和灼烧感。 骨节清冽的手指捏著杯口,一边轻轻晃著,一边听电脑里两人的对话。 从她们计划怎么对付沈云苏开始听,听到蒋蕴说万一沈云苏真报警了说不清,不能留照片在咱们手中,他勾起唇角,小丫头挺聪明的,整人还知道自保。 等最后听到蒋蕴说要拍自己的果照给人家写生的时候,他的额角抽了抽,这丫头蔫损,如果將来有一天她要对付自己,不知道会用出什么手段。 叶雋摇了摇头,修长手指在电脑上轻轻一点,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他站起身,慵懒地抻了抻四肢,还是回宜城吧,有些想那个坏丫头了。 宜城这边,蒋蕴她们还在公交车上晃悠著。 “明天就是星期三了,要不我再去美容院会会那个段小珍,总这样等著不是办法啊。” 说起段小珍,蒋蕴实在是想不通,以她对杨釗的感情,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怎么还未发作。 丁悦点点头,“也行。” 说著从包里摸出监听器,她没法做到实时监听,一般是隔几个小时听一次存贮的录音。 这一周的时间里,杨釗都没有去找过段小珍,两人之间也没有用通讯设备联繫过。 “还是没动静。”丁悦听了一会,有些失望。 “明天再看吧。”蒋蕴安慰她。 “行吧。”丁悦顺手点了一下反监听键。 “滴滴滴。”监听器突然发出警报声。 丁悦脸色一变,手指飞速在监听器上敲著。 过了好久,她抬眼看向蒋蕴,脸色有些发白,“可能有人在监听我们。” 蒋蕴倒是镇定,“不慌,你先確定是不是被监听了。” “嗯。”丁悦眉头紧锁,从包里掏出电脑,噼里啪啦一阵敲键盘。 蒋蕴不懂这些,安静在一旁坐著。 “密码口令没有被篡改,资料库系统也没有入侵痕跡,数据包也没有发送流程,真是见了鬼了?”丁悦抬起头,简直不可置信。 蒋蕴听不明白这些专业术语,只问结果,“那是怎样?” 丁悦吐出一口气,吹翻了额前的刘海。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反监听系统出现bug,第二个可能就是被顶尖黑客入侵,实行监听后,抹去了所有的痕跡。” 丁悦看著蒋蕴,“你倾向於哪一种可能?” 蒋蕴沉默片刻,淡定道:“第一种吧。” 丁悦点头,表示赞同,“能做到这样毫无痕跡的监听,这个世界上不会超过三个人,那些个顶级大佬,即便是吃饱了撑的也不会有兴趣来监听我们。” 蒋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捏著的手机,水果牌定製,叶雋送她的。 心里有某种意动一闪而过,她什么都没说,也跟著点了一下头。 不过丁悦还是不能彻底放心,说要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两人本来说好了去吃火锅的,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 下了公交车,直接打了一辆计程车回了大学城。 到了学校南门,脚跟还未站稳,就看见熟悉的白色埃尔法保姆车停在路边。 老黄和蔡姐从车里出来,並排站在车旁,笑吟吟看著她。 “你先回去吧,电话联繫。”蒋蕴对丁悦说,隨后上了保姆车。 一上车,蔡姐就从小冰箱里拿出玻璃小瓶装的燕窝西米露,拧开盖子递给蒋蕴:“好些天没喝到了吧。” “谢谢蔡姐。”蒋蕴甜甜一笑,接过瓶子,“你们怎么来了。” 老黄转过头,笑道:“少爷让我们来接你回去。” 蒋蕴“哦。”应了一声,用勺子舀了燕窝吃。 老黄接著说,“少爷正在回来的路上,会晚点到。” 蒋蕴放下手里的勺子,隨口道:“叶先生从哪里回来?” 老黄:“s市。” 蒋蕴微蹙眉头,不解道:“他昨天不是就回来了吗?” 老黄笑道:“少爷没有说,我也不太清楚。” 蒋蕴知道老黄应该確实是不知道,平时蒋蕴问他什么都是如实回答,虽然她也不怎么与他打听。 回了別墅,按摩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设定了恆温。 蒋蕴先去淋浴,用磨砂膏去了个角质。 隨手选了一个木兰精油球丟进浴缸里,很快融化成气泡,满室充盈著温婉清甜的香味。 她躺进池子里,把缸壁、缸底的24个喷头全部打开。 看著精油球在身边缓缓漫开,粉白色的泡沫隨著波动的池水,轻盈地荡漾,仿佛躺在一池温暖的牛奶冰淇淋里。 蒋蕴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將自己完全放空,静静享受这香甜的时刻。 …… 泡完澡,到一楼,晚饭已经准备好,满桌子都是蒋蕴平日里爱吃的。 她笑吟吟地坐下来,“叶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老黄在一旁正在吩咐人换掉已经摆放了三个小时的鲜,接话道:“少爷让您不必等他。” 蒋蕴应了,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在温家长大,与温家人同一张桌子吃饭,山珍海味是不缺的,但吃什么都是紧著温墨晴来,从来就没有她选择的份。 现在这里,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 大到整个別墅的装修风格,小到园里的一颗鹅卵石,没有一处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还有別墅里的人,与她说话最多的是老黄和蔡姐,虽然他们拿的是叶雋的工资,照顾她是分內的事情,但她不是傻子,他们待她,真情与假意她分得清。 想到终有一天会和这里的所有人与事彻底告別,蒋蕴心里莫名升起一阵悵惘。 “黄叔,给我开瓶酒。”她突然很想喝酒。 老黄应了,去酒窖选了一瓶威士忌,开了瓶后,给蒋蕴倒了三分之一杯。 他正想往里加冰块的时候,被蒋蕴伸手挡住,“我看叶先生喝这个都是不加冰的。” 叶雋喜欢纯饮威士忌,他说加了冰就感受不到琥珀色的液体,带著芳香瀰漫全身的舒爽。 老黄呵呵一笑,放下手里的冰块,换了个一口杯,倒上酒放到蒋蕴面前。 蒋蕴拿起来,一口闷了。 坐著不动,静静感受叶雋口中的爽感。 叶雋不喜欢她喝酒,上次趁他出差偷偷喝过一次,不省人事了三天,这次也没能例外。 三杯下肚,她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床上的。 头疼得要命,半梦半醒中,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喝酒了?” 蒋蕴努力睁开眼睛。 叶雋坐在床边,正俯身瞧著她。 也许是喝醉了的缘故,她看著比平时慢了半拍,看人的时候,眼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有一种清澈的懵懂。 叶雋伸手撩开遮在她眉眼前的一缕碎发,沉声道:“喝醉了?” 他的嗓音像是裹了砂砾,低沉暗哑,性感得要命。 “为什么喝酒?”叶雋的唇落在蒋蕴的眼皮上,冰冰凉凉,声音如砂砾般在她耳畔处碾磨。 冷与热在体內交织攀爬,酒精释放了人的欲望,同时也放大了感官的渴求。 蒋蕴抬眸,扬起下頜,咬著唇,媚眼轻挑,缓缓送出声音,“想酒后乱性。” 她的荔枝眼在月光的倾注下,犹如藏了一汪春水,瀲灩无双。 叶雋看著她,有一瞬间的愣神,上帝可真是不公平,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勾人魂魄夺人性命的。 蒋蕴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叶雋回过神低头轻笑,“那这次玩点不一样的?” “什么?”蒋蕴话音落下,就被叶雋拖腰抱了起来。 …… 第46章 你刚刚是不是很快乐 叶雋洗完澡出来,刘海垂在眉眼上,氤氳著水汽,唇红齿白,一身黑色縐缎睡衣覆在冷白皮上,很像吸血鬼小说中的纯血贵族,矜贵冷绝。 蒋蕴此刻整个人仿佛还飘荡在云间,一时半会落不了地。 她脸红得发烫,看见叶雋,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枕头里。 以往叶雋在情事方面虽说欲望精力都很强,但他不是很喜欢玩样。 今天…… 蒋蕴扭过头不去看他。 叶雋看她的样子有些好笑,他走到床边坐下,硬是將蒋蕴从被子里拖出来,抱在腿上。 轻舐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曖昧,“刚刚你很快乐是不是?” 蒋蕴装傻,將头埋在他颈窝处轻轻蹭了一下,不说话。 叶雋伸手在她后颈上捏了捏,“你就算不回答我也清楚,毕竟你刚才都……” 那两个字被他说的极其涩情,蒋蕴简直听不得,她急得双手去捂他的嘴巴,撒娇一般的埋怨他:“你真的很烦人哎。” 叶雋轻笑,搂著她的腰,往后一仰带著她躺到床上,翻身將人压住,手指交握,问她,“为什么喝酒,心情不好?” “没有。”蒋蕴垂著眼皮,唇瓣紧抿。 叶雋哂笑一声,既然她不想说,就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我饿了,陪我吃饭。” 蒋蕴此时的身体就跟被人拆卸了重新组装上的一样,躺著都嫌辛苦。 想拒绝,一抬眼看见叶雋看她的眼神,含情脉脉。 算了,就当加班了。 “你抱我下楼。”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叶雋顺势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单手將人抱了起来,往肩上一抗,下了楼。 …… 蒋蕴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她闭著眼往旁边一摸,空荡荡的。 “老板?”试著叫了几声,没人应答,应该是走了。 不由在心里感嘆,这男人太强悍了,昨天折腾了一晚,早上照常起来,就不知道“虚”字怎么写唄。 她可不喜欢逞强,谁让自己在床上是“弱女子”呢。 蒋蕴翻了个身,拽了个抱枕抱住,继续睡。 感觉刚睡著没多久,电话就响了,她眯著眼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段小珍”三个字让她瞬间清醒。 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手机,段小珍发来的消息,【在吗?妹妹今天去不去菩提,好久不见,姐姐想你了。】 这段小珍有点东西。 蒋蕴回復,【好的,下午见。】 她没说具体时间,不然显得自己多么想见她似的。 段小珍回復,【下午什么时间呀,给姐姐个准信,別再错过了。】 蒋蕴思忖片刻,回道,【两点到三点之间吧。】 段小珍回了一个ok的表情,再未说话。 蒋蕴直觉有些奇怪,不过她並未放在心上,心道见面了再说。 看看时间,十一点了,蒋蕴赶紧起床,让蔡姐准备午饭。 她去衣帽间挑了一套高定套装,准备拿那个全球限量版的鱷鱼皮包,后一想,以杨釗的財力,粉钻就够呛了,再拿这个反倒惹段小珍怀疑,便隨便拿了一个高奢包。 吃完饭,她让司机先送她回学校。 上次拍照发朋友圈的粉钻要带上,她以为段小珍不发作是受得刺激还不够。 拿上东西,蒋蕴叫了一辆网约车等在南门。 今天丁悦要参加学校的辩论赛,段小珍约得突然,蒋蕴就没有与丁悦说,准备一个人去。 坐电瓶车到南门,网约车等已经等在那,確定了手机號后,蒋蕴上了车。 车子发动,一直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路虎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去。 车上,段小珍给蒋蕴发消息,【妹妹到了吗?】 蒋蕴看看时间,还差十分钟两点半,她回復【三十分钟后到。】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菩提美容院的大门处,蒋蕴下了车,快步朝里面走去。 待她进了房间,却发现段小珍人还未到。 她给段小珍发消息,【姐姐,我到了,怎么没看见你?】 无人应答。 蒋蕴坐了一会,心里有些烦躁,她起身想走。 刚伸手想去拉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云苏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挡在门口,歪著头痞笑,“哟,好巧。” 蒋蕴斜他一眼,双手抱胸,抻了抻腿,“起开。” 沈云苏一看她这架势,迅速后退几步,挥了几下手,两个黑衣保安围了上来。 三人呈三角站位將门堵住。 蒋蕴此刻烦躁得很,没心情理他,“听不懂人话?” 沈云苏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笑得一脸邪气,他上前一步,弯腰侧著头,痞笑道:“偷拍我的事情想就这么算了?” “怎么,你是怪我没有把你的照片公之於眾?” 蒋蕴勾唇,將手机举到他面前,晃了晃,“我隨时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沈云苏站著不动,他没有去抢手机,这年头各种云端,抢了手机也没用。 他微微退后,靠在门边上,眉眼低沉,眼里满是兴味地看著蒋蕴。 “我突然有个想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 他双手对蒋蕴隔空比画了一下,“嘖”了一声,拿腔拿调地说:“真是极品,我这是造福兄弟们吶。” 蒋蕴明白沈云苏的意思,他意思就给自己也来一套“写真”唄。 看著他身后的两个大汉,心道,真要动起手来,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心中飞速思考,这狗东西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这种事他真敢干! 手心已是黏湿,她將手背在身后,平展开,握了握。 沈云苏散漫靠在门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手掌上轻轻一扣,掉出一根烟。 他捏著烟,看向蒋蕴,“来一根?” 蒋蕴白了他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沈云苏也不生气,笑著將烟叼在嘴上,低头点火。 烟点著后,猛吸了一口,头一偏,对黑衣人说,“做事吧。” 黑衣大汉听令,进来屋里,朝蒋蕴走过去。 短暂的时间里,蒋蕴想了两个方案,一是给叶雋打电话,二是和沈云苏摊牌。 她捏著手机,在黑衣人手伸过来的时候,高声道:“你这是违法行为知道吗?” 沈云苏叼著烟,云雾繚绕中眯著眼看蒋蕴,嗤笑道:“没事,咱们半斤八两,要死一块死。” 黑衣人已经抓上了蒋蕴的胳膊。 这两人的手劲,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即便是拼了也毫无胜算。 “我那没有你的照片,所以我不会犯法,你今天如果拍了我的照片,你一定会犯法。” 蒋蕴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 “玩我呢。”沈云苏掐著烟,轻飘飘吐了几个烟圈出来。 蒋蕴冷笑,“你今天只要动手,我立刻报警。” “你那真的没我照片?”沈云苏將剩下的小半截烟丟在地毯上,抬脚撵灭。 “没有,我不过是想嚇一嚇你,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是不是?万事不要做得太绝。” “呵。”沈云苏仰头笑了一下,“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手下留情?” 蒋蕴挑了挑眉,“倒也不必谢我,咱们就此扯平,怎么样?” 沈云苏倚回门上,抬眼盯著她,笑得不怀好意,“扯平?你在说笑吗?你那没有我的照片,我正好可以无顾忌地动手了。” 这油盐不进的狗东西,蒋蕴没招了,到这一步了,她只能求助叶雋,“我先打个电话,你再决定动不动手吧。” “打,隨便打,我看你能找谁来英雄救美。”沈云苏懒懒地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 蒋蕴轻嘆一口气,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一串熟悉的数字,刚想按拨打键。 “艹他妈的,这里谁是赵玲?”粗獷的男声从走廊传过来。 第47章 借力打力 蒋蕴眼皮一跳,今天是邪了门了,怎么个个都是衝著她来的。 赵玲是她在这里办卡的假名字,总不见得这么巧吧。 斜了一眼沈云苏,他倒没什么反应。 “就是这个屋。” 一个满脸横肉的年轻男人,歪头吊眼的跟座小山一样堵在门外,探头朝屋里望。 看见蒋蕴,大声喊道:“姐,找著那狐狸精了!” 沈云苏骂人滚蛋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见这阵仗,突然来了兴趣。 指著蒋蕴,问那男人,“她是赵玲?狐狸精?” 男人举著手机,对照了一下,粗胖的手指戳了几下屏幕,“你他妈是不是瞎,这不是一个人吗?” 沈云苏凑过去一看,屏幕上的女人虽是偷拍得不太清晰但一眼就能看出,就是蒋蕴。 他意味深长地回过头,看了蒋蕴一眼,笑得幸灾乐祸,“嗯,没错,就是她。” 蒋蕴轻扫了一眼男人,淡定道:“你谁啊?” “你特么的也配问我是谁?”男人语气凶狠,但眼神却不老实地在蒋蕴身上上下扫射。 蒋蕴深吸一口气,按住蠢蠢欲动的右腿,“有事?” 男人冷哼了一声,转头对著走廊大喊,“姐,人在这儿,被我堵住了。” 噼里啪啦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后面跟著三四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带著市井气,明显与她不是一类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蒋蕴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扣著。 “姐,你也坐。”被称作小秦的男人殷勤地扶著他叫姐的女人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女人坐下,傲慢地开口,“是不是误会,咱们捋一捋就清楚了,你跟了老杨多久?” “老杨?”蒋蕴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老杨?” “小姑娘敢作不敢当?本市常务副市长杨釗。”女人很是不屑。 “你是?”蒋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我是他太太。”女人坐直了身子。 “所以。”蒋蕴深吸一口气,“你今天来找我是?”。 杨太太往沙发上一靠,姿势优雅,“今天找你没有別的事情,不过是想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我与老杨呢,十八年夫妻……” 蒋蕴开口打断她的话,“不好意思,我对你和你丈夫的关係不感兴趣。” 杨太太拧眉,讥笑道:“本是看你年纪小,先与你讲讲道理,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別怪我以大欺小。” “小秦,把她捆了。” “哎。”横肉男提了提裤腰带,腆著肚子,往蒋蕴面前走,不怀好意地笑。 “你敢动我你试试。”蒋蕴隔著几步就能闻见男人身上的油腻味道,噁心极了。 她隨手掂过身边的一个琉璃瓶,握住瓶颈,姿势很嫻熟。 “呵呵,小东西有点意思,难怪我姐夫喜欢。”男人停住,搓了搓手。 “啪。”一声闷响,跟在他身后拿绳子的女人用手里的包砸在他头上,“办正事。” 男人的脸一秒从淫邪切换自狠辣,低声喝道,“我劝你识相点,今儿若不是我姐在,早把你办了。” 蒋蕴呼出一口气,她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局面,这个男人她是完全不放在眼里,但是后面那群老娘们。 她扶了扶额头,不太有自信能搞得定,毕竟吵架吵不过,真动起手来,扯头髮扒衣服,她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她抬头朝外面看,正对上沈云苏的眼睛,这狗东西站在门外看热闹呢。 蒋蕴伸手打了个响指,“云苏,你进来。” 沈云苏的嘴角本是恶劣地勾著,蒋蕴这一声,直接把他听呆了,“有病吧,不准你这么叫我。” 他站直身体,气鼓鼓地瞪著蒋蕴。 蒋蕴也不恼,笑眯眯地看著他,招手,“你先进来。” 她的眼睛好像有魔法,声音也仿佛种了蛊, 沈云苏鬼使神差的真就听话走了进去。 他一进来,蒋蕴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他挣扎,被蒋蕴拽了回来。 “这位大姐,咱不说別的,就你老公和这小伙,你若是我,你选谁?” 蒋蕴在沈云苏身上比画了几下,笑眯眯地说。 杨太太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蒋蕴笑道:“我的意思是,我眼睛没瞎呢,我放著这么优秀的小伙儿不喜欢,非要你老公这么个糟老头子?” 她说著拍了一下沈云苏的背,“这我男朋友。” “你找死……”沈云苏抡起胳膊想打蒋蕴。 “我呸,小白脸顶个屁用,有我姐夫有权有势?”横肉男朝地毯上啐了一口痰。 “你他妈还想用我姐夫的钱养小白脸?” “我艹你妈,谁他妈的是小白脸,小白脸说谁呢?”沈云苏上前指著横肉男,跟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骂了起来。 “说的就是你!”横肉男想先发制人,挥拳就去打沈云苏,可拳头还未轮起来,就被黑衣人揪住胳膊给抡了个圈背到身后。 横肉男一时动弹不得,嘴里大喊,“疼疼疼……” 横肉男被打,后面的一群女人当即开冲,骂骂咧咧上来疯狂廝打沈云苏和他的两个保鏢。 沈云苏这辈子未打过女人,也是第一次遇见这阵势,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抱头大喊,“走开走开。” 蒋蕴勾起唇角,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狗咬狗。 眼看著没一会,沈云苏的脸上就掛了彩,外套被扒到腰间,卫衣的领口也被撕烂了。 现场乱作一团。 “够了!”杨太太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道,“都给我住手。” 眾人暂时停了下来,胖男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趁著沈云苏被束缚住了手脚,瞅准机会给了沈云苏一拳。 他体量大,出手重,沈云苏的鼻子当场就见了红。 “我艹你大爷的,你们都给爷等著啊。”沈云苏倏地站起身,顺势脱了被拽住的外套,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现场。 “李哥,就是这些人,蓄意伤害,都他妈的抓起来。”沈云苏仰著头,防止鼻血继续往下流。 李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法治社会怎么能乱抓人,哥先问清楚了,你小子別著急。” 说罢他转身朝杨太太那伙人走过去,“你好……” “你是哪个区的?”杨太太在沙发上坐著未动,颐气指使地打断他的话。 李哥微微一愣,隨即回復正常,公事公办地道:“寧康区分局,这是我的证件。” 杨太太接过证件,睨了一眼,“你们管不著我,走吧。” 李哥被这人逗笑了,拿回证件,好奇道,“这位是?” 沈云苏坐在一旁,正用店里服务员送来的冰袋敷鼻子,听了这话,冷笑一声,“李哥,我看你还是先给这大姐普普法吧。” 杨太太端正了一下坐姿,肃声对李哥道:“我现在在处理家务事,为了你的前途,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沈云苏正想开口骂人,没注意蒋蕴什么时候挪到他身边,伸手戳了他一下,用口型说,“杨釗。” 沈云苏眼皮一抬,明白了她的意思,和这老娘们再掰扯下去纯属浪费时间,不如把她老公杨釗弄过来当面对质,谁对谁错当下立断。 沈云苏转头对李哥说,“李哥,今天我陪女朋友过来做美容,不知道怎么的就惹上了这位大姐,她硬是说我女朋友给她老公当小三,我们解释她也不听,还找人打我们。” “你特么的不也打了我。”横肉男不满地嚷嚷。 “你想动我女朋友,我那是正当防卫。”沈云苏说话动作太大,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蒋蕴配合道:“警察叔叔,她老公是常务副市长杨釗,我怎么可能认识,更別说是他的小三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杨太太本意並不想把这事情闹出去,她今天来,只是想给这个道德败坏的小三一个教训而已。 “你闭嘴!”她指著蒋蕴,怒喝道。 “怎么回事你,打了我,还当我的面欺负我女朋友?你老公是副市长了不起啊?”沈云苏入戏很快。 李哥也算是听明白了,上前一步,很严肃地对杨太太说,“这位女士,你的行为已涉嫌寻衅滋事罪,现在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吧。” 说完他又看著沈云苏,“你先去验个伤。” 杨太太一听要闹到派出所去,急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不去!”乾脆拒绝。 “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会採取强制措施。”李哥极其严肃。 “我打个电话,你等等。”杨太太口气软了下来。 蒋蕴猜到她就是打给杨釗,侧身看了沈云苏一眼,刚好,沈云苏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 电话接通,杨太太自然不敢说她现在在干什么,只说和寧康区分局有一些误会。 “杨市长让你接电话。”杨太太有人撑腰,语气明显不一样。 李哥接过电话,大概说了一下现场的情况,那边应该在施加压力。 只听李哥说了一句,“打的是咱们沈临沈市长家的孩子。” 第48章 被算计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和现场的人,除了蒋蕴,都沉默了。 杨太太不可思议地看向沈云苏,结巴道,“你是沈市长的儿子?” 沈云苏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臂一展搭在椅靠上,笑得云淡风轻,“正是,所以我就说嘛。”他一把扯过蒋蕴,拉著她坐到身边,“她有我当男朋友,能看上你家的糟老头子?” 蒋蕴忍不住斜眼瞪他,还叫他装了起来。 杨太太彻底泄气了,她看看沈云苏,高大帅气,一表人才,又是市长公子,再看看蒋蕴,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確实犯不著放著这么好条件的小伙不要,非要个老男人。 但是,那个匿名给她通风报信的微信號,里面的录音和照片可是真真切切的。 虽说光听声音,不能確定是不是眼前这姑娘,但照片上的人是她没错。 录音里说话的女声,说的与杨釗有关的每一句话都无半点差错,如果不是杨釗身边亲近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有太多地方弄不明白,但她不傻,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笑著与沈云苏赔礼,“不好意思啊,是我弄错了,冤枉了你的女朋友,大姐在这里与你道个歉,今天纯属是误会。” “哼。”沈云苏翻了个白眼,“想就这么算了,那得问我女朋友同意不同意。” 说著他揽过蒋蕴,手臂搭在她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宝,你说呢。” 蒋蕴挣扎了一下,甩开他的手,拧眉看向杨太太,语气较真,“你平白无故的这样毁我名声,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今天若不能还我清白,这事算不了,不如把你老公叫过来,咱们当面对质。” 杨太太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说我老公什么地位,你说叫来就叫来? 再看看脸上都掛了彩的市长公子,她犹豫著开口,“他最近很忙,怕是来不了。” 蒋蕴笑道:“那咱们就公事公办,去局子里说个清楚吧。” 沈云苏也在一旁附和,“我没意见。” “姐,要不还是让姐夫来一趟吧。”横肉男缩在角落里,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的。 杨太太明白他的意思,他手上不乾净,进去局子里总归是惹麻烦。 无奈,只得给杨釗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杨釗脚步生风的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先去寻沈云苏,语气是长辈的关怀,“小沈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来的路上,李哥已经將事情的大概情况说给了他听,关心完沈云苏,看向他身边坐著的女孩,同样的口吻,“姑娘,对不住了,都是误会。” 沈云苏坐著没动,只是挥了挥手,“是不是误会,我都挨了打,老杨你就说怎么办吧?” 这小子居然直呼自己“老杨”,这么不给面子,杨釗虽是生气,但也不好当面发作,把气就全部撒在了杨太太和她弟身上,“你们怎么回事?” 杨太太见他对著自己人耀武扬威,却在两个小辈面前点头哈腰,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地说:“有人举报你在外面包养小三,我这不抓姦来了吗?” 杨釗是文化人出身,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这回著实是被这蠢娘们给气狠了,“啪”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骂道:“无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 杨太太当著眾人的面被打,惊得半晌说不出来话,只嘴唇不停地打著哆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抓过提包,拿出手机。 点了几下,手机里出现女人的声音。 “老杨对我可好了,还给我买钻戒呢。” “老杨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手上烫了好大一块疤,姐,你就说吧是不是老男人会疼人?” “老杨是常务副市长,权力大著呢。” …… 现场一片沉默,杨釗缓缓將手插进兜里,他手上是被烫了一块疤,但是那次开发商请他出海钓鱼,他非要亲自动手炭烤魷鱼装逼烫的。 其实依照李哥的业务能力,根据杨釗进来后的言语动作,就知道他根本不认识小姑娘,小姑娘是他的情人就不成立。 但杨太太很明显气昏了头,把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抖到檯面上来了。 “老杨,你有没有养小三与我无关,但是你的人今天污衊我女朋友,还打了我,给个说法吧。” 沈云苏扯掉身上被撕得不成型的皮衣扔到杨釗面前,语气很冲。 蒋蕴这时也似乎刚刚记起什么,突然叫道:“这些话我好像听见过,就是在这里,一个叫段小珍的人说我听的,这个段小珍才是你的情人是不是。” 倏然听到段小珍这个名字,杨釗头皮一麻。 之前他被人举报不得不低调,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去找段小珍,这女人电话简讯不停轰炸,他受不了把她拉黑了。 虽然他听声音知道话不是段小珍说的,但眼前这一出,不是她弄出来的又能是谁。 最近本就一脑门官司,现在又被自家的两个蠢女人揭老底,杨釗气极了,语气也不太好,“你想要什么说法?” 沈云苏挑了挑眉,起身先是走到李哥身边,“哥,既然都是误会,我们就不占用公共资源,私下解决了。” 李哥点点头,与杨釗寒暄了几句,带人走了。 沈云苏让杨釗把他老婆那群人打发去隔壁,屋里就剩蒋蕴他们三人。 沈云苏一点不带客气的,开门见山,“给我弄个网咖经营许可证,今天这事咱们一笔勾销。” 杨釗不解,“就这事?” 这么点事,他市长公子搞不定? 沈云苏点了一根烟,叼在嘴巴上,“去年不是中心商场的网咖发大火,死了不少人嘛,今年拿证难得很,不想麻烦熟人。” 蒋蕴这才明白,沈云苏这个狗东西刚才为什么那么卖力的配合她演戏,原来主意打在这儿呢。 杨釗也想儘快了结今天的事情,当即点头,“我会儘快叫人办。” 沈云苏含著烟,扯起嘴角,“那就多谢杨市长了。” “不客气。”杨釗说话时看了一眼蒋蕴。 沈云苏揽住蒋蕴的肩膀,將人拉过来,偏头看她,笑道:“宝贝,今天的事就这么了了,你可不许再生事。” 蒋蕴一掌將他推开,生气道:“怎么就了了,我就这么白白让人冤枉了?” 沈云苏“嘖”了一声,“人杨市长都答应帮咱的忙了,別这么不懂事。” 蒋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吭声,她还有事情要做,在这纠缠杨釗没什么太大意义。 “事情办好了通知你,先走了。”杨釗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推开门走了。 人一走,沈云苏放鬆的往沙发上一倒,双手拍了拍沙发垫子,看样子很是满意。 蒋蕴心里惦记著刚刚发生的事情,懒得管他,拿起沙发上的包,准备走。 沈云苏伸手抓她的胳膊,扯住她,將她上下打量一番,混不吝的说,“你到底是谁的小情?” 蒋蕴甩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管你什么事?” “行,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话说回来,我今天帮了你,你总的说声谢谢吧?”他扬了扬下巴,“嗯?” 蒋蕴看他那嘚瑟样真想扇他几巴掌让他清醒一点,“要脸不要啊,明明是我帮了你吧。” “得,咱们是互惠互利行了吧。”沈云苏一拍大腿,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外套隨手丟给他带来的打手,问蒋蕴,“去哪儿?我送你。” 蒋蕴冷冷道:“不用。” 转身出了大门。 她走到上次丁悦等她的小公园,在湖边找了个长凳坐下来,准备给丁悦打电话。 还未拨號,丁悦的电话先打了过来,“杨釗去找段小珍了。” 蒋蕴思忖片刻,“你把之前存著的录音整理好,还有一会他去找段小珍说了什么全部打包发给我。” “好。” 掛了电话,蒋蕴坐在长椅上復盘今天的事情。 沈云苏的出现是偶然,他一定是想报復自己才跟踪到了这里。 杨太太那波人是段小珍搞得鬼。 难怪她那天一直缠著自己说这说那,原来是在套话。 然后將套出来的话录音发给杨太太,借刀杀人。 这也说明段小珍並不想和杨釗分道扬鑣。 蒋蕴今天故意揪著杨釗不放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盛怒之下去找段小珍算帐。 两人只要见了面,就有机会抓住杨釗的把柄。 不过,照段小珍的表现,即便今天杨釗去找她摊牌,她多半也不会想与他鱼死网破。 看来指望她去举报杨釗有些不太现实了。 蒋蕴有些心烦。 心道,还是先回学校和丁悦商量一下再做打算吧。 刚想起身,电话响了。 陌生號码,她掛掉了,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蹙了蹙眉,接起电话。 “你好,是蒋蕴吗?我是周南。” 第49章 拿他当解药使不得 蒋蕴:“你好。” “听说沈云苏今天又去找你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周南的语气很是诚恳。 蒋蕴乾脆拒绝,“不需要,我还有事,先掛了。” 周南看著被掛掉的电话,耸了耸肩,对身边的白微时说:“小姑娘挺酷的。” 白微时正在开车,前面突然加塞变道进来一辆车,距离太近,差点就追尾了,气得她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调整好情绪,她说,“脾气很有你年轻时候的风范。” 周南“哼”了一声,“我现在很老吗?” “不老不老,不过是女强人中人最年轻的。”白微时笑道。 周南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细细在相机里观察半天,嘆气道,“果真女人不能太过操心,一操心就老得快,吃什么都补不回来。” 白微时斜了她一眼,“你才26岁,少整些没用的年龄焦虑。” 周南关了相机,挑了一下眉,“也就是感嘆下而已,女人就得拼事业,即便是拼事业把人拼老了,那不还有挣来的钱科技兴脸嘛,咱不怕。” 说罢,她突然侧过身子,用很认真的口气对白微时说:“你是不是还和那个阿笙纠缠不清呢。” 话题转换得太快。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微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目光沉了沉,薄唇紧抿。 周南很是不喜欢这个阿笙,之前在英国的时候见过一次,自詡什么风格摄影师,专拍人体艺术写真。 她並不是批判他的工作內容,而是这个人给人的观感太差,开口闭口都是些高大上的形而上艺术概念,极其悬浮,骗骗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也就算了,居然把白微时都唬住了。 骗的她为他投资了几百万给他搞艺术创作,结果创作的时候和模特搞在一起了,被白微时当场抓包。 “他上个月来宜城,说是在这边有个项目……”白微时欲言又止。 周南眉头蹙起,很是无语,“分手了就不要再搞在一起,天下男人多的是,想找乐子也犯不著找他。” 白微时脸有些微微泛红,她和周南的关係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这个人虽然对感情不专一,但是他的很多看法还是很有意思的,我和他一起挺开心的。” 周南白她一眼,“你之前突然给我宣扬什么性和爱不能相提並论我就知道你是被这狗东西给pua了。” 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想好好和白微时说道说道。 “我以为,任何观点都是只论角度不论对错,他为什么对你这么说?因为他不想负责,又想白占便宜。” 周南语带嘲讽,其实是恨铁不成钢。 她就不明白,白微时这样的精英女性怎么会被一个渣男给白嫖了,白嫖还不算还给她洗脑,那么聪明的人给洗成个恋爱脑。 白微时没说话。 周南继续:“下次你问他,他对他老婆是不是也这么说的,他会不会叫他的老婆去外面实践性解放。” 白微时嘆了一口气,极其无奈,“他就像是毒药,我对他上了癮,我也自救过,可惜没有成功。” 周南知道,这种亲密关係的依赖性,不是旁人说上一句两句就能解除的。 她换了个话题,“叶雋呢,你回来这么久,他就没有表示过什么?” 白微时犹豫半晌,转过头反问周南:“这几年,叶雋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 周南想都没想,答得很快,“没有,他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听我爸说,他这几年做生意经常和一群中年男人混在一起,那些人什么德行你懂的,但他在河边走了这么久,没听说过哪次湿了鞋。” 白微时若有所思,“你说他会不会那方面有什么问题?” “我艹”,周南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不能吧。” 白微时清了清嗓子,把那天她喝醉了去叶雋家的事情大概说了下。 待她说完,周南也沉默了。 许久,周南悠悠开口,“你该不会是想拿他当解药吧。” 白微时虽然对周南的话偏离了主题很是无语,但是周南的话的確说中了她的心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蛊,在男女情事上非常非常依赖阿笙,遇见阿笙之前,她有过几个男人,但是都没有与他在一起有感觉,这种感觉既让人上头,又让人上癮,欲罢不能。 她知道叶雋对自己的感情,而她无论心里还是生理上也並不排斥叶雋,所以想与他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戒掉对阿笙的上癮。 可那天,她都明示暗示到那个份上了,叶雋也不为所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某些方面有问题。 “我真的非常非常想改变现在的状態。”她的解释有点苍白。 周南点头,“我劝你,如果真的想安定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和他断了。” 说完她又多说了一句,“不过,你对叶雋的想法,我理解,但是叶雋不一定理解,三思吧。” “嗯。”白微时吐出一口气,打了左转灯,她们定的餐厅到了。 第50章 意料之外的遇见 蒋蕴回了学校,丁悦在寢室等她。 两人把今天的事情一合计,分明就是段小珍玩了一手借刀杀人。 她跟了杨釗这么些年,即便再是谨慎,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杨太太定是早就怀疑杨釗外面有情人,只是未找到证据,不好发作。 段小珍知道蒋蕴这个“小四”的存在后,心里嫉妒,却又不愿与杨釗分手,便想借杨太太的手將蒋蕴这个“小四”除掉。 她把蒋蕴的录音和照片发过去,杨太太心中有数,只会信其有,所以迫不及待便来抓小三了。 丁悦点开电脑文件夹里的录音,杨釗正在交代贪污来的钱款如何安全地洗白后进帐。 “这部分钱走我小舅子的帐户,进出一遍后匯去瑞国银行……留一部分走他姐的帐户,我用钱从这里面拿……” 这个杨釗当真老谋深算,心肠歹毒。 用他小舅子的帐户洗钱不说,还算计到將来如果真的出了事,说是他老婆瞒著他收受贿赂,拉他老婆当垫背,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蒋蕴沉著脸,“把这个打包发他老婆和小舅子各一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之前他和段小珍的床戏配音。” “还有段小珍的地址都发给他老婆。” 丁悦手指点著滑鼠,笑得咯咯咯的,“今天杨釗去找了段小珍,两个人牛唇不对马嘴的吵了半天,给我笑得,这个要不也发过去助助兴。” 蒋蕴褪下左手无名指上带著的粉钻,隨手丟在桌子上,“隨便。” 比鸽子蛋还大的钻石,在灯光的直射下,各个切面散出的强光,差点没闪瞎丁悦的眼睛。 她隨手抽了一张纸巾盖在钻石上,“叶霸总知道你丟他送你的钻石比丟垃圾还隨意吗?” 蒋蕴停下正在解上衣扣子的手,心道,难怪那会沈云苏那么確定的问她,在给谁当小三,估计就是看见了这个钻石。 狗东西眼睛还怪尖的。 脱了衣服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响了,这个点她以为是叶雋打来的,也没看屏幕,手一划拉就接了。 真是说狗东西,狗东西就出现了,沈云苏的电话。 “干嘛?”蒋蕴语气不善。 沈云苏这个厚脸皮的完全不在意,“出来玩。” 蒋蕴看看时间,很乾脆拒绝,“不去。” 神经病,他们有什么可在一起玩的。 “了断局,你若不来,会后悔的哦。”沈云苏一点不生气,声音带著轻佻。 “在哪儿?”蒋蕴生平最討厌狗皮膏药,黏黏糊糊的不能除之而后快,如果这次能了断,天上下刀子她也得去。 “思南会馆,赶紧的,別墨跡。” 掛了电话,蒋蕴让丁悦留在宿舍盯著杨釗那边的动静,隨后一个人出了校门。 思南会馆和大学城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路上蒋蕴眯著眼小憩了一会,她对接下来可能会面对什么並不担心。 根据她的观察,沈云苏这货就是外强中乾,少爷脾气,翻不出什么太大风浪。 蒋蕴进去会馆的时候,包间里大概有男男女女七八人。 她一眼就看见沈云苏,懒散地坐在吧檯前面的高脚凳上,那个高脚凳对他来说一点体现不出高脚的感觉,因为他的长腿毫无压力地支在地面上。 紧挨著他坐著一个女生,两人不知道正在说什么,沈云苏是笑著的,嘴角勾起,眼带风流。 “说吧,怎么个了断法!”蒋蕴这一嗓子,直接吼得整个vip包厢的人都看了过来。 “要不要这么大声啊?”沈云苏双手在桌子上一撑转过身子来。 蒋蕴將包往吧檯上一扔,用腿勾过一把凳子,坐了上去。 “怎样?给个痛快。” “急什么?”沈云苏说著话往嘴里送了一根烟,刚叼上准备点火。 蒋蕴一把將烟扯下来,甩到地上,“我不好惹你是知道的!” 在场的,就没有人见过有女人可以在沈云苏面前这么横的,围观群眾不自觉就想多了。 乔家老二乔琪和沈云苏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算是了解他,他但凡愿意在一个女人面前耐住性子,多半是对人家有意思。 他笑著上前打圆场,“这是咱们的新嫂子吧,苏苏也不说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乱叫什么,谁是你嫂子!”蒋蕴目光如刀子一般划过来。 乔二吞了一口唾沫,这么厉害的女生,他只见过周南一人,还是好多年前了,人周南现在是女强人,也不这个性子了。 沈云苏在一旁笑了,他起身,手臂伸出来想搭蒋蕴的肩膀,被她用手一下扣住手腕。 “大姐,给我留点面子。”沈云苏压低声音,面部表情不太好看。 蒋蕴冷笑,“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都笑了起来,刚刚与沈云苏说话的那个女人,站起身婷婷裊裊的走过来,扒在沈云苏肩上,笑得千娇百媚。 “这位妹妹真是不知好歹,试问有多少女人想让苏苏动手动脚都没这个福气呢。” 沈云苏身子一歪,將靠在他身上的女人甩开,“谁让你叫我苏苏了?” “对啊,苏苏是你能叫的吗?”乔二站出来,给那女人使了个眼色,那女人訕訕的退到一边去了。 “我再问一遍,怎么了断?”蒋蕴的耐心已快要耗尽。 沈云苏站直了,目光从上到下將蒋蕴扫视了一遍。 露出坏笑,“跟我过来。” 绕过吧檯,一片更开阔的空间。 英式落袋撞球桌上,置球区已经用三脚架摆好球。 侍应在摆好的三角矩阵球上放了一个木板子。 沈云苏击了个掌,乔二自告奋勇站出来讲解今晚的游戏规则。 他指著平放在撞球上的木板子,“人站上去,谁能用最短的时间,在人不摔倒的情况下,把球全部打入球袋中,就算贏。” 蒋蕴心里真是嗶了狗了,她目测了撞球桌的高度,先不说摔倒是否狼狈,就摔下去一定会受伤。 艹,这些二世祖,除了会玩女人,还会干什么啊! 第一个上的是一个叫司卓的男人。 蒋蕴一眼就认出他,他就是半月前开著两千万的超跑在闹市发生侧翻后,还能一脸淡定的坐在报废的车軲轆上玩手机等人的那个富二代。 其实真正的財阀二世祖不会那么高调的,无论是避免绑架还是家族要求低调,很少人愿意拋头露面,或者是不屑於拋头露面。 所以这个人出了这个事的时候,刷新了普通老百姓的认知,蒋蕴才对他记忆深刻。 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脱掉鞋被人扶著站在了板子上。 那小姑娘穿著超短裙,这样一站,春光乍泄。 这些人的恶趣味简直令人髮指,蒋蕴远远站著,甚至看到有人掏出手机来拍人家姑娘的裙底,真是有够猥琐的。 沈云苏站在她旁边,侧头斜了一眼她,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隨手在桌子上捡起一个菸灰缸,朝那拍照的人砸过去,“不要这么猥琐。” 那人一脸懵逼的將手机放下,之前比这更过分的都没见您说猥琐,怎么今天就猥琐了? 司卓技术不错,一看就是老玩家了,几杆子下去,就剩四个球了。 蒋蕴猜测这个时候应该先打掉非主要承重的那个球,留三个保持平衡,再打掉中间的球留两个球保持平衡,最后一桿子同时將两个球打掉。 她猜的没错,但是显然司卓做不到。 伴隨著尖叫声,女生摔了下去。 接下来同样的场景轮番上演,没有一个女生是体面从桌子上下来的。 蒋蕴看的紧张,不知不觉手握成拳头,手掌沁满细密的汗水。 “苏苏,看你的了。”何小唐垂头丧气的將杆子递到沈云苏手上。 沈云苏將球桿抗在肩上,头一歪,“上去吧?” 蒋蕴冷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上去?” “你上去,我打球,如果贏了,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沈云苏微微弯了腰,脸上的表情难得认真。 蒋蕴:“?你没事吧” 到现在,她的耐心基本上耗尽了。 她张口想骂沈云苏,你怎么不去死? 这时,身后响起清亮的女声,“沈云苏,你闹够了没有?” 蒋蕴回过头,周南与白微时並排站在进门处。 “你们怎么来了?”沈云苏看见周南,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 周南却不理他,径直走到蒋蕴身前,“他没欺负你吧。” 蒋蕴摇头,脸上很是淡定。 “你还生我气呢。”沈云苏没脸没皮的凑到周南身边,笑得那叫一个不知廉耻,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他不怕丟人。 “你站远点,顾威在后面。”白微时推了沈云苏一把。 “南南,你电话响了。”话音落下,门口处进来一个长相清秀,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 隨著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道頎长的身影。 待那身影越来越清晰的时候,蒋蕴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经歷了一场浩大的地震。 居然是叶雋! 懊恼的跺了一下脚。 她怎么会忘了,沈云苏认识白微时,就一定会认识叶雋啊。 第51章 呵,男人 顾威快步走到周南身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她,周南拿著手机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白微时看见叶雋进来,很自然地站到他身边,揽著他的胳膊,不满道,“你好好管管你这个兄弟吧。” 沈云苏好不容易看见周南,本想藉此机会修復一下关係,结果这个討人厌的顾威又跟著来了。 再看顾威和周南那腻腻歪歪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待周南打完电话,两人一起过来的时候,他目光落在蒋蕴身上,伸臂一勾,將蒋蕴拉进怀里,十分突然的说,“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蒋蕴。” 蒋蕴还沉浸在叶雋来了她要如何演下去的困惑中,冷不丁被沈云苏这么先下手为强,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 她就这么在叶雋冷淡漠然的目光中,被沈云苏搂在怀里,按头成了他的女朋友。 沈云苏居然还对著叶雋扬了扬眉,嘚瑟道,“雋哥,我女朋友怎么样,正不正点?” “我去拿喝的。”叶雋没理他,转身面无表情往吧檯走。 他的气场真是超级强大,就这一个转身抬眸,喜怒不辨的看了蒋蕴一眼,她瞬间心就开始发慌了。 她很想上前拉住他,虔诚地向他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可惜她不敢。 如果她碰触了叶雋的底线,叶雋不会继续留她在身边的。 想到过后要绞尽脑汁向叶雋解释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心底升起一阵怒火,真的很想当眾扇死沈云苏。 “你老盯著他看干嘛?虽然我们叶少爷帅得不可方物,但人家有主了,你就別多想了。” 沈云苏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还以为蒋蕴对叶雋有想法,特意侧过身子在她耳畔低语。 蒋蕴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转过头,挤出笑脸,“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別呀,咱俩这戏演得不是很好吗,再演一会?”沈云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我……”蒋蕴骂他的话已到嘴边,余光瞄见叶雋端著一杯热巧百利甜往这边走。 她垂眸,低声道:“我先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声音极小,还是被叶雋听见了。 “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急著走?”叶雋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蒋蕴睁大眼睛看他,完了,这人生气了。 叶雋迎著她的目光,一双瑞凤眼,眉眼压得极低,眼尾优雅地上翘,眸光深邃悠然,危险又迷人。 蒋蕴的脸不自觉有些发热。 这种发热不是人为能够控制的,是身体刻烟吸肺的条件反射。 “去一边去,別勾引我女朋友。”沈云苏看著蒋蕴涨红的脸,假装不满的將叶雋推开。 看见人走了,才回过头对蒋蕴说,“只要你留下来,帮我演完这场戏,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怎么样?” 沈云苏说话时与她贴得很近,几乎是头挨著头,外人看来,极其的曖昧。 蒋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一些,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云苏笑著拍拍她的头,“乖。” 蒋蕴眯了眯眼睛,在心里发誓,有一天,一定会把沈云苏的一双爪子给剁下来。 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情绪,蒋蕴跟著沈云苏往休息区走。 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叶雋把手里那杯百利甜递给白微时。 白微时手刚握住杯子就撒开了,大概是嫌酒的温度高,不喜欢。 叶雋耐心地与她解释,“热饮酒精含量会少一些。” 白微时抿嘴笑著,摇头表示拒绝。 叶雋无奈地放下杯子,从冰桶里取了小半杯冰块过来,重新帮她调酒。 大概是调了七八杯,白微时才算是满意,终於露出了比百利甜里的奶油还要甜腻的笑容。 蒋蕴一旁看著,兴味地挑了挑眉,呵,男人,果然能將感情和性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愣在这儿干什么,过去坐。”沈云苏说话间,隨意揽了一下蒋蕴的腰。 蒋蕴顺势握住他的手,背在身后,狠狠在他右手虎口处掐了一下。 疼得沈云苏踮起脚尖,扭著身子低吼,“真的很疼!” 这时司卓揽著一个长腿美女走过来,路过他们时,笑著打趣,“这么多人呢,收著点。” 蒋蕴鬆开手,笑得一本正经,“他总说自己头疼,我这是帮他按摩合谷穴,缓解头疼很有效果的。” 沈云苏抬腿踢了司卓一下,“滚蛋,少特么的瞎起鬨。” 他当然知道蒋蕴不是给他治什么头疼脑热的,这女人的武力值摆在哪儿,他行为动作收敛不少,即便是装的,也不敢再动手动脚的了。 沈云苏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座序,周南挨著白微时坐,左手边是顾威。 他拉著蒋蕴坐到叶雋旁边。 蒋蕴坐过去时,悄悄瞄了一眼叶雋,他脸上惯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漠地透漏著冰凉,只在与白微时说话的时候,嘴角才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第52章 游戏 沈云苏挨著叶雋坐下来,装作不经意斜了一眼左手边,顾威正在问周南要不要吃蛋糕。 周南应了,顾威站起身去拿桌子上的蛋糕。 眼看著他伸手已经落在一块红丝绒蛋糕上,沈云苏蹭的一下站起来,长臂一展,明晃晃地將顾威的目標蛋糕拿起来。 当著眾人的面,递给蒋蕴,“尝尝?宜城最好吃的蛋糕。” 蒋蕴虽在心里嗤笑他幼稚,却脸不红心不跳地將蛋糕接过来。 今天一天就吃了中午一顿饭,早就饿得不行,管他动了谁的蛋糕。 再说了,这些人她谁都不认识,往后也不会有交集,没必要顾及什么面子上好看不好看的。 她尝了一口蛋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丝绒了。 顾威被人这么当眾下面子,面上丝毫看不出生气,他甚至对蒋蕴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地问她,“好吃吗?” 蒋蕴睁大眼睛,但很快恢復原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吃。” 顾威也对她点了一下头,又挑了另一块抹茶蛋糕杯拿给周南,还细心的拿了两把形状不一样的勺子,全程都是笑著的,他本来就长得文雅清秀,这样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蒋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睨了沈云苏一眼,撇了撇嘴,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周南的现男友比,他这个前男友简直就是一个跳樑小丑。 沈云苏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顾威简直就是个窝囊废,不管他怎么挑衅,这人永远都是好脾气的模样,使得他就像是平白一身绝世武功无处施展,好不容易逮著出拳机会,却拳拳都打在了上。 没能让对家吃瘪,倒是次次都让自己憋屈得不行! 沈云苏越想越不得劲,抽风般猛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刚刚的游戏还没分出个胜负吧,现在继续!” “苏苏,雋哥来了,咱们就別自取其辱了吧。”乔二搂著一个看起来有些脸熟的小明星在玩飞鏢,隔著老远喊话凑热闹。 蒋蕴很专注地在吃蛋糕,听见乔二说叶雋会打桌球,倒是蛮意外的。 她以为他除了做生意和床上活动就没有別的爱好,何况看他的样子,感觉他不像是喜欢玩这类游戏的人。 “今儿怎么玩?”叶雋漫不经心地开口。 眾人皆没想到叶雋应了,平日里他可是对这些娱乐项目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何小唐一脸苦大仇深地挤过来,“雋哥,咱就是说能不能让让兄弟。”他大拇指朝不远处戳了戳,“好不容易泡到个明星,不想丟脸啊。” 叶雋淡淡一笑,“我和苏苏玩。” “谁要和你玩啊。”沈云苏听说叶雋要和自己玩就急了,他的目標是顾威好不好。 “不愿意和我玩,就散了,谁也別玩!”叶雋拿起桌上的一瓶辛巴赫,將瓶口往大理石桌沿上一扣,木塞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后,跳跃著弹开。 蒋蕴吃完蛋糕,倾身从纸盒里抽了一张纸。 坐回沙发的瞬间,她与叶雋来了一个对视,她下意识就勾起唇角,想將最甜美的笑容送给他,哪知狗男人面无表情地將目光收回,看她完全是路人式的,隨意瞥一眼的那种。 蒋蕴深吸一口气,行吧,您是金主爸爸,您高兴就好。 沈云苏以为叶雋想维护顾威,眉头一挑,“就按阿雋说的来,只是刚刚输了的不许再上了。” 这么一来,就只有三人参加,叶雋,顾威,他自己。 眾人乐得有好戏看,当然没有异议。 司卓站出来,玩笑道,“你们玩归玩,可不准用我的女人。” “就是就是,我的女朋友除了雋哥谁都不借。”何小唐跟著起鬨。 沈云苏双手拍了几下,嗤笑道,“你当我们稀罕。” 蒋蕴正在剥葡萄吃,突然感觉风衣领子一紧,接著人就被沈云苏给提了起来。 沈云苏揽过她的肩,嘴里说著话,眼睛往周南那边瞟,“我自个有女朋友,用得著你们操心?” 他这话明摆著就是说给周南听的,他以为他这样能气著人家。 蒋蕴好奇心起,也去看周南,却发现周南正在和顾威你儂我儂地互餵水果,还时不时说句悄悄话,搞不好人家都没听到沈云苏这廝在叫囂什么。 沈云苏气得浑身发抖。 蒋蕴看他鼓起的腮帮子,怕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好不容易才能忍住不笑。 “游戏开始吧。”叶雋从沙发上站来,抻了抻衣领。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上身一件墨色羊毛法兰绒夹克,內搭深灰色v领卫衣,下身简简单单一条浅灰色卫裤,比他穿正装的时候少了些疏离,多了些亲近感。 白微时一直都没有说话,见叶雋起来了,也跟著站起来,勾住他的胳膊,“他不懂事,你也跟著胡闹。” 叶雋侧过头,对她轻笑,“好久没玩了,想放鬆一下。” 白微时抿了抿唇,无奈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臂,“那我也要玩。” “嗯。”叶雋点头,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蒋蕴和沈云苏。 蒋蕴跟著沈云苏往球桌走,边走边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沈云苏,你要敢让我摔跤,我和你没完。” 沈云苏扯了扯嘴角,放低声音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摔跤的。” 蒋蕴瞪了他一眼,“最好是这样”。 包间里的人都围著撞球桌站了过来。 沈云苏手里拿了个空啤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放,“公平起见,转瓶子分组,大家没意见吧。” “隨便。”叶雋將外套脱下来,往旁边的椅子上隨意一丟。 “你呢?”沈云苏用下巴指了指顾威。 顾威看向周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大学毕业后就没打过桌球了,大概率会输的。” 周南笑得温温柔柔的,“不过是个游戏,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不用管那些无聊的人。” 沈云苏看著周南那极尽温柔的模样,想到这柔情曾经是属於他一个人的,恨不得上去亲手刀了顾威。 他朝顾威吼道,“你是不是男人啊,磨磨唧唧的,就说同意不同意吧。” 顾威握著周南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我尽力。” 沈云苏看不得这画面,嫌恶地转过脸,对何小唐说,“小唐,你去转瓶子。” “好嘞。”何小唐走过来,经过沈云苏的时候,两人来了个眼神交换。 蒋蕴都看在眼里,心道这两货可能要作妖了。 何小唐手握瓶子,手腕轻轻一用力,瓶子快速转了起来。 一圈、两圈……十几圈后,瓶子在蒋蕴和白微时中间停了下来,说是中间,更偏向蒋蕴一些。 何小唐一拍手,“蒋小姐和雋哥是一对。” 这话说得的,眾人比沈云苏反应还大,司卓离得近,顺势踢了何小唐一脚,“说错了,是一组,不是一对。” 何小唐忙用手假意扇自己嘴巴,“口误,口误!呵呵,我继续。” 瓶子又转了十几圈后在周南面前停了下来。 何小唐看了沈云苏一眼,“咱南姐和苏苏一组。” 沈云苏瞪了他一眼,这回怎么不说一对了。 何小唐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訕訕一笑,捡起瓶子,“顾威和咱微时姐自成一组,分组已成。” “我先来,给你们打个样。”沈云苏叼了一根烟在嘴上,扛著球桿拖著步子走到周南面前。 顾威的注意力都在周南身上,他见沈云苏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属实不放心周南。 “南南,你別怕,我在一旁接著你。” 沈云苏一听这话就火大了,“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谁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让南南摔倒!” 顾威声音温和的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沈云苏將嘴里的烟往地上一丟,“別废话了,上来。” 周南自始至终看都没看沈云苏一眼,顾威扶著她站上撞球桌后,她也是侧身站著,根本不看他。 沈云苏心里存著闷气,出杆不稳,加上前两个球角度不对,几杆子下去,三角矩阵都没被冲开。 “妈的!”他暗自骂了一句,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和吊儿郎当,开始认真找角度。 “碰碰碰。”快准狠的三个球推出去后,周南站得稳稳噹噹。 沈云苏很满意,他站直了身子,开始计算,只要再出三个球就稳了。 叶雋八百年没打球,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个顾威,怕是球桿都拿不稳,不足掛齿。 这局贏定了。 他的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又是两桿打出,木板下面只剩两个球,只需一桿,游戏就结束了。 弯腰,正待出杆时,周南的脚很巧地轻微挪动了一下,就这一下,球的平衡被打破,板子倾斜,人站不稳从撞球桌上摔了下去。 好在顾威一直站在旁边,护得周全,周南被他稳稳接在怀里。 周南什么心思,沈云苏看得真切,他阴沉著眉眼,直起腰,將球桿往桌子上使劲一砸,“艹他妈的,没劲!”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何小唐本想站出来打圆场,一看沈云苏那臭脸,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这位小爷,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谁都敢打,还是不要自找霉头的好。 蒋蕴悄悄去看叶雋,他没什么反应,双手插兜站得閒散。 还是顾威站出来打破僵局,“叶总,是你先还是我先?” 叶雋声音淡淡的,“你请吧。” 顾威笑著答,“那好。” 白微时与他一组,他很绅士的走到白微时面前,很认真的说,“微时,我会尽力。” 白微时和他比较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宽慰道,“不用那么较真,我摔不著,放心吧。”说著,她偏头看了叶雋一眼。 叶雋对著她勾了勾唇。 顾威是个老实人,没有乱说话,打了四五桿后,板子下面的球就不稳了。 蒋蕴猜测,最多再打两桿,白微时就得摔倒,刚好,这么想的时候,余光瞄见叶雋的脚往前挪了几步。 果然,白微时正在此时从球桌上摔了下来,只不过有叶雋接著,和周南一样,有惊无险。 顾威也输了。 轮到叶雋和蒋蕴这一组了。 叶雋隨手捡了一根球桿,面上看不出情绪,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上球檯的时候,叶雋扶了蒋蕴一把。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声,“弟妹,小心点。” 这声“弟妹”让蒋蕴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恍惚间,她条件反射的回了个“谢谢。” 这声“谢谢”让叶雋的脸色倏然变得阴沉起来。 完了,蒋蕴瞄了他一眼,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在想,趁现在还来得及,要不要从球桌上跳下去。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行动上,还是颤颤巍巍站上了板子。 辛亏她有舞蹈功底,平衡感很好,真的站稳了也没那么可怕。 为了减轻心里的负担,她把注意力都放在叶雋身上。 光明正大的盯著他使劲看。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打球的样子真的好帅。 他俯身出杆的时候,看似漫不经心,出手又快又准,每一次都是一击即中。 檯面上很快就打得只剩下四个球了。 蒋蕴开始紧张起来,对自己命运的走向莫名担心。 她若摔倒了,可没那么好命有人接著。 只得在心里寄希望与叶雋的胜负欲,他曾经说过,不管做什么,他都一定要贏。 那这次,也不例外吧。 这时,叶雋反而停了杆,懒懒站起身,用巧粉在桿头上搓了几下,就这个功夫,还往嘴里叼了一根烟。 点了烟后也不急著出杆,反而双腿交叠,歪歪斜斜倚在球桌上,慢条斯理的抽菸。 也是了,现在时间已经不重要,只要球进洞,人不倒,他就贏了 蒋蕴心里真是嗶了狗,她为了维持住平衡,双腿是用了巧劲的,这会子小腿已经开始有抽筋的想法了。 她这时才明白过来,这狗男人真是歹毒啊,不动手,想让她自己摔下去。 责任在她,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换一个partner,然后漂亮的贏了这场比赛。 最终丟人的只会是她。 蒋蕴抬眸去看叶雋,叶雋刚好也在看她,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戏虐。 第53章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蒋蕴压抑住內心汹涌澎湃的怒气,稳住心神。 跟在叶雋身边这一年,她也曾研究过如何去討好他,虽然多数时候都翻车了,但有一招,百试百灵,就是对他示弱。 蒋蕴垂眸调整情绪,再抬眼,已经是弱小无助的小可怜。 用小鹿一般灵动的大眼楚楚看著他,眼神里皆是祈求。 叶雋发出一声淡淡的轻笑,丟掉手里的烟,乾脆利落的三桿过后,蒋蕴稳稳落在了桌面上。 今晚的贏家,是叶雋。 乔二一伙人见此开始起鬨,“咱们雋哥无论干什么都是孤独求败,让我等平庸之辈万分羡慕啊。” 何小唐也跟著拱火,“雋哥今天必须请吃宵夜。” 叶雋丟开手里的球桿,懒洋洋地道,“隨便。” 趿著步子走到吧檯,从酒柜里给自己拿了一瓶黑啤,又拿了一瓶灌装鸡尾酒递给蒋蕴,“合作愉快”。 声线上扬,拖著的尾音像带了一把小勾子。 蒋蕴在接他递过来的酒时,碰触到他的手,心臟好像被那只小勾子掛了一下,过激反应猛然蹦躂了几下。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 叶雋俯身打球的时候,上身的卫衣v领下拉,能直接看到他的人鱼线,还有卫裤那某一处地方,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你脸红什么?”沈云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她耳边呱噪。 “你管我!”蒋蕴以为被人看穿了心思,有些急不择言。 沈云苏瞪她,“你是怎么回事,就不能好好说话,一说话就跟吃了枪子一样。” “喜欢,管得著吗?” 沈云苏扯了扯唇角,有求於人,不配大声说话。 “行,我忍你。” 司卓过来找沈云苏拿打火机,刚好听见两人的对话,打趣道,“我说二位就不要在这儿打情骂俏了,雋哥不是请宵夜吗,咱们该挪场子了吧?” 蒋蕴听到这个,当即放下手里的酒,用纸巾擦了擦嘴。 对沈云苏说,“我回学校了。” 沈云苏的面色沉了下来,他只要不高兴,就完全写在脸上,“就非得扫我的兴?” 蒋蕴真是服了他,“就还演上癮了?” 她可没有閒情逸致在这里与不相干的男人拉扯,“我现在就要走。” 沈云苏也是耐心耗尽,“行行行,放你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走好,不送”。 司卓点了烟,隨口接了一句,“这么晚了姑娘家的一个人不太安全吧,你怎么能不送人家?” 沈云苏扬著眉眼,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问蒋蕴,“要不要送?” 蒋蕴没理他,说了句,“先走了。” 转身往门口走。 “人有武功,厉害著呢,哪用得著我送。”沈云苏在她背后扬了扬手,满不在乎的样子。 眾人听不出他这话里是真是假,以为他就是少爷脾气,想显摆地位。 何小唐上前,“要不我送嫂子回去吧?” 沈云苏睨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 “得,是我多事了。”何小唐摇摇头,心道,就这位小爷的脾气,將来不论是被谁收了,他都敬她是条汉子。 叶雋刚在外面接电话,这时正好进来,与蒋蕴撞了个满怀,下意识问了一句,“去哪?” 蒋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直直道:“回家。” 叶雋垂眸,顶光下,长长的睫毛投在脸上形成一片阴影,“我要回公司处理个事情,顺便送你一程。” 蒋蕴眨了眨眼,“我去市中心我同学家。” 叶雋:“嗯。” 他去沙发上將外套拿起来,看向沈云苏,“你们选地方,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 “好嘞,等你了雋哥。” 叶雋这个人任何时候都是以事业为重,他说突然有事要处理,眾人也不会多想。 他平时虽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是对自己人还算是耐心周到,虽然他是第一次这么热心,但眾人也只当他是和沈云苏关係好。 叶雋和蒋蕴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白微时突然开口,“阿雋,等等。” 她快步上前,挽住叶雋的胳膊,“我和你一起吧。” 叶雋微微一愣,应了声,“好。” 出去会所,叶雋去拿车。 蒋蕴和白微时等在大厅。 两人之间既没交情也没什么话题可聊的,避免尷尬,蒋蕴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白微时站过来,先开了口,“世界真奇妙,你和云苏前几天还是对立的局面,现在却成了情侣,恭喜你呀。” 蒋蕴放下手机,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个“谢谢。” 她暂时没打算拆沈云苏的台,这个二货留著以后说不定有用。 白微时又说:“云苏这个人,就是小孩子脾气,有时候做事情不太成熟,我们几个从小一块长大,他的人品绝对没问题,就是脾气大了点,你平日里多担待些。” 这话说得,蒋蕴简直想笑,沈云苏乾的那些事叫不成熟和脾气大? 就他干那两件事,说是猥褻妇女和寻衅滋事都不为过。 还有,沈云苏脾气大为什么不让他改,凭什么让她担著?这是把她当王宝釧恋爱脑了是吧。 虽然立场不同,但是蒋蕴最烦这种圣母说教,她不耐烦地应了个“知道了。” 可能所有的千金大小姐都不具备察言观色的技能,因为她们的人生根本不需要。 白微时完全感受不到蒋蕴的敷衍和不耐,继续道:“云苏这个人其实很好哄的,你有什么事情別和他对著来,不管他怎么生气,你只管顺著他,多说点好话,很快他就投降了。” “好比刚刚,你就服个软,说两句好话,云苏不会不送你的,女孩子不要逞强,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 “你和云苏刚刚在一起,还需要磨合,只要你肯用心,多理解和包容他,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蒋蕴抬头,望著大厅金碧辉煌的吊顶和华丽贵气的水晶吊灯,耳边是唐僧念经一般的絮絮叨叨。 她一时之间有点恍惚,灵魂仿佛出了窍般飘忽不定。 突然有些同情叶雋,如果有一天他和白微时结了婚,这不是找了个媳妇,是领了个师傅回来吧。 “你虽然比云苏年纪小,但是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男人至死是少年,你要给他成长的机会……” “这位大姐。”蒋蕴打断她的话,“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54章 你不对劲 她这毫不客气的语气,白微时一怔,“你说。” 蒋蕴:“专注自己,少嘴他人,谢谢。” 白微时这辈子从来就是顺风顺水,连句重话都没有听过,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如此不留情面的愤懟,何况自己还是为她好。 一时之间,她有点下不来台。 “滴”,门外有按喇叭的声音,叶雋將车开过来了。 白微时鬆了口气,没再说话,转过身径直往外面走。 蒋蕴跟著她一起出去。 上了车,蒋蕴很自觉地坐到后排,白微时坐在副驾驶上。 叶雋看出她脸色不太好,“怎么,等久了生气了?” 白微时笑笑,“你做什么去了,这么久。” 叶雋一边给车掉头,一边解释,“刚接了个电话,比较重要。” 白微时“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车子照常往前开,正常来说,叶雋应该问自己地址,可蒋蕴等了半天叶雋都没开口。 她轻轻“哼”了一声,就这点出息,人家光是脸色不好看,都能让他方寸大乱,蒋蕴在心里把他狠狠鄙视了一番。 为了不让白微时怀疑,他不问,就只好自己主动说了。 “叶先生,我朋友家的地址在天苑区,思源路166號,你將我送到那里就行了。” 叶雋没说话,沉默地开车,方向是没错的。 蒋蕴这时,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白微时的不高兴是因她而起,这大姐该不会给叶雋告她的黑状吧。 本来今晚就是个罗生门,还未找好理由向他解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这么懟他心尖尖上的人,岂不是罪加一等? 蒋蕴突然觉得嘴巴有些干,她舔了舔嘴唇,手指放在唇边无意识地咬著指甲。 要不要给白微时主动示个好? 又或者就直接给她道个歉,说自己刚刚是年少无知,口不择言? 蒋蕴在心理斗爭。 这时白微时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把车窗打开了。 初春,天气没有那么冷了,但是春寒料峭,夜风灌进车內,蒋蕴不禁打了个哆嗦。 心中莫名窜出一股怒气。 道什么歉,不道歉,爱告状不告状。 这白微时不是可著劲和自己说,她与沈云苏关係好吗?她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和叶雋告沈云苏“女朋友”的状,那可真是个碎嘴子,这样的人,活该被懟。 蒋蕴紧了紧风衣的领口,很快就自我说服,不再有心理负担地玩起手机。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蒋蕴下了车,走到驾驶座的车窗前,隔著车窗玻璃对里面的人挥手。 车窗缓缓放下,叶雋侧过脸,“什么事?” 蒋蕴对著他感激一笑,“谢谢叶先生,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再见。” 叶雋俊眉微蹙,似是嫌弃她话多,表情冷淡的点了一下头,转过头,一踩油门,车子肆无忌惮地压过双黄线,掉头而去。 “酒驾还不遵守交通规则,霸总了不起啊。” 蒋蕴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 “你不是要回公司处理事情吗?”白微时看著车子掉头往回走,疑惑问他。 叶雋侧身看了她一眼,隨手点开车载音响,浪漫的女声在车內循环而生。 “《just one last dance》!”白微时语气中带著小小的激动。 叶雋笑笑,“你出国上学前,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你的耳机里在放这首歌。” 白微时伸手,轻抚车载中控的显示屏,声音有些伤感,“时间过得好快呀。” “怎么就不高兴了?”叶雋微微偏了偏头,又一遍问她。 白微时心情好了一些,她侧过身看他,笑道:“所以你看我心情不好,正事都不管了?” 叶雋目视前方,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白微时有点开心,她坐正了身体,仰头往座椅上靠了靠,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她没有直接回答叶雋的问题,而是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厉害。” 叶雋心中一动,他自然知道白微时口中说的小姑娘是谁,“怎么了,她对你不敬?” 白微时笑了,“你是上位待久了吧,大家都是平等的个体,我既不是她长辈,也不是她老师,什么敬不敬的。” “我意思是,她是不是说什么难听的话惹你不高兴了。”叶雋解释,语气平淡。 “她让我专注自己,少嘴他人。”白微时原封不动地把蒋蕴的话复述了一遍。 叶雋微一怔愣,片刻过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白微时对於他这个表现,很是惊讶,要知道,从小到大,即便他们的关係好到这个地步,都很少见他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 “所以你气著了?”叶雋的声音里还带著笑意。 白微时倒是很坦诚,“刚刚特別生气,现在想想,她说得有点道理。” 叶雋单手扶著方向盘,修长好看的手指很是鬆弛地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著,“你说什么了,让她这么回嘴?” 白微时抿了一下唇:“我让她好好跟云苏相处。” 叶雋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感情的事情,外人还是少管吧。” 他这话说的,白微时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我刚被一小姑娘教训完,你又来教训我了?” 叶雋轻笑一声,压低嗓音,“我怎么敢教训你,刚刚的话我收回。” 他认错態度好,白微时也不与他计较了,默了一会,开口道,“坦白说,其实我说那些话是有私心的,我希望她能绑住苏苏,这样苏苏就不会去骚扰周南了。” 白微时说完,偏头去看叶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叶雋脚下猛地一踩油门,车速倏然提了几档,白微时被惯性带的身子朝后一仰,惊得她低呼了一声。 “云苏是你的朋友,你为他著想,很正常。”叶雋的声音淡淡的,看似隨意的多问了一句,“她与你承认了她是苏苏的女朋友?” “你有点不对劲。” 白微时伸手,用指甲修剪得乾净整洁的手指点了点叶雋的侧额,“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你对哪个人这么感兴趣。“ 第55章 很想做点什么 叶雋笑,“不过多问了一句,怎么就是感兴趣了?” 白微时也跟著笑,“我知道你是因为云苏才多问的。” 叶雋清了一下嗓子,不置可否。 白微时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来了兴致,“你说云苏找这姑娘是不是因为这姑娘的性格很像曾经的周南?” 叶雋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不清楚。” 白微时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著他,“男人是不是永远都喜欢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叶雋勾了勾唇,“不是,主要看人,女人的魅力与年龄无关。” 白微时很满意他的回答,伸手鼓励般的摸了一下他英俊的侧脸。 藉此机会问出了一个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我回来了这么久,你都没有任何表示,你在等什么?” 叶雋微微一愣,隨即勾唇轻笑了一声,他就喜欢白微时的直白。 他隨意调整了一下坐姿。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在等你適应当前的生活,所以,你適应了吗?” 多年来的默契,白微时自然知道叶雋话中的意思。 他在等她的心能够真正的安定下来,不是因为亲情的绑架,也不是因为对现实的妥协,而是心甘情愿的接受当下的一切。 她目视前方,眼神有一瞬间的迷惘,“不知道。” 叶雋声线温柔:“没关係,我可以等。” 白微时侧过身,在他肩膀上靠了靠,嘴角上挑道,“到地方了”。 …… 蒋蕴回了程小晶的公寓后,美美洗了个澡,愜意地躺在大床上。 上次走后,叶雋应该是找人將这里好好收拾了一番,不仅所有的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还给冰箱配备了齐全的各类吃食,就像是猜到她还会回来一样。 蒋蕴给程小晶打电话,与上次不同,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们的好莱坞女神今儿怎么不忙啊?” “別提了,混不下去了,在公寓里emo呢。” 这么丧的声音,隔著太平洋,蒋蕴仿佛都能看见电话那头的人是怎样的臊眉耷眼。 “那就回来唄,祖国不欢迎你,我欢迎你。” “祖国为什么不欢迎我?”程小晶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 蒋蕴憋著笑,“回来,回来我告诉你。” 程小晶沉默了,半晌没接话。 她不是不想回来,是她现在已经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完了,她甚至凑不出一张机票钱,走的时候豪言壮语,如今混成这么个鸟样子,哪好意思和別人说实话。 蒋蕴:“我今儿又来你屋住了。” 程小晶总算说话了,“住唄,隨便住。” 蒋蕴:“马上就毕业答辩了,你回来吧,好不容易考上的,怎么著也得把双证拿回家,不然对得起自己吗?” 程小晶微微嘆了口气,她从一个十八线小县城考出来,真的很不容易。 一时被娱乐圈的浮华蒙蔽了双眼,做出了这么愚蠢的决定,其实她早就后悔了,如今她在漂亮国,別说成名的机会了,洗盘子的机会,她都抢不过別人。 只得每天靠打散工生活,还不能保证每天都有活。 看看时间,该出去找工作了。 “我出去干活了,先掛了。”临掛电话前,她又补充了一句,“我那屋你隨时去住,不用每次都给我说一声。” 蒋蕴本来还想和她多说几句,问清楚她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程小晶掛了电话。 蒋蕴翻开她的朋友圈,好久都没更新了,最近的一条状態也只有一个字,“累。” 她默了一会,点开手机的支付宝界面,【我要匯款—境外匯款】,兑了三十万的外幣,转给程小晶。 二十分钟后,她收到了程小晶的回覆,一个“谢”字。 蒋蕴开心的笑了,多年的默契,她知道程小晶很快就会回来了。 开心地抱著手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又给丁悦发语音说了一声。 做完这些,她无聊刷新了一下朋友圈,看到沈云苏一分钟前发的一条微视频。 点开,还是刚刚在会馆的那群人,现在一家日式烧烤店吃宵夜。 店里灯光暗沉,她举著手机反覆將视频看了好几遍,终於在56秒的时候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叶雋和白微时。 两人头挨著头好像在……接吻? 蒋蕴截了图,在相册里放到最大,原来是因为两人都侧著头说话產生的错位观感。 她盯著照片看了半天。 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燥燥的,就很想做点什么。 她重新打开微信,点开叶雋的头像,像是怕自己反悔了一样,手指飞速敲击屏幕,一口气打了一串字,点击了发送。 第56章 不知怎么就惹他生气 叶雋倚在走廊掛满浮世绘的墙壁上,微垂著头,站得懒散,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夹了根烟送到嘴边,薄唇轻启,散出灰白色的烟雾。 点开蒋蕴发来的信息,不自觉嘴角上扬,勾起隱晦的笑意。 路过的人,无论男女,都禁不住多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是看人,还是在看墙上掛的画。 蒋蕴给他发,【你晚上来陪我好不好,这里以前有过老鼠,我害怕。】 叶雋嗤笑,狗屁老鼠,这丫头惯会装傻。 他懒得打字回復,將剩下的半支烟摁灭,回了正厅。 一群人吃吃喝喝到凌晨两点才结束,大家都喝了酒,虽是清酒,但这酒后劲大。 各自找了代驾,各回各家。 白微时和周南住在一个区,送人就顾威代劳了。 叶雋看著白微时他们的车离开。 他叫的代驾也来了,与眾人挥了一下手,打过招呼就上了车。 沈云苏喝得醉眼朦朧,看到叶雋的车离开的方向,大著舌头,“他的车怎么往那个方向走了?这是去找小情儿去了吧。” 眾人都笑了,司卓更是大声调侃,“雋哥有小情儿?那明天我去西边看日出。“ “哈哈哈……” “这话说的,太特么对了。” “你们懂个屁,我不和你们说,走啦……”沈云苏摇摇晃晃上了车。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雋那边没反应,蒋蕴抱著手机,纠结要不要再发几条带点顏色的,勾勾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理,好像是想得到一个什么结果般的心痒,却又怕结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忐忑。 等了一会,叶雋那边依然没有回覆,她猜他不会来了。 “以后你再来,你就是狗!”她赌气般地將手机调了静音,塞到枕头下面。 不去看它,也不去想他。 静静躺了一会,她心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找出上次在海底餐厅拍的白微时与那个长发男人在一起的照片。 放大了细看那个男人,虽说这男人看起来,也算是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和吸引力,但是和叶雋比,一眼就落了下风。 不知道白微时看上他什么了。 又或者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 还是说他手中握有白微时的把柄。 她吃瓜正投入,隱约听见大门处好像有人在输开锁密码。 摁了锁屏键,蒋蕴从床上慢慢坐起来,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滴”,清晰的解锁声。 她光著脚从床上下来,躡手躡脚走到门边。 客厅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玄关处。 蒋蕴叫了声:“叶雋?” 叶雋应了,声音有些含糊。 蒋蕴打开屋里的灯,“喝醉了?” 叶雋摇头,“多喝了一点,没醉。” 蒋蕴皱著眉头,吸了吸鼻子,他身上不止有酒味,还有淡淡的烟味。 她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叶雋抬眼看她,眼里像蒙著一层雾,“我去洗澡。” 说罢,脚步虚浮地往洗手间走。 看著他隨时有摔倒的可能,蒋蕴又恼火又无奈,屏住呼吸,上前抗住他的胳膊,將人扶进了浴室。 哪知这人就是故意的,前一秒还酒醉不能自理,后一秒,浴室门关上,就…… 蒋蕴被迫又洗了个澡。 还得扶著腰给叶雋洗袜子內裤。 叶雋则跟采阴补阳的黑山老妖一样,吃了个姑娘后,满级回血,与刚刚判若好几人不说,他甚至坐在沙发上回了几个工作邮件。 叶雋:“你的手机给我用下。” 蒋蕴正在把衣服往烘乾机里丟,用下巴指了指臥室,“在床上,你自己去拿。” 叶雋起身,往臥室走。 除了外套只能干洗,他的衣服都被蒋蕴洗了,现在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 月光从落地窗渡进客厅,落在他的后背上。 男色诱人。 蒋蕴忍不住用目光去描绘他背部的曲线和脊柱底端的凹陷,心中感嘆,上天真的是过分偏爱他了,什么最好的都要给他。 可真是不公平! 但是不爽归不爽,和老天爷有什么好置气的。 蒋蕴依然老老实实地將叶雋的衣服从烘乾机里拿出来,將卫衣和裤子掛了起来,內裤拿去房间给他穿。 她进去臥室的时候,叶雋正在用她的手机发邮件,看见她进来,掀眼皮睨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蒋蕴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 她以为是因为今晚的事情,心道是得给他一个交代。 她轻手轻脚钻进被窝,主动抱住叶雋的腰贴贴。 叶雋发完邮件,將手机丟给她,扯开她缠在腰间的手,隨手关了灯,“睡觉。” 这是他认识蒋蕴以来,第一次背对她睡觉。 蒋蕴被晾在身后,气笑了,刚刚在浴室的时候对她又哄又骗,热情似火。 还真是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她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小声说:“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叶雋没动,黑暗中,他冰冷的声音格外清晰,“你觉得你错在哪里了。” 蒋蕴抿了抿嘴,犹犹豫豫地开口,“我不该去会馆找沈云苏,可是,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朋友,今天晚上的一切都纯属巧合。” 叶雋笑了,反手握住蒋蕴环在他腰间的手,缓缓拉开。 起身下了床。 蒋蕴在屋里听见他开冰箱的声音,也下了床,走到客厅。 叶雋开了一听可乐,是蒋蕴喜欢的柠檬口味,一口气喝完,徒手將瓶子捏成一团,丟进垃圾桶。 隨后,重重往沙发上一坐,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不知道谁放在里面的烟和打火机,当著蒋蕴的面点著,猛地吸了一口。 自从蒋蕴告诉他自己对菸草过敏后,这是他第一次在蒋蕴面前吸菸。 他手肘撑著膝盖,眉眼低沉地看著蒋蕴,指尖夹著的香菸在缓缓燃烧,菸头的火星忽明忽暗,像是深陷危险的人在打sos求救信號。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眉眼不动声色已极具压迫力,声音冷得更像是淬了冰渣子。 “我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事当没发生过,就这么算了,看来,你並不是这么想的。” 蒋蕴以为他在暗讽她背地里与沈云苏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係。 她上前一步,眼神丝毫不躲闪地回看叶雋,一字一句地说,“我和沈云苏之间没有任何曖昧。” 叶雋听著她的话,缓缓抬头,眯起眼睛瞧她,吸了口烟,嗓音带著戏虐,“你先说说,你觉得你与我之间是什么关係?” 蒋蕴很不喜欢他的动作语气,极其的不尊重人。 说话便也带著气,“叶先生说我们是什么关係就是什么关係。” 叶雋笑了,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手臂隨意搭在腿上,语气傲慢,“合同上清清楚楚写著,这三年內,你身体的支配权归我,你可还记得?” 蒋蕴点头,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又解释了一遍,“我和他之间真的没什么。” 叶雋勾了勾唇,声音冷淡,“我想你弄错了,云苏是我的兄弟,他如果瞧得上你,我不介意和他分享,不过是个消遣。” 蒋蕴被他的话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像是血液里突然被人撒了一把製冷片,裹著寒气在身体里乱窜,一瞬间,从四肢百骸一直凉到头顶。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惨白一片。 叶雋无视她的反应,继续道:“蒋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过你,人一旦贪心,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蒋蕴双脚用力扎在地板上,忍住想要和他撕破脸的衝动。 很显然他生气的点,不在她与沈云苏究竟是什么关係上。 所以,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他生这么大的气。 “我……”,她想问,可一开口就破了音。 第57章 谢谢你的坦诚 她垂下眼帘,一颗泪珠顺著她的脸颊闪了一下,砸落在地板上。 叶雋看著她的眼泪无声消失在黑暗中,不为所动。 他起身,身子往前一探,拿过蒋蕴的手机,当著她的面解了锁,手指点了几下,將手机往桌子上一丟,凉薄的道:“我真的很不喜欢你的这些小把戏!” 看著相册里的男女。 蒋蕴明白了,那会她锁屏锁得急,界面刚好停留在白微时与那个男人在餐厅的照片。 叶雋用她的手机,打开看见这些照片,以为是她在耍心机,蓄意詆毁白微时。 了解他为什么生气后,蒋蕴反而冷静下来。 她笑了,声音比叶雋还要冰冷,“是我拿手机,送到你面前给你看的?” 叶雋没说话,只盯著她看。 蒋蕴继续,“所以我事先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预先知道你手机没电,会用我的手机发邮件,我提前准备好了这些照片,目的是詆毁她。” 叶雋摁灭手里的烟,“过来。” 蒋蕴鬆开半握的拳头,缓缓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这么说你可还满意?” 叶雋没说话,倏地伸手,將人拉进怀里,摁著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 他吻得既温柔又霸道,身上水果味的沐浴露清香冲淡了菸草的味道,縈绕在蒋蕴的鼻尖,让她的情绪得到片刻的安寧。 僵硬的身子,因著他的吻,鬆软下来。 窗外,暮色浓郁。 屋內,相拥的男女吻的繾綣缠绵。 许久过后,叶雋缓缓离开她的唇,却依然將人抱在怀中。 蒋蕴只觉自己刚从一团炙热里解脱出来,四肢绵软,口渴得厉害。 叶雋的眉眼在一片寂静中愈发深刻,手指移到她的脸上,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 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就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人和事。 “照片中的男人叫齐笙,今年25岁,意国人,目前无正式职业,与白微时在中非结识,曾在英国同居一年……去年两人分手,但依然保持著曖昧关係……” 蒋蕴难以置信地凝视著他。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叶雋继续:“你曾经问过我,会不会和白微时结婚,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明確的答案,我叶雋的妻子,只会是她。” 蒋蕴瞪大的双眼逐渐恢復原状,无意识舔了一下半乾的唇,“为什么……” 叶雋面无表情,“你想问为什么我明知他们的关係,还这般放任?” 蒋蕴点头,她理解不了。 叶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得柔和,“我在等她,等她与过去告別,等她心甘情愿走入新的生活。” 蒋蕴的眼睛突然有些酸胀,她看著叶雋好看的薄唇上下贴合,像是入了幻境一般,瞳孔无法聚焦,耳边环绕著縹緲的嗡嗡声。 “蒋蕴,我承认,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很放鬆,但是,仅此而已。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笔生意。做生意要有契约精神,我自认在这笔交易里,从来都没有亏欠过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蒋蕴努力收拢散乱的思绪,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叶雋看。 从他黑的发蓝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一片灰白,没有一点光彩。 蒋蕴突然轻笑了一声,抬眸眼中已一片清明。 “叶先生,谢谢您今晚的肺腑之言和对我的谆谆教导,让我以后更加的谨言慎行,绝不辜负您对我的喜欢。” 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在清楚地划定她与叶雋之间的界限。 没有情绪,如同员工为老板递上投名状,未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会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这一晚,两人各睡各的。 叶雋起床的时候,蒋蕴背对著他,看似还在睡觉。 但他知道,她一整晚都没有睡著。 人体的肌肉记忆不会一夜之间就被完全抹掉,她没有如往常一般像根藤蔓一样缠著他,就可以断定,她一夜无眠。 叶雋盯著她看了一会,从未发现她的背影这般单薄,腰细得仿佛一碰就折。 蒋蕴知道叶雋在看她,没有反应,只睁著眼,空洞地看著面前的墙壁。 叶雋起身出了臥室。 蒋蕴听到关门声后,翻了个身,一整晚保持侧睡的姿势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好不容易舒缓了身体,想继续睡一会,头却疼得让人无法安睡,只得爬起来找止疼药。 翻了几个柜子后,真叫她找出一盒止疼药,看了一下日期,过期一个月。 管他的,吃不死人就行。 扣了两粒出来后,全部塞进嘴里,屏住呼吸灌了几口矿泉水,顺利吞进胃里。 药虽然过期,大概也是只药效打了个折,真就觉得头没那么疼了。 躺回床上,手机直接摁了关机键,扯过被子,拉到头顶。 她要睡它个天昏地暗,最好是一觉醒来,就是世界末日,大家一起死,谁也不占谁的便宜,一切恩怨隨风而逝。 …… 蒋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她居然睡了十个小时,最神奇的是,这十个小时中,脑子乱糟糟的一片,却一个梦都没有。 她从床上坐起来,捶了捶脑袋,把这一切的不正常都归结於过期止疼药。 没有立刻下床,盘腿坐在床上,醒了醒脑子。 摸到床头的手机,开机。 “滴滴滴。”消息涌进来的提示音把她手都震麻了。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沈云苏发来的微信消息。 隨便点开一条他发的,要么单独两个字,要么单独一句话,居然发了五十多条。 蒋蕴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懒得往后翻,直接刪除对话框了事。 再看丁悦发的消息,主要是杨釗那边的进展,现在杨釗的老婆已经带著她弟去找段小珍算帐了。 蒋蕴嗤笑一声,好戏刚刚开始。 接著,她在信息栏的夹缝中看到了程小晶发来的消息。 点开,是五日后回国的机票信息,程小晶要回来了。 蒋蕴心里高兴,语音给她回了个消息,【宝,机场见】。 做完这一切,看著微信置顶叶雋的对话框,她默默解除了置顶。 发了一会呆,便下床去找吃的了。 明知冰箱里有一大堆吃的,可她就是不想吃,看一眼都不想看。 在厨房柜子里翻了一袋辛拉麵出来,过期七天,没事,照吃不误。 煮水下面,水刚烧开,电话响了,一个陌生號码。 蒋蕴隨手接了,“你好,哪位?” 第58章 你想追我 “你男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电话那头是沈云苏吊儿郎当的声音。 “滚你妈的,傻逼。” 蒋蕴掛电话的时候恨不得把手机屏幕戳烂,这个姓沈的真特么狗皮膏药,一沾上,怎么都甩不掉。 刚掛上,手机又响了,她没接,看著手机发呆。 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叶雋对她说的话,他说他不介意与沈云苏共享她。 想著想著,她突然笑了,笑得像淬了毒的玫瑰,艷丽的外表下盛满剧毒。 电话顽强地响著,蒋蕴接了起来。 “你先別掛,我有事情找你。”沈云苏大概是怕她又掛电话,声音正经了不少。 “说。”蒋蕴用筷子搅了搅沸腾的麵汤。 “你在哪儿呢,现在。” “朋友家。” “吃饭了没?” “正在吃。” “吃的什么?” “泡麵!” 答他的每一个字都是蒋蕴咬牙切齿硬挤出来的,如果沈云苏现在站在她面前,她能生吞了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出来,我请你吃大餐,发个定位,去接你。”沈云苏在电话那头笑。 二十分钟后,蒋蕴上了沈云苏的车。 一辆黑色大切洛基。 这人大概因为是官二代,开的车倒不是那么高调。 车上,蒋蕴的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极不耐烦,“什么事?” 沈云苏倒是好脾气的笑,还伸手想去摸蒋蕴的头。 “爪子再乱动,小心我剁了他。”蒋蕴横著眉头,手臂已经抬了起来。 “不动不动,听你的。”沈云苏歪著脑袋勾唇笑,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蒋蕴抱胸,斜睨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就是自己对他越是不客气,他好像越是受用。 “咦,你该不是有受虐癖吧?”蒋蕴夸张往车窗靠了靠,鄙夷地道,“好噁心。” “说什么呢?”沈云苏不爽,他的好脾气居然被这女的说是什么受虐癖。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个正常人,“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蒋蕴提了提唇角,“你想追我?” 沈云苏隨意搭著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舌尖抵了抵口腔里的软肉,咧嘴一笑,“也可以这么理解,怎么样,有没有希望?” 蒋蕴挑了一下眉头,声音轻快,“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落下,沈云苏猛地一打方向盘,在闹市区拐了个小漂移的弯,嚇得路过的直行车有几辆踩了急剎车。 “我本事大不大。”语气极其欠揍。 “神经病。”蒋蕴真是开了眼,这人怎么能一把年纪还这么中二。 沈云苏不以为意,停车的时候又耍了一把帅。 把蒋蕴烦得差点上手捶他。 …… 因蒋蕴点名要吃湘菜,沈云苏便带她来了湘水人间,城中最正宗的湘菜馆,据说店里做饭菜的水都是从湘城运过来的。 只是晚八点的湘菜馆,已经找不到包间了,沈云苏说他可以打个电话,给安排下。 蒋蕴懒得麻烦,直接就在大厅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来。 沈云苏很不满意,却也顺著蒋蕴。 菜上齐了,蒋蕴也没和他客气,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属实是饿得狠了。 看见剁椒鱼头,提起筷子就要开吃。 筷子伸一半却被沈云苏拦住。 “你先说当不当我女朋友。”沈云苏一手端著一杯桃花酿,举到蒋蕴眼前。 蒋蕴不理他,夹了鱼肉自顾自吃起来。 沈云苏討了没趣,有些訕訕的,“人家看见我这样的青年才俊都是上杆子倒贴的,你凭什么看不上我?” 这话说的。 蒋蕴笑得差点没把嘴里的鱼肉喷出来。 赶紧抓起手边的酒杯,一口乾了杯子里的酒,压压惊。 “世上怎会有你这般厚顏无耻之人。” 说完,她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是赤果果的嘲笑。 笑够了,她停下筷子,三分认真地问沈云苏,“你不是怀疑我给人当小三吗?怎么,小三你也要?” 沈云苏提筷子在桌子上点了一下,夹了一只虾放在蒋蕴的碗里,笑嘻嘻地问她,“所以你真的给人家当小三?谁呀,这么有福气!” 这回蒋蕴笑不出来了,什么人能有这样神奇的脑迴路啊,她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摇头嘆息,“白瞎了这张脸。” 沈云苏明知她在內涵自己,也不还嘴,笑得贼兮兮的,“你不说我也能查得到,你想不想我查?” 蒋蕴舀了一勺珍珠糯米丸,正送到嘴边,听他这话,居然带著威胁的意思。 她放下勺子,冷笑了一声,“我劝你少作死。” “哟,看来你真有金主,並且这金主还来头不小。”沈云苏挑著眉,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敲著。 见蒋蕴不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又说,“你遇见我这样质素的男人,就从良了吧。” “考虑考虑?”沈云苏用手肘碰了碰蒋蕴的手,笑的人畜无害。 他的话,蒋蕴是一个字都没有当真,不想再与他打嘴仗了,敷衍道,“再说吧。” “成,咱们来日方长。” 沈云苏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想叫服务员再拿瓶酒,却在转身的瞬间又转了回来,抓过桌子上的菜单就去遮自己的脸。 蒋蕴好奇,“怎么了?” 沈云苏躲在菜单后面,紧张兮兮地说,“有人在偷拍我们!” 这回把蒋蕴笑得是肚子疼。 “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吗?居然臆想有人偷拍自己。” 沈云苏躲在菜单后面,一本正经地反驳她。 “就咱俩的顏值,往这儿一坐,比明星还耀眼,你別不信,我有个发小,家里有间影视公司他在做,就他那里的明星,什么样的都有,我给你说,都是人前风光,后台卸了妆,大部分没法看,瘦的跟et似的,所以我从来都看不上明星。” “切,你就吹吧。” 蒋蕴对他的话是一点不信,不说別人,就程小晶,她身边的人,虽说上妆卸妆区別很大,但那也是底子好,她就不信光靠化妆,东施能被画成西施? “真的,你有没有喜欢的明星,赶明儿我带你去找他玩。” 沈云苏一边说话,一边躲在菜单后面,探头探脑的朝大厅的十点钟方向瞟。 蒋蕴见不得他那怂样,一把扯过他手里的菜单,“正常点,別搞那么多花样。” 沈云苏放弃抵抗,双手往桌子上一摊,“行,这是你说的,赶明儿要是我妈找到你头上,別赖我。” “怎么还就扯到你妈头上了?”蒋蕴不解。 沈云苏手指戳了戳大厅的十点钟方向,“看见那一桌的妇女没。” 蒋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三四个看起来很有贵妇气质的中年妇女坐了一桌,也正在朝这边看。 “艹,都是我妈的牌搭子,被她们看见,快则十分钟,慢则二十四小时,我妈就能找到你头上,咱们还是先撤吧,换个地方吃去。” 沈云苏说著话,屁股就跟被火撩著了一般,已经坐不住了。 著急麻慌地掏手机扫码付了帐,拉起蒋蕴就走。 蒋蕴刚夹了一个酥油炸猪手,还没进嘴,就被他扯著出了门。 “你妈有这么可怕吗?”蒋蕴甩开被他拉著的手臂。 沈云苏喘了一口气,问她,“你觉得我黏人不?” 蒋蕴疯狂点头,“跟狗皮膏药似的。” “我要是狗皮膏药,我妈就是502!” 沈云苏话音落下,再看蒋蕴,人已经衝出一百米开外,对著他喊,“赶紧的!” 沈云苏笑得弯了腰,快步跟了上去。 第5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那天晚上过后,叶雋再没和蒋蕴联繫。 蒋蕴谨记他口中定义的他们之间的关係,所以他不需要支配她身体的时候,也没必要上杆子去自討没趣。 每日照常练舞,准备毕业答辩。 沈云苏让她保持警惕,说他妈隨时可能会去学校找她,她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天,是毕业匯报演出的第一次彩排,她是大主舞,是整个舞蹈表演中的灵魂人物,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后台候场的时候,她在角落里反覆练习控制面部表情,目前这是她唯一的短板。 她们这支舞叫《蜕变》,人物內心波动极大,情绪也是复杂多变,而她的面部表情太过平静,无法与角色共鸣。 “对著镜子练可不行,这样出来的也只会浮於表面。” 蒋蕴回过头,一个气质高雅的中年女子站在她身后,满面笑容,语气亲切。 “谢谢您的指点。”蒋蕴不认识她,道过谢后,並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你不要刻意去揣摩什么情绪配什么表情,你只需要在舞蹈的时候,专心地去想你最爱的人,你为了他蜕变,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向他展示化茧成蝶的决心……” 蒋蕴听著听著,眼前浮现出蒋南风的面容,她最爱的人。 好像突然就被人打开了任督二脉。 她再次回过头,对指点她的中年女子弯腰鞠了一躬,“谢谢您。” 这声谢谢比刚才那声要真诚许多。 …… q大礼堂,梦幻绚丽的舞台上,隨著最后一个舞蹈动作定格,少女的背上缓缓生出两只晶莹剔透的翅膀,轻巧灵动,展翅欲飞,完成化茧成蝶。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今天是彩排,来的观眾並不多,蒋蕴一抬头就看见刚刚指点过她的中年女子,坐在前排正中。 她倾身朝她鞠了一躬后,跟著一眾跳舞的同学下了舞台。 卸完妆,换好衣服,蒋蕴背著包往外走,刚出礼堂的大门,就看见那个中年女子站在门口,应该是在等她。 “你好,蒋蕴,可以聊聊吗?”中年女子主动上前。 蒋蕴本不想应酬她,但碍於她刚刚对自己的指点,礼貌地上前再次表达了谢意,“再次感谢您刚刚对我的指点,我不认识您,我想没有聊的必要,再见。” 说罢,她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中年女子看著她离开的背影,並不生气,而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儿子,你眼光不错,小姑娘有个性,我喜欢。” 沈云苏正在酒店打游戏,电话是外放状態,她妈秦萧这声“我喜欢”,惊得他手里的滑鼠脱手而出。 一把抓过手机,“妈,您真去学校找她了,我求您了,您別给我惹事行吗?我就不该告诉您她在哪个学校,就该让您拿著梁姨给的照片满世界找去。” “別扯那些有的没的,就说什么时候带人家姑娘回家吃饭吧。” “不可能。” “怎么,不听妈妈的话?” “您都说她有个性了,您觉得她是那种轻易去別人家吃饭的人吗?” “那倒是,妈妈本来想借著专业能力为你助攻,结果那姑娘根本就不喜欢跳舞,妈妈的一身本领无用武之地。” “那您就歇著唄,千万別为了我累著。” “行吧,妈妈等你的好消息,儿子,加油哦。” “行行行,有好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您。” 沈云苏敷衍著正想掛电话,秦萧又说了一句,“下周二是叶家老爷子的大寿,你爸避嫌不去,到时候你陪妈妈去,別忘了。” “知道了,掛了。” 掛了电话,沈云苏的一口气仍落不下来,以他对他妈的了解,嘴上说等他的好消息,私下里一定不少做事。 当年他追周南的时候,她妈就是最强助攻。 但那是周南,虽然这个蒋蕴和那时的周南脾气性格很像,但周南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有情分在。 至於蒋蕴,就她那臭脾气,估计不会给他妈什么好脸色。 沈云苏思考了一会,还是给蒋蕴打了电话过去。 “什么?” 蒋蕴一听,今天下午那个贵妇人居然是沈云苏的亲妈,心里庆幸得要命,幸亏没和她去聊聊。 她对沈云苏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又干嘛招惹他家里的人。 她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告诉沈云苏,“我可不会因为她是你妈就给好脸色。” 沈云苏被她的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许久才挤出一句,“你总不会打她吧。” “哈哈。”蒋蕴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揶揄道,“你妈如果再来找我,找我一次,我去揍你一次,你要是没问题,我可以有好脸色。” 沈云苏也笑了,“行,我是孝顺儿子。”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了一会,丁悦在一旁等的不耐烦,双手比画做了一个stop的动作。 蒋蕴知她有事要说,这才把手机掛了。 “怎么了?”蒋蕴走到她桌子前。 “杨釗这人真是太狡猾了,他老婆和小舅子不是去举报他吗?但他们拿不出来证据反而把自己送进去了,现在杨釗反咬一口他老婆背著他受贿。” 丁悦一边说一边感嘆,男人真是可怕,枕边人都算计。 “段小珍呢?” “她早就被杨釗说服了,杨釗给她画大饼,说是等他老婆进去了,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蒋蕴蹙眉,“你说的没错,这段小珍果真是脑子有问题,也不想想,这姓杨的连糟糠之妻都能算计,对她又能有几分真心。” “现在怎么办?” 丁悦有些无语,突然发现她们还是嫩,光是对付个杨釗都这么费力。 第60章 最懂规矩的生意人 蒋蕴默了一会,拿起手机,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开始打电话。 电话接通。 “温叔叔,现在方便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说。” 温如楠那边大概是在找地方,方便说话,把电话掛了。 很快,他就打了回来。 “小蕴啊,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这样的,今天我听见叶先生与人打电话,好像给你们批项目的人出事了,可能会被调查,这事您知道吗?” 温如楠心里一惊,手有些稳不住,他两只手握住电话,著急道:“我不知道啊,出什么事了?” “叶先生也不太清楚具体什么事,他也是饭桌上听人提了一下,这事应该还没拿到檯面上来说,我听到了就想著和您说一声,也不知道对您有用没有。” “有用有用,小蕴啊,叔叔得亏有你啊,你真是个好孩子,叔叔这边还有点事先掛了,咱们改天再联繫。” “好的,叔叔再见。” 蒋蕴掛了电话,冲丁悦眨了眨眼,“你说温如楠会不会上当,然后自投罗网?” 丁悦挑了一下眉,“会,但以他谨小慎微的性格,不会轻信,一定会四处打探一番再去问杨釗。” 一个小时后,监听器里出现温如楠和杨釗的对话。 “老杨,南九码头项目不会有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你们不是已经开始招標了吗。” “正是因为走到招標这一步了我才担心。” “放心吧,多年的老朋友了。” “米国l城的房子,產权证……” “电话里说这个干什么,我还有事要忙,不聊了。” 杨釗掛了电话。 “这老狐狸是真狡猾,现在说话这么谨慎。他大概是猜到手机被监听了,换了一个手机,却没想到我的病毒是种在他电脑里的,他用新手机一扫码,木马就又种上了。” 丁悦一脸得意,就国內的这些个反监听设备,哪个都不是她的对手。 蒋蕴摸摸她的头,“真厉害,先看看米国l城的房產是怎么回事吧。” 丁悦比了一个ok的手势,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两个月前,也就是二月十四日,米国l城一家房產买卖中介过户了一套价值185万刀的別墅在zhao yang名下。” 蒋蕴激动的双手击了个掌,“有这些就够了吧。” 丁悦点头,將刚刚截取的电话录音和杨釗在国外的房產信息一起打包发送给了纪委。 “老狐狸再厉害也比不过你这小狐狸。”蒋蕴有点崇拜地看著蒋蕴, 蒋蕴很谦虚的挥了挥手,“主要姓温的太蠢了。” 其实打电话的时候,她有想过直接问温如楠,问他与杨釗之间有没有不正当交易,但是温如楠这个人,蠢是蠢了些,还算是谨慎。 如果一点风声都没有,自己贸贸然提起,事后他难免不会怀疑自己。 现在前面已经铺垫了这许多,他给杨釗打电话之前也一定打听了,杨釗明面上虽然无事,但风言风语肯定早已传开,他是担心狠了才打了那个电话。 如此,即便以后他们的对话被捅出去,他也只会悔恨自己不该打电话,怀疑不到蒋蕴头上。 丁悦却有另一层担心,“如果杨釗被抓了,难免会牵扯出温如楠。南九码头项目是靠行贿这种不正当手段拿到的,定不会仅是项目停工接受检查这么简单,说不定整个项目都会被收回,这样一来,叶雋会不会迁怒於温墨染啊?他可是咱们下一步计划的关键。” 这个问题蒋蕴也想过,其实她一开始並不確定温如楠有没有行贿,她想著以他那谨小慎微的性格,多半是先开个空头支票,等项目完工,风头过后,再找个机会兑现他的许诺,风险会小很多。 只要把杨釗拉下马,项目就会停工接受调查,温如楠是项目的牵头人,出现问题自然难辞其咎。 这样她就可以在叶雋耳边吹吹风,哄他將温如楠踢出董事局就好。 到时,自己再把叶雋与她说过的解决方案告诉温墨染,让他去將功补过。 那一切就是她所计划的那样完美。 但是,现在温如楠实打实行贿了,南九码头的项目,政府不可能再交给温氏。 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温如楠就一定会被踢出董事局,而且此事与温墨染无半点干係,叶雋没有任何理由迁怒到他的头上。 事到如今,唯一对不住的人就只有叶雋了,他貌似对这个项目很看重。 想到这里,蒋蕴冷哼了一声,叶大总裁不是自詡最懂规矩的生意人吗?做生意么,收益越大,风险越高,他自然也是能承受的。 她对丁悦笑了笑,“无事,不用担心。” 说罢,她躺回老黄前些天著人给她送来的电动躺椅上,按了一下右手边的触控键,椅子开始颈部按摩。 “这个挺舒服的,给你也整一个?”蒋蕴满意地闭上眼睛。 丁悦塞了个棒棒糖嘴里,“看来你心里有数了,那我也就不閒操心了。” 她走到椅子旁,拍了拍真皮椅靠,“行啊,给我整一个,给小晶子也整一个,等她回来,看见咱俩都有,她没有,肯定不愿意。” 说起这个蒋蕴睁开眼,提前与丁悦通气,“她大概在漂亮国过得不太好,你见了她,说话什么的注意点哈。” “是吗?前天她给我发消息还说,我看中的那个最新款的耳机出来了,说要买个送我呢。” 蒋蕴睁大眼,眉头蹙起,“就那个什么森海什么耳的,一个耳机40多万?” 丁悦笑:“哪能啊,我看中的那个两万多。” 蒋蕴坐了起来,“两万多也不行,她如果买了,你把钱给她,记住了。” 丁悦不解,“咱们之间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蒋蕴盘著腿坐好,耐心与丁悦解释,“我猜她一直不回来,是因为买机票的钱都拿不出,所以我什么也没问,给她打了三十万过去,我的钱怎么来的,她清楚,我就怕她心理负担重,回来后,一著急乱了阵脚。” “哦。”丁悦明白蒋蕴的意思,程小晶回国除非改行,不然还是要继续混圈子,难免怕她急著挣钱走了歪路。 当时她出国找机会,很大原因也是不愿意妥协內娱的一些潜规则。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接机。”丁悦一挥手,跟做了个很重要的决定似的。 蒋蕴“呛”了她一下,“是谁说自己早上五点起不来的?” “这不是听你说人这么惨还想著给我买耳机,良心不安吗,明天一起去,別忘了叫我啊。” “知道啦。”蒋蕴说著摸出手机,定了闹钟,又在出行平台上订好了车。 …… 早上六点半,蒋蕴和丁悦趴在月河机场出站口的栏杆上,跟比赛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猛打哈欠。 “这程小晶一个粉丝都没有?还女明星呢。”丁悦一只手撑著脑袋,说话时,食指把眼皮往起戳,才能勉强看清人。 蒋蕴比她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努力站直了身子说话,“有啊,咱们俩。” “你可真油麦。”丁悦笑了。 蒋蕴有气无力地跟著“呵”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蒋蕴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抿了抿唇,声音带了些许严肃,“我有事情想与你说。” 丁悦看她表情,不自觉站直了身子,“啥事?” 第61章 爱情大课堂里的差生 话到嘴边,蒋蕴有点说不出口,墨跡了一会,才开口道:“那天我去找沈云苏,叶雋也在,原来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叶雋那天的混帐话说给丁悦听,换了比较委婉的表达,“我感觉叶雋可能有点厌倦我了。” “那正好和他说再见啊,反正离了他也不是就没別的办法,我可不想你受委屈去取悦男人。” 丁悦的態度一直都很明確,不靠男人,一样能报仇,只是过程艰难一点而已。 蒋蕴嘆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咱们在叶家一点线索都找不到,现在好不容易能留在他身边,就这样一无所获的结束了,很不甘心。” “你凭什么觉得他厌烦你了?” 男女关係方面的事情,丁悦这个母胎solo的人不太懂。 蒋蕴一愣,她比丁悦好不到哪儿去,也是第一人给人家当情人,没什么太多经验。 “他说不介意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那不就是说明厌烦了。” “额……”丁悦思考了一会,“嘴上说是一回事,但是你要真的和別的男人一起,他会愿意?” 蒋蕴翻了翻眼皮,“不知道。” 两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在爱情的大课堂里,妥妥的差生,商量了半天也没个结论。 “我觉得顺其自然,即便咱对他有所图,也不必卑躬屈膝,实在觉得委屈,大不了一拍两散。”丁悦认真道。 “我在他面前其实挺能做自己的,也没有怎么刻意討好他。” 想著自己经常耍点小性子,还时不时让他做饭、按摩,伺候自己,蒋蕴的脸泛起红晕。 “马上就毕业了,我再试一试吧,如果能进科盈集团,对查叶家的事应该有帮助。” 丁悦点头,反正蒋蕴做什么她都支持。 两人这么说著话就忘了时间,直到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宝贝们,我回来了!” 回过头,才发现程小晶人已经站在她们面前了,旁边还站著一个高大帅气的型男。 “狗东西,嚇死我了。”丁悦捶了她一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蒋蕴直接扑到她怀里,“快抱著我转一圈,看我长胖了没。” 程小晶搂著她,双手在她背上乱捶,“你好意思让一个备受长途飞机摧残的人给你量体重。” “我可太好意思了!”蒋蕴说著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程小晶不甘示弱,回过头来也要亲她的脸。 两人不顾形象地闹作一团。 “咳咳。” 丁悦发现旁边站著的男人,正一脸笑意地看著她们瞎闹,赶紧咳了几声提醒。 “这位是叶先生,我们在加州机场认识的,叶先生帮了我很大的忙。”程小晶整理一下闹乱的衣服,与她们介绍眼前的男人。 “你们好!”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熟男魅力爆表。 蒋蕴和丁悦互看了一眼,好巧,也姓叶。 蒋蕴:“你好,谢谢你一路对小晶的照顾。” “客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遇见了就是缘分,互相照顾应该的。” 他说著,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约出来一起吃饭。” 三人齐声与他道別,“叶先生再见。” 看著男人高大笔挺的背影,丁悦上前勾住程小晶的脖子,挤眉弄眼地问,“艷遇?” 程小晶很嫌弃地推了她一下,说,“我在加州机场遇见流氓,是他帮忙解围,还帮我升了商务舱,也就是萍水相逢。” “是吗?怎么就对你好?”丁悦不依不饶。 程小晶的脸莫名红了,“也许就因为人家是个好人呢。” 蒋蕴也跟著凑热闹,“留了联繫方式吗?人家帮了你,不得请人家吃个饭啊。” 程小晶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是那男人给的。 蒋蕴接过来一看,名片上写著,加州l跨国公司,投资部执行总裁,叶凛。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她记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抬头去看丁悦,丁悦用口型说,叶雋的堂哥。 蒋蕴记起来了,她们调查叶家的时候,叶雋大伯的儿子就叫叶凛。 但是叶家人一向低调,除了叶雋是家族企业的掌权者,必须露面,他这一代其他的兄弟姐妹並未公开露过面。 所以名字一样,也不能確定这个叶凛就是叶雋的堂哥叶凛。 不过这与她们也没太大关係,不必纠结。 蒋蕴接过程小晶的箱子,“是先回公寓还是直接去吃饭?” “当然是先吃饭了,不大吃一顿怎么对得起,我这在外漂泊了大半年的胃。” 程小晶笑嘻嘻地揽住蒋蕴和丁悦的肩头,“火锅走起?” 两人异口同声,“走著。” …… 月亮湾,春喜景轩。 叶雋从年前那次出差至今,第一次回来。 经过花园的时候,看著屋里的佣人来回忙碌,有些奇怪。 他拦住管家张叔,“屋里是来客人了?” 张叔笑笑,“少爷你进去就知道了。” 他可不敢多嘴,万一说错什么,这二少爷像上次一样调转头就走,那可真是又当了一回叶家的“罪人”了。 叶雋似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嗤笑一声,“有这么严重吗?真是的。” 他本已掏出烟,又放回兜里。 加快脚步朝大厅走去。 第62章 家族內斗 春喜景轩是叶家的大本营,建在临海的半山腰上,整座山都是叶家的,倒是清净得很。 平日里只有叶家老爷子一人住。 叶家这一支,当前人口並不多,叶奶奶又去世得早。 三个儿子,叶锦荣是老大,在叶老爷子做主下,娶了银行世家的千金梁寧寧,育有一子一女。 叶凛是叶锦荣的长子,比叶雋大四岁,也是叶家第三代长孙。 他还有个妹妹,叫叶笙,正在读高中。 叶雋的父亲叶锦程是叶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和妻子阮枚只生了叶雋这一个孩子。 老三叶锦幕,娶的是盛安集团的大小姐夏兰芝,虽说二人的婚姻也是叶老爷子一手安排的,但好在夫妻两个感情很好,结婚第二年就生了女儿叶筠。 所以就叶家目前的人口来说,三代人放一起,在豪门中算是人丁单薄。 不过叶雋並不在意,他现在是科盈集团的实际掌舵人,深切明白,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大家族人多固然可以互帮互助,但是內耗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殊不知有好几家百年招牌的大企业,都是在子孙內斗中走向覆灭。 所以叶家的家规中最重要的一条,子孙凭本事和业绩掌家族大权,凡是兴家族內斗者,绝不可当家族掌权人。 “二哥回来了。”他一进门,叶筠就迎了上来,背对著眾人给他使眼色。 叶雋蹙眉,伸手將这丫头的头给推到一边,然后就看见叶凛正襟危坐在叶老爷子身边,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看。 叶雋面色寻常,走过去,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大哥回来了?” 再无其他的话,自顾自坐到沙发上,拿了平板电脑看財经新闻。 叶凛倒是一贯笑得温和谦让,“后天就是爷爷的八十大寿,再不回来就说不过去了,你说是吧,阿雋。” 叶雋低著头划拉平板,没接话。 叶筠本是跟著叶雋一起坐在沙发上的,听见这话,眼珠子軲轆一转,双腿一蹬从沙发上起来,跑到叶凛身边,扶著他肩膀,笑眯眯地说,“大哥,怎么二哥还不准你回来看爷爷吗?” 叶筠今年也有十二岁了,说起来早就懂事了,这话算不得童言无忌。 她这一开口,整个家族深埋了三年的疮疤,就这么赤裸裸被她揭开。 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 大太太梁寧寧有些不高兴了,话是对著阮枚说的,“怎么我家阿凛向他爷爷尽孝心还得別人批准不成?” 阮枚面色一滯,她向来在家里不敢有话语权,大嫂的问话却也不敢不接,只得尷尬笑笑,“阿凛有孝心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梁寧寧冷哼了一声,翘起腿换了一个坐姿,摊开手掌,一边欣赏新做的美甲,一边拿腔带调地说:“要说还是二嫂厉害,人家说东你扯西,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情,就被你这么不清不楚地糊弄过去了。” 阮枚的脸霎时涨得通红,她自问没有那个心机,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把刚刚大家都不想再提起的事情圆过去而已。 “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因太过笨嘴拙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怕说多错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阮枚沮丧地垂下头,她並没有选择向自己的儿子求救,她甚至害怕把叶雋也牵扯进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梁寧寧不依不饶,说话间不时往叶雋那边瞟,声音更加尖锐,“我们阿凛也是姓叶的,难不成这辈子叶家就容不得我们阿凛了吗?” 叶笙坐在梁寧寧身边,头埋得低低的,她今年也有17岁了,三年前的事情,她知道都是自家亲哥的错。 现在她妈还这么咄咄逼人,欺负二婶这个老实人,心里著实难堪。 她伸手悄悄在下面扯了一下樑寧寧的衣角,“妈,別说了,二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消停点吧。” “你个胳膊肘只知道往外拐的死丫头,你但凡懂点事,也知道替你的亲哥说句话。” 梁寧寧的手指不停戳著叶笙的太阳穴,指甲贴片在灯光下闪著凌厉的光,像是能把人的脑壳划开。 叶笙抿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敢流下来,任由梁寧寧戳她的脑袋。 看见梁寧寧对叶笙这么凶,叶筠眼睛一瞪,趿拉著鞋,跑到她身边,扶著姐姐的肩膀,撅著嘴,不满地对梁寧寧道:“干嘛说我姐,明明就是大哥做错了事,二哥就应该不让他回来。” “一边玩去,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你父母不在家,是没人能管得了你了是吧。”梁寧寧呵斥道。 叶锦幕夫妻俩十天前出国参加朋友的婚礼去了,目前还在国外,所以把叶筠送回老宅与老爷子一起住几天。 叶筠可不是个好欺负的,当即还嘴,“我小孩子都知道,做错了事情要承担责任,大伯母却不懂,到底是谁不懂事啊?” “你……”梁寧寧气急,伸手想打叶筠。 叶筠反应极快的躲开,还对她做了个鬼脸,“打不著,打不著,气死大伯母。” “这死丫头简直无法无天,还有没有人能管管了。”梁寧寧打不著她,骂又不管用,气得指著她的手直打哆嗦。 阮枚还想出来打圆场,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嘴巴张开又闭上,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二哥,救命!”叶筠尖叫著往叶雋身后躲。 叶雋將手里的平板往桌面上一掷,缓缓抬头,面无表情看著梁寧寧,“听说大伯投资澳市的银砂娱乐场被套牢,现在这事解决了吗?” “你怎么知道?”梁寧寧下意识就接了一句,隨即觉得不妥,忙闭了嘴,回头去看老爷子。 叶家做实业起家,科盈集团是家族企业,旗下有很多子公司,其中一间投资公司目前老大叶锦荣在管理。 老爷子一向不喜欢娱乐博彩业,不过他既然放了权,就也不会多加干涉,但眼下听叶雋说老大的投资出了问题。 本是一直闭著眼在盘手里的核桃,这下也睁了眼,问道:“怎么回事?” 叶雋长腿交叠,往沙发上靠了靠,伸展手臂搭在沙发靠上,姿態慵懒,语气轻鬆。 “一个月前,澳市的一个败家子对大伯说能拿下赌场牌照,只要大伯投钱,就给大伯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明面上看,可真是一门好生意。” 话说一半,他转头去看梁寧寧,“想必大伯母也出了不少力吧。” 梁寧寧心里一沉,叶雋所说確有其事,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她给叶锦荣出的主意,不要以公司的名义投资。 赌场牌照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一旦拿下,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將来找机会再吞了那败家子的股份,赌场就是他们夫妻的私產了,这笔买卖怎么都不会亏。 为此她特意回娘家,找自家老头子要了一个亿的贷款,再让叶锦荣从公司里挪了五千万出来。 她自认为此事做得极其隱秘,没想到叶雋不仅知道,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目前澳市那边的確是出了问题,牌照一时半会办不下来,现在又欠著银行的高额利息。 今天他们夫妇本是想將这个事情告诉老爷子,不过他们不会提牌照暂时办不下来的事情,只会说这是门好生意,然后把一亿的银行贷款利息转嫁到公司户头。 现在,叶雋直接就道出项目出了问题,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老爷子大概也听明白了,这老大夫妻俩又在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呢。 一个家族,如果总是有人这样存有私心,力不往一处使,还怎么繁荣昌盛下去。 老爷子停了盘核桃的手,面色不虞道,“老大呢,叫他过来与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第63章 那些人和事不该被遗忘 叶凛一直都陪坐在老爷子身边,闻言,笑著给老爷子倒了一杯茶,“爸爸去外公家谈银行贷款的事情了,马上就过来。” 说著他看向叶雋,“听爸爸说阿雋最近在忙他的码头项目,科盈电子新建的项目组,缺钱得很,阿雋无暇兼顾,他找外公借钱也是想为叶家出一份力。” 老爷子微眯起眼睛,手中重又盘起了核桃。 注资温氏是叶雋的私人决定,钱也没从公司拿过一分。 不过即便当时叶雋提出以公司的名义入股,他大概率也不会赞成。 十几年前老三掌权的时候曾与温如楠有过合作,这人不是个能成事的人,他的公司也不过是勉强维持。 没必要再在这样的强弩之末上花费金钱与时间。 不过,叶雋借温如楠的手拿下了南九码头,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叶老爷子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开口,“你爸虽说能力一般,但总归心是向著叶家的,很好。” 说话间他目光不经意扫了叶雋一眼。 叶雋当然听出来叶老爷子话中的意有所指,这是在明示他,南九码头这个项目不应该作为他的私產,而应该作为叶家巩固与政府关係的筹码。 他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只当是听了一阵过耳风,没什么表示。 叶老爷子久不见他回应,面色有些发沉。 “阿雋,你现在是叶家的掌权人,做事要懂得分轻重!” 老爷子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这是就著刚刚叶凛的话敲打他呢。 “那是自然,任何时候我都会把叶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叶雋说著,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手指撩开盒盖,叩出一根烟,叼在唇上。 叶筠眼疾手快,衝过来,从他手里夺过打火机,殷勤说,“二哥,我帮你点菸,你抽菸老帅了。” 叶雋含著菸蒂,扯了一下唇角,瞪她,“小小年纪学什么点菸?” 叶筠急得直跺脚,“二哥,你叼著烟的样子太帅了,比木村拓哉还要帅一百倍,我要点菸,我要点菸嘛。” “一边玩去。”叶雋从她手里拿回打火机,点著她的脑袋,將人推到一边。 不过他心里不自觉萌生出一个想法,如果自己抽菸真的这么帅的话,那蒋蕴可真是没有眼福,谁叫她对菸草过敏呢。 “二哥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哼!”叶筠不满的跑出大厅,嘴里嘟嘟囔囔的。 叶雋点著烟,吸了一口,吞云吐雾间,就著刚才的话题,又说了一句,“当年我爸,为了叶家的利益,命都能不要,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作为他的儿子,只会更甚於他!” 此话一出,大厅里一片寂静,眾人似是刻意隱藏了呼吸,屋里静得能听见落针的声音。 叶老爷子的心仿佛被人重重击了一锤子,顷刻间,碎得四分五裂。 眼前不禁浮现出二十年前,二儿子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的样子,如果不是当年他以叶家大局为重,也许,二儿子叶锦程就不会死。 老爷子瘫坐在古董太师椅上,盘著核桃的手缓缓鬆开,被盘得艷红剔透的一对四棱狮子头,脱手而出,像两滴心头血,滴落在散发著自然醇香的柚木地板上。 “爸爸,你怎么了?” “爷爷,爷爷他怎么了?” 老爷子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大厅里的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围上来,叫医生的叫医生,拿药的拿药,乱作一团。 阮枚知道,老爷子发病是被叶雋气的,她嚇得面色惨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前,被大嫂梁寧寧一个眼神,就给震慑得不敢再动。 她侷促地站在一旁,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手脚都不知要往哪里放。 叶雋远远看著,心里一阵烦闷,他起身走过来,揽住阮枚的肩膀,低声道,“妈,有医生在,你也帮不了什么忙,与我去大厅等著吧。” 阮枚瞪著他,好好的一顿饭,做什么要提过去那么久的事情,让大家都不高兴。 她使劲晃了一下肩膀,將叶雋的手甩开,压低声音道,“你走!” 叶雋这时也有些生气了,他不明白,她妈为什么可以和叶家的人共情却不能理解他。 他做错什么了?如果连他都不记得叶锦程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这世上还有谁会记得? 他不应该忘,阮枚更不应该! 叶雋將手里点燃的还剩半根的烟,甩在地毯上,用脚狠狠碾灭,大步走出了大厅。 第64章 打工人好惨 蒋蕴她们三人去的火锅店,在市中心商业街的一条小巷里,店主是对夫妻,自家的房子,吃住都在店里。 店面不大,最多也就能放下五张桌子,但因为汤底是一绝,有不少老顾客,如果不提前订座的话,还吃不上。 蒋蕴提前两天就打了电话,预定的都是她们喜欢的菜。 大半年没见,三人有好多话要说,说得高兴,频频举杯,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叶雋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蒋蕴看手机屏幕,眼睛已经有点不聚焦了。 她举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把电话接起来,大著舌头,“你好,哪位?” 叶雋皱眉,“你在哪儿?” 蒋蕴听出他的声音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对著空气鞠了一躬,“原来是老板啊,老板,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叶雋正在开车,耐著性子与她说,“好好说话。” “好的,老板。”蒋蕴的声音比电话客服还要甜美。 叶雋忍住掛电话的衝动,又问了一遍,“你在哪里?” 蒋蕴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四周,“十梓街,情人巷,122號,5桌。” 前面听著还正常,五桌是什么鬼? “什么五桌?”叶雋有些生气了,这是喝了多少?自己不找她,她就出去喝酒? 蒋蕴在电话里咯咯直笑,“五桌是吃火锅的桌子,我们是第五桌。” 叶雋將车掉了个头,“你在巷口等我,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的,老板。”蒋蕴掛了电话,与丁悦和程小晶说,“我要去工作了,你们吃著,改天再聚。” 她们两人酒量虽比蒋蕴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半醉半醒听见蒋蕴说要去工作了。 丁悦抬起手,指著胳膊上的腕錶,戳戳戳,“看看都几点了啊,都凌晨两点半了还召唤你,资本家是不是人啊?” 旁边桌子的客人听见她的话,笑了起来,明明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钟。 程小晶一听,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什么?凌晨两点半还叫你去加班,你老板是男的吧?相信我,別去,没安好心,真的,姐知道,姐是过来人,千万別去。” 蒋蕴撇著嘴,眼角牵拉著,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打工人好惨。” 丁悦大著舌头,“马克思说了,资本家这东西,从头到脚,都是骯脏的!” 程小晶鼓掌附和,“资本家是劳动者的天敌。” 蒋蕴振臂高呼,“打倒资本家!” 三人义愤填膺地把剥削劳动人民的无良资本家叶某雋逮著狠狠骂了一顿。 蒋蕴的精神世界得到了极大的安抚,高高兴兴地奔赴工作岗位去了。 叶雋开车到巷口的时候,蒋蕴抱著头蹲在墙根,他找了好一会才看见人。 “蒋蕴。”喊了一声没有反应,他连按了几下喇叭,蒋蕴这才抬起头往车子这边看,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但因为醉酒的缘故,脸上又带了一些茫然。 她没有动,仍是蹲在那儿,胳膊抱著膝盖,头枕在胳膊上。 “你看什么呢,过来!”叶雋提高了声音。 蒋蕴还是没动。 局面突然就这么僵持住。 叶雋的眉眼逐渐深沉,按耐住想要踩油门的衝动,沉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过来。” 他以为蒋蕴还在为上次的事情与他赌气。 真是可笑。 她有什么资格与他赌气?如果不是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会说那么难听的话? 这些天他晾著她,以为她会反思,没想到这死丫头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这与他耍起脾气来了,怪只怪自己平日里太过放纵这丫头了,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她如果使小性子不上车,那从此以后也不必再上了。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叶雋手臂搭在车窗上,修长如竹的手指,在窗欞上有节奏地敲著,下最后的通牒。 “老板,我的脚麻了,动不了。”委屈的声音像一阵风,轻飘飘的钻进叶雋的耳朵里。 叶雋面色一滯,转过头去看蒋蕴。 小丫头看著他,不自觉流露出委屈的神情,眼睛像是藏了浩瀚银河,能把人溺毙其中。 仿佛他刚那一连串的心理活动都是自作多情的笑话。 叶雋自嘲的笑了笑。 完全无法对抗她的眼神。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他压低声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走到她身边,蒋蕴一把抱住他的双腿,乾嚎起来,“老板,我的腿没有知觉了,我是不是瘫了?” 叶雋又好气又好笑,这是喝了假酒吧? 他一把拽住蒋蕴的衣领,想把人拎起来,哪知蒋蕴死命抱住他的腿不撒手,惯性作用下,两人差点一起摔倒。 叶雋一身高定西装,本是衣冠楚楚,斯文矜贵,这么纠缠了一会,也有些狼狈。 他扯开脖子上的领带,解了最上面的两颗衬衣纽扣,双手撑在胯骨上,垂眸看她,往外吐了一口气。 死丫头真是麻烦。 大长腿试著抻了抻,蒋蕴就跟粘在上面一样,动都不带动的。 他咬了咬后槽牙,长嘆一口气,猛地弯腰,抓住蒋蕴的手,將她与自己的腿剥离开来。 顺势就她蹲著的姿势,毫不费力將人“端”了起来,长腿几步跨到车旁,將人放在了副驾驶上。 帮她固定好安全带,他又从车头绕回驾驶座。 蒋蕴的腿终於能抻开了,她试著活动一下双腿,“能动,我没瘫呢。”高兴的双手鼓起掌来。 叶雋嫌弃地睨了她一眼,死丫头是不是喝假酒喝傻了。 “你最好不是装的。”他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 晚上九点,十梓街正是热闹的时候,逛街的,散步的,各色摊贩將道路围得逼仄,车辆通过的时候很是艰难。 叶雋有些后悔过来这边,现在车子十几分钟过去了几乎就没动过。 他开的是改装过的黑色大g,车头两个巨大的车灯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头凶猛的钢铁巨兽匍匐在人潮汹涌的城市街道,极其扎眼。 车子一直起起停停,蒋蕴几次做出了想要呕吐的动作,都被叶雋呵斥回去了,“你敢吐车上我杀了你。” 蒋蕴难受,又怕被叶雋追杀,只得打开车窗户,趴在窗欞上,探出半个头呼吸,用吸进肺里的新鲜空气缓解时刻想要呕吐的难受。 叶雋有些烦躁,从储物盒里摸出一盒烟,叩了一支出来,叼在嘴上,偏头点著火,猛吸了一口,转过头去看蒋蕴。 她趴在窗欞上,眼睛似闭非闭著,眉眼蹙在一起,看起来很难受。 他回过头,从车窗微微探出身子,將刚吸进去的那口烟吐了出去,掐灭菸头,將烟丟了。 眼看著人越来越多,路越走越窄。 叶雋的忍耐已到达极限,他给封谭打了个电话,“开辆车过十梓街这边来,停在路口等我。” 他打算弃车走人了。 这时,前面的车动了,叶雋脚轻点了一下油门,车子刚起步,“砰”的一声,车头有重物的撞击感,涌动的人群纷纷停下来,朝这边围了过来。 “我的爹啊,你怎么啦,你快起来,別嚇唬儿子啊。”男人的哭嚎声传进车內。 叶雋双手在方向盘上重重砸了几下,妈的,遇见碰瓷的了。 他刚刚即便是在打电话,也能百分之百確定,没有撞上任何人,但是这里交通情况特殊,人和车基本就是挨著往前挪动,有行车记录仪也很难界定,总之麻烦得很。 听著窗外呱噪的哭泣声,叫骂声,他把这一切都算到了蒋蕴头上,“吃火锅哪里不能去,他妈的非要选这么个鬼地方,你有点脑子没有?” 他对著蒋蕴一顿吼,气狠了,直接伸手用手指去戳蒋蕴的头。 蒋蕴本就晕乎乎的,被他这么用手一戳,“乾呕”了几声后,猛地回过身,朝著中控台狂吐了起来。 秽物溅得到处都是,甚至有不少溅到了叶雋的西装上。 “蒋蕴,你死了。” 叶雋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得亏是大g,车內空间相对较大,就这他的头顶也与车顶来了一次极致摩擦,一丝不苟的头髮乱作一团,有几缕,甚至还张扬地翘了起来。 蒋蕴吐完了,舒服多了,她熟练地从储物箱里摸出一瓶苏打水,拧开瓶子,一口气灌了半瓶。 然后,愜意地抿了抿嘴,全然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第65章 敢动我的男人,不想活了 “你撞了人不下车解决,躲在车里当缩头乌龟是怎么回事?” “开豪车了不起啊,开豪车撞了人就可以不管不问吗?” “你再不下来我们就上车了。” 受伤者家属就跟凭空遁地似的,一下子冒出来七八个人,团团將车围住,不停叫骂。 这样有组织有纪律地当街拦车,是遇见专业碰瓷团队了。 叶雋捏了捏眉心,一只手使劲砸了一下喇叭,外面叫骂的人暂时停了下来。 他阴沉著眉眼,“要多少钱,开个价。” 外面几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暗喜,没找错肥羊。 “你先下来看看人怎么样,別到时候说我们讹你。”站在车旁与他谈判的中年妇人,笑得一脸和气。 叶雋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將西装脱下,隨手往车外一扔,解开衬衣袖扣,將袖子卷到小臂上,“別废话。” 那中年妇人应该是这群人里的小头目,被他这么当眾下面子,可能有点下不来台。 装都懒得装了,当即就跳到车门上,將手从窗户外伸进来去抓叶雋的领子,嘴里叫骂著,“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叶雋没想到她会有此动作,下意识伸手臂去挡,那人手速极快,手劲又大,一爪子挠在了他裸露的手臂上,“刺啦”一声,指甲划破皮肤的声音。 蒋蕴偏过头,刚好看见这一幕。 散淡的眸光开始聚焦,下頜渐渐扬起。 很好,非常好! 蒋蕴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不动声色的下了车,绕过车头径直走向仍扒拉在车门上的女人。 叶雋听见关车门的声音,想起身抓她,却已经来不及了,只看见她往人群里走,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这边车门又被人堵住了,他按了几声喇叭,慌乱之下把车子的远光灯都打开了。 蒋蕴充耳不闻,快要走到女人跟前的时候,她拐了一个弯,在一个卖毛绒玩具的摊位前停下来,顺手捡起一只玩具锤子。 回来的时候,车灯刚好打在她的脸上。 叶雋一愣,蒋蕴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目空一切,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的神態。 她举著玩具大锤,对著扒在车门上的女人一通乱砸,嘴里骂著,“敢动我的男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碰瓷的那几人见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本来没当回事,见她真动手了,便围上来想抢她手里的锤子。 哪知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不说,反而各自频频挨打,不是这个胸口上被踹了一脚,就是那个肚子上挨了一锤子。 叶雋怕她吃亏,猛地一推车门,將堵在外面的人撞出老远,下车想去將人弄回来。 这时,封谭也带著人过来了。 叶雋简单交代了一句,今晚的事情不要闹大,便去寻蒋蕴。 蒋蕴对著碰瓷的那几人,左一锤右一锤,跟玩打地鼠一样玩嗨了,叶雋喊了她好几下,她都听不见。 无奈,叶雋只得自她身后抱住她的腰,拖著她从人群中出来,才將她抗上肩,朝路口停著的一辆白色法拉利大步走去。 …… 蒋蕴醒来的时候,在別墅二楼的大床上。 头疼得像是有个小人在脑子里乱捶乱打,快要裂开了。 她闭著眼睛回忆昨晚上的事情,除了叶雋来找她,说的一些只言片语,什么都不记得。 她严重怀疑,昨天喝了假酒,不然怎么能断片到这个地步? 但说是失忆吧,她脑海中又时不时飘出叶雋说过的话。 她记得叶雋说,“蒋蕴你死定了。” 我做什么了能把他气成这样? 蒋蕴双拳抱头,使劲捶了几下,无济於事。 突然发现手腕还有些疼,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是跟人动手了的后遗症。 难道我打了他,所以他才会说我死定了? 蒋蕴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喊,“蔡姐”。 “醒了,头还疼吗?”蔡姐上来二楼,递给她一杯蜂蜜柚子水。 蒋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问她,“昨天叶先生带我回来的吗?” 蔡姐一边帮她准备洗漱的东西,一边答话,“是呀。” 蒋蕴抿了抿唇,小声道:“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说到这里,蔡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特意停下手里的活,走到蒋蕴跟前,“要说少爷真的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人了,脾气也越来越好。” 蒋蕴听著,脸上保持微笑,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心疼谁了? 蔡姐继续,“昨天你喝醉了,吐了少爷一身。” 蒋蕴握住杯子的手有些抖,她突然理解,叶雋为什么说她死定了,她吐了他一身,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可不是死定了吗? “然后呢?”蒋蕴问。 “你吐了他一身不说,自己身上也弄脏了,我要帮你清理,少爷还不放心,他抱你上二楼后就不让我们管了,听动静,照顾你到后半夜呢。” 蒋蕴低头,看著身上穿戴整齐的睡衣,每一粒纽扣都严丝合缝,有些恍惚。 这些都是叶雋做的? 再看床头放的温水和醒酒药。 蒋蕴觉得这世界,怎么有点魔幻现实主义內味了。 “蒋小姐,我看出来了,少爷对你不一般,你往后好好的,说不定能奔个好前程。” 蔡姐摸著她的手,善意地提醒。 蒋蕴笑笑,什么叫好前程,有男人对自己好,就是好前程吗? 把前程和男人虚无縹緲地好捆绑在一起,才真的叫前程尽毁。 虽说心里不认同,但她知道蔡姐的本意是为自己好,蒋蕴笑著点头,“我会的。” 蔡姐欣慰极了。 蒋蕴梳洗完下楼,午饭已经准备好,她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吃著。 管家老黄手里拿了纸笔上前,在她旁边立定,微微弯著腰说,“本来小姐吃饭的时候不好打扰的,但是再耽搁一会,怕是食材空运的时间不好掌握。” “等等,黄叔,你什么意思啊?”蒋蕴没听明白,忍不住打断他。 老黄笑道,“小姐晚上不是要在这里宴请朋友吗?少爷在樱花国订了一整条蓝鰭金枪鱼,晚上会有专业的厨师过来处理,您与您朋友想怎么吃,可现切现做。” 蒋蕴瞪大了眼睛,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我要在这里宴请朋友?” 这栋別墅,別说来人了,连只外来的苍蝇都不曾飞进来过,叶雋会允许她在这里宴请朋友? 是她幻听了还是老黄突发老年痴呆? 蒋蕴舔了一下半乾的嘴唇,很认真地与老黄確认,她的什么朋友。 具体老黄也不清楚,只能回答,“少爷是这么吩咐的。” 话音落下,佣人进来说,“蒋小姐的朋友已到大门口。” 老黄看著蒋蕴,问道,“派车出去接人?” 他以为蒋小姐临时改了主意,不打算招待客人了。 蒋蕴虽是一头雾水,但好奇心使然,点头道,“去接人吧。” 老黄应了便退了出去。 蒋蕴这时也没什么心思吃饭了,叫人把饭菜撤下去,走到花园,坐在鞦韆上,等待客人的到来。 第66章 宴客 十分钟后,保姆车停在別墅门外。 蒋蕴从鞦韆上跳下来,快步往大门口走。 走到进门的假山处,迎面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丁悦和程小晶。 蒋蕴小跑著上前,激动地揽住两人,“你们怎么来了?” 丁悦和程小晶面面相覷,异口同声道,“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丁悦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她。 蒋蕴接过来,聊天记录上,昨晚她走后,丁悦和程小晶发了三十多条语音在她们的三人小群里。 蒋蕴隨便点开一条,都是两人醉酒状態的鬼哭狼嚎。 嚎的內容,总结起来就是骂资本家不做人,哭诉她们大半年不见,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偏要来拆散她们,诅咒资本家不得好死……之类的胡话。 最新的一条是早上丁悦发的,丁悦问她昨天走得急,没什么事吧,她回復的消息,“晚上来我这里吃饭。” 发了地址定位,还让她们早点来。 两人以为蒋蕴是遇到什么事了,起床后隨便吃了点东西就赶了过来。 蒋蕴將手机握在手里,低头思忖,在这里除了叶雋能用她手机发消息,没有其他的人了,再联繫刚刚老黄说的话,就是他没跑了。 这人想干嘛啊? 他不是不准自己公开与他的关係吗?就不怕她的朋友出去乱说? 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老黄往这边走过来,像是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对她说,“少爷说您总是一个人住在这里,难免孤单,有朋友来做客,热闹些。” 蒋蕴这时也想通了,管那么多干什么,是叶雋把人叫来的,那她就要好好招待她们。 丁悦和程小晶这会正在四处观望,两个人嘴巴紧闭,像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会显得很没见识一般。 蒋蕴带她们到客厅。 佣人上了茶水点心后,蒋蕴就將人全部打发了。 蓝金沙奢石餐桌上,精致的点心,一粒粒精心摆放在如艺术珍品一般的餐具里,散发诱人的香气,人坐在点心旁边都有些相形见絀。 摸著身下白鱷鱼皮椅子上的细腻纹路,丁悦忍不住感嘆,“之前对『金屋藏娇』没什么概念,现在是从抽象走向具象了。” 说罢,她想起这房子现在是蒋蕴名下的,莫名有点激动,“等事情办完了,让我在这里住几天吧,体会一下当『娇』的感觉。” “不埋汰我会死吗?”蒋蕴隨手抓过一个带著流苏的土耳其手工抱枕朝丁悦砸了过去。 程小晶的目光则被大厅里的鲜花吸引了过去,她指著四处摆放的鲜花,“这个是荷兰的芍药,这个是比利时的蓝色森林,那个是北海道富拉诺的薰衣草……” 蒋蕴惊奇的拍了拍手,“你懂得好多啊,我都不知道。” 她確实都不认识,只知道屋里每天都有鲜花,哪儿来的,什么品种一概不感兴趣,从来也没问过。 程小晶被夸奖却一点都不高兴,她夸张地甩了一下刘海,淡定道,“我在漂亮国做临时工的时候,被僱主科普过,略知一二。” 丁悦低著头想憋住笑,可惜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程小晶气竭,“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嘲笑我?”说著上手就去捶她。 丁悦一边躲一边笑,“谁让你放著国內的大明星不当,要去国外养花,哈哈哈……” 蒋蕴听著也觉得好笑,三人说笑著,闹作一团。 老黄和蔡姐站在院子里,听著屋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老黄感慨道:“这才是年轻小姑娘该有的样子嘛,平日里这蒋小姐总是暮气沉沉的,少爷如果不来,都没怎么见她笑过。” 蔡姐抖了一下手里的羊绒披肩,小心折了起来,这是上个月她生日,蒋蕴送她的,一会要干活,她怕弄脏了。 將披肩抱在怀里,她笑著接话,“可不是,小姐今天是真的高兴,我就说以往少爷送她那些贵重的东西,小姐都不怎么喜欢,还不如用真心来的实在。” 老黄连连点头,“蒋小姐对那些身外之物是不怎么在意。” 蔡姐附和著,说话间往老黄身边站了站,低声道,“我感觉咱们少爷对蒋小姐不一般,你说蒋小姐有没有可能……” 老黄知道蔡姐的意思,他轻微嘆了一口气,眉毛拧巴到一起,也压低声音,“不会的,少爷有今天不容易,他拎得清。” 这话蔡姐就不爱听了,“蒋小姐品貌皆是最端正的,少爷若娶了她,怎么就是拎不清了。” 老黄砸了一下嘴,“我没说蒋小姐不好,终归是家世单薄了些,这其中的弯绕,你来的时间短,不清楚,这叶家……” 蔡姐听见家世单薄四个字就不想再听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走著瞧吧,將来定是少爷离不开蒋小姐,她“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不再与他多说。 老黄看著她生气的背影,訕訕笑了笑,如果將来总归是要进来一个女主人,他倒也希望是蒋小姐,但是,叶家这样的家庭,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哦。 老黄摇摇头,转身去忙活晚上的菜单了。 屋里,三人闹了一会,蒋蕴提议去后山泡温泉。 后山的温泉是天然池子,水温常年在35摄氏度以上,曾请专人检测过,池子里的水含有多种活性作用的微量元素,是对人体极其有益的天然泉水。 她在这里住了一年,一次都没来享受过。 今天也就是丁悦和程小晶来了,她才起了兴致。 那两人自然不会反对。 光是挑选泳衣都选了一个半小时,好在三人的身材差不多,不必准备新的尺码,蒋蕴的衣柜就够她们尽兴了。 换上漂亮性感的泳衣,舒意伸展身体,在微微凉的春日浸泡在气雾蒸腾的温泉里,与最好的朋友聊天说笑,仿佛空气都变得格外香甜。 泡完温泉,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洗完澡,来到餐厅。 丁悦走在最前面,她一只脚刚跨进去,就听见她尖叫的声音,“oh my god!我不是眼花了吧?” 程小晶好奇的跟了上去,看了一眼屋里,倒是没有她那么大的反应,但是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惊奇。 蒋蕴走在最后面,心想要不要这么夸张? 可等她也进去后,她的反应不比前面这二位小。 第67章 他的心思 “搞什么啊?” 蒋蕴瞪大眼睛看著操作台上那条巨大的海鱼,有多离谱的大呢,就是她歪著头目测了一下,比她躺下来还要长,大概有一米七几长。 更夸张的是,站在海鱼旁边,身穿白色折襟大褂,手拿吞拿刀的中年男子,居然是樱花国顶级刺身大师,哲野。 哲野,那可是在樱花国国宴上为各国首脑服务过的国宝级大师,现在居然出现在南溪山庄別墅,等著为她们服务。 三人跟失语了一般,在料理台前站成一排,默默消化肚子里的不可思议。 还是老黄宣布,准备开鱼秀,场面才一度恢復正常。 哲野说了几句话,翻译隨后翻译。 他还挺幽默的,先是说自己与这条三百多斤的蓝鰭金枪鱼是刚刚一起空运过来的,保证新鲜。 接著介绍这条蓝鰭金枪鱼的做法,他说以这条鱼为食材,有一千多种做法。 看著大师像处理艺术品一样把金枪鱼肢解,蒋蕴不禁吞了一下口水。 这场面太震撼了,无法用言语描绘。 大师一边切一边与她们讲解,鱼的不同部位,鱼肉的纹理和油脂皆不相同,哪些部位適合做什么,哪个部位的肉是最肥美的。 三个人听得连连点头,恨不得当场掏出小本本记下来,考大学都没这么认真过。 可惜肚子不爭气,就大师说的一千多种做法,她们吃了四十多种就吃不下去了。 那么大一条鱼,最后,蒋蕴让黄叔將別墅里的人全部找过来,大家一起分享。 佣人们高兴地欢呼起来。 这顿饭吃的,真是既满足了口腹之慾,又增涨了见识,还做到了皆大欢喜。 …… 送走丁悦和程小晶后,蒋蕴躺在柔软舒適的大床上,隔著落地玻璃,目光散漫地看向窗外。 夜色浓重,窗外的假山树木,轮廓渐渐模糊,像是浸了水的墨,一团团化开,不甚真切。 刚刚她翻看手机与丁悦的聊天记录,原来不久之前,她曾与丁悦閒聊时,说看了bbc关於樱花国刺身之王的纪录片后,好想亲自去尝试一下。 她当时应该就是隨口一说,並未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 蒋蕴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叶雋是看到了这个,才准备今晚的一切吗? 他会对她这么上心? 不会的。 除非他被夺舍了。 她寧愿相信,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叶雋心血来潮对她的一点关照,最好不含什么意义,否则对她来说就成了一种累赘,毕竟自作多情是一件蛮可笑的事情。 …… 科盈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叶雋接过封谭递来的咖啡,隨口道,“杨釗那边怎么样了?” 封谭拿过手里的笔记本,翻了几下,答道:“目前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他在海外的房產一旦確定產权在他名下,咱们的项目会被叫停接受调查。” 叶雋起身,走到落地玻璃前,看著窗外繚绕的云层,抿了一口咖啡,“在消息放出去之前落实合同附件。” 封谭点头,多问了一句,“现在项目明面上的负责人是温总,加签合同附件的事情要提前与他沟通吗?” 其实封谭明白,这事与不与温墨染说都是一个过场,只是说与不说代表的是叶雋对他不同的態度。 叶雋双手插兜,闭目活动了几下头部和脖颈,语气平淡,“他是温氏的ceo,当然要告诉他。” 封谭低头,应了声“是”,拿笔在笔记本上记著。 “杨釗那边如果咬出温如楠,码头项目一定会被政府收回,重新招標,这样一来,年底完工的计划怕是很难实现。” 叶雋回过身,修长且指节分明的左手撑在大班椅的皮椅靠上,垂眸思忖了片刻,再抬眸,眼中一片肃杀,“所以才叫你儘快落实合同附件的事,签了,那些压上全部身家的承建商,才会心甘情愿与咱们上一条船。” 封谭喉咙滚动,咽下一口唾沫,“明白。” 低头,又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大少爷那边,目前看没什么特別的地方,需要再找人跟进吗?” 说到叶凛,叶雋的眸色逐渐深沉。 三年前,他与叶凛爭夺叶家的掌权人,当时,就业绩上来说,他略胜一筹,只待拿下北欧的跨国项目,叶凛再无翻牌的可能。 临近签约的关键节点,国內传来消息,说是叶家老爷子突发恶疾,怕是不行了。 阮枚也打了无数个电话,哭求他速回。 叶雋咬著牙,愣是顶住了压力,没有回去。 后来老爷子逢凶化吉,项目也顺利拿下,他风光回国。 可是这事於理没问题,於情却是说不通的。 以叶老爷子在叶家的地位,他身体有恙,儿孙必得尽孝於前,叶雋却为了生意置其於不顾。 於是,宜城有关叶雋不孝的传闻不脛而走,传得是沸沸扬扬。 叶雋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当时国內传出老爷子病危的消息,他第一反应便是要看老爷子的病例报告,但那边迟迟拿不出来,问阮枚,她也只会哭哭啼啼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空口无凭,却又在时间点上卡得如此之巧,叶雋便留了心,早早就派了人暗中调查。 果然,查到负责老爷子身体的私人医生有问题。 这个医生照顾了老爷子十几年,老爷子病好后,却突然提出辞职,叶雋找到他,用了一点手段,这才逼得他说出实情。 老爷子的身体的確是出了问题,但是他给老爷子吃了过量的降压药,这才导致老爷子休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叶凛,是他买通了医生,给老爷子换的药。 叶雋把事情原委公之於眾,老爷子气竭,当著眾人的面宣布,叶凛再无叶家的继承权。 梁寧寧哭得晕过去也没能让老爷子改变心意。 叶凛也因此出走国外,不过他走之前,把手上的项目毫无保留地全部留给了叶家,並未带走,如此,他与叶家的关係才算是有所缓和。 叶雋知道,老爷子明面上对他把生意放在第一位讚许有加,但实际上,老爷子也会忌惮他对亲情的淡漠。 不过,一个家族的掌舵人,杀伐果断,断情绝爱未必就是坏事,如此,叶雋掌权的这三年,老爷子也算是全力支持他。 叶雋回拢心神,“不必理会他。” 说著从抽屉里摸出烟盒,叩了一根烟出来,偏头点上,吸了一口,匀称修长的手指夹著烟身在垃圾桶里点了点菸灰,漫不经心地问,“明天老爷子大寿,哪些人要应酬?” 第68章 攀比大会 封谭解锁手里的平板,点了几下,调出名单,“瑞林银行的张董,环艺的李总,还有莱茵集团的白总……” 听见白成勇的名字,叶雋顿了顿,科盈和白家,最近貌似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 叶雋拧眉,“白成勇?” 对上老板疑惑的目光,封谭知道自己这马屁可能拍在了马腿上,他怎么就忘了,老板是最公私分明的人了,即便白成勇是白小姐的父亲,但不谈生意就不必在那种场合花费时间应酬。 “对不起,叶先生,是我疏忽了。” 叶雋睨了他一眼,將手里剩的半根烟弹进垃圾箱里,“你不是疏忽,是聪明过头了。” 封谭额上直冒冷汗,他知道老板最不喜欢公私不分的人了,现在在说公事,他却自以为是,扯什么私人感情,还是老板的私人感情。 封谭垂著头,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叶雋半闔著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一下桌子,“继续。” 封谭这才开口,继续未完的匯报工作。 …… 叶家老爷子的八十岁寿宴定在叶家大宅,特意找大师算了时辰,晚上六点十八分准时开席。 当天晚上,叶家大宅宾客云集,城中政要和富豪悉数到场,不管是政界还是商界,是竞爭对手还是合作伙伴,此刻大家都愿意给叶老爷子面子。大家其乐融融,匯聚一堂,来为叶老爷子祝寿。 男宾那边,由叶家老三叶锦幕主事,他也是两天前才从国外赶回来。 女宾这边,则是老大媳妇梁寧寧主招待。 阮枚和夏兰芝帮著打打下手,说是打下手,不过是跟在一旁接几句閒话而已。 她们两个一个是不善言辞,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是自命清高,不屑说什么。 太太之间的交际,说来说去不过是那些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儿女婚事、珠宝首饰、古董字画、美容护肤……但凡是能彰显地位实力的,都要竭力夸大了说。 有些事业心的太太,通常会找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彼此交换一些看似隨意,但隱藏著巨大商机的消息,於閒谈中,为自家老公的商业版图添砖加瓦。 虽然说话间少不了暗自攀比较劲,但表面上还是要一团和气。 直到周沈两家人的出现。 周南的亲妈孙芸先到一步,她性格开朗,说起话来,往好听了说,是隨性而为,往难听了说,就是不怎么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几个太太在一起討论儿女婚事,说到自家孩子如何的不省心,孙芸在一旁,听了一会就忍不住搭了话头。 “我女儿之前自己谈的那个男朋友,我可真是哪儿都没相中,但女儿喜欢也没法子呀,后来不知怎的,她自己突然就醒悟了,找了现在这个男朋友,国家一级钢琴演奏家,人长得好,又儒雅,性格还好……我说你们也別著急,孩子现在不懂事,总有一天会懂事的,我女儿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本意是想夸自己女儿,连带著把女儿的男朋友也狠狠夸了一通。 但她夸就夸吧,说了没几句,不自觉地就开始拉踩。 “她之前那个男朋友,真是不成样子,要学歷没学歷,要品性没品性,可怜我们家南南,在家里连根针都没拈过的人,在英国那几年,给那死小子做饭、洗衣,跟老妈子一样伺候他,把我心疼的啊……” 本来,身为父母夸自家儿女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吐槽一下不待见的前储备女婿也无可厚非,但坏就坏在,大家都知道,周南之前的男朋友是沈市长家的公子。 这谁好意思接话啊,眾人听了也只是笑笑,算是回应。 孙芸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诉的出口,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该说不该说的,什么话都往外倒,连沈云苏哄著周南偷户口本与他结婚的事都说了出来。 她说,要不是自己发现及时,女儿就被骗婚了的时候,刚好沈云苏他妈秦萧进来,面对面的,听了满耳朵自家儿子的不好。 这她怎么能忍得了。 不过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又顾著今儿是叶家老爷子的寿宴,即便是再怎么不高兴也不会当面扯头花。 她笑著,姿態优雅地在眾人面前坐下,当著孙芸的面,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一脸骄傲地说,“这找媳妇吧,不能光看儿子喜欢不喜欢,也得看与自己是不是合得来,大家帮我把把关,看我这儿媳妇有没有我当年的风采?” 秦萧仗著家世好,老公又位高权重,自身还是世界级的舞蹈艺术家,在太太圈中是最受人追捧的。 她出了名的挑剔,多数人入不了她的眼。 现在听说她有“新”儿媳妇了,眾人好奇,都围了过来。 阮枚也有儿子,將来也是会有儿媳妇的人,她以往最羡慕的人就是秦萧,此刻也很好奇这么得她满意的儿媳妇,得长成什么样子。 她也跟著站了过去,探身去看秦萧的手机。 只远远扫了一眼,阮枚的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第二眼。 屏幕上的姑娘,气质非常出眾,即便將照片放大了看,五官也没有一丝瑕疵,越看越明艷大气,最让她惊异的是姑娘的眼神,与那晚在叶雋家的她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既不温柔乖巧,也不顺从內敛,而是篤定睥睨,散发著强烈的自我意识和不被任何人裹胁的生命力。 阮枚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突然不太能確定,秦萧手机里的姑娘,是不是那天晚上,在叶雋的公寓里,她撞见的那个。 “怎么样,我这儿媳妇与我们家云苏,那才叫天生一对吧。”秦萧说著,看似不经意斜了孙芸一眼,“有的人也不看看自家姑娘什么德性,就敢来乱碰瓷,真是不知道『高攀』两个字怎么写的。” 说著,她又从手机里找了几个蒋蕴跳舞时候的视频,挨个送到太太们的眼前。 看著眾人惊嘆艷羡的目光,秦萧什么气都出了。 “这姑娘不仅长得好,舞跳得也好,有你当年的风范。” “你往后有福气了,有贴心人陪著你跳舞。” “找儿媳妇,最好是与自己投缘。有话说,感情才能好,秦姐姐,我可真是羡慕你。” 太太们也不互相攀比了,这回是统一口径都在羡慕秦萧了。 孙芸远远坐著,冷哼了一声,她就看不上沈家的小子,整日里游手好閒不务正业,做人还没有担当,他就不配找著好姑娘。 她想说两句难听话,刺一刺秦萧,但又不想显得自己很在意她找了什么样的儿媳妇,更不想看她在这里出风头。 环顾四周,看见阮枚站在那发呆,便有心把话题引到她的头上。 孙芸上前挽著阮枚的胳膊,笑道,“说到子女,我看咱们这些人里,最有出息的就是你儿子了,你的儿媳妇找好了没?” 第69章 二哥有喜欢的人了 阮枚突然被cue,还是在这种阔太云集的场面,就怕万一说错了什么话,惹人不高兴,她訕訕一笑,“我们家阿雋有老爷子做主,定是能找到好姑娘的。” 说到叶雋的婚事,有相熟的太太接话道,“你们家阿雋,那不是与白家的姑娘早就订好亲了吗?” 十几年前,叶家和白家生意上合作紧密,两家人来往也比较多,那时候叶雋像个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白微时身后,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有白微时,哪怕一个眼神,他就能乖乖听话。 后来两家人就打趣,说是阿雋这小子只有白家的姑娘能治得了,这叫命里註定的一物降一物,天生一对,乾脆就现在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得了。 这是打趣时的玩笑话,但当时不知怎么的就传了出去,说是两家订了娃娃亲。 后来白家兄弟分了家,叶白两家生意上合作的机会少了,两家人之间来往的也渐渐少了。 当年的玩笑话自然也就没人再提。 说起来,阮枚有十多年没见过白家姑娘了,只记得她小时候长得像个洋娃娃,贵气漂亮,虽然只比叶雋大了两岁,却总是一副大姐姐的模样,很是可爱討喜。 阮枚笑著想说这都是大人之间的玩笑话,还未张开口,孙芸扶著她的手重重拍了一下,“白家姑娘那可是家世好,人品好,长得也好,还有才华。听我们家南南说,前几时还举办了摄影展,拿了世界级的大奖。” 她一边说,眼神一边往秦萧那边瞟。 “能找著白家姑娘那样的儿媳妇才叫真的有福气,不像有的人,喜欢拿著鱼眼睛来冒充珍珠,还以为旁人是真心羡慕呢,岂不知那都是场面话,哄人高兴罢了。” 白太太林静怡也在,本来是安静坐在一旁听话,现在,周沈两家打嘴仗,莫名其妙扯到自家女儿身上,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看了,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说,“我们家是开明家庭,可不时兴包办婚姻。” 言下之意,白微时的婚事全凭她自己做主,不管是之前半真半假的玩笑,还是现在两家有联姻的需要,终究是要看孩子的心意,她女儿若是不喜欢,凭他叶雋再有出息也没戏。 阮枚听出林静怡话里的意思,虽然不太高兴,但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抿了一下唇,乾笑了一声。 “哼,白家姐姐再好也没戏,我二哥有女朋友了,我见过二哥的女朋友,可漂亮了,比迪士尼公主还要漂亮。” 正厅里响起少女清脆的声音。 叶筠双手叉腰,板著小脸站在餐桌前。 她本来是进来拿蛋糕吃的,听见有人提起她二哥,就站著听了一会,听人家夸她二哥,比夸她还高兴。 但听了林静怡说的话,可把她气坏了。 她理解的是,居然有人看不上她的二哥。 拜託,那可是天底下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本来她答应叶笙不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但是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绝对不能让世上最帅的二哥落入下风。 阮枚心里本就七上八下,一团浆糊,一会儿不能確认秦萧相册里的姑娘与那天她看见的是不是一个人,一会又胡思乱想那姑娘怎么跟两个孩子都这么纠缠不清。 听见叶筠的话,嚇得脸都白了,生怕她再说出点什么,误了叶雋的名声。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叶筠的胳膊,拉著她往外面走,嘴里大声道:“你二哥没有女朋友,你看错了。” 叶筠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她虽说才十二岁,身高已经与阮枚大差不差,她站著不动,阮枚若不下重手,还扯不动她。 她使劲將阮枚的手甩开,不满道:“我二哥就是有女朋友,不信二婶去问叶笙,她也看见了。” 这时,夏兰芝也过来了,她不知道阮枚在紧张什么,但看得出来她很不愿意在大庭广眾之下谈论这个话题。 她轻轻拍了拍阮枚的手背,以作安抚,隨后低声对叶筠说了一句,“跟我过来。” “我不!”叶筠很是不服气,她还未替二哥找回场子呢。 叶筠双手拢成喇叭状,朝著大厅又喊了一嗓子,“我二哥的女朋友比宜城所有的女生都漂亮。” “你再多说一句,后天,那谁演唱会的门票想都別想了。”夏兰芝没办法,只得拿这个来威胁她。 叶筠这才不情不愿地跟著她出了正厅,往侧厅的休息室去。 阮枚也跟著一起去了。 夏兰芝又叫人將叶笙喊了过来。 自己的孩子什么德性她最清楚,这个叶筠,最喜欢没事找事,唯恐天下不乱,但是叶笙是个乖孩子,她从来不会撒谎。 她怕阮枚话听了一半担心,所以將两个孩子找过来把话说清楚。 不一会,叶笙也过来了,瞒著梁寧寧自己过来的。 叶笙一进门,阮枚就著急上前拉住她,问她叶雋有女朋友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叶笙蹙眉看了叶筠一眼。 叶筠翘著腿坐在沙发上,收到叶笙的眼神,很是无所谓地说,“二哥有女朋友的事情,家里迟早会知道,二婶问什么,姐你就说什么,不要有心理负担。” “你坐好了说话,姑娘家的,没个坐相。”夏兰芝说著伸手捶了叶筠一拳头。 平白挨了一下,叶筠有些生气,一句话也不说了,抱著手臂在一旁生闷气。 无奈,叶笙只得开口,她小心翼翼措辞,“那天我和叶筠去看电影,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路边有一家最近爆火的冰淇淋店,我们就想去买了吃。可是,张叔叔说这边不能停车,得先绕一圈……” “姐,我说你也太囉嗦了吧,就你这个说法,什么时候能说清楚。”叶筠不耐烦地打断叶笙的话。 接著说:“那地方不能停车,所以二哥的车停在路边很是显眼,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二哥当时没在车里,车里只坐了一个女生,没一会我看见二哥拿著草莓塔过来了,这一看就是给那女生买的啊。就二哥的臭脾气,如果不是他女朋友,他会有那个閒情给人家买冰淇淋?哼,他都没给我买过冰淇淋呢。” 叶筠说完,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一拍手,语气兴奋,“最实锤的是,那个女生咬了一口冰淇淋,用嘴餵给二哥吃,我二哥居然吃了。二哥有洁癖,婶婶你是最清楚的,他都能吃人家口水,你说他们是什么关係。” 叶筠嘴里“嘖”了一声,小大人一般,点头道,“看来,我很快就要有二嫂了。” 夏兰芝对叶筠的话半信半疑,她也算是看著叶雋长大的,这孩子確实是,从小到大,但凡別人碰过的东西,他一概都不要。 但她还是觉得叶筠话中有夸张的成分在。 夏兰芝问叶笙,“叶笙,真是这样吗?” 叶笙想起那天,二哥笑著依在车窗上与那女孩说话调情,嘴对嘴餵冰淇淋吃,她还看见二哥的手去拍那个女孩的屁股。 她印象中,二哥是个不喜欢笑的人,浑身上下就像是上了发条,每一分每一秒都绷得紧紧的。 那天,是她第一次见著二哥鬆弛下来的样子,他在那个女孩面前,散漫隨性,嘴角都没放下来过,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当时她就觉得,二哥一定非常喜欢那个女孩,喜欢得不得了。 叶笙点头,“嗯,是的。” 夏兰芝心下瞭然,再看阮枚的脸色,惨白一片。 她有些不能理解,以叶雋的年纪,谈恋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怎么阮枚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二嫂,你怎么了,阿雋有女朋友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何况听孩子们说,小姑娘还长得那么漂亮。” 阮枚仿佛大梦初醒般,抓著叶笙仔细问了车里那姑娘的模样,最后,她確定,就是那晚在公寓见著的姑娘。 阮枚心慌得不行,她默了一会,像是求救般地抓住夏兰芝的手,“怎么才能让阿雋和那女孩分手?” 第70章 受伤 夏兰芝惊诧道,“二嫂你知道那姑娘?” 阮枚嘆了一口气,点头承认。 “那姑娘人品是有什么问题吗?”除了这一点,夏兰芝想不通阮枚为什么想要拆散叶雋与那姑娘。 阮枚垂首,双手交握,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半晌才囁嚅道,“我问过阿雋,那姑娘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条件不是很好。” 这话从阮枚口中说出,夏兰芝简直不能理解,眉头不自觉拧起,想说什么,又觉得当著小辈的面不好直说。 看了一眼叶笙,温和道:“你带妹妹去看看爷爷,我与你二婶说说话。” 叶笙乖巧的点点头,去沙发上把叶筠拖了起来,带著她出了门。 孩子们走后,夏兰芝便有话直说了,“二嫂,如果换一个人说这话我能理解,但你怎么也会因为別人的出身不好而否定一个人呢?” 如果论出身,阮枚也不是很好,但叶家的人也並未因此而看低她啊。 阮枚的眼眶不自觉有些泛红,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夏兰芝嘆了一口气,这个二嫂,平日里为人是好的,就是性子太过软弱了,这其中也许还有別的隱情,她不想说,她也不忍心再逼她。 她拉过阮枚的手,语气诚恳,“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不喜欢那姑娘,但是万事都好商量,千万不要过激,阿雋是什么脾气,你这当妈的最清楚吧,听两丫头说,他很是喜欢那姑娘,你即便再不愿意,做事之前也要思量清楚,別因此和儿子生了嫌隙。” 阮枚知道夏兰芝的意思,叶雋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极其有主见的人,向来说一不二,有什么话不如和他摊开了说,千万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阮枚何尝不明白夏兰芝是为她好,但是,正因为叶雋喜欢那姑娘,喜欢到这个地步了,她才更加担心,担心叶雋重走他爸的老路,因为那虚无縹緲的,不能当饭吃、当钱使的爱情,把一生都葬送了。 想起去世的丈夫,阮枚心中酸楚,不知不觉眼里滚落出泪水。 夏兰芝不擅长安慰人,只得又拍了拍她的手,提醒她,“生日宴要开始了,二嫂还是去收拾一下吧。” 阮枚感激地应了,起身回房间去洗脸补妆。 晚上,六点十八分,寿宴正式开始。 叶雋作为叶家掌权人,为叶老爷子献上祝寿词。 他一身深蓝色绣暗纹礼服,搭配黑色领结,西服考究的做工和精致的面料,格外突出他的挺拔俊朗。举手投足都透著上位者的权威性和压迫感。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在座的人无不感嘆,叶家这个上任三年便能在宜城呼风唤雨的人物,未来可期。 不少太太不约而同都往阮枚那边看过去,心里大概都在羡慕她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阮枚迎著眾人艷羡的目光,不自觉挺直了脊背,望向叶雋的目光也更加坚定。 她一定要守护好儿子,即便是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 还有半个月就是毕业匯演了,这次是五校联合演出,q大作为实力最强的综合性大学,对全市第一势在必得。 蒋蕴连著五天,从早到晚都在练功房里泡著,她是大主舞,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累得跟狗似的。 每天从练功房里出来后,话都不想说。 好在这段时间叶雋也很忙,没来烦她。 这天,她跳舞的时候,舞鞋的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散掉了,她在做最后的定格动作的时候,被带子缠住脚,一个没稳住,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好在她反应快,避免了关节和骨头处先落地,倒是没有伤筋动骨,不过左脚脚踝扭到了,当场就肿了起来。 为了不耽误半个月后的正式舞台,蒋蕴不敢再练了,她收拾好东西,不想耽误其他同学练舞,独自一人,咬著牙,一瘸一拐地往宿舍走。 路上去医务室处理了一下脚踝肿胀的部位,校医说伤的不是很严重,只要修养得当,很快就好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宿舍,她拿在医务室买的冰袋敷在脚踝上,隨后百无聊赖地躺在按摩椅上刷微博。 刷了一会,感觉更无聊了,打算给程小晶打个语音电话。 程小晶最近在面试一家娱乐公司,据说下了很大功夫,蒋蕴想问问她有结果了没。 刚点开与程小晶的对话框,有人在外面敲寢室的门。 蒋蕴躺在按摩椅上,问,“哪位?” “你好,蒋小姐,请问方便进来吗?”门外传来陌生浑厚的男子声音。 蒋蕴皱了皱眉,乾脆回他,“不方便。” 然她话音落下,来人竟然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第71章 不速之约 蒋蕴按了一下按摩椅的按钮,转过身子,声音冷得发狠,“听不懂人话是吗?” 男人对她的言语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们太太有话想与蒋小姐说,请蒋小姐跟我走一趟。 蒋蕴听见“太太”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沈云苏他妈又找了过来。 心中大骂,真是阴魂不散的两母子。 她忍住想要发火的戾气,儘量保持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与你们家太太无话可说。” 说罢,双手托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男人就跟个ai机器人一样,只知道执行任务,完全不理会蒋蕴的拒绝,一字不差地把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蒋蕴简直想打人,可看著受伤的左腿,打架是没法打的了。 她看那男人的表情,只怕是她再不动,这人就会手动请她下去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老老实实从椅子上下来,穿上拖鞋,跟著男人下了楼。 楼下停了一辆白色沃尔沃轿车。 车门打开,蒋蕴上了车。 一上车,看清旁边坐著的人后,蒋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沈云苏的妈,是叶雋的妈啊。 车子发动,显然跳车是来不及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拿手机给叶雋打电话。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男子,也就是刚刚去寢室叫她下来的那个人,猜到她是给少爷打电话,回过身就要去抢蒋蕴的手机。 阮枚挥手拦住,面无表情地看著蒋蕴,声音平静,“让她打。” 蒋蕴一愣,心里忽然闪过一万种可能,甚至想到阮枚有可能找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把她活埋了算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见过阮枚一次,就莫名的对她有很大的敌意。 她猜,阮枚也是这样。 一时之间思绪乱飞,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叶雋低沉的嗓音,“什么事?” 蒋蕴掩耳盗铃般地把手机贴近嘴边,压低声音道,“你妈来学校找我了。” 叶雋那边很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没有声音,再开口,却是戏虐的嗓音,“所以呢?” 蒋蕴忍住想骂人的衝动,“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叶雋在电话那头笑了,他居然笑了,有什么可笑的? 蒋蕴恨不得顺著电话线爬过去捶他一顿。 “你快说呀,我该怎么办?” 电话里,叶雋的声音轻飘飘的,“她大概是无聊才来找你,你就陪她消遣一下。” “我供你消遣不够,还要供你妈消遣?”蒋蕴恨得咬牙切齿,什么话都往外说。 叶雋清了清嗓子,懒洋洋地调调,“把我妈哄好了,无条件满足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蒋蕴冷笑一声,“不怎么样!”隨后把电话掛上了,这狗男人是指望不上了,何必还与他废话? 蒋蕴將电话收好,稳住情绪后,笑得一脸乖巧,问阮枚,“叶太太找我有什么事情?” 阮枚还是她第一次见时候的清冷模样,她静静看了蒋蕴一会,问她,”一起吃晚饭吧,蒋小姐喜欢吃什么?”。 蒋蕴知道,她今天来找自己一定是有话要说,既然是鸿门宴,那吃什么都不重要了,不想走太远,她直接说了一个地方。 离学校不到五百米的一家茶餐厅。 阮枚点头,让司机开车去餐厅。 到了餐厅,阮枚先下车,看见蒋蕴翘著一只腿,不好落地,上前扶住了她。 他们来得早,人不是很多,餐厅里有雅座,选了一间朝南的,阳光充足的房间。 坐定后,传话的男人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阮枚和蒋蕴两人。 阮枚让蒋蕴点餐,蒋蕴点了一杯奶茶,直说没有必要吃饭,让叶太太有话尽可直说。 “叶先生交代了,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要您高兴就成。” 说话间,蒋蕴將自己的坐姿调整到一个舒適的状態,做好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狂风骤雨。 阮枚极其优雅地笑了,太阳从窗户打进来,照得她格外温柔,一点不像是即將要搞风搞雨的人。 她双手捧著刚刚上桌的茉莉花茶,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玻璃茶杯,缓缓开口,“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蒋蕴隨意听著,她对叶家的阔太太后悔什么事情丝毫不感兴趣,极不走心地应了一句“不知道。” 阮枚轻笑,不在意蒋蕴的態度,继续说,“我后悔嫁给阿雋他爸爸。” 蒋蕴眯了眯眼睛,“因为您不喜欢他?” 阮枚嗓音带了一丝沙哑,“不是,因为我太爱他了,所以我才后悔。” 蒋蕴被她寥寥几句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不自觉便被勾起了好奇心。 叶雋之前从未与她说过叶家的事。 这是她第一次听与叶雋父母有关的事情。 第72章 您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叶雋的爸爸叶锦程,是叶老爷子的第二子,为人正直,谦谦君子,什么都好,唯独缺了一点做生意需要的精明。 叶老爷子最疼这个儿子,为了弥补儿子的不足,他亲自为儿子挑选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但是叶雋他爸死活不同意,並且瞒著家人迅速和自己喜欢的人,也就是阮枚,去国外註册结婚。 婚姻虽是大事,但木已成舟,叶老爷子也只能接受。 叶锦程和阮枚,婚后夫妻感情很好,第二年叶雋就出生了。 叶锦程名下有几间公司,也有集团的股份,虽然没有两个兄弟风光,但他们夫妻很满足。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幸福地过下去,一场金融风暴席捲而来。 叶锦程本就不是一个擅长经营的人,阮枚更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以往靠著叶家,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叶家的掌权人是他三弟叶锦幕。 金融风暴,市场的一切业务收紧,叶锦程公司的资金炼断裂后,他去找老三叶锦幕帮忙,却被叶锦幕直接拒绝。 叶锦幕说得很直接,不是只有二哥你一个人的公司出问题,老大和我都有麻烦,我们也是靠著各自老婆娘家帮忙才渡过难关,没动叶家一分钱。 凭什么你是个例外? 別怪三弟无情,要怪就怪你没有娶到一个好老婆。 叶锦程没办法,又去求叶老爷子,求他老人家发话,动用叶家的资產帮他度过眼前的难关。 但无论怎么求,叶老爷子都是一句话,家族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你可以申请破產,只要叶家不倒,就有你一口饭吃。 其实靠著在集团的股份分红,叶锦程一家三口的生活没有任何问题,但他是个心善的人,想到手底下公司上千人等著工资养家,夜不能寐。 他如此奔波了几个月毫无进展,终於在一次出外谈合作的路上,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出了车祸。 阮枚的敘述始终平静,就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但是她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汹涌的情绪。 “阿雋有今天,我不仅没有帮过他,甚至一直都在拖他的后腿,他有我这么个无用的妈,如果再找一个像我一样没有任何背景的妻子,这样的悲剧还要再来一遍吗?” 蒋蕴有点想笑,笑阮枚的杞人忧天,且不说她从来没想过会与叶雋结婚,退一万步,就算她嫁给了叶雋,叶雋会像叶锦程那么不堪一击吗?她更不会像阮枚那样,只会怨天尤人。 她戏虐地笑道:“您如果不嫁给叶雋爸爸,世上就没有叶雋这个人呢,咱们也不会坐在这里说话,您確实不该嫁给他。” 阮枚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眸色暗了暗,却没有表露不悦,能看出她是一个很少对人发脾气的人。 她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继续道:“阿雋有今天是拿半条命换回来的,他……” 说起儿子的艰难,阮枚不禁哽咽了起来。 蒋蕴蹙眉,暗自腹誹,“叶雋再怎么难,他的出身就已经秒杀太多人了,毫不夸张的说,他的起点就已经是太多人望尘莫及的终点,有必要卖惨吗? 然而,阮枚接下来的话,却几乎顛覆了她对叶雋的认知。 她从未想过,那样养尊处优,矜贵体面的男人,居然有过这么悲惨的经歷! 阮枚说,叶锦程去世后,按照他的临终遗言,他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套现,作为补偿金髮给公司员工,所以,在当家掌权之前,叶雋是叶家唯一一个没有科盈集团股份的人。 如今,他手中的百分之三十六的集团股份,都是靠他自己一分一毫挣回来的。 为此,他几乎跑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哪里有机会,他就像禿鹰嗅到了食物的味道,绝不放过。 哪怕南极发生雪崩,埋在雪地里一天一夜,被解救后,他不顾可能截肢的危险,第一件事就是落实合同。 为了中东的一个项目,他曾被海盗绑架,砍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差点就被斩首,千钧一髮之际被维和警察救下。 那一年,非洲爆发马尔堡病毒,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八,这个时候谁去就是去送死,竞爭对手的公司没有人敢去,叶雋去了。 …… 阮枚还在絮絮叨叨说著,蒋蕴知道她没有撒谎,认识叶雋这么久,她相信叶雋就是这样的人。 可越是相信,她的心臟就越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叶雋的过往,她的心臟会疼。 然而事实是,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牵扯著五臟六腑都跟著一起疼。 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应该是这个反应,蒋蕴右手不自觉抚上心口,想要安抚她那被误伤了的心。 阮枚大概是说累了,缓缓向后靠在沙发上,偏过头去看窗外。 蒋蕴抬眸看她,她的眉眼深邃秀美,只是半边侧颊,已美得无可挑剔。 难怪叶雋长得这么好看,都说儿子像妈妈,他当真是分毫不差地继承了阮枚的美貌。 许是感受到蒋蕴的目光,阮枚回过头,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对上蒋蕴的眼睛,淡淡一笑,“我希望你能离开阿雋。” 蒋蕴拿起桌上的奶茶,抿了一小口,“因为我家世不好,帮不了他什么?” 阮枚坦诚地点头,“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希望你离开阿雋,对他好,对你,也好。” 蒋蕴笑了,耸了耸肩膀,“能找著叶雋这么优秀的人,我离开他怎么还是对我好了呢?” 阮枚的声音更加的柔和,“你知道吗,看见你,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我遇见阿雋他爸爸,你遇见阿雋,所有的开始,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呢,也许现在的我,就是將来的你,不害怕吗?” 蒋蕴明白她的意思,她不过是想说,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害人害己。 自己若是执意要和叶雋在一起,大概率会害死叶雋,而自己將会带著愧疚和悔恨过完后半辈子。 蒋蕴心里嗤笑,她当真是看不上阮枚这样的人,懦弱至极,一场变故就將她嚇破了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哪个人敢说自己的一生都是顺风,从没有逆境的时候。 遇见问题,解决就好了,那些过不去的坎,努努力,总能跨过去。 说难听点,当年的悲剧明明就是叶锦程的无能和她的懦弱还有叶家的冷漠共同造成的,她却偏偏挑了最无意义的那一个来自我折磨,连带著折磨他人。 蒋蕴突然有些为叶雋庆幸,有这样的妈在旁边言传身教,他没有长成一个懦弱无能的二代,真是祖上积了德。 见蒋蕴不说话,阮枚继续,“你即便是离了阿雋,也有別的选择,不是吗?” 蒋蕴拿勺子搅了搅杯子里沉了底的珍珠,淡淡道,“什么意思?” 阮枚垂眸:“你和沈市长家的孩子在一起挺好的,他妈妈很喜欢你,往后,你在沈家的日子会更好过一些。” 蒋蕴瞪大眼睛,惊得眼珠子都要衝出眼眶掉落下来。 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她没打算问阮枚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她只需要想好过后怎么找沈云苏算帐就是了。 “我与沈云苏没有关係,叶雋知道这件事。” 阮枚笑笑,大概是不相信。 蒋蕴懒得解释,爱信不信。 阮枚看著她,眼藏深意:“阿雋很喜欢你,可你,却没有真心待他。” 蒋蕴:“?”这话说得的,有够主观的。 阮枚继续,“你如果真的爱阿雋,就应该万事为他著想,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 蒋蕴笑了,她虚心求教,“我怎么做才叫付出呢?” 阮枚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离开阿雋,与沈市长的儿子在一起,儘可能地利用你掌握的资源,帮助阿雋。” 蒋蕴抬头,对上阮枚的眼睛,不敢相信。 一个拥有一双如此清亮淡泊的眼睛的人,怎会说出这么凉薄的话,她把自己当什么了? 其实,蒋蕴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就是哄长辈开心吗,她可以演,不管叶雋他妈说什么自己都要受得住。 现在,她觉得她的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再说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蒋蕴直截了当地表明心意,“离开叶雋,我单方面说了不算,与其在这里与我浪费口舌,不如去做您儿子的工作。” 她站起来,临出门前又说了一句,“您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说罢,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73章 我是蛇蝎美人 出了茶餐厅,蒋蕴有些懊恼。 说好的喜怒不形於色呢,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三言两语的就被激怒了。 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呆,突然想起还有个人需要她处理一下。 蒋蕴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沈云苏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著他劈头盖脸的就骂开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到处跟人说我是你女朋友,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故意这么做来报復我,好让人家指著鼻子骂我高攀不上是吗?” “我拜託你无聊就去找个厂上班,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应付你。” “以后若是再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蒋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脑子有些缺氧,她暂停了一刻,好让自己缓缓。 “那个,蒋小姐,你別怪我们家苏苏,都是我的错,给你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 电话里传来中年女性温柔的声音。 蒋蕴一愣,下意识去看手机,备註的就是沈云苏啊。 “蒋小姐在吗?我是苏苏的妈妈,他在打球呢,我看是你的电话,就帮他接了。” 蒋蕴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真是妈宝男,打球还带著妈。 心里不耐,但也不好对著长辈发脾气。 蒋蕴缓和一下语气,“不好意思阿姨,我还有事,先掛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笑声,“能耽误你五分钟的时间吗?” 抬手不打笑脸人,蒋蕴硬著头皮重新把电话接了起来。 然后秦萧就在电话里向她解释,是自己虚荣心作祟,才在聚会上虚构她是儿子的女朋友,不关沈云苏的事。 又说她只给人看了蒋蕴跳舞的视频,並没有透露她的其他个人信息,叫她不用担心。 “蒋小姐想让我们家苏苏进什么厂子呢,我可以帮他安排一下,他脑袋瓜子灵活,学什么都很快,是不是他进厂了,你就愿意和他处一处试试看呀。” 蒋蕴:“……” 不得不说,秦萧很懂说话的艺术,她表面是道歉,实际上把蒋蕴一通夸,还顺便推销了沈云苏。 蒋蕴扶额,她真不知道沈云苏的妈看上她什么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拖,越拖越说不清楚。 蒋蕴吐出一口气,直截了当,“我与您儿子只是认识,连朋友都不是,请您不要误会。” 秦萧那边很显然是不相信的,她以为是自家儿子还没追到人家姑娘,便跟著蒋蕴附和道,“年轻人,先做朋友比较好,多了解了解,我们家苏苏內秀,你得时间久了才能看出他的好。” 蒋蕴深吸一口气,这阿姨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啊,怎么说她都能圆回来。 真是难搞,她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阿姨,我还有事,再见!” 直接掛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掛掉,就又响了起来,叶雋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阴阳怪气的声音,“蒋蕴,你和我妈说什么了,把她气得要到公司里来骂我?” 蒋蕴此刻是被两个中年妇女折磨得头昏脑涨,脚踝又肿得厉害,简直生理心理双重折磨。 她没好气地说,“你妈让我离开你,我说不,我蒋蕴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谁也不要,就赖上你了。” 叶雋那边沉默半晌,突然传来闷闷的笑声,笑了许久,他才回了一句,“念在你对我一片痴情的份上,说吧,想要什么愿望,满足你。” 蒋蕴在路边的石凳子上坐下来,抬起扭伤了的那条腿检查,伤处现在已经肿得像个馒头。 本来她可以在寢室好好歇著,也许很快就会消肿,现在恶化成这样,都怪叶雋他妈。 蒋蕴越想越气,听见叶雋这么说,当即恶向胆边生,將手机往嘴边凑近了,压低声音说,“我的愿望是,你明天就去结扎。” 清浅的呼吸声顺著电话线传递过来。 蒋蕴说完就后悔了,很想现场做法把刚那句话收回来。 她抿了抿唇,垂著脑袋,准备承受叶雋的言语“鞭笞。” “世人皆说最毒妇人心,诚不欺人吶。”叶雋的声音懒洋洋的。 蒋蕴鬆了一口气,他没有生气。 大著胆子想调戏一下他,“我才不是毒妇,我是蛇蝎美人。都说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是君子吗?” 叶雋在电话那头笑,“你给我等著。” 也没说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蒋蕴本就是和他瞎胡说闹著玩的,叶雋要是真答应了才是见了鬼。 又扯了几句无聊的话后,叶雋说有事將电话掛了。 蒋蕴忧愁地看了看肿得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脚踝,怕自己折腾回去加重伤势,给丁悦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救驾。 …… 南溪体育场。 沈云苏打完球,一身的汗水,走起路来都水光叮咚的。 他一边走一边撩起球衣擦汗,露出腰部结实漂亮的肌肉,引得篮球场里的小姑娘一阵尖叫。 看台上,秦萧手里拿著一条大毛巾,双手展开,只等沈云苏一过来,把他像是包粽子一样,包了个严严实实。 “妈,您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沈云苏不满地去扯身上的毛巾。 秦萧沉著脸,“公共场合注意点,光著膀子像什么样子!” 沈云苏仰天长笑,“大清早亡了。”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大清亡不亡管他露膀子什么事。 “男孩子要守男德,不然怎么找女朋友?”秦萧笑得温柔,手上使劲,把被他扯散了的毛巾又裹紧了一些。 沈云苏放弃挣扎,长腿一抻,懒懒坐在凳子上,“您找我什么事?” 秦萧眼里折射出希冀的光,“你和小蒋怎么样了?” 沈云苏蹙眉,“哪个小蒋?” 秦萧瞪他。 “哦,你说蒋蕴啊,怎么了,她打您还是骂您了?”沈云苏莫名有些紧张,一下坐直了身体。 “小姑娘这么厉害的吗?你少给我造谣生事。”秦萧用怀疑的目光看著沈云苏。 看来是虚惊一场。 既然没事,沈云苏懒得和她解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您想说什么,赶紧的,我一会还约了人谈正事呢。” 秦萧伸手在他耳朵上拧了一把,用命令的口吻,”一个月之內,你必须把小蒋拿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沈云苏正盘著手机,听了这话,手一哆嗦,手机滑了出去,顺著台阶磕磕碰碰地滚了下去。 第74章 苏苏的烦恼 “妈,出什么事了?”沈云苏也顾不得去捡手机,此刻,他比较担心她妈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秦萧拍了他头一巴掌,让他好好听著,“那天叶家老爷子生日,周南她妈当著眾人的面夸她女婿好,说你不好,这不是当眾打我的脸吗?那我咽不下这口气,就拿出小蒋跳舞的照片,好好显摆了一下,你都不知道眾人那个羡慕的目光。” 沈云苏听见与周南有关,目光逐渐深沉,“周南她妈还在说我坏话呢。” 当初他和周南分手,周南她妈孙芸没少在中间搅合,见天在周南耳边说他坏话,没想到这么久了,还不消停。 “儿子,你爭点气,把蒋蕴追到手,不然咱们母子俩都没有面子吶。” 秦萧劝说著,沈云苏考大学她都没有这样语重心长过。 “知道了,我保证,一个月之內给您把人领回来。”沈云苏说著拧开一瓶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谁他妈的还找不著个女朋友了,叫她姓周的嘚瑟,我看那蒋蕴,比周南漂亮一百倍。” “一个月,这么久。”秦萧儼然不是很满意他这个保证。 沈云苏拿毛巾擦了擦脖子里的汗水,“妈,您体谅体谅您儿子吧,就蒋蕴那臭脾气,一个月我就得拼了老命。” 秦萧点头,小蒋那姑娘个性的確很强,心道自己当妈的得助儿子一臂之力。 “三天后蒋蕴的毕业匯演,你妈我是主评审。” 沈云苏放下水瓶,拿毛巾擦了擦嘴,“您意思给她放水?” 秦萧白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你妈是那公私不分的人吗?” 沈云苏扯扯嘴角,“那您说这个干嘛。” 秦萧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是让你这么好的机会,得抓住了好好表现。” 沈云苏没太听明白,正想问什么意思,他那摔出去与他隔了千山万水的手机响了。 他大长腿几步跨下台阶,接起手机,语气难得的认真,“三十分钟之內到。” 掛了电话,他不敢再回看台,原地站著对秦萧喊了一声,“妈,先走了。” 转眼间跑得不见了踪影。 秦萧嘆了一口气,这孩子要是有叶家那阿雋一半儿沉稳,也不至於被他爸看不上。 整日里破罐破摔,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放任自己混吃等死。 “哎。”秦萧嘆著气,帮沈云苏收拾他落下来的东西。 此时,篮球馆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几对情侣,大概还有未说完的悄悄话,头挨头粘在一起,说个不停。 秦萧看著这些小情侣,不禁感嘆,年轻真好。 她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四人合影。 合影里有两对恋人,左边那对,女的浓眉密睫,一眼望去便是夺目的大美人,男的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当真是郎艷独绝,风姿无限。 手指摩挲上那男子的照片,细细描绘他的眉眼,秦萧唇角不禁勾起,喃喃道,“他们父女两个长得可真相像”。 …… 打完球一身汗,沈云苏先去洗了个澡,又挑了一套西装换上,特意打了领带。 待会他要见的人是舅舅秦郁帮他介绍的网咖合伙人。 这次他是下了决心好好做一番事业,打造宜城最高端的电竞城。 项目需要的投资很大,叶雋帮他出的主意,先找合伙人,確定项目的顺利推进,降低风险。 往后项目上了轨道,再考虑是否收回股份。 车子到了餐厅门口,他没急著下车,拿手机给叶雋打电话,叶雋接了,但说了没两句就说有事要处理,掛了电话。 沈云苏在心里复习了一下叶雋教他的谈生意的话术,对著后视镜整理了一下仪容,信心满满地推开车门,准备搞事业去了。 进了事先订好的包间,合伙人已经坐在里面,看见他推门进来,坐著未动。 直到沈云苏走到跟前打招呼,才象徵性地半起身与他握了一下手。 沈云苏压著心里的气,心道只要能把事情办成,这点憋屈不算什么。 他坐下,叫服务员点菜,打算边吃边谈合作细节。 来谈合作的人伸手拦住了他,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地说,“沈先生这么有兴致逗我玩呢?” 沈云苏一愣,“什么意思?” 来人翘起二郎腿,脸上是被戏耍了的愤怒,“许可证还未拿下来,你就来找我要钱?当我是冤大头呢?” “许可证昨天就发你看过,你是看到狗眼睛里去了?”沈云苏也有点生气。 杨釗办事效率很高,三个工作日就给他办好了许可证。 拿证那都是半月前的事情了,拖到现在是因为他一直在找合適的合伙人而已。 来人冷哼一声,站起身,似是不打算与他多言,但走之前还是与他挑明了,“你发我看的许可证,我找人查了编號,处於未备案註销状態,我又托人去问了一下怎么回事,人家回復我,许可证是杨市长亲自打电话要求撤销的,所以你敢说你不是在耍我?” 说罢,摔门大步而去。 沈云苏呆坐在包间里,无奈地笑了一声,杨市长,又是特么的杨市长。 仰头长嘆了一口气,想不明白,他爹怎么就这么看不上他,非要与他过不去。 他怒意攻心,摸出电话就给他爹打了过去。 那边很快就掛了。 他再打,又掛。 沈云苏不依不饶,一个接一个地打。 打了十几个后,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低吼声,“沈云苏,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我在开会,打这么多电话是想造反吗?” 沈云苏心中冷笑,开口闭口就是老封建那套说辞,儿子给爹多打几个电话就是造反了? 此时,他想把事情问清楚,倒是耐住性子问他爹,“做什么撤销我的许可证。”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沈市长,貌似更加恼怒了。 “我问你,给你办证的是不是杨釗?” 沈云苏大方承认,“是他,怎么了?” “我怎么生出了你这样蠢钝如猪的东西,找人办事也不看看找的什么人,杨釗三天前被双规了,若不是有人私下里与我说你托他办证,老子要被你害死了,明白不明白。” 沈云苏也是被惊著了,这个杨釗,虽说知道他会垮,但没想到,垮得这么快,可他嘴上不认输,强词夺理道:“你要是立身正,你怕被牵连?还有,我让杨釗办证靠的是我个人的本事,別把自己想得多大能耐似的。” “嘀嘀嘀。”电话里传来被掛断的忙音。 沈云苏颓然往椅子上一靠,鬱闷到极致,怎么每次他想好好做件事就成不了呢。 解开扣得齐整的西服扣子,摸出根烟,点著,猛吸了一口后,他將点著的菸头,在杏白色绣花绸缎桌布上一下一下点著。 菸草味混合著丝绸燃烧,散发出烧焦头髮的味道,不一会,烟雾报警器就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服务员很快就到了。 第75章 叶雋说不会与她结婚 沈云苏抬腿搭在餐桌上,挥挥手,淡定地道,“一会算帐,现在別来烦我。” 话音落下,他手机响了,斜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舅舅秦郁打来的电话。 沈云苏坐起来,探著身子,伸手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按了外放。 “什么事?” “你爹刚下了通知,从现在开始,秦沈两家全面封杀你,你做什么了惹得你爹这么生气?”秦郁嗓音低沉。 他比沈云苏大不了几岁,打电话来本是想表示一下关心的,结果语气中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沈云苏懒懒地“嗯”了一声,不客气地道,“你就別问那么多了,总之,云顶酒店的套房帮我保住就成了。” 秦郁那边应了。 沈云苏长嘆一口气,他爹在家族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他发话了,往后的日子难过了。 现在,唯一能抱的大腿只有他妈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先猥琐发育一下。 听妈妈的话,把蒋蕴追到手,一切也许就有了转机。 想到这里,他点开微信“奥斯卡演员群”,发了一条求助信息,【女朋友毕业匯演,送什么既有逼格,又狠浪漫】。 司卓最先回復,【哪个女朋友】。 沈云苏笑著骂了一句语音,【滚蛋】。 何小唐“拍了拍”苏苏,【这事別整那么复杂,就送花,送鲜花。】 乔二发了个抠鼻的表情包,外带两字,【老土。】 司卓“锤”了乔二一下,【你敢说咱们雋哥老土?】 乔二,【关雋哥什么事?】 何小唐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道,【当年白姐高中毕业典礼,雋哥送了她一千零一朵朱丽叶,那轰动程度可是上了世趋的。】 沈云苏很快接话,【我记得,就那个“三百万英镑”的玫瑰?】 司卓回復,【其实人家是月季来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跟咱雋哥走,不会出错。】 沈云苏点了个赞,【听你的。】 司卓补充了一句,【要天气国进口的。】 沈云苏“拍了拍”卓卓,【ok。】 …… 科盈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咖啡厅里,阮枚与叶雋相对而坐。 “阿雋,她如果真心喜欢你,怎么会不愿为你付出呢?”阮枚的手缓缓搅动著印花骨瓷杯里的咖啡,酒红色的液体中心生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叶雋斜斜倚在沙发上,一只手隨意搭在玻璃桌子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搭在懒散翘起的腿上,看群里沈云苏他们閒聊。 听见阮枚这话,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很是无所谓地道:“我与她在一起就是图个高兴,不需要她付出什么。” 阮枚將勺子往杯里重重一掷,提高了声音,“她和你秦姨家的云苏现在是什么关係,你知道不知道?” 叶雋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他们什么关係不重要。” 阮枚不理解,“她跟云苏好了,你也不介意?甚至还要继续来往?” 叶雋手指摩挲著咖啡杯,舌尖抵了抵口腔里的软肉,缓缓开口,“无所谓啊,反正也不是结婚的对象,开心就好,管那多做什么?” 阮枚本想说他不该私生活太乱,但注意力被他说不会与姓蒋的姑娘结婚给吸引了过去。 “你不是很喜欢那姑娘吗?”她有点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会不想和喜欢的人结婚,想当年叶雋他爸,为了喜欢的人,什么都可以不要。 叶雋漫不经心地回她,“我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是结婚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不会是蒋蕴,妈,你可以放心了?” 阮枚轻呼一口气,她看著眼前与丈夫一样拥有俊美五官,深邃眼神的儿子,目光变得复杂。 当年,叶锦程为了与她在一起,与所有人翻脸,与全世界为敌。 最后落得一个惨澹收场。 这也是她最担心叶雋的地方,她害怕儿子与他爸一样是个情种,如果再爱上如她一般的人,会有什么后果,她想想都不寒而慄。 所幸,叶雋是一个清醒的人。 阮枚的眉眼柔和下来,她抓过叶雋的手,摩挲了几下,“希望你说到做到。” 叶雋轻笑,“妈,您如果实在无聊的话,要不也去找个人谈谈恋爱?我可以帮你物色。”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阮枚重重甩开握著他的手,面颊因怒气染上红晕。 叶雋勾起唇角,“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说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这个点了,晚上一起吃饭?” 阮枚摇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你爷爷上次被你气得身子一直不好,我得回去照顾。” 叶雋的眉眼冷下来,“他们给你气受了?” 阮枚笑了笑,“有你在,谁会给我气受,不说了,你有空多回老宅看看。” 叶雋点头,“知道了。” 阮枚走后,叶雋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会,看著微信“奥斯卡演员群”里的529条未读消息,他难得来了兴致去翻了一遍。 这时,封谭拿著电脑走了过来,他一直都在另一桌办公。 “叶先生,晚上与gl的商务餐是否取消?” 叶雋站起身,扣上定製西服的第一粒纽扣,扶正微微跑偏的领带,“照常。” 迈开步子正想走,似是想起什么,回头交代了一句,“最近三天,买空城里所有的朱丽叶,一朵不留。” 封谭反应很快,“好,请问送去哪里?” 第76章 文家人 叶雋双手插兜,矜贵优雅地向外走去,隨口道:“送给公司的女同事吧,就当员工福利了。” 封谭口中应下,心头却在滴血,一朵那可是一个月的工资啊,这么壕的福利,您折算成现金不香吗。 他不知道是该为公司的女同事们高兴还是可惜。 沈云苏听了狐朋狗友们的建议,第二天中午起来了就去买花。 他是无业游民,当然也没有助手什么的,自己一个人开车把宜城高奢花店逛了个遍,別说朱丽叶玫瑰了,连片朱丽叶的叶子都没买到。 奇了怪了,他问了好几家花店的店员,这花这么贵,还这么抢手? 所有的花店店员像是统一了口径,一致回答他,“这花需求少,每天空运来的鲜花就那么些,一落地就被人买走了。” 沈云苏心里暗骂,“哪个狗东西这么不长眼,和小爷抢。” 却也无可奈何,他现在是被沈秦两家联合“封杀”的落魄人士,玩不出什么花样。 想换別的花吧,又怕司卓那几个知道了笑话他。 沈云苏心烦,开著车在市区里閒逛,路过银砂文化园的时候,路上的车和人明显多了起来。 他摇下车窗,车子缓慢穿行的时候听见外面路人的议论。 “听说今晚的烟花秀叫『云中梯』。” “听著怪玄乎的,真是好奇怎么用烟花连接人和宇宙。” “蔡大不愧是『最会玩火的男人』。” 沈云苏听著蛮有趣的,虽然他不知道路人口中的蔡大是谁,却也靠边停下车,想看看这男人有多会玩火。 他坐在车里,开了一局游戏,等著烟花秀的开始。 打得正激烈时,突然听见外面一浪赛过一浪的惊呼声,偏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分,烟花秀开始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他退出游戏,下了车。 脚落地,刚一抬头,天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园区中心十米高的看台上站了一个男人,手拿燃著的佛香,正在点燃引线。 剎那间,火光直衝云霄,仿若在天空中拉起了一道流光溢彩的悬梯。 悬梯裹在云层里,一眼看不到尽头,就像是带领人们走向宇宙的天梯。 即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这样的旷世神作面前,也不得不感嘆一句,“神跡”! 沈云苏的嘴自张开就没闭上过,直到焰火逐渐消散,才回过神来,赶忙拿出手机来拍。 虽然没有拍到悬梯点火的瞬间,但维持了2分多钟的600米长的焰火“悬梯”,依然震撼人心。 他將拍到的视频发进群里,激动地在语音里喊,【还要什么朱丽叶,这多牛逼啊。】 沈云苏决定了,要在后天蒋蕴的匯报演出所在地,万人体育馆上空燃放烟花。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顶级团队不是他想请就能请得到。 他琢磨了一会,想起何小唐家就是搞文化產业的,说不定能请著人。 他赶紧给何小唐打去电话,何小唐很快接了,听他说完就应了,刚好这次请蔡大的团队来,就是他们家公司一手操办的。 多演出一场应该问题不大。 这么轻鬆就搞定了,沈云苏心里高兴,幻想著三天后的盛世。 他给蒋蕴发了个消息,【三天后,你將会收到这辈子都不能忘却的惊喜,等著吧。】 蒋蕴此时正窝在按摩椅上,吃丁悦帮她切好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苹果,心情不错,看到沈云苏发的消息,难得回了一句,【什么惊喜?】 沈云苏发来语音,【告诉你了还叫惊喜吗,你就等著吧。】 蒋蕴翻了个白眼,將手机丟在一边,继续吃她的苹果。 丁悦打趣道:“这人对你挺上心啊,是想来真的?” 蒋蕴“切”了一声,用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送到丁悦嘴边。 她最不喜欢吃水果,每次都是蒋蕴逼著她吃,才能吃点。 丁悦拧眉,还是张口將苹果含了去。 蒋蕴接著沈云苏的事情说,“他做这些事,无非两个原因,一是拿我当工具人,在他前女友那找存在感;二是,无聊,街溜子没什么正经事干,纯粹无聊。” “哈哈哈。”丁悦笑得差点把苹果整块吞了,“文明观猴是美德。” 苹果吃完了,丁悦又塞给她一盘剥好了的石榴籽。 这石榴长得真好,粒粒莹润饱满,像端了一盘红宝石在手上。 蒋蕴捡了几粒放进嘴里,“好甜。” 丁悦背对著她,坐在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地敲著,隨口接了一句,“是吧,程小晶挺会挑的。” 听到是程小晶送来的,蒋蕴微微坐直了,“她回来了吗?” 丁悦摇头,“没有,叫跑腿送的。” 蒋蕴好奇道,“她最近忙什么呢?还有申请延期毕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丁悦停下敲键盘的手,“最开始的那家公司不是黄了吗,她好像又面试了一家娱乐公司的练习生,那公司叫什么来著?”抬头思考了几秒,“哦,叫嗨嗨娱乐”。 “噗嗤”蒋蕴嘴里的石榴籽喷了出来,笑道,“这公司的名字怎么听著这么不靠谱呢?” 丁悦点头又摇头,“我第一次听也是这么觉得,怕她被骗,就帮她查了一下那家公司,別说,这家公司来头不小呢。” “哦,什么情况,展开来说说。”蒋蕴的好奇心成功被勾起。 丁悦转过身子,“说起这家公司,与蒋叔叔还有些渊源呢。” 听到与爸爸有关,蒋蕴放下手里的零食,坐直了认真听丁悦说。 “这家娱乐公司的背后资本,前身是做医疗器械的,大老板姓文,不过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网上能查到的东西不多,我是查了公司背后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关联。” “二十多年前,文家做医疗器械发家,敛了不少財,正是鼎盛的时候被人举报售卖的仪器,一半儿是假冒偽劣。当时宜城的医院几乎用的都是他们公司的仪器,加上接二连三的出事故,被立案调查。文家面临破產,天价的赔偿金拿不出来,主事人还有坐牢的可能,后来是蒋叔叔收购文家公司,垫付了巨额赔偿金,文家才能全身而退。” 蒋蕴若有所思,“我爸爸的集团业务没有涉及医疗器械这一块啊。” 丁悦点头,“我翻了南风集团的企业年报,发现当年蒋叔叔收购了这家公司后,不到两年就卖了出去,看財务报表,帐面上是赚的,所以我猜是正常的投资。” “文家自那次风波后便举家移民了,在国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通过政治献金,成功进入上流社会,政商两界通吃,所以我猜测他们一早就转移了资產,国內那一出不过是演给人看的。” 蒋蕴吐了一口气,重新躺回椅靠上,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两家之间的关联,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的一次商业交易。 “现在这家娱乐公司是文家的?” “嗯,去年成立的。” 丁悦从平板里调出资料,递给蒋蕴。 蒋蕴点开“嗨嗨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官网,扫了一眼关键词,“海外资源,巨量资本,致力打造文化娱乐一体化產业体系……” 公司的执行董事,文家的第三代长孙,文言。 官网上没有他的照片,与他个人有关的信息也少之又少。 不过丁悦查这家公司也是为程小晶排个雷而已,公司老板的个人隱私,她不感兴趣。 第77章 又一次被截胡 蒋蕴知道这家公司是正规的,便也放下心来,至於其他的,爸爸都去世这么久了,她觉得倒是没有纠结的必要。 两人閒聊了一会,话题说到她受伤的腿。 蒋蕴愁眉苦脸地说,“大后天就要演出了,我的脚不知道好透了没。” 现在外观上看,扭伤的地方只剩下一点青色,也不怎么肿了,她还想在正式演出前再参加一次联排,又怕没好透加重伤势。 丁悦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嗯。”听说要去医院,蒋蕴跟个小可怜一样眨了眨眼,“我想吃冰淇淋。” 丁悦推了她脑袋一把,“都说脚扭伤了不建议患者吃生冷寒性的东西。” “可是人家想吃嘛。”蒋蕴撅著嘴巴撒娇。 每次她撒娇,丁悦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个球。” “好噠。”蒋蕴眯著眼睛笑,一个球也是好的。 丁悦嗔了她一眼,无奈地出门去给她买冰淇淋了。 …… 第二天,丁悦带蒋蕴去了城里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 掛得vip號,全程有人贴身服务。 蒋蕴被漂亮的护士小姐姐接收后,丁悦仿佛成了多余的人。 她无聊地晃荡了一圈,打算去休息室坐一会。 走了没两步,背后传来密集的窃窃私语声。 “好看死了。” “怎么有这么会长的人啊!” “救救,救救我,要死了。” 丁悦心道,是什么天人下凡让尔等凡夫俗子惊嘆至此。 她好奇地转过头,便看见叶雋,一身裁剪得体的浅灰色西装,额前的碎发全部梳在脑后,高挺的鼻樑上架了一副银丝边眼镜,矜贵优雅往这边走。 私立医院的服务標准,过道上,每隔五米就站了一个服装制式统一的就医引导员。 她们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安耐不住的激动,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这场面,像极了皇帝驾到引发的后宫骚乱。 再加上,叶雋本就身材高大挺拔,长相俊美贵气,不笑的时候很有几分睥睨人世的味道。 丁悦赶紧转过头,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情不自禁地喊出,“恭迎皇上。” 她拐进旁边的休息室,看著叶雋从门外经过。 探头多看了一眼,居然看见他进了泌尿外科的科室。 这…… 丁悦不禁在心里產生了遐想。 过了没多久,蒋蕴回来了。 医生不知道给她打了一针什么药,脚踝处已是看不出任何肿胀了。 具体打了什么,医生和护士各解释了一遍,两人也听不太明白,只记住了几项要紧的事项。 准备回去的时候,蒋蕴要去一下洗手间,丁悦扶她过去,路上给她说了她看见叶雋的事情。 丁悦问她,“你要不要过去看看?表示一下关心?” 蒋蕴拧眉,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男的去泌尿外科能有什么好事,肯定是与那方面有关的啊,这种不可说的隱私,我知道了有什么好处?” 丁悦点头,“也是,不过他那方面有没有问题你不知道?” 蒋蕴扯了一下嘴角,“以前还行,现在不知道,好久没做过了。” 丁悦张了张嘴,似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 蒋蕴睨她一眼,“说。” 丁悦“嘖”了一声,“他说不定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染了什么脏病。” 蒋蕴思考了片刻,重重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话音落下,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咳嗽了一声,听声音是个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总不会这么巧,叶雋在外面听见了吧。 提心弔胆地走出洗手间,外面站著一个中年男人,大概是在等人。 蒋蕴心里鬆了一口气,她就说嘛,叶雋怎么会来公共洗手间呢。 “未免节外生枝,赶紧撤吧。”丁悦提醒她。 “嗯。”蒋蕴抻了抻腿,由她扶著快步进了电梯。 …… 三天后,宜城可容纳万人的中心体育场,五校艺术生联合匯演即將开始。 秦萧坐在评委席的正中位置,在正式演出前,她给沈云苏打电话,做最后的確认。 “儿子,你放烟花的时候,一定要找准时机,最好是在小蒋领奖的时候放,既是你对她的表白,又是为她拿奖的庆贺。” 沈云苏站在场外,等著菜大的团队来,他的要求不高,只需要烟花既美又轰动就成,有没有艺术价值不重要,所以不必太过提前来布置场地。 听见秦萧的建议,笑了一声,隨口道,“您怎么就知道蒋蕴她会拿奖。” 秦萧很肯定地说,“儿子,你就相信你妈的眼光吧,不会错的。” “行行行,我信您。”沈云苏叼了一根烟进嘴里,连应了几声。 这时內场传来演出开幕的声音,沈云苏掛了电话。 一根烟抽完,工作室的人还没有来。 他打开与何小唐的聊天窗口,找到他推的电话號码,打了过去。 许久,那边才有人接电话。 “你们什么时候到?” “请问您是?”对方语气中带著疑惑。 “我是你们今晚的客户,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要放烟花了,你们来得及吗。”沈云苏说著又点了一根烟,语气儘量做到客气,他还是很尊重艺术家的。 “我们团队十八个小时前,就將场地布置好了,您这一方的人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艹,你们什么时候布置的?我怎么不知道。”沈云苏跳上车头,四处观望了一会。 中心体育场建在新城区,占地面积极大,场外南边空出一大片地皮还未开发,是燃放烟花的最佳地点。 他就开车等在这儿,现在看过去,一片漆黑,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工作室的人。 “你们在哪里?” 对方从他的话中已经判断出,他不是今晚的客户,语气既官方又標准地回復,“不好意思,我们不可以隨意泄露客户信息,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云苏也听明白了,这是被人截胡了,再与对方说什么已无意义。 他给何小唐打去电话,一接通,“你他妈的有一点用没有,就交给你这么点破事,你都办不好,往后別他妈的再说是我兄弟,滚蛋!” 劈头盖脸地把人臭骂了一顿。 何小唐被骂懵逼了,还未来得及问清楚什么事,沈云苏就掛了电话。 第78章 温柔的晚风 场馆里,最后一个节目落幕,评委现场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最终得分最高的节目果然是蒋蕴主舞的《蜕变》。 舞蹈演员全体上台领奖,现场掌声雷动。 给蒋蕴颁奖盃和证书的刚好是秦萧。 “恭喜。”秦萧看著蒋蕴的目光既温柔又宠溺,还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她。 蒋蕴从未受到过长辈这样的注视,有点不习惯,她紧张地回抱了一下秦萧,“谢谢。” 看到秦萧,突然想起沈云苏。 今天一晚上她都没看见他的人,这货不是说今晚会给自己一个此生难忘的惊喜吗,难道就是这个? 总不会是叫她妈这个主评审放水吧? 她本来就对自己的舞蹈水平很不自信,这么一想,她倒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什么人吶,见天不干正事! 她蹙著眉头,一边在心里骂沈云苏,一边往场馆內场,q大的候场室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叶雋的保鏢,刀刀。 “姐,叶先生让我来接你。”刀刀比蒋蕴小两岁,两人同月同日生的,大概是这个缘分拉进了情感,他便一直叫蒋蕴姐,没有如其他人一般喊蒋小姐。 蒋蕴笑了笑,“你等一下,我进去拿包。” 刀刀点头,就站在门外等著。 他一身白色卫衣卫裤,身量欣长,长得又清秀漂亮,一眼望去,就是学校里帅气的小男生,又有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在缅国当过兵,还曾在军权政府里当过少將的人。 蒋蕴进去將奖盃交给带队老师,又和老师说家里有事要先回去就不坐学校的大巴车了。 做完这些,拎起包,出了门。 一出门就看见刀刀正被几个女生围住,找他要微信。 刀刀俊俏的小脸,红得跟擦了一层胭脂一般,手足无措地垂著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蒋蕴轻笑一声,走过去,揽住刀刀的胳膊,“等久了吧。” 要微信的女生看见蒋蕴,识趣地自行散开了。 “谢谢姐。”刀刀可算是敢抬起头,长睫轻轻颤动,薄唇贴合的幅度很小,说话间像是在呢喃。 蒋蕴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上抚了一把,笑道,“你这么害羞,怎么开枪杀人的?” 刀刀一愣,顿了片刻,“雋哥告诉你的吗?” “嗯,他和我说缅国的事情时候,提了一下,说你十二岁的时候,为了保护奶奶和弟妹,就敢开枪打坏人,我当时都不敢相信,你一个小孩子,这么厉害呢?” 听到夸奖,刀刀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家人最重要,为了家人,我什么都敢做。” 听著他说的话,蒋蕴的心当即变得软软的,她抿唇笑出两个浅浅的笑窝,“我们现在去哪里。” “山顶餐厅,雋哥已经到了。”刀刀拉开后座车门,细心地用手扶在车顶上。 蒋蕴却摇了摇头,“我开车可以吗?” 刀刀抿了抿唇,“山路不好走。” “没事,这不有你在旁边吗?”蒋蕴说著话,已经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刀刀无奈,只得跟著坐在了副驾驶上。 路上他耐心地教蒋蕴转大弯、急弯时如何控制车速,还教她如何应对插道、別车,又说了些遇见紧急事件要如何处理。 蒋蕴都用心记下,她虽然早就拿了驾照,但是开车的机会少,经验不足,马上就要毕业进入社会了,提早熟悉一下不是坏事。 两人一路说著话,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山顶餐厅的前身是一位歷史名人的私人別墅,后被人买了去,將围墙拆除,变成了现在宜城地理位置最高的餐厅。 这家餐厅很有名,蒋蕴在杂誌上看见过,因为餐厅观景座位有限,且主要是为餐厅老板服务,並非以盈利为目的,所以很难订到位置。 她想,叶雋这次总不能包场吧,然而她低估了叶雋的能耐。 当她被侍应带到景观最好的木质露台上,环顾四周,一个客人都没有。 不愧是宜城最壕的男人,又包场了。 侍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就退下了。 蒋蕴踩著木阶拾级而上,路两旁铺满了花草树木,满眼繽纷的惊艷,浅浅呼吸了一下,花香沁鼻。 她真是太喜欢这里了。 木阶到头,是一处被鲜花簇拥的观景台。 叶雋背对著站在露台的栏杆前,在接电话。 “叶先生,烟花师已准备就绪,什么时候启动,您摁一下遥控器就行了。” 叶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微型遥控器,“知道。” 听见身后蒋蕴到了,不动声色將遥控器装进裤子口袋里,掛了电话。 他回过头,蒋蕴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今天她把头髮挽起来了,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脸上的妆稍微有点浓,將五官刻画得浓重且深邃明艷,一件黑色抹胸长裙,腰部薄纱点缀,白若凝脂的肌肤若隱若现,脚下一双五六公分的细跟高跟鞋,瓷白的脚背弓起漂亮的弧度。 她站在那里看著他笑,露出脸颊上好看的笑窝,眼神清明,艷光四射。 叶雋轻扬眉眼,下頜微微抬起,偏著头,慵懒地朝她缓缓张开双臂。 蒋蕴踩著高跟,步伐优雅地向他走去。 他却似等不及一般,只差一步的距离,上身微微前倾,长臂伸展,將人扯进了怀里。 解开黑色风衣的扣子,將她裹在里面,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不冷吗?” 蒋蕴隔著白衬衣抱住他精瘦的腰,反问他,“我美吗?” 叶雋笑了,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顶,“美。” 蒋蕴伏在他肩膀上,偏过头,便看见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微微垫了一下脚尖,凑过去在他喉结上啄了一下,“美,就够了。” 叶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鼻尖,“小妖精。” 蒋蕴轻笑一声,抬头吻上了他冰凉的唇,含住一片,轻轻吸吮,舌尖在他的唇缝间,温柔地挑弄。 叶雋浅笑出声,勾唇的瞬间,她的舌尖长驱直入。 他的呼吸变得紊乱,宽大的手掌在她腰间摩挲游移,指尖带著轻微的战慄。 他放任她占据主导,由著她肆意探索,就像老谋深算的猎人,看著小可爱在掌中撒欢,等待著时机,最后一口將猎物吞掉,渣都不剩。 晚风轻拂,温柔地吹过相拥的男女。 宛如热恋中抵死缠绵的恋人。 许久过后,纠缠廝磨的双唇终於捨得放开彼此。 蒋蕴红唇微微张开,喘得厉害。 第79章 我想要天长地久 叶雋眼里拢起的欲色慢慢消散,可一低头,看到蒋蕴鲜嫩,水润,如蜜桃般娇艷的唇,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地又吻了上去,舌尖流连於她唇上柔软的线条和齿间的香甜,久久不捨得放开。 “好啦,再亲下去要出事了。”蒋蕴呢喃著,伸手去推他宽阔平直的肩。 叶雋含著她的唇重重咬了一下,半揽著她,隨意扯了扯纠缠中被揉乱的领带,笑得跟个斯文败类似的,“我不介意幕天席地。” 蒋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嗔他一眼,“我介意。”眼波流转,媚得能勾魂摄魄。 叶雋第一次被她的眼神撩的,仿佛三魂七魄都跟著她飘走了。 小丫头长进不少啊。 他低头轻笑,环在她腰间的手,在最纤细的地方狠狠揉捻了一下。 狗男人下手真重,把她都掐疼了。 蒋蕴不满地扭了一下腰,带著几分不自知的娇憨,“你怎么这么烦人。” “我怎么烦人了?”叶雋含著笑,又去掐她腰间的软肉。 “起开,別耽误我看风景。” 蒋蕴打开他的手,转过身,双手伏在栏杆上,抬头去看今夜似乎格外浓墨重彩的夜空。 “看,上峨眉月哎。”蒋蕴指著面朝西,呈反c状的月亮,激动地回头喊叶雋看。 叶雋微微向前探著身子,从背后拥住她,手掌覆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嘴角上扬,口中应著,“嗯,是上弦月。”眼睛却盯著蒋蕴白到发光的脖颈。 从小就开始跳舞的人,肩颈线条格外的优美流畅,站姿也是不自觉就保持了上身挺直,更加突出她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 他俯下身,从她的耳垂起,一点点地下移,不肯放过一寸肌肤地亲吻她的后颈和肩膀。 同时,右手探进风衣口袋里,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 被藏蓝色深空围拥著的月亮,是那样的温柔静謐。 蒋蕴看得正出神。 “轰”的一声火药爆炸的巨响过后,上万个定製烟花从扬名山的脚下升空绽放。 剎那间,红绿灰三道烟花组成彩色烟墙从天而降。 橙黄橘绿的烟花,闪耀著奇光异彩,在静謐幽深,繁星点缀的空中爆裂散开。 烟花组合而成的玫瑰、百合、牡丹、芍药、鬱金香,一朵朵光芒四射,灿烂无比,仿佛在空中架起了一座璀璨绚丽的花城。 蒋蕴大概是看呆了,连叶雋在她耳边缓缓介绍这烟花作品的灵感,是来自“文艺復兴早期,佛罗伦斯画派艺术家,波提切利的代表作《春》”,都听不太真切。 她侧过四分之一的脸,恍惚问他,“什么?”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相继盛开,在这华丽的光线里,蒋蕴的脸被映照得明艷璀璨,美得惊心动魄。 叶雋偏低著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嗓音低沉磁性,“喜欢吗?” 她想说,喜欢,喜欢惨了! 话即將出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 张了张唇,“喜欢”两个字终是未能说出口。 静默了片刻,她的眸光隨著烟花的落幕,黯淡下来,刚刚那满眼的流光溢彩化作幽静黑亮的深潭。 她回过头,依然仰望著星空,淡淡答道,“不喜欢。” 这烟花再耀眼璀璨,也不过是每一个包场男顾客的额外赠送服务,不属於她的东西,她为什么要喜欢? 她眨了一下眼,掛著露珠的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几滴细碎的晶莹落在她的眼瞼上,仿若精心的装饰。 “我不喜欢烟花,因为它给人曲终人散的宿命感。” 叶雋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失望。 隨即,轻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拐了好些弯,费了不少劲,才將这烟花从沈云苏那里抢过来。 作品的设计他亲自参与,连著两个晚上,他扔了工作,去工作室一遍又一遍地看电脑模擬效果,只希望能给她一个盛大的惊喜。 可惜她不喜欢。 大概是他了解她太少吧,叶雋这样安慰自己,他用下巴在她鬢边轻轻蹭著,柔声问她,“你喜欢什么?” 蒋蕴勾起唇角,仰望星空,小时候爸爸也曾带她在山顶上看过流星,她还许了好多愿望。 爸爸问她,你许了什么愿? 小蒋蕴摇头,笑得调皮又狡黠,“说出来就不会实现了。” 爸爸哄她,我看你许了很多愿望,就说其中的一个给爸爸听。 小蒋蕴凑到爸爸耳边,万分郑重的说:我最大的愿望是,和爸爸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眼角有湿润溢出,她转了几下眼珠,將泪水逼退回去。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繚乱,借著撩发的动作,將眼底的情绪收拾乾净。 这才回过头,落满星辰的双眼凝视著叶雋,嫣然一笑道,“我喜欢天长地久。” 叶雋后退一步,站直了身子。 撩开风衣,双手插在兜里,惋惜地笑了笑,声音冷淡,“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给不了这天长地久。” 蒋蕴睁著漂亮的大眼看他,看了好一会,咧开嘴笑得露出两个笑窝,“知道啊,所以我不找你要天长地久。” 叶雋喉咙滚动了一下,很想问她,那你找谁要? 这时,蒋蕴的电话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叶雋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接起电话后,按了外放。 “蒋蕴,你人呢?”电话里,沈云苏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也难怪他生气,想想这几天经歷的,真特么的就是,伤疤上长疮——坏到一块了,现在他妈让他请蒋蕴吃饭,他把体育场翻遍了都没找到人,就没一件事情是顺心如意的。 蒋蕴看了叶雋一眼,对著手机笑道:“找我干嘛?” 沈云苏混不吝的语调,“追你啊,请你吃饭,还能干嘛。” 蒋蕴掀眼皮看叶雋,没什么反应。 呵,真能沉得住气。 “我在陪我金主呢,没时间,你自己去吃吧。” 蒋蕴抿嘴,忍著笑意將电话掛了。 然后故作天真地对叶雋说,“难怪你们俩是好朋友,心胸都这么宽广,你不介意和他分享女人,他也不介意自己追的人还有个金主。” 叶雋知道她在內涵自己,但看她这阴阳怪气的小模样,真是叫他又爱又恨。 他倏地弯下腰,一把扯过蒋蕴的胳膊,將人单手抱了起来,“我看你一会还能这么囂张不能。” “啊!”蒋蕴突然被举到半空,惊得尖叫了起来。 叶雋不管不顾,抱著她一路往里走,绕过假山,穿过长廊,停在一个清雅別致的中式小院前。 院里花木繁茂,蒋蕴还未来得及多看几眼,就被叶雋抱著进了屋。 屋里装饰並不似外面那般浓郁的中式风,兼具了古典和现代,非常的典雅大气。 物件摆设也是格外的有品位,瀰漫著一种低调的奢华。 叶雋將蒋蕴往床上一拋,欺身便压了上来。 “先洗澡。”蒋蕴陷在柔软如云层的大床上,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 “好。”叶雋虽然捨不得离开怀中的温香软玉,却还是好脾气地起身,將人抱著进了浴室。 第80章 没有別的女人 窗外,夜色渐浓。屋內,暮云朝雨已接近尾声。 蒋蕴不著寸缕地躺在床上,眉梢眼角染满了艷色,微张著唇,深深浅浅的呼吸著。 今天要表演,为了呈现最好的状態,她一天只吃了一根蛋白棒,早已饿的是前胸贴著后背,却还要承受这样剧烈的运动。 这活就不是人能干的! 叶雋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带著蒸腾的雾气,湿漉漉的刘海全部梳到后面,衬得五官格外的精致立体,氤氳在繚绕的雾气中,像仙侠剧里,三界第一盛世美顏的仙君。 蒋蕴看著看著,不知是累的还是饿的,精神有些恍惚,脱口便是,“仙君,你吃了吗?” 叶雋拿浴巾正在擦头髮,闻言,轻笑一声,“说什么胡话呢?” 蒋蕴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著眼前精神抖擞的男人,梦中囈语般地道,“不是说饱暖才思淫慾的吗?” 叶雋抚了抚半乾的头髮,坐到床边,双腿撑开,双臂搭在腿上,微垂著头,问她,“你刚说什么?” 他这个坐姿,一般是恩爱结束后,他处理小雨衣的时候喜欢这样坐著。 蒋蕴突然之间,心中大乱,跟被人在身上扎了一针般,光著上身,从床上猛地坐起。 难怪刚刚那两次她总觉得过程中少了些什么,还有体內的一些变化她以为是身体太过愉悦的反应,却没想到都是因为他没有戴那个东西。 “你要死啊,干嘛不戴那个。”蒋蕴这炸裂般的尖叫声把叶雋嚇了一跳。 “你发什么神经?”叶雋回过身,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蒋蕴泪眼汪汪地看著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带?” 待弄明白她为什么哭后,叶雋笑了。 翻身上了床,將蒋蕴扑倒,一只手指插进她浓密如海藻般的发间里,慢慢抚弄,一只手拖著她的脸,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就这么不想给我生个孩子吗?” 蒋蕴心里生气,更没有与他开玩笑的心思,她烦躁地打开他的手,语气冷漠,“生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出来,让人嘲笑践踏吗?” 叶雋刚还发亮的瞳孔,此刻暗沉下去,眉头蹙起褶皱,他大概是生气了。 蒋蕴此刻顾不得他生气不生气,坐起身就要去找手机打电话。 叶雋拦腰把她捞了回来,不让她去。 蒋蕴气急在他手背上抓了一下,好在指甲不长,只抓出几道皮屑沟壑。 叶雋吃疼,却並未放手。 將她摁倒在床上,整个身体压上去,到底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很轻易就钳制住了她。 蒋蕴有劲使不出来,双腿乱蹬乱踢將他腰上缠著的浴巾给扯了下来,这下两人又是赤裸相见了。 “够了,踢到不该踢的地方,损失的人是你。”叶雋压著火气在她下巴上狠狠咬了一下。 蒋蕴不听,喉咙里呜咽出声音,“求你了,让人去帮我买紧急避孕药好吗?” 叶雋的眉眼越发深沉,他捧著她的脸看了好一会,低沉著声音说,“那天,你不是在医院里看见过我吗?” 蒋蕴停止挣扎,一脸疑惑地看著他,“你去看泌尿科那次?” 叶雋点了一下头。 蒋蕴更加绝望了,一时悲从中来,止不住地流眼泪,“你一定是染上了什么脏病想传染给我,你好狠的心啊。” “你这腔调,是在演戏吗?”叶雋鬆开她,双臂撑在她两侧,很认真地在问她。 蒋蕴抹了一把眼泪,“不是吗?” “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啊?”叶雋从她身上起来,靠在床头上,姿態慵懒。 “那你去干嘛?”蒋蕴侧过脸看他,刚好就对上了他那个地方。 蒋蕴不动声色地用脚勾过散落在床脚的浴巾,悄悄盖在上面。 叶雋看著她的小动作,拧眉轻嗤了一声,“上次你不是叫我去结扎,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 “你真去结扎了?”蒋蕴惊得翻过身来,趴在床上。 “可能吗?”叶雋斜了她一眼,脸上难得的温柔,“將来,我还想要个女儿,把她宠成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蒋蕴在心里翻了白眼,“所以呢?” 叶雋剥了一颗戒菸糖丟进嘴里,薄荷的清香被空气扯散,丝丝缕缕的很是好闻。 “我去打了睪酮避孕针。” “哈?男的也可以?”蒋蕴第一次听说,男人也能打避孕针,简直不可思议。 “嗯”,叶雋用舌头抵了抵口腔里的糖,“和戴套效果一样。” 蒋蕴当然信他说的,但是,这里还有个“但是”。 戴套也不光是避孕啊,还有另一层保护作用,也是很重要的。 叶雋见她神色又凝重了起来,微微侧了一下身,俯身问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蒋蕴趴在床上,手臂支著上半身,双手不安地对著手指,小声道:“你外面还有多少女人,如果数量很多的话,这样无障碍接触,也很不安全啊?” 叶雋懒懒勾了一下唇,很乾脆地答她,“没有別的女人,只有你”。 “真的?”蒋蕴有点不太相信,想起床上的一些过往,这人厉害的,不太像无师自通啊。 叶雋大概是猜到她在想什么,猛地俯身,捧著她的脸將嘴里的戒菸糖渡到她的口中,用舌尖抵著她的唇,不准她吐出来。 喉咙滚动出声音,“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和白微时也没有?” 蒋蕴话说出口就后悔了,气自己不长记性,干嘛又提她。 第81章 他与之前有些不一样 “嗯,没有,接吻也没有过。”叶雋起身,重新靠回床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连亲都没亲过? 蒋蕴翻了个身,仰面躺著,一脸不敢置信的感嘆,“我们居然还是双洁!” 叶雋偏过头,“什么意思?” 蒋蕴很耐心地给他科普了什么是“双洁”。 科普完了,她默了一会,又摇头推翻了自己的说法。 “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双洁,毕竟你精神不洁,你喜欢別人。” 叶雋抿唇,语带兴味,“那你呢?” 蒋蕴眼珠一转,语气极其的篤定,“我自然是身心唯一。” “是吗?”叶雋侧过身子,压著眉眼看她。 蒋蕴被他看的莫名心虚,赶紧另起一个话头。 “高中时候看小说,那些男主角都是什么千亿財阀,帝国之子,却个个都守身如玉,我当时就不信。” 叶雋笑,“所以?” 蒋蕴看了他一眼,“现在我信了,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叶雋:“……” 他往下躺了躺,双臂枕在后脑上,缓缓开口,“食色性也,人之常情,我也不是什么柳下惠,只不过上学时忙著读书。毕业后,忙著爭权夺利。上位后,身边的女人是多了不少,但放眼望去,儘是些庸脂俗粉,没有能看得上的。” 听著他的话,蒋蕴想起那天阮枚与她说的,叶雋的那些过往,心里突然就变得软软的。 她侧过身子,抱住他线条好看的胳膊,用脸轻轻蹭了蹭,“谢谢老板对我的肯定。” 她的嗓音轻飘飘的,肌肤如缎子般光滑莹润,就这样隨意的触碰,叶雋下身被浴巾盖住的地方,就又…… …… 后来的事情,蒋蕴都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什么山顶夜宴,烛光晚餐都不存在的。 好像隨便被餵了点食物,就被狗男人拉著在屋里做了半夜的“体能训练”。 以至於第二天,下山后她不敢直接回学校,毕竟她那种走路姿势,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马上就毕业了,还是不要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比较好。 她们艺术学院毕业答辩的时间排在前面,四月上旬已经提交了毕业论文。 答辩安排在五月中旬,这期间她一直住在別墅。 叶雋大概是忙公司里的事情,来的也比较少,不过他人不来,给蒋蕴打电话的次数倒是变多了,多数时候也没什么正经事,无非说些今天中午应酬喝酒了,昨天饭局有小明星覬覦他之类的无聊閒话。 蒋蕴觉得他变了,但是又说不清楚他具体变在哪里。 只是每日坚持提醒自己,“智者不入爱河,冤种重蹈覆辙”。 有一次她自言自语的时候被叶雋听见,他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好几天没来別墅。 蒋蕴懒得管他,她现在的心思,除了在温如楠什么时候被踢出董事局上,还在怎么才能光明正大地进入科盈集团上。 毕竟叶家与爸爸的死关联甚密。 只要叶家的嫌疑还在,她就要抓住不放,她相信自己的预感,会在叶家找到最终的答案。 大概別墅里的日子太过舒坦,一眨眼就到了回学校答辩的时间。 答辩那天,一切都很顺利,虽然论文只得了一个良好,蒋蕴也满意的很。 这个专业不是她喜欢的,又是別有用心的人强加给她的,但是她坚持完成了。 这是生活教会她的第一课,无力改变或者对抗一些事情的时候,先学会接受。 毕业典礼那天,程小晶也回来了,虽然她延期一年毕业,但是也租了一套学士服与蒋蕴她们拍照。 大合影时,將学士帽拋向天空的时候,有一群白鸽飞过,蒋蕴抬头去接帽子的瞬间,看见那群鸽子的最尾端,有一只小鸽子,肚子上带了一点红,好像曾经爸爸送她的那只小信鸽。 蒋蕴不禁抬起手,和它打了个招呼。 恍惚间好像看见,小鸽子对她扑棱了几下翅膀,仿佛在对她说,放心吧,我会帮你转告爸爸,你很好,你大学毕业了,你永远都是他的骄傲。 蒋蕴咬紧下唇,使劲仰起头,看湛蓝的天空,像一张乾净的信纸,把这芸芸眾生的一切都记录在上面。 她相信,爸爸会在天上看到她的。 …… 拍完大合影,大家四下散开,去找各自想要合影的人拍照去了。 有人来找蒋蕴合影,她都好脾气地配合,也算是给大学生活一个圆满的结束。 许是她一贯给人的印象就是高冷女神,经过上次一闹,她的武力值也在学校传开了,平日里別说搭訕,看都不怎么敢看她的男生,也纷纷上来求合影。 太阳晒得厉害,蒋蕴嫌一个一个地照麻烦,乾脆手一挥,一起上。 十几个男生眾星捧月般地把她围在中间,蒋蕴捧著男生们送的花,笑的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 照了几张正常的照片后,男生们不愿散,还商量著大家摆网红合照姿势再照几张。 蒋蕴笑了一下正想答应,突然感觉有无数道带著杀气的光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精准的第六感告诉她,有危险。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四处观望了一圈,目光倏地停在路边的大槐树下。 高大英俊的男人西装革履,双手插兜,静立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自带的矜贵气场和优越的身高,使得在旁边与他说话的副校长看起来格外像个狗腿子。 蒋蕴知道他在看自己,但他不动,自己肯定也不会主动。 只不过她不好再与男生们照相了,便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了。 男生们虽然遗憾,但也都笑著与她挥手告別。 蒋蕴说了“再见”后,转身的瞬间好像看见站在树下的副校长在向自己招手。 她怀疑自己眼花了,站定了想再看清楚些,却看见副校长小跑著朝她这边走过来。 边跑边对她招手。 蒋蕴眼里露出一丝厌恶,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去。 “你,跟我过去。”副校长又矮又胖,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的,手指著蒋蕴,以命令的口吻。 “什么事?”蒋蕴话问得也很不客气,要不是现在人多眼杂,她真想毕业之前打他一顿。 副校长大概是平日里“官老爷”当习惯了,有些惊诧地回看蒋蕴。 不过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今天有集团老板来咱们学校考察,你是他隨机选中的调研学生,好好表现,给咱们学校多爭取些资金。一会说话要注意方式方法,可千万不能得罪了咱们的財神爷。” 蒋蕴在心里冷笑,“是多要些钱回来装进你自个儿的口袋吧。” “待会你跟叶先生多说说,咱们学校不仅缺壁球馆,网球场,羽毛球馆也不够用,还有泳池,缺个室內恆温的……” 蒋蕴听著,没接话。 快走到大树下,副校长才住了口。 他点头哈腰地对叶雋说,“叶先生,您指的这个学生是毕业生,对咱们学校的情况是最了解的,你有话儘管问,我……” 叶雋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封谭上前,“您去忙吧,捐赠事宜確定了,我再与您联繫。” “哎哎,这位同学,好好与叶先生介绍我们学校的情况。”副校长走时仍不忘与蒋蕴交代。 蒋蕴背对著他站著,头都没回一下。 待人走了。 叶雋指著不远处教学楼墙壁上的书法大字,揶揄她,“你们的校训,尊师重道,看来你没做到啊。” 蒋蕴“哼”了一声,抬手撩了一下额前被风吹起的碎发,不屑道:“他不配。” 第82章 喜欢是藏不住的 叶雋手指放在唇下轻笑了一声,“展开来说说。” 蒋蕴不想再提那个狗腿子,换了一个话头。 她笑著將叶雋上下打量一番,“你不热吗?” 今天天气很好,此刻太阳高照,最高气温大概得有二十七八度。 叶雋一身西装三件套,面料还是质感小羊驼毛,有点隆重过了头。 叶雋笑了一下,解开西服扣子,將西服外套脱下来,丟给封谭,只穿了一件米白衬衣,外面一件杏灰色的西装马甲。 他解开衬衣的袖扣,將袖口翻折在手肘的位置处,隨意拉出袖扣边缘,又將袖子底部往上翻折,露出结实好看的小臂。 整个过程,蒋蕴只看见他那双手,又直又长,指节分明,凸起的指骨透著隱隱的粉色,青色经络从冷白皮的手背一直攀爬到裸露的小臂上,好看得不得了。 不少人往这边看。 蒋蕴斜了他一眼,“脱个衣服而已,要不要这么涩情啊?” 叶雋正在整理袖口的褶皱,闻言,掀眼皮看了她一眼,“馋我的身子你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呵,呵呵。”蒋蕴被气笑了。 封谭站在一旁,这是我能听的吗? 所以,我应该在树上,不应在树下? 他擦了一把额头新鲜冒出来的汗水,悄悄后退了好几步。 叶雋整理好衣服,看著蒋蕴,“走吧,带我逛逛你们学校。” 蒋蕴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今天毕业典礼,你是特意来的吧。” 叶雋斜她一眼,嗤笑道,“少自作多情了,科盈每年都会挑一所学校捐助,今年刚好轮到你们学校,至於为什么是今天,就是这么巧合。” 蒋蕴懒得与他爭辩,笑著又问他,“不怕人家看见我们一起。” 叶雋勾起唇角,无所谓地道:“你不过是我调研时隨机指的一个学生而已。” 说著他把蒋蕴上下打量了一番,嗓音里带著玩世不恭,“除了长得好看些,也没什么特別之处,who cares?” 蒋蕴翻了个白眼,手里抱著毕业证书,“那请吧,叶总?” 叶雋轻笑一声,对远处站著的封谭招了招手。 封谭小跑著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太阳伞,撑开,却站著没动,犹豫著要不要为蒋小姐撑伞。 叶雋蹙了一下眉,將伞接过来,斜著撑在蒋蕴头上。 蒋蕴自然是笑纳,今天太阳確实大,而且早上走得急,没有擦防晒霜,这样晒一天,指不定都能长几个斑点出来。 何况叶雋都无所谓,她担哪门子的心。 不远处,程小晶和丁悦並排站著,齐齐看向这边。 程小晶“嘖”了一声,勾住丁悦的脖子,“会还是蒋蕴会,再牛逼的霸总也是分分钟拿捏,你也学著点。” 丁悦很是嫌弃地推开她,“不学!” 程小晶一点不恼,笑著又勾上她的脖子,“当初蒋蕴给我说,她要救温家就得出卖自己,给我急的呀,我生怕她把自己卖给一个糟老头子,现在看,一点都不亏嘛。” 丁悦这回没推开她,却一本正经地鄙视她,“你不觉得你的价值观很有问题吗?” 程小晶问號脸,“有什么问题?” “不管对方是谁,美或丑,年少或者年老,你都应该劝她不要出卖自己,现在,你以为她很开心吗?” 程小晶拧著眉头,“蒋蕴她不开心吗?你看她笑得那甜蜜样,你要说是演出来的,这演技,拿小金球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还有,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標,之前我问你蒋蕴找那男的怎么样,你也说人是霸总天花板,不亏的。怎么你能说,我就不能说?” 丁悦:“……” “你看你看。”程小晶指著蒋蕴的背影。“你看那脚,脚步欢快得都不沾地了,这还叫不开心?那什么叫开心?” 丁悦扭过脸去,不理她,“肤浅”。 “还是你懂我啊。”程小晶莫名兴奋起来,在丁悦脸上亲了一口。 她承认,她就是一个极度肤浅的人。 那天在嗨嗨娱乐面试的时候,公司的大老板也露面了。 想她混跡娱乐圈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简直惊为天人。 不夸张,就他那顏值,原地出道也能秒杀內娱所有的男明星。 她当时就想,老板不知道有没有包养人的需要,我不要钱,只要老板的身子。 “我老板要是有叶雋这么上道就好了,唉。”程小晶长长嘆了一口气,还怪惋惜的。 丁悦双手抱头,直呼“世风日下!” 程小晶的脸红了,她自我检討,“我价值观有问题,我承认,我检討。” 丁悦白了她一眼,“错倒是认得快,就是不改唄。” 程小晶眯起眼,比了一个“爱你哟”的手势。 两人说了一会话,再往樱花树下看,蒋蕴她们已经走远,不见了人影。 …… “q大的基础设置我感觉已经很完善了,倒是图书馆可以考虑扩建,多上架一些多语种原版书籍,图书馆的书虽然大部分也是捐赠来的,但原版书少,毕竟像您这么財大气粗的不多见。” 说话间,走到q大的图书馆前,蒋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给叶雋建议。 叶雋挑眉看她,“即便是进口的,几本书值几个钱?还拿財大气粗来內涵我?” 蒋蕴抿嘴笑,站直了身体,即便这样,她和叶雋说话也要仰起头。 身高压制到没什么,关键是就他那天王老子的气场,莫名让她有一种落了下风的感觉。 “过这边来说话。” 蒋蕴走到台阶前,上了三级台阶,勉强与他持平。 “无聊。”叶雋扯了扯嘴角,跟著她走过去。 蒋蕴身上还穿著学士服,为了防晒,她穿的长袖长裤,走了这一会路,身上已经有些出汗了,从兜里摸出洁面巾,本想递给叶雋一张,一看人家,脸不红气不喘,面上乾乾净净,也就算了。 蒋蕴一边擦脸,一边说,“就刚那个副校长是管基建的,巴不得你多捐钱盖什么网球场,壁球馆,他好从中拿回扣,这钱花得不值,你要真想捐赠,就从学校的贫困生资助,又或是能真正造福社会的那些科研项目上著手,我感觉会更有意义。” 蒋蕴擦完脸,將纸巾握在手里四处看,找垃圾桶。 叶雋伸过一只手。 蒋蕴將面巾给他,他很自然地接过来,握在手里。 自己刚刚说的话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蒋蕴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只是建议,捐赠人是你,你决定。” 叶雋扬了扬眉,没接话,却突然说,“我们在这里合个影吧?” 第83章 假情敌见面 “啊?”蒋蕴怔了一下。 叶雋已经站上了台阶,还让封谭把蒋蕴的学士帽递过来,帮蒋蕴带上,又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服领子。 他自己把西装外套也穿上了,领带系得端端正正,扣子扣得齐齐整整。 不再是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的囂张样子,而是双手交叉很规整地放在身前,挺腰直背,端正极了。 蒋蕴抿了抿唇,有些慌乱的整理了一下头髮,不自觉也站直了些,且微不可查地朝他身边挪了一点。 於是,两人在图书馆前合照了一张非常“隆重”的照片,这是他们认识后的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合影。 封谭用单反拍了好几张,蒋蕴要拿过相机看,被叶雋先一步夺走了,他人高马大,又手长脚长的,蒋蕴当然抢不过他,只能站在一旁生闷气。 不一会,蒋蕴的手机收到他蓝牙传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蒋蕴笑得露出两个深深的笑窝,眼睛弯弯的像是浮在银河上的小船。 叶雋那张脸虽然整体看还是张扑克,但细看,眼底的笑意和微微勾起的唇角,柔和了他的气场,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明朗好看。 两个人简直配一脸。 蒋蕴將照片原片点了保存,“还有呢?”。 不是照了好几张吗? 叶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这一张,没有了。” “我要看嘛。”蒋蕴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相机。 叶雋一只手將相机举起,拧著眉头,“其余的几张我闭眼了,不好看。”转过身把相机递给封谭,对他使了个眼色,“拿去刪了。” “是”,封谭接过来,在相机上按了几下。 蒋蕴也不好再去他手里抢,就只能作罢了。 不过即便是手机里这一张照片,也让她满心欢喜,突然就不羡慕广场上那些有父母陪伴参加毕业典礼的同学了。 五月的阳光金灿灿的,微风拂过,裹著细白的樱花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撒了一层鎏金碎影。 蒋蕴站在风中,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叶雋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帮她撩开挡住眉眼的头髮。 手伸到一半。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男子低沉的音色里带著焦躁。 叶雋和蒋蕴双双抬头,隔著几米远的距离,沈云苏怀里抱著一大束鲜花,脸上满是怀疑地发问。 怎么有种偷情被抓了现场的感觉? 蒋蕴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往旁边站了站,与叶雋保持距离。 她不打算说话,让叶雋去处理。 沈云苏走过来,像审犯人一样盯著两人,“说,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 叶雋斜了他一眼,很平静地回他,“我来学校谈捐赠的事情,刚好看见蒋小姐,她是毕业生,我找她了解学校的情况,有什么问题?” “我接受你的解释。” 沈云苏倒是不怀疑叶雋的话,他知道以往科盈的所有捐赠项目都是叶雋亲力亲为。 蒋蕴却是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誹,你以为你是谁啊,干嘛要向你解释,真是搞笑。 她別过脸不理他。 沈云苏这个厚脸皮的,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將花递到蒋蕴面前,“恭喜。” 蒋蕴不自觉握了握拳头,自从上次毕业匯演时打过那个电话后,沈云苏再也没找过她,她以为沈云苏不会再出现了。 现在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她藉口手里拿了毕业证,不方便再拿花,不接他的花。 沈云苏呵呵一笑,“我知道你生我的气,这么长时间不找你,我是有苦衷的,家里有点事,我出国躲了一段时间,这不一回来,就来找你了吗,別生气了哈?” 说著还想上手去摸蒋蕴的头。 蒋蕴瞪大眼睛看他,想说,您没事吧,哪来的脸这么自信啊。 她后退一步,避开沈云苏的手。 沈云苏伸在半空的手只好拐了个弯,装作去摸自己的头髮,訕訕道,“你们刚才是在合影吗?” “嗯。”蒋蕴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我也要合影。”沈云苏心里打的小算盘,合了影拿回去给他妈看,肯定有奖励。 “我不。” “凭什么,你和他合影不与我合影。”沈云苏咬著后槽牙,怒道。 蒋蕴笑眯眯的,“凭叶先生给我们学校捐款了呀。” 说到钱,沈云苏没底气了,他的卡全部被冻结了,买花的钱还是找秦郁借的,“好好好,你……” 话说一半,蒋蕴就打断他,“没什么事情的话,沈先生请这边走。” 叶雋站在一旁,大概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蒋蕴悄悄对他眨了一下眼,那意思,我的表现您还满意吧。 沈云苏恨得牙痒痒,好在叶雋是自己人,倒也不觉得丟脸,只是这无处发力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我都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你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蒋蕴笑,“我想你別对我低三下四,还有……” 她想说,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时,一声熟悉的“小蕴”,闯进她的耳朵里,震得她头皮发麻。 回过身,图书馆的另一侧,一个男人抱著一束花,面带笑容地走了过来,不是温墨染又是谁。 今儿是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日子啊! 蒋蕴第一反应是去看叶雋。 叶雋眉眼舒朗,唇角轻微地勾起,脸上仔细看才能看出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是准备看热闹的表情。 蒋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去迎温墨染,“哥哥,你怎么来了。” 温墨染笑得一脸柔和,“事先没和你说,当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说著將手里的一束雪山玫瑰递给蒋蕴。 那花大片纯白中透著淡淡的粉绿色,花瓣层层包裹,鲜嫩欲滴,煞是好看。 蒋蕴很自然地接过来,放在鼻下轻轻嗅了一下,“真好看。” 沈云苏站在一旁,看见这一幕,气得一张俊脸快要被盛怒的五官给挤变形了。 故意不接老子的花是吧! 他將手里那束“朱丽叶”甩到蒋蕴面前,阴阳怪气的语调,“看来你是一点都不识货,知道这花值多少钱吗?” 蒋蕴確实不知,不过她也不想知道,问都懒得问。 这时,有几个工人用小车拉著一台看起来有点像冰箱一样的仪器,从他们旁边经过。 叶雋挑了一下眉头,用下巴点了点刚刚过去的仪器,缓缓开口,“刚刚拉过去的仪器,是恆温培养箱,一个价值一万,苏苏的这束花,可以买十台。” 沈云苏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就说你不识货吧。” 蒋蕴一听,心头的火直往上窜,更加生气了,有钱做什么不好,偏要买这破花来装逼。 她学著沈云苏的腔调,回懟他,“这么贵的花,我收受不起。” “我警告你,別不知好歹。”沈云苏大概是气过了头,猛地上前一步,189的身高,压迫性极强。 温墨染也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蒋蕴身前。 第84章 化敌为友 四目相对,眼里都蓄满了没有后退可言的怒火。 眼看气氛有点往剑拔弩张的方向发展。 叶雋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微微站直身子,看了一眼蒋蕴手里的白玫瑰,走到沈云苏面前。 手放在鼻下轻咳了一声,再抬头,面上一脸惋惜地看著沈云苏,“白玫瑰的寓意是,对爱人纯洁的,独一无二的,至高无上的爱。所以,白玫瑰只能送给自己最爱的人。” “苏苏,你的花虽然贵,却没什么特別的意思,自然是比不过。” 他这话一说,面前的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蒋蕴和温墨染很默契地错过眼神,躲避这不可言说的尷尬。 沈云苏被蒋蕴接二连三地拒绝,却又不敢得罪她,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听叶雋这么一攛掇,怒气就全部集火在温墨染身上了。 尤其知道他就是蒋蕴日记里的那个男人,更是无名之火越烧越旺。 不过他这个人有个特点,越是生气,反而越是能很快冷静下来。 他將花隨手丟在台阶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象徵性地给温墨染让了一根。 “谢谢,我不抽菸。”温墨染面无表情地拒绝,但仍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沈云苏猛吸了一口烟,歪著头问温墨染,“你是她哥,对吧。” 温墨染点头,“名义上的哥哥,没有血缘关係。” 沈云苏含著烟,歪嘴笑了起来,“既然是名义上的,那就是走了法律程序的,是在公证处公证了的,公序良俗中,你们就是兄妹,你送这花,想表达什么?” 温墨染一时被问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些,从他十五岁知道自己喜欢上蒋蕴后,就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妹妹,哪怕每次蒋蕴叫他哥哥的时候,他都觉得那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可是,法律概念上,他和蒋蕴的確是兄妹关係。 温墨染脸色泛白,唇色也变得灰白,他艰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对蒋蕴说,“我会諮询律师,这个事情,小蕴,你不要担心,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 沈云苏嗤笑一声,“哥哥覬覦妹妹,你这个哥哥当得,可真是缺德。”说著他看向蒋蕴,一本正经地问她,“你这便宜哥哥,小时候没对你做什么坏事吧?” 蒋蕴余光瞄见叶雋在笑,隔岸观火且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简直令人髮指。 她也怕沈云苏再这么说下去,说些不堪入耳的东西出来,叫人难堪。 蒋蕴上前,朝他小腿踢了一脚,“你给我闭嘴!”算是对他的回答。 同时她怀里抱著那束白玫瑰,跟捧了炭火一样,拿也不是,丟也不是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也有点生温墨染的气,明知道白玫瑰不能轻易送人,还拿来送她。 偏偏她又不知道这花什么寓意,还很开心地收了下来,这不是成心叫她难堪吗? 叶雋抱胸站在一旁,嘴角始终是勾著的,大概是看戏看够了,他目光落在蒋蕴身上,“蒋小姐,今天很感谢你对我们集团公益事业的支持。” 说罢看了一眼那两人,客气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就不打扰二位了。” 打过招呼,他就离开了,转身的时候,他朝蒋蕴挑了一下眉,用口型说了个“enjoy”。 蒋蕴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发作,只能对著他离开的背影,暗骂了一声“可恶!” 再回过头看著面前杵著的两个大男人,简直要裂开了。 此刻,已临近午饭时间,图书馆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来。 蒋蕴他们虽是站在阶梯的一角,但三人外形太过出眾,依然招惹了不少目光。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但眼前的这两个男人都没有要退一步的意思。 思忖片刻,她决定先打发掉沈云苏这个討人厌的。 她將怀里的白玫瑰递给温墨染,指了指图书馆里的咖啡店,“哥哥你去那边等我一下,我与他说几句话就过来。” 温墨染点头,接过花,欲言又止。 蒋蕴对他笑了一下,“很快。”说著走到沈云苏面前,“你跟我过来。” 沈云苏懒懒站直了,嘴里叼著烟,跟在她后面走到图书馆隔壁正在修建的花坛旁。 蒋蕴站在阴影中,面色平静,已无刚才怒气。 她笑了笑,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与沈云苏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无聊拿我开心?还是因为曾经我得罪你的事情在报復我?” 沈云苏嬉皮笑脸地咬了一下嘴里的菸蒂,“我在很认真的追你,这都看不出来?” 蒋蕴笑了,一眼看穿他的语气,“別装了,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周南,从来都没有变过,你就是想拿我当工具人气她。” 蒋蕴甩了一下头髮,朝他挑眉,“还想著跟人再续前缘呢,是吧?” 沈云苏没说话,却勾起唇笑了。 蒋蕴上前一步,伸手到他面前。“来根。” 沈云苏眉眼一挑,兴味道:“可以啊。” 掏出烟盒丟给她。 蒋蕴接过烟盒,撩开盒盖,抽了一根烟出来,顺势从沈云苏嘴上拈过他抽了一半的烟,两指夹住细长的烟身送到嘴边,借了个火。 烟叼在嘴上,缓缓吐出烟圈,蒋蕴將手里的烟盒扔回给沈云苏,嗤笑一声,“圣罗兰,还是白的,我猜是周南喜欢抽的吧。” 沈云苏接住烟盒,装回口袋里,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周南对气味敏感,刚接手家里的生意时,她压力大,染上了菸癮,圣罗兰“口感清凉,烟燻味小,焦油量也不大”,正合適。 一根烟过后,沈云苏掏出烟盒,“再来根?” 第85章 温家的戏台子 蒋蕴將菸头弹进花坛旁边的垃圾桶里,“不了,没人知道我会抽菸,再抽就露馅了。” 沈云苏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蒋蕴笑,“交个朋友怎么样?” 沈云苏也笑了,“成啊。” …… 蒋蕴进去咖啡馆的时候,温墨染正在接电话,看见她,对她招了招手。 蒋蕴过去,听见温墨染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小蕴来了,等我问一下她吧。” 温墨染將电话从耳边拿开,却没有掛掉,他问蒋蕴:“我爸说今天你毕业,问你晚上有时间没有,回去大家一起吃个饭。” 蒋蕴笑笑,“当然了,这么高兴的事情,是一定要回家庆祝的。” “爸,你听见了,叫萍姐多准备些小蕴喜欢吃的菜。”说罢掛了电话。 蒋蕴看了一下时间,与温墨染提议,要不中午就留下来和她一起去学校食堂吃个饭,毕竟以后毕业了就再也吃不上了。 温墨染当然是答应了,他今天特意空出一天的时间,都是留给蒋蕴的。 起身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白玫瑰,刻意忽略,没有去拿。 蒋蕴也当做没看见,两人默契地把送花的事情翻了篇。 吃完饭,蒋蕴又带著他去学校附近的商场逛了一会,看了一场电影,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开车回了温家別墅。 进去別墅,萍姐等在门口,这回倒是给蒋蕴准备了拖鞋,只不过她那惯常挤眉弄眼的表情和阴阳怪气的语调,依然让人討厌。 小时候,蒋蕴有点不太能理解这些人是什么心理,她在这个家,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怕行差踏错。 她也曾努力地討好这栋別墅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萍姐。 可是她的善意没有换来善待。 长大了她才明白,也许这世界就是存在无缘无故的恨,又或者欺软怕硬、拜高踩低就是某些人的天性。 “愣在这里干嘛,进去啊。”温墨染换好鞋,见蒋蕴在门口愣神,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蒋蕴收拢心神,笑著道,“等你呀。” 温墨染摸了一下她的发顶,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哟,这不是见义勇为的女英雄吗?今儿怎么赏脸到我们家来了?” 温墨晴站在楼梯处看了好一会,看到温墨染看蒋蕴的眼神,恨得牙痒。 自上次温家父子吵过那一架后,温如楠明令禁止家里再討论蒋蕴与温墨染的感情问题,他放了狠话,谁敢再提,就滚出家去,一个子都別想从他这里分到。 再加上因为上次的事情,温墨晴的卡被温如楠停了半个月,天知道那半个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温墨晴算是学乖了,明面上知道不与蒋蕴起衝突,但是,一看见她就还是忍不住生气,不由自主就想刺她几句。 蒋蕴脸上是平静的笑意,这个家里,她对温墨晴的冷嘲热讽是最有免疫力的,早已经习惯到麻木。 “小晴,是温叔叔叫我回来吃饭的。”蒋蕴笑著。 温墨晴冷哼了一声,甩脸上了楼,脚步之重,使得红木楼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温墨染摇了摇头,对这个妹妹也是无可奈何。 蒋蕴挽了一下他的胳膊,意思是自己不会放在心上的。 “你最乖了。”温墨染扶著她的肩膀,往客厅走。 刚在沙发上坐下,萍姐端了一小碗燕窝上来,“太太特意吩咐为蒋小姐你燉的甜品,快趁热喝了吧。” 蒋蕴接过燕窝,有些好奇地问萍姐,“温叔叔和顏阿姨呢。” 萍姐喉咙里“哼”了一声,答她,“这不是今天蒋小姐来做客吗?先生说得亲自去买海鲜,还非得拉上太太一起挑选,我就说蒋小姐架子没那么大,难不成我们去买的东西蒋小姐还看不上吗……” 萍姐话越说越多,甚至带著点数落她的意思了。 蒋蕴静静听著,慢条斯理地喝著燕窝,“萍姐说得对”。 “又不是温家的正经小姐,用得著这么费心费力地伺候著吗,这燕窝,照我说就是浪费了……” 萍姐见蒋蕴还是那副老实样子,嗓门越说越大,话也越来越难听。 温墨染一直都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忍不住开口,“萍姐,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吧。” “哎哎,厨房里还燉著牛尾汤呢,我得去看著。”萍姐訕笑著走了。 蒋蕴垂著头,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將一盏清燉燕窝吃完了。 半个小时后,温如楠夫妇回来了,手里提著两大袋子海鲜。 温如楠进来屋里,看见蒋蕴,晃了晃手里的大袋子,连声说买了好些她喜欢的吃食。 顏艷也一反常態,笑得眼睛都没了,还说要去厨房帮忙,做蒋蕴最喜欢吃的醉蟹。 蒋蕴在心里冷笑,她什么时候喜欢吃醉蟹了,明明就是温墨晴喜欢吃。 这家人的惺惺作態她早已习惯,她笑得一脸感激,“谢谢顏阿姨。” 顏艷去厨房帮忙后,客厅里只剩下温家父子和蒋蕴。 温如楠对温墨染说,“去把你妹妹叫下来。” 温墨染起身,不一会,温墨晴黑著脸从楼上下来。 “过来,向小蕴道歉!”温如楠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温墨晴眼眶泛红,往沙发上一坐,咬著下唇,一言不发。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温如楠暴吼道。 “你这又是做什么?”顏艷大概是在厨房听到动静,小跑著过来,手里还抓著一只螃蟹。 温墨晴一看见她,就从沙发上起来,哭著跑过去抱住她,“妈,他们都欺负我。” “明明是你欺负小蕴。”温如楠吼。 “小姐妹一起长大的,打打闹闹很正常嘛,要说欺负,抡巴掌打人那才叫欺负,小晴脸都被扇肿了,好些天才下去,你忘记了?” 温如楠的眼神闪了闪,“那也是她活该。” 顏艷气得脸红得像块猪肝,好在她还记著温如楠的嘱咐,不要得罪蒋蕴,硬是咬著牙把骂街的话吞了下去。 蒋蕴对於顏艷怪责她动手打温墨晴,装作没听见。 有些人和事,她不屑应付,比如萍姐这样的。 但如果温墨晴还有下一次,她就不会光是扇她脸那么心慈手软了。 僵持了一会,顏艷藉口让温墨晴去厨房帮她的忙,把人拉走了。 道歉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86章 科盈集团很难进去 晚上六点,饭菜已好。 蒋蕴走到餐桌前,很自觉地坐到末位上,这是她一贯的位置。 温如楠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温墨晴,示意她与蒋蕴换个座位,温墨晴不敢还嘴,阴沉著眉眼换到了蒋蕴的位置。 今天这一桌菜的確很丰盛,大部分也都是蒋蕴爱吃的。 开饭前,温如楠举杯,“恭喜小蕴,顺利毕业。” 温墨染和顏艷也举杯恭喜,只有温墨晴翻了个白眼,没有表示。 温如楠瞪了她一眼,懒得理会她。 红著眼对蒋蕴说,“小蕴啊,如果你爸爸还在的话,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蒋蕴最恨的就是温如楠提起爸爸时候的虚情假意,爸爸活著时候,他害他,现在爸爸被他害死了,他还要利用他。 蒋蕴的心被恨意填满,她握著酒杯的手只要再用一点点力,就能捏碎杯子。 她多么想现在就撕碎温如楠偽善的面具,可惜她不能。 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一步都不能错。 蒋蕴深吸一口气,掩去心底的愤恨,站起身,朝温如楠鞠了一躬,“这些年多谢温叔叔,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温如楠眼里闪著泪光,“你这孩子真是懂事,不枉费叔叔疼你一场。” 蒋蕴笑得真诚,“叔叔对我的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別光顾著说话,来,吃菜吃菜。”顏艷一反常態,热心地给蒋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自蒋蕴八岁到温家,这是十四年来,顏艷第一次给她夹菜。 她牵起唇角,“谢谢顏阿姨。” 温墨染剥了一只甜虾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问她,“小蕴,毕业后有什么打算?要不来温氏帮我的忙吧。” 这话一出,温家的那三人倏地一下坐直了身子,顏艷的后背绷得直挺挺的,尖声道:“小蕴人家有自己的打算,要你操什么心,你有那个精力怎么不管管你妹妹。” 温墨晴一听,又是想让她去温氏上班,著急道:“我说了几百遍了,我对做生意没兴趣。” 顏艷拿眼神刀了她一眼,“你除了吃喝玩乐,你对什么有兴趣?” 温墨晴难得的没有还嘴,反而笑得神神秘秘的,“我对当大明星有兴趣啊,你们就等著吧,等我当上大明星,看你们以后还瞧不起人。” 温如楠瞪了温墨晴一眼,“你给我小心点,少在外面瞎胡混,再给我闹出什么丟人的事情,別指望我再管你。” 蒋蕴低头吃菜,心里却不禁升起疑惑,这温墨晴出去上大学,才两年就毕业了吗?还有温如楠话中的意思,很明显温墨晴曾经惹出过不小的事,什么事呢? 她想,回头得让丁悦查一查,搞不好能发挥大作用。 温墨染没有参与那三人的话题,而是用手肘碰了碰蒋蕴,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去温氏。” 蒋蕴放下筷子,抿嘴笑了笑,“哥哥,我现在哪有能力能帮你呀,不拖你后腿就不错了。” 温如楠接话,“倒也不是拖不拖后腿的问题。” 他说著话,有些严肃地看向温墨染,“你这刚毕业就坐上ceo的位置,公司里多少人盯著,温氏现在已不是咱家的了,你再让小蕴进去跟著你,怕是所有的压力都要往她身上扛了。” 公司里的人即便是对温墨染这个空降ceo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蒋蕴就不一样了,关係户的关係户,那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温墨染眸色有些黯淡,“小蕴,是我考虑不周,確实我自己现在还未做出成绩,但是,照顾你,我还是能做到的。” 蒋蕴起身给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郑重其事地道:“这么多年,哥哥对我一直很好,我也是把你当亲哥哥一样看待,这一杯我敬哥哥。” 温墨染又一次听她说把自己当亲哥哥看待,心里难受,但还是强顏欢笑举起酒杯一口喝乾了杯里的酒。 蒋蕴喝完杯里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酒杯,敬在座的所有人,“这么多年,叔叔阿姨你们也都把我当一家人,我有话就直说了,毕业后我想自己出去闯一闯,如果能做出成绩,再回来帮墨染哥哥,就不用担心给哥哥添麻烦了。” 温如楠听她这话,心里一动,试探著问道:“小蕴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单位,叔叔也算是有点面子,推荐一下,不成问题。” 蒋蕴转过身,面朝温如楠,“我想应聘科盈集团。” 温如楠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笑得脸上起了好几道褶子,“科盈集团好,世界五百强,能去那里歷练,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切。”温墨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想去科盈,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我哥这条件,去应聘都不一定能进得去,就凭你,一个学跳舞的,简直自不量力。” 顏艷在一旁听著,大概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被温如楠瞪了一眼,她才止住笑意。 温墨染表情严肃,他不想伤蒋蕴的心,但是又怕她碰壁打击自信心,觉得还是提前给她打打预防针比较好。 “科盈集团的招聘的確非常严格,光是简歷筛选都有三轮,笔试加上面试,都是主管级別的员工参与考核,且不说长达一年的实习期。严格意义上来说想要进去,比考公还难。”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过直白,那就是以蒋蕴的简歷,可能一轮筛选就出局了。 蒋蕴很认真的在听,虽然这些她都清楚,但是经过温墨染的敘述,她感觉进盈科,比她想像的还要难的多。 温如楠看蒋蕴眉头紧锁,倒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如何进入科盈一样,他看著蒋蕴,意味深长地说,“凡事总有例外,事在人为嘛,小蕴,叔叔相信你,一定能顺利进入科盈集团。” 蒋蕴抬起头,笑著道:“我会努力,定不辜负叔叔的期望。” 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慷慨激昂,温墨染也不好再泼冷水,只是又和蒋蕴强调了一遍,即便是进不了科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她平常心就好。 蒋蕴自然是一一应下。 说完工作的事情,又说到蒋蕴毕业了得从宿舍搬出来,住在哪里的问题。 第87章 试探 温墨染一如既往地先问蒋蕴的想法。 蒋蕴懒得再与他们玩无聊的拉扯游戏,未等顏艷开口,就直接表明態度,那就是自己在外面住。 “我都22岁了,不能什么事都想著依靠你们,我得学会独立了。”蒋蕴忍著噁心,儘量把话说得漂亮。 “我和室友说好了,我们一起租房住,既可以节省开支,也能相互之间有个帮衬。” 温墨染一听,当即反对,“你和室友一起住,不比在学校,工作了以后,你们的生活作息会不一样,这样会很难受的,你不用考虑房租的问题,这些年我攒了一些钱,买不了豪宅,一套中心区的公寓还是能送得起的。” 蒋蕴听了这话,下意识去看顏艷母女,果然,这母女俩听见儿子要为她花钱,脸当即气得变了形。 她心里好笑,故意说,“怎么好意思让哥哥破费。” “就是就是,租房就好得很,哪用得著现在就买房,何况现在房价掉得这么厉害,买房不划算。” “我买房是给小蕴住的,又不是用来投资的。”温墨染不客气地打断顏艷的话,对蒋蕴说,“这几天你没事的话,咱们去看房吧。” 蒋蕴倒是没想到,温墨染是来真的。 她之前和叶雋也討论过,毕业后住在哪里的问题,叶雋当时就反问她,“不住山庄,你想去哪里住?” 她给他解释,自己毕业后肯定会与温家的人来往啊,难道把他们请到別墅里来交往吗? 所以在她没有发大財的跡象前,是不可能回別墅住的。 叶雋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你想怎么和温家的人解释隨你的便,如果我去了別墅看不见你,后果自负。” 后来蒋蕴没办法,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才哄得他鬆了口,同意她一周在外面住三天。 “想什么呢?”温墨染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蒋蕴回过神来,呵呵笑道:“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温如楠虽然也不满温墨染说要给蒋蕴买房,但他的格局比顏艷稍微大那么一点,知道改变不了儿子的心意,多说无益。 何况,与蒋蕴能给温氏带来的好处相比,区区一套小公寓算什么。 他不顾顏艷对他使眼色,笑道:“你哥哥给你买房子,叔叔就送你一辆代步车吧,看房子的时候一併选好了,就当是叔叔送你的毕业礼物。” 蒋蕴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平整地勾起,“谢谢叔叔。” “哼,到底谁是你们的亲女儿啊,不过是一辆panamera,我都给你们说了一个月,你们都不给我买,现在对別人倒是大方得很。” 温墨晴越想越气,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人都是大小姐,就她是最寒酸的大小姐,用a货,还穿过季衣服,家里又不是没钱,做什么对她这么小气。 她倏地起身,动作过大,扯著桌布,盛著半杯红酒的玻璃杯落在地上,红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温如楠气得起身要打她,被顏艷拦住了。 温墨晴梗著脖子,“你打,你打啊,打死我一了百了,反正你们也不把我当女儿。” 温如楠气急,隨手在桌子上捡了一个青花瓷碗,朝著温墨晴砸过去,刚好砸在了她的前额上,细细的血线顺著她的眉心流了下来。 “你要死啊。”顏艷尖叫一声,死命推了温如楠一把,扑到温墨晴身上,抱著她大哭了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温墨染起身去检查温墨晴的伤口,这一砸是真的狠,她前额上被砸出了一个豁口,“妈,你帮小晴拿件衣服,我得送她去医院。 “哎,哎。”顏艷嘴里应著,慌乱中跑去二楼给温墨晴拿衣服。 蒋蕴忙说,“我跟著一起吧,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温墨染还未说话,温墨晴哭著尖叫起来,“你要是让她跟著一起去,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 “小蕴,你別管她,死丫头活该。”温如楠动了手不仅没能消气,反而更生气了。 这时,顏艷拿了东西下来,温墨染对蒋蕴说:“小蕴,你晚上就住在家里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房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个,你妹妹的死活还不如人家的房子重要吗?”顏艷恨的一巴掌甩在温墨染的侧脸上。 温墨染呆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蒋蕴忙去推了温墨染一下,“哥哥,房子的事情不著急,你赶紧带小晴去医院吧。” 温墨染回过神来,带著两人出了门。 听著屋外汽车发动的声音,温如楠嘆了一口气,“小蕴啊,叔叔对不住你啊。” 蒋蕴一愣,不知道他这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装作很紧张的样子,“叔叔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怎么突然这样说。” 温如楠表情凝重,看起来十分为难,“上次小晴去你学校闹事的事情,叔叔代她向你道歉。” “这我怎么敢当,小晴也是被人家当了枪使,我不会怪她的。” 蒋蕴说完,心中冷笑一声,如果想要道歉,刚才就道歉了,怎会现在才说。 这所谓的替女道歉不过是铺垫而已,真正想说的还在后面呢吧。 果然,温如楠长长嘆了一口气,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蒋蕴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叔叔有什么烦恼,不如说给我听听?” 温如楠舒展眉头,“你墨染哥哥年纪也不小了,前段时间,你顏阿姨托人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姑娘是蓝生珠宝的大小姐,一直让你哥哥去见,他推三阻四地不愿去。” 他说著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小蕴,你泡的茶浓淡適宜,最合我心意。” 蒋蕴知道温如楠这是在试探她呢,日记本的事情他不提,但不代表他不放在心上。 “我也希望哥哥儘快给我们找个嫂子回来,这样就有两个人疼我和墨晴了。” 温如楠的面部松垮下来,笑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拿你当亲妹妹,你有空多劝劝他。” 蒋蕴笑,“好的,找到合適的机会,我会劝哥哥的。” 温如楠点头,又说,“你自己在外面住,叶先生那边怎么说?” 第88章 与往事告別 蒋蕴有些捉摸不透这姓温的心思了,杨釗都被双规了,怎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反而问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做什么。 她答,“他说隨我自己心意。” 温如楠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一步,拍了拍蒋蕴的肩膀,语气里带著探究,“这样,你们之间的关係会不会生分了?” 蒋蕴忍著噁心,解释道:“我不出来住,他也不是每天都去別墅的。我主要怕墨染哥哥起疑,他如果知道了这背后的交易,怕是……” 她抬眸去看温如楠。 温如楠的嘴唇微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他当然最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如果叫温墨染知道温家的今天和他ceo的位置是拿蒋蕴换回来的,怕是得闹翻了天。 “你做得对,做得对,这事千万不能让你哥哥知道。” 蒋蕴点头,“叔叔放心,我不会让哥哥知道的。” 说完,她主动提起杨釗的事情,“叔叔,我从叶先生那里听说杨釗被双规了,您这边没什么麻烦吧。” 温如楠眸色闪了闪,语气倒是淡定,“可能会影响工程进度,但也只是暂时的,调查清楚就好了。” 蒋蕴故作不解地问,“那工程如果耽误了是不是就会很浪费公司的钱。” 温如楠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一丝庆幸,“还是叶先生有先见之明,签合同时加签了合同附件,目前咱们的损失都有承建商扛著呢。” 蒋蕴沉了沉眼皮,看温如楠这表现,是一点都不把杨釗被抓的事放在心上,难道他不怕被杨釗咬出他行贿的事吗? 还是说他已经做好了脱身的应对? 如果到头来的结果只是这样,温如楠大概不会被踢出董事局。 有温如楠在公司,她就没办法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那么,前面的那些事情就都白做了。 至此,蒋蕴第一次產生了无力感。 计划再周密,但是计划中的人如果不可控因素太强,那么所谓的计划也没什么用处。 心中升起难言的惆悵。 蒋蕴知道,归根到底,是因为她的见识和能力,还不足以掌控局面。 同时,她也意识到,想要找出真相,为爸爸报仇,不是她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她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 蒋蕴心里有事,便也没了心情与温如楠虚与委蛇。 在客厅等到十点,温墨染他们还没回来,温如楠让蒋蕴上楼先睡,不用等了。 蒋蕴给温墨染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如何。 温墨染说是温墨晴的额头伤口比较深,缝了几针,现在留院观察中。 蒋蕴关心了几句,又和温如楠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便上了楼。 她的房间在別墅四楼,这一层有三间房,只住了她一人。 其余两间,一间放杂物,一间放温如楠钓鱼和潜水的工具。 那间放杂物的房子,正对著楼梯口,常年黑黢黢的,没有上锁,方便佣人来拿做事需要的工具。 小时候,蒋蕴最害怕的,就是走到楼梯口的那一刻。 那间房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嘴巴,等在那里,仿佛隨时都会一口將她吃掉。 后来,她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让自己不再害怕那幽深而未知的空间。 本以为克服了这个恐惧,就没有什么能让她害怕的东西了。 可是,温家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潘多拉魔盒,总是会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十二岁那年,温家招进来一个种花的中年大叔,外表憨厚,笑容和蔼可亲。 大叔每天六点之前都会上四楼来拿修剪花枝的工具。 有一天,天太热了,蒋蕴醒得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乾脆就不睡了,平躺著,静默地看著天花板发呆。 盛夏的清晨,除了燥热,花草树木都安静得出奇。 静謐的空间里,她听见外面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声音几乎是贴在门上,毫不掩饰,肆意妄为。 她悄悄从床上下来,光著脚,走到门边,静默片刻,猛地拉开门。 花匠大叔脸上的迷离还未褪去,一只手还在黑色的长裤里忙活。 四目相对,他那平日里蓄满了善意的眼神,此刻无比猥琐,那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脸,纠结在一起,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排泄物。 “如果再有下次,我阉了你。”十二岁的蒋蕴,眼神凌厉如刀地盯著那烂人,一字一句道。 那人仓皇而逃。 这事,蒋蕴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第二天,她就报名去学了跆拳道。 她想,如果人生中再出现这样的状况,她就不会只敢虚张声势地恐嚇威胁,她会亲自动手教那些烂人如何做人。 收回思绪,蒋蕴轻蔑地看了一眼隔壁的杂物间,还是那样黑黢黢的,但不管那暗处之中藏了什么,都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屋里被重新收拾了,很多东西都不是她住在这里时候的归置了。 平日里她写作业用的一张白色欧式书桌的抽屉换了新的锁,钥匙就掛在锁上。 当时,她的那本日记就锁在这里面。 现在,她甚至懒得打开抽屉。 环顾一周,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踏进这个房间,过了今晚,她会和这里的一切彻底告別。 …… 洗漱完,蒋蕴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半梦半醒间,听见楼下温墨晴哭闹的声音。 自从她到这个家里后,温墨晴的每一次哭闹几乎都与她有关。 温墨晴会因为蒋蕴被评为学校的校花,哭闹著让温如楠给她转学,不准她与自己一间学校。 会因为温墨染带蒋蕴去看演唱会没有带她,哭闹著让蒋蕴滚出她的家。 也会因为她被喜欢的男生拒绝而迁怒於蒋蕴,哭闹著要挠花蒋蕴的脸。 太多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蒋蕴翻了个身,將薄棉被拉过头顶,很快再次沉沉睡去。 …… 早上七点半,蒋蕴起了床,下楼的时候,刚好遇见温墨染。 他外观收拾得清清爽爽,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哥哥,小晴没事吧?”蒋蕴关切道。 温墨染勾了一下唇角,“无事,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说著话来到大厅,萍姐笑著迎上来,“给少爷的早餐都准备好了,少爷先用餐吧。” 说话间一眼都没看蒋蕴。 温墨染皱了皱眉头,没理她,转身对蒋蕴说,“咱们出去吃吧。” 蒋蕴笑,“好啊,就去以前上学时候咱们经常去的那个早餐店?” 温墨染点头,“听说他们现在不卖燕饺了,你可能会有一点点失望。” 蒋蕴说,“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哥哥一起吃。” “好。”温墨染笑的眉眼疏朗。 临出门时,蒋蕴的手机响了。 温墨染摸了摸她的头,“你接电话,我去车库开车。” “好。”蒋蕴接起电话,往大门口走。 “你好,蒋小姐,我们这边是义怀律师事务所,有一份文件需要您来律所確认一下。” 第89章 看房 蒋蕴一怔,“请问是什么文件?” “这个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您有时间的话,麻烦您亲自来一趟律所好吗?” “好。”掛了电话,不知为何,蒋蕴心中莫名有些慌乱,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直到温墨染在车里喊她,“小蕴”。 她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 上了车,温墨染问她,“怎么接了一个电话,站在那里发呆?” 蒋蕴笑笑,“辅导员打来的,就业情况调查。” “没事就好。” 温墨染探过身子,从后座拿过来一个纸袋子,递给蒋蕴,“昨天去医院的路上,看见小兔车,就顺便买了,你尝尝,还是不是之前那个味道?” 蒋蕴拆开手里的袋子,满满一袋子小兔饼乾。 眼睛莫名有些发酸发胀。 往事涌上心头。 大概是她到温家的第三年,已把温墨晴得罪狠了。 饭桌上,她喜欢吃什么,温墨晴就会让萍姐把整盘菜都倒掉。 后来慢慢的她就不再伸筷子了,总是面前最近的一盘菜,就著米饭凑合一顿。 可那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每天大强度的训练,她饿呀。 就只好晚上趁著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偷偷在小区门口买一袋子小兔饼乾吃。 有一次被放学回来的温墨染抓个正著,她不敢说是因为自己没吃饱,就撒谎说自己喜欢吃这个饼乾。 后来温墨染下晚自习回来的时候,就会给她带上一包。 蒋蕴掏出一块饼乾,轻轻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可她却不再是那个吃不饱,也不敢吭声的小姑娘了。 蒋蕴吃了一块后,將剩下的饼乾收好,“带回去慢慢吃。” 温墨染勾勾唇,“现在卖饼乾的那个婆婆年纪大了,也不常出来了,往后可能吃不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蒋蕴笑笑,“没关係,我们也都长大了。” 吃完早餐,温墨染说今天他不去公司了,陪著蒋蕴去看房子。 蒋蕴没有理由拒绝,就同意了。 只是她有些好奇,现在南九码头的项目出了这么大问题,怎么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淡定呢? “哥哥最近不是在忙那个码头项目吗?” 温墨染微一怔楞,面色有些发沉,“项目出了问题,现在正在接受调查。” 蒋蕴装作很震惊的样子,问他,“问题严重吗?” 温墨染看著她,目光复杂,半晌才说,“没事,我能解决。” “那就好,哥哥真厉害。”蒋蕴笑著看他,他却转过头,目光游移躲闪,脸上泛起浅淡的红晕。 他对蒋蕴撒谎了。 南九码头被政府叫停,他不仅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差点还因为自己的自负,將温氏置於巨大的风险之中。 那时,叶雋让人来与他商量签订合同附件的事情,他当场就表示了反对。 还以温氏ceo的身份联合几个温氏的老股东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对是否加签合同附件进行投票。 他反对的理由是,这么大的工程,温氏如果不赚钱,完全没必要承接项目。 大大小小的股东自然也是以可见的利益为主,投票结果毫无悬念,反对票大於赞成票。 最后是叶雋动用了大股东的一票否决权,才把这个事情敲定。 当时他很生气,在会上与叶雋据理力爭,还以他ceo的身份作为担保。 却没想到,项目真的出事了。 他心中有数,若不是叶雋的杀伐果断,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他每每看见这个项目,就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不去公司也是他逃避的一种方式。 “哥哥,你刚刚闯了红灯了。”蒋蕴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提醒。 “是吗?”温墨染回过神,解释道,“刚刚在想要找的那个中介叫什么,现在想起来,小周。” 蒋蕴笑笑,“开车的时候还是不要分神比较好。” “你说的对。”温墨染符合道,“我们直接去中介公司吧。” 蒋蕴:“好”。 他们去的中介公司很专业,根据蒋蕴的要求,很快就筛选出了三十多套房子。 而且可以先用vr看房,觉得还算满意,再去实地看现房。 蒋蕴看名单中有程小晶现住的那个小区,心中一动,给程小晶打了个电话。 程小晶很快就接了。 蒋蕴问她,“你今天不是最后一轮面试吗,怎么样,有好消息吗?” 那边传来程小晶懒懒的声音,“別提了,有人请假,来不了面试,面试就被取消了,你说这人什么来头啊?” 蒋蕴笑,“我会知道?” “也是。”程小晶嘆了一口气,问她,“打电话干嘛?” 蒋蕴说了自己现在在看房子。 程小晶一听这个,来了精神,“看什么房子啊,住我家唄。” 蒋蕴咳了一声,看一眼温墨染,“我还是一个人住比较方便。” 电话那头传来程小晶意味深长的笑声,“我懂得,不耽误你。” 蒋蕴生怕她再说出点什么不可对外言说的话,赶紧抢先道,“我看见你住的小区有房子,想去看看,如果合適,咱们住一个小区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程小晶笑,“来唄。” 蒋蕴也没打算再看其他的房子了,直接与温墨染说,就去天苑区,思源路166號,摩天轮小区。 知道她的同学也在那小区里住,温墨染自然是答应。 摩天轮小区位置处於宜城的二环,规格上算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小区,治安和基础生活设施都很完善,附近商场,休閒娱乐场所也都齐全。 程小晶的那栋房子属於一期,房型偏小。 温墨染一听,不到100平米,只有两室一厅,当即就不同意。 中介便又带他们去看了三期,三期的房子最小也是180平起。 蒋蕴觉得完全够用了,但温墨染还是觉得不行。 四期是別墅区,温墨染提议去看看。 程小晶也过来陪蒋蕴一起看房,听他这么说,伏在蒋蕴耳边小声道,“你哥怕不是也想住过来吧。” 第90章 要什么都答应 蒋蕴拧了她胳膊一下,“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了。” 程小晶举手,在嘴巴上像拉拉链一样拉了一道,“我闭嘴。” 眼看中介要带著他们去四期,蒋蕴赶紧拉住温墨染,反覆给他解释,自己真的很討厌做家务,房子越大,对她来说越是负担。 温墨染不解,“可以请人啊?” 蒋蕴抓著他的手臂,晃了晃,“我不喜欢有不熟悉不认识的人出入我的私人领地。” 这个理由很充分,温墨染终於鬆了口。 最后,还是確定了三期22楼朝南的一套房子,面积186平。 不过中介说这房子的主人在国外,房子属於託管状態,租的话,现在拎包就可以入住,但是要买的话,可能得等一段时间。 温墨染问蒋蕴意见,蒋蕴说租下来就可以了,两周后是学校规定的毕业生离校时间,先安置下来,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温墨染点头同意,叫蒋蕴不必担心,房子的事情他会处理好的。 等签完合同,便是午饭时间了。 温墨染请她们在附近的商场吃了饭。 工作日,商场里人不多,蒋蕴提议逛会儿商场,顺便买点日用品。 程小晶本就没事閒得慌,当然举双手赞成。 可温墨染都出来大半天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不工作的吗? 不过,他不说,蒋蕴也不好问,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他要不要一起。 温墨染自然是答应了。 逛完商场出来,三个人又一起吃了晚饭,温墨染居然又提议去看电影。 程小晶嘴里咬著奶茶吸管,忍不住又在蒋蕴耳边叨叨,“你这哥哥不也是总裁吗?这么閒的总裁我还是第一次见。” 温墨染许是听见了,默了片刻,问蒋蕴是不是累了,要不先回去。 蒋蕴藉口要陪程小晶排练,晚上就留宿在程小晶家了。 温墨染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蒋蕴飞奔到街口打了一辆计程车,“师傅,去南溪山庄。” 又对程小晶喊了一句,“走了。” 计程车师傅在她的催促下,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跟离玄的箭一样,躥了出去。 后座上,她看著手机上半个小时前叶雋发来的两个字,【在哪】。 眼睛有点疼。 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字少,说明对面的人,心情不是很好。 她一边催促师傅再开快一点,一边在心里琢磨一会要怎么哄他。 计程车一路狂奔,很快就到了南溪山庄。 下车,就看见老黄等在大门处。 蒋蕴有些忐忑的问老黄,“叶先生心情怎么样?” 老黄嘆了一口气,“发了老大火,吃饭的时候,摔了两个杯子。” “摔杯子?”这是蒋蕴第一次听说叶雋摔东西。 大概是怕嚇著她,老黄赶紧安慰,“听话儿是生意上的事情,与蒋小姐你无关,不必太过担心。” 蒋蕴心里咯噔一下,生意上的事情惹的他心情不好,那还怎么展开说她想去科盈呢。 她到寧愿是自己没回信息惹他不高兴了。 进去別墅,佣人都站在外面。 叶雋在三楼的书房。 蒋蕴没有直接去书房找他,心道,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先去洗了个澡,头髮故意吹了半干,发尾湿漉漉的滴著小水珠。 选了件她从未穿过的海棠红薄纱吊带裙,冷白皮穿这个顏色,更显嫵媚娇艷,一头黑的发亮,如缎子般光滑的捲髮,氤氳著湿气,缠在她裸露的肌肤上,魅惑至极。 上到三楼,离房间门口一米远的距离,就听见叶雋在里面发火的声音。 “我不需要任何解释,只要结果,三天之內解决不了,你们组全部人引咎辞职!” 蒋蕴扯了一下嘴角,“暴君”。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上前,敲了敲门,轻声道,“老板?” “走开,没心情!”叶雋的声音隔著厚重木门传出来,又沉又钝。 蒋蕴深吸一口气,抱著“视死如归”的信念。 脸上生挤出笑容,推门而入。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叶雋拧眉,正想发作。 一抬眼,便看见一朵新鲜的,还滴著水珠的娇艷小海棠,正眨巴著大眼睛,懵懂天真的看著自己。 “怎么了嘛?” 这娇滴滴的小声音吹过耳朵。 叶雋的心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水,被炽热的心壁给蒸发了。 这火,只能从別处发了。 他哑著嗓子,“过来。” 蒋蕴撩了一下头髮,像一只慵懒的小猫,缓缓朝他走过去。 “听说你没有吃晚饭……呜……” 一句完整的话都未说出来,就被男人的唇给堵了回去。 一开始他还是克制的,待蒋蕴热情的回应了一下后,他就跟发了狂一样,楼都懒得下,拉著她就在书房里开始了胡天胡地。 蒋蕴的身体被他弯曲成各种形状,若不是她是个会跳舞的,柔韧度经得住折腾,换別人来,那绝对是要折胳膊折腿的。 一次,两次,三次,蒋蕴哭著不干了,妈的,满清十大酷刑也不过如此了。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细细喘息著,不停的求饶,脸颊上染满了艷丽的緋红。 这小模样,叶雋的心莫名颤了一下,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发痴了。 他俯身轻舔了一下蒋蕴那被他吻的水润红艷的唇,低声哄她,“乖,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蒋蕴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一些,波光瀲灩的双眸凝视著他,娇娇软软的问,“真的什么都答应吗?” 叶雋伏在她身上,粗重的喘息著,嗓音暗哑,带著蛊惑,“真的。” 蒋蕴放了心,长腿一勾,让他陷得更深一些,打开身体,任由他摆布。 这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 蒋蕴躺在叶雋的臂弯里,昏昏欲睡,几次想挣扎著起来与他谈条件,可一张嘴,大脑就一片空白,像被人吸乾了精血,榨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叶雋也没个消停,绵密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透露著蠢蠢欲动的危险。 蒋蕴生怕再勾起他的天雷地火,乾脆眼一闭,装死算了,有什么事,清醒了再说。 …… 蒋蕴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照进屋里,她猛地坐起来,去拿床头的手机,果然已是正午。 明明昨天特意定了时间,早起陪叶雋吃早餐的。 闹钟没响,肯定是他动了手脚。 蒋蕴躺床上,眯眼思考了片刻,给叶雋打电话。 “在做什么的,吃饭了吗?” 刚睡醒,又许是昨晚叫的太狠,嗓音里还带著黏腻的嘶哑,她又刻意提高了尾音,平常的一句问候里儘是曖昧。 叶雋扯了一下领带,压低声音,“怎么,昨晚还没让你尽兴吗?” 蒋蕴蹙了蹙眉,神经病,问你吃了没也能扯到那事上面。 她耐著性子,笑道:“昨天欠我的债,现在该还了吧。” 第91章 无事献殷勤 叶雋在电话那头笑,“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我想进科盈。”蒋蕴答得直接。 “哦?为什么?”叶雋的声音懒懒的,像是早就知道她有此求似的。 蒋蕴舔了一下唇,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没有那么心虚,“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想和你一起上班下班……”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哀怨,“不想每天都在这里,无所事事的等著你回来。” 叶雋没说话,电话里只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 蒋蕴的心砰砰直跳,手指攥得有些发白。 像是过了好久,叶雋“嗯”了一声。 “你同意了?” “嗯。” “你真好!” 蒋蕴从床上跳起来,將手机放在嘴边,隔著电话线,连亲了他好几下。 掛了电话,她眯著眼躺回床上,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抱著枕头在大床上滚了好几圈,才下床吃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她拿平板看科盈的官网,心道,要不要乘胜追击,与叶雋说她想去公司的发展经营中心。 这个部门负责科盈集团的所有项目规划。 当年科盈拿下新城改建项目,一定有档案存档,这是属於公司的內部机密,如果能让她拿到,一定会有新的发现,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公司里找到曾经的项目经手人。 刚好科盈目前只有这个部门有招聘需求。 天时、地利、人和! 想到即將有接近真相的机会,蒋蕴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灼得她一刻都等不了,当即拿手机给叶雋发消息。 当然,她不会直接问他能不能去发展部,那样目的性太强了,她换了比较委婉的方式。 她给叶雋发消息,【我要不要投简歷呀】。 她想的是,最好叶雋让她投简歷,她就直接往想去的那个部门投,然后藉口说只有这个部门招人嘛,顺理成章就能留在那里了。 叶雋回復,【隨便】。 蒋蕴见自己的小算盘马上就能打响了,高兴的午饭吃了满满一大碗米饭。 果真碳水让人感觉幸福。 没有像之前吃完饭就上楼躺著,她去小花园里逛了一圈,又盪了一会鞦韆,餵饱了池子里的小鱼儿,还跟著园丁大叔学著修剪出一只可爱的小心心灌丛花。 她第一次感觉,生活原来可以这么鲜活有趣。 傍晚的时候,叶雋回了別墅,蒋蕴在门口接他。 她披著一件长及脚踝的珠光真丝睡衣,一头长捲髮隨意地散在肩上,不施粉黛,就那么隨意站著,像一只慵懒嫵媚的波斯猫。 叶雋笑著上前揽住她,“第一次。” 蒋蕴不解,“什么”? 叶雋揽住她的肩膀,带著她往里走,声音里裹著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我说,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第一次到大门口迎我。” “是吗?”蒋蕴抱住他的腰,呵呵傻笑了一声,又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几下,“以后我次次都去门外接你,好不好?” 叶雋勾唇,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蒋蕴心中恼怒,狗东西但凡懂一点情趣,也说不出这样下头的话。 不过,为了前程,她能忍。 她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道,“蔡姐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玫瑰南乳猪蹄,一会你多吃点。” 叶雋拧眉,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喜欢吃这个了?明明是你喜欢吃的吧。” 蒋蕴深吸一口气,故作娇嗔地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叶雋笑著抓住她的手,问她,“还有什么?” “菌菇牛肉碎。” “嗯,这个我喜欢。” 叶雋掐了掐蒋蕴紧绷著的小脸,终於说了一句她爱听的话。 吃饭的时候,蒋蕴殷勤地给他夹菜盛汤。 吃完饭,又伺候他沐浴更衣,外加三个小时的“特殊服务”。 等她终於能安稳地躺在床上,已是后半夜了。 身体虽然很累,但精神莫名有些亢奋,她在心里计划,进去科盈,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学习,努力提升自己。 要想为爸爸报仇,必须自己足够强大,不能只想著依附別人,这世界上,除了丁悦,谁都不可靠。 蒋蕴心潮澎湃,却不敢发出声音,咬著唇,在心里大喊了一声,“你要加油!” 喊完了,又觉得自己很中二,拿手捂住嘴巴,吃吃笑了起来。 这时,叶雋一个翻身,將她揽进怀里,埋首在她的颈窝处,梦囈了一句,“笑什么呢,还不睡。” 蒋蕴用脸颊蹭了蹭他挺直的鼻樑,又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闭上眼,在他沉沉的呼吸声中睡去。 …… 第二天,蒋蕴照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了饭,在院子里无所事事的閒逛了一会儿,想起律师事务所打的那个电话。 简歷昨天就投了,邮件自动回覆说是三个工作日会收到通知,她只需安心等著就是。 下午没什么事,正好去律所签收文件。 蒋蕴简单收拾了一下,和黄叔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司机將她送到律所附近,蒋蕴就让他先走了。 丁悦早就等在律所门口,两人碰了面后,一起进了律所大门。 確认身份后,律所前台接待將她们带到三楼的主任办公室。 “这是我们义怀的成理,成主任。” 蒋蕴伸手,“你好,成主任。”眼睛轻扫面前的男人。 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浓眉大眼阔脸,一身裁剪得体的定製西服,完美符合精英律师的形象。 “你好,小蕴,不记得叔叔了吗?”成理笑著,引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蒋蕴蹙眉,“我们认识?” 成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们喝茶还是咖啡。 蒋蕴要咖啡,丁悦要茶。 秘书准备茶饮去了,成理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著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了,那时候见你还是个怀里抱著洋娃娃的小女孩,这一转眼就变成大姑娘了。” “您认识我爸爸吗?”经他这么一提醒,蒋蕴仿佛看他也有些面熟。 提起蒋南风,成理嘆了一口气,“不仅认识,我与你爸爸还有过命的交情。” 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与蒋南风的过往,没有寒暄太长的时间,等蒋蕴和丁悦喝完手里的咖啡与茶,便起身说道:“正事要紧,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份,十五年前受蒋南风先生委託生成的文件,麻烦蒋小姐与我到会议厅核实確认。” 蒋蕴解释丁悦是她的自己人,成理未在多说什么,默许丁悦跟著一起进去。 会议厅里,桌子上摆放著一沓文件袋。 坐下后,成理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a4纸文件,开始与她讲解文件里的內容。 第92章 十五年前的遗嘱 十五年前,蒋南风参与竞標宜城新城改建项目,那时,南风集团正是转型的关键时期,可以说能否拿到这个项目关係到公司的生死存亡。 蒋南风孤注一掷,几乎压上了全部身家,但他也考虑到如果失败,总得给女儿蒋蕴留下点什么,便临时成立了两家独立於集团之外的公司。 一家置业公司,蒋南风的亲妹妹,蒋月瑶担任法人。 名下共有固定资產:宜城月亮湾二十栋联排別墅;cbd蓝蕴国际a座商业公寓、e座住宅公寓;国贸大厦五十间铺面;白鷺湖温泉度假山庄。 另一家公司走轻资產运营,成立时,资本投入两亿美元,公司法人,蒋南风的亲弟弟蒋南新。 成理补充,“蓝枫置业,十五年前估值在八亿美元。” 蒋蕴点点头,静静听著,面上看不出情绪。 成理暗自讚嘆,这姑娘可真沉得住气,能成大事。 他继续道,“当年你爸爸將这两个公司交给蒋月瑶和蒋南新的时候,与二人签订了一个附加条款。二人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行使的是代理管理权。当你大学毕业或者过完25岁生日,满足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你有权拿回所有资產,並按资產净增额的百分之五十支付资產管理费。” …… 蒋月瑶,蒋南新,这两个名字对於蒋蕴来说,太过陌生,大约是从爸爸去世后的那一天,就再也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说来可笑,如今,他们竟然是蒋蕴在这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係的两个亲人了。 蒋蕴微微坐直了身子,语气平静,“这些年,他们打理公司还好吗? 成理从另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一沓文件,翻了几下,对蒋蕴说:“我们对这两家公司一直都有专员跟进,根据资產净增额来看,管理得还算好。当然,待你確定收回公司的时候,还是要请审计重新估算。” 接下来,成理將这两份產业如何顺利过渡,有哪些法律程序,需要多少时间,都跟蒋蕴详细地讲解了一遍。 这些,是他以蒋南风委託律师的身份与蒋蕴说的。 后面的话,就是他以蒋南风好友的立场对蒋蕴说了。 “自我认识你爸爸以来,他对这两个弟妹都非常照顾,尤其是你小叔,差不多算是你爸爸带大的。你爸爸让他们签附加条款的时候,他们两人开始没说什么,却没过多久就后悔了,找你爸爸哭闹,说他不该防著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姐妹,还赌咒发誓说绝不会私吞这两份產业,让你爸爸刪除附加条款。你爸爸疼他这两个弟妹,很快就妥协了,与我说找个时间过来,將这份委託协议註销了,后来……” 成理停顿了一下,嘆了一口气,继续道:“后来他就没有机会过来了,我作为他的老友,自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这些是他为他唯一的女儿做的打算,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侵吞了。所以这么多年,我都关注著你,等待其中一项条件成熟,就將你爸爸的心愿了了。” 蒋蕴垂眸,眼睫微微颤抖,唇上不知不觉被她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 丁悦握著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蒋蕴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默了一会,调整好情绪,缓缓开口,“蒋月瑶她们知道这个协议还在吗?” 说起这个,成理的面色也显出了慍怒,“你爸爸走得突然,他们不能確定这份协议是否已经被註销,找到我,旁敲侧击地打探。我看你还小,又没有其他的亲人在,想著如果没有这份协议在,他们能善待你一些,便暗示他们,公司是他们的,谁也拿不走。” 成理看向蒋蕴,带著歉疚说,“当时,我还年轻,低估了人性的卑劣,没想到他们这么冷血无情,对你不闻不问,还將本属於你的財產侵吞。我那时又刚好生了一场大病,自顾不暇。后来得知你被温家收养,我的心才算是落下来一些。这些年我一直都关注著你,但我从未与你联繫,就是怕蒋家的那两个人看出端倪,找你的麻烦。” 蒋蕴笑了,起身给成理鞠了一躬,“每年我生日的时候,都会收到一张匿名贺卡,是叔叔给我寄的吧。” 说著,她拉丁悦一起站起来,指著丁悦说,“四年前,她车祸受伤,那笔好心人捐赠的医疗费,也是叔叔给的吧。” 成理点头,“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也就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当年丁悦的那场车祸,半边身子粉碎性骨折,光是钢板费用,就得五十万往上,不交钱,不安排手术,蒋蕴走投无路差点去卖器官。 后来医院突然就给安排了手术,还有后续的所有治疗费用都说是有人捐赠,解决了钱这个大麻烦。 丁悦出院后,想感谢这个好心人,可查了很久也没找出人,只得作罢。 蒋蕴眼眶红了,又给他鞠了一躬,“我在这个世上只有丁悦一个亲人,谢谢您救了她。” 丁悦跟著她道谢鞠躬。 成理见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红了,赶紧说个轻鬆的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往后你可是有钱人了,叔叔要是有困难,可不能不管叔叔啊。” 蒋蕴扑哧一下笑了,“不会的。” 丁悦也说,“她不管,我管!” 气氛终於鬆弛下来。 成理问蒋蕴,想什么时候將公司拿回来。 蒋蕴知道成叔叔是自己人,便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姓蒋的那两人,决定独吞爸爸公司的时候,大概就没想过將来还会有吐出来的一天,所以才会当做自家的生意在经营。我现在刚刚大学毕业,也没什么本事,即便拿回来了,怕是以我的能力也守不住,不如先不动,由著他们再为我打几年工吧。” 成理讚许地看了蒋蕴一眼,“你很像你爸爸,是个有魄力的人。” 蒋蕴笑笑,“现在,我还没有爸爸的本事,但是,將来我一定会和爸爸一样厉害。” “叔叔相信你。”成理连连点头。 又说了一会话,成理有客户到律所,蒋蕴便说告辞。 临走之前,她与成理说,在协议確定之前,她们还是像之前一样保持距离,以免姓蒋的那两人起疑。 成理自是连连答应。 出了律所,两人在广场上漫无目的地走著,丁悦知道蒋蕴心里难受,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闷不吭声地陪著她瞎晃。 默了一会,蒋蕴表情凝重地对丁悦说,“现在只是对付一个温如楠都这么费力,决不能让姓蒋的那两人知道协议的存在,不然一定会缠著我不放,真要打官司,没几年时间下不来,那这期间,我什么都不用干了。” 丁悦点头,揽著她的肩膀,“这么多年都瞒过去了,可知成律师是个谨慎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们知道,再说,我会盯著那两人,你不用太过担心。” 蒋蕴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 科盈集团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叶雋签完封谭递过来的文件,这人仍没有要走的意思。 “又自作什么聪明了?”叶雋合上钢笔,往桌子上一丟,声音懒懒的。 封谭吞了一口唾沫,小声道,“昨天蒋小姐投了简歷到咱们公司,没过一轮。”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叶雋。 叶雋双手交叉,握了握拳,“所以呢?” “要拦截一下吗?”封谭说完,低下头不敢看他。 第93章 大骗子 “什么时候总裁办可以隨意干涉人事中心了?你想带头坏规矩是吗?” 叶雋冷著眉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 仿佛敲在了封谭那颗战战兢兢的小心臟上。 他微不可查地晃了晃,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叶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封谭快哭了。 叶雋压了一下眼皮,声线低沉,“事不过三。” “谢谢叶先生,谢谢。”封谭哭丧著脸退出办公室。 叶雋处理完手头的事,拿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將手机送到耳边。 响了三声后,那边接起电话。 “在做什么?”叶雋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著桌子上的钢笔,磨砂暗黑的笔筒,在他冷白细长的手指上慵懒地旋转。 蒋蕴:“刚去学校拿就业报到证。”说完,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个,什么时候通知我去公司报导呀。” 叶雋笑,“就这么盼著与我日夜相对?” 蒋蕴脸有点发热,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嗯。” “昨天你表现不错,今晚继续保持。”叶雋说著话,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我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回別墅,你自己看著办吧。” 蒋蕴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笑得甜甜的,“我洗乾净了,在家里等你哟。” 叶雋那边传来闷闷的笑声,“好。” 掛了电话,蒋蕴与丁悦说,她进科盈这事应该是稳了。 丁悦与她击了个掌,提议乾脆自己也去投个简歷试试,如果两人都在科盈,办起事来也许会更方便些。 蒋蕴却摇头表示不可,“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把温如楠踢出董事局,如果不能的话,咱们就要想別的办法了,你还是先不动的为好。” 丁悦想想也是,点头同意。 “咱们前面做的一切,有可能都是无用功,目前,也只有进去科盈才算是往前走了一步。” 蒋蕴抱住丁悦,將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重重嘆了一口气。 丁悦反手轻拍她的背,安慰道:“一步一步来,別想那么多。” “嗯。”蒋蕴吸了吸鼻子,放开丁悦,“我先回別墅了,有什么事情再联繫吧。” “好。” 与丁悦告別的时候,蒋蕴的步子异常沉重,每挪一步都艰难得要命, 想到刚叶雋那话,今天晚上,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你没事吧?”丁悦看她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有些担心。 蒋蕴摇头,“没事,我能扛得住。” 说罢,与她挥了挥手,上了计程车。 蒋蕴提前叶雋五十分钟到了別墅,沐浴焚香,只待他快到的时候,到大门口接他。 毕竟立过的flag,要打脸也得进了科盈再说。 蒋蕴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 还有二十分钟叶雋就到了,她让蔡姐可以准备上菜了。 跟著蔡姐去厨房转了一圈,心道今天的菜叶雋一定满意,都是他喜欢的。 她拿了一只龙虾卷,放在嘴边,拍了个自拍,给叶雋发过去,【有没有归心似箭】。 叶雋很快回復她,【临时有个会,晚些到。】 “切,说话不算话。” 蒋蕴扫兴地將龙虾卷扔回盘子,让蔡姐先別上菜了。 六月初的天,这个点,一整个太阳还悬在天上,蒋蕴打算去花园里玩会,上次经她手修剪的那个灌丛花,特別让人有成就感,她喜欢这种感觉。 换了一双长筒靴,又带了长手套,高高兴兴地去了园子,找花匠李叔要了剪刀。 今天她要修一只胖松鼠出来。 “咔嚓,咔嚓。”刚剪了两刀,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怕是叶雋发的消息,让蔡姐帮她看一下。 蔡姐从她兜里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接收的简讯,【蒋女士,您好!因您的个人履歷与我公司本次招录的岗位要求不相吻合,很遗憾,您未能通过初选。】 蒋蕴站著一动不动,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直到屏幕黑了,又叫蔡姐点亮,继续看。 蔡姐见她眼神不太对,有些担心,问她,“咋的了?” 蒋蕴眨了眨眼,垂下头,终於不盯著手机了。 却冷笑一声,將手里的剪刀往土里狠狠一扎,“开饭!” “哎。”蔡姐第一次看她露出这种狠劲,也不敢多问,忙去吩咐厨房上菜。 蒋蕴脱了靴子和手套,没有上楼洗澡,用湿纸巾擦了几下手,直接去了餐厅,坐在餐桌上开始吃饭。 看著满满一桌子菜,就没一样是她喜欢吃的,可真是倒胃口。 算了,喝酒吧。 蒋蕴拿过醒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红色的液体,在口腔中蔓延而过,带著苦涩淌过她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天之內,她脑袋里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大到她想自欺欺人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爸爸的良苦用心被践踏,也没有薄情寡性的亲人虎视眈眈。 其实她早就受不住了,能若无其事地撑到现在,不过是靠著,还有即將进去科盈这一件高兴的事。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在她眼前幻灭了。 蒋蕴坐在桌前,手臂撑著额头,垂著脑袋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又沉又闷。 佣人都被她关在大厅门外,谁都不许进来。 蔡姐在外面看著,急得慌,连催了好几遍让老黄给少爷打电话。 “我早就打了,可少爷没接啊。” “你再打呀,蒋小姐这边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担待得了吗?” 老黄硬著头皮又给叶雋打过去,被直接掛掉。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不敢再打了。 两人在外面急得是团团转,却也无计可施。 蒋蕴这酒,是越喝,心口越闷的难受。越喝,越是抑制不住的烦躁。 都说喝闷酒最容易醉。 这一会,她已经喝上头了,举著酒杯在屋里转了一圈后,忍著天旋地转的晕眩感,醉眼惺忪地从桌子上摸到手机。 给叶雋打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浑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蒋蕴將手机贴在嘴边,歇斯底里地骂著。 叶雋没说话,却也没有掛断电话。 电话线里爬满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你不回来是吗?那我就去找你,你个浑蛋,你现在在哪里,你给我等著,我这就去找你……” 喝高了的人,特別容易车軲轆话来回说。 叶雋捏了捏眉心,手机还保持通话状態,从会议厅的凳子上起来,对企划部的程总说,“明天下班之前,再交一版方案。” 说罢,长腿一迈,几步走出了会议厅。 过道里走著,他问封谭,“人事部发通知了?” 封谭垂著脑袋跟在后面,小声道,“六点下班之前发的。” 叶雋嗤笑一声,“人事部的效率几时变得这么高了。” 封谭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听不出自家老板是在表扬还是在讽刺了。 唯一能做的是赶紧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做好接驾的准备。 车里,封谭和司机安静得像两只鵪鶉,缩在座位上,大气不敢出。 所以,蒋蕴骂人的声音,在静謐的车內空间里,显得格外尖厉。 “姓叶的,你不是人,说话不算话的骗子,大骗子……” “狗东西,就知道欺负我,呜呜呜,我昨晚上,我腿都叫你掰折了,我哄你高兴,我还,还用嘴巴……” 眼见她越说越离谱,叶雋终於忍无可忍,呵斥道,“蒋蕴!你闹够了没有?”。 “你还知道说话啊,我以为你死了呢,你,你不是说只要我伺候好你……你就什么都答应我,该死的,杀千刀的,你骗我……” “你以前都不喜欢玩游戏的,你现在,你变了,你哄著我玩那些变態游戏,可你却骗我……” “呜呜呜……”蒋蕴在电话里哭得那叫一个悽惨,显得叶雋极其的禽兽不如。 叶雋扶额,眉头蹙起极深的褶皱,“死丫头,喝点酒就发酒疯。”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掛了电话,只等回去再收拾她。 “开快点!”叶雋沉著嗓子,对司机说。 第94章 恶人先告状 叶雋进去大厅的时候,蒋蕴伏在桌子上,一只手抱著红酒瓶子,一只手枕著头。 也不知道是醉倒了还是睡著了,一动不动的。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跟前,手指拨开缠在她面上的长髮。 巴掌大的小脸上,精致的眉眼蹙在一起,就连鼻头都是皱著的。 大概梦里还在骂他。 叶雋觉著好笑,手臂撑在桌子上,弯腰凑近了去看她。 这样一团暖红,乖顺得像只小猫的样子,哪有一点刚刚在电话里疾言厉色骂人的刻薄样。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她挺翘精致的小鼻头突然皱了一下,小巧盈润的嘴巴微微张开,像小奶猫一样,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一下唇,发出慵懒的呢喃声。 把叶雋的心都看软了,恨不得把她揽进怀里揉一揉。 满腔的爱意无处安放,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含了一下她的唇。 这么一招惹。 蒋蕴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叶雋似笑含情的一双瑞凤眼。 她晃了晃神,一双大眼凝视著他,眼睛里渐渐瀰漫起水雾,像是与眼前的人隔著万水千山,怎么都看不清楚他的眉眼。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 叶雋看她,越看越觉得喜欢,刚刚被她那些混帐话气的积蓄起来的怒火,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种无法抑制的喜爱,让他有些无措。 他掐了一下蒋蕴q弹的腮帮子,浅笑出声,“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先喝上了,嗯?” 蒋蕴眼里的雾气逐渐消散,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凌厉。 “啪”的一声清脆巴掌声后,两人同时呆住了,空气中瀰漫著诡异的静謐。 蒋蕴倏地收回手,即便是醉酒状態,仍下意识將手藏在了桌子底下,仿佛叶雋看不见这手,她刚刚就没有打过他一般。 叶雋站著没动,他的脸离蒋蕴那样近,近得能看见他左脸上那四根细细的指印。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舌尖抵著口腔里的软肉,嘴角牵扯起瘮人的笑意。 “你可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叶雋的双拳不自觉握起,浮起青色的经络。 他对她不好吗?只要她想要,但凡能给的,他什么都愿意给她。 可就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有成全她,他从她的眼睛里居然看出了冰冷的恨意。 当真是叫他心寒! 他眉眼阴沉得厉害,站起身,抬手掐住蒋蕴的下頜,力道慢慢收紧,“我花了钱买你回来,是让我高兴的,谁给你的胆量在我面前发疯?” 他的手极有力量,蒋蕴仿佛能听到骨头变形的声音。 泪水在眼眶中涌出,滑出眼眶,落在叶雋的手背上。 他冰凉的手,被这滚烫的泪水灼得颤抖了一下。 也就是这片刻的鬆动,蒋蕴騖地握住叶雋的手腕,揪住他的大拇指,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死命一掰。 沉闷的“咔嚓”声响过,叶雋大拇指的第一节与第二节被掰成了九十度直角。 都说十指连心,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掌推开蒋蕴,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蒋蕴被他甩开时的惯性带著后退了几步,踉蹌著摔倒在地上。 叶雋双眼泛红,低头检查自己的右手,发现右手大拇指生生被这女人给掰折了。 从来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猖狂,他恨得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老黄。”他朝外面喊。 老黄跑著进来,一看少爷的手,“啊!”,当场就失声叫了出来。 叶雋咬著牙,“找两个人过来,將她捆了,丟到地下室里去。” “这。”老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心中实在是不愿,可也不敢违抗少爷的命令。 只得缩著脑袋去外面叫人。 蒋蕴从地上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將面临什么,晃晃悠悠挪到桌子旁,举起红酒瓶子就往嘴里倒。 倒了半天,才发现是个空酒瓶子。 “连你都背叛我!” 蒋蕴对著红酒瓶子喃喃自语,突然握住瓶颈,猛地朝奢石桌子上砸上去。 酒瓶子碎了一地。 “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叶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冲了过去,顾不得大拇指上的伤,抓住她的手,检查有没有被玻璃划伤。 还好只是手背扎进去一小块玻璃碎片,伤口不大。 “你不是人,你骗我,你还家暴我……” 蒋蕴趁叶雋低头检查她手的时候,在他背上砸了好几拳头。 死死抱住他的腰,又是哭又是骂的。 推都推不开。 叶雋恨的是牙痒痒,特么的到底是谁家暴啊,老子的手都被你个死丫头掰断了,还在这恶人先告状? 第95章 伤人伤己 叶雋站著未动,任由她抱著腰身,沉声对老黄吩咐,“准备车。” “是。”老黄忙不迭答应。 很快又回来,“少爷,车子准备好了。” 叶雋看了蒋蕴一眼,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带她一起上车。” 她手上伤口虽然不大,但到底扎进去了异物,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比较好。 佣人架著蒋蕴上了保姆车。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蒋蕴挣扎起来,两个年轻佣人嚇得大气不敢出,硬著头皮按住她。 她到底了是喝了酒,现在正是酒劲上头的时候,有力使不出来,行动上迟缓了不少。 手脚用不上,还有嘴巴呢。 “叶雋,你个狗东西,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去,我要下车,放开我。” 叶雋坐在前排,手本就钻心的疼,又被她这么骂著,头疼欲裂,一时火起,“停车!” 保姆车猛地一个急剎车,停了下来。 这里正是山庄和市区的过渡地段,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滚下去!”叶雋冷冷看著蒋蕴。 车顶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异常凌厉。 蒋蕴眯著眼笑,眼尾高高地扬起,“算是你个男人,咱们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瓜葛。” 说罢,脚步悬浮地下了车。 “开车!”叶雋吼道。 司机一刻不敢耽搁,脚踩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 蒋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大床上。 头倒是不怎么痛,只是下頜酸得厉害。 再看右手,居然还缠上了纱布。 她躺著没动,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收到了科盈的未录取通知后,很生气。 打算等叶雋回来了与他好好说道说道,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如果可以的话,再求求他,哄得他改口。 这都是她计划要做的事情。 然而照目前这个情况看,事態的发展並没有按照她计划中的来。 又是因为喝酒才误的事,蒋蕴气得直捶床。 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 反省了好一会,她才后知后觉,还是先弄清楚自己现在在哪儿吧。 她从床上坐起来,开始观察自己当前所处的环境。 这水晶壁灯,这床头左边站著的流川枫,右边立著的三井寿,两个一比一还原人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地方她来过啊。 这特么的不就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展露摄影天赋的地方吗。 “沈云苏?”蒋蕴试著喊了一声。 “你醒了?”一个光著上半身的半裸男,推开门走了进来。 居然真的是沈云苏! 蒋蕴隨手抓过床上的枕头就朝他丟了过去,抓狂道:“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杀了你!” 沈云苏稳稳接过枕头,隨手丟在沙发上。 “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喊打喊杀的呢?”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好脾气地问她,“我要点午餐了,你想吃什么?” 许是被他这气定神閒的语气感染了,蒋蕴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我想喝鸡汤。” “成,这儿的虫草鸡汤不错。”沈云苏站起身,打算去外面打电话订餐,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先吃饭,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蒋蕴没吭声,待他出去后,缩在被子里,將自己检查了一遍,虽然被人换上了睡衣,但能確定没什么事情发生。 从床上起来,拿过脚凳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乾净清爽还透著淡淡的清香,应该是洗过了的。 她拿著衣服,去衣帽间换上。 出来,走到客厅,沈云苏歪在沙发上,拿下巴点了点卫生间,“洗漱的都给你准备好了。” 蒋蕴轻笑一声,自上次两人说开了以后,这沈云苏越来越像个人了。 梳洗完出来,她往沙发上一坐,盘腿坐好,“说说吧,怎么回事?” 沈云苏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递给她,隨便拉过一把电竞椅,坐到她对面,开始与她说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昨儿在酒吧里玩得正嗨时,叶雋给我打电话,说是在南溪山那一片看见你了,一个人,还特么的喝醉了,问我去不去接你。” 蒋蕴听见,是叶雋叫他去接人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有点不太相信地又问了一遍,“真是他叫你去的?” 这人是真不怕她喝醉了乱说,把他们之间的关係捅出去啊。 沈云苏叼了根烟在唇上,歪著嘴笑,“其实我可以不去的,但咱们现在是朋友,朋友之间什么最重要,当然是义气最重要……” “再囉嗦,我打你啊。”蒋蕴作势要用手里的瓶子砸他。 沈云苏假装躲了一下,继续说,“我去的时候,你醉得都不认人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在骂谁,我想上前扶你,被叶雋扯住了,叫我小心点,说你是危险分子。” 沈云苏说到这里,激动地拍了一下掌,“要说你是真牛逼啊,我特么以前对你还不是很服气,就昨天晚上,我彻底服了,要不你收我当小弟吧。” 蒋蕴扶额,和这个半吊子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再说话说一半,我真的要揍你了。” 沈云苏咧嘴一笑,“我去的时候还纳闷,我让他看著你等我过去,这么一点小事,不至於让他的脸黑著那样吧,你猜怎么著?” 沈云苏说著说著,手拍大腿笑了起来,“原来是他的大拇指折了,哈哈哈。” 蒋蕴本来很生很生叶雋的气,他手指头折了,她应该幸灾乐祸才对。 可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因为心里那不祥的预感。 她舔了一下嘴唇,忐忑开口,“怎么折的?” 沈云苏双眼发光,“你掰折的啊,你真不记得还是怕他报復,在这装傻呢?” 蒋蕴眼前一黑,晃了一晃,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真的是她掰折的啊? 她双拳紧握,艰难开口,“我怎么掰折的?” “他说是看见你喝醉了,又是一个人,怕你不安全,想叫你上车,被你误会了,一不小心把他的手就掰折了。” 蒋蕴知道,事情的真相肯定不是这样,但不管怎么样,他的手確定是她掰折的。 她颓然向后靠在沙发上,其实她知道自己是有点暴力倾向在身上的。 记起当年教练与她说,习武之人最要修身养性,否则压不住体內的暴力倾向,总有一天会伤人伤己。 蒋蕴闭上眼,又在心中发了一遍誓,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了。 “出什么事了,你这么想不开?”沈云苏探过身子,一脸好奇地问。 第96章 酒吧见面 蒋蕴不想理他。 “被金主甩了?” “被人欺负了?”说完,沈云苏就摇头,“就你这武力值,你不欺负別人就算了,谁能欺负得了你啊?” “所以,为什么喝醉?”沈云苏不依不饶地问。 蒋蕴烦死了,隨口接道:“你兄弟被我打了,你不生气?” 沈云苏往椅子上一靠,抻著腿,笑得一脸玩味,“那你还是我『女朋友』呢……在我这里,兄弟如衣服。” “滚蛋。”蒋蕴被他逗笑了。“我就是找工作被拒了,心烦。” “我艹,就这破事?”没听到惊天大八卦,沈云苏眼里满是失望。 蒋蕴睁著眼瞪天花板,“你不懂。” 沈云苏递过一根烟,蒋蕴没接,他直接將烟塞到蒋蕴嘴里,又拿打火机將烟点著了,“说来听听,哪个小庙这么有眼不识泰山,敢拒你。” 蒋蕴吸了一口烟,鼻孔里散出灰白的烟雾。 “科盈集团。” 沈云苏扯了扯唇,“老叶家的公司啊,那没事了。”他想起去年,他本家的一个表妹,哈商毕业的,不也被拒了。 他碍著面子找叶雋兴师问罪,被叶雋用,“面试不过找人力资源,找我做什么”的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沈云苏正想安慰她两句,门铃响了,刚刚点的餐到了。 “你要喝的鸡汤。”沈云苏盛了一碗,端到蒋蕴面前的桌子上。 蒋蕴侧头瞟了一眼鸡汤,清亮通透,淡淡的虫草香味,鲜香扑鼻。 一根烟抽完,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不想端碗,乾脆就坐地毯上喝汤。 沈云苏也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吃著饭,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 这时,沈云苏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他探过身子,手指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按了外放。 “晚上有局,来不来?”乔二贱兮兮的声音。 沈云苏喝了一口汤,懒洋洋地回,“都谁?” “白姐组的局,你说都有谁?” 沈云苏切了一声,自上次那事后,白微时到现在还对他爱答不理的,摆脸子给谁看呢。 “不去!”沈云苏乾脆掛了电话。 蒋蕴低著头喝汤,思忖片刻,对沈云苏说,“叶雋是不是也会去。” 沈云苏隨口接道,“那是自然,有他女神的地方,那必定得有他。” 蒋蕴抿了一下唇,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们是男女朋友吗?” 沈云苏菸癮是真大,半碗汤还未喝完,又去点了根烟。 吞云吐雾间,说了句,“谁知道呢,都他妈的別彆扭扭的。” 他將菸头往桌子上点了点,衝著蒋蕴咧嘴一笑,“还是和你一起舒坦,你这人吧,爽利。” 蒋蕴白了他一眼,拿纸巾擦嘴,“晚上去吧,带我一起。” 沈云苏吐了一个烟圈:“想去玩?” 蒋蕴摇头,“昨天不是给叶雋的手弄伤了吗,我想去当面向他道个歉。” 沈云苏无所谓,“成啊,你说去就去唄。” 吃完饭,离出门还早著,蒋蕴刷了个牙,接著又回去床上躺著。 进去臥室的时候,她没关门。 沈云苏站在外面笑,“就这么放心我?” 蒋蕴仰面倒在床上,瞪著天花板,悠悠说了一句,“一个人如果心里装有人,不会对其他人动心思的。” 沈云苏叼著烟,站在门外,重重拍了两下巴掌,“英雄所见略同啊,兄弟。” 蒋蕴笑了笑,问他,“我的手是你包扎的吗?” 看著手背上打的一小块补丁,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受得伤了。 沈云苏站到门边,倚在门框上,“让酒店的医务室给处理的,伤口不大,就破了点皮。” 说完,他准备出去,似是想起什么,又走了回来,“昨天给你洗澡,换衣服的也是酒店的服务员。” 蒋蕴笑,“知道了。” 沈云苏见她大白天又要睡觉,从床头找到遥控器,把窗帘合上,又把屋里的温度调到恆温,“这样睡觉才舒服。” 蒋蕴窝在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他,好奇地问,“我发觉你这个人还挺好的,怎么就被人甩了?” 沈云苏却没有满足她好奇心的打算,只隨便敷衍了一句,“年轻时候不懂爱唄。”就出了臥室。 看著他那略显落寞的背影,蒋蕴都要生出怜爱之心了。 心道,往后若有机会能帮他把周南追回来,就帮帮他得了。 说起助人为乐,蒋蕴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自个身上的官司还没结清,还想著去帮別人呢。 她翻了一个身,將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心乱如麻。 也不知道到底睡著了没有,半梦半醒间听见沈云苏喊她起床。 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收拾收拾,出发吧?”沈云苏在客厅喊她。 蒋蕴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跟著他出了酒店。 沈云苏开的还是那辆大切诺基。 车上,蒋蕴忍不住侧目。 他应该是精心打扮了的,上身一件d家新出的限量版,高饱和涂鸦t恤,脖子上一根铂金珠子项炼,大晚上的带了一架银框亮黄镜片的平光镜,骚气十足。 蒋蕴浅吸了一下鼻子,还特意喷了古龙水。 “要不要这么夸张,你是准备去开屏吗?”蒋蕴笑他。 沈云苏挑了一下眉头,“周南也在。” 蒋蕴无奈摇头,这人真是傻的可爱,总在做无用功,明明人家周南现在喜欢的就不是这一掛的好吧。 不过看破不说破,省得搅得他心情不好。 蒋蕴闭了嘴,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没一会,车子停在miss酒吧门口。 酒吧的造型是一个金色的大筛子,尤其是在夜晚,金灿灿的超级好看,再被广场上停的一水的豪车簇拥著,妥妥的销金窟既视感。 这个酒吧因为极强设计风格的外观,已经成了宜城的网红打卡点。 沈云苏是常客,下车后,將车钥匙往等在外面的侍应手上一拋,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带著蒋蕴进去。 侍应將他们带到二楼的包间。 打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混合著菸草,酒香和香水味。 好在酒与香水都是高档货,即便是搅合在一起,也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蒋蕴轻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男的都是熟面孔,女的倒是差不多都是面生的。 进去包间,就看见叶雋坐在最里面的奶白色真皮沙发上,白微时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白微时的一只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第97章 动心 “everybody,晚上好。”沈云苏挨个给包间里的人送上飞吻。 蒋蕴蹙了一下眉头,这个亮相浮夸得令人髮指。 她只是站在一旁都觉得被他连累,丟人现眼。 眼看这人有失控的跡象,蒋蕴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掐了一下。 沈云苏反应过来,正事要紧,搭著她的肩膀,將人带到叶雋面前。 叶雋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许是他的五官太过立体,摇曳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深邃。 沈云苏把蒋蕴往叶雋面前一推,俯下身子对叶雋说,“昨天我们家小蒋心情不好,误伤了你,是她不对,现在郑重向你道歉,这事就翻篇了吧。” 叶雋坐著没动,垂著眼眸看受伤的右手。 长睫在眼瞼处投下一大片阴影。 只是过去了一晚上,却像是好久都没见过他了,有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蒋蕴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大拇指被一个小夹板固定著,整个手都肿胀得厉害。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雋没接沈云苏的话,算是把两人晾住了。 沈云苏最是知道叶雋的脾气,他牵了一下唇,没再吭声,陪著蒋蕴站在一起,像两个罚站的小学生。 眾人感觉到气氛的不对,调小了音乐声音。 何小唐笑著在一旁打圆场,“小蒋,你给咱雋哥敬一杯酒,雋哥保证就不生气了。” 叶雋这个人,在商场上再怎么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对自己人却是重情重义,所以大家看起来很怕他,但更多的是敬重,也知道他不会对一个小姑娘怎么样的。 蒋蕴垂著头,手指掐了掐掌心,从桌上拿起还剩了半瓶的威士忌,倒了两杯,一杯放到叶雋面前,低声说,“昨天是我不对,叶先生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她是真心实意地想向他道歉,毕竟是她伤了他。 来的路上,她在网上查了,大拇指是手上一个很重要的部位,如果骨折癒合得不好,可能会造成残疾。 蒋蕴想到他那么好看的手,以后有可能残疾,心里难受极了。 哑著嗓子又说了一遍,“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以往她为了哄叶雋,没少认错,但那都是演出来,多少带了点撒娇的成分在里面。 但这次,她的心真的,比珍珠还真。 “你就原谅我吧。”话音落下,一滴泪珠滚落下来,在陆离的灯光中一闪而过。 叶雋一直垂著头,將落在他眼前的这滴眼泪,看得真真切切。 他微微一怔,眼前这个死丫头惯会演戏,演技却差得要命,以往,不管她唱哪一出,他都能一眼识破。 此刻,他却有点看不透她了。 蒋蕴实在没法管住自己的眼泪了,乾脆也不掩饰了,她拿手背擦掉泪水,从桌子上端起酒杯,小小往前走了一步,將杯子举到叶雋面前。 “喝了,就原谅我好吗?” 沈云苏在一旁看著,这俩人之间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气场,明明连认识都算不上,却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有很排外的亲密感。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再看蒋蕴那可怜兮兮的样子,鼓起勇气,又多说了一句,“是男人就不要为难女人。” 叶雋挑了一下眉,抬头看他,慢慢勾起唇角,“哦,是吗?” 他这个表情和语气,沈云苏知道,再不走,就要殃及池鱼了。 他弯下腰,在蒋蕴耳边低语,“对不住,先撤了,有缘再见!” 说完,夺门而出。 不远处,周南骂了一句“废物。” 大概是鄙视沈云苏,自个的女朋友都不敢护,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个遇著事就知道跑的孬种。 何小唐和沈云苏关係最好,走过来,浅笑道,“雋哥,人姑娘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喝醉了嘛,我喝醉了连我老子都打,人家小姑娘没认出来你,伤了你,可以原谅。” “再怎么说,误伤你的人是苏苏家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是不是。” 大概是沈云苏的面子起了作用,叶雋终於动了动。 他伸手接了蒋蕴递过来的杯子。 “你受伤了,別真喝,象徵性地抿一口就行了。”蒋蕴怕他喝酒对伤口不好,好心提醒。 叶雋抬眸看她,冷笑道,“这里轮得著你来教我做事?” 他的声音比他的脸色还冰冷,跟冰锥子一样,刺得人心疼。 蒋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下意识摇了摇头,“没有。” 说话间,眼泪不自觉又滚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珍珠。 “我先干了”,慌乱地拿起酒杯就打算喝下去。 叶雋握著手里的玻璃杯,冷眼看著。 她的眼泪就像是落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的心臟抑制不住的收紧,仿若不原谅她,他就活不了了。 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慍怒。 这些年,除了白微时,他不曾为任何人动过心,凭什么她是个例外。 一滴眼泪,就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操控他的心。 “怎么,还想喝醉,再发一次酒疯?”叶雋咬著牙说话,透著隱隱的怒气。 什么意思,这酒我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啊? 蒋蕴举著杯子,茫然不知所措。 “我说你够了啊,可劲欺负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周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来,揽住蒋蕴的肩膀,像是在为她撑腰。 叶雋未说话,倒是白微时不乐意了,“到底是谁欺负谁啊,感情骨折的不是你家顾威,你站著说话不腰疼是吧。” 周南笑,“哟,心疼人家呢。” 白微时“哼”了一声,挽住叶雋的胳膊,“我们家阿雋,我不疼,谁疼?” “二位这是官宣了吗?恭喜啊。” 周南笑著拍掌,藉机又对叶雋说,“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气量別那么小,你就象徵性地喝一口,这事就算了吧。” 司卓那几人在一旁看著没说话,就叶雋那伤,伤人的若不是苏苏的女朋友,不用叶雋张口,就有人出手了。 在宜城,如果换做別人干的,怕是几层皮都不够脱的。 都是自己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保持中立了。 叶雋对於与白微时的关係,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端著酒杯,轻轻晃动了一下,琥珀色的液体隨著他的动作,荡漾出好看的波纹。 他浅笑著看向白微时,问她,“你说这酒,我喝还是不喝?” 第98章 哄他 白微时笑著伸手按住玻璃杯的杯口,“当然不能喝了,你都伤成这样了,是怕好得太快了吗?” 叶雋压了一下眼皮,举起受伤的那只手,在蒋蕴面前晃了晃,“听见了吗?” 蒋蕴咬著唇,说不出来话。 她以为她把姿態放得这么低,叶雋好歹看在她真心悔过的份上,別那么生气。 只要他还愿意与她说话,就有哄好他的可能,也就有进去科盈的可能。 现在,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叶雋原谅她啊。 她侧头去找沈云苏,想让他再帮自己说说话,却发现这个没心没肺的,早就不见踪影了。 周南有电话来了,也出去了。 现在就剩蒋蕴自己站在沙发麵前,没有人搭理她,也没有人给她让座。 叶雋低著头与白微时说话,声音温柔繾綣,“什么时候进山?” 说起这个,白微时面上有些不高兴,嗔了他一眼,“我都约好人了就是这两天的事,偏偏你的手又弄伤了。” 叶雋笑,“没什么太大事,你照计划安排吧。” “真的可以?”白微时担忧地看了一眼他的手。 “嗯。”叶雋说话时,不经意斜了一眼蒋蕴。 她还站在那儿,手里拿著那杯没有敬出去的酒。 他收回目光,敛去眼角的燥意。 白微时与叶雋確定了后天照常进山后,起身走到包间右侧的舞台上,调好麦克风,又关了音乐,对在座的人宣布,“后天,我要去白云山露营,有兴趣的现在报名。” 她是希望去的人越多越好,因为这次进山算是她还別人的一个人情。 上次她的展,別人帮了她的忙,现在那人家里的旅游公司想开发新的旅游路线,想让这些宜城的顶尖人物趟趟路,然后出个专栏,上本顶级杂誌,第一枪就能顺利打响了。 但是司卓那些人,哪像是愿意去露营找罪受的主,现场一片安静,无人接话。 “嗯”,叶雋清了一下嗓子。 乔二眼明手快,第一个举手,“我去,我去,到时我带个小明星,给微时姐长脸。” 何小唐不甘示弱,“还有我,还有我。” 司卓坐著没动,叶雋往后靠在沙发上,隔著他的女伴,瞥了他一眼。 司卓只觉得脖颈子上凉颼颼的,扛了几秒钟,还是举了手,不情不愿的,“我也去。” 白微时对大家的表现很满意,她点了一下人头,又確定了一遍。 沈云苏听见周南也去,还会带上顾威,几步跳上舞台,“我也去。” 白微时白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不让他去。 蒋蕴站在一旁,看这些人嬉戏打闹,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突然觉得有点累了,腿酸得厉害。 白微时坐回来,靠在叶雋身边,与他说后天详细的计划。 她细细碎碎地说著,叶雋微垂著头,听得认真,不时也会插上两句话。 他的睫毛太长,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蒋蕴知道,那双眼睛里一定闪耀著最炽热的光。 蒋蕴突然觉得整个人很不好,不只是累和腿酸,心口也闷闷的难受。 仿佛再待下去就会窒息而亡。 可站得太久了,两条腿早就因为血液不流通而麻痹了。 她不想引人注意,便悄悄地,小心地活动僵硬的双腿。 等血液循环恢復正常后,贴著墙壁,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出了包厢的门。 从酒吧里出来,临街拦了一辆车,不知道去哪里。 司机大叔问了好几遍,她才报了摩天轮小区的地址。 到了小区,她回了温墨染帮她租的那个房子。 密码锁与温墨染留给她的银行卡密码是同一个。 开门进去,环顾四周一圈,温墨染真的很细心周到,家具全部换了新的,粉白色的沙发,象牙白的地毯,还有水粉色的窗帘。 整个屋里粉粉嫩嫩的,暖色调的铺陈下,倒也不会显得那么空旷了。 从进门的恆温鞋架里拿出hellokitty的拖鞋换上,蒋蕴拖著步子,挪到沙发旁,面朝下栽了上去。 中央空调一直保持著25度,人体最舒服的温度。 身体的疲倦已经到达顶点。 不一会她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人在按门铃。 懒得起来,眯著眼点了一下手机里的app,打开可视门铃。 居然是叶雋。 蒋蕴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动作太大,几乎是从沙发上滚下来的。 鞋都顾不得穿,小跑著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便是叶雋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 之前的恩恩怨怨,蒋蕴根本就顾不得去想,不想问他还生不生自己的气,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来了。 她脑子一热,最本能的反应就是,一个起跳,撞进他的怀里,双手抱著他的脖子,双腿架在他的腰身上,像一条成精了几百年的蛇妖,把他缠得死死的。 叶雋举著双手,不去挨她,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著眉眼,“下去!” “我不,我就不。”蒋蕴的声音里带著哽咽,將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打死都不下去。 两人就跟槓上了一样,谁都不愿意妥协,就保持了这样的一个诡异的姿势,僵持在大门口。 许久过后,叶雋黑著的脸终究是绷不住了,“我再说一遍,下来。” 虽是厉声,但是没能藏住那尾音里的一丝宠溺。 蒋蕴顾著他手上的伤,乖乖从他身上下来,却像是没了骨头一般,双手仍缠在他的身上,带著他往屋里走。 “这就是他给你找的房子?这能住人?”叶雋拧眉,不悦的睨她。 “这怎么就……”蒋蕴生生把要懟他的话吞了回去。 “那肯定是比不上咱们家,不过,勉强也能住吧,我还好,就是委屈你了。” “呵呵”,蒋蕴乾笑了两声,有些討好的看著他。 叶雋斜了她一眼,准备往沙发去。 蒋蕴赶紧拦住他,指了指地毯,“脱鞋。” 叶雋挑著眉头,抬起一条腿,看她。 蒋蕴点头,懂。 弯下腰,把他的皮鞋脱了。 “你要喝点什么不?”蒋蕴问他。 “我想睡觉。”叶雋斜斜倚在沙发上,大长腿懒散的抻著,扬著下頜看她。 蒋蕴很懂的一笑,“那我先伺候您沐浴?” “嗯。”叶雋站起身,张开手臂,等著蒋蕴帮他脱衣服。 他上身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脱得时候要特別注意袖口那里,不能碰著夹板。 她动作极其的小心,一边脱一边帮他呼呼,生怕弄疼了他。 叶雋就这么垂眸站著,一双眼睛,不挪分毫的盯著她看。 第99章 可怜的叶雋 她低头帮他解皮带的时候,头髮从两肩散开,露出细白的脖颈和脖颈上细细的绒毛。 想像他的唇覆在上面那柔软而轻盪的触感。 叶雋的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蒋蕴的姿態倒是摆得极其端庄,手指在他精雕细琢的腹肌上游走,目不斜视,无半点逾矩。 若不是她那红得透亮的耳郭,当真叫人以为她心如止水呢。 叶雋偏过头,抿著唇笑。 等蒋蕴將他扒得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內裤时,一切便水到渠成地往不可描述发展去了。 沙发上和浴室里,都折腾了一次。 他应该是尽了兴的,看蒋蕴的眼神比刚来的时候多了缠绵。 哼,还说这一招她用多了会腻,明明就是百试百灵。 蒋蕴对於进去科盈还没有彻底放弃,於是,在他们將战场转移到床上后。 在他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突然问,“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叶雋闭了闭眼,死丫头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事是吧。 他加重力道,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又用了些技巧,很快蒋蕴就被他折磨得再无心思去想別的了。 许久过后,一切归於平静。 精疲力竭的两人,瘫倒在床上,终於有了说话的机会。 叶雋的喘息声逐渐平復后,回答了她刚刚那个问题。 “我是同意你去科盈,但我答应你一定能进去科盈吗?” 他要这样玩文字游戏的话,蒋蕴確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同意她去,和她能进去,的確不是一回事 她沉默著。 叶雋侧过身,左手覆在她的脸上,拨开缠在她面上的一缕头髮,轻轻摩挲她的脸,“你若能凭自己的本事进去,我不阻拦。” 蒋蕴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只要他不是故意使绊子就好,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话是你说的。”蒋蕴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撑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吻了个遍,嗓音低沉暗哑,“我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了?” 蒋蕴抿了抿唇,往他怀里靠了靠,腻歪了一会,很小声地问,“你的手真的被我掰断了吗?” 叶雋低头,重重在她鼻尖上咬了一下,恨恨道:“我看出来了,你是个能谋杀亲夫的狠人。” 蒋蕴將他的手臂抱在怀里,不好意思地说,“不会再有下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说完,她又问,“真的断了?” 叶雋拧眉斜她,“你说呢?” 蒋蕴想起沈云苏的描述,叶雋的两节拇指都成九十度直角了,心慌得不行。 捧著他的脸,跟哄小孩一般,“你一定要好好修养,不然会残疾的,知道吗?” 叶雋忍住笑,“往后你再家暴我,我就报警。” “行行行,我再有这样发疯的时候,你报警抓我就是了,我绝无怨言。” 蒋蕴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像小小的月牙。 她想,男人还是挺好哄的嘛。 …… 两天后。 一大清早,沈云苏的电话就来了。 蒋蕴顶著两个大巨大的黑眼圈,神情恍惚地走出摩天轮小区的大门。 上了车,沈云苏丟给她一罐咖啡,“你昨晚上做贼去了?” 蒋蕴半睁著眼睛,摸了半天没找到罐装咖啡的环扣,没好气地说,“偷人去了。” 沈云苏怎么会知道,她一大早从南溪山赶过来的。 “你睡会吧,我慢慢开,让他们等著。”沈云苏把车里的空调调了一下温度。 蒋蕴从包里拿出眼罩,戴上之前,想起有些事要与他说清楚。 “你答应我的事情如果做不到的话,你知道后果的。还有,我只是假装你的女朋友,其余的什么都不会做,记好了。”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沈云苏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朝郊外飞驰而去。 白云山改名前叫霉山,在宜城北面,离市区一百公里左右的一个小镇上。 不知是海拔相对过高还是山名不吉利的原因,一直都没有开发的跡象,自然生態环境保存得极好。 蒋蕴对大自然的嚮往没有那么强烈,若不是沈云苏答应帮她进去科盈,给她一百万,她都不会想要来这里露营。 想到烈日暴晒和山里的蚊虫鼠蚁,心里莫名就升起了烦躁。 好在沈云苏开车稳,让她睡得还算舒服。 他们到的时候,山脚下已经停了四五辆车。 从车里出来,就看见叶雋和司卓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抽菸。 蒋蕴跟著沈云苏过去。 叶雋见她过来了,將自己手里的烟掐了,又对司卓说,“把烟掐了。” 司卓手上那根烟,刚点著吸了一口,“为什么?” 叶雋拿眼斜他,“我手疼闻不得烟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从未见过这么不讲理的理由,司卓摊摊手,“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沈云苏过来,扫了一圈,见人不齐,问司卓,“什么时候进山?” 司卓说,“等白姐到了就进吧。” 他说著话,眼睛朝不远处,拿著自拍杆四处拍照的几个女生看,有些担忧地对叶雋说,“何小唐和乔二什么眼光,你看那两个女的,有人样吗,別把我的宝贝带坏了。” 叶雋他们三人,齐刷刷地朝那边看去。 大胸,细腰,长腿,就能完美的概括那三个女孩。 沈云苏欠儿欠儿的叫蒋蕴猜哪个是司卓的宝贝。 蒋蕴隨意瞥了一眼,“大眼睛,娃娃脸,齐刘海,黑长直那个。” 司卓大喜,“你也觉得她清纯可爱是不是。” 蒋蕴摇头,很实诚地回答,“我只是觉得科技含量不高的脸,看著比较顺眼。” 司卓:“……” 叶雋忍不住笑了。 沈云苏也跟著笑。 没一会,何小唐和乔二也过来了,身后跟著两个看起来淳朴憨厚的山民,推著两大车进山要用的装备。 叶雋上前看了一眼,六顶双人大帐篷。 蒋蕴也看见了,很显然是为六男配六女准备的。 心头莫名升起一阵烦闷。 掏出包里的防晒喷雾,走到一边,將裸露在外的皮肤喷了个遍,接著又拿驱蚊水从帽子撒到鞋底。 来的时候就穿上了长袖长裤,不放心,又在长袖里套了防晒袖,口罩也是最高级別防晒的,选的帽子,帽檐能有多大就多大,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 她才不管什么好看不好看,安全第一。 何小唐问叶雋,这些东西成不成,叶雋倒是没说什么,司卓不干了,“进山了吃什么啊?” 何小唐一想,也是,喊过来其中一个方脸山民,从腰间挎著的包里摸出几张红色钞票,递给他,“大哥,跑个路,再去弄两个人做饭吃,下山的时候一起算费用。” “哎哎”,那山民高兴极了,忙不迭说自家婆娘就很会做饭,自己还会打野味,保证各位老板吃得舒坦。 “行,去吧,麻烦快点。”他说著看了一下腕錶,“我们九点之前进山。” “好好好。”方脸山民快步朝村子里跑去。 “我说那两位姐姐怎么还没到。”乔二站过来,手里拿著一把蒲草编的扇子,不停地在脸上扇。 说曹操曹操到,他话音落下,一辆蓝色的福特猛禽停在山脚的空地处。 车里下来四个人。 周南和顾威走在前面,后面跟了两人。 蒋蕴一眼就看到白微时,但是她旁边跟著的男人是? 阿笙? 她不太敢確定,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挡著她视线的人,眯著眼仔细看。 真的是阿笙! 白微时居然把阿笙带了过来。 蒋蕴瞪大眼睛,看著他们走过来,心臟莫名“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这白微时牛逼啊,前几天还当著眾人的面说叶雋是她家的,转眼就带著自己的“姘头”招摇过市! 她悄悄侧过脸去看叶雋,想知道他看著活的预备役绿帽子朝自己走过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第100章 对抗 叶雋站在人群中,一身炭黑色户外衝锋衣,这种功能性衣服,若穿得不好看,会把人变得怂怂的,但是他的肩又平又直,穿起来就特別的好看。 一群人中,一眼看过去,就数他最英俊瀟洒,若不是右手上打的石膏有些许碍眼,起码还要玉树临风个好几倍。 他的刘海柔顺的搭在眉眼上,有几缕被长翘的睫毛顶了起来,风一吹,轻盈地跃起,显得他的眉眼格外的舒朗。 他就那样静静站著,看白微时带著阿笙朝他走过来,面上未有任何情绪,一如既往的清淡冷漠。 蒋蕴想像中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非大战三百回合不能罢休的名场面没有出现。 以往眼不见为净也就算了,现在都舞到眼皮子底下了,还能这么冷静。 蒋蕴严重怀疑,叶雋根本就不爱白微时。 又或者他们这群人的世界,她看不懂。 “那人是谁啊?男的女的?”司卓做完近视手术没多久,眼神不太好,忍不住问沈云苏。 沈云苏哪顾得给他答疑解惑,一双眼珠子落在周南身上就没有挪开过。 倒是乔二接话了,“男的吧,女的能长这么高?” 蒋蕴抿著嘴想笑,又不敢笑。 直到周南她们走过来。 不知道这几人之前发生了什么,周南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隨意打了一下招呼,就与顾威站到一边去了。 白微时与眾人介绍阿笙,“这是我特意请过来的摄影师,咱们这次要多出些片子,每个人都是有任务的,不准躲啊。” 何小唐笑著上前,与阿笙握手,拍了一下他胸前背著的长焦,“兄弟够专业的啊。” 阿笙笑,“吃饭的傢伙,可不得专业。” 说罢一一与眾人打招呼,到叶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蒋蕴的错觉,阿笙的眼神猛地凌厉了起来。 蒋蕴简直无语,这年头怎么当姘头的还支棱起来了。 之所以说他是姘头不是小三,因为她问过叶雋,现在和白微时是不是男女朋友,叶雋说他还没有正式向白微时表白,所以不算。 白微时许是不知道,叶雋早就清楚她与那阿笙的关係,倒是淡定的很。 她与大家交代了一下进山的行程,说是目前山里虽然有路,但並未经过开发,要做好跋山涉水的准备。 再就是,他们不必过於深入,进山后,寻著合適的,能扎营的地方就行了,住上一晚,拍些照片,任务就算完成了。 对此,眾人当然没有异议。 只是说到要带上做饭的人,白微时不同意了,“咱们是来露营的,请人做饭算怎么回事啊?” 她本来就对找人帮忙背装备有些不满,现在还请人做饭,这要是传出去了,不是丟人吗。 “那我们吃什么啊?”司卓率先表示不满,他是不可能吃压缩饼乾,更不可能烧火做饭的。 白微时提高声音,“就这一天一夜,你能饿死是怎么的?” 司卓回懟,“这齣来找罪受本就傻逼,还不让吃好,那不是大傻逼嘛。” 他们几人爭论的厉害,蒋蕴懒得听,她绕过这群人,走到斜对面的树荫下面。 那个方脸山民已经把老婆和女儿带过来了,看见蒋蕴过来,就把阴凉地让出来给她,倒是让蒋蕴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有与人攀谈的习惯,道了谢后,默默站在树下,听那几个山民说话。 推车的两人是亲兄弟俩,来做饭的是大哥的老婆。 听山民老大对弟弟说,“能接著这活,咱们真是走了运气,待会上山,可劲卖力气,別偷懒,这些贵人不会亏待咱们的。” 弟弟连连点头,“晓得了,走完这一趟,是不是就能给咱爹换个轮椅了。” 大哥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脸肯定地说,“那必能。” 说完,看向小女孩,笑道,“小芝,你不是想要那个花裙子吗,明天下山了,爸就带你去镇上买。” 小姑娘高兴地欢呼起来,又像是怕打扰到別人,赶忙捂住嘴巴,將笑声憋回去。 她妈妈看著她,眼里满是慈爱,“这是你自己挣的,记住了,只有靠劳动挣来的东西才是真正属於你的。” 蒋蕴猜他们带小女孩来可能是干些洗菜,摘菜,打下手之类的活。 她听著听著,嘴角不禁勾起,想找块石头坐下来,再听一会。 “蒋蕴,过来,准备进山了。”沈云苏招手喊她。 蒋蕴走过去,听见白微时对何小唐说,“给点钱叫他们走。” 白微时在这群人里,有叶雋撑腰,习惯了说一不二,她说不让僱人就不让僱人。 何小唐看了一眼叶雋,见他没说什么,便朝那家人走过去。 “等等。”蒋蕴喊住何小唐,大声道:“我不同意。” 第101章 默契 自己找了什么样的人,心里没点数吗? 找他们来,就应该做好了过家家的准备,还装什么逼啊。 蒋蕴看著白微时,面无表情的说。 “这里这么多人,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不如投票决定。” 又看向眾人,“对於要不要僱人,赞成和否定大家举手表决。” 司卓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举手,“我赞同。” 何小唐和乔二瞟了一眼叶雋,他远远站著,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心道,能来这鬼地方,就给够了雋哥面子,谁特么的还想受大罪啊,当即一咬牙,“我们也赞同。” 蒋蕴看向沈云苏,他站著没动,却是在看周南。 周南和顾威也举手表示赞成。 沈云苏发挥舔狗的属性,立马跟著举手。 现在就剩叶雋和阿笙了。 阿笙上前一步站到白微时身边,“我支持你。”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叶雋的身上。 蒋蕴也去看他,有些紧张。 她知道,如果叶雋投反对票,那就是一票否决权。 叶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淡淡道,“赞成。” 白微时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她以为叶雋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她张了张嘴,却没了说话的底气。 周南说了一句,“叶雋的手伤了,不僱人也不成啊,是不是?” 算是给白微时找了个台阶下来。 眾人见事情终於有了个结果,心情大好,何小唐吆喝著“准备进山了”。 山民一家乐呵呵地把装备和做饭用的傢伙什,都归置好,能背的都背在身上,儘量多带一些东西,方便这些客人。 就连小女孩身上都背了一口大锅。 蒋蕴走到小女孩身边,问她,“重不重”,小女孩笑得甜甜的,“一点都不重,我还能再背一个壶呢。” “厉害。”蒋蕴拍了她肩膀一下,没再说什么。 何小唐的大胸宝贝听见了她们的对话,眼睛一转,伏在何小唐的胸前,一开口就是嚶嚶怪,“呜,他们好可怜呀,这么热的天,要背这么多东西。” 乔二的长腿宝贝,生怕自己没有大胸宝贝显得良善,搂住乔二的脖子,娇娇道:“他们真的好可怜哦。” 乔二揽过她,“我的宝贝真善良,亲一个。” 蒋蕴忍住想吐的衝动,看了叶雋一眼,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走到那家人跟前,问他们,“水和食物,还有那些装备有多重?” 山民报了个数字。 蒋蕴又问,“那分摊一下,每个人多少斤呢?” 山民说,“差不多每人十公斤吧。” “既然觉得他们可怜,你们就帮忙分担一下唄。” 蒋蕴回过头,看著那俩宝贝,很认真地建议。 大胸宝贝和长腿宝贝一听不乐意了,阴阳怪气的说,“你没有同情心就算了,还道德绑架我们。” 蒋蕴翻了个白眼,抱著胸站到一边,“你们那廉价的同情心不如没有。” “你……”,眼看著就要起爭执,叶雋漫不经心的开口,“多给一倍的钱就是了。” 他这一发话,再无人置喙。 只有山民那一家人,高兴地欢呼起来。 白微时定定看著叶雋,眼里若有所思。 都准备妥当后,眾人一起往山里行进。 沈云苏见著周南,就跟狗见著肉骨头,一秒钟都等不了,就要去舔,也不管人家男朋友在不在身边。 蒋蕴真是佩服顾威的好脾气。 心道,叶雋如果有他这样的好脾气,自己的工作也不会那么难做了。 嘆了一口气后,不自觉去寻叶雋。 只见他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一手拿著地图,受伤的右手垂在腿侧,稍显落寞。 蒋蕴看著看著,有点泪目,可怜的男人,此刻大概是身心俱疲吧。 她正犹豫著要不要上前安慰一下,就看见白微时跟了上去,扶住他的胳膊,陪著他一起往前走。 蒋蕴自认没有白微时能发挥的作用大,就不去自討没趣了。 本就没什么进取心,走著走著,她就变成队伍里吊车尾的那个了。 “你穿这么多,不热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司卓的大眼宝贝站到了她身旁,与她並排走在一起。 “还行。”她嘴上这么说,其实衣服里子都被汗水浸透了,不过与被太阳晒和蚊虫咬比,她寧愿热死。 “学姐,你好,我叫黄小艾。”大眼宝贝大大方方向蒋蕴介绍自己。 蒋蕴笑笑,“你也是q大的,你认识我?” 黄小艾凑到她身边,神神秘秘地说,“我一进学校,听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你的,据说你是全校男生的女神。” 蒋蕴笑了,知道她就是嘴甜套近乎,不过也懒得戳穿,萍水相逢而已,追究那么多干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从黄小艾的话中,得知她现在是大三学生,今天是她和司卓在一起的第五十二天。 蒋蕴点头,“挺好的”,再无其他的话。 黄小艾一点不觉得冷场,又问蒋蕴和沈云苏在一起多久了,还好奇沈云苏为什么总围著南姐转。 “他今天忘记吃药了。”蒋蕴用玩笑岔开话题。 黄小艾见蒋蕴不想多说,也不揪著她问,高高兴兴地又开始说別的事情。 叶雋点了根烟含在嘴里,耳边是呱噪的女人声音。 司卓那三人进了山就跟脱了韁的野马,早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 他们的宝贝便跟上了白微时。 叶雋气场太过强大,她们不敢招惹,就围著白微时说话,大概是想多爭取一点“曝光率”,毕竟叶雋在这群人里太出眾,哪怕能沾点边,也是好的。 虽然这两女生也没说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话,但他听在耳朵里就是烦,烦到甚至想上去踹她们两脚,好叫她们闭嘴。 他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习惯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他现在好像只对蒋蕴才有那么一些耐心,其余的人,看上一眼都觉得烦。 想到她,他停了脚步,回头往后看。 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山路尾端的她。 眉头不自觉蹙起,暗骂了一句,“智障。” 第102章 不怕別人知道 白微时见他停下,问道,“怎么了?” 叶雋敷衍了一句,“累了,歇会。” 见白微时她们也准备停下来,“你们先走吧。”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硬和疏离。 白微时愣住了。 那两宝贝惯会察言观色,立刻上前拉住白微时,“微时姐,咱们先走,叶总有伤,让他歇会吧。” “那你休息吧,我在前面等你。”白微时的声音也有些冷,大概是不习惯叶雋的这个態度。 蒋蕴和黄小艾走过来的时候,叶雋站在路旁,手里拿了一瓶水。 看见她们,他走过来,將水递给蒋蕴,“帮我拧开。” 黄小艾像是看出来点什么,抿嘴笑道,“学姐,我去找我们家卓卓了。” 蒋蕴点头。 等路上只剩他们两人后,“拿来吧。”蒋蕴朝他伸手,要帮他拧瓶盖。 叶雋挑眉看她,用他那完好无损的左手当著她的面徒手捏开了矿泉水瓶。 “咦,好油腻。”蒋蕴退后一步,露出的双眼里满是嫌弃。 叶雋气笑了,伸手想打她,“哪儿油腻了?” 蒋蕴笑,“可能是看过乔二用胸肌开矿泉水瓶伤了眼睛的后遗症吧。” 叶雋瞪她,“以后少看些脏东西。” “哦。”蒋蕴点头,“所以您这行为是想表现自己特別的孔武有力?” 叶雋勾唇,对她招手,“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骗人是狗。”蒋蕴往前跨了一小步,刚在他面前站定,他的手就伸了过来去拉她衣服的拉链。 蒋蕴双手捂住胸口,跟做贼的一样,左顾右盼,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吧。” 叶雋又好笑又好气,死丫头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他扯下蒋蕴头上戴著的帽子,咬牙道,“你是想死吗?这样捂著,就不怕中暑了?” 被他这么一说,蒋蕴舔了舔被捂的发白的唇,真觉得自己有即將晕倒的趋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心理暗示要不得。 她捂著领口,不愿脱衣服,把口罩摘了,让自己喘口气先。 “我怕虫子。” “矫情。”叶雋伸手过来,“牵著。” 蒋蕴从他手里拿回帽子,使劲往脸上扇著风,顺便拍了一下他的手,“你敢,我可不敢。” 叶雋笑,“怕什么?” 蒋蕴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叶雋伸过手,强行把她的手握在掌內,“看见了就看见了,不就是挖兄弟墙角吗,我不在乎。” 看来霸总不仅法律意识淡薄,道德感也差得很。 蒋蕴实在没有力气与他掰扯,任由他牵著,缓缓往山上爬。 两人走走停停,说说閒话,蒋蕴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心里倒是庆幸,得亏有他,不然怕是早就撂倒在路边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隱约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蒋蕴倏地一下甩开叶雋的手,心虚道,“前面有人。” 叶雋没吭声,由著她。 往前走了几米远,就看见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 杂草已经被清理乾净,何小唐他们正准备搭帐篷。 山民那一家子怕油烟燻著他们,重新在不远处找了地方,临时搭了灶台,准备做饭。 蒋蕴走到一旁,找了个凳子坐下,不停地喘气,她知道,不是他们效率高,是她和叶雋实在是太慢了。 大概见她脸色实在难看,顾威走过来,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我看你有点像中暑的样子,让云苏给你弄点凉水降降温吧”。 蒋蕴接过水,“谢了。”拧开瓶子小口喝著。 抬头去寻沈云苏,正跟哈巴狗一样蹲在周南身边,给她扇扇子。 该说不说,这顾威人是真好。 蒋蕴笑著对顾威说,“那麻烦你去给他说一声,帮我打点凉水吧。” 她想著让沈云苏打水把他支开,省得他总缠著周南,算是答谢顾威的好意。 “好。”顾威应了后,去寻沈云苏。 蒋蕴只听见远处传来,“没事,哪就那么娇气了……” 沈云苏这狗东西,一点良心都没有。 不打算指望他了。 坐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真有中暑的跡象,现在不仅头疼还有点头晕。 她双手抱著头,闭上眼想缓一缓。 这时,两条细白的长腿立在了她面前。 命令的口吻,“你去把帐篷里面收拾一下。” 蒋蕴微微抬头,正对著大胸宝贝的胸,感觉有点像横空飞过来一座大山,压迫感十足。 “帐篷不是配有睡袋吗?”需要她收拾什么? 她坐著没动。 “大家都干活了,怎么就你特殊呀。” 蒋蕴笑,“你干什么活了,用嘴乾的?” 她的意思明明就是说,你光动嘴就叫干活了? 但那大胸宝贝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脸一红,脚一跺,哭著去找何小唐告状去了。 神经病,蒋蕴骂了一声,將凳子挪到树下,也不管老树皮糙,就靠了上去。 叶雋在那边看著何小唐他们搭帐篷,眼睛不经意扫过来,看见蒋蕴瘫在那儿跟条缺了水的死鱼。 缓步踱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戏虐道:“怎么不再捂紧一些?” 你大爷的,蒋蕴真想將手里的半瓶水都泼到他脸上。 “喜欢我脱是吧,那我就脱给您看。” 她压低声音,一把拉下防晒衣的拉链,往肩后一扒拉,露出里面的紧身黑色露腰小背心,挑衅的眼神看著他。 叶雋拿眼斜她,面无表情。 哟,还挺淡定的。 乾脆將上衣脱了,將头髮扎了个丸子头,脖颈、手臂、细腰,裸露在外的冷白皮晕染了大片的红色,整个人粉嫩粉嫩的。 刚刚她包裹得太过严实,也將她的美貌封印了起来。 这下可好,从脸到身材,绝美的风光一览无遗。 引得那几个第一次见她的人频频往这边看。 叶雋压著眼皮,淡淡道:“別惹我。” 到底是谁先惹的谁啊?和霸总没法讲理。 蒋蕴深吸一口气,將外套重新穿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处。 “满意了?” 叶雋轻嗤一声,问她,“带没带绵柔巾?” 蒋蕴点头,这是她擦脸用的,必备品。 “用水浇湿了,贴在额头和后颈上。”叶雋说完,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蒋蕴自动忽略他的嫌弃,按他说的方法,浇了一整瓶矿泉水在绵柔巾上,把额头、脖颈、胸口和腋下都贴满了,人真的就舒服了。 她愜意地吐了一口气,准备靠在树上小憩一下。 还未清净一刻,又有人找了过来。 第103章 女主角和女二號 “你怎么这样浪费水啊,这些水是喝的,不是给你糟蹋的。” 大胸宝贝告状还未回来,这长腿宝贝又开始作了。 估计是那会上山前打嘴仗的时候就结下了梁子,蒋蕴有点后悔惹上这两女的了,就互骂吧,她实在是没力气,动手吧,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她眯著眼,靠在树上,精致小巧的下頜微微抬著,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大半,只有双颊和鼻尖还隱隱透著粉色,张扬又魅惑。 “已经糟蹋了,你说怎么办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教养都没有。”长腿宝贝跺了一下她的大长腿。 “哦。”蒋蕴对她笑笑,又拿了一瓶水拧开,將棉柔巾打湿,换了脸上已经被捂得发热的湿巾。 上山的时候,多少人用多少水都是算了份额的,只有多不会少,再说了这水是在她的份额之內,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等著,我去告诉微时姐,哼!”长腿宝贝双手抱胸,撅著嘴扭著腰跑走了。 妈的,智障,蒋蕴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一会何小唐就带著人过来兴师问罪了,“姓沈的你怎么回事,你的女人凭什么欺负我的女人。” 沈云苏手里正拿著一块西瓜,当著他面咔嚓一掰,“就欺负了,怎么著了。” “你给我等著!此仇不报非君子。”两人互骂了几句,就互相追著打了起来。 蒋蕴在一旁看著,这两人还能再弱智一点吗? 不想理他们,她起身,想找个清净的地方。 这时,黄小艾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在蒋蕴耳边说,“她们两个是故意针对你,她们见苏哥总是围著南姐转,觉得你失宠了,就想捏一捏,找些存在感。” 蒋蕴拿眼斜她,“你是宫斗剧看多了吧,失宠这种词都能拿出来用,他沈云苏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黄小艾笑得甜甜的,“学姐你的长相一看就是女主角啊,有女主角的地方那必得有恶毒女配呢。” “那你是?”蒋蕴忍不住笑了,觉得她说话还挺搞笑的。 黄小艾双手捧著脸,做了一个花开的动作,“我是女主角的最强助攻。”说完她觉得不太对,赶紧纠正,“不是狗腿子和蠢丫头,是正经女二號。” 蒋蕴笑得伏在膝盖上,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 叶雋在不远处看著,咬牙在心里道,“死丫头,人家隨便两句话就笑得不见眼睛,就知道气老子。” 其实蒋蕴看起来不是一个很好接触的人,她如果不是刻意表现亲近,整个人都透著由內而外的高冷疏离。 黄小艾感觉自己与她没那么疏远后,这才又凑近了一些,神神秘秘地在她耳边说,“司卓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蒋蕴想说不去,她又补充了一句,“能洗澡。” 洗澡这件事,正是蒋蕴现在最想做的。 其实进了山,林荫遮蔽,几乎是晒不著太阳,不必裹这么严实了。 那会流了太多汗水,现在她的內裤都是湿透了的,换衣服前必须得先洗个澡。 “好。”她跟著黄小艾起身,从包里拿了一个收纳袋出来,里面装著换洗衣服。 去之前,她找了一眼叶雋,刚还在这,怎么转眼就不见人了。 这时,乔二刚好问大家看见雋哥了没,说是想与他提前商量怎么分配帐篷。 周南接了一句,“叶雋陪微时去了,人家两口子想独处,你就去別打扰了。” 乔二会心的一笑,表示“我懂得”。 听著她们的对话,蒋蕴大概也懂了,不知怎的,心跳猛然就提了几拍,脚步有些控制不住的虚浮。 “学姐,走呀。”黄小艾在她耳边喊。 她默了片刻,轻嘲地笑了笑,关她什么事情呢。 “走吧。” 黄小艾带著她往山里走,走了没一会,就看见一个小瀑布,瀑布下面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 那水看起来又清又凉,躺进去一定很舒服。 “卓卓。”黄小艾喊了几声,司卓从旁边的草丛里跳出来,手里拿著一捧鲜活的小花,递给黄小艾,“你们洗,我去那边帮你们看著。” 黄小艾看了一眼蒋蕴,笑眯眯地对司卓摆摆手,说,“亲爱的,再走远一点哦。” 司卓笑著,走到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蒋蕴四处看了看,有些担忧。 黄小艾已经脱得只剩內衣了,很肯定地说,“没事,我们都检查了一遍。” 她拉蒋蕴来也是有私心的,她还没和司卓那什么呢,要是跟司卓一起洗,万一来个擦枪走火,那亏大发了。 从她和司卓在一起,她就对自己提了要求,她的第一次,一定要在一个神圣的时刻和隆重的地点,与她喜欢的人交付彼此。 蒋蕴听她说著,想起自己和叶雋的第一次。 居然是在叶家的私人飞机上。 没有前奏,就那么生硬地开始,她当时疼得,身体都痉挛了。 的確是亏大发了。 “学姐,你的身材真好,皮肤也好白呀,都白得发光了。”黄小艾看著蒋蕴的细腰和牛奶肌,语气里是由衷的羡慕。 她是表演系的,相貌自然不会差,但为了上镜好看,硬是饿出来的瘦,自然是比不得蒋蕴这种常年练功的身材。 “还好吧。”幸亏以前大排练的时候,和同学一起洗过澡。不然,她真的要尷尬死。 毕竟是野外,安全起见,两人过了一遍水,就从池子里上来,蒋蕴怕头髮洗不乾净,没用洗髮水,只清洗了一遍。 换好衣服,在池子旁边擦头髮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听见了某些细细碎碎的曖昧声音。 她以为是自己被叶雋折磨得对那种事情格外敏感,都出现幻听了。 她將手指放在唇边,对黄小艾比了个“嘘。” 一片寂静中,那喘息声逐渐明朗,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黄小艾也听见了,脸红红的凑过来,“咱们要不要去看看,都是谁?” 蒋蕴咬了咬唇,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纠结了片刻,最终没能战胜人性的弱点,和黄小艾一起往瀑布后面走过去。 第104章 撞破 蒋蕴和黄小艾,手牵著手,小心翼翼地在石坡上攀爬著。 绕过瀑布,便看见两块巨大的石头,垒在一起。 男女纠缠的声音就是石头左侧的夹缝间传出来的。 蒋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流,大概是因为流水的声音隔离了她和黄小艾的动静,才让这边的男女失了戒备心。 黄小艾不敢说话,用手比画著喊她往前靠。 蒋蕴的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毕竟偷窥別人隱私这种事,不太能上檯面。 她步子挪得极慢,黄小艾却似等不及一般,拽著她的手就往前走。 快走到石头前,蒋蕴指了指上面,黄小艾点头,两人悄悄地爬上大石头。 黄小艾还很细节了抓了两颗树枝挡在前面。 她们这个角度刚好卡住了下面人的视角,下面的人看不见她们,她们却能看个一清二楚。 宽阔粗糲的石板上,两具身体放肆疯狂地纠缠在一起,相互索取,甘之如飴。 讲真,还挺有美感的,都是古铜色的肌肤,就那什么起来,格外的有力量感。 黄小艾看清楚是谁后,眼睛瞪得都充血了,若不是蒋蕴及时捂住她的嘴,她真的会叫出来。 至於蒋蕴为什么这么淡定,从她听清楚男人的声音后,就知道不是叶雋。 毕竟叶雋的喘息声她太熟悉了。 而且她知道白微时和阿笙之间的事情,真看了现场,也就那样,没什么好惊奇的。 只是,她不自觉咽了一下唾沫。 那阿笙看起来蛮会的,怪不得把白微时吃得死死的。 这画面太过香艷,看多了对身体不好。 所以,在他们疯狂拉扯著彼此即將进入极致愉悦的境地时,蒋蕴拉著黄小艾走开了。 路上,两人的脸都红得跟个番茄,有討论的欲望,但谁都不想先开口。 最终是黄小艾憋不住了,她停下来,拉住蒋蕴,“微时姐不是和叶总在一起了吗,为什么她还和那个阿笙搞在一起。” 蒋蕴下意识接了一句,“可能是觉得阿笙厉害吧。” 黄小艾问號脸,“难道叶总没有阿笙厉害吗?” 蒋蕴认真思考了一会,可能没他会,但一定比他厉害。 但这话她不能说,不然黄小艾一定会追著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隨便敷衍了一句,又和黄小艾约法三章,“这事不能说出去,你知我知就行了。” 黄小艾倒是很懂事的点头,“我知道,我也怕被人灭口。” 两人只顾著说话,没看见路边站著的司卓和叶雋。 等走到他们跟前了才发现人。 司卓上前揽住黄小艾,在她嘴上亲了一口,笑道:“洗个冷水澡怎么还洗出一身的燥热来了?” 黄小艾尷尬的笑笑,心里大概是想起了刚刚的画面,不敢挨司卓太近了。 “要不要去洗一个?”司卓问叶雋。 叶雋还未说话,蒋蕴和黄小艾异口同声,“不要!” 司卓不解,“怎么了?” 黄小艾抱著他,“我饿了嘛,先吃饭,吃完饭你再去洗。” “成。”两人现在正是热恋期,司卓自然对她言听计从。 叶雋目光深沉地看著蒋蕴,把她看得浑身发毛。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编好理由,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假装撩头髮,迴避他的眼神。 好在这时沈云苏过来喊他们,“开饭了”,才化解了这一时的尷尬。 …… 山民一家,男的姓陈,他们便唤他老陈。 小芝性格开朗,又乖巧可爱,早就和人混熟了。 时不时在人群中穿梭,给大家盛饭,倒水。 蒋蕴他们过来的时候,最好的位置留给叶雋了,他旁边那个空出来的自然是白微时的。 沈云苏大概是被周南嫌弃了,心情不是很好,看见蒋蕴过来,有点想气周南的意思。 他盛了一碗鯽鱼汤,端著坐到蒋蕴旁边,“你不是最喜欢喝鱼汤了吗?我餵你。” 蒋蕴接过他手里的鱼汤,“我有手,谢谢。” 沈云苏给她使眼色,压低声音道,“你说过要配合我的。” 蒋蕴蹙著眉头,无奈地放了手,准备接受他的投餵。 嘴巴张开,一口汤还未喝进去。 叶雋在对面喊,“蒋蕴,过来。” “啊?” 確定叶雋是在喊她,紧张得就跟上课和同桌打闹突然被点名的小学鸡一样,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差点打翻沈云苏手里的碗。 叶雋看著她的兵荒马乱,压住唇角的笑意,“过来照顾我吃饭。” 沈云苏当即表示反对,“凭什么叫我的女人伺候你吃饭。” 叶雋缓缓抬起右手,无声胜有声。 “是我弄伤叶总的,我应该照顾他。”蒋蕴自觉从凳子上起来,坐到叶雋旁边。 笑容亲切,“要喝汤吗?” 叶雋点头,“喝鱼汤。” 蒋蕴给他盛了一碗鱼汤,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不嫌弃吧。” 叶雋笑,脚下的登山鞋挨在她脚边,不经意地蹭著。 把蒋蕴蹭出一头冷汗。 她大著胆子用脚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安分一点。 叶雋不仅不消停,还变本加厉,借去接她手里的碗时,在她细白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蒋蕴被他撩拨的鸡皮疙瘩炸了一身。 敢怒不敢言。 这时,白微时过来了,不过是和阿笙一前一后到的。 她来了,扫了一眼叶雋和坐在他身边的蒋蕴,眉头蹙了蹙,在周南身边坐下来。 都是过来人,就凭她眼角的媚色和身上的味道,周南就知道她刚才干嘛去了。 她早就看见叶雋回来了,那与她欢好的男人必定不是叶雋。 周南厌恶地看了阿笙一眼,没再说话。 饭吃一半,大家都喝了点酒。 乔二拿了一个摄像机,四下乱拍,眾人热热闹闹地乱作一团。 老陈一家收拾好剩菜剩饭,又绕著帐篷点了几处篝火,便不叨扰客人退到一边去了。 蒋蕴换了一条藕粉色薄纱阔腿裤,上面一件白色修身短t恤,六月初的山里夜晚有点冷,披了一件民族风印花披肩在身上。 她嫌吵得慌,掂了把摺叠凳,坐得远远的。 想刷会微博,才发现山里一点信號都没有。 真特么的无聊,她隨手从地上捡了一个树枝,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乱划著名。 “嗨,我可以过来吗?”阿笙手里拿著单反站在不远处,貌似在与她打招呼。 她四处看了看,確定是在与她说话,点了点头。 阿笙走过来,满眼都是兴奋。 第105章 搭訕 他在蒋蕴旁边蹲下,没头没尾来了一句,“你知道你有多美吗?” 这是什么新型夸夸式搭訕方式? 蒋蕴看著他,很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啊”。 讲真,下午看见的东西,让她有点不能直视阿笙,他那沉沦於情爱之中的癲狂样子,在她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热,拿手假装扇了几下风,只要她装得镇定,就没人知道她在心里搞什么顏色。 “你是职业摄影师吗?” 阿笙见她有聊天的意思,顺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是人体艺术摄影师。” “哦。”蒋蕴点头,难怪他对女人的身体那么了解。 阿笙大概以为她与大多数人一样,对人体摄影有刻板印象。 “女性在男权社会里,天然被赋予枷锁,她们从不敢直视自己的身体,以为那是一种耻辱……女性的美需要被发掘,被展示,被推崇,女性自强的第一步就是挣脱枷锁去解放身体,实现性的自由。” 哟,一开口就上价值了,他的观点,蒋蕴不评判,一半一半吧。 不过,都谈到性解放了,她好奇接下来他想说什么。 她手臂支在膝盖上,双手撑著下頜,扑闪扑闪著大眼睛,听他继续。 “你说你知道自己的美,但你却不敢展露身体,你用来包裹身体的衣服,就是你精神上的枷锁,代表了你內心的胆怯和羞耻……” 蒋蕴听著他的话,笑得直拍大腿,我特么的包得那么严实,一是我怕晒怕虫子,二是我有“职业道德”。 神他妈的精神枷锁。 她笑够了,想逗一逗这个阿笙,装作很迷茫地问,“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挣脱这枷锁。” 阿笙抬起头,用眼神细细描绘她的轮廓,该说不说,他的眼神能拉丝,他们才第一次见,看她时都能既深情又慾念,不怪白微时沦陷啊。 “你需要我为你拍一套写真,这套写真,会是打开你生命的一道光,带你实现人生的质变。” 就是邀她拍套裸照唄。 她微微点头,有意向徵求一下叶雋的意见,老板如果同意,她倒是不排斥用艺术记录下人生这个阶段的美好。 前提是得正经,的艺术。 “有点动心,我考虑一下吧。” “不要让我等太久。”阿笙看她的眼神更加的深沉,“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 蒋蕴晃了晃手机,“没有信號哎。” “你报手机號,我会记住。” 救命,好过时的撩妹技能,蒋蕴忍住笑,还是报出了她的手机號。 不远处,那些少爷小姐大概是玩累著了,也不到处乱跑了,消停了围坐在一起。 沈云苏被周南嫌弃了一整天,也懒得伺候了,挨著叶雋坐了下来,叶雋左手边是何小唐和他的大胸宝贝。 大胸宝贝不知道哪根经搭错了,调侃沈云苏道:“苏苏,你看,你家的娇气包在勾搭艺术家呢。” 沈云苏正在点菸,闻言停了按打火机的手,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能看见蒋蕴的侧脸,但见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和面颊上氤氳的红晕,便知她与那阿笙聊得很愉快。 他轻嗤一声,低头点菸,猛吸了一口后,重重吐出烟圈,“人家有勾引的资本,你?”他眼神不屑地將她上下扫了一遍,“换做你,那叫骚扰,你现在就是在骚扰我知道吗?” “他,他怎么可以这么与我说话,这就是你的兄弟?”大胸宝贝又是甩手又是跺脚的,扯著何小唐不依不饶。 何小唐假装踢了沈云苏一脚,低声哄道,“宝贝,不生气,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们宝贝是最漂亮的。” 说著拉起大胸宝贝朝帐篷里去,身体力行地安慰人去了。 沈云苏大声骂了句,“妈的,最烦这种女人,绿茶婊。” 叶雋始终神色淡淡的,只不过眼睛扫过蒋蕴与阿笙的时候,眉眼间阴沉得厉害。 黄小艾坐在司卓旁边,眼睛不时往蒋蕴那边瞟,看她与那阿笙谈笑风生有些著急。 再听了大胸宝贝婊里婊气的发言,实在是为蒋蕴担心。 蒋蕴的笑声不时隨著山里的凉风,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她终於坐不住了,与司卓说了一声,就往蒋蕴和阿笙坐著的地方去。 “学姐,我有事情想与你说,你能来一下吗?” 蒋蕴回头,见是她,点头道,“好。” 与阿笙打了个招呼,起身跟著黄小艾往旁边的草丛里走。 “学姐,你怎么跟他那种人聊得这么开心,刚那个coco,就是胸很大的那个,在苏哥面前说你坏话呢,你就不怕苏哥生气?”黄小艾看著是真的挺为她操心的。 蒋蕴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儘量不让皮肤裸露出来。 轻鬆道,“这里的男人大方著呢,没人会生气的。” 她想,搞不好叶雋还感谢她呢,谢她帮忙勾引情敌。 黄小艾见她是真的不当回事,就也不操閒心了,又开始担心一会睡觉的问题。 “学姐,你说我一会和卓卓一个帐篷,万一他要是起了兴,我可怎么办呀,我是真的不想把自己交代在这么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 蒋蕴抿唇,“他要是用强的,你喊一声,我过去帮你弄他。” “啊,学姐你人真好。”黄小艾可真是会撒娇,抱著蒋蕴的手臂晃啊晃,晃得她都生出了母爱。 …… 周南终於找了一个合適的机会与白微时说上几句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带他来做什么?” 周南的生气,从见著阿笙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消掉。 “你不是和叶雋在一起了吗,还与他纠缠做什么。” 周南瞪著白微时,语气有些重,“你如果想要和一个人好好在一起,忠诚是底线”。 白微时的眸色闪了闪,有些心虚地说,“我与他说了以后不再来往,但他说如果我这次可以帮他牵上线,让他的名字上my杂誌,往后便不再纠缠我了。” 周南嘆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劝她,“叶雋对你,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真的不能辜负他,而且,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不是之前那个叶家不受宠的小男孩了,若是惹怒了他,怕是你们白家也要跟著遭殃。” 白微时笑,篤定的道,“不会的,叶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从小到大他都听我的,以后也不会变。” “总之,你自己看著办吧。”都是成年人了,即便关係再好,有些话也不好说得太露骨。 周南想,也就是白微时是她的朋友,换个別的女人,做出这种事情,她是要骂一句贱货的。 说完话,两人手挽著手往回走。 刚走到路口,迎面碰见蒋蕴和黄小艾从草丛里出来。 视线相撞,白微时觉得眼前这两人看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心里一惊,太阳穴突突直跳,脱口便是,“你们俩畏畏缩缩在这里做什么,偷听我们说话吗?” 第106章 冤枉 她的声音又急又厉。 蒋蕴和黄小艾,四目相对,一脸懵逼。 黄小艾指了指她们刚刚出来的方向,解释道,“没有啊,我和学姐一直在这边说话,什么都没听见。” 白微时一看她指的方向就是她和周南刚刚过来的地方,更加生气了,“你们这种人,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尊重別人!” “你什么意思?我们哪种人啊?”黄小艾声音发颤,显得特別激动。“” “茶花女。”白微时惜字如金,似是不愿意与她们浪费口舌。 艹,这是明示她们是攀附上流社会的卖笑女! 蒋蕴也有些恼火了,想懟回去,可一抬眼,看见叶雋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向这边。 “你说我们是妓女?”黄小艾拿手背擦了一下眼里的泪,蒋蕴看出来了,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而且她应该很喜欢司卓,是真心的喜欢那种,所以才会这么在乎別人对她的看法。 但她和司卓的感情肯定比不上白微时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得罪她了,难免会惹司卓生气。 “別理她们,咱们走。”蒋蕴牵她的手,想拉她走。 “你们偷听到什么了,不说清楚不许走。”白微时上前一步,想要拦住两人。 蒋蕴这回是彻底被她惹怒了,“你要不要脸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偷听了?这里是公共场所,我们爱去哪就去哪。” 这边的爭吵声,把人都吸引过来了。 司卓看黄小艾哭得伤心,拧著眉头问她怎么了。 她抽泣著把事情说了一遍。 司卓也有点不高兴,对白微时道,“即便是小艾偷听你说话了,你也不必说得这么难听吧。” “我没有偷听!”黄小艾从司卓怀里挣脱出来,大喊了一声。 蒋蕴对她的愤怒完全能感同身受,曾经,她有无数次都是这样被温墨晴冤枉污衊。 她儘量让情绪恢復正常,“我们確实没有偷听。” 白微时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了一眼蒋蕴和黄小艾,还有那两个宝贝,对司卓、何小唐他们说,“以后我的局不欢迎这样的人,你们自己看著办。” 妈的,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蒋蕴一上头,话中有话道:“你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吗,这么害怕別人偷听,所以,你又是哪种人啊?” 黄小艾替白微时答了,“幕天席地,野外、媾和的淫娃、荡妇!” 这黄小艾看起来是个甜妹,没想到骂人输出的时候这么劲爆。 这话一出,震惊四座,眾人下意识的反应却是去看叶雋。 黄小艾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噼里啪啦把下午在瀑布后面看见的都说了一遍,某些很让人脸红心跳的细节也不漏掉。 她是学表演的,台词方面很优秀,在她绘声绘色的描述下,又刺激又香艷,把乔二听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蒋蕴不自觉也去看叶雋,他仍是一个人站在树下,一身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可黑色並不能成为他的保护色,他那满身縈绕的绿光,还是和草丛比较搭。 “童言无忌,雋哥不要见怪”,司卓捂著黄小艾的手,不让她再说了。 何小唐和乔二也打著马虎,“大家都累了,来来来,分帐篷了。” 蒋蕴知道,他们这是在照顾叶雋的脸面,毕竟眼皮子底下被人戴绿帽子。 白微时一言不发,似是不屑解释,她看著叶雋,像是在等他说点什么,她心里还抱有期望,他不会相信別人对她的詆毁。 叶雋掠过白微时的眼睛,淡淡道:“我受伤了,要自己睡。” 这话说的,眾人都不知道怎么接,总不能白微时和沈云苏这对小情侣一起睡吧。 白微时失望极了,赌气般地说,“我下山了。” 眾人皆未说话,只有周南说了她一句,“现在什么时候了,下山多不安全,別胡闹!” 白微时站著未动,目光掠过叶雋,只要叶雋一句话,她就会留下来。 可惜,叶雋什么也没说。 “走了!”白微时说著找到自己的背包,胡乱收拾了一下,背在身上就往山下走。 “你的大小姐脾气能不能改一改!”周南也有些生气,刚刚与蒋蕴她们起衝突的时候,她几次拉住她,让她收敛些,她都置之不理,现在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白微时手里探照灯的光已经走远了。 周南想追上去,被顾威拦住,“你没有野外徒步的经验,跟上去反而是她的负担。” 周南回头看了叶雋一眼,他神色始终平淡,不喜不怒没有任何表情。 她嘆了一口气,对阿笙吼道:“你还不跟上去看看!” 阿笙许是担心白微时,又许是怕继续留在这里会被人捶打,提起包,一溜烟地跑走了。 营地里一片安静,大家心照不宣地钻进自己的帐篷。 沈云苏不敢和蒋蕴睡,他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要是睡著了不小心冒犯她了,怕是少不了她一顿毒打。 他更不想周南和顾威睡。 去找周南商量,让蒋蕴和她睡,他与顾威睡,周南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 蒋蕴自然没意见,跟著周南往帐篷走,路过叶雋的帐篷,他站在门口,“蒋蕴,过来。” 这大少爷又想唱哪出啊?蒋蕴停了下来,却没有立刻上前。 周南以为叶雋还在为手受伤的事拿捏蒋蕴,衝著叶雋大声说了一句,“还没完没了是吧。” 叶雋没说话,一双眼睛只管盯著蒋蕴看。 蒋蕴:“我过去看看,他可能需要帮忙。” 周南点了点头,先走了。 蒋蕴跟著叶雋进去帐篷,还未站稳,就被他揽进怀里,低头压在她唇上,狠狠亲了她一下。 “这……这外面能看见……” 里外亮度落差大,人影被帐篷里的灯投得一清二楚。 她刚就在帐篷外面,看见帐篷里大胸宝贝的胸上长了一个头出来。 叶雋嗤笑,“你几时变得这么胆小了。” 蒋蕴推开他,“谁想被人指著鼻子骂姦夫淫妇啊。” 说完,她觉得话有点重,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他为好,偷瞄了叶雋一眼,岔开话题,“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叶雋的脸黑的,比老陈带的那架陈年老锅的锅底还黑。 冷冷开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姦夫淫妇!” 蒋蕴连忙求饶,“我错了。” 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原谅我吧。”又额外赠送了一个媚眼给他。 叶雋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给我整理洗漱要用的东西。” “好的,老板。”蒋蕴很快就帮他准备好要用的,又叮嘱了一下他,洗的时候注意受伤的手。 “雋哥,走不走。”司卓手里拿著衣服毛巾,在帐篷外面喊他。 叶雋压低声音对蒋蕴说,“两点,在路口等你。” 说罢起身,与司卓洗澡去了。 这人真是,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就忍一晚上不行吗? 唉,她嘆了口气,回了帐篷。 贴了个面膜在脸上,仰面躺著。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也不知道是睡还是不睡。 周南安静躺在一边,她和蒋蕴性格很像,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搭话。 蒋蕴倒是觉得与她呆在一起蛮舒服的。 山里的夜晚,静謐恬和,偶尔几声虫叫和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对於长期生活在,由钢筋混泥土搭建的城市牢笼里的人,有治癒的奇效。 不一会,蒋蕴的眼皮子就粘在了一起,昏昏欲睡之时。 “啊。”一声长长的男子嘆息声打破了这夜的寂静。 左边的帐篷先开始的,右边的也不甘示弱。 跟较劲一样,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蒋蕴侧头看周南,她好有先见之明啊,早早就塞了两个隔音耳塞在耳朵里。 留这尷尬让她独自承受。 不一会,就浑身燥热了起来。 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两点,可她忍不了了。 帐篷就跟个大火盆一样,只不过烧的是慾火。 她轻轻起床,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去。 第107章 我喜欢你 外面除了篝火再无灯照,许是今晚的星星太过耀眼,夜色似乎也不显浓重。 借著星光,她悄悄往约定的路口走。 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路边。 她一眼就认出是叶雋,快步上前,“我还以为要在这里等你一会呢。” 叶雋见她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揽过她问,“冷不冷。” 蒋蕴摸了摸自己的脸,都快烧著了,还冷什么呀。 她问叶雋,“你是不是也是受不了才提前出来的。” “受不了什么。” “那种声音。” “哪种声音?”叶雋抿唇笑,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掐著。 蒋蕴投降了,迅速转换话题,“咱们要干什么去呀。” 叶雋牵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曖昧,“你说呢?” 蒋蕴已经降温的脸,又烧了起来。 她不想说话,只跟著叶雋后面走,不一会就走到下午洗澡的那个瀑布处。 叶雋没有要停的意思,带著她继续往瀑布上面走。 走到山顶的平地,拉著蒋蕴在大石块的边缘处坐下。 天空繁星点点,偶尔有飞机飞过,听不见声音,只看见暖黄,暖红的光从天空快速划过,像是流星。 蒋蕴打了一个哈欠,懒懒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就是带我来看星星的呀。” 叶雋偏过头,嗓音低沉,“让你失望了?” 蒋蕴笑著握住他的手,“当然没有了。” 叶雋低头在她眼睫上吻了一下,便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著,安静美好。 夜色渐重,星星在云层里忽明忽暗的,落下来的月光也变得更加朦朧。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就在这样虚幻飘曳的氛围里,蒋蕴听见叶雋对她说:“我喜欢上你了。” 一秒的犹疑都不曾有。 蒋蕴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臂,轻笑道,“我知道。” 她听著他说喜欢她的话,內心毫无波澜,就像他对她说,他喜欢某道菜一样稀疏平常。 因为不久前她才听过的啊,而且自己当场就表了態的,绝不辜负他的喜欢。 叶雋默了片刻,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无奈地笑了笑,又说,“以前是走肾的喜欢,现在是走心的喜欢,你觉得一样吗?” 走心的喜欢? 这是在对自己表白吗? 蒋蕴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没发烧,那说什么胡话呢。 他一定是今天受了太多刺激,拿自己寻开心呢。 稳住,不要慌。 蒋蕴眼珠子一转,拉过他的手放在胸口上,“你看你隨便一句话,就叫我的心跳成这样,你可不能拿我寻开心哦。” 叶雋低头笑,“你不想被我喜欢吗?” 话音落下,他的唇就吻了上来。 男人的嘴不能信,但是男人的身体很诚实。 他们接过很多次吻,激烈的,温柔的,挑逗的,那些吻中都毫不掩饰地裹著情慾。 而此刻,叶雋吻她,浅尝輒止,意犹未尽,还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第一次让她有被爱的感觉。 蒋蕴睁开眼看他,离得这样近,他的长睫轻扫在眼瞼下,轻轻地颤动,细碎的投影跟著睫尖上的月光跳跃,脸颊上泛起清浅的红晕,像是情竇初开的小男生对喜欢的女孩献出初吻,甜蜜又纯情。 这个吻太过情意绵长,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喘的厉害。 蒋蕴將头埋在他的臂弯里,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问他,“你是根据什么判断,你喜欢上我了。” 说完又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走心的那种。” 叶雋抬头仰望藏蓝色的星空,嘆了一口气,喜欢一个人还挺不容易的,光有论点不行,还得有论据。 他一贯给人的感觉是高冷肃厉,五官又极其的深刻精致,这样染上一点点忧鬱的气质,简直要迷死人。 蒋蕴看著看著,眼珠都转不动了。 叶雋看她那傻样,忍俊不禁,揽过她,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这才把她的魂招回来。 蒋蕴见他並未回答自己的问题,又问,“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她吗,喜欢了很多年,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不是蒋蕴较真,叶雋说喜欢她,她当然可以像以前一样,哄著他演演戏就皆大欢喜。 但现在,她很在意这个“喜欢”,是真情流露,还是受了刺激的一时上头。 她静静看著他,等一个答案。 叶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记得你毕业那天,我们一起照相吗。” 蒋蕴点头,“照了好几张呢,你不给我看。” 叶雋双臂搭在弓起的膝盖上,垂著头笑了,“因为那时,那几张照片叫我有些害怕。” 那天相机里的照片,他堪堪扫了一眼,就发觉自己的眼神不太对,所以不想给蒋蕴看。 蒋蕴问,“害怕什么。” 叶雋偏过头,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我问封谭,什么叫走心的喜欢一个人,他说,你看她时眼神里的爱意,泛滥成灾,藏都藏不住,但你的眼神,一旦离了她,立刻就会恢復清淡冷漠。” 那天照的照片和拍的视频,他並没有刪除。等他后来再拿出来细看,他发现自己看蒋蕴眼神就是那样,与封谭说的一模一样。 “我看你的眼神让我害怕。” “因为我明明喜欢的人是白微时啊,二十年了,从未变过,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上別人了,而自己完全不知情,这种失控的感觉叫我一时不能接受。” 蒋蕴將头枕在他的膝盖上,长发散在肩上,月光落在上面,如泼墨般浓黑。 叶雋手指绕了一缕她的头髮,缠在手上,轻轻抚著。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做违心的事情,我喜欢谁,就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给她最好的。所以我也在等一个答案,这次碰巧有了机会。” “那天我看见她带那个男人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愤怒、失控、吃醋,与她摊牌,然而並没有,我甚至连意外都未曾感觉到。” 叶雋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始终如常,情绪也没有任何起伏,当真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他继续道,“但是,我还不能確定,这是我爱到极致的宽容,还是真的不在乎。” “於是,我就想你,想像你与別的男人在一起。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我,我就恨得想杀人。” 叶雋转过身,咬牙切齿地看著蒋蕴,恨不得要吃人的样子,“光是想像而已,我都受不了。” “这还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 他揽过蒋蕴的脖颈,手指覆在上面,加重了语气,“如果是你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我一定会杀了你和那个男人。” 说话时,他的手指不禁用了力气。 蒋蕴被他这汹涌的爱意,禁錮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只觉得脖子火辣辣,又凉颼颼的。 “不会,我心里只有你,不会和別人在一起的。” 她抬眸看他,目光澄净如水。 他信她。 “我们在一起吧。” 他將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轻轻蹭著,温柔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锁骨上,骨头仿佛都能被他的爱意融化。 第108章 保持清醒 蒋蕴垂著眼眸,“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叶雋騖地抬起头,定定看著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蒋蕴凝视著他,眼睫轻轻跳跃,叶雋此刻对她宣之於口的喜欢,她相信是真诚的,但这喜欢有多深,又能维持多久,她心中有数。 她想装傻,但她不敢,往后的路还有很长,她有了他的喜欢,是好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沉沦於这虚无縹緲的情爱。 在心中打定主意后,她眉眼一转,搂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呢喃道,“好。” …… 第二天,一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来了,个个都嚷著要下山,饭都不愿吃。 蒋蕴也是一样,她恨不得现在直接飞去別墅里,躺在软蓬蓬的大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吵吵嚷嚷下了山,大家各自开车往市区里去。 蒋蕴依然是坐沈云苏的车,上车前,她看了一眼叶雋,见他上了司卓的车,这才放心。 路上沈云苏看起来懨懨的,估计这次他又被周南重伤了。 蒋蕴有点好笑,“天涯何处无芳草,就你这姿色,走到哪里哪里找,何必呢。” 沈云苏叼了根烟在嘴上,扬了扬下巴,示意蒋蕴给他点火。 蒋蕴帮他点了,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在车里吞云吐雾。 沈云苏一口嘬了小半根烟,缓缓吐出烟圈,格外深沉地来了一句,“这辈子,我非她不可。” “死一边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还以为自己是情种呢,其实就是个犟种。 蒋蕴懒得再和他瞎扯,扯掉他嘴里的菸蒂,问他,“我进科盈的事情什么时候办,能不能办成?” 沈云苏一脸兴味地看著她,“怎么,给我们叶总餵饭还餵出点意思来了?就这么想在他手底下干活?” 蒋蕴脸倏地红了,“滚,別打岔。” 沈云苏笑了笑,当著她的面拿手机给秦郁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舅,我女朋友进科盈这事怎么说?” 那边秦郁大概不知道这边还有人听著,说话就比较隨意,“放心,科盈的李总监是我大学同学,以前还暗恋过我,实在不行,你舅舅我豁出去了,牺牲色相,也给你把这事办成。” 蒋蕴抿著嘴,忍住笑意。 沈云苏大概是不想他舅太丟脸,“不说了,开车呢。”把电话掛了。 “我说能搞定吧。”他急著向蒋蕴邀功。 蒋蕴却不领情,拿眼斜他,“我说咱在周南面前演一下就行了,怎么在別的人面前,你还说我是你女朋友。” “行行行,以后不敢了。”沈云苏嘴上答应,心里想的是,先別把她惹毛了,等他哄他妈的时候再找她帮忙就是了。 沈云苏说他头一天晚上没睡好,蒋蕴怕他开车犯困,就也没睡觉,陪著他说话。 两人閒聊了一会,又扯到叶雋的头上。 蒋蕴嘆了一口气,“其实他也蛮可怜的,一顶绿帽人尽皆知,你们不会嘲笑他的吧。” 沈云苏嗤笑一声,“白微时能干出这事我一点不吃惊,都是叶雋惯的,他活该!他们两个人半斤八两,都喜欢演,一个演知心大姐,一个演情深似海。” “什么意思?”蒋蕴没听懂。 沈云苏吞了一口烟,“叶雋小时候挺可怜的,即便家世好,没爸的孩子,妈又软弱,遇著事只管叫他忍,挨別人打了都不准他叫出声,可想而知活得有多憋屈。” “那个时候白家很能耐,白微时一个丫头片子,走哪儿都被人捧著,她比叶雋大两岁,自叶雋有她护著,再没人敢欺负他,即便是有那不长眼的动了手,叶雋他妈不敢吭声,白微时却敢带著叶雋打回去。有一说一,今时今日的叶雋,有白微时一半功劳。” 蒋蕴听著,心中莫名有些发酸,“这不挺好的吗,你为什么那样说他们。” “这些情谊本是人生中最难得的,应该被珍藏起来的。但他们两个拎不清啊,白微时仗著给他当过大姐的情意,吊著他,一吊十几年,是不是造孽?” “叶雋呢,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你儘管全宇宙的飞,只要你愿意转身,我永远在你身后等你的死性样子。艹,这十几年,他特么的就活在他想像中的爱情里,关键是他根本就不爱啊,你说扯淡不扯淡。” 蒋蕴点了根烟,缓缓吸了一口,“你怎么知道他不爱。 沈云苏身子往蒋蕴这边靠了靠,明明车厢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依然压低了声音说,“我给你说个秘密,你发誓不能卖我。” “什么秘密?”蒋蕴儘量想表现得淡定,但是过快的语速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急切。 这当然就引起了沈云苏的注意。 “你別不是真对他有意思吧?看在咱们是兄弟的份上,我提醒你,他不是良人。” “他怎么不是良人了?”蒋蕴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沈云苏眼神闪躲了一下,上下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拧巴死了。 蒋蕴从中控台抓起他的烟,拿到车窗边,“你再不说我就扔了啊。” 沈云苏没了烟,就跟癮君子没了药一样,急得慌忙说,“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小情儿。” 蒋蕴“呵”了一声,“你要说的秘密就这?” 沈云苏笑,“所以我说,白微时做人不地道,叶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要真爱人家,他能找小情儿?” 沈云苏打开车窗,散了散车里的烟味,“听我舅说,叶雋他三叔在饭局上喝多了,说叶家有意向与白家联姻,所以我猜叶白两家可能要合作了,叶白两家如果能合作,那宜城的天下就是他们的了。” “现在两个人闹成这样,以往的情谊算是糟蹋了,往后不知道,若是两人为了利益,走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还有个问题,叶雋不是还有个小情儿吗。” 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蒋蕴光是听著,心里就酸胀得难受,哑著嗓子说,“打发一个情人还不简单。“ 沈云苏摇头,“不一定,我看他对那小情儿宝贝得很,不然怎么会藏得那么深……” 他后面说什么,蒋蕴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只有“叶白两家要联姻了”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 沈云苏將她送到摩天轮小区大门处,就开车走了。 蒋蕴看著他的车子消失在路口,这才拖著身子走向街对面停著的一辆黑色库里南。 刚走到车门口,一只手伸了出来,將她拖进车里。 她跟没骨头一样,顺势就扎进叶雋的怀里,懒懒將头埋在他的胸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睏。” 叶雋低头在她身上闻了几下,眉头拧起,“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烟味。” 蒋蕴心里一惊,当初她以自己闻了烟味会过敏为理由,来测试叶雋对她身体的迷恋程度,只要他吸了烟就不让他碰她,没想到他听了进去,而且最近还隱隱有戒菸的跡象。 要是他知道自己被愚弄了,估计得发大火。 既然谎已经撒了出去,乾脆就一路走到黑吧。 她抱著他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沈云苏说他开车困,就抽了一根,我也不好说什么的。” 叶雋將她揉进怀里,沉声道,“我会让他戒菸。” 蒋蕴:“……” 对不住了,苏苏。 “现在回別墅吗?”蒋蕴困的眼睛光是睁开一条缝都很艰难,还得应付他无处安放的热情。 叶雋从她上车,將她揽进怀里后,就一直在亲她的眉头,鼻子、脸颊,下巴、脖颈,就跟亲不够一样。 第109章 新鲜的女朋友 “嗯。”叶雋沉著嗓音,低头含住她的唇珠,轻轻允著。 手已经不知道摸到哪里去了。 蒋蕴简直是无语了,她的精神实在是过於疲惫,无法支持身体被他撩拨起的欲望,越发地昏昏入睡。 叶雋也不管她有没有反应,自己忙自己的。 蒋蕴半眯著眼睛,真想喊他一声,禽兽。 好在这时,叶雋的手机响了。 他皱了皱眉头,却不想去管。 但手机铃声倔强地响个不停,他终於还是拿过手机,可一看那来电显示上跳跃的名字,眉头拧得更深了。 蒋蕴好奇,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谁呀。” 叶雋没答她,直接接了电话,按了外放。 “阿雋,我想见你,现在。”电话那头,白微时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叶雋没说话,却去看蒋蕴。 蒋蕴还未適应自身角色的转换,哪敢去管他的事,也抿著嘴不说话。 叶雋默了片刻,“今天不行,明天,一起吃晚饭吧。” 掛了电话,他问蒋蕴,“没什么要说的吗?” 蒋蕴哼了一声,“你想我说什么,不准你去吗?” 叶雋看著她那別彆扭扭的样子,低头咬了一下她的鼻头,“吃醋了。” 蒋蕴揪著他的衣领不停揉弄,“男朋友去见前女友,现女友吃醋不正常吗?” “女朋友”三个字,听在叶雋的耳朵里很是新鲜,经由蒋蕴的口中说出,他觉得还有点甜蜜。 他揽著她笑,“我没有前女友,你吃哪门子的醋?” 蒋蕴想了想,也是的,心里瞬间好受了。 她眨眨眼,问他,“她找你干嘛。” 叶雋摇头,“不知道。”说罢,嘆了口气,“她不找我,我也要找她,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蒋蕴表示能理解,毕竟是放在心里二十年的人。 “我会告诉她我喜欢的人是你,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听得这话,蒋蕴腾的一下从叶雋的怀里坐起,著急道,“你准备与她说我们之间的关係?” 叶雋点头。“嗯。” 蒋蕴急了,“还是別说吧。” 叶雋沉著眉眼,有些不高兴,“为什么?我还没有沈云苏拿得出手?” “当然不是”,蒋蕴急得直跺脚,“我意思是咱们之前的关係太复杂了,这样突然地说我们在一起了,叫大家怎么想?会怎么说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叶雋看著她,目光深沉,“你最怕的是温墨染知道吧。” 蒋蕴在心里大喊,当然了,温墨染要知道了必定会怀疑,再查到他们之前的协议,那往后还怎么做事啊。 但这话她不能直说,得委婉地说,“对啊,咱们要是这么突然地官宣,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他如果知道我是因为温氏才与你认识,肯定以为我是被迫的,往后定会缠著我不放。 她搂著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也怕温如楠因为我的关係总是麻烦你。” 叶雋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你倒是挺为我著想的。” “那是自然,谁让你是我的男朋友呢。”蒋蕴的这声男朋友,把叶雋的耳朵都叫软了。 他便也不再坚持,由著她去了。 第二天,叶雋与白微时约在了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西餐厅。 西餐有些食材是要提前预定的,白微时先到,叶雋到的时候,她已经打点好了,而这都是叶雋以往会做的。 她看著叶雋疏离地说谢谢,礼貌地坐下。 心中突然升起悲凉,叶雋果然是听信了那两人的话。 “你相信別人,不相信我吗?”白微时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叶雋是怎么想的。 叶雋拿温毛巾擦了擦手,將餐巾垫在腿上,动作始终舒缓优雅。 他抬眸看著白微时,“我相信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白微时脸色微滯,“你什么意思?” 叶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浅浅抿了一口,语气坦诚,“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你和什么人在一起,我作为朋友,无权过问。” “普通朋友?” 白微时眼中盛满失望,喃喃道,“你以前说过,不论多久,你都会等我,等我適应现在的生活,那些话都不算数了吗?” 叶雋右手中指和食指夹著高脚杯的底座,轻轻晃动著杯里的红酒,语气真诚,“我说等你,是建立在我喜欢你的基础上,可是我现在不喜欢了,所以那些都没有了意义。” 白微时摇头,不愿相信,“我了解你,你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你喜欢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叶雋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迷茫,许久过后,他悵然开口,“这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次,大概,答案就是,时间改变了我们所有人。” 他这个答案白微时依然无法接受。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酒进嘴里,问出了今天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上別人了?” 叶雋默了片刻,淡淡道,“也许吧。” “她是谁?”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诉別人。” 白微时的心从未像现在这么酸过,叶雋就是这样的人,他想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可以给予那个人最无限的包容和宠爱。 他当初对她就是那样的。 现在,这所有的爱都是另一个女人的了,白微时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嫉妒之心。 她定定看著叶雋,他一定是气自己的犹豫不定才找了別人,她不相信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说放下就放下。 她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將叶雋的心夺回来。 叶雋不知道白微时是怎么想的,他只道是自己的心意已经告知与她,往后他们之间再无任何曖昧。 吃完饭,看著叶雋离去的背影那样冷淡决绝,白微时心头涌起苦涩。 果真是一个男人爱不爱你,都体现在了行动上,他不爱了,那些细致入微和关怀备至都一併消失了。 …… 叶雋没有回別墅,约了司卓去酒吧喝酒。 路上,他想了想还是给蒋蕴打了个电话,“我要去miss酒吧。” 第110章 心愿达成,冤家路窄 蒋蕴在电话里很淡定的“哦”了一声后,再无其他的话。 叶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想听的话,有些恼怒,“你都不问问我都有谁吗?” 蒋蕴这才后知后觉,忙说,“都谁啊?有女的你离远点啊,不然回来跪榴槤。” 叶雋这才笑了,柔柔地在电话里说,“宝贝,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这声“宝贝”差点没把蒋蕴当场送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她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心道,谁要等你啊,蠢女人才会不睡等著男人喝酒回来伺候酒鬼。 但嘴上,还是得好话说尽,“少喝点哦,你的手伤还没好呢,早点回来呀。” 叶雋勾起唇角,笑意在脸上蔓延,突然觉得有个人在家里等著,牵掛著自己,蛮有幸福感的。 这个幸福的微笑直到他与司卓碰了面,还掛在脸上,一度让司卓以为自己的近视手术白做了。 两人没有去包间,在吧檯隨便找了两张凳子坐下,点了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叶雋找司卓聊天,是因为他是他们这群人中恋爱经验最丰富的,他虽然女人多,但都是正八经的谈恋爱,不像別的二代那种隨便玩玩的。 刚刚,他虽然与白微时將话说明白了,但是他心里也有点说不清的难过,就好像是与自己的前半生做了一个告別,毕竟这么多年,白微时在他心中的地位从未曾动摇过。 他问司卓,自己是不是挺绝情的。 司卓当即就表示了不赞同,“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对白微时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情,是你童年时候建立起来的亲密关係依赖症,在你没有遇见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她在你心中根深蒂固,一旦那个你真正喜欢的人出现了,你与她之间的依赖关係就自动解除了。” “还有,你觉得自己是滥情的人吗?” “当然不是!” “那就对了,你如果真的喜欢白微时,你就不会允许自己再喜欢另一个后出现的人。” 这话说得,叶雋觉得颇有道理,觉得自己没有找错人。 而且司卓也很有分寸感,叶雋不说他现在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他也没有想要打听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閒聊了一会,微醺的程度就散了。 叶雋回去別墅的时候,蒋蕴还没睡,不知道在平板上捣鼓什么,专心到叶雋过去的时候她都没发觉。 “你看科盈的財务报表做什么?”叶雋这突然开口,把蒋蕴嚇得,手里的平板都丟了出去。 她捂著胸口埋怨他,“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叶雋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心虚的人才会被嚇著。” 蒋蕴的確是心虚,但她绝不会承认,她反手抱住他,“喝酒了。” “嗯。”叶雋將头埋在她脖颈上,轻轻蹭著。 “你是我女朋友,想去科盈,为什么不问我?” 蒋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轻声说,“我说过要凭自己的本事进去。” 虽然这本事不太光彩。 叶雋笑,“隨便你。” 抱著她亲了好一会后,才哑著嗓子道,“陪我洗澡。” 蒋蕴红著脸,“嗯”了一声。 …… 科盈集团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人事中心主任將新招聘的员工名单和档案放到叶雋的桌子上。 叶雋隨意翻了一下,看见蒋蕴的名字。 他將她的名字单独勾出来,丟到主任的面前。 主任立刻去翻蒋蕴的档案,脸上当即冒出冷汗。 这次招聘他全权交给总监小李负责,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紕漏。 他紧张地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当即表態,通知还未发出去,现在还来得及。 叶雋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神色凛然,“这次就算了,这个叫蒋蕴的留下,谁的过错谁担著,只有这一次机会。” “是,叶先生。”中心主人心慌慌地退了出去。 封谭上前解释,“是沈先生拖李总监办的事。” 叶雋漫不经心地翻著桌子上的文件,“怎么托的。” 封谭言简意賅,“威逼色诱。” 叶雋嗤笑一声,脸色很快恢復冷峻,“该罚的要罚,不然叫別有用心的人用歪门邪道的法子轻易就钻了空子,公司岂不是成了筛子,到处都是窟窿。” “是。”封谭应下。 蒋蕴很快就收到了初试录取通知,高兴得恨不得绕別墅跑上几圈。 沈云苏在电话里夸大其词,说什么他舅舅牺牲了色相才换来这个offer,还说什么你知道科盈多难进吗?我的亲表妹哈商毕业的都进不去。 总之铺垫这么一大堆,就是想叫蒋蕴帮他一个忙。 月底是他妈的生日,陪他回家吃个饭。 蒋蕴没有立刻答应,只说考虑一下再回復他。 这事她觉得要和叶雋商量一下,毕竟两家人认识。 沈云苏倒也没逼著她立刻回答,只说等她回復,就把电话掛了。 等夜晚叶雋回来时候,蒋蕴拉著他好一阵嘚瑟,晚上还破天荒地主动为他服务了一回。 这让叶雋有点后悔,第一次就该答应她的,也不会让快乐延迟了这么久。 科盈的工作效率很高,三天后就通知通过初试的员工去公司报到註册。 那天叶雋要蒋蕴坐他的车,被她坚定地拒绝了。 她表示,在公司里,他们是上司与下属的关係,决不允许出现裙带关係。 把叶雋笑的,到公司了唇角都还是勾著的。 那天总裁办的人都觉得,叶总与往常不太一样呢。 蒋蕴到了公司就被带去会议中心。 科盈对待新员工有一套复杂的培训流程,不是你应聘哪个岗位就一定能去,所有人都要在一起集训一个月,然后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再做安排。 蒋蕴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还能多学点东西。 可当她充满希望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当即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一眼就看见赵玲正稳稳噹噹坐在一排正中的位置,一脸不屑地盯著她看。 蒋蕴心里一咯噔,以为毕业后就会相忘於江湖,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怎么她也进科盈了。 要是赵玲在公司把她和叶雋的关係大肆宣扬出去,那她没脸混了。 蒋蕴稳了稳心神,走过去,在赵玲旁边坐下,很友好地对她笑,“好巧哦。” 赵玲双手抱胸,大概是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权,高抬著下巴与蒋蕴说话。 “我是凭本事进来的。”说著冷哼了一声,“你嘛,你自己清楚。” 蒋蕴长吸一口气,这话没毛病。 她还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负责培训的主管开始了宣讲,她便只好算了了。 这个培训为期四周,中间还会有两轮面试,不是所有人都能留下来,要看个人表现分。 蒋蕴心里有点慌,放眼望去,个个看起来都是精英模式,只有自己是菜鸟模式。 她看了一眼身上的米白色职业套装,还好今天没听叶雋的话,要是打扮得像个花蝴蝶,不是更显得花瓶。 第111章 霸总人设崩塌 上午的三个小时主要是介绍科盈集团发展歷史和业务构架。 科盈集团旗下有三家上市公司,业务涉及,地產、製造、传媒、人工智慧等方面。 蒋蕴听著觉得叶雋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就掌管这么一个综合性大集团。 “听说咱们的董事长是人间极品,你见过没有。”耳边传来压低的女声。 蒋蕴侧过头,这才发现左手边坐了一个超级大美女,一头茶色大波浪,狐狸眼,鼻樑细长高挺,烈焰大红唇,身材丰腴却能把西装穿得干练又风情。 她顾著羡慕,半晌没接话。 “你怎么看起来傻傻的。”大美女笑著在蒋蕴腿上捏了一把,开玩笑道。 蒋蕴回过神,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没见过。” 大美人有些遗憾地撅了噘嘴,不过,很快又燃起期待,“听说混到m8就能和大老板面对面说话了。” 蒋蕴扶额,那都是八百年以后的事情了,而且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在科盈呢。 果然,这世间的悲喜是不相通的。 上午的宣讲结束后,蒋蕴去餐厅吃饭。 科盈的员工餐厅有三层,因为这里员工“成分”比较复杂,有来自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所以饮食品类很丰富。 蒋蕴去了中餐厅,这里所有的饭菜,包括饮料甜点水果都免费。 她拿了一杯酸奶,一盘菠萝咕脑肉和一碟小青菜,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一个人坐下来准备吃饭。 她本来就社恐,新员工在一起,无非是討论毕业於哪个大学,最高学歷是什么,拿了什么奖之类的。 她是野路子进来的,当然不敢自揭其短,就想先苟著吧,往后的日子更加努力一些,弥补硬体上的不足就是了。 吃完饭起来收拾盘子的时候,她发现赵玲也是一个人远远坐著,估计也是学校的原因被嘲了,不过话说回来,科盈不是只要顶级大学的人才吗,她是怎么进来的? 正想著事,手机响了,低头一看,叶雋发来的消息,【上顶层来。】 集团总部大厦顶端是总裁办,只有部长以上的高管才能刷卡上去。 蒋蕴不想去,她瞄了一眼赵玲,回了个【不。】 叶雋的电话直接打来了,语气顽劣,“我说蒋蕴,你现在是胆肥了啊。” 蒋蕴不急不躁,笑眯眯地回他,“今天的我已非昨天的我。” 叶雋也在那边笑,“你不上来,我下去找你了啊。” “別別別。”蒋蕴赶忙求饶,“我上去还不行嘛。” 掛了电话,她嘆了一口气,有点怀念以前的高冷霸总。 “和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甜。”蒋蕴一侧头,大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 她淡淡笑了一下,“男朋友。” 大美人眼睛一亮,“你有男朋友,那可太好了。” 蒋蕴眨了眨眼,这美人长著一张大气明艷的脸,怎么说起话来没头没脑的,她有男朋友与她有什么关係,又好在哪儿呢? 不过她没多做耽搁,笑了笑就走了。 坐电梯到总裁办的专属电梯前,封谭已经等在那里。 这回见封谭,有很明显的改变,他不像第一次那样,对她要求这要求那的,垂著头,恨不得把一张俊脸藏起来。 蒋蕴对他笑笑,轻声询问,“我进去了?” 封谭连忙点头,帮她打开办公室的门。 蒋蕴进去房间,没看见叶雋,正纳闷,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腾空了。 叶雋从门后走出来將她抱了起来。 径直抱到桌子上,放她坐下。 隨后两臂撑在桌沿上就开始吻她。 纠缠了好一会才鬆开。 蒋蕴抚了抚起伏的胸口,嗔他一眼,“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 叶雋舔了一下因接吻变得亮晶晶的薄唇,低头浅笑,“这算什么,我还可以做得更多一些。” 蒋蕴知他说到做到,赶紧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你吃饭了吗。”她勾著他的腰带,软软地说。 叶雋笑著直起身,在她鼻头上点了一下,“没吃,等著你一起。” “我都吃过了。” 叶雋將她从桌子上抱下来,“你那嘴,早就被蔡姐养刁了,餐厅的饭你吃得惯?” 確实是吃不惯,但是现在是很严肃地在上班,不是过家家,大家都能吃,她也能吃。 “吃吃就习惯了。” 叶雋根本不听,拉著她去了茶水间,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五菜一汤,还有水果和甜品。 蒋蕴硬著头皮坐下来,上午很认真地听课,能量消耗大,刚刚她吃了一大碗米饭,现在实在是吃不下了。 “我就吃点水果吧。”她用叉子叉了一颗草莓送到嘴边,“好甜。” 又叉了一颗想餵给叶雋吃,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蒋蕴猜他是自己没有吃他精心叫人准备的饭,不高兴了。 “好好好,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她说著就去拿筷子。 叶雋起身,冷冷道,“我不喜欢勉强人。” 蒋蕴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呆滯了。 她抬眼去看叶雋,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薄唇抿成一条线,梗著脖子。 救命,怎么谈个恋爱让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的玻璃心? 她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寧愿叶雋像以前那样,爱吃不吃,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就是了。 “你去哪儿嘛。”蒋蕴拉著他,指甲在他掌心挠啊挠的,“人家想要你陪著人家一起吃嘛。” 叶雋这才重新又坐了回来。 一下午,蒋蕴的心情都不好,怎么想当个职业女性就这么难,本来业务能力就不行,还要腾出精力来哄他,这恋爱谈得真叫人恼火。 还不如不谈呢,当“床上用品”比当人女朋友简单多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不高兴。”大美人凑过来在她耳边说。 蒋蕴有些烦躁,“你怎么总盯著我?” 大美人抿嘴笑,“刚刚吃饭,我把三层餐厅全部跑了个遍,公司里美女的確多,但是有资格与我成为对手的,只有你,但你有男朋友了,所以我高兴啊。” 蒋蕴没太听懂,蹙眉看著她。 大美人把头凑过来,轻声说,“我来科盈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找男人。” 得,不用她说,蒋蕴也知道她要找那男人是谁了,就叶雋唄。 救命,好难啊,不仅工作难,还要雌竞。 本来下午讲公司的五年规划,好多地方她都听不懂,脑子一片混沌。 第112章 一对一辅导 蒋蕴垮著脸,不想说话,大美人问她,“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 她很老实地回答,“没有,我听不懂企业规划。” “这么简单的东西,你听不明白?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声音有点大,被左前方的赵玲听见了,蒋蕴亲眼看见赵玲的肩膀抖动了几下。 不想理她,蒋蕴往旁边挪了挪,离她远一点。 培训的老师讲完要义后,让大家自由组合,每三人一组,隨机选一个case做案例分析。 怎么说是冤家路窄呢,自由分组后,刚好就剩下来三个人,赵玲,大美人,她自己,三人自动成了一组。 老师说明天下午各小组拿出分析报告,由发展经营中心各部门选出最优。 蒋蕴最想去的就是发展部,她不想因为个人恩怨耽误了正事。 课间休息的时候,她主动找到赵玲,直言不讳道,“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 蒋蕴这么直接是想等赵玲表態后再做打算,总之她要钱给钱,要其他的,在她能力范围內,她也可以答应。 赵玲斜睨著她,冷笑道,“你以为我是言情小说里的弱智反派,蠢到在公司里散布大老板的私事,我当然不怕得罪你,但我吃饱了撑的去得罪老板?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留在这个公司,我希望你也一样,留著你在这里,更能向人证明,能力比美貌更加重要。” 这话说的,格局有点大,蒋蕴都想给她鼓掌了。 “那就好,既然你总是瞧不起我,那我们就藉此机会好好较量一下,看谁能笑到最后。” “哼。”赵玲扬起下巴,不屑一顾地离开。 蒋蕴长舒一口气,静了一会,也回了会议室。 三人坐在一起,大美人自我介绍,姓刘名雪意,今年26岁,mt金融学博士,刚从米国回来。 蒋蕴和赵玲都闷著头,没接话,其实q大也是双一流高校,只是学歷这个东西,没有最好只有更高。 尤其这个公司里存在很严重的学歷歧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蒋蕴觉得如果自己能留下来,一定会在员工建议备忘录上记一笔。 不要过分追求学歷的光鲜,也看看个人能力和人品好不好。 人家可以看不起自己,自己不能,她抬头,中气十足地说,“我q大毕业的。” 赵玲像是被她鼓舞了,也將腰板挺直了,“我也是。” “oh my god!你们两个是怎么混进来的?”刘雪意夸张地捂著嘴巴大叫了起来。 赵玲不在意她语气中的嘲讽,颇有些骄傲地说,“我对公司的財务系统提出了关键性建议,破格录取。” 蒋蕴看著她,真心觉得她蛮厉害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没什么太大意义,她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將话题拉回正轨。 “这个分析报告咱们是一人负责一部分还是怎么样?” 她想要不她请大家吃晚饭,顺便一起討论下。 刘雪意一脸不当回事地说,“这么简单的玩意儿有什么可討论的,每人写一份,明天对一对,谁的好用谁的唄。” 赵玲立刻表示赞同,看笑话般地问蒋蕴,“你可以的吧”。 蒋蕴倒是不想被她们看扁,但自己有多大本事自己心中有数,“我尽力。” “散了吧”,刘雪意从包里摸出口红,在唇上涂了一层,嘴巴红得跟刚吃了小孩一样。 蒋蕴无奈,也只得说了个好。 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叶雋给她发消息,叫她去地下车库等他。 蒋蕴不想回別墅,与他说今天有作业要做,回摩天轮小区住了。 “不行!”简单两个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否定。 蒋蕴是连撒娇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著电话喊道,“你一点不尊重我,还说喜欢我,光想著自己快活,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这有感而发的话,充满了力量感。 电话那边沉默了。 许久叶雋才回了一个,“好。” 这就搞定了? 蒋蕴突然觉得,这男朋友又行了。 她声音软下来,“我今天才知道,自己和別人的差距有多大,如果我不好好努力,以后怎么与你並肩而行呢。” “你不是说你进公司是为了每天都看见我,想与我日夜相对吗?” “嗯?”叶雋在电话那头拖著长腔,质问她。 这……… “你知道,人都是贪心的,以前我只是想每天都能看见你就满足了,现在,我想自己能配得上你。” 蒋蕴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感觉自己跟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那小话是一套一套的。 叶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左手端了一杯咖啡,右手的石膏还未取下。 他將右手举起,霓虹的灯影打在这只不完美的手上,灯光都变得有了质感,他看著看著,莫名笑了起来。 蒋蕴回到摩天轮小区,打电话找丁悦救急。 丁悦说一会就到。 掛了电话,听见门铃响了。 往可视屏幕上看了一眼,是叶雋。 赶紧给他开门,他一进来,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这能住人吗?” 蒋蕴立即回懟,“你不是住过吗,不仅住过还快活过呢。” 叶雋看著她那牙尖嘴利的样子,也不生气,拦住她,“出去吃饭。” 蒋蕴想到马上丁悦就来了,就也不骗他,直说自己不会做作业,请了家教。 叶雋嗤笑一声,往沙发上一躺,精瘦的腰身陷在沙发里,慵懒鬆弛,“最顶级的老师就在你面前,你还去外面搬救兵,请问你脖子上面长的是脑袋还是疙瘩?” 蒋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要说最厉害的家教,那確实是他。 “既然你毛遂自荐,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学几招。” 不过她不想出去吃饭浪费时间,就直接叫了外卖,快速吃完后,拉著叶雋去了书房。 她的作业是分析科盈集团业务部三年前的一个收购案。 叶雋在椅子上坐下,拉过她將她摁在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开始给她讲。 蒋蕴不要答案,她要的是叶雋给她讲清楚收购案的底层逻辑。 叶雋笑,“你还挺有干这一行的天赋,知道每个案子都不同,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弄清楚了就可以举一反三。” “那是,”蒋蕴一点都不谦虚。 叶雋在她耳垂上狠狠咬了一下,开始给她讲,“首先確定收购目標,不是每一次收购都要利润最大化,要看长期主营业务调整……” 这一讲,就讲了两个小时,蒋蕴听得认真,光笔记就做了几十页,最后,叶雋问她,听懂了没? 她埋著头只顾记笔记,隨口道,“听懂了。” 叶雋不满,“回头,亲口对著我说。” 幼稚!蒋蕴笑著回头,她这一回头,嘴巴刚好就撞在了叶雋的唇上,原来人正在这“守株待兔”呢。 蒋蕴笑著捶他胸口,被他反手握住,正闹作一团时,叶雋的电话响了。 何小唐打来的,“雋哥,我在rt酒吧看见微时姐了,看样子是喝大发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第113章 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乾净的 何小唐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淡定,又补充了一句,“宴家的败家子也在,他谁能治得了啊,现在还拉著微时姐灌酒呢。” “知道了。”叶雋把电话掛了。 蒋蕴在一旁,听得清楚,“要不你去看看吧,別出什么事了。” 叶雋用下巴上的青茬在她嫩白的小脸上轻轻蹭著,“真让我去?” “你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即便是朋友,也应该去看看的。” 叶雋轻笑一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从凳子上起来,“我去看看。” 蒋蕴“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没动,眼看著他人走出去,很快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她伏在桌子上,拿笔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几分钟后,猛地將手里的笔摔在地上,“狗东西,人家一喊就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不知道吗?嘴上说叫你去,实际上就是不想叫你去。” “我看你就是装傻,去了有本事就別回来了。” 骂了他好一会,蒋蕴起身,又把笔捡了回来,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整理笔记,写报告。 …… 叶雋进去包厢的时候,一眼看见白微时半躺在鬆软的长沙发里,宴锦左手举著一瓶酒,嘴里含了一根u型吸管,吸管的另一头正含在白微时的嘴里。 琥珀色的酒水,带著男人的津液从细长的管子里渡到另一个女人的嘴里。 他们在用另一种方式调著情。 叶雋进了包厢就被人认了出来。 有人去给宴锦使眼色。 “去一边,骗谁呢。”宴锦不当回事,倒了一大口酒在嘴里,还想继续游戏。 叶雋走上前,看见白微时陷在沙发里,脸上是醉酒的迷离,她大概是醉得太狠了,没有立刻认出叶雋来。 叶雋没打算与任何人起衝突,只想把白微时带走。 “走开。”他冷声道。 宴锦看见眼前的人真的是叶雋,暗骂了一句,“艹,姓白的耍我是吧,不是说姓叶的不要她了吗。” 宴锦这个二世祖,在宜城的混天魔王榜上,长期霸占榜首位置。 能横成这样,那必定是沾了家世的光。 如果说白家是世家,他的祖上就是皇亲国戚,他家每一代都有人是写在教科书上的存在,而且每个科目都有。 但就这样一个人却在叶雋手里栽了好几次。 可以说整个宜城,能让他主动退避三舍的,就只有叶雋。 今天晚上,嗨嗨娱乐的老板文言组的局,说是带了宜城最顶尖的美女过来,他才勉为其难参加了这个局。 哪知白微时居然也在,他的心思就开始活泛了,但顾忌著叶雋,他不敢妄动,直到看见白微时抱著温墨晴哭,他留心听了一会,才知道这女人被叶雋甩了。 虽然他没有搞人破鞋的爱好,但是白微时的长相很对他胃口,有独特的吸引力,还没玩过这一款的,近在嘴边的肥肉没理由不吃。 他对付女人那是易如反掌,没几句话就把白微时哄开心了,心道今天晚上,事能成了,却没想到叶雋又跳了出来。 出来玩,最重要的是面子。 输人不输阵。 “我说叶总,人家与你是什么关係,你要带人家走?” 宴锦吊儿郎当地坐下,一双大长腿搭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抖了起来。 温墨晴看见叶雋的俊脸已染上怒气,忙悄悄挪到白微时身边,伏在她耳旁轻声说,“叶雋找你来了。” “叶雋?”白微时闭著眼笑了起来,“他才不会管我呢。” “真的,你睁开眼看看吧。” 白微时睁开眼,晃了晃脑袋,努力让散漫的瞳孔聚焦,待看清楚来人真的是叶雋,忙伸手扶住沙发靠,坐了起来。 眼里的光却一闪而过,换做冷漠的语气,“你来做什么。” 叶雋嗓音平淡,“带你回去。” 白微时笑,“你是我什么人,要你带我回去?” 叶雋的眸色暗了暗,没说话,直接上去拉她的手。 文锦倏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挡在他面前,“叶总是听不懂人话是吗,人白小姐不想跟你走。” 叶雋没说话,冷著脸,將西装脱下来丟在沙发上,开始卷衬衣袖口。 一屋子的人大气不敢出,音箱也被人关了。 “出来玩,图个高兴而已,都是做大生意的,讲究个和气生財,叶总说是不是。” 话音落下,吧檯酒柜的转椅上站起一个男人,举著香檳杯,朝叶雋晃了晃杯里的酒。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很洋气,如果说形容一个人英俊,多少带了些端正在里面,那他的那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似笑非笑的模样,有些邪性,还有些玩世不恭,可以说是非常的帅气。 “你好,我叫文言,刚从国外回来,初来贵地,请多多指教。” 文言朝叶雋伸出手,脸上是矜贵的笑。 一看就是含著金汤匙出生,没经过任何挫折的贵公子。 叶雋伸手,与他符合社交礼仪地碰了碰。 两个身材挺拔又长相俊美的男人面对面站著,那画面简直不要太蛊。 程小晶缩在角落里,实在没忍住,摸出偷藏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蒋蕴发了过去。 很快蒋蕴就回了信息,【说清楚。】 程小晶悄悄从包间里出来,找到消防通道,给蒋蕴打电话。 “你怎么在那里?”电话一接通,就是蒋蕴的詰问。 程小晶都有些泪目了,自家的男人都顾不上管,还来操心她。 她怕蒋蕴担心,如实回答,“今天我们公司说是在酒吧团建,可喝酒到一半,陆续有外人来,我看著情况不对,就打算撤了,正好看见你的叶总进来了。” 蒋蕴默了片刻,“他怎么样?” 程小晶语气有些羡慕,“他牛逼啊,我们经纪人反覆给我们强调不能惹,要伺候好的男人,都怕他。” 她顿了顿,有些不解地问,“话说回来,姓白的和他什么关係?我看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蒋蕴深吸一口气,就知道感情这个东西,根本就不可能说断就完全断乾净的,何况还跨越了这么多年。 她没接话,反问她,“你发过来的照片里,另一个男人是谁?” “我们公司老板啊,帅不帅,不输叶雋吧?” 蒋蕴“嗯”了一声,那人確实长得很好看,很少有男的与叶雋站在一起也能不落下风的,这人算是蒋蕴见过的第一个。 她有点好奇,这些人是怎么凑一起的,不过她又想,宜城有钱人的圈子就这么大,很正常。 “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心莫名有些乱。 “我进去帮你看看。”程小晶想著还是先不走了,帮蒋蕴看著她男人重要。 便重新又回了包间。 第114章 我们可以恢復之前的关係 “叶总,可否赏脸喝一杯?” 文言从酒柜里挑了一瓶90年鲁米耶酒庄的特级干红,侍应上来接过酒瓶,拿到一边,准备开瓶醒酒。 叶雋淡淡笑了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不好意思,今天怕是没空。” “你装什么啊,人家文总,跟米国总统都喝过酒,怎么还请不动你。”宴锦见文言被拒,忙跳出来帮他撑场面。 他虽然家世好,但家里管得严,也没到有钱隨便花的地步,自从文言回国,两人搭上线后,文言就成了他的提款机,还有源源不断的美女供他消遣。 他不能看到文言不高兴,装作没看见。 叶雋冷冷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上前去拉白微时,“跟我回去。” 白微时甩开叶雋的手,挪到宴锦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揽住他的胳膊,半眯著眼睛,语气曖昧,“你是我什么人,来管我的事,我爱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 叶雋眼睛里有失望和痛心一闪而过,手臂下垂,两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状。 到底是认识多年,白微时即便不是那么清醒,也看出叶雋对她的担心,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叫他担心、愤怒、吃醋才能激起他心里对她的真情实意。 叶雋上前一步,左手握住白微时的手腕,语气里带著恳切,“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说了,我不回去!”白微时想甩开他的手,可他握得太紧,一时没能甩掉。 宴锦举起双手拍了拍,高声大喊,“叫保安,这里有人强制他人自由。” 文言没再说话,漫不经心地勾著唇角,走回吧檯。 他什么人没见过,不过是想著宜城叶家算是最有实力的,交个朋友不是坏事,但若是他先主动而被人拒了,那就没有第二次了。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不相干。 说是保安,其实都是各自带的保鏢,很快就有四五个人围了上来,將叶雋堵在中间。 叶雋面上浮起冷笑,不紧不慢將衬衣的扣子又解了几颗,看样子是想动手。 程小晶一直用手机现场直播给蒋蕴看,蒋蕴在那头自然是全部看在眼里。 蒋蕴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理,总之很复杂,又心疼又心酸的。 “可能要开打了,这叶霸总很明显寡不敌眾啊。”程小晶小声在电话里说。 蒋蕴掛了电话。 五个黑衣保鏢又往前挪了一步。 这是威胁也是挑衅。 双方之间已经绷紧成了一条弦的两端,但凡有人先动,局面便一发不可收拾。 弦绷到极限时,叶雋西裤兜里的电话响了,是蒋蕴的专属铃声,他很快接了电话。 “你神经病啊,手都那样了还想与人动手吗?人家愿意和男人一起玩,管你什么事,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她是成年人了,自己对自己负责,你给我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这连珠炮似的一顿骂,大概是有能叫人清醒的魔力。 叶雋唇角勾起,脸上和眼里的戾气瞬间消失殆尽,他就跟解脱了一样,鬆了一口气,最后问了白微时一次,“你走不走。” 白微时猜到打电话的人是谁,心里顿时就慌了,她想起身,却被宴锦掐住腰,压得动不了。 叶雋这时候也看出来,她所谓的喝醉就是装出来的。 他垂眸,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不打扰了。” 说罢,从沙发上拿起西装,搭在手臂上,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白微时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眼角有泪水溢出,她抓过面前的酒杯,也不管是谁的,一口將里面的酒喝了个乾乾净净。 宴锦笑著探身,拿过来一瓶新开的白兰地,给她倒上半杯,“来来来,一醉解千愁。” 白微时抓住他的手臂,就著他的手,喝了下去。 宴锦又给她倒了半杯,就这样,不知不觉喝了大半瓶烈酒。 眼看著白微时被灌得不省人事了,温墨晴有点担心,人是她带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担不起这责任。 可她又不敢去挡宴锦,只能扭著腰去找文言,“文总,你看那边都喝成什么样了,你也不管管。” 文言揽著她的细腰,一双桃花眼笑的瀲灩,“你还有心思管別人呢,还是先想想一会怎么伺候我吧。” 温墨晴被他捏得脸上泛起红晕,半推半就地跨坐在他腿上,也管不了別人的事了。 …… 蒋蕴写好分析报告,练了一会瑜伽,就洗漱上了床。 关了灯,睁著大眼在黑暗中想事情。 刚刚程小晶给她拍的视频中,她看见了温墨晴,难怪那次吃饭,她说什么自己要当大明星,原来她也进了嗨嗨娱乐。 最让她惊奇的是,温墨晴居然这么快就搭上了嗨嗨娱乐的老板文言。 这个文言,背景强大,温墨晴如果把他吃死了,怕是很快就能做大做强,那以后她对付温家,就更难了。 蒋蕴嘆了一口气。 “滴”,手机提示,密码锁开了。 她打开app看了一眼,叶雋回来了。 她没吭声,侧过身子,闭上眼装睡。 只觉得床边一塌,有人靠了过来,淡淡的乌木香在鼻尖縈绕。 “睡著了?”空旷的房间里,他暗哑的嗓音有了清洌的回音。 “宝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手探进蚕丝被里。 蒋蕴根本无力承受他的撩拨,只能绷著身体与他的挑动对抗。 叶雋轻笑一声,將她拖出被子,直接抱去了浴室。 再回到床上的时候,蒋蕴的骨头都被拆了个乾净,想支棱也支棱不起来了。 叶雋身上还带著湿气,將她揽在怀里,赤身相对,有些腻腻的烦躁。 蒋蕴挣脱开他的怀抱,“你太热了,挨在一起不舒服。” 叶雋不放手,將头埋在她脖颈里,哼哼道:“明明就是这床单被套太垃圾了,硌得你不舒服。” 蒋蕴知道他净胡扯,这是温墨染买的,明明都是最好的。 “我扔了一张黑卡在桌子上,以后你买东西就用这个,明儿我就叫人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换了。” “我不。”蒋蕴毫不犹豫地拒绝,那种卡全国就没几张,一刷不就暴露身份了。 叶雋使劲咬了一口她的脖子,“你他妈的一百斤的人,九十九斤都是反骨。” 蒋蕴抿嘴忍住笑,“你还不是喜欢?” 叶雋也闷闷笑了起来,他確实很喜欢,这种喜欢你要问他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知道。 腻歪了好一会,两人终於停下来,中场休息时间。 蒋蕴侧过身,手臂枕著头,一双分明的大眼静静凝视著他,“其实,我们可以恢復到一开始的关係。” 第115章 各怀心思 叶雋鬆开搭在她腰间的手,仰面躺著。 暖橙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凌厉的五官染上些许茫然。 “你不想当我的女朋友,想继续当情人?”他薄唇轻启,喉结隨著说话的声音上下滚动。 蒋蕴垂著眼眸,往他身边凑了凑,揽住他的公狗腰,有些委屈又有些怂怂地说,“因为谈恋爱好辛苦。” 叶雋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一根根地吻著她细白的手指,听她继续说。 “如果是以前的关係,你去做什么,见什么人我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现在,我总是会想很多。” “就刚刚,你去找白微时,我心里很难过很难过,看到你为了她不顾一切地想要跟人动手,我的心就像是被丟进油锅里炸了一遍,酥的一碰就碎。” “可这才刚刚开始啊,往后我会越来越爱你的,这样的事情多了,我真的怕自己会疯掉,变成一个让人討厌的无理取闹的女人。” 叶雋抓过蒋蕴的一只手,与她十指交握,放在胸前的心臟处,“我多听话啊,你在电话里一吼,我就怂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笑道,“话说回来,我也有点担心,担心日后会变成妻管严。” 蒋蕴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惑,她要的不过是一个往后不再见白微时的承诺,这很难吗? 可他迴避了这个问题。 蒋蕴觉得喉咙有点干,想说点什么缓解內心的失望。 叶雋却突然侧过身,眼睛定定地看著她,“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蒋蕴额头落下黑线,这霸总好像人设崩得有些狠啊,怎么总问她一些腻腻的问题。 她眨眨眼,“谁说没有,我以前说过很多次。” 叶雋目光沉了沉,追问她,“这喜欢从来都没有变过?” 蒋蕴瞪大眼睛回看他,“没有!” 叶雋没说话,灯光打在他的眉骨上,使得眼窝陷了进去,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此刻更加的让人捉摸不透。 他伸手抚上蒋蕴的脸,这张脸,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只是觉得顶好看而已,却没想到,短短一年,就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死丫头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她跟在他身边,也不过是拿自己当她报仇的工具人而已,三年期限一到,死丫头怕是就要跑了。 到现在,他依然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意到底如何。 所以他在明確自己的心意后,一刻也等不了,他也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先把人绑在身边就是了。 蒋蕴从他黑沉深邃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慌乱又心虚。 她压了压眼皮,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睛,將不可宣之於眾的秘密都藏了起来。 再抬眸,已是不加掩饰的深情,“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没有变过。” 叶雋看著她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突然就不想再探究那许多了。 低笑著,一个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还是用行动证明比较好。” …… 第二天,蒋蕴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到公司时,赵玲和刘雪意已经到了,两人看见蒋蕴就很是热情地对她招手,脸上笑得一个比一个“奸诈”。 蒋蕴过去,赵玲和刘雪意几乎是同时把手里的报告递到她面前,异口同声道:“你看谁的更好,一会就提交谁的。” 两人都没问蒋蕴的报告写得怎么样。 大概是不屑。 蒋蕴没说什么,接过她们的报告,认真看了起来。 上午的时间依然留给小组討论,下午才会有主管级別的领导过来听报告。 別的小组都在集思广益,竭力完善打磨一个报告,而她们这三人,各自为政,那两人更是谁都不服气谁。 蒋蕴看报告的时候有不懂的问她们,她们也没什么耐心与她说。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叶雋中午有饭局,蒋蕴便自己去了餐厅。 她想著隨便吃点就回来,文件什么的就放在了桌子上。 原定时间下午两点半开始案例分析报告,本来时间是充足的,但是培训老师突然在群里发消息说是要提前一个小时,因为有两个部门的主管下午有个临时会议,怕时间不够。 蒋蕴吃了饭就回了会议室。 她进去的时候,那两人还未回来。 她想著把自己分析的这三份报告的优缺点与她们分享一下,然后三人投票选出一个。 可是她在桌子上找遍了都没找到那两人的报告。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那两人还没有踪影。 眼看著助教已经开始收纸质版报告了,她们即便是回来了怕是也来不及再去列印。 蒋蕴只好將自己的先交了上去。 离报告会开始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赵玲和刘雪意一前一后回来了。 但她们一听说上交的是蒋蕴的报告,当场就炸了,刘雪意將手里的咖啡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咖色的液体溅了出来,落在蒋蕴白西装的袖口处。 她丝毫不觉得抱歉,拧著眉毛道,“你居然把你的报告交了上去,你怎么敢的呀。” “她有什么不敢的,你可別小瞧了人家。”赵玲在一旁阴阳怪气,话里有话。 蒋蕴坐的閒散,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要交报告的时候,你们人不在,报告也不知道去哪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从包里拿出湿纸巾,一边仔细地擦袖口上弄脏的地方,一边意有所指的道,“若不是你们存了私心,確实轮不到我。” 那两人面面相覷,眼神闪躲了一下,刘雪意从包里拿出u盘,“一会用我的电子版,就说你交过去的是废稿子。” 赵玲不同意,“凭什么用你的,我的才是最好的。” 两人压低声音,互相爭著要用自己的报告。 蒋蕴冷眼看著,一句话不说,刚刚抽籤,她们组刚好是第一组。 只待助教宣布报告会开始,她拿著u盘,径直走了上去,把下面的两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蒋蕴知道自己的报告一定没问题,如果有问题,那就是在座的高管们怀疑他们的大boss了,毕竟这是叶雋手把手教她做出来的。 心里有了底气,她讲起报告来有条不紊,清楚明晰,在讲的过程中,她还有了新的感悟,即便是临场发挥也很稳。 等她讲完,她留意坐在前排的几个大佬的表情,看起来並无不妥,过关应该是没问题了。 回到座位,有点小嘚瑟地给叶雋发消息,【感觉我写的报告很厉害。】 叶雋很快回復她,【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蒋蕴打字,【王婆卖瓜,自卖……】,打了一半刪掉了,重新编辑,【亲爱的,你真棒!亲亲.emoji】 发完消息,收起电话,自动忽略来自那两人喷火的眼神,专心听別的组发言。 共有七个组提交报告,由三位高管选出最优的一组。 蒋蕴她们组全票通过,拿了最优。 大家都鼓掌对她们表示恭喜,因为这是小组作业,所以小组成员都会加分。 蒋蕴並没有刻意强调这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只要她的能力得到了认可,她就很高兴了。 赵玲和刘雪意黑著脸,大概是不屑这种躺贏。 蒋蕴只当没看见,总之她问心无愧就是了。 第116章 意外 下了班,从大厦里出来,蒋蕴不想回別墅,一个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华灯初上,路上车水马龙,高架桥上的彩灯亮了起来,像是在城市的上空架起了一道彩虹。 寸土寸金的cbd,白天和晚上好像是两个世界。 沿路的小推车里售卖著各色小吃,食物的香味縈绕在空气中,让人食慾大振,迫不及待想要大吃一顿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蒋蕴仰著头,做了一个深呼吸。 然后,掏出手机,反手点了一个外卖。 点的是两人份,她给程小晶打电话,问她在家没,两人可以一起吃。 程小晶却说在外面参加饭局。 蒋蕴也是无语了,最近她给程小晶打电话,十次里面有九次都在饭局上,这是什么娱乐公司啊,怎么都不干正事的。 程小晶却说老板的意思,让她们多接触社会,多见识形形色色的人,这样有利於提高观察能力,往体验派发展,对以后演戏大有帮助。 隔行如隔山,蒋蕴不懂她们的路数,就只能提醒程小晶注意安全。 她住的那一期,都是一梯一户,到家的时候,外卖已经放在门外的立柜上。 大概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异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最近喜欢吃川菜,但是川菜上火,又点了去火的糖水。 蓝牙连上音箱,找了一个流行音乐的歌单。叶雋喜欢古典音乐,他以前总说蒋蕴没有品味,所以有他在,她通常都是跟著他听黑胶。 蒋蕴眯起眼,在空旷的客厅里单腿一口气转了几十个圈。 还是自己一个人舒服,自由自在的,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夹菜都跟著音乐的节奏,简直不要太嗨了。 自娱自乐了一会,门铃响了,她以为是点的糖水到了。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著的人居然是温墨染。 他手里提著两大袋新鲜食材,应该是在小区旁边的那个进口超市买的。 “哥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温墨染进来,扫了一眼餐桌上的毛血旺,水煮牛肉,麻婆豆腐和冷吃兔丁,眉头皱起,“怎么晚饭就吃这个?” “下班回家不想做饭,就点了外卖吃。”蒋蕴接过他手里的塑胶袋,拿到厨房。 “外卖总归是没有自己做著吃健康,以后少吃。” 蒋蕴连连点头,“哥哥你吃了吗?” 温墨染摇头,“下班路过想著来碰碰运气,如果你在家的话,咱们一起做饭吃。” 蒋蕴悄悄吐了吐舌头,话倒是说得好听,你会做吗? 她笑眯眯地问,“哥哥会做饭吗?” 温墨染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不太会。” “我也不会呢。”蒋蕴赶紧表態,叫她做饭是不可能的。 “没事,不是有美食app吗,我可以照著学,何况做饭而已,没什么难的,现学一样。” 蒋蕴真的很不想吃他做的饭,但看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不忍心拒绝,就由著他去了。 好在厨房不是开放式的,大门一关,就可以將那个蒋蕴最不喜欢的世界与她隔离开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温墨染出来了,手里端著一盘炒青菜。 蒋蕴笑著往厨房去,心想后面大概还有几个菜,帮他一併端出来。 进了厨房,只有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和一片狼藉的厨余垃圾,其余什么都没有。 所以,一个半小时里,他只做了一盘炒青菜出来。 温墨染看著那盘黑不溜秋又焉了吧唧的青菜,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將桌子上的外卖拿去热了一下。 蒋蕴只当没看见,將那盘青菜端到厨房,以免待会影响食慾。 温墨染和叶雋一样,也不太能吃辣,她就又下单了几个本帮菜。 菜到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閒聊著,气氛轻鬆。 这时,蒋蕴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程小晶发来的一段视频。 曖昧陆离的灯光里,男男女女手舞足蹈乱作一团,群魔乱舞的既视感。 蒋蕴放大视频,装作被嚇到了的样子,惊呼道:“哎呀,这不是小晴吗?” 视频里的女人上身只穿了一件抹胸,下身低腰牛仔紧身裤,低到丁字裤都露了大半截出来。 她正对著一个男人不停地扭动著细腰,毫不掩饰地勾引挑逗。 那男人双腿交叠,倚在沙发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搭在沙发靠上,姿態慵懒矜贵,眼神里的欲望肆意坦荡。 蒋蕴把视频拿给温墨染看,“哥哥,你看这是不是小晴?” 温墨染接过手机,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这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同学发给我的,要不我帮你问问。” 很快程小晶就回復,【皇庭夜总会,666包厢。】 温墨染放下手里的筷子,对蒋蕴嘱咐道,“这事暂时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蒋蕴自是连连点头,“哥哥放心。” 温墨染摸了一下她的发顶,站起身去拿西服外套,丟下一句,“先走了”,就出了门。 蒋蕴长吁一口气,她是故意叫程小晶发这视频过来给温墨染看的。 温墨晴在外面干的事温家人估计都不知道,她得叫温墨染亲手拆了温墨晴搭起来的桥。 可等温墨染真的去了,她又隱约觉得今晚自己干的事情有些不妥。 自我安慰,以温墨染那么温润的脾气,总不至於闹出什么大事来吧。 她给程小晶发了个消息,说温墨染去了,叫她帮忙看著。 后面的事就是程小晶说给她听的了。 据说温墨染到了会所,直接衝进包厢,而他进去的时候,温墨晴和文言刚进了包厢里的洗手间。 温墨染一脚就把洗手间的门给踹开了,刚好那时温墨晴正在文言身下忙活著。 她的上半身还是光著的,文言却是衣衫整齐,连气息都不曾有一丝的紊乱,这么刺激的场面下还是那副斯文矜贵的模样。 蒋蕴感嘆,这哥们的心理素质是真好,一般人怕是得萎了。 不过她也有点担心,当眾坏了他的好事,文言会不会报復温墨染。 程小晶说文总当时没什么反应,只是叫保鏢將温墨染架出去,然后洗手间的门又关上了,大约半个小时候后才出来。 他应该是爽了,可温墨晴就惨了,程小晶说她看见温墨晴伏在马桶上吐了老半天,出来的时候嘴角还有血丝。 蒋蕴虽然和温墨晴不对付,但是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骂了一声,“死变態”。 又听说温墨染被人架出去,连忙问,“我哥没事吧。” 程小晶说不知道,她悄悄出去看过,人不知道被架到哪里去了。 蒋蕴心里有些慌乱,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她有点担心温墨染了。 立刻拿手机给温墨染打电话。 没接。 继续打。 打了好几个后,那边终於將电话接了起来。 “哥哥,你在哪里,你没事吧。”蒋蕴著急在电话里喊。 许久,电话那端才传来极有磁性的男声,“你是机主的妹妹?” 蒋蕴连忙回答,“是,我是,我哥哥呢。” 好听的男声不紧不慢地答道:“他好像受伤了,我看你得过来接一下他。” 蒋蕴警惕道:“请问您是?” “我是路人,路过的时候看见他躺在云木后街的花坛里,满脸都是血,你快点过来吧,不知道伤他的人还在不在附近,我也挺害怕的呢。” 蒋蕴急忙道:“谢谢您,我马上就到,请您再帮我看一下他。”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好的。” 第117章 可恶 蒋蕴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裤,戴了棒球帽,临出门前又拿了一根钢笔別在腰间。 车里,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文言这个人,她虽然不了解,但清楚他定是不好惹的。 可是温墨染又说不想叫温家人知道,如果报警的话,这事就瞒不住了。 她犹豫著要不要给刀刀发信息叫他过来,纠结了半天,还是算了,不想把叶雋也牵扯进来。 车子在云木西路停下来,下了车,她没有立刻往后街去,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街口站了两个交警,心里稍微安了那么一点。 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微型的防狼喷雾握在掌心,这才往黑黢黢的巷子里走。 好在巷子不长,很快就走了出去。 一出巷子,就看见一个身量欣长的年轻男人,半依在路面停著的一辆復古绿库里南上,食指与拇指之间,捏著根棕色的雪茄,唇齿间烟雾繚绕,看不太清楚脸。 男人在打电话,语气风流又温柔,“宝贝,乖,早点睡,別等我了,今天晚上事多著呢……爱你……” 蒋蕴环顾一周,除了眼前这男人,一个人影都没有,花坛里也並没有他在电话里说的受伤的人。 男人掛了电话,朝她走过来,一双极正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带著似醉非醉的笑意。 他上身穿了一件纯黑色丝绸衬衫,冷蓝色的灯光下,动起来有一种波光嶙峋的华丽感。 “你好,我哥哥呢。”蒋蕴语气礼貌。 男人笑了,“他受伤挺重的,我让人將他扶到楼上休息去了。”说著他指了指不到五十米远的大厦,“我在上面长期包了房间,比躺在花罈子里安全舒適”。 蒋蕴看过去,本市很有名的一家全球连锁七星酒店。 “走吧,隨我去接你哥哥。”男人將指尖夹著的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转过头,將灰白色的烟雾朝相反的方向吐了出去。 蒋蕴蹙眉,这人当真满嘴瞎话都不带心虚的。 她站著未动,心中思忖,他刚从国外回来创办娱乐公司,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还未站稳脚跟,没有必要作奸犯科堵了以后的路吧。 还有,这酒店是他的长期包房,他即便要做坏事,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动手。 想到这里,蒋蕴暂时放下心来。 “好。”她点头。 “哎哟,站久了,腿麻了,你来扶我一下。”男人正要起步,突然身子一歪一副完全动不了的样子。 蒋蕴在心里冷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做戏给谁看呢。 她也不想再与他装下去了,戏虐道:“文先生是准备出道吗,但是这演技有点差劲啊。” 文言听这话,扯著唇角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桃花眼成下垂状,瞳仁又大又黑,竟生出了几分纯情感。 他抻了抻大长腿,挑眉道,“我喜欢聪明人。” 蒋蕴停下脚步,眼神犀利地看著他,“既然如此,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想怎么样。” 文言还是那样笑著,“这里又脏又臭,我为了等你,已经忍了好久了,先上去,上去再说。” 蒋蕴不想再与他做无意义的纠缠,跟在他身后往酒店走。 他们这种长期包房的vip都有专属电梯,刷了脸,电梯往上在68层停了下来。 走出电梯门,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脚步声被吞了个乾净,精致华丽的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这期间文言一直都规规矩矩的,说话行为都很正常。 不过蒋蕴也並未因此放鬆警惕。 “这一层只住了我一人,所以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文言转过身,勾著嘴角,薄唇咧出好看的弧度。 走了几步,他停在一扇乌木双开门前,眼睛对上门边的瞳孔扫描仪,识別通过,门自动开了。 门一打开,一个女人就扑了上来,抱住他的腰,娇滴滴的道,“文总,你去哪里了呀。” 等到蒋蕴从他身后站出来,温墨晴失了態般尖声叫道,“你怎么来了。” 蒋蕴看见她也在稍微鬆了口气,心道,看在她的面子上,文言总不至於太过为难温墨染。 “哥哥呢?”蒋蕴问。 “小蕴,我在这。”房间的角落里传来温墨染的声音。 听他的声音尤其虚浮,像是受了內伤的缘故,蒋蕴急忙快步上前去看他。 温墨染坐在沙发上,外表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衬衣的领口甚至都是乾净整洁的。 但是蒋蕴一看他的状態,就知道他被人阴了。 温墨染的腰根本就直不起来,脸色也灰白得不像样子,说了半句话,就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蒋蕴只能蹲下来与他说话,“他们是怎么打你的?” 温墨染指了指胸口,“拿板子垫著,用锤子砸。” 这种损招,下手重一点,內臟都能震碎,可外面却看不出一点伤,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有多疼多难受。 “哥哥,咱们报警……”,蒋蕴的声音有些哽咽。 温墨染微微摇头,“不行,他手里有小晴的……”他话说一半停了下来,“总之不要报警。” 蒋蕴愤恨地回头去看那对狗男女。 温墨晴正在给文言点菸,是跪在地上的,像是被调教出来的最忠诚的奴僕。 难道她眼里,男人比自己的亲哥还重要? 蒋蕴不想去管她了,这种无良的烂人,爱死哪儿去就死哪儿去,现在,她只想带温墨染走。 她起身走到文言面前,“我哥哥冒犯了你,现在你也伤了他,这事可以就此了结吗?” 文言笑,唇上含著雪茄,很少有男人的唇色会像他那么粉嫩,乍一看像个无辜的小白脸,很容易就让人失了戒备心。 他看著蒋蕴,“把帽子摘下来先。” 蒋蕴蹙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把帽子摘了,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文言眉头一挑,拍了几下手,语气夸张,“你哥哥可是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个仙女般的妹妹。” 温墨晴在一旁不高兴了,她也是温墨染的妹妹,凭什么只夸蒋蕴。 她扭著细腰,伏在文言腿上,“我不美吗?” 文言勾唇,修长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当然美了,可惜,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呢。” 温墨晴一听,恨恨地看向蒋蕴,直恨得腮帮子疼,从小到大,只要有蒋蕴的地方,她都被她比了下去,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这么绝的男朋友,她又要来现个眼。 蒋蕴感受到她的恨意,真的想拿勺子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死命舔的男人,刚刚差点把她的亲哥打死吗? 温家那对夫妻生她出来还不如生块叉烧。 蒋蕴真是多看她一眼都嫌烦,回过头又问了一遍文言,“我可以带我哥走了吗?” 文言挥了挥手,佣人端上醒得刚刚好的红酒,文言拿了一杯,温墨晴去拿另一杯,却被佣人直接忽略掉,將盘子端到蒋蕴面前。 蒋蕴眯了眯眼,拿起酒杯一口乾了,將杯口朝下,“可以了吗?” 文言摇著手里的高脚杯,浅抿了一口,抬了一下下巴。 保鏢把温墨染架了过来。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站都站不直,可知是真的受伤极重,蒋蕴心疼得眼睛都泛了红。 文言將她的担心和心疼都看在眼里,轻嗤了一声,放下交叠的双腿,身子微微前倾,手臂枕在膝盖上,看著温墨染,缓缓开口,“今天,你搅了我的局,本来吃这么一点苦头是不够的,但是你命好啊,有两个漂亮妹妹。” 第118章 两个只能选一个 说话间,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在蒋蕴身上不经意地扫了一遍。 “两个里面,今天得留一个下来陪我,至於留哪一个,你做主。” 说罢又靠回沙发里,他自己大概也觉得这游戏有趣,手背撑著下頜,轻笑出声。 蒋蕴去看温墨染,只见他死咬住牙,双眼已经充血。 温墨晴却抱著文言的腿,不满道,“我是你的女朋友啊,你怎么能当著我的面,说这种话。” “女朋友?”文言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伸手揽住她,嗓音温柔,眼神却冷得瘮人,“我有很多宠物,但独独没有女朋友。” 温墨晴脸色惨白,难以置信的道,“你当我是你的宠物?” 文言笑了,“你连宠物都算不上,严谨一点,玩具。” “不,不是的,你对我很好的,我受伤了,你为了我推迟早就定好的面试时间,你送我全球独一无二的白鱷鱼皮,你还送我海洋之星,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温墨晴不相信,抱著他的腿不停地质问。 文言懒得理她,一脚將她踹开,没见识的女人。 他又问温墨染,“怎么样,留哪一个?” 温墨染被他激得大口喘了几口气,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蒋蕴上前扶著他,嗓音沙哑地说,“哥哥,咱们报警吧。” 温墨染扶住她,“不行,如果报警了,小晴就会,就会……”因太过焦急,手把蒋蕴的肩膀都掐疼了。 蒋蕴看著他,心道,到底是亲兄妹,小时候她总觉得温墨染对温墨晴没什么耐心,冷冰冰的,又总是喜欢教训她,她也一度以为温墨染不喜欢这个妹妹。 现在祸至眼前,就能验出真心了。 文言往沙发里陷了陷,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眉骨上,懒懒道:“我累了。” 这是在提醒温墨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温墨染咬著牙道:“如果我说两个我都要带走呢。” 文言闭上眼,长翘的睫毛覆在眼瞼上,隨著他勾起的唇角颤抖了一下,“那就一个都別想走。” 温墨晴回过神,对著温墨染大喊,“哥,留我吧,反正我已经是文总的人了。” 文言听著,笑出声来,“別说,我还挺迷你的,主要你够下贱,什么都敢做,玩起来爽快。” 温墨染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巨大金色笼子,和笼子里掛的各种隱晦的小玩具,朝温墨晴吼道,“你给我闭嘴!” 温墨晴完全不把自己的亲哥放在眼里,伏在文言的腿上,极尽諂媚地说,“文总就留下我吧,上次你说的那个玩法,我今天想试试。” 文言冷眼睨她,沉声道,“我说了你哥做主,听不懂人话吗?” 温墨晴跪在地上,挪到温墨染身边,摇晃著他的胳膊,“哥哥,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不行。”温墨染仿佛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默了片刻,抬眼去看蒋蕴。 视线相撞,蒋蕴突然觉得,这个屋里,连空气都是骯脏的。 她握了握掌心,平心静气地对文言说,“我们这里是法治社会,不比你在国外可以为所欲为,你不信就试试,非法禁錮,故意伤害要承担什么。” 文言吸了一口雪茄,往外吐了几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说,“你说得对,我得做守法公民,所以,检举揭发有人溜冰,算不算良好市民。” 蒋蕴根据温墨染那兄妹俩的表情,就知道文言说的是谁。 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温墨晴这么胆大的吗?敢玩那种东西? 温墨晴惊了,跪在地上直哆嗦,“文总,你知道的,我那天根本就没有碰那个东西,我只是帮她们递了一根烟而已。” 蒋蕴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没有就好。 文言吐了一个烟圈在温墨晴的脸上,“我信,別人不一定会信啊,你说是不是。” 温墨染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蒋蕴,“小蕴,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如果说出去小晴就会身败名裂。” 文言看笑话般的,眼神扫过兄妹三人,目光落在温墨染的身上,看了一眼腕錶,“三分钟,我要一个答案,否则……你知道的。” 温墨染看著蒋蕴,眼里似刮过一阵狂风暴雨,透著摧枯拉朽的破败,他那双曾经装满深情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羞愧。 …… 文渊阁三楼的临湖包间里。 白成勇组局,宴请两个从京城来的高官,作陪的有叶雋和宴清林、宴锦父子,白家莱茵集团现在的ceo是白微时,所以她也在。 饭局的主题是,有一个国家级的大项目,全国的安防系统大换代,想要採用政府与民营资本合作的方式,两方共同研发、投產和系统维护。 事关国计民生,拿下了,在座的所有人都会更上一层楼 白家在京城有人脉,收到了这个消息。宴家有名望,拉他们入伙提高竞標的成功率。叶家有雄厚的资本。这三家如果能达成合作,那项目十拿九稳。 “小叶啊,听说你是mt电脑工程硕士,项目的研发,怕是你也得出一份力。”其中一个看起来长相精明的官员,语气里满是器重地对叶雋说。 白先勇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看来项目十拿九稳了。 叶雋拿过桌上的国窖春酿,给自己倒了三分之二杯,起身敬酒,“有机会参加这种国家级的项目,能为国家做贡献,是我的荣幸。” 眾人都鼓起掌来,“难怪叶家生意做这么大,叶总不仅年轻有为,思想觉悟还很高嘛。” “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只有宴锦在桌子下面嘀咕了一声,“装逼。” 这声音不大不小,宴清林侧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了一些。 叶雋坐下的时候,眼神冷淡的扫过他,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白微时笑著给宴锦夹了一只煨的烂驼驼的海参,一边拿眼睛瞟叶雋,“这可是大补。” 宴锦笑的曖昧,筷子夹起海参一口吞了。 整场饭局,叶雋都是那副漠然的样子,即便是谈到对未来前景的展望,大家都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他也只是波澜不惊的笑一笑。 直到他接了一个电话,神色猛地沉了下去,与眾人打了招呼,就快步走出门外。 白微时从未见过他这么不冷静的时候,她甚至看见他出门时的脚步踉蹌了一下。 站在走廊里,叶雋的声音寒得像刀子,“说清楚,蒋小姐去见谁了?” 刀刀在电话那头从蒋蕴出门开始说起,到她与一个男人进去酒店,把他看见的都说了一遍。 “雋哥,我现在就等在酒店房间的门外,隨时可以放倒两个守在门外的保鏢,进去找蒋小姐。” 叶雋听说蒋蕴去见的男人是文言后,不自觉蹙起的眉眼鬆了松,默了片刻,他对刀刀说,“先不动。” 第119章 意料之外 温墨染带温墨晴走的时候,从蒋蕴身边经过,他不敢看蒋蕴,蒋蕴却笑著对他说,“哥哥,先去医院吧。” 温墨染抬眸,她看著他笑,说著关心他的话,可是她的眼睛再也不像以前看他时那样亮晶晶的了。 突然就觉得脚步跟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都挪不动了。 “哥,你走不走。”温墨晴不耐烦地拽他的袖子。 温墨染回过神,嘆了一口气,弯著腰,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想哭就哭出来吧。”文言坐在沙发上,手臂撑著脑袋,看著蒋蕴,笑得兴味。 蒋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那两人走后,他的气场就变了,对她不再是恶劣的戏弄,反而有一种柔和的亲近感。 不自觉就让她的心卸下了防备。 站了这么一会儿,腿早就麻了,蒋蕴走到文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淡定,“我为什么要哭。” 文言勾著唇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老话说得好,患难见真情,平日里对你千般好,万般好,真到遇见事了,第一个推你出去的也是他,所以,不要轻易相信对你好的人。” 说著,他拿起一根雪茄,漫不经心地放在鼻下嗅著,“还有,不要隨便认人当哥哥。” 蒋蕴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呈现一个很放鬆的状態,“留我下来就是给我讲大道理?” “我是看你太年轻,不知道人心的险恶。”文言站起身,缓步往吧檯走,“喝什么?” 蒋蕴仰著头,盯著天花板上繁琐的雕花,木然道,“隨便。” 文言给她调了一杯红粉佳人,加了淡奶油,口感润滑。 蒋蕴接过来,浅尝了一小口,“不错。” “不怕我在里面加点料?”文言戏虐道。 “不怕,因为你是坏人,不是小人。”蒋蕴语气淡然。 文言笑地伏在桌子上,手臂支撑著身体,抖个不停,“谢谢你的评价。” 一杯酒喝完,蒋蕴心情好了一些,乾脆与他摊牌,“上床是不可能上床的,玩游戏也別想,其余的要求你提提看,若是能接受,我也不矫情。” 文言看著她,愁得直摇头,“你就是心太软。” 蒋蕴有点看不懂他了,挑眉道,“哦?” “温家那对兄妹背叛你,这是他们不仁在先,你做什么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听著他的话,蒋蕴觉得局面怎么往令人猜不透的方向发展了。 她看著文言,提醒他,“我们认识还不到两小时,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人?” 文言耸了耸肩,“是我见不得女人太蠢了。” 蒋蕴觉得好笑,问他,“我和温墨晴谁更蠢?” 文言斜了她一眼,“让我评价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具做什么?我很閒吗?” 蒋蕴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很閒啊,不然干嘛与我在这里讲大道理?” 文言拿热毛巾擦了擦调酒时弄脏的手,“你可真是不知好歹。”说罢,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十一点半,离睡觉还早,也没什么兴趣再叫个女人来。 “有点无聊啊,你陪我玩会游戏?” 听了这话,蒋蕴的眸色沉了沉,“我说过,不可能。” 文言已经挥手叫佣人去准备了,回过头问她,“你怎么这么小气?” 蒋蕴被气笑了,她倒是想看看这死变態要玩什么游戏,双腿在地上一蹬,站了起来,跟著他往房间里走。 一进去房间就看著桌子上摆放了全套的vr游戏设备。 文言拿起其中一个头戴式眼镜递给蒋蕴,“陪我玩一会能死啊?” 这人完全就不按常理出牌啊,蒋蕴是彻底被他给整不会了,呆呆地摇头,“不会死。” 文言帮她把眼镜戴上,又將游戏手柄塞进她手里,“那就好好陪我玩。” 他们玩的这款vr游戏叫《崩坏世界》,末世来临,到处都是吃人的殭尸和正在转化为殭尸的人类,目前仅存十个活人,他们是其中的两个。在规定的时间里苟到最后的人获胜。 这是蒋蕴第一次玩vr游戏,太逼真了,有几次殭尸扑上来,她真觉得自己的脑干快要被吸乾了。 文言一直在旁边护著她,好几次她差点被咬都是文言救了她。 玩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但是游戏必须要有一个胜利者。 蒋蕴已经玩嗨了,她想贏。 鬼鬼祟祟地跟在文言后面,想等殭尸来了將他推出去,可是文言太谨慎了,她总是找不到机会。 最后系统提示,还有十分钟结束。 蒋蕴想,完了,这变態一定会把自己扔出去餵殭尸的。 愣神的一瞬间,后面悄摸过来一只会屏气的殭尸,等她发现的时候,殭尸的牙已经快磕上她的脖子了。 千钧一髮之际,文言用手替她挡了一嘴。 被殭尸咬了人会变异,但是变异需要时间,文言看著她,“杀了我,你就贏了。” 蒋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涌动的关係,这关係既亲密又陌生,她的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摇头道:“我不。” 一只殭尸从左侧扑了过来。 游戏时间到,人类灭亡。 文言嘆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刚刚才教你的,叫你做人不要心软,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蒋蕴被他凶得,居然有点抬不起头,“那你为我而死,我不忍心嘛。” “结果我们都输了,妇人之仁!” 哎哟,这人还来劲了是吧。 蒋蕴摘下眼罩,想与他好好辩论一下,这时,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文总,有警察正在上来,需要安排吗?” 文言拧眉看蒋蕴,“你乾的?” 蒋蕴赶忙撇清干係,“我是清白的。” 文言拿眼斜她,“待会知道怎么做?” 蒋蕴乖巧地点点头,“懂。” 五分钟后,警察就开始敲门,佣人开了门。 警察进来,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接到群眾举报,说这里有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问蒋蕴,“这位小姐,这里有没有人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蒋蕴看了一眼文言,他倒是淡定得很,双手插兜,站得挺拔,端著一杯新调好的酒,慢慢品尝著。 她刚想开口说没有,门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朝著她喊,“別怕,有警察叔叔给咱们做主。” 文言听见声音,抬眸朝门外看过来,一张清丽的小脸满是担忧地伏在门上。 这张脸有点熟悉,却又一时半会地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蒋蕴瞬间明白,是程小晶报的警。 她哭笑不得地与警察解释,都是误会,这里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也没有人要伤害她。 警察又询问了一些问题后,就离开了。 “老板,我一时衝动,犯下滔天大错,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计较了。”程小晶垂著头,语气诚恳。 文言坐在高脚凳上,虽然程小晶个子也不低,但他身高太过优越,一个坐著一个站著,视线刚好持平。 盯著她看了好一会,他好像记起来这丫头是哪个了。 只是以往她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浓妆艷抹的,远不及现在这样的天然去雕饰惊艷。 他看著她小巧的下巴和细白的脖颈,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程小晶是典型的淡顏系长相,以前刚进q大,她就被校论坛直男冠以神仙妹妹的称號。 她的脸和五官都是精致秀丽型的,身材也是典型的古典美人那一掛,柔若无骨的小模样,让人看著就不禁想起国色天香这个词。 文言打量著她的腰身,搭在腿上的双手握了握,想像揉捏上去的触感,心里一阵燥热。 第120章 珍爱生命,远离变態 程小晶被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盯著看,完全不敢抬头,脸红得像石榴籽。 蒋蕴一看文言那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一把扯过程小晶,藏在身后,不客气的道,“我警告你啊,別打她的主意。” 程小晶问號脸,老板想打我的主意?还有这样的好事? 她悄悄用手指戳了一下蒋蕴的细腰,心中大喊,求你了,別阻止老板打我主意。 蒋蕴哪能明白她的真实想法,以为她不敢得罪文言,反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怕,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文言挑了一下眉,探著身子,偏头去看程小晶,对於他这种百花丛中过的人,女人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何况他对自身的魅力值及其的有信心。 文言对程小晶打了个响指,扬了扬下頜,“晚上要不要留下来陪我睡觉?” 这么直白地邀睡,让蒋蕴和程小晶差点没有当场石化。 还是蒋蕴先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在发出邀请,关键得看程小晶同意不同意。 她回头看程小晶,这死女人一脸期待是怎么回事啊。 “你清醒一点。”她使劲推了一把程小晶的脑袋。 程小晶吞了一口唾沫,回过神,一本正经地对文言说,“老板,我不是那样的人。” 文言勾著唇角,一双桃花眼似睁非睁地看著程小晶,本就好听的声音里像是藏了一把小勾子,轻飘飘地道,“没关係,咱们来日方长。” 程小晶听著他的话,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眼看程小晶被他勾引得都有些神志不清了,蒋蕴觉得,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对文言说,“说到底今天的事情与我无关,你若还有气的话,就找温家那对兄妹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文言手一挥,从凳子上下来,“走吧。” 蒋蕴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但是变態的心思不好琢磨,趁他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撤。 “咱们走。”她拉了一下程小晶的手。 “小晶,真的不考虑留下来,我很厉害的哦。”文言双手插兜,微抬著下頜,目光不散不露,那张俊脸风流却不下流。 蒋蕴感受到程小晶身子的停滯,真怕她脑子一热就著了文言的道。 “一失足成千古恨。”蒋蕴在她耳边小声说。 然而程小晶被美色所惑,根本就听不进去,一步三回头的挪不动脚步。 最后几乎是被蒋蕴拖出去的,惹得文言哈哈大笑。 走了老远,还能听见他那曖昧至极的笑声。 计程车里,蒋蕴看程小晶那魂不守舍的样子,真想用拳头把她捶醒。 但她捨不得打她,那就摆事实讲道理好了,“你知道他把温墨晴当什么吗?当宠物。” 程小晶惊奇道,“啊?真的呀,我们都以为他可喜欢温墨晴了,都有人把她当未来老板娘討好了。” 蒋蕴摇头,“我们都太幼稚了,根本就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说著她嘆了一口气,问程小晶怎么会出现在酒店还报了警。 “我从夜总会回来就去你家找你,你不在,我猜你可能去找温墨染了。” “我回家后,左想右想不放心,就想著去文总住的酒店看看你在不在。 “我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你跟著文总进电梯,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里安保又严格,我绞尽脑汁也上不去,无奈只能在大厅里等。” “等了一会,没等到你出来,倒是等到温家兄妹,我猜著应该是出事儿了,也管不了那么多就报了警。” 蒋蕴感动地给了程小晶一个大大的拥抱,她为了自己,寧愿得罪老板,要知道她可是签了十年长约的,文言若是想整她,太容易了。 程小晶拍了拍蒋蕴的背,“你哥怎么回事?” 蒋蕴嘆了一口气,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程小晶听完,双手抱胸对温墨染破口大骂,“狗东西,平时看起来对你各种好,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你是为了他才会著了老板的道,他不知道感恩就算了,为了温墨晴的名声居然不顾你的死活……” 一口气骂了十几分钟,程小晶终於停了下来,休息片刻,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听你说的我们老板那么变態,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你走了,难道是因为他顾忌你和叶雋的关係。 蒋蕴摇头,直觉告诉她,与叶雋无关,就文言那种人,做起事来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我也觉得很奇怪,怎么说呢。”蒋蕴想起那会他对她说的话,还有玩游戏时对她的照顾,“我感觉他对我没有恶意,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想要亲近的期待。” 程小晶会错意了,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问,“他对你有那种意思?” 蒋蕴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別说不是了,不管是不是,你都別想与他有什么。” 她以前听人说过,女孩子遇见的第一个男人,会对她以后的感情观起很大影响,如果程小晶第一次喜欢人,就是文言这种浪荡子,往后有她哭的。 得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你怎么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蒋蕴瞪著她,“他以前也对你提过那个要求吗?” 程小晶脸红了,垂著头,对了对手指,“以前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时候,曾经想过自荐枕席,就打听了一下。” “你个没脑子的”,蒋蕴真是被她气死了。 程小晶连忙摆手,“放心吧,现在我知道他是大变態了,不会再对他有想法了。” 蒋蕴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背上捶了一下,“你最好说到做到。” 进了小区,两人各回各家。 进门看见叶雋仰面躺在沙发上,换了蒋蕴帮他买的睡衣,白色t恤,粉蓝色棉质长裤,闭著眼,刘海柔顺地垂在眉眼间,看起来像只温顺的大狗狗。 蒋蕴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旁蹲下,想伸手摸一下他的俊脸。 手伸到一半,就被他一把抓住,按在胸口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大概是醉酒的缘故,一双瑞凤眼雾蒙蒙的,即便眼尾还是那样风情的上扬,但眼神温柔极了。 “你做什么去了,我打电话都打不通。”许是刚睡醒,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蒋蕴眼神闪了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刚想起身,就被叶雋拦腰抱了回来,压在沙发上,又问了一遍,“做什么去了。” 两人离得很近,鼻尖呼吸缠绕,心跳声仿佛都融在了一起。 蒋蕴伸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摩挲著,眼前这个男人,与她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可他们之间依然藏有那么多的秘密和谎言。 今晚是她人生中遭遇的第一场背叛,她不怪温墨染,就当今天,她还了他曾经对自己的好。何况,她早就知道自己与温墨染之间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所以这背叛,她受得住。 但是叶雋呢?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结局会是什么样。 还是有一点期待的吧,不然,她此刻为什么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呢。 “你不想说?”叶雋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蒋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反问他,“你呢,你今天晚上和谁一起吃饭?” 第121章 搞事情 “怎么,现在就开始查岗了?”叶雋捧著蒋蕴的脸,在她唇上吻吻停停。 蒋蕴笑著躲开他的吻,“不敢正面回答我,肯定是和女的一起吃饭。” 叶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饭局上即便有女的也是生意伙伴,性別很重要吗?” “也是。”蒋蕴推著他的肩膀,坐了起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叶雋看她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 “严肃点,別笑。”蒋蕴拍了他肩膀一下。 叶雋抿唇坐直了,等著她的问题。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人拿我和白微时要挟你,让你两个只能选一个,你怎么选?” 叶雋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幼稚问题。” “你回答我嘛。”蒋蕴摇著他的手臂。 叶雋抓过她的手,使劲捏了一下,冷冷道,“我选择解决掉让我做选择的人。” 这答案很標准,很叶雋。 蒋蕴回过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点头,“嗯,你真厉害。” 叶雋伸手去揽她的腰,“你不相信我?” 蒋蕴笑了笑,“没有啊。”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我为什么不能是那个被坚定选择的人呢。 “我去洗澡。”她扯开叶雋的手,从沙发上下来,去衣帽间拿了换洗衣服,朝浴室走去。 叶雋看著她的背影,眯了眯眼,想起今天晚上,在饭店的露台上,白微时与他说的话。 那会他掛了刀刀的电话后,心里有事,没有立刻回包间,去了露台想抽根烟。 一根烟点著,刚抽了两口,白微时也过来了。 “我要订婚了。”白微时对他说。 自那天从酒吧分开后,他们之间再未有过联繫,不过叶雋从別处听了一些关於她的事情。 她现在和宴锦在一起了,所以叶雋理所当然地以为,她说要订婚的人是宴锦。 “会不会太快了些?”叶雋蹙眉。 白微时眼里有光一闪而过,嘴上却道,“感情这种事情,不能拖,拖著拖著就没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叶雋怎么会听不懂。 但就事论事,他还想再劝她慎重一些,毕竟婚姻不是儿戏。 “你確定了就是他?” 白微时往栏杆前站了一步,露台地面和栏杆都是竹子做的,她穿的高跟鞋大概有十几公分,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幸好叶雋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 这一幕刚好被来寻她的宴锦看见。 他阴沉著脸上前,不敢对叶雋怎么样,一把抓住白微时的手,將她扯到自己身边,“怎么,这么著急给我整个绿帽戴?” “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叶雋说著话,將手里的珐瑯打火机朝宴锦的头上砸过去,正中他额头。 被砸中的那一处瞬间就肿了起来。 “艹,你给老子等著。”宴锦知道自己弄不过他,不想吃眼前亏,骂骂咧咧地走了,走之前不忘把白微时带上,几乎是將她拖著离开露台的。 走了老远,叶雋还能听见宴锦的怒骂声。 叶雋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这种心疼与爱情无关,是心疼从小到大在他心目中骄傲的像一只白天鹅的人,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任人践踏。 那会喝了白酒,经风一吹,有些头疼,他抬手,用左手大拇指揉了几下太阳穴,仍是无法缓解这头疼。 没有再进去包间,直接回了摩天轮小区。 洗了澡,躺在到处都是蒋蕴气息的地方,他的心总算是静了下来,本想躺在沙发上等她回来,可不一会儿他就睡著了。 等到蒋蕴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她的神色不太对,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想亲口听她对自己说她去做什么了,他以为她们现在的关係,她不会再对他隱瞒什么。 可惜,可惜啊,她还是什么都不愿对他说。 叶雋嘆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白微时刚刚发来的消息。 【你可以笑话我,但你记住,我今天的痛苦,都是因为你。】 他默了片刻,回復了一个,【抱歉】,便刪了与她的对话框。 蒋蕴从浴室出来,径直回了臥室。 点上香薰灯,暖橙色的光照得房间格外温柔。 叶雋关了客厅的灯,倒了一杯温开水,端著进去臥室,放在床头。 蒋蕴喜欢缠著他睡,又总是嫌他身子热,所以半夜经常口渴要喝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睡前在床头放一杯温水。 蒋蕴背对著他侧身躺著,不知道在想什么,气压异常地低。 叶雋挨著她躺下,也有点烦,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莫名其妙就开始生气。 这样別彆扭扭的,真是叫人难受。 两人就跟比赛较劲一般,谁都不理谁。 一个小时过去了,叶雋早就困得不行,可他就是不睡,等啊等,终於等到蒋蕴睡著了,像根藤蔓一样缠了过来。 这才满意地搂住她,带著笑意沉入梦中。 第二天,蒋蕴先醒,发现又是这般没出息地缠著人家,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她悄悄將搭在叶雋肚子上的大腿挪下来,这么蹭了一下,就看见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她假装什么都未发生,挪开腿后,继续解放被他握住的手。 这时,头顶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一抬眼,就对上叶雋那双染满欲望的眼睛,“大清早的就招惹我?” 蒋蕴哼了一声,“自作多情。”將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翻身下床,刚走了没几步,就被后面追过来的人,一把抗在肩上,去了浴室。 “早上洗个澡,一整天都更有精神。”男人沙哑的嗓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 自从叶雋也过来摩天轮小区住,都是他自己开车上班,平日里蒋蕴不愿意坐他的车,以免被人看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情况特殊,她连走出小区大门的力气都没了,只得上了他车。 “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蒋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叶雋抿著嘴,脸上是饜足的笑,他拍了一下蒋蕴的屁股,“走不了路不要勉强。” 蒋蕴气得连捶了他好几下,带著哭腔,“你以后再这样,我死给你看。” “好好好,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叶雋將她揽进怀里,使劲揉了揉,早上他確实有点过火了,但是谁让她昨天晚上气他呢。 蒋蕴下了车,扶著腰往科盈大厦走,快到的时候,努力站直了,儘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培训阶段的员工没有办公室,大家都在用於培训的会议室集合,会议室旁边的房间是休息室,每个人有个固定的座位。 离开课还有十分钟,蒋蕴打算去休息室坐一会,揉揉酸得要命的腰。 刚坐下来,负责培训员工管理的老师就过来找她了。 语气不太客气,“蒋蕴,你跟我过来一下。” 蒋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她的表情猜测,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起身跟在她后面,往办公室去。 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她看见赵玲和刘雪意正一脸得意地看著她笑。 她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第122章 人各有命 进去办公室,主管老师翻著蒋蕴的档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简歷是她进公司至今看过的最离谱的。 但越是离谱,越说明这女孩来头不小。 她让蒋蕴坐下,语气稍微温和了那么一些,“你同组的同事实名举报你恶性竞爭。” 与蒋蕴猜测的一样,那两人一定是说她为了用自己的报告,藏匿小组成员其他人的报告。 蒋蕴面无表情,“是赵玲还是刘雪意。” 主管老师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她们两人都有举报。” “哦”,蒋蕴点头,不卑不亢地看著主管老师,“接到举报你们是会调查的吧。” 老师眉间闪过惊异,小姑娘完全不像是刚入职场的人,“是的,科盈这么大的公司不会仅凭举报者口头一句话就针对任何员工,所以我们第一时间对於她们的举报进行了调查。” 蒋蕴面带微笑地听著老师念调查结果。 “监控显示,你三人於六月二十四日中午十二点十分同时从会议室离开,三人手中皆未持有任何文件。十二点二十八分,刘雪意回办公室,从桌上翻找一分钟,拿起一叠文件带出了会议室。十二点四十一分,赵玲回到办公室,与刘雪意同样的动作。十二点五十二分,你回到会议室,期间再未出过会议室……” 蒋蕴笑了笑,“所以结果一目了然是吧,是她们两个互相拿走了对方的报告,恶意竞爭的人也是她们两个。” 主管老师点头。 蒋蕴眼里满是问號,“那叫我来做什么?” “根据你的简歷,你应该没有能力单独写出这样一份报告,即便是小组作业,我们也不允许出现找枪手的作弊行为。” 主管老师的语气十分严肃,这些员工如果能正式入职,三年內的kpi都与她们的绩效掛鉤,所以决不允许有浑水摸鱼者。 蒋蕴垂著眼眸,搭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我要怎么证明这是我自己写的。” 老师拿出一份无人机项目投资计划书,“你独立对这个计划书做一个分析报告吧,下班之前交给我,你是否愿意接受?” “好的。”虽然有些忐忑,但蒋蕴还是要试一试。 她接过计划书,坐到一旁开始看了起来。 很快就到中午了,她想去餐厅拿个三明治对付一下,刚出办公室的门,就遇见刘雪意。 刘雪意还是那么好看,一头大波浪新染了一个冷棕色,一贯的烈焰红唇,一眼看过去,是极其惹眼的港风大美人。 她笑著迎上来,拦住蒋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要是你,就立刻辞职算了,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强求不来的。” 她一脸真诚地看著蒋蕴,还伸手帮她將挡住前额的刘海捋到一旁。 “谢谢,你人真好。”蒋蕴笑得甜甜的,“可是,我这个人偏喜欢强求。” 说完甩开她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进去餐厅,她拿了三明治,去中餐厅找赵玲。 一进去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 科盈集团家大业大,员工工资福利极好,最低级別的员工,年薪在宜城也是第一梯队的。 放眼望去,餐厅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光鲜亮丽,精致的都市白领。 只有赵玲,身上穿的还是大学里,打辩论赛时买的一件白衬衣。 大概是洗过太多次,面料有些透了。 蒋蕴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你真的以为是我把你的报告故意弄丟的?” 赵玲正在吃饭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蒋蕴。 眼前的这张脸,漂亮得让她一个女生看了都挪不开眼睛,即便是眼瞼下透著隱隱的疲惫,仍是那样的明艷动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么地厌恶这张脸。 她四年的努力啊,在蒋蕴这张脸面前依然什么都不是。 她知道刘雪意叫她一起举报不怀好意,甚至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但她就是想看到蒋蕴被针对。 赵玲冷笑,“不是你还有谁?” 蒋蕴看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个有真本事而且还很努力的人,如果因为不必要的执念走了歪路,真的很可惜。” 赵玲大概是没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以为意地冷笑了一声,低著头吃饭,不再说话。 蒋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与赵玲不是可以交心的人,没必要掏心掏肺,各自有命吧。 回了办公室,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手机一直调静音状態,不过很奇怪,这一天里,叶雋都没有找过她。 离下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她把做的报告拿给主管老师。 老师让她先回去,明天给她回復。 蒋蕴应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临进电梯前,手机响了,是丁悦打来的,她拿著手机去安全通道接电话。 “你哥今天没来公司,给我发消息说是在医院,还不让我惊动別人,让我下班去给医院给他匯报今天的工作,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蒋蕴垂著头,默了片刻,“在哪个医院?” 丁悦说了医院地址,蒋蕴让她先去,自己隨后就到,“到了再细说吧”。 下楼打了一辆车,医院与公司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 又在附近的超市买了花和水果。 刚走到温墨染的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蒋蕴敲了一下门,径直走了进去。 温墨染看来人是她,惊得嘴角上的血丝都顾不得擦,“小蕴,你怎么来了。” 蒋蕴將花和水果放在桌子上,拿纸巾帮他擦掉嘴角的血丝,“我同学是你的助理,她告诉我的。” 温墨染这才记起,公司最近招进来的那个应届生是蒋蕴的同学兼室友。 他訕訕笑笑,“你上班累了吧,不用特意跑过来看我的。” 蒋蕴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好些了吗,要不要叫护士?” “不用,我伤得不重,很快就能出院。”温墨染坐得很拘束,在蒋蕴面前再也没了以往那种兄长的风范了。 蒋蕴拉过一把椅子,在他病床前坐下,主动开口,“昨天晚上我没什么事,你走后,我同学就报了警。” “什么,你报警了。”温墨染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体。 蒋蕴苦笑一下,“与你们无关,我同学是为我报得警,你不用想太多。” 温墨染听了她这话,更加惭愧,“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以为你与这件事没什么关係,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解释太过苍白,但蒋蕴一点都不在意,她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我削苹果给你吃好吗?” 一边削苹果皮,一边很是淡定地对他说,“其实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昨天若不是我拿视频给你看,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说到底,这事因我而起,即便是我担著,也是应该的。” 温墨染听著这异常陌生的话,抬眼去看蒋蕴,突然发现,相处了这十几年,他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第123章 偶遇 “我削得好不好?”蒋蕴举著削得齐齐整整的苹果,笑得眼睛弯弯的,“你看,这果皮一次都没断过。” 温墨染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与她说话,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墙挡在他们之间,看不见,却又將他们实打实的隔离开来。 “温总,我能进来吗?”丁悦提著笔记本电脑,站在病房外。 她的出现好像拯救了温墨染。 “进来吧。” 蒋蕴起身,“你们要谈公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温墨染客气了一下,“没关係。” 蒋蕴却说现在她也进公司上班了,还是要守规矩的。 温墨染便也不再强留她了。 走之前,丁悦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蒋蕴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出了医院的大门,她拿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最近的商场,打算去逛一下。 昨天沈云苏打电话求她,说这次他妈过生日,她一定得去,不然他就在秦沈两家没有立足之地了,而且他妈还放话了,要是不把蒋蕴带回去,生日宴他也不必参加了。 蒋蕴把这话转述给叶雋听的时候,叶雋连评价的欲望都没有。 还与蒋蕴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担心你会与苏苏发生什么。” 蒋蕴问他,“是不是因为沈云苏心里只有周南,不会再喜欢別人。” 叶雋极为鄙视地否认,“他太怂了,你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反骨作祟,蒋蕴下意识就想反驳他,我喜欢专一的人,沈云苏就很专一。想了想,又觉得他还是蛮了解自己的,算了,不与他爭这个长短。 但她还是不放过刺儿他的机会,“你不是说沈云苏是你兄弟,你不介意与他分享女人?” 叶雋气得拿手去掐她脖子,“没完没了了是吧,即便沈云苏是我兄弟,要是他真敢动你,我一样格杀勿论。” 这么幼稚的言论,差点没把蒋蕴笑岔气。 蒋蕴一路想著,脸上不自觉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 她现在要去的商场是家新开的连锁购物中心,开业那天司卓带著了黄小艾来剪彩,她还是从黄小艾的朋友圈知道这是司卓家的產业。 进去商场,果然给人感觉不一样,从占地面积、建筑设计和入驻品牌就知道属於高端购物中心。 她完全没有给中老年妇女买礼物的经验,閒逛了一会,实在不知道要买什么,只能给沈云苏打电话求助。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蒋蕴耐著性子问,“你妈喜欢什么?” 沈云苏大概是在玩游戏,接个电话心不在焉的,“你人来就行了,那么客气干什么。” “这是礼数,你不在意我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没教养吧。” 沈云苏在电话里笑了一声,“你还挺懂事的,怪不得我妈喜欢。” “別废话,快点说,我买什么比较好。” 那边没说话,顺著电话线听见大概是电脑里传来的打打杀杀的声音。 “沈云苏!”蒋蕴忍不住吼了出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瞩目。 “你刚毕业没什么钱,就送根头绳给她吧,哎,不说了,我要打团了,拜拜,后天见。” 头绳?什么鬼啊。蒋蕴琢磨了半天,气得牙痒痒,这狗东西是想让她出丑吗? 就不该问他,浪费时间。 她在商场里逛了一会,最后,决定买一条丝巾当做生日礼物。 大概舞蹈家的审美都很高,秦萧平日的穿著都是偏丝质棉麻那一类型的,顏色也多以低饱和度为主。 有了目標就好说了,找到商场的导购问了饰品的大概位置,直接就去了。 她买东西从来都不纠结,第一眼看中的拿了就走。 所以她很快就选好了一条天水碧蚕丝方巾,秦萧貌似挺喜欢这个顏色的,她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的穿著搭配上都有这个顏色。 解决这个大难题后,心情放鬆不少,想著找个餐厅坐下来等丁悦。 商场的顶层都是高档餐厅,她坐了扶梯上去。从小她就喜欢坐扶梯的感觉,每到一层就好像有一个新的世界在那里等她。 中间有一层是商场特意留出来的盲盒世界,每一个进商场的人都有一次进去开盲盒的机会。 她觉得挺有趣的,就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给叶雋发过去,想说他们要不要一起来开一次盲盒,看看谁得到的惊喜多。 太急於想与他分享了,蒋蕴乾脆直接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但无人接听。 他很少有不接她电话的时候,所以她猜他在忙,就掛了电话。 將照片给程小晶发过去,【你最喜欢的。】 程小晶很快就回復了,【你想逼死我是吗?】 哈哈哈,蒋蕴笑地伏在电梯扶手上,半晌直不起腰。 程小晶人生中的第一个盲盒,拆出的是一个造型极其逼真的“小玩具。”这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她说自己大学四年不敢谈恋爱,就是被那玩意的狂野给嚇著了。 【我以为你喜欢呢。】蒋蕴故意逗她。 程小晶的电话,直接就打来了,“我的心理创伤修復值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九,就因为你,一朝回到解放前,你说吧,怎么补偿我。” “给你买盲盒。”蒋蕴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人啊?”程小晶在电话那头抓狂。 蒋蕴笑得气都不顺了,“我不是人,我是魔……” 话说一半,她笑不出来了,手里举著未掛的电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著不远处的咖啡店。 目光穿过窗明几净的落地玻璃,她看见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坐得矜贵优雅,挺直的背像这世上最完美的衣架,与裁剪得体的西装无比契合。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路过之人的目光。 男人对面坐著的女人,也是一样的高贵美丽,气质独特。 “你怎么不说话?”程小晶在电话里问。 “先掛了。”蒋蕴掛了电话,给叶雋打过去。 还是无人接听。 大概是玻璃被擦得太过乾净,她甚至能看清叶雋按掉电源键的手指。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著玻璃窗里的人看,等到手机里响起提示音的时候,她才回过神。 她左右踱了几步,自言自语。 如果是女朋友的话,衝进去,砸碎桌子上的咖啡杯,指著约会的男女大骂一声,“姦夫淫妇。” 如果是情人的话,遇见金主,要装作不认识,主动绕道,不能给金主造成任何不必要的困扰。 她静静站了一会,看叶雋和白微时分享一包黄糖。 她记得叶雋喝咖啡从来不加糖的,但因为白微时只要半包,剩下的半包总是会“赏”给他。 估计是习惯了。 蒋蕴看著看著,突然笑了,“女朋友?去你妈的女朋友。” 多一眼都懒得再看,转身就朝她选好的烤肉店走去。 第124章 都在演 咖啡店里,叶雋垂眸,將那杯被白微时加了糖的咖啡推到一边。 看著他的动作,白微时拿著咖啡勺的手一滯,“怎么?” 叶雋笑笑,“我喝咖啡从来不加糖。” “那之前……”白微时话说一半,明白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叫我出来做什么?”白微时將咖啡勺丟进杯里,一滴深棕色的液体从杯口跳脱出来,落在白色的盘子上,有些扎眼。 叶雋不解,抬眸看她,“不是你约我出来的吗?” 白微时气笑,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推到叶雋面前。 信息栏里一条约她见面的消息,落款是叶雋。 叶雋拧眉,他收到的信息也是这个號发来的。 他拿起白微时的手机按了拨號键,很快那边就接通了,“怎么样,叶雋来了吗,你们好好聊聊,这么多年的感情,没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 约他们的人是周南。 叶雋將手机还给白微时。 “知道了。”白微时掛了电话,叫服务员重新上了两杯蓝山。 这回,她將一整包黄糖都倒进了自己的咖啡杯里。 “订婚的事情,我劝你慎重考虑一下。”叶雋说话时看了一眼手机,蒋蕴的两个未接电话,掛在屏幕上。 白微时垂著头,半晌才开口,“他有什么不好的,长得帅,又年轻,家世也好,而且我说过,三十岁之前,我得把自己嫁出去。” 叶雋手指摩挲著手机屏幕,想起蒋蕴说的那句话,“成年人,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 叶雋嘆了一口气,“如果你真的觉得与他在一起是你想要的生活,我祝福你,但是,若是与我赌气,真的大可不必。” 白微时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说起另外一件事,“前段时间,你家老爷子与我爸表示,叶家有想要与白家联姻的意思,所以这次的大项目资本方才选了科盈集团。” “如果白家认为科盈没有实力参加这个项目,我退出。”叶雋的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有些冷淡。 拿婚姻做生意的筹码,他叶雋还不至於沦落至此。 “你以为你的婚姻你能做主吗?”白微时目不转睛地盯著他。 叶雋轻嗤一声,他为什么会拼了命的在叶家爭权夺利,除了要让叶家的人偿还当年欠他爸叶锦程的一条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想要自己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白微时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曾经所有的坚持和努力,是因为,那时,她是他唯一想娶的人,他想给她最好,最有安全感的生活。 不过,这些话以前没有说出来,以后也不必再提了。 叶雋用餐巾擦了擦唇上沾染的咖啡液体,面色平静地对白微时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你的订婚宴,记得邀请我。” 说罢,他站起身,扣上西服纽扣,“先走了。” 看著他决绝的背影,白微时红著眼,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周南就进来咖啡馆。 “怎么样,说开了吗?” 白微时靠在椅背上,神色木然,“她说让我订婚的时候记得通知他。” 周南坐到她身边,著急道,“那怎么办,你真的要和宴锦订婚吗?” 白微时闭上眼,“不知道。” …… 叶雋打开蒋蕴发来的照片,心里一怔,难道她也在这个商场? 他给蒋蕴打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你在哪儿?” “逛街的呀,和丁悦一起。”她的声音甜甜的,女朋友给男朋友撒娇的標准音。 叶雋的心落下来一些,又问,“在哪里逛街,我过去接你。” “新城区的一个商场,叫什么dh的。我和丁悦好久没见了,好不容易约上了,晚上我就在外面吃饭好不好。” 一听是另一个区的,叶雋鬆了一口气,“那好,晚上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拜拜,爱你哟。”蒋蕴掛了电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与她刚刚的声音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丁悦在一旁看著,直呼她的演技比程小晶强一百倍都不止,不去当演员真是亏大发了。 蒋蕴没有心思与她开玩笑,“一边去,说正事。” 丁悦清了清嗓子,“杨釗那边依然没有动静,主要公家的效率太低了,不过温如楠倒是叫我查出来点东西。” 说著,她从书包里掏出平板电脑,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这家公司的法人,是温如楠通过中介买的身份,送给杨釗的那套房子,就是这家公司走的帐。他之所以那么淡定,是因为即便杨釗咬出他,也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他是公司持有人,所以他行贿的罪名就不成立。” 蒋蕴有些烦躁地问,“所以咱们必须得找到温如楠与这个公司之间的实质性联繫。” “嗯。”丁悦无奈点头,“因为这些也只是我根据他的財务支出推断出来的,做不了证据。” 蒋蕴夹了一块和牛丟到烤盘里,用夹子死死按住,肉与铁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丁悦吞了一口唾沫,那可是a5和牛,这样弄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你对谁不满,就去找谁算帐,別欺负这块肉了,它已经很可怜了。” 蒋蕴冷笑一声,如果吃人不犯法的话,她不介意把某个人丟上去烤一烤。 吃完饭,不想那么早就回去,丁悦提议去看电影。 商场里就有电影院,用手机买了票,最近新上的科幻大片,蒋蕴不感兴趣,但丁悦说要支持国產电影,也就无所谓了。 去买了奶茶,又买了爆米花。 蒋蕴无语,“咱们俩都不吃这个,买了干嘛,当手办?” “这是看电影的仪式感,你懂什么。”丁悦话音刚落,就看见蒋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休息区的某个角落。 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程小晶和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头挨著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笑得眼睛鼻子都模糊了。 “那男的长得好帅啊,哪儿冒出来的,是明星吗?比你家叶雋还要帅啊……”丁悦很难会这么激动地夸奖一个男的长得好看。 蒋蕴斜了她一眼,“你说什么呢,他哪儿比叶雋帅了,眼睛用不上,可以捐出去。” 丁悦撇了撇嘴,“啊对对对,你们家叶雋天下第一帅。” 蒋蕴懒得再和她打嘴仗,拉著她就往程小晶和文言坐著的地方快步走过去。 第125章 你好爱他 “这不是我们未来的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吗?”蒋蕴站在程小晶后,拿手指戳了一下她的头。 被抓了现行,程小晶一点不带慌张的,像是早知道她们会遇见一样,还乐呵呵地给丁悦介绍文言。 “这是我老板,文总。” 丁悦看著文言,眨了眨眼,突然理解那天程小晶说的那些三观不正的话了,这个文总確实长得太好看了。 “你好”,文言伸手握了一下丁悦的指尖,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一笑,丁悦突然觉得有点眼熟,不自觉去看蒋蕴。 真是奇了怪了,这俩人感觉长得有点像是怎么回事?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方便观察。 蒋蕴没发现丁悦的异常反应,她此时此刻只管招呼程小晶, “你可真是出息了,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在商场里了吧。” “呵呵。”程小晶乾笑两声,坦诚道,“不仅在商场里,还就在盲盒那一层。” 说著从包里摸出一根双节棍,递给蒋蕴,“我的盲盒就是为你而开的。” 蒋蕴嫌弃地推开那根稍显猥琐的双节棍,又被她强行塞进她的包里。 文言站在一旁很是惊奇,问蒋蕴,“你会用双节棍?” 蒋蕴还未开口,程小晶抢著回答,“不仅会,还是高手。” “打女可是稀缺资源,有没有兴趣签我的公司?”文言冲蒋蕴挑了一下眉,一双桃花眼难得正经。 蒋蕴白了他一眼,“没兴趣。” 文言假装不满地蹙了一下眉,嘴角却是含著笑,“当大明星多好,不比你在那什么破公司当小职员强?” 文言与蒋蕴说话的时候,神色语气都特別的温和,还有点宠溺,这是丁悦发现的又一个华点。 蒋蕴不想理他,拉过程小晶,当著文言的面问,“你们是在约会吗?” “当然没有,我们是在工作,老板说公司要开发自己的院线,我们是来实地考察,吸取经验的。” 程小晶没有撒谎,但声音依然有点飘,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实地考察就是个藉口,可是,她实在是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啊。 蒋蕴有点理解她,她当年和叶雋在一起的时候,没得感情,纯靠色诱,叶雋总说她色诱他,其实彼此彼此。 她瞄了一眼文言,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无logo短袖t恤,下身復古做旧牛仔裤,黑色帆布鞋。 刘海柔顺地搭在额前,將好看的眉眼藏得若隱若现,妥妥唇红齿白的小鲜肉一枚。 太具有迷惑性了。 再看程小晶那隆重过头的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年轻富婆和她包养的小奶狗呢。 蒋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她又不是程小晶的妈,管得多了惹人嫌。 这时,她们要看的那场电影开始检票了,她与程小晶说有事给她打电话,就与丁悦一起进了放映厅。 ……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叶雋打来电话,问蒋蕴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去接她,蒋蕴说已经坐上计程车了。 丁悦笑她,“这转正以后就是不一样啊,待遇翻了好几番呢。” 蒋蕴冷笑,“以前即便是包养关係,好歹还是二人行,这做了他女朋友,指不定就是三人行了,更噁心。” “啊?什么意思?”丁悦不解。 蒋蕴便把她以为的叶雋和白微时之间,那些说清楚了反而更加纠缠不清的交往,非常主观地说了一遍给她听。 丁悦宽慰她,“他和白微时认识了二十年,和你才认识了一年,你想想,你多牛逼啊,一年就把他撬走了。” “撬是撬了,但没有完全撬乾净,不是更噁心人吗?”蒋蕴烦躁地撩了一下头髮。 丁悦嘖了一声,“你好爱他。” “哪有!”蒋蕴坚决不承认,“我只是觉得,当他的女朋友可以更方便做事而已,如果我爸爸的死和叶家有关,我们就是仇人,所以,我不会爱他的,明白吗?” 丁悦眨了眨眼,“我明白没用啊,你得自己明白。” 也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蒋蕴转过身去不理她。 丁悦当然知道她在气什么,看破不说破,让她自己想清楚。 “师傅,左拐,在那个指示牌前停下就成。” 丁悦为了节省通勤的时间,在温氏大厦附近租了一套房子,走路上班十分钟的事,但离蒋蕴住的小区就有些远了。 蒋蕴不放心她,就让车子先送的她,这样一来,就耽搁了一会,等到摩天轮小区大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计程车停在正门,离蒋蕴住的三期还有点距离。 她一路走一路想事情,想刚刚丁悦给她说的,文言身上很奇怪的两个点,一是他们两人长得有点像,虽然她自己不觉得。二是文言对她有一种特別的感情,却又不是男女之情。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身后有个影子跟了上来。 等她发现的时候,那影子已经跟她有一会了。 她轻笑一声,从包里摸出双节棍,很瀟洒地在手上甩了几圈,“出来,让姑奶奶劫个色。” 话音落下,叶雋从花坛后面走了出来,“人家的女朋友深夜未归,男朋友担心她被人劫色,我倒好,我得担心我的女朋友出去劫了別人的色。” “哟,等我呢。”蒋蕴笑嘻嘻地上前牵住他的手,背到腰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给我说清楚,你要劫谁的色?”叶雋捏她的手,咬著牙道。 “除了你,谁的我都不稀罕。”蒋蕴说著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叶雋这才满意地抱著她,亲了又亲。 进了家门,蒋蕴没有拐弯就去浴室洗了澡,出来后,她拉著叶雋坐在沙发上。 “我今天看电影时碰见程小晶了,她与他老板,就是那个姓文的一起,丁悦说我和文言长得有点像。” 叶雋是见过文言的,她问他,“你觉得我和文言长得像吗?” 叶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又问她要不要喝牛奶。 蒋蕴推开他的手,“问你话呢。” 叶雋起身去洗杯子,隨口接了一句,“不像。” 蒋蕴也觉得丁悦可能是太敏感了。自恋一点,她和文言都长得好看,好看的人总有那么一些相像的吧。 想通了也就不纠结了,今天累了一整天,临睡前,她强烈要求和叶雋分房睡。 叶雋想都没想就表示不同意,她退了一步又说,一起睡可以,但是今天晚上不能做。 叶雋挑眉看她,“哦。” 最后前半夜確实没有做。 就是后半夜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早上起来,她破天荒的画了个全妆,一是为了掩饰眼瞼下的疲色,一是为了迎接今天培训部对她的审判。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美美的面对。 进了公司,所到之处真是人人皆为她回眸。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高腰包臀裙,这种裙子一穿,走起路,不自觉就带了风情。 难怪这么吸睛。 蒋蕴刚到休息室,主管老师就过来找她了。 “你的这份报告完成度很不错,有一些小问题,不过是没有实战经验的缘故,所以问题不大。” 蒋蕴点头:“谢谢老师。” 老师挥了挥手,“这边没事了,你可以回去正常参加培训了。” 蒋蕴拧眉,站著未动,“赵玲和刘雪意恶性竞爭和蓄意污衊同事,公司会怎么处罚她们?” 老师抬头,疑惑的看著她,“你想要公司怎么处罚她们?” 第126章 有一天让你夫凭妻贵 蒋蕴不解,“难道公司的规章制度只针对我一人吗?” 她定定看著主管老师,她就是想要一个公平对待,赵玲和刘雪意的所作所为就是恶性竞爭和蓄意污衊同事,为什么她们不用受处罚。 主管老师停下敲键盘的手,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蒋蕴倒了一杯水。 拉过凳子在她面前坐下来,面相严肃。 “赵玲是財务部点名要的人,刘雪意是你们这一批应届生里简歷最漂亮的,这就是她们在这一关的免死金牌,明白了吗?” 蒋蕴没说话,双手垂在身侧,有一股气在胸腔里翻涌,也不知是委屈还是生气。 主管老师像是清楚她心中在想什么,声音柔和了一些,“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但执行制度的人,他们要的是利益最大化,无关紧要的公平,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蒋蕴懂了,现在的她,没有任何价值,所以无关紧要。 如果这就是游戏规则,无力改变的时候,她认栽。 出了办公室,她到洗手间去整理了一下情绪,面色平静地回了会议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赵玲和刘雪意大概也被约谈了,清楚了事件的真相,所以两人互不理睬,坐得老远。 今天是周五,每周五下午公司会召开管理例会,例会由各部门经理,轮流主持。 蒋蕴她们这批新员工也要参加。 上午的培训结束得早,她心里烦闷,不想去食堂吃饭,就打算一个人出去吃。 刚走到公共大厅,就看见叶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电梯里出来。 他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高挑,一身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头髮一丝不苟的扎在脑后,看起来十分的干练。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大概是与叶雋匯报工作。 叶雋微微低著头,听得认真。 蒋蕴悄悄退到过道,想等他们一群人走过去,再去坐电梯。 等了一会,猜到人大概是走了,她才出来,一出来,就看见叶雋双手插兜,站在电梯旁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路过的人看见叶雋,都会毕恭毕敬地说一句,“叶总好。” 她要是装没看见,就显得太不正常了。 她硬著头皮走过去,“叶总好。” 叶雋笑笑,轻声道,“在停车场里等你。” 蒋蕴的“不”字还未说出口,叶雋扶了扶领带,压著嗓子,“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蒋蕴咬牙,行,你是霸总你说了算! 到了停车场,叶雋有他的专属停车位,倒是不用担心有人会看见。 上了车,发现封谭也在车上。 叶雋手臂一伸,將她揽在怀里,手指捏著她的下巴,问她,“怎么了,不高兴?” 蒋蕴顺势將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接他的话,反问他,“咱们干嘛去?” 叶雋將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蹭了蹭,“去办房產过户。” “嗯?”蒋蕴抬头看他。 他藉机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你不是喜欢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吗,业主回国了,今天可以把手续办了。” “我哥说他要给我买。”蒋蕴隨口接了一句。 “哼。”头顶传来一声冷笑,“你的名字只能写在我花钱的房本上。” 蒋蕴扶额,霸总语录,虽迟但到。 行吧,隨他高兴吧。 办理过户的时候,本来是只写蒋蕴的名字,但是中介眼观鼻鼻观心,笑著多说了一句,“房本写两个人的名字,寓意夫妻一条心,恩爱到白头。” 蒋蕴停下正在签字的手,一脸佩服地看著中介,不愧是金牌中介,这哥们是真能扯。 叶雋却听了进去,真叫人將他的名字加了上去。 蒋蕴瞟了一眼两人並排签在一起的名字,咬了咬下唇,实在不想承认,她心里也是蛮欢喜的。 办完事情,一起吃了午饭,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又问她,“那会为什么不开心?” 蒋蕴正懒懒躺在他怀里喝一杯黑糖芝士牛奶,差点没呛著,还记著这事呢。 她觉得自己如果不说的话,他能记一年,乾脆坐起身,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她说的时候,叶雋一直看著封谭的后脑勺,直把封谭看得头皮发麻。 蒋蕴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嘆了一口气,“这是职场给我上的第一节课。” 叶雋偏头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將城市晒得发了白,路上行著的人,仿佛隨时都会被这爆裂的热度给蒸发掉。 “后悔进公司了吗?” “当然没有,虽然我现在很一般,但是將来,我一定会是最好的。” 叶雋轻笑一声,回过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谁说你一般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要面子的吗?” 蒋蕴笑著去掐他的腰,“放心吧,跟了我,我会让你夫凭妻贵的。” “好,我等著。”叶雋垂眸看她,长而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他当然能为她打造一个这个世上最坚固的屏障,不让她受一点伤害,但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之前是他没把她放在心上,现在不一样了,他以为,爱一个人,不一定是要给她最好的,而是要给她最想要的。 到了公司,蒋蕴和叶雋分开走的。 电梯里只剩下封谭和叶雋两人。 “叶先生,蒋小姐说的事情我都知道,您之前说过不准我自作聪明,我就没向您匯报。” 封谭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生怕说慢了被叶雋从电梯里踢出去。 叶雋淡淡道,“之前我以为你只是自作聪明。” 封谭捏了捏手心,替老板把后半句补全了,“我不仅自作聪明,还蠢笨至极。” 叶雋点头,“你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有自知之明。” 封谭心里鬆了一口气,老板只有心情好的时候,话才会多,所以他真心希望,蒋小姐这辈子和老板锁死吧。 …… 下午的例会是行政部经理主持,距离开会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主持人还未到场。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嘰嘰喳喳地议论。 “听说市场部的梁经理是咱们董事长的表哥,皇亲国戚,难怪这么拽。“ “他怎么拽了?” “开会从来都没有准时到过,这都不算什么,最那什么的是……” 身后的人声音压低了,蒋蕴没太听清楚,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这梁经理除了拽,还有多不堪。 第127章 惯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四十分钟后,市场部经理梁安大步走了进来。 走到主持台,拿起桌子上的纯净水,拧开瓶盖,“我自罚一瓶,还请各位同事莫要怪罪。”一口气將330ml的纯净水喝了乾净。 下面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个人看起来不仅不拽,还挺隨和的呢。 蒋蕴好奇,不禁打量起他来。 男人三十岁上下,身材高挑,一头短碎发,乾净利落,浓眉大眼,面宽嘴阔,看西装束缚在手臂和胸前的绷紧感,可知常年健身。 说起话来,声线清朗温和,给人感觉是个很沉稳的男人。 不过人不可貌相。 至於他为什么口碑不佳,蒋蕴不关心,反正与她无关。 因为主持人迟到时间过久,例会能省的流程都省了,所以在原定时间里例会也算是照常结束。 散会时,梁安应该是临时起意,让新入职的这些员工留下来,聊一聊对行政部的发展意见。 大概不是正式谈话,梁安的姿態更加放鬆了,说起话来没有一点架子,幽默风趣,逗得几个小姑娘捂著嘴不停地笑。 蒋蕴是没觉得哪儿好笑,面无表情坐在那只管听著。 梁安以公司前辈的身份,为他们这些新人传授了不少工作中的经验方法,听起来还挺有用的,蒋蕴在心中暗暗將那些重要的都记了下来。 说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梁安拍了拍手,给大家鞠了一躬,“抱歉,耽误各位时间了,待各位顺利入职,我请大家吃饭。” 眾人都欢呼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感谢他,看起来对他印象都很好。 蒋蕴也象徵性地鼓了几下掌。 跟著眾人往会议厅外面走时,梁安的助理突然跟了过来,叫住她,“你是蒋蕴吧,麻烦你等一下。” 蒋蕴不解,不过仍转过身与她一起往回走。 梁安抱胸倚坐在桌子上,看著她过来,脸上笑得温和。 “请问梁经理找我有什么事情?”蒋蕴在与他保持了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时停住脚步。 梁安笑笑,放下手臂撑在桌子两侧,双腿交叠,“你对我刚刚与大家分享的经验方法有意见是吗?” 蒋蕴眉头不觉蹙起,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的她有意见。 实话实说道,“没有,我觉得您的建议对我们这些职场新人来说很有帮助。” “哦?”梁安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偏头去看蒋蕴,“那我怎么看你的眉头一直都是蹙著的。” “现在也是。”他说著话,居然伸手想去抚平她额上的褶皱。 哪有第一次见面,领导就对下属动手动脚的。 蒋蕴心中冷笑,果然啊,狐狸尾巴这么快就藏不住了,以为她是不諳世事的小女生,逗一逗撩一撩就对他芳心暗许呢。 这人一定是惯犯。 她很夸张地退后了一步,冷著脸道,“梁经理,您还有別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梁安站直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里满是兴味,“无事了,往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儘管来问我。” 蒋蕴点头,“谢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不知道梁安的这次试探是浅尝輒止还是蓄势待发。 总归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越早表明立场,越叫他早些死了撩拨的心,毕竟以他的条件,总不至於对她穷追猛打的上心吧。 她当然也不是怕他,只是不想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上身,耽误了正事。 回到休息室,收拾好东西,蒋蕴没有回摩天轮小区,打算去医院看温墨染。 叶雋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白天基本不在公司,晚上看样子也不会回来了,她正好可以在医院多待一会。 提前与温墨染说了,她到的时候,温墨染站在电梯口等她。 “我本来想下去等你的,又怕被人看见”。 温墨染有些不好意思,他住院的事情,现在温家除了温墨晴谁都不知道,温如楠夫妇以为他出差了。 “我又不是找不著地方,干嘛要下去等我。” 蒋蕴笑著扶住他的胳膊,与他一起往病房走,“哥哥什么时候能出院?” 温墨染抚著胸口,“明天再拍个片子,如果问题不大,就可以出院了,只是近几个月內不能劳累和情绪大起大伏。” “哦,那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扶他坐在沙发上后,蒋蕴问他,“哥哥晚饭想吃什么?我去点餐,晚上我在这里陪哥哥吃饭吧。” “好。”温墨染脸上是欣喜的表情。 蒋蕴去餐厅订了鸽子汤和几个小炒,丁悦一会也要过来给温墨染匯报工作,她喜欢吃甜食,蒋蕴又在网上下单了两份甜品。 温墨染坐在沙发上,看她忙前忙后,点完餐又帮他换掉病房里的鲜花,还帮他整理了一下散乱放著的文件和书。 他心里倏地燃起奢望,蒋蕴对他还和以前一样,他们还可以有美好的未来。 蒋蕴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背过身,无奈地笑了笑。 今天丁悦只带了几份需要他签字的合同,签完了就没什么事了。 正好饭菜也到了,他们就在客厅吃了饭。 温墨染是一个很温和的老板,平日里待下属都没什么架子,丁悦在他面前也不拘谨,气氛一直都很好。 吃完饭,蒋蕴等到温墨染收拾好躺上床,这才和丁悦一起离开。 吃得有点多,两人打算走著回去,一路走,一路閒聊。 丁悦塞了根棒棒糖在嘴里,“我发现你挺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看你晚上照顾温墨染,像个贤良淑德的小媳妇,叶雋都没享受过这待遇吧。” 蒋蕴嘆了一口气,“知道我与他之间的结局一定是反目成仇,现在做什么都是自我安慰罢了。” 丁悦挽著她的手,也跟著嘆气,“造化弄人,怪不得任何人。” 其实她也觉得温墨染这个老板挺好的,待人温和可亲,为人又正派。 说起为人正派,蒋蕴把今天那个梁安的所作所为说给丁悦听。 听到说他是叶雋的表哥,丁悦点了点头,“回去我查查他。” “嗯。”蒋蕴应了。 到路口的时候,她们得往相反方向走了,蒋蕴问丁悦,“晚上去我那睡吧?” 丁悦眨了眨眼,“他呢?” 蒋蕴看看手机,一片寂静,“他最近很忙,晚上应该不会过来了。” 丁悦,“行。” 第128章 他喝醉的样子 走到小区门口,蒋蕴问丁悦要不要去旁边的进口超市逛一下,买点零食,晚上看电影吃。 丁悦刚说完好,蒋蕴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號码,她直接掛了。 但是很快又打了过来,她接了电话,“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阿雋的同学,他喝多了,你可以过来接一下他吗?” 电话里的女声温婉柔和,一听就很有涵养。 蒋蕴下意识的反应,莫不是诈骗电话吧,叶大少爷喝醉了,轮得到她去接? 她声音严厉,“你说你是他的同学,你叫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他喝得都神志不清了,能背出你的手机號,这已经是奇蹟了,怕是接不了电话了。” 蒋蕴愣了愣,“你说地址吧。” 掛了电话,丁悦问她,“要不要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回去吧。”蒋蕴打了一辆车,按著来电人给的地址赶了过去。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了他们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巴基斯坦餐厅,倒是蒋蕴没想到的。 餐厅门面不大,但异域风情很正,进门左边是餐厅的厨房操作间,右边是一排餐桌,整个餐厅大概能容纳30人左右。 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叶雋和他的同学。 五个人,三男两女。 叶雋靠墙坐著,垂著头,大长腿隨意抻著,刘海挡住了眉眼,但看他红得生艷的下半张脸,是真的喝多了。 另外两个男人一个伏在桌子上,另一个靠在椅背上,都醉得不省人事。 两个女生看起来只是微醺。 蒋蕴走过去,扫了一眼满桌子东倒西歪的洋酒瓶子,露出职业微笑,“你们好,我是叶总的助理,我来接叶总。” 她一身打扮还是今天上班时候的套装,说是助理,也能过得去。 “你好,我是ann,叶总就麻烦你了。”说话的女生和与蒋蕴想像中的一样,文雅大方。 蒋蕴笑笑,“应该的。”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叶雋身边,弯下腰,轻声道,“叶总?” 没反应,她又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叶总?” 叶雋缓缓抬眸,看清眼前的人是蒋蕴,唇角漾出瀲灩的笑意,半闔著的双眼里满是蜜意浓情。 他手臂一伸,勾住她的脖子,將人拉进怀里,含著她的唇瓣浅浅地吻了一下,喉咙滚出声音,“你来了。” 这…… 蒋蕴的脸烧得发烫,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刚和人家说自己是秘书,转眼和老板搞这么一出,这不是纯纯给秘书职业抹黑吗。 “放手。”她低声道。 “我不!”叶雋把她揽得更紧了。 反正脸已经丟出去了,懒得捡了。 她嫻熟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藉机挣脱开他手臂的禁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衣服和头髮,打算给封谭打电话。 电话还未打出去,被叶雋扯住了衣服下摆,“不要找他们。” 蒋蕴好笑,“我可背不动你。” 叶雋朝她伸手,跟向她撒娇一样,“我自己可以。” 蒋蕴牵住他的手,他借她手的力站了起来,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稳住身形后,对那两个女生挥了挥手,“回见。” 又对晕著的那两人说了一句,“明天公司见。” 也不管人家听没听见,揽著蒋蕴,在两个小姐姐好奇又瞭然的目光中,踉蹌往外走去。 “你开车了吗?”蒋蕴拍了拍他的脸。 “不记得了。”叶雋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含糊道。 这是喝了多少啊? 无奈,蒋蕴只得架著他去搭计程车。 计程车师傅一看打车的人醉酒成这样,都跟没看见一样,直接提速冲了过去。 叶雋人高马大的掛在她身上,虽然她也不是弱女子,但时间久了,也有点撑不住他了,最终还是掏手机给封谭打了电话。 封谭很快就到了。 “叶总从未喝得这么醉过,这是怎么了。”封谭蹙著眉头,来扶叶雋。 “你这是怪我咯。”蒋蕴冷冷看著他。 “不敢不敢,一时著急,口不择言……”话还未说完,人被叶雋推到一边,“你走开。” 叶雋抱著蒋蕴不撒手,“我不要別人碰我。” 蒋蕴又气又好笑,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所以你是想累死我吗。” 又拍著他的头哄他,“乖,先上车好吗?” 他都醉成这样了,还能认得车呢,就是不愿上封谭开过来的宾利。 最后无奈叫了辆网约车。 “蒋小姐,你可以照顾好我们叶总的吧。”封谭扒在车窗上,一脸不放心地问。 蒋蕴气笑了,指了指缠在她身上的男人,“不然你来?” “您慢走,我的车就在后面,有事给我打电话。”封谭说完,飞速闪了。 叶雋不满地哼唧,“我不要他们跟著。” “好好好,我打发他们走了,你乖乖坐好。”蒋蕴哄他。 怕他难受,把他衬衣扣子解开几颗,让他舒服点。 她在帮他弄这些的时候,叶雋伏在她耳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ann有孩子了,我好开心。” 蒋蕴一时没反应过来,拧眉道,“人家有孩子了你开心什么?” 话说完,猛地一惊,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好几个度,“孩子是你的?” 司机的眼神从后视镜里飘过来,闪烁著看热闹的兴奋。 叶雋往后靠在椅靠上,闷闷笑了起来。 “真是你的?”蒋蕴的手莫名有些发抖,眼睛已染上几分雾气。 叶雋倏地探身,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將人按在椅背上重重吻了下去。 “起开。”蒋蕴好不容易推开他,坐起来直喘气,“不要脸。” 叶雋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我们生个孩子吧。” 蒋蕴定定看著他,这狗东西是真的喝多了,別说她这辈子就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她也更加不可能去生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 她將手从他掌心里扯出来,“有病!” 司机大哥看了半天热闹,忍不住开口,“我说妹子,男人想要孩子,那是天性,你不给他生,他就得去找別人生,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蒋蕴揉了揉被他抓疼的手腕,“爱跟谁生跟谁生。” 司机“嘖”了一声,“妹子你是真傻,这新婚姻法没了解?私生子也能分財產。” 叶雋歪倚在车门上,听了这话,嘴里含糊了一句,“我所有的钱,只给咱们的孩子。” 蒋蕴没听清,问他,“说什么呢。” 叶雋闭著眼笑,“没什么,我想快点回家,回房產证上写了我们两人名字的那个家。” 蒋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听著听著,心就软了下来。 刚才她推他的时候,下手有点重,他的头好像磕在了车窗上。 蒋蕴往他身边挪了挪,將他的头揽过来,“刚才有没有磕疼你。” “有。”叶雋抿著嘴,眼角耷拉著,一脸委屈。 蒋蕴看著他,心道,她要是把他现在的样子录个视频或者拍张照片,发给財经杂誌,那他宜城第一家族掌权人的威望,怕是一去不復返了。 第129章 为什么喝醉 早上九点,床头隨意乱丟著的手机铃声响起,一只结实好看的手臂伸了过来,胡乱摸了几下,抓住手机,接了起来,嗓音暗哑,“哪位?” “我找蒋蕴,你哪位?”这熟悉的男声,像一声凭空而起的炸雷,把蒋蕴埋在男人胸肌上的脑袋给炸懵逼了。 她一把夺过叶雋手里的手机,摁了掛断。 与她想像的一样,下一秒,沈云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刚刚的男人是谁,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沈云苏的语气有点著急,隱隱透著吃瓜的兴奋。 蒋蕴扯开叶雋揽在她腰上的手,“说什么呢,我手机刚刚就没响过,你是打错人了吧。” 沈云苏也不拆穿她,只在电话那头笑,“我妈让我来接你,你说个时间,我过来。” 蒋蕴气息有些不稳,“不用了,你还要招呼客人,忙你的吧,我自己过去就是了。” “那好,你早点来。”沈云苏笑,临掛电话前又补了一句,“注意身体,悠著点。” 蒋蕴羞得和他打嘴仗都没了底气,直接把电话掛了。 “你怎么这么討厌。”蒋蕴推了一把伏在身下的脑袋,“起开,我得起床了。” 叶雋起身將她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咬牙切齿地道:“你他妈的就这么喜欢当人女朋友?” 他一想到蒋蕴与沈云苏並肩站在一起,乖巧地接受来自沈家七大姨八大姑的吉祥话,就恨得牙痒。 蒋蕴捧著他的脸笑得咯咯咯,“就这最后一次了,过后我就让他官宣分手,好不好?” 叶雋不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手腕搁在太阳穴上揉了揉,昨晚喝得太多了,现在头还有些疼。 蒋蕴指著他右手大拇指上那碍眼的石膏,轻声道,“这个什么时候拆。” 叶雋起身,“下个月。” 蒋蕴心虚地“嗯”了一声,问他,“今天周末,待会你去干吗?” 叶雋转身,从地毯上捡起浴巾围在腰间,隨口道,“下午要在公司见昨天与我一起喝酒的那两个同学。” “哦。”蒋蕴有些好奇,“你们的关係是不是很好,不然你怎么会放心醉成那样。” 在一起这么久,昨天还是蒋蕴第一次见他喝醉。 “我们几个算是过命的交情。” 叶雋一边收拾地上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一边与蒋蕴说他们的过往。 “我们三个读研时候认识的,同一个导师组,上学时交情也算不上多好。毕业那一年,我收到消息巴国要开发安保系统,就想拉上几个人去试一试,只有他们两个跟著我去了,那时巴国势態很乱,经常爆发武装衝突,隨时有可能丟命……” 他说著说著突然中断了,垮著脸,上来一把掐住蒋蕴的后脖颈,將她带到衣帽间,指著其中的一个柜檯,“老子的衣服你都不知道掛一下的吗,你看这衬衣皱的,一会我怎么出去见人?” 蒋蕴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兼职的是情人,又不是你的佣人。 “怎么不能了,这多时尚,现在年轻人就追求这种原始的水洗感,是你太老土了。” 叶雋被她气笑了,双手掐著她的腰,將她掂起来放在柜面上,手臂撑在她两侧,凑近了说,“要么你找佣人,要么你自己收拾。” 他抓了一件皱巴巴的衬衣扔到地上,“下次再叫我看见这种东西,我就收拾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接著说刚才的故事说嘛,我想听。”蒋蕴双腿缠住他的腰,双手掛在他的脖子上,很轻鬆地就上了他的身。 叶雋由她掛在身上,继续道,“我们拿下那个项目后,没日没夜地干活,那时ann还是周洲的女朋友,周洲走后没多久,ann就查出来怀孕了。那年圣诞节,他们的孩子快出生了,ann想让周洲回去过节,被我拦住了,我对他说你回不回去都不影响女人生孩子,这里更需要你。” 叶雋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周洲听了我的话,没有回去,后来ann流產了,虽然医院诊断是先兆性流產,多种原因造成的,但我以为,如果周洲能回去,哪怕是陪著她……” 叶雋嘆了一口气,“后来他们结婚了,三年过去,才终於又有了孩子,所以我昨天才那么高兴,压在我心头的石头终於被搬走了。” 他摸了摸蒋蕴的脸,“我也才好意思叫他们回来,继续帮我。” 蒋蕴伏在他肩头,柔声道,“所以你最近这么忙,是因为又有大项目吗?” 叶雋点头,“嗯。” “我在公司里会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蒋蕴亲了亲他的下巴,眨巴著大眼等他的表扬。 “你先把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打理好了再说吧。”叶雋扯开她掛在脖子上的手臂,將人丟在了沙发上,起身去做早餐。 狗男人,一点情调都不懂。 蒋蕴“哼”了一声,去衣帽间挑选今天去参加生日宴要穿的衣服。 她选了一条浅珍珠红,中式改良版旗袍,这样既喜庆又不会太过惹眼。 將头髮盘了起来,黑丝绒髮带系了蝴蝶结,垂下来的髮带尾端坠著几粒珍珠。 画了一个清透莹润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高级。 拿了那个某次和程小晶逛学校夜市的时候买的一个粉白色绣花手拿包。 脚下一双復古系带高跟鞋。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虽然那张脸还是略显稚嫩,但已经有了民国故纸堆里走出来的大小姐內味了。 蒋蕴越看越满意。 “我美不美?”她摇曳生姿地从衣帽间出来,站到叶雋面前。 叶雋正坐在餐桌前,往烤好的麵包上抹黑松露酱,闻言,掀眼皮斜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你对你的金主也能这么上心,嗯?”叶雋收回目光,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 蒋蕴大好的兴致,都被他毁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答『美』就行了,哪来的那么多话。” 叶雋咬了一口麵包,假装去看平板,低头闷笑。 是很美,美得要命,但他就是不说。 “走了。”蒋蕴白了他一眼。 叶雋没抬头,“嗯。” 重重的关门声。 叶雋轻笑一声,拿手机给封谭打电话,“中午的饭定在empire,四位。” “是,叶先生。” …… 计程车上,蒋蕴报了沈云苏给她的地址,师傅一看,声音提高了,“姑娘去的地儿可都是咱们城里大人物住的地方。” 蒋蕴笑了笑,沈云苏给她的应该是他家的地址。 不算太远,快到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沈云苏开了一辆电动代步车在大门外等她。 “待会你不用紧张,今儿就我们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哦。”蒋蕴一点都不紧张,反正別人与她说话,她不喜欢不搭理就是了,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沈家的別墅位置在整个別墅区的中心,占地面积也是最大的。 坐在代步车里,老远就看见秦萧打了一把太阳伞站在院墙外等她。 第130章 故交 “你妈不会是真的相中我做儿媳妇了吧?”蒋蕴拿沈云苏的袖子扇了扇风,今天不是一般的热。 沈云苏笑,“你想当她闺女,她大概也是愿意的。” 蒋蕴白了他一眼,“少胡扯。” 沈云苏也不还嘴,却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无关的话,“你在科盈怎么样?” 蒋蕴没想那么多,隨口接了句,“还行。” “我们叶总没有特別关照一下?” 蒋蕴突然想起早上的事情,脸不受控制地刷地一下红得跟身上衣服一个色。 沈云苏嘬了嘬腮帮子,像是知道了点什么,转过脸去笑了起来。 “你无缘无故笑什么?”蒋蕴有些恼羞成怒。 “没笑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不要被有些人的外表迷惑了,擦亮你的大眼睛。” 话音落下,车子刚好停在他家的院门外,沈云苏拉著她下了车。 秦萧打著伞,上前接蒋蕴,“热著了吧。” “还好。”蒋蕴笑笑,跟著她一起进去屋里。 换了鞋,坐在大厅,很奇怪,一个人都没有,沈市长夫人的生日怎么也得高朋满座啊。 沈云苏在她对面懒散坐下来,“我妈为了你来,今年都不过生日了,今天就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吃个饭。” 蒋蕴瞪了他一眼,谁和你一家四口。 这时秦萧端了水果过来,放在桌子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温度刚刚好,小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蒋蕴从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礼物,站起来,递给她,“阿姨,生日快乐。” 秦萧高兴地接过来,拿湿纸巾擦了擦手,才开始拆礼物。 丝巾拿出来的那一刻,蒋蕴看见秦萧眼角的笑意,轻吁了一口气,送人礼物,人喜欢最好。 秦萧將丝巾系在脖子上,笑道,“我去戴给你沈叔叔看。” 说著,像一阵风般进了厨房。 沈云苏拈了一粒葡萄扔进嘴里,“我爸在厨房做饭。” 蒋蕴倒是没想到沈市长还会亲自下厨。 坐著无聊,沈云苏带她到楼上他的秘密基地参观。 上了三楼,整整一层,全部都是他的东西,各种一比一玩偶,手办,绝版了的游戏机,篮球明星的签名照和限量版球鞋等等,虽然看起来很中二,但可以想见,他的人生有多幸福。 “你隨便看,我上个游戏做下任务。”沈云苏说完,打开电脑就自顾忙了起来。 蒋蕴无聊,去看他的书架,有一层都是相册,她隨意拿了一本出来,一翻开,第一张就是一个大合影。 大概七八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挤在一张沙发上,最边缘的那个,堪堪挨在沙发靠上,摇摇欲坠。 那个小男孩,眼睛大大的,睫毛又浓又密,像扇子一样,小小年纪,鼻樑就很高挺,嘴唇嘟嘟地透著粉嫩,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这是谁啊,小小年纪都长得这么好看,长大了还得了”,她將相册放在沈云苏眼下。 沈云苏瞄了一眼,“叶雋啊。” 听见他的名字,蒋蕴心猛地一跳,拿近了看,虽然他长大了气场完全变了,但是从精致的五官还是能看出是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沈云苏,趁他不注意,偷偷把这张照片拍了下来。 “往后翻,多得很。”沈云苏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 蒋蕴不理他,继续翻找。 十岁的叶雋,精致好看的眉眼间已然有了忧思,蒋蕴看著想笑,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为什么发愁。 十六岁的叶雋,穿著蓝白校服,头髮有点长,但一点都不乱,柔顺地垂在眉眼间,面色白净,神情內敛,却挡不住肆意青春的少年气。 十九岁的叶雋,已经有了男人的成熟自信,照片里,他站在演讲台上,眼神专注,气势逼人。 …… “看够了没?”头顶传来沈云苏討厌的声音。 蒋蕴淡定地合上相册,“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怎么著,不服?不服去整容啊。” 沈云苏“切”了一声,推了她头一把,“下去吃饭了。” 跟著他走到餐厅,一桌子菜,都是家常菜,色香味形俱全,能看出做菜的人有些手艺在身上的。 沈临手里拿著醒好的红酒,走过来,看见蒋蕴,微笑道:“小蒋,你好,欢迎来我们家做客。” “你好,沈叔叔。”蒋蕴笑著问好,觉得沈临一点不像沈云苏说的那么古板且不近人情。 “坐吧,小蒋,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秦萧推开沈云苏,招呼蒋蕴在她旁边坐下。 沈云苏无语,只得走到餐桌的另一边,在他爸旁边坐了下来。 虽然与这家人不熟,蒋蕴也不觉得拘束,大家边吃饭边聊天,气氛倒真的像一家人其乐融融。 沈云苏都想感谢蒋蕴了,她来了,连带著他的待遇都提高了,饭桌上,他爹第一次给他倒了杯酒。 饭吃一半,蒋蕴抬眸,看著沈临,突然问了一句,“沈叔叔,你认识我爸爸吗?” 沈云苏一愣,不自觉去看蒋蕴,秦萧却是没有半点好奇的样子。 沈临放下筷子,双手交握撑在桌子上,“你爸爸是?” 蒋蕴笑著,一字一句地说,“我爸爸是蒋南风。” “你是南风的女儿?”沈临惊呼起来。 蒋蕴点点头,看向秦萧,“秦阿姨,你一早就知道,是吗?” 她从来都没有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市长夫人,世界著名舞蹈家秦萧女士如此的看重,后来她在爸爸的遗物中看见他与沈临的合影,所以她猜测他们两家人是认识的。 照片中的他们正年轻,看起来关係很好,后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所以才断了来往? 与爸爸有关的一切她都好奇,所以,她今天来了这里。 也许能得到一个答案呢。 秦萧微微点头,笑得温柔,“是的,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不记得了吗?” 第131章 当年的真相 沈临在一旁笑,“她那个时候才三岁,怎么会记得?” 秦萧点头,握著蒋蕴的手,“你小时候可漂亮了,像个洋娃娃。” 沈临接话,“那个时候你秦阿姨就想打你的主意,把你爸爸急得与我约法三章,在你成年之前不准再提,否则就绝交。” 蒋蕴扶额,“您也不怕我长大了长残了吗?” 逗的沈临夫妻两个都笑了起来。 “妈,她是不是就是那个拿开水泼我的小丫头。” 沈云苏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窜起来,伸出右手手臂,手腕的那个地方有一小块浅粉色的印记。 秦萧笑得用手背遮住眼睛,连连点头,“就是她。”转过头对蒋蕴说,“他七岁那一年,偷你糖吃,被你发现了,你拿开水泼了他,为此,他回家哭了一个星期。” 还有这事呢,蒋蕴完全不记得了,但她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谁叫沈云苏这个二货,都七岁了还偷人家三岁小孩的糖吃。 “妈,给您亲生儿子留点面子吧,求您了。” 这话一出,眾人笑作一团,连沈临都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沈云苏不想再被当做笑料,赶紧转移话题,“我们两家人怎么认识的?” 沈临看著蒋蕴,缓缓道:“我和你爸爸是大学同学,他金融,我政法,我们在学校的辩论赛上不打不相识,一见如故。” “大学四年,我们好的同穿一条裤子。”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浅呷了一口,语气感慨,“毕业后我继续读研,你爸爸本也是想继续读书,但那时候你爷爷身体不好,蒋家无人挑大樑,你爸爸便回了家接管生意。” 说著,他不自觉嘆了口气,“你爸爸呕心沥血好不容易把蒋家的生意撑住了,没想到后来被文家摆了一道,你妈妈走后……” 秦萧的脚在桌下踢了沈临一下,生生把他未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 蒋蕴不知道秦萧的小动作,见沈临说了一半不说了,也不知是怎么的了,急得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沈叔叔,您把话说完呀,我爸爸怎么被文家摆了一道的,求您了,您告诉我吧。” 她这一哭,把沈云苏嚇著了,手忙脚乱扯了一沓纸巾帮她擦眼泪。 “爸,你看她哭得这么伤心,你就告诉她吧。” 沈临拿眼睛看秦萧。 秦萧揽住蒋蕴的肩膀轻轻拍著,“你要答应阿姨,听过后別放在心上,因为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而且也都过去了。” 蒋蕴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乾脆拿纸巾堵在眼睛上,点了点头。 “你爸爸怎么与你说你妈妈的?” 蒋蕴哽咽著说,“爸爸说妈妈是个孤儿,身体不好,生了我以后,得了一场大病就去世了。” 她甚至不知道她妈妈长什么样子,因为爸爸说妈妈不喜欢照相。 秦萧和沈临微不可查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沈临欲言又止,被秦萧拧眉压了回去。 “你爸爸把你照顾得很好,即便没有妈妈在,我相信你也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蒋蕴点头,“爸爸很爱我。” 秦萧嘆了一口气,看著蒋蕴的眼神极其的复杂,想说这孩子可怜吧,可她有一个那么出色的父亲。 想说她幸运吧,上天却又给她安排了一个那样的母亲。 犹豫片刻,秦萧终是娓娓道来。 “我与你沈叔叔从小一起长大,读大学时,常去学校找他玩,认识了你爸爸,那个时候学校里追求你爸爸的人不要太多,可你爸爸谁都看不上,我们就打趣他这辈子只能娶天上的仙女了。” “有一次,我们约著去凤鸣湖游水,那里风景很好,有很多摄影爱好者来这里拍照。” “那天我们到的时候,刚下过雨,水面上雾气繚绕,如同仙境一般。我们在桥上走著,湖中有一只小舟从远处飘来,舟上站著一个白衣女子,黑色长髮散在肩上,仙气飘飘,就真的跟仙女下凡一般,岸上的人都惊呼了起来。” “你爸爸对她一见钟情,等在岸边,想等她上岸了与她结识。”秦萧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有些黯淡。 “那女孩很温柔,意志也很坚定,得知你爸爸的心意后,当场就明说了她有男朋友,不会再接受其他人的感情,即便是朋友也做不得。” “你爸爸虽是遗憾,但夺人所爱非君子作为,他也就只得放了手。” “往后的时间里,他一直鬱鬱寡欢,我们邀他出去玩,他都用各种藉口拒绝了。很快我们就大学毕业了,各奔东西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邀我与你沈叔叔一起吃饭,吃饭那天,他带了一个叫文雅的女孩,那女孩就是我们在凤鸣湖见过的那个,他还告诉我们,他们就要结婚了。” “吃完那顿饭,你沈叔叔不放心,將你爸爸约出来,问他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才把女孩弄到手,因为那女孩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你知道吗?那时能嫁给你爸爸,是多少城中女孩梦寐以求的奢望。” 沈云苏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人各有志,你们拼命想嫁的人,也许人家就不喜欢呢。” 沈临瞪了他一眼,“闭嘴,不听滚上楼去。” 沈云苏呼出一口气,不敢再说话了。 “你爸爸当然不是那种人,他说你爷爷为他安排了一次相亲,来相亲的女孩居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当时他很开心,他对我们说,他与那女孩能走在一起,是命运对他一片痴情的眷顾。” 蒋蕴的身子有些轻微发抖,“所以我妈妈是文家的人。” 秦萧一脸慈爱的看著蒋蕴,这姑娘太聪明了,说到这里,她大概就能猜到了。 “你妈妈本就是你爸爸喜欢的人,她又是文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当年的文家在宜城也是有一定实力的大企业,蒋家和文家的这桩婚事,天作之合,一时之间成为宜城的美谈。” “却没想到,婚礼筹备期间,文家就爆出惊天大雷,因为涉嫌医疗器械售假,面临天价赔款和牢狱之灾。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文家定是早早就知道这雷,只是想在山雨欲来之前,绑住蒋家,当做救命稻草。” “那时很多人都劝你爸爸,现在还没有正式註册,与文家划清界限还来得及,但你爸爸不愿意,坚持要继续这场联姻,一时之间,南风集团股票大跌,蒋家老爷子因此病倒,没多久就去世了。” 蒋蕴听著这些混沌的过往,心里有些喘不上气,她拿起桌子上的红酒,一口气灌了大半杯,让酒精的灼烧感,激活几乎快要停滯的心臟。 秦萧摸了摸她的头,继续道,“你爸爸太爱你妈妈了,他为了她,收购文家公司,一力承担了所有债务,又找人疏通了关係,保住了文家人不受牢狱之灾,他也很有本事,將文家留下的那样一个烂摊子收拾的乾乾净净。” 蒋蕴冷笑,“文家人应该一早就计算好了拿我爸爸当冤大头,明面上让我爸爸集火了所有的子弹,背地里早就把財產转移出境。外面的人,以为蒋家与文家绑在一起,文家有可能会起死回生,所以文家的股票不跌反升,文家也借这最后一次机会,大捞一笔,全家遁走国外。若不是我爸爸有点本事,怕是蒋家就成了他们的替死鬼。” 蒋蕴长长嘆了一口气,为蒋南风不值,他以为得到那个女人,是上天对他一片痴情的眷顾,然而事实不过是彻头彻尾的一场有预谋的骗局。 “艹!这姓文的一家杂种,真他妈的不是人,要是有人这样欺负老子,老子追到太平洋也要灭了他一家。”沈云苏光是听著就气得不行,拳头框框在桌子上面砸。 这回沈临没有骂他,大概是对他的话有那么一丁点讚同。 秦萧看了一看沈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还要不要继续。 沈临闭了闭眼,对她点点头。 第132章 缘浅 “没过多久,你妈妈就怀孕了,我们都以为你爸爸往后的日子算是苦尽甘来了,毕竟钱財乃身外之物,他有爱人,有爱人为他生的孩子,一切付出都值得。哪知道,你妈妈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 “当年,你妈妈怀孕后,身体一直不好,你爸爸怕婚礼劳心,就想等她生下你以后再举办婚礼,所以在宜城,很多人不知道他们是夫妻,以为你妈妈跟著文家的人出了国。” “你爸爸发了疯地满世界找她,十天后,终於在南边的一个小城里找到了你妈妈,与她在一起的,是她的初恋情人。原来你妈妈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他,她是为了救文家才与你爸爸在一起,文家已经得救了,她求你爸爸放她离开。” “你爸爸当然不同意,他说可以原谅你妈妈这次的出走,也能接受她心中有別人,但是她必须留在蒋家,因为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没有妈妈。” 秦萧说到这里,不知道怎么往后说了,真相对於眼前这个孩子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一些。 蒋蕴朝沈云苏伸手,掌心早已被掐得泛白,待血液回拢后,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以至於没接住沈云苏递过来的细白烟身。 “你一直都抽菸吗?”秦萧心疼地说,“抽菸对身体不好。” 蒋蕴点著烟,猛吸了一口,转过头,朝另一边吐了一口烟雾,声音发颤,“阿姨,这不重要,您继续。” “你爸爸怕这个时候带你妈妈回宜城,舟车劳顿伤了身体,就在当地包了一家医院,等著她生產。有一天医生告诉你爸爸,说你妈妈向她打听引產的事情。” “那时你都快满八个月了,母女连心相伴了八个月,她也能狠得下心来,居然想把你引產。你爸爸听了这话,三天三夜没合眼,第四天一早,他去看你妈妈,对她说,只要她將你平安生下来,就放她走。” “大概三个月后,你爸爸带著你独自回来了,我们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再也没见过你妈妈。” 一根烟,很快燃到手指,蒋蕴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面色已经回復平静,像是已然接受了听到的一切。 “秦姨有那个女人的照片吗?说来我们母女之间的缘分是真的浅,我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呢。” 秦萧从手机相册里找出那张唯一的合影,递给蒋蕴。 照片里她一眼就看见了爸爸,英俊的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满眼都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希冀。他身边站著的女人,美是真的美啊,可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连一丝假笑都不捨得扯出来,冷冰冰的脸上爬满怨气。 蒋蕴將手机还给秦萧,“阿姨,我想去洗个脸。” “我带你去。”沈云苏起身,再没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带著蒋蕴往盥洗室去。 蒋蕴从包里拿出卸妆湿巾,將脸上的妆都卸了,喷了几下保湿喷雾,一张乾净白皙的小脸倒映在镜子里。 沈云苏倚在门框上,没话找话,“要说咱俩可真是有缘,小时候都过了招呢,你以后可不能再打我了,多难得的缘分吶。” 蒋蕴扯了扯唇角,“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吗?” 沈云苏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心里吁了一口气。 回到餐厅,沈临已经將桌子收拾乾净,摆上了甜品糕点。 秦萧递给她一盏焦糖布丁,“苏苏说你喜欢吃这个,阿姨特意给你做的。” 沈云苏尷尬地抓了抓头髮,蒋蕴喜欢吃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都是他瞎扯的。 蒋蕴觉得,没必要再瞒著秦萧了,她站起身,对秦萧和沈临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对不起,我不是苏苏的女朋友,我骗了你们。” 沈云苏在蒋蕴说“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已经逃窜至客厅了,他不信她妈会当著蒋蕴的面追出来打他。 沈临看著他那没担当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不是更好,他配不上你。” 这话说的,气得秦萧拿脚在下面踢他,蒋蕴这个儿媳妇她要定了。 “苏苏现在是还不成样子,但你放心,他往后会慢慢好起来的,我帮你监督他。”说著她顿了顿,“阿姨也不是逼迫你,你若是遇著更好的,阿姨当然祝福你,但这不是还没遇著吗,就先给我们家苏苏一个表现的机会,好不好?” 沈云苏不服气,在客厅喊,“什么叫更好的,宜城还有谁比我更好?” 秦萧拧眉,提高了声音,“小蕴要是能遇著阿雋那样的,我立刻断了让她进咱们家的念想。” 沈云苏心里一动,凑了过来,“你心心念念的阿雋不是还没结婚吗,不然你给介绍介绍?” 第133章 隱瞒 这个路给他铺好了,都不知道上道的蠢货,秦萧恨不得把这个逆子拖过来,暴揍一顿。 “你和叶雋不是整天混在一起,他们叶家订了白家的姑娘,你不知道?” “阿雋没说,那就是没有的事。”沈云苏说著话,眼睛瞟向蒋蕴,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似是在听不相干的人与事。 心道,难道我猜错了?明明早上听见的男人声音就是叶雋的,听了二十多年,还能听岔? 他不知道,蒋蕴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叶雋就是和王母娘娘订婚了,她也不关心。 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看向沈临:“沈叔叔,我爸爸是怎么出的事,您知道吗?” 说起这个,沈临面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他研究生毕业后就走了从政的路,从小科员做起,因为能力出眾和家庭背景的帮衬,三十岁就做到了市长秘。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抱有一腔热血想干出一番事业,便主动提出去西北贫困地区“开荒”。 这一走就是五年,他和蒋南风两个人都很忙,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匆匆见上一面,这见面也不是年年都有的,所以他对蒋南风后来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你爸爸出事后,我回来弔唁,靠著家里的关係打听了一下……” 当年蒋家与叶家竞爭新城改建项目,两家提供的竞標方案,叶家走的每一步刚好都超了蒋家一小步,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我找了当年这个项目的主事官员,那个官员很坦荡,將项目的存档悉数摊开了与我过目。” “所以,我以为官方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至於企业那方,我权力有限,也查不到那边去。” 沈临双手捏了捏眉心,似是在斟酌,半晌过后才开口道:“小蕴,听说你现在在叶家的科盈集团上班,你是有什么想法吗?”。 蒋蕴看著眼前爸爸曾经的知己好友,她想,调查当年的真相,为爸爸报仇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应该也不能拖任何不相干的人下场。 她笑著道:“这个是巧合,科盈集团是咱们宜城实力最强的大企业,我想著如果能进去,一定能学到真本事。” 说著看了沈云苏一眼,“说起来也得感谢苏苏,能进科盈,他帮了我很大的忙。” “你总算是干了一件好事。”秦萧拿手指了沈云苏一下,把他嘚瑟的腿都抖了起来。 沈临点头,“年轻人多尝试,即使是失败也没什么,你有什么需要儘管给叔叔提。” 蒋蕴笑,“谢谢叔叔,我会的。” 秦萧看著她那乖巧的样子,眼睛不自觉红了,握著她的手,柔声问,“这些年温家人待你如何?那时你爸爸的后事还未办完,他们家就加急办了领养手续,还与你姑姑签了收养保密协议,我们就这样与你断了联繫。” “不过,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们家苏苏喜欢的姑娘,你知道那天我在学校里看见你,有多高兴吗?” 蒋蕴有些好不好意思,她那时对秦萧的態度真的是谈不上多好。 “阿姨,您真厉害,居然一眼就认出我了。“ 秦萧摸了摸她的脸,“因为你和你爸爸长得一模一样啊。”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觉得好笑,“苏苏说他在q大遇见你,对你一见钟情,我就觉得,我儿子审美和我一样。” 蒋蕴抿嘴笑了起来,拿眼去斜沈云苏,原来他是这么和他妈说的,不要脸。 沈云苏也在看她,眼神里满是求饶,毕竟他们认识的原因不是那么光彩。 夏日午后,炎炎烈日被格挡在窗外,屋內的习习凉风,和秦萧那柔柔如清风般的声音,让蒋蕴刚刚被往事翻腾的千疮百孔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她有点喜欢这栋房子,和这房子里的人。 可相聚有时,分离才是人生的常態。 她该回家了。 与沈家夫妇说了再见,沈云苏送她出了门。 路上,她以为沈云苏会问她与叶雋之间的事情,又或者问她为什么去科盈,但他什么也没问。 蒋蕴提前叫了网约车,他们到大门口的时候,车子也到了。 “我走了。”蒋蕴对沈云苏挥手。 他本是懒散坐在代步车里,在蒋蕴准备上车的时候,他从车上跳了下来,几步跨到她面前,很突然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如果当时你来我们家,做了我的妹妹该多好。” 蒋蕴蹙眉,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沈云苏歪著头笑,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那我就有了免费的保鏢啊。” 蒋蕴咬著牙,“你真行,我一会就给秦阿姨发消息,说你根本就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我们认识的原因是你猥褻妇女,我见义勇为。” 这话说的,竟让他无法反驳。 “赶紧走。”沈云苏一手挡著车顶將她塞进车里。 蒋蕴朝他挥了挥拳头,那意思是改天再切磋。 沈云苏笑著看车尾消失在马路的尽头后,回了別墅。 打开门,就听见客厅里秦萧在逼问沈临。 “当年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与我说。” 沈临的声音里带著无奈,“我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你叫我说什么?” 秦萧默了片刻,很认真地与他分析,“我觉得那个温如楠很有问题,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即便与南风关係再好,怎么就那么著急领养小蕴,连南风的后事都没办完,他们家就加急办了领养手续,还签什么保密协议,这不是明摆著做贼心虚吗?” 沈临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舞蹈家老婆居然还有点侦探头脑,点头道,“温如楠是肯定有问题的,但要做成这件事,讲究一个里应外合,是谁与他接应。我以为当年的事情,有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温如楠,他一定知道事情的大部分真相,还有一个就是当年新城开发项目的实际操盘手。” 他顿了顿,声音染上沉重,“其实我心中还有一个未能解开的死结,就是南风的意外。当年,官方给出的通报是,氧气瓶故障,氧气值不够引发窒息。据我所知,南风潜水经验丰富,很早就拿了专业级的潜水执照,他发生意外的水域很安全,那天的自然条件也並无异常,这么小的问题怎么可能就要了他的性命。” 秦萧听著不自觉发抖,这么些年,她们夫妻两个第一次討论这个话题,她没想到沈临的心思这么重,將这么可怕的事情藏在心里这么久却从来都没与她说过半分。 “你是说南风是被人害死的?” 沈临看她那瞬间变了色的脸和嘴唇,有点后悔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不知道怎么与她解释。 “你们刚刚怎么不把知道的都告诉蒋蕴?”沈云苏推门进来。 沈临心中一滯,“你都听见了?” 沈云苏將代步车的钥匙往进门的置物篮里一扔,“啊,都听见了。” “我与你妈说的这些都是很主观的个人猜测,你不要去小蕴面前瞎胡说,听见没有。”沈临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那是她亲爸的事情,你们凭什么不告诉人家?”沈云苏不以为意。 秦萧也有点动摇地看向沈临。 第134章 私人珍藏 沈临瞪著母子二人,厉声道,“一切都看证据,没有证据,所有的推断都是空中楼阁,当年我也动用了关係施加压力,可惜没有找到任何结果,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告诉一个孩子做什么?” “而且你们没发现,蒋蕴那个孩子心思很重吗?” “她心思能不重吗,在温家那样一个財狼窝里,她那个便宜哥哥还对她有点那种想法。” 即便沈云苏说得含蓄,秦萧也听得懂,嚇得惊呼了起来,“小蕴没被欺负了吧。” 说起温家的人欺负蒋蕴,沈云苏能確定,那温墨染是只敢想想,不敢行动。 又想到温墨晴偷拿蒋蕴日记那件事,心道,这死女人指不定以前还干过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他在心中暗想,姓温的那家人以后別叫他看见,不然弄死他们。 不过温墨晴的事与他有关,他不敢说,只宽慰秦萧,蒋蕴武功高强,她不欺负別人就算了,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秦萧问了好几遍,知道他不是说瞎话,这才放心。 沈临下午要出去办事,说了这一会话已经耽搁了,临出门前,他又强调了一遍,“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不要告诉蒋蕴,以免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想想不放心,又交代沈云苏,“不管你和小蕴谈不谈恋爱,她进去叶家公司是你攛掇的,你得负责到底,好好看著她。” 秦萧也在一旁说,改天她亲自去一趟科盈,找叶家的阿雋说一声,让他多照顾照顾小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沈云苏在一旁听著,觉得甚是有趣,待沈临走后,他拿手机出来,“妈,也別改天了,现在就给阿雋打电话,拿出你做长辈的派头来,蒋蕴就一个小员工,让他照顾一下是举手之劳。” 秦萧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打,我来说。” 沈云苏叼了根烟在嘴上,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给叶雋打电话。 …… empire餐厅,叶雋正在被ann打趣,“今天怎么没有带你的小秘书一起来。” 叶雋拿餐巾擦了擦唇,姿態优雅,“私人珍藏,非特殊情况,不对外展示。” 周洲正在用温毛巾帮ann擦手,对於昨天晚上因为醉酒错过了叶雋孟浪的样子,表示万分遗憾。 cole是米国人,与周洲一起被叶雋招了回来,一个非典型的花花公子,他的人生,除了工作就是与女人上床。 上学时候,他特別喜欢与叶雋较劲,什么都要和他比,却又什么都比不过,后来他另闢蹊径,终於贏了叶雋一次。 那就是他睡过的妞比叶雋说过话的妞都多。 曾经他还一度以为叶雋是gay,不然为什么那么多送上门来的小妞,都被他拒之门外。 “我太好奇sylvain喜欢的姑娘是什么样子,ann,用你们的古典语言给我形容一下。” ann正想开口,被周洲拦住了,下巴指了指叶雋,“你让他自己形容。” 叶雋垂眸,右手轻轻晃著四分之一杯的红酒,思忖片刻,唇角勾起笑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ann拍手笑道,“难怪是私人珍藏。”然后把这八个字给cole解释了一番。 “比你们的古代四大美人还要美?”cole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叶雋很自信地扬了扬眉,“yes!” 周洲带头,举起酒杯,“为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坠入爱河的男人,乾杯!” “cheers!” 下午还有正事要谈,中午也就小酌一下。买了单,四人同坐叶雋的车回科盈。 路上,叶雋正闭著眼小憩,沈云苏的电话打来了。 “有事说事。” “我妈有事找你。” 一听说是秦萧,叶雋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你好,秦姨,找我有什么事情?” 秦萧看著他长大,对他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没必要拐弯抹角,她直截了当道:“阿雋,苏苏的女朋友应聘到你的公司了,这事你知道吗?” 叶雋“咳”了一声,淡淡道:“知道。” “阿姨清楚你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但是蒋蕴这个姑娘,阿姨非常喜欢,她是阿姨认定了的儿媳妇,这姑娘一心想在你们公司学点真本事,你就看在阿姨的面子上,帮我照顾一下她好吗?” 叶雋勾起唇角,眼里却没有笑意,“怎么照顾?阿姨不如说具体点。” 秦萧默了片刻,“你就把她带在身边,阿姨知道你为人端正,她跟在你身边,阿姨才放心。” 叶雋捏了捏眉心,低头轻笑,“好,阿姨还有別的事情吗?我现在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 秦萧本来还想再详细交代一下什么叫带在身边的照顾,但见叶雋要忙,就说了感谢便把电话掛了。 她心里想的是,只在电话里说一声,不能表明诚意,哪天去叶家找阮枚帮著说一说,叶雋这孩子最孝顺了,定会听他妈的话。 “儿子,我这么说还行吧。”秦萧问沈云苏。 “行,怎么不行。”沈云苏仰头缓缓吐了一个完整的烟圈出来。 刚刚,他做了一个很认真的决定,以后他要把蒋蕴当做亲妹妹疼。 如果叶雋真是她喜欢的人,他就是得罪周南,也要把叶雋和白微时给拆散了。 第135章 骚扰 坐在回市区的车上,蒋蕴接了一个温如楠的电话,问她想要的车子选好了没。 蒋蕴客气了几句,说现在还是培训阶段,事情多,压力大,就先不考虑买车了。 温如楠叫她可以先选著,確定了直接去提车。 蒋蕴敷衍著答应了,她对车没什么要求,能代步就行了。 掛了温如楠的电话,下一秒,温墨染的电话打了过来,这父子俩可真是有意思。 电话一接通,就是温墨染的道歉,“小蕴,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那次二选一的游戏过后,温墨染在她面前就有些唯唯诺诺的,再也没了以往的那种自信宽和。 她心里也有点难受,那个文言真的是该死,即便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认清楚温家人,又何必做得这么绝。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声音柔和,“怎么了,哥哥?” “你不是很喜欢现在住的那栋房子吗,我本打算明天出院后,去找律师办理房子过户,没想到房子已经被人买走了,都怪我做事太拖拉了,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再去看看新房子吧。” 就这事啊,蒋蕴吁了一口气。 “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不重要,我自己住得舒服就行了,真的没必要买。” 她猜温墨染特意强调他明天出院,也是想她去接他。 就又顺势说了一句,“抱歉啊,哥哥,你明天出院我不能去接你了,这两天我都在公司加班呢。” 温墨染那边的声音很明显有些失落,“没事,你现在还是新人,是得努力一些,改天哥哥请你吃饭,好好犒劳你。” 蒋蕴乖巧道:“谢谢哥哥。”隨后又补充了一句,“哥哥受的伤是內伤,即便是出院了,往后也要注意修养呀。” 温墨染得到了关心,情绪好了一点,“你在科盈还好吗?工作上適应得如何?食堂的饭吃得惯吗?” 这就是没话找话了,他不尷尬,蒋蕴却觉得尬聊太让人窒息了,正好屏幕显示,有电话进来,忙说,“哥哥,我们主管让我去干活了,咱们改天再聊。” “好,你去忙吧。” 蒋蕴顺手接了新打来的电话。 “你好,蒋蕴,我是市场部的安琳,麻烦你现在来公司一趟吧。” 蒋蕴觉得奇怪,她还是第一次听这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在公司里见过没有。 “能告知让我去公司的原因吗?” 今天可是休息日,科盈不鼓励、不强迫员工加班是写在公司章程里的。 那边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是新人,让你来公司是给你学习的机会,还要向你解释原因?” 行吧,这理由很充分。 蒋蕴觉得自己的嘴可能是开了光的,刚骗温墨染要加班,加班就来了。 看了一眼自己的这身打扮,本不適宜直接去公司的,但那安琳给她规定了到达的时间。 没时间回去换了,只能祈祷周末,公司里没什么人。 让司机师傅一路加速,终於在安琳要求的时间赶到。 市场部在28层,她直接刷卡上去,出了电梯,一片寂静,整个大厅除了巡逻的保安再无一人。 她给安琳打电话,“你好,我到了。” “你直接去经理办公室吧。” 到了办公室门口,敲门,“进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蒋蕴推门进去,梁安正坐在茶桌前泡茶。 手握骨瓷茶碗,在做泡茶的第一道工序,洗杯。 这时间掐得刚刚好,明显是守株待兔。 男人一身休閒套装,並不是平日里工作时的状態。 蒋蕴心里有些底了,“请问梁经理休息日叫我来公司是有什么事情吗?” 梁安抬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语气轻浮,“今儿怎么穿得这么漂亮,是为了来见我特意打扮的?” 蒋蕴冷笑,普信男真的蛮喜欢自作多情。 她假装玩笑道:“刚与男人约会呢,被你的人一个电话招了过来,也不说做什么。” 梁安笑了笑,“请你喝茶不行吗?” 蒋蕴沉著眼皮,声音冷下来:“在公司里还是谈正事比较好。” 梁安用茶匙把茶叶播到一个青蓝色印梅花的玻璃杯里,准备润茶。 隨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可惜啊,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的,真是无趣。” 蒋蕴捏了捏拳头,她对他之所以还有那么一点耐心,是因为她打听了,公司招她们这批员工进来,是为发展部招兵买马,而发展部里的新人一般会先去市场部,等於新人的实习期几乎都是在市场部度过,能不能转正,市场部拥有绝对话语权。 不过,她即便给了耐心他,但也不会很多,“梁经理叫我过来,如果不是与工作相关的话,我就先走了。” 冲完茶,梁安揭开天青色骨瓷杯的茶盖,碧绿的汤水中,茶叶在其中浮浮沉沉,片刻过后悉数落入杯底。 “喝完这杯茶,咱们就谈正事。” 蒋蕴拧眉,拿起茶杯,一口喝了,將不小心吃进嘴里的茶叶,“呸。”吐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梁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起身的时候莫名其妙说了句,“你们年轻人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年纪大的?” 蒋蕴往沙发上靠了靠,手臂搭在扶手上,笑盈盈道,“与年纪关係不大,主要我顏控。” 她想,即便叶雋现在是四十岁的阿加西,顏值在,天下有。 梁安有些意外,大概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顏值被人质疑了,不过现在的小姑娘都很有个性,不是那么好拿下的,但他有信心。 “咱们发展中心最近想做一个高档连锁酒店式公寓,需要我们市场部提前做好市场调研,你是新人,如果能参与,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梁安將一沓文件递给蒋蕴,“这是项目的企划书,有兴趣吗?” 如果是別人,蒋蕴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並且表示感谢,但是,面前的人是梁安,那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了。 不过,她这个人,有时候在面对男人,尤其是这种男人的时候,会不自觉生出一种奇怪的兴趣,想静静看他们表演,等看够了,再一把火烧了戏台子,好看这些男人狼狈逃窜的衰样。 她接过文件,“能跟梁经理学习,是我的荣幸。” 梁安眯了眯眼,对付这些新进公司的小姑娘,无非两件事,威逼和利诱,这个蒋蕴不像那个赵玲,赵玲老实,对她说上几句关心的话,她就方寸大乱,拿下她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个蒋蕴长相最出眾,脾气也是最烈性的,不好弄,还有那个刘雪意,条件过於优秀,威逼利诱怕是都不好使,这个最难搞,就留在最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蒋蕴,看她旗袍领口繫著的盘扣,想像一会儿解开时的触感,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蒋蕴看了一会企划书,一知半解的地方有点多,但她不想请教这个梁安,想著回去问叶雋。 “梁经理,这个我可以拿回家看吗?” 梁安点头,“当然可以。” “那我现在是可以走了?” 第136章 你想怎么教训他 梁安低头看了一下腕上的表,“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跟我出去一趟,做实地调研。” 他见蒋蕴露出不解的神情,笑著在她旁边坐下,打算与她解释。 蒋蕴在他坐下的瞬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噁心死了,不想和这男的有任何近距离接触,挨著坐也不行。 梁安眸色沉了沉,很快回復正常,“我想去做个同类型竞品的实地调研,拿到第一手真实的用户体验,工作日,白领大多数不在家,上门样本不足,休息日会好一些。” 他这个解释还算是说得通。 蒋蕴思忖片刻,既然想参加这个项目,那就与他去吧。 “嗯,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正事,我服从安排。” 梁安从桌子上拿了车钥匙,笑道,“放心,今天算加班,有加班费,也可以调休。” 蒋蕴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一起往地下车库去。 蒋蕴早早就收到了丁悦发给她的与梁安有关的信息。 梁安是叶雋大伯母娘家的弟弟,今年三十八岁,在科盈呆的时间比叶雋还久,以前跟著叶雋三叔做事,后来叶雋掌权后,他从董事会退出来,主动去了市场部。 这是明面上能查到的,至於他们內部之间是个什么关係,目前蒋蕴也不得而知。 这梁安到底是“皇亲国戚”,他的停车位与叶雋的在一个区,所以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迎面遇见了叶雋与他的两个同学。 梁安看见叶雋,笑著上前打招呼,“阿雋,这个时候你怎么来公司了?” 叶雋面无表情地看过来,眼睛扫过蒋蕴,没理他的示好。 梁安缓了片刻,似是习惯了,往旁边站了站,恭敬道:“就不耽误叶总了。” “你们做什么去?”话是对著梁安问的,眼神却不经意扫过蒋蕴。 梁安便把他们要去做市场调研的计划简单说了一下。 叶雋双手插兜,视线落在蒋蕴身上,“你跟我回总裁办,我们要谈事情,缺个打杂的。” 蒋蕴咬牙,谁要去打杂啊,她要干正事好吗? 她想开口拒绝,却被梁安抢先一步,“既然叶总需要你,你就跟叶总过去吧。” “那调研的事?”蒋蕴语气有些著急。 “再找时间吧。”梁安说完,从蒋蕴手里拿过文件,“不打扰叶总公务,先走了。” 蒋蕴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莫名有一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感觉。 “怎么著,还捨不得?”叶雋看她那目送梁安远去的遗憾样子,有点火大。 “没有。”蒋蕴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子,跟在他身后。 男人果然是她搞事业的绊脚石。 周洲和cole交换了一下眼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秘书? “这么漂亮。” “一定是!” 两人一秒钟达成意见统一。 到了总裁办,办公室只有一个女生在值班,蒋蕴认出来,她就是那天跟在叶雋身边向他匯报工作的那个干练的小姐姐。 “你们好,我是乔乔,这边请。”她带著他们进去。 到了叶雋的办公室,乔乔准备去休息室泡咖啡,被叶雋叫住了,下巴点了点蒋蕴,“你去准备文件,让她去。” 蒋蕴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握了握拳,咬著牙道,“请问三位要什么口味的咖啡?” 叶雋抿唇,抬手解开袖扣,隨意道:“手冲蓝山吧。” 周洲要焦糖玛奇朵,cole要冰美式。 蒋蕴嘟囔了一句,“就你事多。” “有意见?”叶雋抬眼看她,手腕上的银边宝石蓝袖扣闪了一下,折射出凌厉的光。 蒋蕴扯起嘴角,朝他露出最甜美的微笑,“各位请稍等。”说完转身去了休息室。 她还是会泡咖啡的,只不过那时跟了叶雋,很快发现只需要身体就能取悦他,其他的技能也就不必要展示了。 平日里藏拙,必要的时候拿出来还是个惊喜,所以她在叶雋面前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 休息室的操作台前,她將滤纸放进滤杯里,再將滤杯放在咖啡杯上,提著手冲壶与咖啡粉保持一定的距离,將热水呈螺旋状浇上去。 看著咖啡粉缓缓膨胀生出泡沫,停了手,静置待咖啡粉下陷时,继续浇水。 无聊等著第三道工序的时候,若有似无的木质清香从她身后包围过来。 接著一个暖暖的胸膛贴了上来,叶雋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將她圈在怀里。 沉著声色,“第一次给我冲咖啡,为什么这个表情,很勉强吗?” 蒋蕴垂眸,忍住笑,“谁叫你这么难伺候?” “我难伺候?”叶雋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重重咬了一下,嗓音暗哑。 “你小心点,別给我弄出印子来了。”蒋蕴见他没轻没重的,生怕他在自己身上弄出什么曖昧痕跡。 叶雋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在她脖颈上流连,喉咙滚出声音,“你为什么和姓梁的在一起?” 蒋蕴那会儿见他对梁安的態度,还有现在的称呼,就知道这两人不对付。 反正那个梁安也不是好东西,还不如攛掇叶雋解决了他。 她嘆了一口气,语气异常沉重,“他职场性骚扰我。“ 话音落下,她明显感受到身后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对你做什么了?”男人声音森冷。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悲愤,“你是知道我的身手的,他占不到实际便宜,但他有嘴啊,他说我不该不对他笑,还说我没有情趣,太保守了,还说以我的姿色,就要在男人面前骚浪贱一些……” 说著说著,蒋蕴觉得这样骂自己不太好,换了另一个切入点,“他让我与他一起去调研,假扮要找房的夫妻,还让我叫他老公……” “他让你叫他老公?”叶雋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但蒋蕴清晰看见他撑在桌面上的双手,指节惨白,青筋都爆了出来。 妈的,这丫头都没叫过我老公,他还想抢我前面,他是这些年过得太舒服了吧。 叶雋俯下身,下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寒声道,“你想怎么教训他。” 第137章 著迷 蒋蕴靠在他怀里,装模作样地道,“他不是你的舅舅吗?这样不好吧。” 叶雋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手冲壶,缓缓往杯子里注水,“他以前跟著我三叔混,我接管公司的时候,没少暗地里给我使绊子,这些年没动他,是觉得小虾米翻不起风浪,不值得我动手。” 说著,他抬手,在蒋蕴脸上蹭了蹭,“敢打你的主意,那不得好好教训一下。” 蒋蕴心里甜蜜蜜的,但嘴上还是说,“其实用不著你出手,我自己就能解决。” 叶雋拿眼斜她,“不用我动手,还故意说那些话给我听做什么?” 狗男人真是討厌,总爱拆我的台。 蒋蕴皱了一下鼻头,转过身,手指勾住他腰带,夹里夹气地说,“那人家还不是想让你紧张一下嘛。” 叶雋被她这夹子音撩的,恨不得按住她,就在这操作台上来一次。 蒋蕴眼见他眼底升起欲色,知道他待会还有正事,不好再逗他了。 赶紧偃旗息鼓,认真泡好咖啡,端了出去。 许是关係太过熟稔,也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谈,叶雋他们三人在会客厅坐得隨意。 蒋蕴端上咖啡后,脚跟黏在地毯上了一样,半天挪不动。 她是很想留下来用耳朵参与一下高端会谈,顺便学习学习,却又担心涉及商业机密,叶雋不同意。 她的小心思和小动作,叶雋都看在眼里,下巴点了一下沙发,“坐那吧。” 蒋蕴趁人不注意,朝他发送了一个wink,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一会,乔乔拿著一沓文件进来,在叶雋身边坐下,非正式的三人小会算是开始了。 蒋蕴听了一会,他们大概是在说一个国家级的安防系统的研发,几人口中不时蹦出专业术语,多数是英文的。 她英语日常交流和阅读完全没问题,只是涉及专业领域,就有点吃力了,她看著坐在叶雋旁边的乔乔,一口流利的伦敦腔,逻辑清晰、有条不紊,叶雋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快给出建议,没有一句废话。 有些失落,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乔乔那么厉害。 叶雋与几人说著话,时不时眼神扫过蒋蕴,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稍微坐直了身子,再与几人交谈时,但凡看见蒋蕴的眉头蹙起,他就会让说话的人用通俗易懂的表达再解释一遍。 这样,蒋蕴慢慢地也能听懂了,不知不觉也融入进去。 只听乔乔说,“董事会可能会在项目的可持续发展方面提出异议,研发投入和维护成本这两块投入太大,微观经济效益指標过低,尤其是內部收益率和净现值……” 叶雋看一眼蒋蕴,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所以董事会大概率会因为这个项目研发和后期维护费用太高,资金流出远大於流入,投资回报折现风险大且期限长来提出反对?” 乔乔心有点慌,是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吗?不明白这么简单的表述,叶总为什么要用大白话重新复述一遍。 眼看著蒋蕴眉头的褶皱舒展开了,叶雋漫不经心地扶了扶领带,“继续。” 周洲和cole很莫名其妙地击了个掌。 叶雋抿唇,低头浅笑了一声。 这一笑,把乔乔看呆了,她从来未见过叶总在工作的时候这样鬆弛地笑,不对,是她从来就没见过叶总在工作的时候笑。 见她半晌未说话,叶雋偏过头,“嗯?” 乔乔慌乱收回目光,拿著平板的手,攥得手指发白来掩饰轻微的颤抖。 蒋蕴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个问题里,她理解的是,反对的人觉得这项目在研发部分投入太大,成果转化只是为政府服务,收益低不说,还得继续投入资金用於维护。而叶雋要的是宏观效益,通过这个项目与政府加深合作,更深入地进入民生领域,这才是最大的市场。 她双腿併拢,手臂规整地搭在双腿上,身上的中式改良旗袍將挺直的腰身收得盈盈一握,旗袍下摆的薄纱鱼尾,露出笔直的小腿,欣长匀称,好看极了。 裸露的冷白皮在浅珍珠红的映衬下,闪著莹润珠光,后颈上髮带末端坠著的几粒小珍珠轻轻晃著,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晃动的珍珠,便是这画里的高光,漂亮到眩目。 叶雋看得有些挪不开眼,直到蒋蕴突然抬眸,与他的眼睛撞了个满怀。 她下意识朝他笑了,笑得露出嘴角两个深深的笑窝。 就刚刚的问题,她想了一个应对的办法,那就是为研发成果找新的市场,提高研发成果的转化率,这样就可以为公司多挣钱,就能让董事会顺利通过项目。 比如项目研发目標是国家级的安防系统,但项目专利在科盈,他们可以將成果降级应用於家庭、企业或者更多的微观主体……“ 蒋蕴想著想著有些激动,脸上不自觉氳上红晕,她握了握掌心,想举手发言,提出自己的建议。 可她又有些不自信,怕自以为有用的方案貽笑大方。 就这纠结的瞬间,她听见乔乔对叶雋说,“叶总,我这里有一份关於安防系统行业前景分析的调查报告,您看一下。” 说著她摁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將调查报告展示在幕布上。 “目前安防行业的发展驱动因素主要在城市、金融、交通等方面,而隨著城市化进程加速,民用安防市场有巨大潜力……” 蒋蕴听得认真,这和她想的应该是一个意思吧。 她抬头去看叶雋,见他对乔乔微微頷首,眼里是讚许的神色。 垂眸,轻轻吐了一口气,既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感到高兴,又有些羡慕,还有那么一点点嫉妒乔乔可以有机会將自己的想法大大方方表达出来。 乔乔演示完她的市场前景分析报告,接下来是叶雋与周洲、cole討论技术方面的相关事宜,太过专业,乔乔也插不上嘴了,只在一旁记录一些重要的注意事项。 叶雋认真的时候,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十分的沉静冷冽,眼眸更沉更黑,看人的时候似是能钻进人的眼里,举手投足掌控力十足。 听著他口中的那些陌生且高大上的专业术语,蒋蕴看他的时候,眼睛盛满了星星,都快要装不下了。 叶雋大概是感受到来自她的崇拜的炙热目光,说话的瞬间,眼神扫过她,朝她挑了一下眉头,把蒋蕴迷的心慌气短,盯著他的脸不自觉发呆。 小会结束后,乔乔问叶雋,“叶总,要订晚饭吗?” 叶雋看了一眼蒋蕴,还未说话。 周洲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我得回去给媳妇做饭了。” cole也掏出手机,不停在屏幕点著,大概是在回信息,“我佳人有约。” 叶雋点点头,“散了吧。” “ok!” 乔乔送周洲和cole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雋朝她展开手臂,音色有些疲倦,“过来让我抱一抱。” 蒋蕴笑著过去,提著裙子跨坐在他腿上,搂著他的脖子,“晚饭吃什么?” 叶雋很轻的笑了笑,捏著她的下頜重重吻了上去,“吃你。” 第138章 逗她 “別闹了。”蒋蕴笑著躲开他的吻,“一会你秘书进来看见了。” 叶雋鬆开她,懒懒靠在沙发上,双手仍掐在她腰上轻轻揉捏著,目光幽深地看著她,意有所指地道:“你挺有本事的啊。” “什么?”蒋蕴被他在腰间作怪的手弄得有些心猿意马。 “秦姨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看谁都不入眼,为了你,居然找我这个晚辈说好话。” 蒋蕴一惊,“她帮我说什么好话了?” 叶雋舌尖扫了一下唇,在她腰上重重一掐,“她让我把你带在身边贴身照顾。” “哦。”蒋蕴暗自鬆了一口气,眼波流转,扑在他怀里,仰头在他嘴上轻轻一啄,“秦姨可真是『慧眼识珠』”。 叶雋笑的曖昧,指节分明的手掌覆在她的大腿上,慢慢往上推。 他的掌心常年微微凉,贴在蒋蕴温热的皮肤上,冷热交织,激得她轻轻颤抖了一下。 “別闹了。”蒋蕴按住他探索的手。 叶雋的嗓音越发暗哑,“受人所託,忠人之事,我得好好贴身照顾你。” 您可真会理解,人家是让你这么个照顾法吗? 蒋蕴无语,推著他的肩膀想起身,“不想在这里,一会弄脏了不舒服。” 叶雋双手跟钳子一样,將她死死按在腿上,“可以洗澡。” 蒋蕴早就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黄小艾给洗脑了,她现在对情事也有了一定的要求,就那什么之前,不说沐浴焚香,起码得有个美好的氛围吧。 在这办公室,两个人胡乱撩拨几句,就隨意做一次,一点都不美好,更像是发泄慾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蒋蕴双手捧著他的脸,严肃道,“咱们就不能有点精神交流吗,就纯纯的肉体关係?” 叶雋侧过脸,在她掌心吻了一下,“你现在没有以前乖了。” “喜欢乖的,你去找乖的。”蒋蕴佯装生气。 叶雋挑了挑眉,鬆了钳著她的手,“想与我交流什么?” 蒋蕴从他腿上下来,整理好衣服,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检查了一下髮型有没有弄乱,將自己收拾齐整后,坐得笔直,一本正经地问他,“下周是二轮面试,你觉得我能顺利通过吗?” 叶雋站起身,將领带扯散了,丟到沙发上,似笑非笑地道,“不能。” “你別看不起人。”蒋蕴急了,气血上涌,胸前不住起伏。 叶雋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腕上的白金表,隨手扔在桌上,轻挑眉眼,扫过蒋蕴胸前的圆润,“怎么,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蒋蕴本就是没把握才问他,现在听了他的话,心更虚了,一著急,起身用手指著他,放狠话,“你给我等著。” 叶雋低头轻笑一声,拦腰將她打横抱起,“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 “你,你……”所有的话,都被热烈地吻堵了回去。 …… 第二天是周日,不上班,从公司出来,蒋蕴跟著叶雋一起回別墅。 路上,她还在担心梁安如果周日找她去调研,从別墅过去有点远。 叶雋懒散斜倚在椅靠上,低头看平板上的財经新闻,听著她口中的担心,笑她想得太多。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见我点了你,就知道我们关係不一般,他是昏了头吗?要和我抢女人?” 蒋蕴想起同事对梁安暗中的评价,问叶雋,“他是不是在男女关係方面很混乱?” 叶雋头都没抬,嗤笑道,“我是公司的leader,不是茶水间的长舌妇。” 蒋蕴白他一眼,拔吊无情说的就是这狗男人了,刚刚爽的时候怎么不是这腔调。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压在平板上,“你陪我说说话嘛。” 叶雋垂眸,看她脸色艷红,似是还未从刚刚经歷的情爱中完全脱离,没忍住这诱惑,又在她唇上索取了一番后,才丟掉平板,往下塌了塌腰身,声音慵懒,“说什么?” “你不是说梁安之前总和你作对吗,那你为什么没有一了百了地將他解决了。” 叶雋手臂从她腰后探过去,隨口道,“他是科盈的大功臣,不好动。” “他立了什么功?”蒋蕴好奇地眨著大眼。 叶雋垂著眉眼,眼中一闪而过了半分愧疚,抬手摸了摸鼻尖,“十几年前吧,那时我还小,不太清楚。” 蒋蕴一双大眼静静盯著他,这男人不对劲,从他们认识至今,他说话从来不会这样模稜两可,含糊不清的。 她在心中计较了一番,开口道:“那你別管他了,反正他也没真的对我怎么样,我能保护好自己,你现在不是在忙很重要的大项目吗?就別为这些小事烦心了。” 说话的时候,她观察他的表情,可狗男人太深藏不漏了,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能罢休。 第二天,叶雋也没出门,陪著她在別墅躺了一天,他说,大概往后这半年里,他再不会有时间能陪她这么久。 蒋蕴当然很识大体地叫他儘管去忙他的事情,还说她自己也要好好工作,也会很忙的。 两个人一起努力,拼搏奋斗,顶峰相见。 说完,又觉得不太准確,毕竟叶霸总已经站在顶峰了。 叶雋很体谅地来了一句,“没事,等下一轮面试你被刷掉后,就不忙了。” 气的蒋蕴拿腰带將自己的手绑住,也不愿睡著了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把叶雋笑的,惊动了老黄在楼下站了好久,以为两人又闹出什么大事了。 …… 周一早上,一进公司,迎面就遇见了赵玲,一起等电梯的空档,蒋蕴眼睛不经意扫过她,发现一个休日没见,赵玲好像哪里变了。 虽然头髮还是全梳低马尾,身上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黑色方头半跟皮鞋。 但给人感觉她身上就是发生了些什么。 带著这莫名的感觉一起进电梯,赵玲伸手按楼层的时候,蒋蕴发现,她居然做了美甲。 这是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吧,女为悦己者容,以赵玲的性格,她要悦人,肯定不会突然地改头换面,只会在细枝末节处用用心。 这赵玲同学有了甜甜的恋爱,往后大概不会再把心思放在与她无聊的竞爭中了吧。 蒋蕴还挺高兴的,到了32层,出电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进了会议室,人都到齐了,主管老师进来,后面跟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蒋蕴抬头,视线相对,正是梁安,他看她时候的眼神果然恢復了正常,不再是带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探究。 主管老师清了清嗓子,“市场部有个大项目需要做市场调研,准备从咱们的实习生里选一组人加入,经过我们討论,就由上次拿了最优的小组参与项目。” 话音落下,就听见下面议论纷纷,“据说被提前挑走就可以不用二轮面试。” “说不定还能直接留在市场部了。” “好不公平啊。” “怎么不公平了,谁让人家拿了一个小组第一呢。” 蒋蕴在一旁听著,心里暗自高兴,前几天还在担心二轮过不去,这转眼间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第139章 有的人是很蠢 主管老师说完,便让蒋蕴和赵玲、刘雪意跟著梁安走。 蒋蕴已经站起来了,梁安却说,“你们小组能拿第一,证明你们都很优秀,但是很遗憾,我们只需要两个人。” 看主管老师诧异的表情,蒋蕴知道他肯定是临时起意的。 那被留下的人肯定就是她唄。 果然,梁安假模假样地翻了一下手里的档案,“赵玲和刘雪意两位同事请跟我走吧。” 赵玲脸红彤彤的点了一下头,刘雪意却看著有些不情不愿的。 两人跟著梁安出去。 还真叫叶雋说对了,梁安这人惯会看眼色,大概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叶雋,所以不带她玩了。 再想起二轮面试叶雋的预测,蒋蕴有点烦。 中午都没心思去食堂吃饭,让坐在旁边的圆脸小姑娘帮她带一个水果沙拉对付一下算了。 她无精打采地趴在休息室里,手机响了,丁悦发过来的消息。 蒋蕴让她查一下,梁安十几年前到底立了什么大功,丁悦发过来的正是她查到的。 原来梁安是十四年前新城改建项目的经理。 他那个时候才24岁,这么大的工程居然让一个24岁的年轻人当第一责任人,也太儿戏了吧。 蒋蕴完全不能相信,他一定是出来掛个名,必要的时候用来挡子弹的。 那他会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呢? 蒋蕴的心臟扑通扑通快要跳出嗓子眼,捏著手机的指尖也止不住的颤抖。 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得想个办法接近梁安。 蒋蕴提起包,去洗手间,掏出口红在唇上薄薄涂了一层,將扎成马尾的头髮散下来,一身芭蕾舞步粉小香风套装,精致淑女。 她打算去市场部找梁安。 出了28层电梯,一路上招惹了不少目光。 她目不斜视,径直往梁安的办公室走,她来得很巧,刚好遇见梁安与赵玲一路说著话,正准备进办公室。 “梁经理,我有话与你说。”蒋蕴快步上前,喊住梁安。 见来人是她,梁安脸上明显闪过惊讶,不过很快恢復如常。 “一起进来吧。”梁安笑得如谦谦君子般温和。 蒋蕴蹙了蹙眉,赵玲在,她还怎么胡扯忽悠梁安呢。 她笑笑,“梁经理,我想与你私下交流。” 梁安挑了一下眉头,侧身对赵玲说,“你先去休息一下,咱们一会再见。” “嗯。”赵玲小脸上泛著红晕,轻轻应了一声。 蒋蕴晃了晃眼睛,怎么从赵玲表情里看出了一丝娇羞。 “我让小程给你桌子上放了一盒花茶,女孩子多喝这个,对身体好。”梁安声音暖得如三月的春风。 “谢谢,那我先去午休了,咱们……”赵玲咬了咬下唇,“咱们一会见。” 蒋蕴看出来了,赵玲已经被这春风吹得开了花,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暗度陈仓的。 梁安目送赵玲远去的背影后,回过头,声音冷淡,“找我什么事情?” 蒋蕴笑笑,指了指办公室,“进去说。” 进去后,她也不待梁安客气,就自觉坐在了沙发上,“梁经理,我想问一下,你手头的项目为什么不让我参加了呀。” 梁安倚在桌子上,眼中带著防备,“你有大人物要伺候,哪还看得上我这座小庙。” 蒋蕴假装思考,片刻后,做出恍然大悟状,“你是说叶总啊,他是我男朋友的好朋友,他替我男朋友照顾一下我,没问题吧?” 梁安眯了眯眼,“你有男朋友?还是叶雋的朋友?” “沈云苏啊,你应该也认识吧。” “沈市长家的那个沈云苏?”梁安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些。 “是的呀,还是他妈妈亲自给叶总打的电话叫他照顾我,不信你去问叶总。” 梁安当然不可能去问,但他信蒋蕴的话,这女人没必要在这上面撒谎。 他嘬了嘬腮,心道,既然不是叶雋的女人,那是谁的他都不放在眼里,这个女人还是可以弄一弄的。 他双手抱胸,再抬头,看蒋蕴的眼神又恢復那种不安分,“你今天涂的口红很適合你,小嘴巴娇艷欲滴的。” 蒋蕴咬著牙,按住想要动手打人的衝动,沉著脸道,“我收拾齐整一些,是因为要来见梁经理,以表示对您的尊重,您可不能想歪了。” 梁安笑笑,“行吧,你想参与项目,那就算你一个,你去与你们培训部的主管说一声,下午过来市场部开会。” “谢谢梁经理。”蒋蕴起身又道了一声谢,便回去32层拿东西。 等她再下来的时候,刘雪意也回了市场部,在大厅的工位上坐著。 蒋蕴扫了一眼,没看见赵玲。 刘雪意喝著咖啡,主动与她搭话,“別找了,人家有单独的办公室。” 蒋蕴抱著办公箱在她旁边坐下,有点想笑,“你们两个不是一起下来的吗,怎么待遇差別这么大?” 刘雪意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有的人蠢唄,跟没见过男人一样。” 蒋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也没兴趣去猜,开始收拾梁安助理小程给她分的桌子。 刘雪意见她不问,自己却忍不住不说,她坐在电脑椅上,滑著轮子过来,小声问蒋蕴,“梁经理有没有叫你陪他去实地调研?” “有。”蒋蕴点头。 “你拒绝了是不是?” 蒋蕴觉得,她也不算拒绝,是被叶雋截了胡,但她確实没去成,还是“嗯”了一声。 “他也喊我去了,就昨天,我也拒绝了,但凡长脑子的人都知道,他是市场部的老大,整个发展中心哪个项目需要出动他?很明显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但赵玲去了,你说她是不是蠢?” 蒋蕴想点头,又不好点头,如果不是叶雋拦一下,她也去了,现在刘雪意口中的傻子就得算她一个。 刘雪意朝她挪得更近了一些,“你那个同学赵玲是不是之前从来没谈过恋爱?” 这个蒋蕴还真不知道,她事实就是的回答,“不知道。” 刘雪意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他们两个,昨天一定做了。” 第140章 普信男的花招 蒋蕴转过头看她,“咱俩好像没这么熟吧?”都能说这么私密的话了? 刘雪意白了她一眼,手撑著桌子轻轻一推,与她离得远了一些。“不仅不熟,还是对手。” 她说话的时候,烈焰红唇开合很大,真的很像要吃人。 蒋蕴回过头,不想看她。 刘雪意对她的漠视不以为意,又凑近了说道:“咱们之间,包括赵玲,不管是对手还是互相看不惯,但这是內部矛盾,臭男人骗色,玩弄女性,那就是敌我矛盾,你懂不懂啊。” 蒋蕴点头,“我很赞同你的说法,但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这么说,那不是造女同事的黄谣吗? 根据丁悦的线报,梁安已婚,而且现在他和赵玲之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谁知道呢。 她肯定不会多管閒事去问赵玲,再让赵玲的被迫害妄想症復发了,叫救命的就得是自己。 她攛掇刘雪意,“你去问问赵玲是怎么回事?” 刘雪意冷哼一声,“她蓄意损坏我的报告,我凭什么去关心她。” 蒋蕴有些好笑,这个刘雪意隱性人格分裂吧,“你之前不是还想赶我出公司吗?现在改主意了?” “我什么时候改主意了?我意思是,我们要团结一致,先解决敌我矛盾,接下来才是內部矛盾。” 蒋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梁安目前又没有干出什么实质性的不轨之举,怎么解决?无缘无故的凭空解决吗?真是搞笑。 她懒得接她的话,只顾忙自己的。 刚收拾好桌面,小程过来叫她们两个去开会,进了会议厅,赵玲坐在梁安旁边的位置上。 先是拓展部的主管介绍,发展中心高端连锁酒店式公寓项目的评估等级,然后提出对项目市调专员的要求。 蒋蕴倒是听得认真,刘雪意却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估计是看不上这项目。 她小声在蒋蕴耳边说,“听说集团马上要启动一个超级大项目,落实后会在全公司选拔人才进项目组,我如果能进去的话,就可以和董事长面对面一起工作了。” “嗯。”蒋蕴隨意应了一声。 刘雪意嗤笑,“你即便知道自己没希望,也稍微有点上进心好不好,拿你当对手,我真的是掉价。” 蒋蕴往外吐了一口气,这个女人真的很烦人,一张碎嘴子完全配不上她冷艷的外表。 她转过身,眼睛盯著她,“你这么优秀,又长得这么漂亮,董事长见了你,肯定会为你神魂顛倒,加油!” “小嘴挺会说话的。”刘雪意对蒋蕴的“吹捧”很满意,终於住了嘴。 而这时,梁安宣布,赵玲是这次市调的负责人。 蒋蕴倒是不怎么意外,赵玲还是挺有能力的,刘雪意不满道,“你还敢说这两人之间没有猫腻?” 刘雪意说的也没错,她们三人都是新手村出来的,选拔標准就是看个人简歷。 很明显有刘雪意在,轮不到赵玲,並且,按照项目部的评估標准,这个项目评级挺高的,也轮不到实习生来当负责人,不过,从侧面也能说明,这梁安在公司里有些地位。 接下来是赵玲发言,她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在外面兼职,工作经验丰富,说起话来完全没有职场新人初入职场的胆怯,反而有一种活力慷慨的自信。 如此,那些市场部的老人也没怎么表示异议。 散了会后,梁安叫赵玲去他办公室说话。 蒋蕴的工位正对著梁安的办公室,她坐那思考怎么从梁安嘴里套出当年的旧事。 想著想著就出了神,直到赵玲从办公室出来,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 她在神游,眼睛虽是朝著办公室的大门,但是根本就没有聚焦。 赵玲却以为蒋蕴窥视她,被她抓了个正著,气冲冲地走过来。 双手抱胸在她面前立定,居高临下的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蒋蕴没吭声,站起来与她一起往外走。 走出办公区域后,两人在露台的栏杆前停下来。 “你这人怎么这般贪得无厌?还是说你的金主已经把你甩了,你想接著找下一个?” 蒋蕴听明白赵玲的意思后,被她气笑了。 即便她被叶雋甩了,也不至於沦落到去打梁安这个已婚普信男的主意吧。 她冷笑,“我没这么不挑。” “梁经理肯定是比不上叶总,但他也有他的优点,他会用心对人……” 蒋蕴赶紧用手比了一个stop的手势,“打住,他是什么样的人关我什么事,还有我奉劝你一句,擦亮眼睛,別上了有夫之妇的贼船。” 赵玲脸倏地红到耳朵根后面,“全天下的男人都应该爱你吗?梁经理对你没意思,你就不乐意了?” 蒋蕴倒吸一口凉气,和逻辑崩坏的人真的无法交流,自己好心提醒她,她以为自己是嫉妒她。 和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生命。 蒋蕴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无话,转身往回走。 回到工位,她先给叶雋发了个消息,问他夜晚回不回摩天轮小区。 叶雋打了电话过来,“我晚上有应酬,晚点回去。” 蒋蕴蹙著眉头,很自然的叮嘱他,“別喝酒。” 叶雋那边轻笑了一声,“嗯。” 掛了电话,蒋蕴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仪容,打算去办公室找梁安。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看到梁安正在与刘雪意说话,他坐在办公桌后,一身定製西装,侃侃而谈,举手投足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样。 这男人有点东西,对她、赵玲和刘雪意,完全表现出三种不同的样子,对“人”下药。 她突然有点庆幸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是叶雋。 將她对男人的审美閾值直接拉到极限。 除了他,看谁都是糟粕。 蒋蕴来找梁安,本来是想光明正大的约他晚上一起吃饭,但想起赵玲刚刚的表现,心道还是隱蔽一点的好。 她用手机给梁安发了一个消息,【梁经理,那天我对您的態度不是很好,曲解了您的好意,今天晚上想请您吃个饭,请问您有时间吗?】 一个小时过去了,梁安也未回復。 蒋蕴心中暗忖,这货估计是对她彻底没想法,就懒得搭理了。 正愁下一步怎么办,梁安的信息回过来了,【你这诚意不够啊。】 他这意思是,请一遍不够,还得多请几遍唄。 蒋蕴忍著噁心,给他回过去,【您就说去不去嘛。】 【一会给你地址。】 蒋蕴冷笑一声,他对她倒是直接,一点不带装的。 快下班的时候,梁安给她发来一个地址,城西郊的碧璽会所。 她在网上查了查,这家会所主打宫廷风服务,gg语让每一个光临的顾客都能享受帝王般的待遇。 这普信男还挺会享受的。 【我回家换身衣服,很快就到。】给梁安回復完,也到了下班时间,她从公司出来,去隔壁商场挑了一身行头,换好后,打车直接去了会所。 梁安先到,蒋蕴报了名字后,侍应带著她往里面走。 会所装修的金碧辉煌,奢侈无比。隨处可见的古玩字画,不知真假,但见品味之高。一路走来,朱墙黄瓦、雕樑画栋,真给人进了皇宫的感觉。 第141章 谁也別说谁 梁安正在长廊拐弯处的石凳旁等她,蒋蕴过去的时候,见他四处张望,大概是在等什么人。 心道,这货还叫了人一起? 她按住心里的疑惑,上前道,“梁经理,怎么在这里等我,也不怕热著你了。” 梁安看著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眼睛却仍在四处看,直到落在不远处的雕花宫门前,定住了。 蒋蕴好奇,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猛地一沉,“艹,怎么是叶雋。” 叶雋似乎也在往这边看,两人目光一对上,蒋蕴感觉,他的那双眼睛顷刻间变成了生化武器,能隔著一百米远將她就地正法。 “那不是叶总吗?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梁安在一旁笑得奸诈。 蒋蕴明白了,这男的好谨慎啊,他一定是知道叶雋今天在这里有商务聚餐,故意叫她过来,试探叶雋的態度。 弄清楚她和叶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以免落了招惹他的女人这个把柄。 而且即便他確定了自己真与叶雋有什么,他手上有她主动邀约的信息,有事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这人可真是鸡贼得很。 蒋蕴目光盯著叶雋,祈求他別衝动,別过来抓她。 但是,她眼看著叶雋的脚朝这边挪了挪,有想过来的趋势。 她在心中思忖怎么办的时候,又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白微时款款而行,从雕花门进来后,径直走到叶雋身边,侧著头不知道在与他说什么。 “好啊!这是搞外遇被我抓个正著吧。”蒋蕴的眼神由虚变实,瞬间怒火衝天。 梁安倒是没注意她脸色的骤变,见叶雋已经看到二人,却並无別的动作,心道,这丫头应该没有胡说,她確实与他没什么关係。 心放了下来,声音也轻鬆不少,“我看叶总有正事,咱们还是別过去了。” 蒋蕴压下心里的怒火,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就请吧,梁经理。” 梁安笑著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著她往长廊里面走。 叶雋这边,白微时也看见蒋蕴了,她只觉得梁安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也不问他是谁,就直接给沈云苏打电话。 听著她在电话里与沈云苏说看见蒋蕴单独与男人进了会所,叶雋眉头不自觉蹙起。 “苏苏让你接电话。” 叶雋接过白微时手里的电话,说了一句,“知道。” 將电话递给白微时,叶雋问她,“如果是周南和別的男人单独吃饭,你会与顾威打电话吗?” 白微时很淡定的回答,“不会,因为周南不是她们那种人。” 叶雋看著她,突然有一种很遥远的陌生感,他印象中的白微时不是会说出这种尖酸刻薄之话的人。 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气,与她说,“苏苏让我过去帮他看看,你先进去,安全局的领导马上就到。” 说罢,朝迴廊深处走去。 蒋蕴跟著梁安进了一个叫芙蓉帐的包间,坐定后,她越想越生气,狗男人说是应酬,就是陪白微时吃饭唄。 这我要能忍了,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她掏出手机就给叶雋发消息,【出来!】 她这两个字发出去的瞬间,叶雋也给她发了【出来!】 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蒋蕴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抬眼与梁安说,“我去一下洗手间,您先点菜。” “快去快回,別叫我等久了。”梁安笑得曖昧。 蒋蕴扯了扯嘴角,懒得理他,起身出去。 来的路上,她看到迴廊外的院子里有一座假山,这个时候天色已沉,那里会是个隱蔽的地方,她一边给叶雋打电话一边往假山后面走。 脚刚踏出迴廊,就被一只手臂勾住了脖子给拖到了假山旁边。 “你想死是吗?背著我约男人吃饭?”叶雋將她抵在石壁上,手臂撑在她背后,將她与粗糙的石头隔开。 蒋蕴仰起头,恨不得跳起来懟他,“你还有脸先发制人?你还不是私会女人!” “我与她在一起是公事,这次的项目白家也有份。”叶雋的怒火显然更甚。 “哼!谁知道是不是临时编造的理由。”蒋蕴提了一下刚刚被他扯歪的领口。 叶雋一低头,正看见她那若隱若现的小沟,“你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啊?” 那会她在商场挑了一件方领泡泡袖公主裙,没有別的意思,纯粹是觉得好看。 如果是平时,她撒撒娇,一句“勾引你啊。”估计就能灭了男人的火。 但她现在就是不想叫他快活,谁叫他先不让自己快活的。 “我都没管你,你凭什么管我?”蒋蕴转过头,拿侧脸对著他,挺巧精致的鼻尖皱成一团。 “你现在是能耐了,敢与我这样顶嘴。”叶雋拳头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呵呵,我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与他的青梅竹马私下约会,我不生气,难道放烟花给你们助兴吗?” 越说越气,她推了他胸口一把,“你是不是要我放烟花?行,我现在就让会所人的给我送,我亲自给您点著。“ 叶雋不说话,沉著眉眼看她,呼吸声越来越重。 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但蒋蕴才不管那么多,还在继续输出,“你说白家也参与了,但你之前从未提起过,难道白家是刚刚才加入的吗?” “你要与她再续前缘,我绝不会阻拦,实在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噁心人。” “本来你们就是天生一对,她才是你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叶雋从未被人这么懟过,看著蒋蕴那伶牙俐齿冤枉他的样子,恨不得把这死丫头打一顿。 他抬手,双臂撑在她脑袋的两侧,逼近了,咬著后槽牙,“你再给我说一遍!” 蒋蕴眼珠转了转,似是在努力回忆自己刚说过什么,片刻过后,一字不差地把刚刚的话真的又复述了一遍。 直接把叶雋给气笑了,在蒋蕴梗著脖子,第二遍祝他和白微时永结同心的时候,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一把捏住她的下頜想让她闭嘴。 蒋蕴嘴里含含糊糊,“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只手也掰断。” “你掰,我让你掰。”叶雋把手伸到她面前,“来啊,来掰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占理!” “你特意打扮成这样和男人吃饭,你还有理了。” “咱们大哥別说二弟,彼此彼此。” 两人越吵越凶,越说越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双互相往外放狠话的唇突然就贴在了一起,毫无铺垫地陷入了热吻。 第142章 他是鎧甲 好不容易分开,两个人都有些气喘,他下嘴真重,蒋蕴的唇被他亲得又红又肿。 “我气还没有消。”叶雋捏著她的下頜,直勾勾地盯著她。 蒋蕴知道这男人吃软不吃硬,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了一些,娇声道,“我今天与梁安吃饭是受人所託,他在我这里討不著便宜,就又想打我同学的主意,我同学就让我帮她试探一下。” 叶雋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钓鱼执法?” “差不多吧。”蒋蕴忽闪大眼,闪出自信的光芒回看他。 叶雋气笑,“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值得你拿自己去试探?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 “我不!” “我叫刀刀送你走!” “你让我走,行,我走,你与我一起走。” “不可能,我今天晚上的饭局很重要。”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叶雋此刻是深刻体会到,与女人完全没法讲道理。 他低头看了一下腕錶,时间差不多了,今晚的局来的都是政府方面的高官,不好让人等太久。 他鬆开蒋蕴,站直身子,整理好衬衣和领带,“今天晚上我有正事,不可能走。” 蒋蕴冷哼一声,“谁还不是正事。” 叶雋垂眸看她,“你不走也行,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自己担著。”说罢不待她说话,便转身优雅矜贵的离开。 嚇唬谁呢,蒋蕴才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心道一会先把梁安灌醉,趁他酒醉,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收拾妥当后,她回了芙蓉帐。 刚坐定,梁安也正好拿著一瓶酒进来,举著在蒋蕴面前晃了晃,“喝一杯?” 蒋蕴客气道,“我酒量不好,还请梁经理手下留情。” “这酒就是喝个仪式感,不会让你喝醉的。”梁安坐下来,当著蒋蕴的面开了酒, 萤光绿的液体缓缓流入高脚水晶浮雕玻璃杯里。 这种顏色的酒蒋蕴还是第一次见,还有酒的味道,一股草药味,也很特別。 又看梁安不紧不慢拿了一个鏤空的,形状如树叶一般的不锈钢勺子,横放在玻璃杯上。 再从盒子里用镊子夹出一块方糖放在勺子中间。 拿打火机轻轻一燎,方糖就燃烧了起来,被蓝色的火焰迅速吞噬,融化的糖汁缓缓落入杯中,使得杯中升起一团团乳状云雾。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点神奇,蒋蕴不禁偏著头,凑近了看。 梁安眼见勾起了她的兴趣,笑道,“这是捷克的苦艾酒,是一种很浪漫的酒,世界名画的诞生有它一份功劳,是毕卡索、梵谷那些大艺术家的『绿色繆斯』。” 说话间,方糖上的火焰燎燃杯中的酒,升起蓝绿色如鬼魅般的焰火。 梁安拿起一杯加了冰的纯净水浇在火焰上,冰块隨著方糖彻底溶入酒水中,空气中顷刻瀰漫起茴香的味道。 酒水的顏色由清澈的绿色渐渐变得模糊,融出一团团斑斕的云雾。 蒋蕴拍手,有点意思。 梁安將酒杯推到她面前,“尝尝?” 虽然蒋蕴对这酒非常好奇,但还是保持了警惕心。 “调这一杯酒还挺麻烦的,梁经理与我一同分享吧?”她笑眯眯地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杯子,將调好的酒倒了半杯进去。 梁安笑,接过杯子,当著她的面喝了一口。 蒋蕴放心了,她试探著也喝了一小口,怎么说呢,她从来就没有喝过这样特別的酒,入口的时候带著甜,淌过口腔的时候又觉得很苦,等进入胃里后,身体仿佛被电击了一般,颤抖著从头皮麻到脚尖。 这感觉有点爽是怎么回事?她不自觉又抿了一口,同样的感官刺激再来一遍,发觉整个人有点飘。 剩下的小半杯全部倒入口中后,她莫名感觉有些失重,凭空生出飘飘欲仙的快感。 “爽不爽。”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又似是隔了遥远的距离。 她撑著脑袋去看眼前的男人,像是隔了一层纱布,近在眼前,却又朦朧至极。 看了好一会,叶雋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双好看的瑞凤眼,眼尾越发上挑,看她的眼神,深情极了。 “你怎么来了?”她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被他抓住,按在怀里揉搓。 身体里慾念暗涌,仿佛觉得衣服都成了束缚身心的累赘,迫切想要剥离。 她扭动了一下身子,眼睛早已模糊不清,只觉得一只宽大且微凉的手掌覆在了她的腰间。 迫切需要这一丝清凉让躁动的身体得到片刻的舒缓。 她抓著那只手按在胸前,不让他离开。 熟悉的木质香拂面而来,身体里充盈的存在感让她迫切想要更多。 …… 夏日的晨光透过轻薄的丝绸窗纱照进屋里,房间正中的仿古檀香木大床上凌乱不堪,綾罗蚕丝被一半搭在床上,一半落在地毯上。 床上不著寸缕的身体,懒懒的翻了一个身后,猛地坐起。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蒋蕴坐在大床的正中,看著扔了一地的衣服碎片,心臟在胸腔里疯狂的上躥下跳,跳得她承受不住,猛地乾呕了好几下。 身上的曖昧印记和发酸的腰,肿胀的下半身,都在向她传递一个可怕的信息,她昨晚上与男人即便没有大战三百回合,最低也大战了三回合。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 她坐在床上不敢动,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浴室的雕花木门,等著里面的人走出来对她进行宣判。 床单被她拧得皱成一团,指甲隔著布料掐在掌心,划破了皮肉。 流水声停了,窸窸窣窣几声后,门把手鬆动了一下,被拉开一条缝。 看著里面的男人走出来,蒋蕴没忍住发出一声尖叫,光著身体从床上窜起来,撞进男人的怀里。 “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叶雋拧眉,掐著她的腰身將她掂起来,抱到床上,“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 以前没有鎧甲,眼泪便是软肋,既然是软肋怎么能轻易示人呢,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觉得叶雋就是她的鎧甲,起码现在这一刻是的。 第143章 吃一堑长一智 叶雋在床边坐下,下半身只裹了一条浴巾,蒋蕴就这样赤条条地缠在他的腰身上。 他看著她粉粉嫩嫩的身体,差点就成了別人的,气得两个腮帮子咬得死紧,內心怒气翻涌,恨不得把这死丫头撕碎了。 “你以为天下人都是蠢货,只有你最聪明是不是?” 不管他说什么,蒋蕴只管伏在他胸前,眼泪鼻涕都往他的胸肌上蹭,哑著嗓子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左思右想,想不通,难道自己被梁安下药了吗?不可能啊,她吃的喝的全程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那酒也是她亲眼看著他开瓶,看著他调製,调好后她还谨慎地与他分喝一杯。 叶雋对她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 他压著怒火,耐心与她说,“你昨天喝的酒叫苦艾酒,酒精度数极高,他给你喝的还是捷克过来的,起码酒精度数在70度往上,这酒有麻醉和致幻的作用,之前在欧洲被列为禁酒。” 蒋蕴回想昨天身体的变化,好像是这样的,她小声辩解,“他说这酒梵谷都喝,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他说得没错,不仅梵谷喝,毕卡索、海明威都是这酒的拥躉者,別人喝得不代表你也能喝得。” “你记住,无知可能会成为一个人致命的弱点,梁安拿这酒给你喝,即便你们发生了什么,也是酒后乱性,他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蒋蕴听著后怕极了,她紧了紧搂在他腰间的手,“还好有你在。” 叶雋嘆了一口气,昨天这死丫头那个自以为是的样子,他若强行送她离开,她也不会听,还不如让她吃一堑,希望她藉此机会长这一智。 他让刀刀盯著梁安,见他拿了苦艾酒,便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在未出事之前將蒋蕴带了出来,送到会所的房间里。 他酒局中途找藉口出来一趟,打算去房间里看她一眼,就被她缠住了,这一缠就缠了一夜,可知那酒的厉害。 “你以为你比梁安聪明?他这些年是白混的?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別以为自己多厉害,你除了这张脸长得好看,智商真的很一般,你得认清这个现实。” 听著叶雋这么认真的评价,蒋蕴下意识就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无力反驳。 她这次吃亏,不是她不谨慎,就是吃了没见识的亏,还有太过轻敌。 “我知道了,往后我不会再这么自以为是了。”她伏在他肩上,小声保证。 叶雋嘆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蒋蕴不知道他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接近他和进科盈是为了找到叶家犯罪的证据吧,再怎么说他也是叶家的人啊。 “我就是噁心他之前对我的骚扰,想找到他的把柄,惩治一下他。” “就这?没別的原因?” “没有。” 叶雋垂著眼眸,“你不用管了,我来办吧。” “嗯。”蒋蕴什么都不想说了,这一次,她认栽。 今天是没法去公司了,叶雋让她请了假回去休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经过昨天的事,现在他说什么蒋蕴都乖乖听话,出了会所上了刀刀的车。 车上她问刀刀,“昨天那个梁安怎么解决的。” 刀刀说,“雋哥让我把你带走就是了,没有搭理他。” 说著他停顿了一下,“根据以往的经验,雋哥不说话,那就是问题很严重,这姓梁的有他好看的了。” 蒋蕴沉默地坐著,她闹这么一出,差点失身,也没从梁安身上问出一言半语,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她让刀刀將她送到南溪山別墅,不想一个人面对摩天轮小区那陌生空旷的房子。 起码別墅里,有熟悉的人和物,能让她的心稍微安下来一些。 晚上,叶雋没有回別墅,蒋蕴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忙,叫她不用等了。 她猜自己昨天应该是耽误了他的正事,便也不敢再要求什么。 睁著眼睛,等到后半夜没等到他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第二天,去了公司,她坐电梯直接到28层。 刚坐下,就被赵玲叫到办公室。 “昨天你为什么没来?” 蒋蕴精神不佳,没心思应付她,隨口道,“昨天我不舒服。” 赵玲冷笑,“是吗?你莫不是知道昨天要出去调研,嫌累故意挑这一天请假吧。” “不是,我真的不舒服。”蒋蕴实在没心思再与她起爭执。 赵玲倒是一副很不习惯她这样绵软的样子,不过蒋蕴是正常请假,她也找不到挑刺的地方,便將昨天的调查数据丟给她,让她下班之前写出一份报告交给她。 蒋蕴接了过来,问她,“还有別的事情吗?” 见赵玲不说话,她拿了文件出了办公室的门,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刘雪意坐在她的隔壁,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復往日精神,很八卦地又凑了过来,“你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关你什么事?”蒋蕴懒得理她,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写报告。 “你会写吗?”刘雪意一点不在乎她的態度。 蒋蕴看著那一堆表格、柱状图和饼状图,无力地道,“尽力吧。” 刘雪意笑,“我帮你吧,功劳都算你的。” 蒋蕴不解,“有什么目的,直说。” 刘雪意也不遮掩,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参与这个项目,反正他们要退货一个,还不如是我。” 蒋蕴问,“什么意思?” “我那会路过梁安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他与赵玲说酒店项目比较重要,不能安排太多实习生,那意思不就是,要么在咱们两个之间选一个退回去,要么咱们两个都退回去。” 蒋蕴明白了,“所以你想帮我做好报告,让我留下来。” “就是这个意思。” 蒋蕴还未从梁安那里问到想要的东西,她也不想走。 “行吧,我有什么不会的问你。” 一整天刘雪意都对她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吃饭的时候也跟在她身后,为她答疑解惑。 蒋蕴倒是从她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临下班的时候,她把写好的报告拿给赵玲。 赵玲匆匆扫了一眼,问她,“是你自己写的?” “刘雪意帮了我的忙。”蒋蕴觉得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赵玲的眼神闪了一下,“我先看一下再说吧。” “嗯。”蒋蕴应了一声,出了办公室。 一出门,就发现她工位上东倒西歪的坐了一个人,不是沈云苏又是谁。 “你怎么来了?” 沈云苏歪著头看她,“你前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雪意还坐在一旁,蒋蕴怕他瞎说叫她这个大嘴巴的听见,赶紧上前拍了他一下,“没什么,一会再说。” 沈云苏看了一下时间,“你能下班了吧?” “嗯。”蒋蕴將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背包,“走吧。” 沈云苏站起身,抻了个懒腰,跟在她身后往外面走。 他本就长得高大英俊,今天又穿得人五人六的,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好几个平时和蒋蕴没怎么说过话的同事也跟著挤进电梯,找存在感地与她搭了几句话。 “先去吃饭?”站在公司大门前,沈云苏问蒋蕴。 第144章 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蒋蕴笑,“行啊。” 两人在附近商场里选了一家中餐厅。 坐下后,点完餐,沈云苏就迫不及待问她前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蒋蕴简单给他说了说,感嘆了一声,“还好遇见叶总了。” 沈云苏吊著眉梢,一副我什么都看透了,你就別装了的表情,看著蒋蕴。 蒋蕴只当看不懂,让服务员上了一壶龙井,又问他想吃什么,说她请客。 沈云苏见她不想承认,便隨她去了,閒聊了几句,话题又回到梁安身上。 “你对姓梁的了解多不多?”蒋蕴问他。 沈云苏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刚叼上嘴,服务员小姐姐就过来了,“先生,您好,公共场所不能吸菸。” “知道了。”沈云苏將烟从嘴上扯下来,丟在桌面上。 蒋蕴问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沈云苏手一挥,“先说你的事。” “梁安这个人太过奸猾了,我没招了。”蒋蕴嘆了口气。 沈云苏捡起桌子上的烟,轻轻在桌面上磕著,眼睛凝视她,“你进科盈的目的也是为了当年的事吧。” 蒋蕴觉得没必要再向他隱瞒了,点头承认。 沈云苏深呼吸了一下,语气认真,“你要说梁安当年那个岁数不可能参与这级別的项目,我不赞同,要知道,叶雋22岁就能独揽比这大得多的项目了。但梁安是外人,叶家未必对他放心,所以,我觉得你不必花费时间精力在他的身上,能在明面上查到的信息肯定都是烟雾弹,你得拿到新城项目的內部存档,那上面出现的人,才是知晓內幕的人。” 蒋蕴点头,表示赞同,却也无奈地说,“我现在连正式员工都不算,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么机密的东西。” 沈云苏想了想,也是,又提议道,“我们叶总呢,可以从他身上入手啊。” 蒋蕴白他一眼,“他也是姓叶的,你觉得他会为了我,拆叶家的台?” 沈云苏“嘖”了一声,稍微坐直了身子,有些好奇地问,“往后若是真的叫你查出来什么了,你不会迁怒叶雋吧,他那个时候可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说著,沈云苏掰指头算了算,“他那时也才十二岁。” “粗俗。”蒋蕴瞪了他一眼。 沈云苏坏笑,“我说哪里的毛了吗?” “你別逼我揍你啊。”蒋蕴红著脸,挥了挥拳头。 “妹妹饶命。”沈云苏嬉皮笑脸地假装求饶。 两个人就跟打哑谜一样,你来我往说了半天,但那层窗户纸就是谁都不去先捅破。 “问你呢,你不会连著他一起恨吧。” “不知道。”蒋蕴含糊了一句,不是敷衍他,是她真的不知道。 做生意,明爭暗斗是常事,哪怕有一方使了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商场如战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但若是爸爸的死与叶家的人有关,不论罪魁祸首,叶家的其他人,即便是无辜的,她大概也是无法面对的。 沈云苏见她神色黯淡,不忍心再逼她,另起了一个话头,“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白微时和晏家的混世魔王宴锦马上就要订婚了。” 这个消息属实让蒋蕴始料未及,“你上次不是说叶家和白家有可能联姻吗?” “不是我说的,是大家都这么以为,所以这次白家和晏家联姻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那叶总会不会伤心啊?”蒋蕴抿著唇,儘量不让嘴角的笑意露出来。 沈云苏“切”了一声,“你自己去问他唄。” “我怎么好去管人家的事情呢。”蒋蕴笑嘻嘻地给他夹了一块清蒸鱸鱼,“快趁热吃。” 沈云苏看她那明明很高兴却还死忍著的样子,对她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吃饭的中途,叶雋打来了电话,问她在做什么,她很淡定的说在与沈云苏一起吃饭,还当著沈云苏的面问他晚上回来不回来睡。 叶雋说不一定,看时间吧,太晚了他就回蓝蕴国际的公寓。 “哦,记得吃晚饭。”蒋蕴掛了电话,笑著对沈云苏说,“与我合租的小姐妹,晚上要加班,提前给我说一声。” “嗯。”沈云苏很平常的应了,然而吃完饭,他將蒋蕴送到摩天轮小区的门口,作死要跟著她一起进去,说是想看看她的居住环境。 蒋蕴知道他的习性,懒得与他废话,反正叶雋这个时候也不会回来,便由著他了。 出了电梯,他一眼看见鞋柜里摆著的男人皮鞋,“请问,这是哪位仁兄的?” 蒋蕴很淡定地解释,“我们女生住在一起,放些男人的东西会安全些。” 沈云苏嗤笑,“这样啊,这皮鞋是义大利手工定製的吧,老贵了,你可真的是为了安全下了血本。” “那是自然,安全第一。”蒋蕴说著说著不自觉笑了起了。 两个人明明都知道对方在演,还演得这么一本正经,有够无聊的。 进去屋里,沈云苏徵得她的同意后,去了洗手间。 他刚进去,密码锁就响了。 蒋蕴正在准备给他倒水喝,听见开门的声音,便知是叶雋回来了,急得顾不得放下手里的柠檬就想去拦叶雋。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她压低声音,將他堵在门口。 “怎么,你在屋里藏了人?”叶雋手臂撑在门框上,將她抵在门边。 蒋蕴在他腰间掐了一下,瞪著他,“沈云苏在洗手间,你先出去躲一会。” “哦。”叶雋话音落下,长腿上前一步,將她摁在墙上好一阵亲,蒋蕴推都推不开。 “咔嚓”,洗手间开门的声音,沈云苏出来了,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正在接吻的男女。 刚刚还紧密纠缠的两人瞬间分开,蒋蕴红著脸,想说点掩耳盗铃的话缓和一下尷尬,刚张开嘴。 沈云苏用手比了一个“打住”的动作,“请二位尊重一下我的智商,不要解释,ok?” 叶雋拿手指擦了一下刚刚被热吻润泽过的唇,从蒋蕴手里拿过那颗黄澄澄的从泰国远道而来的柠檬,轻车熟路地走到吧檯,问他,“加冰吗?” 显然是男主人的姿態。 沈云苏一副早知有今日的样子,走到沙发前,懒懒坐下,“说吧,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第145章 日常幸福 叶雋一边用刀剔柠檬的果肉,一边拿眼斜他,“时间很重要吗?” 沈云苏倏地坐直了,“当然了,这事关我有没有被兄弟挖了墙脚。” 蒋蕴从冰箱里取出冰块,又在培育箱里摘了新鲜的薄荷叶,走到叶雋身边帮他打下手。 看著他们那“夫唱妇隨”的和谐样子。 沈云苏有点羡慕嫉妒恨是怎么回事。 他提高声音,“赶紧的,从实招来。” 叶雋侧头看蒋蕴,当著他的面,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既然是虐单身狗,那就得往死里虐。” 蒋蕴红著脸推开他,嗔他一眼,“幼稚。” 隨后,端了一杯新鲜调好的柠檬水放到沈云苏面前,“那天在白云山好上的。” 听她这话,叶雋微微一愣,旋即一想,也没错,自己的確是那天与她正式表白的。 沈云苏直接站了起来,指著叶雋,“多年的兄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明明那天蒋蕴表面上还是他的女朋友,他这不是挖墙脚是什么。 叶雋整理好吧檯,拿纸巾擦了手,走过来坐到蒋蕴身边,將她揽在怀里,“你不知道的多著呢。” 沈云苏脑子飞快运转,恍然大悟般地喊了起来,“你的小情儿就是她?” 叶雋点头,“买一送一,再送个答案给你。” “我的金主也是他。”蒋蕴忍住笑,默契地接过他的话。 沈云苏双手捂面,直觉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他说这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无法接受,得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缓一缓。 说罢,就冲了出去。 看著他仓皇逃窜的背影,蒋蕴有些不忍心,“你要不要安慰他一下?” 叶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不以为意道:“他是被自己蠢到了,別人要如何安慰?” 言毕,他从沙发上起来,“我去洗澡了,很累,晚上早点睡。” 蒋蕴:“……”。 许是这些天太忙太累,叶雋晚上倒是没有作妖。 两人睡前躺床上閒聊了几句,第一次搂著彼此“清心寡欲”地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蒋蕴迷迷糊糊听见叶雋在她耳边说自己饿了。 她对他这种行为已然习惯了,反抗没有用,反而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 乾脆双腿一伸,主动摆了个大字型,“来吧,速战速决。” “我真饿了。”叶雋推了她脑袋一下。 蒋蕴使劲睁开眼睛,“你晚上没吃饭?” 叶雋点头,还有点委屈,“著急回来见你,什么都没吃。” 蒋蕴想起她那会回来时,路过寿司店买的一盒寿司在冰箱里,还未动过,“冰箱里有寿司,你去吃吧。” 叶雋搂著她,下巴在她脸上乱蹭,“你陪我吃。” 蒋蕴捧著他脑袋使劲晃了晃,“矫情。” 却仍是起身,牵著他的手將人带到客厅,客厅只开了壁灯,叶雋倒了杯清酒,坐在餐桌旁,等著她给他拿吃的。 水晶灯的蓝调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身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显得他的五官格外的稜角分明。 他眼睛始终盯著蒋蕴看,看她从冰箱里取出食盒,款款而来,菸灰色的丝绸吊带睡衣掛在平滑骨感的直角肩上,黑亮的长捲髮慵懒散开,走动时发梢隨著裙摆浮动,睡眼惺忪,又纯又风情。 真是越看越喜欢。 “你吃这个吧。”蒋蕴將食盒推到他面前。 叶雋看了一眼,是一盒火炙寿司,勉强能吃。 拿纸巾擦了手,捏起一块焦糖火炙三文鱼送进嘴里,还凑合。 大概是饿了,他把一盒六块寿司全吃了,这是他第一次没嫌弃蒋蕴喜欢的吃食,真是难得。 吃东西的间隙,他抬头看蒋蕴撑著脑袋坐在他对面,在这盛夏的深夜,陪著他吃宵夜。 一双眸子越发浓黑,他突然有想要结婚的念想。 蒋蕴见他盯著自己看,像是要吃了她一样,心里有些发毛,便想找点话题来暖一暖场子。 “好奇怪哦,刚刚我开冰箱拿寿司的时候,发现食盒里发蓝色的光,那光还有点好看呢。” 叶雋正在擦嘴的手停滯了,抬眸,“你那寿司什么时候买的?” 蒋蕴知道他讲究,不吃过夜的,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五个小时前,不算过夜吧。” 叶雋深呼吸了一下,平静道:“那是细菌生物发光反应。” 蒋蕴听不懂,“说人话。” “你看见的所谓的好看的蓝光,是大量细菌滋生產生的生物光,明白了没有。” “哦,明白了。” “所以,你没吃吧,也许会食物中毒。” 蒋蕴摇头,“我没吃,因为都给你吃了。” 叶雋回忆刚吃进嘴里的甜虾寿司,闭了闭眼,结婚?怕是嫌自己活得不够长吧。 …… 蒋蕴一晚上不敢睡,怕叶雋食物中毒突发不测,时不时去探他的鼻息,把他烦得,一把拽过她压在身下狠狠折磨了一番,直到她眼都睁不开,四肢瘫软,才收了手。 狗男人身体是真的好,害她白担心了一晚上,以至於第二天差点迟到。 等她急匆匆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包还未来得及放下,小程就通知她去办公室开会。 进去的时候,临时成立的市调小组的人都在,大概二十几人。 赵玲当著眾人的面將蒋蕴昨天交给她的数据报告扔在她面前,“你的这份报告除了浪费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没有任何价值。” 蒋蕴坐直了身体,淡定道,“能不能再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说明一下,这份报告有什么问题?” 赵玲很自信地笑了,拿起报告翻了几下,“总量分析不够全面,缺乏趋势分析和对比分析,选取指標不准確……” 总之,这份报告在她的口中,简直一无是处。 蒋蕴也不恼,只管仔细听著,她知道用不著自己出手,就会有人按捺不住了。 与她想的一样,赵玲的话只说了一半,刘雪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份报告即便是存在问题,但你专业能力不行,挑刺都挑不到重点,就你刚刚指出的那几条,没一条说在点子上……” 接下来刘雪意把这份她手把手教蒋蕴做出来的报告,详细向在座的人演示了一遍,虽然报告確实有不完美的地方,但是赵玲提出的问题和所谓的一无是处,都被她一对一懟了回去。 论业务能力,赵玲的確不如刘雪意,一个回合下来就被她懟得哑口无言。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出点什么来了,这赵组长的確不够专业。 有人站起来说,“我今儿事情还多著,赵组长若没別的事情,我就先去忙了。”第一个人说完,剩下的人也陆续站起来朝外面走。 赵玲和刘雪意还保持著对峙的姿態,蒋蕴懒得参和,起身也准备走,正转身的时候,梁安走了进来。 第146章 抓住机会 梁安神色有些倦怠,两日未见,下巴上生出一圈青茬。 他走进来,眼神阴鷙地盯著刘雪意,冷冷开口,“你们俩都给我滚回32楼。” 蒋蕴听刀刀说,那天他带她走的时候,曾警告过梁安往后不要再打她的主意,应该是彻底断了梁安的念想。 但刘雪意不知怎么得罪他了。 蒋蕴不想走,留在市场部起码不会被开,万一回去了过不了二轮面试就糟了。 “梁经理未免有些公私不分了吧。” 你性骚扰下属不成功,就给人穿小鞋,就不怕我告到总经理那里去。 梁安未接话,脸色更加阴鬱。 “咱们走。”刘雪意上来拉住蒋蕴的手,將她扯了出去。 “鬆开。”蒋蕴想甩开她的手,被她拽得死紧。 走廊里,刘雪意用看蠢货的眼神看著蒋蕴,“我真是要被你蠢哭了,你在这与他浪费什么口舌,你真以为他叫咱们三个下来是干什么大事业来的?他摆明了就是想占便宜,现在在你我身上占不到便宜了,还留我们做什么?” 她大概是真的被蒋蕴蠢到了,说话间,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还在他面前说什么公私不分这种话,天真的可笑!” 好吧,蒋蕴承认,她说得很有道理。 “你怎么得罪他了?” 刘雪意嗤笑一声,不屑地道:“我去总经理那里实名举报他职场性骚扰女员工。” 蒋蕴向她投去佩服的目光,好奇道,“会怎么处罚他?” 说起这个,刘雪意有些无语,她投诉的理由是,梁安在工作时间,问她用的是什么香水,这在国外就是性骚扰了,但是总经理却说,这是文化差异造成的误会,让梁安当面给她道个歉就算了。 不过,刘雪意的目的是离开市场部,就也没有较真。 果然,梁安回来就叫她“滚”了。 蒋蕴听完,双手抱拳给她比了个佩服的手势,回到坐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32层。 刘雪意看她那臊眉耷眼的样子,突发善心,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今天下午发展中心有个会,为公司即將开发的保密项目挑选项目组成员,她问蒋蕴,“你要不要去试试?” “什么项目?” “我猜是前段时间传言董事长亲自担任项目负责人的那个。” 蒋蕴心下瞭然,应该就是那个什么安防系统。 “我第二轮面试都不一定能过去,还指望进去这种级別的项目,怕是打杂都不会有人要吧,不像你这么有本事。” 刘雪意满意地笑了。 蒋蕴看著她,心道,这女的很容易就能让人琢磨出她喜欢听什么话。 不过她说的也不全然是茶言茶语,她感觉刘雪意如果去参加选拔,应该能进去。 刘雪意又问了一遍,“去不去?” 蒋蕴真诚发问,“咱们有资格进去吗?” 刘雪意一脸傲娇,“我认识人,到时候我带你混进去,咱们现场表现,如果能入董事长的眼,那不就稳了嘛。” “你偏要拉著我去,是想衬托你的优秀吧。”蒋蕴很小人之心地问她。 刘雪意坦诚点头,“对啊,他们都说你是公司里长得最好看的,我就是要向大家证明,光有美貌是无用的。” 蒋蕴笑了,也不生气,对她的话表示赞同,甚至觉得上天还是很公平的,给了刘雪意美貌和才华,却叫她生了这些无聊的执念。 她要是像她那样才貌双全,一定好好搞事业,哪捨得把心思放在莫名其妙的雌竞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蒋蕴给叶雋发消息,说下午想去发展中心看看项目组如何选拔人才。 叶雋回她,【隨意】。 蒋蕴咬著唇,纠结了半天,给他发语音,【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选上呀,呵呵】。 发完语音,她自己又听了一遍,那“令人髮指”的夹子音,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叶雋没理她,过了好久才回了冷冰冰的两个字,【没有】。 好的,男人,你成功激起了我的胜负欲,她决定了下午一定要去试一试。 中午午休时间,她拿出上次被抓去当临时秘书时候偷偷记的笔记,反覆研读,直到刘雪意喊她时间到了,才收起来跟著她一起往发展中心的大会议室去。 到了以后,人没有想像中的多,大概是各部门已经提前筛选了一遍。 刘雪意和进门登记的一个女生打了招呼后,就带著蒋蕴混了进去。 她还挺大胆的,会议室里是圆形长桌,她一进去,直接就拉著蒋蕴坐到了第一排。 坐定后,她反而紧张起来,不时拿出小镜子在脸上左照右照,口红涂了一遍又一遍,“你觉得我这妆容怎么样?” “挺好的。”蒋蕴也有些心不在焉,她有点担心叶雋一会看见她会生气。 叶雋这人其实是一个非常公私分明的人,那次蒋蕴在他面前酸了一下乔乔,说他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秘书在眼前晃,是不是每天都赏心悦目,被他冷著脸训斥了,他说,“乔乔是因为个人能力突出,受公司僱佣过来为我工作的,不应该被人拿来开这种玩笑。” 他那严肃的样子,蒋蕴记一辈子。 “你看我这个口红色號怎么样,董事长会不会喜欢?” 刘雪意撅著嘴在她面前晃。 蒋蕴无语,这位大姐,勾搭男人之前也不做一下背调吗?起码知己知彼,才有得胜的可能啊。 大概也是心里紧张想缓解一下,她与刘雪意调侃了几句,“据我所知,董事长不喜欢女的涂口红。” 她没说瞎话,叶雋就不喜欢她涂,即便是有时候心血来潮薄涂一层,他看见了也总要用手擦掉。 “你怎么知道?”刘雪意问完以后,突然想起来,好像是的,董事长最亲近的那个秘书,叫什么乔乔的,从来都不擦口红,最多也是涂一层润唇膏。 她也顾不得与蒋蕴说话了,当即从包里拿出卸妆纸,开始卸掉唇上烈艷的迪奥999。 两点整,热闹的会议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叶雋出现在大门处,身后跟著科盈集团经理级別的管理层七八人。 男人额前的碎发梳起在脑后,高挺的眉骨与鼻樑间架著一副银丝边眼镜,脸部线条清晰凛冽,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搭配高大挺拔的身型,高冷矜贵。 “董事长好。”眾人皆起身问好。 叶雋微微頷首,还未开口便气势逼人。 蒋蕴远远看著他,想起人们常说的一句话。 缘,妙不可言。 每一个人都会有很多面,100个位面里,只会拿出一个展示给所有人,而剩下的99个位面,只有某一个人能看见。 蒋蕴觉得,这个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妙在这里。 在座的这五六十號人,谁能想像得到他们的高冷叶总在床上哄女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147章 赏心悦目 叶雋走到主席台的位置,解开西装纽扣,优雅坐下。 封谭宣布会议开始。 主持人介绍今天的会议流程,各部门轮流发言。 从財务部开始,这是刘雪意的主场,蒋蕴见她收起刚刚的不务正业,很专注地在听,还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计算什么。 蒋蕴的手机被丁悦植入了程序,这边的情况,她那边都知道,她和刘雪意一个专业,如果蒋蕴要作弊,也只能在这个部门发挥了。 不过丁悦叫她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技术、经营、质检等部门都发言完毕,再找机会。 显然,刘雪意也是这么想的,她在纸上写写算算铺了一满篇,財务部发言结束的时候她仍未行动。 蒋蕴有丁悦做后盾,也没那么紧张了。 想静下心来认真听,可控制不住地总是被叶雋的那张脸吸引。 看他骨节修长如松的手指撑在桌面上,有节奏地点著,看他因为思考而蹙起的眉眼和紧抿的薄唇,看他与人说话时专注的黑亮幽深的双眸。 她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不然,真的要和王宝釧一起挖野菜去了。 大概是这个项目吸引力太大,在座的员工们踊跃发言,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 会议走到最后一个流程,关於成立综合办公室的问题。 刘雪意用手在下面戳了一下蒋蕴的大腿,示意她发言,蒋蕴按照丁悦给她发过来的与財务有关的意见建议,结合自己的理解,综合刚刚各部门的发言,简单说了几点。 因为现在项目也是启动阶段,大家討论的多是概念方面的问题,蒋蕴发表的意见不说多亮眼,也是可圈可点的,几个部门老大投来讚许的目光。 蒋蕴见叶雋也在盯著她看,一双好看的瑞凤眼半眯著,漾著淡淡的笑意。 有些不好意思,叶雋一定知道她在作弊,如此,她突然就有些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小。 这个时候,刘雪意发言了,但是並不是提出新的观点,而是针对蒋蕴刚刚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反驳回去。 如果是丁悦,那定能应对,但蒋蕴在专业水平方面,与刘雪意比,一个是小学生,一个是研究生,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她手里握著的手机不停震动,应该是丁悦发来的消息,但此刻几十双眼睛正盯著她们,她总不能当著大傢伙的面,把手机拿出来,照著丁悦给她发来的应对方案念吧。 所以刘雪意的目的达到了。 蒋蕴提出的方案本就算是优秀,刘雪意又在优秀的基础上解决了细节的问题,非常凸显她的才干和能力,等到大家知道她是实习生,还是哈商学院的博士后,讚嘆声不绝於耳。 虽然是踩在自己身上出头,但这也是刘雪意的本事,蒋蕴无话可说。 会议进程走到最后一步,现场决定哪些员工可进项目组。 主持人统计各部门人员名单,隨后通知念到名字的留下来,刘雪意果然榜上有名。 蒋蕴知道自己大概率没戏了,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却听见主持人念出了她的名字。 所以,她也入选了。 蒋蕴激动地拍了桌子一下,抬眼去看叶雋。 这时叶雋起身正往外走,路过她们的时候,刘雪意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拦在叶雋面前。 “董事长,我有话要说。” 叶雋停住脚步,手指优雅地扶了一下鼻樑上的镜框,沉眼看著她,“什么事?” 刘雪意睨了蒋蕴一眼,大声道:“我认为这么重大的项目,在挑选成员的时候应该公平公正公开!” 叶雋听了,微微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在兜里,问她,“你的意思我没有做到公平公正公开?那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刘雪意回头指著蒋蕴,义正言辞的道:“她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参与这个项目,请问叶总,为什么名单里会有她。” 蒋蕴在一旁听著,恨不得用桌上的矿泉水瓶去敲刘雪意的头,最好把她敲晕。 这人脑子瓦特了吧,即便她能力够不上,给她发工资的又不是她刘雪意,还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刘雪意目光灼灼地看著叶雋,按照小说里的剧情,此时董事长应该向她投来,“没想到我们公司居然有这样正直且一点都不做作的员工”,的欣赏目光。 叶雋看著她,莫名勾唇笑了起来。 科盈集团总部员工上万人,见过董事长的人不多,见过董事长笑的人,一个都没有。 他这一笑,在场的女生个个都秒变星星眼,蒋蕴也不例外,只是她刚刚有被刘雪意气到,星星的不是那么明显而已。 刘雪意看著叶雋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心里大喊:“yes!我一定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霸道总裁的言情小说没白看,果然有用。” 叶雋当然对她的心理活动全然不知,他收敛笑意,掀眼皮看了一眼蒋蕴,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要她,因为赏心悦目,你有意见?” 隨之,封谭公事公办的道,“总裁办的朱莉刚休產假,现在缺一个行政秘书。” 眾人皆瞭然,总裁办用谁,叶总说了算,无关什么公开公平公正,说难听点,叶总就是指名道姓的安排人,这科盈是叶家的,有什么问题? 刘雪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叶雋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再无多余的话,径直朝外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蒋蕴还在原地愣神,斜了封谭一眼。 封谭收到,立刻上前,“蒋小姐,跟我到总裁办报导吧?” “哦。”蒋蕴回过神来,拿起包,跟在了叶雋的后面,一起上了顶层的电梯。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叶雋抱著她坐在沙发上,“这不是顺利留下来了吗?还升了职,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蒋蕴嘆了一口气,“有什么可高兴的,又不是因为个人能力。” 叶雋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赏心悦目”四个字,不禁笑了起来。 “长得漂亮就是行政秘书的最大竞爭力。” “真的?”蒋蕴不信。 “骗你做什么、”叶雋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他刚认识她的时候就喜欢亲她的嘴。 她的嘴巴长得圆嘟嘟的,唇线又很清晰,亲上去的时候,像是果冻,又滑又软,所以他不喜欢她擦口红,因为那样的话,就不方便他隨时隨地的想要亲她了。 蒋蕴被叶雋抱著亲了好一会,可她看起来还是不高兴。 第148章 你开心就好 “你就对我一点要求都没有吗?”蒋蕴推开在她脖颈上乱亲的男人,哀怨地道。 叶雋勾了勾唇,他很少与蒋蕴说情话,多数时候喜欢逗她,每每看著她被逗得面红耳赤又无处发力的样子,他就觉得可爱得要死。 此刻见她那沮丧的模样,属实有些不忍心了。 他將她抱近了一些,额头抵在她的额上,认真道,“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是不会要求她做什么的。如果一个男人总是要求女人要这样那样,就算是表面上为她好,最终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我不想你有任何压力,只希望你开心。” 听著他的话,蒋蕴心里一阵甜蜜,主动亲了亲他挺直的鼻樑。 可转念一想,她想要变得更好是为了她自己,所以即便叶雋对她没有任何要求,她也得为自己负责。 莫名觉得身体里像是被打了鸡血,翻腾上涌,不干出一番事业,简直对不起自己。 她一掌推开他,站起身,万分严肃地对他说,“请叶总告知与我,行政秘书的工作內容,我希望自己能儘快投入工作。” 叶雋看她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眉眼不自觉上扬,忍住笑,將手探进她的小裙子里,使劲捏了一把,“演”。 蒋蕴伸手,细白手指点在他的脑门上,“现在是工作时间,叶先生请自重。” 把叶雋笑得,那架在鼻樑上的银丝边眼镜的镜面上都染上了雾气。 他起身,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叫封谭进来,“给她安排工作吧。” 封谭站著未动,脸憋得通红,不知道要怎么个安排法。 叶雋懒懒坐在沙发上,“公事公办。” “好的,叶先生。”封谭吁了一口气,“蒋蕴,跟我出来。” 叶雋听著他那生硬的语气,扯了扯嘴角,再看蒋蕴,並无不悦,欣然接受的样子,便由著她去了。 待门关上后,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看了一会窗外团团的云层,莫名嘆了一口气,第一次为这丫头破了例,怕是开了这个头,日后免不了越陷越深。 …… 封谭將蒋蕴带到乔乔面前,“这是蒋蕴,由她暂代朱莉的位置。” 乔乔笑笑,伸手,“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你好。”蒋蕴与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说话,发现乔乔与她一样,笑起来嘴角会出现若隱若现的酒窝。 封谭是特別助理,日常处理的文件机密性高,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交代了几句后,他便去忙了。 乔乔的办公位置离董事长办公室最近,应该是叶雋用著最顺手的人。 蒋蕴觉得与她肯定能学不少东西,態度也就特別的好。 乔乔说什么,她都听著。 乔乔將她带到朱莉的位置,帮她註册了总裁办电脑登入帐號,又给了她一个口令卡,告诉她每次登陆要输入口令以保证总裁办计算机系统的安全性。 蒋蕴听著她的教学,心道,难怪丁悦试过n次都黑不进来,原是总裁办安防这么严格。 想著丁悦自詡世界黑客排名前十,一个上市公司而已,她却黑了好几年连防火墙的门都摸不到,她好奇道,“安防系统是哪个公司做的,这么厉害?” 乔乔笑道,“咱们董事长自己设计和维护的,厉害吧。”她那骄傲的表情,毫不掩饰对叶雋的崇拜之情。 蒋蕴重重点头,確实很厉害。 乔乔接下来交代她的日常工作。 蒋蕴开始很认真地记著,记著记著,有点提不起精神了,她的日常工作就是收发邮件、信件,管理文档,记录电话,上情下达等。 乔乔眼见她眼里的光越来越暗,笑道,“別小看这些工作,非常考验人的协调能力和应变能力,你刚到这里,先熟悉最基本的,再做其他安排,不用著急。” 说罢,她顿了顿,又问,“你之前就与叶总认识吗?” 蒋蕴知道她说的是上次临时当秘书的事,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她隨口道:“叶总与我男朋友认识,所以我们也算认识吧。” “嗯。”乔乔微不可查地吁了一口气。 看蒋蕴埋头记她交代的工作,长捲髮垂在桌子上,露出细白修长的脖颈,身上宝蓝色的修身连衣裙,將她的皮肤衬托得异常白,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贵。 总裁办的秘书这样打扮,太过喧宾夺主。 乔乔清了清嗓子,暂时打断蒋蕴,与她建议,“叶总不太喜欢工作时间,员工打扮得太过夸张。” 蒋蕴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心道昨天叶雋还嘲笑她打扮的老气,这不算夸张吧? 她看一眼乔乔,白色西裤,肉色打底衫,黑色西装,每一件单品都是基础款,毫无特点但也挑不出一丝错。 “行,我知道了。”蒋蕴点头。 乔乔见她还算是乖巧听话,心里算是鬆了一口气,她本来还有点担心蒋蕴这种“来歷不明”的漂亮女生不好相处,现在放心了,又给她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就去忙自己的了。 蒋蕴听乔乔的话,先熟悉公司章程。 临下班前,她桌子上的內线电话响了,接起来,“您好,总经理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蒋蕴咬牙,低声道,“工作时间,拒绝閒聊,有事说事。” “咖啡。”丟下两字,叶雋就掛了电话。 蒋蕴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打算去茶水间给他泡咖啡,刚进去,乔乔就跟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热水,“叶总对水温和咖啡粉过滤的时间要求很高,你刚来不熟悉,我帮你。” “平时都是你给叶总泡咖啡吗?”蒋蕴问。 乔乔点头,“叶总只喝得惯我泡的咖啡。” 蒋蕴无语,泡个咖啡而已,还能泡出花来? 乔乔弄好后將咖啡递给她,“拿去吧。” 蒋蕴说,“要不你端进去吧,反正是你泡的。” 乔乔笑,“没事,叶总喝过就知道是我做的。” 行吧,蒋蕴接过咖啡。 敲了门后,进去叶雋的办公室。 此刻,他正慵懒地倚在真皮大班椅上,一只手在眉心轻轻捏著,看起来有些疲累。 蒋蕴將咖啡端到他面前,一手举著,一手撩起裙子,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叶总,给您送咖啡来了。” 叶雋仍是闭著眼,听她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勾唇笑了笑。 蒋蕴把咖啡送到他唇边,她倒是要看看,这人能不能喝得出是谁泡的。 叶雋睁开眼,又没完全睁开,半闔著眼皮,看嘴边悬著的咖啡杯,“又发什么神经。” “你快点喝,別辜负了我一番心意。”蒋蕴咬著牙。 叶雋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咖啡,“你连给我泡杯咖啡都让別人代劳,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囂?”说著话,右手顺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不满地斜睨著她。 蒋蕴冷笑,“你果然是只喝她泡的咖啡。” 叶雋蹙眉,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蒋蕴將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进嘴里,“我倒是尝尝看,有什么特別的,让你喝一口就知道是谁泡的。” 叶雋听出她话中那味了,没忍住,闷声笑了起来,问她,“喝出来了吗?” 第149章 执念 “撒了爱心在里面。” 叶雋使劲掐了她的腰一下,“我说过不要开这种玩笑。” 蒋蕴撇了撇嘴,从他身上起来,“你的咖啡被我喝了,再给叶总您点一杯。” 叶雋看了一眼时间,“不用了,我晚上有应酬,你先回去吧。” “什么应酬?都有谁?”蒋蕴拿起他桌子上放著的一个水晶魔方,在手里漫不经心地盘著。 叶雋挑了一下眉,“不放心,那陪我一起?” 蒋蕴想了想,故意问,“我若是去了会不会妨碍你发挥。” 叶雋伸手一把將她捞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蒋蕴好不容易从他的吻里挣脱出来,喘著气正想答应,她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叶雋含著她的唇,不让她接电话,直到电话声音自动掛断。 但紧接著他的手机响了,他鬆开蒋蕴,拿起来一看,周南的电话。 叶雋接起电话,“有事?” “蒋蕴现在是不是在科盈,你帮我找一下她。” 叶雋问得直接,“做什么?” 周南那边一愣,隨即答道,“沈云苏正在我的公司发疯。” 她顿了顿,“如果蒋蕴不方便过来,你过来也是一样。” 叶雋掛了电话,蒋蕴在一旁都听见了,她担心沈云苏,忙给周南回过去电话。 原来周南今天生日,沈云苏买了花和蛋糕去她公司里为她庆生,被周南让保安轰出来了,他气不顺,跑去酒吧喝酒,喝醉了又去公司闹事,现在周南办公室门口发酒疯。 蒋蕴蹭的一下从叶雋身上起来,“我得去看看。” 叶雋见她那一脸担忧的样子,她可是从未这么紧张过他,语气不自觉有些发酸,“你不是答应了晚上陪我。” 蒋蕴正在拿手机叫车,看也没看他一眼,“什么事都有个轻重缓急吧,他都那样了,你还计较。” 叶雋明知道她与沈云苏没什么,但见她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心里就是莫名发酸,这感觉可真是让人心烦。 “我开车送你去。”他起身,去衣帽间拿衣服。 听说他也去,蒋蕴问,“不会耽误你晚上的事情吧?” 叶雋故意呛她,“不管什么事,我是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你呢,却把別人放在我前面。” 蒋蕴听著他这喝了醋的幼稚发言,笑的双手揽住他,捏了捏他的脸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 叶雋瞪她一眼,不想理她。 路上,蒋蕴担心沈云苏,不停催促叶雋开快点,让他连闯了两个红灯,他那脸黑的,几乎要和身上的黑色外套融为一体了。 到了周南的公关公司,顾威在楼下等他们。 蒋蕴看著他嘴角的青紫印记,有些生气地问,“是沈云苏打的吗?” 顾威点了点头,还替沈云苏说好话,“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喝醉了。” 这沈云苏是不是个男人啊,总是欺负顾威这老实人,蒋蕴真想逮著他把他胖揍一顿,直到把他揍醒为止。 坐电梯到28层,一出去电梯门,就看见沈云苏扒在周南办公室的大门上。 他人高马大,手长脚长,这样一堵,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蒋蕴正纳闷保安怎么不把人制住,叶雋在身后拉住了她,指了指沈云苏藏在袖子下的右手,正握著半截打碎了的酒瓶子,碎玻璃的切割面在白炽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这傻逼是越来越『刑』了啊。” 蒋蕴甩开叶雋的手,將包往他怀里一扔,快步上前。 沈云苏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大吼道:“谁过来,我捅死谁。” 蒋蕴冷笑一声,他话音还未落下,一脚踢在他握著瓶子的右手上,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瓶子便脱了他的手飞了出去,砸在玻璃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后,碎了一地。 沈云苏许是醉得太厉害了,眯著眼睛也没看清来的人是谁,反手拿起办公室门口的青瓷花瓶朝蒋蕴的头上砸了过去。 蒋蕴顾著去看他手里还有没有危险物品,没注意砸过来的瓶子,眼看著花瓶就要砸在她头上,叶雋突然从侧面横插进来,挡在她的前面。 瓶子砸在他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没事吧?”蒋蕴也顾不得那么多,抱著叶雋用手去摸他的后脑勺,她好怕那花瓶砸在了他的头上。 摸了半天,没有发现黏稠的液体,才鬆了一口气。 叶雋也捧著她的脸,反覆检查她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蒋蕴看著他笑了一下,发觉他们刚刚太过失態,忙鬆开抱住他的双臂,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头髮,去寻沈云苏。 沈云苏刚刚扔瓶子的时候,因醉酒脚步过於悬浮,发力的惯性把自己给带得摔倒在地上。 蒋蕴几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就去拧他的耳朵,“你在这发什么疯?跟我回去!” 沈云苏这时认出是她了,但他也不会听蒋蕴的话,“我不回去,我还没给她过生日呢。” 蒋蕴恨铁不成钢地吼道,“沈云苏,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一切都过去了,你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都说酒醉三分醒,沈云苏听了蒋蕴的话,眼睛反而清明了几分,他用手指比了一个“嘘”的动作,压著声音道,“她喜欢的人是我,根本就不是那个顾威,她是在气我呢。” 蒋蕴嘆了一口气,沉声道,“无论她喜欢谁,现实是,她有新的男朋友了,那个人不是你,现在不是,往后也不会是,你又何必这么执迷不悟呢?” 她知道与醉酒的人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但是她看沈云苏那样子,有点心疼,就是想说出心里话。 沈云苏捂著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地乱喊。 “你乖,咱们回去,咱们不跟有男朋友的女生玩,好不好?” 蒋蕴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沈云苏的头。 第150章 关係曝光 许是蒋蕴的声音太过温柔,又或是此刻沈云苏的心已经碎成浮萍,风一吹就会散掉。 他倏地一下从地上坐起来,揽著蒋蕴嚎啕大哭。 谁能想像得到,一米九的大个子,哭起来像个孩子。 很奇怪,蒋蕴並没有失恋的经歷,但此刻她特別能理解沈云苏。 他与周南相识於微时,这漫长的纠缠中一定没少闹过彆扭,但年少时,又或是两人还相爱的时候,即便是说了一万次分手,伤心便也如掌中的蒲公英,吹一吹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成年人,无论是爱与不爱,说出分手的时候,不会有汹涌而盛大的情绪,只会如平日里离开时说的一句“再见”那样云淡风轻,只是大家心知肚明,那声再见,便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蒋蕴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柔声道,“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你要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为她流眼泪,好不好?” 沈云苏將她抱得更紧了。 叶雋站在一旁,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盯著沈云苏的手臂在看,他在想,从哪一处截肢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这时,周南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跟在她身后一起的还有白微时。 周南朝蒋蕴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隨后,头也不回地从沈云苏面前走过,进了电梯。 其实她的做法是对的,既然她已经铁了心不会再与沈云苏有任何情感上的纠葛,就乾脆无情到底。 白微时挽著周南的胳膊,她的眼睛落在叶雋和蒋蕴身上许久,眼神晦暗不明。 沈云苏哭够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起开!”叶雋黑著脸將沈云苏与蒋蕴分开,动作很粗鲁。 沈云苏抱著蒋蕴不愿意鬆手,叶雋呵斥他,“你够了啊,抱了这么久,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蒋蕴嗔他一眼,不悦道,“他都这么可怜了,你还与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有没有同情心啊?” 转过身又柔柔地对沈云苏说,“苏苏,乖,鬆手。” 沈云苏果然鬆了手,蒋蕴扶著他站起来,將他掛在叶雋的身上。 叶雋咬著牙,一副想把他撕碎了的样子。 蒋蕴捋了捋被弄乱的头髮,笑道,“赶明儿你失恋了,他也这样对你。” 这话说的,不等叶雋反应,蒋蕴就觉察出不对劲。 在他发火之前,她抢先一步,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亲爱的,辛苦了。”想矇混过去。 然而这男人不上当,他阴惻惻地看著蒋蕴,“你意思我会有失恋的那一天?” “谁知道呢,万一你厌倦我了,想另寻新欢。”蒋蕴迅速化被动为主动。 叶雋盯著她,冷笑一声,未就这个话题深入纠缠,只管扶著沈云苏往外走。 蒋蕴赶紧跟上去,挽著他的胳膊,轻声道,“他醉成这样,得有人看著吧,要不带他回咱们家。” “那个家里只能有一个男人留宿,就是我,明白了没有?”叶雋停住脚步,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 蒋蕴眨眨眼,“明白。”男人吃起醋来真的好幼稚。 “那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她虚心求教。 “这里有我,你回去吧。” “你手还有伤,能行吗?”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他?”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知道与他是多说无益,“告辞。” 公司大厦正门前的环形停车场,一辆白色宝马x7里,白微时一脸阴鬱地坐在驾驶位上,盯著玻璃旋转大门里的人进进出出。 大概十几分钟后,她看见叶雋牵著蒋蕴的手大从大门里出来,两人在大门处吻別后,蒋蕴上了一辆黑色大g。 她一眼认出,那车是叶雋的。 白微时將拍到的照片发给周南看,【现在信了吗?】 那会她和周南在办公室里,隔著玻璃看得清清楚楚,蒋蕴被玻璃瓶子砸上的时候,叶雋那紧张的样子,即便刺过来的是一把刀,他大概也是要顶上去的。 就这么看,这两人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周南很快回復,【与你我无关。】 白微时没再回復周南,她静静坐在车里,思考那三人的关係。 叶雋说他有喜欢的人,如果就是这个蒋蕴,那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女人不是苏苏的女朋友吗? 她不相信叶雋会是抢兄弟女朋友的人。 她更愿意相信是这个蒋蕴手段高明,她知道沈云苏一心还在周南身上,所以把叶雋当下家,想要两边通吃。 白微时脑子里一团乱麻,捋了许久都捋不清楚。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宴锦打来,叫她去酒吧。 她心里烦,本不想去,但是宴锦的脾气,但凡她不如他的意,就一定会找事闹一场。 深呼吸了几下,终是繫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 ko酒吧,宴锦搂著嗨嗨娱乐最新推出的美艷小花,从舞池里上来。 小花身段曼妙,舞技高超,带著宴锦在一眾玩嗨了的俊男美女里出尽了风头,把宴锦哄得一高兴,请全场的人无限量畅饮“夏日沉醉”。 文言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看他揽著人走过来,调笑道,“正宫就要到了,收敛点。” 宴锦在小花嘴上亲了一口,“別提那寡女人了,要不是我家的老头子逼得紧,早他妈的叫她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了。” 梁安半起身,从桌子上拿过烟盒,拈了根烟出来,点著吸了一口,揶揄道:“女人,你不能只把她当女人看。” 宴锦拍了拍手,“哟,如此高深莫测的话,小弟听不懂,还请安哥给咱们翻译翻译。” 梁安点了点手上的菸灰,淡笑道,“你得把女人当做资源,不同的女人解决不同需要,生理、情绪、权力、金钱这都可以从女人身上得到,小子,你哪天把女人玩明白了,你人生的大门才算是开了一条缝。” 这话宴锦不爱听,太装逼了,他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即便我玩的女人没有你的多,但质量可比你的强多了。” 说著他看向文言,嗤笑一声,大拇指点著梁安,“就前天,我安哥带出来的女人,叫什么玲儿的,艹,什么玩意啊,老子看在安哥的面子上,与她喝一杯,妈的,直接当面给老子甩脸子,这种没见过场面的东西,安哥也好意思带出来,丟人现眼。” 梁安也不恼,眯著眼笑了笑,倒是他看著宴锦那张狂样,心里一动。 第151章 密谋 “我最近认识个女人,人间尤物,是男人看上一眼,腿就得软。” 宴锦不相信,伸手在身旁依著的小花胸上抓了一把,“有她这么大?” 梁安笑了,“没干过,不知道。” 文言一直倚在沙发上玩手机,他最近跟转了性子一样,倒是也出来玩,但不沾女人。 听了梁安这话,漫不经心地开口:“口说无凭。” 梁安笑,拿起桌上的酒,敬文言。 文言懒懒地挪了一下腰,伸手拿过杯子与他碰了一下,没喝,又放回桌子上。 梁安也不介意,他早就看出这小爷是个比宴锦还要混不吝的主。 “那尤物有主儿了,怕是没人敢动。” “哦?”他这么说,文言倒是起了兴趣,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酒杯,对著梁安示意了一下,一口喝了半杯,“说来听听。” 梁安“嘖”了一声,“叶家的人,谁敢动?” “你是说叶雋?”宴锦莫名有些激动,一掌推开身边依著的女人,坐直了问。 梁安挑了一下眉头,“正是,你敢动?” 他早就从赵玲那里知道蒋蕴是叶雋的情人,而且还在一起很久了。 刚知道的时候,他惶惶不可终日,现在,他的心也没落下地来,以他对叶雋的了解,他即便是没在蒋蕴身上占到便宜,但是肖想了,叶雋也不会放过他,总归是惹了他,还不如拉眼前这俩玩咖下马,把水搅浑了,叶雋也不会只盯著他了。 宴锦知道他用的是激將法,但是他不敢招惹叶雋,不代表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敢,他眼睛一转,看向文言,“文哥,你都素了多久了,该开开荤了。” 刚好,文言手机响了,他没理宴锦,先回了信息。 看他那眉目含情,嘴角带春的样子,肯定在与女人撩骚,也不知道何方神圣能让他这浪荡子禁慾这么长时间。 宴锦好奇的紧,但也不敢问,文言这人,性格怪异得很,莫名让人就有点怵。 文言回了信息,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手机懒散地晃著,淡淡道,“得先验货。” 梁安心下瞭然,拿出手机翻他在办公室偷拍的蒋蕴照片。 宴锦也伸著脖子巴巴等著,如果仅仅是梁安一面之词,什么尤物不尤物的他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但是能跟叶雋,还跟了一年的女人,他可太好奇了。 “快点,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了?”话音落下,白微时笑著走了进来。 叫白微时过来是梁安提的,他自觉在科盈是呆不长久了,自家老头子又不待见自己。 他听她大姐梁寧寧说科盈最近在做稳赚不赔的大买卖,梁家也想搭上这趟快车。 但是叶雋不鬆口,梁安想著这生意白家也有份,从白家入手也不是不可以,他与宴锦的大哥关係好,宴锦算是从小跟著他一起混到大的,他开口了,这小子不会不答应。 果然,他提了一嘴,这小子就把人叫了过来。 宴锦见白微时来得挺快的,也觉得有面子,笑道,“过来坐。” 白微时看著宴锦身边依偎著的小白花,眼皮沉了沉,“你先把垃圾清扫乾净了。” 宴锦嗤笑一声,对身边的小花耳语,“你去陪安哥。” 小花虽是不情不愿的,但是也不敢忤逆,不过仍是当著白微时的面在宴锦的唇上点了一下,挑衅般地看了白微时一眼,起身挪到梁安身边。 白微时只当是看不见,走到宴锦身边坐下,“你们在说什么。” 宴锦笑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带嘲讽地说,“城中人都说,叶雋这些年走禁慾路线是因为你,我还以为他多看重你呢。” 他说著说著似是在讲不相干之人的笑话,拍著大腿笑了起来。 “原来叶雋他妈的,早就找了小情儿,你还以为人家痴心等著你呢,哈哈,妈的,笑死我了。” 自从白微时跟了他,他知道两个人都是貌合神离,他不在乎,只要能哄得老头子开心,即便是结婚也无所谓。 但这姓白的总时不时拿叶雋来刺他,叫他很不爽,就好像叶雋曾经对她求而不得,她的身价就因此抬高了一样,现在看,真他妈的是个笑话。 白微时听了这话,心里一怔,脱口而出,“那女的是不是叫蒋蕴。” 梁安刚好在手机上找到照片,听到蒋蕴的名字,也愣了一愣,隨即道,“就是她。” “来来来,给我看照片。”宴锦等不及一般,站起身抢过梁安递来的手机。 “我艹,是个尤物,这腰细的……” 宴锦话说一半,被文言打断,“你们想怎么玩?” 他的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吹进耳朵里就跟裹了寒气一样。 宴锦会错意了,以为文言不喜欢他们与他抢,笑道,“这样的极品当然是文总先请了。” 他心里也有小九九,只要文言敢玩,他顺便捡个漏也不是不可以,即便惹上叶雋,天塌下来了不还有文言这高个子顶著吗。 梁安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烟圈,“玩女人而已,只要够胆,没那么复杂。” “所以是怎样?”宴锦当著白微时的面,毫不避讳地调笑。 梁安微微向前探著身子,压低声音,“那女的有点小聪明,但没什么见识……” 这时,宴锦斜了白微时一眼,“你该不会去告密吧,你可不能坏了咱文哥的好事。” 文言点了根雪茄,咬在嘴里,眯著眼看白微时,坐姿更加慵懒了。 白微时垂眸,漫不经心地欣赏自己新做的指甲,“管我什么事。” 宴锦搂过她,在她鬢边亲了一口,“我的宝贝真是懂事。” 文言在一旁看著,唇角勾起,淡淡道,“二位马上就要订婚了吧。” “下周三。”宴锦隨口接了一句,看似並不放在心上。 文言两腮深陷,嘬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白烟,雾气上涌,遮住了他阴沉的眉眼,“我会为你们准备一份大礼,恭贺你们大喜。” 宴锦一听,喜不自胜,文言出手向来大方,他还特意强调大礼,这婚订得划算。 “那我就提前谢过文哥了。” “客气。”文言眉眼轻扬,脸上笑意渐浓,却不达眼底。 第152章 你会放我走吗 蒋蕴独自一人回了摩天轮小区,洗漱完了,一个人躺在两米八宽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叶雋早就著人把屋里的装修全部换了一遍,大床也是他找人定製的,平日里两人在上面翻云覆雨的时候,觉得挺受用的,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大床的中间,反而有一种大海里的孤舟,弱小无助可怜的心酸。 睡不著,她给叶雋打视频电话。 很快接了。 她看见叶雋出现在视频中,就没忍住笑了起来,大概是沈云苏太难搞了,他头髮凌乱,衣服也被扯得乱七八糟,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高冷矜贵范。 “你晚上还回来吗?” 叶雋踢了一脚躺在地上,像瘫烂泥的沈云苏,吐了一口气,“你觉得呢?” “哦,那我只能独守空房了。”蒋蕴看他那炸毛狮子的样子,抿嘴笑了起来。 说了没两句,沈云苏又在那边嚎了起来,想著叶雋要照顾他,蒋蕴就把电话掛了。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后,利落起身,帮叶雋收拾了他的日常用品和睡衣。 明天周末,不上班,又帮他挑了一条休閒装。 她自己隨意穿了一条牛仔热裤,上面一件黑色短袖t恤,头上带了个白乎乎的毛绒发箍,提著l牌编织袋包出了门。 叶雋打开酒店门的时候,看见是她,放她进来后,將人抵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一番。 这种小姑娘喜欢的下身失踪穿衣大法他属实不能接受,看著她那两条细直白的大腿,快要露到大腿根了,皱著眉头道:“我与你说晚安,意思是,『晚』上我不在,你给我在家『安』分守己,你就穿成这样在外面乱跑?” 蒋蕴撒娇似的嗔他一眼,“人家还没点穿衣自由了?” 叶雋揽著她的腰,將她抱起来,往屋里走,“当然有,只准许在我面前自由。” 蒋蕴捧著他的脸乱亲了几下,岔开话题,甜甜笑道,“晚上没有你陪著,我睡不著。” 叶雋明知她这话三分真七分假,却还是觉得一颗心都要被她给揉化了。 他將她的腰箍得更紧了,“別招惹我,一会起火了,还得你自己灭。” “我带了灭火器。”她咯咯笑著,又吻上了叶雋的唇。 叶雋被她撩拨的,將她往沙发上一拋,欺身压了上去,按住她一顿猛亲。 几个小时不见而已,两人间那热火燎燃得像是好几年没见了。 “要不你们把我杀了助助兴吧。”一声哀怨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蒋蕴猛地睁开眼睛,使劲眨了眨,散去眼中的雾气,便看见沈云苏光著上半身,立在他们面前,一脸生无可恋。 “他、他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吗?”蒋蕴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使劲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 叶雋一如既往地淡定,他甚至又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才起身,拧眉斜了一眼沈云苏,“1,2,3……” 果然,三个数后,他重新又栽在了地毯上。 “诈尸,不用管他,咱们继续。”叶雋勾著唇,抬手解开衬衣的扣子,朝蒋蕴欺身再次压过来。 蒋蕴笑著躲开,“你个衣冠禽兽。” 叶雋长臂一展抓住她,揉进怀里,两人双双倒在沙发上。 闹这么一会,蒋蕴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水,叶雋大概是与沈云苏纠缠许久,身上也染了酒气,两人鼻尖对鼻尖的亲昵了一会儿,叶雋哑著嗓子,“一起去洗澡。” 蒋蕴也被他乱得身子发热,但她还不至於色令智昏到忘记旁边地上还躺著个半裸男。 “他呢?”她用眼神示意,怎么解决沈云苏。 叶雋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观察了一会,“那会催了吐,不会有生命危险。” 蒋蕴也从沙发上坐起来,建议道,“咱们给他弄到床上去吧。” 叶雋蹙眉看了她一眼,“他睡床,我们睡哪里?” 蒋蕴扶额,这好像是人家苏苏的家吧,“那给他弄到沙发上?” 叶雋看了一眼还未摘石膏的右手,淡淡道,“地上挺舒服,就別打扰咱们大情圣休息了。” 说罢起身上前,一手抱著蒋蕴的腰,一手探进她的膝窝里,將她公主抱了起来。 径直抱去了浴室。 洗完澡,躺在沈云苏舒適的大床上,蒋蕴良心不安,严辞拒绝了叶雋的非分之求。 叶雋当然不想放过她,手在她身上不停作怪。 蒋蕴打开他的手,想与他閒聊一会来释放他不合时宜的欲望,“你说沈云苏是真心喜欢周南吗?” 叶雋一秒回答,“不是。” 蒋蕴惊讶於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喜欢周南,又怎会与她分手。” 男女恋爱,分手有很多原因,不一定就是不喜欢对方了,有可能是別的不可抗拒的因素啊。 这逻辑,蒋蕴不能苟同,她脱口而出,“那你之前喜欢白微时,怎么还与我在一起?” 见她莫名扯到自己头上,叶雋顿了顿,想起司卓与他说过的话,十分认真的对蒋蕴说,“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之前的种种,皆是错觉。” 蒋蕴听著,心里是高兴的,一衝动又多问了一句,“那以后你对白微时还会像以前那样好吗?” 其实这个问题在她心中藏了好久,她之前不说,是不想显得自己多么在乎一样。 叶雋默了片刻,沉声道:“我不想对你撒谎,她的確与別人不一样。” 蒋蕴刚被他暖热的心瞬间就凉了下来,其实无论叶雋与她是什么关係,她心中一直都很清楚,叶雋与白微时之间的感情即便不是爱情,也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 这种特殊,生长於叶雋人生中与她无关的那二十年,即便她现在拥有了他,可他与白微时的那二十年不仅不会被抹掉,还会永远存在。 心里酸胀的难受,不知不觉,眼角竟然湿了。 她厌恶自己这样脆弱的样子,背过身去,不想叫叶雋看见。 叶雋以为她生气了,从背后將她拥在怀里,埋头在她的脖颈处,“我现在只喜欢你一个人,而且我只喜欢过你,这还不够吗?” 蒋蕴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反问自己,这还不够吗? 她不知道。 叶雋见她还是不说话,又道,“如果有一天我与你分开了,一定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绝对不会有其他的原因。” 蒋蕴默了片刻,闷声道,“如果是我想走了,你会放我走吗?” 第153章 胡天胡地 叶雋的呼吸突然间变得发沉,他扶著蒋蕴的肩膀强行把她掰过来,俯身凝视她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不会,只要我还喜欢你,就不会让你离开我。” 眼前的男人既强悍又霸道,即便说著情话,可听在她的耳朵里,仍带了一丝凉意。 蒋蕴迎著他的目光,轻轻舔了一下浸润的唇,“如果有一天,要你在叶家和我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叶雋的眸色变得深沉,他静静看了她好一会,“为什么会有这个选择?” 视线相撞,他的瞳仁黑得发亮,盯著她时,仿佛將她心里的不可言说看得透透的。 蒋蕴的心如擂鼓般咚咚直撞,她轻轻地呼吸了几下,舒眉笑道,“小说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你妈妈已经找我一次了呢,你忘记啦?”她做出遗憾状,“按照小说里,你妈应该甩一张支票在我的脸上,开个价,多少钱你能离开我的儿子。” 叶雋笑了,掐著蒋蕴的脖子,“你是聪明人,我和我妈谁更有钱,你知道。” 蒋蕴也跟著笑,“那是自然,我怎么会放著金库不要去要一张支票。” 叶雋在她细腰上捏了一把,“你难道不是应该严辞拒绝,告诉我妈,你爱的是我而不是我的钱!” 蒋蕴“呵呵”傻笑了两声,“就是就是,下次我就这么说。” “不会再有下次了,叶家我说了算。”叶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便似等不及一般,欺身压了上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蒋蕴心中愧对沈云苏,仍然不愿意,拉扯了好一会,就是不鬆口。 期间她不放心,起身到客厅看了一眼沈云苏,见他睡得怪乖的,怕他冻著,又给他盖了一张毛毯。 就这,引起了叶雋的不满,说这种为情所困,要死要活的废物,冻死算了。 蒋蕴无语,疯狂鄙视叶雋待沈云苏就是塑料兄弟。 叶雋也不解释,只是用冷笑来表达他对沈云苏拎不清的嘲笑。 蒋蕴想起沈云苏是怎么点评叶雋和白微时的,再次在心里盖章,这两人就是塑料兄弟情。 这一闹就到了后半夜,叶雋最终也没能如愿以偿。 只不过他现在学会了迂迴战术。 睡梦中,蒋蕴感觉自己就像是胸口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头,憋得她心慌且无法呼吸。 睁开眼,叶雋压在她的身上,自顾自地忙活著。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 “饿了。”叶雋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呼吸越发急促。 妈的,饿了就去找东西吃,做什么在这里扰人好梦。 蒋蕴很有些起床气在身上,双腿併拢,不让他得逞。 “乖,听话,你不觉得很刺激吗?像不像偷情?”叶雋低声哄著她。 蒋蕴被他气笑了,神经病吧,我们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偷得哪门子情。 这时,屋外传来人走动的声音,沈云苏起来了。 蒋蕴明白了他说的偷情是什么意思,脸瞬间红了一片。 “乖,听话。”叶雋伸手掰开她的腿。 蒋蕴为了脸面问题,咬紧牙关憋著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再看叶雋那略显兴奋的神色,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也不知道胡天胡地了多久,叶雋终於收了手。 他饜足地从床下来,打开门,先出去了。 蒋蕴没他那么不要脸,她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勤劳地將屋里收拾了一遍,开了新风系统嫌不够,又打开窗户,让屋里的曖昧气息悉数散去。 她甚至为沈云苏换了新的床单被套,干完这些,把她累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坐著歇了一会,想著总不能在屋里躲一辈子吧,她將自己收拾了一下,打算出去。 出去客厅之前,她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正好听见沈云苏在说话,“你们俩是不是人啊,我都这样了,你们还能在我的地盘『兴风作浪』。” 蒋蕴的脸又红了,接著她就听见叶雋的声音,“我和我媳妇做,爱做的事,还要经过你的批准?” 她深吸一口气,有这么个不要脸的挡在前面当盾牌,她很安全。 推开门,走了出去。 叶雋见她出来,踢了沈云苏一脚,“去套件衣服,別脏了我们家小蒋的眼睛。” 沈云苏嘴里嘟囔著往衣帽间走,“脸大,蒋蕴几时成了你们家小蒋。” 叶雋问蒋蕴,“想吃什么,准备点餐了。” 蒋蕴让他拿主意,便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没见著沈云苏,“他人呢?” 叶雋手里拿著ipad正在看,这是他的习惯,每天必看財经新闻,闻言,拿下巴点了一下阳台,“抽菸去了。” 蒋蕴往外吐了一口气,感觉更加对不起沈云苏了,一定是叶雋怕她闻不得烟味才將人赶去阳台了。 她决定对他好一点,所以吃饭的时候,她忙前忙后,又是给他夹菜,又是给他盛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被刺激到了,叶雋吃著饭也不放过沈云苏,变本加厉地针对他。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人家都要结婚了,你还去搞这么一出,还觉得自己挺痴情的?感动谁了?” 原来沈云苏昨天的失控是因为,周南本是打算在她生日这天与顾威去领证的。 不过被沈云苏这么一闹,最终没有领成。 沈云苏喝了一口蒋蕴给他盛的西湖牛肉羹,对於叶雋的话反应不大,“我不想感动谁,就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而已。” 说著,他笑了一下,“他们没有领成证,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看他这样子是还对周南有想法呢,蒋蕴忍不住开口道,“你知道你昨天是什么样子吗?” 沈云苏不在乎地笑笑,“为了爱情,不丟人。” 那种放弃尊严求来的爱情,真的有意义吗? 蒋蕴无语,不知道怎么接话。 叶雋冷笑一声,拿遥控器开了投影仪,连上手机蓝牙,一段高清视频被投放到如白纸一般的墙壁上。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沈云苏,“现在请你好好欣赏你昨天的风姿。” 沈云苏抬眼,视频里他醉的不成人形,跟只怪物一样扒在周南办公室的大门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 而与他隔著玻璃窗站在屋里的周南,就那样冷冷地看著他,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眼神里无爱也无恨。 第154章 偶遇挑衅 一个人彻底放下另一个人时,便是无爱也无恨。 分手的男女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最好的结局是相忘於江湖。 蒋蕴不相信这个道理沈云苏不明白。 但是懂得,不代表能做到。 沈云苏静静凝视了一会投放在墙上的视频,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安静,蒋蕴有些担心他。 她抬眸去看叶雋,给了他一个眼神,“塑料兄弟也是兄弟,安慰一下。” 叶雋对她挑了一下眉,表示收到。 他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叩了叩,“请我们的男主角对这次的表演点评一下?”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干嘛这么刻薄。 蒋蕴从桌子下面伸手过去,找到他的手,使劲掐了一下,却被他反手握住,掰开她的手指,十指交握。 蒋蕴由著他,只要他不说话就好。 她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说,“苏苏,其实呢,he是人间美好,be才是人间常態。” “什么意思?”叶霸总听不懂,插话道。 蒋蕴与他解释,“对於相爱的人来说,happyending是很美好的事情,却不容易实现,多是badending结束,我们要学会接受生命中的这些不完美。” 叶雋蹙眉思考了片刻,手上猛地一使劲,將她扯进自己的怀里,“胡扯,我们之间只会是happyending。” 蒋蕴真的很想捶死眼前的蠢直男,这话很明显是说给失恋的沈云苏听的,现在是你秀恩爱的时候吗? 没想到叶雋不仅不收敛,反而还因为这句她在网上衝浪时,偶然看到的青春疼痛文学,生出了感想。 “苏苏,即便是周南甩了你,你往后也要继续相信爱情,因为有的人只是在你生命中出现得晚了一些而已,但这不耽误她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深情的盯著蒋蕴,雾气蒙蒙的瑞凤眼里,糖分严重超標。 蒋蕴顾不得感动,下意识去看沈云苏,怕他被叶雋这话给诛了心。 沈云苏没说话,淡定的端起桌子上的汤碗,一口將碗里的汤汤水水全部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大概是在找什么东西。 蒋蕴好奇道,“你找什么?” 沈云苏隨口答应,“找我去年在日本买的那把武士刀。” “找刀做什么?”难道他由爱生恨要去砍了周南,蒋蕴惊恐得睁大眼睛。 叶雋却已经站起身来,牵著她的手,悄悄往大门处挪。 沈云苏趴在地上,在暗格里乱摸,口中道,“昨天我让你们杀了我给你们做,爱做的事情助助兴,你们没有,现在我打算杀了你们,祭奠我死去的爱情。” 话音落下,他呵呵一笑,手里多了一把闪著高光的武士刀。 可等他再回过头,那在他面前把他往死里虐的“狗男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坐在车里,蒋蕴抚著胸口,不停喘气,“咱们就这么走了,他没事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叶雋一只手扶在她后背的椅靠上,一只手单手打著方向盘,很快將车从拥挤的停车场里挪了出来。 回过头的时候,他顺势在蒋蕴嘴上亲了一口,“放心吧,多年的交情,他什么人我最清楚。” “你意思他想通了,不会再去找周南了?”蒋蕴鬆了一口气。 “並没有,他是肯定还会去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而已。”叶雋语气淡淡的,像是习以为常。 “你可真淡定。”蒋蕴撇了一下嘴。 叶雋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不然能怎么办,他这种刀枪不入的货色,做兄弟的,劝不住,就只能出事了帮兜著唄。” “你就是嘴硬心软。”蒋蕴声音甜甜的,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他身上穿的是蒋蕴帮他拿的一套休閒装,上身一件不带任何logo的白短袖,头髮乾净清爽,在阳光照射下黑得发亮,越发衬得他唇红齿白,极有少年感。 “我嘴挺软的,別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叶雋歪头,笑得意味深长。 蒋蕴秒懂他话中的意思,脸快要烧著了,转头去看窗外,“青天白日的,能不能不要搞顏色。”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害羞。”叶雋腾出一只手去捏她的脸。 “別闹。”蒋蕴笑著去躲他的手,另起了一个话头,“我们现在去哪,回家吗?” 叶雋笑笑,声音带了几分认真,“不回,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神神秘秘的。”蒋蕴好奇地睁大眼睛。 叶雋最喜欢她这个样子,萌而不自知,“別急,一会你就知道了。”说罢脚下一踩油门,车子轰然飞了出去。 车子渐渐远离市区,朝郊区开去,一路上车辆並不多。 叶雋今天开的是一辆炭黑色兰博基尼,此刻,正用一种正常的速度在宽阔的大马路上开著。 用这个速度开跑车,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蒋蕴问他,“你今天怎么开这么慢。” 叶雋偏头,笑著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你在车上吗?” 他车技其实很好的,读大学的时候就拿过f1世界排位赛第三的好成绩,但是大概因为现在的身份束缚,他很少飆车了。 正说著,伴隨著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一辆红色法拉利从左侧呼啸而过。 叶雋嗤笑一声,“装逼”。 蒋蕴点点头,“这人爱好与你一致。” “蒋蕴,我警告你別总气我,小心我家法伺候。”叶雋腾出右手去掐蒋蕴的脖子。 他的手掌上带著轻微的薄茧,蹭在蒋蕴细腻的皮肤上有轻微的刺痛,她缩著脖子求饶。 “別闹,开车呢。” “你说以后不再气我了,说了我就不闹你了。” 蒋蕴身子一缩,躲开了他的手,等他再挨不著自己的脖子时,大声说:“我保证以后,每天都要气你。” “你给我等著!”叶雋咬牙切齿。 正说著,前面是个十字路口,正好红灯亮了。 好奇怪,那辆红色法拉利居然也停在那,像是故意在等著他们。 第155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然后魔幻的一幕发生了,那辆车的车主居然降下车窗,挑衅地冲叶雋做了个大拇指朝下的动作。 蒋蕴目睹了这一幕,拍案而起,“艹,是可忍孰不可忍,是男人就上去无情碾压这狂徒。” 叶雋对她的表现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收敛笑意,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媳妇说得有道理,確实忍不了。” 红灯转绿,法拉利瞬间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蒋蕴急道:“追啊!” 叶雋勾勾唇角,懒懒地抻了一下腿,“多送他三十秒。” 倒数三个数后,“乖,坐好了!” 叶雋將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像被关了许久蓄势待发的猛兽,终於等到被放出牢笼,开始猎杀时刻。 氛围感直接拉满。 蒋蕴看著时间的,三分钟不到,叶雋就追上並且超了那辆法拉利。 轻轻鬆鬆victory。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口,“没劲!” 路上的这个小插曲,让蒋蕴的心真正的放鬆下来,其实与叶雋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她越觉得他们之间有很多共同的地方,以前她以为是自己有手段,所以轻鬆就能取悦他,现在想,也许与他就是倾盖如故呢。 心情莫名的很好,叶雋应该也是一样,他的唇角好像就没有放下来过。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艺术气息浓厚的建筑物前。 外观上看,是五六块俄罗斯方块叠放在一起,进去后,铺面而来的视觉衝击力,让人嘆为观止。 “这种空间秩序又叫白盒子,展现的是现代空间美学,突出艺术的理性与秩序……” 蒋蕴耳朵里听著叶雋给他敘述这栋美术馆的美学理念,虽然听不太懂,但她知道,自己是喜欢听的。 “整栋建筑里没有接入电,所有的光源来自建筑本身的材质……”叶雋指著白到发光的墙壁和地面,与蒋蕴不紧不慢地说著。 “你买了这个美术馆是做投资的吗?”蒋蕴看著玻璃陈列箱里的艺术展品,问他。 叶雋摇头,“这里是我私人所有的一家风投公司的办公场所。” 关於这家公司,蒋蕴还是第一次听,“是做什么的?” 叶雋牵著她的手,进了电梯,靠在轿厢壁上,將她揽在怀里,“我一直都对ai人工智慧很感兴趣,毕业的最后一年就成立了这家风投公司,为人工智慧领域的初创企业提供资金支持。” “哦。”蒋蕴应了一声,“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叶雋笑笑,“平日里没空,趁著周末我才有时间过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项目。” “嗯,那我能和你一起听吗?” 叶雋眼睛一亮,“当然可以。”说著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今天约了三组人,时间刚刚好。” 出了电梯,封谭等在门口,看到蒋蕴,微微愣了一下,递过来一个平板,“叶先生,这是今天的项目计划书。” 叶雋接过来,一边走一边看,蒋蕴四处看了一下,路过接待室的时候,看见里面坐满了年轻人,青春洋溢。 叶雋回头与她解释,“我所有的投资优先考虑大学生创业团队。” 蒋蕴点头,大学生有激情有创意有斗志,代表了行业的未来和希望,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在为社会做贡献。 她决定暂停对叶姓资本家的批判。 进去办公室里,叶雋立刻切换到公私分明的嘴脸,蒋蕴被临时徵召为秘书。 第一组大学生进来,几个年轻人落座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自己开发的ai人工智慧。 叶雋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手指在电脑上飞快敲上几下,蒋蕴瞄了一眼,网页都是纯英文的,有的文字看著还不像英文,有点像法语。 他提出的问题和建议也很专业。 遗憾的是,这一组的项目开发计划被他否定了,原因是他觉得產品稍微平庸,不够亮眼。 第二组进来的大学生,提交的计划书也没能通过,被否掉的原因是,过多地考虑市场,而没有专注在技术本身。 休息的空档,蒋蕴问他是不是把这风投当慈善在做,不然人家想给你挣钱,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他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淡淡笑道,“知道我创建公司的时候,为什么取名微末吗?” “为什么。” “相逢微末之时,相拥世界之巔。” 这是他对自己看中的每一个拥有高新技术的初创企业的展望与期望。 蒋蕴点头,大概是懂了。 要做就做最好的,而不一定是最赚钱的。 最后一组大学生进来,待他们陈述完计划书。 叶雋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睛,没有说话。 “叶先生,我们这个项目真的是倾注了整个团队的所有心血,我们真的很努力了。” 一个眼睛大大的,长得像洋娃娃的女生见叶雋迟迟不表態,鼓足勇气站起来大声倾诉。 叶雋捏了捏眉心,做了个深呼吸,抬起头看向女生,“努力是最不值钱的,明白吗?我只看结果。” 女生眼眶瞬间就红了,可她十分倔强,“我们用努力证明了我们的態度,叶先生就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叶雋並未立刻回答,他瞄见手机闪烁了一下,有人发消息过来。 他拿起电话,叶筠发来的语音消息。 隨手点开,“二哥,我看见你和你的女朋友了,还拍了照片,你的女朋友好漂亮,如果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话,你想想怎么收买我吧”。 叶雋唇角不自觉勾起,笑容虽是淡淡的,但是开心之情溢於言表。 那几个大学生面面相覷,这位他们见过的史上最年轻的风险投资人,进来办公室这么久,连表情都极其吝嗇,现在居然因为被人提到女朋友就笑出声? 叶雋注意到眾人的惊诧,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將手机静音。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一个月后过来找我。” “谢谢叶先生,谢谢。” 大学生们高兴地欢呼起来,尤其是那个出头的女生,她以为是自己打动了叶雋,所以才为她们的团队爭取到一次机会。 她自信地对叶雋说,“叶先生,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叶雋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能,有什么事情找我助理。” 女生面带失望地退了出去,临关门之前,她看了一眼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绝不给他拒绝自己的第二次机会。 屋里安静下来后,微信提示消息,还是叶筠的。 【二哥,我未来嫂嫂是不是叫蒋蕴呀。】 第156章 二哥的感情问题 叶筠躺在水晶吊床上,手机抱在胸前,等著她盛世美顏的二哥回消息。 然而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她不敢给叶雋打电话,想了想,起身从床上下来,穿著她生日时候,他爸从巴黎为她定製的,上面每一粒水晶和碎钻都是手工一粒一粒种上去的施华洛水晶拖鞋。 其实这鞋穿在脚上一点都不舒服,但她就是喜欢这种bulingbuling的璀璨,和喜欢折腾她爸。 穿过长廊,在往前院会客厅去的路上,迎面撞上了阮枚。 她笑嘻嘻地迎上去,“二婶,秦姨呢?” “她有事情,先走了。”阮枚说著话,眉头蹙成一团,上面的褶皱像是被人强行捏出来的一样。 “二婶准备怎么办?”叶筠乖巧地挽住她的胳膊,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闪著狡黠的光。 阮枚心里发烦,也想找人倾诉,就顾不得她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刚才你也听见了……” 秦萧与阮枚认识了几十年,交情算不上多好,且她向来心高气傲,看不上眼的人多了去了,所以阮枚在接到她要来访的电话时候,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確认她是真的来找自己说话,她让家里的佣人隆重准备了一番迎接她的来访。 叶筠刚好来老宅过周末,见一向不喜欢交际的二婶这么兴师动眾,她好奇心起,也跟著去凑热闹。 下午三点半,秦萧准时在约定的时间到了,她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问候寒暄了几句后就直接进入正题。 “苏苏的女朋友现在科盈上班,小姑娘年纪小,刚出校门,什么都不懂,我想请你与你家的阿雋说一声,叫他多照顾照顾。” 阮枚还未说话,叶筠好奇心起,凑过去抱著秦萧的肩膀,“秦阿姨,苏苏哥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给我看看唄。” “好,给你看。”秦萧蛮喜欢叶家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笑著拿出手机,找到上次拍的蒋蕴跳舞的视频,给她看。 阮枚的唇色瞬间有些发白,指尖掐在掌心,心慌得不行。 叶筠见过蒋蕴的长相,也知道她与叶雋的关係,小孩子不懂事,万一说了出来,阿雋的名声就毁了。 她一动不动地盯著叶筠,心里计算著要怎么与秦萧解释,却见叶筠看了视频,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笑著拍手,“苏苏哥哥的女朋友好漂亮!” 秦萧摸摸她的头,“有机会介绍这个姐姐给你认识,你不是也学古典舞吗?你们两个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叶筠將头伏在秦萧肩膀上,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好的呀。” 秦萧和阮枚又说了一会话,她一直在旁边安静听著,乖巧极了。 直到两人说完了与二哥有关的话题,她这才说自己要回去练琴了,回了房间。 其实她是迫不及待要从二哥那里找点存在感,谁叫她的二哥平时那么高冷呢。 她撒谎说自己拍到了他和蒋蕴的照片,见二哥一时没回復,以为杀伤力不够,直接就报出了蒋蕴的名字,没想到二哥还是这么淡定。 她准备再去二婶那里探探口风,刚好一出房间,就遇上了。 “二婶,你说那个美女姐姐到底是谁的女朋友呀?”她扶著阮枚坐在花园里的长凳上,一脸天真地问。 阮枚嘆了一口气,“我问过你二哥,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係。” 叶筠想起自己看见的画面,小手捂住嘴巴,做惊讶状,“都亲嘴了,不是男女朋友,那是什么?“ 这话一下把阮枚点醒了,她怎么能与这么小的孩子谈论这个话题呢,“你是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咱们不说这个了。” 她帮叶筠整理了一下jk制服的领结,柔声道,“你爸爸说是要送你出国,学校选好了吗?” 听到这个,叶筠的眸色黯淡了下来,声音不自觉有些发狠,“想送我出去,他做梦!” 阮枚听出她话中的恨意,不知道什么情况,一时之间愣住了。 叶筠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瞬间切换回懵懂天真的模样,看似撒娇的对阮枚说,“二婶,你帮我劝劝我爸吧,人家不想出国嘛。” 阮枚也觉得把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独自送到国外有些残忍了,但是她人微言轻,说了也不会有人听。 怕小姑娘难受,她还是宽慰她道,“找机会我与你爷爷说说,他的话你爸爸总是会听的。” 叶筠甜甜笑道,“谢谢二婶,二婶对我这么好,我也想报答二婶呢,要不我去替二婶你打听一下二哥那边的情况?” 阮枚笑了,“你別胡闹,你二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叶筠皱了一下鼻头,“我二哥脾气是大了些,但是他从来没与我和叶笙发过火呀,我才不怕他。”说罢,她拍拍胸脯,“二哥的感情问题就交给我了。” 阮枚失笑,以为小孩子玩闹的话,不打算当回事,却没想到她还认真起来,“我爸怕我不听话,最近找了好多保鏢看著我,做事之前,需要二婶你帮我把他们甩掉了。” 阮枚没有立刻答应,她虽然也很想知道叶雋与那个叫蒋蕴的姑娘现在是什么关係,但同时心中也有顾虑,叫这么个小孩子去做这种事情会不会不太好。 但她搁不住叶筠抱著她的胳膊撒娇,“二婶,你就帮帮我嘛,我也不想二哥的名声被毁呀,你想想,要是人家知道他包养大学生,还抢好朋友的女朋友……” 这小丫头装的听不懂,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阮枚赶紧捂住她的嘴巴,点头道,“后天我去接你放学。” 叶筠“嘻嘻”笑了一声,“好的,二婶。” …… 周一是项目组成立后第一次召开例会,会议內容是各部门之间交流一下各自的前期准备情况。 蒋蕴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跟著乔乔准备材料,布置会场。 她看著乔乔给叶雋的座位上面垫了一个功能型背枕,这好像是那种身体机能出现了物理性病变的人才会用的。 好奇道,“放这个做什么?” 乔乔解释,“叶总之前出过一次车祸,腰部受过伤,这样会舒服一些。” “腰不行?”蒋蕴想起他那精瘦的公狗腰动起来的样子,所谓的车祸可能就是追了个尾了吧。 两人正说著,刘雪意走了进来,挑了一个离董事长最近的位置坐下来。 第157章 好心提醒 乔乔好心提醒她,“雪意,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刘雪意笑笑,“反正会议室就这么大,坐在哪里都一样,不耽误你工作。”说完她就低头看手机,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样子。 乔乔可真是个好脾气的,她一声不吭,低头继续整理会议文件。 会前五分钟,人陆陆续续进来,叶雋也到了,坐在乔乔为他准备的椅子上,桌面上放著符合他口味,温度適宜的咖啡。 叶雋的座位,左手边是封谭,右手边本应该是乔乔,挨著乔乔的座位是蒋蕴的。 蒋蕴想著刘雪意不愿意动,就让乔乔坐自己的位置,她一个行政秘书,也没什么需要发言的地方,坐到外围就是了,没想到乔乔不同意,她面色如常地站在了叶雋的座位后面。 最先发言的是財务部,负责人简单说了几句就把主场交给刘雪意,看来很器重她。 刘雪意也不负眾望,她的发言蒋蕴虽然听不太懂,但根据叶雋的表情,应该讲得挺好的。 只是叶雋並非完全满意,当面点出了她提出的財务报帐中的几个存疑点,却被刘雪意一一反驳,她说话的时候字字犀利,句句严苛,惹得叶雋也不禁抬眸看了她几眼。 蒋蕴在一旁听著,把刘雪意的心思是摸得透透的,莫名有些想笑。 整场会议下来,乔乔都是站著的。 叶雋顾著看桌子上的文件,没注意这些小事,直到各部门轮流发言后,他要看乔乔做的会议记录,这才发现,她一直站在他的身后。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叶雋拧眉回头看她,她虽然站著也丝毫没有影响工作效率,但是叶雋与她说话需要回头,就让他很不舒服。 乔乔抿著唇,有些委屈地垂目。 蒋蕴看她那样子,想替她打抱不平,还未张嘴,刘雪意抢先一步开口道:“不好意思,误坐了乔秘书的位置。” 说著她起身,將座位空出来,站到蒋蕴旁边,“麻烦你挪到后面去坐吧,现在討论的是专业问题,你大概也听不懂。” “叶总,您觉得呢?”蒋蕴可不会惯著她,看都不看刘雪意一眼,直接问叶雋。 会议的进程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断了,叶雋已经有些不耐烦,又见她这么当眾讽刺排挤他媳妇,沉著眉眼,冷冷道,“要么回去你该去的位置,要么出门左转,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刘雪意张著嘴,半晌闭不上,她现在不涂烈焰红唇了,改涂裸色润唇膏,气场萎了一半,又被她一心想要引起注意的男人,当著这么多人下面子,表情看起来有点懵逼,一时站著没动。 蒋蕴只当看不见,谁让她整天都是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从不顾及別人的感受,也该尝尝被人当眾下面子是个什么滋味。 乔乔上前,指了指第二排的一个座位,“雪意,你的座位在那里,是我没说清楚,不好意思。” 刘雪意这才找个台阶落了脚,她转过身,笑著对乔乔说了一句,“希望乔秘书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乔乔轻轻点头,“下次会注意。” 这也行!蒋蕴在一旁看著,心道,这乔秘书也太能忍了吧。 她也担心这个插曲会不会影响乔乔接下来的工作情绪。 从结果来看,是她想多了,人家乔秘书专业极了,工作起来更卖力了,键盘敲得快要飞起来了。 不得不说,佩服。 会议结束后,蒋蕴跟著叶雋进了他的办公室,她一进去,就被他当做抱枕一样抱在怀里,头搁在她的颈窝上。 蒋蕴知道他累,周末在美术馆看了两天项目,昨天半夜还在与米国那边的分公司沟通技术问题。 她摸了摸男人的头,伸手用食指和拇指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著,问他,“有没有舒服一点?” 叶雋舒服地“哼哼”了几声,把她搂得更紧了。 之前叶雋中午会叫蔡姐做饭送过来,蒋蕴说了他一次后,他就再也没有自作主张,吃饭隨她自己安排。 中午他要出去应酬,蒋蕴与乔乔一起点了外卖,在茶水间里吃午饭。 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乔乔欲言又止。 蒋蕴看著她,问道,“怎么了?” 乔乔犹豫了半天,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半晌过后,她深吸一口气,“我看你总是往叶总的办公室跑,想提醒你一下,咱们叶总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绝不会对一起工作的同事动心思……我怕你以后会受伤。” 蒋蕴心道,得了,这乔秘书大概率是已经受过伤了,现在应该是痊癒了,才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她。 不过这么看,她人还挺好的。 “放心吧,我不会受伤的。”蒋蕴笑笑。 见她这么篤定,乔秘书也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叶雋下午不回公司,蒋蕴的工作也都完成了,到了下班时间,她准时打卡下班。 坐电梯下去一楼,刚走到大厅,就被一个扎著双马尾,穿著jk制服的小姑娘拦住了,“姐姐,我来找我哥哥,可我联繫不上他了,你能帮帮我吗?” 蒋蕴看了她一眼,回头指著大厦一层的接待处,“你应该找她们帮忙。” 叶筠双眼泛红,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我问过他们了,他们不理我,我找不到哥哥了,好害怕。” “所以呢?”蒋蕴眯著眼问她。 “姐姐帮我找哥哥吧。”叶筠鼓著小嘴巴,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蒋蕴没答应,却问她,“你多大了?” 叶筠眨巴眨巴大眼,“十二。” 蒋蕴笑了,“都十二岁了,还演走丟的戏码,你是智障吗?” “姐姐怎么知道的,医生叔叔也是这么说的,说我的智商和別人不一样。”叶筠说著双手叉腰转了一圈,又拎起小裙子摆了一个ending的动作。 这小姑娘的打扮从头到脚都写著一个“贵”字,眼神机灵的像是藏了八百个心眼子。 她要是信她是智障,那谁是真的智障还不一定了。 蒋蕴勾了勾唇角,眼带深意地盯著叶筠,掏出手机,“我帮你报警吧,让警察叔叔帮你找哥哥。” “不好不好,我就要姐姐帮我找,就要就要。”叶筠抱著蒋蕴的胳膊大声嚎了起来,引得路人皆朝这边看了过来。 蒋蕴耐著性子,“你哥哥叫什么?” “哥哥就叫哥哥呀。” 这么明目张胆地胡搅蛮缠,很明显就是衝著她来的。 蒋蕴知道一时半会的是脱不了身了,不知道这丫头什么目的,但是管她呢,喜欢胡闹,那就让她了解一下什么叫社会险恶。 第158章 社会课程 “你哥哥在这里上班吗?”蒋蕴面带微笑,声音和缓。 叶筠蹙眉作思考状,片刻过后,摇摇头,“不知道,哥哥只告诉我在大楼里上班。” 蒋蕴挑了一下眉,与她猜想的一样,其他的问题也不用再问了,反正这丫头也不会说真话。 她斜眼看向叶筠,“我现在要回家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好呀好呀。”叶筠蹦蹦跳跳地上前就要牵蒋蕴的手,被她躲开了,她不习惯与陌生人这般亲密。 叶筠有些失落地噘了噘嘴,落了空的手小心翼翼搭在蒋蕴挎在肩膀上的包包的链条上。 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像个不被疼爱的小可怜。 小丫头戏挺多的,蒋蕴笑笑,拿手机叫了一辆车。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叶筠就跟没长骨头一样,靠在蒋蕴身上,问她,“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蒋蕴没应她,看著一辆白色丰田缓缓朝这边开过来,车牌號是她叫的车,挥了挥手。 “咦,我不要坐这车,脏死了。”叶筠厌恶地看了一眼外观明明很乾净的网约车,脸上儘是鄙夷。 蒋蕴拧眉,不理她,上前一步,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师傅,开车。” 叶筠慌了,在车门关上的瞬间,钻了进去。 坐是坐上车了,她捏著鼻子,不满道:“车里都是什么味道啊,臭死了。” 开车的是个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年轻男孩,车与其人,也收拾得乾乾净净,车里放了空气清新剂,瀰漫著绿茶的清香。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介意我把车窗打开吗?” “不要,外面灰尘这么大,开什么车窗!” 叶筠叫了一声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橘色的小瓶子,对著窗户、座椅和地面乱喷一气,还想往蒋蕴身上喷,最终被她的眼神劝退了。 蒋蕴呼吸了一下,她喷的是有些小眾的葡萄柚香氛。 矫情! 她冷著脸道,“不想坐可以下去。” 叶筠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朝蒋蕴靠过去,抱著她,“姐姐身上怎么这么香,用的什么香水?” 蒋蕴很少用香水,身上只会有洗髮水、沐浴露和身体乳的味道。 这丫头就是没话找话,“起开,咱们很熟吗?” “现在不熟,以后一定会很熟。”叶筠眨著眼睛。 她长了一双改良版的丹凤眼,眼长却不细,眼头尖,眼尾顺畅地上扬,双眼皮薄薄地掛在眼皮上,看人的时候总是似笑非笑的样子,但又因为年纪小幼態脸,加上一双柳叶眉中和了丹凤眼的攻击性,长相充满了矛盾的美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小年纪,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蒋蕴不理她,拿手机给叶雋发消息,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 叶筠抱著她的胳膊,將下巴搁在她手臂上,“姐姐是给你的男朋友发消息吗?” “和你有关係吗?”这丫头看著成熟得很,蒋蕴不知不觉拿她当成年人对待了。 叶筠扭了一下腰,“姐姐的男朋友好小气,都不捨得给姐姐买辆车,还让姐姐坐这种破车。” 蒋蕴扫了一眼开车男孩发红的耳朵,侧过头,手指著她,“你再敢给我乱说,我就把你丟下去。” 叶筠咬著唇笑了,心道,难怪把我二哥吃得死死的,真是长得又漂亮又有个性,我喜欢。 “姐姐的男朋友做什么的呀,姐姐长这么漂亮,男朋友一定很帅吧。” 说著她探过头,用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近距离描绘蒋蕴的长相。 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有真正的大美女才经得住细看,显然,蒋蕴的长相经受住了她那双火眼金睛的淬炼。 “你总问我男朋友做什么?难道你认识他?”蒋蕴身子往一旁倾了一倾。 刚好这时她的电话响了,叶雋打来的。 虽然蒋蕴很快接起电话,叶筠眼尖,一眼看见蒋蕴的手机屏幕,上面跳跃著“金主”二字,抿嘴笑了,和她猜测的一样。 二哥就是包养女大学生,哼,抓住了他这个把柄,看他还敢不帮她说话。 “宝贝,你到家了吗?” 叶雋那边大概是不太方便大声说话,刻意压低了的嗓音,跟低音炮一样,性感的要命。 蒋蕴看著叶筠竖起来的耳朵,脸有些发烧,她將头转过去,將手机拿近了贴在耳边,柔声道,“马上到家,先掛了,晚上再说。” 叶筠沉默了,他二哥这朵高岭之花,在这声甜腻的“宝贝”后,从此在她心中跌落神坛了。 “唉。”不自觉嘆了一口气。 蒋蕴听见了她这声嘆息,有些想笑,“怎么了?” 叶筠很快调整情绪,“没什么,姐姐的男朋友可真体贴,好羡慕。” 其实她一点都不羡慕,男人变成舔狗,就一点魅力都没有了,现在在她心中如神祇一般的天下第一英俊的二哥,就是个普通男人了。 蒋蕴扶额,这丫头才多大,现在的小孩可真是早熟。 她用手指戳了她肩膀一下,“你作业写完了吗?考了多少分?” “还请这位姐姐自重,不要隨便与初中生谈论这个话题,ok?” 蒋蕴快要被她笑死了,莫名觉得她是有点可爱在身上的。 不一会,车子停在了摩天轮小区的门口,下了车,蒋蕴带著叶筠一路往小区里走。 叶筠一脸好奇的四处看,心道,二哥为了爱情,居然愿意住在这种地方,恋爱脑实锤,完全没有抢救的可能了。 进了屋,蒋蕴给她拿了一次性拖鞋让她换上,这回她倒是没嫌弃。 “姐姐,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家吗?” 蒋蕴没说同意或者不同意,坐在沙发上,伸手拍了拍右手边空出来的位置,笑道,“先过来坐。” 叶筠一蹦一跳的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蒋蕴自认为笑得很变態,扶著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你妈妈有没有告诉你,不要轻易跟陌生人回家?” 她故意沉著嗓音,屋里又空旷,听起来阴森森的。 叶筠眼里瞬间蓄满眼泪,“姐姐,你別这样,我害怕。” “別害怕,手术会麻醉的,一点都不疼。” 她最近看社会新闻,好多地方的学校,学生莫名失踪,网上討论的人极多,多数观点倾向於小孩子被拐去做器官交易了,她想以此嚇嚇这个丫头,看她还敢隨便跟人回家。 蒋蕴將手机上的新闻搜出来,拿到叶筠面前,假装很得意的说,“都是我乾的。” 第159章 叶筠塌房了 “別杀我,呜呜呜……” 叶筠双手捂著脸,一边哭一边偷瞄蒋蕴,这莫不是个笨蛋美人吧,不然演坏人的时候,怎么眼神如此的清澈且愚蠢。 叶筠哭著,身子抖得如筛糠,看起来可怜极了。 蒋蕴突然有些良心不安,这样嚇唬一个小孩子是不是不太道德。 她正想算了,还是不要嚇唬她了的时候,这丫头突然晃了几晃,身子一歪直直栽倒在羊绒地毯上,一动不动了。 蒋蕴嚇得从沙发上跌了下来,顾不得爬起来,跪著用著膝盖挪了过去,颤著声音道,“你怎么了?” 叶筠牙关咬紧,脸色发青,显然是晕厥了。 蒋蕴没有这方面的常识,不敢乱动她,哆哆嗦嗦去拿丟在沙发上的手机,想要打急救电话。 这时,密码锁发出“滴滴”的输密码声音,是叶雋回来了。 蒋蕴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从地上爬起来,衝到大门处。 叶雋一打开门,就见蒋蕴满脸惊慌的样子,也把他嚇著了,“怎么了?” “小孩昏倒了……是我嚇的……我……” 她是真的嚇得狠了,语无伦次。 叶雋扔掉手里拿的鲜花,快步走到客厅。 定睛一看,地毯上躺著的人居然是叶筠,他隨即收住脚步。 蒋蕴也跟过来了,著急道,“你快看她怎么了?” 叶雋双手抱在胸前,垂首凝视著叶筠,冷笑一声,“我数三个数,1……” 第一个数落地,叶筠倏地一下从地上坐起来,双手撑在地毯上,仰头看著叶雋笑,“呵呵,二哥怎么在这里呀。” “二哥?”蒋蕴睁大眼睛看看叶筠,又看看叶雋,“你们是兄妹?” 心中恍然大悟,难怪这丫头一直追著她问男朋友的事情,原来是在套话啊。 “哎呀,怎么会这么巧呢,姐姐的男朋友居然就是我哥哥,这就是缘分吧。” 叶雋揽过蒋蕴的肩膀,带她到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盯著叶筠,眉眼压得极低,声音也冷得发寒,“再敢演,我立刻將你丟出去。” 他这个样子,蒋蕴还是第一次见,怪瘮人的。 叶筠一秒切换无辜脸,从地上起来,双眼懵懂的看著叶雋,“就是和姐姐开个玩笑嘛,二哥干嘛对我这么凶。” 叶雋不为所动,肃声道,“道歉!” 叶筠抿著唇,手指揪著裙边使劲绞著,眼里瀰漫著水汽。 蒋蕴见她怪可怜的,想开口说和,被叶雋眼神瞪了回来。 “机会给你了,不想要是吗?” 叶筠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抱著蒋蕴的腿,“二嫂,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嚇你。” 叶雋因她这声乖觉的“二嫂”面色缓和了不少,但仍沉著眉眼,“就这?” 叶筠抽了抽鼻子,“也不该骗你。” 蒋蕴掐了一下叶雋揽在她腰间的手,“其实她也就是调皮了一些,你这样子把我都嚇著了。” 叶雋又是一声冷笑,“她只是调皮?她把你卖了你还替她数钱呢。” 这话蒋蕴不爱听了,她扬著下頜,看叶雋,“什么意思啊,你是明夸你叶家人聪明,还是暗讽我蠢笨?” 叶雋宠溺地笑了笑,摸了一下蒋蕴的头,“主要是这丫头蔫坏,而你太善良了。” 为了討好媳妇,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没想到做了她十年偶像的二哥,居然是一个有了媳妇忘了妹的人,叶筠这一刻,有塌房的悲痛感。 “你以为你將她领回家是让她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殊不知她的目的就是跟著你回家。” 蒋蕴看向叶筠,惊奇道,“真的吗。” 叶筠很真诚地点点头,“我就是想知道你和我二哥住在哪里。” 蒋蕴扶额,突然感觉自己是有些自以为是的蠢在身上。 叶筠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小大人一般安慰道:“二嫂你也不是蠢笨,你一眼就能识破我是来碰瓷的,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被我骗了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我演技確实好,二是,成年人嘛,对著小孩子,总是傲慢的,以为长那么几岁,就一切尽在掌握,这个不怪你,这是成年人的通病。” 叶雋气笑了,“你还来劲了是吧。” 小丫头敢当著他的面教训嘲讽他媳妇,真是长本事了。 叶筠瘪著嘴,不敢说话,用眼神求助蒋蕴。 “算了,別说她了。” 蒋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不然她真的会怀疑自己的智商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叶雋薄唇轻启,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將话收了回来。 “晚饭吃什么?”蒋蕴起身,往厨房走,叶雋也跟著一起过去。 叶筠有点奇怪,按照二哥的脾气,现在肯定叫人把她押回叶家了,但现在看样子,还准备留她吃晚饭,难道是刚刚的那声“二嫂”深得他心? 叶筠眼睛一转,蹦蹦跳跳地去厨房外面听墙根。 走到厨房门口,听见二哥说话,“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我老婆现在怎么这么贤惠。” “咦”,叶筠抖了一下肩膀,被她二哥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蒋蕴点头,“是啊,都是为你准备的。” 叶雋从背后揽著她的腰,指了指冰箱里的食材,“那就和牛加香煎鹅肝吐司吧,怕你累著了,晚饭就隨便吃点吧。” 蒋蕴笑得弯了腰,回过头看他,“想什么呢,这些確实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不过是为你准备的食材。” 叶雋脸瞬间黑了,他鬆开揽著她腰的手,“你一次都没有做过饭给我吃。” 蒋蕴转过身子,双手交握抱著他的脖子,笑盈盈道:“做饭有油烟,会让皮肤变得粗糙,那我就会变成黄脸婆,我不美了,就不能让你赏心悦目了,你说谁的损失大?” 叶雋笑,带著她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操作台上,露出了久违的混不吝的神情,“很简单啊,把你换掉就是了。” “討厌!你才捨不得”,蒋蕴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被他顺势抓住手放在唇边亲了好几下。 “二哥二嫂,可怜可怜孩子吧,孩子真的好饿。” 门边探出一个小脑袋,脑袋上扎著的小马尾一晃一晃的。 蒋蕴倏地一下从叶雋怀里挣脱出来,假装去洗菜迴避叶筠的灼灼目光。 叶雋冷冷睨她一眼,“出去乖乖呆著,別作妖,一会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叶筠的心哇凉哇凉的,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吧。 不对,是二哥之前从来都没有给过任何人爱,现在他只爱二嫂,以前的种种皆是错付了。 她一个人在心里演了一出大戏后,懨懨地回到客厅,等著十二年来,她二哥为她做的第一顿饭,虽然还是沾了未来二嫂的光。 第160章 叫不出口老公 叶雋將用红酒醃製好的鹅肝,一片片用纸巾擦乾,放入煎锅里,鹅肝自身有油脂,不必再放油。 他右手的石膏还未取下来,不方便操作,左手拿夹子將鹅肝翻面。 听著鹅肝落在煎锅上发出的滋滋声,看叶雋做饭时候喜欢將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的背影,蒋蕴想起爸爸,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爸爸身后,看他单手插兜给自己煎溏心蛋。 她想得出神,半晌没有说话,叶雋回头,手指在她鼻樑上轻轻颳了一下,蒋蕴回过神,看著他笑,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笑窝,“你为什么会做饭?” 这是什么傻问题,叶雋觉得他这媳妇以前喜欢演,现在不怎么爱演了,反而变得蠢萌蠢萌的。 叶雋轻笑一声,勾唇道,“因为聪明。” “我们家雋雋可真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呢。”蒋蕴从操作台了拿了一个小番茄餵到他嘴里,当做对他能干的奖励。 蒋蕴很少这么亲昵地称呼他,但叶雋不满足,他一手揽过她的细腰,將她抱在怀里,低头咬在她的鼻尖上,“叫我一声老公,给我听听。” “啊?”她垂著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红润水亮的唇微微张开。 自从爸爸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被爱的感觉,在温家討生活,她习惯了压抑真实的情绪,如果让她演如何对一个人讲情话,她游刃有余,可若是真情实感地表达爱意,她突然有一种无法宣之於口的羞赧。 “老婆?”叶雋又喊了一声。 蒋蕴將头埋在他胸前,灯光打在她的后颈上,白皙的耳廓上,绒毛都透著粉嫩。 叶雋静静等著,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等著她真心实意地陷入他们的热恋中。 蒋蕴胸口轻轻起伏,她尽力了,可她还是叫不出口。 “二嫂,你过来一下。”叶筠的小脑袋又从门边探了出来。 蒋蕴此刻看她,就像看到了天使。 她鬆开抱住叶雋腰的手,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髮,“我去看看她有什么事。” “嗯。”叶雋站直了身子,在她即將转身的时候,又俯身在她鬢边亲了一下。 蒋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不就是个称呼吗,有什么喊不出口的。 她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朝门外走去。 叶筠等在门口,她一出来,就跑上来抱著她的腰,语带深意地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叫不出口那两个字吗?” 蒋蕴蹙眉,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一直都在外面偷听?” “我不偷听,怎么解救你於水火之中?”叶筠皱著鼻头,还有些委屈。 蒋蕴吐了一口气,任由她掛著,走到吧檯,“血柚汁喝不喝?” “喝,要加冰加卡瓦。”叶筠鬆开她,伏在吧檯上。 卡瓦是起泡葡萄酒,蒋蕴当即拒绝,“小孩子喝什么酒。” “哼,我二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抽菸喝酒了。” 蒋蕴笑,“你二哥考上名校你也能考上吗?” 叶筠的耳朵自动屏蔽这些她不爱听却又无法反驳的话。 她挤眉弄眼地又扯回刚才的话题,“我二哥这种顶级天菜,你叫一声老公怎么了?你不愿意叫,有的是人想叫。” 蒋蕴正在用柚刀划开柚子皮,闻言,手上一顿,“谁爱叫谁叫唄。” 叶筠双手捧著脸,笑嘻嘻的,“可惜我二哥只想听你叫。” 说罢她嘆了一口气,蹙眉摇头,“可怜我二哥一心想与你白头偕老,可你却没这个打算。” 蒋蕴拿著柚刀的手猛地使劲,划进了果肉里,她將刀子拔出来,扔到一边,开始用手剥皮,“你又知道?”。 叶筠看出她的慌乱,抿了抿嘴,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吗,恋爱、结婚、生孩子,你是喜欢我二哥,但你没想过要和他结婚,自然叫不出老公了,我说得对不对?” 蒋蕴垂眸,“所以要结了婚以后才能叫老公,没结婚就不能叫。” “切。”叶筠嗤笑一声,“少偷换概念了,你就没想过和我二哥有未来。” 叶筠说著爬上高脚凳,翘起腿坐著,手臂搭在吧檯上,手指做了一个点菸灰的动作,“你为什么不想嫁给我二哥?” 蒋蕴往新鲜榨好的柚子汁里加雪碧,“关你什么事。” 叶筠笑,“当然关我的事了,我想你当我二嫂啊。” 蒋蕴瞪她一眼,正想呵斥她叫她以后別乱叫了,叶雋走过来,说,“吃饭。” “你一会別在你二哥面前瞎胡说,不然我打你哦。”蒋蕴挥拳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啦,咱们是一伙的,放心吧。”叶筠给她发送了一个wink,屁顛屁顛地跟在她后面往餐厅去。 叶雋將盘里的鹅肝吐司切了个对角,换了蒋蕴盘子里未切过的。 叶筠睁著眼睛,巴巴地等著叶雋帮她盘子里的也切了,却见她二哥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哼。”她决定,找到机会一定要给她二哥点顏色看看。 吃完饭,叶雋將用过的餐具丟在洗碗机里,去浴室洗澡。 蒋蕴和叶筠坐在沙发上吃冰冻了的西瓜球。 叶雋洗完澡出来,挨著蒋蕴坐在沙发上,身上带著沐浴露的清香。 蒋蕴拿叉子叉了一个西瓜球餵给他吃。 叶筠在一旁看著,眼睛骨碌转了一圈,突然开口,“二哥,如果现在是一个胸大又好看的女生餵你吃西瓜球,你会动心吗?” 蒋蕴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胸,一抬眼,叶雋也在看她的胸,不自觉挺了挺。 叶雋淡淡的道,“我不会让其他女人有机会餵我吃东西。” 叶筠咬著叉子,点点头,二哥反应够快啊,挖的坑被他完美避过了。 她继续,“你和朋友去酒吧玩,如果有个女生喝多了你会送她回家吗?” 叶雋斜睨她,“我的局,除了你二嫂,不会出现其他女的。” 蒋蕴想笑,突然想起网上看到的段子,她捧著叶雋的脸,“刚刚我吃药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叶雋眉头蹙得更厉害了,“无缘无故,你吃药做什么。” 蒋蕴和叶筠对视一眼,这么標准的答案,难道他也在网上看到过? “我们刚刚的问题,你是不是在网上看见过,所以才能答得这么好。” 叶雋嗤笑一声,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柠檬水,“我没你们这么无聊。”说著站起身,看了一眼叶筠,“走,我送你回去。” “哦”,叶筠放下手里的小叉子,朝蒋蕴不停使眼色,用口型说,“快说叫我留宿啊,快点,求你了。” 蒋蕴转过头去,装没看见,这丫头心眼太多,隨便说个什么她都能从中捕捉到点信息,难搞。 比如吃饭的时候,她问叶雋为什么不给嫂嫂买辆车,还让嫂嫂坐网约车,叶雋隨口道:“別墅里十几辆车,你嫂嫂懒,自己不愿意开。” 这么一句寻常的话,她古灵精怪地抓住了重点,“你们还有个家是別墅呢,哪儿的別墅?” 讲真,蒋蕴应付她,確实有些力不从心。 第161章 双標 车里,气压低的,叶筠感觉自己隨时有可能窒息而亡。 她坐在副驾驶上,不敢幅度太大,只敢偏过一丟丟头,拿余光去瞟她二哥。 叶雋面无表情,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著方向盘,缓缓开口,“今天的事情,说说吧。” 叶筠深知在她二哥面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是至理名言。 不带停顿地一口气把这次事件的“起因、经过”完完整整交代了一遍。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叶雋,“结果如何,还得二哥来定。” 她意思是回去了怎么与二婶交代全听二哥吩咐。 叶雋默了片刻,突然问她,“你说你挺喜欢蒋蕴的,为什么?” 这个丫头,平日里骄纵任性,眼高如顶,整个叶家除了他,谁都镇不住她,从她口中,除了各国的“欧巴”,就没听说过她能喜欢谁。 叶筠转过身子,笑嘻嘻地看著叶雋,“因为她能让二哥你开心啊。” 叶雋敲著方向盘的手指一顿,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暖意,语气缓和不少,“回去了,你二婶问你,你就说我和蒋蕴正在谈恋爱,並且有结婚的打算,叫她往后定下心来,不要再乱猜了。” 二哥这么猛的吗?叶筠睁大眼睛,多问了一句,“可以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吗?” 叶雋面无表情,“隨便。” 叶筠的眼皮瞬间耷拉了下来,她还想以她二哥包养女大学生要挟他呢,现在倒好,二哥都大大方方承认了,还要挟个鬼啊。 叶雋看她那臊眉耷眼的样子,便知她今天闹这一出定是有她自己的目的,“我的事情说完了,现说说你吧,你整这么一出,想要什么?” “我二哥真是英明神武。”叶筠“呵呵”笑著拍手鼓掌。 叶雋冷著脸,“再多说一句废话,就没有再说话的机会了。” 好双標的二哥,对蒋蕴说话时那声音温柔地能掐出水,对我就还是这么一副冷麵阎罗的样子。 不过二哥开口了,机会还是得抓住,谁叫从小到大她认识的人中,只有二哥说话算话呢。 “我爸要送我出国,我不想去,二哥你帮我求求情。” 听她提到三叔叶锦幕,叶雋眼皮沉了沉,声音里倏然带上几分严厉,“你往后不要再去烦蒋蕴了,听见没有。” 叶筠不理解,“为什么?” 叶雋肃声道:“没有什么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你们好就行了。” “哦。”叶筠不敢反驳,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叶雋偏头看她一眼,声音缓和了一些,“你要真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了。” 叶筠大喜,“真的吗?二哥说话向来算话,可不能骗我。” “嗯。”叶雋淡淡应了一声。 叶筠高兴的手舞足蹈,当即拿出电话给叶笙打过去,“姐,二哥答应我了,我不用出国了,明天放学约不约?” 叶雋听著这两小姐妹在电话里热情地討论明天要去哪儿吃饭,唇角勾了勾,眉梢眼角漾起浅浅的笑意。 他將叶筠送到老宅大门外,没有进去,直接开车回了摩天轮小区。 进去屋里,蒋蕴正在书房的电脑前端端正正地坐著,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叶雋从外面回来,又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睡衣,去书房寻蒋蕴。 “你在看什么?”他走过去,双臂撑在桌子上,从背后將蒋蕴揽在怀里。 从他进来,蒋蕴头都没抬一下,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脑,她在上“mba”的网络课程,全球顶尖大学的老师一对一教学,贵的要命,分秒都是钱,眨个眼都是浪费。 叶雋不满自己受到了冷落,大手从她领口里探了进去,一通揉捏。 他想像中的,蒋蕴很快便娇喘吁吁,软成一滩水,抱著他求欢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蒋蕴甚至用没得感情的语气对他说,她后背有点痒,让他用手帮她抓一抓,抓完了就请出去,別耽误她上课。 叶雋英俊的眉眼阴霾一片,像是莫名就失了宠的妃子被打入冷宫。 他独自躺在床上生了两个小时的闷气,直到蒋蕴上完课回到臥室。 很少看到叶大少爷这种鼓著腮帮子气呼呼的样子,蒋蕴心瞬间就软了。 她上了床,趴在他胸前,手指在他睡裤的带子上勾勾缠缠,夹著嗓子,轻飘飘地说,“要不要体验一下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叶雋紧绷的下頜终是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身压了上去。 …… 第二天,蒋蕴又是撑著腰坐叶雋的车上的班,她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好在她现在还是初级秘书,总裁办虽然事务繁琐,但是轮到她手里的工作並不多。 她做完手头上的事情,还有时间学习,这个让她很满意。 中午照例又是她和乔乔一起吃的饭,叶雋现在每天都忙的飞起,白天在公司里几乎见不到他。 只不过乔乔告诉了她一个带著瓜味的消息,说是叶总这些天在外面谈事情,次次都带上了刘雪意。 “哦。”蒋蕴淡淡应了一声,毫不在意。 吃叶雋和刘雪意的瓜还不如吃前台那个小丁和封谭的瓜更让她感兴趣。 忙忙碌碌,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快下班的时候,她手机响了,屏幕显示,“订餐號”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二嫂,速来咖啡厅,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蒋蕴摇摇头,叶筠这丫头贼精,昨天趁叶雋不在的时候她哄著蒋蕴加了微信,还让她不要备註她的名字,隨便备註一个不起眼的。 蒋蕴怕她纠缠,就听她的,隨便备註了个送餐的號。 结果昨晚叶雋回来后,真的拿她的手机看她有没有加叶筠的联繫方式,就说这丫头心眼有多多吧。 蒋蕴看看时间,反正也快下班了,和乔乔说了一声,收拾好东西,就去顶层的咖啡馆找叶筠去了。 第162章 小狐狸 大厦顶层的咖啡厅不对外营业,且只服务公司里m级(管理层)以上的职员,蒋蕴若不是总裁办的,还没有资格进去消费。 至於叶筠如何能上来,蒋蕴觉得这对她来说那都不叫事。 进去后,环视一周,靠窗的观景最佳的位置上坐了两个女孩。 叶筠也看见她了,扬著手臂向她招手。 蒋蕴走过去,刚立定就被叶筠给了一个熊抱,“二嫂,一晚不见如隔三秋。” “找我做什么。”蒋蕴不被她的热情蛊惑。 “说了给你介绍个新盆友,喏,我姐叶笙,你对我们俩好点,不然往后你嫁到我们家,我们不给你撑腰。” 蒋蕴还未说话。 那个叫叶笙的小姑娘伸手在下面扯了一下叶筠的裙子,“你说话注意点”。 蒋蕴懒得理叶筠的胡说八道,她看叶笙是个挺乖巧的小姑娘,对她笑道,“你好。” “蒋蕴姐姐,你好。”叶笙说完就垂下头,眼睛似是不知道往哪里看,很明显与叶筠是两个极端,一个过分外放,一个过分內敛。 叶筠用手臂撞了她一下,“说了让你叫二嫂呢。” “你別瞎说。”叶笙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一眼蒋蕴。 蒋蕴笑笑,表示对叶筠的混不吝已经习惯了,她问这两小孩,“听说这里的原味芝士蛋糕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一个咖啡店的蛋糕,有什么可尝尝的,二嫂,你带我们去吃点好的,长长见识唄。”叶筠双手捧著脸,看著蒋蕴笑。 蒋蕴总觉得她那眼神像只小狐狸。 未免再进了她的圈套,当场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一会还有事情,改天吧。” 叶筠笑眯眯的,“改天,改哪天?二嫂说个具体时间,我和我姐再跑一趟就是了。” 蒋蕴闭了闭眼,对这种打不得甩不开的小孩真是无能为力。 “二嫂快说哪一天嘛。”叶筠不依不饶。 这时,帅气的侍应小哥手里端著托盘来上饮料,將蒋蕴点的冰青柠放在她面前,將一杯雪山巧克力和气泡桃枝分別放在叶家两个小孩面前。 能在这里做服务人员,服务標准要求定是不低,上餐的小哥动作规整,利落,面上也始终带著微笑。 但不知怎的,蒋蕴发现叶笙有点不对劲,她本来只是有些害羞,但交谈起来一切都很正常,自那个小哥过来后,她整个人都处於一种紧张的状態,面色发白,嘴唇发青,细看还能看出她额上沁出的细密汗水。 小哥鞠了一躬,“三位请慢用。”標准微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蒋蕴眼见著叶笙猛地一哆嗦,似是隨时准备夺门而出。 可看他们之间,又不像是认识的。 蒋蕴心里疑惑,但是她与叶笙不熟,如果问她,未免有打探人隱私的嫌疑,便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叶筠是个心大的,这些细微之处她都未发现,一边用勺子舀著冰淇淋吃,问蒋蕴,“二嫂想好了没,带我们去哪里吃饭?” 蒋蕴学她,黑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要不你说个想去的地方?” 叶筠托著脑袋,思考了半天,笑道,“今天我们语文课学了一首诗,有一句是『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不如我们去吃斋菜吧。” 蒋蕴面上不显,在心里道,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她笑笑,“行,我给你二哥打个电话,让他帮咱们定位子。” 一听说要给叶雋打电话,叶筠急了,“让你请吃饭,你告诉二哥干什么,还是不是一伙儿的了?” 蒋蕴不管她,直接掏出手机给叶雋打了过去,“你的两个妹妹现在公司,叶筠让我带她们去苏芳斋吃斋菜,你帮我们定个位子?” 叶雋听了这话,在电话里声音已染上怒气,“这个死丫头就没安好心,今天晚上我妈和秦姨她们在那里吃饭,她就是故意的,你把电话给她。” 蒋蕴把电话递给叶筠,看著她在电话里又是求饶又是撒娇的,心里一阵发凉,这丫头真是时时都在给人挖坑,太坏了。 大概是被教训狠了,叶筠双手捧著手机送还给蒋蕴,一脸討好的笑。 蒋蕴面无表情地接过来,电话里叶雋说,“今晚回別墅吧,你先回去,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就去找你。” “嗯。”蒋蕴把电话掛了,叶雋说他会找人修理叶筠这个坏丫头,她便叫服务员过来结帐。 这回过来的是个小姐姐,蒋蕴留心观察了一下,果然,叶笙没什么特別的反应,也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模样。 蒋蕴心道,这个丫头许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才会產生厌男的情绪,不过也只有这一次表现,样本太少,也不能就因此下定义。 何况叶家这样的家庭,家庭成员真有什么事情,也轮不到她来操心。 她交代了一声,让她们在这里乖乖等著,一会有人来接,便离开了咖啡厅。 她刚走,咖啡厅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走出来一个男人,那人坐的位置刚好与蒋蕴坐著的位置是个视觉死角,他將蒋蕴看得一清二楚,蒋蕴却看不见他。 男人朝叶家的两个小姑娘走过去。 “叶笙,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上课吗?”梁安在两个丫头的对面坐下来。 叶笙一看是她舅舅,更害怕了,“舅舅,我马上就回学校,你不要告诉我妈,行不行?” 梁安点点头,手臂搭在椅靠上,笑道,“刚与你们说话的女孩是谁?” 叶笙张口想说是二哥的女朋友,被叶筠在下面拽住了胳膊,手指在她胳膊上捏了几下。 叶筠笑著道,“是我在网上认识的网友,我不敢自己一个人来见面,就拉上了我姐,舅舅要是责怪的话,就怪我吧。” 梁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丫头,懒得拆穿,和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较真的。 他目光落在叶笙身上,知道他这外甥女和蒋蕴认识,没准利用这个契机就能把上次说的事给落实了。 最近宴锦这个色胆包天的东西,恨不得一天两个电话地催他,就昨天这廝还放狠话,说他如果不能把蒋蕴那尤物弄出来叫他尝个鲜,他就不让白家带他们玩了。 梁安想得出神,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 叶筠火眼金睛,一眼就识破这便宜舅舅不知道在动什么歪心思。 所以两人出去,坐上车后,她难得认真地给叶笙叮嘱,“姐,你那舅舅如果问关於蒋蕴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说,还有我给你说的二哥现在住哪儿的事情也不要说。” 叶笙听不太懂,一脸茫然。 叶筠毕竟是个小孩,也解释不清楚直觉这种东西,总之就是叮嘱她不要把二哥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嗯。”叶笙点了点头。 第163章 温情脉脉 蒋蕴回去別墅,蔡姐好久没见她了,等在大门外接她,一见她就抹起眼泪来,“小姐,你吃不著我做的饭,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瘦啦?”蒋蕴高兴极了,叶雋不擅长做中餐,炒的菜难吃得要死,好几次她都吃吐了。 但是能让她减肥,也算是將功抵过了。 她进去別墅,第一件事就是去二楼的按摩浴缸里泡个澡,別墅里有按摩师和美容师,顺便一起叫来了,好久没有体验资產阶级腐朽生活了,今天放纵一把。 做完spa没多久,楼下有动静起,应该是叶雋回来了。 蒋蕴从美容室里出来,里面真空,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真丝睡袍,走到落地镜前,掐腰抬腿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瘦了,她有好些天没锻炼了,又害怕瘦了皮肤鬆弛。 看著镜子里的巴掌小脸,修长的天鹅颈,圆润挺巧的柔软,没有一丝赘肉的细腰和平坦小腹,蒋蕴打了个响指,“完美。”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叶雋双手插兜倚在门边上,懒懒散散地站著,看她对镜自赏。 蒋蕴莫名有些害羞,双手將睡袍合住,系好带子朝叶雋走过来,抬手攀在他肩膀上,“饿不饿?” 叶雋舔了一下唇,轻挑眉眼,“还好。” 蒋蕴故作不满地在他胸前捶了一下,“这么快就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叶雋抓著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著,“咱们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那么赶做什么。” 蒋蕴扶额,这话说的,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急不可耐的老色批。 叶雋看她脸色变化,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勾过她的腰將她压在镜子上,狠狠吻了许久才放开她。 额头相抵,耳斯鬢磨间低声道,“带你去看个东西。” “嗯。”蒋蕴喘息著点头,“我先换件衣服。” 叶雋抚了抚她的鬢边的碎发,“这里除了我,没人敢看你。”说罢,牵著她的手进了电梯。 电梯在顶楼停下来。 平时蒋蕴很少上来,她以前住在这里,身体上是满足的,可精神上很少有开心的时候。 人若是不开心,身体就会莫名的倦怠,住在这里一年,她的活动范围便是二楼的大床,浴室和餐厅。 其实叶雋从来都没有限制过她的自由,但她就是不想动。 恍惚间,顶层的屋顶突然从中间生出了一道裂缝,接著“哗啦哗啦”上千个顏色各异、大小不一,且包装精美的盒子仿佛从天上倾斜而下。 在五百平的房间里堆出了一座小山。 蒋蕴睁大眼睛,看呆了,这是整哪出啊。 叶雋很得意地笑,“你不是喜欢开盲盒吗?让你开个够。” 蒋蕴用眼神测量了一下这盲盒的数量,她能拆到天荒地老。 这霸总什么脑迴路啊,拆盲盒的乐趣在於不確定的未知刺激多巴胺分泌,產生高浓度快乐。 可是,您整这么多,是单独给我开了个厂,让我进厂拆包装吗? 叶雋看她表情由不可思议变得苦大仇深,不理解,“不喜欢吗?” 蒋蕴昧著良心说,“喜欢,你真好,爱死你了。” 叶雋满意地笑了,“往后你开心或者不开心,都可以来这里消遣。” 蒋蕴不想辜负他的浪漫,很开心地上前,拿起一个粉色的小盒子,“我先拆一个。” “嗯”,叶雋看著她笑。 蒋蕴拿裁纸刀划开包装,打开盒子,是一个全粉钻发卡。 “oh my gosh!” 这是她十二岁时候最想要的那款f牌珠宝全球限量版,当时温墨晴的生日,温墨染送她的就是这个,她悄悄羡慕了好久。 发卡在冷蓝绿调的灯光下,钻石的位面切出bulingbuling眩目奇异的光点,差点没亮瞎她的眼睛。 童年那些晦暗的时光,仿佛瞬间被这个发卡点亮了。 她將发卡戴在头上,回过头看叶雋,一双大眼雾蒙蒙的,看了没一会,她就像一颗出了枪膛的子弹,一跃而起撞进叶雋的怀里,搂著他的脖子,“呜呜呜”哭了起来。 叶雋侧头吻她的头髮,“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蒋蕴將头埋在他脖颈里,闷声道,“你不懂。” 叶雋笑,他怎么会不懂,这丫头十二岁那年,在博客上写,【如果哪个王子送我这个发卡,我长大了一定会嫁给他。】 “所以,你现在说话算话吗?”叶雋在心里问,话说出口却是,“还要继续拆吗?” 蒋蕴抱著他,“做人不能太贪心,今日份的快乐已经满级,剩下的留著慢慢拆。” “隨你喜欢。”叶雋抱著她下了楼。 一晚上,蒋蕴从餐桌到床上,眉眼都是弯弯的,叶雋心里也高兴,不枉费他准备了这么久。 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个隱藏起来的期待,不知道蒋蕴什么时候能拆出那个他最想要的东西。 蒋蕴心情好,第一次主动钻研“游戏”,几番折腾下来,把他哄得恨不得死她身上算了。 只是中场休息亲昵时,死丫头很煞风景地问他,“刘雪意这个人怎么样。” 叶雋不想理她,但被她各种威胁,只得应了一句,“很烦人。” 蒋蕴听后却来了精神,问他,“刘雪意是不是总是与你作对,你说什么她都要反驳。” 叶雋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蒋蕴笑得在床上打滚,“她大概是霸道总裁的小说看多了。” 叶雋蹙眉,“什么意思?” 蒋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女人,你是第一个敢这么与我说话的人。” 叶雋笑著掐了一下她脸上的肉肉,“什么鬼。” 蒋蕴不被他干扰,继续演,“女人,如果你这么做是想故意激怒我,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 “打住,这话我有异议。”叶雋伸手捏住她的下頜,不让她再胡扯,“她在我这里没有成功的可能。” 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的要命。 蒋蕴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腿上,手指在他胸前走走停停的划拉著。 叶雋嗓音暗哑,“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什么。” 蒋蕴想了想,抿嘴笑道,“女人,上来自己动!” “哈哈哈……”说完,她笑的伏在叶雋胸口上,两人闹作一团。 …… 明明两个人都“纵情声色”了一晚上,可放纵的苦好像都叫她一个人吃了。 第二天上班,叶雋仍是那饜足后的神清气爽,而她像是被人吸乾了精气神的沉溺情慾的好色之徒。 泡了杯咖啡,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呆,想深度思考一下,这到底是为何。 难道狗男人是狐狸精转世,专来找她采阴补阳。 蒋蕴正脑洞大开的神游之际,电话响了,丁悦的专属铃声,接起来就是她略带兴奋的声音,“温墨染去科盈闹事了。” 第164章 爭执 “闹事?”蒋蕴没懂她为什么要用这个动词。 丁悦压著嗓子,“温如楠被抓了,行贿……不说了,现在公司一团乱,一会儿再与你说。” 掛了电话,蒋蕴看向叶雋的办公室,大门紧闭,里面在开一个临时的早会,不知道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 她犹豫著要不要给温墨染打电话问一下什么情况,桌子上的內线电话响了,是大厅的前台,说是有位姓温的先生要找叶总。 “让他上来吧。” 蒋蕴到电梯口等温墨染,看著电梯显示屏上的楼层越来越近,她心里莫名生出些紧张。 “滴”,电梯门开,温墨染满眼猩红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大概是没想到迎面撞上的人是蒋蕴,他步子一滯,差点又退了回去。 “哥哥,你找叶总有什么事情?”蒋蕴的口气不是叶雋的秘书,而是他的妹妹。 温墨染满身的怒气不自觉散去了一些,语气依然生硬,“生意上的事情,小蕴,你带我去见他。” “好,哥哥跟我来”,蒋蕴刷卡打开总裁办的大门,带著温墨染走了进去。 “温总,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请示一下。”进去办公室,她换了称呼。 “嗯。”温墨染知道蒋蕴是叶雋的秘书,也不想叫她为难。 蒋蕴给叶雋打了內线电话,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叫他进来。” 这时,叶雋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乔乔和封谭走出来,温墨染径直走了进去,隔音檀木门关上,里面再无声音传出。 蒋蕴心里有些慌,她看温墨染那状態不正常,怕他对叶雋不利,隨便在茶水间倒了杯水,端著也进去叶雋的办公室。 打开门,叶雋全然不似平日里工作时的肃厉,他懒散坐在大班椅上,一双大长腿甚至翘了起来,搭在桌子的边缘。 见进来的人是蒋蕴,他偏了一下头,勾勾下巴叫她过去。 蒋蕴装没看见,將水放在温墨染面前,便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有离开。 “你从一开始想要南九码项目,就不是为了温氏。你知道这个项目在杨釗手上,他虽然贪,但不是谁的钱他都要,所以你利用我爸拿下这个项目。” “谁都知道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了,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你虽是公司大股东,但是你想直接从公司拿走项目,也没那么容易,如果其他股东联合反对,加上我爸有一票否决权,这项目你轻易动不了。” “所以你故意与承建商签订合同附件,目的是將他们与项目绑死在一起,项目停工是你安排的第一次危机,那些承建商前期投入太多,定是接受不了项目解散。” “杨釗被立案调查后,你就放出我爸拿项目涉嫌行贿的消息,给股东和承建商施压,他们害怕我爸会拖累项目,与其项目被收回,还不如把项目卖给你,这时你再趁机压价,以最低的代价將项目拿回科盈,是不是?” 叶雋闭了闭眼,摘下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隨手丟在桌子上,点头,嘴角勾起笑意,“是,就是这么回事。” 蒋蕴的震惊不比温墨染少,她以为与南九码头有关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她和丁悦的操控下,却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居然是乘了叶雋的东风。 所以,她和丁悦找了那么久的温如楠的行贿证据,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温如楠被抓了,也是叶雋的杰作。 蒋蕴睁大眼睛,凝视著叶雋,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像是她的眼前突然起了一层雾,灰濛濛的看不太清楚他的眉眼了。 再看温墨染,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双拳紧握,骨节一片青白。 蒋蕴知道,他即便是猜对了所有,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叶雋的一切行为都是合理合法,没有半点违规,他能做什么呢? 她突然有些替他难过,被人玩弄於股掌的滋味不好受吧。 温墨染的一生从来都是顺风顺水,没有遭受过一点挫折,从一开始,蒋蕴就明白,他甚至都没资格成为叶雋的对手。 她怕他承受不住,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反而害了自己,她上前一步,挽住温墨染的胳膊,“哥哥,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等你冷静下来再做决定。” 叶雋的目光落在蒋蕴挽住他胳膊的手上,倏然变得阴沉,他捏了捏眉心,淡淡道,“蒋蕴,过来。” 蒋蕴鬆开挽在温墨染胳膊上的手,走到叶雋面前,脚跟还未站稳,就被叶雋伸臂扯进了怀里,强行按在他的腿上坐了下来。 温墨染刚被蒋蕴劝慰,情绪本已平缓,看著这一幕,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紧,眼球鼓胀得几乎要脱离眼眶而出。 叶雋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的大手捏住蒋蕴的下巴,当著温墨染的面狠狠吻了上去,纠缠许久才放开,隨即,轻笑著对他道:“我们能在一起,也要感谢温伯父,若不是他,我与小蕴还不一定能有这个缘分呢。” 温墨染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叶雋继续,“你们温家的男人,哦,应该说是你们温家的所有人,今天还能有这样体面的生活,是我们家小蕴给的机会,往后,在她面前,你们得时刻记得感恩戴德。” 蒋蕴木然地坐在叶雋怀中,任由他羞辱温墨染。 温墨染的眼睛,比刚来的时候还要红,眼尾已有水汽蔓延,他一开口,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小蕴,是真的吗?” 蒋蕴麻木地点点头,“是真的。” “是我们温家对不起你。”温墨染鬆开握住的拳头,丟下这句话后,颓然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蒋蕴和叶雋二人,蒋蕴从他怀里站起身,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刺激他。” 叶雋坐著未动,伸手去拉她的手,“早晚他都会知道,不如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有什么不好的。” “嗯,是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们都是傻子,是你手心里的玩意儿,你开心就好,又何必在意我们的感受呢。” 蒋蕴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想要甩开叶雋的手。 “你因为他与我生气?”叶雋的脸冷了下来,声音也裹上一层寒气。 蒋蕴看著他,笑了,“怎么,平时哄我的时候千般好万般好,现在我有一点不如你的意了,你就这样冷脸给我看,你有真的尊重过我吗,还是你打心底里就把我当小情儿看吧。” 第165章 失意 叶雋想解释,却又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吃醋了。 以前他对温墨染毫不在意,是因为他看不上那人,又怎配他紆尊降贵地吃这种人的乾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爱这丫头爱得要死,刚刚哪怕是看见蒋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温墨染的关心,他就恨得要死。 但是男人嘛,面子不能丟,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拈酸吃醋的事情。 心里百般不愿承认,可话说出口却是,“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关心別的男人,我还不能生气了?” 蒋蕴不想与他理论,他自作主张,就这样隨意当著温墨染的面公开了他们之间的关係,没有尊重过她。 何况,她求过他很多次,她不想让温墨染知道这个事情,可他根本就没有当做一回事。 “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要出去工作了。”蒋蕴再次甩了一下手,这次叶雋鬆了手。 蒋蕴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她给丁悦发消息,问她怎么回事。 丁悦打字回復,【温如楠昨天就被带走了,是被人举报的,原来当时他给杨釗行贿的房子,走的是一家中介公司,事情办完后,那家公司就註销了,所有的帐都被抹平了,所以我才查不出来,但不知道是哪个神通广大的能人,把那家公司找出来了,还翻出了以前所有的旧帐,这才把温如楠的行贿罪坐实了。】 蒋蕴冷笑,除了叶雋还能有谁,她回復,【那温如楠会坐牢吗?】其实如果现在温如楠坐了牢,对她会更有利。 丁悦发来语音,【温如楠怎么说也有点人脉,那个房子数额不算大,有可能只是罚款,不一定会坐牢。】 蒋蕴回復,【嗯。】她其实猜到的也是这个结果。 丁悦又宽慰她,【管他坐不坐牢,他肯定是没法继续待在董事局了,刚刚公司乱成一锅粥,就是有些老股东过来闹事。】 蒋蕴默了片刻,交代她,【这几天你帮我看著温墨染吧,他这次……】 她简单说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丁悦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蒋蕴拿著手机盯著对话框,盯了半天,那边才发过来一句话,【知道了,我会看著他的,放心吧。】 多年的默契,蒋蕴知道她想说什么,缓缓吐了一口气,抬头去看叶雋办公室的大门。 那门是磨砂炭黑色的,厚重沉默地立在那里,把她与里面的人隔开,以前她以为,她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將这屏障去除。 现在,她有些害怕,怕推开那扇门,门后的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了。 莫名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压得她心口有些喘不动气,她將头伏在桌子上想缓一缓,一个刺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怎么刚上班就开始偷懒,你这种人最討厌了,仗著有点姿色就喜欢抢位置,抢到了又不珍惜,这就是你在总裁办工作的態度?” 蒋蕴埋著头没吭声,她实在没心情搭理刘雪意这个神经病。 乔乔看不过去了,过来喊刘雪意,“雪意,叶总在办公室,你快进去吧。” 刘雪意哼了一声,“就这样的员工,你们也不管管,她可代表的是总裁办的形象。” 乔乔没说话,做了个请的动作。 蒋蕴抬起头,手扶著桌子站起来,看著刘雪意,突然笑了,“不知道的以为这是我们未来老板娘来公司视察了呢。” 刘雪意似是没听懂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你別瞎说。” 说罢,甩了一下头髮,扭著腰朝叶雋的办公室走过去。 乔乔安慰蒋蕴,“咱们都別理她,她这个人说话不好听,但是確实有本事,听说她设计的財务方案能给项目节省百分之十的成本……” 蒋蕴对刘雪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就是能上九天揽月也不关她的事。 “我今天不太舒服,想请一天假。” 乔乔见她脸色確实不好,柔声道,“要不要让小丁陪你去医院看看。” 蒋蕴的包从早上进来就未打开过,也不用收拾了,她挎上包,轻笑道,“不用,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乔乔说,“行,请假你不用管了,我帮你走程序,你直接走吧。” 蒋蕴到道了谢后,坐电梯直接下楼,在一楼的时候,遇见了赵玲。 现在离上班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看样子她刚刚到,再看她浑身上下,珠光宝气,再也没了曾经贫穷过的痕跡。 两人面对面,擦身而过,就像是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一样。 工作日,路上没什么人,蒋蕴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路过一家宠物店,橱窗里的俊介君骨碌碌睁著又黑又亮的圆眼睛盯著她看。 她勾了勾唇角,小可爱像是看懂了,偏著头看她。 一人一狗就这样隔著玻璃,像是跨越了种族的屏障,在进行无障碍交流。 蒋蕴的心情莫名得到了治癒。 她吐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想给温墨染打电话。 刚拿起电话,有微信消息发过来。 点开app,没想到是叶笙发来的,【姐姐,我在海棠春梦度假山庄,你能来一趟吗,这里有人欺负我,我害怕。】 蒋蕴心里疑惑,她和叶笙只见过一面,话都没说几句,她有事情怎么会找到她的头上。 她打了语音电话过去,被掛断了,她再打,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在电话里说,“你谁啊?” 蒋蕴问,“叶笙呢?” 那边传来男生的鬨笑声,“你找我们的乖乖女啊,她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蒋蕴大概明白了叶笙为什么会有那种害怕男性的表现,她现在大概是正在遭受校园霸凌。 她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叫海棠春梦的度假山庄,是个新开的休閒山庄,网上信息不是很多,主营人大概是比较低调。 蒋蕴叫了车,目的地是度假山庄。 如果是平常,这种閒事她不会管的,但是现在,她迫切需要有个发泄情绪的出口。 在车上就开始活动手腕和拉伸腿。 山庄位置离市区不算近,在不超速的情况下开到最快,路上差不多也走了一个多小时。 车子开到山庄的第一道关卡,发现山庄入口处都是ai处理器,进入山庄要输入预定口令。 她找到山庄的官网,正想打电话去询问一下,山庄的大门自动打开,一辆黑色奥迪r9从里面开了出来。 蒋蕴坐在车里,冷眼看著。 直到看见跑车里出来的人,居然是文言。 文言带著水钻框蓝光墨镜,橘粉色丝绸衬衫,米白色西裤,白色板鞋,缓缓朝她坐得车走过来。 网约车师傅摇下车窗,文言微微頷首,给他发了根烟,笑得舒朗温和,“谢谢你送我妹妹过来。” 这打扮,这姿態,矜贵清雅,一看就是家教极好的那种富家贵公子。 如果不知道他的恶劣行径,很容易就被他骗了。 第166章 兄妹相认 “妹妹,好久不见。”文言站直了,对蒋蕴张开手臂,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蒋蕴可不会领她的情,文家人,与她有什么关係,冷声道,“別乱认亲戚。” 文言挑了一下眉,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手指朝上空指了指,“先上车,太阳太大,晒著你了。” 烈日炎炎,就这几步路的距离恨不得將人给烤化掉。 蒋蕴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叶笙呢?”车上,蒋蕴问得直接。 文言听了这话,眉头蹙起,转过头看她,质问的口吻,“你怎么回事,这么拙劣的理由就把你骗出来了?” 蒋蕴双手抱胸,嗤笑一声,“我来,就是想看看是谁想出的这么拙劣的理由。” 文言勾唇笑笑,手指搭在方向盘轻轻点著,语气亲昵,“有这么聪明的妹妹,哥哥怎么会是个蠢货。” 蒋蕴將头转过去看窗外,也不反驳他,只装作没听见。 车子在一栋西式別墅前停下来,文言下了车,绕过车头帮她打开车门。 蒋蕴从车里下来,一把太阳伞已经遮在了她的头上。 蒋蕴抬头看他,高鼻深眸,极致优越的骨相和精致完美的皮相相得益彰,让人看上一眼便不禁讚嘆造物主的偏心。 还这般的待人贴心细致,若不是知道自己与他是表兄妹,当真是容易让人沦陷。 文言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將伞往她这边偏了偏,“我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好,你是唯二的其中一个。” 蒋蕴好奇,“另一个是谁?” “不提了,都过去了。”文言扯了一下嘴角,换了另一个话题,“今天这一出是梁安和宴锦整出来的,说吧,要哥哥怎么给你出气?” 梁安原先的打算是用叶笙的手机將蒋蕴骗过来,再下手弄晕她,直接送到文言的床上。 文言担心他的人下手没个轻重,只说叫他將人骗过来就是的,剩下的事情他自己搞定。 “你说这姓梁的,我上辈子是杀了他全家吗,为什么就总和我过不去?” 蒋蕴真心求解。 文言嗤笑,“他也配,他愿意让你杀他全家,我还嫌脏了你的手。” 蒋蕴:“……” 两人说著话,进了別墅。 別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奢华至极,不比南溪山庄差。 “这房子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哥哥送给你。”文言笑。 “不感兴趣。”蒋蕴也不客气,走到沙发前坐下。直直盯著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与文家人的关係?” 这时佣人端上来水果和饮料,还有几款样式独特的冰淇淋。 蒋蕴这时也有些渴,隨手拿了杯加冰的树莓汁喝。 文言眼眸一亮,自言自语道,“文瑜也喜欢喝这个。” “什么?”蒋蕴没听清楚。 文言也拿了一杯树莓汁,向后靠在沙发上,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啊。” 蒋蕴蹙眉,“难不成你是为了我才回国的?” 文言抿了一口果汁,他的唇本就比普通人红上一些,沾了絳红色的汁液后更加浓艷,小白脸既视感。 “准確来说,是因为我要带你走,所以才回的国。” 见蒋蕴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他补充道,“当然会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情。” 这个文言说话总是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真的很让人討厌,蒋蕴懒得与他绕弯子了,直接问他,“你清楚当年的事情吗?” “文家的那些污糟事我自然是清清楚楚,其他的,我知道的应该不比你多。” 文言正经说话时,表情不多,但是说到文家人的时候,很明显地透出不屑和厌恶。 蒋蕴又问,“你为什么不主动与我相认。” 文言笑,“你这丫头心思重,有些话经过我的口说出来,未免让你多疑,我知道你去沈临家后,就知道,咱们的关係要重见天日了。” 重见天日? 蒋蕴忍不住笑他,“你这跟外国人学的中文吧,瞎用什么成语。” 文言从善如流的答应,“等你与我一起回米国了,你教我说中文啊。” 蒋蕴不明白他为什么总纠缠这个话题,自己怎么可能与他一起走。 她正想要与他说清楚时,文言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后,隨之唇角勾起恶劣的笑意。 蒋蕴听见他的手机里传出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而且只有男人的声音,她问,“是什么?” 文言手臂支著脑袋,垂眸看视频,没看几秒就露出噁心的神情,他收了手机,“找人教训一下那个姓梁的,没想到他们玩这么大,这姓梁的以后怕是废了。” 蒋蕴抚掌,“废了好,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玩弄女性的男人。”说罢,她坐直了,朝他伸手,“给我看看唄。” 文言摇头,“不行,脏了你的眼睛。” 又见蒋蕴小脸紧绷,哄她道,“你不是想知道姓梁的当年与你爸的那个项目有没有关係,这事,哥帮你问。” 蒋蕴眨了眨眼,点点头,这突然冒出来哥哥,看起来还蛮有用的。 文言与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盯著她看,是因为,越看越觉得她与文瑜生的相像。 他眼睛有些发酸,心里却高兴得要命。 文瑜刚走的时候,他痛不欲生,如行尸走肉般过了半年。 那时,总有人叫他信主,说只有主才能拯救他。 他找不到別的出路,只能通过给教堂献爱心来获得內心的安寧,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居然叫他知道了蒋蕴的存在。 当他得知蒋蕴的年纪和文瑜一般大时,他便確定,这是文瑜对他来说,另一种形式的失而復得。 他一刻也等不了,立刻就回了国。 很快,他就了解了与蒋蕴有关的一切,除了那个姓叶的男人。 这个男人太强悍了。 文言知道蒋蕴每天早中晚吃了什么,却不知道她做了那个男人的情人,居然还维持了一年之久,能把一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得这么深,让他第一次生出了棋逢对手的感觉。 “你与那姓叶的现在是什么关係?”文言声音里隱隱有些戾气。 蒋蕴默了片刻,“不知道,算是男女朋友吧。” 文言一想到叶雋之前居然让蒋蕴没名没分地跟他做他的情人,恨不得找人做了他。 “与他分手,你想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我都能帮你实现。”文言点了根雪茄。 蒋蕴没说话,盯著手机屏幕,上面有叶雋的两个未接电话。 很快,第三个打了过来。 文言倏地起身,將她的手机夺过来,接了电话。 第167章 他的態度 一个半小时不到,叶雋就出现在別墅大门口。 文言点了根雪茄,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得懒散。 见他走进来,文言含著烟,並未起身,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来得这么慢,看来你对蒋蕴不怎么上心吶。” 叶雋笑笑,解开西装纽扣,在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交叠,姿態优雅,“我们家小蕴呢?” 文言听了这话,莫名火起,“姓叶的,你说话给我严谨点,小蕴怎么就是你家的了?” 叶雋眯了眯眼睛,懒懒往沙发上一靠,“即便你是她表哥,她终究是要嫁人的,她嫁给我了,自然是我家得了。” 文言冷笑,“有些话现在说,为时过早。” 叶雋挑了挑眉,“我说过的话,没有实现不了的,文总尽可走著看著。” 蒋蕴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將二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从叶雋一进来的从容淡定,和他脱口便说出文言是她的表哥,就明白,他早就知道文言的身份却没有告诉自己。 推此及彼。 从南九码头项目,到对文言身份的了如指掌,也许,叶雋早就知道自己当初留在他身边的真实目的。 而她所设计的让温如楠將自己奉献给他,他所谓的笑纳说不定就是顺水推舟的所为。 这个男人的確像文言说的那样,心思深不可测。 蒋蕴突然感觉双腿有些乏力,似是被人抽乾了能支撑她站立的那口气。 她扶住栏杆,缓缓蹲下。 有一种自己在玩剧本杀游戏,可惜剧本掌握在別人的手上,她拼劲全力,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结局的无力感。 恍惚中,耳边传来文言的声音,“谁欺负蒋蕴,我便要他十倍百倍偿还,梁安、宴锦……” 文言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朝楼梯上瞟,“白微时,一个都跑不掉。” 听见白微时的名字,叶雋微微一愣,“与微时有什么关係?” 文言似是料到他这个反应,戏虐道:“怎么,担心她?” 叶雋探身,从桌子上拿起烟盒,叩了根烟出来,点著了叼在嘴上,猛吸了一口,隔著烟雾,神色晦暗不明地看著文言,“我劝你不要殃及无辜。” 文言摇头,懒懒道,“谁让她是宴锦的人呢,我这人就喜欢『株连九族』。” 叶雋又吸了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从鼻孔里散出,“你若动她,我不会与你罢休。” “哈哈哈。”文言笑得肩膀直抖,他要的就是叶雋这句话。 “那就走著瞧吧。”他压著眉眼看叶雋。 能与他成为对手,是叶雋的荣幸。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叶雋將手里剩下的小半截烟摁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蒋蕴呢,我要带她走。” “凭什么?”文言毫不相让。 “凭我是她男人。”叶雋扯了扯脖颈上的领带,眼底染上戾气。 文言的坐姿更加隨意了,整个人几乎是陷在宫廷风的真皮沙发上了。 眼神肆意地扫了一眼叶雋,不屑道,“男人算什么东西,但凡她想要,米国总统我也能给她弄过来。” 蒋蕴扶额,男人確实好找,但是比叶雋帅的那也確实不好找,还有就米国总统那沟壑纵横的老脸,她真的不稀罕啊。 刚刚,文言与她说要试探一下叶雋,蒋蕴心里也想知道叶雋对白微时如今的態度。 现在她知道了,人心果然是禁不住试探的,就像温墨染,就像叶雋。 不能再让文言瞎胡说了,若是惹怒了叶雋,真的一脚將她踹了,那前面的“忍辱负重”岂不是都辜负了。 她还得留在他身边呢。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即便是文言再有能力,再愿意帮她,她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文家人身上,毕竟当年的文家人,也是加害者。 所有害过她爸爸的人,都不可以被原谅。 蒋蕴从楼梯上站起身,深呼吸了几下,缓缓从楼梯上下去。 叶雋听见高跟鞋叩在地板上的声音,抬眼一看是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抬腿便往蒋蕴面前走,没走两步,就被文言伸臂给拦住了,冷冷道,“別动。” 叶雋声音比他还要冷,“让开!” 怒目相对,僵持不下。 “够了!”蒋蕴喊了一声,两人齐齐朝她看过来。 蒋蕴一步步上前,面色如常。 “到哥哥这里来。”文言对她招手。 蒋蕴吐了一口气,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走到叶雋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我们走吧。” 文言眼里蓄满了失望,他將手里的半根雪茄往地毯上一扔,用脚碾碎了,高声道,“他有什么好的,你偏要与他在一起。” 蒋蕴笑笑,“习惯了。” 叶雋眸光暗了暗,却什么也没说,反手握住蒋蕴的手,“咱们回家。” “嗯。”蒋蕴点头。 文言没有拦著,身后传来他压得极低的声音,“我会让你知道,谁对你最好。” 蒋蕴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她不知道文言为什么对著她有一种偏执的情绪在。 出门,上了叶雋的车。 安静地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蒋蕴侧头去看叶雋,他薄唇紧抿,看似在专心致志地开车,可根据他微蹙的眉心,便能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 “你在担心白微时吗?”蒋蕴轻声道。 叶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却说,“既然我们的关係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三天后白微时的订婚宴,你陪我去吧。” “不去。”蒋蕴很乾脆地拒绝。 她为什么要去,去看著自己喜欢的男人为別的女人奋不顾身吗? 叶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半晌过后,“好。” 蒋蕴深吸一口气,再回头,脸上已经换上了另一副表情,“我好饿,都没吃午饭呢。” 叶雋笑,“现在去吃,想吃什么?” “川菜吧。” “好。” 两人都默契地选择遗忘刚刚发生的事情,成年人的世界,真真假假不必掰开了揉碎了的探究个所以然出来,只要还能忍耐,只要还有想要达成的目的,没有什么事是遮掩不过去的。 包括感情。 …… 三天后,宜城的顶级酒店紫鸞宫上下十二层,被宴、白两家全部包了下来。 白家和宴家的这场订婚宴出动了全城的媒体,就连气象记者也扛著“长枪短炮”埋伏在酒店的各处。 因为晏家的声望,官方电视台作为唯一受邀媒体,在宜城本地台全程播报这场史上最隆重的订婚宴。 叶雋、沈云苏和周南他们没有与各自家族一起出席,而是作为朋友早早就到了,与白微时一起等在酒店的房间里。 何小唐他们几个围著白微时在说吉祥话,叶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吸著。 沈云苏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的,人家订婚,你紧张什么?” 叶雋没接话,只盯著手机看。 这时,刀刀发来了消息,【雋哥,文言到了。】 第168章 前奏 八月初九,是晏家花了大价钱请国內的易学泰斗挑出来的好日子。 上午十一点,紫鸞宫的停车场地下三层已经车满为患,一眼看去一水的豪车。 其中一辆布加迪果绿色跑车尤其扎眼。 十分钟前,文言的这辆车出现在酒店大门外,已经引起了一场骚动,几个小开专程到大厅来看车,司卓也在其中,他是玩车的老手了,可看了这辆车也觉得惊艷。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懂行的人,打听这车,那人一看,激动地连发了三个【牛逼】。 这是布加迪最新款的概念车,目前还未投入市场,全球就这一辆。 司卓眯了眯眼,盯著那辆车的驾驶座。 很快,车门掀起,车里出来一个一身浅杏色高定西装的男人。 宴锦早就在一旁等著,文言回国这么久,谁的脸都不给,只与他有交情, 心里觉得倍儿有面子。 “文哥,你这车牛逼啊。”宴锦探著头盯著那辆骚气冲天的绿色布加迪看。 文言勾唇,將手里的车钥匙往他面前一拋,“送你了。” 宴锦笑的,一双桃花眼竟透出了几分猥琐的意味。 也不怪他失態,文言说过今天订婚宴要送他一份大礼,这前菜都这么壕,大礼还不得上天? “谢谢我哥。”他搓了搓手,恨不得立刻开出去溜达一圈。 “小锦儿,你怎么还在这里?世伯们都到了,爸爸叫我来喊你去酬应。” 一个身著白色锦缎旗袍的年轻女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看见文言,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用簪子挽起的盘发,粉白的面颊上氤氳起红晕。 她和文言是第一次见,但有这个反应很正常,每个女人都是如此,她也不例外。 文言眯起眼睛,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肆意探究,心道,“好一朵清纯的茉莉花呢。”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垂眸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似睁非睁,蛊惑得人恨不得钻了进去一探究竟。 宴锦是老玩咖了,自认为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这电光火石间的“郎情妾意。” 他笑著对那女人道,“嫂子,我去招呼世伯们,这位文总可是我的贵人,就劳烦你帮我照顾了。” 成年男女,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女子含笑点点头,对宴锦轻声道,“这里有我,你去吧。” 宴锦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文言,给了他一个曖昧的眼神后,快步走了进去。 文言双手插兜,微微弯了弯腰,对那女子道:“嫂子,我跟著宴锦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女子笑笑,粉面红霞,娇声道,“你叫我小玥吧。” 文言挑了一下眉,轻笑一声,“好。” 小玥被这浅浅的笑容晃到了眼睛,双眼失神,愣怔了半晌才回了魂般的道,“文总跟我这边走”。 文言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在叶雋的手机屏幕里,他在摄像头里加载了人脸识別系统,全场的摄像头都会跟著文言的那张脸走。 他看著小玥將文言带往顶层去。 这家酒店只有十二层,只在顶层设有三件套房,只对最尊贵的客人开放。 现在白微时占了一间,剩下的两间应该是留给白家和宴家的大人物。 今日订婚宴,宴家的操持人是宴锦的大哥,也就是小玥的丈夫。 叶雋看著小玥將文言径直带到顶层最靠里面的那间套房。 他勾了勾唇,姓文的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太过沉湎於女色,今日若是他有什么不轨举动,这便是对他最好的约束。 如他所料丝毫不差,那对男女,进去房间,连寒暄都没有,就抱在一起滚到了床上。 叶雋厌恶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心道,以后绝不允许蒋蕴再与这姓文的来往了,什么玩意儿。 他摁灭手机屏幕,將手机装进西裤兜里,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离订婚仪式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想出去给蒋蕴打个电话,问她在干什么,刚起身,白微时走了过来,与以前一样,挽住他的胳膊,“阿雋,我想与你说说话。” 今天日子特殊,叶雋没有迴避,点头道,“好。” 白微时挽著他走到阳台,她鬆开叶雋的手,提著镶满钻石的valentino古董高定礼服,踮著脚尖,轻盈地转了一圈,笑著问他,“好看吗?” “嗯,好看。”叶雋隨口道。 白微时跺了一下脚,双手抬起甩了一下纱制裙摆,撒娇般地道:“你能走点心吗?” 叶雋有些愣怔,他其实是很厌恶女人撒娇的,这应该也是受白微时的影响。因为白微时,他从有性別意识以后,就不喜欢娇软的女人。 后来蒋蕴那死丫头天天喜欢在他面前演各种类型的娇弱,就这么演著演著,他慢慢就习惯了,觉得女人撒起娇来也蛮可爱的。 但是现在,白微时突然这样与他说话,他感觉有些尷尬。 他觉得,也许大概可能,自己只能接受蒋蕴在他面前撒娇。 叶雋摸了摸鼻尖,不自然道,“的確好看,配你的气质。” “真的?我选这个牌子,就是因为,她將最为深沉的冷静藏於这高调的奢华之中,就像我对你的心意,只有我自己知道。” 白微时凝视叶雋,目光深邃,却叫他一眼看出那汪深潭里的期待。 叶雋抬眸,神色坦荡的迎著她的目光,“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真的吗?”白微时欣喜的上前一步,双手去抓叶雋的胳膊。 叶雋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缓缓挣脱开她的手,认真道,“你若是为了你自己的未来改变主意,我支持,但是,若是为了我,大可不必。” 白微时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她转过身子,走到阳台的雕花木栏杆前,“以前,你从不让我失望。可自从你认识她以后,就再也没给过我希望。” 叶雋默了片刻,沉声道,“以前的那些承诺,我確实没有兑现,是我对不住你。” 自从他与蒋蕴在一起后,他偶尔也会回顾与白微时之间的过往。 那时,即便他对白微时许下那些承诺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是,说到底,那些承诺是经他的口说出的,他没有兑现过也是真的。 之前他简单粗暴的以一句,“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所以那些都不作数”来了结他与白微时之间的所有过往,现在想来,他有些心虚。 所以今天,他才迫切想要保护好白微时,就当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吧。 第169章 一团乱麻 白微时见他只会说对不起三个字,心中有气,厉声道,“对不起,是天底下最无用的三个字,你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不应该在口口声声说等我的时候,早已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 叶雋轻轻吐了一口气,白微时终於还是知道了,他无奈地承认,“在这件事上,我也觉得自己挺浑蛋的。” 白微时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她口中那些“偽君子,假正经之类的话便也再说不出口了。” 叶雋垂著眼眸,颓然道:“你想骂我就骂吧,这是我应该受著的。” 白微时静静看著他,看他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樑,完美的轮廓和比例优越,標准的modle身材,恨自己之前猪油蒙了心,放著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要,去招惹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阿雋。”她悠悠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其实……” “微时,要补妆了。”周南站在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外,轻轻敲著窗户。 白微时咬著下唇,將刚刚差点说出口的话收了回来,她想,有些话可以慢慢说,不必一次说完。 叶雋问她,“你想说什么?” 白微时淡淡一笑,“我现在不想说了,等我想说的时候再告诉你吧。” 说完,她提著裙子往房间里走去。 她刚出去,沈云苏无缝衔接地溜达进来,將掌心里的一只圣罗兰用大拇指一挑,朝叶雋丟过去。 叶雋稳稳接住,在他点著的菸头上借了个火。 “我劝你回头是岸,別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沈云苏嘴里叼著烟,猛吸了一口,语气难得的认真。 叶雋被他气笑了,斜了他一眼,“滚蛋。” 沈云苏懒散地蹬了一下腿,语带威胁,“总之你若是负了蒋蕴,咱们之间,友谊的小船那必定得翻。” “翻你妈,真他妈的把自己当盘菜了是吧,你算老几啊,来管我和她之间的事。” 叶雋没忍住爆了粗口,他妈的前面有文言,后面又来这逼货,怎么著,就看准了他將来必会辜负蒋蕴?就看准了他和蒋蕴没的未来?尽他妈的说这些丧气话。 沈云苏很少见他发怒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触了他的逆鳞,一句话不敢接,下一秒就遁走了。 叶雋看著这怂货遁走的背影,又骂了一句,“艹!” 说了这么一会话,他也没顾得上看监控,时间就到了。 听见外面热闹的声音,是宴锦来接白微时了。 他掏出清新剂清理乾净身上的烟味,扶了扶领带,跟著人群走了出去。 新人在酒店的第九层举行订婚仪式,这一层的都是主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其余的来宾被安置在余下的楼层,通过oled高画质电视屏幕同步收看订婚典礼。 宴、白两家的这次联姻,排面十足,整个紫鸞宫,十一层上百个包间全部坐满。 叶雋、周南他们被安排在九层,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文言居然也出现在了这一层,属实让叶雋没想到。 不仅如此,他还坐在了晏家的主家桌子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叶雋扫了一眼那桌的人,看文言若无其事地品著手里的红酒,频频与宴家大哥举杯,心中冷笑,道貌岸然的脏东西。 他给刀刀发了个消息,【一切可正常?】 刀刀回復,【无异常。】 酒店的各个进出口都安排了自己人,所有酒水,设备设施也都有人盯著,现在文言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叶雋心里安了一些。 这时司仪宣布订婚典礼正式开始。 叶雋早就看过节目单,先是国家级的舞蹈艺术家表演开场舞,隨之三四个热场节目,邀请的都是一线明星。 节目过后,一对新人上台,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交换戒指…… 许是心里有些隱隱不安,不知不觉,流程就走到了今天的高潮部分,新人上台。 宴锦发言中。 不止叶雋,估计眾人都是今日才发现,这货是有些子演技在身上的。 他先是痛哭流涕地將晏家的人感谢了个遍,尤其感谢他的大哥,还用上了“长兄如父”这个形容词。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的场合他居然还顺道感谢了一下文言,说文言於他“亦师亦友”,在他的人生中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司卓在台下调侃,“这小子今日为了这订婚宴,怕是把毕生所学都贡献了出来。” 沈云苏拿筷子点了一下碗,跟著调笑道,“这毕生所学怕也是刚速成的。” 旁边坐著的几人听见,都笑了起来,沈云苏悄悄拿眼去瞄周南,就她没笑,略微失望。 宴锦毕竟是文盲人设,词汇量有限,很快就词穷了,场子顺利过度到白微时那里。 白微时没有像他那么俗。 她先是隆重回顾了自己这些年在国外的精彩过往,隨后轻描淡写的展望了一下未来,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语气始终平静。 等到最后,快要收尾的时候,她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握著话筒的手也止不住的轻微颤抖,眼里有水汽蔓延。 “我生命中曾经有一个人,他的出现对我来说,是那么的隆重而有意义,可惜因为我的不珍惜,將他弄丟了。不过,没关係,无论將来我与谁共度余生,他都会存在与我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现场一片寂静,但凡有耳朵,都能听出这是白家小姐在与某个人做订婚前的告別。 至於这个某人,懂得都懂。 宴锦的一双眼睛跟要喷火了一样,白微时在订婚宴上,当著全城人的面用言语给他戴绿帽子,这他要能忍的了,他就是千年老鱉。 沈云苏低头,压著声音对叶雋笑,“这是暗示你上去抢婚吧,我们叶总可有说法?” 叶雋还未说话,现场有人鼓起掌来,在这空旷而又寂静的大厅里,格外的刺耳。 叶雋目光转向文言,刚好他拍著掌心,也正侧头朝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文言对他轻轻一笑,用口型说,“好戏开演。” 叶雋心中一凛,浑身血液几乎顷刻间全部涌上头顶。 第170章 变故 司仪眼见现场的气氛逐渐往诡异的基调发展,忙站出来cue流程。 “此刻,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有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礼仪小姐端著纯金托盘,上面放著一个宝石蓝天鹅绒宫廷首饰盒。 从国外请回来的顶级乐团,换了一首舒缓深情的音乐,作为这神圣一刻的bgm。 白、宴两人面对面站著,宴锦从首饰盒里拿出戒指,隨意往白微时抬起的左手中指上一套。 那戒指上镶的钻石是天然绿钻,价值连城,可见这次宴家娶白家的姑娘诚意十足。 白微时面无表情,作为一个准新娘,面上无一丝幸福的模样,但教养使然,到底是比宴锦这个混不吝的货色有姿態多了。 她微微侧身,优雅地拿起戒指,想帮宴锦带上。 也不知道是宴锦的手晃了一下,还是她没拿稳,戒指突然脱了她的手,掉在了地上。 礼仪小姐反应很快,当即弯下腰將戒指捡了起来。 重新交回到白微时的手上。 白微时正想重新帮宴锦带上,不知为何,宴锦突然暴起,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嘴里骂骂咧咧,“不想进我宴家的门,就给我滚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吊样,三十岁的老姑娘,妈的,还挑到老子头上了。” “你以为老子非你不可?你去外面打听下,老子想结婚,有的是小姑娘排著队送上门,你个徐娘半老的货色还敢在我面前拿乔。” 白微时捂著脸,不可思议地盯著眼前这满嘴脏话的流氓。 “你,你……” 林静怡看著自己如珠如宝捧在掌心的女儿被人这样当眾糟践,气得怒火攻心,当场就昏了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白微时顾不得其他,踉蹌著跑到林静怡面前大声哭喊了起来。 宴锦也不知道是抽的什么疯,犹嫌不够,衝上前去还想继续动手。 晏家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宴清林指著宴锦大骂,“你这个逆子!” 晏家老大,宴程赶紧对现场的保安说,“立刻切掉所有的线路!” 除了这一层,余下的所有楼层的oled电视画面瞬间变黑,正当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屏幕突然又重新亮了起来,只是这一回的画面,却是令人无法直视的香艷404。 视频里,一男一女在巨幅伊甸园的油画前,如那画中的魔鬼蛇一般,不著寸缕地紧紧缠绕在一起。 …… 待那画面逐渐放大,定格在女人的脸上,现场观眾只有两种反应,震惊与欢呼。 震惊的人在想,这白家的姑娘自小知书达理,高贵大方,是宜城豪门人人爭抢的媳妇人选,若不是近几年老白纵的她狠了,这个年龄早就结婚了吧,也就没有今天这闹剧了。 欢呼的人在想,白微时这个“別人家的孩子”可算是人设崩塌了吧,在座的,但凡是年纪不相上下的,谁没有被父母指著鼻子骂,你要是有那微时一半的优秀,我也就不停你的卡了。 其实,这种视频被曝光,又是这种场合,丟人是真的丟人,但在这些表面光鲜,背后不知如何腌臢的有钱人面前,不过是一桩桃色新闻,只要晏家不在意,也能遮掩过去。 但是,当大家看清楚视频右上角的时间后,无一例外会觉得,晏家如果还要认这桩婚事,那怕是从此在宜城,便不能再抬起头做人了。 因为视频的日期是,八月初九,凌晨一点零九分,严格来说,就是这一天之內发生的事情。 並且,常在外面玩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城中最隱秘奢华的一家情趣酒店,每个房间都有不同主题,每一周都会换,体验感超级棒。 所以,这二人还不是情到浓时的激情起意,而是“有预谋、有准备”地给晏家的老二织绿帽子。 九层的人很快也看到了这个视频。 本来宴锦在这样的场合无故发疯,宴家人还有些自觉惭愧,眼下看到这一幕,对他的怒气值当即便降了下来。 未来儿媳妇还未进门,就在订婚的同一天闹出这样的丑闻,怎么说他们晏家也不能就此算了。 宴程最疼他的弟弟,心里有气,便故意不拦著,由著视频发酵。 还是叶雋的人將酒店里的电视线路全部切断了,才將视频撤了下来。 虽然视频里的“男主角”被浅浅打了一层码,但叶雋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阿笙,不止是他,他们那桌但凡见过阿笙的,无一例外都认了出来。 司卓低声骂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叶雋面无表情,也无多余的话。 宴,白两家人在台上闹作一团,没人招呼来宾,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准备离开。 林静怡被抬到酒店房间,白家的私人医生很快就到,好在她没有看见视频,不然怕是不止晕过去了。 宴锦跟个流氓一样,找了一群人堵在酒店房间的门口,叫囂著,“若是今天你们白家不给我们晏家一个说法,一个都別想从这里走出去。” 叶雋听完刀刀的回覆,面色阴沉的可怕,站起身,去寻文言。 文言那桌现在只剩他一人,他懒散坐著,手里拿著手机在打字。 他倒是沉得住气。 “是你做的。”叶雋走过去。 他这是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文言摁灭手机屏幕,手臂搭在椅背上,淡淡道,“你不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叶雋冷笑,“听说过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文言挑了一下眉头,慵懒的道,“大概知道点。” 叶雋將他手机里文言刚刚和宴家大嫂小玥滚床单的视频找出来,丟到文言面前,“你说晏家是该感谢你呢,还是该憎恨你呢?” 话音落下,他將视频发给刀刀。 他这么做是想用晏家的家丑,转移聚焦在白微时身上的目光,虽然这对晏家的大嫂不公平,但是为了白微时,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视频刚发出去,文言就拿起手机,话筒贴在嘴边,委屈道:“妹妹,你听见了吧,你的男朋友为了別的女人,要出卖你亲哥。” 叶雋头皮一紧,只觉得这姓文的太他妈的“下作”了。 他手臂一伸,夺过文言的手机,刚好听见蒋蕴的声音,“你若是立身正的话,又怎么会被別人抓住把柄?” 第171章 心机 叶雋满意的笑了笑,这丫头还是很明事理的。 文言也听见了蒋蕴这话,拍手笑道,“我妹说得很有道理,你的白小姐若是立身正的话,又怎么会被我摆了一道呢?” 他把电话夺回来,放到嘴边,“所以怎么能都怪到我的头上呢,妹妹,你说哥哥的话有没有道理?” 蒋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叫她说什么?反正你们都不是啥好东西。 顿了片刻,她对文言道,“我下班后要去程小晶拍戏的地方探班,你要和我一起吗?” “好,好。” 这是蒋蕴第一次约他,文言高兴地连说了两个好字。 叶雋一直站在旁边,见蒋蕴提都没提过他,心里有些发酸还有些烦躁。 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叫刀刀公布文言的视频。 文言像是看穿了他的纠结,笑道,“你隨意,我不care的。” 说罢起身,抻了抻大长腿,“我要去找我妹了,再见。” 叶雋盯著他嘚瑟的背影,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声,“艹。” 刀刀收到视频后,立刻就安排上了。 来宾们正陆续搭乘电梯准备离开时,oled电视屏幕竟又亮了起来。 “滋滋啦啦”几秒后,新的一幅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眾人好奇地停下脚步观看,这回,酒店的每一个现场都出奇地陷入了沉默。 沉默是因为震惊到极致,已经无法表现出来情绪了。 画面里的背景很明显是眾人现在所处的酒店,而床上滚著的一对男女,居然是晏家的大嫂和小叔子。 叶雋自然也看见了,他给刀刀发信息,【怎么回事?】 刀刀回復,【在查。】 视频传开后,刚还气焰囂张的宴锦,瞬间跟哑了火的过期炮仗一样,连个p都不敢再放了。 此刻,宴清林和晏程正在房间里与白家的人理论。 白成勇和林静怡夫妇,从一开始就不同意白微时与宴锦在一起,但那时白成勇大哥正是仕途上最关键的时候,晏家的关係网里有一个人能决定他的升迁与否。 他搬出了白家老爷子去世时候的遗言,兄弟俩要相互扶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来道德绑架白成勇,而那时白微时刚好与叶雋置气,加上晏家老爷子从小就喜欢白微时,几个理由凑在一起,这宴、白两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现在,晏家成了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他们抓著白家要个说法。 白家的人理亏,说话声自然也不敢多大,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两家人一时便僵持在那里了。 这时,有人进来在宴清林耳旁低语,他听完来人的话,下意识便去看自己的大儿子。 晏程还在为弟弟被白微时这样戏耍生气。 宴清林眸色沉了沉,看向白家人。 因为宴锦一直在大门处守著,现在白家的人还不知道新视频的事,宴清林以为事已至此,晏家免不了会成为宜城的笑柄,面子已经丟了,里子却不能再丟了。 他清了清嗓子,“如今闹成这个样子,咱们两家是不可能再在一条路上走了,事情因你白家而起,是你白家的姑娘不检点,你们商量一下怎么补偿我们晏家吧。” 白微时和林静怡在房间里面,白成勇一个人在外应付晏家的人,理亏加上本身在地位財力上就不如晏家。 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喘不动气般的难受。 “宴叔叔想要什么说法?”话音落下,一个欣长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正是叶雋。 白微时听见他的声音,心里一定,只觉得刚还走投无路的自己,此刻有了一线生机。 宴清林见来人是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不悦道,“这是我们宴家和白家的事情,与叶总没有关係。” 叶雋笑笑,双手拂开西装下摆,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当然没有资格管你们两家的事情,只是想来告知白叔叔一声,晏家若是执意想找白家要说法,那白家自然也可向你们晏家討说法,宴叔叔觉得我说的话可还在理?” 宴清林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真较起真来,他晏家的丑事更胜一筹。 “爸爸。”晏程见他神色不对,喊了他一声,宴清林回过神,大手握住晏程的胳膊,“儿子,我有话与你说……” 晏家父子俩起身走了出去。 白成勇一口气这才缓过来,他看著叶雋,无奈地摇了摇头,嘆气道,“都是我教女无方。” 叶雋宽慰道,“白叔,您不用担心晏家再来找麻烦,他们家也没什么说话的资格。” 说著他把宴锦与他大嫂的事情简单说给了白成勇听。 屋里的白微时也听见了,她倒是没什么反应,林静怡却止不住的流泪,嘴里骂著,“造孽的畜生。” 白微时突然起身,从屋里走出来,流著泪对白成勇说,“爸,今天的事,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但他们晏家更是错上加错,宴锦和他的大嫂在订婚宴上偷情,就在我这间屋子的隔壁行苟且之事,比起我,他们的行径要噁心千倍万倍,您才应该去討个说法。” 她说话时因为情绪激动,话语並不连贯,又因为刚刚挨了宴锦的几巴掌,现在半边脸还是肿胀著的。 白成勇看著宝贝女儿这般可怜,心中气血上涌,將西装外套脱下来往沙发上一丟,便冲了出去。 叶雋虽是不赞成白成勇的做法,却坐著没动,他本就不是一个多管閒事的人,只是因为白微时他才多说了几句。 他一抬头,正对上白微时的眼睛,刚想问问她,可还好。 白微时却似不敢看他一般,倏地收回眼神,低著头,一句话未与他说,转身回了房间。 叶雋吐了一口气,担心晏家还会生事,便打算坐一会再离开。 他掏出手机,给蒋蕴打电话。 打了三个,都没人接,想说这死丫头是不是故意的,但看了一眼腕錶,很快又自我安慰,现在上班时间,她应该是在忙。 这时,刀刀给他发来消息,【雋哥,酒店里的所有电视机都被人提前设置了锁定程序,不管咱们投放什么內容都会被格式化。】 叶雋捏了捏眉心,刚刚文言说不care时,他还以为这人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却没想到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倒是他小看了文言这个人。 白微时回了房间,到浴室里將门关上,拿手机给她相熟的记者打电话。 “你就把宴家那对狗男女往死里写,怎么脏怎么写……做得隱秘些,出了事我担著就是了。” 掛了电话,她又重新拨了一个號,接通后,她语气轻鬆,“小晴,我终於摆脱宴锦那个贱人了,叶雋也因此对我有了怜惜之心,只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桃色新闻顷刻间便有视频有真相的传遍宜城,人尽皆知,温墨晴自然也知道了。 她是个有眼力界儿的人,知道白微时说不出口,便主动说,“男人对一个女人生了怜惜之心,就是攻略他的最好时机,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抓住了!” 第172章 不正经 文言下午五点半,准时出现在科盈大厦的正门外,他没有在车里等蒋蕴,直接就站在门禁处,目不斜视地盯著电梯口。 他的身高、长相和气质都太优越了,以至於平日里顺畅的门禁出口,现在就跟堵了车一样,几乎每个路过的人刷卡时都变成了慢动作。 蒋蕴走在人流的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给文言打电话,“站远点行不行?” 文言笑,“你叫声哥。” 只想快点结束这龟速进程,蒋蕴无奈,换了副面孔,甜甜道:“哥,你別在这里给人当风景刷了。” 文言笑的那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不过这样夸张的表情丝毫不影响他的顏值,还因为这一笑,接了些地气,有小姐姐上前找他要微信了。 他大概是心情好,掏出手机,来者不拒,任由人扫码加好友。 蒋蕴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他对围观的小姐姐们说,“我来接我妹下班,往后你们会经常在这里看见我。” 自己什么时候与他这么亲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 文言看见蒋蕴,唇角不自觉勾起,迎上来,想接过她肩膀上的包。 被蒋蕴躲开了,即便他是她表哥,不熟,也不习惯太过亲近。 文言笑笑,並不觉得尷尬,由著她,反正他也不急,有的是时间让她適应和接纳自己。 他问蒋蕴,“怎么今天想著去探班晶晶?” “晶晶?”蒋蕴偏头看他,“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称呼都这么亲密了?” 文言笑,“放心吧,她是你同学,能和別的女人一样吗?我不会动她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即便你是我哥,也不会给你留面子。” 蒋蕴的语气很不客气,但是文言一点不以为逆,反而因为她话中承认自己是她哥,高兴极了。 上了车,他从后排的车载小冰箱里拿出来一个华夫杯装著的冰淇淋球,递给蒋蕴。 以前上学的时候,温墨染也会去学校接她,也会带东西给她吃,但是,她一般都是坐在后排,吃温墨晴挑剩下来的。 现在她看著眼前的冰淇淋球,心里是有些被哥哥宠爱的欢欣的,她问他,“特意给我买的?” 文言点头,“这个义大利牌子的冰淇淋比较小眾,宜城只有一家,我跑了老远才买回来的”。 蒋蕴垂眸,她又不是非要吃这个牌子的冰淇淋,所以,一定是他口中他很在乎的另一个女生喜欢吃。 不过她没打算刨根问底,这种与她的主线任务无关的事情,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她咬了一口冰淇淋球,一股浓郁的奶香充盈口腔,没有任何杂质的清爽感,的確好吃。 “放心吧,没有任何添加剂,不会发胖的。”文言很了解这些小女生的心思。 蒋蕴笑笑,又咬了一口冰淇淋,问他,“你上午在人家订婚宴上到底干了些什么污糟事?” 文言抽了一张面巾纸递给蒋蕴,漫不经心地道,“他们当著我的面算计你,我说过必须给他们点教训,但是眼下看,貌似我的手段还是不太入流。” 蒋蕴撇了撇嘴,心道,你还知道不入流啊。 她以为文言在反省自己不该用这些下作的手段来教训人。 哪知他的意思是,这惩罚太轻了,算不上將人教训了。 “哥,你要点脸吧,你在人家订婚宴上勾引主家人的大嫂,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啊。” 这话文言不爱听了,“就晏家那老嫂子,还需要我勾引?” “你再这么不尊重女性,我以后不理你了。”蒋蕴语气严肃。 听她说不理自己了,文言紧张了,“好好好,我以后注意。”说罢伸手摸了摸蒋蕴的头,没话找话,“妹妹,你用的什么洗髮水,头髮这么柔顺?” 蒋蕴隨口说了一个牌子,文言听了又说,“哥哥对这些东西都不懂,你帮哥哥置办一下吧。” 说著丟过来一张卡,“喏,你扫一下这张卡上的二维码,就与我的主卡绑定了,以后想怎么刷就怎么刷。” “不用,我有钱。”蒋蕴將卡丟还给他。 文言脸沉了下来,“你花他的钱,不愿花我的?” 蒋蕴扶额,你们又不是情敌,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啊? 她深吸一口气,“哥,咱们说正事好吗?” “行啊,不过说正事之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嗯?” “往后你只准叫我哥哥,不准再叫其他人,尤其是姓温的。” “知道了。” 蒋蕴的乖巧让文言很满意,他继续道,“你记住,要想教训一个人,就必得从那个人的痛点入手,不然所做就都是无用功。” 蒋蕴没听懂,一双大眼眨个不停。 文言解释,“我看那姓白的貌似並不在意这种视频被曝光。” 说起视频,蒋蕴好奇,“为什么叶雋手里是你的视频,但是电视里的却是宴锦和他大嫂的?” 文言嗤笑,“我还以为姓叶的多厉害呢,白费了我还亲自打电话去米国找帮手,其实就是一个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蠢货而已……” “你干吗这样说他!”蒋蕴打断他。 文言恨铁不成钢地用眼神剔了她一眼,“他料到我会在订婚礼上动手脚,但他猜不到我会动什么手脚,他更不会知道阿笙当前在我手底下做事。” 原来,半月前,阿笙就到了文言的嗨嗨娱乐,现在是公司的首席摄影师。 蒋蕴说,“是你故意找的他吧?” 文言摇头,“那倒不是,我之前又不知道你与那姓叶的关係,人家推荐给我的,加上这小子业务能力还成,我就收了。” 后来,文言无意中知道了阿笙与白微时的关係,觉得可以利用一下。 订婚宴的前一天,他让阿笙联繫白微时来见最后一面做个了结。 白微时没经住诱惑赴了约,於是就有了那些视频。 而文言和小玥的视频为什么会换成宴锦的,是因为文言虽然与小玥做了,但是他对她兴趣不大,只是听宴锦说过他嫂子口活很好,想试一试。 试过了也就那样,草草了事他就撤了,出了门就把宴锦叫了上来。 小玥刚刚没有得到满足,如他所料必会缠住宴锦再要一次。 於是宴锦的视频也有了,他说要送他们的一份大礼就这样成了。 蒋蕴道,“叶雋又不是先知,自然不会知道有这些视频的存在,所以他才只能盯著你,防止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他这盘算有什么问题?怎么就被你说得那么不堪?” 她双手抱胸,斜睨他,“他又不是故意针对你,你被他拍到了那种视频,也是无心插柳。” 文言不满蒋蕴为叶雋说话,大声道,“还插柳呢,没柳成荫叫他失望了是吧。” 蒋蕴抿嘴笑,“我叫他把你的视频刪了,这样总行了吧。” 文言轻哼一声,“我根本就不在意。” 第173章 不著调 但是,话刚说出口他就反悔了,“你赶紧的,现在就发消息让他刪了。” “为啥,刚不还说不care吗?” 文言置气般地说,“小孩子家的別问那么多。” 他对自己当小视频的男主角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个视频里,他的时间太短了,这会给人造成他不行的观感。 还有,万一姓叶的拿这个视频给蒋蕴看,詆毁他的名声怎么办。 “你快点,也別发消息了,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哦。”蒋蕴听话地掏出手机给叶雋打了电话过去。 叶雋几乎是秒接的,“宝贝,你现在在哪里?” “我和我哥在一起,准备去找程小晶。” “你怎么又和姓温的在一起?” “不是他。” “你不就这么一个哥哥吗,不是他还有谁?”叶雋提高了声音,他是懂怎么气文言的。 蒋蕴余光瞄见文言的腮帮子都要咬痄腮了。 “你把你手机里的视频刪了吧。” “电话里不说这个,咱们见面再说吧,我现在去找你。” 蒋蕴没吭声,下意识去看文言,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见。 文言对她这个表现很满意,用口型说,“不许。” 蒋蕴点头,对著电话说,“你今天累了一天,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晚上就在程小晶家里睡了,好久不见她,想与她说说话。 “蒋蕴,你什么意思啊?”电话那头的叶雋很明显已经发怒了。 “没什么意思啊,想著你今天为了別人的事情操劳了一天,怕你累著,关心你也不行吗?” 她感觉自己被文言带坏了,阴阳怪气的本事精进了不少。 “滴。”电话被叶雋掛断了。 “good job!”文言鬆开方向盘上的手,拍了一下。 “你以后別再做这种事了,感觉很low。”蒋蕴语气真诚。 文言很在意蒋蕴对他的看法,忙说,“所以我准备光明正大地教训她们。” “什么意思?” “我把白家的莱茵集团收购了,送给你玩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做生意吗?他叶雋能教给你的,我也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蒋蕴没接话,对这个哥哥,怎么说呢,就一言难尽。 打开社交平台想刷一下新闻,本以为刷屏的会是今天宴家和白家的丑闻,却没想到,一个后缀“爆”的词条居然是一家叫“圣殿”的情趣酒店。 文言斜了一眼她,“好戏还未开演,放心吧,眼下还能压得住,但也是暂时的,这两家为了自己家的名声,一定会拼命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他话音落下,蒋蕴就看到了一条名字很夸张的爆料,“清纯小茉莉掉马,竟是欲望人妻”。 什么鬼啊,蒋蕴没忍住点开爆料来看。 原来这个小玥是个网红,网名就叫“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这篇爆料里真是什么都敢写,连晏家大哥那方面有问题看哪个医生都知道。 蒋蕴选取了部分內容读给文言听,文言早就听宴锦说过他这个大嫂,爆料的內容基本都能对得上。 他嗤笑一声,“姓白的找人干的。” 蒋蕴不解,“你怎么知道?” “上次喝酒,宴锦自爆的,当时我、白微时和梁安都在,梁安不至於。” 说到梁安,文言想起答应蒋蕴的事情,“我问过了,那个姓梁的当年完全不知情,他就是叶家推出来当替罪羊的。” “替罪羊”。蒋蕴不自觉复述了一遍这三个字,“所以,叶家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用不正当手段竞爭,如果成了一切都好,如果失败了,就拿梁安祭天。” “bingo!”文言右手打了个响指,“我妹真聪明。” 蒋蕴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光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拿不到档案,还是不知道当年项目实际的经手人。” “我帮你啊。”文言不假思索地道。 蒋蕴心里升起一股暖意,话到嘴边却是,“叶雋太谨慎了,你弄不过他。” 文言本就以超过標准速度的车速在开车,听了她这话,猛地踩了剎车,把蒋蕴嚇得,“你干嘛,神经啊。” 她扭头朝后面看,大概是他的车太贵了,后面的车不敢跟太紧,这才避免了追尾事件。 “我怎么就弄不过他了,你等著瞧吧,这事还得是我。” “是你,是你。”蒋蕴连连点头,生怕他再发疯。 她认识的男人不多,性格也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就好像得了幼稚病,时不时发作一下。 中间这个小插曲过后,文言倒是没再作妖,车子平稳地开到了西城影视基地。 蒋蕴今天带文言来,是因为程小晶给她说,剧组里有个男演员总是借试戏的机会在她身上揩油,那男演员有点背景,她十八线小糊咖不敢得罪,文言作为她老板,总能为自家的艺人发声吧。 他们到的时候,程小晶正等在影视基地的大门处,一看见开车的人是文言,她掉头就想跑。 “你给我站住。”蒋蕴下意识看看文言,倒是没什么异常,程小晶却浑身上下红得像个油燜大虾,指甲盖都是红的。 “你们两怎么回事,瞒著我暗度了几个陈仓,从实招来!” 文言双手插兜,看著程小晶,只是笑。 程小晶低头,手指揪住蒋蕴的衣袖,“回去再说,別在这里说。” “就这点出息。”蒋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程小晶挽住她的胳膊,“咱们边走边说。”一边说话,一边悄悄拿眼睛瞄文言。 到了拍摄现场,程小晶脚跟还未站稳,就有个男人过来,说话连吼带骂的,“你他妈的死哪里去了?马上就上你的戏了,衣服他妈的换好了吗?” 程小晶將外面套著的风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的戏服,討好道:“早就换好了,导演说开拍我就可以上了。” 那男人用猥琐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嘟囔了一句,“装什么装。” 程小晶羞得立刻又把风衣穿上了。 蒋蕴这才明白,刚见她的时候为什么裹得那么严实,感情她的戏服就不能称之为衣服,那样式,那材质,根本就是件情趣內衣好吧。 正经剧组怎么会有这样的服化道啊,特么的这剧组是拍三级片的吧。 第174章 该出手时得出手 “你都给你的艺人接的什么戏啊?”蒋蕴不满地瞪著文言。 文言大呼冤枉,“我是老板,这是我需要管的事情吗?” 他话说的倒不是全错,公司里有艺人统筹,確实不需要他一个boss亲力亲为,但是蒋蕴还是从程小晶眼里看到了失落。 “这个戏挺好的,主流电影,对提高逼格很有用的。”程小晶小声说。 “主流电影为什么会有这种衣服?”蒋蕴拿手指捻了一下她的袖子,只觉得稍微一用力就会捻碎布料。 “我的角色特殊嘛。” 程小晶演的这个戏是个抗日题材的,她演一个为了掩护革命者被鬼子凌辱致死的青楼女子。 虽然角色无大小也无贵贱,但蒋蕴想说,从这服化道就能看出,这个剧组根本就不是认真做电影的。 “咱不差这个角色,不演了。”蒋蕴帮程小晶將风衣扣子扣好。 程小晶看著文言,低声说,“可是签了合同的,不演的话要赔违约金。 蒋蕴想都不带想的,“多少钱,我帮你出。” 程小晶低著头,穿了一双绣花鞋的脚尖在地上轻轻点著,“我上次欠你的机票钱还没还你呢。” 蒋蕴摸了一下她的头,“等你当上国际巨星了,十倍还我就是了。” 程小晶笑了,在她手臂上捏了一下,“你可真贪心。” 文言站在一旁,一直都没说话。 这正是蒋蕴要的结果,她可不希望文言这个时候跳出来英雄救美,再把那爱情的小火苗给燎原了。 这时,副导演过来了,拿手里的剧本指了指程小晶,“过来试戏。” 蒋蕴张口,想说我们不演了,文言手臂一伸,拦住了她,“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不是有钱就能办成所有事,她如果得罪了这个圈子,又还想在这里面混,往后就要做好了被明枪暗箭扫射的准备。” 程小晶沮丧地点了一下头。 她好歹也混了几年圈子,知道这个圈子里抱团很严重,正如文言说的,明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背后只需要知会一声,她可能就再也摸不到好资源了,毕竟她是一个没背景没金主的小糊咖。 蒋蕴蹙眉,思忖片刻,“要不让叶雋当你的金主吧?让他给你投资一部戏,请最好的班底,咱们说不定一下就红了呢?” 红了应该就不会受这种气了吧。 程小晶嚇得连连摆手,“强捧遭天谴,还是算了。” 文言轻笑一声,不知道是笑程小晶可爱还是笑她傻。 不远处,执行导演在喊各组注意,准备开拍了。 程小晶摸了摸蒋蕴的脸,笑道,“我很快结束,一会我请你们吃晚饭。” 又转身对文言说,“文总,我去拍戏了。” “嗯。”文言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 蒋蕴想想不放心,拉著文言一起跟过去,刚走到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前,就听见导演喊了一声,“action”。 一个身穿小鬼子军服的男人一脸猥琐的笑著,將程小晶扑在桌子上,一双大手在她身上到处乱摸。 程小晶的这场戏没有台词,她只需要表演好情绪就是了。 这是蒋蕴第一次看她演戏,她应该算是天赋型演员,情绪爆发超有感染力。 可看了一会,蒋蕴却越看越不对劲,与她演对手戏的男演员撕起她的衣服来,毫不手软,那全情投入的程度,连走位都顾不上了,不像是在演,倒像是真的要强了程小晶一样。 程小晶哭得满眼都是泪水,整个人几乎是半裸著的了。 导演没有喊停,程小晶也不敢出戏,眼看著那男人的手假装不经意,实则就是故意地朝她的私密部位探过去。 蒋蕴不相信这段戏会通过广电爸爸的审批,能在电视上播出来。 所以拍它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只看到四周男性对程小晶裸露身体的凝视,这些人的眼里没有对艺术的敬畏,全部都是欲望的猎奇。 “艹!”蒋蕴骂了一句脏话,一秒钟都不能再等,以最快的速度衝进了摄影棚。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漂亮女生衝进棚子,一把抓住压在女演员身上乱摸的男人的头髮,將他扯了起来往地上一掷,顺手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在那男人头上连敲了几十下,直到手酸得抬不起来为止。 男人捂著头大喊了起来,“报警,快报警,这里有人故意伤害他人人身安全。” 蒋蕴吐出一口气,將高跟鞋往地上一丟,脚踩进去,冷笑道,“最好是报警,猥褻罪够你喝一壶的。” 话音落下,十几个保安围了过来,为首的保安队长大声问她,“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打人?” 蒋蕴將桌子上的程小晶扶起来,看著面前的人,不屑道,“因为他贱!” “你这姑娘也太囂张了,哥几个上,先把这妮子制住。” 几个看起来皮糙肉厚的大汉围了上来,看他们那斜眼吊膀的样子,估计都是剧组拍戏临时雇的流氓。 蒋蕴將程小晶护在身后,正想著怎么起范的时候,一声低沉凛冽的男声响起,“我看谁敢动她。” 声音落下,逆光中,一个挺拔欣长的身影朝蒋蕴缓缓走来,不是叶雋又是谁? 蒋蕴第一反应不是救星来了,而是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你没受伤吧。”叶雋走到她身边,双手捧著她的脸四处检查。 “没有。”蒋蕴回头看了一眼程小晶,对叶雋说,“你把西装脱下来。” 叶雋乖乖听话,將西装脱下来递给她,看著她把西装披在程小晶的身上,眸色沉了沉,他的衣服怎么能披在別的女人身上? 蒋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拿眼神回復他,“这个时候就別计较那么多了,ok?” 叶雋失笑,一来一回几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的默契值已经这么高了。 蒋蕴揽著程小晶在前面走,叶雋跟在后面。 “很奇怪,怎么没有看见文言?”她回头问叶雋,叶雋道,“他收拾导演去了,我们先回去。” 车上,程小晶哭了一路,其实蒋蕴知道,她之所以这么伤心,有很大原因是,她的狼狈都被文言看见了。 叶雋在,她不好多问。 到了摩天轮小区,从车里下来,蒋蕴与叶雋说,“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在小晶家里睡了。” “不行!”叶雋毫不犹豫且斩钉截铁地拒绝。 程小晶哑著嗓子说,“没事,你回去吧,我可以的。” “你朋友都说没事了,走吧,跟我回去。”叶雋伸手来牵蒋蕴的手。 蒋蕴真想锤死这个蠢直男,不过她不会与他硬刚,她笑笑,放柔声音,“你先回去,我与她说几句话就回。” 叶雋下意识反应,“你要说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第175章 有人夜不归宿 不放大招是不行了。 蒋蕴耐著性子,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语带蛊惑地说,“麻烦雋雋帮我放好洗澡水,我一会回来要洗香香。” 清甜的气息扑在脸上,叶雋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腹处一阵发热。 他顺势揽住她的细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在家里等你。”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蒋蕴吁了一口气,回过身挽住程小晶的胳膊,“走吧。” 回了程小晶的公寓,两人先后洗完澡躺在床上说话。 是的,蒋蕴刚刚对叶雋说的话都是权宜之计,她夜晚就没打算回去,她想,叶雋总不能到这里把她抓回去吧,虽然他有这个前科。 但是,那时候,看在他是金主的面子上,她能忍。现在,她是万万不会再忍的。 这么想著,她看了一眼手机,一个小时过去了,叶雋居然没有找她,一个消息和电话都没有。 狗男人这么听话的吗?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她回不回去? 蒋蕴莫名觉得有些心烦气躁,拿遥控器將空调温度调低了几档。 “你要是实在惦记他,就回去吧,我没事了。” 程小晶面朝她侧著身子,眨巴著大眼,悠悠道。 蒋蕴使劲晃了一下脑袋,將姓叶的男人从神识里赶了出去后,也侧过身子,与程小晶面对面躺著。 没有任何铺垫,直入主题。 “说说吧,和文言怎么回事?” “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是你表哥。” “少顾左右而言他。”蒋蕴拿手指戳了一下程小晶的脑门。 “呵呵,我说,我说。”程小晶双手握在胸前,做了个求饶的动作。 “一个月前,我在公司遇见他,他突然问我要不要与他谈恋爱。” 程小晶清了清嗓子,“你是知道的,我当然想啊,做梦都想,但是吧,我可不是那种隨便的人,男人勾勾手指头就去了。” “想与我谈恋爱,那得做到我对他提的要求,不然我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蒋蕴忍住笑,“你对他提了什么要求?” 程小晶不好意思地对著手指,“我说,他如果能忍得住一个月不与別的女生发生关係,我就答应他。” 蒋蕴瞪大了眼睛看她,就这,还叫对他要求严格?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他呢,他肯定说,我要是与你发生关係是不是就不算违背你的要求了,然后哄著你去与他睡?” 程小晶红著脸点头,蒋蕴猜得一点都没错,这两人肯定是深入交流到不可描述的话题了,才会一见面脸红那样。 当然脸红说的是程小晶,不是文言那个厚脸皮的。 蒋蕴默了片刻,“其实你若是和他在一起,以后应该就不会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程小晶当即摇头,“如果这样的话,我和他在一起的动机岂不是就不纯粹了,那怎么行,我怎么能允许我的初恋是建立在利用的关係上,我绝不是那样的人。” 那样的人? 蒋蕴:你乾脆报我身份证得了。 她翻了个身,平躺著,眼睛不聚焦地盯著天花板看,自言自语道,“反正与叶雋的关係已经不纯粹了,那就物尽其用吧。” “什么?” “我说剧组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让叶雋搞定就是了,你这几天在家里休息吧。” 今天那贱男人下手不是一般的重,程小晶身上被他捏得一大片一大片的青紫印子,真是该死。 “嗯,知道了,要不你现在回去吧。” 程小晶见她那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她惦记叶雋,但是嘴硬,又不愿意承认。 蒋蕴翻了个身,“不想动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蒋蕴顶著两个大黑眼圈,从程小晶家里出来,回了三期公寓。 从昨天分开后到现在,叶雋都没联繫她。 蒋蕴开密码锁的时候还在想,若是他生气了,就委屈自己哄他开心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她推开门进去,客厅里没有人,看看时间,他平时这个点应该起来做早饭了。 “雋雋?”她喊了一声,无人答应。 走到臥室,看著平整的床单和铺在上面的被子,他昨晚应该就没在这里睡觉。 所以,他夜不归宿却没有告诉自己? “呵呵。”蒋蕴双手叉腰在屋里转了几圈,“很好。” 去厨房倒水喝,“隨手”在橱柜里摸了根原木筷子,“咔嚓”一声,徒手掰断了,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 喝了冰水冷静了几秒钟后,她去衣帽间找了衣服换上,准备去上班。 那会气糊涂了,忘记手机里有监控视频,车上,她打开监控app。 视频里显示叶雋走到门口,正准备输密码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角度问题,看不清他接电话时候的表情,但是能看出这个电话很重要,掛了电话,他没进屋,直接转身坐电梯走了。 蒋蕴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就用了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有些酸疼。 她將手机放回包里,调整好情绪,进了公司。 平时她和叶雋都是一前一后到的,她为了显示自己比他勤奋,不准他先到公司,有时候两人不坐一辆车,叶雋的车先到了,也会在车里坐一会,等她到了自己再上去。 今天,蒋蕴伸著脖子等了一上午,叶雋也没来公司。 中午,乔乔喊她去食堂吃饭,说是新上了越南菜,一起去试试。 蒋蕴看著安静如鸡的手机,为了避免自己吃饭也吃不安生,她將手机丟在了办公桌上。 吃饭时,乔乔突然问她,“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蒋蕴拍拍脸,笑道,“哪有。” 隨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叶总今天是不是在外面谈事情,不会来公司了,那我们下午可以早点下班?” 乔乔喝了一口冬阴功汤,隨口道,“今天叶总没有公务行程,他不来公司,是因为私事吧。” “什么私事?”蒋蕴脱口而出。 把乔乔嚇了一跳,她刚想说话,隔壁坐著的一桌同事的惊呼声传了过来,“这热搜上的男人是咱们董事长吧?” 第176章 认清现实 蒋蕴下意识去兜里找手机,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带。 瞅了一眼桌面。 她和乔乔点了好几个菜,现在只上了一份汤,最起码得三十分钟后她才能看到手机。 而这时,隔壁桌大概觉得当眾议论自家的董事长不太妥当,从大声惊讶也变成了小声bb。 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不知道。 蒋蕴喝了几口汤就感觉没什么胃口了,坐在座位上无意识的抠了一会指甲,等乔乔吃完饭一起回办公室。 就在这时。 乔乔默默將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就像是突然生出了默契一般。 蒋蕴默默的伸手,两人沉默且心照不宣的完成了手机交接。 她点开微博,同城热搜。 #莱茵集团大小姐恋情# #豪门夫妇# #青梅竹马# 榜单前三的词条,后面一水的“爆”。 蒋蕴点进“恋情”词条,热门便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时间在两个小时前,地点是宜城最顶级的一家私人医院大门口,莱茵集团大小姐白微时一身白色小香风套装,正从车里下来。 一个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在车门外撑著一把巨大的黑伞,接她下车。 打伞的男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身姿和那只握住伞柄的右手,手指修长如竹,指节分明,在黑伞的反光下,泛著青白的光。 光是一只手,就能让人对那张藏在伞下的脸浮想联翩。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右手的大拇指上有一个白色的石膏,但这不妨碍氛围感拉满。 实时评论一条接一条向上翻滚,蒋蕴的一双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 【只看手,就知道这绝逼是个超级大帅哥。】 【帅哥果然都是千金大小姐的。】 【看那公狗腰,即便有衣服遮住,也能看出每一块肌肉都dry的不行,2333,大小姐好性福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友友们,破案了,大小姐的真男友,隔壁有图有真相,快去围观。】 她又点开#青梅竹马#的词条。 词条热门是一个所谓知情人的爆料小作文,详细介绍了叶雋和白微时的个人背景和交往经歷。 还po出了他们从几岁到近几年的合影,的確是有图有真相。 所以,这个词条比刚那个还要热闹百倍。 【人间富贵花大小姐vs爹系宠妻小狼狗,磕疯了】 【青梅竹马哎,门当户对哎,势均力敌哎,男强女强哎,友友们,还有补充的吗?】 【他好爱她,他公司的名字叫微末。】 这条评论下面瞬间盖了上百层楼。 【uu们谁懂啊,解释一下。】 【听说微末的寓意是,相逢微末之时,相拥世界之巔。】 【大小姐就叫白微时】 【啊啊啊,会说的就多说点,我是土狗我爱听。】 蒋蕴忍著噁心去看了那篇小作文,看完后,又点进去#豪门夫妇#的词条。 这个词条也很热闹,但是成分复杂一些,里面有网友提到了宴锦和白微时的订婚宴。 【艹,这女的昨天不是和晏家的那个富三代订了婚吗?怎么又和叶家的好上了?】 【两元出小视频,不劲爆不要钱。】 【不管是姓宴的还是姓叶的,都是大小姐的小狼狗。】 【有钱人的世界,尔等草民不懂。】 然而这些质疑的声音,刚发出来,就在蒋蕴眼皮子底下一闪而过,瞬间消失了,她再点进去发帖人的主页,全部都被禁言了。 其实前面那两个词条里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但是与眼前一样,很快就被和谐了。 蒋蕴重新刷新了一下页面,果然再也没有质疑声了,满屏都是白家大小姐和叶家掌权人天生一对的彩虹屁,队伍话术统一,排列整齐,应该是水军。 这白家人算是把网际网路玩明白了,操控舆论有一手,昨天那么轰动的事情,在水军带的节奏下,愣是把白微时洗成了人间理想。 “我帮你打包好了,下午饿了你在茶水间的微波炉里叮一下就可以吃。” 乔乔轻轻拍了拍蒋蕴的肩膀,將装了食物的食盒推到她面前。 她这餐饭只喝了几口汤,其余的饭菜是一点没动。 蒋蕴將手机还给她,扯唇笑了笑,“谢谢。” 起身与她一起回办公室。 电梯里,乔乔像是犹豫了许久,终於鼓起勇气说,“我说过吧,不要对叶总动心思,不然,你一定会有伤心的时候。” 蒋蕴自嘲的笑了一下,乔乔说的也不算错,確实一个人如果不动心就不会伤心。 她默了片刻后,问乔乔,“我如果想调岗的话,会很麻烦吗?” “咱们集团是可以申请內部调岗的,你想去哪个部门直接申请,只要通过测试,就可以调过去了。” “测试很难吗?” “很难。”乔乔认真道,“其实总裁办是公司里p级职员都想进的,你如果是因为叶总,想离开这里,有点可惜。” 蒋蕴猜乔乔以为她喜欢叶雋,但是又接受不了叶雋与白微时在一起的事实,所以想逃避。 她也懒得解释,就当是这样吧。 “我这个人心里承受能力比较差,我怕看见叶总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我想换个环境。” 乔乔一脸我很懂你的表情,她当初也这样纠结过。 “如果你真的想调岗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或者测试上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我。” 蒋蕴笑得露出脸颊两个深深的笑窝,“谢谢你。” 道完谢,她又想起之前一直想问乔乔的一个问题,“我记得与你说过,我是靠男朋友才进来总裁办的,现在我却对叶总起了心思,你就一点都不鄙视我见异思迁吗?” 这时,她们刚好刷卡进去总裁办。 乔乔的目光扫过叶雋办公室的大门,声音里带了几分忧伤和无奈,“如果是喜欢上叶总,谁都可以被原谅。” 蒋蕴眨了眨眼,给乔乔盖章,叶雋的死忠迷妹一枚。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几十个未接电话和上百条微信消息。 蒋蕴深吸一口气,点开最近通话,文言和沈云苏打电话是正常的,没想到温墨染也给她打了两个,温如楠也打了一个。 蒋蕴点开微信,文言和沈云苏又是发消息又是弹视频的,整了几十条。 除此,就是“美少女战士”的微信群最热闹,群里就她,丁悦和程小晶三人,那两人在没有她这个当事人在的情况下,光靠脑补聊出来999+的未读消息,真是不佩服不行。 只是,一条叶雋的消息都没有。 蒋蕴將手机丟到一边,没有心思回復任何人。 静静坐了一会,只觉得眼睛酸胀的难受,她使劲抬头想缓解这种不適,却发现无济於事。 鼻子好像也被这种酸胀给传染了,呼吸似乎都有些难受。 许是大脑缺氧,感觉整个人突然间就变得晕乎乎的。 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 恍惚间,她想起很早之前丁悦与她说过的话。 “你对他什么都要图,就是不要图他爱你。” 第177章 谎言与欺骗 画家村是白家的莱茵集团开发的別墅区,里面住的多是社会名人,各个领域的都有。 极其注重隱私,安防在整个宜城除了南溪山庄,就是这里最好。 叶雋开车,將白微时送到白公馆大门处,“我不送你进去了。” 白微时坐在副驾驶上,垂眸看著刚在医院被小玥母亲抓伤的手,半晌没动。 叶雋默了片刻,放低声音说:“我打电话让周南来陪你吧?” 白微时还是未说话,突然间,一滴泪珠落了下来,折射出晶莹的光,一闪而过,砸在了她手背的伤口上。 叶雋从储物箱里抽出纸巾,递给她,“不用担心,我会搞定的。” 白微时突然变得激动,她猛地侧过身,抓住叶雋的手,“阿雋,你相信我,那些爆料不是我找人干的。” 叶雋看著她,神色晦暗不明,许久才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阿雋,谢谢你。”白微时抓著他的手更紧了。 “一晚上没睡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叶雋將手从她的手心中抽出来。 白微时的眸色暗了下来,她捋了一下头髮,对他说,“我不想回家,看见他们,我心里难受,我可以去你的公寓暂住几天吗?” “我送你去酒店吧。” 叶雋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发动车子,直接將她送到了沈云苏住的云顶酒店。 这里有沈云苏在,也算是有个照应。 酒店大门口,见叶雋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白微时委屈道:“你就不能送我进去吗?” 叶雋笑笑,半真半假的道:“不会又有人拍到我与你一起进酒店的照片吧。” 白微时有些不自然的撩了一下头髮,也笑著道:“不会吧,上午那些记者应该是奔著晏家去的,正好拍到了我们。” “嗯。”叶雋点了一下头,“我还是不进去了,京城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还不知道,我得去看看。” 白微时了解他的性格,若不是他心甘情愿,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 “有什么事情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嗯。”叶雋点头。 白微时突然有一种错觉,他们好像又恢復到了之前的关係,她说什么,他都会点头说一声“好。” 白微时下车后,叶雋没有立刻离开,他將车开到停车场,把座椅调整到一个舒適的程度后,倚在上面,闭著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寧静。 昨天夜晚,他到家的时候,封谭给他打电话,说是晏家给京城那边递消息,建议慎重选择安防项目的合作方。 听封谭的意思是,晏家想重新找合伙人,將科盈和白家踢出去。 京城那边的高官都是晏家在维护,这也是这个项目中晏家发挥的重要作用。 如果他们真的在中间搞什么小动作的话,难免不会动摇官方的信任度。 现在项目刚启动不久,未知因素太多,不稳定性也很大,不能不重视。 他当即赶回公司,一边联繫科盈在京城分公司的人去打听消息。 一边与宴家的人沟通,希望能暂时稳住他们,好为科盈爭取时间。 这边等消息的时候,白微时给他打电话,说是宴锦带了一群流氓,在她家里闹事,把林静怡气的昏了醒,醒了又昏的。 叶雋带著刀刀赶了过去,路上才知道,几个小时前,宴锦的大嫂小玥喝安眠药自杀了。 原因是她看到了网上有人写的关於她私生活的爆料,受不了网友的口诛笔伐,又不想连累家里人,就想一死了之,这样她死的时候还算是晏家人,她的娘家还能获得赔偿。 后来宴锦让人顺著网线找到了爆料的人,很明显那人是拿钱办事。 他想到,小玥的事情知道的就那几个人,逐个排除,就白微时嫌疑最大。 他对那人又恐嚇又诈问的,真叫他问出来了,就是受的白微时指使。 这个骚浪贱真是太不把他们姓宴的放在眼里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叫上人就去画家村找白微时算帐。 好在画家村安保严格,他们进不去。 他便叫手下的人去超市里买了锣鼓,在社区的围墙外敲锣打鼓。 只是还没敲上几下,就听说叶雋来了,这个宜城他唯一不敢惹的人。 一刻不敢多停留,吆喝著那群乌合之眾就撤了。 没与宴锦打上照面,但叶雋想著来都来了,便去了白家,与白成勇简单说了一下晏家的打算。 白微时现在是白家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她听了叶雋的想法,便主动说,明天她去医院看小玥,把事情说清楚,压一压晏家的火气,好为叶雋做事爭取时间。 她这个提议算是当前的一个最优解,叶雋答应了。 在白家说完话,差不多天也快亮了,等封谭送来换洗衣服,洗了个澡后,他就在白家的客房休息了三四个小时。 上午九点,白微时等私人医生帮林静怡做完检查后,就坐叶雋的车,与他一起去了怡乐私人医院。 他们不知道会有那么多记者守在医院外面,於是就被拍到了叶雋给她打伞的照片。 进去医院后,还没说上两句话,小玥的母亲和姐姐就冲了上来,对白微时又打又骂,拉扯间,白微时的手被抓伤了。 叶雋觉得这家人是疯魔了,没有再多说的必要,便带著白微时离开了医院。 想到这里,叶雋捏了捏蹙起的眉心。 今天去医院,他的车走的是vip通道,那些记者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有怎么就会掐点掐的那么准等著他的车来。 刚刚白微时问他,相信不相信,小玥的隱私,不是她找人爆料的。 当是宽慰也好,当是敷衍也罢,他说他信。 叶雋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气,有些事其实他隨便一查就能知道真相,但是,他不想查了。 无关紧要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干什么呢,隨她去吧。 他闭著眼,手指摸到车子中控台的按钮,轻轻一点,座椅缓缓升起恢復最初的状態。 从储物盒里摸出一根烟,点燃了,猛吸了几口后,看了一眼腕錶,京城那边该出消息了。 又想到,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联繫蒋蕴了,早点把事情办完,早点回去见她。 心里想著,便觉得一刻都等不了,將菸头摁灭后,脚底一踩油门,车子便飞了出去。 第178章 你根本就不懂她的心 处理完京城那边回復过来的消息,叶雋开车直接回了摩天轮小区。 路上,他想起蒋蕴前几天提过的一家马卡龙店新出了0卡慕斯马卡龙,看了一眼导航,离得不是很远,便在路口拐了个弯。 到家的时候,晚上十点整。 打开门,满屋子菸草的味道,中央新风系统开到最大也无济於事。 灯亮著,客厅里没人。 “蒋蕴?”他在客厅喊了一声。 空旷旷的只有回声回应了他。 將蛋糕扔进保鲜柜后,他走到沙发前,重重陷了进去,闭著眼静静躺了片刻,拿手机准备给蒋蕴打电话。 电话拨出去,屋里就响起了熟悉的铃声,久石让的“summer”,蒋蕴手机里叶雋的专属铃声。 她在家? 一串轻轻的脚步声响后,叶雋一抬眼,便看见蒋蕴面无表情的站在沙发前,垂眸看他。 平日里蒋蕴喜欢在屋里开冷调光,她说冷光能让她时刻保持清醒,以免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迷失自我。 叶雋听了,只觉得她矫情又无聊,只当是胡言乱语不搭理就是了。 现在,黄橙色的暖调光打在她的头髮和眉眼上,將她艷丽的五官柔和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还是暖色调看著舒服,以后再不许她开冷光灯了。 叶雋坐起身,想去揽她的腰,口中道,“谁来过了,屋里这么大的烟味。” 蒋蕴身子一闪,躲过了他的手,慢悠悠走到立柜前,伸手进去摸了几下,摸出一包藏了很久的万宝路。 手指挑开烟盒,隨意掂了一下,一根细长的烟身从盒子里跳出半截,她嫻熟的用嘴將烟身叼了出来,顺手拿过置物盒里的白珐瑯打火机,將烟点燃。 看著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所以之前说的什么闻了烟味会过敏,都是扯淡了! 叶雋的眉眼顷刻间沉了下来。 他双手撑在沙发上,往后重重一靠,嘴角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宝贝,你可真是喜欢给我惊喜。” 蒋蕴红唇亲启,缓缓吐出一口烟,走到叶雋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双细白长腿慵懒的交叠著。 “是吗,彼此彼此。” 会抽菸就会抽菸吧,死丫头骗了他这么久,好歹现在也算是主动坦白了。 叶雋懒得与她计较了,起身准备去洗澡。 蒋蕴叫住他,“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叶雋半闔著眼睛,捏了捏眉心,两天里,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眼下疲累极了,说话时,嗓音也带著撕扯感。 可这在蒋蕴的眼里,都是他为白微时掏心掏肺,尽心尽力的证明。 “说分手啊。”蒋蕴仰头,朝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笑了起来。 这莫名其妙的两个字和她阴阳怪气的笑声,让叶雋心头倏地火起,“你发什么神经?” 蒋蕴身子前探,屋里没有菸灰缸,便將菸灰直接点在了水晶茶桌的桌面上。 这个茶桌是半年前叶雋带她去艺术馆看展的时候买的,虽然桌子的设计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但是她超喜欢那个桌子的设计,不规则的椅脚,粉蓝渐变的顏色加上水晶材质,像是冬日里的蝴蝶,充满了生命里。 平日里,她很宝贝这个桌子,叶雋的咖啡杯她都不准许他往桌子上面放,怕烫著桌子了。 “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势均力敌……”蒋蕴拿著手机隨意选了几条评论,读给他听。 叶雋这才明白她在生气什么。 他无奈的扯了扯唇角,吐出一口气,不以为意的道,“无关紧要的人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何必在意?” 无关紧要?蒋蕴气得指尖发颤。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口中,天生一对的人,是你叶雋和白微时,不是我。 “你是觉得我给你当过情人还不够,还得再赐我一个小三的头衔,你才觉得圆满是吧?” 蒋蕴努力想要维持的云淡风轻,终於还是绷不住了,气得太狠了,声音里不自觉带著颤抖。 叶雋蹙眉看著她,面上是万分的不理解,“自从我与你在一起后,我与她之间再无任何曖昧,从我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我就只有你一个女朋友,你是不是小三,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蒋蕴的脑迴路,那些毫不知情的路人说你是小三,你就是小三了? 为什么要因为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与他闹脾气? “还有,我早就想要公开,是你自己矫情扭捏不愿意。” 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 哪个女人能忍受的了自己的男朋友与別的女人是“天生一对?”何况那个女人还是他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我真是谢天谢地没有公开,不然现在怕是被人指著鼻子骂我不自量力,攀了你这颗高枝。” “蒋蕴,你够了啊,自从你和文言混在一起后,说话是越来越刻薄了。” 蒋蕴只觉得此刻,气的是胸口疼,她將手里的打火机狠狠朝桌面砸上去,“不许你说我哥。” 文言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说。 叶雋冷笑,“你这脾气发的莫名其妙,有他的功劳吧?” 蒋蕴想起下午文言与她说得话,一双漂亮的大眼死死盯著叶雋,“你別告诉我,事到如今你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你也不要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花瓶。” 文言告诉她,昨天宴、白两家订婚宴的危机公关是周南的公司处理的。 上午的热搜,就是公关公司的手笔。 用与危机反向的事件来对冲危机中的事件,出动水军引导舆论转向,屏蔽禁言刪帖“三件套”压制负面评论。 24小时之內,將白家的这场重大危机事件完美解决。 叶雋抬了一下眼皮,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客观不带任何情绪,“我自然是看出来了,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这其中的牵扯很复杂,我与你解释你未必能听得懂,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搭理热搜上的事,与私人情感没有任何关係。” 他看似很认真的在与自己讲道理,可蒋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你甘心被她利用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不在意路人说了什么,你有问过我在意不在意吗?” “你但凡是心里有我,哪怕是给我发条信息也能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做了吗?” “蒋蕴,你指责起我来一套一套的,你有什么心里话都会告诉我吗?你对我做到了坦诚相待吗?你既然这么不满,你为什么就不能主动打个电话给我呢?” 叶雋说著,扯过身后让他不適的抱枕,使劲往地毯上一掷。 屋里一片静寂,只能听见叶雋带著怒气的喘息声。 第179章 你敢与我打赌吗 蒋蕴垂眸,许久才抬起头,看著叶雋,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你亲口说过,她与別人不一样。” “因为你的女朋友可以是任何人,但是你的白月光只有她一个,永远都不会改变。” “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在你心中,我和她,谁更重要。”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忍了一晚上,终於还是哭了出来。 她不主动打电话,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不敢。 叶雋看著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又心疼又无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躁得不行。 他起身,从桌子上拿起蒋蕴那包万宝路,叩了根烟出来,又弯腰从地上捡起打火机,点了烟,猛地吸上一口,鼻腔里渡出烟雾。 用手指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嗓音疲惫,“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现在就可以解释给你听。” 蒋蕴看著叶雋眼底的乌青,缓缓摇头,“我知道你很累,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体谅你,也请你体谅我。” 叶雋一只手鬆了松领带,问她,“什么意思?” 蒋蕴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刚刚算是用眼泪释放了,现在她的情绪稍微平復了那么一些。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蒋蕴,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叶雋面色倏然染上了戾气,將手里燃了半截的香菸直接在沙发上摁灭了。 那个沙发也是蒋蕴选的,当时叶雋嫌弃这沙发的质感不好,蒋蕴用她那双大长腿摆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懂的姿势,暗示他,以后他会爱上这个沙发的。 后来,叶雋果然对这个沙发,上能用到的姿势,欲罢不能。 屋里瀰漫起纺织物燃烧的味道,淡淡的沉香味。 当时,蒋蕴非要这个沙发,不是因为这沙发能解锁什么新姿势,而是她想支持一个专门做香味面料的民间布艺工作室。 看著沙发上逐渐蔓延的黑洞,蒋蕴闭了闭眼,对他说。 “你放任白微时的行为就表明了你的態度,你的放任便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许。” “你要不要和我赌一把,明天,就会有我曾经做过你情人的热搜,热搜的热门一定是与爆料宴家的小玥,一模一样的小作文,这篇小作文会让我顷刻间成为宜城最贱的女人。” 叶雋目光一凛,“如果没有呢”? 蒋蕴笑了,他终究还是信白微时多一些。 “如果没有,我去死,敢赌吗?” 叶雋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蒋蕴,“別闹了可以吗?” 蒋蕴摇摇头,“没有闹,我很认真的。” 她將身子陷进沙发里,声音里透著疲惫,“就这样吧,你走,还是我走?” 叶雋静静盯著她看了一会,觉得她確实需要冷静一下。 从沙发上捡起西装,“我走。” 说罢,缓缓朝大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他回过身,淡淡说了一句,“少抽点菸,对身体不好。” 蒋蕴没说话,片刻过后,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出来吧。”蒋蕴有力无气地喊了一声,丁悦从客房里出来,“真走了?” 蒋蕴抱腿坐在沙发上,默了许久,突然开口道:“我感觉自己有些精神分裂的症状。” 丁悦正在给她倒水,闻言,手一抖,差点没被烫死,“你別嚇我。” 蒋蕴哑著嗓子说,“我觉得你之前的话说得很对。” “什么话?”丁悦將兑了冰水的温开水放在蒋蕴面前,挨著她坐下来。 “不该走这条路的。”她垂著眉眼,真心检討,“感觉自己真的是又蠢又自负,什么都不懂,却以为能和全世界抗衡。” 她承认,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爽文里的大女主,没有金手指,也没有过分聪明的头脑,有很多东西,如果不是叶雋教她,她也许比现在还要差劲。 听了她的话,丁悦鬆了一口气,“不是精神分裂就好,精神分裂症可不是说著玩的,严重得很呢。” 蒋蕴清楚,即便是没得这病,也差不了多少,她重重嘆了一口气,对丁悦坦白,“其实,每次我都在心里说,我不能离开叶雋,我留在他身边是因为还未找到事情的真相,可事实不全然是这样,也许……” 她吞了一口唾沫,“也许我潜意识里,就是不想离开他,我,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蒋蕴说完这句话,眼泪控制不住地又流了出来,哽咽道,“我今天看见他给白微时打伞的照片,我其实超级难受,从爸爸去世后,我再也没有这么难受过。” 丁悦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著,只恨自己没有什么恋爱经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开导她。 她当然希望蒋蕴可以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正常人的生活,享受甜甜的恋爱。 但是,叶雋他是叶家的人,再这么下去,有可能蒋叔叔的仇保不了还把蒋蕴她自己给搭了进去。 可这话似乎有些残忍了,她说不出口。 蒋蕴抱著丁悦,哭得一抽一抽的,说不出来话。 丁悦於心不忍,“要不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算是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次,不用冷静了,直接分手。” 蒋蕴没说话。 丁悦又说,“咱们现在,已经算是成功一半了,只要温如楠被踢出董事局,往后他就不能在温氏指手画脚了,咱们就可以按照原计划进行,而且现在咱们还有文言帮忙啊,其实有没有叶雋不重要了。” “你如果实在是喜欢他,往后就別想著从他那里打听什么了。” 她说著顿了顿,“主要是叶雋太强悍了,从他那里也使不上劲,纯纯无用功,还不如就把他当个普通男人,好好体验谈恋爱的快乐,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唄。” 丁悦的安慰还是起到了作用。 蒋蕴不哭了,拿手背擦了擦糊了一脸的眼泪鼻涕,点点头。 …… 白公馆,白微时正在与周南打电话,“你也太厉害了,这次的危机公关简直是经典案例。” 电话里,周南语气淡淡的,“不是我厉害,是叶雋甘心当这个工具人,说起来,他应该得一个最有用工具人奖。” 白微时知道她的意思,整件事的舆论得以扭转,都是靠著叶雋在宜城的影响力。 她笑得开心,“通过这件事,我感觉叶雋对我还是和从前一样,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趁热打铁,推他一把?” “什么意思?” “你找人帮我写一篇爆料小作文吧,再让水军带带节奏,把那个蒋蕴的小三名头坐实了,看她还有脸在宜城呆下去不能。” “对了,写的时候別漏掉了,她脚踏两只船,既与沈市长家的公子在一起,又暗中勾引科盈集团的董事长。” “还有,与温氏的温墨染和嗨嗨娱乐的文言,人前哥哥妹妹的叫,人后不清不楚,不知道干了多少男盗女娼的勾当。” 第180章 不明白错在哪里 电话那头,周南许久没有说话。 白微时喊了一声,“南南?” “微时,他们是我们的朋友,不是你拿来利用的工具。” 周南的声音有些冷。 她们两个认识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吵过一次架,拌过一次嘴,白微时比周南大两岁,又喜欢照顾人,以前都是白微时说什么周南听著,这是周南第一次反驳她的话。 白微时大概是面子上下不来,语气也有点冲,“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是不是先做了叶雋的情人,又勾搭沈云苏的?我就是顾著叶雋的名声,才让你找水军爆她是小三,而不是爆她是叶雋的情人。” 周南在电话里笑,“谁的小三?你和叶雋的吗?” 白微时没接话。 周南继续道:“叶雋的脾气你比我更了解,你这样去污衊和中伤他的女人,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白微时压低声音,“你做得隱秘些,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周南冷笑,“对不起,我没那个本事,我们周家小门小户的不敢惹叶雋这尊大佛,你如果还当我们是朋友的话,我劝你適可而止。” 白微时直接掛掉了周南的电话。 思忖片刻,她给温墨晴打过去,把对周南提过的要求给温墨晴复述了一遍。 温墨晴很爽快就答应了,上次她帮白微时找的那个爆料小玥的写手被宴锦废了,这次她准备亲自动手。 …… 叶雋从摩天轮小区出来后,开车回了蓝蕴国际。 好久没回这里了,推开门进去,脑海中浮现的便是那次带蒋蕴回来在这里胡闹未遂的画面。 他隨手扯掉脖子上的领带,一边走一边將衬衣扣子全部解开,没有衣服的束缚,胸口的那股闷气仿佛是疏散了不少。 不自觉又嘆了一口气。 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蒋蕴为什么生气。 那些热搜即便是他没有亲自过问,但是科盈的公关部不到两个小时就把与他有关的词条全部清理乾净了。 现在每天的新闻那么多,都是过眼云烟,有必要在这上面纠结? 何况,他和白微时的关係,又不是与她蒋蕴认识之后才成立的。 这已经是既成事实,难道他能人为主观地將其全部抹掉吗? 想到这里,他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不知不觉就想多了。 假如有一天他和蒋蕴结婚了,白微时会不会是他终身携带著的一个雷,隨时都能成为引爆夫妻矛盾的易燃物。 关键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蒋蕴满意。 自从他们成为男女朋友后,他的生活除了生意就是蒋蕴,如果不是推不掉的应酬,他哪次不是下班就回家? 那天司卓还笑他,以前是“工作狂”,现在是“妻管严”。 只要他在家,给她做饭,洗衣服,还要辅导她在网上报的什么“mba”的课程作业。 他这哪是谈了个女朋友,是把她当个女儿养了吧。 就这,死丫头还不满足,见天生事。 “妈的!”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圆凳,越想越烦躁,起身去吧檯找酒喝。 一满杯纯饮威士忌倒入口中,炽烈的液体从口腔进入身体,顺著血液在身体里挥发,每一根神经末梢仿佛都被清洗了一遍,脑子清醒了不少。 乾脆將上衣脱了,裸著上半身懒散倚在吧檯上。 倒酒的时候,一低头,不经意间看见胸口上的指甲划痕。 上次在阳台上做的时候,死丫头嫌他下手太重了,在他胸口上抓地,这丫头从与他认识到现在,从来都不愿意吃亏。 她的那些柔弱,无助,可怜的模样都是演的,尤其是她求他的时候,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逆反。 妈的,都是平日里太惯著她了。 还有,刚刚就不该走,说那么多做什么,直接將人扔到床上,说不定什么都解决了。 叶雋越想蒋蕴,身体里的燥意就越是上涌,甚至有衝动现在就回去摩天轮小区,好好把她收拾一顿。 正犹豫时,手机响了一声,提示微信消息。 白微时的。 叶雋眉头不自觉蹙起,点开她的消息。 【阿雋,你睡了吗?】 叶雋没立刻回,手指摩挲著手机,想起蒋蕴刚刚要与他打赌的话。 说实话,他没太当回事,只当这丫头髮神经才会说出这么极端的话。 最主要的是,他不相信白微时是这样的人,他们认识二十年了,都说三岁定八十,她从小就是一个敞亮大气的女生,即便是长大以后变了些,也不会变得这般彻底。 他给白微时回復,【有事?】 白微时打来视频电话,叶雋掛了,【不太方便。】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叶雋这才接了。 白微时一开口就是向他道歉,“阿雋,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並不想將你牵扯进来的,是周南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叶雋声音有些冷淡,“嗯,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我不介意,但是我的女朋友会介意,我不希望以后再出现这种让她误会的新闻。” 白微时那边沉默了片刻,语气很诚恳地对他说,“明白,如果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嗯,还有別的事情吗?”叶雋看看时间,凌晨一点了。 白微时像是欲言又止,默了几秒钟后,她说,“你女朋友蒋蕴是不是有个妹妹叫温墨晴。” 叶雋一听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怎么了?” “我听周南说,她找了她们家的公关公司说是想在网上爆料蒋蕴。” 叶雋捏了捏眉心,在脑海里思索姓温的这个女人。 片刻过后,想起来了,那次就是她拿了蒋蕴的日记,带著沈云苏去学校闹事的。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用谢,我知道你很喜欢她,她如果不开心,你也会不开心的,阿雋,我希望你永远都开心,晚安。” 白微时掛了电话。 阿雋,我希望你永远都开心 叶雋看著与她的聊天记录页面,想起小时候,他每次受了委屈,不开心的时候,白微时都是这么与他说的。 他重重朝外吐了一口气,白微时在他心中,终究是占了一席之地的。 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一口將杯里的酒喝乾,他给封谭打电话,“从现在开始,线上线下24小时监控舆论,与蒋小姐有关的信息,所有,全部屏蔽。” 封谭:“是,叶先生。” 第181章 哄她 第二天上午,即便是眼睛肿得不像样子,蒋蕴带著墨镜也去了公司,她没忘记她与叶雋打的那个赌。 谁输了,谁去死。 她要第一时间与叶雋兑现赌约。 周五的下午,各部门开例会,总裁办也比较清閒,她没什么事就盯著本地新闻。 温氏那边,丁悦也在网上帮她看著的。 果然,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网上一个八百万粉丝的財经博主第一个爆料。 蒋蕴猜对方之所以叫財经博主爆料,是因为她也不是什么知名人物,娱乐版块无人在意,但是財经版块,她的“男主角”可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更容易出圈。 蒋蕴叫丁悦把证据收集好,她不光是和叶雋打赌,她还要將这些造谣誹谤的人告上法庭。 丁悦正在看帖子,看到,“这位姓蒋的小姐所有的心机都用在如何攀附男人……” 页面直接404了,那些转载的,同步发的全部瞬间消失,而且这次爆料的號可不止是屏蔽,禁言刪帖那么简单了。 所有的,但凡提到蒋蕴的全部炸號。 好几个坐拥千万粉丝的博主估计要哭晕在厕所,这么值钱的號,说没就没了。 丁悦在工位上悄悄给蒋蕴打电话,“所有的原始码都被摧毁了,啥证据都没有了,我感觉是叶雋的手笔。” 在宜城,有这个能耐的,除了他还有谁呢? 很好,真是太好了。 蒋蕴简直想为他鼓掌了,他为了维护白微时,一点不顾她的死活。 她狠狠地朝他办公室的大门瞪了一眼,如果不是这狗男人今天没来公司,她一定衝进去和他拼了。 “蒋蕴,下班了,在座位上发什么呆呢?”乔乔路过她的工位时,笑著提醒她。 蒋蕴回过神,对她笑笑,“在思考晚上杀什么活物吃。” 乔乔以为她在开玩笑,很配合地做了一个惊恐状后与她说了再见。 蒋蕴从公司大厦出来,去她平时等车的地方,准备打车去找丁悦。 刚走到路口,路边停著的一辆黑色路虎,车门猛地打开,一个身材修长,黑衣黑裤的男人下了车,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扯进了车里。 “放开!”蒋蕴生气地瞪著叶雋。 叶雋双臂箍住她,不为所动,“开车。” 刀刀瞄了一眼后视镜,脚踩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蒋蕴挣脱不开,乾脆一言不发,转过头看向窗外。 叶雋生平最厌恶別人与他冷战了。 他有些烦躁地砸了椅背一下,“你能不能正常点?” 蒋蕴冷冷道:“怎么,还想打我?” 叶雋摇头,“没有,我从来不打女人,倒是你,喜欢打男人。” 蒋蕴“哼”了一声,继续保持沉默。 “停车!”叶雋沉著声音,“刀刀你下去,我自己开。” 刀刀將车停在路边,叶雋提著蒋蕴的衣领,將她带到副驾驶,用安全带固定好,锁了车门。 蒋蕴瞪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叶雋像是没听见一样,把车开得飞快。 蒋蕴还没傻到去扒拉他的方向盘。 她用余光瞄了他一眼,见他眉头压低,薄唇紧闭,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车被他开得连窗外的景色都模糊了。 蒋蕴没吭声。 就他此刻的表现,再刺激他,指不定这人能干出什么事情。 车子一路向西开去,穿过海底隧道后,又走了一个小时,在金滩岸边的石子路上停了下来。 天已经暗了下来,远处城市里璀璨的霓虹像是漂浮在海面上,摇摇晃晃的。 蒋蕴下了车,也不问他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直接掉转头就往回走。 “蒋蕴你给我站住。” 蒋蕴不理,仍快步向前走,海风將她的长髮扬起,带著决绝。 “蒋蕴,你再往前一步你试试看?” 蒋蕴往前走了三步。 “艹,你滚,滚吧,以后別回来求我。” 叶雋气的直哆嗦,他掏根烟出来叼在嘴上,上回那个他用了很久的白珐瑯打火机被蒋蕴砸坏了,现在这个不知道哪儿摸来的,不防风,手都按疼了,烟也没点著。 “妈的!”他气得朝著路虎的车门使劲踹了几脚。 裹著淡淡腥味的湿热海风吹在脸上和身上,像一块黏稠的透明塑料薄膜,將蒋蕴整个包裹住,纠结得让人窒息。 身后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没有叫车,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在路边的一个水泥墩子上坐下来。 五顏六色的路灯,星星点点的落在她身上,很像她小时候用肥皂末吹出来的小泡泡。 很好看,可惜一碰就幻灭了。 蒋蕴从包里摸出一只烟,犹豫了一下,还是叼进嘴里。 刚吸上一口,被一只从后面伸出来的手夺了过去,“说了抽菸对身体不好!” 叶雋背著月光走到她面前,脸上还带著未消尽的怒气。 蒋蕴垂眸,清清冷冷地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叶雋在她身边挨著的石墩子上坐下来,手臂隨意搭在腿上,“我可以为了你戒掉。” 蒋蕴嗤笑一声,“没必要。” 叶雋像是没听见,唇角斜斜挑起,含著她含过的菸嘴猛吸了一口。 蒋蕴白了他一眼,“还有脸教育別人”。 叶雋又吸了一口,偏头看向蒋蕴,“给我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翻篇了。” 蒋蕴笑了,双手抱胸,眯起眼睛看著他,“我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气著我了!” 听听,这是什么傻逼中二发言! 蒋蕴觉得和他在多说一个字就是浪费时间。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你是路人甲我是路人乙,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其实,是她刚刚决定的,但是无所谓了,就今天叶雋的所作所为,这一天早晚都得来。 叶雋听著她的话,半晌没吭声。 直到蒋蕴起身准备离开。 他倏地从石墩子上起来,拉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蒋蕴回过头看他,眼神里露出迷茫的神情。 无理取闹? 这狗东西到现在还认为她在无理取闹? 趁她愣神的功夫,叶雋突然给她提了个意见。 “你以后少穿这么露的衣服,大老远我就先看见你露出来的腰了。” 蒋蕴下意识的就被他的话给带偏了。 低头看看自己的上衣,虽说短了点,穿了高腰裤仍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细腰,但这和暴露沾不上边吧。 “呸,你心中有什么眼中有什么,低级。” 叶雋居然很认真的去想这句话,倒也没错,他第一次见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的腰。 “你的腰不错。” 蒋蕴:“……” 第182章 话说开了 人本就会对自己喜欢的人更加宽容一些。 经过这么一打岔,蒋蕴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何况生气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她停了脚步,任由叶雋抱著,想要心平气和地与他掰扯清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咱们的赌约,你怎么说?” 叶雋在石墩上坐下来,让蒋蕴坐在他的大腿上。 蒋蕴坐上去的时候,他还用腿掂了她一下,“怎么一晚上没在一起睡,你就瘦了。” “你再瞎扯一句话,我立刻走!”蒋蕴用手指,指著他。 其实这个动作很不礼貌,但叶雋並不在意,即便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懟脸指著。 他轻挑一下眼皮,趁她不注意,揽著她的脖子將人往前一带,重重吻了上去。 蒋蕴被他亲得只剩喉咙里的“呜咽”声。 纠缠间,只觉得大腿那有什么硬物硌得她很不舒服,她下意识扭了一下腰。 这一动,差点要了叶雋的命,他甚至觉得浑身的寒毛都颤了那么一下。 喘著气放开蒋蕴,但仍不准她离得太远,额头抵著额头,颤声说,“要不要在这里做一次?” 蒋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到底是谁满脑子黄色废料来著。 “事情还没说清楚就想吃肉?那不能够!” 话说回来,其实蒋蕴也有些动情,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叶雋身上的味道,对她来说就好像是一剂春药。 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什么別的原因,她感觉这辈子好像再不能接受別的男人了,她甚至一想到如果和別的男人这么亲密,哪怕是木村拓哉,她也不愿意。 叶雋还在蛊惑她,“一边做一边说?” 说著话,手已经去解蒋蕴的牛仔裤扣子。 其实也不是不能做,叶雋身边平日看不到保鏢之类的人,实际都藏在暗处,眼下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放眼望去,连只海鸟都没有,绝对安全。 但是,事情不说清楚,她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昨天我说了,谁打赌输了,谁去死,还算数不算?” “当然了,我输了,所以我去死。” 蒋蕴一愣,“你说真的?” 叶雋勾了勾唇,“我有权选择死法是不是?那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蒋蕴晃了晃被他撩拨得有些发昏的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昨天,她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但是前提是,原则性问题不能带有一丝不清不楚的黏糊。 “你不要以为你帮白微时把爆料撤下来就算了事,这件事我必须要一个说法。” 叶雋看似很篤定地道,“爆料不是白微时做的,是温墨晴。” 他把白微时昨天给他提醒的事情给蒋蕴说了。 蒋蕴听了,简直要笑死,“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她了?” 她双手捧著叶雋的脑袋使劲晃了晃,想听听里面的水有多深,“你是我见过的最蠢的男人,没有之一。” 叶雋拧眉,“什么意思?” 蒋蕴把那天宴锦和梁安在文言面前算计她的事情说给叶雋听,“当时白微时就在现场,她知道他们要害我,她告诉你了吗?” 狗男人但凡有点脑子也能想到,这么严重的事情都不告诉你,即便告诉你温墨晴在网上爆料,又能安了什么好心? 叶雋看著蒋蕴,眼里是半信半疑。 说实话,蒋蕴有点失望。 “爱信不信”,这种丧气话已经到嘴边,最终被她吞了回去。 “我知道你和白微时认识的时间比我久,你相信她,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去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叶雋静静看著她,在她身上作怪的手停了下来。 蒋蕴的声音已有些哽咽,“也许你觉得我是小题大做,你能不能就当我是小题大做了,我真的很在意你的態度。” 在意他是相信自己还是白微时。 她承认,这两天生的所有气,都是因为她的嫉妒心。 她嫉妒他们有过那样漫长且深沉的过往,她一想到叶雋的少年时代里从始至终只有白微时,即便他们没有真正地谈过恋爱,但在那些他们一起走过的曖昧时光里,叶雋曾全心全意的待白微时好过。 不像她,即便叶雋现在很爱很爱她,可他们的感情里终究是掺进了太多不纯粹的东西,永远都比不上他与白微时的感情那样乾净。 叶雋眸色深沉,指腹在她面颊上轻抚,刺得她的皮肤酥酥麻麻的。 他不想再看她生气伤心了。 “好,我会去查清楚,如果是她做的,你想怎么样还给她,我都依你。” 蒋蕴鼻子一酸,扑在他怀里,將涌出来的眼泪在他肩膀上胡乱擦了几下。 到这个时候,叶雋好像有点明白了她想要的是什么。 她可能就是想要他不只是爱她,还要相信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条件的,不讲理的只管与她站在一处就是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 他揽著她,下巴在她的头髮上轻轻蹭著,低声道,“我与你保证,不管她在我心里有没有位置,她是她,我是我,但是你与我,是『我们』。” 缓了片刻,他说,“小蕴,我们官宣好不好。” 官宣?好像有点突然。 蒋蕴垂眸,半晌过后才说,“给我个理由。” 叶雋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夺走了我的初吻,初夜和初恋,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这个理由很充分,如果她不答应,就是玩弄男性的渣女。 “我考虑一下再说吧。”蒋蕴决定矜持一下。 叶雋在她腰上使劲捏了一下,“你儘管考虑,但是,你要是再敢给我说什么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的混帐话,我把你腿打断了。” 蒋蕴没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海风將她的头髮吹得有些凌乱,却遮不住她眼角眉梢的笑意。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所以,还做不做了?” 叶雋一听这话,双眼放光,“那还等什么呢?” …… 在海边的石墩子上,坐著完成了一次生命大和谐后,蒋蕴人生新世界的大门又开了一扇。 叶雋说他也是的,他说他这辈子的热情都只会给蒋蕴一个人了。 两人对刚刚的体验感都打了满分,还约定,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多解锁一些新场景。 爱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蒋蕴才想起来问他,带自己到这里来做什么。 第183章 不速之客 叶雋起身,扣好皮带,又將被蒋蕴扯乱的领口整理好,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带你去真正的海底餐厅吃饭。” 这话搭配他的眼神,饱含深意。 “之前姓温的带你去的那家海底餐厅啥也不是,还把你高兴得像什么似的,以后,我不允许你再这么没见识。” 蒋蕴想笑,都说女生心眼小,其实男的也一样,都过去多久了,他还能记得。 叶雋朝她伸手,“走。” 蒋蕴任由他牵著,在金滩的石子路上慢慢走著。 石子路的尽头,是一个沿海的方形广场,广场的边缘镶了一个形状像“铲子”的建筑。 “到了。” 叶雋牵著她来到“铲子把手”前。 原来是电梯的入口。 另一端似乎是通向海底,从上面看,幽深极了,好似一眼望不到头。 蒋蕴莫名有点慌,“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在海里发生意外的原因,她对深海世界有著很深的恐惧。 以前叶雋很多次想带她出海玩,都被她拒绝了。 “害怕?”叶雋握了握她的手。 “还好。”蒋蕴不想扫他的兴,跟著他一起站上电梯。 门口接待的侍应不知道按了哪里,脚下的电梯缓缓动起来,向海底滑去。 叶雋侧头,“我们现在要去到海底二十五米的深度。” 蒋蕴踮起脚尖,小声在他耳边说,“会不会有大白鯊?” 叶雋失笑,他手搭上蒋蕴的肩膀,把她揽近身边,“据说餐厅的结构和观景窗的材质可以承受水下洲际飞弹的衝击,区区大白鯊算什么?” 蒋蕴拧眉,暂且相信你。 这家名为“深海”的海底餐厅,由长35米,宽6.8米的全景玻璃环绕,內部整体色调是蓝绿深海色,打上黄绿色的光斑,顶部渲染著日落时的粉色。 光影变幻,身处其中,让人不自觉幻想自己也是那自由自在海底生物中的一员。 与温墨染带她去的那家,那个在餐厅里放几个大水箱就冒充海底世界的餐厅比,妥妥的买家秀和卖家秀。 侍应將他们带到观景窗的座位。 叶雋环顾四周,这个位置,司卓从餐厅开业那天就买了,是整个餐厅视野最好的,其他人坐不得。 不枉费他出卖“灵魂”,昧著良心夸了司卓的新车,才叫他让出来。 蒋蕴:“什么?出卖肉体?” “好好说话!”叶雋瞪了她一眼。 蒋蕴撇了撇嘴,转身去和窗外转圈的小海豹打招呼。 小傢伙还对她摆摆手回应了一下。 蒋蕴被它萌的,心都要化开了,大呼,“救命,好可爱啊!” 大概是看这边热闹,又有几条迷你小鯊鱼凑过来,隔著透明玻璃和蒋蕴遥遥相望,惹得她趴在玻璃上连连送出飞吻。 叶雋本是在看菜单的,结果不经意一抬头。 灯光映在她的脸上,眼里似是有星星在闪,嵌著酒窝的笑容,让人只堪堪看上一眼就心甘情愿地沉沦进去。 他看得有些呆,以至於身边有人过来都没发现。 “阿雋,好久不见。” 一个长相精致,气质阴柔的男人站在两人面前。 叶雋抬眸,脸上露出惊喜,“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解开西装扣子,很自然地在他身边的位子上坐下来。 “刚刚。” “从刚刚开始算,咱们有十二年没见了。” “你还是那么耀眼,人群中我一眼就能找到你。” 蒋蕴在一旁听著,感觉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叶雋向蒋蕴介绍:“这是我发小秦奉,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男人看向蒋蕴,绅士地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 “你一个人吗,一起坐吧。”叶雋儼然对遇见这个多年不见的好友很是开心。 “还有一个人,不过你也认识。” “这边”,他对著不远处招手。 一个身材高挑,举止优雅的女生往这边走过来。 蒋蕴不认识她,却觉得她长得有点眼熟。 “雋哥,好巧哦。”女生甜甜笑道。 叶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白微时的堂妹,白欣怡。 他们不是很熟,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她因为父母调任,去了京城,就再没见过了。 “坐吧。”叶雋起身,很自然坐到蒋蕴身边,把他的位置腾出来给白欣怡。 叶雋介绍蒋蕴与秦奉和白欣怡认识。 白欣怡一定是从白微时那里听说了什么,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蒋蕴一个眼神。 那个叫秦奉的男人自开始象徵性的与她打了个招呼后,便也是这样。 他们自顾自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视蒋蕴为空气。 忽视是最大的蔑视。 可惜蒋蕴完全不care,你们敘你们的旧,我吃我的大餐。 她一脸愉悦约的把一个小爆浆番茄塔往嘴里送。 叶雋转头看她,隨口道:“吃这个一定要一口闷,不然会汁水乱溅到让人怀疑人生。” “嗯”,蒋蕴点头,还好有他提醒。 过了一会,叶雋看见邻桌上了甜品,又回头问她,“要不要吃黑巧克力塔。” “要要要,要吃。”蒋蕴好久没吃巧克力了,想念的不行。 叶雋一心二用,让那个叫秦奉的十分不爽。 “我说阿雋,咱们都多久不见了,你就不能对老朋友认真点?” 看著对面两人那毫不掩饰的带著轻蔑和敌意的眼神,蒋蕴似乎明白点什么,她突然生出恶作剧的想法。 只要三人一说话,她就故意打断。 “阿雋,这个小牛肉烤的有点老,人家都切不动啦,你帮我切一下嘛。” 叶雋先是一愣,但他顾著说话也没想那么多,接过盘子帮她一块块切好了放回去。 “阿雋,这个螯虾的钳子好可怕,我害怕扎著手。” 叶雋斜她一眼,不过什么也没说,拿起剥壳器,將她面前所有带壳的海鲜都处理好。 蒋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听话,但是这么乖巧的叶雋,超级招人喜欢的。 她仰起头,对著叶雋甜甜一笑,“阿雋,你真好。” 这个笑容很真心,叶雋是实打实感受到了。 他对著蒋蕴挑了挑眉,舔了一下嘴唇。 糟糕,蒋蕴心道,要作妖。 果不其然,叶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唇上飞速亲了一下。 秦奉看见这一幕,直接愣住,反应过来后,阴阳怪气的说,“昨天我看新闻,还以为你和微时终於修成正果了呢,还想著我这刚回国就遇著好事了,却没想到竟是一场乌龙,要我说你还是悠著点吧,现在的小姑娘厉害著呢,骗钱骗色手段多且高明,你这么纯情,根本招架不住。” 蒋蕴心里冷笑,这位大哥说话也別藏著掖著的了,就直接指著我说好了。 她看了叶雋一眼,还说网上的那些都是过眼云烟? 打脸不? 隨即,她收回目光,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吃麵前的甜品。 叶雋笑笑,全然没有了刚刚的热情,声音有些冷:“我的私人感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对人的態度只在他愿不愿意给你脸。 愿意给你脸,当你是髮小。 不愿意给你脸,你连路人甲都不是。 秦奉最清楚叶雋的脾气,知道他生气了,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尷尬的笑了笑。 白欣怡一直话不多,都在听他们说话,这会才慢悠悠的说,“雋哥,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姐吗?什么时候变的心?” 第184章 扫兴 叶雋笑笑,手臂不经意搭在蒋蕴身后的椅靠上,声音慵懒,“网上有些小视频,你可以买来看看,据说,不贵。” 不愧是你,蒋蕴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叶雋。 他的意思大概是,人在指责別人的时候,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道德制高点可站。 很显然白欣怡听懂了,她扬眉笑了笑,语气轻鬆,“我也觉得我姐眼光差劲,那男人,不行,与雋哥你没法比。” 说著她慢条斯理的拿起手里的红酒杯,晃了晃,笑得一脸狡黠,又道,“她和別人睡,与你变心没有直接关係吧。” 这白家的人真不要脸,就她们家里的人可以隨便与別人乱搞,叶雋就必须一心一意爱她姐? 依著蒋蕴的性格,这种逻辑崩坏的人,没什么继续交谈的必要。 叶雋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手臂一展,揽住蒋蕴的肩膀,嘆了一声,“扫兴。” 蒋蕴把面前玻璃杯里的最后一口巧克力酱送进嘴巴里,点点头,“確实。” 叶雋摸了摸她的头髮,又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咱们换个地儿?” 蒋蕴笑,“好。” 起身的时候,叶雋对那两人说,“你们慢用,记我的帐上就是了。” “谢了。”被叶雋这么下面子,两人也没什么办法,只待他们走后,秦奉又叫侍应开了一瓶酒。 閒谈间他对白欣怡道:“你姐是脑子坏掉了吧,放著叶雋这么粗壮的大腿不抱,在那些不入流的男人堆里瞎混什么呢?” 白欣怡点了一份和蒋蕴一样的巧克力塔,拿勺子尖点了一点巧克力酱,送到嘴里,刚挨上,眉头就皱成一团。 “什么女人会喜欢吃这么甜腻的东西。” 说著,她嫌弃的將玻璃杯推的远远的,就好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又拿温毛巾擦了擦嘴,这才回答秦奉的话,“我姐是眼神不好,他叶雋品味也不怎么样,就刚那女的,我都不明白他看上她哪一点了?” 秦奉看著醒酒器里的气泡一颗颗炸裂,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长得美是其一,还会撒娇,你看刚刚她那俏生生嗲兮兮的小模样,我感觉自己差点就又被掰直了。” 白欣怡斜了他一眼,“肤浅,所以你这辈子成不了真正的女人,就是把那玩意切了都不行。” “行了,別说这些无聊的了,说正事。”秦奉很討厌白欣怡拿他的男儿身说事,用肩膀使劲撞了一下她,表示抗议。 白欣怡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死娘炮。” 秦奉的性取向只有她知道,所以两人之间的交情只比过命的少那么一点,说话也就隨意的很。 “你明天隨我回家时,给我正常点,让我二叔他们看出来我们是假情侣,我还爭个p的公司股份!” “哦。”秦奉想学蒋蕴的样子,又怕白欣怡骂他,粗著嗓子又应了一声。 看著白欣怡道,“其实叶雋没和你姐在一起,对你来说是好事啊,就不用担心他往后会帮她了,你做起事来也方便,不是吗?” 白欣怡拿出化妆镜看自己的眼妆有没有花,隨口道,“所以我现在改变策略了。” “什么意思?” 新做的妈生双眼皮很成功,她满意的收起镜子,解释道,“我姐这人吧,貌似很能干,很独立,其实一般的很。我二婶呢,什么事都宠著我姐,说白了就是拎不清,那时叶家的老头子提出来两家联姻,我二叔二婶,自视甚高,说什么一切都看女儿喜欢,不当回事。” 她喝了一口桌上的酒,继续,“现在听说我二婶又开始去找叶雋的妈,想试探叶家人的口风,你刚才也听见了,我姐那小视频叶雋也知道,他想要什么女人找不到,即便是当年的情分在,他也不至於去捡人家穿过的破鞋。” “所以,我爸觉得白家和叶家是肯定没戏了,才叫我回来把公司拿到手里,我爸说了,交给二叔那家人,集团迟早玩完。” “叶雋的脾气,咱们认识的人都清楚,但是我二婶不清楚啊,我就劝我二婶多去叶家走动,听说叶雋的那个妈,也是个拎不清的主,咱们乾脆就让白家把叶雋狠狠得罪了,这样,叶雋定是百分百不会管白家的事情了。” 她拍了拍秦奉的手,“等这件事成了,才叫真的方便我做事了。” 秦奉点头,“所以你刚那些看似为你姐打抱不平的话都是装出来的?” 白欣怡面无表情,“我姐这人,从出生就是被人捧在掌心的公主,哪轮的到我这个不受白家老头子待见的人打抱不平,言重了。” 秦奉嘬了一下腮,举起酒杯,“预祝你这次在白家大获全胜。” 白欣怡笑笑,与他碰了碰酒杯。 …… 从海底上来,叶雋问蒋蕴想换什么地方重新吃晚饭。 蒋蕴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表示完全吃不下了,今天的用餐环节到此结束。 叶雋也没什么胃口,两人便商量著去电影院看电影。 蒋蕴说,家里虽然有私人影院,但是一点氛围感都没有,叶雋也就同意了。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將刀刀叫了回来。 去电影院的路上,两人坐在后排,本来坐的好好的,叶雋偏要她坐在他的腿上,与他面对面。 蒋蕴真是无语死了,她用眼神示意他,刀刀还是个孩子,別把人家带坏了。 正拉扯间,她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文言打过来的。 蒋蕴不想接,主要不想当著叶雋的面接。 她准备按静音时,被叶雋一把將手机夺了过去,摁了接听。 “妹妹,你真是太叫我失望了。”文言的声音在静謐的车內空间里,显得特別的深沉。 蒋蕴忍住笑,“怎么了嘛?” “你是找不著男人了吗,为什么就非要和他在一起,你看他有个男人样子吗?” 蒋蕴鼓了鼓腮帮子,去看叶雋,她以为他会当即对著手机大骂文言的,却见他举著手机,面无表情的听著。 文言自顾自的说,“正经男人,哪个会和些不三不四不相干的女人纠缠不清的?正经男人,吃鸡不吃母鸡,骑马只骑公马……” “他根本就不配做你的男人,当我的妹夫,妹妹,你听哥哥的劝,和他分手吧,不然往后有你哭的时候。” 蒋蕴见他越说越不著调,赶紧打断,“哥,找我什么事情?” 第185章 解放天性 文言很直接,“我以为你这次肯定会和他分手,提前订好了庆祝的地方,却没想到……” 他还嘆了一口气,“场子都定了,要不你还是过来吧,mexx酒吧,你现在哪里,我去接你。” 蒋蕴偷瞄了一眼叶雋,“我从来都不去酒吧玩的?” 文言在电话那头笑,“是吗?可程小晶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们上学的时候经常去。” 这个程小晶,真是见色忘义,什么都和文言说。 “小晶也在,你赶紧过来,你不来的话,我不保证一会我喝醉了会对她做点什么。” “你敢!发个定位给我。” 蒋蕴掛了电话,“呵呵”笑了几声,抱著叶雋的脖颈,“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地方,要不你先回去,我不放心程小晶,得去看看。” 叶雋冷眼看著她,“我也是刚知道你很喜欢那种地方。” 蒋蕴双手对著手指头,轻声道,“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又没做什么坏事,就是好奇嘛。” “哦,是吗,我怎么没有这样年少无知的时候?” 蒋蕴在心里小声bb,“因为你是个狼灭啊。” “什么?” “因为你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嘛,你是天上的紫薇星降落凡间……” 彩虹屁还未吹完,就被叶雋的吻堵了回去,抱著亲了好一会,叶雋对刀刀说,“去mexx。” 到了酒吧,文言等在门口,一看见她从车里下来,一双桃花眼笑得没了形状,可等蒋蕴往前走了几步,他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了起来,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身后。 蒋蕴回头,这才发现叶雋也从车里下来了。 他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我陪你。” 程小晶说的没错,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们的確经常去酒吧玩,一开始是好奇,后来就觉得很解压。 蒋蕴不想他跟来也是有点私心的,她都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出来玩了。 叶雋在的话,她不好发挥。 她抬起他的手腕,指著腕錶上的时间,“现在是宜城时间八点整,我十一点之前准时到家好不好。” 文言看她那小媳妇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上前一步,揽住蒋蕴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外面好热,快点跟我进去。” 蒋蕴还未有反应,叶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人又扯了回来。 “说了陪你。” 就像是怕人把她抢了一样,一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肩膀,蒋蕴余光都能看见右边肩头上,他搭在上面的手暴起的青筋。 “这种一点眼力界都没有的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文言当著叶雋的面就开始嘲讽,看似比叶雋更懂蒋蕴。 蒋蕴的心咚咚直跳,她真的害怕两人打起来。 她也有点生文言的气,又不是情敌,哪来的矛盾啊,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哥,你再这样,我以后不与你来往了。” 这话一出,叶雋的脸上立刻勾起了笑意,甚至有些嘚瑟的晃了一下腿。 文言见蒋蕴居然不与自己站在一边,一脸受伤的模样,不过,他是绝不会生他妹妹的气,只会把这都算在叶雋的头上。 反正在他心里,蒋蕴將来是要跟他在一起的,没有这姓叶的什么事。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让姓叶的暂且得意些时日。 他想通了,心情也和顺了不少,妹妹高兴是最要紧的。 “好,不说这个了,跟哥进去吧。” 蒋蕴又回过头,用眼神剔了一眼叶雋,“你也要对我哥友善一些。” 叶雋挑眉,“看心情。” 蒋蕴皱著鼻头在他腰上使劲掐了一把。 …… 隨著侍应將落地双开门推开,眼前便是一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新世界了。 文言带著他们到vip卡座,七八米的圆形沙发上,只坐了程小晶一个人。 程小晶拉著蒋蕴坐下来,悄悄在她耳边说,“文总说你要来,將其他的人都打发到別的卡座了。”她说著话,跟做贼一样,瞄了一眼叶雋,“有好多我们公司的男艺人,都是帅哥。” 蒋蕴压低声音,“那確实有点遗憾。” “我也这么觉得。”两人头对头捂著嘴笑。 文言问叶雋,“喝什么?” 叶雋一双眼睛只管盯著蒋蕴,“隨便。” 这“痴汉”样子,收穫了文言一个不屑的“切”。 舞池里,音乐声浪混合著男人女人疯狂的尖叫声,高潮迭起。 乾巴巴坐了一会,蒋蕴和程小晶都有些心痒。 文言似是看出来了,笑道,“想上去玩就上去,来这里就是嗨,这么畏手畏脚的丟不丟人。” 蒋蕴嫻熟的开了一瓶鸡尾酒,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后,大声说,“这么高端的酒吧,找的dj是真不怎么样,对拍掉点,混音跑马、飞歌生硬,没劲。” 文言鼓掌,“我妹懂行啊。”说著对一旁站著的酒保打了个响指,那人过来后,文言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蒋蕴一甩头髮,刚想说,“那是。”正好对上叶雋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立刻像只鵪鶉一样缩了缩脑袋。 主要以前装“不諳世事”装的太过火,现在叶雋怕是正在回味她之前的演技呢。 程小晶拿起酒瓶与蒋蕴碰了一下,挑眉道:“上去玩会?” 这货大概是上头了,在文言面前也不装了,很有暴露本性的跡象。 蒋蕴看叶雋,“我能去吗?” 叶雋轻轻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比了个ok,像是被家长准许出去玩的小学生,手牵手往舞池中间走。 “啊……啊……” 突然之间,场子里像被人扔进了点燃的炮仗,惊起尖叫声无数。 程小晶:“艹,地震了?” 蒋蕴对著打歌台上努努嘴,程小晶的目光转过去。 打歌台上换了一个dj。 led天花灯刚好打在男人身上。 程小晶直接瞳孔地震,“臥槽,好帅,姐妹,我裂开了!” 蒋蕴眯了眯眼睛。 男人目测185+的身高,约莫二十三四岁,远远看去,身量欣长,肩宽头小,虽然带著墨镜只看见半张脸,但一眼望去,就知是极品大帅哥。 满场的尖叫声不算太夸张。 与刻板印象中喜欢打扮的花里胡哨的dj不同,他一头黑髮,上身一件纯白色t恤,除了墨镜和腕錶,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 但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贵。 优秀的dj能准確捕捉现场的g点,根据氛围来选歌调整节奏。 比如现在场子里大多人蹦累了,他直接一首melody让人放鬆一下。 待人放鬆够了,就开始丟炸歌,一首比一首炸,很快舞池就嗨得不行。 “技术不错”。 “確实!” 程小晶露出与她那副皮囊不匹配的笑容,不在文言面前,立刻暴露花痴本性。 有点上头是怎么回事。 蒋蕴看了一眼t台,那里一般是酒吧请了明星或者是出名网红来表演的场地。 她和程小晶说了一声,一跃上了舞台左侧的杆子,跳起了钢管舞。 今天穿得阔腿高腰牛仔裤有点影响她的发挥,但是隨著动作,紧身小短袖露出来的一截小蛮腰,倒是欲盖弥彰,更叫让人遐想。 她身量纤长,肌肉匀称,律动起来十分有力量美,不一会舞池里所有的灯条都打在她身上。 黑色捲髮隨著身体律动上下翻飞,衬得她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钢管舞极致的美和力量被她完美演绎。 这次,她成为了尖叫声的发源地。 t台与dj台高度一致遥相呼应,蒋蕴伸手对著打碟的男人做了一个笔芯的动作。 好久没有玩的这么过癮了,回到卡座,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是,“好爽”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撞上叶雋蓄了一汪火的眼睛。 第186章 两个幼稚鬼 “解释一下,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叶雋用右手食指和拇指模仿蒋蕴刚刚对dj“笔芯”的动作。 可能因为他大拇指上的石膏,让他的那个动作有点不標准。 蒋蕴搂著他的腰,眨巴眨巴大眼,“数钱?” 叶雋瞪她,“別演。” 蒋蕴將头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心道,“你那眼睛是鈦合金的吧,射程这么远。” 叶雋见她不说话,用胸顶了一下她的脑袋。 蒋蕴抬起头,眼睛弯弯地看著他,嘴角笑出两个深深的酒窝,“biubiubiu……”双手轮流朝他发射爱心。 “被我的爱意万箭穿心,感觉怎么样?” 叶雋沉著眉眼,但他紧抿忍笑的唇,还是暴露了他的强装镇定,“以后再敢对別的人做这个动作,我把你的手打断。” “知道啦。”蒋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去洗手间,雋雋在这里乖乖等我哦。” 叶雋扯著她的手不放开,要跟著一起去。 “不许你这么黏人。”蒋蕴用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故作严肃道,“不然不喜欢你了。” 叶雋拧著眉头,居然真的將她的手鬆开了。 程小晶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去洗手间的路上,死缠著蒋蕴,问她是怎么收服霸总的,跪求她出书。 蒋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吐出几个字,“他倒贴的。” 程小晶拿眼斜她,“又不抢男人,说一下会死啊。” “要不你和我抢一下,如果能抢走,就送你了。”蒋蕴玩笑著去掐她的腰。 程小晶一边笑一边躲,“你也就是知道自己把他吃得死死的,才敢这么说,新型秀恩爱方式是吧。” 蒋蕴笑,“被你看出来了。” 两人正闹著,程小晶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看那是谁?” 蒋蕴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男一女正站在走廊里,姿態曖昧。 男的身材高大,很是出挑。 根据外型轮廓可以看出来,是刚刚打碟的那个dj。 嗯,程小晶说得没错,摘了墨镜,露出整张脸,的確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男人松鬆散散倚在墙上,两只手都插在兜里,嘴上斜斜叼著一根未点燃的烟。 女生侧身站著,看不太清楚脸,穿了一双到膝盖的罗马绑带平底靴,牛仔小热裤,上面是oversize风西装外套,一身黑,只有头髮是粉色的。 蒋蕴觉得,这女生身型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正侧目细看的时候。 男人忽然偏头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若明若暗的灯光中相撞。 他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眼长且眼尾上翘,看人的时候,多情又带著轻佻。 见蒋蕴目不转睛地盯著这边,低头看向面前低垂著头的女孩,“你认识?” 那女孩转过头来,目光对上蒋蕴。 猛地將头转了回来,扯住男人的手腕,“我不认识,我们不要在这里说话了。” 男人含著烟笑了笑,伸手朝蒋蕴比了一个“敬礼”的姿势,跟著那女生走了。 蒋蕴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神,被程小晶抱著胳膊使劲拧了几下才回过神。 “那女的你认识?”程小晶好奇地问她。 蒋蕴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她简直不敢相信,刚刚那个女孩居然是叶笙。 怎么回事啊,她不是高中生吗,这个时间怎么会在酒吧里出现,还和那个一眼就能看出是海王的男人混在一起。 她感觉这个事情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洗手间也顾不得去了,立刻回了卡座。 叶雋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洗手间的方向,一眼就看见蒋蕴表情严肃,急冲冲地朝这边走过来。 心里一沉,以为她被骚扰了还是怎么了,起身朝她迎过去,面色比她还要严肃,“怎么了?” 蒋蕴被他的反应惊著了,忙安抚他,“我没事,是你妹妹好像有事。” 叶雋听后,揽住她的手明显放鬆了下来。 蒋蕴不解,这人是怎么当人家哥的,怎么听见自家妹妹有事一点反应没有? 她拉著他在沙发上坐下,很认真的把刚看到的事情说给他听。 叶雋抬眼,淡淡道:“她十八岁了,有谈恋爱的权力,我即便是她哥,也没过问的必要吧。” 蒋蕴扶额,这是成年人有没有权利谈恋爱的问题吗? 重点难道不是她为什么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还和社会上的男青年混在一起吗? 叶雋看她那著急的样子有点想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自己有亲哥,轮不到我这堂哥管,何况你还是人家堂嫂,就更管不著了。” 见蒋蕴额头的褶皱蹙在一起,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伸手將那褶皱手动抚平了。 文言在一旁大概是听见了,拿起桌子上的小话筒。 他嫌在酒吧里说话要扯著嗓子不优雅,自带了一个话筒,还在蒋蕴兜里装了另一个,说她有事,可以第一时间“传唤”他。 “妹妹,这姓叶的做人男朋友不行,做人哥哥更差劲,如果是我,我一定把那个敢招惹我妹的男人,腿给打断。” 叶雋冷笑,从蒋蕴裤兜里摸出小话筒,徒手掰断了尤嫌不解气,还將里面的电线都扯出来,一根根在文言面前扯断。 看著这两人幼稚的你来我往,蒋蕴仰天长嘆,还是当个孤儿比较省事。 她捧著叶雋的脸,不让他去看文言,很认真的与他说刚刚的问题。 “你真的不去看看?” 叶雋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蒋蕴嘆了一口气,“好吧。”人家亲哥都不在意,她也就不多管閒事了。 “玩开心了吗?”叶雋看了一眼腕錶,还有十分钟十二点。 蒋蕴点头,“有你陪著,很开心。” “那回去吧,我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去京城。” “什么?你明天要出差?”蒋蕴掰著指头算了一下,离他上飞机还有六个小时。 她有些生气的捶了他一拳头,“你有正事干嘛不说,还陪我出来玩。” 说著,立刻起身,拉著他就要走。 文言站起来拦在两人面前,他以为是叶雋让蒋蕴回去,沉著脸对她道,“以后出来玩別带男人,事太多。” 叶雋对他的戏虐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意味深长的看著他,唇角轻轻勾起。 果然,蒋蕴很生气的对文言吼道,“都怪你,干嘛这么晚了还叫我出来玩,这不是妥妥耽误他的事吗?” 文言倒吸一口凉气,这样也行? “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想到这里来玩,还玩的这么晚。” 说完,她牵著叶雋的手,“雋雋,我们走。” 叶雋在转身的瞬间,给了文言一个属於胜利者的微笑。 看著两人恩爱离去的背影,文言立在酒吧光怪陆离的灯光中,有些凌乱。 他回头想在程小晶那里找点安慰,却发现她也被蒋蕴顺走了。 很好,拜他妹所赐,人生中第二次生出了孤独感。 第187章 鸿门宴 叶雋將蒋蕴送回摩天轮小区,本不打算进去,他还得去公司提前做好明天与京城那边的安防部门开会的准备。 明天的会很重要,事关他能不能稳住项目,顺带把宴家踢出局。 电梯口,蒋蕴抱著他告別,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叶雋能不出差就儘量不出差。 现在突然说要走,就跟要和他永別了一样,蒋蕴眼里不自觉冒了几滴眼泪出来。 就这几滴眼泪,撩拨的叶雋也顾不得晚上还睡不睡了,抱著她进去浴室,美曰其名洗个澡再走,结果又缠了將近两个小时才出门。 蒋蕴猜他这一整晚是不用睡了,还是有点心疼的,破天荒地给他承诺,等他回来了,亲自下厨做顿饭给他吃。 叶雋看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她做饭给他吃的前提是她得会做,很显然,这个前提就不成立。 他这一走,就是一个星期。 天知道这个星期蒋蕴是怎么过的,完全就没法一个人呆在家里,看什么都能想起叶雋。 那天看见叶雋的电动刮鬍刀,她还红了眼,心道,他这一星期没刮鬍子,会不会等他回来了,自己就认不出来了。 这种伤春悲秋的情绪,持续了一个星期后,终於在星期五的下午被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打破了。 阮枚给蒋蕴打电话,叫她陪她去参加叶家大嫂梁寧寧,她母亲的寿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莫名其妙的邀请,蒋蕴当然不会立刻答应,只说自己考虑一下就把电话掛了。 她给叶雋打电话,想问问他的意见。 电话里,他语气平淡,“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蒋蕴不满道,“不去显得我很没礼貌,去了,我怕自己表现不好,你说怎么办。” 叶雋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你若不想显得自己没礼貌你就去,至於你去了有可能表现得不好,那就不是你应该担心的,是我妈应该担心的事,她叫你去,就该她承担你去了的后果,明白没?” 蒋蕴想笑,“明白了。” 掛了电话,她忍不住又在“美少女战士”的小群里吐槽。 程小晶,【你这未来婆婆怎么这么无聊,她大嫂的妈过生日,叫你去算什么。】 丁悦,“思考”.emoji,【问题难道不应该是,你未来婆婆为什么要去参加她大嫂的妈的生日宴?】 满屏省略號后。 两人异口同声,【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蒋蕴眯了眯眼,【不知道,反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 【牛掰。】“点讚”.emoji。 星期六的上午,蒋蕴打扮的大方得体,去了阮枚给她的地址,沐云酒店。 沐云酒店是乔氏旗下的高端连锁酒店,据说成立后,不到两年就在全球开了几千家分店。 今天蒋蕴去的这家是旗舰店,也是宜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 对於见家长这事,蒋蕴毫无压力,毕竟她已经见过一次。 阮枚这个人,其实没什么,就是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可能她的爱软弱了一些,又糊涂了一些,但是她本质上绝不是恶婆婆那一席的。 何况她现在很喜欢叶雋,她也想试著对他妈好一点。 到了酒店,便有侍应带著她去乘坐vip包厢专属电梯,进去电梯,门刚合上,就又打开了,一个一身黑色绣暗纹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 他朝她微微頷首了一下,很绅士地站到一边,与她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蒋蕴觉得这个人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她也不好特意侧头去打量男人,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待侍应按了楼层按钮。 她发现他们要去的是同一层。 十六层,电梯门打开,男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蒋蕴頷首,先他一步走出了电梯。 侍应带著她走到包厢门口。 推开包厢门,热烈的欢迎声朝她扑面而来,蒋蕴正想自己这么受欢迎吗。 “阿凛,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你外婆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儿了。” 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迎了上来,她直接忽视蒋蕴伸出的手,上前去拥抱她口中的阿凛。 蒋蕴想起来了,叶凛,叶雋的堂哥,不就是那天在机场见过的那个人吗,难怪看著面熟。 听见叶凛叫那中年美妇“妈” 蒋蕴心道,人家亲妈欢迎自家儿子是正常的。 她微笑著站到一旁去,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环视屋里,来的人是挺多的,几乎都是女眷。 正首位置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应该就是叶凛的外婆,梁家奶奶了。 “这位是?”离她不远处的又一个中年妇人开口。 她看起来比梁寧寧年轻一些,且与梁寧寧长得很像,但眉目间却更多了些凌厉。 “这是阿雋的朋友。”阮枚笑著上前,走到蒋蕴身边坐下。 蒋蕴很有眼力界的站起来,大大方方对眾人道:“大家好,我叫蒋蕴,是叶雋的女朋友,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梁寧寧眸色暗了暗,对旁边坐著的一个中年妇人使了个眼色。 “哗啦”五六个妇女朝蒋蕴包围了过来。 温家人口不多,討人厌的也就是顏艷和温墨晴两个人,七姑八姨这种生物对蒋蕴来说是活在社会新闻里的。 今天可算是长了见识。 第188章 围攻 “你就是阿雋在外面的那个女朋友?” 蒋蕴:“麻烦阿姨给解释一下,什么叫外面的,什么叫里面的?” “家里是做什么的?都有哪些人?可是宜城本地人?” 蒋蕴:“阿雋那有我的简歷,赶明让他给诸位阿姨送一份过去。” “你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在搞人口调查!” 蒋蕴忽闪忽闪大眼睛,一脸天真的看著七姑八姨们,“难道……不是吗?” “噗嗤”,叶凛没忍住,在一旁笑出声来。 “你这小姑娘,情商有点低呀。” 蒋蕴:“我这不是第一次给人当女朋友,没有经验吶,要不阿姨教教我?” “看你瘦的跟个猢猻一样,怕是不好生养。” 蒋蕴:“哎,阿姨说的对,要不您给阿雋建议,换一个看起来就很能生的?” “小姑娘长得是不错,但是牙尖嘴利的,品性差了那么一些,配不上咱们阿雋。” 蒋蕴:“配不配得上你们说了又不算。” “还有你们叫我男朋友阿雋,他知道吗?与你们很熟吗?” 梁寧寧在一旁听著,心里有些烦躁,这女孩看著清纯懵懂,可说话做事一点都不软懦。 看来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拧眉瞪了阮枚一眼,“你说这样的货色要是进了咱们叶家,家宅还能安生的了吗?” 阮枚垂眸,默了片刻,小声道:“阿雋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我让你今天叫她来,你还磨磨唧唧的不愿意,现在看清楚她的为人了吧?” 阮枚没说话,自从叶家人知道叶雋自己找了个女朋友后,因著叶雋在叶家的积威,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其实暗里的汹涌大家心照不宣。 无人敢在叶雋面前多言,压力便都给到了她这个当妈的身上。 梁寧寧给她出主意,说是把蒋蕴叫过来,让多些人看一看小姑娘怎么样,最好是能让她知道叶家不是那么好进的,叫她自己知难而退。 阮枚一开始不想这么做,一是怕叶雋生气,二是她也不想为难一个小姑娘。 但是这些天,林静怡总是来叶家找她,与她套话,看那意思是想撮合叶雋和白微时。 她当然知道白微时与晏家的老二在订婚礼上的闹剧,但是她觉得自家儿子也有包养女大学生的前科……。 两人这样凑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最主要的是,白家只有白微时一个女儿,她又那么能干,阿雋如果能和她结婚,有了她的帮衬,往后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她早就不与娘家人来往了,梁寧寧便说她那边有的是能说会道的人,保管把小姑娘治的是服服帖帖的。 现在看,这个叫蒋蕴的姑娘倒是一点都不吃亏。 话说回来,蒋蕴能这么淡定,也是因为她真的不怎么生气。 她与这些七姑八姨无冤无仇的,寻思著,大概就是叶雋她妈碍著教养面子,不愿亲自出马才找了这些人过来。 反正她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即便是演戏,她也演不了苦情小媳妇。 梁寧寧对今天找来的这些亲戚是一万分的不满意,说的话都是不痛不痒的,没有一点杀伤力。 不过今天毕竟老太太也在,也不好做的太过,万一起了衝突,將自家的老太太气著了就不太好了。 往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小妖精。 她眼睛一转,皮笑肉不笑的对蒋蕴说,“小蒋,我们家阿雋把你当宝贝一样藏著,大家对你是一无所知,所以才问的多了些,你可別怪阿姨们。” 上流社会的贵妇人约莫都是一个样,你看她是笑著的,礼数周到,教养良好,但是那眼里的笑意从来都是未达眼底。 蒋蕴表现的十分通情达理,“无事无事,阿姨们也是关心我和阿雋。” 梁寧寧说完这句客套话,便不再给蒋蕴一个眼神。 诺大的酒店包房里,热闹非常,蒋蕴所在的地方就像是一座被隔离的孤岛,寂寥冷清。 她一点不觉得尷尬,反而正合心意,最好都不要来理她,让她清清静静的把任务完成。 叶凛坐在不远处,悄然的观察著蒋蕴。 他一直以为叶雋喜欢的是白微时那种大气端庄型的,而不是这种伶牙俐齿的厉害丫头。 现在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小姑娘怪有意思的。 “叶笙呢,怎么还没到?有没有人去学校接她。”梁奶奶见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还没到,有些著急。 梁寧寧笑道,“这丫头最近可有上进心了,每天在学校上完课还主动去上补习班,说是明年要靠自己的本事考上最好的大学。” 叶笙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沉静的小姑娘,梁寧寧这么一说,大家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起她来。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包厢的大门从外面打开,叶笙进来了。 她脸上本是带著笑意的,直到看见蒋蕴,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梁寧寧上前接过她的书包,看她面色不太正常,问她,“怎么了?” 叶笙低垂著头,轻轻摇了摇,“外面太热了。” 梁寧寧蹙眉,“你出门就坐车,到处都是冷气,哪能热得著?” 叶笙一言不发,头低的更狠了。 这时叶凛开口了,“叶笙上课累了,您就別烦她了。” 他对叶笙招手,“过来这边坐。” 叶笙磨磨蹭蹭的挪到叶凛身边的位置,默默坐下,从头到尾没再抬头。 她大概是害怕蒋蕴將那天在酒吧看见她的事情说出来。 但就蒋蕴而言,即便是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也不会当面问去戳穿叶笙乖乖女的另一面,所以小姑娘多虑了。 眾人又说了一会话,梁寧寧做主开了席。 蒋蕴站起来,发现各就各位,貌似没有自己的位置。 这就有点尷尬了,她再怎么內心强大也做不到自己搬个凳子挤进去。 服务员端著盘子陆续进来上菜,蒋蕴怕妨碍她们,挪到餐厅的角落里站著。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站了一会,大家也似乎忘记了还有她这个人。 看著眼前这相亲相爱,甜甜美美的一家人,蒋蕴心想要不就说自己有事先走算了。 这时,阮枚对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第189章 欺负人 蒋蕴嘆了一口气,来都来了,就把过场走完算了。 她走过去,正准备坐在阮枚旁边的位置,一个人已经抢先挤在她前面坐了下来,口中道,“高档酒店,一桌子坐多少人都是固定的,这位置是我的。” 阮枚脸一红,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蒋蕴冷冷看著,叶雋以前给她讲过中餐就座礼仪,“同一张桌子上,位次的尊卑根据距离主人的远近而定,以近为上,以远为下。” 阮枚今天的身份是客人,却被梁寧寧安排在最下的位置,这是很不尊重人的。 蒋蕴是真的搞不懂叶雋他妈是怎么想的,这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仰她儿子的鼻息过活? 听说梁家的银行近几年投资亏损巨大,若不是与叶家是亲家,追债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怕是早就破產了。 如果她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不仗势欺人就不错了,还在这里看人脸色? 但凡是有人不尊重她,说了叫她不高兴的话,直接甩脸子就走人了,又不是缺这一顿饭。 阮枚坐在椅子上,將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我们坐一张凳子吧。” 椅子是欧式宫廷风的,非常宽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但问题不在於能不能坐得下好吧,是有没有受到別人最起码的尊重。 蒋蕴站著未动。 梁寧寧坐在梁老太太的右手边,笑道:“挤著坐算怎么回事啊?倒显得我们梁家人小气了。” 她对服务员招招手,指了一下圆桌旁边的空地,“麻烦在这里支一张小桌子吧,给我家二嫂和她儿媳妇坐。” 蒋蕴被姓梁的这女人的骚操作给惊著了,然而更令她惊奇的是,阮枚居然真的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准备坐梁寧寧给她加的小桌子。 她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阿姨,您没事吧?” 阮枚回她,“坐哪里都一样,老人家大寿,別让寿星不开心。” 这不是坐哪里的问题好吧,这是被人当眾羞辱打脸。 打的还不光是她和阮枚的脸,打的也是叶雋的脸。 蒋蕴气的身子直晃荡。 这时,小桌子抬过来了,一看就是平时放茶壶茶杯的置物架,甚至都算不上是个桌子。 我们是没饭吃,来这要饭还是怎么的? 蒋蕴本想甩脸子走人的,但她不坐,也不能让阮枚坐。 阮枚若是坐了,叶雋的尊严往哪儿搁? “阿姨,今天根本就不是梁家老太太的生日,您看不出来吗?” 哪有老太太过生日一屋子女的,梁家的男人是都死绝了吗?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阮枚看不出来。 阮枚看了一眼桌子,叶凛都回来了,不是老太太生日,他回来做什么。 蒋蕴懒得和她解释,管他是不是过生日,这顿饭都没必要吃。 “阿姨,如果叶雋知道你在这里任人这样欺负,你说他会不会伤心?” “说什么呢,谁欺负她了,你这小妖精还没进门就开始挑拨离间了?” 梁寧寧不装了,立刻暴露泼妇本性。 阮枚半张著嘴巴,“这里没人欺负我。”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反话,她应该就是这么认为的。 蒋蕴一句话都说出不来了,只一双大眼睛满是怜悯地凝视著阮枚。 她突然就不气她的懦弱了。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果真是至理名言。 事到如今,阮枚依然不以为梁家的人是在欺负她,因为她习惯了这个待遇,她不仅习惯,她甚至认同和欣然接受。 蒋蕴在温家的这十几年,也受尽薄待,她能感同身受阮枚的委屈,但她绝不会像她那样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的接受是暂时的,只是为了反抗积蓄力量。 所以,阮枚的性格决定了她的命运,谁都救不了她。 “阿姨,在这个世界上,叶雋才是您最亲的人,您不满意他的女朋友,您应该与他商量解决,而不是任由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 “她们不尊重您,您也许是真的不在意,但是有没有想过叶雋会不会在意?” “我今天愿意来,是因为您叫我来的,您是叶雋最爱的人,我爱他,所以,您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做,但是其他的玩意,不好意思,我没有放在眼里。” 说著,她直接一脚將小桌子掀到一边。 上前挽住阮枚的手,“阿姨,咱们走吧,我请你去吃好吃的。” 阮枚的脚步像是粘在了地毯上,一动也动不了。 蒋蕴知道她是害怕,因为她挽住她的那条胳膊抖个不停。 梁寧寧起身走了过来,指著蒋蕴的鼻子,大骂起来,“你是哪里来的小畜生,在我们梁家人的席面上撒野?” 蒋蕴冷笑,“小畜生说谁呢。” 梁寧寧抢话道,“小畜生当然说你了。” “哦,我觉得你说错了?” 梁寧寧蹙眉。 “因为你是老畜生。” 在座的人有人听懂了,没忍住笑了起来。 梁寧寧气急,上前要去打蒋蕴,这正中她下怀,最好她来打她。 她就有了正当防卫的理由。 “妈。”叶凛似是看不过去了,从椅子上起来,大步走过来。 “二婶,不好意思,我妈昨天打麻將输了不少钱,气糊涂了,现在脑子还不清醒呢,您別跟她一般见识。” 阮枚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没事。” 叶凛又对蒋蕴说,“麻烦你先送二婶回家吧,等老太太这边吃完饭了,我再去给二婶斟茶道歉。“ 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是虚偽得很,蒋蕴也懒得与他废话。 挽住阮枚的胳膊,又说了一句,“阿姨,咱们走。” 阮枚看看上首坐著的梁家老太太,又看看梁寧寧,“老人家还没说话,咱们就这么走不好吧?” 这梁家的老太太但凡是个明事理的,见她女儿这么招待客人,应该早就说话了的,但她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要么就是一路货色,要么就是“耳聋眼瞎”。 尊老的前提是那个老人值得尊重。 很显然,梁家的这个不是。 “阿姨,你走不走?”蒋蕴的耐心已然耗尽。 第190章 表明態度 这是她最后一次问阮枚,如果阮枚执意留在这里,她也不会强迫她。 哪知阮枚不知道是不是被梁寧寧的眼神给震慑住了,她不仅不走,居然还拉著蒋蕴的胳膊,让她给长辈们道歉。 道歉? 这辈子是不可能向这些人道歉的! 她深深地看了阮枚一眼,心道,有句话说得对,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她喜欢自欺欺人,就由著她吧。 蒋蕴將包往肩膀上一甩,“既然阿姨喜欢留在这儿,那我就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说话间,她朝大门外走。 这时,梁寧寧一个眼神,那些七姑八姨“呼啦”一声,又围了上来,拦住蒋蕴,“怎么,小妮子骂了人不道歉就想走?” “没教养的丫头,不受点教训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里岂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蒋蕴环顾四周,觉得很奇怪,她与她们无冤无仇对吧,无缘无故的,一个二个的那脸上的愤懣,像是恨不得杀了她。 小人畏威不畏德,与这些人多说一句都是在內耗。 她吐出一口气,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叶雋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低沉的一声,“宝贝?” 蒋蕴將电话按了外放。 “阿雋。”颤颤地喊了一声后,她委屈极了地说,“她们都欺负我。” 叶雋那边大概以为她在演,微不可查地轻笑了一声。 “她们不仅打我,还骂我是小畜生。”蒋蕴在电话里乾嚎了起来。 这剂猛料一下,叶雋那头沉默了,只能听见低沉的喘息声,半晌过后,他冷著声音道,“她们是谁。” 蒋蕴抬眸去看围攻她的人。 那些人见她与叶雋告状,生怕被叶雋记恨,在蒋蕴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四下散开,有几个把脸转过去,不敢看蒋蕴,像是生怕被她记住了长相,被秋后算帐。 阮枚上前一步,对著电话说,“阿雋,別听小蒋的,是她不对在先,她不懂礼貌。” 蒋蕴简直无语,还真是对外人唯唯诺诺,对自己人重拳出击。 叶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妈,你別说话,让蒋蕴说。” 蒋蕴將电话拿近了一些,眼睛四处看,“这些人都是你大伯母的亲戚。” “嗯。”叶雋在电话那头淡淡应了一声。 蒋蕴把电话掛了,这下没人敢拦她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知道这招好使。 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情,她才不想花费精力与这些不相干的人纠缠。 这时,阮枚又说话了,“你怎么能这样和阿雋告状呢?” 蒋蕴一边將手机往包里装,一边眨著大眼说,“我被人欺负了当然是要告状的,我当著你们的面就把状告了,省得你们又说我背后打小报告,怎么样,我还是挺光明磊落的吧。” 阮枚被她的话堵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下意识回过头去看梁寧寧。 却见她阴沉著眉眼,靠在桌子上,手指死死钉住桌面,想是气的狠了。 也难怪她生气,眼下她叫来的七姑八姨们,能躲多远躲多远,是一点不敢沾蒋蕴的边了。 蒋蕴对眾人笑笑,“趁现在还有得吃,就多吃点。” 她声音本属於甜美型的,但在这样的氛围下说出来,瘮人的狠。 阮枚到底还没有彻底糊涂,她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只得跟在蒋蕴后面往外走。 只是走之前,她对梁寧寧说,“大嫂,我替小蒋给大家说声对不起啊。” 蒋蕴头都懒得回,径直走了出去。 一同进了电梯。 蒋蕴什么话都不想说,她目不斜视地盯著电梯门,只待门一开,立刻衝出门去,离开身边这个令人窒息的人。 虽然她觉得自己这么形容叶雋的妈有点对不起他。 但是,她真的,看见阮枚就会不自觉代入极强的憋屈感。 电梯门开,“阿姨,我先走了。”蒋蕴礼貌与阮枚道別。 阮枚叫住她,“等等,我有话与你说。” 蒋蕴重重咬著下唇,深吸一口气,还是停住了脚步。 “自叫你过来,到这会还没吃上饭呢,咱们一起吃个饭?” 蒋蕴很直接地说,“刚刚被那些莫名巧妙的人气饱了,吃不下。” 阮枚嘆了一口气,“就当陪阿姨吃个饭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因著叶雋,爱屋及乌,她对阮枚也硬不起心来。 “行。” 阮枚选了一家环境优雅安静的中餐厅。 包间里,蒋蕴给她倒茶,隨口道:“阿姨也喜欢吃中餐吗?” 阮枚笑笑,“我无所谓喜欢吃什么,但我知道你喜欢吃中餐。” 她看著蒋蕴,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因为阿雋从来不喜欢吃中餐的人,却专门叫了家里的厨师给他录做菜的视频,不是你,又有谁会叫他这么上心呢。” “呵呵。”这话说得,蒋蕴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乾笑了两声来应她。 菜上齐后,两人一边吃著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 其实阮枚“正常”的时候,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真的让人不自觉就会对她卸下防备心。 就在蒋蕴心情放鬆的时候,阮枚突然开口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性格和为人处世不太適合做叶雋的妻子?” 妻子,这个名词对蒋蕴来说有点遥远,她和叶雋离到结婚这一步,还远著呢。 不过阮枚的话还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喝了一口果酒,淡淡道,“阿姨觉得什么样的人適合做叶雋的妻子?” 阮枚也不说那些抽象的形容词,直接具象化更有说服力,“白家小姐,白微时那样的。” “哦。”与蒋蕴猜的一样,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阿姨想让白微时做儿媳妇,可以去给您的儿子提建议啊,与我说没用。” 她笑了笑,又抿了一口酒,“因为我是一个只顾自己感受的人,我没那么伟大,我想与他在一起,就要与他在一起,没有人能让我离开他,除非我自己。” 她这话说得非常直白,阮枚但凡能听懂,就明白她的意思,你若是不满意我,尽可以去与你儿子说,就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蒋蕴这番话说完,阮枚突然有一瞬间的愣神,她呆呆看著蒋蕴,发现她说话的神態、模样,眉眼间的篤定与自信,简直与叶雋一模一样。 她突然有点明白,叶雋为什么会喜欢这姑娘了。 顿了片刻,她又说,“你说,在阿雋心里,我们谁更重要,如果我执意不同意他与你在一起,他会选择我们其中的哪一个?” 这种我和你妈同时落水,你先救谁的问题,谁问谁蠢,蒋蕴根本不想知道答案。 她静静看著阮枚,“您如果就是不想让您儿子开心,就是没事找事成心给他找不痛快,我除了心疼他,没有別的办法。” 第191章 他回来了 该说不说,虽然蒋蕴的意志很坚定,但是被阮枚这么一点,她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的。 毕竟感情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很多旁枝末节的因素在起作用。 回去的路上,她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再加上今天这大半天跟打了场仗一样,身心俱疲,本来和丁悦约了晚上一起吃饭的,她也不想去了。 直接回了摩天轮小区,大概心里有事,她也没注意门口的鞋柜里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机械的开了门后,半个身子刚探进去,就被笼罩进一个深沉的阴影里,接著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就被举到了半空中。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有飞机不飞,临时空出航道……” 叶雋將蒋蕴抵在墙上,话说一半已经等不及了,疯狂地吻她。 “先洗澡……” 一个星期不见,小別胜新婚。 浴室里,沙发上,吧檯各来了一次,蒋蕴连哄带骗的都不管用,最后还是她受不住折腾,终於低下高贵的头颅求了饶,他才收手。 两人都累得半死,天还未黑就躺在床上动不了。 叶雋也很累,这一星期都没怎么睡过完整的觉,可他只觉得好久不见她了,捨不得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哪怕是不做,说说话也是好的。 蒋蕴上下眼皮早已经掐架掐得是快要同归於尽了,可是叶雋的手一直在她身上不停作怪。 她乾脆也不睡了,与他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把今天梁家人的態度儘量客观地复述给叶雋听,却发现他神色淡淡的,並没有想像中生气,像是料到如此。 蒋蕴將头埋在他的锁骨窝里,这样一抬头就能看见他性感的喉结和精致的下巴,赏心悦目。 叶雋的手抚在她的头上,手指插进发缝里,轻轻捋著她的髮丝,静静听她说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酒店里给你打电话的行为很幼稚?” 叶雋勾了勾唇,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我猜你这么做另有深意。” 他话说得是很正经,但他震动的胸腔暴露了他內心的不正经。 蒋蕴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头,不满道:“我是故意当著她们的面向你告状的,这样你若是收拾她们,她们只会把帐都算在我的头上,就不会为难你妈了。” 叶雋的心微一愣怔,蒋蕴的心思正合他的心意。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平日里是怎么薄待阮枚的,他当然可以把他们都收拾了,但毕竟是亲戚,打断骨头连著筋,老爷子还在,不能分家,还得这么糊里糊涂地混在一起过。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人若是记恨他,只怕把气都撒在阮枚的身上,依照阮枚的性格,必定是默默承受。 即便他们是母子,他又不能二十四小时地盯著阮枚。 就在刚刚回宜城的飞机上,他已经与封谭交代了,將梁氏银行的股份全部拋出。 市场的嗅觉最是灵敏,一旦科盈有这个动作,梁氏即刻便会迎来挤兑危机,以梁氏现在的帐面,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蒋蕴听他说话,感慨道,“商场如战场,真的蛮可怕的,一个百年企业,说坍塌就坍塌。” 她摸了摸叶雋的脸,“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叶雋笑,“我早就想解决掉梁家这个附在叶家身上吸血的毒瘤,只是一直没腾出手来而已。” “哦。”蒋蕴垂眸应了一声。 叶雋听出来,她大概还是觉得他的做法有点太过了。 他伸手捏住蒋蕴的下巴,將她的脸抬起来。 用眼神细细描摹了许久,才倾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你记住,生意场上,心软只会杀死自己,无情才是生存的利器。”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声线低沉清冷,落在蒋蕴的耳朵里,激的她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叶雋感受到了她的紧张,眼神清明的朝她一笑,“无论我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你,我永远都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听他这么说,蒋蕴心里暖暖的,她主动抬起下頜,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柔声道:“我相信你。” 又亲昵了一会后,两人晚饭也没有吃,就这么相拥著,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蒋蕴是饿醒的,醒后,她闭著眼去摸身边的人,发现摸了个寂寞。 恍惚中听见叶雋在阳台上打电话,不知道与人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叶雋刚好进来。 他穿著家居服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来比蒋蕴大了好几岁,刘海柔顺的垂在眉眼间,唇红齿白的像个小奶狗。 蒋蕴看著看著,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手臂朝他张开,“过来叫姐姐rua一rua”。 叶雋蹙眉,“这又说的是什么话。” 蒋蕴笑,也不解释,只从床上一跃而起,掛在他的身上,双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就是这个意思。” 叶雋甩了一下头髮,“別闹,午饭想吃什么?” 蒋蕴想起阮枚与她说的,叶雋学做中餐的事情,笑道,“今天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叶雋一脸不相信的看了她一眼,把手机递给她,“我可以装看不见。” 他的意思是,你可以点外卖,假装是你做的,我不介意。 蒋蕴嗔他一眼,一边走一边用髮带把头髮绑起来,“今天我就给做一碗天底下最好吃的蟹黄面。” 叶雋一听这话,心下瞭然,再看她从冰箱里拿出两盒写了“蟹黄面”三个大字的纸盒,与他猜的一样。 不过,她难得起了下厨房的兴致,也就由著她,心道,中午隨便吃点,下午司卓约了他们去看车,晚上再正经吃吧。 这么想著,他也跟著蒋蕴去了厨房,看她烧水煮麵和烫酱料包。 等水开的时候,蒋蕴突然想起,还有一些歷史遗留问题没有解决。 她偏过头问叶雋,“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叶雋知道她问的是,上周网上对她的造谣式爆料是不是白微时做的。 水开了,细面下进去,两分钟就可以捞起来,蒋蕴掐著时间,1分58秒的时候,將面捞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叶雋依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第192章 沉沦 蒋蕴往碗里倒蟹黄酱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一些蟹油。 亮晶晶,黄澄澄的,覆在她细白乾净的手指上,很是诱人。 叶雋低头在她手指上允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蒋蕴玩心起,乾脆用手指头挑了一块蟹膏出来,送到他嘴边。 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形式的投喂,却没想到他真的张嘴吃了下去。 蒋蕴奖励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继续刚才的话题,“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叶雋吞下口中的食物,从操作台上抽了一张清洁纸巾,帮蒋蕴擦乾净她满是蟹油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柔,嗓音低沉平淡。 “那些爆料,每一个字都是温墨晴亲自写的,她写了以后发给爆料博主,一条出价十万块钱。” 蒋蕴静静听著,“还有呢?” 他低垂著眼眸,认真地帮蒋蕴將一根根手指头擦乾净。 蒋蕴抬头想去看他的眼睛,却被他垂在眉眼间的刘海和浓密的长睫挡得什么也看不出来。 叶雋继续,“转帐记录和文本发送记录都在,这件事情並不复杂。” 蒋蕴勾勾唇角,“哦,你的意思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与白微时无关?” “嗯。”叶雋点了一下头,手指不经意擦了擦鼻尖。 “行,开饭吧。”蒋蕴朝他笑了笑,去端桌子上的碗。 叶雋微不可查地吁了一口气,跟在她身后往餐桌走,“还有什么要问的?” 蒋蕴將水晶玻璃碗推到他面前,从餐桌下面的保鲜柜里拿出一瓶青梅酒,问他,“喝这个,可以吗?” 叶雋点头,伸手去接酒瓶,想要帮她打开。 蒋蕴將酒递给他,“没什么要问的了,我说过相信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叶雋紧绷的下頜线终於鬆弛了下来,胸口上提著的那口气觉得可以落地时,蒋蕴又说了一句。 “不过,只有这一次机会哦。” 叶雋心里一震,停下手上的动作,“什么意思?” 蒋蕴拿雕花银筷子拌著碗里的面,看似玩笑的道;“意思就是,如果你不珍惜我相信你的机会,就没有下一次了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著的,但是嘴角平整地勾起,眼里没有一丝笑意。 叶雋没说话,眸色却沉了下来,眼下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舒服,以前他在蒋蕴面前从来都是主导者。 现在,却因为这丫头的一句话,他竟然莫名有些心慌。 在他的人生中,即便是处於最低谷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对他產生这种压制感。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重重靠在椅背上,沉著眉眼,嗓音肃然,像是要找回自己在这段关係中作为主导者的气场一样。 蒋蕴看他那绷紧的样子,笑道,“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恼羞成怒了呢。” “你以后不准再见文言了!”叶雋將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砸。 动静大的,让蒋蕴差点被一根刚塞进嘴里的麵条给噎死。 “咳咳”,她拿纸巾捂著嘴,大声咳嗽了起来,“你发什么神经,他是我表哥,我怎么不能与他来往了?” “你知道文家人当年对你爸爸做了些什么吗?” 叶雋气急,话说出口,才惊觉,他將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蒋蕴倒是淡定,她拿纸巾挡著嘴,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叶雋。 “你对我家里的事情知道得很多嘛。” “嗯。”叶雋清了清嗓子,拿手指蹭了一下鼻尖,故作镇定地道,“我是什么身份,能隨便让个不知来歷的女人近我的身?” “哦,所以你对我的了解,远比我想像的要多,对吧。”蒋蕴不咸不淡地道。 叶雋隨意搭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握了握,下意识迅速在脑海中思考,如果蒋蕴问起当年叶家与蒋家竞爭新城项目的事情他要怎么说。 蒋蕴借著去拿酒的动作,眼睛不经意扫过叶雋微微颤动的手指。 心跳似是漏了一拍,难道他知道当年的事情? 两个人心中各有所思,谁都没有说话,空气突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一种无声无息的紧张感在空气中攀爬蔓延。 蒋蕴捏著筷子的手,指尖泛白,她想问叶雋知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可她不敢。 她不是怕叶雋骗她,她怕的是如果真的是叶家人做的,她往后要怎么与他相处。 叶雋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他轻握的掌心此刻已经是一片潮湿。 他在担心,蒋蕴如果问他当年的事情,他要怎么回答。 他刚刚已经骗过她一次了,再骗她的话,他心里不安。 可是,如果他说出了当年的真相,蒋蕴一定会恨死叶家,他也是叶家的人,怕是蒋蕴也会连带著他一起恨。 他万分后悔刚刚的口不择言。 …… 沉默比吵架还要令人窒息。 叶雋掀眼皮,想说点什么打破这难以言说的静謐,而这时,蒋蕴也刚好抬眼看他。 视线相撞,蒋蕴突然间朝他微微一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叶雋的心像是扔进去了一只不受控制的兔子,在胸腔里乱跳乱撞。 他不自觉闭了闭眼,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等著蒋蕴的问题。 “我想问你……”蒋蕴的声音缓了下来,“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说以后不让我见文言了?” 叶雋像是被赦免的罪人一样,鬆了长长的一口气,答她,“我怕他把你带坏了,他不是个好人。” 其实,是他担心以文言的手段,现在查不出来,终有一天会查出来。 现在,他还没有自信到他在蒋蕴心中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 他想的是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会加倍爱她,爱到自己能成为她的氧气,她离了他就不能活。 这样,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离开他 蒋蕴当然不会知道他此刻的心里活动,她双手撑著脑袋,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巧,文言也是这么说的,你说我该听谁的话呢?” 叶雋没说话,倏地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蒋蕴面前,捏住她的后颈將人提了起来,往沙发上一拋,隨后重重压上了上去。 喘息间,他恶狠狠地说,“当然是我了,除了我,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与你这么深、入的交流过吗?” 蒋蕴放弃挣扎后,在心里嘆了一口气,还是和以前一样。 仿佛没有什么是上床糊弄不过去的,一次不行,就多上几次。 可是身体再契合,如果灵魂是游移的,这样的感情,真的能长长久久的吗。 “专心点。”叶雋含著她的唇使劲咬了一下,疼得她丝毫不带犹豫地在他背上下狠手抓了一把。 指甲划在皮肉上的声音,像是为这场不是那么纯粹的欢爱平添了更多的激情。 蒋蕴闭上眼睛,跟著他一起陷入激烈的晃荡。 她抬了抬腰,使自己贴得他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的心离得更近一些。 即便此刻的沉沦是一场危险的放纵,她也认了。 第193章 背后动手 叶雋到底是没吃上蒋蕴第一下厨做出来的,所谓天底下最好吃的蟹黄面。 最后两人隨便在家里找了几片吐司,抹了点榛子酱凑合了一顿,就打算收拾一下去赴司卓的约了。 叶雋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上身穿的是蒋蕴在q大后门,夜市地摊上给他买的一件不知道什么面料的绿色短袖,下面一条白色牛仔裤。 这件他貌似还挺喜欢的短袖,是有一次他做了惹蒋蕴生气的事情,蒋蕴骗他是国外小眾设计师的杰作,特意买来埋汰他的。 当然他一直都以为是真的,这一度让蒋蕴怀疑,他那些真的手工定製的棉短袖和这个到底有什么区別,难道只是价钱上的区別? 蒋蕴忍住笑,在衣帽间里给自己挑衣服。 她仗著天生丽质,穿衣风格也没个固定的,都是看心情。 在她心中,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包包,一百和一万的没有太大区別。 叶雋倚在柜面上,看她挑衣服,比她还操心。 “这个低胸吊带、那个亮片抹胸、这个紧身热裤、那个包臀短裙……全都不准穿。” 蒋蕴对他的指手画脚很是不满,她“哼”了一声道,“那天我看了本书,叫《致命爱人》,上面说,要警惕亲密关係中的另一方对你进行情感操控,你这种行为就是情感操控的前兆。” 叶雋被气笑了,“你他妈的整天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垃圾?” 蒋蕴偏过头,对他笑笑,“我脑子里装的都是你呀。” 这话说的,叶雋的脸色舒缓了不少,可等他再回过味来,上前一把掐住蒋蕴的腰,使劲拧了一下,“一点都不愿意吃亏的死丫头。” 蒋蕴一边“咯咯咯”地笑,一边躲他的手。 最后,她挑了一件藕粉色素麵露腰小短袖,下面蓝色高腰阔腿牛仔裤,脚下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一头捲髮慵懒隨意地散著,画了个淡淡的粉面桃花妆。 整个人粉粉嫩嫩的,既清纯又美艷,像一颗娇翠欲滴的水蜜桃。 收拾好,看看时间差不多五点了,挎了一个ch的白色笔筒包,挽著叶雋的手,一起出了门。 司卓说是叫他们陪著看车,其实到了4s店,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刷卡给黄小艾买了一辆 panamera,就跟买一颗大白菜一样简单。 “学姐,我好喜欢这个顏色。”黄小艾激动地挽著蒋蕴的手拼命晃。 蒋蕴点点头,“我也觉得冰莓粉挺好看的。” 叶雋在一旁听见了,问她,“要不要?” 蒋蕴摇头,“不要。” 叶雋也不勉强,他一直都觉得她这种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人,开车太危险了。 买好车,到了司卓定的饭店,坐定后,叶雋看著司卓,直言不讳的道,“说罢,想干什么?” 司卓笑笑,“与雋哥你没关係,今天主要请我们嫂子吃饭。” 说著,他起身亲自给蒋蕴倒了一杯贡茶。 蒋蕴心想,幸亏沈云苏不在,不然太尷尬了。 因为她当叶雋的女朋友和当沈云苏的女朋友,在司卓这个眼高如顶的顶级富二代眼里,待遇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谢谢。”蒋蕴接过他倒的茶,正准备喝,被叶雋伸手挡在茶杯口上。 “先说清楚,不然这茶不能喝!” 司卓笑,“这不是小艾想签公司吗,我听说咱们大嫂和嗨嗨娱乐的文总关係匪浅……” 他话说一半,叶雋抬手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说话注意点,他们是表兄妹,別说得这么糊里糊涂的。” 司卓连连点头,“那感情不是更好。” 蒋蕴有点想不通,以司家的財力,给黄小艾开个经纪公司专门捧她一个都可以,至於在这里求人吗? 叶雋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用眼神向她解释,你以为人人都有我的本事,能自己做主? 蒋蕴点头,也是,富二代再有钱,也还是个二代。 她问黄小艾,“为什么想去嗨嗨娱乐啊。”看程小晶在那里的待遇也不怎么样嘛。 黄小艾认真道,“嗨嗨有海外资源,能打入国际市场,我的梦想是当国际巨星。” 司卓在一旁不以为意地笑,补充道,“主要是娱乐圈太乱了,把她放在別的地方,我不放心。” 蒋蕴心道,你放文言手里,那才是送羊入虎口吧。 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事,就算司卓不出面,黄小艾自己来找她,她也乐意帮她一把。 “我给文言打电话。”蒋蕴起身,想出去打电话。 被叶雋摁在座位上,“就在这里打,当著我们的面打。” 蒋蕴真是服了他,瞪了他一眼后,当著几人的面给文言打去电话。 文言很快接了,听电话那头很吵,大概又是在进行什么激烈的娱乐活动。 “我们兄妹可真是心有灵犀,刚好哥哥有些事想与你说。” 蒋蕴好奇,“什么事啊?” 两人刚说上话,叶雋不知道怎么的了,猛地从蒋蕴手里夺过手机,对著电话说,“你现在来tg,有事与你商量。” 文言听出了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戏虐的一笑,拿腔带调的说,“你在,我当然要来了,这样才会更有趣呢。” 叶雋眸色沉了沉,冷冷掛断电话。 他对文言这种態度,蒋蕴早就习惯了,懒得理他,与黄小艾说,“我这表哥有点不太靠谱,你还是考虑清楚吧。” 黄小艾笑,“可能学姐不是圈子里的人,所以不了解,嗨嗨娱乐才成立半年,已经是圈里资源最顶级的公司了。” 蒋蕴眨了眨眼,倒是没想到文言平时看著是个不著四六的公子哥,真搞起事业来也不含糊呢。 叶雋看蒋蕴与程小晶说话没注意这边,迅速给刀刀发了一条信息,“不管用什么办法,阻止文言过来!” 刀刀很快回復,“是,雋哥。” 第194章 医院对峙 文言在电话里说,他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几人便坐著閒聊等他过来。 黄小艾笑著凑在蒋蕴耳边说,“其实那次在山上我就看出叶总喜欢你了。” “是吗?”蒋蕴莫名脸有点发热,虽然她自己清楚她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那时他们几人的关係的確是一团乱麻。 “因为我每次偷看叶总的时候,发现他都在看你,那眼神很不对劲。”黄小艾掩嘴低笑。 蒋蕴蹙了蹙眉,很会抓住重点,“你干嘛偷看他?” 你那时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好吧。 黄小艾连连摆手,“学姐別误会,就纯纯欣赏帅哥,绝没有非分之想。” 她双手捧著脑袋,很委屈地说,“真的不怪我,要怪就怪你的男朋友太帅了嘛。” 这个解释,蒋蕴能接受,爱“帅哥”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能让叶雋把那张俊脸罩起来不让別人看。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给黄小艾解释一下,“其实那个时候,叶雋也没有和白微时在一起。” 黄小艾打断她的话,不以为意道,“別人不知道,咱们还不清楚,热搜那天,好多人给我们卓卓发信息,问他,是不是叶家和白家要联姻了,我们卓卓直接设置了自动回復,你猜是什么?” 不等蒋蕴说话,她低著头闷闷笑了起来,自问自答,“白家想p吃。” 笑够了,她一脸不屑地继续,“就白微时那种到处乱搞的货色,还有脸说我,我即便是出身没她好,但我对感情专一,我洁身自好,你知道不知道,她不仅和那个阿笙,她还和……” 蒋蕴听完黄小艾的爆料,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乱成这样简直了。 叶雋见她这个表情,探过身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怎么了?” 蒋蕴睁著眼睛,与他对视了一会,笑笑,“没什么。” “嫂子,一会文总来了帮我说说,让我去他的车库里看看车,行不行?”司卓笑著起身,又给蒋蕴倒了一杯茶。 说起文言,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他怎么还没到。 叶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偏过头將烟雾吐出,“你打电话问问?” 蒋蕴拿起手机,给文言打过去,很久很久之后,电话才接通,却不是他接的,是他的生活秘书。 “文总出车祸了,现在文兴医院抢救……” 蒋蕴掛了电话,好一会才缓过来,似是不敢相信地说,“我哥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 叶雋心里一沉,这姓文的又作什么妖! 明明刀刀刚给他发的消息,说是安排人只是追尾了他的车,报了警,他从车里下来还是完好无损的,正常来说,他现在应该因为酒驾在警局做笔录的,怎么他妈的又受伤进了医院? “他在这里也没有別的亲人,我得去看看。”蒋蕴说著,拿起包起身就要出去。 叶雋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我跟你一起。” 蒋蕴没有拒绝,只是在车上再三叮嘱他,一会照顾一下伤者的情绪,不要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刺激他了。 叶雋耳朵里听著蒋蕴絮絮叨叨都是对文言的担忧和关心,烦得要死,脸黑得跟排气筒一样。 蒋蕴这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文言受伤的事情,也没顾得上叶雋的异常。 到了医院,文言的生活秘书李秘,等在大厅里接他们。 “文总怎么样了?”蒋蕴问。 “现在病房里,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叶雋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半个小时前不还在icu抢救呢,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回了普通病房?” 李秘书知道叶雋是谁,不敢接腔。 “你这人……”蒋蕴打了他的手一下,不让他再说话了。 “带我去看文总吧。” “二位这边请。” 到了病房,文言只是头上缠了一块纱布,其他地方倒是没见有损伤。 “你喝酒了干嘛还要自己开车?” 蒋蕴站在他床边,冷著脸,声音里带著慍怒。 她这个样子,像极了他十八岁那年,在旧金山盘山公路上与人飆车,出了车祸,文瑜骂他时候的样子。 文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尾氤氳出水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蒋蕴以为是自己的態度太过恶劣,受伤的人又比较脆弱,缓和了一下语气,“酒驾害人害己,你以后不能再酒驾了。” “我听妹妹的,但是这次出车祸不是因为酒驾,是有人要害我。” “谁?谁要害你?”蒋蕴惊呼。 文言的目光挪到蒋蕴身后站著的叶雋身上,森冷肃厉。 叶雋毫不避让,坦然接收他眼神里的阴鷙。 他甚至勾唇对他笑了笑,期待他接下来会编排出一场什么样的自导自演的好戏。 蒋蕴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叶雋,不可思议的道,“你说是他做的吗?不会的,我们刚刚一直都在一起。” 文言苦笑,“傻妹妹,他要想找人对付我,还用自己出手吗?” 他把刚刚追尾的事情简单给蒋蕴说了一下,虽然他的话中猜测的成分居多,但是他提到了刀刀的名字。 刀刀虽然一直都跟在叶雋身边,但是很少出现在人前,文言能说出他…… 蒋蕴垂眸,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叶雋些什么。 叶雋不想蒋蕴为难,站直了身子,走到她面前,双手捧著她的脸,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没有让人撞伤他!” 蒋蕴看看他,又看看文言,默了片刻,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文言眼里露出失望的表情,却只是一闪而过后重新又燃起了希望。 他对蒋蕴伸手,“小蕴,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嗯。”蒋蕴朝他的病床走过去。 这时,叶雋快步上前,拦在蒋蕴面前,低声道,“乖,你先出去等一会,我有几句话想与他说,可以吗?” 他的手有些轻微的发颤。 蒋蕴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在搞什么鬼,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临出门前,她叮嘱叶雋,“他有伤,说话注意点。” 叶雋朝她笑笑,“知道了。” 蒋蕴出去后,叶雋脸上的温和瞬间被抹去,眉眼间阴沉的可怕。 他缓缓走到文言身边,猛地伸手扯下他头上缠著的绑带,果真与他猜测的一样,这狗东西根本就没有受伤。 在这做戏就是想让蒋蕴生他的气,幸好蒋蕴还是相信他的。 “你要不要脸啊,玩这种把戏?” 文言笑,从床上坐起来,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雪茄盒,掀开盒盖,拿了一根出来,丟给叶雋。 叶雋身子一歪,任由雪茄丟在了地上。 文言轻佻道:“我的病房,可以抽。” 叶雋摇头,“一会蒋蕴进来了,你又该说我不顾你的伤,在你床头抽菸,惹她生气了。” “呵呵”。文言手里夹著烟,笑了起来,“还挺了解我的。” “別废话了,你想对蒋蕴说什么?”叶雋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文言含著烟,將被他扯掉的绑带又重新带上去了。 不紧不慢地道:“说你纵容你的老情人在背后搞事情。” 第195章 谈崩了 “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你这种不乾不净的男人,怎么有脸提『乾净』两个字?” 文言慵懒隨意地倚在靠背上,似是完全不把叶雋放在眼里。 叶雋面色冷得像是要杀人一般,每一个字几乎都是咬著牙说出来的,“我劝你少管閒事,不然,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小场面了。” 文言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著雪茄,烟雾繚绕中,笑的肩膀都抖了起来。 “你他妈的逗我呢,在宜城,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想对付我,儘管放马过来,我文言但凡是认了一头髮丝的怂,我他妈的当著你的面吞枪自尽!” 叶雋吐了一口气,这种刀枪不入的东西本就难对付,还他妈的是蒋蕴的表哥,动起手来瞻前顾后的,太他妈的难搞了。 他沉著眼皮,换了个话题,“你找她只是说这个?” 文言挑了一下眉,戏虐道,“怎么,还有別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叶雋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不是与叶家有关的就好。 他整个人鬆弛了一些,“谈个交易怎么样?” 文言缓缓吐出烟圈,斜了他一眼。 叶雋道:“你最近没有发现你们公司的上市计划推进很慢?” 文言冷笑,“果然是你。” 叶雋双手插兜,在屋里漫不经心地踱著步。 文言住的病房是套间,装修和空间与普通的一百多平的住房差不多。 叶雋晃了一会,对他道:“上次我警告你不要动白微时,你不听,我总要做点事来证明我说话是算数的。” 文言冷笑了一声,“装逼。” 叶雋不在意,继续道:“这样吧,你不要告诉蒋蕴你查到的事情,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底下的人收手,怎么样?” 文言眯了眯眼睛,虽然他不怕叶雋,但是叶雋的手段也不是说说而已的,他的上市计划现在推进停滯,的確是棘手。 但是,一个上市公司而已,和蒋蕴比,算个屁。 “不怎么样,那破公司,你喜欢,送给你了。” 文言含著雪茄,露出恶劣的笑意,“看来你很担心我告诉小蕴这件事。” 叶雋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你是她哥,你知道她有多爱我,你如果告诉她,我因为白微时骗了她,就不怕她伤心吗?” “我草你妈的。” 文言气得隨手將床上的菸灰缸朝叶雋头上砸过去,“你他妈的是不是个男人,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你他妈的如果不做叫她伤心的事,轮得著我来说?” 叶雋没有躲,任由菸灰缸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菸灰缸是青铜文物,又重又钝,砸在身上,听不出声响,但是明显能感觉到被砸中的那一块皮肉紧绷了起来。 叶雋的反应让文言也愣了一下。 “你他妈的想学我演苦肉计,不要脸。” 叶雋轻轻嘆了一口气,又问他一遍,“能不能不要告诉她。” 文言乾脆回答,“不可能!” 说著去找手机,想叫蒋蕴进来,他要说的,不仅是白微时找人爆料这一件事,还有叶雋为了白微时阻挠他的公司上市,还有刚刚製造车祸想把他送去警察局关起来。 他就不信蒋蕴不与他翻脸。 叶雋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倏地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將手机夺了下来。 “妈的!”文言骂了一句,正要起身与他较量一下。 叶雋突然低头轻声说了一句,“算我求你了。” 文言被他这猝不及防的服软给整不会了,他盯著他的眼睛,不相信地反问,“你求我?” 叶雋点头,颓然道:“是的,我求你。” “哈哈哈。”文言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了起来。 他自回国后,听到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叶雋的,这里所有的人都怕他,可以说是无人敢招惹的存在,却没想到他现在为了女人求他。 文言看著他,眼神玩味,“既然你这么爱她,为什么又和姓白的不清不楚?” “一心一意地爱一个人很难吗?” 他问完这个问题,不等叶雋说话,自己先回答了,“的確很难,所以我这辈子不会去爱一个人。” 叶雋苦笑,“我与白微时之间的感情很复杂,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护著她,是相识多年的情分,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在。” “你放p!” 文言被他的话噁心的朝垃圾桶啐了一口唾沫,“你若与她只是相识多年的情分,我不相信小蕴会因此生你的气,如果不是她姓白的生事害人,小蕴会与她一般见识?给她脸了是吧。” “都是男人,少他妈的在我面前装深情,现在问题的本质是,姓白的骑到我妹的头上欺负人,怎么的,只准她姓白的欺负人,不准我们还手了?你要脸不要啊?” “你当然可以维护她,但当了婊子就別想著还要立个牌坊出来噁心人。” “怎么,还想怪我妹不通情达理了,我妹就活该被姓白的找人搞,还不能有任何怨言?就因著你和姓白的情分在,凭什么啊?我请问叶大老板?” “我妹这辈子是找不著男人了还是怎么的,就该被你吃死?我告诉你,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能够让你如愿,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文言越说越气,想到蒋蕴莫名其妙的因为叶雋受这种污糟气,恨不得现在就整的姓白的家破人亡。 叶雋被他骂的一时心虚,他本来就骗了蒋蕴,有错在先,没法还嘴,只能在心里说,“不要生气,就当他是未来的大舅子了,不要生气。” 他不说话,但是文言显然是不想放过他,继续破口大骂。 只是骂得太大声了,蒋蕴端著热牛奶,大老远的在走廊里就听见了。 她直接推门走了进来,看著怒髮衝冠的两个男人,拧眉道:“这里是医院,你们两个是有病吧,这样大声喧譁想干什么?” 叶雋没吭声,下意识去看文言,他在心里想,文言要是敢说一个字,他立刻拿菸灰缸把他砸晕。 文言却是在蒋蕴进来的那一瞬间,把手里点燃的雪茄弹到了叶雋的脚下。 他捂著头,满脸痛苦的指著叶雋,“妹妹,他故意在病房里抽菸,我现在被烟味熏得,已经呼吸困难了。” 眼看著蒋蕴朝自己投来怒气十足的眼神,叶雋朝著文言张嘴骂了一句,“你他妈的可真是牛逼!” 第196章 一旦撒谎就没有回头路了 蒋蕴闭了闭眼,真想把眼前这两个幼稚鬼挨个暴打一顿。 “都消停点吧,吵死人了。” 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叶雋和文言对视了一眼,终於闭了嘴。 蒋蕴將手里的热牛奶递给文言,“我问过医生了,你的脑部受到重创,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 “哼。”话说一半,身后传来叶雋的冷笑,“果然是连医生都收买了。” 蒋蕴不想去探究他话里的真假,只想著不能再让这两人同时存在於一个空间里了。 她转身对叶雋说,“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陪我哥。” “不行,要走一起走。” 叶雋立刻拒绝,开玩笑,他怎么可能留蒋蕴在这里,给文言创造挑拨离间的机会。 这样的小事他也要反对,蒋蕴也有些生气了,霸道总裁是永远都学不会尊重人是吧。 她蹙眉问叶雋,“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叶雋怕她生气,语气放缓了一些,“他不是受伤了吗,得多休息,你在这里他怎么休息?” 文言嗤笑,“他就是做贼心虚,没有別的原因。” “哦?”蒋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著叶雋看,把叶雋看得头皮发麻。 “你走不走!” 叶雋也生气了,以前,他说什么,蒋蕴都会听著,现在她居然用这种“不信任”的眼神看他。 “你不对劲哦,是真的做贼心虚,才害怕我留下来?” 蒋蕴问他。 叶雋受够了这种心臟不能落地,悬在半空中的感觉,也有些赌气般地说,“既然你要留下来,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先走了。” 说完,他冷著脸大步走了出去。 蒋蕴看著他怒气衝天的背影,拧眉道,“神经病。” 文言拍了一下手,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得意,“他就是个神经病,咱们不理他就是了。” …… 从医院出来,叶雋坐在车里,刀刀站在车门外,低垂著头,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你现在做事很有自己的想法,怎么,找著新的出路了?” 车窗摇下,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窗外,点了几下菸灰。 刀刀的下唇被他咬得快要渗出血来。 刚刚叶雋虽然没有具体吩咐让他做什么,但是按照以往的规矩,文言再不济也是要见点血的,但是他知道文言是蒋小姐的表哥,便擅作主张安排了这个追尾的小事故。 “喜欢她?”叶雋猛吸了一口烟,將烟雾缓缓吐在刀刀的脸上。 刀刀双手握得死死的,手背上的伤疤和青筋混在一起,越发的狰狞可怖。 他实在没想到叶雋会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还问得这么直接。 他从跟叶雋的那一天起,就发誓永远不会在他面前说一句假话。 “是。”刀刀说完这句话,眼角有泪水沁出,他知道自己犯了大忌,以后怕是没法再跟在叶雋身边。 叶雋轻笑一声,吸了口烟,鼻子里渡出烟雾,声音淡淡的,“她这么好,你喜欢她是正常的,但是,喜欢归喜欢,不能肖想,明白吗?” “雋哥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能不能不要让我走。” 刀刀的身子发著抖,口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他在刀口上舔血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害怕过。 叶雋一口气將剩下的半根烟吸到菸嘴的位置,颓然靠在椅背上,仰著头,缓缓將烟圈吐出。 “你小子比我强,敢做起码敢当,说出去的话也能作数。” 他將手臂支在车窗上,压著声音说,“文言能说出你的名字,可见他对我的了解远比我想像的多,这个人你要下工夫看著。” “是。”刀刀有些激动,叶雋愿意给他安排任务,说明不会赶他走了。 叶雋又说,“姓温的那边,看来警告她没什么用,你想个办法,让她主动找到蒋小姐,承认上次的爆料都是她做的。” 刀刀悄悄抬了一下眼皮,虽是应下了,却在心里嘀咕,雋哥在生意场上精明果敢,手段了得,怎么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有些糊里糊涂的。 小时候奶奶就告诉他,做人不要撒谎,因为只要撒了第一个谎,从此以后嘴里就不会再有真话了。 他也不知道奶奶说的对不对,只觉得雋哥与其在这里一个谎接一个谎的圆,真不如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蒋小姐。 叶雋看他立在那里不动,“你在那发什么呆?” 刀刀为了报答叶雋的留人之恩,鼓起勇气对他说,“雋哥,你上次叫我去找温墨晴让她不要对任何人说爆料的事是白小姐授意的,可她还不是告诉文言了,这次我可以让她去找蒋小姐,但是,保不齐她把你吩咐她做的事再说出去,到那时,怕是蒋小姐……” 他看著叶雋阴鷙的眼神,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闭了嘴。 垂著头,等著叶雋发火,可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他的一声嘆息。 “即便这事是白微时做的,但我干预及时,並没有对蒋蕴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告诉了她真相又该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刀刀想说,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蒋小姐又不是那种不讲理且睚眥必报的人,即便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那姓白的到底是生出了害人的心思,不该道个歉吗? 他是真的不知道雋哥怎么想的。 不过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万一惹怒了雋哥,让他改了注意就不好了。 “雋哥,我做事去了。” 叶雋“嗯”了一声,盯著手机拨號键,想给蒋蕴打电话,想了许久,还是算了。 在车里坐了一会,他打算开车去公司。 …… 蒋蕴点了饭菜,在病房里与文言一起吃的晚饭,文言说有她陪著,胃口大开,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所有吃完饭又有了藉口出去散步。 蒋蕴看著他的头担忧道,“你这伤的可是脑袋,能出去瞎晃吗?” 文言挽著她的手臂,“那妹妹你走慢一点不就行了。” 蒋蕴拿他没办法,只得由著他,两人在花园里慢慢走著,说了一会閒话,文言突然问她,“你想不想知道爆料的事情是谁做的?” 蒋蕴默了片刻,“叶雋说是温墨晴做的。” 文言嗤笑一声,“我现在就把温墨晴叫过来,叫她亲口与你说。” 说著,就要打电话。 蒋蕴倏地伸手,拦住了他,“不用,我说过相信他,所以,这次他说什么我都相信。” 文言无奈,又问了一遍,“真的不想知道?” “不想。”蒋蕴摇头。 “行吧,哥尊重你的决定。”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在我心里已经翻篇了,温家人我迟早都会收拾乾净的,也不急於这一时,所以你也不要再做什么了,行吗?” “嗯。”文言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爸爸的事情我也找了人在查,放心吧,哥会帮你的。” 蒋蕴笑笑,没说话。 她抬头,看见前面不远处有长凳,担心文言走这么一会对头上的伤不好,便说过去坐著歇会。 文言说好。 第197章 计划不如变化 两人坐下后,蒋蕴侧过身子,看著文言,语气认真,“你能不能以后对他好一点?” 这个“他”,文言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只觉听著心里酸酸的。 “他有什么好的?你总是维护他。” 蒋蕴垂眸,许久过后才开口,“他是我爸爸去世后,对我最好的人。” 不可否认,即便她一开始是以情人的身份呆在叶雋身边,那时的他对她也没什么真心,但是他对她的那些好是客观存在的。 文言听著她说与叶雋的那些过往,心里更酸了,但是想起文家对蒋南风的所作所为,蒋蕴受的苦,有一半是文家人造成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立场去针对叶雋了。 他嘆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与文家有关的事情?” 文言以为蒋蕴不问文家的其他人,起码会问一问她的亲生母亲文雅,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她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蒋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我的心已经被重要的人和事填满了,装不下不相干的人,何况文家人离得太远了,我也够不著啊……” 听著这话,文言心里高兴极了,“我一开始不敢与你相认,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怕你因为文家人迁怒与我。” 蒋蕴吐了一口气,“我一开始的確因为你是文家的人不相信你,也有点討厌你,后来,我感觉到你对我是真心的,就自然把你和文家人分清楚了,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文言被她的话感动得有些想哭,刚想说点什么来抒发一下內心的情感,就被蒋蕴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蒋蕴眨著大眼问他,“拎得清和恋爱脑不衝突吧?” 文言一愣,“什么意思?” “呵呵”,蒋蕴笑了一下,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但是目前,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依然是他,你能理解吗?” 文言黑著脸点头,不能理解又能怎么办。 不过他想到叶雋的所作所为终有自掘坟墓的那一天,心里又舒坦了。 “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搭理他了,我专心帮你做成你想做的事情,好不好?” 终於说通他了,蒋蕴高兴极了。 她现在能確定文言是可以相信的人,便把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说与他听。 “温墨染是温如楠的命根子,咱们要是能抓住温墨染的把柄,以此来要挟温如楠,他一定会说出当年的真相。” “所以你之前做的事都是想將温如楠支开,好对付温墨染?” 蒋蕴点头又摇头,“也不是真的对付温墨染。” 她一开始与丁悦计划的是,等温如楠退出董事会后,没法再看著公司了,让丁悦偽造温墨染的签名,用公司户头在暗网洗黑钱,然后拿这个证据去要挟温如楠。 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真的把证据交给警察,说到底她不想温墨染受到实质性伤害。 文言听了她的计划,连连摇头,“你能保证那个叫丁悦的做得滴水不漏?但凡是叫他们找到一点蛛丝马跡,你要挟他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要做就做到极致。” 蒋蕴没听懂,“什么意思?” 文言一字一句地说,“真枪实弹地拉他去洗钱。” 他说著话,不自觉从病號服的兜里摸出打火机和雪茄,等他点著了吸上一口,舒坦地吐出烟雾时,才发现露馅了。 蒋蕴白他一眼,“我就知道刚那地上的烟是你抽的。” 文言笑笑,“这都小事,不必在意。” 蒋蕴朝他伸手,“给我一根尝尝,我还没试过呢。” “小丫头片子碰这个做什么!”文言在她伸过来的手上打了一巴掌,继续刚刚的话题,“知道文家为什么这么有钱吗?” 蒋蕴嗤笑,“因为见利忘义,唯利是图,背义忘恩……唄” 文言含著烟,也跟著笑了一声,“没错,有这么些个原因。” 他吐了一口烟圈出来,“最主要的原因是,文家在帮全世界的毒梟洗钱。” “这么说吧,文家的钱,多的只有数字的概念,已经没有钱本身的意义了。” 蒋蕴点头,难怪文言出手这么大方,感情在他手里花出去的钱都不叫钱,都是符號而已。 “我帮你把温墨染和文家牵上线,只有叫他实打实地参与洗钱,才叫拿住把柄。” 蒋蕴惊奇道,“你这是大义灭亲啊。” 文言將剩下的半截菸头扔到地上,用脚撵灭了,“我倒是想灭了文家,可惜灭不掉。” 他看著蒋蕴,“等你办完这里的事情,哥去给你买个小国家玩好不好,我当皇帝,你当公主,咱们兄妹俩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瑶池閬苑?” 蒋蕴被他逗笑了,“哥,大清早亡了,还皇帝公主呢,越说越魔幻了。” 文言笑笑,没说话,只是告诉蒋蕴,温墨染那边他来办。 蒋蕴想明白了,文家人是文家人,文言是文言,不一样的。 她对文言点头,“我听哥哥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便回了病房,蒋蕴看看时间,都快十点了,想起刚刚叶雋负气离开的样子,不知道他现在还生气不生气了。 她给叶雋打电话,那边倒是很快就接了,只是语气不太好。 “干嘛?” “想你了,你在哪里呀?” “你管我在哪里。” 蒋蕴在电话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要不要来医院接我,我不敢自己坐车回去,怕遇见黑车。” 叶雋绷不住了,笑道,“我看黑车司机更怕遇见你吧。” “所以你来不来嘛。” “不来,没空。” “哦。” 蒋蕴掛了电话。 文言听说叶雋不来接她,要送她回去,被蒋蕴拒绝了,让他好好休息,不然明天不来看他了,文言便只得作罢。 计划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蒋蕴心情很好,晃著包,悠哉游哉地朝外面走,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大g停在正门处。 车里的人,懒懒倚著座椅,英俊的侧脸,稜角分明,凌厉的眉峰向上扬起,冷峻的眉眼,在夏日的深夜,闪著寒光。 蒋蕴轻笑一声,步伐轻快的走过去,手臂搭在车窗上,“帅哥,一个人?” 叶雋没接话,倏地伸手勾住她脖子,將人拉了进来,狠狠吻了上去。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蒋蕴被他亲著,只能从喉咙里滚出声音。 叶雋喘著气鬆开她,“我他妈的就没走。”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的呀?你怎么这么好!” 蒋蕴搂著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他好几下。 叶雋从蒋蕴出来医院大门,到与自己近身,一直都在观察她,发现她的欢喜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终於鬆了一口气。 第198章 噁心人 车上,叶雋开著车,眼神时不时地往蒋蕴脸上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蒋蕴正在回復程小晶的微信,余光瞄见他的腿,隨口道,“想说什么?” 叶雋一只手撑著方向盘,一只手搭在车窗上,看似慵懒散漫,却不知道他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已经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那人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蒋蕴手上在打著字,嘴里说,“你和他,这辈子肯定是无冤无仇的,那可能就是上辈子有仇。” 话音落下,正好程小晶给她回復,【文总长得那么好看,不会毁容了吧。】 蒋蕴想起文言那“倾国倾城”的皮相,突发脑洞,“我看文言上辈子说不定是个女的,被你渣了,所以这辈子变成男的来找你报仇雪恨。” “別开这种玩笑来噁心我行不行?”叶雋提高了声音。 蒋蕴笑,低头给程小晶回了个,【明天下班后我去医院看他,你要不要一起?】,顺手在叶雋脸上摸了一把,“所以,不要当渣男。” 这个话题不宜多聊。 叶雋“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温墨晴爆料的事情,你想我怎么收拾她。” 蒋蕴放下手机,似是思考了片刻,“子不教父之过,你替我把温如楠踢出温氏的董事局吧,这样才能让她知道做坏事是要连累家人的。” 叶雋应了,片刻过后,他看似不经意地问蒋蕴,“你之前不总是將要报答温家的人掛在嘴边吗?” 蒋蕴转过头,一对好看的新月眉蹙成弯月状,盯著他,语带深意地说,“你连文家对我爸爸做了什么你都知道,你不知道温家人对我怎么样?” 叶雋手指蹭了蹭鼻尖,后悔问了这么一句给自己挖坑的话。 “明天我就让温氏召开股东大会,把温如楠踢出去。” “嗯。”蒋蕴点头,自言自语道,“温如楠到时候肯定要找我说情,你说我要不要乾脆就和他翻脸?” 叶雋无所谓地道:“你是我的女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需要你看脸色。” “是吗?”蒋蕴笑著反问他,“也包括你?” 叶雋斜她一眼,“你少气我就是了。” “我哪儿气你了,我刚还和文言说,你们两个,在我心中你是最重要的那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叶雋倏地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激动。 “假的!”蒋蕴白他一眼。 “你也就现在嘴硬,等一会,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叶雋伸手去捏她的脖子,被蒋蕴笑著躲开了,两人正闹著,蒋蕴的电话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自觉蹙起,“温墨晴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她接起电话,按了外放。 “蒋蕴,爆料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与別人无关,有什么冲我来就是了。” 这口气,这措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姓温的是受害者呢。 蒋蕴拿著电话,语气平淡,“所以,你会受到惩罚的,倒也不必这么急著认领。” “你这个贱人到底想做什么?” 温墨晴即便是被刀刀绑住手脚架在桥上,脚底下就是奔涌的河水,可她习惯了与蒋蕴说话的方式,永远都要压她一头。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刀刀拖到地上猛踢了好几脚。 看著突然掛断的电话,蒋蕴有些莫名其妙。 “你说她打这个电话什么意思?此地无银三百两?” 即便真的是她乾的,与其他人无关,有什么必要特意打电话过来,告诉自己一声? 叶雋一时无语,也不知道是自己蠢,还是刀刀做事太过简单粗暴,他转移话题道,“姓温的和你这么说话,你不生气?” 蒋蕴“呵”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程小晶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去医院看文言要不要燉点汤带著。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蒋蕴直接给她回了语音,“你会燉汤吗?” 程小晶回復,“我当然不会了,但是酒店会啊,这年头,谁有功夫在家里给男人熬汤啊。” 蒋蕴笑,“別整那些没用的,你人去就行了。” 叶雋见蒋蕴不搭理他,伸手推了蒋蕴的头一把,“问你话呢。” 蒋蕴反手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我不生气是因为习惯了,她就那德行,从小到大我在温家就是这待遇,满意了?” 叶雋没说话了,眉眼压得极低,他在想,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温家人,还得多做一点来回报这些年他们对蒋蕴的薄待。 蒋蕴与程小晶说完话,收起手机,看著叶雋紧绷的下頜线,笑道,“等温如楠被踢出董事会,咱们不收拾她,温如楠也会收拾她,没必要放在心上。” “嗯。”叶雋点了一下头,想说光是將温如楠踢出董事会太便宜他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对蒋蕴说,“帮我接一下。” “蓝牙耳机?”蒋蕴问。 叶雋说,“不用,你看是谁的,接了就说我在开车。” 蒋蕴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著“微时”两个字。 她瞬间想到叶雋那家风投公司的名字,“微末。” 心里一阵噁心。 “叶雋在开车。”蒋蕴接了电话,声音冷淡。 白微时很客气,“麻烦你帮我把电话转交给他,谢谢。” 蒋蕴冷笑一声,直接按了外放。 叶雋问,“什么事?” 白微时柔声道,“阿雋,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温墨晴这一次,她就算做错了事情,也罪不至死吧。” 叶雋在心里將刀刀骂了个狗血淋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只能是这个下场,没什么好说的。” “阿雋,我现在想见你,有些话我只能当面与你说。” 叶雋看了一眼蒋蕴,“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就是了。” “阿雋,我们认识了二十年,你现在连见我都不愿意了吗?” 叶雋默了片刻,“你现在在哪里?” “阿雋,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愿意见我的,我在白会所等你。” “我带蒋蕴一起过来。” 白微时那边很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好,你带她来也好,这件事她是当事人,她应该在场的……”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蒋蕴打断。 “我说过我要去了吗?”蒋蕴冷冷看著叶雋。 叶雋有些不解地伸手去抚她的脸,“怎么了?” “怎么了?”蒋蕴冷笑,躲开他的手,“她有事当面与你说,你去听就好了,拉上我做什么?你以为我很想听?” 从白微时嘴里那一声声“阿雋”喊出口时,蒋蕴就想发作了。 什么玩意儿,明知道她在旁边,还喊得这么亲密,就是故意要这样来噁心人的。 第199章 调岗 “你们喜欢搭台子唱戏就自己唱好了,丟人现眼的又不是我,一件狗屁倒灶的破事,我一个受害者都没你们几个蹦躂的欢。” “你现在就去找她,想怎么说怎么说,彻夜长谈我也没意见,我累了,没空看你们演戏。” “停车!我下了车,你爱去哪去哪。” 叶雋自认为他叫蒋蕴一起过去,是尊重她作为女朋友的知情权,却没想到死丫头並不领情。 当著白微时的面与他这样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阿雋,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白微时的声音带著颤抖。 “我说这位大姐,你就是想到一定会这样,你才会打这个电话的,做人坦诚点,不然对不起你们这二十年的情分。” “你想要男人,你儘管拿去好了,我没有与人抢男人的爱好,你也不必这样惺惺作態,你现在若是敢当著我们的面,光明正大的承认,爆料就是你授意的,我现在就与他分手,此生不会再见他。” 蒋蕴一口气把心中所想全部都说了出来。 就当是她是精神分裂吧,上一秒还想要和叶雋长长久久,这一秒,她累了,不想再在这场无聊的感情游戏里沉沦了。 她乾脆就把话说到绝境,只要白微时能证明叶雋骗了她,她立刻和他分手。 白微时在电话那头沉默。 叶雋握住方向盘的手,骨节一片惨白。 “阿雋,小蒋不了解我,但你是了解我的,我做不出那样的事情,对吗?” 白微时还不知道温墨晴已经把事实的真相都告诉叶雋了,她还在赌叶雋相信她。 却没想到,叶雋眼睁睁看著她睁眼说瞎话,此刻也对她大失所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他更怕白微时承认是她做的,那样蒋蕴就知道他骗了她,一定会和他分手的。 他也算是了解这死丫头的脾气,她愿意让你糊弄过去的事,可以心大的没边,但她若是较起真来,一点都不会退让。 叶雋吐了一口气,对电话里的人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温墨晴的事情你別管了,我自有分寸。” 不等白微时说话,他就掛了电话,去看蒋蕴,想与她说点什么。 蒋蕴侧过头看著窗外,不想搭理他。 即便他现在不去见白微时了,那也是因为她发了脾气,他才这么做的。 这样得来的迁就,她不稀罕。 “你还要我怎么样?”叶雋去拉扯她的胳膊,被蒋蕴甩开了。 “我不是不去见她了吗,你也听见了,我说了以后也不再与她见面。” 叶雋压著声音,却很明显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怒气。 “艹,怎么他妈的谈个恋爱就这么难?”蒋蕴一拳头砸在了车窗上。 她是真的烦透了这种被人阴魂不散的纠缠著的感觉。 叶雋平稳情绪,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想要诚心实意的与她讲道理。 “蒋蕴,你有没有想过,你觉得难,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我是与她曖昧了还是与她有染了?我与她之间的关係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你要我怎么做,杀了她?” “你太过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你的不开心都是因为你自己的心態问题。” 愤怒的尽头可能是怒极反笑。 同理,一个人失望到极点后就不会再有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不知道算是良性循环还是恶性循环。 总之,隨便吧。 蒋蕴的心情突然就平復下来了,觉得他的话蛮有道理的,確实是她的心態问题,做什么要在这里因为一些无聊的人生气呢? 喜欢这个男人就和他在一起,他让自己不高兴了,一脚踹开了就是了,顾忌什么他对自己好不好的,即便他对自己好过,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嗯,你说的对,我以后不会再纠结了。” 蒋蕴偏过头,对他笑笑,“你想见谁就见谁,这是你的权利,我之前真是太不懂事了,你如果不想原谅我的话也没关係,我都可以。” 死丫头该不是气糊涂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叶雋伸手去牵她的手。 蒋蕴不挣扎不反抗,任由他牵著,总归这一刻她还是爱他的,还能忍得了,她就是不知道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什么时候出现。 回了摩天轮小区,叶雋看她的样子没什么异常,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敢招惹她。 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他倒是有些蠢蠢欲动,但也只是停留在“欲”的阶段。 却没想到蒋蕴主动缠了过来,抱著他的腰,如平常那样睡了过去。 他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心道,这丫头就是年龄小,心性不定,气来得快走得也快,现在应该是没事了。 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便抱著她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蒋蕴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来,乔乔就递过来一张列印好的申请表和申请注意事项。 是上次蒋蕴与她说想调岗,她用休息时间帮她做的。 蒋蕴抱著乔乔,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爱你哟。” 这是她第一次对著认识不久的人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刚好被从大门处进来的叶雋看见了。 他眼带深意地看了蒋蕴一眼,“咖啡。” 乔乔对蒋蕴说,“我去帮你泡。” 蒋蕴笑笑,“谢谢。” 她端著咖啡进去叶雋的办公室,刚將咖啡杯放在他的桌子上,就被他抱住摁在了大腿上。 “一会我要去温氏参加股东大会,得去一天,一天不见,现在让我好好亲一亲。” 蒋蕴伸手挡住他的脸,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也是你花钱请回来工作的人,请不要对我开这种玩笑,叶总自重。” “无趣。”叶雋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蒋蕴站起身,整理好仪容,將申请调岗的事情与叶雋说了。 叶雋看了申请表就知道这不是刚刚决定的,他有些慍怒的道,“你呆在这里不好吗?你若真是想学东西,我教你就是了。” 蒋蕴很耐心地与他解释,“你也不能一辈子看著我啊。” 叶雋蹙眉,“怎么不能?” “你是可以一辈子看著我,但我不想啊,我也想自己能有独当一面的时候,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帮帮我。” “你意思我不仅要批准你的申请,还得帮你申请成功是不是?” 蒋蕴拊掌笑道,“雋雋真聪明。” 叶雋冷笑一声,死丫头但凡是有求於他的时候总是这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一旦她的目的达到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回来再说吧。” 说著起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气宇轩昂地走了出去。 第200章 心愿达成 温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大会议厅。 叶雋表情淡漠地坐在主位上,听温氏的几个积年“老菜帮子”爭论个不休。 这些人都是早些年和温如楠的父辈一起打天下的,算是公司元老级別的人物,如果不是大事,一般不会出现。 叶雋长腿交叠,手臂疏散地搭在椅靠上,神色有些游离。 “这温氏可是老温总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如楠也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让他退出董事会,温氏岂不是要变天了?” “变不变天的,现在的温氏,姓温的说话算话吗?用不了多久怕是就会姓叶了,各位认清形势吧。” 听到这里,叶雋勾了勾唇,心道:让温氏姓蒋也不是不可以。 “別忘了,一年前若不是如楠找了20亿注资温氏,你们现在怕是也没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即便是他救了温氏,温氏的危机也是因他而起,董事行贿,公司的口碑还顾不顾了,从这件事被爆出来,公司市值缩水了多少,你们心里没数吗?” 叶雋听了一会,怪无聊的,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封谭打开桌面上的会议话筒,直接宣布,“现在开始投票,赞同温如楠先生退出温氏集团董事会,卸任副董事长职务的请举手。” 现场32个董事,26个投了赞成票。 温如楠大势已去。 散会后,叶雋回了集团大厦86层的董事长办公室,从他实现了对温氏的绝对控股后,他来得比较少,这个办公室基本上是閒置的。 不一会,温如楠上来了。 “坐。”叶雋解开西装纽扣,与他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温如楠面色倒是如常,话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叶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叶雋懒散靠在沙发上,姿態放鬆隨意,“你是我们家小蒋最敬重的人,今天做了这个决定也是为大局著想,还请见谅。” 温如楠本事不大,但阅歷丰富,他清楚,叶雋的表面客气定不是因为蒋蕴,怕是还有別的想法。 “是我做事考虑不周,连累公司了。”温如楠不咸不淡的道。 叶雋沉了沉眼皮,右手漫不经心的撩了一下西服下摆,道:“温氏这么些年一直中规中矩地混著,原地踏步,不进则退,我有意在温氏成立一个海外项目部,不知道温总有没有兴趣?” 温如楠靠在沙发上,心情复杂地盯著叶雋,说起来,眼前的这位叶先生年龄还没有温墨染大,却能在他面前这般盛气凌人的指点江山。 明知今天这局面都是他算计好的,却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温如楠心里恨极了,然势大压死人,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如楠故作轻鬆地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总』不『总』的了,被叶先生这么叫著,倒是觉得丟人得很。” 叶雋看了一眼腕錶,他还想赶在下班前回去科盈接蒋蕴一起吃晚饭,便没了心思与温如楠说閒话。 “我以为海外部总经理非你莫属,所以,温总还是温总。” 这句话从叶雋的口中说出,压迫感十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话音落下,他已经站起身,优雅矜贵地扣上西装扣子,朝温如楠微微頷首,“先走了。” 温如楠被他的气势压制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年纪,下意识站起身,朝他弯了弯腰,“叶先生走好。” 叶雋目不斜视地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温如楠被踢出董事会的消息,蒋蕴第一时间就从丁悦那里知道了。 丁悦:【董事会刚结束,下一秒公司內网就收到了通知,看来是早就擬好了的,山上的笋都叫你家的雋雋给夺完了。】 蒋蕴:【我家雋雋哪儿损了,这叫效率高好不好。】 丁悦:【等等,又有新的邮件来了。】 蒋蕴等她回消息的空档,给叶雋发了消息,说下班她要和程小晶一起去医院看文言。 没等到叶雋回復,丁悦就回復她了,【温如楠今天被你那迷人又霸道的总裁男朋友,一条龙服务伺候的是明明白白。】 蒋蕴得知温如楠被踢出董事会后,即刻就又被发配到鸟不生蛋的小国家去了。 她觉得丁悦对叶雋的评价还挺中肯的。 这下全公司应该都知道,温氏从此以后改姓叶了。 丁悦与她说,內部群组已经有人在八卦未来新公司的名字叫什么了。 蒋蕴坐在座位上,双手捧著脑袋,盯著手机里丁悦给她转发过来的温氏集团內部邮件。 叶雋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想要的是什么,不仅把温如楠踢出董事会,让他丧失对公司的控制权,还把他放逐到国外,彻底清除了她下一步计划中的最大障碍。 蒋蕴心里高兴,想著想著不自觉嘴角勾起。 刚好这时叶雋给她回消息了,【我不许你去看那个人。】 蒋蕴现在看他顺眼极了,不管他说了什么她都不生气,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边,直接用语音给叶雋回了过去,“我听雋雋的,不去看那个坏人了。” 叶雋坐在宾利的后座,属实没想到她这么乖这么听话,那甜甜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放出来,把他给激的身子晃了一晃。 嚇得开车的赵师傅以为自己技术不佳,顛到了叶先生,瞬间额头沁出冷汗。 悄悄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发现叶先生常年冷著的脸正在憋笑,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可算是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第201章 懂事的雋雋 文言歪在床上,无聊的用手机打游戏,他这次小题大做的住了院,本来是顺水推舟想阴一把叶雋的。 可惜这个妹妹与他明说了她是恋爱脑,他能有什么办法。 正好最近睡过的一个女明星总是烦他。 那女的无论是长相和技术,都太顶了,惹得他一时鬼迷心窍把自己的大本营给暴露了。 使得那女的天天围追堵截地找他。 她是一线明星,走哪都有狗仔跟著,让文言苦不堪言。 他乾脆这段时间就在医院里住下来算了,反而清净不少。 想到蒋蕴说一会要来,他叫李秘早就备好了蒋蕴喜欢的吃食,还准备了ps5等她来了一起玩游戏。 正想著她,“阿嚏”,莫名打了一个喷嚏,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果然蒋蕴打来电话,说她有事来不了了。 文言不满,“你重色轻哥,太叫人失望了。” 蒋蕴在电话里“咯咯咯”地笑,然后他就听见叶雋的声音,“你哥的表现不是单纯的『妹控』,多少是有点变態的成分在里面的,我建议你劝他早点去看心理医生,早发现早治疗。” “艹,老子还没死呢,当著我的面就敢编排我,姓叶的,你给我等著。” 文言气狠了,直接“物理性”让电话掛了。 什么玩意儿,大男人嘴这么碎,就知道在背后编排人。 他坐在沙发上气得直喘粗气的时候,一个小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文总,我可以进来吗?” 文言眯著眼睛看过去,程小晶正站在进门处,手里提著个白色的保温盒。 “来了?”文言情绪转换得很快,一双桃花眼立刻又瀲灩起来。 程小晶红著脸进来,她皮肤本就又白又薄,这样一红,肤色通透得像是闪著光泽的粉色水钻。 好看极了。 文言的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起身接过程小晶手里的保温盒,笑道,“装的什么?” “我给你买,哦,给你煲的汤。” “你这么好啊。” 文言伸手去拧保温盒的盖子,“我怎么拧不开?” “这个要先解锁。”程小晶上前一步,离他近了些。 文言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蓝莓果香,清爽宜人,他探过身子,將手覆在程小晶正在开锁的手上,“我帮你。” 程小晶倏地一下,把手从他的手下抽了出来。 这完全是她的本能反应,但是此刻,她恨死这个本能反应了。 她真的很想把手再塞回到文言的手下。 但她不敢。 文言轻笑一声,却看似並没有把刚刚的小插曲放在心上,他低头闻了闻汤盒,“看起来还不错。” “文总喜欢就好。”程小晶小声道。 “是你煲的,我当然喜欢了。”文言勾唇,拿勺子舀了一勺汤喝了下去,却没有吃里面的料。 程小晶以为这是有钱人的习惯,也没往心里去。 两人说著话,文言把大半盒汤都喝了下去。 这边程小晶单独来看文言,蒋蕴是一万个不放心,与叶雋吃了晚饭后,她一定要拐到医院来將程小晶顺路接回去。 叶雋不愿意进去医院,她便给文言打电话,让他叫程小晶去到大门口等著。 电话里,她又把上次与他说的黄小艾的事叮嘱了他几句。 “她是叶雋好朋友的女朋友,你不要招惹,记住了”。 文言气笑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一个接一个地把女人往我这里送,还一个都不让我碰。” 蒋蕴还未说话,文言又听见叶雋的声音,“你哥真是没救了,不仅变態还好色……” “姓叶的,你他妈的再说一句,老子找人做了你。” 这回是蒋蕴把电话掛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你说你总是和他不对付,我夹在中间怎么办?” 蒋蕴说著,用细白手指在叶雋头上戳了几下,他勾唇笑了笑,倒是没回嘴。 见他態度还算良好,蒋蕴也没揪著这个事情不放,说了一会话,说到温如楠。 她正想问叶雋,温如楠什么时候走,包里的电话响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蒋蕴將手机拿著,在叶雋眼前晃了晃,接起了电话。 “小蕴啊,最近忙不忙?明天晚上回家里来吃晚饭吧?” “好的,温叔叔。” 掛了电话,叶雋说,“明天我与你一起。” 蒋蕴笑道,“你平时都不正眼看人家的,我怕你去了太过紆尊降贵了。” 叶雋斜了她一眼,“我是怕你吃亏。” 蒋蕴撇了撇嘴,“都吃了十四年的亏,也不在乎这最后的晚餐。” 叶雋听她这话,默了片刻,沉声道,“我要是早些认识你就好了。” 蒋蕴嘴上道,“是呀是呀。” 心里想的是,你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白月光,谁能入得了你的眼。 叶雋又说,“你明天去吃饭不要搭理你那便宜哥哥,听见没有。” 蒋蕴想起温墨染,嘆了口气,“其实我对他的感情挺复杂的。” 叶雋一听这话,头髮恨不得都竖了起来,他咬著牙道,“怎么个复杂法,来,说我听听。” 蒋蕴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酸味,认真道,“你要说他对我不好吧,但是在温家,他的確是维护我,平日里也对我很照顾。可你要说他对我好吧,他在关键时刻第一个放弃的就是我……”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一双大眼看著叶雋,“被在意的人放弃的滋味我已经尝过一次了,我决不允许自己再被人第二次放弃,明白吗?” 叶雋手指蹭了蹭鼻尖,“你对著我说做什么?难道我会放弃你吗?” 蒋蕴抬了抬眼皮,“最好不会。” 叶雋也有点烦了,“你为什么总是会对我有这种不信任感?” 蒋蕴心道,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她也懒得继续纠缠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了,刚好这个时候车子到了医院门口。 接到人了。 蒋蕴从副驾驶下来,与程小晶一起坐在后排。 程小晶明显有些兴奋,抓著蒋蕴的手,说个不停,“文总说下个月帮我开一部戏,请圈里最好的导演和编剧,量身定製。” 蒋蕴警惕道,“没有什么附加条件吧?” 她这话一出口,叶雋就笑出声来。 程小晶明白她什么意思后,不高兴地在她手臂上拧了一把,“你怎么把你哥想得那么坏?” 蒋蕴很是一本正经地说,“如果是我们家雋雋给你投资拍戏,我就不会这么想,你说是我的原因,还是我哥的原因?” 程小晶瞄了一眼叶雋,“……” 回到摩天轮小区,蒋蕴洗漱好,倒了一杯温开水,弯都不带拐地直接进了书房。 对於这次的调岗,她志在必得,不成功便成仁。 叶雋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他知道自己是肯定阻止不了她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藉此机会,在某些方面拿捏一下她,让自己总能落下一点“好处”。 …… 第二天,蒋蕴请过假,提前下了班,去专卖店买了一瓶红酒。 叶雋本是让她去他在蓝蕴国际的酒窖里拿酒的,蒋蕴却觉得温家人不配喝这么好的酒。 “就不浪费咱们家里的好东西了。” “咱们家里”这个说法,听在叶雋的耳朵里,让他的心甜蜜蜜的。 “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吃完饭了,我去接你……” 蒋蕴第一次发现,叶雋居然是一个这么囉嗦的人,“好啦,知道啦。” 嘴里应著,看文家的別墅就在前面,她忙喊师傅停车,隨手把叶雋的电话掛了。 等她从车里下来,一抬眼,就看见白微时正从一辆白色宝马里出来,两人刚好打了个照面。 第202章 顛倒黑白 “你好,蒋蕴。”白微时上前,特別温柔大气的含笑与她问好。 在蒋蕴和白微时还不是“情敌”的时候,她见白微时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年纪不大,但眼光毒辣。 看人准的很。 蒋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远处,温家兄妹站在別墅前的花坛旁说话。 温墨晴不屑道,“这就是名门闺秀和没教养的野丫头之间的区別吧。” 温墨染没说话,倒是跟在两人后面的萍姐接了一句,“可不是,还是白家大小姐有气度。” 蒋蕴余光瞄见白微时与她走的方向一致,在心中思忖,难道她也是去温家? 正想著,“微时”,蒋蕴一抬头,温墨晴从她身边与她擦肩而过,去迎白微时。 听著身后两人的寒暄,她在心里冷笑一声,有点好奇,温家人今天的这顿饭,搭台子想唱什么戏。 “小蕴,你来了。”温墨染站在花坛边,喊了她一声,神色淡淡的,对她的態度与之前很不一样。 蒋蕴猜测是因为温如楠。 如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对温墨染笑笑,“哥哥,好久不见了。” “嗯。”温墨染点了一下头,便没再与她说话,转而去与她身后的白微时打招呼。 蒋蕴径直往別墅里走,进门处放了拖鞋,她看著一双像是新的,便抬脚想换上。 萍姐从她身后“嗖”地一下窜了出来,一把將拖鞋夺走,“这是给白小姐准备的,可不是给你的。” 说著丟过来一双黑色的半旧拖鞋,“你穿这个。” 刚好白微时他们也走了过来,温墨晴指著她的高跟鞋,“换了鞋舒坦些,怕你累著。” 白微时在她脸上捏了捏,“谢谢。” 蒋蕴斜了一眼萍姐,一脚踢开面前的拖鞋,大步走了进去。 “你怎么回事,这屋里的地毯都是才清洗的,你的脏脚……” 蒋蕴听著身后的聒噪声,倏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冷声道,“我的鞋底脏不脏,你要不要用你的脸来检查一下?” 萍姐委屈的告状,“少爷,你看她。” 温墨染蹙了蹙眉,“隨她吧。” 蒋蕴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为什么温家別墅里的人对她会是这个態度,本质上来说,就是温家人的纵容,每次萍姐在她面前装腔作势耀武扬威,温家那几人不必说了,即便是温墨染看似为她说话,通常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和一句。 如果萍姐这样对待温墨晴,怕是早就被开除一万遍了。 叶雋说得对,在这些人面前,不管有没有撕破脸,她都没必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顏艷听见声音,小跑著从厨房出来,忽略蒋蕴,衝到白微时面前,弓著腰,说得话比她的笑容还要諂媚,“白小姐能来我们家吃饭,真是赏脸。” 白微时笑笑,“您言重了。” 温如楠站在二楼的拐角处,大概是对顏艷这种奴顏屈膝的样子也看不太过去,咳嗽了几声,道,“別让客人站著了。” 顏艷忙说,“快请快请。” 眾人穿过大厅,来到客厅。 温墨晴挽著白微时坐在沙发上,叫萍姐上了茶,只有白微时的,没有蒋蕴的。 温如楠象徵性地打了个招呼后,回了二楼书房。 顏艷在一旁又絮叨了几句,说是准备了好些白微时爱吃的菜。 白微时都很有涵养的一一点头答谢。 蒋蕴嗤笑一声,还以为是鸿门宴呢。 看来既不是鸿门宴,宴的也不是她。 她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嫻熟的从包里摸出烟盒,挑开盒盖,手指夹了根细白的烟身出来,点上,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对面前的几人道,“说吧,叫我来做什么?” 温墨晴白了她一眼,想张口,被白微时按住了手。 “小晴让我来家里做客,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正好今天有空,想著你也是温家的人呀,就把你一起叫了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有什么误会也都一併解开了。” 蒋蕴將菸灰点进垃圾桶里,斜靠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说话的方式简单点,这里没有唱戏的必要。” 萍姨站在一旁蠢蠢欲动,要是之前,她即便是当著主家人的面也敢呵斥蒋蕴不该在客厅抽菸,甚至敢动手夺了她的烟,反正蒋蕴小时候她没少找机会在她身上捶一拳头,掐几下的。 但是,今天的蒋蕴,面上看不出变化,气势上却是叫她不敢轻举妄动。 白微时坐直了身子,肩颈挺得端正,“其实这之间也没我什么事,但我属实是有点看不过去,才多说几句,小晴一时糊涂得罪了你,她是心思歪了,但是並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没必要在叶雋面前拱火,让他对小晴赶尽杀绝吧。” 她这话说完,温墨染的目光也朝蒋蕴看了过来,眼里带著愤懣。 蒋蕴冷笑了一声,“那是叶雋做的,与我有什么关係,再说了,你口中的『赶尽杀绝』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白微时嘆了一口气,拉过温墨晴的手臂,擼起她的袖子,两个手腕上很明显的绳子捆绑的痕跡,又將她的裤腿扯起一截,腿上也有淤青。 蒋蕴眯了眯眼,难怪大夏天的,这人还穿著长袖长裤。 “不是我做的,找我没用,我也不会承担。” 她口中这么说,心里同时也明白了,温墨晴为什么犯蠢给她打那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电话。 她有点惊讶,惊讶於叶雋几时也变得这么蠢了,不然怎么会想到如此愚蠢的办法为白微时开脱。 “你个贱人,敢做不敢当是吧,叶雋本来已经看在微时姐的面子上放过我了,如果不是你在他面前拱火,他怎会又找到我头上?” 蒋蕴右手夹著燃著的香菸,闭上眼,左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別急,等我捋一捋。” 半晌过后,她睁开眼,凝视著白微时,篤定道,“是你叫温墨晴写小作文爆料我,却没想到被叶雋拦截了,你怕叶雋知道是你做的,就叫温墨晴扛下来,你对她说,叶雋与你之间的情分是我这个小情儿比不过的,叫她儘管抗住了就是了,温墨晴答应了。” 蒋蕴说著说著,闷声笑了起来,目光挪到温墨晴的脸上,“可惜你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还是把这事是白微时授意的告诉了叶雋……” 蒋蕴的猜测与事实完全符合。 第203章 他只有一次犯错的机会 温墨晴怕白微时生她的气,赶紧打断蒋蕴的话,“你胡扯什么,叶雋根本就不知道。” “哈哈。”蒋蕴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叶雋不知道什么?” 白微时眸色沉了下来。 心道难道温墨晴这个蠢货已经出卖自己了?早知道如此,这蠢货昨天打电话求救就不管她了。 蒋蕴仿佛能看穿白微时的內心戏,她疏散地將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慵懒道,“別演了,爆料的事情是不是你授意的,天知地知,大家知。温墨晴恨我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她以前不发作,怎么偏偏在知道叶雋与我的关係后才发作?那只能是有人在背后告诉她,你放开了手做事,万事有我撑著呢。” 温墨晴见蒋蕴將事实的真相全部猜中了,心虚地侧过头,不敢去看温墨染。 蒋蕴拿手指点了点白微时,对温墨晴说,“她没骗你,叶雋放过你,的確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虽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是白微时依然没打算承认,她如果承认了,温家的人还怎么与她统一战线对付蒋蕴呢。 温墨染的眉头倒是鬆动了一些,一开始,温墨晴与他说,蒋蕴在叶雋面前煽风点火,使得叶雋找人差点把她丟下海狮桥。 他曾亲眼见过叶雋对蒋蕴的態度,所以温墨晴的话他信了,他当时就要去找蒋蕴理论,是白微时將他劝住了,说叶雋毕竟是温氏的大股东,如果因此惹恼了叶雋,对温家人不好。 说是她与小晴是好朋友,这事她来解决。 温墨染本来还挺感激她的,现在听蒋蕴这么一说,他的內心也有点动摇了,如果真的是白微时授意的,那她才是始作俑者。 “我的爆料里有说谎吗?你是不是一边给叶雋做著情人,一边还把我哥吊著,我冤枉你了吗?” 温墨晴梗著脖子大声说。 白微时笑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面上似有不屑地对蒋蕴说,“其实,叶雋说他喜欢你的时候,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但是后来,我得知,你是一个为了优渥生活出卖身体和灵魂的人,我就觉得,你配不上叶雋。” 温墨染听了这话,本已舒展的眉头,重新又蹙了起来,他甚至厌恶地看了蒋蕴一眼。 蒋蕴一点都不生气,双手拍了拍掌,“说得好!” 温墨晴得意地道,“你这个污点这辈子都洗不清,你太给我们温家丟人了,我一定会劝我爸妈,与你解除收养关係。” “哦,是吗?”蒋蕴挑了一下眉头,將剩下的半截烟直接摁灭在桌子上,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有好东西要给大家听,听完了再做决定也不迟呢。”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一段清晰的录音播放出来。 “小蕴,你是知道的,叔叔一直都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叔叔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让你去做这种事,叔叔对不起你爸爸啊……” 音频里传来“啪啪”的打脸声。 “小蕴啊,找个適当的时机,从叶先生嘴里套套话,那个资金什么时候能全部到帐……” “小蕴啊,现在叔叔已经不是温氏的大股东了,叔叔能不能当上副董事长就看你的了……” “小蕴啊,你哥哥马上就要毕业了,叔叔想让他做温氏的ceo,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叔叔相信你的能力……” …… 蒋蕴继续用手指点著屏幕,一段一段的对话被放了出来后,温家两兄妹彻底傻眼了,尤其是温墨染,他没想到他引以为自豪的一切都是用蒋蕴换回来的。 温墨晴尖声叫道,“这都是你偽造的,根本不是我爸说的话。” 蒋蕴关了手机播放器,眼神扫过温家两兄妹,戏虐地道,“放心吧,我不会在这录音上做文章,今天若不是你们偏要当这白眼狼,我也不会拿出来的。” 温墨染大概是听不下去了,倏地起身,往楼上衝去。 温墨晴手指掐著掌心,完全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白微时倒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种隱情,她见温墨晴情绪不稳,对她道,“你先去冷静下,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温墨晴点点头,也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蒋蕴和白微时两人。 白微时看著蒋蕴一会儿的功夫,连抽了三根烟,笑道,“叶雋有没有与你说过,抽菸对女人来说不是个好习惯?” 蒋蕴嘴上叼著烟,纤细白净的手指捏著白珐瑯打火机,轻轻一甩,盖子滑开,蓝色的火焰窜了出来,她偏头点著烟,吸了一口,懒懒道,“他叫我少抽点,因为抽菸对身体不好。” 话隨著烟雾一起从口中吐出,刺痛了白微时的眼睛和耳朵。 她不甘地抬起头,直视著蒋蕴,“你有没有想过,你与叶雋的开始就是这么的不堪,即便在一起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又有多纯粹呢?这样的感情能长久吗?” 蒋蕴仰头,缓缓吐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出来,似是在回答白微时的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我们之间的感情,的確不如你们纯粹。” “但那又如何呢?” 她稍微坐直了身子,声音有些发沉,“与叶雋在一起后,我就发现,他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他一旦对一个人放下戒备心,很轻易的就能对那个人好。你们之间的那些过往我知道不少,我一直都很清楚,你之所以现在还能在我与他之间蹦躂,不是因为他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里那束唯一的光,他不忍心切割掉他生命中那难得真挚的温暖。” “可惜,被他珍视和珍藏的东西,在你的眼里一文不值,所以,我觉得你这个人不配与他谈感情。” 白微时难以置信的看著蒋蕴,心里莫名升起恐慌,他们才认识一年而已,她就能这般了解他? 蒋蕴继续,“我早就知道,温墨晴做的事是你的授意,他为了你骗我。” “其实我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我能接受,所以你的目的达到了,我明知道他与你之间,现在没什么,將来也不会有什么,可我还是会因为你与他生气。” “可是啊,这世界上哪有完美的恋人呢,我也不能保证我就永远不会犯错,推此及彼,我也希望我犯错的时候,我喜欢的人能给我一次机会。” “所以,这次,我明知道他撒了谎,但我还是原谅了他。” “我不怕告诉你,虽然我很爱他,但是,他只有这一次犯错的机会,用掉了就再也没有了。” 第204章 警告 白微时倒是没想到,蒋蕴会当著她的面说出这么决绝的话来。 她笑了笑,不相信蒋蕴会捨得放弃叶雋,“你是太自信呢,还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些什么?” 蒋蕴摇了摇头,“白微时,叶雋他不欠你的,你年少时候的那一点善意,他记了二十年,你该知足了。” 她垂著眼眸,看著手腕上叶雋送她的梵克雅宝幸运四叶草钻石手炼,长长的眼睫轻颤了几下,“最后,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做这些事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他,还是,他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 白微时坐在那里,腰背一直挺得笔直,可在听见蒋蕴说,叶雋现在对她如此,全是因为她年少时对他的一点善意。 她的胸腔里,像是被人突然间抽走了所有的氧气,五臟六腑缩成一团,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想像,如果叶雋知道她的那点善意是因为她与另一个人置气的刻意所为,往后还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这里没有別人,坦诚些,也不枉费你紆尊降贵地搭上温家人。” 蒋蕴说话间,四处看了一眼,別墅里一片安静,像是特意把这空间留出来给她们二人。 她猜测,温如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是彻底站在叶雋那一边,所以也懒得做无用功了,但是碍著叶雋的面子,又不敢与她彻底撕破脸,所以乾脆就装鵪鶉算了。 他帮白微时唱这齣大戏,也是想抱上白家的这条大腿。 “不想说?”蒋蕴站起身,抚了抚长裙下摆,低头对著她笑笑。 无所谓的道,“我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不会放弃的,既然现在有这个面对面的机会,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儘管拿出手段来,我说过,我没有与人抢男人的爱好,如果我们最终因为你分手,那是你的本事,但是,你要是用下作手段伤害我和我身边的人,我绝对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明白了吗。” 白微时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指著鼻子威胁,她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蒋蕴黑色的长裙裙摆摇曳著在她眼底飘过,她才后知后觉的站起身,几乎是歇斯底里的道,“你与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有我有资格成为他的同路人。” 蒋蕴听著身后那女人自以为是的话,轻蔑地勾了勾唇角,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温家別墅的大门口,她静静用目光將整个別墅重新描绘了一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下一次来这里,便是真相大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那一天。 温如楠站在二楼书房的窗户边,目光阴鷙森冷,看到蒋蕴坐上了车后,他回过身,对沙发上坐著的温墨染冷冷开口,“我这一走,你在温氏有什么打算?” 温墨染的精神气仿佛突然之间就被人抽走了,整个人瞬间就垮了,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团刚解冻的红肉,堆在那里。 他木然道:“我能有什么打算?要不,你教教我?” 温如楠恨铁不成钢的一拳砸在了桌面上,“你振作一点,我们温家还没倒!” “倒不倒的有什么意义?”温墨染隨意挥了一下手,“这些不都是靠女人换来的。” 温如楠阴沉著眉眼,“所以,你知道女人的作用有多大了吧?” 温墨染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他仿佛今天才认识的父亲。 “你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就从蒋蕴身上下手,她对你的情意还是不一样的,你多花点功夫,哄她在姓叶的小子面前多为你说说话。” 温墨染髮出嗤笑声,“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温如楠像是被人拿鞋底在脸上使劲抽了一下,还是自己亲生儿子亲自动手,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太过理想主义,又极其的骄傲自负。 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了,但事情总得有人来做。 想到他一周后就要坐飞机离开宜城,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你出去,叫小晴进来。” 温墨染看著温如楠的狰狞表情,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温如楠怕温墨染心软坏了事,缓了缓神色,淡淡道,“我叫她过来,问问她与姓白的之间关係如何,今天我们也算是为了姓白的得罪了蒋蕴,姓白的总得有点表示吧。” 温墨染点头,从沙发上起来,出去寻温墨晴。 …… 折腾这一晚上,蒋蕴才发现晚饭还没吃。 坐在车里,她突然好想叶雋,就给他发了个消息,叶雋很快打了电话过来,“吃完饭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疲惫。 “你在哪儿?” 叶雋不满道,“我不是在你手机里装了app,明知故问是吧。” 蒋蕴抿嘴笑,“我没开那个东西,搞得好像我是疑神疑鬼的监视狂一样。” 前些时候,叶雋百忙之中,抽出空写了一个代码,装在了蒋蕴的手机里,只要她打开这个app就能精准定位到他在哪里,精確值能到0.1米。 蒋蕴顺手点开app,看到他在科盈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猜他大概还在忙项目的事情。 “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电话那头传来叶雋懒懒的声音,“嗯。” “想吃外卖吗?” 这种带顏色的加密言语,两人好久都没说过了,叶雋笑的曖昧,“想。” “等著吧。” 蒋蕴把电话掛了,想著在办公室里吃东西,还是別弄得到处都是味道吧,叫师傅掉了头,直奔一家日料店。 她提著食盒,到总裁办,刷卡的时候,迎面撞上封谭,不知道是不是蒋蕴的错觉,封谭看她的眼神跟看到救星一样。 蒋蕴刚想与他打招呼,就看见他身后与他截然相反的眼神,刘雪意的,看她跟看克星一样。 刘雪意身后还有好几人,都是安防系统项目组的,除了刘雪意满面春风,个个都是一脸疲惫。 不止疲惫,还有些茫然,他们大概也不知道为什么开会开的正“起劲”时,突然就被“遣散”了。 蒋蕴与路过的一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隨后直奔叶雋的办公室。 她想著办公室里应该没人了,直接用指纹开了锁,等她推开门进去,叶雋慵懒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乔乔手里拿著一个平板,坐在他的对面,应该是正在给他匯报工作內容。 叶雋办公室的密码锁只录了他自己的指纹,连封谭都没,现在,蒋蕴看著乔乔,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自己的指纹为什么会录进去。 第205章 你真好 叶雋看蒋蕴那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低头轻笑一声,对乔乔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叶先生。”乔乔站起身,有条不紊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目不斜视地走出办公室。 蒋蕴看著她的背影,感慨道,“不愧是专业的。” “站那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叶雋有点兴奋地给她招手,晃了晃手上得到平板,神神秘秘的。 蒋蕴总觉得他那样子不太正经,磨磨蹭蹭走过去,还未站稳,被叶雋一把扯进怀里,让她骑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將平板递到她眼皮子底下,“咱们试试这个,好不好。” 他说著话,手已经从蒋蕴的裙子里探进去了。 蒋蕴暂时没空去管他的手,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平板上的“教程”,这都是些什么超越人体力学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姿势啊。 她双手捧起伏在胸前的男人的脑袋,用“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的眼神毫不留情地谴责他。 叶雋很快就感受到了她目光里的“炙热”,哑著嗓子道,“是你先拱的火。” 蒋蕴拍了一下他在身上作怪的手,“我说什么了?” 叶雋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重重道:“外卖!” 蒋蕴哭笑不得,双手捧著他的头使劲晃了晃,想把里面的黄色废料都打散了。 “你去和刺身寿司玩游戏吧。” 等叶雋明白她口中的此外卖非彼外卖后,“切”了一声,將蒋蕴从他腿上掂起来,隨后也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没劲。”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蒋蕴白他一眼,將日式料理盒里的刺身和寿司拿出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面,隨口道:“我很难不怀疑你在遇见我之前的高冷禁慾只是个人设而已,毕竟男人洁不洁的也没法確定。” 叶雋正在解衬衣袖口,听她这么说,笑出声来,“刚刚我做了一件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什么?”蒋蕴抽了一张消毒纸巾递给他。 叶雋接过来,用纸巾一根根擦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笑得一脸恶劣。 他用下巴点了点沙发,“一行人在这里坐著开会的时候,我在用平板找教程。” 蒋蕴张大了嘴巴看著他,有点理解他这莫名其妙的兴奋,这怕是他这辈子干得最出格的事情了。 叶雋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用擦得乾乾净净的手捧著她的脸,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下,“谁让你的一个电话就能將我燃著了?” 蒋蕴“呸”了他一下,自己干出这种不著四六的事还怪我了? 叶雋笑了一声,鬆开她,在茶几前坐下,夹了一片鱼生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后,问她,“你不是在温家吃饭吗?怎么没吃上?” 蒋蕴正在吃一条炭烤竹荚鱼,隨口把今晚上的事情说了一下,当然只是点到为止,只说白微时也在,她觉著倒胃口,就先走了。 叶雋垂著眉眼,很自然地伸手去接蒋蕴口中吐出来的细小鱼刺。 “现在晏家已经被踢出项目了……”他顿了顿,继续,“白家还在。” 蒋蕴头都没抬,继续吃碟子里的鱼肉。 “你如果不想留白家,我可以也叫白家出局。”叶雋掀眼皮看她,眼里晦暗不明。 蒋蕴笑了,用手挡开叶雋伸过来接她口中鱼刺的手,从桌子上扯了一张纸巾,把鱼刺吐进去。 “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叶雋还未说话,她便说,“你觉得不当讲,我也要讲。” “以后咱们之间,说话都坦诚些,好吗?” “我想不想白家出局你不知道吗,谁会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与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有堂而皇之的见面机会?” “我不相信你到这个年纪和阅歷了,不知道什么叫避嫌,你能把晏家踢出去,说明白家也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你明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叶雋半晌没说话,只在心中嘆了一口气,死丫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强势。 他点了一下头,语气带著些乖觉老实,“知道了。” 蒋蕴见他態度良好,语气也和缓了一些,“如果真的是生意需要,我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但是现在不是,对不对?” 叶雋点头,“嗯,老婆说的都对。” 那乖巧的模样,蒋蕴差点伸手在他头顶上rua一rua了。 吃完饭,叶雋收拾好桌面,抱著蒋蕴在沙发上看她打游戏,他好些天都没有睡个好觉了,现在等在办公室也是在等米国那边开加密视频会议。 看了一会,他的头就开始发沉,不知不觉就垂在蒋蕴的颈窝里了。 蒋蕴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些,一直撑著肩膀,感觉上半身都要僵化了。 可她见叶雋好不容易睡著了,不忍心弄醒他,就一直坚持著。 怕打游戏手臂的动作幅度太大惊著叶雋,她退出游戏,打算刷一下朋友圈。 刚打开微信,就有一条好友申请,点开一看,“叶凛?” “谁?”叶雋像是对这两个字过敏一样,瞬间惊醒,“你说谁?” 蒋蕴晃晃手机,“叶凛,是你的堂哥吧,他加我微信了。” 叶雋黑著脸,一句话不说,直接將蒋蕴的手机夺过来,刪除拉黑一条龙服务。 蒋蕴是无所谓,反正她和叶凛也不认识,她只是好奇,他反应怎么这么大,“怎么了嘛?” “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不要与这个人有任何的联繫就行了。” 蒋蕴低头笑了一声,再抬眼,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你为什么不让我与他联繫,我是与他曖昧了还是与他有染了?你太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如果你因为我与他联繫了而不开心,这都是你的心態问题……”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叶雋用手掐住了后脖颈,“你学我说话是吧。” 蒋蕴笑著去躲他的手,“你怎么这么双標,这话你说得,怎么我就说不得?” “我没有与你开玩笑,你不要与他有任何的联繫,听见没有。”叶雋从未用过这般肃厉的口吻与蒋蕴说话。 “知道了。”蒋蕴不逗他了,伸出右手,认真道,“我发四,不会与他有任何的联繫,他如果再联繫我,我一定第一时间与你说。” 叶雋一愣,手指在她眉心上抚了抚,“你怎么这么听话。” “因为我不会因为不相干的人,惹我喜欢的人不高兴啊?”说完她朝叶雋挑了挑眉,那意思是,看吧,咱们谁的觉悟高,一目了然。 叶雋笑著揽过她,用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沉声道:“你真好。” 第206章 最高级的爱 叶雋將蒋蕴紧紧抱在怀中,力道大的恨不得將人揉进身体里。 大概是耳廝鬢摩的时日久了,她能感受到他心中有一股压抑的情绪,像是找不到出口般,在他胸腔里横衝直撞。 蒋蕴什么都没问,只反手回抱他,在他背上轻轻抚著。 他这个人不管在谁跟前,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很少见他因为一个人这样显露情绪。 蒋蕴好奇极了他与叶凛之间发生过什么,片刻过后,见他並没有想说的意思,她便也不问。 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感受到叶雋的情绪逐渐平稳,蒋蕴才另起了一个话头。 “你能不能把公司的內部调岗记录,调出来给我看看?” 叶雋鬆开她,眉头瞬间拧成个川字,抬手在她腰上重重掐了一把,“还没死心呢?”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不允许就此糊弄过去。 蒋蕴从他身上起来,先纠正了他散漫的坐姿,然后自己也坐的端端正正,扬著下頜道,“秦姨说了,男人对女人最高级的爱,是手把手的教她怎么在社会上生存和帮助她实现自我价值。” “这样,如果有一天分开了,女人也会活得很好很体面……”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叶雋打断了,“那更不能教你了,万一你掌握的技能多了,跑了怎么办。” 他用那只冰冰凉凉的右手在蒋蕴大腿上不轻不重的捏了几下,咬著牙道,“要不是捨不得,我都想把你腿打断了,就锁在別墅的床上,省的你见天出去乱跑,听回来这些有的没的的混话。” “你这人……”蒋蕴气得挥手就要打他。 叶雋顺势握住她挥过来的手,將人扯进怀里,低头落吻在她的眼睫上,“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学,就这样开开心心、轻轻鬆鬆的跟著我过一辈子不好吗?” 好个屁,她才不要当金丝雀和菟丝花,她要当个人。 狗男人唯我独尊惯了,得换个思路。 蒋蕴大眼珠子转了转,在眼眶里转出些水汽来,盈盈的看著他,对他发出灵魂拷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读书和工作?” 叶雋懒懒靠回沙发,手臂环著她的腰身,手掌在她的细腰上轻轻摩挲,“想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控。” 蒋蕴眼里有光一闪而过,捧著他的脸,认真道,“我也想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控啊。” 说到这里,她偏头看叶雋,意味深长的道:“难道你想掌控我的人生吗?” 叶雋心里自然是一万个想,他恨不得將蒋蕴私有化。 最近一段时间,他格外怀念这死丫头给他当情人时候的乖巧模样,虽然都是演的吧,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时不时的闹脾气叫让他见天的心慌意乱的。 蒋蕴將身子往前靠了靠,搂住他搭在沙发上的手臂,幽幽道,“小时候我很爱学习的,爸爸在的时候,都是他亲自教我,他说我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小孩,学什么都很快,后来我去了温家,虽然我和温墨晴上的是同一所私立学校,但是她有私人教师,我就没有,即便这样,我每回考试也比她考的好。” “她总会因此生我的气,想了很多不让我好好学习的办法,在学校里没法学习,回了家又要被顏艷盯著练功……“ 说到这里,她有心刺激一下叶雋,“她逼著我练功可不是为我好,是为了將来將我送给她们想要巴结的权贵,我有一次路过温如楠的书房,亲耳听见的。” 叶雋听到这里,眼里的狠厉几乎盈出眼眶,腮帮子咬的死紧,恨不得將温家的人捆了来痛打一顿。 打到断手断脚,变成废人都不解气。 蒋蕴吸了吸鼻子,“我已经丧失了最好的时光,现在想好好学习,努力提升自己,你都不支持吗?” 叶雋下意识摇头。 蒋蕴以为他还是不同意,气得拳头都硬了,正要发作的时候,叶雋伸手捧著她的脑袋,轻轻揉了揉,“你说的不对,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最好的时光。” 说罢,他起身,对蒋蕴伸手道:“来吧。” “嗯。”蒋蕴笑的眉眼弯弯的,抬臂牵住他的手。 叶雋將她带办公桌前,在大班椅上坐下,让蒋蕴坐在他的腿上,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就把发展部的调岗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又告诉了她电脑的密码,让她隨时可以过来看。 蒋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电脑屏幕,隨口道:“你的电脑里面没有什么商业机密是我不能看的吧。” 叶雋双臂撑在桌面上,將她圈在怀里,下巴在她头顶上磕了一下,“你只能看见我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蒋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天就让丁悦在你的电脑里植入病毒,看你还当不当自大狂了。 叶雋把发展部现在正在进行的全部项目都调了出来,这在公司里属於最高级別的保密內容。 想到他对自己这么放心,蒋蕴激动的脸上氤氳出红晕,她暗下决心,一定不会让叶雋失望的。 叶雋挑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项目讲给她听,其实自从蒋蕴“转正”后,叶雋在生意方面的事情也没有刻意避著她了。 就像一个人本来是个学渣,天天在学霸的耳濡目染下,即便是被动灌输,也会有很大进步。 她的接受能力也越来越强了,很快就能举一反三。 叶雋欣慰的摸著她的头,笑道,“希望咱们的孩子將来也能像他爸爸这么聪明。” “切。”蒋蕴本是竖著耳朵等他表扬自己的。 她偏过头问叶雋,“你会奥数吗?” 叶雋点头,“怎么了?” 蒋蕴笑,“网上有句话叫,『爸爸辅导奥数,出轨都能原谅』”。 叶雋听明白什么意思后,大笑了起来,“这个技能很实用嘛。” 结果换来了蒋蕴一个白眼,“叶先生很善於抓住重点嘛。” 叶雋轻笑,“我只是感嘆,这么实用的技能在我这里用不上,有点遗憾。” 蒋蕴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 后来,叶雋要开视频会议,蒋蕴便拿著电脑到客厅去学习了,等叶雋开完会,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从大厦里出来,即便是深夜,在这座城市里最贵的地段,依然是灯火通明。 只是街道上乾乾净净。 第207章 惹怒 叶雋牵著蒋蕴的手,在无人的街道上缓缓走著,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夏天就要过去了。”蒋蕴仰头,看了一眼深蓝色的天空。 叶雋此时格外的疲累,他本想点根烟提提神,听了蒋蕴这话,莫名觉得心中一软,好想亲一亲她说出这句话的小嘴。 他將未点燃的烟隨手弹进路边的垃圾桶,伸手揽住蒋蕴的肩膀,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淡淡的,带著浅尝輒止的纯情,蒋蕴很喜欢这种感觉,不带任何欲望,只是因为喜欢的亲吻。 “芜湖。”几声刺耳的口哨声响后,一群飞车党呼啸而来。 蒋蕴有些不好意思,將头埋在叶雋的胸口。 叶雋手掌揽著她的后脑勺,將她的小脸压进怀中,挑眉对这些“热气腾腾”的年轻人道:“没办法,女朋友脸皮薄。” 一辆粉色机车上的女生挥著手里的丝巾大喊,“帅哥,要不要换个口味。” 旁边的年轻人起鬨,“她脸皮厚。” “哈哈哈……”这话引起一阵鬨笑。 叶雋將兜里的烟隨手拋给最前面的那辆车上的人,“没办法,就好这一口。” “那就祝哥们你和你的女朋友,天长地久,白头到老。” “呦呵,go!”一群人吹著口哨,眨眼间便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年轻真好。”叶雋拉著蒋蕴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蒋蕴却偏过头,一双大眼看著他,“有你真好。” 叶雋低头,轻笑了一声,猛地一弯腰,將蒋蕴扛了起来,大步朝前走去。 蒋蕴突然被举高高,嚇得尖叫了一声,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叶雋扛著在路上跑。 “你发什么神经。”她双手拍打著他的后背,却被他紧绷的肌肉硌得手疼。 “別闹。”叶雋將她扛著带去了蓝蕴国际的那套公寓,把半年前没有做完的那场,他们都爱做的事,完美的画上了句號。 因著第二天是休息日,两人几乎是折腾到天亮才睡觉。 睡了个天昏地暗后,再醒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这是蒋蕴第一次在这里留宿,她醒过来的时候,床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从床上下来,光著身子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主要是那次被叶雋他妈抓包的恐惧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雋雋”,她在臥室里喊了一声。 叶雋很快就出现在门外,“屋里装了声控系统,你就正常说话,我不管在屋里哪个地方都能听见。” “你先洗漱,完了下楼吃饭。” 蒋蕴伸手,“你带我去,这屋子我有心理阴影,害怕。” 叶雋斜她一眼,“矫情。” 走过来单手將她抱了起来,直接抱到了盥洗室。 蒋蕴看著已经准备好的洗漱用品,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脸,以示鼓励。 叶雋就倚在门边,等著她刷牙洗脸。 蒋蕴洗完脸,看著满柜子的护肤品,都是她常用的,很明显是给她准备的。 但她还是隨口问了一个全天下女朋友都会问的问题,“你这里有没有別的女人来过?” 叶雋在心里斗爭了三秒钟,坦荡道,“白微时来过。” “为什么没有睡?” 蒋蕴是真的好奇,那时候叶雋不是很喜欢她吗,天天掛嘴边的人,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不睡一睡不正常啊。 叶雋要被她烦死了,偏这丫头贼精,又糊弄不过去,只得实话实说,“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这答案,蒋蕴听了,快要笑死了,她一边用滚轮涂眼霜,一边道,“她当时勾引你了是吧。” “嗯。”叶雋点头,但是脸已经黑的不像样子了,感觉自己一点隱私都没有了。 蒋蕴不打算放过他,“你为什么只见过我一面,就对我有了世俗的欲望?” “你无聊不无聊?”叶雋彻底丧失了耐心,上来想將她手里的滚轮丟了,好提溜她出去吃饭。 “还有最后一道工序,马上就好。”蒋蕴笑著去柜子里翻找发热面罩,刚涂了面霜,蒸一蒸便与吸收。 手指翻了几下后,就看见一根细钻项炼掛在柜子的侧边。 很明显,这项炼不是她的,那就是白微时的。 这屋里不就来过两个女人吗,阮枚是他妈,不算在里面。 “解释一下。” 蒋蕴一只手捏著项炼,一只手掐在腰间,气势上很有正室范。 叶雋一看那项炼就知道是白微时的,瞬间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他舔了一下唇,艰难开口,“我说不知道她的项炼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信吗?” 蒋蕴沉著脸走到他面前,嚇得叶雋不自觉后退了几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甚至缩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抵在了墙上。 蒋蕴盯著他看了一会,“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自从昨天晚上,她亲耳听见叶雋吩咐將安防项目与白家的莱茵集团彻底剥离,她就不会再因为白微时与叶雋生气了。 “我告诉你为什么吧?她没能睡到你,觉得不甘心,就故意留了这条项炼在这里,要么就是为下次再来找藉口,要么就是宣誓主权,要么就是纯纯噁心一下,下一个被你带进来的女人。” 叶雋有点紧张的问,“所以你被噁心到了?” 蒋蕴隨手將项炼扔进垃圾桶里,淡定道,“我都猜出她的心思了,怎么还会如了她的愿?” 叶雋这才回过味来,刚刚她那些生气的表现都是故意捉弄他的。 不过见蒋蕴没拿这事作伐子,他心里也喜滋滋的。 “我老婆真聪明。” “是你太不了解白微时那样的女人了好吧?” 蒋蕴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大长腿一抬,“饿死了,赶紧的开饭。” 叶雋跟在她身后,看她的细腰被宽大的短袖罩著,走起路来,堪堪遮到大腿根处的风光,若隱若现,勾人心魂。 他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上前一步,揽住蒋蕴的细腰,直接用手臂將人掛著带去了臥室。 “不把我餵饱,你別想吃饭。” “臭流氓。” …… 他欺身压在她身上的时候,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这房子不乾净了,我会儘快处理。” 蒋蕴被他揉的还挺舒服的,轻嚀了一声,“好。” …… 叶雋正在关键的时候,蒋蕴的手机响了。 身处快乐旋涡中的两人当然没有功夫去搭理这个电话。 可电话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固执的响个不停。 吵得人心烦,蒋蕴扭了扭身子,半眯著眼睛,伸手去够手机。 她这一动,叶雋“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蒋蕴摸到手机,意乱情迷中,无意划到了接听键。 “妹,你看我给你发的照片。”文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蒋蕴还未抬头去看,手机被叶雋一把夺了过去。 他只看了一眼,眉眼阴沉的几乎要渗出杀气,“砰”的一声巨响后,手机被他挥手砸在墙壁上,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第208章 傻瓜 他这火发的,叫蒋蕴直接懵逼了。 半晌没缓过来,只一双大眼睁得大大地盯著他看。 叶雋双臂撑在她头的两侧,垂眸默了片刻,从她身上起来,冷著脸穿上了衣服,一言不发的下床,从臥室里走了出去。 蒋蕴躺著没动,刚刚不知道文言发了什么照片,能把他气成这样。 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她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去寻她那无辜受牵连的手机。 想他是气的狠了,下了重手,手机屏幕碎了,好在还能开机。 她打开文言发过来的照片,双指伸展,放大,再放大。 照片里是家西餐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看似交谈甚欢。 其实这张照片本身没什么,诡异的是那一男一女是叶凛和白微时。 她本想给文言打电话问清楚怎么回事,又想到叶雋刚刚那么生气,还是先去看看他再说吧。 “雋雋?”她轻轻喊了一声,本来没抱希望叶雋会搭理她的,没想到,许久过后,“我在书房。” 叶雋的声音格外的低沉。 她去书房找他前,在二楼的吧檯给他倒了杯威士忌,加了一点点冰块。 “我能进来吗?”她站在书房的门口,看见叶雋长腿交叠搭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背对著大门坐著。 听见她的声音,叶雋转过身,一双黑亮的眼睛,更显得深邃,他的面色已经回復如常,但是能感觉得到,他周身的气压依然很低。 蒋蕴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將酒杯放在桌子上,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 “降降火?” 叶雋拿起酒杯,一仰头將整杯的琥珀色液体倒入口中,酒精的灼热和冰块的冷冽,在身体里聚了又散,那团在心中藏了六年的火苗,好似刚刚燎原就被浇熄了。 他倏地伸手抱住蒋蕴的腰,將头埋在她的胸前,无话,只有重重的喘息声。 蒋蕴很有耐心的轻抚他的头髮,柔柔地问,“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 叶雋摇头,“不能。” 蒋蕴气笑了,乾脆捏著他的耳朵佯装生气,“现在我严重怀疑你是因为白微时与叶凛一起吃饭,吃醋了,所以才生气。” “当然不是了!”他猛地抬头,一双俊眼万分坦诚地看著蒋蕴,长而浓密的睫毛在高挺的鼻骨侧翼落下一小片阴影,紧张的模样,竟让人看出了几分纯情。 蒋蕴捧著他的脸,在他鼻樑上亲了一口,“那就说给我听听嘛。” 叶雋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低著声音道:“我怕你听了以后看不起我。” “啊?这样啊。”蒋蕴没忍住笑了起来,她实在是想不到这样顶的男人会有什么往事让她瞧不起。 叶雋虽然不满她这个时候还能笑出声来,但这笑声,確实紓解了一些他內心的阴霾。 他將腰身往下塌了塌,好让蒋蕴坐得舒服些,又抓著她的小手,揉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六年前,老爷子给了我一个竞爭叶家掌权人的机会,只要我能顺利拿下那个项目,就算是通过了第一关的考验。我对掌叶家大权志在必得,当然会拼尽全力的也要过了这第一关,可那个时候我太年轻,也没什么经验,在项目的推进中出现了很大的失误,眼看著项目就要失败,我心里难受,又无人诉说,便只能向白微时倾诉。” “她知道后,立刻从国外赶了回来,说是一定会帮我度过这次难关。” 叶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黑漆漆的眼睛看著蒋蕴,“我所说的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你不许生气。” 蒋蕴忍著心中的酸意,点头,“不生气。” 叶雋继续,“我那个时候很依赖她,她说什么我都信,后来她用家里的人脉四处奔波,真的帮我把事情解决了,我当然是高兴极了,可这事我不想让別人知道,我觉得有些丟脸,白微时就宽慰我,说她只是在关键节点推了一下,叫我不要往心里去。” “我……我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对她……” 蒋蕴双手比了一个stop的动作,“知道有可能惹我生气的环节,麻烦您主动跳过好吗?” 叶雋手指蹭了蹭鼻尖,“这个项目完成的很合老爷子的心意,他就又安排给了我一个项目,那时我还在上大学,为了这个项目,我国內国外两头跑,整个人快要累疯掉了,好在还是把项目顺利完成。” “老爷子特意为我开了庆功宴,正式將我推到眾人面前,让我开始建立自己在生意上的人脉网,我很高兴,可我高兴了自然就有人不高兴,我还记得那天我喝的有点多,去到园子里散散酒气,呆了没一会,叶凛也过来了。 “他一上来便说得直接,他叫我往后不用这么拼命,反正有女人帮我善后。” “我以为他是知道了上个项目,白微时帮我的事情,我承认那个项目是靠了別人,但这刚刚做成的项目靠的是我自己,我这么想著便这么说了。” “哪知道他告诉我……” 说到这里,叶雋眼里浮现痛苦自责的神情,他挥拳在桌子上重重砸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蒋蕴想到文言发过来的那张照片,心里一动,难道与白微时有关? 她见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逼他,只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抚著,想要缓解他糟糕的情绪。 叶雋缓了缓,继续道,“他告诉我,第一个项目和第二个项目都是因为……因为白微时討好了他,他才放我一马,我才能做成这些事。” “討好?怎么个討好法?”蒋蕴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叶雋眸色阴沉的道,“上床。” “艹,姓白的有病吧!”蒋蕴惊呼了起来。 叶雋一愣,看似很诧异她的反应。 蒋蕴心道,这也许就是男女之间的思维差异吧,又或者就是她自己与叶雋的差异。 看叶雋的態度,很明显他到现在还在为白微时为他牺牲这么大而感动和自责。 他刚刚之所以那么生气,是这两个人同框的画面又一次提醒他,他有今天,是一个对他最好的女人,为他做的牺牲,刺激他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 可她想的是,这姓白的要么就是有性癮,要么就是故意这么做叫叶雋记她一辈子。 毕竟这是多么感天动地的牺牲呢。 第209章 欺骗 蒋蕴稍微坐直了身子,搂著叶雋的脖子,很认真的给他打预防针,“首先我在表明我的观点之前,我要与你说,我对白微时这个人的人品持保留意见,你理解成偏见也行。” “嗯。”叶雋觉得她这正经的小模样有点好笑,双手搂著她的腰把她抱得离自己近了一些。 “我以为,以白微时的身份地位,即便是她白家遭殃了她都不会出卖身体来换取利益,这是她作为白家大小姐的骄傲和尊严,不会轻易就丟掉。何况你的所谓难关,只不过是一个给你练手的微不足道的小项目而已,即便是失败了,你往后的路最坏也只是更加难走了一些,又不是这次失败后,你就死路一条,她犯得著做这么大的牺牲?不是有病是什么?” 说到这里,蒋蕴心里一惊,阴谋论一些来说,说不定她就是想睡叶凛找不到藉口,帮叶雋求他还为她创造了机会,既睡了男人,又让叶雋对她感恩戴德。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叶雋立刻摇头,“白微时那个时候,叶家的人里只与我要好。” 蒋蕴偏头,將他的俊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確实帅得无可挑剔,但是白微时不是一般女人,她的审美和品位,就,嗯…… “你那堂哥虽然长得不如你,但你那个时候只是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他可已经是还算成熟稳重的商界精英。” 叶凛比叶雋大四岁,那个时候他的確是在科盈称得上独当一面了,在宜城的生意场上也算是崭露头角。 “你见过他,觉得他怎么样?”叶雋定定看著蒋蕴。 “一般,感觉是个虚偽的人。”蒋蕴如实回答,这是她那次参加梁家的聚会对他的观感,但同时,她又想到一件事,“我与他其实很早之前就见过一面。” 她把叶凛在国外见义勇为帮助程小晶的事情说给叶雋听。 叶雋本来对她一开始的评价很满意,可又听到了叶凛帮过她的朋友,掐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发紧了。 “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与他联繫的,他这个人,非常有手段,他算计我,我不怕,我就怕他算计你,明白吗?” 蒋蕴笑了,安抚他道:“他能算计我什么,我总归是不会理他的。”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你不会还以为白微时与他睡了,是他算计了她吧。” 叶雋拧眉,“不是吗?” 蒋蕴抚了抚胸口,感情前面的话都白说了是吧,她抱著叶雋的脑袋使劲晃了晃,“你清醒一点吧,不要再活在莫须有的自责、內疚和羞愧中了,我敢拿性命担保,事情的真相一定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眼前的叶雋,哪有生意场上那杀伐果断的霸气,他那平日里闪著利刃的眼睛,此刻居然透出了一丝清澈的愚蠢。 “雋雋,你真的很优秀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得到的,虽然叶家给你提供了平台,但有叶凛这样的人存在,也给了你最大的障碍。你想想以你对叶凛的了解,他会因为一个送上门的女人就放过爭权夺利吗?” 叶雋本是微微眯起的眼睛突然睁大了,蒋蕴的话好像点醒了他,叶凛是什么人,为了爭权夺利可以给老爷子下药的人,他怎么会为了男欢女爱放弃能將他踢出叶家掌权人候选人的机会。 蒋蕴观察他的面部表情变化,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所以,这其中肯定有你不知道的隱情。” 蒋蕴倾身伏在他的胸膛上,手臂搂著他的脖子,幽幽道,“刚刚看你那么生气,我好心疼的,你以后不要再因为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生气了,好吗?” 叶雋听著她的话,只觉得心口一阵熨帖,那些在心底积藏多年的沉疴仿佛一夜之间都被清除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觉得老婆说的很对。”叶雋勾著唇,在她发顶上不停亲著,沿著额头亲到她挺翘秀气的鼻尖。 蒋蕴闭著眼,却在想,她一定要搞清楚白微时与那个叶凛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好彻底解开叶雋的心结。 叶雋这个人对外人动起手来毫不手软,但是对自己人,有时候重起感情来,都有点没原则了。 她之前觉得白微时这个人再怎么討厌,可她到底是对叶雋好过,现在想想,谁知道呢,谁知道她的那些所谓的善意有没有什么別的成分。 “你说那两个人见面会说些什么?”蒋蕴的手隨意搭在叶雋的脖颈上,手指甲在他喉结上轻轻划著名。 叶雋喉咙滚动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万分艰难的开口,“要不你问问你哥?” “噗嗤”,蒋蕴笑出声来,“行,但前提是,你得赔我一个新手机。” 叶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柜子,“自己去拿。” 蒋蕴从他身上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满抽屉最新款的电子產品,自然是不缺手机的。 她选了一个最新款的果牌手机,想把电话卡换上去,叶雋对她伸手,“拿过来,我帮你弄。” 蒋蕴將手机递给他,叶雋又道,“你去帮我倒杯酒吧。” “哦。”蒋蕴拿著杯子,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 叶雋看著她出了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微型晶片,与卡一起,插进了手机的卡槽里。 …… 格瑞斯西餐厅,是宜城品位格调最好的一家西餐厅。 白微时先到,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叶凛才姍姍来迟。 没有一句抱歉的话,直接在白微时对面坐了下来,隨手將手机搁在桌面上的时候,甚至透出了几分不耐烦。 “找我有什么事?”他看起来没有久坐的意思。 白微时对他这种行为没有任何的不快,她知道叶凛想要的是什么,开门见山道,“想再回叶家吗?” 叶凛低眉睨她,轻笑了一声,“怎么,叶雋不搭理你了,又想黏上我?” 白微时的下唇不自觉咬出齿印,眼前的男人说什么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他说她是因为叶雋不要她了,才想要与他在一起,她接受不了。 “一直以来,我的心在谁身上,你最清楚,何必说这些话来伤害我?” 第210章 蛇鼠一窝 “are u kindding me?”叶凛被白微时的装腔作势逗得,不顾身份地大笑了起来。 白微时鬆开紧咬的下唇,不演了,也跟著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的无情呢。” 叶凛散开西服下摆,往椅背上靠了靠,戏虐道:“你的那套把戏,也就只能耍得了叶雋这个蠢货,我劝你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白微时手背掩面,低低笑了起来,再抬头,眼神里的玩味更甚,“哦,叶雋是蠢货,怎么蠢货掌了叶家的大权,而你却被家族驱逐呢?” 叶凛眉眼阴沉地盯著她,半晌过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我还是对上一个话题比较感兴趣。” 白微时抬抬眼皮,微不可查地压了压嘴角,果然啊,六年前的叶凛,与现在的叶凛一点都没变,权力才是他的春药,女人嘛,唯一在他身上发挥的作用,就是供他拿出来噁心他的堂弟。 与这样的人说话,也算是省事。 “回叶家並不难,只要科盈出现重大危机,你是那个力挽狂澜的人就够了。” 白微时拿著古董银制咖啡勺轻轻搅动杯里的咖啡,语带蛊惑的道。 叶凛听著有趣,稍微坐正了些,“怎么,你不怕我回了叶家,夺了叶雋的权?” 白微时故作嘆息,“他现在身边有人了,即便他手中权力再大,与我有什么关係呢?” 叶凛问,“蒋蕴?” 这个名字可真是叫人討厌,白微时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咖啡,將眼里的阴鷙压了下去。 “你见过她?” 叶凛点头,“是个与你完全不同的女人。” “怎么个不同法?” “比你有趣,你,太无趣了。” 白微时笑笑,对叶凛的话並不生气,他就是这样的人,当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她会觉得这样冷酷毒舌的男人很让人有征服欲,现在嘛,他哪一点都比不上叶雋。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合作一次?” 叶凛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著,“你的目的是什么?” “让叶雋回到我身边。” 不等叶凛多问,白微时极其坦诚地把自己的目的说给他听,“我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当前在宜城,我只有嫁给叶雋,才能稳住我们白家的名声和地位。“ 叶凛没吭声,垂眸把玩著桌面上的手机,若有所思。 白微时说得没错,白家和宴家在订婚宴上的闹剧,白家元气大伤,听说白家的大房以此为藉口,也在爭夺莱茵集团的控制权,白成勇只有白微时这一个女儿,还是个废物,如果能抱上叶雋这条大腿,的確是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听说叶雋把你们白家和宴家都踢出那个大project了?” “嗯。”说到这个,白微时恨死了,任何徵兆都没有,叶雋突然就將她踢出局了,她给叶雋打电话想问他为什么,他甚至都不接她的电话,让他的秘书回復她。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白微时挑著眼皮子笑,“发挥你的特长啊。” 叶凛蹙眉,半晌回味过来。 內心最为隱秘的思绪翻涌而上。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嫉妒的人就是叶雋, 这个堂弟那么聪明,任何事情,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做成功。 他还长得好看,特別的招小姑娘喜欢,尤其是白微时这种世家的大小姐,对谁都是高冷模样,唯独对他有个笑脸。 他眼看著叶雋从少年到青年,眼里只有白微时,他便故意去撩拨白微时,少女情竇初开,哪经得起他的蓄意勾引,很快两人就搞在了一起,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告诉叶雋白微时的第一次已经给了他。 刚好那时候叶雋在做老爷子给的项目,他便把白微时叫了回来,让白微时假装帮他,实际在其中搞破坏,但那个时候白微时要与他公开恋爱关係,他不同意,白微时生了气,就故意帮了叶雋一把。 他因此与白微时彻底决裂,但是他也没忘了拿他与白微时之间的关係去噁心叶雋。 他的目的达到了,叶雋因此颓废了很久,连著推了老爷子给他的好几个项目,不然叶雋大概提早几年就能当上叶家的掌权人。 “怎么样?”白微时见他不回答,又问了一遍。 叶凛回过神,嗤笑道,“所以你让我去勾引蒋蕴?” 白微时双手抱在胸前,微微靠后,姿態散漫,“你倒不必真的把人怎么样,只要让叶雋以为她与你有染就行了,你知道,別的男人,可都发挥不了你的作用。” “然后呢?” “他们分手了,我自然有了机会,届时我会告诉你一个关於科盈的大雷,至於你想怎么用这个雷,你说了算。” 叶凛扯了扯嘴角,“你就不怕这回是我將叶雋逐出叶家?” 白微时浅笑一声,“无所谓,他的能力,走到哪里都是舞台,话说回来,我们白家比叶家更需要他。” 叶凛瞭然,白微时说的应该都是真的,白家的祖业,放在白微时的手中,怕是长久不了,隨意招来的女婿他们又看不上,叶雋確实是最佳人选。 他这次回来本是处理公司在宜城的事务,正巧遇上叶雋那小子,把科盈持有的梁氏银行的股票拋了个乾净,区区二十天不到,银行已经被挤兑一空,现在他四处奔波都在忙这个事情。 本来梁家的事轮不到他出手,但是他舅舅梁安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整个人性情大变,见天地见不著人,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再说,他想到梁安在科盈呆了这么些年,叶雋掌权这期间,一点他的把柄都没找到,现在白微时的提议倒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他没有立刻答覆,有些事他还得斟酌斟酌,叶雋这个对手,太强大了,如果不能一击即中,贸然出手,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再说吧。”叶凛起身,动作优雅地扣上西服扣子,“先走了。” 白微时没打算留人,她与叶凛不过是年少时候胡闹过一场的人,也许那个时候她真心喜欢过他,但都不重要了,她总归是现在只想要叶雋一个人。 叶凛走出西餐厅,坐进车里,想到昨天他给蒋蕴发了好友申请后就被拉黑了,默了片刻,他给程小晶打去电话。 第211章 正合心意 蒋蕴坐在叶雋的怀里,给文言打电话,响了好久那边才接。 “妹妹。”文言这一出声,嗓子哑得不像样子,还有电话那头若有似无的呻吟声,懂的人都懂他在做什么好事。 蒋蕴无语,“其实,你如果真的在忙,可以不接电话的。” 叶雋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流氓。” 蒋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叫文言听见了,又要生事。 文言清了清嗓子,很快恢復了状態,“你的电话,我就是要死了,只剩一口气也得接。” 蒋蕴:“……” 叶雋扯了扯嘴角,“噁心。” 蒋蕴,“我就是想问你一下,照片里的那两人在干嘛。” “管他在干什么,肯定没有好事就是了,我拍照片就是给你提个醒……等等,宝贝……” 蒋蕴吐了一口气,“就不打扰你和你的宝贝了,再联繫。” 掛了电话,她一脸担忧地对叶雋说,“怎么办,我好担心小晶受伤害,我哥也太……” 叶雋很认真地点头,“你叫你那朋友离他远点,你也离他远点。” 正说到程小晶,她的电话就打来了,“宝,你还记得上次在机场的那个人吗,也姓叶的。” 蒋蕴和叶雋对视一眼,“记得,叫叶凛,怎么了?” “他刚给我打电话让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说是与他妹妹有关的事情找你,我没答应,先问问你的意见。” 蒋蕴还在想叶凛在哪儿弄的她的微信號,原来是叶笙给的。 她猜他这是想借程小晶的口告诉她,他找她的原因。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就给他吧。”反正她不通过就是了。 掛了程小晶的电话,蒋蕴看向叶雋,“应该是叶笙出了什么问题,他想找我问问。” 叶雋揽著她,“叶家的人就是发生毁天灭地的大事,也不用你操心。” 蒋蕴抿嘴笑,脸颊露出两个笑窝,“你呢,你不也是叶家的人,你也不要我操心。” 叶雋很自信地扬了扬眉,“那是自然的,我如果要你为我操心,那是我无能。” 蒋蕴捧著他的脑袋晃了晃,“大男子主义,秦姨说了,最高级的爱情,一定是两个人相互成就,携手共进的。” 叶雋蹙眉,“秦姨哪来的那么多道理,还有,上次不是说那什么最高级的爱情是什么,教这个教那个的。” “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就说赞同不赞同吧。”蒋蕴用手抚平他额头上的褶皱。 “我敢不赞同吗?”他在蒋蕴腰上掐了一把,“下次见了秦姨,我倒是要问问她,做什么总是给我媳妇讲道理,真的很閒的话,让她儿子给她弄个儿媳妇回去,好让她讲个够。” 蒋蕴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你说话要不要这么损。” “因为你是属於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许对你指手画脚。” 蒋蕴扶额,人家那是长辈的关爱,怎么就成指手画脚了,“下次秦姨再叫我去吃饭,你也一起去好不好。” “嗯。”叶雋点头,蒋蕴就是不说,他也得去,以前这丫头只听他一个人的话,现在说话的人多了,再把她教坏了,他可不得看紧了吗。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便去餐厅吃饭了。 如此,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叶雋又要出差了。 乔乔自从上次在办公室看出点什么后,一个字都没向蒋蕴打听,只是默默地不再给叶雋泡咖啡了,而且以往叶雋出差,订酒店机票这些都是她亲自过问,现在她也不露痕跡地都移交给蒋蕴了。 叶雋出差前,说是一个星期见不著了,要一次性拿到补偿,拉著蒋蕴胡天胡地了一整晚,以至於她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她现在的心思全部都在调岗测试上,叶雋走了,她晚上倒是清净了,但是也没人给她一对一辅导了。 正心烦的时候,本已经合上的电梯门又重新打开,刘雪意顶著那张,每一分每一秒都拽得跟个二五八万的脸进了电梯。 蒋蕴心里一动,这不是现成的老师嘛。 刘雪意也在斜眼看她,上次在总裁办看她提著食盒给大老板送餐,总觉得不对劲,她往后站了站,瞪著蒋蕴,“你在总裁办混得挺不错啊。” 蒋蕴眨眨眼,“一般,我能力不太行,但老板碍著人情关係,也不好放我走。” 刘雪意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你想去哪里?” 蒋蕴假装嘆气,“我想去发展中心,但是听说很难。” “不就那几轮测试吗,有什么难的,发展部的项目我都清楚,你有什么问题来找我,我保证你顺顺利利调岗到发展中心。” 蒋蕴压抑住內心的喜悦,假装为难的说,“啊,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要不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总裁办吧,其实,跟著董事长也能学到东西。” 刘雪意听她这话,白眼翻上天了,“捨不得叶总你就直说。” 蒋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有自知之明的,不敢覬覦叶总。” 刘雪意满意的轻“哼”了一声,“中午过来找我,我给你说说第一轮测试的情况。 “好的。”蒋蕴看著刘雪意走出电梯的背影,瞬间觉得顺眼多了。 一上午忙忙碌碌,很快就到了中午,蒋蕴与乔乔说了一声,就下楼去找刘雪意了。 两人去到餐厅,打算边吃边说。 她们去的是西餐厅,刚一进去,就看见赵玲。 她整个人瘦了好大一圈,几乎脱相成另一个人了。 总裁办的人就像是公司里与世隔绝的孤岛,只为叶雋一个人服务,没有人討论八卦,所以即便赵玲的事情在公司传的沸沸扬扬,蒋蕴也不知道。 刘雪意用手肘撞了一下她的手臂,“別搭理她了,都是活该。” “她怎么了?” 刘雪意一边拌著盘子里的沙拉,一边道,“当时那个梁安可是同时打了咱们三个人的主意,为什么咱们没上当,就她上当了,你说她是不是活该?” 蒋蕴这才知道,梁安从公司里离开后,就与赵玲提了分手,赵玲不依,要去梁家闹,梁安就把与她拍的私密视频发在了市场部几百人的私人群里。 如今,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 蒋蕴听完,朝外吐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件事。 “別说她了,说正事。”刘雪意为了蒋蕴顺利离开总裁办,是操碎了心,不仅对她有问必答,还耐心的不得了,遇到涉及专业知识的地方,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讲给她听。 即便知道她动机不纯,蒋蕴也被感动了。 后来她与刘雪意说好了,每天中午和晚上下班都给她辅导一个半小时,刘雪意爽快答应了。 由於今天提前就约好了丁悦和程小晶一起吃饭,所以“一对一辅导”从明天开始。 下了班,蒋蕴打了一辆车,便往她们常去的那家火锅店赶过去,她到的时候,丁悦已经到了,程小晶还在路上,就说等她来了再上菜。 两人说著话,没一会就听见程小晶的声音,一抬头,看著她走进来,身后跟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是叶凛又是谁。 第212章 离家出走 程小晶走在前面,叶凛跟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她朝蒋蕴眨了眨眼睛,意思是纯属巧合。 蒋蕴微一挑眉,对程小晶笑道,“这位是?” 丁悦也跟著接了一句,“有点面熟。” 程小晶回头看了叶凛一眼,男人一身黑色高定西服,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剑眉星目,高鼻深睫。 装作开玩笑地道,“你们两什么眼神,这样的帅哥也能忘记?” 叶凛微微勾唇,面上淡淡的笑意,“是我大眾脸,不然,蒋小姐也不会与我吃过一次饭都记不起我的模样。” 蒋蕴像是刚刚想起来,是有这回事,蹙眉道,“不好意思,上次那顿饭的体验实在是太糟糕了,所以选择性遗忘了。” 叶凛很绅士地点头,“能理解,確实是我们梁家招待不周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蒋蕴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遇见了,就一起吃个饭?” 叶凛一直都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他帮程小晶拉过凳子,等她坐下后,他才坐下来,客气道,“若不是我担心叶笙,绝不会如此冒昧地打扰你们聚餐,实在不好意思。” 蒋蕴下意识地接话,“叶笙怎么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直觉她最近有些不在状態,但我见她也没什么朋友,微信列表里只有你和叶筠,连我们家里人都没有,所以我猜你是她很信任的人。” 蒋蕴看著叶凛,目光坦然,“我与她只见过一面,並不熟悉。” 严格来说酒吧那次是第二次见面,但是她猜那是叶笙的隱私,在没弄清楚什么情况时,她不便说出去,即便这个人是她亲哥。 叶凛点头,“你是阿雋的女朋友,將来咱们也会成为一家人,我这才唐突的找到你,叶笙这丫头心思重,我妈的脾气又不好,她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不爱与人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能帮我找叶笙聊聊吗?” 蒋蕴笑笑,“叶雋现在出差呢,他也是叶笙的哥哥,等他回来了,我与他商量下再说吧。” “谢谢。”叶凛不会听不出蒋蕴话里的拒绝,但他面色始终如常,深邃的眼中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站起身,將西服扣子扣上,微微頷首,“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说罢,对服务员招手说了一声,“买单”,將她们这桌的帐单结清了以后,从容转身,离开了火锅店。 丁悦喝了一口刚上的鲜榨西瓜汁,“这人还挺有分寸的,他要真是坐下来吃饭,我要喊救命了。” 程小晶看著蒋蕴,接腔道,“他挺好的啊,正直,儒雅,绅士,得体,你干嘛对他敌意这么大?” 蒋蕴冷哼了一声,“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欺负过我们家雋雋,我就看他不顺眼。” 程小晶和丁悦对视一眼,这理由很充分。 吃完饭,回到摩天轮小区,蒋蕴洗了澡,刚在书房的电脑前坐下来,叶雋就给她打了视频电话。 他那边应该是刚落地不久,等著开会的空隙,找时间与她说说话。 蒋蕴本想把今天遇见叶凛的事情说与他听,又想著他这趟出去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就別分他的心了,等他回来了再说。 没说两句话,叶雋那边就要开会了,他满眼不舍的掛了视频。 那眼神,还有他临掛电话时的那声“宝贝”,叫蒋蕴心里莫名有些难过,隨手点开蓝牙音箱,悠扬的女声在屋內迴荡,“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別说,这歌词还挺应景的。 她无奈地笑了笑,继续看叶雋走之帮她调出来的调岗测试档案。 期间,她把手机调了静音,看见屏幕闪了几下,但不想分心,也没去管。 等她看完了手里的一个案子后,才去拿手机,解锁后,屏幕上十几条微信消息,还有语音通话请求,都是叶筠发过来的。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也不知道这丫头睡没睡,她试著发了个消息过去。 叶筠很快就给她回復过来了,“二嫂,叶笙离家出走了。” 蒋蕴虽然心里吃惊,但她没觉得事情有多大,以叶家的势力,叶笙就是去火星了,也很快就能將人找回来的吧。 “你与我说做什么?” 叶筠对她的冷漠有点不满,语气不爽地道,“亏我二哥那么爱你,他的亲妹妹出了事,你居然一点都不担心,你对得起我二哥的喜欢吗?” 这丫头惯会道德绑架的,蒋蕴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现在呢,人找回来没有?” “没有啊,因为目前只有我知道她离家出走了,家里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去帮我把叶笙找回来吧,求求你了二嫂。” 蒋蕴有些好笑的问她,“你什么都不说,我去哪里找?” 叶筠嘆了一口气,这才不情不愿的说,“叶笙可能去找她的男朋友了,对了,她有男朋友这事情谁都不知道,你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连我二哥也不能说。” 蒋蕴学她的口吻,“我若是瞒著你二哥,岂不是对不住他。” 叶筠著急了,“咱们都是女生,girls help girls不应该吗?” 蒋蕴无心与她瞎扯了,叫她直接说叶笙的男朋友是谁,不说,她立刻掛电话。 “別……別掛”,叶筠急的都结巴了,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只知道叶笙与她的那个神秘男友已经在一起一年。 这次,叶笙出走的导火索是,考试没考好,梁寧寧把她狠狠骂了一顿,因著梁家出事,也没人管她,梁寧寧骂完就走了,她下午自己去了学校。 她这些天都与叶筠一起住在老宅,下午去了学校后,晚上却没回来。 说起叶笙的男朋友,蒋蕴想起那个在酒吧与叶笙在一起的dj。 她想给文言打电话,让他找人去酒吧里找那个dj,又想到她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又过去这么久了,除非她亲自去认人,不然很难找到。 蒋蕴在心里斗爭了一下,决定还是给叶雋发个信息问问他的看法。 可消息发过去后,等了许久都没回,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213章 奇怪的人与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手机里叶雋回復的信息,“你不要管。” 行吧,那就不管了。 蒋蕴洗漱好后,就去上班了。 只是一整天,她心里都有些不安,想起那次在咖啡厅里叶笙的表现,她当时以为她是被校园霸凌了,又或是有坏男生欺负她,所以使得她表现出厌男的情绪。 现在看,似乎她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嫌疑更大。 如此这般纠结了一天,下班后,她还是喊了文言一起,去了上次遇见那个dj的mexx酒吧。 她想的是,最好的情况,在酒吧里就能遇见叶笙,劝她回去,她若是不听话,直接打电话告诉她哥叶凛,来把人带走就是了。 文言听了她的意思,第一次与叶雋达成了一致,那就是管那閒事做什么。 蒋蕴垂著眼眸,也不过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你们不懂。” 酒吧里,文言一到就將老板喊了过来,打听蒋蕴口中的那个dj,老板一听就知道是谁了,直言他是玩票的,那天是兴趣来了才上台打了个碟,並不是职业走穴。 “这……”文言朝蒋蕴耸耸肩,不好找。 蒋蕴点头,表示理解。 心道,现在最好就是劝叶筠把这事与叶家的人说,再不济告诉叶笙他亲哥也是个办法。 在酒吧坐了一会,蒋蕴不打算在这浪费时间了,准备去个洗手间就先走了。 刚走出卡座,就看见一男一女在走廊里调情,男人懒散倚在玻璃墙面上,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女人的手隔著他的t恤,勾在他的皮带上,胸口起伏,眼波流转,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蒋蕴用余光都能认出,那个男人就是那晚的dj。 她思忖片刻,径直走了过去,伸手拍在那男人的肩膀上,“好久不见。” 男人回过头,眼里闪过一抹惊艷,却並没有奇怪她会与他打招呼,像是认识她一样,朝她挑了挑眉。 “好久不见。” 与他调情的女人,將蒋蕴从上到下,从脸蛋到身材都打量了一番,大概是知道自己没什么竞爭力,识趣的鬆开男人的皮带,转身走了。 男人站直身体,侧过身,手臂撑在玻璃墙上,坏笑道,“你坏了我的好事,怎么赔我?” 蒋蕴也往墙壁上靠了上去,偏著头笑道,“你的小女朋友呢?” 男人轻笑一声,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上,含著烟道:“怎么,二嫂这是来找人的?”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蒋蕴心中一顿,属实没想到叶笙与他说过自己。 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再与他多说了,她直接道,“叶笙在哪里?” 男人含著烟,將菸头一上一下的在嘴里叼著玩,“叶笙是我的宝贝,被我藏起来了。” 蒋蕴脑海里突然想起莫名其妙的社会新闻,什么“冰箱藏尸案”之类的。 她吞了一口唾沫,“她还活著的吧。” “哈哈哈”,男人笑的,浑身都抖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蒋蕴忍住心低的怒意,却也能確定叶笙確实与这货在一起,她低声道,“你要怎么样,才能告诉我叶笙在哪里?” 男人听了这话,抬眼去看蒋蕴,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你说呢?” 蒋蕴压著眼皮,表现出完全被他压制的模样,“你就告诉我吧,我要是找不著她,她哥一定会生我的气。” 男人玩味的笑了笑,心里突然生出迤邐的想像,他朝蒋蕴面前靠了靠,“叶笙在我家里,你跟我回去,就能看见她。” 蒋蕴犹豫了一秒钟,点头道,“行,现在就走。” 男人朝她伸手,“手机拿出来。” 蒋蕴不解,“为什么?” “那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只带你去,万一你半路上变卦,摇了人怎么办。” 男人表情恶劣的看著她笑。 他这个死扑街的样子,反而叫蒋蕴更加担心叶笙了,她將手机丟给他,“別囉嗦了,走就是了。” 男人挑眉,伸展手臂想要揽住蒋蕴的肩膀,被她躲开了,他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二嫂,你叫我阿进就是了。” 蒋蕴没搭理他。 出了门,叫了一辆计程车,蒋蕴怕他在车上动手动脚的,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 阿进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车子一路奔驰,离市区越来越远,直到在郊区的一个看起来有些荒芜的別墅区大门处停了下来。 下了车,蒋蕴观察四周,这个別墅区看起来占地面积不是很大,但入住率很低,进门处的岗哨亭里都是空的,也没见入口处有保安之类的人。 她不自觉便提高了警惕。 阿进吊儿郎当的在前面走著,嘴里戏虐道:“不用怕,我是正经人,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住在这里没別的意思,也就是图个清净而已。” 蒋蕴一边听著他说话,一边与他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一路走过来,本就疏疏落落的路灯,有一半儿是坏的,衬的一栋栋无人居住的別墅,鬼影崇崇的。 她在心里低骂了一声,正经人谁特么的住在这里啊。 两人这样一前一后的走著,十几分钟后,在一栋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別墅前停了下来。 蒋蕴猜就是这里了,看屋里亮著灯,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还有这个阿进的同伙之类的人在。 如果只是阿进一个人,她完全有把握搞定他。 但是如果多几个男人的话,力量悬殊,搞不好找不到叶笙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所以,脚步落在別墅大门的台阶上的时候,她犹豫了,晚夏的凉风中,她的手心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阿进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精神上的紧张,他手指落在密码锁的指纹解锁器上,“滴”的一声,大门打开,蒋蕴的目光先一步探进去。 客厅里空空如也,不只是没有人,连家具也没有。 看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蒋蕴放下心来,跟著他进去。 刚走进去,关了门,阿进似是等不及一般就朝她扑了过来,蒋蕴下意识就想抬腿揍他,却想到还没见著叶笙,万一惹怒了他,岂不是白来一趟。 她身子一侧,灵活的走了一个位,躲开了阿进的生扑。 “叶笙呢,我要先见叶笙。” 阿进扑了个空,心里更痒了,他往前一步,又要去抓蒋蕴的肩膀。 蒋蕴没有心思在这里与他纠缠,“叶笙,你在不在,叶笙。” 她顾著四处看,没注意脚下扔著的一根铁链子,一脚踩了上去,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接著就看见阿进朝她压了过来。 “艹”,蒋蕴低低骂了一声,抬脚朝阿进的胸口踢了上去,这一脚力度极大,阿进被踢的朝后倒了下去,后脑勺先落了地,疼的他“臥槽”了一声。 “你干什么?”楼梯口传来女人的尖叫声,蒋蕴一抬头,叶笙满眼惊慌的站在楼梯的拐角处。 穿的不伦不类,奇奇怪怪也就算了,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脖子上拴了一根粗大的链子,那链子好像,狗链! 第214章 帮帮她 蒋蕴看著叶笙穿著束胸带和小皮裙在自己面前跑过,跑到刚从地上坐起来,揉著脑袋“哼唧”的阿进面前,跪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等她使劲眨了眨眼,看清楚叶笙真的跪在阿进面前,垂著头,像一条听话乖顺的小狗时,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瞬间崩塌了。 第一反应是,这是在玩s.m? “主人,你受伤了?”叶笙的声音细细的,怯怯的,双手伏在地上,脖颈间的银链子闪著诡异的高光。 阿进挑衅地看了蒋蕴一眼,伸出右手在叶笙面前,“摔疼了。” 叶笙双腿跪地往前挪了挪,弓起腰身,缓缓张开嘴巴,伸出粉色的小舌,万分虔诚地舔在了男人的手上。 阿进勾唇,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乖。” 叶笙像是被主人表扬了的小狗,低头用脑袋在他掌心轻轻蹭著。 这…… 蒋蕴看这两人诡异的互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cpu”(精神控制),而是很有些“调教”內味。 她记起很久之前丁悦与她说,在暗网上看到应招启示,现在有很多人在玩这个东西,那些被调教的人统一称作“狗奴”。 眼前的叶笙…… 蒋蕴感觉自己的毛孔瞬间被放大,寒毛都立了起来。 她当即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她能控制的范围了。 “叶笙?”蒋蕴试著喊了她一声。 叶笙就跟听不见一样,只將身体依偎在阿进的腿边,甚至都不敢抬一下头。 阿进手掌覆在叶笙的头上,像在给宠物顺毛一样摸著她的粉色假髮,朝蒋蕴扬了扬眉,“有没有兴趣?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在玩。” 蒋蕴没说话,只站起身,慢慢退到墙边,面上看不出情绪,心中却在思量,这个阿进人高马大的,正面硬刚,胜算不大,万一再伤著叶笙了,也是麻烦。 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了。 她將腰身软了软,眯著眼睛,柔柔勾起唇角,“怎么个玩法?” 阿进以为她动心了,眼里放出精光,“先签主僕协议。” 蒋蕴猜他有这一步是为了规避法律责任,她姿態慵懒地倚在墙上,看似很懂的问,“谁是主,谁是奴?” 阿进舔了舔嘴唇,“你说了算。” 蒋蕴嫵媚一笑,从墙上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客厅左侧唯一的家具,一张铁製的凳子前,抬起左腿,搭在椅靠上。 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鯊鱼裤,腿又细又直,肌肉紧致,线条优美。 阿进看得,不自觉吞了一口唾沫,心道,这腿他能玩一年。 蒋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像是展示般的把两条长腿,在他眼前都拉伸了一遍。 隨后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那条铁链子,在手里甩了几下,昂首挺胸,抬著下頜,跟女王一般走到阿进面前,细白的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跪下。” 阿进以为她这么快就入戏了,激动得浑身颤抖,匍匐在地,双手合十扣在脑门上,“是,主人。” 蒋蕴用链子在他身上抽了一下,命令道,“把上衣脱了。” 阿进还以为遇著玩家了,忙听话地把身上的白短袖脱了,裸露著上半身跪在地上。 蒋蕴余光瞄了一眼叶笙。 小姑娘仍然双膝跪在地上,垂著头,看不清表情,但见她身体的木然,便知这种场景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狗东西惯会欺负小姑娘的,蒋蕴看向阿进的目光陡然变得森冷。 她將铁链子缠在他的脖子上,在胸前交叉后,绕过他的双臂,最后落在他的双手上,蒋蕴怕不够结实,在他手腕上缠了好几圈。 做完这一切,她吁了一口气。 阿进闭著眼还等著她下一步动作呢,蒋蕴却用脚踢了踢他,“还能动不能动?” 阿进挣扎了一下,像只乖狗狗一样,不说话,只摇头。 蒋蕴嗤笑一声,入戏还挺快,她从地上捡起他的短袖,在手里握了握,揪著他的头髮,將衣服使劲塞到他的嘴里。 她怕阿进对叶笙发布希么命令,玩这个东西的人,时间久了,一旦沉浸在场景中,邪乎得很,就真的跟被人夺了舍一样,“主人”命令做什么,“僕人”就做什么。 阿进这个时候觉察出来什么了,“调教”,要的就是过程中的互动,把他嘴堵著,那就是根本就没打算玩了。 他一双桃花眼死死瞪著蒋蕴,可只能发出“呜呜”声,一句话也说出不来。 蒋蕴也不说话,只看著他笑,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只是他双手被捆动弹不得,但双腿还是自由的。 他咬著牙,暗自一发力,想从地上站起来。 蒋蕴猜到他会有这个动作,右腿老早就准备好了,只待他一动,抬腿一脚劈在了他的左肩膀上,人立刻就被压了回去。 蒋蕴手指著他的脸,“別乱动,还能少挨点揍。” 阿进眼睛眨了眨,看蒋蕴的眼神里竟然迸发了一丝狂热。 蒋蕴噁心地瞪了他一眼,能玩这种游戏的,多少是有点抖m属性的,她只当看不见,伸手去他兜里把手机摸了出来。 从包里找出叶凛给她留的名片,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她什么都没说,只叫他一个人过来。 一个小时后,叶凛就到了,推开別墅大门,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了。 蒋蕴双腿交叠坐在一把黑得发光的铁椅子上,面前跪著一男一女两个人,她姿態慵懒地斜斜倚著凳子,修长的手指上夹著一根细白的烟身,烟雾繚绕中看见他来了,朝他扬了扬下頜,“来了”。 如果说作为女人,她精致的脸蛋很吸引人,但此刻她周身散发的这种漫不经心但又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势似乎更引人入胜。 叶凛不自觉扯了扯脖颈上的领带。 蒋蕴从凳子上站起来,指了指叶笙,“中毒太深了,怕是得多花些时间。” 刚刚,她制服阿进后,就让叶笙从地上起来,但这丫头明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可她没听见“主人”的吩咐,就是不愿起来。 说完叶笙,她又指著阿进,“交给你了,我可没动他,你下的手可別赖在我身上。” 叶凛轻笑了一声,“放心,我不是那种恩將仇报的人。” “嗯,先走了。”蒋蕴抬脚往外面走,可没走几步,她又退了回来,对叶凛说,“这事儿事关叶笙的名声,我想你这做哥哥的也不会在外面乱说的吧。” 叶凛似是看透她在想什么,笑道:“阿雋也不能说?” 蒋蕴压了压眼皮,“嗯,说了也没什么作用,何必多一个人知道呢。” “好。”叶凛看著她的眼睛,点头道。 蒋蕴回头看了一眼叶笙,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走出了別墅大门。 第215章 挑拨 回到家里已经差不多半夜了,还好叶雋这一天没有与她联繫,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与他说。 洗漱完了,她一秒钟没耽搁,直接上了床,倒头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起床,一个没有存档的电话號码给她发了“谢谢”两个字。 蒋蕴猜到是谁的,没有回覆,直接將简讯刪了。 期间,叶筠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去帮她找叶笙,蒋蕴听此话便知道叶凛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如此,叶雋应该也不会知道,她到底还是管了这桩閒事。 虽然她之前也经常骗叶雋,但这次这事,不知怎么的还是有点心虚。 晚上叶雋给她打视频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我不在这几天,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什么坏事了?” 蒋蕴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背著他的確是做了事,但做的是好事不是坏事,所以,她回答得格外有底气,“没有!” 叶雋见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笑了一下,暂且相信她。 说了会閒话后,叶雋要去忙了,临掛电话前,他与蒋蕴说,“明天晚上就能见面了。” 蒋蕴听说他要回来了,高兴极了,將脸往屏幕凑近了,夹著嗓子,语气曖昧,“你想我在哪里等你。” 叶雋手指撑在唇边,闷闷笑了起来,“你说呢?” “当然是你最爱的长两米宽三米的大床上了。” 话音落下,她就看见视频里的摄像头被翻转了,画面中一溜的商务人士,大家都像是听了什么不应该听的东西,面色凝重,或低头看电脑,或抬头看天花板。 “该死的!”蒋蕴第一时间將视频掛了,很明显是己方人员临时开个小会的中场休息时间。 狗男人在这个时候还给她打视频閒扯,他不嫌丟人,自己还嫌丟人呢。 掛了电话,她窝在沙发上,生气归生气,不禁在想,明天要怎么迎接她的雋雋回家。 想了好几个方案,都被她否定了,准备那么多干什么,人到了,直接扑倒就是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覬覦美男的“老色批”,脸红红地拿抱枕蒙著头,吃吃笑了起来。 又想到熬夜会让人变丑,不能再耽搁了,得赶快去睡美容觉,双腿一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回了臥室。 第二天下班前,她在花店订了鲜花,到家的时候,鲜花刚好送到,蔡姐也把新鲜食材都准备好了,只等叶雋一回来,就开始热锅炒菜。 蔡姐在给配菜雕花的时候,蒋蕴跟了过来,围在她身边与她閒话,“蔡姐,你说我要是一辈子都不会做饭,叶雋会不会嫌弃我啊。” “男人嫌弃女人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不爱,反正我活了这半辈子,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因为女人会做饭爱她,也没见过哪个男人因为女人不会做饭就不爱。” “有道理。”蒋蕴用手指在盘子里拈了一条黄瓜丝塞进嘴里,讚许地点头,“所以不会更好,起码不受累。” 蔡姐看著蒋蕴,眼神里满是宠溺,“你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蒋蕴偏过头,调皮地反问蔡姐,“你们家少爷呢?” 蔡姐脸上的笑意更浓,“我们少爷更有福气。” “嗯,確实。”蒋蕴一本正经地点头,“你们少爷的福气在后头呢。” 她本是开玩笑的口吻,没想到蔡姐还认真了起来,“以前吶,看我们少爷什么都有,就是不开心,那老话不是说,千金难买人开心吗?但自从少爷与小姐你认识后,我觉著,他每天都很开心。” “那是……”,蒋蕴还没来得及自吹自擂一番,兜里的手机响了。 叶雋的电话,她接起来,“雋雋,什么时候到家呀。” “晚饭不用等我了,我要回老宅一趟。” 蒋蕴的声音低落下来,“晚上回来睡吗?” “当然,因为我很想很想……家里那两米长三米宽的大床。”叶雋说完,先笑了起来。 “哼!”蒋蕴不理他,直接把电话掛了,心道,晚上回来你就独守空床去吧。 掛了电话,叶雋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看著手边一堆摊开的文件,心中有些烦躁 这次去米国,除了安防系统的技术问题,还有一个併购案,这个併购案他事先没有通过董事会,本以为做的隱秘,却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让老爷子知道了。 他本不想理会老爷子的不满,却因老爷子在电话里的一句话,不得不一下了飞机就去老宅与他当面解释清楚。 老爷子在电话里问他,“我怎么觉得你近来行事都像是在与叶家做切割?” 叶雋捏了捏眉心,薑还是老的辣,一点都没说错,他一个小小的动作,老爷子就能看出不寻常的地方。 此时,他还万万不能与叶家的人翻脸,不然一旦老爷子收回他手中待持的股票,以他现有的,立刻就会丧失在科盈的控制权。 这样,做起事来,就太过被动了。 …… “雋哥,到了。”刀刀將车子停在老宅的大铁门前。 叶雋用右手拇指和中指在眉骨上压了压,石膏刚取下没两天,还有些不习惯,又將胸前扯乱的领带扶正,下了车。 管家等在大门处,见了他直接將他带往老爷子的书房。 好在他准备得充足,与老爷子仔细解释了他此番作为的原因,是想將併购案放在叶家全资子公司的名下,好让叶氏百分之百控股。 老爷子见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叶家的利益,便也默认了。 这样算是暂且將老爷子安抚住了,叶雋吐了一口气,又与老爷子说了说未来一年科盈即將开发的几个项目后,便说不打扰他老人家休息了,从书房退了出来。 他一心记掛著回去见蒋蕴,便直接从书房通往外院的长廊往大门走。 走到半路,一眼看见,长廊旁边的木凳上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是叶凛。 他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朝前走著,路过叶凛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阿雋。”叶凛站起身。 叶雋脚步放缓,侧身看他,“嗯?” 叶凛笑笑,不慌不忙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与蒋蕴说一声谢谢。” 叶雋的面色倏地冷了下来,声音里已然带上了寒气,“什么意思?” 叶凛手指夹著烟在太阳穴上蹭了蹭,“蒋蕴说不用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得知道,她这回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 说罢,他笑了笑,“我可是太感谢她了。” 第216章 叶雋伤心了 蒋蕴想让叶雋在进门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乾脆把摄像头在幕布上投了个屏,时刻关注外面的动静。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笔记本电脑,说是在学习,可总是禁不住时不时抬头去看屏幕。 也不知道这样抬头低头重复了多少次,等她最后一次抬头的时候,看见电梯口突然多出一个一身黑衣的身影。 出现得太过突然把她嚇了一跳,但是她很快就认出来,那人是叶雋。 她赶紧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一下髮型乱不乱,小脸乾净不乾净。 从沙发上弹起来,蹦跳著走到大门后,蓄好力,只等著叶雋开了门,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进他的怀里。 …… 许久,门锁都没动,她以为是过於激动显得时间过分漫长,然而探身一看墙壁上的掛钟,已经过去五六分钟了。 搞什么啊! 她乾脆直接把门打开了,走出去,哪还有叶雋的影子。 不死心,又摁开了电梯门,空空如也。 气的她几步跨回了屋里,“砰”的一声甩手將门关上,从沙发上找到手机,给叶雋打电话。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蒋蕴木然走到沙发前,直愣愣坐了下去。 “哎哟。”忘记她新换了沙发垫,长度缩短了不少,这一坐,身子直直砸在了地上,好在有地毯撑著,尾椎骨受伤不重。 但就这,也双腿倒腾了好几下,才能站起身。 她扶著腰,坐是坐不得了,乾脆趴在沙发上,打开那个叶雋给她装的定位app。 然后就看见他的定位正在朝城南的方向飘。 城南那片算是宜城的“文娱”区,城中玩咖夜生活的集散地。 叶雋平日里除了应酬,很少去那边,与她在一起后,更是再也未去过。 蒋蕴手指攥著手机,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你最好不是去那里,不然,你就死定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就像是熬鹰一样,眼珠一动不动地盯著手机上的定位標誌,直到看见那个小红標停住,不动了。 她手指颤抖地点了一下那个小红点,“funfun pub”的標誌出来了。 居然真的去酒吧了。 蒋蕴记得,这个酒吧是司卓过生日时,开派对的那家,这家酒吧也是因为这个一战成名,现在去玩的都是非富即贵的高端人士。 蒋蕴安慰自己,他大概是去应酬的,不然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他这个人一直都是以生意为重的,走到家门口了,不进来,肯定是怕待会又要出去让自己失望。 蒋蕴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翻了个身,儘管她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尾椎骨还是震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 却也因此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给文言打电话,“你去funfun pub帮我看看叶雋在搞什么?” 文言很爽快地答应了,他巴不得叶雋干出点什么不体面的事情,这样,蒋蕴就有理由与他分手了。 …… 叶雋到酒吧时,正是全场最嗨的时候,男男女女在花红柳绿的灯光里群魔乱舞,平日里一个个高高在上,矜贵极了,现在就像是妖怪现了原形。 他一进来,司卓就看见了,双臂伸展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挥手指向大厅正中的卡座,“听说你来,哥们立刻就清场了。” 叶雋看过去,那张台子只有何小唐他们几个熟人,女人也只有两个,还算乾净。 他“嗯”了一声,在音乐的嘈杂声中走了过去。 何小唐和乔二喝得已经有点高了,看见叶雋过来,爭著要上去拥抱他。 乔二在“比武”中稍胜一筹,可等他扑到叶雋面前,正对著他那阴沉的要杀人的表情,非常后悔自己的胜出,嬉皮笑脸地又去拉何小唐过来。 “滚!”叶雋没有与他们寒暄的意思,一个字,就为自己在酒吧里开闢出了一座孤岛。 他在长沙发的最边缘处坐下来,对司卓弹了一下手指,司卓立刻將桌子上的烟摸了一盒,丟过来给他。 叶雋点了烟,双臂伸展搭在沙发靠上,仰头,叼著烟,看头顶上旋转著的五顏六色的镭射灯。 压抑了许久的思绪蜂拥而出。 他想不明白,叶凛对付他,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拿捏,他从不攻击他的鎧甲,却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攻破他的软肋。 他以为蒋蕴和別人不一样,她虽然喜欢使小性子,脾气也不好,但她聪慧明理,从不生歪心思。 可现在呢,明知道叶凛是个危险人物,她还要去招惹,明知道他最痛恨什么,却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到底是自己高看她了。 叶雋分不清现在是生气还是失望,他甚至觉得有些委屈,就好像蒋蕴与叶凛是一伙的,他成为了那个被拋弃的人。 暗欲涌动的酒吧氛围里,他的皮相搭配失落与忧鬱的气质,已然成为了別人眼中最迷人的风景。 沙发另一头坐著的两个女生,一个甜美一个性感,都是今年娱乐圈风头正盛的两个新进小花。 今晚她们能来这里,是给何小唐的面子,本以为眼前的几个公子哥就是天菜了,却没想到压轴的还在后面。 两人盯著叶雋有一会了,看他到酒吧来不像是寻欢,倒像是消愁来的。 男人脆弱的时候,也是防线最弱的时候,两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我警告你们,不要去招惹,否则,后果自负!”司卓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人的心思。 这时,叶雋那头,酒保刚上了酒,他拿起瓶子,一口气闷了三瓶。 也不知道是被酒精刺激了还是心情越喝越糟,他垂著头,双臂枕在膝盖上,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很久,再抬头,便倒在了沙发靠上。 甜美小花看著男人那灯光下染上红晕,瀲灩无双的侧脸,和微微滚动的名品喉结,手指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富贵险中求。” 咬著牙,起身朝叶雋走了过去。 文言在二楼的包间,將正厅这个位置最好的卡座一览无遗。 “你看你看,要做坏事了。”文言用手机给蒋蕴现场直播。 蒋蕴本来看见叶雋一个人坐在那,有些黯然神伤的孤独感,还想著怎么司卓他们也不与他说话,现在看见款款而来的美女,她的一双眼珠子几乎不能动了。 甜美小花长得是真甜,大大的小鹿眼清纯又懵懂,轻轻一笑,嘴角的两个笑窝深得能夹住筷子。 “叶先生,能帮帮我吗?” 第217章 冷战的前兆 她的声音在这样喧闹的氛围中像是飘在远处,又像是近在咫尺,叶雋垂下头微眯著眼睛看她。 他的那双瑞凤眼,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看人的时候,眼皮有点沉,缓缓睁开又缓缓闭上,眼尾一点点粉红,晕染在眉骨的末端,像是勾魂摄魄的男妖精。 小花紧张的呼吸似乎都停滯了,掌心已经被手指掐出一片粘腻。 叶雋歪了歪头,“帮什么?” 小花甜甜一笑,露出嘴角的笑窝,“帮我点一杯,喝了不会醉的酒。” 叶雋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脸颊上的笑窝,倏地一展手臂,揽在了她的后颈上,將人带到了面前。 小花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没骗你吧,男人都一样,只是你哥不屑於偽装而已。” 文言看著叶雋的动作,激动得就跟美女扑在了他的怀里一样。 蒋蕴看著视频里贴得很近的男女,只觉得拳头都硬了,很好,非常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你现在找人去把他给我揍一顿。”蒋蕴一字一句地对文言说。 文言一愣,“你捨得?” 其实叶雋和那女的从他现场的角度看,离得远著呢,只是视频里角度问题,两个人像是贴在了一起。 蒋蕴冷笑,“不守男德,还不该打?” 文言:“好嘞。” 蒋蕴好不容易发话了,他当然乐意效劳。 刚准备叫人下去收拾叶雋,只见叶雋像是从魔怔中突然清醒,伸手掐在了小花的脖颈上,那力度,隔著酒吧昏暗的灯光,他都能看见他手臂上攀爬鼓起的青筋。 “你以为你长了和她一样的酒窝,你就是她了?”叶雋咬著后槽牙,目光凶狠得像是失了智。 小花被掐得直翻白眼,舌头都伸了出来,大眼里满是哀求。 何小唐最先发现这边的情况不对,“艹”了一声后,跌撞著冲了过来,“雋哥,雋哥,手下留情。” 司卓也跟了过来,手里点了点菸灰,一脸鄙夷地看著小花,“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姿色就去招惹,自作孽不可活。” 何小唐眼看著小花的四肢已经有发软的跡象了,隨手从桌子上捡起一个酒瓶子,朝司卓砸过去,阻止他的煽风点火。 接著往地下一跪,抱著叶雋的大腿乾嚎了起来,“雋哥,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可千万不能在我的场子杀人啊。” 酒吧里,dj刚刚换了一首重摇滚乐,疯狂的鼓点和彪悍的吉他声,加上突然变得密集浓重的灯光,使得眾人像是置身黑暗丛林,没有任何规则可言,一切全凭叶雋的心情。 乔二几个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叶雋这个人在外的形象一向是冷淡自持,谁若是得罪了他,他只会以杀人不见血的方式一击即中的回击。 別说大庭广眾之下对一个女孩子动手了,甚至连狠话都没人听他放过,所以今晚的人清楚他们都是被殃及池鱼了。 蒋蕴看著视频里叶雋的行为,也沉默了。 文言清了清嗓子,强词道:“他虽然守住了男德,但你可以根据这件事看出来,他是有些暴力倾向在身上的,我觉得,还是分手比较安全。” 蒋蕴没说话,默了半晌,在电话里对文言说,“你找人看著他,別让他出事。” 文言看蒋蕴的態度说变就变了,虽然不爽,但妹子的话也不敢不听,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后来的事情就是蒋蕴听文言说的了,叶雋最终还是鬆了手,那女生直接被送到医院了。 他一个人坐了一会,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出了酒吧,回了蓝蕴国际的公寓。 蒋蕴坐在床上,听著手机里机械重复的客服回復,一遍又一遍,手指都戳痛了,叶雋都没开机。 她好像明白点什么了。 找到昨天的通话记录,將电话打了过去,很快那边就接了。 蒋蕴道,“你告诉叶雋了,对吗?” 叶凛的声音顺著电话线爬过来,他应该是想表现的温厚宽和,可听在蒋蕴的耳朵里,阴阴冷冷的,“他早晚都会知道,又何必故意隱瞒呢,而且,蒋小姐,我发现你一点都不了解阿雋,他这个人无论对人还是对事,一定要拥有绝对的掌控权,所以我这是在帮你啊,与其以后让他自己查出来,不如经我的口告诉他,这样,他只会恨我,而不会迁怒与蒋小姐你,还请蒋小姐理解我的一片苦心。” 蒋蕴將手机开了外放,隨手丟在床上,笑得快要趴了下去,“我终於明白叶雋为什么这么厌恶你了,你真的太low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挑拨我与他之间的关係?你在想p吃呢。” 叶凛似乎並不生气,嗓音里甚至听出了笑意,“哦,是吗?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打这个电话?”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將手机拿到嘴边,一字一句的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一是想確定,你是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贱人。二是想告诉你,我想帮的人是叶笙,与你与叶雋都没有任何关係,你如果想要对付叶雋,就光明正大的开战,我还算你是个男人,若是你只会做这些狗狗祟祟的事,我劝你找把刀自尽算了,反正活著也是丟人现眼。” 说完,她直接將电话掛了,又將叶凛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关了灯,躺在床上,心里想著,明天到了公司,要怎么与叶雋解释。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心里有事,闹钟还未响,她就自然醒了。 本想化个全妆,挑套叶雋喜欢的风格的衣服,美美地去见他。 后来又想,昨天把他气成那个熊样,今天自己还容光焕发地在他眼前晃,太不懂事了。 最后,只做了基础护肤和擦了一层防晒霜,將头髮扎了一个高马尾,穿了叶雋最喜欢那套白色掐腰连衣裙,去了公司。 她想给叶雋一个惊喜,老早就带著他喜欢喝的现榨草莓兑番石榴汁,等在他的办公室。 等啊等,等得她都快成瞭望夫石时,乔乔开门走了进来,蹙著眉头,似是不知道怎么与她开口。 蒋蕴看著她,“怎么了?” 乔乔为难道,“叶先生刚刚飞雾都了。” 叶雋去y国了?不是昨天才回来的吗,怎么又走了? 乔乔,“应该是临时决定的,你现在帮叶先生把酒店订好吧。” “哦。”蒋蕴面无表情的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往外走。 只听见乔乔在她背后又说了一句,“叶先生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许进他的办公室……” 乔乔说到这里就打住了,她想蒋蕴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嗯,明白。”蒋蕴咬了咬下唇,看见桌子上的果汁,无处安放的双手才像是找到了落脚地。 她拿起果汁,笑著对乔乔说,“给你喝。” 第218章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清楚的 回了工位上,蒋蕴越想越气,昨天不去找他是想给他一些个人空间。 以为冷静了一晚上,今天见面了就可以好好沟通一下,现在一声不吭就出了国,算什么啊? 她也不用手机了,乾脆用桌子上的座机给叶雋打电话。 “砰砰砰”,將那个烂熟於心的手机號摁了出来,还是关机。 你就一辈子都別开机! 蒋蕴將电话筒摔回桌子上,抱著头,生闷气。 无意间瞥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意识到叶雋现在正在飞机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算是情有可原。 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这才起身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提提神,准备给他定酒店。 听乔乔说他这次去是参加一个世界经济论坛,一般这种情况主办方都会安排酒店,现在叶雋的酒店需要她订,那就是说他刚开始根本就没准备去。 她在网上找了好久,举办论坛的酒店方圆十里都住满了,当然这个满是相对的,是符合叶雋要求的酒店都满了。 蒋蕴问乔乔要怎么办,乔乔过来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麻烦,“其实以叶总的身份,主办方会解决住宿问题,但叶总只住咱们自己人订的酒店。” “那就不要求距离了吧,远一点的应该好找些。” 乔乔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蒋蕴很快找好了一家七星级国际连锁酒店,订了房间后,刚想把地址和住宿信息发到封谭的公务手机上,刘雪意给她发消息,叫她现在下去一趟,说是有好事给她说。 她猜著是与调岗有关的,匆匆检查了一遍编辑好的信息,就发了过去。 直接坐电梯去了16层的发展中心去找刘雪意。 拋开人品性格不谈,刘雪意这个人是真的很厉害,她是人事总监直接给叶雋递交申请通过的提前转正员工。 这在科盈里,起码是叶雋掌权以来的第一人。 刘雪意等在电梯口,蒋蕴一出来,就將手里的一份列印好的调岗申请表递给了她,又伏在她耳边低声说,后天发展中心对申请调岗的员工进行第一轮测试,她会帮她把测试题提前打听出来。 这也行? 蒋蕴睁著漂亮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刘雪意白了她一眼,“怎么,不想离开总裁办了?” “当然想啊,但是……”,她舔了一下嘴唇,“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明天我把题弄出来了,你给我好好准备就是了,如果这样你都过不去,我劝你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蒋蕴张了张嘴,还想问,这样会不会有什么歷史遗留问题,毕竟是作弊啊。 但她见刘雪意那不耐烦的样子,虽然心里慌得一批,却也自我安慰,还是先进去再说吧,毕竟去发展中心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做,也顾不得手段上的不光彩了。 她想著给刘雪意钱,算是帮她的报酬。 被刘雪意叉著腰狠狠懟了一通,“谁稀罕你的钱,你往后到了发展中心好好做人,就算是对我的报答。” 蒋蕴没吭声,只是觉得人性还真是挺复杂的。 回了总裁办,一天心里想的都是这个事,一眨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她收拾好,下了楼。 晚上约了文言一起吃饭,出电梯的时候,就看见他等在门禁旁边。 自然又是招蜂引蝶的存在,蒋蕴看大厅里保安那神色,就知道有多烦他了。 “想好了吃什么没有?”文言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这回蒋蕴没有躲开,直接將包甩在他怀里。 中午他就开始问蒋蕴想吃什么,但她一直都没什么兴趣想这个事情。 “隨便吧,感觉没什么胃口。”蒋蕴面色懨懨的,情绪不高。 不用说,文言就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心道,这个妹妹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以为天底下就姓叶的一个男人,是时候拓展一下她的眼界了。 “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不去。”蒋蕴不想乱跑,她还想晚点等叶雋下了飞机继续给他打电话呢。 “走啦。”文言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將人塞进了他的全球限量版布加迪里。 一路风驰电掣,半个小时不到,车子就停在了,从外观上看像是庄园式的独栋別墅群的大铁门前。 文言的车牌自动识別后,大铁门缓缓打开,“这是我买的私庄,给公司里签约的艺人住,偶尔也会在这里开开part什么的。” “咦,你不会在这里做『那种”事情吧。”蒋蕴想起程小晶给她科普的娱乐圈与资本圈的糜烂生活。 “没有。”很明显文言的声音有点飘,所以“没有”就是“有”。 蒋蕴板著脸,“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文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勾唇一笑,“那是你没试过,试过就有了。” 蒋蕴懒得理他,反正待会看见不靠谱的苗头,她直接走就是了。 没一会,车子停在別墅群中最豪华的那一栋前,下了车,文言揽著蒋蕴进去。 別墅客厅装修的与蒋蕴设想的一样,完全符合她这表哥一惯的口味,怎么奢华怎么来。 文言指著沙发,叫蒋蕴过去坐,隨即双手一拍。 屋里灯光暗了下来,环绕立体声音箱送出轻缓的钢琴曲,在这曼妙的琴声中,客厅左侧的旋转楼梯上,排著队走下来一串美男。 个个身高185+,盘靚条顺的,打扮的也是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选妃?”蒋蕴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两个字。 文言点了根雪茄,在她身边坐下来,手臂隨意搭在沙发靠上,愜意的道,“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蒋蕴看著眼前的一眾美男,虽然与她年龄差不多,但她还是有在犯罪的感觉。 “你信不信,总有一天你得进局子,大使馆也救不了你。”文家再牛,还能干的过本国的法律? 文言含著烟,大笑了起来,“我若是真的坐牢了,你会给我送牢饭的吧?” 蒋蕴瞪了他一眼,想说,“不送。” “滴”的一声,她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封谭的工作號,“嘘”,她对文言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清了清嗓子,身子坐的笔直,接了电话。 “蒋小姐,嗯……那个……”封谭貌似在措辞。 “怎么去了国外,话都不会说了?”蒋蕴笑道。 “你给我发的酒店地址好像是错误的,现在我们没有找到你订的酒店。” 这不能够吧,蒋蕴心里想著,打开手机里的订阅记录,发现真的漏掉了一个字母c。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重新给你发一份。” 很快封谭那边就收到了正確的地址,可此时,他举著手机,也不知道是递给老板,还是就此掛掉。 叶雋坐在商务车的后座,手臂搭在扶手上,撑著下頜,像是在看车窗外面的风景,虽然现在是雾都的凌晨三点,路边除了醉汉就是露宿者,並没有什么好看的。 蒋蕴知道叶雋就在电话旁边,她没掛电话,就这么等著。 封谭那边,叶雋没发话,他也不敢自作主张把电话掛了。 无比尷尬的沉默中,只有电话线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蒋蕴突然开口,“你们吃饭了吗?” 封谭忙说,“在飞机上吃了。” 蒋蕴冷笑,“能吃饭,那就是长了嘴的,既然有嘴,那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清楚的?” 第219章 男人也喜欢冷战 封谭当然知道蒋小姐这话不是对他说的,当然,他寧愿是对他说的。 手里的电话就是一块烧得正旺的炭火,把他烤的头上蹭蹭直炸汗。 电话线的两端再次陷入了沉默, 叶雋的头终於转了过来,却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封谭手里的手机,他强大的气场衍生出来的压迫感,让封谭极近窒息,他决定自作主张一回。 “蒋小姐,如果没有別的事情……” 话说一半,文言眯了眯眼,伸手打了个响指,蒋蕴面前的男孩一拥而上把她围在中间。 清爽乾净的男声爭相迸出,“姐姐,你长得好漂亮。” “老板,这是咱们公司新签的艺人吗?” “妹妹,你真好看,比那圈里那谁谁谁都要好看上百倍。” …… 蒋蕴一时之间被捧得脑袋瓜子嗡嗡的,等她反应过来后,当机立断捏著锁屏键把手机关机了。 “你干嘛!”蒋蕴气得將手机砸在文言的身上。 文言笑著將手机接住,“我不是想给你们的冷战气氛助助兴吗。” 蒋蕴吐了一口气,吹翻了额前的几缕刘海,有些心烦意乱的。 叶雋本来就生气她私下与叶凛见面,这一茬还没解决呢,就又添了新罪状。 “你是我的妹妹,能不能有点出息,哥这么做是有深意的,接下来,你就看他找不找你吧,如果这样他都不找你,说明你在他心中根本就不占地儿。” 蒋蕴抿著唇,重重朝后靠在沙发上,虚弱无力的问了文言一个问题,“明明动动嘴就能解决的误会,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这么遁走了,怎么男人也喜欢冷战的吗?” 文言思考了一会,难得认真的道,“也可能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所以逃避。” 讲真,他很想找点叶雋的坏话说一说。 但也不能太昧著良心,毕竟蒋蕴还没和他分手。 “他那个时候喜欢姓白的女人……” 蒋蕴蹙眉打断他,“不是喜欢,注意你的措辞!” 文言挑了挑眉,换了一种表达,“他那个时候看重姓白的女人,结果被他堂哥抢先一步开了苞……”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 文言真是怕了她,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的意思是一方面男人的占有欲很强的,尤其不能忍受背叛,这事关尊严。” 蒋蕴点头,表示能理解。 “另一方面,你怪他没长嘴,他没准也怪你没长嘴,你去帮他那个什么妹妹之前,你也没给他说一声,是不是?” “还有,他都告诉你了不要管人家的閒事,你不也没听进去,对不对?” “这在他眼里自然是统一按背叛处理了。” 前面的话,蒋蕴听著还有点讚同,后面的她就不敢苟同了,“那你说,他的尊严重要,还是一个花季少女的人生重要?” 文言耸了耸肩,“那这你得去问他吧。” 说完这句话,文言拿开嘴里叼著的雪茄,用手抽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怎么还替姓叶的说起话来了。 “刚我说的都是废话,就是他不对,他不是个男人,遇事只会逃避,没有担当……” “打住!”蒋蕴探身,將刚刚砸在他身上的手机捡了回来,起身將包往背上一甩,“先走了。” 说话间扫了一眼杵在眼前的美男子们,对文言说,“您自个玩吧,反正进局子了我是不会去给你送牢饭的,立刻断绝关係。” “別呀,我送你。”文言將嘴里的烟往桌面上一扔,追了出去。 后来,他们找了一家中餐厅吃了饭,文言在吃中餐这方面是个行家,选的这家餐厅菜品非常好。 但蒋蕴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去看手机,她还记著文言说的话,如果叶雋在乎她,一定会主动找她的。 结果,一直到吃了饭,回到家,洗漱完了躺床上,电话都没响过。 蒋蕴仰面躺著,像练功的时候那样,用脚举著手机,眼中散出的光恨不得把手机射个对穿。 在心中暗自较劲,反正叶雋不给她打电话,她是绝对不会再主动给他打一个电话。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睡著的,她只知道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以至於闹钟响了,她也懒得起来,吼了一嗓子,让闹钟停了,就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手机安静如鸡。 算了,面对现实,放弃幻想吧。 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脑袋沉沉的,她迷迷糊糊从床上下来,想去洗个澡清醒清醒。 屋里就她一人,她一边走,一边把身上的睡袍解开,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內裤了。 乾脆也別带进去了,她一躬身,將內裤脱了下来,隨手扔在了放內衣的脏衣篮里。 就这样“了无牵掛”的推开了浴室的大门。 “啊!”浴室里怎么有一个果男。 蒋蕴没看清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抱胸,隨即发现下面似乎更加重要,手忙脚乱中,就这样顾上不顾下的差点把自己折腾的滑到了。 “你是第一次见?”熟悉的男人声音隨著健美的身体从水雾中钻出来,“有什么可装的?”。 叶雋用手指將搭在额前的湿发梳到脑后,露出精致的五官。 他刚洗完澡,整个人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却也藏不住神色里的疲惫。 虽然,“坦诚相对”无数次了,但这样说话,还是觉得怪怪的。 蒋蕴从台子上扯过一条浴巾,系在胸前,將重要部位遮住了。 叶雋看著她的动作,嗤笑一声,“难道昨天出去快活,留了什么不该留的东西在身上不成? 妈的,狗男人居然这样看我。 蒋蕴沉著脸,伸手在胸前一抓,將浴巾上刚刚打好的结一把扯散了,扔在地上。 就这样,在叶雋面前果著旋转跳跃,就差闭著眼,给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叶雋的眼睛看似漫不经心的跟著她动作,但他越发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他內心滋长的欲望。 蒋蕴悄悄瞄了一眼,他身体的某些变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挑逗的嫌疑。 草率了,也孟浪了。 “看清楚了没有?”她大声道,弯腰又把浴巾捡了起来,重新围在胸前。 叶雋直直看著她,半晌没说话,再开口,嗓子已万分沙哑,“看见了又如何?” 他用37度的嘴说出这样无情的话,那嗓音里的沙哑,倒是显出了几分禁慾感。 蒋蕴莫名燃起了胜负欲,想表现的比他还要不在乎,扬著下頜道:“不如何。” 叶雋发出一声嗤笑,抬臂打开柜子,重新又拿了一条浴巾出来,隨意在腰间上一掛,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了出去。 第220章 流言四起 本以为都这样了,不发生点什么很难收场,却没想到男人直接无视她走了出去。 蒋蕴梗著脖子,想表现得对狗男人的绝美肉体完全不care,眼睛却不自觉跟著他的宽肩窄腰往外挪,直到视线尽头,她才回过头。 顷刻间,心里倒是已有了打算。 格外认真仔细的洗了个香香,准备拿出压出箱底的绝活,不能从气势上压制他,那就从身体上征服他。 反正她要贏。 口號倒是喊得响亮,然而洗完澡,她站在客厅发了一会呆,好久没有主动取悦男人了,感觉业务能力有点生疏。 嗯…… 管他呢,莽就是了。 她挺了挺胸脯,昂著头,像只骄傲的孔雀,准备开屏去了。 臥室的门是关著的。 叶雋在里面。 她伸手將拇指压在开锁键上,“滴”,门倒是响了,可就是不开。 试著推了几下,纹丝不动,又將嵌在门板里的把手扯出来,怎么拧都无济於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狗男人在里面机械性把门反锁了,可真行! 蒋蕴忍住想要用脚踹开门的衝动,毕竟这门很贵,质量过硬,受伤的只会是自己的脚。 “开一下门,我拿手机。” 片刻过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咚”一声后,一个不明物体在门缝里被扔了出来,以拋物线的姿势落在地毯上,正是她的手机。 蒋蕴看看重新被关上的门,再看看地上的手机,简直被气笑了,合著小丑竟是我自己?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老子不伺候了。 蒋蕴气鼓鼓的將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去衣帽间换了衣服,直接出门去了公司。 临出门前,她嫌自己关门的声音不够有存在感,不能表达內心的愤怒,重新打开,又重新关上,震的屋里的门都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跟著跳了起来。 叶雋仰面陷在软塌塌的床上,俊眉微蹙,感觉自己精神的有些不正常,明明40多个小时没合过眼了,咖啡都喝的免疫了,此刻却还能倍儿精神的去分析蒋蕴的愤怒值。 死丫头怕不是在他身上种了蛊吧。 他嘆了一口气,双手手动將眼皮子合上了,再不睡的话,他怕自己会变异了。 蒋蕴到公司的时候,还是午休时间。 大厅里有些同事大概是刚吃完午饭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那些人看她的目光不太对。 她是一个对工作著装要求很高的人,如果不是外观上的,那就是…… 电梯里,她恨不得在轿厢底下放个火箭,直接给她衝到最顶层的总裁办。 好在路上遇见了乔乔,她也顾不得许多,拉著她就问,“怎么感觉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不是我的错觉吧。” 乔乔有些无奈的看著她,“你被全公司通报批评了。” “什么?”蒋蕴气得头晕,“批评我什么?” “你没看邮箱吗?” 蒋蕴那会正跟叶雋生气,哪有心思看邮箱,她抖著手將手机邮箱点开,“我司员工蒋蕴在x年x月x日……与工作中发生重大失误且无故旷工四小时……特此通报。” 不仅通报批评,还扣了她一个月的工资奖金。 这都不算什么,还能接受,最怕的就是…… 蒋蕴颤著手往下翻,將通报看了好几遍,还好,没有取消她的调岗申请资格,不然她一定和叶雋拼了。 “订酒店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你扣这一个月的工资算我头上吧。” 乔乔见她脸色著实难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为她分担一些。 蒋蕴收起手机,摇头,“没事。” 乔乔吐了一口气,“咱们叶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即便是你弄错了酒店地址,也不至於刚落地就又坐飞机回来了。” 是啊,蒋蕴似乎刚想起这个问题,这人明明十个小时前还在雾都呢,难道是因为文言的那些美男起了作用? 这么说的话,他还是很在乎我的嘛。 蒋蕴刚还皱著的小脸,此刻舒展开来,“咱们叶总是什么人,那效率多高啊。” 看邮件发送的时间,不正是他们叶总刚从浴室出来的时间吗,不说一句时间管理大师真是对不住他的高效。 乔乔当然听不出她的话中有话,但见她情绪好了些,便换了个话题,“你上午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旷工了。” 蒋蕴笑笑,“睡过了头,不会再有下次了。” 正说著话,电梯门开了,两人出来就看见封谭在走廊上打电话,电话里好像是在说保险的事情,声音有点激动。 “你要买保险啊?”他打完电话进来,路过蒋蕴的工位时,蒋蕴问了一句。 封谭就像是行尸走肉般的从她面前飘过,等意识到蒋蕴是在与他说话,他甚至都没有转身,倒退著走了回来,俯下身子,“您和叶先生再不和好,我感觉自己的时日不会很多了,也得为家里人考虑考虑不是?” 自从蒋蕴认识他,从来没有从他嘴里听过一句真心话,这是头一回。 她想起乔乔说,封谭跟著叶雋在天上飘了四天几乎没合过眼后,她心里生出了些內疚感。 叶雋应该也是这么累吧。 想著想著,心就软了,她拿出手机,编辑了好久,纠结出一句不符合她人设的肉麻话,“雋雋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了给你带。” 她猜叶雋此刻大概是在睡觉,不会立刻回復她,起身下楼去找刘雪意了。 见了面,没想到昨天还“干劲十足”的人,今天就不给她好脸色了。 “你说,你是不是和叶总有一腿?” 蒋蕴故作惊讶的捂住胸口,睁著大眼说瞎话,“你怎么会这么想!” 刘雪意抱胸,冷眼看著她道,“赵玲说你上大学的时候就被咱们公司的大老板包养了,我本来是不信的。”她说著话,將蒋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叶总这样优质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你这种花瓶,但是现在我有点信了。” “等等。”蒋蕴拦住她的话,吞了一口唾沫,紧张道:“赵玲是只给你说了,还是?” 刘雪意鄙夷的看著她,“事关大老板,谁敢在明面上传,都是在私底下说。” 说著话,她將一个u盘往蒋蕴身上一丟,“现在大家都说,老板表面是在通报批评你,实际上是在警告他的金丝雀乖一点,因为这是科盈第一次发通报批评员工而没有开除。” 蒋蕴没有理会什么金丝雀,她指著手中被她接住的u盘,“这是什么?” 刘雪意声音一下提高了,“发展部的老大叫人送来的考题,为你量身打造的,这回满意了吧?” 蒋蕴无意识的拿手指蹭了一下鼻尖,叶雋每次说瞎话的时候就爱做这个动作,她不知道怎么的,也学来了,“其实赵玲弄错了,包养我的人不是咱们叶总。” 第221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如果否认包养,刘雪意肯定不信,这样乾脆承认了,刘雪意没准就信了。 但她没说沈云苏,反正她的名声已经不行了,还是別拖沈云苏下水了。 刘雪意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她怪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你有一个能证明你不是叶总情人的机会。” “什么?” “你想办法把我调去总裁办,如果你愿意这么做,我就相信你。” 蒋蕴眨了眨眼,痛快道,“我当然愿意,你等著吧。” 刘雪意眸光闪了闪,脸色更差了,冷笑一声,扭头就走了。 蒋蕴回了总裁办,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故意与同事打招呼,观察他们看自己的眼神。 可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是那么的清澈坦然。 要么就是演技太好,要么就是总裁办真真是八卦的绝缘地。 她坐回工位上,心里有点烦,为什么就没有一天是安生的,总是会生出各种事。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她拿起手机,手指戳了几下,打开隱藏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档,《记仇小本》,里面记的都是与叶雋认识以来他拉的仇恨。 点开,发现最近一笔是半月前的,內容是【叶雋相信白微时不相信我,原谅值负百分之二十】。 手指敲了几下,將这些天的恩怨记上去,【叶雋第一次与我冷战,我很生气,原谅值百分之五十】。 记完这个,她想到什么,退了出来,重新又建立了一个新文档,《我想要的岁月静好》。 偏著脑袋思考了一会,郑重地落下了第一条,【不管我犯了什么错误,叶雋都不会生我的气,不管我提什么要求,叶雋都会答应。】 “呵呵”,她看著自己写的无理要求,觉得有些好笑。 “蒋蕴,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啊?”乔乔一脸严肃地冲了过来,跟要打仗一样。 蒋蕴不解,这是她的工位,她不坐在这里,坐在哪里? “快点跟我下楼去布置会场,叶先生半个小时后到,下午要开会。” 蒋蕴虽是一脑门子问號,但也快速站起身,跟著乔乔往楼下的会议室去。 路上她问,“开什么会?” 乔乔摇头,“不知道,叶先生就说开会。” 蒋蕴瞬间明白了,哪有开会没有章程和主题的,他就心情不好折腾人唄。 她看著乔乔那紧张与迷茫交织的脸,有些內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等她再看见会议室里大眼瞪小眼的与会人员们,可怜啊,都是霸总池里的鱼儿。 三点十分,叶雋准时出现在会议室的大门,一身黑衣黑裤加上黑得发沉的俊脸,跟个黑面阎王一样,在会议桌的上首坐了下来。 会议本就是临时召集的,也没什么主题,封谭拿过桌前的话筒,“今天临时召开会议,叶先生想就公司的未来发展方向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大家尽可各抒己见。” 来的高管和p5以上的员工们面面相覷,这么“宏大”的命题,本是董事会这种决策机构的事,何时轮到他们来操心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便是想听取基层意见,那事先也得有个预示,大家也好准备一下,这下可好,现场一片安静,无人愿当那个出头的鸟。 沉默,不是今晚的康桥,是会议室里的池鱼们。 叶雋抬眼,冷笑道,“我很好奇公司要你们有什么用,个个拿著上千万的年薪,房子车子一样没亏待了你们,只是让你们对公司的发展,口头出一份力而已,却一个二个的凑不出来一句话,怎么,是找著新的出路,打算另谋高就了?” 蒋蕴低著头,虽然与他之间隔了一个乔乔,也不敢抬头,眼珠子转了转,琢磨叶雋口中的话,应该不是在对她指桑骂槐,毕竟她在某些方面还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的。 “还有发展中心,这半年来,有一个拿得出手的项目?科盈不养閒人也不养废物,但凡有些自知之明,现在就去人事部按程序走人!” 他平日里说话虽然冷淡疏离,尤其是工作的时候可以说是不近人情,但很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底下的人一时之间更不敢说话了,个个战战兢兢地低著头,大概是在想,虽然叶总很生气,但总不能一下把咱们都开除了吧。 “叶总,我有话要说。”第二排的正中位置,刘雪意站了起来,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她的冷棕色大波浪,目光炯炯的看著叶雋。 叶雋手指上捏著一根黑色钢笔在桌子上轻轻敲著,掀眼皮看她,却没吭声。 封谭打开笔记本,对著话筒道,“请讲。” 刘雪意这人,身上確实不止一把刷子,她从自己的专业出发,將各部门的行政开支分析了一遍,条理清晰,句句到位,还有数据佐证。 她应该是准备了许久,不是刚刚才想出来的,但是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因为她是完全脱稿说的,可见那些数据都在她心中烂熟了。 叶雋本是漫不经心的姿態,听著听著,也不自觉认真了起来。 按照刘雪意的规划,科盈的行政开支,一年可以节省一个亿左右的费用,而且效率还提高了好几倍。 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叶雋当著眾人的面直接就给她从p级升到了m级,虽然还是打工人,但m级是管理层了。 眾人都对她投去羡慕的目光,同时也献上了热烈的掌声。 蒋蕴也探著身子去看她,给她鼓掌。 然而,她这一眼看过去,居然看见赵玲也参会了,就坐在刘雪意的斜后方。 最诡异的是,她这一看,赵玲也在看她,她那直勾勾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不经意的撞上视线,更像是等了许久,就等著她的眼睛自投罗网。 蒋蕴直觉,这人要搞事情。 必须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她毫不闪避的回看她,用眼神示意她,安分些,否则,她不会放过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起了作用,赵玲猛地低头,收回了目光。 蒋蕴眨了眨瞪得发酸的眼睛,心道,这眼神压制还挺有用的,那人应该不会再生事了吧。 这时,会议室的气氛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刘雪意开了个好头,也有人陆续起来发言。 其实,叶雋是一个很好的掌舵者,他的手下確实没养閒人,这些发言的人提出的意见建议都挺有用的,蒋蕴看封谭和乔乔一直在不停地记录。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好像也许似乎,她就是叶雋口中那个唯一一个閒人。 这么想著,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叶雋。 心道,要不给他泡杯咖啡,以证明我不是个閒人? 第222章 猝不及防的官宣 蒋蕴起身,悄悄退了出去,回了总裁办,按照叶雋平日喝咖啡的习惯,给他手冲了一杯蓝山,小心翼翼地端在手里回了会议室。 此刻有人正在发言。 蒋蕴將咖啡放在叶雋面前的时候,发言的人突然停住了。 不仅如此,会议室里的人,突然目光整齐划一地朝她射过来,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草船。 嗯? 蒋蕴抬头看了一眼乔乔,只见她脸色有些发白,用下巴示意她回来。 “不就是泡杯咖啡而已,怎么了嘛?”她回了座位,压低声音问乔乔。 乔乔没回答,右手搁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別说话了。 蒋蕴闭了嘴,只是这个时候,她发现,眾人的目光又挪到了叶雋的身上,准確来说是叶雋面前的那杯咖啡。 叶雋身体舒展的倚在皮椅子上,右手搭著桌沿,修长匀称的手指轻轻叩著桌面。 他垂眸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咖啡,微微朝前探了探上半身,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 蒋蕴不知道其他人的反应,她是眼看著乔乔吁了一口气。 乔乔收回目光,在电脑上打了几行字。 蒋蕴倾身凑过去看。 【叶总之前开除过总裁办的一个秘书,那个秘书就是开会的时候自作主张给他泡了一杯咖啡。】 蒋蕴不解,“泡咖啡怎么了?” 乔乔继续打字,【我也不知道】。 暴君杀人都是没有理由的。 蒋蕴撇了撇嘴,抬头去看叶雋,可能是心灵感应,他的目光刚好也扫过来。 视线相撞,蒋蕴朝他挑了一下眉,咖啡好喝吗? 叶雋面无表情地將头转了过去,动手將咖啡从面前推开,双手交握搁在桌子上,继续听人发言。 呵呵,从未见过如此小气的男人。 她扭过头不再看他。 这时,市场部的经理髮言完了,刚坐下来,坐在他身边的赵玲缓缓站了起来。 蒋蕴正低著头帮乔乔整理会议记录,没注意她的动作,直到她开了口,才知道已经晚了。 “叶总,我仅代表我个人给公司提个意见,员工个人品德和生活作风也应该列入考核標准,您觉得呢?” 叶雋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赵玲的目光转到蒋蕴的身上,抬手对她做了一个指示的动作。 “就好比总裁办的这位蒋蕴蒋小姐,据我所知,她是一个价值观极度扭曲的人,在读大学期间就被男人包养。这样无才无德的一个人,却因为出卖肉体就能进入科盈这样顶尖的大公司,还堂而皇之地进了公司的核心机构。” 她说著,一双眼睛满是嘲讽地淡淡扫过蒋蕴,“不知道的还以为情人上位,拜金女当道是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呢。” 这位姐的“横空出世”引发的轰动,不亚於孙悟空从五指山下突然蹦了出来。 现场一片譁然。 只是叶雋就是叶雋,比如来佛祖还要镇定说的就是他。 他微微抬著眼皮,很疏散地勾了勾唇,甚至都不看一眼赵玲,慵懒地朝后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眾人,“这个意见非常好!毕竟,做人,人品为先,才能次之。”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人能確定蒋蕴与叶雋之间到底是情人还是什么別的关係,目前都是赵玲的一面之词。 但是,大家心知肚明,根据蒋蕴的档案,其他的不能確定,与叶先生的关係肯定是不一般的。 “她怎么好意思说別人啊,自己还给梁经理当情人呢。” “早就不是什么情人了,就是一个被拋弃的小三。” “她这是自己落不著好了,也得把別人一起拖下水。” …… 赵玲听著四周的议论,抬起头,微笑道:“我检举我自己,与前市场部经理梁安发生过不正当关係,所以,我主动提出辞职申请。” 说完,她笑著看向蒋蕴,“你呢?”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啊。 就非得同归於儘是吧。 说不心慌是假的,蒋蕴双手半握成拳,指尖使劲掐在掌心上,她倒不是不知道怎么反驳赵玲,其实一句,“你有证据?空口无凭就想污衊人?”就够了。 可如果这样说,就是当著叶雋的面撒谎,根据他这几天的表现和刚刚说的话,感觉狗男人还在气头上,万一当面戳穿……好藉机让她离开公司。 越想越觉得这事叶雋能干得出来。 “你当时拿著几十万的手鐲和你与金主的亲密照在我面前炫耀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哦。” 赵玲看著她,阴惻惻地笑。 蒋蕴在心里骂了一句“艹”,这个赵玲,一句话就把她拜金女的人设立住了。 所以,人任何时候做事都要留余地,年少轻狂呈口舌之快要不得。 此时,会议室里正陷入诡异的安静,虽然在场的人都是瓜田里的猹,但无一人敢蹦躂。 许久过后。 “呵呵。”大厅里有人轻声笑了起来,是叶雋。 他手臂撑在椅子扶手上,右手轻轻捏著眉骨,再抬头,目光森冷地看著赵玲,“谁给你的胆量在这里造谣我的女朋友?” 赵玲一愣,“女朋友?” 她不信,“我知道叶总是想维护蒋蕴,可事实是,在寢室里,她亲口告诉我,您是她的金主。” 蒋蕴终於敢抬头去看赵玲了,这货是不是有些神志不清了,人家当事人都说不是金主了,你再强调有什么意义? 叶雋拧眉,身子坐得更加疏散了,“她喜欢叫我什么,那是我们之间的情趣,还轮不到你在这里造谣生事。” “叶总护妻好man啊!” “我emo了,叶总居然有女朋友了。” “天还没黑呢,就开始做梦了,叶总有没有女朋友也轮不到咱们。” 赵玲被周围的议论声吵得头疼,失了智般地大喊了一声,“是不是包养你们自己清楚。” 叶雋垂著头,又捏了捏眉骨,声音淡淡地对封谭说,“联繫律师,告她造谣誹谤。” “是。”封谭应声。 说完律师的事情,叶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乔乔,走到蒋蕴身后,微微俯下身子,双臂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他个子高,即便这样弯著腰,也气势十足。 “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蒋蕴,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521天,往后在公司里,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第223章 和好如初 “叶总言重了,请蒋小姐对我们多多关照才是。” “恭喜叶总。” “恭喜蒋小姐。” 蒋蕴看著这些人拧成一团的五官说著场面话,猜他们心里一定在腹誹,科盈都是你的,什么关照不关照的都是客套话,谁信谁是傻子。 虽然这官宣太过猝不及防,但想到叶雋这样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为了维护她,“脸”都不要了,还是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她抱著叶雋撑在她身旁的胳膊,悄悄將鼻涕眼泪都蹭了上去,心道,这回总该是和好了吧。 散会后,公司里大大小小的群同一时间都炸了,总之,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各种情绪都齐了。 蒋蕴顾不得这些,她本是跟在叶雋身后往办公室走,可走到半路,她却拐了个弯,去找了乔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丟人。” 自从她来了总裁办,乔乔一直都很照顾她,真心实意的教了她很多东西,她却对她撒了谎,所以她觉得有必要第一时间向她解释加道歉。 乔乔笑了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叶总在一起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蒋蕴真诚的发出疑问,“我感觉自己藏得很深啊。” “你怎么这么可爱。”乔乔双手捧著她的脸揉了揉,刚想说给她听自己是怎么发现的,封谭著急麻慌的跑了过来,开口便是,“我的蒋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閒聊啊,叶先生又生气了。” 蒋蕴真是服气了,刚刚是白感动了。 “我先走了,咱们明天再说。”蒋蕴与乔乔打了招呼,隨手將桌面上的东西往包里一塞,抓起来,就去追叶雋了。 她坐电梯直接去了停车场,还好,叶雋的车子还在。 她小跑著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叶雋手臂撑著头斜倚在扶手上,闭著眼睛,蒋蕴上了车他也没睁开,只微微拧了拧眉头。 蒋蕴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精瘦的腰身,抬头就去亲他的嘴。 狗男人虽然闭著眼,但对她的动作了如指掌,利落的躲开了她的亲吻。 蒋蕴乾脆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巴上,她这一口是下了狠劲的,叶雋疼的“嘶”了一声,“你属狗的啊!” 看著他那蹙起的俊朗眉眼,和因染上怒意泛著红晕的脸,她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什么?”叶雋摸著下巴,问她。 蒋蕴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嘴角露出深深的笑窝,“这些天你辛苦了,咱们回家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叶雋“哼”了一声,“你会做什么,怕不是想毒死我吧。” 蒋蕴故作娇嗔的在他胸口上小拳头砸了一下,“我有病啊,放著这么好的老公不要,去谋杀亲夫。” 叶雋本是漫不经心的听著她瞎扯,突然耳朵里钻进他一直都很想听的那两个字,一下就绷不住了。 他低头,静静看著她,幽深的瞳孔像是晕染著化不开的浓墨。 蒋蕴被他看的,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也不自觉红了起来。 叶雋双手將她箍住,往怀里按了按,声音暗哑低沉,“你再叫我一次。” 蒋蕴想他开心,眼一闭,牙一咬,“老公。” 说完就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不敢再抬起来了。 叶雋终於笑了,他將下巴磕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蹭著,他知道这丫头一直不愿意这么喊他不是因为矫情,是这两个字对於她来说,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 有些话,越是轻易说不出口的,越是內心最珍重的。 叶雋用手拨开她耳边的碎发,低头吻了一下她粉嫩的近乎透明的耳廓,轻声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不好!”蒋蕴猛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眼神里闪出惊慌的神色。 看著她的反应,叶雋的脸顷刻间便又恢復了冷酷无情的霸总模式。 蒋蕴当然也意识到了她对他说结婚的反应太过激,“你听我狡辩,呸,你听我解释。” 叶雋鬆开揽著她的手,往后靠在椅靠上,“嗯,我听著呢。” “我的意思是现在咱们还年轻,应该先拼事业,不,不是你,我是说我自己,我还想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巔峰呢。” 叶雋垂著眼皮,一脸你扯,继续扯的表情看著她。 蒋蕴急了,口不择言道:“还有好些事情没有捋清楚呢,我怎么可能就与你结婚。” “哪些事情没有捋清楚?”叶雋的睫毛颤了颤。 话说回来,他有时候也希望与蒋蕴乾脆將上一辈人的恩怨摊开了说个清楚,不管什么结果,总归是不必每日悬在心上。 蒋蕴默了片刻,从他怀里起来,撩开额前的碎发,认真道,“我这辈子只会结一次婚,当然要慎重了,你,还在考察期。” 叶雋勾了勾唇角,语气鬆了下来,展臂將她揽进怀里,“巧了,我也是,这辈子只会娶一个老婆,所以,刚刚是我草率了,你,现在也在考察期。” “切。”蒋蕴白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嘴上吃点亏都不愿意。 不过这样闹了一通后,两人总归是和好了。 只是回到家,蒋蕴以为反正已经和好了,那就不用她做饭了吧。 叶雋却揪著她不放,直言今天她必须做一顿饭出来,不然继续冷战。 蒋蕴气得拿抱枕將他好好收拾了一顿,“出息,大男人还拿冷战威胁人。” 叶雋也不还手,只躺在沙发上,由著她闹,嘴里就一句话,今天她必须做饭。 蒋蕴看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投降了,心道,反正做的难吃也是你自己受罪。 “行,我去给你煎牛排,你就等著吃大餐吧。” 叶雋手臂枕在脑后,闭著眼笑了笑,“嗯。” 蒋蕴在冰箱里翻出来两块a5和牛,找出手机来看怎么弄。 四十分钟后,她端著一盘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黑黢黢的东西出来。 去看叶雋,发现他陷在软塌塌的沙发里,睡著了。 蒋蕴將牛排放在桌子上,走过去,蹲在沙发前。 他睡得很沉,浓密的眼睫铺在眼瞼下,应该还挺遮光的。 蒋蕴伸手覆在他的眼皮上,他许是早些年在外面跑的多了,睡觉一直都很浅,可现在蒋蕴这样闹他,他的睫毛也只是轻颤了几下,呼吸一直都是平稳的。 “雋雋是真的累得狠了吧。”蒋蕴看了一眼桌上盘子里的不明物体,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能再让雋雋吃这么糟糕的东西了。” 她摸出手机,手指戳了几下。 一个小时后,叶雋是被食物的香气给勾醒的。 蒋蕴端著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红里透著粉的a5黑毛和牛在他鼻子底下,“雋雋,起来吃饭饭了。” 叶雋手指在眉骨间捏了捏,坐起身来,看清楚了这和牛,“你弄的?” “不然呢,快点,刚出锅的,还热乎呢。”蒋蕴牵著他的手臂將人扯了起来,直接带到餐桌旁。 桌上放著给他准备好的漱口的苏打水。 待叶雋漱口的时候,她將牛排一条条切好,摆了个看起来有点丑丑的“心”。 第224章 暗中使坏 叶雋收拾好,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蒋蕴切好的牛排,看她干坐著,问她,“你吃过了?” 蒋蕴双手撑著脑袋坐在他侧身,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减肥,太胖了怕你不喜欢。” 叶雋掀眼皮睨了她一眼,伸左手掐住她的腰,他的手掌很大,覆上去的时候,几乎握住了她四分之三的腰身,“再减就没了。” 他的手有轻微的薄茧,蹭在她腰间痒痒的,蒋蕴伸手打开他的手,“你怎么好意思让公司里的人对我多多关照,就不怕你冷酷无情、刻薄寡恩、残暴不仁……的人设崩塌了。” 这是哪里来的文盲在这滥用成语,叶雋斜了她一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蒋蕴蹙眉做思考状,“我总觉得这样太高调了,万一有心人去调查我怎么办?” 叶雋冷哼一声,拿起桌子上的红酒喝了一小口,只觉得清醇的酒香中和了齿尖迷迭香的轻微苦涩感,溢出细微的甘甜。 “这家店的味道不错,找机会咱们去试试菜。” “问你呢。”虽然当场被他识穿这和牛是点的外卖,但蒋蕴脸不红心不跳的选择性失聪,不接他的话。 叶雋拿餐巾擦了嘴,起身將餐具拿到厨房,丟进洗碗机里。 蒋蕴著急想知道她顾虑的事情会不会发生,跟在他身后用手指不停地戳他的腰,“哎,你回答我呀。” 叶雋被她戳烦了,猛地转身,蒋蕴直接撞在了他硬挺的胸肌上,大声喊了起来,“哎哟,幸好我的鼻子是原装的。” “不是很会用成语吗?杞人忧天是什么意思?”叶雋低头问她。 蒋蕴揉著鼻子翻了个白眼,“你想让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才能知道,所以我的担心就是杞人忧天唄。” 叶雋皱了皱眉头,“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这个话题可以打住了,蒋蕴迅速切换下一个,“今天真的是咱们认识的第521天?” 叶雋淡淡道,“不知道,觉得这数字不错,隨口说的。” 蒋蕴气急,“你就不能说一句我爱听的话,不然就吃亏了是吧。” 叶雋正用鱼鳞布擦洗好的红酒杯,听著她抱怨的话,抿嘴笑了起来,“是的。” 蒋蕴气得要死,却也不捨得离开,就总想粘著他,她走过去,从背后抱著他的腰,“干嘛总气人家嘛。” 叶雋憋笑,“是你太爱生气了。” 蒋蕴不理他,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別人给你泡杯咖啡,你就把人家开除了?” 叶雋肩膀抖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身,捧著她的脑袋揉了揉,“你但凡用用你的脑子想一想,重点是咖啡吗?重点是她对我有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作多情了,泡杯咖啡就是有想法?” 叶雋笑了,“你也给我泡咖啡了,所以,你对我没想法?”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认真去捋了捋他这逻辑,发现完全就不成立,不过她不想再和他尬聊了。 上前一步,將上半身塌在他的身上,双手揽住他的脖颈,用眼睛將他的俊脸细细描绘了一遍,吊著眉梢道,“我当然有了,所以你现在什么都別做了,去浴室洗乾净了,准备好上床伺候我。” 叶雋笑的弯腰伏在了她的肩膀上,“你说真的?” “笑什么笑,待会伺候得我不满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著她学他平日里的手法,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把叶雋乖乖拍去洗澡了。 她那会第一次做饭失败的时候就仔细洗了一遍,现在去到客房的浴室,又简单冲了一下。 本想擦点润肤露和精油的,想到有次叶雋说,每次和她做,爱做的事情时都要吃一嘴的化学物,她只拿活泉水將身上喷了喷就算了。 躺床上等著美男侍寢的感觉还挺好的。 就是那种身体內隱藏著喷薄的快乐,只待开发后的一发不可收拾。 胡思乱想到正是脸红心跳时。 “滴。”床头的手机响了。 蒋蕴探过身子,將手机勾过来,点开,乔乔给她发的消息。 【你现在去看公司內网论坛。】 蒋蕴蹙眉,点开公司內网,输了工號和密码,一点进去就看见一个小爆的帖子被顶在了最上面。 【关於某位不可说小姐的一些真相。】 帖子的內容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从蒋蕴第一天开学军训被教官表白,说到大二她在学校里脚踩四只船,把一个寢室的男生耍得反目成仇,再到大三依靠性贿赂拿了国家奖学金,中间还穿插了与野男人不清不楚,引得社会人士到学校闹事的事情,最后说她大四就做了叶雋的情人。 事无巨细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这人文笔还挺好的,把她用叶雋送的手鐲和亲密照,诛赵玲的心时的神態动作描写得绘声绘色,代入感极强,她都想捶自己了。 “你在看什么?眉头皱成这样。” 叶雋上了床,头髮上还带著水气,坐到蒋蕴身边的时候,身上縈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蒋蕴瞪他一眼,“说了多少次了,洗完头髮得吹乾,不然会得老年痴呆症。” 叶雋没应她,凑近了將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去看她手里握著的手机。 看了没一会,他沉著声音问,“你一脚踏了哪四船,说我听听。” 蒋蕴气笑,“你可真是会抓住重点。” “这是今天会上那个叫赵什么弄的?” “我认为不是她。” 她感觉发帖的人虽然是公司內部的人,但不会是赵玲。 赵玲如果想背后阴她,今天就不用当面发难了。 虽然不是赵玲,却应该是知情人,因为这人的爆料很会用春秋笔法,就是事情確实是发生的真实事件,只是因为用笔將真相全部扭曲了。 比如爆料说的一脚踏四船,是那个寢室的男生偷拍了蒋蕴的照片在寢室里yy,还拿她打赌,谁先拿下她,谁就是寢室的老大。 蒋蕴这才动手收拾他们四个。 所以,如果真有人去学校打听这事,拋去起因不谈,確实与爆料的没什么出入。 其他的事件也都是一样。 蒋蕴想不通,会是谁呢,公司內网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进去的,她在公司也一直都是低调做人,实在想不起得罪过谁。 她在这边苦思冥想“幕后凶手”是谁,叶雋还在纠结爆料说的,她大一的时候向学长表白被拒绝了,迁怒与学长好感的女生,把人家打了一顿…… 他气得去掐她的脖子,“是不是真的?” “真你的头。”蒋蕴伸手去拍他的手臂,却突然想到什么,心里一动,对叶雋说,“我觉得可能是刘雪意。” 叶雋隨口道,“你给她打电话问一下。” “她都匿名爆料了,我打她会承认?” “你打就是了。” 蒋蕴拧眉,半信半疑地把电话给刘雪意打了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是不是你乾的?” 第225章 討人厌的亲戚出现了 “什么?”刘雪意的疑惑很真实。 “今天下午开会,是不是你把赵玲带进去的。”蒋蕴不动声色地问。 刘雪意淡定道:“你是脑退化了吗?她跟梁安的时候就被升为市场部主管了,她当然有资格去参会好吧。” “嗯,没事了,掛了。”听她的语气和说话风格与平日里没有半点异常,蒋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手机给我。” 叶雋拿过手机,手指在上面一阵敲,蒋蕴探头看了一眼,也看不懂,去拿了吹风机帮他把头髮吹乾。 “就是她。”叶雋將手机还给她,沉声道:“信息源一致,贴子就是她发的。” “你好厉害。”蒋蕴抱著他的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可惜了。”叶雋伸手揽著她的腰,两人一起躺下。 蒋蕴当然知道他这句“可惜了”是什么意思,刘雪意是个人才,却心术不正做出这种事。 “你要是捨不得,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叶雋侧过身,右手抚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摩挲著,“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可以捨得,就是捨不得你。” “咦,好油腻。”蒋蕴抿唇忍住笑。 “其实我想留著她把项目做完再让她走人……” 他说著话低头去看蒋蕴的表情,眼看著她从娇羞一秒钟切换准备发脾气,忍住笑,继续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会生气,凭她再厉害,她动心思到我老婆头上了,那是不可能再留在公司了。” 蒋蕴心里听著甜蜜蜜的,但又觉得不能让自己显得像是暴君的祸国妖妃一样。 她伸手握住叶雋的手,认真道,“其实我与她无冤无仇的,她也就是被美色蒙蔽了双眼,才由爱生恨。” “什么意思?”叶雋没听懂。 “你最好不是装的。”蒋蕴把刘雪意说让她想办法把她调去总裁办的事说给叶雋听。 叶雋听明白了之后,手指在她额头上使劲弹了一下,“你是不是傻,总裁办什么地方,你如果真轻易就把她弄进去了,那不就明摆著告诉她,你与我有关係?她就是想用这个套你话来確定你与我是什么关係,” 蒋蕴悟了,难怪她爽快同意的时候,刘雪意看起来更生气了。 “好像是你说的那样。” “其实,如果她招惹的人不是你,她这样的人我大概会留下来。” “哼,你这是典型的资本家立场,还是短视的资本家,她是业务能力好,能为你效力,但是人品不好的人,若是搞起事情来,破坏力也极大啊,留这样的人在公司就像是存了一个定时炸弹,不爆炸的时候相安无事,一旦引爆,谁知道后果怎么样。” 蒋蕴说这些话的时候確实没有怎么掺杂个人恩怨,她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叶雋笑,“我老婆是有些大智慧在身上的。” “你自己看著办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蒋蕴不想吹枕头风,没意思。 叶雋却仰面躺了回来,双手搭在小腹上,轻轻点著,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事。 片刻过后,他笑著道,“这样的人才,我得给她找个好去处。” “什么?” “我准备空降她去温氏当副总,帮帮你的便宜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蒋蕴想起文言与她说的本来已经与温墨染搭上线了,但是合作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温墨染因为温墨晴的事情,知道合作的人是文言后,说什么都不同意。 如果把刘雪意弄过去,说不定…… 文言说他最会对付心术不正的人,刘雪意没准是那个突破口。 不过她还是有些看不懂叶雋的操作,“你让她去温氏,是有什么深意吗?” 叶雋手指蹭了蹭鼻尖,“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温氏,因为你才让这烂摊子摆了这么久,她去了,把公司的帐面做得好一点,到时候卖的话,也能卖个好价钱。” 蒋蕴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想让她做替死鬼?” 叶雋侧过身,手臂枕著头,凝视著她,“她如果心术正的话,我又怎么可能利用得了她呢。” 蒋蕴睁著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叶雋,突然想到,如果爸爸当年也像叶雋这样杀伐果断,雷霆手腕,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 叶雋伸手抚在她的脸上,“你在想什么?” 蒋蕴眨眨眼,“想我爸爸了。” 听了这话,叶雋轻垂眼眸,揽著她的后脑勺將她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著,“往后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的。” “嗯。”蒋蕴將头埋在他的胸前,听著他强劲有力,极有安全感的心跳声,眼角泛起水汽。 后来,当她体验了叶雋是怎么在床上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后,她觉得,到底是自己天真了。 …… 第二天,她乾脆直接坐叶雋的车与他一起在大厦正门前下了车,反正都那样高调的官宣了,再扭扭捏捏的就是矫情了。 只是叶雋要牵她的手,还是被她拒绝了,可以不矫情,但是没必要拉仇恨。 两人並排往电梯走。 叶雋今天没有行程,穿了一身米白色立领真丝西装,头髮梳了个三七分,看起来格外清雋英俊,蒋蕴一身杏色套装,扎了个低马尾,但因为发量多,一头捲髮又黑又亮,铺在后背像是盛开的海藻花。 他们一进来,就几乎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小蕴。”快走到电梯门的时候,一个中年妇女从身后追了上来,拉住了蒋蕴的胳膊。 叶雋眼疾手快,一把將那女人推开,“保安。” “別,別叫保安,小蕴,你不认识我了?”女人慌忙道。 蒋蕴眯著眼,看那女人,“你是?” 她当然认识她了,她只是长大了又不是失忆了,眼前这不正是她那爸爸一出事,就迫不及待地侵占她的家產,顺手就把她卖给温家的亲姑姑吗。 “我是你姑姑啊,亲姑姑。”女人急切道。 “哦,找我有什么事情?”蒋蕴的声音透著冷淡。 蒋月瑶抬头瞄了一眼叶雋,“姑姑找你自然是有事,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单独与你说话。” 蒋蕴抬起手臂,指著手腕上的表,不咸不淡地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说我有时间没有?” 蒋月瑶哪怕是在蒋南风这个大哥面前都是强势的,现在怎么能甘心被蒋蕴一个小辈压制。 她冷笑一声,提高了声音道:“你的男朋友不是这里的董事长吗?怎么,你是他的女朋友连这点特权都没有?” 第226章 人心难测 叶雋对蒋蕴的身世了如指掌,他自然知道这所谓的姑姑是什么德行,见她还敢当著自己的面在蒋蕴面前用长辈的身份拿乔,挥手就想让保安撵人。 蒋蕴按住他的手,“你先上去吧,我说完话就回。” 见他站著不动,她朝他丟了个“我能搞定”的眼色过去。 “嗯。”叶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罢,转身的时候,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蒋月瑶。 “走吧,去隔壁的咖啡厅。”蒋蕴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带路。 蒋月瑶冷著脸跟了上去。 进了咖啡厅,蒋蕴也没问她想喝什么,直接点了两杯拿铁。 “姑姑找我什么事情?” 蒋月瑶並没有认清现实,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阴阳怪气的道,“你挺有本事的嘛。” 蒋蕴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无非是说她与叶雋的关係。 “怎么,姑姑是羡慕还是嫉妒?”蒋蕴嗤笑道。 “你,你怎么说话的?”蒋月瑶气急,竟然敢这样羞辱她。 “你和你那妈一样,天生的狐狸精相,对付男人有一手,我们蒋家要不是被狐狸精钻了空子,也不至於沦落至今。” 蒋蕴听著这话,笑了起来,笑的眼角泛起了水气。 待笑够了,她死死盯著蒋月瑶,沉声道:“这是什么世道啊,牛马都能出来詆毁人了?蒋家垮的根本原因难道不是你和蒋南新这两个废物太能吸血给吸垮的吗?” “你,你个没教养的贱丫头,说的是人话吗?” “人话是说给人听的,牛马怎么能听得懂。” 蒋月瑶被她懟得一时语塞,阴著脸,在心中思量,没想到小时候乖巧懂事的丫头现在变得这么乖戾,说起话来咄咄逼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个长辈留。 蒋蕴看著她愣神,知道她在想什么,右手握著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摩挲著,“姑姑当年把我丟到温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那个被人捧在掌心疼爱的天真懵懂的小公主再也不会存在这世间了。” 说著,她换了一副表情,朝她柔柔一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跟在蒋南风身后那个知书达理的小姑娘,看见她这个姑姑,就会笑地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 可这样的蒋蕴转瞬即逝,很快她就恢復了清冷又不耐的模样。 蒋月瑶盯著她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想起了她的大嫂,也就是蒋蕴的亲妈文雅,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看著人畜无害,其实手段多著,心思狠著呢,最会利用男人。 文雅当年敢和文家闹翻,不就是仗著她大哥的疼爱吗。 现在这个小贱人,敢和温家决裂,不也是搭上了叶雋这样的人物。 她在想这些的时候,没注意蒋蕴的一双杏眼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像是在欣赏即將被宰杀的牲畜,冷漠且带著狠劲。 可等她再抬头,蒋蕴的眼睛里又是云淡风轻的散漫。 突然惊觉,自己还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几句话就被激怒了,差点忘了她这次来的目的,是弄清楚蒋蕴准备怎么处理那份委託管理协议。 她缓和了一下情绪,声音也儘量想表现出长辈的宽厚,“你看,咱们姑侄这么些年没见了,到底是生疏了,你也別怪姑姑说话难听,姑姑是把你当自家闺女看待,见你行事不周才多说了两句。” 蒋蕴拿勺子轻轻搅著杯里的咖啡,却一口都不喝,嗤笑道,“姑姑这么说,到底是与我生分呢还是亲近呢,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蒋月瑶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里,都囂张跋扈惯了,几乎无人敢忤逆她,现在几次三番地被这贱丫头懟,她当真是气得不轻。 只想速战速决。 “当年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你爸仗著是家里的老大,把蒋家的財產全部霸占了,后来他怕公司被你妈娘家的人侵吞,就单独分出了两份家业给我和你小叔,可你爸这个人心机太深,他居然明面上把这些东西给我们,背地里却找律师又签了一份协议,想把东西留给你。我和你小叔被他欺压了这么些年,也是受够了,自然要维护自己的利益,我们去找你爸理论,你爸终於良心发现,同意將协议註销。”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怨恨的神情,“你说你爸是不是找死,都破產了还不消停,还要出去浪,把自己浪死了,弄的协议也没有来得及註销,真是不知所谓!” 蒋蕴僵著身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她的话听在耳朵里,记在心中。 这就是她爸爸牺牲未来,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亲妹妹。 可真是特么的讽刺啊。 见蒋蕴不说话,蒋月瑶以为把她唬住了,毕竟她那个时候还是个八岁的小姑娘,知道什么,温家小姐说得对,这事就是她怎么说,蒋蕴这丫头就得怎么听著。 “咱们这样的血缘关係,姑姑也不给你扯那些虚的了,你呢现在也是成年人了,大是大非也该懂的,姑姑就有话直说了,你找个时间,与我和你小叔一起去律师楼,將那份协议註销了吧。” 蒋蕴没接她的话,看著她面前的空咖啡杯,勾起唇角,“姑姑很喜欢喝这咖啡?” “什么?”蒋月瑶话音落下,一杯七分热的咖啡迎面泼在了她的脸上。 “姑姑喜欢喝,我的这杯也请姑姑喝了。” 蒋蕴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拿餐巾纸擦了擦手,抬起下頜淡淡道:“麻烦姑姑替我给蒋南新传个话,偷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优雅地笑道,“这话,也是对姑姑说的呢。”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留下蒋月瑶在原地凌乱了许久,才想起去处理身上的咖啡液体。 “嘖嘖嘖。”温墨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蒋蕴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一脸看笑话的样子眺了一眼蒋月瑶,“你怎么这么废啊。” 蒋月瑶用温毛巾擦著身上的褐色液体,恨得牙痒,新买的l家的全球限量版衬衣算是报废了。 她心里有气,冷笑著將温毛巾往桌面上一掷,“你不说蒋蕴这些年在你们家都被养废了,可是故意没告诉我她这般的厉害,你又安得什么心?” 温墨晴没说话,低著头笑。 蒋月瑶更加恼怒,“温如楠早就知道有那个协议在,他但凡是在那贱丫头还未长成的时候告诉我,我也无需像现在这样费力,你们姓温的一家人可真是歹毒啊。”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爸也是偶然遇见成律师,才听他说了一嘴,他走之前还记著叫我把这事告诉你们,怎么,不说声谢谢,还在这怪起我们来了,可真是不知好歹呢。” 蒋月瑶眸色暗了暗,虽然她知道温家的人此举没安好心,但总归让她知道有这个协议在,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温墨晴不理会她的怀疑,像是善解人意的道,“我是看出来了,你是个心软的人,你捨不得动你那侄女,不还有你弟弟吗,我可听说,他黑白两道都有人呢。” “我们蒋家人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蒋月瑶说著,站起身,用丝巾挡在胸前被弄脏的衬衣上,“先走了。” 温墨晴睥视著她的背影,不屑道,“一家子蠢货。” 温如楠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她蒋家的这件往事,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一开始不说是这两份家產有成理看著也落不到他的头上,现在,蒋蕴已经与他不是一条心了,他又何必叫她舒坦。 蒋家那两个刺头但凡知道这协议的存在,一定闹的蒋蕴不得安生,至於温家在这其中能捞到什么好处,就看事態发展了。 第227章 不是有血缘关係就叫亲人 蒋蕴从咖啡店出来后,整个人都是发著抖的,即便是泼了蒋月瑶一脸咖啡,可她一点都不解气。 今天她算是被蒋月瑶上了一课,这世界上的確有这样冷血的人。 她被气得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怎么坐上电梯的,到了总裁办,径直朝叶雋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打开门,叶雋正在接电话,一抬头,看见她那透骨酸心的样子,直接把电话掛了,从椅子上起来,迎上前,“怎么了?” 蒋蕴一下扑进他怀里,闷声哭了起来。 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极了。 叶雋有点好笑,他拖著她的腿將人抱了起来,抱到大班椅上让她骑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为什么哭,那人欺负你了?” 蒋蕴不吭声,只伏在他胸前,將鼻涕眼泪儘管往他西装上蹭。 叶雋蹙了蹙眉,忍住想要將人提起来的衝动,抬起手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抚了抚,由著她哭。 蒋蕴哭够了,从他身上起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脸上的妆全花了,糊了一脸,也糊了他一身。 叶雋將袖子递到她面前,“这衣服已经废了,就物尽其用吧。” 蒋蕴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討厌。” 她把蒋南风给她留了家產却被亲姑姑和亲叔叔霸占了的情况给叶雋简单说了一下。 “我老婆还是个隱形富婆呢。”叶雋看她哭得伤心,想逗逗她。 蒋蕴吸了吸鼻子,白了他一眼,“与你的身价比,那也叫钱?” 叶雋笑,“等咱们结婚了,你比我有钱啊。” “什么……意思。”蒋蕴刚刚哭得又凶又急,说话间“嗝”了一下。 叶雋忍住笑,“我的钱就是你的,你的钱还是你的,那你不是比我有钱了。” 蒋蕴听他这么说心里是高兴的,谁不爱钱啊,但她还是要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的態度,“我可不是图你的钱。” “那你图什么?” “图你爱我。” “嗯。”叶雋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所以,刚刚哭什么?” 蒋蕴嘆了一口气,“就是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什么血缘不血缘的,与真心不真心,没什么关係。” 她垂著头,哽咽道,“我爸爸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叶雋看她这难受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他用额头抵著蒋蕴的额头,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著,“你有我啊,我们也会有孩子,我和孩子都是你的亲人。” 蒋蕴听著这话,心里暖暖的,却莫名又有些患得患失,她害怕那样幸福的生活並不能实现,到头来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她深吸一口气,对叶雋道:“有件事我想与你道歉。” “我明知道你有多厌恶叶凛,但我还是瞒著你……” 叶雋用拇指压在她的唇上,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从他回来到现在,他不再去提这个事情,是他想通了,蒋蕴是他喜欢的人,不管她做什么他都相信她,支持她。 “不提那个人了,你先说说那女人的事情想怎么解决?” 蒋蕴拿他的袖子擦了擦眼睛,“你別管了,我自己弄吧。” 叶雋点头,还是那句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归万事有我兜底。” 蒋蕴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抱著他的脸一阵乱亲,“雋雋,你真好。” “雋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雋雋,你会永远都对我这么好吗?” 叶雋一边提著她的后颈將她从身上扯起来,一边说,“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会永远喜欢你,所以会永远对你好。” “now,please ok?” 他手臂指著大门的方向,一边示意她出门好走,一边解开衣服扣子,往里间走。 一会还有项目会议,他拿这个样子见人,一世英名都毁了。 蒋蕴想起自己哭花的脸,也得去整理一下了,手动送了他一个飞吻后,出了办公室大门。 她回到工位的时候,办公室的小李走过来,“蒋秘书,麻烦你开一下电脑,我帮你装个app。” “好的。”蒋蕴输了密码將电脑打开,將座位让出来给小李,她在一旁给丁悦发简讯。 先说了蒋月瑶找过来的事情,又检討自己体內像是有洪荒之力,遇事没有一点耐心,只想动手解决。 丁悦听她这话,以为她把蒋月瑶怎么样了,后听她只是泼了那女人一杯咖啡,直言,要是她在,就拿咖啡杯砸爆她的头。 【这种人怎么有脸来充长辈的。】 蒋蕴回復,【等把爸爸的东西拿回来,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你想怎么做?】 蒋蕴拿著手机,默了片刻,【不知道,还没想好。】 【不急,咱们一样一样解决就是了。】 蒋蕴正想回復好,小李把她的电脑装好了,又让她把手机也给他,在她手机上也要装一个。 蒋蕴將手机递过去,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呀。” 小李笑笑,略带崇拜的语气,“这是叶先生专门为你写的app”。 “啊?” 小李给她讲解这app怎么用,主要功能就是把每天或者计划好的事情输进去,程序会根据轻重缓急来规划和进行提示…… 蒋蕴很快就听明白了,她顺嘴把这app给丁悦说了一下。 没想到丁悦直接发了语音过来,“这么厉害,谁写的?” 蒋蕴不懂,“不就是个简单的行政app吗?” “这都不是app了,基本上可以当个人来用了,你看,你隨便输入任何事件,它能给你提供最低三种解决方案。” “比如你订了一张机票,想要改签,根本不用再去航空公司查,它就会自动帮你选出合適的航班和规划好时间,一秒钟给出最优解,全球语言都有。” “这个app要是拿出去卖版权的话,估计很值钱。” 蒋蕴听她说得神乎其神的,突然问了一句,“是叶雋厉害还是你厉害?” 第228章 礼物 丁悦不假思索,“当然是我更厉害!” 蒋蕴:“你一开始不是总抱怨行政工作很烦吗,那你怎么不自己设计一个?” 这一本正经的发问差点没把丁悦噎死。 一秒钟破功,“好吧,他更厉害。” 想想不服气,又解释了一下,“我也就输在没有他总裁的经验,毕竟这是个行政app”。 蒋蕴忍住笑,“虽然这解释很苍白无力,但逻辑上说得通。” 丁悦那边半晌没接话,蒋蕴以为她生气了,想哄哄她,给她发了满屏的“亲亲”,带声音的那种。 过了一会,丁悦才回復,“我发现了一个华点,你家的叶霸总不简单。” “什么?”蒋蕴不禁坐直了身子,刚好这时刘雪意从她面前经过,目光对视,刘雪意给了她一个没得感情的眼神后,进了叶雋的办公室。 “我发现他编程的手法好像世界顶尖黑客排名上的那个『上校』。”丁悦的声音又紧张又兴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蒋蕴听不懂,“你就根据这个app看出来的?” 丁悦也没有肯定,只说从述写手法上看有点像,她还得再研究一下。 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东西,蒋蕴也不太能听得明白,就也没放在心上,下午她要去发展部参加调岗测试,便掛了电话,打算將前段时间看过的项目档案再复习一遍。 一个案子还未看完,只觉得头顶一暗,有片阴影笼罩下来,抬头,是刘雪意得意的嘴脸。 “知道叶总叫我来做什么吗?” “空降我去温氏集团当副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一门心思钻研业务上的事情,是你也知道光靠脸,长久不了,对不对?” 蒋蕴知道她问出这些问题,並不是想听她的回答,就是炫耀而已。 懒得理她,另起了一个话头,“小作文挺会写的。” 刘雪意眨了眨眼睛,毫不避讳地说,“你是说內网的那个吧,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你,你那个同学可真是不做人,都离职了还要摆你一道。” “是吗?”蒋蕴笑了起来,“不是你拉著赵玲说同事一场,她离职了,请她吃个践行饭,那小作文不就在饭店现场创作出来的嘛?” 她朝刘雪意手上握著的手机呶呶嘴,“就是用这个手机写出来的吧,文笔真好。” 刘雪意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可別学赵玲喜欢胡说八道,她的下场你也看见了。” 蒋蕴笑得肩膀直抖,“看见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刘雪意说,“我也奉劝你一句,去了温氏好好做人,別再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歪心思,不然,你的下场也会很惨的。” “哼,谢谢提醒。”刘雪意嗤笑一声,昂首挺胸地出了总裁办大门。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很早之前她也这样劝过赵玲的,然而结果还不是一样。 不过,想到这里,蒋蕴也有些悵然。 是人就会有局限性,只希望自己能时刻保持清醒。 她在桌位上发了一会呆,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叶雋打的,叫她泡杯咖啡送进去。 “我下午要测试,你让我清净会儿不行吗?” “那就是个过场,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人家说我是因为你才能去发展部。” “人家没说错啊,事实如此嘛。”叶雋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 又说,“要么你就別去了,留在总裁办与我朝夕相对,多好。” 他特意把“朝夕相对”这个词咬重了说,似是在提醒蒋蕴,你当初说要进公司可就是找的这个理由。 蒋蕴气得直接把电话掛了,中午也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一下班就拉著乔乔去了大厦隔著一条街的商场逛街,顺便吃午饭。 马上就要离开总裁办了,她想给办公室的同事每个人都送个礼物,乔乔与他们共事时间比较久,应该知道每个人的喜好。 两人先吃饭,吃完饭在商场里逛了没一会,就把礼物挑好了。 对於有送礼困难症的她来说,有乔乔在,可是帮了大忙。 蒋蕴不禁在心中感嘆,乔乔真是个细致周到的好姑娘,叶雋眼光真好。 看著满噹噹的购物袋,蒋蕴觉得,办公室里的人都有礼物,叶雋也得有一个。 不过,这个就不劳烦乔乔帮她参考了,她要自己选。 刚好路过一个玻璃杯专卖店,她拉著乔乔进去。 “叶雋总是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喝水,这个问题很严重,我得给他买个好看的杯子,让他爱上喝水……” 她一边眼睛四处看,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乔乔在一旁听著,笑了起来,想起上次说了一半儿的那个话题。 “你知道我怎么发现你和叶总关係不一般的吗?” “什么时候。” “有一次咱们开会,散会后我有个文件忘记让叶总签字了,我回去找他补签,刚好看见叶总拿桌子上还未收拾的杯子喝水,那个杯子上有个浅浅的口红印。” 乔乔说著,抿嘴笑了起来。 蒋蕴惊呼,“是哪只口红干的好事,不是不沾杯吗?等我找出来一定把它给扔掉,从此避雷这个品牌。” “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乔乔被她逗得笑弯了腰。 后来蒋蕴给叶雋选了一个无铅水晶玻璃杯,这种杯子本就折光度和通透度很好,又在杯子的底座里埋了渐变的莫奈色天然水晶。 蒋蕴拿起来对著白炽灯看了一眼杯底,想像著叶雋每次拿起杯子喝水,就像是在喝一池繽纷的春水,心情一定会很好。 蒋蕴付了钱,与乔乔提著四个大袋子回了总裁办。 叶雋出去还未回来,她把杯子洗好,又帮他倒了一杯纯净水,盖上盖子放在他的桌子上,这才拿著电脑去发展部参加测试去了。 到了发展部,与她一起参加测试的有三个人,算上她,两女一男。 那两人看著与她年龄差不多,大概也是刚入职不久的员工。 这次的主测人是发展部的老大,上次那个叶雋折磨人来撒气的会议上,他也在。 他到场后,在上首坐下,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姓周名阳,今年46岁,入职科盈已有22年…… 听见这个,蒋蕴心里一动,不知道这个周总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发展部的,如果是这样,说不定当年他也参加了新城开发项目。 “蒋蕴,从你开始吧。”周阳朝蒋蕴示意。 第229章 开心 “好的。”蒋蕴站起身,先做了自我介绍,接著从平板上抽了三道题。 准备了五分钟后,开始作答。 周阳一直都想进董事会,但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火候,他听说蒋蕴申请调岗发展部时,叶雋还未官宣他们的关係,但他是公司的老人了,关於蒋蕴与叶总关係不一般的传闻都在公司传了几个星期,叶总那边都没动作,他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蒋蕴要来发展部,对他来说也许就是奋斗了这大半辈子的最后一次机会。 还不得抓住了,於是他听说蒋蕴总找刘雪意打听,乾脆就提前把题都给她了。 希望叶总能领他这个情吧。 想到这里,他抬眼去看蒋蕴,小姑娘看著挺伶俐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蒋蕴並没有看那个u盘里的测试题,她还是决定自己试一试。 所以她在作答的时候,答案不是那么完美,但实事求是地说,也是能通过的。 周阳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要强的。 这次发展中心只有一个名额,那一男一女答完题后。 参加测试的三人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等待结果。 蒋蕴坐在椅子上,紧张得不行,手和腿都是抖的,嘴唇还有些发乾。 十分钟后,蒋蕴她们又被叫了回去。 周阳现场宣布蒋蕴通过测试,“欢迎加入我们发展中心。” 蒋蕴上前与他握手时,激动地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周阳笑道,“谢我们做什么,是你自己的本事。” 可蒋蕴还是鞠躬又说了一声“谢谢”。 出了门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关上门,听见外面有人进来,其中一个人说,“你说她怎么那么爱演啊,明知道自己肯定能选上啊,还在那紧张得脸都白了,做给谁看啊。” “有的人演戏演得多了,就成了表演型人格,隨时隨地都得演,你不让她演,就皮痒。” “你说她在叶总面前会怎么演?” “那肯定是……” “哈哈哈……” 门外的交谈声越压越低,听不太清楚了,但不用猜也能知道內容大概是什么。 蒋蕴下意识就想衝出去与外面的两个人当面对质,可最终她还是没有。 自从叶雋在公司高调官宣了他们的关係后,往后这些非议怕是家常便饭了。 总不能次次都与別人爭与別人吵吧,显得自己low不说,还会显得茶,事实就是沾了叶雋的光,怎么还不许人家说实话了? 所以堵住这些人的嘴就只能用实力说话,虽然她现在还没有什么实力,但现在没有,不代表將来没有。 这样自我安慰了一会,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整理好衣服,斗志昂扬地走了出去。 回了总裁办,大家已经知道她通过测试了,都迎在门口恭喜她。 把蒋蕴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平时在总裁办挺高冷的,倒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就是性格使然。 挨个道谢后,她回到座位,乔乔走过来说,“大家都很喜欢你送的礼物,说是晚上大家一起请你吃饭,赏脸吗?” 蒋蕴笑,“那肯定是我请大家吃饭啊,这是我的喜事不是吗?你们儘管选地方,我买单就是了。” 说著她站起身,朝办公室指了一圈,“谁都不许和我抢。” 眾人都笑了起来,这怕是蒋蕴来了总裁办说过最多话的一天。 “抢什么?”话音落下,叶雋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杯低卡冻奶昔,路过蒋蕴面前的时候,放在了她的桌面上。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把头转了回去,蒋蕴恍惚间甚至能听见“刷”的一声。 “我们晚上想聚餐……” 话说一半,叶雋眉头就蹙了起来。 在他张嘴说出煞风景的话之前,蒋蕴顾不得那么多,扯著他的手臂將人带到办公室了。 …… 三个小时后,蒋蕴坐在人均三千的海鲜自助餐厅的桌子前,看著手机里不停往外蹦“对不起”三个字。 叶雋坐在一旁,手臂搭在沙发靠上,將她半圈在怀里,手指漫不经心地玩著她的头髮,“怎么?” 蒋蕴无奈地吐了一口气,“他们各自有事来不了了。” 叶雋看了一眼腕錶,不悦道,“既然有事为什么不提前说?” 蒋蕴长嘆一声,“因为我在十分钟之前告诉他们,你也在。” 亲,他们为什么“无中生事”,您心里没数吗? 很显然叶霸总无所谓有数没数的,听说他们不来了,没人打扰他们二人世界,觉得正好。 此刻,已经愉快地在触屏桌面的菜单上开始点菜了。 蒋蕴吐了一口气,问他,“待会你自己开车吗?” 叶雋点头,“刀刀办事去了。” “那你別喝酒,一会吃完饭陪我回一趟学校。” “哦。” 吃了饭,叶雋开车回学校的路上,才想起问她回去干什么。 “去帮我同学收拾渣男。” 叶雋笑了一声,“你还挺仗义的,那女生与你关係很好?” “还行吧,大一的时候在外面打工认识的,她帮了我很多。” 叶雋本是很疏散在方向盘上敲著的指尖,猛地一滯,语气有些发沉地问她,“你还在外面打过工?” “嗯。”蒋蕴很坦诚地点头,“当家教啊。” “温如楠不给你钱花?” “他是个偽君子,不会在这种小钱上剋扣我,那时候丁悦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我们身上所有的钱都不够给她做手术,我就得出去打工啊。” 叶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沉沉地还有点自责,“我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认识你。” 蒋蕴抿嘴笑,“你认识我就能给我钱花?” 叶雋很认真的想了想,“我现在喜欢你,即便是提前认识你了,肯定也还是会喜欢你,那我肯定会给钱你花啊。” 蒋蕴想到什么,脸红了,把头转过去,看著窗外,“我那时候还没过十八岁生日呢,肯定不会和你睡的。” 叶雋勾起唇角也跟著笑了,“我又不是文言。” “你……”蒋蕴转过身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 说著话,就到了q大大门口。 叶雋將车直接开了进去,停在蒋蕴毕业前住的宿舍楼下。 坐在车里,就看见王媛和她男朋友在寢室楼下的花坛边吵架,男生已经动上手了。 “死渣男。”蒋蕴骂了一句,推开车门冲了上去。 “你怎么回事?”她几步上前,一把將男生推开,“你要脸不要,还打起女生来了。” 王媛是她们班里最温柔的女生,平时看著文文静静的很不起眼,与人相处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是她退一步海阔天空。 和她认识四年,就没见她和任何人红过脸。 这个王进,平日里总找她要钱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动手,真是离了大谱。 第230章 收拾渣男 其实,王媛並不像她表面上看的那么平凡,她家里可以说是妥妥的土豪。 她穿几十的鞋子,最贵的衣服不超过五百块,都是因为她不是一出生家里就是有钱人。 算是小时候过过苦日子,后面才有了富足的生活。 以前聊天时她和蒋蕴说起她爸带著村里的人去南方某个一线城市打工时,徒步走著去的,到的时候,鞋子都磨得没底了。 所以她特別珍惜现在的生活,花钱从来都是能省则省。 后来和这个姓王的好上,死渣男整天就是各种花式挑她的刺。 什么你这么普通,就只有我会喜欢你。 离了我,你再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 女孩子最终的归宿不就是找个好男人,没有好男人你再有钱也是loser。 当时蒋蕴听著就觉得不对劲,尼玛这男的整个就一“cpu”高手啊。 可不管大家怎么劝,王媛就是铁了心和他好,后来因为蒋蕴劝她时候说话说得太重,两人吵了一架,慢慢地也就没来往了。 王媛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她自家的建筑公司上班,那个王进因为掛科,学分没修满,延期了一年毕业。 这次吵架是王进学人家炒股,赔的裤子都没有了,把王媛卡里的钱都取走了不说,还逼著她找家里要。 今天已经是他第n次动手了,这次王媛终於醒悟了,於是和他提了分手。 渣男当然不甘心这么一个隨叫隨到的取款机说没就没了,还准备玩“cpu”那一套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找著新人了才要和我分手的吧,那人我知道是谁,你不就图他是个有钱的小白脸?” 王媛气得直哆嗦,“我什么时候找了別人?” “见异思迁、嫌贫爱富、贪慕虚荣,你这种女人,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他越说越起劲,围观的人已经有人开始对王媛指指点点。 这货有点东西,还知道抢占道德制高点。 蒋蕴看他那普信男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就来气。 她一把將王媛拽到自己身后,“你的意思她不该爱长得有钱的小白脸,应该爱你是吧?” “你倒是说说,她该爱你什么?爱你土,爱你作,爱你兜里一百多,爱帮你砍pdd,爱你吃著碗里看著锅?” “爱你三天不洗脚,爱你五天不洗澡,爱你到老都不想要上进,爱你將来有低保?” 她一口气说完,气贯长虹,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叶雋手里本是捏著一根烟,刚送到嘴边准备点著的,突然听了一耳朵这花里胡哨的话,举著打火机半天忘记了点火。 杀人诛心,王进气势上先弱了下来。 “蒋蕴,你少多管閒事,媛媛就是被你带坏的,你的那些破事,別以为大家不知道。” 蒋蕴笑了,“我什么事,你今天不说个所以然出来,咱们没完!” “每周都有不同的豪车在寢室楼下等你,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 蒋蕴很想说,车再多,那也是一个人的好吧。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蒋蕴上前一步,手指著他。 王进是见识过蒋蕴身手的,当即嚇得噤了声,一个字不敢多说。 叶雋怕那男人与蒋蕴动手,右脚已经抬了起来,才发现,蒋蕴一句话,那男人就嚇得囉嗦。 哭笑不得,有个这么强悍的女朋友,怎么感觉自己没什么存在感。 蒋蕴问王媛,“媛媛,你和他说清楚了吗?” 王媛点点头,眼里盈满了泪水。 蒋蕴目光如刀一般朝王进面上划过去,“你,向媛媛道歉。” “我凭什么向她道歉?” “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詆毁、污衊她,难道不应该道歉?” “哼,什么时候说实话也要道歉了,滑天下之大稽。” 蒋蕴没吭声,只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刚活动了一下手腕。 “对不起。”王进说完这三个字,撒腿就跑了。 叶雋在一旁看著这些小年轻过家家式的闹剧,笑得叼在嘴里的烟都抖了起来。 王媛盯著王进猥琐逃窜的背影,眼里不自觉又滚了一串泪水下来。 蒋蕴想的是,趁著王媛现在还算清醒,免得过后她又心软,让她把最近几年给王进转帐的交易记录全部调出来留作证据。 王媛大眼睛水汪汪的,“这样不好吧。” 蒋蕴真是气死了,“媛媛,咱们如果不给他点教训,他在你这尝到了甜头,一定还会去祸害下一个女生。” 王媛是个善良的人,蒋蕴这么说她听进去了,拿手机开始找转帐记录。 蒋蕴转过身,轻车熟路地从叶雋兜里摸出烟盒,手指拈了一根烟出来,刚点著,就被叶雋一把夺去了,叼在嘴里,“说了抽菸对身体不好。『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哼!” 叶雋將烟从唇上拿下来,递到她嘴边,“就一口。” “你含过了,我不要。” 叶雋气笑了,捏著她的下巴把烟塞进她唇间,“若是我含过的你就不要,那你全身上下哪一处能留?” “咳咳”,蒋蕴刚吸了一口烟,他这突然开车,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烟雾直接从鼻腔又吞回了嗓子里,把她呛得抓著他的手使劲咬了一口才解气。 叶雋看她呛得眼角都有泪珠了,心疼极了,拍著她的背轻声哄她,“要不咱们俩一起戒菸吧。” 蒋蕴好不容易止了咳嗽,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把剩下的半根烟摁灭在垃圾桶里,揽著叶雋的腰问他,“在谈恋爱期间女方给男方花的钱,能要回来吗?” 叶雋反手揽住她,將人抱在怀里,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男女双方如果是恋爱关係,不管哪一方为对方花钱,如果用於消费支出,又没什么特別的约定,一般法律上会视同无偿赠与行为,无需返还。不过也要视情况而定,还是得根据具体事情原由来確定是借贷关係还是赠与关係。如果是借贷关係可以要回,赠与那就不能。” 蒋蕴脑海中快速思索,王媛这傻姑娘肯定不会让渣男写借条的,不过两人都是学生,也没什么大额的开支,总金额估计也不会太大。 “需要我帮你同学找律师吗?” “看她吧。”蒋蕴鬆开叶雋,去看王媛整理的帐单。 待看到那一长串数字,蒋蕴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这个王进四年间在王媛这里拿走了一百八十万。 第231章 我想要你帮我 “这些钱都是你们一起花的?” 王媛摇头,“不是,平时约会,吃饭住宿什么的都是我刷卡。” 说到这个,蒋蕴想起一件事,有次她与王媛一起去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吃饭。 半路上,王进突然杀了出来,在大门口拦住她们,找王媛要钱,说要去市区一趟办点事情。 王媛说自己没拿卡,王进当场就翻脸了,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指著王媛的鼻子骂,“你他妈的出门吃饭为什么不带钱包。” 蒋蕴看不过去,差点就动手了。 王进最怵蒋蕴,他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求王媛回去拿银行卡,还说就当是自己借的。 王媛一心软就真回去拿了,这事把蒋蕴气得不轻。 不过现在蒋蕴更后悔的是没有把他那句话“就当是我借的”录下来。 “他把这些钱都花在哪里了你知道吗?是不是都拿去炒股了?” 王媛点头又摇头,“他是上个月才开始炒股的,半个月前拿的这笔钱应该是炒股用了,之前的不知道干嘛了。” 蒋蕴看著她,真是恨铁不成钢,但想到她已经这么惨了,又不忍心骂她。 “明天我陪你去諮询一下律师吧。” 王媛应了,大概是在想到底是四年感情,没想到最终走到这一步,眼泪不由自主又往外冒。 蒋蕴吁了一口气,双手扶住王媛的肩膀,痛心疾首地说,“智者不入爱河,冤种重蹈覆辙,寡王一路硕博,我们终成富婆,来,跟著我念一遍。” “嗯。”王媛念了一遍后,没忍住,笑了出来,鼻子上冒了一个大大的泡泡。 王媛倒是被她逗笑了,叶雋的脸却黑得不成样子。 “智者不入爱河?” 这死丫头什么意思啊! 但是当著她同学的面他又不好发作,冷冷道,“我要回去了。” 蒋蕴没注意他正在生气,问王媛,“你开车了吗?” “没有。” “那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说完,挽著王媛的手,与她一起上了大g的后座。 叶雋更气了,合著他就是个司机是吧。 王媛情绪好了些,拉著蒋蕴的手说,“蒋蒋,谢谢你。” 她没想到这么久没联繫了,有事给蒋蕴发个消息她就来了,还帮她赶走了渣男,心里暖暖的,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在后座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最近在忙什么,我看你朋友圈天天喊累。” 王媛捶了捶肩膀,放鬆下来觉得更疲惫了,“我爸爸有个客户,现在在做一个游乐园的项目。以我们家的资质原是做不了这个的,但因为以前有过合作,客户很信任我们公司,就分了一个区给我们,我最近在学著做项目策划,什么都不会,简直身心俱疲。” 蒋蕴听见游乐园,心里一动,据她所知,宜城用於大型游乐场的土地批覆好像只有西城新区黄羊镇的那块占地2.6平方公里的地皮。 “是黄羊镇的那块地吗?” 王媛点头,“你怎么知道。” 蒋蕴笑笑,“我七岁的时候爸爸就带我去过,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开发啊?” “既然你去过,你也知道光那占地面积,项目得有多大吧,与我们合作的程先生老早就拿到地了,一直没动,听说现在才启动,也是因为他孩子想要一个梦幻游乐场。” “不过听说现在还在招標的,谈了几个合作方都不满意。” 蒋蕴点头,心中若有所思。 送王媛到了家后,回去的路上,蒋蕴终於坐回副驾驶座。 叶雋本以为她会哄哄自己,结果她一声不吭地坐在那,拿著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你要给你同学找律师?” “嗯。” “不用我帮忙?” “不用。” 叶雋咬著牙侧头去看她,发现她与他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也莫名傲娇起来,黑著脸只管开他的车,两人一路沉默著回了小区。 蒋蕴回到家里,一头扎进书房,一句话也没有。 叶雋看著她那无情极了的背影,心里闷闷的。 他垮著脸去浴室洗了澡,在客厅开了一个视讯会议,又看了两份合同,等这一切做完,蒋蕴还未从书房出来。 他將客厅的电脑文件收拾了,倒了一杯水走到书房门口,想进去,又觉得平白被她冷淡,凭什么他还巴巴地往她跟前凑。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书房门口来回晃悠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敲了门。 “进来。” 叶雋进去,蒋蕴正在电脑前看什么,手里还拿著一个笔记本在记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把水放在桌上,弯腰凑近了看。 蒋蕴在看世界一级游乐园的设计构造等方面的详细信息。 叶雋摸了摸她的头,“你对那个项目有兴趣?” 蒋蕴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她起身,拉过叶雋將他按在椅子上,与他面对面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著他的脸,一字一句的道,“雋雋,我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你能帮帮我吗?” 叶雋拉著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著,“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因为这块地曾经是我爸爸买过来送给我的,后来集团破產后,被抵了债。” 那个时候,蒋南风第一次带她去看那块地的时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个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牵著她的手,一寸一寸土地地指给她看。 他要为她在这里打造一个全世界最梦幻的童话王国。 “让我的小公主拥有这世间最甜蜜的梦。” 这是那天爸爸对她说的话中,最让她刻骨铭心的一句。 “我想做一个项目策划书自己去找程先生谈项目合作。” 蒋蕴垂著头,手指在胸前惴惴不安地对著,她怕叶雋嘲笑她天真。 叶雋静静听著,唇角轻轻勾起,“需要我做什么?” 蒋蕴抬头,一双大眼里如星辰大海般闪耀,“我需要你帮我联繫游乐园的专业设计师和建筑师。” 叶雋按著她的后脑勺,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我现在就让封谭去办。” “啊?”蒋蕴看了一下时间,“现在不好吧?” 因为她的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就要加班,封谭知道了,估计会多买一份保险的。 叶雋却没她那么“仁慈。”他拿起手机就给封谭打了电话过去。 交代完了以后,他目光幽深地看著蒋蕴,“要怎么谢我?” 这短短几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蒋蕴看著他那跟狼看见羊一样冒著绿油油的光的双眼,腿当即就发了软。 “別怂。”叶雋勾唇,揽著她的腰,打横將人抱了起来朝臥室走。 “哎哎哎,我还没洗澡呢。” “我帮你洗。” “不,除非我死!” “……” 最后在蒋蕴的坚持下,他终於放她去洗澡了。 躺在床上等“美女出浴”的时候,封谭给他回復了消息,“叶先生,mr.aaron现在正在宜城,是白小姐从国外请回来的。” 第232章 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mr.aaron,著名美籍华裔动画师,也是世界顶级建筑师,当前全球排名第一的ds世界连锁游乐园就是他设计的。 难道白微时也对那个项目有意向? 叶雋捏了捏眉心,“你儘快把事情弄清楚。” 封谭应声,“是,叶先生。” 蒋蕴洗完澡,挑了一件海棠红的吊带真丝睡衣换上,进来臥室。 叶雋倚在床上,听见动静,一抬头,轻柔明媚的灯光中,新鲜出浴的美人裊裊婷婷而来,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清艷难言。 “把什么事情弄清楚?”蒋蕴隨手將肩上半乾的长发撩到后背,上了床。 一上去,就被叶雋扯著胳膊拉进怀里,像爱不释手的宝贝一样抱著狠狠揉捏了一番。 他手劲贼大,都把她rua疼了。 “你干嘛?”她嘟著红艷艷的唇,埋怨他。 这样娇嗔的小模样,叶雋简直越看越喜欢,俯身就吻了上去。 亲了好一会儿,不满足於只在她娇艷的唇瓣上流连,细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也不放过,细密的亲吻中带著不自觉的迷恋。 蒋蕴被他撩拨的身子发软,脑子却清醒的很,嚶嚀著,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宝贝,先做,做完了再说好不好?”叶雋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不好。”蒋蕴喘著气,伸手按住他正在她睡裙里作怪的手。 死丫头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他。 叶雋气急,使劲在她左肩膀上咬了一口,她的肩膀又白又薄,这一下,一个深深的牙印格外明显。 蒋蕴知他忍的辛苦,抓过他的手放在大腿上,“乖,先摸摸这里压压火。” 叶雋气笑了,抬手在她屁股上使劲拍了一下,说起刚刚封谭的电话。 “你说的要弄清楚的事情,就是白家是不是也在竞標这个项目?” “嗯”,叶雋点头,听她的话,大手从善如流的在她白嫩且肌肉紧致的大腿上一寸寸的摩挲。 看著怀里的小人瀲灩的眉眼已经蹙了起来,他手上加大了力度,直觉一会別说吃肉了,估计汤都喝不上。 现在能多亲近一些,就抓紧珍惜吧。 没想到蒋蕴似乎一点都不care白微时,她的关注点在於,“你要帮我找的那个 mr.aaron,是游乐园设计这个领域里最好的设计师?” “嗯,如果有他加盟,中標的机会会非常大。” “我却觉得不一定。”蒋蕴抓过他一只手臂放在脖颈下枕著,一双大眼清清亮亮的,“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適合的,既然程先生是因为他的孩子启动这个项目,那一定不是想要全世界最好的乐园,而是全世界他孩子最喜欢的乐园。” 叶雋听著有趣,勾唇笑了笑,“有道理。” 蒋蕴脸有点红,“我是代入自己的视角猜测的,每个孩子梦想中的童话世界都是不一样的,如果程先生只想要最顶级的乐园,以他的財力,给他孩子直接买一个也是没问题的吧。” 那会她回来就在网上查了王媛口中的程先生是何方神圣。 程寄北,红荔资本的实际掌舵人。 红荔资本成立不足十年,却在《全球独角兽活跃投资机构百强榜》上长期占据前十的位置,去年和前年,因为投资了北曼石油和几家工业科技公司,曾一度爬至第三的位置。 程寄北为人非常低调,这些年很少出现在公眾场合,有传言说他结髮妻子去世后,他便一心在家里带孩子。 他虽然仍担任红荔资本的董事长,但主营业务全部交由他亲手挑选的基金管理团队打理。 这次的游乐园项目,如果不是王媛家的建筑公司与他有过合作,对外应该没有人知道是他在操盘。 “你有什么想法?”叶雋这时已经在认真听她说话,乱动的手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蒋蕴从他怀里坐起来,將耷拉在手臂上的细吊带扯起来,掛在肩膀上,“我觉得,要想做出令他满意的策划书,我得先了解他和他孩子的想法,有了这些资料,再公开招募理念符合的设计师,你觉得可行吗?” 这是她刚刚生出来的想法,一开始她按照思维惯性,以为有好的设计师才能完成好的策划方案,现在叶雋帮她找的设计师提前一步被人请走了,也不见得就是件坏事。 叶雋表情严肃,“我觉得不可行。” 蒋蕴著急的抱住他的胳膊,“为什么?” 叶雋与她面对面坐著,手指穿过她的长髮,轻轻顺著,“我不许你拋头露面去与外面的人接触。” 就这,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呢。 “我说了,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蒋蕴气得打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叶雋笑,“你去外面打听一下,有多少人想当还当不了。” “那你去找想当的人啊。”蒋蕴生气了,站起身,就要下床。 叶雋人高马大的,即便是坐著也有身高优势,他微一探身,手臂揽住她的细腰就把人掳了回来。 按在怀里,用下巴上的青茬在她脸上,脖颈上和胸脯上一阵乱蹭,蹭的蒋蕴浑身上下一阵颤慄的酥麻。 “你討厌死了。”她伸手去推开他的头。 “还要不要我帮你把人约出来啦?” 叶雋按著她的肩膀,在她右边的肩胛骨上又咬出了一个牙印,像是给他的私有物品打上印记一样。 蒋蕴听王媛说过,这个程先生几乎从不与人交际应酬,宜城的名利场上已经有好些年没曾出现过他的身影了。 如果叶雋出面,说不定能將他约出来。 能当面聊一聊自然是好,她眨了眨眼,刚想说,“好。” 突然想起刚刚叶雋那不许她“拋头露面”的不正常发言,当即改了主意。 “这个项目除非我说需要你帮我,不然你不准插手。”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叶雋伸手在她的小脸上掐了一下。 “嫌我难伺候,那你去伺候別人啊。” “那不行,这辈子我只愿意伺候你。”叶雋说著,撩起她的裙子,欺身压了上来。 “臭流氓,討厌死了。”蒋蕴笑著去躲他的亲吻。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这个事件中的另一个人,白微时。 叶雋以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许,从此刻起,白微时这个人就只是他们身边的一个无关紧要的相识的人而已。 …… 第二天是周末,虽然晚上闹到后半夜,但叶雋一大早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出了门。 蒋蕴迷糊中听他在电话里说,好像是项目出了技术性问题,周洲也搞不定。 闭著眼感嘆了一下,不管是谁,想做成一件事,都是不容易的。 这么想著,也没心思睡懒觉了,飞速起身,刷牙洗脸顺便洗了个澡。 保鲜柜里放著叶雋做好的三明治和沙拉,蒋蕴看著沙拉碗里薄厚適中,每一片都切得一模一样的三文鱼,真是佩服叶雋。 她一边將沙拉酱往碗里挤,一边在心中升起了一个奇妙的想法,叶雋这人很適合当个家庭煮夫。 “哈哈哈。”她想像著她在外面上班挣钱,回到家,叶雋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等著她的样子,笑的肩膀直抖。 第233章 我们都会幸福的 吃完早餐,收拾了一下,她给王媛打电话,两人约好了在义怀律师楼下见。 蒋蕴打车过去的时候,王媛已经到了,手里拿著两杯冰咖啡。 “喏,你最喜欢的。”她把咖啡递给蒋蕴。 “这不是学校南门,咱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店里的。” 王媛笑,“对啊,我记得那时候你早起练功,不喝口这个,就吵著说活不了了。” 蒋蕴想起自己那时的傻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离与成律师约的时间还早,两人便在楼下的露天吧檯上坐著说会儿话。 蒋蕴把昨天回家后的想法直接告诉了王媛,“这个项目我真的很想拿下来。” “行啊,我帮你,而且这样咱们就有机会合作了。”王媛很爽快地答应了。 她们家的建筑公司已经被程寄北定下来负责游乐园的基础设施建设。 蒋蕴捏了捏她的手,“谢谢你。” 王媛笑,“我还想说谢谢你呢,如果能和科盈达成合作,我们公司明年的上市计划说不定就能落实了,所以,这个项目咱们一定要拿下来。” “嗯。”蒋蕴咬著吸管,重重点头。 说了一会话,时间差不多到了,蒋蕴和王媛一起上了律师楼。 成理在办公室等她们。 蒋蕴一进门就向成理表示了歉意,“成叔叔,周末还要麻烦您过来加班,真是不好意思。” “怎么许久不见又与叔叔客气起来了。” 成理笑著上前,將两人带到办公室旁边的小型会议室。 王媛的案子很简单,一是有清楚的转帐记录,二是数额较大,打贏官司没什么悬念。 不过成理还是解释了一下:“转帐的部分,如果对方不能证明是赠与,那是確定能拿回来的,但是用於消费支出的,如无明確约定,会被视为维繫恋爱关係的自愿行为,可能法律上不支持索回。”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媛点头,“那些就当我养了一条狗的开支了,转帐的那些,就像蒋蒋说的,必须要回来,不然让他尝到了甜头,还会去祸害下一个人。”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律所了。”成理起身,与王媛握了一下手,他的助理过来,“请王小姐到这边与我確定委託合同。” 王媛跟著助理小姐姐去了楼下,房间里只剩下蒋蕴和成理二人。 上次蒋月瑶找完蒋蕴就来义怀大闹了一场,成理也把这事在电话里与蒋蕴说过了。 “蒋家这对兄妹,现在知道有这个委託协议的存在,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成理说话间,拿下鼻樑上的眼镜,捏了捏眉心。 蒋家的那兄妹俩不是一般的难缠,上次若不是他报警,闹到警察都来了,不一定能收得了场。 “不过,你放心,有叔叔在,你爸爸给你留的东西谁都拿不走。” 蒋蕴站起身,朝成理鞠了一躬,“谢谢叔叔。” 成理忙挥手示意她坐下,“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考虑把东西拿回来了?” 蒋蕴就在刚才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没有游乐园的项目,她也打算好好地和蒋家那兄妹把帐目算一算,但现在,她还是想以项目为重。 “叔叔,您能不能演一回无间道?您就和他们说,您与他们是一伙的,说正在想办法说服我放弃爭夺这份遗產。” 成理不解,“这是为何,你现在还不打算將那两份產业拿回来吗?” 蒋蕴点头,“我现在没有空搭理他们,我让您这么做,除了是先安抚住他们,也是避免他们再到您这里闹事,等我手上的事情做完了,再解决这件事吧。” 成理听明白了,“你这丫头,让叔叔当臥底是吧。” “呵呵。”蒋蕴笑著做了一个拜託的动作。 与成理商量好了,蒋家那对兄妹的事情,便暂时告一段落。 从律师楼出来,蒋蕴与王媛找了个地方吃午饭。 坐下来,点好菜,她给叶雋打了个电话,问他吃饭没有。 叶雋说正在吃,蒋蕴不信,要他发了实况照片过来证明一下。 照片发过来,確实是在吃饭,只不过看起来是很隨意的一顿饭。 “你吃饭別那么快,对胃不好,我教过你的,还记得吧,在心里默念十个数后再把食物吞进去……” 蒋蕴不知不觉,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直到叶雋那边说要开会了,她才把电话掛了。 王媛在一旁看著,满眼都是羡慕。 蒋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他这个人做起事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好幸福。”王媛看著蒋蕴,“蒋蒋,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 蒋蕴拿叉子叉了一颗车厘子送进嘴里,疑惑道,“哪变了?” 王媛抿嘴笑了笑,“变得温柔了。” 蒋蕴偏头,扯了扯嘴角,“我以前不温柔吗?” “哈哈哈。”王媛笑了起来,“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刚进q大就被评为校花,却没有什么人追你?” 蒋蕴一琢磨,好像是的,除了那些无聊的好色鬼,好像真的没有人认真追过她。 “王进那个死渣男肯定告诉过你原因吧。” “他说你在男生中有个外號,『帕拉斯·雅典娜』。” 难怪没人追她。 蒋蕴知道他们给她起的外號是谁,就希腊神话中的女战神,手拿长矛杀气腾腾的那个。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很幸福啊,因为一个人只有感受到幸福的时候,才会变得温柔,真好,蒋蒋,希望你和你家的雋雋永远都这么幸福下去。” 蒋蕴点头:“嗯,我会抓住属於我的幸福的。” 说完,她给王媛倒了一杯果汁,“你也会遇到属於你的幸福,咱们一起加油。” 王媛眼睫氤氳著水汽,举起杯子,“嗯,加油,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 那边,叶雋忙了一上午,吃饭的空隙才终於能坐下来听封谭匯报他查到的信息。 “据说白家现在乱成一团,白家大房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与白小姐在爭莱茵集团的实际控制权,白小姐看中这个项目,应该是在为爭取董事会的投票增加筹码。” 第234章 找到人了 白微时应该是知道游乐园的项目是程寄北的,如果能和他达成合作,她夺权的胜算的確比白欣怡大。 叶雋点了根烟送到嘴边,刚吸上一口,想起答应蒋蕴,他要先把烟戒了,浅浅又吸了一口,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 他抬手捏了捏眉骨,鼻子里缓缓散出灰白色的烟雾。 “找人看著,其他的事情不用做。” “是。” …… 蒋蕴和王媛吃完饭,找了一家清吧等丁悦过来。 不一会,丁悦背著笔记本电脑从外面进来。 几天不见,她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怎么了?”蒋蕴把给她点的桃汁气泡推到她面前。 丁悦把包往桌子上一掷,丧气道:“別提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识什么叫生物多样性。” 听她这话,蒋蕴当即就明白了,“刘雪意那人就那样,十恶不赦谈不上,却总喜欢搞些不入流的事情。” 丁悦双手捂脸,仰天长嘆,“她现在在温氏,不仅搞事情,还搞人,很不幸,我就是那个被她搞的人。” “不是因为我吧?”蒋蕴的眸色沉了下来。 “不是,她不知道咱们认识。” “嗯”,蒋蕴点头,“她就那样,你要不想被她找事,就多捧著她点,反正说两句好话也死不了,若她真是做得太过分了,也不必忍。” “知道了。”丁悦一口气將玻璃杯里的起泡酒都喝了,打开电脑,手指在上面噼里啪啦地飞速敲著。 “人脸识別怎么找不到那个姓程的?”丁悦蹙眉。 蒋蕴凑过去,程寄北好几年没有出现在公眾场合,丁悦现在拿来做面部识別检测的是五年前他出席听证会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主席台上,年纪三十岁左右,剑眉星目,气质舒朗,黑色衬衣搭配黑色西装,禁慾沉稳,但是他手握话筒时候露出的粉色心型衬衣袖扣,暴露了他背后一定有一个少女心的爱人。 “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王媛也坐了过来。 照片是专业摄影师拍的,但因为距离较远,脸部放大后,有点模糊,但只看个大概,的確是帅哥专属轮廓。 网上关於他的详细信息几乎没有,蒋蕴只得问王媛,“他多大?” “他叫我爸大哥,我爸今年五十,可能比我爸小一点,但也差不多吧?” “那这人保养得可真好,看著好年轻。” 丁悦接了一句,“他老婆三年前去世的,会不会是因此伤心过度,一夜白头,老了几十岁,现在满脸都是皱纹所以识別不出来了。” 蒋蕴和王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有可能。” 丁悦掏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摊了摊手,“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王媛拧眉,“也別那么麻烦了,我直接打电话问我爸就是了。” 说著,她拿手机给她爸打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我与你说过多少次,程先生最看重隱私,你总打听他的事情做什么?” “我哪儿总打听了,这不是第一次问您他住哪里吗?” “你是想送你爸去坐牢是不是?当初我帮他盖房子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如果確定他的住址是在我这里泄露的,你爸就得吃官司,如此,你个死丫头才满意是吧?” “我又不告诉別人,他怎么知道是您说的。” “你……咳咳”,那边王爸气得咳嗽了起来。 蒋蕴连忙示意王媛不要再说了,把电话掛了。 王媛有些无语,“我爸可真是迂腐,我就不信那程先生不与外人来往,即便他说了,谁知道是我们透漏出去的。” 蒋蕴笑道,“这充分说明,叔叔是一个非常讲诚信的人,难怪程寄北信任他。” “话说回来,这姓程的干嘛整得这么神秘?”丁悦还是不愿相信,有人能从她的电子眼里藏起来。 “听我爸说,他曾经被绑架过。”王媛上半身伏在桌子上,小小声说。 丁悦,“啊?” 蒋蕴点头,“那这就说得通了。” 他被绑架的事情,没有媒体公开报导过,坊间是有这传闻,开始蒋蕴没当真,现在想想,大概是真的。 “那怎么办?”丁悦合上电脑。 蒋蕴咬著高脚杯里的吸管,在心中琢磨。 宜城的地界,安保系统和隱私系统做得最好的就是南溪山庄了,难不成他与自己是邻居,也住在那里? “快快快,你黑进南溪山庄的物管系统,看看有没有程寄北这个业主。” 丁悦眼睛一亮,也觉得是个好办法。 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后,她將电脑屏幕推过来给蒋蕴看。 南溪山庄86號独栋別墅的业主,就是程寄北。 蒋蕴激动的双手握了握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媛击了个掌:“咱们现在就去?” 蒋蕴却说,“你就別去了,本来找到他的住处这事与你们家无关,若是让他误会你爸了,得不偿失。” 丁悦也表示赞同,对蒋蕴道,“他这么紧张安全问题,你也不要直接上去就找他谈生意,我感觉还是循序渐进比较靠谱。” 蒋蕴明白她的意思,就先以邻居的名义套套近乎,等时机成熟了再说项目的事情,以免引起程寄北的反感。 “行。”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就各自散了,王媛回家,丁悦回了公司,加班完成刘雪意“无中生有”交代给她的任务。 蒋蕴是个行动派,她直接打车就回了南溪山庄。 一进门第一件事把老黄叫到跟前,“黄叔,咱们是68號別墅,86號別墅在哪里?” 老黄虽是疑惑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仍是为她做了解答。 “小姐,您上到別墅顶层的观星台,能与您遥相对望的那栋就是86號別墅了。” “好嘞,谢谢黄叔。”蒋蕴迫不及待坐电梯上了顶层。 站在观星台上,一眼看过去,整个山庄只有两个山尖尖,一个是她的68號別墅,另一个就是程寄北的86號了,这大概也是身份的象徵吧。 为了看的更清楚一些,她拿叶雋的天文望远镜看,好在他教了她怎么调焦座,倒是派上用场了。 程家的別墅构造在整个山庄里算是独树一帜,怎么说呢,不太像现代建筑,有点像童话世界里的城堡,充满了童趣。 她看了一会,居然有点喜欢那个掛在房檐上的胖兔子,两只大板牙扣在絳红色的瓦片上,可爱极了。 “小姐,您的电话。”老黄站在电梯口,手里拿著无线电话。 蒋蕴接过电话,叶雋慵懒的声音,“你怎么回了山庄?” 第235章 聪明的小萌娃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晚上回来我再与你细说。” 叶雋那边默了一会,“晚上可能不回来了,这边的技术问题还没有处理好。” “那你晚上能睡觉吗?”蒋蕴听他这么说,猜他晚上大概是没得睡了,还是有点心疼。 叶雋轻笑一声,“没有你在身边,不叫睡觉,只能叫休息。” “那你早点忙完,早点回来睡觉!”蒋蕴把“睡觉”两个字咬得极重。 叶雋在电话那头笑了,又说了几句话后就把电话掛了。 现在时间还早,蒋蕴在想要不要出去转转,如果能和程寄北来个偶遇,岂不是更加自然。 这么想著,她下了楼,把脸上的淡妆卸了,只涂了薄薄的一层润唇膏,换了一身米色的真丝套裙,头髮用同色系丝带扎了个低马尾。 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微微勾起唇角,很有温良恭俭让的feel,符合这个別墅区的业主气质。 “黄叔,我出去转转了。” 这是蒋蕴在这里住了快一年半,第一次说她要出门转转。 老黄愣怔过后,自然是点头,问要不要著人跟著。 听蒋蕴说不要,他便给她叮嘱了几句,“小姐,这里住著的人都很注重隱私,大家都是独栋別墅,外面围著花园,花园外面还筑有围墙,说白了就是各家自成一派,互不干扰,也各自不知底细,您在外面若是遇著人了,说话做事谨慎著点。” 老黄照顾蒋蕴这么久,知道她是个讲理的人,有话便也就直说了。 那会见她打听86號別墅,便知她眼下怕是想去找那別墅。 南溪山庄自建成以来,从未对外公开出售过,所有房屋交易都是私下进行,住在这里的人,没有人知道自己的邻居是谁。 便是整个宜城,除了业主,也没有人知道谁买了这里的房子。 所以,他也不知道86號住的是哪姓人。 蒋蕴点头,“知道了,黄叔。” 她出了门,朝86號別墅的方向走。 以前都是坐在车里,路过的时候也没什么心思关注小区里的风景,这一路走来,她发现这地方真的是宝藏。 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铺满了品种奇特的花草树木,没有一样是她能叫得出名字的。 但是很奇怪,这么多艷丽的花混在一起,香气却一点都不乱,反而中和得特別好,深呼吸后,细细品味,倒像是香水,有前中后三个调。 所以这些花的品种应该是特意调配种植的。 除了奇珍异草,还有奇珍异兽。 又走了一会,她居然看见了两只白色孔雀。 “哇哦。”她听说白孔雀是人工繁育出来的,异常珍贵,没想到就在这里被散养著,不得不说,住在这里的人是真的壕。 那两只孔雀大概是见惯了人,一人都不畏生。 蒋蕴往前走了一小步,微微弯下腰,想看清楚一点。 谁知那白色的雄孔雀身子一抖,突然朝她开了屏。 惊艷是真的惊艷,但是太过突然,惊嚇明显大於惊艷。 蒋蕴尖叫一声,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慌乱之下,步子落在几粒小石头上,整个人直接滑了出去,脸朝下栽在了青石板路上。 而这时,一辆黑色奔驰开了过来,司机一个急剎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一身黑色休閒卫衣的男人从车里下来,身形挺拔,虽然看起来有些消瘦,但见他朝蒋蕴伸出的手臂,肌肉紧致且线条清晰,可知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 “太太,你没事吧。” 太太?蒋蕴抿嘴笑了起来,看来自己这身打扮很bingo。 “没事,谢谢。”蒋蕴没有搭他的手,单手撑著地面站了起来,“你走吧,刚刚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你確定没事?”男人的声音乾净好听。 “我確定。”蒋蕴抬头,看清了他的长相。 长度適中的短髮,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立体,整个人由內到外透著温润如玉的清爽,怎么说呢,叫人一眼就感觉这人是个好男人,还是个好看的好男人。 男人也不再坚持,道了一声“再见”后就上了车。 等车开出去老远,蒋蕴才后知后觉这人有点面熟,但印象中没有可能是她认识的人,便也不做多想,继续往86號走。 话说,这眼睛看到的距离和实际的距离真就不是一回事,她生生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那栋城堡跟前。 刚在大铁门前立定,门口的保卫室里就走出来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大叔。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大叔的语气还算客气,大概是知道,以山庄的安保,能出现在这里的不会有不明来歷的人。 再看蒋蕴的穿著打扮,也能猜到是业主。 蒋蕴挥了挥手,用很熟稔的语气道,“我找程叔叔。” 保安的眉头拧了起来,“你叫程先生叔叔?” 蒋蕴心道,那个程寄北和王媛他爸称兄道弟的,她叫王媛的爸王叔,那可不得叫他程叔。 “对呀,程叔叔在家吗,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吧。” 蒋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 “您稍等。”中年大叔回了保安室。 蒋蕴站在大铁门外等著,她正弯腰检查刚刚的意外中脚踝有没有扭伤。 “救命,谁能救救我们……”七八个穿著统一制服的年轻男人朝这边跑了过来,后面像是有什么在追。 果然,没一会,后面一辆儿童版的越野车追了过来,车上站著一个一身迷彩,战时装备的小奶娃。 那车也就到她胸口的高度,但是仿真度极高,差不多一比一还原,那小孩站在上面架著机关枪还挺有气势的。 “叛徒,坏银,你们一个都pa不了。”小孩儿用奶萌奶萌的声音放狠话,能把人的心听软。 蒋蕴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了母爱。 “你是谁?”车子路过她的时候,小孩挥手示意司机將车停下来,一只手插在腰间,一只手拿枪指著蒋蕴,小脸绷得紧紧的。 蒋蕴心里一动,莫非是程寄北的小孩,看模样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 “小朋友,你好呀?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她没有与小孩打交道的经验,只能硬著头皮交流。 没想到谎言一秒钟就被小破孩识破,“哼,別和我套近乎,我爸爸的盆友我都认识,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你根本就不是我爸爸的盆友。” 第236章 这事闹的有点大 “那我可以做你的盆友吗?” 蒋蕴夹著娃娃音,模仿小孩说话,想与他拉近距离,又怕夹得太过了,显得像个智障,乾脆蹲在地上,与他保持了一个平视的姿势。 小孩歪著头,一双大眼像两只又黑又亮的葡萄。 “我妈妈说男孩子不可以拒绝女孩子,女孩子说什么男孩子都要说好。” 蒋蕴忍住笑,“那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吗?” 小孩摇摇头,鼓著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我愿意和你做好朋友,但我得问问爸爸同意不同意,因为小孩砸得听大人的话。” 天吶,这小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可爱到犯规。 “那你现在就去问你爸爸同意不同意,好吗?姐姐在这里等你。”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我爸爸出去给我拿生日蛋糕去了,现在不在家。” “今天你生日呀?” 小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正想说话,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穿著制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弯腰伏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孩就跟著她往院子里走了。 这到嘴的小孩,不是,这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蒋蕴当然不甘心。 “哎,小朋友,说话还算话不算了。”她从地上站起来在身后喊他。 小男孩倒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却很快就被年轻女孩牵著消失在铁门之后。 蒋蕴刚刚以蹲著的姿势起来,起猛了,眼前一黑,晃了晃。 这时,保卫室的那个中年大叔出来了,面色严肃地对蒋蕴说,“请您现在立刻离开,不然我们就要通知物业来请您离开了。” 人生中第一次被人不留情面地驱逐,还挺丟人的,蒋蕴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脸上有些掛不住。 她没吭声,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云淡风轻地转身就走了。 只是走了一半实在是走不动了,她叫人开了车过来接她。 回去別墅,她让老黄找了几个佣人过来,让他们去86號別墅门前蹲点,摸清楚那家人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出来。 总归她是进不去,那等人出来也是机会。 老黄面有难色,这行为属实过分了些,但看蒋蕴这么坚持,也只能依了她。 晚上,蒋蕴自己吃的饭,吃完饭有些无聊,她坐电梯去到那个堆了满屋子盲盒的房间,拿了把裁纸刀,依照顺眼程度,选了几个盲盒,坐在地上一个个地拆。 拆的第一个盲盒是个湖蓝色的包装盒,清清爽爽的,晃了晃,很轻,里面好像没有装东西一样。 她在想是不是叶雋给她写的情书,又或是去哪里的机票门票之类的,那样多浪漫啊。 等她把盒子拆开,妈的,居然是一套薄如蝉翼且款式极其羞耻的情趣內衣。 用这么小清新的盒子装这玩意儿,盲盒这东西算是叫叶霸总玩明白了。 那“配件”看一眼都嫌臊得慌,想让她穿,那是不可能的。 蒋蕴又好气又好笑,將內衣丟到一旁,继续拆剩下的那两个。 一个是川久家的经典情侣装,一个是一对钻石耳环,还是最近很流行的那种两只小拖鞋,可爱极了。 这两样东西算是让她“受伤”的心灵得到了短暂的治癒。 她站起身,看著满屋子的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小盒子大盒子,突然发现叶雋送她的这个盲盒世界是一个伟大的想法,当时他说,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都可以来拆,现在只拆了几个,真的感觉心情有变好。 开开心心地拿著礼物回了臥室。 叶雋確定晚上不回来了,蒋蕴洗漱完就上了床。 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的浓重,从屋里隔著落地玻璃看向窗外,黑沉沉的连颗星星都没有。 她心里有些闷闷的,也不知道是不习惯自己一个人睡还是什么別的原因。 想给叶雋打电话,又怕打扰他做事,就在这样纠结的情绪中,熬到了后半夜,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醒了,是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吵醒的。 从床上坐起来,拿电话给老黄打过去,“黄叔,怎么了?” 老黄那边像是不方便说话,压著嗓子道,“出了点事,惊动警察了,我能处理,小姐你不用管。” 蒋蕴一惊,忙从床上起来,穿过二楼架在外面的长廊,去看花园。 真的是警察,拿著摄像机和录音笔在问话,问的就是她昨天让老黄派出去盯著程家的那几个人。 事情整的有点大啊。 她心慌得不行,但这事是她出的主意,她不能当缩头乌龟。 蒋蕴简单洗漱了一下,隨意套了一件黑色连衣裙,下了楼。 老黄见她出来,忙上来使眼色叫她回去。 蒋蕴摇头,示意她可以。 与她猜测的一样,程寄北真的报了警,理由居然是她有策划绑架的嫌疑。 行吧,这人的被迫害妄想症,蒋蕴正好可以利用上。 她对警察叔叔说,都是误会,自己就是很喜欢他家房子的设计,就找家里的佣人去看一下,看看自己家能不能也改造成那样。 这理由很牵强,但怎么说也算是个理由。 警察大概也不想在这个人人都不是吃素的地界儿办案,又见蒋蕴是一个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那与报案人口中的绑匪是半点都不沾边,便同意了她的和解要求。 於是,一个小时后,蒋蕴在警察叔叔的陪同下,终於进去了程寄北的別墅。 整洁明亮的会客厅里,身穿白色家居服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著一行人走进来。 蒋蕴走在人群的最后,待她走近看清男人的面容时,无语极了,居然就是昨天路上遇见的那个人。 她真想把自己狠狠捶一顿,这样都没认出来。 不然昨天她就可以当场表演昏倒,让他送她去医院,这样还怕没时间套近乎。 程寄北看她的眼神却很淡定,应该是昨天在监控里就看到了她的模样,认出她来了。 “我不认同这位蒋小姐的说法,毕竟一切都太巧合了,我很少出门,这一个半月以来,我只出去过山庄一次,怎么就这么巧就与蒋小姐撞上了,而蒋小姐得知我出门后,便到我家与我儿子胡言乱语,做出明显的引诱动作。” 虽然他说的很婉转,但还是把蒋蕴描述的像个偷小孩的变態狂。 “那个,打断一下,我去您家別墅,的確是有原因的,但是,今天下午在路上与您遇见,那绝对是偶然事件。” 蒋蕴不打算瞎扯了,她今天就是要验证一下,“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这个说法对不对。 她的一双荔枝眼,瞳孔又大又亮,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极少露出的眼白也是清澈明亮。 认真看人的时候,格外的诚挚。 “您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程寄北眉眼深沉的看著她,片刻过后,薄唇亲启,“你说。” “我是科盈集团发展部的员工,我听说您现在在开发一个游乐园的项目,我们公司也有意向参与竞標,我想与您见一面,了解一下您和您孩子对游乐园的真实需求……” “等等,请问蒋小姐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程寄北似是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眼神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第237章 请问您几岁 “啊?”刚说了用真诚当做必杀技,这转眼就撒谎是不是不太好,蒋蕴舔了一下嘴唇,犹豫著不知道要怎么说。 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 “程先生还记得我吗?”叶雋低沉的声音比他的人先到一步。 他进来会客厅,径直走到蒋蕴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虽然神色间颇为疲累,但他的气势永远都是那么盛大。 他一来,蒋蕴便觉得超级有安全感。 程寄北看著叶雋,浅浅勾了一下唇,“当然,毕竟为了这房子,我与叶先生也算得上是友好交流了三个月。” 叶雋笑笑,揽在蒋蕴肩膀上的手捏了捏她肩上的肉,“蒋小姐是我的女朋友,你住在这里,是我告诉她的。” 如此,程寄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又没有法律规定,知情人不准透露他的住址。 “了解。”他点了点头,转身对警察说,“不好意思,都是误会。” 警察分別与两人做了一份笔录后,也就撤了。 这时,叶雋偏头看蒋蕴,意思是咱们也走? 蒋蕴却觉得好不容易进来了,得抓住机会,她悄悄在叶雋的腰上掐了一下,示意他自己还有想法,不著急走。 程寄北是个好人,他知道蒋蕴的身份后,便也没有立刻就撵人,而是招呼他们坐下来,让佣人上了茶水。 叶雋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眼下上下眼皮几乎是勉强才能支开。 蒋蕴叫他先回去睡,他不放心,坚持要留下来陪她。 “需要给叶先生一杯咖啡吗?”程寄北问。 叶雋抬手想说“要。” 被蒋蕴摁住了,“不用,一会说完话回去就睡了,现在喝了一会又该亢奋了。” 叶雋便不吭声,只管用手臂揽著她的腰,安静坐在沙发上,听她与程寄北“谈生意”。 蒋蕴把自己对游乐园的想法悉数说给程寄北听,虽然不成熟不专业,但是贵在真诚。 程寄北听得也很认真,当蒋蕴说到游乐园不只是娱乐的地方,还是无论成年人亦或小朋友,它也是每个人心里最纯净的那一个角落,只要拥有了,就会陪伴人的一生,治癒所有的不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蒋蕴在他的眉眼间看出了无尽的哀伤。 程寄北没说话,垂眸静静看著桌面。 许久过后,他乾净修长的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浅浅抿了一口杯里的纯净水,似是情绪得到了缓和。 开口道,“我计划的是周一,也就是明天与莱茵集团签约……” 他话还未说完,“噠噠噠”一辆红色的儿童版敞篷法拉利从外面开了进来。 “爸爸,你同意我和姐姐交朋友了吗?” 小男孩將车子停在大厅正中,技术嫻熟地甩了个尾。 隨后从车里下来,小短腿捯飭捯飭地跑到程寄北面前,舞著小胖手,“姐姐好漂亮,我要和漂亮姐姐做好盆友。” 程寄北笑笑,抬头看蒋蕴,“昨天你找我的时候,叫我程叔叔对吧。” “呵呵。”蒋蕴乾笑了两声不知道怎么解释。 叶雋本是半眯著眼睛假寐,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蒋蕴反手在背后,掐了他的掌心一下,“闭嘴。” 略显苍白地解释道,“我猜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年龄一定不会很小,就乱叫的,希望您別介意。” 她当然不能说是根据王媛的爸推测出来的,那岂不是把王家人给卖了。 程寄北轻笑一声,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爸爸同意你和姐姐做朋友。” 小男孩小短腿一蹬,“噔噔噔”跑到蒋蕴面前,伸出右手,像个小大人一样,“你好,我叫程清熙,很高兴认识你。” 蒋蕴抿嘴笑著,也伸出手,与他的白胖小手握了一下,“你好,我叫蒋蕴,非常高兴认识你。” 程清熙扬著可爱的小脑袋,“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好盆友了。” “谁说的,你们做朋友经过我的同意了吗?”叶雋原本懒懒倚在沙发靠上,说这话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那小男孩还没有他支起来的小腿长,他这一个动作,压迫感十足,把他嚇得小嘴立马就瘪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寄北,然后一头扎进了蒋蕴的怀里,抱著她的腰不放手。 叶雋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手臂一展,绕过蒋蕴就要去扯程清熙的背带裤。 蒋蕴笑著用肩膀去拦他,“你別把小孩子嚇著了。” 叶雋倒是听话鬆了手,只是他故意压著嗓子对小孩说,“她是我的人,她要和谁做朋友,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明白?” 他一晚上没睡,自从和白微时划清界限后,也没人再拉著他去照美黑灯了,皮肤就跟返祖了一样,白的放光,和蒋蕴有一拼。 所以现在他的形状就是,一脸惨白,搭配眼底的乌青和下巴上的青茬,一双瑞凤眼直勾勾的盯著小孩。 “爸爸,他是坏银。”程清熙大概是觉得蒋蕴的怀里也不安全,头一扭,朝他爸跑了过去。 程寄北笑著接住他,抱在怀里,“叶叔叔不是坏人,咱们现在住的大城堡,就是叶叔叔让给咱们的,你现在要不要和叶叔叔说一声谢谢?” 程清熙的小脸埋在爸爸怀里,挣扎了许久,才露出一只眼睛来细细观察叶雋。 憋了好一会儿,憋出软萌软萌的“谢谢叶叔叔”几个字。 蒋蕴看著他的小模样,心都要化了,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如此,她也就没发现身后坐著的人又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叶雋一双手臂支在膝盖上,压著眉眼,不怒自威,“你叫她姐姐,干嘛叫我叔叔?” “他好凶,我不要和他们做盆友了。”程清熙再一次一头扎在程寄北怀里,小腿悬著一通乱蹬。 蒋蕴真是服了叶雋,他几岁,您几岁啊? “熙熙,叶叔叔喜欢凶人,你不和叶叔叔玩,只和姐姐玩好不好呀。” 第238章 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嗯。”小男孩偷瞄一眼叶雋,把脑袋转到另一边,对蒋蕴点了点头。 叶雋黑著脸,对程清熙说,“要么叫我哥哥,要么叫她阿姨,你选一个。” “哼,我不理你。” 小孩小腿一蹬,“噔噔噔”跑到他的法拉利前,开了车门就上了车,一踩油门,將车开到蒋蕴面前,从储物箱里拿出小墨镜带上,朝她晃了晃小脑袋,“要不要跟我去兜风?” 蒋蕴笑得伏在叶雋的腿上半天起不来。 叶雋伸手拍了拍他的车头,“你小子可以,长大了定是个祸害。” “怎么说话呢。”蒋蕴拍了他的手一下,很认真的对程清熙说,“熙熙,今天姐姐来找你爸爸是有正事要说,改天姐姐有空了,再和你一起玩好不好?” “好噠,那我带瑶瑶姐姐去兜风了。”他发动车子后,还挥手对蒋蕴来了个飞吻。 “你在做一个这动作你试试?”叶雋又好气又好笑。 程清熙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开著小跑车出了大厅。 没有熊孩子捣乱了,程寄北接著刚才的话继续,“你的理念我是绝对认同的,只是,理想与现实总归不是一回事,理想再完美,不能具体落实,那也只是空中楼阁而已。” “我是个生意人,每一笔钱花出去,都希望能有回馈,这也是对合伙人负责,所以,你刚刚的那些话很打动我,但是,生意就是生意,我之所以有意向与莱茵集团合作,是因为他们的专业能力,让我相信赚钱和情怀,总会有一条能落在实地。” 蒋蕴听明白了,她没有反驳,也不打算据理力爭,只是问了程寄北一句话,“您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程寄北的手指抓著玻璃杯的杯口,在桌面上轻轻转著,半晌过后,抬眸看向蒋蕴,“一个星期的时间。” “好。”蒋蕴爽快答应。 程寄北微微一愣,叶雋也是同样的表情,可能他们想到了一处,不知道这丫头哪来的自信,一个星期就能出一个还算是大项目的策划书。 回去的路上,叶雋牵著蒋蕴的手,两人没叫车,打算走路回去。 閒閒散散地走了一会,叶雋抬头,眯著眼看格外湛蓝的天空,发觉在阳光下牵著自己喜欢的人,並肩而行,这感觉不要太好。 他在那边感慨岁月静好的时候,蒋蕴却在用那只空閒的手掰著指头算这一星期要怎么分配。 最后发现自己的手不够用,乾脆把叶雋的两只手都抓过来用。 第一天,先申请项目批示…… 第二天,公开招募设计师…… 第三天,实地勘察…… 第四天,? 越算越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叶雋摊著手给她当工具,垂眸看她即將抓狂的小脸,又无奈又想笑。 蒋蕴这作为,典型的职场新人的通病,拍脑袋下决定,一切都是毫无根据的想当然。 从蒋蕴第一次与他討论那个项目的时候,他就预料到她会面临什么现实问题。 当时他是打算与她细细分说一下的,但见她坚持不让別人插手,也就由著她去了,有些事情亲身经歷比拿人家的二手经验要更加记忆深刻。 “怎么不算了?”他抿唇,儘量让嘴角不要勾出弧度。 “我那天与你说这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程寄北就住在山庄里?”蒋蕴生气地把他的手使劲往后一甩。 叶雋知道,她这是在为自己的愤怒找撒气的地呢。 他伸手摸摸她的小脸,不紧不慢地说,“是你说的不许我帮忙啊?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好像是这样的,但是,还有个但是,“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说不要帮忙就真的一点忙都不帮了?脑子就不能活泛一点,就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她? “你该不会是怕我也想要这个项目,怕你的白月光不高兴吧?” 眼见这死丫头越说越离谱,叶雋一把將她扯进怀里,右手捏著她的细长脖颈,“你再敢无中生有地污衊我,小心我收拾你啊。” “哼,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蒋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就自顾自往68號走,没走两步只觉得脚步一浮,腰上勾过来一只手臂,接著就被叶雋甩到了肩膀上。 一个笑著,一个骂著,很快便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 …… 周一,蒋蕴早早到发展部报导,去办公室见周阳的时候,顺手带上了连夜赶出来的项目策划书。 周阳接过计划书的时候,面部表情很复杂,这未来的老板娘就是不一样,打工人都是上杆子安排任务还不情不愿的,这把公司当自家的,还未进发展部,就把活提前找好了。 他接过来快速翻阅了一下。 蒋蕴能力有限,所谓的策划书,其实也就是五六页而已。 周阳看完后,问了一句,“叶总看过了?” 蒋蕴没想那么多,昨天確实给叶雋看过,隨口道,“是的。” 周阳想,既然叶总都看过了,那应该就是叶总的意思,“这个项目我很看好,你想要多少人,今天就可以把团队组建起来。 蒋蕴眨了眨眼,很难相信,这就成了?怎么感觉有点儿戏,也不开个会大家討论一下吗? “周总真的觉得可行吗?您能不能就这计划书给我提些意见。” 周阳压了压眉,心道,游乐园这种级別的项目,风险高,收益慢,盈利在科盈的所有项目中连皮毛都算不上,若不是提交项目的人是蒋蕴,拿不到他眼前就应该被毙掉了。 这怕是叶总为了哄这小女朋友高兴才由著她玩闹的,他能提什么意见,他敢提什么意见? “我觉得很不错,只是我年纪大了,这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还是別听我这老古董瞎说,你自己全权做主吧。” 蒋蕴听了这话,也没做多想,“好的,谢谢周总的支持。” 不得不说,周总的效率很高,蒋蕴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助理就跟著她身后,带她去挑人组建团队了。 发展中心閒著的人不多,蒋蕴不想显得自己是什么特权阶级,像是在搞阶级压迫一样。 她將列印好的策划书发给同事们,真诚而又直接的说,“自愿原则,对这个项目有兴趣,又或者是看好这个项目的,欢迎与我一起推进。” 第239章 我烦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老油条们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这项目的前景,即便是做成了,也拿不到什么大钱,反而可能会因为周期长把人就此给拖住了。 也有人持观望態度,没有立刻表態。 蒋蕴也觉得,自己这种依靠“裙带”关係进来的人,说服力不是太大,便说给大家时间考虑,下午下班前给到她回馈就是了。 眾人自然是应下了。 做完这些,秘书將她带去了一个坐北朝南的三面落地大玻璃的办公室,除了比周阳的小一点,从豪华程度看与他的不相上下。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她有点不安地问张助理,“我是个新人,坐这样的办公室不太合適吧?” 张助理笑,“你是新人,但你的项目很得咱们周总重视啊,怎么说也是大项目的项目经理,这办公室很合理,不要多想。” 蒋蕴虽是没再多说,收了这办公室,但她很难不多想,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另一个意义上的赵玲? 虽然那个姓梁的连叶雋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不知不觉嘆了一口气,只能安慰自己,只要把这件事做好,一切就能“名正言顺”了。 心理建设完毕后,她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搜集资料。 一上午也没有人过来找她,表示想要加入项目组。 说不失望是假的,中午休息时间,她默默打开公司的八卦群。 这个群是实名制才能进去,一般人进不去,那个时候她想知道公司的人是怎么说她的,叫丁悦给她用科技手段塞进去的。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屏蔽了消息通知,一点开,满屏的聊天记录。 她隨手划拉了一下,“白微时”三个字一闪而过。 就像是触发了敏感词一样,心立刻就“咚咚咚”地乱跳了起来,將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上划。 【活久见,我刚才接待了莱茵集团的董事长,白微时。】 【就是和咱们叶总传过緋闻的那个“白”。】 【什么緋闻啊,人家本就是青梅竹马。】 【但是叶总现在不是有……青梅敌不过天降啊。】 【我觉得叶总的女朋友更漂亮,就那蒋什么的。】 【漂亮是漂亮,但是出身不行啊,拿捏大小姐的范可不是光有漂亮就行的。】 【照我说,叶总和蒋长不了,豪门也不是傻子,不要门当户对的当媳妇,去要一个来歷不明的漂亮女人。】 【咱们要不要赌一把,看叶总最终会选谁?】 【好啊,赌注怎么说。】 …… 赌注还未討论完,有人扔了一张实况照片在群里,看时间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照片里,叶雋和白微时一起从总裁办的电梯里出来。 白微时的头髮长长了不少,扎了一个低马尾,一身黑色高定套装,薄施粉黛,扬起的脸上儘是自信的微笑。 叶雋低著头正往外跨步,看不清表情。 【小说中的男强女强设定,照进现实了。】 【怎么感觉霸总身边站这样的女人就特別和谐呢,不是很漂亮,但胜在有气质,走在一起就让人感觉,总裁与夫人又要去收购新公司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那个蒋虽然是超级大美女,与叶总站在一起俊男美女也很般配,但也只是养眼而已,没有那种豪门夫妇的极致压迫感。】 “不止没有豪门夫妇的感觉,还会让人產生那方面的浮想联翩,那方面是哪方面,姐妹们懂得吧。” 一个酸的都能腐蚀空气的声音在手机里传出来。 【哈哈,姐妹,你就是嫉妒,承认不丟人的。】 【就是,叫我选,我寧愿当蒋蕴,白家大小姐再牛掰,那叶总还不是被蒋拿下了,谁能拿著人,谁才是胜利者。】 【这我就不能苟同了,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话说,还要不要打赌了。】 …… 话题又回归到赌註上面了。 蒋蕴將手机往桌面上一丟,朝后靠在椅靠上,心里像是被一根细绳子缠住了,绞的动不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有些想吐。 本是说好了下午下班之前,有意向参与项目的,可以来找她聊聊,结果只来了几个比她还要新的新手村原住民来找她。 这几个人也很坦诚,各有各的理由,就是没有一个是看好这个项目的。 其中一个叫李小萌的大眼睛姑娘直接给蒋蕴说,如果不参加这个项目,可能下个月实习期结束就彻底结束了。 还有几个是想提前转正,放手一搏的。 蒋蕴闭了闭眼,有总比没有强,不管这些人什么原因,她都收了。 不过她还是寄希望於上午的那几个当面表示出兴趣的老员工,希望他们下班之前能来找她。 结果她一下午连洗手间都不敢去,巴巴等到下班时间,也没再进来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她感觉,是那些人看见白微时出现在公司里,所以心里有了別的想法。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的揣测有些阴暗,但是,群里那些人说的话不是她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咚咚咚”有人敲门,蒋蕴欣喜地抬头,张助理站在门口,朝她笑得一脸和善,“蒋经理,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吗?周总说,你这边的事情现在由我跟进。” 蒋蕴想了想,估计那些人是不会再来了,闷声道,“你下班吧。” “好的,蒋经理有什么事情隨时与我联繫。”张助理正准备转身,又被蒋蕴叫住了。 “你往后就叫我的名字吧,不要叫什么蒋经理。” 张助理是最会察言观色的,见蒋蕴不像是开玩笑,点头道,“好的,蒋小姐。” 他虽然可以听话不喊她经理,但是也不敢直呼有百分之五十概率当上未来老板娘的人的大名。 蒋蕴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隨他去了。 她打开一个专业设计师的网站,找到自己上午在里面发布的招募信息,到现在还没有人回復。 心里更烦了,双手撑在桌面上,垂著脑袋发呆。 “蒋经理,我能进来吗?” “说了叫你別这么叫……”她拧著眉头抬眸朝大门处看,原来是叶雋站在那说话。 她没吭声,脚一蹬,坐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留了半个后脑勺给门外的男人。 “你怎么回事,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他大长腿几步跨到她的面前,抓住椅靠轻轻一转,就將人转了回来,双手撑在大班椅的椅靠上,俯下身,近距离凝视著她,“怎么了?” “心烦!” 蒋蕴將脸別过去。 心烦到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可知是烦到什么程度了。 叶雋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双手环著她的腰,“烦什么?” 蒋蕴回过头,睁著大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烦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第240章 认真一些好吗 叶雋单膝蹲了下来,抓住她的两只手,十指交握,把她拉到面前,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烦?只要你能说出来,我就能做到。” 蒋蕴垂眸,目光落在他好看的唇线上,男人的嘴,即便长得再好看,也是骗人的鬼。 “你不是与我保证过,无论於公还是於私,往后都再也不与她来往了,这么快就说话不算话了?” 叶雋无奈的扯了扯唇角,“我事先並不知道她要来。” 蒋蕴冷笑著点头,“所以她没有预约,直接就进去了你的办公室,可我怎么记得在总裁办的时候,没有预约要见咱们的董事长比登天还难?” 叶雋没有辩解,抓过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蒋蕴往后靠在沙发靠上,“她找你做什么?” “除了游乐园的项目还能有什么?她今天本是要与程寄北签约,现在被你截了胡,当然是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蒋蕴听他这么措辞就来了火气。 “什么叫我截了她的胡?说得好像我事先知道她在谈这个项目故意与她作对一样!还有,是你教我的,生意场上各凭本事,胜者为王,我只是靠自己爭取到了一个机会而已,光明正大,公平竞爭,她凭什么来兴师问罪?” “怎么著,你还觉得她挺委屈的是吗?” “又开始无理取闹了是吧,就不能好好说话?”叶雋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那会白微时突然来找他,他本是不想见的,但白微时说他如果不见她,就在大厅里等他,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没必要闹到这一步,他就叫人上来了。 “她就是过来与我说一声,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很重要,希望我们退出竞標。” 蒋蕴竭力压住內心的烦躁,“所以呢?” 叶雋的眉眼柔和下来,有些委屈的看著她道,“我说这件事我管不了,我们家小蒋说了算。” “哼,这还差不多。”蒋蕴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意。 但是她还是不满意,“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她偏要特意来公司一趟,你猜,这是想做给谁看?” 叶雋扶额,“不至於吧,她这么做能得到什么?我也不会因为她亲自来了就鬆口啊。” “呵呵,得到什么,你看了就知道了。”蒋蕴探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就她这个身子前倾的动作,叶雋趁机抬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蒋蕴现在气还没有完全消,不能被他白亲了,她也藉机咬了一口他那说话不招人待见的嘴。 “你自己看吧,听听『群眾』们的呼声。”她点开八卦小组的群,將手机拿给叶雋。 叶雋手指飞速翻了几下,面色逐渐往捉摸不透的方向发展。 他抬眸看向蒋蕴,“你对『群眾的呼声』不满意?” “呵呵”,蒋蕴冷笑著,仰头靠在椅靠上。 她应该满意什么? 是满意青梅竹马的不是她,还是满意门当户对的也不是她? 叶雋站起身,手臂撑在椅靠上,俯身用手去捏蒋蕴的脸,“都女王大人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什么女王大人?”蒋蕴一愣。 叶雋一把將她从椅子上捞起来,自己坐了上去,又揽著她的腰把人按在腿上,將手机举到她眼前。 蒋蕴就著他的手翻了几下。 三分钟前,也就是叶雋拿到手机的时候,刚好有人在八卦小群里丟了一张照片。 正是她“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模样质问叶雋和白微时的时候。 而叶雋正半跪著蹲在地上,只能看见一个稍显“虔诚”的后脑勺。 看图说话,显得她特別的高高在上,而叶霸总则是完全臣服的姿態。 所以群里瞬间就炸了,炸裂的程度比上午看见白微时还要猛烈。 叶雋刚刚的话就来自其中的一条发言,【姐妹们,做什么大小姐啊,要做就做女王大人,蒋女王威武。】 蒋蕴无语极了,这事件反转得太过突然,她瞪著眼睛去翻照片的源头。 翻得指头都酸了,可算是找到了。 【惊天大瓜,总裁大人为爱下跪,有没有人要看。】 【红包红包红包,有红包,有图有真相。】 瞬间群里下了一阵红包雨。 然后,就出现了刚刚那张图。 蒋蕴很快找到始作俑者,原来就是那个李小萌。 难怪混了半年还转不了正,源头在这呢,心思不用在工作上,都用在吃瓜八卦上了。 “女王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叶雋拿下巴磕在她的脖颈上,使劲蹭了蹭,蹭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蒋蕴从叶雋身上起来,撩了一下鬢边的碎发,脸红红的道,“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在公司的威信?” 叶雋看著她笑,双眼亮晶晶的,朝她伸手,“过来。” 蒋蕴往前走了一步,牵住他的手。 “我在公司的威信靠的是能力与这有什么相干,再说了,怕老婆不是美德吗?” “哼,你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我刚还没多说两句,你就骂我无理取闹。”蒋蕴甩开他的手,整理完桌面后,將电脑关了。 准备把包斜跨在身上的时候,叶雋起身,將她的包拿了过来,隨手掛在肩膀上。 她今天拿的是y家的链条包,女生背的话略显粗矿,但被叶雋这种平直的宽肩背著,反而意外的和谐时尚。 她抿嘴笑,“外面可还大有人在,你敢这样走出去?” 叶雋挑了一下眉,“给女王大人拎包是我的荣幸,有什么不敢的。” 说著来牵蒋蕴的手。 蒋蕴虽然心里是美滋滋的,但是嘴上仍然没有鬆口,“既然你都和白微时说了,这事我做主,那之后她若是想找事,你儘管叫她来找我就是了。” “哦。”叶雋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蒋蕴提高了声音,“我和你说认真的,你这次若是又因为她叫我失望,我不会原谅你的。” 叶雋捏了捏她的手,笑道,“你捨得吗?” “走著瞧吧。”蒋蕴懒得和他废话,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路上,叶雋开的车。 “今天咱们去山上住吧。” “不去,我要回別墅。” “又去找那个姓程的?” “他还没告诉我他和他儿子理想中的游乐园是什么样子的呢。” 叶雋黑著脸没接话,他今天特意把时间空出来想陪陪她,结果死丫头还不领情。 他见蒋蕴低著头在手机上不知道在搜索什么,沉著声音问,“你找什么?” “找怎么与小孩子相处的方式方法。” “哼。”叶雋冷笑,“做什么对人家的儿子这么上心。” 第241章 圈套 蒋蕴故意气他,“因为看上孩子他爸了,想当人家后妈。” “你再说一遍,我掐死你。”叶雋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蒋蕴被掐得连连求饶,发誓再也不说这种无厘头的话气他了,狗男人才鬆了手。 “你可真是心狠手辣。” 她从遮阳板里翻出化妆镜,对著脖子看了一眼,一圈手指印,气得挥拳在他手臂上砸了一下。 “这叫爱之深恨之切,懂不懂啊。” “不懂!” 回了自家別墅后,蒋蕴到底没有去86號,因为叶雋给她分析的是,如果程寄北有想法,昨天就会一併提了,没提,就是不必在这方面再下工夫。 而且,她这样总往人家屋里跑,有搞歪门邪道的嫌疑。 “什么叫总跑,总共不就去过两次。” 蒋蕴有点烦躁,今天一天什么事情都没做成,不自觉就把气往叶雋身上撒。 叶雋见她不高兴,自己也得遭殃,乾脆与她明说了,“你这一星期的时间里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有竞爭力的策划案,与其在这里没有章法地乱碰,还不如另闢蹊径。” 蒋蕴听完这话,眼睛一亮,当即觉得有戏。 “怎么另闢蹊径,你教教我嘛?”她瞬间换了另一幅“嘴脸”,笑得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笑窝,揽住他的胳膊抱在怀里,“雋雋?” 叶雋本是想藉此由头拿捏一下她的,但见她这个样子,一颗心都要被她的笑意给柔化了。 便乾脆与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当年买这里的房子时,程寄北的老婆还在世,我们那时都看中了86號。因为那块地基適合建他老婆的 dream house,所以他过来找我商量,想拿下那块地。我自然不同意,那块地本就是我先看中的,结果他说,只要我把地让给他,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换。” “一个大男人说著说著红了眼,后来我才知道,她老婆得了癌症,时日不多了,所以他想赶在她发病前,完成她的心愿。” 蒋蕴听著,心道,还以为那炫酷的大城堡是为程清熙建的,原来是为他老婆建的。 心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等等,她老婆是做什么的?” 叶雋笑,“你怎么这么聪明,一点就透。” “快点说嘛。”蒋蕴抱著他的脖子,將自己掛在他身上。 “他老婆是动画师,也是漫画家和动画编剧……有很多作品。” 蒋蕴双手击了个掌,眼睛亮得发光,“所以如果我把游乐园的设计重点放在主题策划中,而这主题的灵感全部来自他老婆的作品,也许就能真正地打动他。” “嗯。”叶雋起身,任由她掛在身上,带著她往餐厅去,“你这一周的时间只做这一件事应该没问题吧?” “没,没吧。”蒋蕴的回答有些虚,她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专业的设计师找到,从设计师的专业角度给出主题设计的意见才好。 可她的设计师还不知道在这世界上的哪个角落里呆著的。 想到这里,她將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打开设计网站的邮箱,还是没有人投简歷。 她心一横,直接在薪资那栏里填了个相对天文的数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话糙理不糙。 果然,与她猜测的一样,一顿饭的功夫,电子邮箱就“滴”个不停。 她决定今晚上的时间就用来筛选人才了。 吃完饭,洗漱好,抱著电脑就上了床。 叶雋见她这么紧张这项目,也没有作怪,他在书房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便回了臥室帮她一起看。 蒋蕴这个时候已经筛选出了十份简歷,个个都很优秀,使得她突发选择困难症。 叶雋倚在靠背上,也不发表意见,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犯难。 “要不你点兵点將吧。”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蒋蕴白了他一眼,“討厌。” 隨手点开一个简歷,这份简歷设计的很是花里胡哨,透著一股中二少年的气息。 简歷的主人今年25岁,却几乎参与了世界上一半著名游乐园的设计,个人履歷比他那张蓝底证件照上的人像还要漂亮。 叶雋见她像是確定了这个人,隨口问道,“为什么选了他?” “因为他是这十个人里面最好看的。” “你再给我说一遍?”叶雋的大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脖子上,隨时准备给她点“教训”看看。 蒋蕴缩了缩脖子,笑道,“因为只有他的爱好是动漫啊,而且,你看他的简歷设计的,是不是和程家的城堡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雋往前倾了倾身,快速扫了一眼那人简歷的具体內容,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意。 “这就是个骗子。” “啊?什么意思?”蒋蕴惊讶的回头看他,小嘴张成了一个o形。 叶雋轻嗤一声,手指著那人简歷上写的参与设计的项目,“d国这个项目建成的时候他怕是还在穿开襠裤,还有y国这个,到现在只完成了一期的设计,二期还没影的事情,他是梦里面参与的三期设计吗?” 蒋蕴听著听著,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拿眼斜著叶雋,“你几时这么关注这个了?” 叶雋淡定的用手指绕著她的头髮玩,“从你表示出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时候。” “所以,你因为我早就做好了功课?”蒋蕴有些惊喜的看著他。 “嗯。”叶雋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 蒋蕴一个转身,直接扎进了他的怀里,“雋雋,你真好。” 叶雋抱著她,哑著嗓子道:“知道我好,就不要总气我了。” “谁要气你了,那是情趣,你懂不懂啊。” 叶雋:“……” …… 网咖里,寧南接著白微时的电话,隨手拧开服务员刚送过来的灌装可乐。 他把电话夹在耳朵上,伸手去扯易拉罐的环扣。 “你投的简歷有消息了没?”白微时在电话里问。 “我艹。”寧南扯开环扣的瞬间,白色的泡沫汹涌而出,顺著他骨节分明的手腕滴落在他白色的牛仔裤上。 “你在骂我?”白微时的声音发了冷。 寧南看著满手扑腾著的泡沫,无声的又骂了一句,“艹尼玛的!” 隨后,用那只乾净的手拿起电话,非常敬业的口吻道,“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不会出差错的,姐姐放心。” “钱已经打到你的帐户上,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事情成了再给。” 白微时说完,就掛了电话。 寧南看著刚刚收到的新鲜的拒绝邮件,陷入了沉思。 第242章 的確是惊喜 蒋蕴给他的回覆邮件中只有四个字,“非诚勿扰”。 寧南看著言简意賅的拒绝理由,勾唇笑了笑,起身打算去洗手间將被可乐弄脏的衣服收拾一下。 这时,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姓白的,只不过这回是妹妹白欣怡。 寧南用中指划了一下屏幕,接通了电话。 “事情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和谁都能好好说话,就是没法和前女友好好说话。” “南南,你不要这样,咱们是和平分手,对不对,咱们说好了还要做朋友的。” 寧南嗤笑一声,白家的这个大小姐,惯会甜言蜜语地蛊惑人心。 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嘴里丟出的话再难听,还不是人家一个电话就把他召回来了。 他一边洗手,一边思忖白欣怡给他布置的“任务”。 白欣怡正在和她堂姐爭家產,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她表姐悄无声息地就搭上了红荔资本的程寄北。 集团董事会那些老傢伙最会见风使舵,本已经与她说好了,现下眼瞧著又想往白微时那边靠了。 她不远千里地把自己找回来就是为了给她表姐使绊子的。 反正他没少替白欣怡干坏事。 只是这次他要做双面间谍,表面上是帮白微时把事情搅黄,实际上却要按白欣怡要求的帮蒋蕴把这事情做成了。 但是现在来看,事情的进展似乎並不顺利。 他是动画师,不是专业的游乐园设计师,隔行如隔山,白欣怡交代的事情,一开始他就明说了,自己做不来,但她说不相信別人,只相信他。 那份漏洞百出的简歷就是白欣怡找人帮他做的,他看后简直哭笑不得,这女人还是这么蠢,蠢到让人觉得可爱。 寧南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檯面上,凑近了看洗手台上镜子里的人,即便是在网咖呆了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依然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起来又乖又奶。 这副面孔太具有迷惑性了,有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的皮囊下藏著的是邪恶的灵魂。 他在洗手台上抽了一张纸巾出来,將脸上的水珠擦乾净,沉静的眸子盯著镜子里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洗手间。 …… 都后半夜了,蒋蕴此时还处在纠结中。 十个人,即便是摘出去了一个,还有九个,也很难选,最后她决定都见一见算了。 叶雋笑她,“这样你大概又失去了宝贵的一天。” “你帮我选。”蒋蕴终於不再坚持,要男人可不是只在床上用的,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应该在任何地方都能发挥作用。 叶雋懒懒倚著,伸手在她下巴上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处?” “你这人……”,蒋蕴正准备上“大刑”伺候伺候他,看他还敢提好处,“滴”电脑里响起提示音。 她拿过笔记本,平放在叶雋的腹肌上,手指点开邮件,是那个被她拒绝的寧南发过来的。 “他约我明天面谈,说要当面给我一个惊喜。”蒋蕴抬头看叶雋,脸上有些许困惑。 叶雋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这种人你应付不了,叫他明天来公司,我陪你一起。” “嗯。”蒋蕴应了。 最后,叶雋帮她又挑了两个设计师出来,所以,她明天要见三个人。 这次招募的设计师属於外聘人员,只是与公司產生临时合作,蒋蕴把面试地点设在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 约的是八点半见面,她提前十分钟到,叶雋要与米国那边开一个早会,晚点到。 蒋蕴点了一杯南山,她以前不怎么喝咖啡,现在也养成了习惯,一天不喝就难受,而且和叶雋一样,只喝南山。 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很多方面都在潜移默化地趋於统一,但是她和叶雋之间,好像叶雋一直都是她的引领者,而她是那个被他引领著前行的人。 虽然叶雋几乎从未勉强过她,要求过她,大事小事上都顺著她的意,而她大多数时候是感觉到幸福的,只是偶尔,她也会自我怀疑,她这样算是有独立人格的人吗? 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开始了伤春悲秋。 想起八卦小群里的那些议论,说不在意是假的,虽然她並不是一个很想当大女主的人,但是,不是都说,势均力敌的爱情才能长久吗? 所以,什么时候她站在叶雋身边的时候,能算得上是势均力敌呢? 她想事情想得投入,没发现眼前有一个人已经站了很久。 寧南早就到了,包厢的门是开著的,他便直接进来了。 低调奢华的房间里,长方形的原木桌子前坐了一个年轻女孩,虽然打扮上是略显成熟的ol风,但从她眉眼间的那抹稚嫩可知,她仍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人。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拧著眉头,唇角一会愉悦地勾起,一会又沉沉的下压,看著蛮有趣的。 他就这样站著,一声不吭地看著她陷在未知的情绪里,直到她的余光终於扫射到他。 “哎!” 女孩嚇了一跳,一双好看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可这惊慌转瞬即逝,她很快回復了冷静。 “你好,寧南。”女孩礼貌地微笑著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寧南抿了抿唇,嘴角显出一个浅浅的笑窝,“你好,请问怎么称呼您?” “我叫蒋蕴,大家都是年轻人,你直呼我名字就好了。” “好。”寧南微微頷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蒋蕴看了一眼腕錶,她计划的是一个小时见一个设计师,所以没有预留寒暄的时间,她开门见山问他,“你昨天在邮件里说的惊喜是什么?” 寧南笑了笑,扫了一眼她面前的咖啡杯,“不给我点一杯咖啡吗?” 蒋蕴手指点了一下桌面上的按钮,很快服务员就过来了。 寧南也点了一杯和她一样的南山。 “我时间有限,所以……”蒋蕴双手抱胸,靠在椅靠上,该有的礼貌和客气她都给了,对於一个简歷造假,缺乏诚信的人,她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寧南对她的表现没什么反应,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敲了几下,调出一个文档,推到蒋蕴面前。 “昨天,你在招募信息里放的动画脚本,正是我写的。” “什么?”蒋蕴有点不敢相信,那不是程寄北的老婆岳如的作品吗? 寧南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岳如是带我入行的师傅,她一半的作品我都参与了创作。” 蒋蕴明白了,照这么看,这的確是一个很大的惊喜,这世界上还能有谁比他更懂岳如的作品呢。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却要在简歷上造假呢?”蒋蕴多问了一句。 第243章 不要招惹我的人 寧南抿唇轻笑了一声,他笑起来挺好看的,本就是清秀白皙的长相,嘴角的那粒酒窝更是生出了几分纯情,就像是从未被世俗的尘埃沾染过一样。 都说相由心生,这样的人做出不诚信的行为,显得特別违和。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引起你的注意啊,你给的m太多了,一定会有很多竞爭者,我也是没办法,才要另闢蹊径。” 他摊了摊手,“善意的谎言,还请理解。” 蒋蕴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她想到,当前最重要的是先爭取到参与项目的机会,其他的往后再说吧。 这个话题也就此略了过去。 她正打算让他大概讲述一下岳如的创作理念时,包厢的门开了,叶雋从外面走进来。 “你来了。”蒋蕴手指按了一下点单键,帮他点了一杯蓝山。 叶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蒋蕴与他大概说了一下刚刚他们交谈的內容。 他解开西装纽扣,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你们继续,我听著。” 蒋蕴便继续与寧南就刚刚那个问题进行交流。 寧南虽然不懂乐园设计,但是他把岳如的创作理念分了三个主题,“爱,自由,浪漫。” 他提议將每一个主题与岳如创造的角色相结合,打造出一个有岳如独特风格的游乐园,这样,程寄北和他儿子只要进入游乐园,就会感受到来自妻子和母亲的无处不在的爱。 他的想法和蒋蕴不谋而合,她听著听著甚至有些激动。 当场打算宣布与寧南合作愉快,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被叶雋摁住了。 叶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压著眉眼看向寧南,“还有些细节的东西是不是应该聊一聊?” 寧南露出无辜的表情,“这位先生是什么意思?” 蒋蕴回头对叶雋说,“细节的事情过后再说吧,马上还有两个人要过来面试,时间不够了。” 叶雋挑了一下眉头,手指重重敲了一下桌面,“听你的。” 蒋蕴问寧南,“下午我们约个时间,你到公司来,我们把合同签一下,你看行吗?” “我没问题。” “合作愉快。”蒋蕴朝寧南伸出手。 “合作愉快。”寧南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叶雋,与蒋蕴握了手后,便先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另外两个设计师也相继到了咖啡厅,蒋蕴与他们聊的期间,叶雋说他出去吸口烟。 他走到二楼的吸菸区,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雋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白欣怡故作亲昵的声音隔著电话线传过来。 叶雋冷冷的道,“你和你姐斗法,想怎么斗是你们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是你不该来招惹我的人。” 白欣怡默了片刻,叶雋就是叶雋,什么都瞒不过他。 “雋哥,你是个生意人,不会不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吧,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难不成,事到如今,你的心还是向著我姐的?” 叶雋手指点了点菸灰,“与你姐没关係。” 白欣怡笑的諂媚,“既然这样,咱们合作多好,双贏啊。” 叶雋冷笑,“合作?你分明是在利用我的人。” “雋哥,你这话说的太重了吧。”白欣怡的口气中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叶雋懒得与她废话,肃声道:“刚我已经见过那个人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把人召回去,要么我帮你把人解决了。” “雋哥……” “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若是你不知道怎么选择,那我就替你选。” 白欣怡用牙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自然是清楚叶雋的手段,她惹不起,“我现在就叫他离开宜城。” 叶雋將剩下的大半截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掛了电话。 等他回到咖啡厅的时候,就只剩蒋蕴一人在包间里。 “人呢?”他走过去,挨著她坐下来。 “我实在选不出来,乾脆两个都要了,人多力量大是不是?” 说著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手指比了一个数钱的动作,“就是要多花钱钱,你觉的可以吗?” 叶雋懒懒往后一靠,双臂伸展搭在沙发靠上,“你开心就好。” 见他这无所谓的態度,蒋蕴面色一沉,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我是很认真的在搞事业,怎么让你说的像是我在过家家一样,做生意的事情,能凭我高兴就行吗?” 叶雋手指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奈的道,“我现在是伺候不了你了是吧,怎么说你都不满意,我有能力,有实力让你做任何事情就是凭著高兴,怎么著,你还不领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也想自己有能力,有实力,而不是……” 说话一半,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事实是,她的確是在依附著叶雋,她和他在一起后的每一天就是怎么开心怎么来的。 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怎么说一半儿不说了?” 蒋蕴把脸转过去,突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让她觉得自己特別的矫情。 “我就是太紧张了,想把这件事情做好而已,刚刚的话我收回,咱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嗯。”叶雋伸手抚了抚她的侧脸,也没再说什么。 中午蒋蕴和他在食堂餐厅吃的饭。 这是叶雋第一次到餐厅吃饭,整的跟微服私访一样,“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蒋蕴揶揄他,“老板当得一点都不合格,不关心员工。” 叶雋斜她一眼,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海鲜粥,“你出去打听一下,不说宜城,全世界哪家公司的食堂,请的是米其林三星的厨子。” 蒋蕴从包里拿出他常用的纸巾,递给他,笑道,“我收回刚刚对您的不当言论,您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 叶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吃了午饭,叶雋让她去他的办公室午休一会,蒋蕴没答应,她还要去找法务和人事擬合同,下午要和那三人签约。 叶雋听著,心道两份就够了,那个叫寧南的人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他感觉蒋蕴最近不仅心思重,还敏感的很,隨便一句话她都能发散思维,便没与她说。 总归那人有不诚信的前科,这说好了临时变卦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他又与蒋蕴交代了一些合同中的注意事项后,回了总裁办。 蒋蕴准备好合同,在办公室的躺椅上眯著眼睛小憩了一会。 时间过得很快。 两点整,寧南准时出现在了她办公室的门口。 第244章 做戏 蒋蕴喜欢守时的人。 “合同马上好,你稍等一下。”她起身,问他,“喝点什么?” 寧南摇头,“不必麻烦了,说完话我就要走了。” “什么意思?”蒋蕴一惊,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寧南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我们应该是没法再合作了,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但我觉得,礼貌上,我应该亲自过来告诉你一声。” “你是哪里不满意吗,其实,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谈。”蒋蕴上前一步,显然是慌了。 寧南垂眸,手指把玩著手机,半晌没有说话,似是有难言之隱。 蒋蕴有点著急,她在他身旁坐下来,万分认真地对他说,“我真的很需要你。” 寧南嘆了一口气,张口正想说话,他的手机响了,手机上贴有防偷窥膜,但他用手拿的角度,刚好让蒋蕴看见屏幕上跳跃的名字。 白欣怡。 寧南当著她的面接了电话。 “我叫你滚回y国去,你听见没有。”安静的办公室里,白欣怡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格外惊悚。 “我没说不走,只是我认为自己有必要来告诉蒋小姐一声,毕竟是我违背约定在先。”寧南耐心地与她解释。 “你別怪我没有提醒你,叶雋不是一般的人,他若是对付你,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只求你不要连累我。”白欣怡似是太过害怕,声音里带著颤抖。 “我只是来当面向蒋蕴道个歉而已,说完我就走,放心吧,不会连累你的。” 寧南掛掉了电话。 他没有提电话里的內容,只是再次与蒋蕴表达了歉意后,拿起沙发上的包准备走。 “等等。”刚刚那寥寥数句的对话中,蒋蕴什么都明白了,“是叶雋让你走的?为了让你走还威胁你,是不是?” 寧南一脸无辜的道,“欣怡是这么与我说的,但是,什么原因我不知道。”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生生將快要涌出胸腔的愤怒压了回去。 “你留下来帮我,钱一分不少你的,我私人出,项目如果成了,我帮你去和程寄北谈,总设计师掛你的名字。” 寧南听著这话,眼睫轻颤了一下,“可是,你刚刚也听到了,我从未见欣怡这么害怕过一个人。” “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信不信我,如果你相信我,就留下来,不相信,我也不勉强,大门在那边。” 蒋蕴静静凝视著寧南。 一双明艷清丽的大眼,沉稳而坚定。 寧南在心里道了个“有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上虽是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了,蒋蕴也鬆了一口气 她將他打量了一番,虽然是一身白衣白裤,乾净清爽,但是根据衣服的褶皱程度可知他最低有两天没换衣服。 再看他放在沙发上的包,撑得满满的,心道这应该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她拧眉思忖片刻,“你现在去楼下的咖啡厅等著,一会有人来接你,咱们晚上见。” 寧南张了张嘴,似是想再与她確认一下,这样真的没问题? 蒋蕴没说话,对他挥了挥手,“去吧。” 寧南走后,她给文言打电话,“有个人我想让你帮我看著。” 文言那边大概是刚睡醒,声音懒懒的,嗓子里还带著一丝暗哑,昨天应该又是狂欢了一整夜。 “男的女的?” “男的。” “哇哦,我妹妹终於想通了,准备金屋藏娇?” 蒋蕴心烦,不想和他閒扯,“你別管那么多了,晚上我过来找你。” “好。” 听见电话那头他起床的声音,蒋蕴把电话掛了。 这时,另外约好的那两个设计师也过来了,蒋蕴收拾好情绪,与那两个设计师將合同敲定。 然后带著项目组的三个人去小会议室开会。 虽然大家都是菜鸟,但胜在有激情,你来我往地踊跃发言,会议的成果是,蒋蕴把策划书的详情页细分了一下,大家各自领了任务去完成。 开完会,蒋蕴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该下班了。 她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打卡出了公司大厦。 叫了一辆车,去了文言在城北的別墅。 她这个表哥,该说不说,是真的很喜欢买房子,蒋蕴一开始以为他就是喜欢投资房產,后来才知道这人买房,纯纯就是为了躲那些招惹后又不想负责任的女人。 真就是狡兔三窟。 蒋蕴到的时候,文言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老远看见她来了,隔著铁柵栏朝她挥手,手里的水枪因为晃动,带出一串印著落日晚霞红晕的水帘,好看极了。 蒋蕴压抑了一下午的情绪,瞬间就得到了释放。 “你什么时候发展了这个爱好?”她指著花园里看著像是特意开闢出来的一块土地,光禿禿的,什么也没有。 文言笑的神神秘秘的,“我在追一个女生,她说我若是能种出青色玫瑰,就同意做我的女朋友。” “谁啊,这么大脸?”蒋蕴好奇极了,能让文言收心谈恋爱的,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然她话音落下,一个胸大腰细的长髮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嫂嫂?”蒋蕴打趣文言。 文言头都没抬,余光瞄了一眼那女人,“別瞎喊。” 蒋蕴惊得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所以你现在追人的同时还在外面瞎搞?” 文言摘了手套,隨手丟在放工具的推车里,又拿毛巾擦了手,这才摸了摸蒋蕴的头髮,“男欢女爱怎么就是瞎搞了,你就是被姓叶的看的太紧了,没见过什么世面,才说出这么狭隘的话。” 说著,他朝那女人招了招手,“honey, come here。” 那女人扭著腰走了过来,文言揽住她的腰,她仰头过来想吻他,被文言不著痕跡的躲了过去。 “刚我让她去帮你试试你的小狼狗,没成功。” 蒋蕴简直气笑了,“谁说他是我的小狼狗了,人家是我请回来为我工作的,你要是给人嚇跑了,你陪我一个。” “行行行,为你工作的,进去吧,別让小狼狗等著急了。”文言勾唇,笑的散漫。 蒋蕴看著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就来气,瞪了他一眼后,进去別墅。 別墅大厅的右侧被设计成休閒区,有酒柜和吧檯,这是文言的一惯作风,寧南正坐在吧檯前敲电脑。 蒋蕴过去的时候,他刚好敲完一个主题设计脚本,正想伸个懒腰,一抬头就看见了她。 第245章 得逞 “你还好吧。”蒋蕴看见他下頜上粘著的一抹红色口红印,感觉有些对不住他。 毕竟男孩子也不能隨便被人占便宜的啊。 寧南顺著她的目光,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脸猛地一红,拿手背在下巴上蹭了一下,“確实被嚇到了。” 蒋蕴勾了勾唇,从包里拿出小镜子递给他,“我哥就是喜欢胡闹,你別和他计较。” 寧南对著镜子,將脸处理乾净,笑道,“我应该谢谢他,刚刚吃了人生中最丰盛的一顿下午茶。” 蒋蕴见他不像是“强顏欢笑”,也就放了心。 她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问他,“介不介意与我说说你和白欣怡的事情?” 寧南的脸色变了变,面上染上一抹失意。 蒋蕴以为他不想说,想说算了时,他开口道:“我和她在国外认识的,在一起两年了,本来一切都很好,一个月前她突然说要回国与她表姐爭家產,这事本来与我无关,但她为了爭家產却要和別人假扮情侣,即便我知道是假的,也没法接受,就与她提了分手。” “她很爽快地就同意了,大概是我们的这段感情,在她要爭的家產面前一文不值吧。” “与她假扮情侣的那人是不是姓秦?”蒋蕴想起那天在海底餐厅遇见白欣怡的时候,她身边的確是有个男人。 寧南点点头,“那人与她门当户对,与他在一起,她手上的筹码就能压她表姐一头,但她没想到她表姐又找到了新的机会,她找人打听了她表姐在做的项目,查到程寄北的老婆就是我师傅岳如,便打电话把我叫了回来,希望我能帮你把这个项目拿到手。” 他说著话,目光落在蒋蕴的脸上,欲言又止。 蒋蕴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摸了根烟出来,点著了,吸了一口,“有什么话就直说。” 寧南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他很少见女孩子抽菸这么好看的,这样的蒋蕴比上午那个坐在男人身边一脸贤惠模样的小女人要有魅力得多。 他在心里略微思量了一番,开口道,“我听欣怡说,你的男朋友与她表姐关係很好,他这次赶我走,是因为他想帮她表姐,所以我的担心是,如果他出手帮白微时的话,我们会不会因此做了无用功,实话与你说,我很希望欣怡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蒋蕴手臂撑在吧檯上,细白的手指夹著烟身,菸头的一抹緋红忽明忽暗,她仰头,朝空气中吐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出来。 “不知道。” 吐完最后一口烟,她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不用管他,咱们做咱们的就是了,结果如何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寧南看著她那篤定的样子,扯了扯唇角,“我留下来的事情能不能不要让欣怡知道,你今天也看见了,她是真的很害怕你的男朋友,我不想连累她。” “嗯,你自己不说,没人去与她说,还有六天的时间就要拿策划书给程寄北看,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明天我会把那两个设计师送过来,咱们就在这里办公。” “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如果拿下了,在我能力范围內,酬劳方面,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寧南笑了笑,“没人不喜欢钱,但是我更想让欣怡高兴,她早点拿到她想要的,也许我们还有复合的机会。” 蒋蕴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个痴情的人呢。 不过这样也好,不只是利益关係,他们还有共同的目標,合作起来,关係似乎也会更加牢靠。 “你忙吧,我先走了,明天我会带项目组的人一起过来,有什么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找我哥。” 说著,她顿了顿道,“放心吧,我警告过他了,不会再有人骚扰你了。” “我怎么骚扰他了。”话音落下,文言出现在大门外,面带嗔色地看著蒋蕴。 这妹妹可真是要不得,以前总为叶雋说话也就算了,现在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不相干的男人,她也要为他说话。 蒋蕴笑著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我错了,是我措辞不够严谨,哥哥就別生我的气了嘛。” 文言绷著的脸一秒钟破功,“看在你认错態度好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蒋蕴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我哥真好,晚上陪我去吃火锅好不好。” “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不许让那个姓叶的来,就我们两个人。”文言蹙了蹙眉,提起姓叶的不自觉就心烦。 “哦,那你和他说。”蒋蕴从包里摸出正在震动的手机,叶雋的电话。 文言拿过来,接起电话,“小蕴晚上在我家就不回去了,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 那边叶雋一个字还未说,文言就把电话掛了,並且將手机直接关机,装在了西裤的兜里,“这样咱们才能清净地吃完一顿饭。” 蒋蕴看著他的一系列动作,没吭声,由著他。 她现在表面看著没什么,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情绪有多么的不稳定,或者这么说吧,只要是与白微时有关的,她就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寧南的话她一半信一半不信,毕竟白家的那两个女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不会因为他们的几句话就相信叶雋这么做是为了白微时。 但是,不是为了白微时,又是为了什么呢? 明知道她有多么想拿到这个项目,可他还是要从中阻拦。 蒋蕴想不通,也没想好现在面对他要说些什么,不如就让文言当这个恶人算了。 文言开著车,见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便知道她在忧愁什么。 他一改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突然很认真地对蒋蕴说,“其实,有些事直接面对比逃避要更简单一些。” 蒋蕴手臂撑著脑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淡淡道,“再说吧。” …… 二楼的客房里只有寧南一人,他用信號探测器把屋里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这才给白欣怡打了电话过去。 “这一招也太险了吧,万一叶雋知道是我们做戏给姓蒋的那女人看,他不会饶过我们的。” 白欣怡的声音和下午那会打电话的时候抖的频率几乎是一样的。 寧南嗤笑一声,“姓叶的就这么厉害?白欣怡,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可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害怕一个人。” 第246章 有话好好说 白欣怡在电话里半晌没吭声,之前她敢在叶雋面前找找存在感是因为白微时,现在,她已经清楚叶雋心里是一点都没有她那个表姐了。 若是叫他知道自己不听警告,还在继续利用蒋蕴,怕是即便她拿到了莱茵集团,往后也不会叫她好过。 白欣怡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么怕叶雋有些没面子,换了个话头道,“你做事注意分寸,別挑得太厉害了,万一把他们拆散了,他又想吃我姐那棵回头草了,那我还爭个p的家產啊?” 寧南冷笑了一声,“我就喜欢做那棒打鸳鸯的事情可怎么办呢?” 白欣怡忍著戾气,哄他道,“等我拿到了公司,我就重新追你回来,南南,你做事稳一点,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又开始给他画饼了。 白欣怡这女人给他画的饼,他吃三十年也够管饱的。 他没接她的话,直接把电话掛了。 …… 文言带蒋蕴去了一家私房火锅店,进去店里,迎面遇上一男一女,见了文言,男的上前与他打招呼。 “你先进去,6號间。”文言轻抚了蒋蕴的后脑勺一下。 “嗯。”蒋蕴转身独自朝包间走去。 火锅店的门是推拉式的,她在门外换上拖鞋,服务员帮她打开门。 一进门,抬眸便撞入一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里。 叶雋坐在扇形的黑木桌子后面,双腿交叠,姿態优雅而舒展,一只手臂搭在椅靠上,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叩著。 笑容散漫且自信。 像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著她“自投罗网”。 蒋蕴的心,“突”地往胸口上窜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吞了回去。 遇事不要慌,要学会先发制人。 “你跟踪我?”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既然是跟踪,肯定会比她后到,怎么会先到呢,而且看样子他到了还不止一会,炉子上铜锅里的碳都烧得冒火星子了。 “是文言告诉你的?”她又问了一句。 叶雋没说话,他朝蒋蕴伸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与大舅哥吃饭也不带上我?” 蒋蕴默认是文言叫他过来的了。 她走到桌子旁,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牵他的手,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因为我让寧南走,所以与我生气?”叶雋抬手想去碰她的脸。 “所以你知道我会生气,还是这么做了,是不是罪加一等?”蒋蕴將脸转过去,不让他碰。 叶雋才不管那么多,腿一伸,想把她连人带椅子给勾过来,可他没注意这家店的椅子是实木的,加上蒋蕴的重量,他完全勾不动。 看著他微微涨红的俊脸,有些好笑是怎么回事。 “你过来。” “我不。” 叶雋起身去抱她,被她一个灵活的走位给躲开了,“咱们先好好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说清楚,你不许动我。” 叶雋吐了一口气,將西装脱了下来,隨手丟到旁边的沙发上,人往沙发上一坐,“说。” 蒋蕴直接道:“你是不是不想我和白微时爭那个项目?” 叶雋摇头,“不是,我只是不想你被利用,成为她们白家人爭產的工具。” 蒋蕴点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能不能先不要出发?” 叶雋的眉头拧出一个问號。 “这件事上,我和白欣怡有共同的目標,你可以说我是她的工具,那相对而言,也可以说她是我的工具,没什么可较真的。” 话说一半,她凝视著叶雋,“还是说因为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你的白月光,你接受不了了。” 叶雋本是在认真听著,听到“白月光”这三个字,右手摩挲著下頜笑了起来。 “『白月光』的意思是,一个人心中有一个可望不可即的人,因为得不到才一直被放在心上,所以你觉得用这三个字形容她合適吗。” 蒋蕴朝他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戳了几下,模仿他说话时候的神態语气,“我在等她,等她与过去告別,等她心甘情愿走入新的生活……蒋蕴,我叶雋的妻子,只会是白微时。” 说完她把“时间地点事件”又详细给叶雋复习了一遍,直把叶雋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司卓曾经给他传授过经验,说他这种有过“歷史”的男人,要警惕被女人翻旧帐,他当时很自信地表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没想到还是来了。 他无力辩解,“我承认,这话是我说的,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蒋蕴笑了起来,“看一个人是否真心,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你说一千遍说一万遍你不喜欢她只喜欢我,不如就用行动证明给我看。” 叶雋无奈地拧了拧眉,“你想要游乐园,我帮你弄一个就是了,没必要揪著那一个不放,我是真心的不想你沾染白家的是非,明白吗?” 蒋蕴伸手,对他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 “第一,那块地曾经是我爸爸的,对於我的意义不一样,不具备可替代性;第二,知道与我竞爭的人是白微时,应该避嫌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叶雋看著蒋蕴认真与他讲道理的样子,从她口中蹦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这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看到了自己。 所以,他与她讲道理的时候也会这么让人產生不適感吗。 他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带,“行,隨你吧,我不再插手就是了。” 又朝她伸出手,“这回可满意了?不生我的气了吧。” 蒋蕴搭上他的手,被他扯进怀里,按著后脑勺来了一个法式深吻。 文言应酬完,过来找蒋蕴,一进门就看见这幅画面,非常生气。 “怎么回事啊,说了只有咱们两个人吃饭,你怎么又把他弄来了?” 蒋蕴推开叶雋,想回头与他解释,被叶雋单手抱了起来,扯过沙发上的西装盖在她的头上,不给她和文言说话的机会,就这样把人给带走了。 身后传来文言气急败坏的大叫声,“蒋蕴,你太叫我失望了!” 蒋蕴被叶雋一路抱著到停车场,扔进副驾驶后,她扯掉头上的西装,“你干嘛,你应该感谢我哥好不好,若不是他把你叫来,咱们把话说开了,我肯定是要和你冷战的。” 叶雋眸色微动,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模稜两可的说,“找机会再谢他,现在我只想和你二人世界,晚上咱们上山。” 蒋蕴知道他说的上山是去做什么的,小脸一红,嘆了一口气,今晚大概又是一个不眠夜。 但是,既然必须得“付出”了,那总得抓住时机要点回报才好。 第247章 希望一切顺利 “晚上我可以陪著你胡闹,但是接下来的六天,我要去文言的別墅住,你不准管我,也不准打扰我,你就说这买卖你做不做吧。” 叶雋反对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这死丫头主意大著呢,他若是不同意,她也一定还是按著她自己的想法来,那可真是到头来什么都落不著。 “我同意,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蒋蕴满意地摸了摸他的下巴,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青茬,蹭在手上痒痒的,麻麻的,还挺舒服的。 “你別乱摸啊,不然半路上咱们就得停下来。”叶雋勾了勾唇,立体精致的侧脸露出好看的笑。 “好的。”蒋蕴嘴里答应,手上却又在他凸起的喉结抓了一把,把叶雋撩地,低声骂了一句脏字。 …… 第二天从山上下来,蒋蕴扶著腰到公司把她的“草台班子”拉到文言的別墅。 封闭式集中管理,不成功便成仁。 文言因为对她昨天的表现很失望,赌气不来別墅了,但蒋蕴现在没空哄他,心道只等项目中標后,大功臣也算他一个。 她那天晚上的“辛劳”也没有白费,叶雋就真的没来烦过她,还很懂事地叫人时不时给她们送些下午茶和宵夜之类的。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只是中途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白微时给寧南打电话的时候,叫蒋蕴听见了,也不知是他故意还是凑巧,但就是这么巧。 寧南把白微时买通他到蒋蕴这里来搞破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她说了。 蒋蕴不解,“她为什么看中你了?” 寧南苦笑,“可能是欣怡帮我做的那个简歷太厉害了,让她也挑中了我。” “你这一趟不亏啊,拿三份钱是吧。”蒋蕴看似开玩笑的道,“所以,我能相信你吗?” 寧南抬眸回看她,眼神乾净得像是盈了一汪清水,“你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吗?” 蒋蕴吐了一口气,笑道:“当然。” 这件事就这样暂且翻了篇。 在与程寄北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天,策划书终於完成了。 不只是蒋蕴,团队里的每个人都跟身体被经歷了一遍打散后的重组。 李小萌敲完最后一个字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她有六天的时间没吃到瓜了,“精神世界”极度贫乏,急需养料滋润。 “我天,咱们公司出事了。” “什么?”蒋蕴听说科盈出事,从桌子另一头绕过来去看李小萌的手机。 这条消息的来源又是一个新的八卦群,蒋蕴没在里面。 拿过李小萌的手机翻了一下,原来是有人在网上爆料,科盈集团的董事长为拿国家级项目贿赂官员,还有图有真相,照片上是叶雋正在与一个看起来很有身份的男人拿著酒杯碰杯。 她心慌的不行,做生意多少是有点灰色地带的,叶雋曾经与她说过,她也能理解,但是若是有心人蓄意想把事情闹大,那后果就可大可小了。 “大家再把手头上的工作检查一遍吧,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她出了门,去院子里给叶雋打电话。 叶雋很快接了。 “没事吧?”她太著急了,说话有些没头没尾的。 “什么?”叶雋没听明白。 蒋蕴跺了一下脚,“就有人说你行贿啊。” 叶雋听著她声音里都带著哭腔了,没想到她这么担心自己,忙安慰她道,“没事没事,我都处理好了。” 蒋蕴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你的事情呢,今天是deadline了吧。” “嗯,做好了,你觉得我明天能成功吗?” 叶雋那边默了片刻,蒋蕴以为他又要故意说些风凉话来气她。 哪知他很篤定的说,“能成功。” 蒋蕴高兴的隔著电话线亲了他一下。 叶雋很会顺杆子爬,接著就说自己晚上过来陪她,被蒋蕴乾脆的拒绝了。 开玩笑,明天是决胜时刻,怎么能被美男乱了心神。 蒋蕴道,“明天事情成了,我再好好奖励你,雋雋听话。” 叶雋当然不甘心,但见她不为美色所动,立场极其的坚定,也就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叮嘱了她几句后,就把电话掛了。 晚上吃完饭,蒋蕴帮团队的人买的“战袍”送到了,每个人都有。 她將其中一套雾霾蓝的西装拿给寧南,“我帮你挑的,喜欢不喜欢?” 寧南一愣,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接过她递来的衣服,“这个顏色很特別。” 蒋蕴挑了一下眉,“这个顏色一般人穿不了,会显得脏脏的,但我觉得你穿一定很好看。” “哦,为什么?”寧南的声音淡淡的。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能让空气净化的气质。”她偏头想了想,“俗称雾霾杀手”。 寧南笑了,嘴角露出笑窝,“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有趣。” 蒋蕴抬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即便咱们可能只会並肩走这么一段路,但是,我会永远记住这段时光的。” 她抬起手,朝他做了一个击掌的动作,“所以,明天加油哦!” 寧南无奈的笑了笑,虽然觉得很幼稚,还是伸手与她击了个掌。 第二天,叶雋的司机开著他的九座商务车等在別墅的大门外。 蒋蕴他们简单吃了点早餐便出了门,不敢吃太多,因为有个成功人士曾说过,保持飢饿,才能保持清醒。 路上,在车里,她们把待会每个人的part又走了一边,大家都很兴奋,只有寧南一声不吭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著脸看窗外。 蒋蕴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希望他能开心一些,换了座位到他旁边,“亲,等拿到项目,你的欣怡就会回到你身边了,想想是不是就很开心。” 寧南回过头,目光淡然的扫过她的脸,莫名问了她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听说过好马不吃回头草吗?” 这…… 蒋蕴愣了一下,她当然听说过,问题是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你没事吧?” 寧南看她一脸关心的样子,心里一动,声音不自觉柔和起来,“没事,我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以前没听过,第一次听,觉得这句话挺有趣的。” 蒋蕴的心虽然还是悬著的,但她更多的是担心寧南的精神状態,不会是这些天高强度的工作给累出癔症了吧。 金钱是最好的镇定剂。 “那个,一会拿到项目后,你的酬劳咱们还可以谈。” 寧南点点头,“好。” 第248章 人生处处是反转 上午九点。 红荔资本的会议室里,程寄北坐在上首。 他最近几年很少出现在公司,这次过来只为一个不大不小的项目,在座的几个合伙人心里便有了一些想法。 等他们见到走进来谈合作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时,那些想法就更甚了。 蒋蕴一身白色西装,长发挽了一个低髮髻,薄施粉黛,整个人干练利落。 “你好,程先生。” “你好。”程寄北起身与她握了握手。 蒋蕴安排团队的人坐下,看著寧南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问道,“请问,可以开始了吗?” 程寄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稍等,人还未到齐。” 话音落下,白微时与一个高个男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她礼貌且优雅地微笑著,眼神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蒋蕴。 用眼神又与他们道了一遍歉。 眾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蒋小姐,你可以开始了。”程寄北抬手对蒋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蒋蕴点了点头,脱稿状態下对这次游乐园项目中的人文设计简单做了介绍,她的表述清晰且有逻辑,准確却又不失乐趣,画面感十足。 她介绍完后,第一时间去看程寄北,刚好他也在看她,他的眼神一直都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淡然,这次蒋蕴好像从中看到了一丝涟漪。 心道,有戏! “看来蒋小姐是做足了功课,一个在科盈刚转正的实习生能有这作为,真是了不起啊。”白微时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 蒋蕴懒得理她,对寧南说,“该你了。” 寧南点头,將u盘递给程寄北的秘书。 幕布上,一段彩色的,妙趣横生的动画片开始播放。 虽然蒋蕴已经看了七八遍了,再看,还是觉得寧南简直就是个天才。 动画播放完,寧南不紧不慢开始介绍他对游乐园主题的理解,每一个主题都和岳如的作品完美契合,只是在场的很多人並不知道这些概念和想法与程寄北之间的羈绊,所以表现平常。 程寄北专注地听著,一双眼睛虽然是盯著动画在看,但仿佛失了焦一般,眼眶里雾蒙蒙的一片。 蒋蕴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她刚刚看见白微时也来了,心里还是有些打小鼓的,但现在看见程寄北的表现,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 寧南话音落下,程寄北久久没有说话,仿佛还陷在那些已经逝去再也回不来的时光里。 “程先生,您有什么意见尽请提出来,我们可以根据您的意见继续优化。” 程寄北回过神,“我很满意。” 他张口还想说什么时,寧南突然又开口了,他手指一点,一张手写的信签被投在了屏幕上,眾人的目光也跟著看过去。 “这是我师傅给她的爱人写的告白书,她说,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创作激情都来自於这个男人,这样极致而强烈的爱,我以为是游乐园能提供给成年人的最好的情绪价值。” 蒋蕴点头,深以为意,可当她的目光扫过那封信的最后一行时,“我爱你,肖清,至死方休。” 肖清? 她还没有蠢到以为肖清是程寄北的小號,所以肖清是谁?谁是肖清! 她抬头去看程寄北,显然,他也看到了那最后一行字,蒋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程寄北像是要哭了,不然为什么他的眼眶红成那样。 “嗤。”一声嗤笑钻进蒋蕴的耳朵里,她回头看过去,正是白微时在笑。 她为什么会笑? 寧南並没有告知眾人他的师傅是谁,这里除了他们三人,不会有人知道这是岳如的手稿,所以,她笑是因为她一开始就知道? 蒋蕴不可思议地偏过头看寧南,刚刚,她以为是寧南没意识到信中岳如告白的人不是程寄北,只是一个失误而已。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寧南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没有回头,垂眸看著搭在桌面上有些轻微颤抖的双手。 许久过后,程寄北面无表情地开口,“现在,各位董事对两个策划书投票吧。” 最后十六个董事,九个投了白微时的策划书,一个弃权,六个投了蒋蕴的策划书。 程寄北的一票顶两票,他投谁谁就贏。 他弃权了,所以白微时贏了,贏得轻轻鬆鬆,毫无悬念。 蒋蕴不怪他,她甚至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本来人家老婆在人家心中是一枚硃砂痣,这下可好,直接变成一抹蚊子血了。 “既然已经有了决定,就到这里吧。”程寄北站起身,扣上西服纽扣,“合作愉快。”这话自然是对著白微时说的。 “合作愉快,程总您看今天是不是就能把合同签了,这合同一天不签,我就得担惊受怕一天,就是怕您哪天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程寄北頷首,对秘书说,“准备合同。” 蒋蕴知道,这回是彻底没戏了,人生真是处处都是反转,但这反转她认了,谁让她又蠢又瞎呢。 “程先生,真的很抱歉。”她站起身朝程寄北鞠了一躬。 眾人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还觉得这小姑娘是不是没中標太难过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程寄北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车里,“草台班子”里的几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小萌鼓著嘴,“我都不知道咱们是怎么落败的,明明看见程总听咱们的策划书时表现得很满意,所以咱们输在哪里了?” 其他人也在附和。 蒋蕴强顏欢笑地安抚他们,“我们两家公司主打的路线都不一样,她们从盈利出发,咱们是从游乐园的情感价值出发,董事会的那些人自然是看谁赚钱选谁了,很正常的。区区一次小失败而已,大家不必放在心上,说好的庆功宴明晚继续,就当是总结经验教训了。” “还有,我答应你们的红包奖金也一样不少,这样吧,我再追加一个精神损失费好不好。” “蒋女王万岁!”李小萌率先喊了起来。 蒋蕴笑笑,对师傅说,“开车,送你们回家。” “寧南还没上车呢。”有人提醒。 蒋蕴冷声道:“不用管他了,走吧。” 第249章 白微时的计划 商务车从停车场里缓缓朝外开,临近大门的拐弯处,蒋蕴看见寧南站在那里,正朝这边看。 穿著那身她亲自为他挑选的西装。 昨天看著还是那么好看,现在看,脏的一塌糊涂,叫人看上一眼,就噁心的想吐。 车子路过的时候,寧南上前一步,像是想拦车。 “直接开过去。”蒋蕴的声音冷的跟淬了冰一样,这样的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一眼。 將同事分別送回家后,她回了南溪山庄,交代佣人不要打扰她,洗了个澡后,扎进大床里,闷著头睡了过去。 …… 程寄北的办公室里,秘书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他扫了一眼,將合同扔在桌子上,对白微时说,“这个项目你考虑不考虑整个拿去?” 白微时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唇角,果然,一切都在朝著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她知道蒋蕴想要这个项目,第一时间放出风给白欣怡,果然白欣怡把她那个藏在外面的前男友招了回来。 她那个叫寧南的前男友,脾气怪的很,光给钱还不行,还得拿话刺激刺激他,那句“好马不吃回头草”就是她告诉他的。 寧南很快就与她站到了一边。 她一开始也在犹豫要不要让蒋蕴知道她也找了寧南,她怕叶雋知道她在背后搞小动作,对她有看法。 但是,寧南说,越是坦诚的骗局,越是无懈可击。 她觉得甚是有道理,也就同意了,虽是冒险了一些,但她也许能得到的更多,包括叶雋。 “您能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吗?”白微时对程寄北道。 程寄北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个项目现在就像是扎在他心头上的一把剑,顷刻间就把他的心臟给刺了个对穿,必须马上拔掉,不然他的心就废掉了。 “明天的这个时候,你给我答覆,如果你不要,我会取消立项。”程寄北的声音里透著森冷。 “好。”白微时起身,“那就先不打扰您了。” 她从红荔资本出来后,直接去了叶雋的风投公司。 叶雋把安防系统的整个项目团队都安排在这里,她还未被他踢出项目的时候,曾经来过一次。 白微时到的时候,接待她的是一个大眼睛,长得像个洋娃娃的短髮女生。 “这边请。”女生的声音有些生硬。 白微时剔了她一眼,“你认识我?” 女生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的应她,“你和我们叶总上过热搜的,我当然认识。” 白微时瞭然,这小姑娘大概是对叶雋有想法,把她当假想敌了,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丫头。 说到这个,她想起蒋蕴,现在的这些小丫头是不是以为年轻就是资本,真以为出卖色相哄得男人高兴,就一辈子无忧了? 哄得了一时,还能哄得了一世? 真真是可笑至极! 小姑娘感受到她的不屑,头也不回的只管在前面走,丟了个后脑勺给她。 从电梯里出来,一眼看见叶雋倚在走廊上抽菸。 小姑娘上前,对叶雋有些像是撒娇的说,“叶总,我还有事要忙呢,以后这种接人的活能不能不要安排给我呀,真的很耽误人家的事。” 叶雋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小姑娘偏头问他,“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提前点好了。” 叶雋面无表情的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哦,那我去做事啦。”小姑娘並不在意他的態度,高高兴兴的应了。 她转身的瞬间,白微时嗤笑一声,对叶雋说,“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做事还挺贴心的嘛,是你的秘书?” 叶雋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还未说话,那个本已走远了的人又走了回来,对白微时说,“我有名字的,我叫白荼,我不是叶总的秘书,就不能关心叶总?” 白微时愣了一下,她属实没想到,隨口的一句话,还能惹的这人特意回头来质问她,可真是长了见识。 她不稀得搭理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只看著叶雋,看他怎么说。 总不见得他们相识多年,在他心中还比不得这丫头吧。 叶雋只是淡淡看了那丫头一眼,什么也没说。 白荼目光带著挑衅的看了白微时一眼,蹦蹦跳跳的转身走了。 叶雋对白微时说,“去我办公室说。” 两人一路走著,白微时突然道,“那个叫白荼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你什么用人这么不讲究了。” 叶雋隨口道:“她还在上学,我不久前投了她们一个项目,她说临近毕业没什么事情,想过来实习,我见她挺有灵性的,就叫她过来了。” 白微时听后,若有所思,半晌过后,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是永远有人十八岁。” 叶雋没怎么听懂,但他懒得深究,他和白微时之间还是只谈公事比较好。 到了办公室,他也未多做寒暄,先向她道了谢。 “上次那事,谢了。“ 网上流传的那张他和高官举杯的照片,他很容易就查出来是宴锦乾的,那种私密场合的聚餐,一般人拍不到照片。 虽然他並没有行贿,但是官方最重视舆论,如果一旦发酵,难免会影响项目的推进。 晏家拿项目的时候的確是找人行贿了,白微时那时和宴锦来往密切,早就把证据捏在了手里,叶雋被宴锦栽赃的时候,她实名举报了真正行贿的是晏家。 虽然叶雋也能做到,但是难免要多费些时间去查,这期间,万一控制不好舆论发酵,那是相当麻烦。 “你也別谢谢我了,刚好我有事相求,你看你愿不愿意帮我?” “你说。” 白微时把刚刚蒋蕴竞標失败的事情与他说了,当然,该省略的地方她自动省略了,比如失败的具体原因。 叶雋倒是反应不大,他一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红荔资本的钱是用来生钱的,可不是为什么人的情怀买单的。 不过他早就计划好了,蒋蕴这么想要这个项目,他是一定要替她拿回来的,所以,昨天她在电话里问他,能不能成功的时候,他很肯定的说能。 他想的是,小丫头如果失败了,总归是还有他。 “程寄北不知道为什么不打算要这个项目了,想把项目给我,你知道的,我想要这个项目,不是项目本身,我想要的是与红荔资本建立合作关係。” “我现在的处境你是知道的吧,这个项目即便我拿到了,在董事会也通不过,所以这个项目我拿不起来。” 叶雋听明白了,她是想与科盈合作。 “既然这样,你把项目卖给我就是了,价钱你开。” 第250章 可笑的人 白微时对他的回答有些失望,“叶雋,我要的是钱吗?” 叶雋手指捏著一根烟,在桌面上轻轻点著,半晌没有说话。 白微时刚刚帮了他一个忙,直接就这么拒绝似乎太过不近人情。 “我知道,以你的眼光根本就看不上这个项目,你买过来不过是想哄她高兴,既然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生意,算上我一个不为难吧。” 她语气平静,没有祈求,也没有要挟。 叶雋默了片刻,“这事我和她商量一下再答覆你。” 白微时点头,“好。” 叶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事情吗?” 他这话是要送客了。 白微时坐著未动,突然开口道:“阿雋,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些,哪怕之前我与其他的男人有过关係,但我谈不上背叛你吧,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了,所以我们之间就不能再做回朋友吗。” 叶雋嘆了一口气,又来了,怎么这些女人个个都这么喜欢翻旧帐,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这时,“咚。”有人在外面敲了一下门,叶雋道:“进来。” 白荼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走了进来,放到叶雋面前的桌子上,双手背在身后,偏著头笑道,“刚他们点咖啡,没点够人数,我帮你抢了一杯,老板要怎么谢我?” 叶雋目光扫了一眼那杯咖啡,看见盖子口上还特意贴了几张彩色的小贴纸,冷著脸道:“说了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他的那张脸好看是好看,但是板起来不笑的时候,显得人特別的阴鬱严肃,他说话声音又低沉,看起来太有压迫感了。 白微时好整以暇的看著白荼,心道,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脸皮薄,被人当面这么训,怕是要哭了。 “我就是做好了自己的事情才给你送咖啡的,不信你去问他们,上午我就已经把我一天的工作都做好了。” 白荼瞪著大眼睛,不满的撅著小嘴,年轻小姑娘做这个动作,显得特別的俏皮可爱。 白微时在一旁看著,莫名有点羡慕,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也想做一个会撒娇的女人。 “你出去吧。”叶雋没理她,对她挥了挥手。 “我不,我要看著你喝一口我再走。” 叶雋重重往椅背上一靠,眉眼低沉的看著白荼,“懂不懂什么叫分寸感?” 白荼咬著下唇,“不懂!” 叶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正想训斥她几句,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老黄打来的,“少爷,蒋小姐上午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二楼,也不说话,也不吃饭,谁喊都不理……” 叶雋不等他说完,“我现在回来。” 掛了电话,他起身,对白微时道,“我还有事,你自便吧。” 说罢,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哎,叶总。”白荼还想跟出去,被白微时叫住了。 她將她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番,长相和身材上虽然不如蒋蕴十分之一,但胜在脸皮够厚,能豁出去往男人面前贴。 “自不量力这四个字听说过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白微时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抬著下頜不屑地睨著她。 白荼根本就不把她的態度放在眼里,反而表现的比她还要不屑,“你都是过去式了,怎么还好意思在这里教训人呀,不自量力这四个字,还是送给大姐你比较合適呢。” 白微时笑了,站起身,將h牌全球限量粉鱷皮包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掛在肩上,“我特別赠送你一个很实用的消息,你们叶总喜欢包养女大学生,他刚刚那么紧张的出门,就是去见他包养的那个女人,所以,等你上位了,再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吧。” 听了这话,白荼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大喊道,“我是不可能给男人做情人的,我要做就一定是做他的女朋友。” 白微时挑了一下眉,“哦,那你加油哦。” 说罢,嗤笑一声,转身也离开了叶雋的办公室。 …… 叶雋到別墅的时候,蒋蕴正埋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 她把中央空调温度调得极高,初秋,穿著外套,一进门,就像进了一个大火炉。 这死丫头是想作死吗? 叶雋气的腮帮子疼,他一边走,一边將领带扯开,上了二楼也顾不得脱掉外套,径直走到床边。 看著床上的景象。 他突然发现这丫头好瘦啊,一个一米七几的大活人缩在被子里,竟然看不太出人形。 又不敢突然掀被子,怕把她嚇著了,他在真丝被的边缘找到了一条缝隙,把手探了进去。 不知道是挨著她身上的哪一块皮肤了,直把他烫得指尖一哆嗦。 小丫头可真没用,这样一点小事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他用指尖在她湿滑细腻的皮肤上拈了拈,听见被子里的人“哼”了一声。 “宝贝,你醒了吗?” 话音落下,就看见软软的被子动了动,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长发乱糟糟地粘在额上和缠在脖子里,脸红得像个番茄。 叶雋心疼得要命,“你有病啊,做什么要这样?” 蒋蕴牵拉著眼皮,闷声道:“他们说用这个办法可以把身体里的愚蠢因子给蒸发掉。” 叶雋听了这仿若智障般的发言,简直想咬她一口,把她咬醒。 “他们说的,他们是谁?这样教唆你做蠢事,我要找他们算帐。” 叶雋一边说,一边把空调温度调到恆温,俯身连人带被子把她抱到了浴室,亲自帮她洗了澡。 想叫她高兴起来,洗澡的时候他与蒋蕴说,他已经把那个项目买了下来。 蒋蕴听后,眼里终於闪出一丝光亮,思忖片刻,问他,“是白微时卖给你的吗?” 叶雋一边帮她擦头髮,一边点了点头。 “什么条件?”蒋蕴垂眸,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她不相信白微时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是把项目抢过来再让给叶雋。 叶雋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刚一回来看她这般伤心的样子,本打算等她心情好些再与她商量。 但现在蒋蕴问到了,他也就直说了,“她现在在白家的处境不太好,所以她想在这个项目中掛个名,你放心,项目的一切事宜都是你做主,你说了算。” 蒋蕴静静听著,听著听著,突然笑了起来,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对叶雋说,“你让一个靠著下作手段算计我才能拿到项目的人,把项目从我手里抢走后,又把项目再施捨给我,而我还要对她感恩戴德让她来分一杯羹,到底是她拿我不当人,还是你根本就也拿我不当人?” 第251章 又一次失望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叶雋停下手里的动作,“这次竞標失败,完全就是因为那个叫寧南的人,我早就提醒过你,他不是一个可信的人,你信了吗?” “我也警告过你,他们白家的人爭產,你小心被人利用,你听了吗?” 又开始了。 蒋蕴抬眸凝视著他,阴阳怪气地道,“啊,对对对,全世界的人都是坏蛋和蠢货,只有白微时是一朵纯洁无瑕的绝世白莲花。” “你要这样的话,我们没法交流。” “那就不要交流了,你隨便吧,我没意见,都听你的,你说了算,你说什么是什么,好吧。” 蒋蕴起身,光著身子往外走,径直走到衣帽间,找了一条针织连衣裙换上。 头髮没有吹,浓密的髮丝里裹著湿气,被身体的热度一蒸,头顶冒出热气,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收拾好,她下了楼,叶雋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往大门的方向走,他在身后喊她,“你干什么去?” 蒋蕴没理他,只顾往前走,秋风拂过,扬起她的裙摆,落寞萧然。 叶雋没有叫住她,但他不放心,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程寄北的別墅门前,走了进去。 此时,程寄北正陪著程清熙在练击剑。 玩击剑时候要穿三件套,都是防弹材质的,练习室里空调温度很低。 蒋蕴站了一会,只觉得冷得不行,不自觉抱胸打了一个哆嗦。 见她来了,程寄北摘下头上的金属面罩,朝蒋蕴走过来。 他看见她发白的唇色和冒著湿气的头髮,眉头皱了皱,“这个天气头髮不吹乾会生病的。” 蒋蕴笑笑,“我身体好,没事。” 程寄北看了她一眼,“跟我过来。” 他將她带到客房的立式自动吹风机前,“先把头髮吹乾吧。” “哦。”蒋蕴听话地坐在凳子上,等著头髮被风乾。 她出来的时候,程寄北递给她一杯加了牛奶和蜂蜜的热红茶,“喝了吧,暖暖身子。” 蒋蕴双手握著玻璃杯,感受到杯子传递给她的温暖,无意识的一粒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了下来。 “对不起。”她哑著嗓子道。 她来找程寄北,就是专程来找他道歉的,因为她的盲目自信和一意孤行,破坏了他最爱的人在他心中的形象。 程寄北见她因为自责哭了,已经到嘴边想赶客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岳如是一个基本不怎么需要他哄的妻子,他好像从未见她哭过,除了生程清熙的时候,激动的流了几滴眼泪后,再未见她流过眼泪。 所以,现在蒋蕴在他面前哭,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心想,难道要像哄程清熙那样哄她? “那个,你別哭了,我不生你的气,还不行吗?”程寄北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说。 隨手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蒋蕴將眼泪擦乾,一双大眼睛氤氳著水汽,雾蒙蒙的,“真的?” 程寄北笑,“真的。” 他像是怕蒋蕴不放心,又道,“其实我还想感谢你,活在自欺欺人中,其实很痛苦的,现在我解脱了。” 蒋蕴看他说话时轻鬆的表情和嘴角勾起的弧度,她相信了。 但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一直都知道你老婆心里有別人是吗?” 程寄北点头,“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不想承认,就这样骗著骗著也就当真了,上午看见岳如信笺上的那个名字,我那一瞬间完全无法接受,所以,我弃权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蒋蕴,“你为什么对这个项目这么感兴趣?” 蒋蕴一口將杯里的红茶喝了大半杯,与他讲了这块地与她和她爸爸之间的羈绊。 程寄北听后,若有所思,他看著蒋蕴,像是在斟酌措辞。 “您想说什么,儘管说。” 程寄北垂眸,抿了一下唇,开口道:“现在这个项目我不打算要了,我让白微时接过去,她说要考虑,但我觉得她大概是拿不住,我见你的那个男朋友很喜欢你,你要不要问问他?” 蒋蕴明白他的意思,他可以把项目直接给她,只要她能说动叶雋同意。 如果这事发生在叶雋没有告诉她白微时的想法之前,她一定会高兴极了地找他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但是现在,她不想要了。 “我好像也突然清醒了,我爸爸给我的爱又不只是体现在一块地上面,所以没必要再对此有执念。” 谁爱要谁要吧。 蒋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也觉得轻鬆了不少。 程寄北挑了一下眉,“真想通了?” “嗯。”蒋蕴笑笑。 与程寄北也道过歉了,她起身准备回去。 这时候程清熙跑了过来,换了一身跆拳道的衣服,双手握成两个小拳头,做了一个劈腿的动作,“姐姐看我厉害不厉害。” 他那小短腿倒腾起来,可爱极了。 跆拳道,蒋蕴是行家,隨口就给他的动作指点了一下。 程寄北听她说的挺专业的,好奇道,“你懂这个。” 蒋蕴直言,“还行,黑道九段”。 程寄北属实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厉害,“你这个段位,全国没几个人吧。” 蒋蕴道:“一年前只有八个,现在不知道增加了没有。” 程清熙小大人一般在旁边听著,他听见爸爸夸奖姐姐,扬起小脸问蒋蕴,“你有我的老师厉害吗?” 蒋蕴点点头,“应该比你的老师厉害。” 程清熙激动的跳了起来,“那我要姐姐你当我的老师。” 程寄北瞪了他一眼,肃声道,“这么说话是不是很没礼貌?” 程清熙吐了一下舌头,胖乎乎的小身板站直了,朝蒋蕴鞠了一躬,奶声奶气的道:“请问,蒋蕴姐姐,可以当我的老师吗?” 蒋蕴真是要被他给萌化了,她刚想回答他,有空的时候可以切磋一下时。 管家过来通报,“先生,外面有一位姓叶的先生,说是来找蒋小姐的。” 程寄北还未说话,蒋蕴冷著脸道,“麻烦你叫他先回去,我现在不想见他。” 第252章 怎么才能让他明白 “叶先生,您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您这样我们有权叫保安了……” “叶先生……” 一阵嘈杂声后,叶雋大步走了进来,沉著脸走到蒋蕴面前,抓住她的胳膊,“跟我回去。” “放开我。”蒋蕴想將胳膊从他掌心中抽出来。 可他下了狠劲,她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捏断了,他也不鬆开。 程寄北拧眉在一旁看著,虽然是人家情侣之间的事情,但就这样当著他的面动手,实在是看不过去,他忍不住开口道,“叶先生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尊重人。” “她是我的女人,我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关係?”叶雋说著话,手上使力更大了,都快要把蒋蕴提起来了。 “坏银,欺负姐姐,我踢死你。”程清熙小碎步跑到叶雋身边,对著他的小腿拳打脚踢。 蒋蕴眼看著叶雋的眼神里已经渗出戾气,她不想在人家家里闹出什么事情来,压低声音对叶雋说,“放开,我跟你回去。” 叶雋鬆开她的手,低头瞪了程清熙一眼。 把小孩嚇得躲到程寄北身后,只敢探出个小脑袋看他。 蒋蕴朝程寄北点了一下头,不好意思地道,“程先生,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又柔声对程清熙说,“改天姐姐再找你玩。”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叶雋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 叶雋应该是非常的生气,她甚至能听见他发怒喘息的声音。 蒋蕴不自觉嘆了一口气。 其实她有时候也会產生自我怀疑,她是不是就不会处理感情问题。 因为从她爸爸去世后,她就再也未与人建立过亲密关係,而与她相依为命的人只有丁悦,丁悦和她一样,也是很小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后来,她认识了叶雋,她的灵魂和肉体都一併给了他,她以为叶雋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可她现在发现,不是的,而她好像也不太懂他。 “蒋蕴。”叶雋在身后喊她,他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喊她。 蒋蕴似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朝前走著。 她心里想的是,叶雋如果再和她动手,她也不会惯著他了,大不了就再切磋一下。 可是叶雋没再有动作。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回了68號別墅。 一进门,蔡姐就迎上来,牵著蒋蕴的手想带她去餐厅吃饭。 蔡姐的手好暖啊,她不忍心拒绝,由她牵著走到餐桌前,看著满桌子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心情好了一点。 蒋蕴听话地拿温毛巾擦了手后,坐下来开始吃饭。 叶雋上楼换了衣服后,也到餐厅,坐在她旁边。 他默默拿过她面前的汤碗,帮她盛了一碗花胶乳鸽汤,放到她面前。 蒋蕴拿眼睛斜了一眼,像是没看见,继续吃饭。 她饭量不大,吃了小半碗米饭就放了筷子,拿纸巾擦了嘴,准备起身时,叶雋摁住她的手,“陪我吃饭,好吗?” 蒋蕴默了片刻,重新坐下来,那碗汤她始终没动一口。 叶雋像是怕她走了,一只手牵著她的手,一只手继续吃饭。 他的手还是那么凉,將她的手裹在里面的时候,好像才暖了那么一点点。 蒋蕴静静看著叶雋,用眼神细细描绘他的眉眼,看著看著,眼里不自觉就氤氳起水汽。 声音有些哽咽地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叶雋拿著筷子的手一顿,抬头,便看见蒋蕴面对他坐著,一双大眼雾蒙蒙的,面上是从他从未见过的伤心神色。 “因为很喜欢很喜欢,所以不能容忍你与別的女人之间有任何曖昧。” 叶雋张了张口,第一反应是与她解释,“我现在只拿她当普通朋友,我以为这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都说失望是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他这一开口,蒋蕴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 她原本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与白微时有关的话题,因为该说的话都说了,他不嫌噁心,她自己都嫌。 可他就是听不懂,又有什么办法呢? 蒋蕴打断他的话,“你不止不明白我一直在生气什么,在介意什么,你也不明白,我为什么总是揪著白微时不放,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问题不在我身上呢?我知道你和她之间的情分我比不上,你对他有青梅滤镜,可她真的算不上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我和你说了上万遍,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你说我不该相信寧南,那我告诉你白微时不是个好人,你信了吗?” “这次竞標失败,我承认我有问题,我盲目自信,我识人不明,但这和白微时使手段蓄意破坏衝突吗?” “我错了我认,但她算计我是不是事实?” “我就问你一句,她为什么就是要像一只苍蝇一样,总是盯著我不放?” “难道因为我是那个『无缝』的蛋吗?不是,是因为你的纵容,我说过很多次,你的態度是她行动的底气,叶雋,我不相信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听不懂。“ “如果再这么下去,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天,她就会缠著我不放,而我確定,我做不到狗血言情剧里的女主那样,去警告她不要碰我的男人。”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解决问题的关键从来都是男人的態度,而不是女人之间的较量。” 叶雋放下手里的筷子,去牵蒋蕴的手,“她说了,从此以后与我只是普通朋友,她不会再对我有任何想法……” 行吧,有他这句话,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蒋蕴伸手,按在他的唇上,深吸一口气,对於叶雋,她即便是长了再多的嘴,也没用。 自己真情实感的把压箱底的真心话都拿出来说给他听,可他还是不明白。 她在意的是他们之间是什么关係吗? 她在意的是他为什么就那么相信白微时,为什么白微时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听,而自己说什么,在他心里都是无理取闹。 她在意的是,白微时在背后做了那么多小动作,他为什么就不能为她出一次头。 算了,对牛弹琴,白费口舌的事情做多了只会显得自己特別的蠢。 她甩开他的手,“有些男人根本就不会让自己成为女人的战场,而你显然不是。” 转身的瞬间,她听见叶雋的手机响了。 第253章 老套路了 叶雋拉住她,当著她的面把电话接了起来,“我和蒋蕴商量了,这个项目我要了,价钱你定,但我们就不合作了。” 白微时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叶雋静静听著。 蒋蕴嗤笑一声,她已经不想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了,隨便吧。 她上了楼,抱著笔记本电脑径直去了客房,锁上门,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后,开始在电脑上敲字。 期间,叶雋上来敲过一次门,她没理。 等到她写完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后,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洗漱完,就直接在臥室里睡下了。 第二天,叶雋一大早就走了,走之前他用钥匙开了蒋蕴房间的门。 她知道他在床头站了好一会,但她没有睁眼。 答应了项目组的人,今天的庆功宴照开,她提早和周阳请了假。 庆功宴定在晚上,所以白天她什么也不干,就躺在花园的鞦韆上晒太阳,同时也在等著她预想中的事情会不会发生。 中午临吃饭的时候,蒋蕴手机响了,是叶笙给她发的消息,【姐姐,我要出国了,出国前能再见你一面吗。】 蒋蕴垂眸,回了个【好。】 出门时,她没有打车,特意让別墅里的司机送她去机场见人。 叶笙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的大厅里等她。 蒋蕴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叶笙,她目光没有只停留在叶笙的身上,而是四处搜寻了一下,倒是没看见她以为会出现的那个人。 “姐姐。”叶笙看见她走过来,站起身来迎她。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好多,但精神反而看起来好很多。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叶笙把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都给她说了。 叶凛对家里人说把叶笙送到国外去读大学了,其实瞒著他们在宜城找了一处房子,为她找了好几个心理医生轮流陪护,她现在的心理问题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次是真的要出国了。 蒋蕴听著,对叶凛的观感好了那么一点,他这个做哥哥的总算是补救得及时。 “蒋蕴姐姐,我短期之內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不过等你和我二哥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我给你当伴娘好不好?” 蒋蕴看见她终於有了少女该有的明媚模样,也真心为她高兴,不过,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又说了一会话叶笙说她要去拿证件,便与蒋蕴告了別。 蒋蕴看著叶笙离开,坐著未动。 点开手机的录音键,隨手扔进包里,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抬头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大厅,看见一个欣长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她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觉得有必要过来当面与你道一声谢谢,如果不是你,我妹妹这一生可能就毁掉了。” 蒋蕴点头,“是应该谢我,但我觉得你更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叶笙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而你身为她的亲哥哥,一无所知。” 叶凛一楞,属实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尷尬。 蒋蕴看出他的尷尬,换了一个话头,“坐吧,我有事情想问你,你就当是谢我,能说些真话给我听?” “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叶凛解开西装纽扣,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蒋蕴问得直接,“你上次那么做是不是想挑拨我和叶雋之间的关係?” “是。”叶凛回答的乾脆。 “你和叶雋之间的恩怨我知道一些,你若是真的恨他,应该想的是拿回你失去的东西,但你的做法我看不懂,难不成你也恨我?” 叶凛看著她笑,挑了一下眉头,“別谦虚了,你就是太懂了才会问我这个问题的吧。” 蒋蕴轻笑一声,手指摩挲著咖啡杯上的云纹,“我猜对了?” 叶凛双手在西装外套的两侧拍了拍,在左侧摸了一包烟出来,捏了一根叼在嘴上想点火,又想起这里是禁菸区,无奈的將烟拿在鼻子下面闻了几下,以缓解突然窜起的菸癮。 “我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聪明的人,倒是小看你了。” 蒋蕴嗤笑一声,不以为意的道,“倒也不是我多聪明,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来来去去不就那么些事吗。” 她说著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交叠往沙发上一靠,“那天你和白微时见面,被我哥看见了。” “所以你就猜到了?” “嗯。”蒋蕴挑了一下眉,“说说吧。” 叶凛压了压眼角,“白微时让我想办法拆散你和叶雋,只要我能做到,她会用一个能將叶雋置之死地的大雷与我交换,所以……” 蒋蕴好奇的坐直了身子,“对你这么有利的买卖,你为什么没有继续了?” 叶凛抬眸看她,目光幽深,“因为我还未行动就被你识破了啊,你说我想离间你和叶雋是在想p吃,是这么说的吧?” 蒋蕴想了想,好像是的。 叶凛笑,“那我还做无用功干什么?我很閒吗?” 蒋蕴点头,有道理,“白微时说的大雷是什么?” 叶凛笑笑,双手抱胸往后靠了靠,“我都没做成她交代的事情,你觉得她会告诉我?” 蒋蕴也笑了,笑的意味深长,“你一定在想別的办法去挖那个雷,对不对?” 叶凛没吭声,沉著眼皮看她,半晌过后才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然后用很討人厌的语气对蒋蕴说,“不告诉你。” 蒋蕴本就没报希望他会说给她说,不过她也无所谓他说不说,总归他们这些人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她拿起咖啡杯,一口將杯里的咖啡喝了个乾净,问了叶凛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这次私下见面,叶雋很快就会知道,对不对?” 叶凛这回是真笑了,他甚至抬手为蒋蕴鼓了个掌,“我以为白微时想和你抢叶雋,纯粹就是不自量力,因为,你太聪明了,而她过於愚蠢了。” 与蒋蕴猜测的一样,今天他出现在这里就是白微时交代的,他听白微时说叶雋拒绝了让她参与游乐园的项目是听了蒋蕴的意思。 而叶雋知道蒋蕴私底下又来见他,一定会因此迁怒蒋蕴,一赌气,说不定就让她参与了项目。 蒋蕴听叶凛说完,简直觉得好笑,白微时百试不厌的这些伎俩好像在叶雋身上百试不爽。 这么看,这俩人的匹配度简直百分之百完美契合,艾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soulmate? 蒋蕴就好像是个不相干的旁观者一样,把自己对叶白二人的即兴点评说给叶凛听,把叶凛逗得手臂撑在额上,笑的抬不起头。 “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待他笑够了,蒋蕴问。 叶凛手背挡在唇下,还是想笑。 蒋蕴道,“赌叶雋会不会上当。” 叶凛点头,忍住笑,“这没法赌,因为他一定会上当,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听了这话,蒋蕴心里一动,装作很好奇的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吃瓜样,“他怎么上当了,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第254章 都是假的 “那可太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叶凛嗓音里带著戏謔。 这语气让蒋蕴很不爽,她可以鄙视叶雋被白微时拿捏,但是別人不可以。 “就说说你和白微时是什么关係吧。” 蒋蕴用看“姦夫淫妇”的眼神回敬他。 叶凛坦然道,“上过床的关係。” 这不是蒋蕴想听的,她故意问,“白微时为了帮叶雋,所以上了你的床?” 叶凛笑得肩膀直抖,“是不是叶雋告诉你的,我就说嘛,白微时说什么他都信。” 不知道为什么,蒋蕴听著他这话,心里有些难过,也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叶雋。 叶凛笑够了,清了清嗓子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把这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隨后,他把他是怎么撩拔白微时,而白微时又是怎么因为与他置气才帮叶雋的事情简单说了。 “你也可以回去告诉叶雋一声,白微时从头到尾对他都没什么真心,那些所谓的年少时候的善意,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 蒋蕴听完,心情很复杂,她是真心没想到,叶雋那所谓的青梅竹马居然是虚幻一场,真是令人唏嘘。 叶凛见她半晌不说话,笑道,“我对你够真诚了吧,所以,咱们能交个朋友?” “不能!”蒋蕴很乾脆地回答。 “因为叶雋?” “嗯。” 叶凛扬了扬眉,“能理解,不过,我直觉,我们做朋友的障碍很快就不会存在了。” 他口中的障碍当然指的就是叶雋。 蒋蕴没吭声,她现在也不知道她和叶雋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她只知道,如果这一次,叶雋依然选择了白微时,那么,他们之间就彻底玩完了。 “先走了。”蒋蕴起身。 叶凛也跟著站起来,扣上西装纽扣,“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我带了司机。”说完,蒋蕴转身走出了酒店大堂。 叶凛目送她离开,从兜里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电话,“按你说的做了,我要的东西呢?” “有什么话需要说这么久,不会不该说的你也说了吧?”白微时的声音透著怀疑。 叶凛嗤笑一声,“怎么我看见美女多说了几句,也归你管?” “你记住,只有我顺利和科盈达成合作,你要的东西才会给你,明白吗?”白微时把电话掛了。 叶凛低低骂了一声,“妈的,贱女人。” …… 回去的路上,蒋蕴在车里接了一个电话,叶雋打来的,问她做什么去了。 蒋蕴隨口道,“去见叶凛了。” “蒋蕴,你去见他,为什么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虽然隔著电话线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光听声音,蒋蕴已经能想像到他那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的语气更加淡定,“因为我和他之间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啊,不过是凑巧遇上了,说了几句话而已,有什么问题?” 叶雋冷笑著,眼睛看向一个匿名帐號给他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蒋蕴和叶凛相对而坐,交谈甚欢。 他和叶凛做了二十多年堂兄弟,都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过。 蒋蕴也是,她他妈的怎么就和他那么有话聊。 叶雋在电话里吼,“你现在到微末来,与我当面说。” 他有多愤怒,蒋蕴就有多平静,“去不了,晚上我要去参加庆功宴。” “什么庆功宴?” “与你无关,我还有事,先掛了。” 蒋蕴直接把电话掛掉了。 叶雋气的挥拳在桌子上重重砸了一下,震得桌子上的钢笔一跃而起,顺著桌沿滚了下去。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白荼推门走了进来,她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 叶雋手臂撑在桌子上,手指捏著眉骨揉了几下,冷冷道:“我让你进来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进来的。” 她委屈地嘟著嘴巴,一双大眼水汪汪的,眨巴眨巴几下,滚了一滴泪珠出来,“我看你生气了,有些害怕。” “我又不是对你生气,你怕什么?”叶雋对她挥了挥手,“出去。” “我陪你说说话吧,人如果生气的时候,能有个人说说话,就没那么生气了。” 叶雋现在满脑子都是蒋蕴,哪有心情与她说话,他倏地起身,拿过衣架上的西服外套,径直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留白荼一个人站在原地,尷尬极了。 …… 庆功宴的地点是李小萌选的,在市中心的一家ktv,蒋蕴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她心里有事,只顾低著头走路,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抬头想说对不起,却发现是寧南。 “我有话想与你说。”寧南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刚好,我也有话与你说。”蒋蕴朝他勾了一下手,在前面走著,將他带到ktv旁边的巷子里。 蒋蕴从包里摸了根烟出来,点上火,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你先说。” 寧南本以为她会很生气地將他大骂一顿,甚至打他一顿,却没想到她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生我气吗?” “我干嘛要和你这种人生气?”她把“你这种人”四个字咬得很重。 寧南听在耳朵里,突然有些无地自容。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 “好了,这些废话不必再说了,我就问你一句,白微时是不是早就从你口中知道程寄北他老婆喜欢的人不是他。” “嗯。”寧南点头。 蒋蕴仰头吐了一口烟圈,心中瞭然,所以白微时知道她也想要这个项目后,目標就不是和程寄北合作,而是衝著叶雋来的。 手段虽然迂迴了一些,但拿到项目不是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是与叶雋合作。 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蒋蕴嗤笑一声,对寧南道:“好了,我要问的都问完了,你走吧。” “我……” 蒋蕴打断他,“不必与我道歉,我还要感谢你给我人生上的这第一课。” 说罢,她將烟在垃圾桶里摁灭,转身便离开了。 出巷子口的时候,几个高头大马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本来没当回事,可等她往前走了几步后,在路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25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刀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动声色地往墙边靠了靠,看他想干什么。 没一会,就看见刚刚那几个与她擦肩而过的大汉,扛著一个灰色的编织袋走了出来。 那巷子是个死胡同,刚就只有她和寧南在,难道袋子里装的是寧南? 蒋蕴心里一惊,朝刀刀站的方向跑过去。 刀刀也看见她了,他朝不远处的麵包车打了个手势,那几个大汉扛著编织袋上了车,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车水马龙中。 蒋蕴跑得有些气喘,半晌才恢復语言组织能力,“你们想干什么?” “姐,你別管了。”刀刀低著头,白净的脸上浮起红晕。 “行,你不说,我问你老板。” 蒋蕴给叶雋打过去电话,刚响一声,就被他掛了。 她又打,他还是掛掉。 蒋蕴手指哆嗦著给他发微信,【你有病吧,大白天的当街绑人,这是违法的,你知道不知道。】 叶雋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蒋蕴顾不得那么多了,对刀刀吼道,“你们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刀刀抿著嘴,不吭声。 “你说不说?”蒋蕴打了他一巴掌。 刀刀还是不吭声。 “行,你不说,你现在不说,从此以后我不会再与你说一句话!” 刀刀一听蒋蕴放的这狠话,嚇著了,忙说,“雋哥说那人和白欣怡不该算计你,要让他们两人好好吃吃苦头。” 蒋蕴冷笑一声,“他这是为我出气还是为白微时爭產扫清障碍谁知道呢。” 且不说她与白欣怡无冤无仇,白欣怡叫寧南回来本就是与她统一战线对付白微时的。 搞破坏的人明明就是白微时,所以,他应该教训的人难道不是白微时吗? 这男人真是可笑,揣著明白装糊涂。 她偏不要他如意。 “人带去哪里了?你带我过去。” 刀刀头低得更狠了。 “你去不去?”蒋蕴瞪著他,语气不容置疑。 刀刀不敢不答应,朝路边招了招手,一辆黑色的路虎开了过来,刀刀帮她打开车门,让她上了车。 车子一路西行,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在西郊的一个旧厂房的铁门外停了下来。 刀刀走在前面,一路十几个壮汉,看见他都点头叫刀哥。 走到一间门上带锁的房间前,刀刀用下巴点了一下门上的锁,旁边站著的人把门打开。 屋里,白欣怡和寧南背对背被绑在一根木柱子上,头上罩著黑色的头罩。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问刀刀,“你们准备怎么做?” “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待上几天,什么仇都报了。”刀刀老实答她。 蒋蕴拧眉,“放了她们。” “姐,他们是害你的人,即便雋哥不说话,我也要为你出了这口气。” 听他这江湖气十足的话,蒋蕴真是哭笑不得。 “违法的事情不要做,我有办法给自己出气。” 说完,她走到白欣怡面前,与她说了几句话。 白微时不是最喜欢挑拨离间吗?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完话,她对刀刀说,“放她们走吧。” 刀刀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听蒋蕴的话叫人去放人,只不过那些人在绑人和放人的时候,用了一些“方式方法”,白欣怡和寧南也是受了老罪了。 这边的事了了,蒋蕴让刀刀把她送回市中心的ktv。 晚上她喝得有点嗨,中途吐了好几回,最后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摩天轮小区的大床上。 这个李小萌,说了叫她儘管点好酒,她买单就是了,自作主张给她省钱,喝了一肚子劣质酒。 现在整个人像是中毒了一样,头昏脑涨的,眼睛还有点花。 等她好不容易从床上滚下来,想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脚步虚浮得几乎动不了。 “小姐,你醒了?”蔡姐手里端著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 蒋蕴伸手扶住她,“叶先生叫你来的?” “是叶先生叫我来的,但我也是刚来,昨天晚上照顾你的人可不是我,是叶先生。” 蒋蕴点头,表示知道了,“蔡姐,扶我去客厅坐会,我头疼的厉害。” “哎哎。” 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是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最佳时机。 她打开手机,找到本地新闻频道。 点开直播,屏幕上滚动著超级抢眼的一行红字,【绑架亲妹,只为爭夺家產,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蒋蕴看著这“抓马”的新闻標题,有点想笑。 视频里,白欣怡坐在长桌后面,前面一排话筒,哭的梨花带雨,“我没想到,我的亲表姐,居然为了爭產找人绑架我,她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这话一出,震惊四座,绑架是刑事指控,极其的严重。 在场的记者自然都问她有没有证据能证明是白微时做的。 白欣怡对於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目標明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搞臭白微时。 她不正面回答有没有证据指控白微时,而是“刷』的一下,把套在外面的b家风衣脱了下来。 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真丝吊带,大片裸露的身体上都是青紫淤痕,双手手腕和脖子上还有绳子勒过的痕跡。 眾人这下都有三分信了,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实在没必要用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昏招对付她自家表姐。 弹幕上一片譁然。 虽然並没有证据证明是白微时做的,但是,在水军带的节奏下,舆论已然沸腾,甚至有人在莱茵集团的官网上去討伐白微时,说她不配担任上市公司的主席,其较大的社会影响力会导致较大的社会危害性。 …… 白欣怡那拙劣的演技实在没眼看,蒋蕴將屏幕摁灭了。 她昨天把白微时在背后搞得小动作全部告诉了白欣怡,加上有寧南的佐证,白欣怡当场就炸了。 她恨极了白微时挑拨她和寧南的关係,於是把叶雋找人对付她的事情也全部算在了白微时的头上。 蒋蕴莫名有点期待白微时会怎么应对。 她坐了一会,感觉自己状態好了一些后,起身去盥洗室洗漱。 等她半个小时后出来,打开手机,白微时那边已经发了律师函,除了澄清白欣怡在发布会上的言论全部都是污衊,还发了声明要告白欣怡誹谤。 蒋蕴看著白家这两姐妹一地鸡毛的闹剧,突然很好奇叶雋在想什么。 从昨天她掛了他的电话后,两人再没有说过话。 她打开手机,给叶雋发了一条微信,【是我告诉白欣怡,所有的事情都是白微时在背后搞得鬼。】 第256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雋看著白微时和蒋蕴一前一后给他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默了片刻,回復白微时,【最后一次。】 隨后,他將手机摁了黑屏。 蒋蕴等了一会,叶雋那边没有动静。 她抱著腿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扣著沙发上的羊绒靠垫,心臟有下坠的感觉。 以前除非叶雋在忙,只要是她发的消息,不说秒回,也总是会有回应。 从昨天她打电话他不接开始,有些东西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小姐,先吃饭吧。”蔡姐到客厅喊她吃饭。 蒋蕴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有点想吐,想说不吃了,继续回床上躺著。 刚站起来,捏在手心的手机震了一下,划开屏幕,是发展中心赵秘书给她发的消息,【下午发展中心有项目策划会,请蒋经理务必参加。】 蒋蕴盯著手机看了半天,吐出一口气,拐了个弯,往餐厅去了。 吃完饭,她继续给叶雋打电话,想问问他下午的会她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 叶雋还是没接,蒋蕴放弃了,就这样一无所知地去了公司。 以游乐园的项目定级,不必经过董事会,叶雋作为董事长可以做决定,所以策划会就安排在发展中心。 蒋蕴到了,李小萌她们几个立刻围了上来,兴奋地问她,“咱们不是败了吗?怎么项目又回来了?” 有人拿胳膊碰了她一下,“听说是咱们叶总亲自出马拿回来的。” “那就纯纯是为了蒋经理吧,救命,好羡慕啊。” “好了,进去开会吧。”蒋蕴面无表情的道。 被霸总这样“疼爱”,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蒋女王果然威武。 李小萌吐了吐舌头,跟著蒋蕴往会议室走。 蒋蕴进去,挨著周阳的位置坐下来,上首的座位空著的,应该是给叶雋的,就是不知道他旁边空出来的位置是给谁的。 开会时间定在下午三点,两点五十五分,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叶雋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乔乔,等乔乔也进来后,蒋蕴看见她身后还有一个人。 居然是白微时。 白微时一身h家白色高定套装,一头长捲髮都快要和蒋蕴的一般长了,应该是接的。 蒋蕴去看叶雋,和白微时同品牌,同系列,同季浅灰色高定西装。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雋坐下后,白微时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乔乔简单介绍了策划会的內容后,就直接宣布了叶雋的决定。 科盈成立全资子公司,用於西城新区黄羊镇地皮开发。 主营项目,综合性游乐度假区。 该项目將与莱茵集团达成战略合作,科盈占股百分之五十,莱茵集团百分之四十,蒋蕴任新公司总经理,占股百分之十。 这个决定一经公布,眾人的吃瓜重心本是在三人引人遐想的三角关係上。 现在,全部都转向羡慕蒋蕴了,总裁为了他的小女友一掷千金也就算了,还给公司给股份。 所以啊,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做人,爭取下辈子像蒋蕴那么会投胎。 乔乔说完,微微弯下腰问叶雋,“叶总,您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再补充完善?” 叶雋快到中午才通知她准备这个会议,她午饭也没吃,才把会议策划做了出来,虽然都是根据叶雋的指示,但是匆忙之中肯定不会那么完美,她心里也有点忐忑。 叶雋抬眸,目光扫过蒋蕴。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发呆。 这时,白微时突然开口道:“我们莱茵集团也只是掛个名而已,这次的项目全权由蒋经理负责,所以蒋经理可否与我们大概介绍一下项目的推进规划?” 蒋蕴回过神来,看向上首並排坐著的男女,就真的挺有总裁和总裁夫人又要收购公司內味了。 而她就是那个被收购公司里的可怜打工人,现在正被总裁夫人点名表忠心。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蒋蕴的脸上。 有嘲讽,有看戏,有不屑,也有为她捏一把汗的,比如李小萌她们。 她们清楚蒋蕴什么都没准备,与她们一样,是刚刚知道要参加这个会。 所以,如果蒋蕴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东西,就会更加坐实她就是叶总放在公司当吉祥物的,这样的话,很容易在项目实施的过程中被架空。 叶雋微不可查地朝乔乔递了一个眼神,乔乔开口想为蒋蕴解围。 “不好意思,关於项目的具体推进规划,安排在第二次会议的议程中……” 乔乔话说一半,白微时打断她,目光转向蒋蕴,笑道:“所以才让蒋经理简单说一下,主要在竞標的时候,我听过蒋经理对游乐园的主题策划,迫不及待想知道蒋经理准备如何將其落实。” 叶雋见她不依不饶,有些心烦,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对白微时道:“你可以先向大家介绍一下你们签的设计师。” 白微时对他笑了笑,简单介绍了一下她已经签了约的设计师 mr.aaron。 眾人听说她请到了世界顶级的设计师,突然觉得这个项目又行了,作为参加这个项目的人,说不定就能见证又一个享誉全球的世界级游乐园的诞生。 白微时对眾人的反映很满意,她微微抬起下頜去看蒋蕴,想从她眼中看到挫败和失落。 然而,蒋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疏散的往后靠在椅靠上,语气平淡的开口道:“不是说项目由我全权负责吗?怎么总设计师我不能做主?” 白微时道,“你当然可以做主,但是你能找到比 mr.aaron更好的设计师吗?” 蒋蕴掀眼皮睨了她一眼,“最好的就是最合適的吗?” 白微时挑眉,“所以?” 蒋蕴知道姓白的就等著她推荐她选中的设计师,好趁机拉踩一番。 她笑,“所以,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她站起身对周阳说,“周总,我现在去打辞职信。” 周阳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含糊了一声,“现在在说项目的事,辞职的事咱们晚点再谈。” “可我等不及了。”蒋蕴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会议室里一面寂静,眾人不自觉的都屏住呼吸,空气安静的似乎一根针落在地毯上都能砸出声音来。 叶雋闭了闭眼,倏地起身,大长腿几步就追上了蒋蕴,抓著她的胳膊,一路將她带到了总裁办。 第257章 终於还是走到分手这一步 关上门,他將她甩到沙发上,气得几下扯散了领带,双手撑在胯骨上,在屋里走了几个来回后,怒道:“这是在公司,不是你耍小脾气无理取闹的地方,你做人能不能有点分寸感?” “你不是说过不会与她合作吗?”蒋蕴静静看著他。 叶雋將领带从脖子上拽下来,隨手往沙发上一扔,“她说她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如果这次我不帮她,公司董事一定会放弃她,你知道的,她並没有绑架白欣怡。”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答应帮她这最后一次。” 蒋蕴仰头,转了转眼珠,將湿意逼回眼眶。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和他都清楚,不会是最后一次的。 她已经不打算再和他讲道理了,他的行为已经表明,这一次,他又选择了白微时。 叶雋没有发觉她的不对劲,还在输出,“蒋蕴,我教了你这么久,为什么你做事还是这么没有分寸?” 蒋蕴被他气笑了,乾脆放飞自我,什么解气说什么,“你有分寸,你有分寸你和別的女人乱搞。” “你恶人先告状玩得六啊,明明是你去招惹我最厌恶的人,我没找你兴师问罪就算了,你还想倒打一耙?” 说完,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我他妈的和谁乱搞了?” “你爱和谁乱搞和谁乱搞,从现在开始,不管我的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分手,现在就分手。” 叶雋被她口中的“分手”两字,气得心口疼,“这个项目我花了这么多的钱是给狗花的?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在这里胡言乱语地来气我。” 蒋蕴冷笑,“你这个人,多少喜欢自我感动,却从不肯一心一意地爱一个人,你花再多的钱,我都不稀罕。” “艹!”叶雋气得原地转了几圈,手指著蒋蕴,“你他妈的不是一样?说爱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你,有一句是真的吗?” “没有,一句都没有,全部都是假的,都是我哄你的。”蒋蕴不甘示弱。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脾气?白微时再不济也为了我做了不少事情,你呢,你除了享受我给你的一切,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听著他的话,蒋蕴的心像是被冰凉刺骨的海水浸泡过,冷得发寒,咸得发紧。 她看著他,莫名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手机,將音量调到最大。 那段她与叶凛的对话,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叫叶雋听了个清清楚楚。 尤其那些诛心的话从叶凛的口中说出来,杀伤力翻倍。 “什么所谓的善意,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 “白微时对他没有什么真心……” “白微时现在缠著他也只是想利用他在白家爭权夺利而已……” 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重重扎在叶雋的心上,仿佛要拿他的心来开刃。 他突然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站都站不稳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是因为与那人置气才对我好,蒋蕴,你怎么会这么恶毒……” 事到如今,他还是选择相信白微时,蒋蕴嘆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和叶雋这辈子没有可能了。 她站起身,当著叶雋的面將那段录音刪掉了,平静地对他说,“这录音是假的,我故意让叶凛说这些话来污衊白微时,因为我嫉妒她,她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你,我这就退位让贤。” 叶雋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充了血一样,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瞪著她,像是要生吞了她一样。 看他这个样子,蒋蕴有些后悔刚刚太衝动了。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 就这样吧。 她撩了一下垂在鬢边的碎发,对叶雋说,“好了,我要去办辞职手续了,咱们之间的关係,就到此结束吧。”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关门的瞬间,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她猜,是叶雋砸了她给他买的那个水晶玻璃杯。 砸了也好,既然决定分开了,就不要有任何的牵连,哪怕是一个杯子这样微不足道的物件。 总裁办的人谁也不敢听老板的墙根,大家都低著头,默默假装在忙,只有乔乔等在办公室的门口。 看到蒋蕴出来,她拉住她的手,劝她不要意气用事,“有什么事情和叶总好好说,我看得出来叶总很喜欢你,只要你好好与他说,他一定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蒋蕴垂眸,摇了摇头,“没有必要了。” 她问乔乔,“我可以直接走吗?” 她实在不想再去发展中心面对那些复杂的目光,她还有点担心,再看见白微时,她会想动手打她一顿。 乔乔点头,“可以直接走,但是会被当做辞退处理,这样,你以后找工作可能会有影响。” 蒋蕴管不了以后找工作的事情了,她和乔乔告了別,径直坐总裁办的电梯下了楼。 出了大厦,她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在路边的小花坛上坐了下来,给丁悦发消息,说她刚刚和叶雋分手了。 丁悦听著电话里她平静到可怕的声音,有点慌。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蒋蕴朝四周看了一眼,看到路牌上写著“兴叶路”,与丁悦说了。 丁悦叫她等在原地哪儿都不要去,她很快就过来。 “嗯。”蒋蕴木然的应了。 她目光散漫的盯著那路牌看了好一会,那个“叶”字刺的她眼睛有些发酸。 那会和叶雋吵得那么凶她都没有哭,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的,大颗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从眼眶里滑落,止都止不住。 人生第一次分手,没什么经验,她猜,现在可能是在走分手后的第一个流程,“睹物思人”。 她属实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哭,一包洁面巾很快就用完了,她又怕被路人看见,丟人,乾脆转过身子,將头对著花坛。 看著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花蕊上,心道,还能浇浇花也不算浪费了。 …… 白微时站在叶雋办公室的大门外,被乔乔拦住,“叶总刚说了,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阿雋。”白微时直接在大门外喊了一声。 如此亲昵的称呼,身为叶总正牌女友的蒋蕴都没有当著总裁办的人这么喊过叶总。 大家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白微时不耐烦的道,“你可以让开了吗?” 没有听见叶雋回復,乔乔摇了摇头,依然將她拦在门外。 半晌过后,办公室里传来叶雋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第258章 他终於认清了白微时的真面目 办公室的门打开,叶雋背身站在落地窗前,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白微时眼里有得意一闪而过,她绕过地上的碎玻璃,走到叶雋身后,柔声道:“谁惹你生气啦?” 叶雋伸手捏了捏眉心,回过头,目光扫过她的脸,眼神锋利无比,这让白微时莫名有些心虚。 他双手插兜,缓缓踱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手臂搭在沙发靠上,姿態散漫。 白微时也跟著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叶雋的眉眼压得极低,就这样冷冷的盯著她看,看了好一会,缓缓开口,“这些年耍我,耍得可开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微时心里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叶雋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低头轻笑了一声,再抬头,眸子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戾气,“说真话,说不定我会放你一马。” 白微时知道,叶雋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可是他从来没有这么与她说过话,二十多年来,这是第一次。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手指抓在真皮沙发上,指甲快要陷了进去。 一开口,嗓子有些发乾,“是不是蒋蕴在你面前说了什么,阿雋,你与她认识多久,又与我认识多久?你就这么相信她说的话?” 听到蒋蕴的名字,叶雋的心没来由的抽搐了一下,有点刺刺的疼。 他眉眼阴沉地看著白微时,露出一个瘮人的笑意,“她说什么我都没信过,我只信你,所以我想听你说。” “说什么?”白微时的声音微不可查地发颤。 叶雋闭了闭眼,“你当年是不是为了帮我,才与叶凛上了床?” 白微时咬著下唇,几乎快要哭了出来,“阿雋,你非要说这些让我难堪的事情吗?” 叶雋有些想笑,这演技过於拙劣了。 明明知道她在惺惺作態,还做什么在这里与她浪费时间。 他点头,“你不想说这个,那就不说了吧,反正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阿雋。”白微时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尖叫著喊了他一声。 叶雋没搭理她,伸手从桌子的抽屉下面摸了一包烟出来,这是蒋蕴藏的,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拆穿她而已。 点著烟,猛吸了一口后,他问白微时,“听说你手里有大雷,是关於我的?” 烟雾繚绕中,白微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对他口中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身子晃了晃,大口呼吸了几下后,稳住情绪,“是她告诉你的?” 叶雋笑,手指捏著大半截未燃著的烟身,朝她摇了摇,“你时间不多了。” 白微时知道他的意思,只给她半根烟的时间。 不行,她绝对不能承认,这都是蒋蕴故意设的圈套,诈她的,只要她不承认,又没有证据,叶雋最终还是会相信她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微时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叶雋口中缓缓吐出烟圈,“那我说,你听?” 他手指夹著烟身,朝垃圾桶里点了几下菸灰,嗓音森冷地开口,“你口中的,与我有关的大雷,是那份官方授权书上的签字吧。” 听了这话,白微时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那时,项目要从银行融资,官方授权书上还缺一个重要官员的签名,当时那官员还在国外,短期內回不来,叶雋便叫人做了一个假签名和印章,这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白微时急忙表態,“你放心,为了你,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叶雋吸了一口烟,菸头已经燃烧到菸蒂的位置。 他將菸头弹进垃圾桶里,双臂伸展搭在沙发靠上,无所谓地道,“你还不知道吧,那个高官从国外回来后,我立刻就找人重新签了一份,所以,现在那份存档授权书上的签名,是真的。” “啊?”白微时张大了嘴巴,她以为,即便是叶雋不站在她这一边,这个秘密会是她的最后一道保险,她还可以拿来威胁他。 现在,这重保障也没有了吗? 叶雋看著她的表现,心中已然明白,蒋蕴没有骗他。 这个所谓的雷,如果不是白微时告诉叶凛,没有人会知道。 所以,骗他的人是白微时,把他像耍猴一样耍了二十多年的人也是白微时。 他看著她,目光逐渐变得阴鷙。 “莱茵集团现在正是股权不稳的时候,听说好几个大股东都有跑路的想法……” “你想做什么?”白微时瞳孔猛地一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子抖得像筛子。 叶雋手指摩挲著下巴,笑道:“从明天开始,我会狙击莱茵集团的股票,我要你们白家在宜市彻底消失!” “阿雋,不要,我求你了,不要……”白微时哭著跪倒在他面前,想去抱他的腿。 “就算我一念之差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我最终並没有告诉叶凛啊,阿雋,你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就放我一马吧。” 叶雋厌恶的转过头去,冷冷道,“我们之间有情分吗?” “怎么没有,你小时候別人欺负你,都是我护著你,阿雋,你想想以前,你多想想以前我对你的好,就不会这么生我的气了。” 叶雋起身,抬腿甩开她的手,嗓音沉的跟裹了砂砾一样,磨得白微时耳朵疼。 “正是因为想起你总还是有对我好的时候,我才多给了你一次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还在我面前撒谎,装无辜。” “白微时,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你在我这里的运气从这一刻起,全部都用光了,你没有资格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说罢,他拿起桌子上的內线电话,摁了几下,一分钟后,办公室的大门从外面打开,两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將白微时拖了出去。 “叶雋,你的心比石头还硬,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 白微时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总裁办的大门外。 乔乔进去叶雋的办公室,准备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叶雋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捏著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敲著,思绪有些涣散。 白微时被架走后,他第一时间想给蒋蕴打电话,说他认清白微时是什么样的人了,他已经將她处理了。 可等他拿起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来,刚刚蒋蕴与他说了分手。 默了片刻。 妈的,老子还没说同意呢,凭什么她说分手就分手。 他拿起电话就给蒋蕴打了过去。 第259章 晚了 丁悦要出门的时候被刘雪意拦住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姓刘的就是看她不顺眼,没事找事也要在她那里找些存在感。 为了大业,丁悦只能忍了,与蒋蕴发了消息说她晚点到。 蒋蕴已经在小花坛坐了大半天,数了数,期间有三朵小花被她的眼泪灌溉了。 她怕把小花齁死,默默在心中对自己说,眼泪只能为自己而流,不应该为不值得的狗男人流。 刚刚就当是与过去告別,往后的每一天她都不会再流一滴眼泪。 手里的纸巾已经用完,她在包里翻了翻,想看看还能找出来不能。 把包翻得见了底也没找到。 这时,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递给她一袋洁面巾。 蒋蕴抬头,“程先生?” 程寄北一身黑色运动装,手里提了一个网球袋,垂眸看著她笑,“还真的是你啊。” 说著,他在蒋蕴旁边的花罈子上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怎么这个时间在这里?” 他大概是照顾小姑娘的面子,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个点会坐在这里哭成这样。 蒋蕴揭开洁面巾的塑封,拿出纸巾,將脸收拾乾净后,坦白道,“刚刚失恋了,总要哭一哭,不然会显得自己很无情。” 程寄北被她的话逗笑了,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蒋蕴摇头,“不了,我与朋友约好了。” “嗯。”程寄北抿嘴,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你了。” 站起身,从包里拿了一瓶苏打水递给她。 蒋蕴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先走了。”程寄北朝她笑笑,转身离开了。 蒋蕴看著他的背影,觉得这人挺有分寸感的,对他的印象分又加了一些。 “阿蒋。” 听见有人喊她,回过头,看见丁悦正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过来。 “妈的,刘雪意那个死变態,迟早我要收拾她。”丁悦重重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拿手不停地往脸上扇,她脸上一点汗水都没有,就是下意识想把满心的怒气扇走。 蒋蕴很自然地接话道:“我哥和刘雪意谈得怎么样了?” “已经上套了,现在她正攛掇温墨染拿公司做抵押去借钱,跟著你哥投资项目呢,不然你以为我会忍她到现在。” “嗯,那太好了。”蒋蕴笑了一声后,还拍了一下手。 丁悦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失恋的人该有的样子吧。 她有些担心地看著蒋蕴,“你不是失恋正伤心吗,怎么还有心思关心別的事。” 蒋蕴淡淡道,“衝突吗?” 丁悦眨了眨眼睛,握住她的手,使劲捏了捏,“咱们阿蒋,格局不是一般的大。” 蒋蕴嘆了一口气,“並没有,其实我心里难过得要死,就是那种山无棱天地合,仿佛世界都毁灭了的感觉。” “这样啊。”丁悦沉默了,她没有失恋过,实属不能感同身受。 另起了一个话头,“现在准备怎么办?要不咱们先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我那里住?” 蒋蕴低著头,手指搅在一起拧了半天,吐出一口气,“既然都分手了,那些东西都不要了,直接去你家吧。” “那么大的房子里就没有一样你想带走的东西?” 蒋蕴摇头,“没有,不想再和那人有任何瓜葛了,明天我去找成叔叔,让他帮我把那人给我的两处房產上的名字也都销掉。” 丁悦舔了舔嘴唇,又问了一遍,“这次是真的决定分手了?” 说实话,她是知道蒋蕴有多喜欢叶雋的,以为她这次也就是闹脾气,分手也不过是气话。 “嗯,决定了。” “行吧,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丁悦揽过她的肩膀,“先吃饭吧,饿得要死。” “好。”蒋蕴点头。 两人找了一家连锁快餐店吃饭,人多热闹,不会显得那么悽惨。 刚在座位上坐定,手机响了,李小萌发来一张照片。 蒋蕴点开,放大照片。 一个身材高挑,打扮精致的女人正被科盈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架著朝外拖。 女人脸上的妆被泪水糊成一片,看起来狼狈极了。 见蒋蕴眉头拧成一团,丁悦也探身过来看。 “擦,这不是白微时吗?” 蒋蕴点开李小萌发来的语音,“蒋经理,叶总这是在为你出气吧,好宠溺。” “怎么回事?” 蒋蕴用语音电话给她打了过去,李小萌在洗手间里接的。 “我听总裁办的人说,叶总就是故意让保安把人架出来『游街示眾』,你说叶总这意思是不是想警告我们,不要得罪你,不然没有好结果。” 蒋蕴:“……” 她正在想怎么措辞,来解释她的疑问,有电话打进来,隨手就接了。 叶雋带著怒气的声音,“你在哪?” 蒋蕴手指已经放在掛断的触屏上,想了想,將电话拿到耳边,语气平静,“叶雋,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问我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叶雋愣了一下,打这个电话之前,他是抱有幻想的,这丫头就是和他闹脾气,不是真的要分手。 “我和白微时彻底决裂了,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她甚至不会再出现在宜市了,你还不满意吗?” 蒋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她去外太空也与我无关了,叶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们是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都接受这个事实吧。” “宝贝,別闹了,行不行?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们有话好好说。”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认真道:“叶雋,再见了。” “你说分手就分手,凭什么?你他妈的翅膀硬了,良心被狗吃了,你想单方面分手,我告诉你,不可能,妈的……” 叶雋在电话那头气得语无伦次,捏著电话的手直哆嗦。 蒋蕴懒得听他在电话里发疯,直接把电话掛断了。 “他不是收拾了姓白的吗,也算是变相的改过自新了吧。” 丁悦不想蒋蕴伤心,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蒋蕴摇摇头,不自觉眼里滚出一滴泪来,“晚了。” 第260章 看不清形势的白家人 叶雋看著被掛断的电话,气笑了,蹬鼻子上脸是吧。 他哆嗦著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发狠劲摁,可再打,已经打不进去了。 应该是把他拉黑了。 妈的,死丫头的脾气越来越大。 怪谁呢,都他妈的怪他自己。 无底线的纵容。 对她再好,为她做了九十九件好事,就他妈的一件事不如她的意,就要与他分手。 这种女人走了就走了,当老子稀罕。 他一抬手將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扬在地上,大声骂道,“真以为老子离不开你了,妈的,滚,赶紧滚!” 封谭和乔乔站在办公室的大门外,听见里面“翻江倒海”一样的动静,愣是不敢进去。 “发展中心送来的合同,要叶总签字的,现在怎么办?” 封谭快要哭出来了,他跟了叶总这么久,从未见他在公司里发这么大的脾气。 乔乔也是一样。 两人相对无言之时,办公室的门开了,叶雋从里面走出来,对封谭说了一句,“做好准备,明天a股开盘,狙击莱茵集团。” 封谭带著疑问应了一声,“是,叶总。” 叶雋交代完就离开公司了。 坐在车里,刀刀问他去哪儿,他想说回蓝蕴国际,可话到嘴边,说出口的是摩天轮小区。 出了电梯,叶雋压抑住內心的衝动,如往常一样先在玄关处换鞋。 鞋柜里,蒋蕴如常穿的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一双都没有少。 叶雋的心不受控地在他的胸腔里“咚咚”直跳,唇角已不自觉勾起笑意。 他就知道,这丫头根本就离不开他。 他在壁柜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觉得满意了,准备开门进去。 可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突然就不敢再抬步,他在门外站了好一会,终於鼓起勇气伸手,大拇指贴上指纹锁,居然没有打开。 他猜是黏上了手心里的汗水把指纹遮住了,乾脆直接在西装上擦了一下。 再次伸手想开门时,电话响了。 阮枚给他打的,说是她突然不舒服,叫他现在回老宅一趟。 他放下搭在密码锁上的手,转身进了电梯。 他自己开的车,也不管什么限速红灯,从头到尾都是油门踩到底,所以,一个小时的路程,四十分钟就到了。 从车里下来,他一眼看见老宅的停车坪上停了一辆白家车牌的劳斯莱斯。 叶雋从兜里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穿过花园和长廊,直到快到別墅会客厅的时候,才点著。 “阿雋,你回来了。”阮枚见他听话,这么快就赶了回来,心里高兴,说话声音也大了一些。 叶雋目光掠过她身边坐著的林静怡,面无表情地將西装外套脱了,隨手往沙发上一扔,懒散地往沙发上一坐,“妈,您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在这里待客?” 被他就这么直接拆穿她找了藉口才把人骗回来,阮枚有点不好意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林静怡却没有什么耐心在这里与他寒暄,她冷著脸用质问的语气对叶雋道:“不知道我们家微时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欺负她。” 叶雋眯了眯眼,吐出一口烟雾,“所以,林姨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林静怡以为他这是承认了,脸色更不好了,“叶雋,你是我看著长大的,我们家微时怎么对你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叶雋笑,“所以呢?” “你现在就去向微时道歉,我们家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说不定心一软,就原谅你了。” 叶雋还是那副懒散的笑意,用混不吝的调子问,“原谅我之后呢。” 林静怡坐直了身子,扬起下頜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追求我们家微时,只要你去给她道个歉,我就做主同意了你们的婚事。” 听了她这话,叶雋低头,笑的肩膀直抖。 白家这母女两还没认清形势呢。 阮枚清了清嗓子,“阿雋,你认真点。” 叶雋还未说话,楼梯的拐角处响起一声阴阳怪气的“哎哟。” 叶筠手里拿著一罐巧克力酱,走了过来,“我记得林姨不是说过,你们家是开明家庭,可不时兴包办婚姻,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还想来包办我二哥的婚姻?” 她走到叶雋面前,將巧克力酱的瓶子递给他,“二哥帮我拧开。” 大概是她这嘴替当的不错,叶雋接过瓶子,徒手帮她拧开了。 林静怡记得这话的確是她说的,但被这小丫头这么当面指出来,面子上有些下不去,她也不打算与叶雋废话了,侧身对阮枚说,“咱们都是当妈的,我能做主你也能吧。” 阮枚不解,“什么?” “今天咱们就做主,把这两个孩子的婚事给定了,你看怎么样?” 阮枚顿了顿,她叫叶雋回来的本意是不希望得罪白家,但是现在林静怡直接这么要求叶雋和白微时订婚,她属实没法答应。 毕竟她清楚自己做不了叶雋的主。 阮枚訕訕笑笑,“这个,还得看孩子的意思吧。” 叶雋眼看著阮枚当著他的面对林静怡赔笑,气得双手握拳捏的咯吱响。 他没看清白微时这个人之前,是太给白家的人脸了,叫他们敢找上门来放肆。 “本来我还顾著与你们白家认识多年的情分,不打算赶尽杀绝,现在,是你们做人不知足,那就別怪我了。” “你,你什么意思?”林静怡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想用长辈的身份拿乔。 叶雋冷笑,“我什么意思,你明天就知道了。” 阮枚见现在这个情况也不適宜再说下去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林静怡说,“他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我再与他说说,你先回去,有事我们电话联繫。” 这也算是给林静怡找了个台阶让她下了。 林静怡走后,阮枚没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却突然问叶雋,“听说你和那个小蒋分手了?” 第261章 我现在是单身 叶雋听到“分手”这两个字,太阳穴就突突突的跳了起来。 “您听谁说的?” “我大哥呀,他刚刚与我们说的。”叶筠抢话道。 叶雋一听是叶凛说的,脸黑如泼墨,他和蒋蕴吵架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这么短的时间里,叶凛就能知道的这么详细,看来总裁办並非如他想像的铁板一块。 “他特意回来说这个给你们听?” 阮枚还未说话,又是叶筠抢答,“爷爷给你选了一个相亲对象,二婶说你有女朋友,一定不会同意,大哥就说你和女朋友分手了。” “什么相亲对象?”叶雋拧眉去看阮枚,他以为她骗他回来是想撮合他和白微时,哪儿又冒出来一个相亲对象? 阮枚解释,“我也是听你爷爷说了一下,女孩好像叫严……” “好了,不必说了,我没兴趣知道。” 叶雋挥手打断阮枚,起身,从沙发上捞起西装,搭在肩膀上,偏头又点了一根烟。 临出门前,他回头对阮枚说,“妈,你替我转告老爷子,在叶家,没有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这言语这动作这姿势,把他的头號粉丝叶筠小朋友迷得,捂著嘴巴尖叫了起来,“二哥好帅,我以后找男朋友的標准必须是我二哥。” 阮枚看著叶雋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儿大也是一样不中留。 …… 晚上八点,正是快餐店里最热闹的时候。 蒋蕴好不容易忍住不再哭了,叶雋的一个电话又把她的眼泪勾出来了。 丁悦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使,也就由著她哭。 有些人分手,就像是今晚原本想看的那场电影,票已售罄,立刻就可以去选下一场。 有的人分手,却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说是被拆骨洗髓也不为过。 她不知道蒋蕴是哪一种,她只能寄希望於她是前面那一种。 然而很明显,蒋蕴的表现有点往后面那一种发展。 她越哭越放肆,已然意识不到她们是在公共场合。 丁悦怕她被无聊的路人拍了不好的视频,脱了外套罩在她的头上。 蒋蕴也不挣扎,像是能躲在衣服里哭更有安全感了,哭的也更加歇斯底里。 看她那小身板发抖的频率,丁悦意识到自己搞不定她,只得给文言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当前的状况。 半个小时不到,文言一脸喜色的从外面走进来。 丁悦看著他那开心溢於言表的样子,简直无语,亲,你妹是失恋了不是中彩票了好吧。 文言走到蒋蕴坐的椅子旁,摸了摸她的头,“哥哥来了。” 说著,直接弯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出餐厅。 他將蒋蕴抱到车上,掀开罩在她头上的衣服,看她哭的眼睛都肿了,心疼的要死,恨不得现在衝到科盈去把姓叶的下狠手揍一顿。 他咬牙切齿的道,“你说,想要哥哥怎么给你出气?” 蒋蕴哭的太猛了,早就有缺氧的感觉,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我不是因为他难过,我是为自己难过,因为刚刚,我彻底失去了一个自己很喜欢的人。” 文言一愣,细细琢磨了一下她这话中的意思,嘆了一口气,这傻妹妹怎么就这么喜欢姓叶的那小子。 他本来听说蒋蕴分手,高兴极了,现在见她这么伤心,莫名心就软了,“要不哥哥去找他谈谈?” 他想,如果能让蒋蕴开心,他也不是不能容忍姓叶的存在。 蒋蕴拿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不想说这个了,我现在想睡觉。” 文言嘆了一口气,开车將她送到了丁悦的公寓。 …… 一大早,丁悦就被浴室的水声给弄醒了。 她起身到客厅,坐了一会,看见蒋蕴从浴室里出来,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 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但是红肿的眼睛还是看起来憔悴极了。 她昨晚到家后,虽然没怎么哭了,但是一整晚应该是没怎么睡著过。 別问丁悦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她担心她,几乎也是一整晚没睡。 “要出去吗?” 虽然憔悴,但蒋蕴的神色已经看起来比较正常了。 她一直都对自己有个要求,再怎么伤心,过了夜,就一定要收住,这也是她爸爸在的时候对她的要求。 “想去弄头髮。” 蒋蕴站在落地镜前,撩了一下及腰的长捲髮,这长度是从她刚和叶雋认识到现在留起来的,中间一次都没动过。 因为叶雋说她长发好看。 丁悦点头,很懂的说,“听说失恋剪头髮是常规流程,从头开始对不对。” 蒋蕴吐了一口气,倒也不是,她就是想找个事来见证一下,一切都过去了,得向前看了。 “我想去咱们学校南门的那个店。” “好啊。”丁悦一边刷牙一边接话道,“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都陪你。” 她刚刚已经和温墨染请了三天的假。 她有信心,也许用不了三天的时间,蒋蕴就会好起来。 收拾好,两人打车回了q大。 南门理髮店的tony与蒋蕴混得很熟,最喜欢蒋蕴来店里做头髮,她底子好,就是隨意给她弄个鸡窝也是好看的,所以对这个活招牌,他差不多是当財神供著。 不管蒋蕴什么时候去,都会优先为她服务,这是店里超级vip也没有的待遇。 “这次想怎么弄?”tony看著她的及腰长发有些可惜。 蒋蕴默默在手机里找出一张图,拿给tony看。 三个小时后,新鲜的蒋·黑长直·蕴出炉了。 黑长直这个造型,如果驾驭不了很容易显土气。 显然,蒋蕴不会有此困扰。 她的脸型比较偏鹅蛋脸,饱满但稜角清晰,外表柔和,內核艷丽,搭配黑长直,將少女感和暗藏的妖冶感完美结合,明媚又冷艷。 走在路上,回头率超级高,搭訕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蒋蕴大概能理解,她以前走的是高贵疏离风,距离感太强,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居多。 所以,这是不是能证明,还是小白花更有市场。 “你看前面那人是谁?”正走著,丁悦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胳膊。 蒋蕴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正是比年轻时候的小李子还要帅上一百倍的伍迪大帅哥。 丁悦拿肩膀撞了她一下,“咱阿蒋是个要强的人,就是出轨也不可落后於人。他精神出轨,咱们乾脆来个身体出轨。” 她说话时眨著眼,涂了口红的小嘴红艷艷的,像极了诱惑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的那条吐芯子的坏蛇蛇。 蒋蕴偏头看她,语气认真,“我现在是单身,出的哪门子轨?” 第262章 自作多情 “嗨,小悦悦。”伍迪也看见她们了,在人群中朝她们挥手。 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嵌在挺立的眉骨里,当真是神仙顏值。 “不是都说欧巴罗人种的花期很短吗,这伍迪怎么几月不见,更好看了。” 丁悦眯了眯眼睛,看著金髮碧眼的大帅哥朝她们走过来。 蒋蕴的关注点却在於,“他叫你小悦悦?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丁悦脸红了一下,“他就那样,自来熟,你又不是不知道。” 蒋蕴挑了一下眉,“哦,我还以为是你们经常交流汉语所以才熟的。” “没有的事。”丁悦把头转过去不理她。 “好久不见,能帮个忙吗?”伍迪走过来,笑著问蒋蕴。 说话时,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密扇,轻盈地扇在眼瞼下,有点勾人。 “行啊。”蒋蕴爽快答应。 “太好了。”伍迪上前就要牵她的手,被她躲开了,“好好说话,別动手动脚。” 伍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要她帮什么忙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学校要拍一个宣传q大的招生视频,男主角定了伍迪,本来定好的女主角中午不知道吃错什么了,突然过敏,没法拍了。 然后他就在人群中,一眼看见换了新髮型的蒋蕴,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清纯学姐吗? 蒋蕴拧眉“额”了一声,有点想反悔了,可看著校友们希冀的眼神,拒绝的话不太能说出口,最终点头同意了。 视频拍得很顺利,负责剪辑的学弟当场就剪了一个短视频出来,发到了学校的官方帐號上做预热。 十分钟不到点讚上百万,只是有点尷尬的是,评论区的討论大多集中在学姐和外国留学生的顏值上。 就伍迪这神仙顏值,蒋蕴和他搭也能压得住,並且难得的和谐。 评论区里直接被【磕到了】刷屏了。 蒋蕴看著也觉得这短片拍得挺有意思的,於是隨手点了一下,转发到了朋友圈里。 …… 科盈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七八个操盘手正襟危坐,只待上午九点三十开市,狙击莱茵集团的股票。 叶雋坐在上首,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气压低的让整个会议室里都充斥著窒息感。 昨天晚上,他从老宅出来,直接回了蓝蕴国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觉得应该给蒋蕴空间,让她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儿了? 就这样晾她一晚上,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蓝蕴国际那套公寓,从蒋蕴知道白微时来过后,就掛了牌出售,只是这房子太贵了,接盘的人不好找,一个多月了也没什么动静。 回去后,屋里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再加上他躺著的那张床,不久前还和死丫头在上面“翻云覆雨”,现在…… 这越发让他觉得心口发酸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坚持到后半夜,他扛不住了,终於还是开车回了魔天伦小区。 他开门进去,开灯的瞬间,他的心落了地。 屋里什么都没有变,吧檯的桌面上,放著蒋蕴喝水用的杯子,里面还有小半杯纯净水,地毯上扔著她玩游戏用的ipad,沙发上丟了一件她的披肩。 一切都和她在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默默站了一会,舒缓了一下內心的激动后,缓缓朝臥室走去。 房间的门关著的,门缝里有细细的光线透出来。 他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但他似乎还想更加確定一些。 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拐到浴室。 牙刷浴巾拖鞋都在,那个蒋蕴说离了就不能活的吹风机也在。 叶雋满意的笑了,就说这丫头不会真的离开他。 他到衣帽间將外套脱了,拿了衣服回去浴室,认认真真洗了个澡。 本准备换上睡衣,又想到蒋蕴最喜欢他的鯊鱼线,乾脆直接扯过浴巾,松鬆散散地系在腰胯上,就这样半裸著回了臥室。 推开臥室的门之前,他对自己说,不要和小丫头一般计较,耐心些,她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 然后,他篤定地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 叶雋捏了捏眉心,也顾不得在场的人,长腿一抬搭在了会议桌上。 想起昨天晚上的他就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笑话,气得胸口闷闷的疼。 “叶总,帮您换一杯咖啡?”乔乔看著已经冰凉都未动一口的咖啡,问叶雋。 “不用了。”叶雋回过神,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他平时从来不看朋友圈,今天看见那个红点,鬼使神差的就伸手点开了。 然后他就看见,蒋蕴转发的那条视频。 视频里,蒋蕴和那个曾经被他“制裁”过的米国人,换了得有七八套情侣装亲密互动,没错,就是八套。 是他把视频拉照片一帧一帧的看,数出来的。 妈的,夜不归宿也就算了,还与別的男人在大庭广眾之下“打情骂俏”。 还有没有廉耻心了。 他心里这么想著,就打算这么回復。 刚想打字,看见评论里跳出来【磕到了】的评论。 是何小唐发的。 磕你吗,叶雋顾不得回復蒋蕴,先退出去给何小唐发了这三个字。 等他再点进去的时候,那个评论没有了。 他冷笑一声,算你识相。 但这么一打岔,他突然就不想发评论了,不然会显得他多在乎死丫头一样。 摁灭屏幕,將手机往桌子上一丟,脑海里却都是视频里蒋蕴的模样,撵都撵不出去。 都是他没见过的打扮,而且他发现她新换的这个髮型很好看,清清冷冷的,一样的美,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最终没能忍住,把手机打开,又点了进去。 反覆观看,两秒钟的视频都能叫他盘包浆了。 没一会,又一条评论在他眼皮子底下冒了出来。 【这男人谁啊,怎么比雋雋还好看】,这回是沈云苏发的。 一个二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在这胡说八道。 叶雋气得手哆嗦,一个不小心,就在那条视频下点了个赞。 虽然他秒速又把赞取消了。 “那个,朋友圈点了赞后又取消,別人会知道吗?”叶雋有些紧张的看著乔乔。 “只要您点了,即便立刻取消,对方也是能收到点讚提示的,只是在对方的评论区不显示而已。” “嗯。”叶雋冷著脸应了,他心很烦,但又自我安慰,也许这个赞就是破冰的开始,他是男人,主动点不丟人。 想开了,他又去看蒋蕴的朋友圈,却突然发现,她的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了,比白纸还乾净。 “这是怎么回事?”他將手机拿给乔乔。 乔乔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开口,“对方可能把您刪除了。” 叶雋立刻去找蒋蕴的微信对话框,【你居然敢刪了我?】 回復他的是一个刺眼的感嘆號,外加一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叶雋瞪著手机屏幕,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 “为什么会这样?” 乔乔瞄了一眼,害怕说出无情的真相会刺激老板生了杀人灭口之心。 但她又不敢不回答,“对方不仅把您刪了,还把您拉黑了”。 有意思,可真他妈的有意思。 “叫封谭去办公室见我!”叶雋倏地起身,大踏步走出了会议室。 第263章 绝情 “你把蒋蕴一年前跟我时候签的那份协议发给她,现在就发!” 封谭低著头,有些不太敢看老板那怒火中烧的脸。 小声解释道:“那份协议很早之前您就叫我销毁了,您说协议的存在对蒋小姐不好。” 叶雋捏了捏眉心,好像是这样的,那时他只想著別让这协议成为日后蒋蕴与他结婚时候埋的雷,所以他叫封谭彻底销毁了。 他没吭声,沉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封谭的电话响了,他看是工作號,当著叶雋的面接了起来。 是成理的义怀律师事务所打来的。 封谭听完电话,觉得自己的两条腿抖得快要站不住了。 叶雋眼睛扫过他,“嗯?” “是蒋小姐的律师,说是想与您商议返还您赠送的两处房產……提了两个方案,一个是折现给您,一个是过户……” 封谭话还未说完,就被叶雋將水晶魔方砸在地上的四分五裂的破碎声给打断了。 叶雋一拳砸在黑沉木桌子上,“你现在把当年与她签的那份协议重新做出来,发给她,提醒她做人得有契约精神!” “是。”封谭在心里庆幸,幸亏那份协议是他起草的,那是他第一次给叶先生做私事,印象极为深刻。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就把协议做好了,拿回办公室给叶雋看。 叶雋隨意扫了一眼,心里有些打鼓。 那些条款,每一条对於蒋蕴来说,都是不平等条约,还是那种带有侮辱性质的不平等。 比如其中一条,“甲方有xx需求时,乙方无条件满足。” 诸如此类的还有,“未经允许,不准擅自有孕,否则后果自负。” 几页下来,全部是蒋蕴要履行的义务,甚至没有一条是属於她享有的权利。 他越看越觉得辣眼睛。 “叶先生,要发吗?” 叶雋想到蒋蕴房子都不要了,所以房子里面的那些东西她更是不会要了,为了和他分手,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行,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发,现在就发。” 封谭扯了一下嘴角,有话想说,却不敢说,还是把协议给蒋蕴发了过去。 等她回消息的时间里,叶雋抽了半包烟。 封谭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以为过去一个小时了,哪知道才过去十分钟。 叶雋坐直了身子,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听蒋蕴与封谭的对话。 “那个,蒋小姐,协议上约定的是三年期限,今天是x年x月x日,根据协议,您还需要继续履行一年零六个月……” 叶雋用下巴点了点他自己。 封谭心领神会,“这边建议您来公司一趟,咱们当面討论一下有关协议的履行情况。 蒋蕴知道封谭不过是个打工人,犯不著与他生气,她语气极其平静地道,“我现在宣布,单方面毁约,请你转告你的老板,有两个意见供他参考,要么他去温氏把他注资的二十亿拿回来,要么,你叫他去法院起诉我吧。” 说完,就把电话掛了。 叶雋沉默了,就没见过这么囂张的人。 可他却貌似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还绷得紧紧的身体,顷刻间像是泄了气般散成一团。 他颓然陷在皮椅子里,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无力感。 不知过了多久,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心情太差劲了,懒得接,由著铃声刮刺他的耳膜。 但那铃声就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响个不停。 叶雋无奈接了起来。 “雋哥,来gg玩唄。” 打电话的人是司卓,gg是他新开的酒吧。 “不去。”叶雋准备掛电话。 “失恋了不要一个人扛,你当咱们兄弟是摆设吗?” 叶雋听出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憋著的笑,气得腮帮子疼。 就他妈的分手这个破事,是人尽皆知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的?” 司卓显然还在憋笑,“我们家小艾说的啊,哦,小艾是听她老板说的,他老板不是你前女友的表哥吗?” 神他妈的“前女友”。 叶雋在电话里咬牙切齿的道,“你给我等著。” 说罢,他起身,要去gg找司卓算帐。 临出门前,交代封谭,他现在要收购莱茵集团,市面上有多少莱茵的股票他收多少,价钱不是问题。 封谭应了。 叶雋开车去了gg,一进去,果然那几个货都在,只是没想到沈云苏也在。 他一个月前出国去看画展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来,雋雋,抱一个,互暖。” 叶雋一进去,沈云苏就迎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他震动的胸膛出卖了他幸灾乐祸的真实想法。 他以前失恋的时候,叶雋没少埋汰他,现在风水轮流转,终於轮到他了。 “雋雋,被人甩了其实没什么,你要坚强些,小蒋看不上你,是她眼光有问题,咱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 司卓开了一瓶黑啤,拿过来,递给叶雋,“雋哥,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不是,今儿我把店里最好看的姑娘都给你找来了,虽然顏值不如你前女友,但哪个都比她性格好,总有一个能给你慰藉。” 叶雋將从他手里接过来的啤酒瓶子往玻璃桌面上重重一砸,伸手指著他,“你再给我提一下前女友试试?” 司卓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 何小唐也来凑热闹,假模假式地在司卓嘴上打了几下,“该打,叫你乱说话,咱们雋哥怎么会有前女友。” “就是,在雋哥那里,只有他不要的女人,没有什么前女友。” 眾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会,见叶雋的脸比刚进来的时候还要黑,黑得都快和沙发融成一体了。 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乔二最有眼力界,他小心翼翼凑过来,很狗腿地问叶雋,“想把人弄回来?” 叶雋喉咙滚动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黑啤,一口乾了,拧著眉头,“嗯。” 这从天而降的立功机会,让乔二莫名兴奋起来,“如何让女人回心转意,这我强项啊。” “行不行啊你。”何小唐笑他。 乔二一本正经地给叶雋出谋划策,“想让她回心转意,这第一步,你得叫她吃醋,女人吃起醋来,多少有些神志不清,你就趁她神志不清的时候,把人cpu回来。” “能行?”叶雋听著,觉得怎么就这么不靠谱呢? 第264章 昏招 乔二手一挥,嚷嚷道,“都起开,我要给雋哥传授独门秘籍。” 沈云苏揽著司卓的肩膀,两人憋著笑,拿了酒坐到不远处的吧檯。 看著叶雋那一本正经准备接受乔二霍霍的样子,两人拿酒瓶碰了一下。 司卓扔了一粒夏威夷果进嘴里,“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智者不入爱河,果真一谈恋爱,智商就夸夸往下掉,咱们yyds的雋哥也不例外”。 沈云苏叩了根烟叼在嘴上,歪著脑袋点著,“我倒觉得上天挺公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iq和eq都那么高。” 沈云苏想起从小到大,叶雋就是他妈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光芒万丈的存在。 现在发现他也不是无坚不摧,他也有弱点,他也有搞不定的人和事,受挫了二十多年的小心灵顷刻间得到了抚慰。 一块长大的兄弟,谁不知道谁啊,司卓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就你的eq还不如人雋哥呢,告诉你一个事情,你提前有点心理准备,周南这次真的要结婚了。” 沈云苏身子一歪,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你听谁说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妈说的啊,听说周家这次不准备大办,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沈云苏没说话,含著烟也不吸,坐在那发呆。 司卓见他那样,拿下巴点了点乔二,打趣道,“要不你也去取个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云苏抬头去看乔二,他正將一个无论是长相还是风格都与蒋蕴截然相反的姑娘,往叶雋身边塞。 叶雋脸上是挡不住的嫌弃,质问他,“做什么?” 乔二朝他扬了一下眉毛,“听我的就是了。” …… 蒋蕴牵著丁悦从成理的事务所出来,吁了一口气,成律师与她解释了,那个所谓的协议確实与她想的一样,不受法律保护,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还有她名下那两处房產也叫她不用担心,他会全权代表她处理好。 一切都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难,蒋蕴鬆了一口气。 丁悦从包里摸出一张卡,是半年前蒋蕴在寢室给她的那张。 里面大概有五千多万。 她问,“明天发个快递送过去?” “嗯。”蒋蕴点了点头,在心中思索,还有哪些没有想到的与那人之间的牵连。 她从昨天哭了一场后,头就一直很疼,现在动脑子想事,像是有人拿了根棍子在她脑仁里搅,疼的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看她实在是难受,丁悦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慰她,“在一起这么久了,羈绊太多,也不是这一两天就能全部割断的,慢慢来吧。” 蒋蕴深吸一口气,“我想吃南门的麻辣烫。”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走吧。”丁悦揽上她的胳膊。 到的时候人有点多,点完餐她们就在坐在店里刷手机等著叫號。 那会她把叶雋拉黑了是有点置气的成分在里面,她就是不想看到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 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从来都没有关注过她的朋友圈,她有时候看黄小艾在朋友圈里和司卓秀恩爱,也会忍不住想发点“矫情文学”艾特一下叶雋。 他从来都不回应,理由是他从来不发不看朋友圈,无聊的很。 想到这里,她隨手划拉了一下朋友圈的界面,刚好看到乔二新发的九宫格照片。 扫一眼就知道又是在哪个夜店里浪。 她本是懒得点开,可看到他配的文案,【兄弟终於下凡了o(╥﹏╥)o】 心突然就悬了起来,不受抑制的咚咚直跳。 她点开九宫格的照片,网络不好,图片一直加载中。 起身走出餐厅,走了老远,走到学校西大门照片才加载出来。 点击放大,曖昧朦朧的灯光下,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了四五个男男女女,c位上,叶雋半搂著一个大眼小脸,身材火辣的短髮美女,笑得“春风得意”。 除了这个大合照,还有他和美女的双人照,虽然看起来並没有很亲密,但是传达出来的信息就是,这两人是一对。 蒋蕴有点想笑,无缝衔接啊? 这是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色狼下山绷不住了是吧? 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大胸吗,怎么这个女生胸这么大,大的都要溢出屏幕了 得亏是分手了,这姓叶的就是一个妥妥的大混蛋。 丁悦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探身过来看,“这一看就是摆拍啊,你看他那手,都脱离了地心引力,整个一悬浮在空中了。 说著她笑了起来,“他是不是被你甩了气糊涂了,不然怎么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 蒋蕴眼睛死死盯著那照片,用眼神將叶雋千刀万剐后,將手机摁了黑屏。 …… 大概是为了照顾叶雋的情绪,酒吧里没怎么用太嗨的音乐。 为了治癒他人生中第一场失恋,司卓晚上清场了,酒吧里都是自己人。 叶雋陷在沙发里,举著乔二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反覆上下划拉。 蒋蕴把他拉黑了,让她吃醋的照片只能用乔二的手机发了。 他知道朋友圈可以分组只对一人展示,再三叮嘱乔二只发给蒋蕴看就是了,不然他丟不起这个人。 等啊等,不停刷新,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明明他刚刚才看见蒋蕴回復黄小艾的评论。 真就一点都不在意? 他可是只看见伍迪与她同框就嫉妒的发狂啊。 他闭了闭眼,不自觉重重嘆了一口气。 “为什么分手?”沈云苏端著一杯酒走过来,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叶雋掀眼皮睨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不说是吧,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沈云苏喝了一口酒,作势要起来。 叶雋倏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扯开衬衣领口,语气强硬,“没有什么为什么,就她妈的没事找事,不作一作不能显得她能耐。” “得嘞,有您这句话,分的对,分的好。”沈云苏往前探过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到你哭的时候,珍惜现在嘴还能硬的起来的时光吧,兄弟。” 叶雋听他这话有些心慌,在被甩这事上,他可太知道沈云苏是多么有说服力的过来人了。 “妈的,智障。”他低头看了一眼发在朋友圈里的辣眼睛照片,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乔二,还是在骂自己。 “走了。”叶雋起身,从沙发上捡起西装,丟了两个字,径直走了出去。 坐在车里,他点开手机里隱藏的一个小程序,手指在上面摁了几下,出来一个精准定位的红点。 他盯著那位置看了好一会,发动车子朝q大开了过去。 第265章 较劲 很容易就找到q大南门的那家麻辣烫店,以前蒋蕴与他说过很多次,真正的美食在民间,让他陪她来吃一次,检验一下她说的对不对。 每次都被他用专业知识一通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少吃垃圾食品。 探访民间美食的计划也就不了了之。 叶雋將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静静看著隔了一条马路坐在路边端著一次性塑料碗,认真吃东西的蒋蕴。 她嘴里塞了食物还挡不住小嘴叭叭地与人说话。 突然很想知道她在说什么,叶雋从置物盒里摸出一对蓝牙耳机,带在耳朵上。 蒋蕴:“文言说了什么时候可以动手吗?” 丁悦:“快了,等他手里再过几个签字,把证据链做齐全了,就可以找温如楠谈判了。” 蒋蕴嘆了一口气,“你说,我对温墨染是不是太狠了些,毕竟这事与他无关,是温如楠的个人行为。” 丁悦当即表示反对,“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福也不惠及家人,你想想你被顏艷当废物养和被温墨晴欺负的时候,他可是拿著他爹背叛蒋叔叔换来的钱在国外逍遥快活呢。” 蒋蕴默了片刻,“我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只要温如楠愿意说出来,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温墨染也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对不对。” 丁悦点头,“对啊。” 蒋蕴懨懨地挑了一下筷子,挑起一簇看起来懨懨的金针菇,送进嘴巴里,咀嚼了几下,有点想吐,乾脆直接吞了。 “还有叶家,不知道他们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叶雋听著她们的对话,越听越气。 一开始气她一点没有表现出失恋的难过,还有心思在这谋划事,后来又气,死丫头对全天下的人都能换位思考,就是对他不能。 直到听见与叶家有关的那句话。 他吐出一口气,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突然就没了力气,恍然间垂在了大腿上。 据他所知,当年的確是他三叔买通了温如楠,拿到南风集团內部招標书,才贏了蒋南风。 商业竞爭,各显神通,即便手段不光彩,也罪不至死。 可是他偶然间发现,当年项目的实际操盘人在这个项目过后,不对,准確来说,是在蒋南风去世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没有任何痕跡留下。 所以他猜测,叶家大概率与蒋南风的死脱不了干係。 其实自蒋蕴跟了他以后,这期间他也仔细调查过,但一是他那时年龄小,了解得不多。二是,当年那个决定叶家命运的项目被埋得太深了,他查了很久,也没找到真正有用的信息。 现在看,他必须先蒋蕴一步找到真相。 只有这样,主动权才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思绪回拢,他听见丁悦说,“我就说咱们得搞事业,你看,说了这么一会正经事,现在是不是就没什么失恋的感觉了?” “有点。”蒋蕴点头。 她这两个字,让叶雋已经搭在车门上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听蒋蕴说她现在已经没有失恋的感觉了。 他觉得他也行。 司卓说得对,他得让这丫头自己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不然,能作这一次,往后就能作一百次。 这种感受,他人生中体验过一次就够了,决不允许一而再再而三。 不就是搞事业吗,他现在就回公司做事。 看到蒋蕴她们上了计程车后,单手打方向盘掉了个头,朝微末开去。 路上,他一直在听蒋蕴和丁悦说话,她们说了很多,提到了文言,温墨染,甚至还提到了程寄北,就是没有一个字是关於他的。 他咬著牙,手掌在方向盘上重重砸了一下,“死丫头是真他妈的绝情。” 心里有气,到了公司,一路朝办公室走去,没注意茶水间的灯是亮著的。 一脚將办公室的门踹开,坐到办公桌前了,他却突然有点提不起精神。 晚上没有吃饭,现在胃有点疼。 坐著发了一会呆,余光瞄见门口出现一个细长的身影,“谁?” 他沉著声音开口。 “叶总,您怎么来了?”白荼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盒热气腾腾的泡麵,应该是刚刚泡好的。 “我过来有事情要处理,你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去?” 白荼眨了眨眼,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今天程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bug,忙得有些晚了,准备下班的时候才发现回不去学校了。 她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只能在这里將就一夜了。” 大概是见叶雋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泡麵上,她双手捧著,往前一递,“叶总要不要吃?非油炸的哦。” 叶雋没说吃不吃,只与她说,“你去外面找个酒店住吧,公司报销。” “那当然好呀,我正想好好洗个澡呢。”她顿了顿,面露难色道,“只是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住过酒店,有些害怕。”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红著脸解释,“我只和父母一起旅游的时候住过酒店。” 叶雋掀眼皮看她,要是以前,他大概率不会多想,但是有了白微时的前车之鑑,他问了她一句,“所以呢?” 白荼抿了抿唇,展顏道,“所以我就睡在咱们公司里,既安全,又给咱们公司省了钱,怎么样,我是不是优秀员工。” 叶雋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声。 如果白荼说了些他认为不该说的话,他会叫她当场走人。 现在看,虽然她有些行为不是很有分寸,但她的心思还算是正。 “还有泡麵吗?”叶雋用下巴点了点她手里的泡麵。 白荼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我现在就去给您泡。” 准备出门时,她又折回来,“要不您先吃我这一碗?” 叶雋默了片刻,“不吃了,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做。” “哦。”白荼失望的应了一声,可她不想就这样浪费好不容易能与叶雋独处的机会。 “叶总,我就在您这里吃吧,如果有事需要我做,您能第一时间吩咐我。” 叶雋想到程序上的问题,他的確有要问她的,“你在门外吃,吃完了进来。” “好的。”虽然与预想的不一样,但这样白荼已经很满足了。 她在走廊里胡乱吃了几口碗面后,去卫生间漱口洁面完,回了叶雋的办公室。 第266章 分手邮件 白荼进去的时候,叶雋正坐在电脑前给周洲回覆邮件。 冷蓝色的光调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五官尤为精致立体。 她悄悄拿出手机,假装看手机,实际打开摄像头,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叶雋抬头,看见她回来,“站那做什么?过来帮我看一下这个程序代码。” “好呀。”白荼放下手机,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后。 目光扫过他搭在桌子上的手,乾净修长,骨节分明,指骨处透著隱隱的粉色,好看极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弯腰去看电脑的时候,將手撑在桌子上。 其实她的手离叶雋的手放著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但他好像是条件反射般地弹开了。 白荼眸色暗了暗,她平时最会察言观色,在叶雋面前,有时故意表现得很没有分寸感,这样会给人不諳世事的印象。 因此,这么久了,叶雋对她最多是冷淡了一些,却从来没有表示出厌恶。 “叶总,您看这个bug应该是原始码出了问题,周总也说不太好解决……” 叶雋很认真地听著,没注意两人离得很近,有些突破社交安全距离了。 说话间,白荼的手微不可查地又朝叶雋手搭著的位置挪了挪,就差一点便要挨上去的时候。 电脑发出接收新邮件的提示音。 叶雋隨手点开,只扫了一眼,满身的血液顷刻间几乎凝固了。 邮件是蒋蕴给他发的,发送时间,零时零分零秒,很显然这是一个设置了按时发送的邮件。 还未看到正文,他突然觉得嘴巴有些发乾,喉咙也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紧得不太能顺畅呼吸。 隨手扯开领带,想让自己放鬆一点,动作太大,没注意,衬衣的纽扣被他扯掉了一粒,不知滚到办公室的哪个角落里去了。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將页面拉到邮件的正文。 邮件是蒋蕴与他提分手的前一晚写的。 是他把她强行从86號別墅带回后,饭桌上,她哭著说她真的很喜欢他的那天。 他手指缓缓移动页面,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邮件里,蒋蕴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用语预测了他们一定会分手的结局。 不仅如此,她甚至在邮件里预判了白微时一定会和叶凛联合作妖来离间他们的关係。 所以,他明白了,那天她手里的那份叶凛的录音就是这么来的。 叶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说只看到这些的时候,他更多的是生气,气自己的愚蠢和自大,可到最后,他看到蒋蕴与他告別的那段话,突然就破防了。 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蒋蕴这次是真的要与他分手,不是什么与他闹脾气,更不是作一作想在他面前找存在感。 邮件里,蒋蕴写道。 “叶雋,我承认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可是,无论多么喜欢,我也有自己的底线,我的底线是,我说了一件事让我很不开心,可你依然要做。我对你说了很多遍,白微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好,我请你相信我一次,我不希望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利用,可你从来都未听进去。我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就只能让你和那些破事一起消失了。” “也许你会怪我对你太过苛责,只给了你一次机会,可我真的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同样的事情再继续发生,我没有权利让白微时在你身边消失,但我有权利让你的身边没有我。” “天知道我有多希望你不会收到这封邮件,可是……再见了,叶雋,往后的日子里,我们各自安好。” …… 看著眼前一行行没得感情的方正字体,叶雋的瞳孔突然有些不能聚焦,每一个字都想抓在眼里,每一句话都想记在心里,却发现好难啊。 他终於承认,这么晚来公司,不是搞他吗的狗屁事业,他就是不敢回家而已。 不回就可以不用忍受没有她的冰冷房间。 不回就可以骗自己,她气消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叶雋低头笑了一下,眼睛莫名地发酸发胀,鼻子痒得不行。 直到面前递过来一张纸巾,才发现,白荼还在身边。 “走开!”叶雋用手撑著额头,声音发颤的道。 “叶总,你如果实在太难过,可以与我……” 叶雋抬头,眼尾发红,朝她吼了一声,“滚!”。 白荼咬著嘴唇,眼眶里有晶莹一闪而过,转身跑了出去。 夜深人静的办公室,安静得可怕,开了大灯,也挡不住静謐幽深的夜色带来的压抑感。 从和蒋蕴在一起后,几乎每个夜晚,他都能碰触她细腻温暖的肌肤,享受她带给他最鲜活真实的幸福感。 那感觉太过美好,以至於他一度忘记了她未出现时,人生中那漫长绵密的孤独感。 此刻,再次体会到,他已然无法承受。 所以,他不会让她离开他。 …… 蒋蕴从科盈离职后,暂时属於无业游民。 丁悦要去公司看著温墨染,也不能一直陪著她。 她不想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 於是沈云苏约她见面时,很爽快就答应了。 沈云苏选了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厅,大厅用弧形不规则的隔断,加强了私密感,每一张桌子的视野范围內没有別的客人。 蒋蕴环顾四周,还算是满意。 “我让先上甜品。”他朝她眨了一下眼。 高档餐厅吃饭点餐有一套流程,几乎没有客人不按这个流程来,不然会显得很没品。 显然,沈云苏没有这个顾虑。 蒋蕴更是无所谓,她尝了一口他帮她点的榛子慕斯,点了点头,“不错。” 沈云苏笑,一本正经地问她,“吃甜食到底会不会让人快乐?” 蒋蕴以为他借这由头,要问她和叶雋的事情,没搭理他。 没想到他整顿饭下来,只提到叶雋现在正在收购莱茵集团,要对白家赶尽杀绝。 蒋蕴静静听著,没什么感觉,她和白微时之间,矛盾的根源全部来自叶雋,现在,她不要叶雋了,突然发现,她和白微时貌似也没什么仇没什么怨的。 所以白家破產不破產管她什么事情。 沈云苏见她对白微时没什么兴趣,换了一个话题。 “周南要结婚了。”沈云苏手臂撑著脑袋,闷声道。 “你准备包个多大的红包?”蒋蕴头也没抬,隨口接了一句。 沈云苏急了,手掌在桌面上使劲拍了一下,“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我吃饱了撑得去送红包?” 第267章 因为真实所以让人难以接受 “不送红包,那就口头祝福一下也是可以的。”蒋蕴抬头眨巴眨巴大眼看他。 “你就故意气我吧。”沈云苏瞪她。 “不然呢?”蒋蕴放下手里的勺子,“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我知道你捨不得,放不下,可你要学会试著去接受。时间也许救不了所有的人,但是我相信,能救你,也能救我。” 沈云苏倒是干了蒋蕴给他燉的这锅鸡汤,只是心中却更加烦躁了,突然很想抽菸。 刚好这时蒋蕴的手机响了,他与她说,“你接电话,我出去抽根烟。” 蒋蕴看著来电显示,叫住他,“大白天果然不能说人。” 电话是周南打来的。 沈云苏毫不犹豫地又坐了下来,著急地示意她接电话。 蒋蕴摇摇头,將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周南找她百分之百是与白微时有关,而她不想再和姓白的扯上任何关係。 “你怎么不接?” “不熟,所以不接。” 沈云苏仗著身高优势,手臂往前一探,將她的手机拿住,接了电话。 在听见周南声音的那一刻,他太激动了,不过大脑的就报了他们现在的位置。 “周南说她现在过来找你。”沈云苏说完,大概也是想到什么了,不好意思的朝她笑道,“对不住了。” 蒋蕴白了他一眼,重色轻友。 半个小时后,周南到了餐厅,与蒋蕴料想的一样,她身后还跟著白微时。 也就两天不见,白微时瘦了一大圈,那头接起来的长髮也没怎么打理,乱糟糟地披在身上,没了以往大小姐的矜贵样。 沈云苏叫服务员加了两张凳子。 周南坐下后,有些突然的开口,“小蒋,你能不能帮帮微时?” 蒋蕴对周南还算是有好感,但也被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给整笑了,“我要怎么帮她?我为什么要帮她?” 周南看了一眼白微时,用眼神示意她说话。 白微时双手紧扣在桌沿上,不情不愿地开口,“你给叶雋说一下,让他不要针对白家了。” 明明是求人,可她好像並没有这个意思,像是习惯了在蒋蕴面前高高在上的模样,说出的话竟是带著命令的口吻。 “不好意思,你们找错人了。”蒋蕴冷冷开口。 “你……” “微时。”周南打断她,对蒋蕴说,“其实叶雋收购莱茵集团完全就是在烧钱,现在已经有人在故意抬高股价,想借著这股东风,从中获利,鷸蚌相爭谁得利的道理,你明白的吧?” 蒋蕴自然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她的意思是叶雋的行为完全就是不理智的唄。 但是,这与她有什么关係呢? “不好意思,爱莫能助。”蒋蕴说完,拿包准备起身,她实在是不想在这里与无谓的人说无聊的话。 “你可真是又当又立啊。”白微时怪笑一声,伸手扯住她的胳膊,“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了,別想走。” 她常年参加户外运动,手臂虽然纤细,但是手劲特別大,把蒋蕴的胳膊捏得生疼。 “我警告你,鬆开。”蒋蕴低头,冷冷睨著她。 “有话好好说,別逼人家动手啊。”沈云苏说这话的时候,是看著白微时的。 他这般明晃晃地站在蒋蕴这一边,倒是叫周南没想到。 白微时鬆了手,目光却变得更加狠厉了,“叶雋若不是为了你,他怎么会这样赶尽杀绝地对我!” “都是因为你,你的出现让一切都改变了,你为什么要出现!” “每天那么多人死,你怎么不死啊!” “你爸作死的时候就应该带上你!”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白微时的半边脸顷刻间肿了起来。 “你父母没教过你,乱说话是要挨打的吗?”蒋蕴扬著下頜,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白微时气急,手胡乱在桌子上抓了一个餐具就往蒋蕴脸上砸。 只是她刚举起手,就被人钳住了手腕。 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你想干什么?” 这声音白微时太熟悉了,不是叶雋又是谁。 “你弄疼我了!”白微时尖声叫道。 叶雋甩开她的手,走到蒋蕴身边,“你没事吧。” 蒋蕴没理他,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一下她刚刚用来扇白微时耳光的那只手,平静地道,“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把这事好好掰扯清楚吧。” “叶雋。”蒋蕴抬头,平静地看著他。 这是他们分手后她第一次与他说话,却是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 “你最清楚,你对付白家人,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恨她践踏了你的真心和尊严,你无法忍受被別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说完她又看著白微时,“如果不是他知道了真相,认清了你的真面目,他一定还会继续放任你在我面前作妖,所以,他是不是因为我对付你,现在清楚了吗?” 她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太过尖锐,太过冰冷,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叶雋垂著眼皮看她,目光幽深不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她当真是看透了一切。 “我与叶雋已经分手了,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蒋蕴眼睛扫了一眼白微时,“还是那句话,我们因为你分手,这是你的本事,我无话可说,但下次,你再敢在我面前提及我爸爸,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拿起包,目不斜视地与叶雋擦肩而过,走出了餐厅。 沈云苏好不容易见著周南,虽然很想与她说说话,但想到现在的局面都是他造成的,属实尷尬。 与叶雋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丟下一句,“先走了。” 小跑著去追蒋蕴了。 周南的目光追著他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到人了,才收回,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隱隱的失落。 这是沈云苏重新追求她以后,第一次把她撂下,去追別的女孩子。 “你们聊吧,我去下洗手间。”她起身。 叶雋点了一下头,在蒋蕴刚刚的位置上坐下来,沉著声音对白微时道:“希望你不要再骚扰蒋蕴。” 白微时冷笑,“她不是与你分手了吗?你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话?” 叶雋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无论什么身份,你只需要记住,刚刚那句话可以是建议,也可以是警告。” 白微时彻底心寒了,但想起蒋蕴刚刚的话,她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他,“就真的不能放过我吗?” 叶雋闭眼,轻嘆了一口气,“白微时,我有时候是真的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如果是別的男人问一个家世好长相佳的千金大小姐这个问题,会有普信男的嫌疑。 但是叶雋有这个资本。 白微时低著头,似是在认真思索答案,片刻过后,她抬头,唇角勾起嘲弄的笑容。 第268章 后会无期 “因为你太耀眼了,我不敢站在你身边啊。“ 叶雋往后靠了靠,手臂漫不经心地搭上椅靠,“认识这么多年了,说句真话我听听吧。” 白微时轻嗤一声,双手抱胸,神色复杂的道:“因为你这个人,自大又无趣,深情也薄情。” 看著叶雋拧起的眉眼,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记得你在m理工的第二年吗?我大学毕业,邀你与我一起去毕业旅行。” 叶雋点头,“那时我刚进james professor的实验室,机会难得,我虽然没有与你一起,但是你们的全部行程都是我安排的,我做的还不够吗?” 白微时冷笑,“叶雋,你这个人很喜欢自我感动,没错,你眼里有一个人的时候,你是会对她很好,可我白微时缺对我好的人吗?” “你对我也很捨得花钱,可你即便是买下了艾菲尔铁塔送给我,你以为我会感动吗?” “因为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时间,时间才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可你不愿意把它给我,所以,我那时就知道,我在你心中並不是最珍贵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將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你的身上。” 叶雋手指捏了捏眉骨,居然觉得白微时说得挺有道理的。 见他不做声,白微时继续,“她也就是跟你的时候年纪小,又无依无靠的,你给她一点好,她就愿意死心塌地的跟著你,你说她的身份是情人,她就是情人,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她就是女朋友,我猜你从来都未问过,她想扮演什么角色。” 见她还敢提蒋蕴,叶雋掀眼皮看她一眼,冷冷道,“我们是因为你才分的手。” 如果不是她没完没了地搞事情,蒋蕴现在依然是死心塌地地跟著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白微时听他这话,笑得弯了腰,“叶雋,咱们大概是此生不会再相见了,既然你要对我赶尽杀绝,那就当我將死之人其言也善吧” “收起你的自大和自以为是的深情吧,否则,你这辈子都学不会真正地去爱一个人。” 她的话,让他想起蒋蕴给他发的那封邮件,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白微时固然是他们分手的导火索,可分手的根源在於,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蒋蕴的感受。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只爱自己的人。 就好比当年,在时间和白微时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如今,在证明自己的情深义重和蒋蕴的感受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前者。 叶雋吐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朝白微时笑了一下,“其实,你一直都是一个聪明人。” 白微时垂著眼皮,“如果我是聪明人,我会落到这个田地?” “你落到这个田地不是因为你不聪明,是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妄图利用我来达到你的目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叶雋目光扫过她的脸,站起身,扣上西服纽扣,“离开宜城吧,去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我们后会无期。” “阿雋。”白微时在他转身的时候,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二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喊他的。 叶雋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错落有致,布置精巧的餐厅尽头。 …… 蒋蕴从餐厅里出来,心里有气,走路也就急了一些,没注意从右侧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小孩,直接撞在了她的腿上。 这一撞,小孩被弹出老远,躺在地上哇哇直哭。 蒋蕴急忙上前去看他有没有受伤。 待看清小孩的脸,“程清熙,怎么是你?” 她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简单检查了一下,看起来没有受伤。 “身上有没有哪个地方疼的?” 程清熙小嘴一瘪,搂著她的脖子不鬆手,又哭了起来。 蒋蕴以为他是年纪小,不知道怎么表达,想著要不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和谁一起来的?” “和爸爸。” “你爸爸呢?”蒋蕴站起来,环顾四周,没看见程寄北。 她们所处的这个商场是高端品牌,主打高奢服务,客流量並不大,程寄北如果在附近,应该很容易就能看见她们。 “不知道。”程清熙將两只又胖又短的手臂抱在胸前,小拳头捏得紧紧的,看起来很不高兴。 蒋蕴没忍住笑了起来,“是不是爸爸惹你不高兴了。” 一边说,一边悄悄给程寄北发了定位。 “爸爸是个大骗子,说好了今天可以吃冰淇淋的,可他不给我买。” “那確实是他不对,大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蒋蕴附和著他,要想小孩子听话,首先得与他统一战线。 “就是。”程清熙晃了晃小拳头。 “那我现在让你爸爸过来,咱们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程清熙点点头,大概是觉得这个提议甚好,抱著的手臂放了下来,改抱蒋蕴的大腿了。 没一会,程寄北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身材挺拔,皮肤白皙乾净,平日里穿西装的时候特別儒雅绅士,尽显成熟男性的魅力。 今天,他上身穿了一件白色无logo的纯棉短袖,下身一条基础款的蓝色牛仔裤,脚上是现在年轻人中很流行的白椰子运动鞋,头髮没有用髮胶定型,柔顺地垂在眉眼间,如果不是他肩膀上掛著的儿童书包,第一眼看过去像是朝气十足的男大学生。 与蒋蕴打了个招呼后,他肃声对程清熙说,“如果再有下次,罚你十二个月不许再吃冰淇淋。” “我为什么不能吃冰淇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程清熙又哭了起来。 蒋蕴有些好笑,问他,“所以你几岁了。” 程清熙当她是好盆友,按了暂停哭闹键,胖胖的手背揉了揉眼睛,“我四岁了。” 那的確不是三岁小孩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蒋蕴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胖脸,突然感觉自己刚刚那一腔的怒火顷刻间被浇熄了。 程寄北也蹲下身子,从书包里掏出纸巾,帮他把脸上的泪水擦乾净,口气缓和了不少,“我们说好了今天只吃一个,你吃完了还要吃,是不是说话不算话?” 当面被爸爸戳穿说话不算话的人是他自己,程清熙小脸一红,耍赖般的用两只小短手,一手揽住蒋蕴的脖子,一手揽住程寄北的脖子,从远处看就是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其乐融融。 斜对面的二楼栏杆处,站了两个人,盯著蒋蕴她们看了好一会。 “唉,这样的幸福,本是应该属於你的。”沈云苏语气沉重的拍了拍叶雋的肩膀。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了。”叶雋说话时,眼睛一直瞪著程寄北。 他严重怀疑这人就是对蒋蕴有意思,不然为什么叫他儿子去碰瓷,藉机接近蒋蕴。 沈云苏听著他的分析,笑得弯腰伏在栏杆上,“请问您这推断从何而来?” 叶雋没空搭理他,冷著脸斜了他一眼,准备下去找蒋蕴。 第269章 身世真相 “你听我劝,现在別去找她。” 沈云苏叫住他,他可是过来人,和乔二满口理论知识不一样,在挽回前女友这方面,他实战经验不要太丰富。 蒋蕴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叶雋去找她,除了把矛盾激化,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先冷处理几天,等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再做打算。 叶雋停住脚步,很认真地看著他,“你的经验若是有用,你怎么现在还没成功?” 在杀他的人诛他的心方面,叶雋从来没叫他失望。 行,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沈云苏站直了身子,表现得比他还要认真,“说实话,我觉得你没戏了,她都把你看得透成这样,你根本就没有挽回的空间了。” 这话的杀伤力是真的大,叶雋感觉他的五臟六腑直接被刺了个对穿。 沈云苏说得对,好像真的没什么挽回的空间了。 他对她的好,不过是送她房子,给她不限额的黑卡,往她的银行卡里存八位数的存款。 这不算什么,因为他有钱。 而白微时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噁心她,他不仅什么都没做,还责怪她无理取闹。 如今,他倒是终於出手收拾了白微时,却还叫她看出来,他不是为了她,仅仅是咽不下那口被人愚弄的恶气而已。 叶雋心口发闷,大概是心臟跳动的频率太快了,有点窒息的感觉。 沈云苏本想乘胜追击,报了当年被他嘲笑是“大情圣”的仇,但见他面色有些发白,就不太忍心了。 “这事咱不能急,咱们得从长计议,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被人甩,很痛苦,但是,你这么有钱,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 叶雋没接话,眼看著蒋蕴和程寄北那父子俩消失在一楼大厅,喃喃道,“这事不能等,多一天,不对,是多一个小时的变数都太大。” 叶雋果然还是那个叶雋,在挽回前女友这方面,也是这么的杀伐果断。 “所以,您的意思是?”沈云苏虚心求教。 叶雋默了片刻,“你让秦姨喊蒋蕴去你家吃饭,到时候我也去。” 沈云苏扯了扯嘴角,“我妈还不知道你们分手了,她可是你们的cp头子,到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不觉得尷尬吗?” 叶雋用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我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追不回周南。” 沈云苏不满的“呲”了他一声,“有事说事,別他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雋白他一眼,“要的就是这效果,明白吗?” 沈云苏抻了抻大长腿,“好像明白了,我妈磕你们的cp磕得正起劲,知道你们分手了,她一定不同意,蒋蕴又算是听我妈的话,有她的推波助澜,你挽回的胜算便大了。” 说完,沈云苏笑了,“你这是把我妈当丈母娘使啊。” 提到“丈母娘”这三个字,叶雋问沈云苏,“据说蒋蕴她妈还在人世,但我从来没听她说过,你们家不是和蒋家很熟,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沈云苏一愣,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信息,把那天在他家,他父母说的与蒋蕴她妈文雅有关的事情,简单与叶雋说了。 叶雋思忖片刻,道,“她妈现在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对吧,你说我要是把她妈找到,让她们母女相认,她会不会就因此抵销了我之前的所作所为。” “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瓦特了?就她妈那样的人,配和她相认?”沈云苏有些激动。 那天他妈怕蒋蕴承受不了,其实只將话说了一半,后一半没有说。 叶雋蹙眉,“你说我听听。” 沈云苏摸了摸口袋,“找个能吸菸的地方。” 到了吸菸区,沈云苏点了一根烟,惆悵地朝外吐了个烟圈,与叶雋说起文雅这个人。 “蒋蕴的生日哪天,你知道吗?” “12月24日。”叶雋回答得很快。 “这个根本就不是她的出生日期,这是他爸蒋南风將她从人口贩子里找回来的那天的日期。” “什么意思?”叶雋夹著烟的手指太过用力,细长的烟身被掐得变了形。 “蒋蕴太可怜了。” 沈云苏嘆了一口气,“当年文雅表面上答应蒋南风会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与他办理离婚手续。蒋南风信了她,也就没把人看得那么严。那个时候,拐卖人口猖獗得很,又是小地方,即便是蒋南风包了整个医院,但挡不住混在里面的人起了歪心思。” “艹!”沈云苏忍不住骂了一声,“文雅这个女人是真歹毒,她在生產前就通过照顾她的护士搭上了拐卖人口的黑链子,蒋蕴一生下来,眼睛都没睁开就被卖了。” “你说这女人卖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因为缺钱吗?肯定不是啊,我猜她是想斩断蒋蕴这个她与蒋南风之间的唯一羈绊,怕蒋南风拿蒋蕴做藉口牵住她,妨碍她去勾搭老相好。用卖而不是送人,也是不想蒋南风找到蒋蕴,毕竟黑產链子为了买卖安全,要过好多人的手,即便蒋南风发现了,也为时已晚。” “但怎么说,蒋南风也的確是个狠人,他发现后,当机立断,调动一切能调动的资源,顺著黑產链子,找了三个月,还真叫他把蒋蕴找到。” “也许这就是血脉的神奇之处吧,听我妈说,蒋南风找不到人正濒临崩溃时,买蒋蕴的人嫌弃她是女孩反悔了,到处嚷嚷著要退货,叫蒋南风的人知道了,找到那家人,確定女孩是买回来的,当即像蒋南风匯报。” “蒋南风开了十多个小时候的车,走了一夜的山路,终於找到了那家人。” “也许是父女缘分太深,从到这家就没怎么吃过东西的小人,那时已经进出气都快没了,听见蒋南风的声音,哇哇大哭了起来……” “所以蒋南风没有用蒋蕴真实的出生日期做她的生日,而是把找到她的那天当做了她的重生之日。” 叶雋低头,静静听著他说话,不自觉腮帮子咬得死紧,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后槽牙酸得厉害。 他哑著嗓子道:“刚与你说的事,你儘快安排,別让我等太久。” 第270章 与程家父子相处很舒服 沈云苏咬了咬嘴里叼著的烟,“我最近有重要的事要忙,忙完了再安排。” 叶雋冷哼一声,偏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含著烟,从唇角的缝隙里散出烟雾,“周南结婚,你忙什么?” 沈云苏懒得解释,说回蒋蕴,“你给她点时间冷静一下,逼得太紧了適得其反,懂不懂?” 叶雋面无表情,“冷著冷著就凉了,这是我从你身上受到的启发。” “还兄弟呢,哪儿疼往哪儿戳是吧?”沈云苏气得捂住胸口。 当年周南与他分手,从英国回宜城,他如果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结局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这是沈云苏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造成他执念的根源。 叶雋將还剩了大半截的烟摁灭在菸灰盒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就明天。”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袖口,“先走了。” 转过身的瞬间,他回头多说了一句,“周南和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与你没有关係,你就一张脸,省著点丟。” “滚蛋。”沈云苏骂了一句。 …… 从商场里出来,程寄北问蒋蕴去哪里,说送她一程。 蒋蕴想了想,不知道去哪里,就说自己在这附近逛一下,不用特意送她了。 程寄北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们要去儿童餐厅吃晚餐,你如果没事的话,要一起去吗?” 蒋蕴小时候,她爸爸也会每周最低抽出一天的时间陪她去亲子主题餐厅吃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的是一家芭比主题的餐厅。 每次去她都会被爸爸打扮得像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还曾因为她长得实在是漂亮,被探店的杂誌记者拍了照片,一度让人以为她是餐厅签约的小代言人。 爸爸走后,就再也没有人带她去了。 “去吗?”程寄北声音温和地又问了一遍。 蒋蕴回过神,点了点头,“好呀。” 她发现自己挺喜欢和这对父子相处的,与他们在一起,气氛总是那么温馨且鬆弛,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程寄北订的是一家“失重”主题的餐厅,据说是宜城翻台率最高的一家亲子餐厅。 店內装修走赛博朋克风,满满的黑科技感。 餐厅里没有服务员,食物都是用被铺满餐厅的透明树脂玻璃传送带,精准地投放到顾客面前。 看著仿佛“天上掉馅饼般”的上菜方式,蒋蕴和程清熙同时发出了惊呼声。 程寄北一边给蒋蕴和程清熙各倒了一杯温开水,一边与她们解释,“这是利用失重原理,精细计算了螺旋角度后才能做到的。” 虽然眼前的大朋友和小朋友看起来都听不太懂的样子,但这不妨碍她们继续小声“尖叫”。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蒋蕴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虚心向程寄北请教了很多问题。 “听说你在科盈辞职了?” 话题转换得有点突然,虽然很不情愿谈论这个话题,但是出於礼貌,蒋蕴还是应了,“是的。” “往后有什么打算吗?” 蒋蕴垂眸,看著程清熙白嫩软乎的小脸睡得红彤彤的,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好q弹。 “游乐园那个项目你还有想法吗?”程寄北见她不说话,自顾自的说道,“我觉得你的主题创意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蒋蕴不解,“那个项目不是已经被科盈拿下了吗?” 程寄北勾了一下唇,“科盈现在虽然正在收购莱茵集团,但是按照章程,收购时间不得低於三个月,所以他们还不算是真正拿到项目,当时白微时与我也只是签的意向约,即便毁约,损失不大。” 蒋蕴本来是有些心动的,但听他说要毁约才能拿回来,心道还是算了吧,没必要。 不过她想著,程寄北作为投资人,也许有別的考量,便多问了一句,“程先生是觉得这个项目拿回来后有更大的可能?” 程寄北坦诚道:“那倒没有。” 他只是觉得蒋蕴当初对这个项目那么上心,提的idea也很好,如果他拿回来了,可以试著合作一下。 毕竟他的初衷是给程清熙打造一个专属他的快乐王国。 蒋蕴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他一个稍显尷尬的问题,“我的策划书里,所有的主题灵感都来自清熙他妈妈的作品,这个你不介意吗?” 程寄北笑了笑,“你也说她是清熙的妈妈,即便她不爱我,她也会爱清熙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 那个叫文雅的女人,就不爱她的爸爸,也不爱她。 蒋蕴没接话,將头转向窗外,看城市霓虹被车子缓缓拋在身后。 程寄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出她心情不是很好。 那天他撞见蒋蕴坐在花罈子上哭,又知道她从科盈离职,大概猜到她应该是与叶雋的感情出了问题,有些后悔刚刚的提议。 他怕嚇著小姑娘,以为他对她有什么想法,柔声解释道:“我也就是问一下你,对项目是不是还感兴趣,没有別的意思。” 蒋蕴回过头,淡淡道,“如果程先生觉得这是一门好生意,我觉得应该拿回来,但是我就不参与了。” 她对那块地即便有特殊的情感,也不想再和叶雋扯上什么关係了。 “好。”程寄北点了一下头,表示尊重她的选择。 此后,他安静地开车,两人未在说话。 蒋蕴抱著程清熙,他的小身子又软又暖,在秋天,凉意渐浓的晚上,像个熨贴的暖宝宝,蒋蕴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 程寄北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把车里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那么一些。 很快,车子到了丁悦住的小区,下车前,蒋蕴把程清熙放在儿童座椅上,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程寄北从驾驶座上下来,帮蒋蕴打开车门,手扶在门框上,接她下车。 “今天谢谢你了,程先生。” 程寄北笑笑,朝她挥了一下手,“再见。” 看著车子消失在马路尽头,蒋蕴转身朝小区里走。 临进门前,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想问问丁悦要不要吃宵夜,这时有电话打进来,蒋蕴手指划拉了一下接起来电话,“秦姨。” 第271章 血腥的吻 秦萧打电话叫她明天去家里吃晚饭,蒋蕴想著好久没去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丁悦还在公司加班,她为了完成“大业”,被刘雪意当做生產队的驴使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听她说,刘雪意瞒著温墨染和文言已经签了好几个引资合同。 只要文言把过了一遍文家帐户的钱打到温氏的户头上,再拿到温墨染的签字,那么温默染为国际贩毒组织洗黑钱的罪名,在明面上算是坐实了。 到时候拿这个把柄与温如楠交换,他没法拒绝。 想到这里,蒋蕴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些,洗漱完上了床,在app上订了鲜花,作为明天去沈家做客的礼物。 第二天,她睡到下午才起来,起来后点了一个轻食简餐。 想著隨便吃一点,垫垫肚子。 坐在餐桌旁,用叉子挑起一块看起来毫无生命力的水煮牛肉,她感嘆了一下,离开叶雋后,她的生活好像全都乱了。 每天过得隨意,散漫和极度的不自律。 蒋蕴意识到这状態不对。 她在心里琢磨,得找点事情做。 手指在手机上无意识地划拉了几下,看到成理与她的对话记录。 成理与她说,他发现蒋家那兄妹俩有转移財產的小动作。 蒋蕴咽下口中寡淡的牛肉,吐出一口气,心道,就先把这事给解决了吧。 把爸爸留给她的那两份產业拿回来,也算是有事做了。 拿定主意后,也没那么烦躁了。 吃完饭,她画了个淡妆,挑了一套杏白色的运动套装,扎了俏皮的羊角辫,头顶两侧两个小揪揪可爱得要命,整个人像一个软萌q弹的雪媚娘。 临出门的时候,沈云苏给她打电话,说他在附近,顺路去接她。 小区不好停车,蒋蕴想著沈云苏说他就在附近,应该很快就到,提前下了楼。 可等她在风中凌乱了半个小时,小揪揪都快要被风吹散了,沈云苏才到。 “你是不是对『附近』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蒋蕴黑著脸质问他。 沈云苏是有苦说不出,他明明离这地儿十万八千里,但是叶雋那个大冤种非要他亲自来接人。 “呵呵,路上有点事耽误了,也不是故意的,原谅我这一次吧。” 蒋蕴见他认错態度好,懒得和他计较,上了车,让他开车先带她去拿了鲜花。 一路上沈云苏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蒋蕴以为他是为周南结婚的事情心烦,便有意找了些轻鬆的话题与他閒聊。 一路说著话,很快就到了沈家。 “你先进去,我停车。” 蒋蕴抱著鲜花,下了车,刚走上台阶,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秦姨突然叫她来家里吃饭。 下意识转身就想离开,一回头,撞上停完车过来的沈云苏。 她怕秦萧听见她来了,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意思?” 沈云苏嘆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比她还低,“我妈这几天和我爸闹脾气,离婚的话都说了出来,我见她心情不好,就提议让你来家里吃饭,陪她说说话……” 蒋蕴打断他,“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云苏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你说叶雋啊,天地良心,我也是刚才知道我妈把他也叫来了。” 蒋蕴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是走还是留。 沈云苏突然咳嗽了一声,秦萧听见声音,从客厅里出来,“小蕴,来了怎么不进来?” 这回是彻底没法再走了,蒋蕴回过头,喊了一声“秦姨。” 沈云苏俯身在她耳边快速说了一句,“帮帮忙,我妈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別让她知道你们分手了,不然她的精神世界就崩塌了,你知道她最看好你们……” 这个情况蒋蕴是了解的,秦萧知道她和叶雋在一起后,特意给她打电话祝福她找到了一个顶优秀的男朋友。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秦萧激动得还在电话里哭了。 蒋蕴扯了扯嘴角,硬著头皮进了屋。 一进去,就看见叶雋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衣黑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坐在那里,浑身上下绷得紧紧的,似是有点紧张。 看她的眼神,炙热的能把她点燃。 蒋蕴被他盯的,把花递给秦萧后,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这时,叶雋突然朝她伸手,“小蕴,过来。” 秦萧一脸姨母笑地看著她眼中这对世间最般配的小情侣,“阿雋等了你半天,见不著你,沙发都坐不住。” 蒋蕴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嗯”,沈云苏清了清嗓子,“那是,谁让人家现在是热恋期。” 说著他朝蒋蕴使了个眼色。 蒋蕴垂眸,双脚浅浅往前挪了几步,离叶雋坐著的沙发还有段距离。 叶雋却像是等不及一般,站起身,身子往前一探,揽著她的腰,將人抱在了怀里。 如以往那样顺势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嗓音低沉,“等你好久了。” 熟悉的雪松木香在鼻尖縈绕,熟悉的亲吻,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让蒋蕴有片刻的恍然,像是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秦萧笑道,“我去把花插起来。”说罢,捧著鲜花朝小客厅走去。 “我帮您找花瓶。”沈云苏跟在她身后也走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放开我!”蒋蕴伸手去推他的胸,想把他推开。 “我不。”叶雋一只手箍住她的腰,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勺,猛地低头,含住了她的唇,舌尖径直往里探。 虽然蒋蕴是有武功在身上的,但是叶雋身手也不差,而且到底男女力量悬殊,她就这样被他摁在怀里肆意索取。 对於霸总的“强制爱”,蒋蕴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自己受到了冒犯。 所以,当她紧闭的牙关被男人的舌头撬开的那一瞬间,她重重咬了上去。 血腥味顷刻间盈满了口腔。 她太生气了,下嘴极重,甚至感觉她都要把他的舌头给咬断了。 她明显感受到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应该是疼的。 可叶雋並没有放开她,反而加深了那个吻,纠缠中,血腥味越来越浓,蒋蕴感觉到口腔里有粘稠感,是叶雋舌尖上溢出的鲜血。 “死变態。”蒋蕴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从喉咙里嚶嚀出声音。 叶雋不管不顾,扣著她后脑勺的手更加用力,將她压得更深更重了。 像是要用这个吻,把这些天他们失去的时光弥补回来。 蒋蕴闭了闭眼,终於放弃挣扎,鬆弛僵硬的身子,瘫在他怀里,等著他平息炙热的情绪。 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淌过咸腻的液体。 叶雋的血,让她觉得自己此刻很像一个吸食男人经血的女妖精。 第272章 对他是不是太过严苛 听见秦萧和沈云苏的声音,叶雋终於放开她。 蒋蕴抚著胸口,不停喘气,觉得她的嘴已经不是嘴了,酸麻的不行。 她转过身,又羞又恼的狠狠捶了男人胸口一下。 叶雋低头,看她被亲的红肿莹润的唇,这是他的杰作,心中欢喜,当著秦萧的面,双手捧著她的脸,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够了!”蒋蕴咬著牙,从齿缝中挤出声音。 叶雋还不想放手,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可真是捨不得,但见蒋蕴那快要绷不住的小脸,只得悻悻鬆了手。 “小蕴,你看阿姨插得花好看不好看。” 秦萧手里捧著一个湖水蓝的復古雕花陶瓷花瓶,搭配她送的白色混金色的鬱金香,相得益彰。 “很好看。”蒋蕴抿嘴笑了笑。 秦萧將花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仔细欣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说要教蒋蕴插花。 这时,叶雋牵住蒋蕴的手,低声道,“陪我去洗手间。” 蒋蕴没吭声,任由他牵著,朝洗手间走,走到秦萧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猛地甩开他的手。 像是避犹不及的般,先一步走进洗手间,关了最外面那道磨砂玻璃门。 叶雋嘆了一口气,懨懨的倚在门外的墙壁上,等她出来。 站了没一会,沈云苏过来了,目光扫过他的脸,惊呼了起来,“你他妈的刚刚吃人了?嘴角怎么有血?” 叶雋这才后知后觉的“嘶”了一声,他用舌尖抵了抵口腔里的软肉,咸腥的液体又溢了出来。 “给我拿瓶水。” 沈云苏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纯净水给他。 叶雋倒了半瓶在口中,鼓腮漱了几下,吐出来的时候一嘴的血。 妈的,死丫头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他。 沈云苏大概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他伸手指了指楼上,语气曖昧,“要不要更上一层楼?” 叶雋眸色深沉的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虽然他很想,但是,他也算是有点自知之明,刚刚亲到了蒋蕴已经是他现在能操作的极限了,要是还敢往那方面想,怕是蒋蕴能阉了他。 想到这里,卑微叶总突然觉得有点委屈,明明几天前还是他笼子里听话乖巧的小金丝雀,转眼就飞走了不说,好不容易重逢了,还死命啄他。 正说著话,洗手间的门开了,蒋蕴从里面走出来。 直接忽略叶雋,走到沈云苏面前,冷冷看著他,语带嘲讽,“秦姨和沈叔叔要离婚?” 沈云苏对她那眼神太熟悉了,那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警告。 他倏地站直了身子,指著叶雋,毫不犹豫的就把他卖了,“不关我的事,都是他的主意,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去吧。” 被人卖了,叶雋一点不生气,反而像个抖m一样,等著蒋蕴来找他算帐。 他是这么想的,只要蒋蕴愿意和他说话,哪怕是骂他也是好的。 蒋蕴默了片刻,用眼神刀了沈云苏一下,直接转身走了。 叶雋看著她那绝情极了的背影,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沈云苏走过来,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跟著嘆了一口气,“女人都是这样,习惯就好。” 这样的背影,周南没少甩给他,都甩出ptsd了,所以现在不管他的事,却触景生情,眼尾也不自觉有些泛红。 叶雋像是被他这句话给刺激到了,肩膀一挑,甩开他的手臂,“滚蛋,谁他妈的和你一样。” 他越想越生气,伸手指著沈云苏,“你別再拿我和她与你和周南比,晦气。” 根本就不一样,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的蒋蕴才不会和別人好,更不会和別人结婚。 沈云苏也来了气,“嘴强王者,说的就是你,你牛逼,牛逼把人追回来啊?” “一周,一周的时间我们必复合!” 叶雋没心思和他辩论,丟下这句话,转身朝餐厅走去。 餐厅里,蒋蕴正在帮秦萧调酒,两人隨意的閒聊著。 “沈叔叔最近有没有开发什么新的菜式做给秦姨吃呀。” 秦萧笑笑,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幸福,“他最近忙的很,没时间研究新菜,就知道拿八百年前的存货糊弄我。” 听了这话,蒋蕴心下瞭然,什么吵架离婚都是沈云苏现编的。 为了骗她连父母感情都能编排,可真是个“带孝子”。 “我听阿雋他妈说,他为了你学做中餐,还特意找了家里的大厨学习,依我看,赶明你们结婚了,你比阿姨更幸福。” 蒋蕴垂眸,语气淡淡的道,“学会再多的菜,可他没时间做,不是浪费时间做无用功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叶雋刚好走到餐厅的拐弯处。 听见后,他停了下来。 秦萧笑笑,以长辈的口吻对蒋蕴说,“阿雋这孩子事业心重,你们现在还年轻,他一门心思拼事业也无可厚非,你沈叔叔也是临老了才有这閒情逸致做饭给我吃,年轻时候是一样,忙起来都不沾家的。” 蒋蕴將去了核的车厘子嵌在水晶玻璃杯的杯沿上,又用镊子夹了一片薄荷叶点缀在上面。 语气平静的道,“家里有做饭的阿姨,外面有饭店,再不济还能点外卖,怎么样我都饿不死的对吧,需要他学做饭吗?” 秦萧一愣,有点弄不懂现在这些年轻人的心思。 叶雋虽是喊她一声秦姨,但他在宜城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白家那样的家底,他不过是动动口,也说垮就垮。 林静怡到处求人,都求到她头上来了,求她去叶家说好话,可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这样的男人愿意为一个小姑娘学做菜,怎么还会不感动的吗? 蒋蕴猜到秦萧在想什么,不想把气氛弄得那么严肃,像是与亲密的长辈拉家常那样,语气轻鬆地道,“秦姨,您一定是觉得他那样的身份地位能为我洗手作羹汤,我若不感动得痛哭流涕,多少是有些不知好歹对吧。” “可学做饭是手段,不是目的啊。怎么著他只管学,却没时间做给我吃,合著就是感动自己,饿著他人唄。” 秦萧被她的话逗笑了,手指在她额上戳了一下,语重心长的道,“不管是恋爱关係还是婚姻关係,要想维持住,就得互相理解,互相体谅,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爱人。” 蒋蕴眨巴眨巴大眼,撅著嘴,委屈巴巴的道:“所以我说自己怎么都饿不死难道不是体谅他吗?没精力就不要学做饭嘛,学了又没时间做给我吃,到头来还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自我感动的要命。” “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呀。” “嗯,但若是做不到的话,可以不出发的。” 秦萧笑著摇摇头,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不好骗呢。 她放下手里的酒瓶,抓过蒋蕴的手握了握,语气认真的道,“你对他是不是太过苛责了一些?” 第273章 摊牌 蒋蕴低头,长睫在眼瞼上投出一片阴影,將她眼底的情绪悉数藏了起来。 她有些后悔说了刚刚那些话,既然都分手了,那就一別两宽,各自欢喜好了,还扯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做什么。 “嗯,是苛责了一些,毕竟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呢。” 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不太像是玩笑。 秦萧微一愣怔,想劝她对爱人多一些耐心和包容,可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是看著叶雋长大的,看著他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天。 虽然她对蒋蕴的过往不甚了解,但光凭想像也知道好不到哪里去。 这两个孩子的成长路径都不算是一帆风顺,荆棘多过欢愉。 在人生的重要节点,没有得到很多的爱,以至於他们长大后,不信任爱,却又对爱充满了渴望。 就像是两只浑身长满刺的刺蝟,想要拥抱来互相取暖,就得先拔掉身上的刺。 如果有一方不愿意拔掉,那另一方註定会受伤害。 秦萧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气,这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是缘分,能走多久,只能靠他们自己。 她温和地摸了摸蒋蕴的头髮,柔声道:“只要你幸福,阿姨就高兴。” 蒋蕴重重点头,即便没有叶雋,有丁悦,有文言,他们都很爱她,她会幸福的。 …… 吃饭的时候,叶雋抱著侥倖心理,坐在了蒋蕴的身边。 她没表示出抗拒,这让叶雋有一种他可以多做一些事情的错觉。 於是,饭桌上又是给她剥虾又是给她盛汤夹菜的,看得沈云苏直翻白眼。 霸总变舔狗,low爆了。 蒋蕴眼睛斜了沈云苏一眼,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口,“苏苏,周南都要结婚了,你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猝不及防被cue,沈云苏一时没反应过来,隨口接了一句,“不是还没结呢吗?” 蒋蕴挑了一下眉,抿嘴笑了起来,嘴角浮起浅浅的笑窝。 叶雋偏头看她,眼神有些发呆,他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她嘴角这两个笑窝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还想做些什么?”秦萧“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怒视著沈云苏。 沈云苏瞬间明白了,这丫头在报他骗她过来的仇呢。 他“呵呵”笑道:“我什么也不做,您別多想。” 秦萧太知道她这个儿子什么德行了,这些年,她的脸都叫这个儿子差不多给丟乾净了。 “今天你就当著大家的面做个抉择吧,你是要周南还是要我。” 这个天下男人都逃不脱的送命题,沈云苏当然不敢含糊。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哪有儿子不要妈的?” “你就给个痛快吧,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周南,咱们现在就去公证处做个公证,断绝母子关係,从今以后,你爱跟谁好就跟谁好。” 秦萧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不给任何让他糊弄过去的机会。 沈云苏自然是妈也想要,周南也不能放弃,他眼睛一转,看向叶雋,“阿雋,我就问你,如果枚姨不让你和小蒋在一起,你怎么办?” 叶雋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我妈为什么不让我和小蕴在一起?” “他妈的,都说了是假如。”沈云苏挥拳砸了一下桌子。 叶雋笑,拇指和食指夹著高脚杯的底座,轻轻晃了晃,漫不经心地道,“哦,我知道你说是假如,可我身上不会发生这个假如,因为我有能力自己说了算。” 沈云苏直接被气了个仰倒,他是做了什么孽,把这两尊大佛请到家里来,是为了让自己早登极乐世界吗? “你不表態是吧,你现在就滚出去。” 秦萧气得要死,直接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沈云苏连连求饶,差点没跪下来行礼,“当然是您了,这还用选吗?” 蒋蕴听了他这话,算是鬆了一口气,她还真有点担心沈云苏这个恋爱脑犯起病来,连妈都不要。 “吃好了吗?要不要出去走走?”叶雋手臂搭在蒋蕴身后的椅靠上,微微侧过身子,递给她一张纸巾。 大概是肌肉记忆,蒋蕴下意识就伸手接了过来。 片刻过后,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沈家別墅后面有一个开放式花园,秋天的午后,阳光浓烈,好在花园里绿叶成荫,遮挡了大半阳光。 树叶枝条的缝隙里漏下来一些,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像是开出来一朵朵金色的花。 蒋蕴在前面走著,微风拂过,一片泛了黄的树叶落在她的头髮上。 叶雋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抚开那树叶,可他的手刚挨上她的髮丝,被她条件反射般地躲开了。 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假装去兜里摸烟盒,却发现烟盒在外套里,被他丟在了客厅。 蒋蕴將头上粘著的树叶摘掉。 停住脚步,回过头静静看著他,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跳跃著,根根分明。 “叶雋,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里透著疲惫。 她居然用这种语气问他想什么样,难道她当他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吗? 叶雋突然觉得自己有满腔的话说不出口,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了,不自觉蜷了蜷手掌,常年冰冷的一双手,竟是有些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委屈地道,“我们和好可以吗?” 可以吗? 这是叶雋第一次问她,可以吗? 蒋蕴凝视著他的脸,真的很好看,好看到在一起这么久了,她每次细细描摹仍会心中小鹿乱撞。 叶雋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紧张,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和好吧。” 蒋蕴收敛目光,嗓音冰冷,“叶雋,两年前,温氏遭遇的重大危机与我有关,我藉口报答温家,与你签了协议,做了你的情人,所有都是我计划好的。” 叶雋点头,继续她的话,“你不仅知道当年是温如楠出卖了你爸爸,还怀疑你爸爸的死与叶家有关,所以,你留在我身边,进入科盈,都是想找到你爸爸死亡的真相。” 蒋蕴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眉眼间像是落了一层雪,僵得做不出任何表情。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啊。 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蒋蕴聚焦的瞳孔渐渐涣散开,低头轻笑了一声,原来她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你骗骗我,我骗骗你罢了。 不过也好,这样就算是扯平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淡然,“原来,我们的关係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的算计,是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所以,才会这么不堪一击。” 她摇摇头,眼尾发红,“叶雋,我们回不去了。” “明明我爱你,你也爱我,为什么就回不去了?” 叶雋的心仿佛被她这句话划成了碎片,声音都带上了破碎感。 蒋蕴抬眸,迎著他的目光,“我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是找出当年的真相,所以,谁爱我,谁不爱我,我真的不在乎了。” “你放过我吧。” 第274章 追尾 从沈家出来,叶雋脑海里反覆循环著蒋蕴那最后一句话。 她让他放过她。 当真是可笑至极! 他从来都没有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好不容易遇见了,他凭什么要放过她。 手掌在方向盘上重重砸了几下后,他突然冷笑了起来。 死丫头怕是忘了,很早之前他就说过,除非是他不喜欢她了,否则,他绝对不会放她走。 可放完狠话后的第59秒,他就泄了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以蒋蕴的性子,即便是他把人绑了回来,不拼个鱼死网破,同归於尽,怕是收不了场。 这一年半里,蒋蕴与他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瞬间,都像是过电影般,在他脑子一帧一帧地闪过。 让他心底的不舍和不甘像密密麻麻的小虫,肆无忌惮地啃噬他的心头肉,疼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妈的”,叶雋低声又骂了一句脏字。 世上的女人那么多,做什么就要吊死在她身上,分手就分手,也许下一个会更好。 司卓,何小唐,乔二,他们哪一个身边是只有一个女人的? 他看他们每天都快活得很。 可一想到他若是真的和蒋蕴分开了,她的身边最终会站著別的男人,就仿佛有把刀子在戳他的心窝子。 手指撑在太阳穴上重重揉捻了几下,他觉得他要不要去看下医生,这他妈的不太正常,不会是精分的前兆吧。 艹,他一脚將油门轰到底。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没有她,也不会允许她离开自己,就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雋一路胡思乱想,中午喝了酒,又生了一肚子气,现在脑袋混沌的不成样子,恍惚中,他將车开到了摩天轮小区。 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只是一瞬间的走神,“砰”的一声,他的车追尾了前面一辆奥迪r9. 他坐著没动,看著前车的车门掀开,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待那男人转过身,朝他的车头走过来,他阴沉著眉眼,冷笑了一声。 男人走近,叶雋猛的打开库里南的车头大灯。 强射光打在男人的脸上,像是要把他刺个对穿。 “草你妈,姓叶的你想死是吧?” 文言嘴里骂著,抬腿一脚踹在车头的飞天女神车標上,直接就踹断了。 叶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以前是顾著蒋蕴,现在,是时候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了。 “你他妈的给我滚下来。” 文言双手撑在车头上,右手握拳狠狠砸了一下车前盖。 叶雋冷笑一声,扯开脖子上的领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懒散站在车门前,將领带一圈一圈地缠在右手上。 文言看出来了,这是要动手的意思。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轻嗤一声,开始解风衣的袖口。 “有话好好说,別衝动。”奥迪r9上又下来一个人,是程小晶。 她走到文言面前,嗔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撤。 文言这时反应过来,看向叶雋的神色里有慌张一闪而过,要是这狗东西把他来程小晶家过夜的事情给蒋蕴说了,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他將解开的袖口重新又扣了回去,假装查看追尾的情况,看了一会,手指搁在唇下,清了清嗓子,“问题不大,散了吧。” 叶雋冷笑著上前一步,手掌撑在被他踹断了的车標上,反问他,“算了?” “艹,不会一个车標你也想要我赔吧。” 这个车標看起来是定製的,三十万打底吧,对於普通人是贵了些,对於科盈的董事长,那叫钱? 当然,对於他来说也不叫钱,他是怕这姓叶的把事態扩大化,叫蒋蕴知道了。 文言什么性格,叶雋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也算是了解,他突然认怂就不正常。 目光扫过程小晶,心里明白点什么了。 他轻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叩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咬著菸嘴朝文言上下挑了挑。 文言脸一黑,妈的,士可杀不可辱,他怎么可能去给他点菸。 总归是他知道叶雋的七寸在哪里,一打一个准。 不多废话,他直接开口道,“你帮我保守秘密,我给个消息你怎么样?” 叶雋“哼”了一声,抬手拍在车前盖上,懒懒道:“还没看清形势?主动权在我。” 文言抬了一下眼皮,咬牙道:“你牛逼,你说了算。”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在手中一扬,甩开盖子,递过去给叶雋点著了火。 叶雋吸了一口烟,鼻子里渡出烟雾,问他,“什么事?” “文雅回来了,已经联繫上温家人。” 咋一听见文雅这个名子,叶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等他將沈云苏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拿开嘴里的烟,手指著文言,“你,开车跟我走,我有话与你说。” 文言见他表情严肃,不像是要搞事情,转身揽过程小晶,摸了摸她的头,“你先回去。” 程小晶听话的先回了一期公寓。 叶雋发动车子走在前面,文言跟了上去。 穿过地库绕了一圈后,叶雋將他带到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停车场,这是他当初买房子的时候一併买下来的。 本来是个仓库,被他改建成了停车场。 文言从车里下来,上了叶雋的车,他的车宽敞,方便说话。 叶雋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气,“你知道文雅对蒋蕴做的事情吗?” 文言看他面色过分凝重,愣了一下,“知道。” 叶雋拿眼斜他,“知道蒋蕴曾经被她卖给了人口贩子?” “艹,还有这事呢?”文言一激动,一脚踹在了车门上,把连轴处踹的有些轻微的变形。 他们文家的人只知道文雅怀著蒋南风的孩子和人跑了,后来被蒋南风找到还想把孩子打掉,什么把蒋蕴卖给人口贩子这事是他第一次听说,整个一震惊了。 “妈的,她不要小蕴跟人跑了在我这里已经是罪大恶极,属实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呢,这算得上是穷凶极恶了吧?” 叶雋对他这个假洋鬼子乱用成语习惯了,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文雅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还一回来就联繫温家人,很明显是衝著蒋蕴来的。 “你觉得呢?”他问文言。 文言没接话,点了根烟,一只脚架在车外,將半个身子探出去,吐出烟雾。 文雅是他的小姑姑,也是文家的“大功臣”。 当年若不是蒋南风看中了这个小姑姑,非她不可,怕是文家早就坐牢的坐牢,破產的破產了。 要说这个文雅也是个厉害人物,他回国后第一件事是找蒋蕴,第二件事就是找她,可惜找了这么久,毫无头绪,蛛丝马跡的边都没沾到。 直到昨天,他派去监视温家人的人给他匯报,他才知道文雅回来了。 第275章 她终於还是找来了 他拧眉思忖了片刻,文雅到底是他的小姑姑,虽然他对她这么对蒋蕴有诸多不满,但顾著她是长辈,他也不好做什么,现在有叶雋这么个现成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很明显她这躺回宜城的目的是小蕴,只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叶雋用看智障的眼神睨了他一眼,“她都那样对蒋蕴了,你觉得会有好事?” 文言將烟扔在地上,用脚撵灭,回头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叶雋抬手捏了捏眉心,“不必打算什么,等著她找上门就是了。” 文言挑了一下眉,“你怎么知道她就会找到你头上?” 叶雋嗤笑,“有温家人在,你还怕她迷了路?” 文言笑了笑,“也是。”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先这样吧,有事联繫。”叶雋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文言现在有求於他,硬是把想发作的怒火憋了回去,只是他转身走的时候,叶雋又叫住了他。 “解决文雅之前,这事不能让蒋蕴知道,尤其是不能让她们见面,懂?” 他自然明白叶雋的意思,文雅对蒋蕴做出那种事,可以说是突破了伦理纲常。 虎毒还不食子呢。 要是叫蒋蕴知道,她曾经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这样拋弃过,怕是接受不了。 血缘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在“禽兽不如”的人面前,也没什么在乎的必要吧。 “知道了。” 这么一打岔,他也没心思去程小晶家“风流快活”了,直接开车从地库出了小区。 车上,他给蒋蕴打电话,电话倒是很快就接了,只是半天没人说话。 “囡囡?”文言轻轻喊了一声。 “谁是囡囡?”蒋蕴终於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小名就叫囡囡,是你外公给你取的。”文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诌。 蒋蕴才不信,她对文家人不感兴趣,懒得深究,另起了个话头。 “我今天与叶雋摊牌了……” 她把他们那会摊牌时说的话简单和文言说了一下。 “我想著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就乾脆直接问了他知不知道我爸爸是怎么去世的。” “他说他不知道,你觉得他有没有骗我?” 文言勾了勾唇角,难怪那人刚刚那个失魂落魄的鬼样子,原来是被人揭了“老底”。 对於蒋蕴的问题,他当然是想落井下石,但又觉得事关蒋南风,不能打諢。 认真道,“应该是不知道,既然他都承认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那就没必要在这个事情上骗你。” 得到文言的肯定后,蒋蕴更沮丧了,以叶雋的能力什么都查不出来,看来害她爸爸的人过於深藏不露了。 “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文言问她。 “在丁悦家,接我干嘛?” 文言拧了拧眉,在想怎么与她说,“你不是说那个姓叶的总是骚扰你吗,你去哥哥家里住,他也就不敢再烦你了。” 其实他是担心文雅找到蒋蕴。 姓叶的有一点说的对,在不知道文雅想做什么前,最好不要让她们见面。 “听话,去哥哥那里住。” 蒋蕴默了片刻,“行。” 文言接了蒋蕴,两人一起回了他新买的公寓。 车子开到小区的第一道大门时,特殊材质打造的立式墙体上,“蓝蕴国际”四个大字,幽幽闪著华丽的光。 “你新买的房子在这里?” 文言挑了一下眉,“嗯。” 蒋蕴扶额,不会这么巧他买的是叶雋那套吧。 “d幢顶层复式?” 文言略一思忖,“那幢是姓叶那小子的吧,我看不上。” 蒋蕴鬆了一口气,隨即又觉得不好,虽然这个小区隱秘性极好,隱私保护也很到位,她还是觉得心里膈应。 “送我回去。” 文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先別著急,待会进了屋,我详细与你说,你哥买这里的房子是有深意的。” 蒋蕴垂眸,就姑且信他一次。 车子停在e幢的入户大堂门前,有管家过来,帮蒋蕴拉开车门,隨后帮文言將车子停好。 e幢与叶雋的d幢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別是没有他的入户专属电梯。 穿过艺术长廊,进电梯。 电梯在36层停了下来,一层一户,平层面积在629平米左右。 进去屋里,装修倒是与他平日的风格不太一样,不再主打一个富贵,而是更侧重智能化。 蒋蕴环顾四周,走到巨幅的全景玻璃墙前,看著窗外cbd独有的璀璨霓虹,“说吧,什么原因?” 文言脱了风衣,隨手丟在沙发上,去冰箱里拿了两瓶salve矿泉水出来,將瓶盖拧鬆了递给蒋蕴。 “知道这公寓从哪里买的吗?” “別卖关子了,赶紧的。” 文言喝了一口水,懒懒靠在沙发上,“蒋月瑶的蓝枫置业。” 蒋蕴眯了眯眼,也是了,蓝蕴国际的a幢和e幢都是爸爸留给她的置业公司的所属物业。 成律师说那兄妹俩在转移资產,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你是故意买下来的?” 文言笑,“那是自然,到时候你们打官司,我就是证人啊。” 蒋蕴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么多年,她有的是时间把帐面做的漂漂亮亮的。” 文言拿手指拈了拈下巴,“无所谓,反正各凭本事唄,话说回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蒋蕴手指捏著手里的矿泉水瓶玩,垂眸道,“就这两天吧。” 文言正想说话,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下意识去看蒋蕴。 他的眼神太过心虚,引起了蒋蕴的注意,“谁的电话?” 文言勾了一下唇,“一个老相好,她说的话特別少儿不宜,你不適合听,先回房休息吧。” “嗯。”蒋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路过他的时候,看著他接起电话,竖著耳朵听了一嘴。 回到房间,她拿手机给程小晶打电话,果然正在通话中。 她嘆了一口气,感情的事情,別人也不好说什么,尤其一个是她哥一个是她好朋友。 管得宽了,討人嫌。 还是等哪天程小晶主动找她聊了,再说吧。 她环顾四周,文言给她准备的房间是一个套件,设施齐全。 去衣帽间找了换洗衣服,去浴室洗了澡。 今天一天太过伤神了,洗漱好她晚安都没和文言说,直接上了床,吃了一片“安心睡”后,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早上醒来的时候,特別的神清气爽。 洗漱好,她走出房间,许是屋里太过空旷,文言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隱隱约约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文雅真他妈的去你公司了?科盈?” “不是科盈,那是?” “微末?艹,她对你了解的够深啊,现在怎么说……” 第276章 文雅 文言从酒柜玻璃的反光里看见蒋蕴朝这边走过来,提高声音道:“你做事別太莽撞,文雅一点,咱们以理服人,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太过较真,我还有事,先掛了。” “你最近很忙啊。” 蒋蕴话里有话地道,虽然她刚刚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觉得这人有事在瞒她。 文言將手机隨手往桌子上一丟,捲起衬衣袖口,“早饭想吃什么?” 蒋蕴没什么胃口,“隨便。” “哦,那我做主了。” 他从保鲜柜里拿了一个欧包出来,切了片扔进烤箱里。 挑了两个生熟適中的牛油果,去皮去核捣成泥。 欧包復烤很快,拿出来在上面擦上一层生蒜,涂上牛油果泥。 又开了两盒布拉塔奶包子,划开奶皮,抹在牛油果泥上。 “这个热度很低,不用担心发胖。”他向蒋蕴解释。 蒋蕴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撑著脑袋,看著他的动作,问他,“你给程小晶做过饭吗?” 文言手里的动作一顿,摇头道:“没有。” “为什么?是没机会还是不想。” 文言垂眸,手中继续做他的三明治。 他和叶雋都是高鼻深睫,面部摺叠度极高的那种精致长相,只是他长了一双桃花眼,不如叶雋英气,却更显得俊俏。 蒋蕴看著他不自觉想起她在秦萧那里看见过的文雅的照片,他们姑侄长得很像。 “做与不做看心情而已,有什么可纠结的?”文言显然是想糊弄过去。 蒋蕴也不逼他,只是语气淡淡的道:“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好好谈恋爱,不然就不要招惹。” 文言將烤爆浆的小番茄用镊子一粒粒粘在奶酪上,递给蒋蕴,“恋爱可以谈,但不要谈爱情,世界上俊男美女那么多,咱们只要男欢女爱就够了。” “渣男。”蒋蕴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其他的人我管不了,但是程小晶不一样,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和你没完。” 文言挑了一下眉,“你们不就是同学吗,至於让她凌驾於我头上?我可是你有血缘关係的亲表哥。” 蒋蕴喝了一口他现榨的树莓汁,“有句老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明白什么意思吗?” “丁悦大一的时候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做手术需要亲属献血,我一个人只能献一次,凑不齐手术要求的800cc,程小晶知道了,二话不说就把那剩余的400cc补齐了,其实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很熟,也就是同住一个寢室的交情。” 文言点点头,“她人不错。” 蒋蕴嘆了一口气,“我总觉得她是因为帮我们,错过了一次当大明星的机会。” 文言不解,“嗯?” “就那横扫国际三大电影节奖项的那xx电影,选演员的时候到我们学校来挑的人,很幸运,挑中她了,那天她献完血,突然被通知去第一轮试戏,结果表演的时候昏倒了,就没选上。” 文言勾了勾唇,没什么反应。 蒋蕴咬了一口他做的三明治,奶香味搭配小番茄汁的酸甜,真的很好吃。 “等拿回爸爸的投资公司,第一个项目给程小晶投一部戏,你觉得怎么样?” 文言递了一张餐巾纸给她,“可以。” 蒋蕴抬眼看他,“你这么有钱,如果你愿意花钱捧她,她早就飞升了,你不会是捨不得吧。” 文言淡淡一笑,“当然不是了。” “那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一会你不是要去律所吗,我陪你。” 文言转移了话题。 “嗯。”蒋蕴撇了撇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她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爱好,也就隨他去了。 …… 微末的接待室里,文雅端坐在沙发上。 她如今也有四十多岁了,可岁月当真是从不败美人。 无论是皮肤还是身材,都没有一丁点岁月的痕跡,一头黑色浓密的长髮,比刚满二十岁的白荼的还要有光泽。 远看是明艷夺目的大美人,近看,五官精致到让人不禁感嘆造物主的偏心。 只是她眉间的一抹沉鬱,让她的美貌多了一些攻击性。 “这是您要的咖啡,请用。”白荼將一杯黑咖啡放在文雅面前的桌子上。 文雅坐著没动,脊背挺得笔直,“你们叶总可真是大忙人啊。” 其实她到公司也才不到十分钟。 白荼笑笑,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故作天真的问她,“您的女儿都和我们叶总分手了,您怎么还来找我们叶总呀。” 文雅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用纸巾擦了一下沾在唇上的深棕色液渍,偏过头看著白荼。 “为什么分的手?” 白荼撇了撇嘴,“还不是您的女儿太作了唄。” 她想起那天看到的蒋蕴发给叶雋的邮件,“哼”了一声,“我们叶总这么优秀的男人,她都不知道珍惜,要求这个不满那个的,忒不知好歹了。” 文雅冷笑著,用很夸张的眼神把白荼上下打量了一番,“怕不是你这个小贱人从中挑唆的吧。” “你……” 白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得嘴唇直打哆嗦,“你自己的女儿没本事留住男人,还血口喷人是受別人挑唆,你和你那个女儿一样,不知所谓。” 文雅不说话,只管看著她冷笑,一副把她看穿了的样子。 “吵什么?”会客厅的玻璃门打开,叶雋从外面走进来。 白荼一看见他,就扑上去,抱著他的胳膊开始哭。 叶雋不露声色的抬臂,甩开她的手,“你先出去。” 白荼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叶总,我没招她没惹她,她就骂我是小贱人,我真的……我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她似是伤心的不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雋皱了皱眉头,对文雅说,“您没必要这样为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吧。” 说著,他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白荼。 白荼抽噎著將纸巾接过来。 “我说你们这些男人,都是眼瞎心盲,她什么都不懂?你问问她刚都对我说了什么吧?” 白荼低头,眼珠转了转,“我就是说她的女儿不知道珍惜您这么好的男朋友,她失去您是她的损失。” 叶雋听到她话中提到了蒋蕴,眸色顷刻间沉了下去,嗓音也变得冰冷无比,“出去。” 白荼跟在他身边这几个月,也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气,听他的语气,便知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说什么,用手捂著脸,跑了出去。 第277章 这女人不太正常 “阿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叶雋一边走,一边解开西装纽扣,在文雅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文雅双手捧著咖啡杯,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著,半晌才开口,“当妈的,来看看女儿的男朋友怎么样,应该的吧。” 叶雋本是懒懒靠在沙发上,听她把自己当蒋蕴的男朋友,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唇角勾起,“所以,您还满意吗?” 文雅面无表情地道,“和她爸爸比差远了。” 听见她拿自己和“岳父”比,叶雋莫名有些紧张,舔了一下唇道,“请您指点。” 文雅嗤笑一声,“你们不都分手了吗?我还指点你做什么?” 叶雋淡淡道:“也就是暂时的闹闹矛盾而已,如果有您的指点,说不定我们会更快的和好。” “你们和好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文雅端起咖啡杯,將里面还剩下的小半杯液体倒在了垃圾桶里。 叶雋沉著眉眼,凝视文雅的举动,不自觉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女人的神色,说的话和行为举止看著貌似不太正常。 “怎么,我女儿伺候你这么久,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被你糟践了,你不应该做点事情来弥补?” 叶雋听著她说话的语气和用词,看似为蒋蕴打抱不平,实则一点都没有尊重过她,手指不自觉捏成了拳头。 “你想我怎么弥补?” 文雅笑了笑,“十亿。” 说话间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叶雋猜测她大概是在录音。 “她最初跟你的时候,因著新鲜感,值二十个,现在,我猜你也玩够了,所以与你打个对摺,没多要吧。” 叶雋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胸腔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 这他妈的什么人啊,配以他“岳母”的身份来和他要钱吗? 他忍住怒气,问她,“给了钱以后呢?” 文雅怪笑了一声,“当然是告诉我的好女儿,她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和她爸爸一样的好男人。” 叶雋伸手在眉骨上重重捏了一下,再抬眼,目光里带著警告,“我给你三十个,从今以后你在蒋蕴面前消失,如果你同意,三天之內,钱匯到你的户头。” “哈哈哈。”文雅笑了起来,笑得眼尾氤氳起水汽,她拿纸巾擦了擦眼角,兴味地盯著叶雋,“我们母女果真是天生的狐狸精啊,这么轻易就能迷了男人的心窍,蒋南风是这样,你也是。” 叶雋没说话,两侧腮帮子因牙关用力凸了起来。 文雅似是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笑了几声后,声音回復平静,以长辈的口吻道,“放心吧,我找你要钱也是想看看你对她是不是真心,这样我离开的也安心。” 叶雋一双瑞凤眼眯的狭长,眉眼间的鬱气让他整个人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我不管你什么目的,总之,拿了钱你就消失,我不希望蒋蕴因为你而伤心难过。” 不知道被叶雋话中的哪一个字刺激到了,文雅刚才恢復平静的脸又扭曲起来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些年她过得比谁都好,之前有温家那儿子照顾,现在有你,还有我那文家的侄子围著她转,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她凭什么不高兴!” 叶雋不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发怒,这个年纪的女性情绪不稳定正常。 他的关注点在於,这个女人的思维模式和说话的逻辑,越看越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必须儘快打发掉,不然,谁知道她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事情。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你如果同意,我现在就找人擬合同。” 文雅勾唇,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当然同意。” “稍等。” 叶雋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白荼一直等在外面,看著叶雋那黑得发沉的脸,心里为他鸣不平,可又不知道怎么帮他。 没一会,她看著叶雋手里拿了几页纸回来,虽然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但肯定是对他不利的东西。 凭什么都分手了还要来祸害叶总。 她牙齿死死咬著下唇,没注意竟咬出血来。 …… 文言陪蒋蕴到了义怀律师事务所,成律师与蒋蕴说明打官司的相关事宜时,他退到一边,给叶雋发了个消息。 【什么情况?】 叶雋很快回復,【已解决。】 文言挑了一下眉,不太相信姓叶的这么轻鬆就能搞定他那个小姑姑,不过他没说再多说什么。 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好蒋蕴,其他的,他不管。 成理给蒋蕴的建议是先私下与蒋家那兄妹俩见一面,能和解最好,毕竟亲戚一场,一笔写不出一个蒋字。 蒋蕴却说,没有和解的必要,直接起诉,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成理见她心意已决,也只能同意了,他这些年手里掌握的资料很齐全,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去法院递交起诉状。 蒋蕴点头,朝他鞠了一躬,“一切就拜託成律师了。” 从律所出来,蒋蕴想去找丁悦一起吃午饭,叫文言去忙他自己的事,文言吵著要和她一起。 蒋蕴拿眼斜他,“你不对劲,干嘛总是跟著我?” “以前你有男朋友,没我这个当哥哥的什么事,现在好不容易你单身了,哥哥不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嘛。” “真的?”蒋蕴眼里都是不信任,之前即便她和叶雋在一起的时候,她这表哥也是想见她就直接杀来了,从来不管叶雋在不在的。 文言知道这丫头敏感的很,怕再坚持叫她怀疑,又想著叶雋说事情已经搞定了,笑道:“你要嫌弃你哥,就直说,我不跟著就是了。” 蒋蕴看他一脸受伤的样子,挽住他的胳膊,笑得露出脸颊两个深深的笑窝,“没有嫌弃你啦,只是不想耽误你『慾海沉浮』呢。” “你再这样嘲讽我,我天天跟著你啊。”文言捏了捏她的脸。 “好啦,你去忙吧,我自己走。”蒋蕴笑著躲开他的手。 “真的可以?” “囉嗦。” 看著文言离开的背影,蒋蕴鬆了一口气。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著,这样就不用怕他们担心而强顏欢笑。 一个人在广场上走了一会,看见一个露天咖啡厅,走过去,找了一张桌子。 坐下来点了一杯蓝山,她一边等著咖啡,一边刷手机。 “滴”。 手机响了一声,一个陌生手机號发来一条信息。 第278章 很突然的见面 【你已经和他分手了,请你约束好你的母亲,不要再来骚扰他。】 “母亲?”蒋蕴以为自己眼花了,把手机拿近了看,的確是母亲两个字。 她哪儿来的母亲。 应该是发错人了,蒋蕴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拉,把信息刪了。 坐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打了一辆车,去温氏找丁悦。 中午吃饭时间不多,蒋蕴提前订好了餐厅,点好菜,等丁悦过来可以直接吃饭,能节省不少时间。 她给丁悦发完定位,准备刷一下微博打发时间,这时手机响了。 看著来电显示,她眉头不自觉蹙起,忍著不耐烦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里?”蒋月瑶的声音狠的,恨不得隔著电话线把她给吃了。 蒋蕴报了她的地址。 “你给我等著!”说完这句话,蒋月瑶把电话掛了。 蒋蕴嗤笑一声,看小丑表演虽然无聊,但总归是个乐子,她这么喜欢演,自己就给她个表演的机会。 看了一眼时间,离丁悦下班还有二十分钟,她准备叫服务员上菜,抬眼正好看见一男一女推开中餐厅的玻璃门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蒋月瑶,后面跟著的男人,虽然陌生,但是看眉眼,应该就是她十多年未见过的二叔蒋南新了。 难怪来得这么快,她想起来,蒋南新的投资公司就在这附近。 她像是没看见那两人一样,继续让服务员上菜。 “你还有脸吃东西呢?”蒋月瑶冷著脸,双手抱胸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瞪著她。 “你都有脸活著,我为什么不能吃东西?”蒋蕴头都没抬,手指又点了一下平板上的糖醋里脊,让服务员备註甜一些,因为丁悦喜欢吃甜食。 “你个无情无义的死丫头,一点亲情都不顾,不声不响地就到法院告我和你姑姑,还有一点做人的样子吗?” 说话的人是蒋南新。 蒋蕴掀眼皮看他,这个小叔,八岁那年,在蒋南风的葬礼上,她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大哥还有没有相好的,万一那些不在明面上的財產被他相好的弄去了,损失的是咱们。” 十四年过去了,再见他,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骂她没有做人的样子。 蒋蕴摇摇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蒋南新拉开她对面的凳子,重重坐了下来,手指著蒋蕴,恶狠狠地道。 “我笑,最不要脸的人,果真是最没人样。”蒋蕴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沉著眉眼看著眼前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別和死丫头废话了,说正事。”蒋月瑶斜了蒋南新一眼,她是领教过蒋蕴嘴皮子的厉害,多说无益。 蒋南新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摆出长辈的架子,可惜他本就是一个色厉內荏的草包,再怎么装,也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纸老虎。 蒋蕴早就让文言把这兄妹俩查了个底儿掉。 蒋月瑶三年前离的婚,只有一个十岁的女儿,离婚时归了前夫,现在她的人设是拥有多套顶级豪宅的单身富婆。 她在白马会所包养了好几个小狼狗,过的是纸醉金迷的放浪生活。 蒋南新本身是个草包,可他命好,有一个能干的老婆,他的投资公司基本上都是他老婆在管。 他们的叫声越大,越说明他们知道这场官司基本没有胜算。 “你想怎么样,给个痛快。”蒋南新重重拍了桌子一下。 “当然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了。”蒋蕴抬眸,毫不掩饰眼里的讽刺,“你们是不是很閒,不然为什么总是喜欢说废话?” “你再这样没大没小的,信不信我揍你啊。” 蒋月瑶用脚尖在下面踢了蒋南新一下,示意他说话注意点。 “怎么了?我是他二叔,她爸爸不在了,我替大哥教她做人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本分。” 说著他上身朝前探,要来打蒋蕴。 刚好这时,服务员端了盅西湖牛肉羹过来,挡了一下他伸出来的手。 蒋月瑶拉住他,藉机低声在他耳边道:“你忘了,她有个厉害的男朋友,咱不敢招惹。” 她的话蒋蕴都听在耳朵里,她朝后靠在沙发上,手指拿著筷子在碗上轻轻敲著,看似毫不在意地道:“我们分手了,我没有厉害的男朋友了。” “真的?”蒋月瑶不信。 蒋南新笑得意味不明,“我看是真的,这丫头肯定是从男人那里捞不著钱了,才这么著急从咱们手里抢东西。 蒋月瑶眼珠转了转,桀桀怪笑了一声,“那確实是该教教她怎么做人了。” 说话间,手已经伸了过来,抓住桌面上的汤盅,就往蒋蕴面前泼。 蒋蕴本是坐得懒散,没想到她会当眾这样动手,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怔怔看著滚热的汤朝她脸上浇过来。 也就是在这一剎那间,一个苗条的身影从斜后方冲了出来,挡在蒋蕴的面前,那盅热汤全部都泼在了女人的身上。 “你没事吧。”蒋蕴著急站起身子,去查看女人有没有被烫伤。 “没事。”女人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耳边,带著暖意。 可待女人回过头,蒋蕴看清她的长相后,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她的脑袋上,使得灵魂脱壳而出,再无思考的能力。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文雅,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大嫂?”蒋南新也被眼前这突然出现的人惊著了。 蒋月瑶眼里闪著阴鷙的光,“什么大嫂,就是个狐狸精,要不是她,我们蒋家会落到这个地步?” “也是。” 蒋南新眼神玩味地將文雅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么多年不见,这大嫂风韵犹存啊,不对,是和当年比起来,更有味道了。 文雅没理他们,抓著蒋蕴的胳膊问她,“你没烫著吧。” 蒋蕴愣怔著,半晌才回过神,木然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没事。” 这时饭店的服务员也拿了毛巾和急救箱过来。 好在文雅穿的是防水皮衣,她个子又高,汤都泼在了她的背上,没有渗透衣服沾到皮肤上。 文雅將皮衣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无袖高领针织衫。 蒋蕴下意识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递给她,“披上吧。” 文雅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笑得眼睛亮晶晶的,接过蒋蕴的风衣,披在身上。 蒋南新的眼睛从看见文雅的第一眼,就没离开过她,“大嫂,你当初不要我大哥和我这侄女,跟那野男人跑了这么久,怎么现在回来了?难道也是衝著那两份產业来的?” 第279章 无法接受 文雅还是不理他,转过脸去只管看著蒋蕴。 这时,两个身穿警察制服的人从门外走进来,“有群眾报警说这里有人寻衅滋事……” 蒋蕴一抬头看见丁悦跟在警察身后一起进来了,用口型对她说,“我报的警。” 心下瞭然。 她指著蒋家那兄妹俩,对警察说,“他们蓄意伤人。” 四人一起被带到警察局做笔录。 饭店里的摄像头是超高清的,蒋月瑶的所有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因为未对受害者造成重大损伤,只让她交了五百元罚款。 从派出所出来,蒋蕴头也不回地只管朝前走,文雅在后面喊她,她只当听不见。 刚刚做笔录的时候,警察问她和文雅是什么关係,她就像是被人用绳子圈住了脖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她听见警察说,文雅说她们是母女,那一刻,她竟觉得自己的心被剖成了两半,一般在油锅里煎炸,一般在冰河里浸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人快要窒息了。 她一秒钟都不能再和她呆在一起,否则她一定会疯掉。 丁悦迎上来,握住她的手,两人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文雅在原地站了一会,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是我报的警,马上你要和他们打官司,这个报警记录应该能起很大作用。” 蒋蕴神色木然,像是並未听见她在说什么。 丁悦没见过文雅的照片,不知道她是谁,只当她是见义勇为的路人,所以也没往別的方面想。 走了没几步,蒋蕴突然大口大口地喘了几下气,停住脚步,哆嗦著手从包里去拿手机。 摸了半天,手里抓住的都是无用的东西,她扣住包的边沿,直接將包倒过来,在大街上將包里的东西倒了一地。 手机摔在地上,跳出老远。 蒋蕴衝过去,捡起手机,给文言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你知不知道她回来了?”蒋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发寒。 文言那边默了片刻,“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声音里还是不自觉带上了哭腔。 “是姓叶的不让我说,他说怕你知道了伤心。” 文言虽然毫不犹豫地就把锅甩给了叶雋,但他到底没那么无良,勉强著说了半句好话。 “怎么了?文雅找你了?你现在哪里?” 蒋蕴直接將电话掛了,她想起下午那个莫名其妙的简讯,想去收件箱里找,才发现已经被自己刪除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敲在屏幕上,又拨了一个电话。 叶雋正在微末的小会议室里开內部会议,莫名打了一个喷嚏,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捏了捏眉心,这是有人在背后骂他? 正走神的时候,桌面上放著的手机响了,自从和蒋蕴分开后,他的私人手机再也没有关过,静音都没有,只为了为她24小时待命。 他懒懒伸手,拿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倏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接了电话,径直朝外走。 周洲正说到核心技术的优化问题,被他这突然的动作惊著了,下意识喊了一声,“哎。” 然后就发现他走得更快了。 “你在哪里?”蒋蕴的声音已经恢復了正常。 “我在微末。” “我现在去找你。” “嗯,如果你不想跑,我可以去找……”一句话还未说完,那头就把电话掛了。 叶雋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蒋蕴过来的时间里,他莫名有一种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紧张感,在洗手间整理了好一会都不满意。 最后竟然因为,这几天心情鬱结所以状態不好而生了一会闷气。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蒋蕴到了。 他从大班椅上起来,大长腿几步跨到门边去迎她。 蒋蕴进来办公室,径直走到沙发前,將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了下来。 一双荔枝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叶雋,把他盯得发毛。 她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坐,我有事问你。” 叶雋勾唇笑了笑,听话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今天有人给我发了个简讯,被我不小心刪了,你能帮我恢復吗?” 叶雋挑了一下眉,“小事。”他朝她伸手,“手机给我。” 蒋蕴把手机递给他,他拿著手机捣鼓了一会,“好了。” 把手机递给蒋蕴的时候,他扫了一眼简讯內容,脸色变了变。 蒋蕴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能查出来是谁发的吗?” 叶雋眉眼深沉,“嗯。” 这个手机號是太空卡,查不出来发信息的人是谁,但可以知道信號发出时的地点,就在微末。 他拧眉思忖了片刻,拿起桌子上的內线电话,“叫白荼进来。” 白荼进来的时候,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正是她自认为的情敌。 她在叶总的电脑里见过无数张她的照片,每一张都漂亮得不得了,她一直都自我催眠那只是美顏和滤镜的功劳。 现在看见真人了,比照片上还要漂亮,还要灵动,她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蒋蕴看著白荼,眯了眯眼,这个小姑娘她见过,叶雋第一次带她来微末的时候,这姑娘是那个奋力爭取的大学生团队中的一员。 当时她看叶雋的眼神,让她印象非常的深刻,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志在必得。 “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白荼神色很快恢復自然。 叶雋冷冷看著她,“你今天做了什么?” “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白荼说著话看了蒋蕴一眼,“是有人与您说了什么吗?” “简讯是不是你发的?”叶雋没有多余的话。 第280章 他永远不懂什么事边界感 “什么简讯?”白荼双眼睁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著叶雋。 那样子,无辜极了。 蒋蕴有些烦了,谁发的简讯对於她来说不是重点,重点是简讯的內容。 “你出去吧。”蒋蕴看了白荼一眼。 白荼站著没动,硬气地回看她,“你是谁呀,又不是我的上司,凭什么叫我出去。” 蒋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便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不说话了。 叶雋抬眸看向白荼,浓密英挺的眉弓蹙成一团,冷声道:“你现在去財务结帐,明天不用来了。” 白荼听了这话,急得跺了几下脚,口中惊呼,“叶总,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话听在蒋蕴的耳朵里,曖昧极了。 她冷“哼”了一声,抬眸看叶雋。 叶雋感受到她剔过来目光,饱含深意,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不自觉把怒气都撒在了白荼身上。 “你是想自己体面地离开,还是我叫保安?” 他多数时候都是冷漠疏离的待人,但是从不失礼数,这是他骨子里的教养使然。 白荼就喜欢他这种冷静自持的样子,现在看他因为一个简讯,就要辞退她,不给任何她解释的机会。 她不相信他会这么对她。 白荼站著未动,大颗眼泪落下,像是被渣男拋弃的怨妇。 “叶总,我自问到公司以来,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点懈怠,我对你的心意,我不相信你是真的看不出来。” 蒋蕴调整了一下坐姿,偏过头看叶雋,眨巴眨巴大眼,“叶总这是有感情问题要处理,那我走?” 叶雋咬著牙,恨不得把白荼这个不知所谓的蠢女人给撕碎。 蒋蕴好不容易主动来见他,她却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保安部过来两个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叶雋扔下电话,便不再搭理白荼,侧过身子想与蒋蕴说话。 蒋蕴低著头,继续玩手指,那意思是这事不处理好,她也不会搭理他。 很快,保安到了,一左一右站在白荼身旁,“白小姐,请。” 白荼挥手乱舞了几下,尖声叫道,“叶总,你对我就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没有。” 叶雋不可思议地看向白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產生这样的错觉。 “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感觉,不然你为什么只允许我出入你的办公室,为什么只吃我帮你买的饭,为什么加班的时候你总是留我一起……” 叶雋本是一脸懵逼的听著她说,並不在意,都是些工作上很稀疏平常的事情,他对乔乔也是这样的啊。 可等他细细琢磨一下白荼话中的深意,让他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带走!”叶雋吼了一声。 保安將白荼架了出去。 她哭喊的声音,在办公室的隔音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悉数消失。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叶雋撩了一下西装下摆,站起身,走到蒋蕴坐著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嗓音低沉地道:“你不会以为我和她有什么吧?” 蒋蕴身子疏散地朝后靠了靠,抬头看他,“与我有什么关係?” 叶雋勾了勾唇,手臂伸展,搭在长沙发的靠背上。 他的手离蒋蕴的肩膀很近,他稍微一伸手指,就能抚到披散在她肩膀上的长髮。 “是不是吃醋了?” “呵”,蒋蕴翻了个白眼,自恋果然是霸总的通病。 她也不想给他错觉,直接另起了一个话头,“简讯里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雋有点失望,她如果在乎他,不是应该揪著刚才的问题让他说个清楚吗,怎么这么快就翻篇了? “你先回答我,你信不信我和她没关係,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蒋蕴知道他这个人,轴起来能把人烦死,再加上她现在情绪也不太稳定,也需要一点缓衝的时间,便打算发发善心,告诉他一些做“男人”的道理。 “我信你和她没关係,但我不信一切都是她的臆想,你一定是给了她暗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叶雋倏地提高了音量,“我绝对没有给过她任何暗示!”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不然会显得他做贼心虚似的。 “她是我的员工,大家一起工作,难免会有接触,若是她要放大我的行为,揣摩我的意图,我也没有办法。” 听听,这就是全天下男人用来推卸责任的惯常话术。 “你不是没有办法,你是太过没有边界感,我猜你允许她隨意进出你的办公室,允许她占用你的私人时间,允许她对你说不合时宜的话,所以才会给她你对她有意思的错觉,让她以为自己是你心中的那个特別存在。” “当然,如果你觉得你没有,那我也没有办法。”蒋蕴学他的语气,又补充了一句。 叶雋看著她那牙尖嘴利的样子,恨得心痒难耐的,真想把她捞过来,摁在怀里好好“教训”一下。 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也就是想想而已。 “乔乔也是这样和我一起工作,为什么她就没有这种错觉,所以问题在她们,不在我。” 叶雋手指扣在领结上,隨意扯了扯。 蒋蕴冷笑,“因为你没有边界感,但是乔乔有啊。” 叶雋愣了一下,想起乔乔。 有一次乔乔给他泡了一杯咖啡,多问了他一句,“今天的咖啡好喝吗?” 他的眉头就皱了那么一下,从此以后,乔乔与他,再也没有工作以外的话。 叶雋的手不自觉又將领结往下扯了扯,默了片刻,他抬眸看向蒋蕴,“你有边界感,你有边界感你和人家孤儿寡『父』去吃亲子餐厅?怎么,被人误会是后妈的感觉很好吗?” “你还在找人跟踪我?” 蒋蕴气得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抓过手边的包朝叶雋砸了过去。 叶雋微一抬手,將她的包接住了,放在桌子上,手指蹭了蹭鼻尖,他当然不会承认他在她的手机里放了定位和监听的晶片。 “我路过看见的。” 蒋蕴自然不信,警告他,“如果让我发现你找人跟踪我,叶雋,我和你没完。”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不承认,蒋蕴也拿他没办法。 她重重往沙发上一靠,阴阳怪气地说,“我和他们父子去吃饭的时候可是单身,你在办公室和小姑娘玩“禁忌游戏”的时候可还是有女朋友的。” 叶雋听著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抿出好看的弧度,“以前不懂边界感,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要不你监督我好不好。” “不好!” 蒋蕴毫不犹豫地拒绝。 扯这些有的没的也有一会了,该说说正事了。 她稍微坐正了身子,问他,“她找你做什么。” 第281章 怪异 叶雋吐了一口气,他缠著她说了这么一会话,一是他喜欢,想和她多说说话,二是,他不知道要怎么与蒋蕴说文雅的那些事。 “你就做一个客观的旁观者,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就行了,毕竟这是我的私事,牵扯到你了,先与你说一声抱歉。” 蒋蕴的语气太过真诚,真诚得让叶雋莫名难受,这是完全把他当外人的感觉。 “你妈……”他清了清嗓子,“她找我要十个亿,说是替你检验一下我的真心。” 蒋蕴面无表情,“所以?” “我给了她三十个。”叶雋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剩下的半句说出来。 他担心自己的自作主张会叫蒋蕴生气,毕竟她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女,他让文雅从此在蒋蕴面前消失是他的主观臆断,他並未问过蒋蕴是怎么想的。 蒋蕴身子前倾,去抓她放在桌面上的包。 拿过来后,想去包里拿烟,却发现包里只有戒菸糖。 她拿了一颗捏在手里,垂眸看著糖纸,低低问了一句,“还有呢?” 叶雋手指在太阳穴上蹭了蹭,“就这。”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想听真话。” 蒋蕴抬头,眼里雾蒙蒙的一片,“自从我爸去世后,这世上便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了,你不让文言告诉我她回来了,一定是你还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是不是?” 文言这个狗东西,可真是会將祸水东引。 叶雋在心里把他狠狠骂了一遍。 他坐直身子,两只手臂撑在大腿上,双手交握,白皙的手背上泛起青色的经络。 犹豫了片刻,他对蒋蕴说,“我只是觉得你妈……她的状態不是很正常,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 他用手指了指脑袋,“我的意思是,病態的那种不正常,你明白吗?” 蒋蕴听著,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叶雋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摸了摸她的头髮,“不用担心,也別多想,我已经找人去查她了,等有了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他的掌心带著薄茧,摩挲在她的头髮上,生出浅浅的暖意。 叶雋试探著离她更近了一些,见她没有牴触,他顺势挨著她坐了下来,手臂揽上她的肩膀,如以往那样,捏了捏她的下巴,“她再来找你,你告诉我,我陪著你好不好。” 他们离得太近,叶雋身上那独有的雪木松香將蒋蕴包裹住,跟著呼吸,钻进她的神经里,让她突然一下清醒过来。 他们分手了,她不应该再对他有任何依赖。 她从他怀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嗓音带著冷漠,“我们已经分手了,往后她若是再来,你不用理会。” “你答应给她的钱收回吧,那不是你该做的,也不是她该得的。” 说罢,她弯腰捡起沙发上的包,“走了。” 叶雋从沙发上站起身,“蒋蕴,分手分手分手,这两个字你是说顺口了是吧,整天掛著嘴边。” 蒋蕴撩了一下额边的碎发,平静道,“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说罢,转身离开了叶雋的办公室。 刚出微末,就看见文言的车停在大门外。 她走上前,拉开车门,上了车。 文言看她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今天见著她了?” 蒋蕴点头,“嗯。” 隨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文言听说文雅替蒋蕴挡了一盅热汤,有些意外,按照文雅的人设,不该有这样的举动啊。 可事实如此,那就只能有两个解释。 要么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么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蒋蕴的母爱重新觉醒了。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他在想,要不要把当年的全部真相告诉蒋蕴,让她自己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这样对她来说才公平。 “你想什么呢?”蒋蕴喊了他一声。 文言回过神,觉得还是和叶雋商量一下,这样万一以后出了岔子,还能有甩锅的人。 “我在想晚上吃什么,你有没有想吃的?” 蒋蕴摇摇头,问他,“这些年她在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问他关於文雅的事情。 说起这个,文言的眉眼不自觉拧了起来,“很奇怪,她离开你爸爸的这些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爸也曾试著找过他这个唯一的妹妹,託了不少人,都没有消息。” “你说她为什么突然回来?她想干什么?” 文言听著蒋蕴的话,有些心疼,做母女做到这个份上,真的是令人唏嘘。 “叶雋……不是,我意思是我已经找人在查了,既然她出现了,就肯定能查到她的过往,不用担心,咱该吃吃,该喝喝,和往常一样过你的快活日子就是了。” 蒋蕴嘆了一口气,“你別把他也牵扯进来了吧,其实说到底这事与他没关係。” 文言隨口打趣了一句,“怎么,心疼他的钱。” 蒋蕴懒得理他,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好吧。 “回去吧,我累了。” “好,回去我做饭给你吃。” 文言打了几下方向盘,调转车头朝蓝蕴国际开过去。 这个时候正是傍晚,远处的天空中,簇起大片大片的橙红色云朵,镶著滚烫的金边,整个天空被映照得一片赤红。 如烈焰般的暖光,打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像是有一团火焰將她包围,灼得她坐立不安。 蒋蕴闭上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文言骂了一声“艹。” 车子来了一个紧急剎车,要不是他反应快用手臂挡住她,蒋蕴差点没被安全带勒死。 “怎么了?” 文言用下巴点了点车窗外,蒋蕴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文雅正站在小区的围墙下,笑著朝她挥手。 诡异的是,隔著车窗玻璃,她根本就看不见车里坐著的人。 “你在车里,我下去看看。” 蒋蕴没说话,低著头,“嗯”了一声。 文言將车停好,下了车朝文雅走过去。 蒋蕴一眼都没朝那边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时间漫长的仿佛顷刻间度过了春夏秋冬四季。 直到文言在她耳边喊了一声,“小蕴。” 她回过神,木然地看著他,“啊?” “姑姑说,想单独与你聊聊,你,愿意吗?” 蒋蕴默了片刻,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般,点了点头,“好。” 文言將她们母女见面的地点安排在小区里的咖啡厅。 蒋蕴到的时候,文雅已经等在那里,帮她点好了咖啡。 她面上看不出情绪,可是颤抖的指尖和乱跳的心,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乱。 文雅笑笑,將一杯焦糖玛奇朵推到她面前。 蒋蕴垂眸,看著咖啡表面上精致的拉花,一种过分甜腻的感觉从喉咙里溢出,让她有些想吐。 文雅的眸色暗了暗,声音也莫名有些发冷,“这是你妹妹最喜欢喝的,你不喜欢吗?” “妹妹?”蒋蕴睁大眼睛,抬头看她,“什么妹妹?” 第282章 人性 文雅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推到蒋蕴面前。 “喏,这就是你妹妹,比你小两岁。” 蒋蕴明白了,这是她和那个男人生的孩子。 她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照片中,一个浓眉大眼的漂亮女孩,搂著文雅的脖子,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女孩的肤色很白,和蒋蕴一样,是极致的冷白皮,只是她的白看起来有些发灰,不太健康的样子。 “你们母女感情真好。”蒋蕴面无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 文雅一只手撑著下頜,一只手伸过来,又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一下。 这次,是那个女孩穿著芭蕾舞衣,站在舞台上,正在朝观眾致谢,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只是这张照片中,女孩的年龄看起来要小一些,面色也更健康一些。 “你妹妹是不是又漂亮又能干?” 文雅问她这话的时候,五官都明艷了起来,將她对那女孩的爱演绎得淋漓尽致。 蒋蕴的手指抓在欧式皮凳子上,指甲陷在皮质的坐垫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厚重的皮革在皴裂。 “她很喜欢跳舞,五岁的时候,我就陪著她练舞,风雨无阻,从不落下一节课。她十二岁就开始参加专业舞蹈比赛,是歷史纪录中最小的选手,她真的很努力,曾经练舞练到心肌炎都不放弃……” 文雅也不管蒋蕴有没有在听,她絮絮叨叨地只顾自己说著,哪怕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扎在蒋蕴的心上,还要刺进肉里再搅一搅。 蒋蕴的心已经被疼痛折磨得麻木了。 “你先想表达什么?” 这几个字是她强撑著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文雅终於停了下来,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蒋蕴,突然身子往前一探,双臂隔著桌子抓住蒋蕴的手。 “你救救你妹妹吧。” “尿毒症晚期,再不做肾移植的话,她会死的。” “医生说了,健康的人只要一个肾臟就够了,我看你身体很健康,你捐一个肾给你妹妹吧,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蒋蕴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她甩开文雅的手,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著声音道:“你回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 文雅点头,“没有別的办法了。” 因为没有別的办法救她另一个女儿,所以她才回来的。 她甚至连偽装都不愿意,坦诚得叫人心寒。 “你找叶雋要钱也是为了她的病?” 文雅摇头,“我老公很有钱,我不缺钱,是温家的小晴告诉我他是一个好男人,我想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他的確是一个有情有义,也有本事的男人,挺难得的。我们家唯伊还没谈过恋爱呢,我把他介绍给唯伊好不好。” “唯伊?” “你妹妹,程唯伊。” 文雅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是藏不住的疼惜。 蒋蕴睁大眼睛看著她,可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怎么都看不清她。 这个女人,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中,除了给过她一条命,没有给过她任何东西,现在,却连她喜欢的人都要抢走。 “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蒋蕴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大颗大颗地砸在水晶玻璃的桌面上,开出心碎的花。 “如果你愿意救唯伊,我可以把你当做我的孩子。” 但凡说到与蒋蕴有关的话题,文雅的眼神始终波澜不惊。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谈一门生意。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救她的!”蒋蕴尖叫著,转身衝出了咖啡厅。 出了门,她再也不需要藏起她的伤心难过,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低著头,只管哭著向前走,走了没几步,迎面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小蕴,怎么了?”叶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 蒋蕴抓住他的手臂,“带我走,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看见那个人。” “好,我们走。”叶雋一弯腰,打横將她公主抱了起来,开车带她出了蓝蕴国际。 路上,蒋蕴缩在副驾驶上,像一只受伤了的小兽,低声呜咽著。 叶雋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一直不停地在她头髮上和后背上轻轻抚著,希望她能获得片刻的安寧。 一路闯了七八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將她带到了摩天轮小区。 叶雋將她从车里抱下来,一路抱到家里。 蒋蕴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他看著怀里的小人,心疼得要命。 到了家里,叶雋將她放在沙发上,帮她换了拖鞋。 “喝一杯热牛奶好不好?”叶雋蹲在她面前,双手抓著她的手轻轻揉搓著。 蒋蕴仿佛大梦初醒般,眼睛重新聚焦,她看著他,点了点头。 叶雋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去给她热牛奶。 蒋蕴环顾四周,这个家和她离开的那天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过。 其实,她从来都没和叶雋说过,她在宜城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里。 因为这里有平淡生活的烟火气,有她和叶雋很多个甜蜜瞬间凝结而生的安全感。 她感觉自己刚刚被划伤的心被修復了那么一些。 “小心烫。”叶雋將牛奶递给她。 蒋蕴接过来,双手捧著杯子,一口气將杯里的牛奶全部喝了。 “有没有舒服一些?” 蒋蕴点头。 叶雋勾唇笑了笑,两人都未在说话。 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感受到她心情的逐渐平静,他问她,“有没有什么话想与我说的?” 蒋蕴垂眸,手指绞著抱枕上的流苏,“你怎么在那里。” “文言打电话叫我来的,他说他夹在你们中间,涉及立场问题,他怕他无论说什么你都会多想。” “嗯。” 叶雋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柔声道:“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咱们边吃边说。”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摇摇头,“我们出去吃吧。” 叶雋摸摸她的头,“好。” 蒋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拿,连手机也没拿,一身轻鬆地对叶雋说,“你请客。” “嗯”,叶雋勾了勾唇角,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第283章 情不知所以起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黑色t恤外搭黑色夹克,下身黑色休閒裤,脚上一双黑色黄金鹅。 蒋蕴再看自己,也是一身黑。 叶雋目光扫了她一眼,去置物筐里找车钥匙,“一会得开一辆黑色的车才配我们。” 蒋蕴的面色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咱们不开车吧,小区附近有很多吃饭的小店。” 叶雋將车钥匙丟回置物筐,隨口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蒋蕴默了片刻,淡淡道,“我给你说过很多次,可能你忘记了吧。” “妈的,蠢货。”叶雋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一顿。 蒋蕴却是无所谓地道:“走吧。” 小区隔著两条街有一个商场,因为这里平时的客流量很大,所以以商场为中心,朝四周发散形成了一个弧形的小吃一条街。 走在闹哄哄的人群里,叶雋有些不適应,他双手侷促地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如果按著他平时走路那天王老子的气势,在这熙攘的环境下很容易与人產生摩擦。 他想去牵蒋蕴的手,手伸出去快要碰著了,他又有些犯怵,最后只得拽住了蒋蕴的衣角。 “干嘛要来这里吃饭?”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些许委屈。 蒋蕴侧脸看他,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肯定是要说几句类似“资本家”不接地气的话刺刺他。 但现在,她看著他,很认真地对他说,“因为,人间烟火,最抚人心。” 周围是川流不息的人潮,空气中瀰漫著喧囂声,混著食物香气,是那么的鲜活。 叶雋突然想起,那次他带蒋蕴去山上过夜,他给她放了最盛大的烟花,可惜她说她不喜欢。 当时他问她喜欢什么,她说,她喜欢天长地久。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是天长地久。 叶雋伸手拉住蒋蕴的胳膊,他的眼睛从未像现在这么亮过,他舔了一下半乾的唇,想说些什么。 这时,蒋蕴指著路边一个像是饮料贩售机的盒子,大声道:“诗歌贩卖机。” 说著,她朝那盒子走去。 叶雋跟了上去。 看著盒子上面贴著的说明书,真的是一台诗歌贩售机。 和饮料贩售机一样,扫码付钱或者投掷硬幣就会有一首诗或者一句小话从盒子里掉落。 只是,这台机子不能扫码,只能投幣。 因为现在的人,纸幣都很少带更不会隨身带著零钱,这样也是为了检验人们对诗歌的忠诚。 叶雋道,“你等著,我去帮你换硬幣。” “一个,一个就够了。” “好。” 叶雋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著一枚硬幣。 蒋蕴將硬幣投进盒子里后,掉出来一个粉色的信封。 拆开,上面用簪花小楷写了一句话,“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你自己更值得爱,所以,就现在,请你为自己放一朵烟花。” 蒋蕴笑笑,这个愿望貌似不太容易实现,因为宜城市规,燃放烟花需要备案。 她將信笺收好,“走吧。” 叶雋站著未动,突然將双手举过头顶,旋即猛地张开五指,“我刚刚为你放了两朵烟花,你看见了吗?” 他们的身高差,让蒋蕴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他的双眼皮褶皱很浅,深情看人的时候,像是藏了说不尽的浓情蜜意。 蒋蕴盯著他看了好一会,裂开嘴笑了,嘴角边浮起两个深深的笑窝。 “看见了,我很喜欢。” 叶雋放下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红了,他抿了抿唇,“你喜欢就好。” “嗯,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 最后,蒋蕴並没有让他陪她在小吃街里吃饭,而是选了一家安静的西餐厅,她想和他说说话。 餐厅里。 “什么,她让你给她另一个女儿捐肾?”叶雋的声音刺破了餐厅的静謐。 蒋蕴喝了一口红酒,点头,“活体捐赠。” 叶雋將手里的刀叉往桌子上一掷,砸在陶瓷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在他们的位置比较私密,倒是没有收穫到异样的目光。 “你不会是想答应她吧。” 叶雋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他是真的怕蒋蕴一个想不开去捐了那个肾。 蒋蕴没说话,又喝了一口红酒。 “我有钱,她想要多少肾我都可以给她弄过来,大不了去国外换……” “她对你是有生育之恩,但是从来都没有养育之恩,她甚至还……” 说到这里,叶雋打住了。 蒋蕴抬眸看他,“还什么?” 叶雋抓起桌子上的红酒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她不是曾经想过不要你吗?” 蒋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没说话。 叶雋像是想到什么,不解道:“你不是说她和她现任老公不缺钱吗?怎么会一个肾源都搞不定。” 蒋蕴耸耸肩膀,语气是轻鬆的,可是她的眼尾早已氤起红晕。 “她说她害怕用陌生人的肾臟会產生排异,她不放心,只有用我的,她才放心。” “艹,她怎么不用她自己的?” 叶雋气得挥拳在桌面上重重砸了一下,这一砸,散落在桌面上的餐具跳跃著落在了地面上。 服务员听见动静,朝这边过来,被叶雋挥手挡住。 “她们文家那么多人,哪个都可以,就是你不行。” “小蕴,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不为別人,你想想你爸爸,若是他在的话,他会让你这么做吗?” 蒋蕴吐了一口气,突然问了叶雋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叶雋,你总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蒋蕴问的突然,却在叶雋脑海里反覆磋磨了许久。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怎么就突然爱一个人爱的不能自拔,小丫头到底好在哪里了,让他就这么放不下她。 后来的某一天,他突然就悟了,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蒋蕴低头轻笑了一声。 她曾经思索过很久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爸爸到底爱那个女人什么? 现在,似乎也得到了答案。 蒋蕴的这个问题,让叶雋的心不自觉生起了涟漪。 他看著她,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她不说点什么很难收场吧。 蒋蕴却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喜欢我。” 她举起酒杯,“也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 叶雋举杯与她碰了一下,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蒋蕴朝他莞尔一笑,將话题又绕了回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叶雋知道她说的是捐肾的事情,紧张的喉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蒋蕴笑,“別那么紧张,我还有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没有讲给你听呢。” 第284章 回家 “什么笑话?”叶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她想要你做她的女婿。” “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怎么就是好笑的笑话了。” 他蹙眉不满地看著她。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啊,妹夫。” “什么妹夫?” 蒋蕴把文雅与她说的,想把女儿介绍给他的话与叶雋说了。 叶雋没什么反应,薄唇紧抿像是在思索什么。 蒋蕴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生气,“你不说话是不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叶雋简直被她气笑了,“你再胡扯,我收拾你啊。” 蒋蕴“哼”了一声,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狠狠咀嚼了几下。 “你记得我与你说过吧,我从第一眼看她,与她说上第一句话就感觉她的精神不太正常。” 叶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认真的看著蒋蕴。 “正常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出这样荒唐的话吗?”蒋蕴对此不以为意。 叶雋摇头,“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蒋蕴抬眸,“什么?” 叶雋思忖片刻,“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几天你要不回来住吧,有我在,会安全一些。” 蒋蕴没说话,长睫轻轻颤了颤,她又没打算和他复合,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我没有別的意思,真就是担心你。”叶雋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等把她的事情查清楚了,我才放心你自己住。” 蒋蕴咬了咬下唇,张嘴想说什么,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 叶雋抢先道:“你再敢提『分手』两个字,信不信我现在起来亲你。” “神经病。” 蒋蕴想起那天在沈家的別墅,他干的破事,脸不自觉红了一片。 “什么时候能查清楚。” “就这两天吧,刀刀亲自去办的。” 蒋蕴点头,“嗯,先谢谢你了。” 叶雋没接话,他很不喜欢他们之间这种客气疏离的感觉。 不过他不著急,总归他们有的是时间,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吃完饭,叶雋提议去逛会儿商场,当做消食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蒋蕴觉得回去早了,两人这样独处也怪尷尬的,就同意了。 这附近的商场人太多,叶雋嫌吵得慌,最后他们打车去了司卓家在这区的连锁购物中心。 进去商场,叶雋与她说,“上次你送我的杯子碎了,你再送我一个好不好?” 蒋蕴漫不经心地四处看著,隨口接了一句,“怎么碎的?” “你故意的吧。”叶雋急了。 “嗯?”蒋蕴回过头,大眼忽闪忽闪的。 看她的样子是真不记得了,叶雋挑了一下眼皮,“乔乔洗杯子的时候摔的。” 蒋蕴没说话,半晌过后,叶雋眼看著她的脸黑了下来,心道,完了,她记起来了,这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我在总裁办这么久,乔乔连一根笔都未落在地上,她会打碎你的杯子?明明就是那次,白微时来公司……” 蒋蕴话还未说完,就被叶雋捂住了嘴巴,“听话,过去的事情咱不提了。” “放开。”被他捂住嘴,蒋蕴只能用鼻腔发出声音。 叶雋笑,“你答应我不翻旧帐了,我就鬆开。” 蒋蕴摇摇头,那不能够。 两人正闹著 “阿雋。”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回过头,阮枚正站在不远处,用不太高兴的眼神看著他们。 她身边还站了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温婉的女生。 “你在这里做什么?”阮枚和那女孩走过来。 叶雋指了指蒋蕴,“陪她逛街。” 阮枚瞪了他一眼,又用眼神瞟了一下她身边的女孩,示意他长点眼色。 叶雋跟没看见一样,“你们逛吧。”说著去揽蒋蕴的肩膀,“我们去楼上。” 蒋蕴想甩开他的手,无奈他手劲实在是大,拉扯了好一会,才挣脱开。 叶雋对著蒋蕴,就有眼力界儿多了,他主动坦白,“刚那女的是我爷爷给叶家找的联姻对象。” “是你的就是你的唄,还什么叶家的,掩耳盗铃。”蒋蕴朝他翻了个白眼。 叶雋双手插在兜里,懒懒地笑了一声,“我说的是事实,现在我在科盈的绝对话语权是因为定了我做家族掌权人后,老爷子將他名下的一部分股票让我代持,若是我惹他不高兴了,他也许会收回,若是他收回了,那掌权人就要易主,所以谁娶她可不是不一定吗。” “哼,那你还整天把叶家你说了算掛在嘴边,就喜欢吹唄。”蒋蕴朝他翻了第二个白眼。 叶雋伸手在她脖颈上捏了一下,“我说是我说了算,就是我说了算,你等著看吧。” “我干嘛要看,我不看。” “別逼我在这里亲你啊。” “臭流氓,走开。”蒋蕴躲开他的手。 身后,阮枚和那女生看著二人亲昵打闹的背影,阮枚摸了摸女生的手,“淑芳,你別介意,阿雋亲口与我说的,他和那女生分手了,你们的婚事,有老爷子做主,不会有问题的。” 閆淑芳抿嘴笑笑,“阿姨,我不介意的,我妈说了,男人没结婚之前爱玩些正常,等结了婚就好了。” 她怕阮枚不相信她说的话,又害羞的补充了一句,“我爸爸就是这样,结婚前很喜欢玩,但是结了婚以后,就对我妈一心一意的,从没有半点逾矩行为。” 阮枚欣慰的笑了,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她能確定这閆家姑娘是个好孩子,说话做事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家世那么好,待人永远是谦和有礼,这样的人能陪在儿子身边,她才放心。 “阿雋这段时间忙一个大项目,都好久没回老宅了,等过段时间他不忙了,我让他回来,你们正式见个面。” “嗯。”閆淑芳抬头朝叶雋的背影看了一眼,面色緋红的点了点头。 在商场里逛了一会,蒋蕴感觉没什么意思,不想逛了,要回去。 叶雋隨著她,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一起逛过街,现在,他看著身边路过的帮女生提著购物袋的男人,还有一脸生无可恋坐在沙发上等女生挑选商品的男人,他居然有点想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还是等和好了再来吧。 回到摩天轮小区。 进了门,蒋蕴径直去衣帽间找换洗的衣服,想洗个澡,早点睡。 叶雋也跟了过来。 他懒懒倚在玻璃陈列柜上,偏著头看蒋蕴找衣服。 “帮我的也找一下。” “想得美。” 蒋蕴翻出一套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她想拿內衣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了,又觉得叶雋在这看著有些怪怪的。 “你出去。” 叶雋扯了扯嘴角,“你有什么是我没看过的,让我帮你洗內裤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了。” “啊。”蒋蕴尖叫了一声,“你再说。” 叶雋直起身子,抻了抻手臂,“我也不想只说不『做』的。” 第285章 残忍 他说著话,身子站得更加疏散了,手指缓缓移到柜面上的某一处,泛著青粉色的指节在上面一下一下轻轻点著。 蒋蕴秒懂他在內涵什么。 他手搭著的地方,曾经有过他们“天人交战”的恩爱痕跡。 蒋蕴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一套男士睡衣,像扔垃圾一样丟给他,“你走。” 叶雋勾了勾唇,接过睡衣,一边朝外面走,一边將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露出体脂率极低的倒三角后背。 他甚至还故意把裤子往下扯了扯,露出被蒋蕴夸过性感的一塌糊涂的腰窝。 “狗男人想色诱我,才不上当。” 蒋蕴洗了澡直接去了客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了,把空气里暗涌的曖昧悉数关在门外。 叶雋嘆了口气,看来色诱这招不怎么好使啊。 他去吧檯倒了杯冰水压压火,点了根烟去阳台上打电话。 “二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叶筠拿腔拿调的声音顺著电话线爬了过来。 极其的討打。 “別废话,给我说说老宅最近来过什么人?” “这就说来话长了。” “我数三个数。” “我长话短说还不行吗,你的相亲对象现在住在老宅,昨天住进来的,再附送你一个可靠消息,大哥也住回了老宅,今天早上我还看见他带著你的相亲对象逛花园呢。” “嗯。”叶雋把电话掛了。 他手指摁了一下墙壁上的按钮,玻璃窗缓缓打开,秋风裹著凉意钻了进来,扬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精致且线条凌厉的五官。 叶凛这次回来应该是不打算再走了。 不过也好,乾脆就一次性做个了结吧。 抽完一根烟,回了客厅,目光扫了一眼客房那紧闭的房门,有点生气,防他跟防贼一样。 伸手捋了几下头髮,回到他们以前睡觉的主臥。 看著三米宽的大床,果真不適合一个人睡。 他乾脆也去了另一间客房睡。 心里惦记著蒋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他想起来做早饭给她吃。 刚走出客房,就看见蒋蕴背对著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怎么坐在这里?”叶雋走过去。 蒋蕴回过头,神色木然地看著他,像是灵魂出了窍般的吐出一句话。 “她为什么祝我生日快乐?” 叶雋心里一滯,他居然忘记了这件事,按照沈云苏说的,蒋蕴的真实出生日期就是这几天。 因为秦萧她们也说不出具体的日子,也都是猜个大概区间。 所以就这么被他忽略了。 叶雋想拿她手里握著的手机,看看文雅给她发了什么,可她手指拽得太紧,他又怕用劲弄疼了她。 “乖,你把手机给我,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好吗?”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滴泪水从她眼眶滑落,落在手背上,烫得她鬆开了手。 叶雋拿过手机。 信息栏里,文雅问蒋蕴想好了没有,准备什么时候捐肾,如果不捐就是禽兽不如,诸如此类,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在pua她。 他越看越气,妈的,就应该让蒋蕴知道这女人干过的所有丧良心的事情。 长痛不如短痛。 痛过这一次后,就与她断绝关係,以后再也不会痛了。 “小蕴,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叶雋把从沈云苏那里听来的一切都说给了蒋蕴听。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会崩溃到无以復加,却没想到她听后却安静得让人觉得害怕。 叶雋懂她的感受。 也许这就是“哀莫大於心死,悲莫过於无声”。 他握住她的手,“小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有权知道,但是不必放在心上,你的人生还有很多未知的美好在等著你,不必为那样的人再回头,不值得。” “是的,你说得对,不值得,真的不值得。”蒋蕴垂下眼皮,长长的密睫上晶莹一片。 她吐出一口气,“我一会与她见一面,彻底做个了断。” 叶雋点头,“我陪你。” “不用,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想自己处理。” 叶雋知道她的脾气,只得同意。 “你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行吗?” “行。” 说好后,蒋蕴与文雅约了时间。 只喝了一杯牛奶就出了门。 她与文雅约在一家老厂房改造的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正是她见过的,爸爸和这个女人唯一的一张合影的拍摄地点。 文雅先到,蒋蕴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帮她点好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蒋蕴坐下,面无表情的將咖啡杯推到一边,“谁喜欢喝谁喝,我不喜欢。” 文雅厉声道:“你妹妹喜欢的都是最好的,你凭什么不喜欢?” 蒋蕴抬眸看她,突然想起叶雋的话,这女人做的事和说的话在逻辑上很奇怪。 她眸色闪了闪,淡淡道:“凭我身体健康,能长命百岁。” 果然,文雅一听这话,跟疯了一样,站起身,绕过桌子就要过来打她。 文雅的力气很大,蒋蕴抓住她的手臂,竟然制不住她。 “刺啦”,指甲划破皮肤的声音,她感觉到左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家快看,这个不孝女丧尽天良,我是她亲妈,她都敢打。” 文雅甩开被蒋蕴抓住的手,大声叫了起来。 有围观者开始討伐蒋蕴。 没有人怀疑她们不是母女,那样漂亮且相似度极高的脸,只有是母女才能同时拥有。 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拍视频。 蒋蕴质问她,“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不给你女儿捐肾了吗?” 文雅没说话,只阴惻惻的盯著她看。 蒋蕴心里有不祥的预感,这时,她手机响了,是叶雋打来。 她接了电话,电话里叶雋的声音很著急,“小蕴,你听我说,你现在立刻离她远远的,我正在来的路上,一切等我来了再说。” “好。”蒋蕴没问为什么,她拿著手机快步朝外走去。 门外刚好停了一辆计程车,她上了车,正想与叶雋说她在望云桥等他。 突然,一只手从侧边伸了过来,她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她倒下去的瞬间,她看到了一张熟悉又可恶的脸。 然后就听见温墨晴的声音,“手术室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就可以直接摘了。” “嗯。” 文雅的声音淡淡的。 第286章 脱险 蒋蕴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置身於无边无际如黑暗深渊的海底,暗潮涌流中,像是有无数只如同鬼魅的手从四周包围而来,抓住她的身体,拖著她陷入深渊。 她想要挣扎,可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让自己被束缚得更加密实。 能清晰地感受到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一滴雨水,跌入深海中。 ……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喊她,“小蕴。” 熟悉的声音和鼻尖縈绕的雪木松的淡淡香气,如同一道光,刺破即將把她吞噬的黑暗。 她努力睁开双眼,视线依然模糊,可眼前那熟悉的几乎被刻入骨髓的轮廓,让她知道,此刻,她是安全的。 “雋雋。”她的嗓子很乾,光是喊他一声,就疼得不行。 “宝贝,没事了。” 叶雋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大手抚在她的脸上,指腹上的薄茧刮在娇嫩的皮肤上,轻微有些刺痛,却是那么真实的安全感。 叶雋將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勺子给她餵了一点清水。 蒋蕴喝了水,感觉舒服了一些。 沉沉在他怀里又靠了一会,再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 “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雋嘆了一口气,揽著她身体的双臂不自觉紧了紧,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接下来要与你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难以接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蒋蕴点头,她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话足以將她的承受能力的閾值拔到最高,再没什么不能承受的了。 “你与文雅见面的时候,温墨晴也在,她带了几个人,目的是抓了你到她们提前准备好的手术室,活体摘肾。好在她们找的医生还算是有点良知,只接受在无菌舱进行手术,因此耽搁了一会,我才能及时赶到,將你从手术台上救了下来。” 蒋蕴听著他的话,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却缠在一起不知从何问起。 “不著急,我慢慢说给你听。”叶雋低头在她头髮上轻轻吻了一下。 “从那个女人出现,我一直都有个疑问,她明明是想让你帮她另一个女儿捐肾,是她有求於你,那么她对你不应该是这个態度,所以那个时候我就认为这事情不简单。” “但我千想万想,总是认为她是你的母亲,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实质性伤害你身体的事情,今天才让你去见了她,是我不好,考虑得不够周全。” 蒋蕴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是她违背了人伦,与你有什么关係呢。” 一个母亲,绑架自己的亲生女儿,只为摘掉她的肾臟换给另一个女儿,这不管是作为法治新闻还是社会新闻,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叶雋反手握住她的手,揉了揉,声音里带著自责,“是我的问题,我明明早就觉察到她的精神不太正常,但还是没有认真当回事,差点害了你。” 蒋蕴听著,心里一惊,“她真的是精神上出了问题?” 叶雋舔了一下嘴唇,点头道,“那会你走了没多久,刀刀就把查到的东西发了回来,没想到……” 根据刀刀查到的信息,文雅生完蒋蕴,月子都没有做,就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这些年,文雅跟著那个男人一直都在沿海地区生活。 她从文家离开的时候带了不少钱,两人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做外贸生意。 第二年,他们的孩子,那个叫唯伊的女孩出生了。 文雅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一家三口过著平淡幸福的生活。 可惜那个男人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一开始还能靠著文雅带过来的钱勉强维持,但就这样入不敷出了几年后,由於资金炼断裂,公司破產了。 男人从此一蹶不振,整日里靠酒精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文雅鼓励他重拾画笔,日子苦点没关係,只要他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他的光就又回来了。 然而长期的酗酒,严重损伤了他的大脑神经系统,以至於他提起画笔,手就抖个不停。 男人的最后一条生路仿佛也就此被斩断了。 他开始夜不归宿。 文雅因为生蒋蕴的时候没有做好月子,身子亏损严重,所以她的第二个女儿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羸弱。 三天两头的进医院,文雅顾著小的就顾不上大的。 终於有一天,在消失了半个月后,医院给她打来电话,男人严重酒精中毒,被送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文雅为此伤心了好久,若不是还有个女儿在,她也就跟著他一起去了。 后来,为了养活他们的孩子,她去当了钢琴老师。 她本身出自大富之家,长得漂亮,艺术素养也高,很得富贵人家的青睞,收入还算富足。 就在她以为人生的转机终於到来时,程唯伊16岁那年被查出来左肾结核,发现的时候,一侧的肾已经完全被感染,万幸另一个还是好的,只要摘除掉那个坏的,问题不大。 许是程唯伊的身体底子太差,摘除后的第三年,右肾也感染了,只能换肾。 她恨文家人恨到极致,这辈子她就是死也不会与他们再有联繫。 无奈,她只得到宜城去找温如楠帮忙。 当年她和蒋南风在一起的时候,与温如楠就已结识。 本来她没报多大希望,可她一开口,温如楠就同意了,负担了程唯伊所有的治疗费用。 温如楠做这些是因为他大发善心吗?並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准备把蒋蕴送给叶雋为他们温家换取荣华富贵。 他害怕文雅认回蒋蕴。 所以他当时的条件是,文雅永远不能和蒋蕴见面。 这个条件对於文雅来说根本就不算条件,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蒋蕴的位置。 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说到这里,叶雋发觉他的手背上落了几滴温热。 他垂眸,看著她脸上的两行清泪,忍不住想去吻吻她,吻掉她脸上的泪水。 在他低头的瞬间,蒋蕴不经意般地把脸转了过去。 叶雋眸色沉了沉,不再动作,想继续往下说的时候,蒋蕴开口了。 “我不伤心,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给她的女儿捐那个肾,所以我不恨她了,因为我觉得我们扯平了。” 说到这里,蒋蕴嘆了一口气,抬头看叶雋,悠悠道:“但我有时候会想,不管她怎么对我,到底是她给了我生命。” “她的女儿若是因为我没有捐那个肾死掉了,其实我,我……” 蒋蕴不知道要怎么倾诉她內心的纠结和不安。 叶雋毫不犹豫的摇头,“你相信我,即便是她给了你一条命,你也勿需有任何心理负担,该还她的,你爸爸已经替你还了。” 蒋蕴点头,紧绷的身体似乎得到了解放,鬆弛下来,“你继续”。 叶雋扯了扯唇角,似是也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过於荒唐了。 第287章 癲狂 “你的那个妹妹,一个月前就去世了。” “什么?”蒋蕴睁大眼睛,倏地从他怀里坐起来,“她死了?” “嗯。”叶雋点头,“问过她换肾的医院了,一年前她换过肾后,就发生了术后慢性排斥反应。” “那她为什么还要摘我的肾?”蒋蕴的手指紧紧扣在叶雋的手臂上,勒出青白的指痕。 叶雋摇摇头,无奈的嗤了一声,“我去找你的时候,报了警,在场的人都被抓了,温墨晴和文雅也不例外。” “她们涉嫌非法摘取他人器官,打底三年起吧,但是,我觉得不够,姓温的欺人太甚,我会让人格外关照。” 他用指腹在蒋蕴眼角轻轻擦了一下,“只是文雅。”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的看向蒋蕴,“她被鑑定为轻微的精神分裂症。” “从她那个女儿去世后,就开始间歇性的復发,她认为,如果当初她摘了你的肾换给她女儿,她那个女儿就不会死。” “她因臆想而生出的执念导致了她的极端行为。” 蒋蕴的声音有些颤抖,“所以,她从出现在我面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我同意不同意,都要摘掉我的肾,只为弥补她內心的遗憾?” 叶雋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点头道,“我猜她一开始假意与你商量自愿捐赠,是为了降低你的警惕心,同时,大概也是宽慰自己。” 说到这里,叶雋恨得要死,如果那个女人就这样莫名其妙,毫无意义的让蒋蕴丟了一个肾,他一定会杀了她。 蒋蕴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那个女人到底是有多爱她的女儿,才会生出这样癲狂的想法。 “她大概率也不会被判刑吧。”蒋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她犯的错,不能以生病为藉口逃脱,我问过律师了,你们在咖啡厅爭执的时候,有视频可以证明,她那个时候精神正常,所以,她一定会受到制裁。” “嗯。”蒋蕴现在看她,已经完全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了,她们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毕竟,有些事情发生了,便没有挽回的余地,有些感情破裂了,也再无修復的可能。 与全世界和解的大团圆结局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 现实中,只有永不原谅。 说了这一会话,见她远比自己想像中的坚强,叶雋很欣慰。 他牵住她的手,用手指在她掌心挠了挠,“医生说你只是中了麻醉剂,没什么大碍,你若是不想待在这里,咱们现在就可以回家。” “嗯。”蒋蕴点头,准备起身的时候,她想到一件事,“温墨晴在帮她的时候知道不知道她女儿已经去世了?” 叶雋將扔在沙发上的风衣捡起来,披在蒋蕴的身上,冷笑道,“说起这个女人,没想到能蠢成这样,听说她死不认罪,还觉得自己是在帮人做好事,嚷嚷著不该抓她,又蠢又坏的东西,以前是我不屑搭理,这次进去了,我就不会再让她出来作妖了。” 说起这个,叶雋有些后怕,如果他没有在蒋蕴的手机里植入定位窃听器,也许他最终还是会找到蒋蕴,但那时,怕是一切都迟了。 他帮蒋蕴扣上风衣扣子的时候,將她揽在怀里使劲抱了抱,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回去的路上,刀刀开的车,蒋蕴好些天没见过他了,就多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右手上缠了一圈纱布,隱隱有粉色透出来。 蒋蕴问他,“刀刀,你受伤了吗?” 刀刀的耳朵立刻红了起来,也不敢回头,抿嘴点了点头。 “怎么受的伤?”蒋蕴声音里带著关切。 不等刀刀说话,叶雋开口道:“我们带你走的时候,和温墨晴的人动了手,有人拿刀子,差点扎到你,这小子替你挡了一下。 说著,叶雋抬腿,懒懒踢了他的驾驶座一脚,“你小子下次给我放机灵点,你把我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我做什么?” “明白,雋哥。”刀刀的声音细弱蚊蝇。 这是什么好事吗,还用爭? “幼稚。”蒋蕴白了他一眼。 叶雋也不恼,手臂搭在车窗上轻轻敲著,幻想著一会回了家,是不是得安排些“活动”庆祝一下“劫后余生”。 蒋蕴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侧过身子,一双大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你为什么能够那么精准的找到我?” “什么?”叶雋假装听不懂。 “上次你说看到我和程家父子去吃饭,可我们吃的什么,吃饭时候说了什么你也知道。” “还有那一次,咱们闹彆扭,你提前到火锅店里等著我,当时我以为是文言告诉你的,后来他说他没有。” 蒋蕴说著话,身子往旁边靠了靠,与他拉开距离,“说说吧,怎么回事?” 叶雋知道这回是糊弄不过去了,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在你的手机里装了定位晶片。” 他只敢说定位,不敢说还有窃听的功能,不然蒋蕴一定会炸。 蒋蕴蹙眉,“好好的霸总不当,改行当变態?” 叶雋梗著脖子据理力爭,“你手机里不也有我的定位app吗?” 蒋蕴气笑了,“能一样吗?” 一个光明正大,一个偷偷摸摸。 叶雋伸手去勾她的小手指,“如果不是这个,我也找不到你是不是,这算是將功赎过了吧。” 蒋蕴沉著眼皮,看手机上文言发过来的消息,半晌过后,“行吧,就当功过相抵了,现在事情也结束了,我就不去你那儿了。” 第288章 不想再和任何人谈恋爱 “我不同意,宝贝,你就跟我回去吧。” 叶雋跟耍赖一样,扑到她身上,抱住她,將头往她脖颈里蹭。 蒋蕴想推开他,推不动,也就由著他了。 她把文言发给她的信息拿给他看。 【温氏的事情已经办好,可以准备找温如楠谈判了。】 不论他们谈不谈恋爱,在这个世界上,叶雋都是她值得信赖的人之一。 真相总有大白的那一天,她做什么已经没必要瞒著他了。 叶雋只扫了一眼信息內容,心下瞭然。 他將蒋蕴抱得更紧了,下巴磕在她的锁骨上,声音闷闷的,“如果你爸爸的死和叶家有关,你会恨我吗?” 蒋蕴垂眸,看著他因为用力,手臂上攀爬凸起的青色经络,轻声道:“不会。” 她早就决定了,无论真相如何,她都不会迁怒於他。 叶雋开心的哼唧了一声,“那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蒋蕴这回没有犹豫,坦然道:“不会。” 他们分手,与叶雋对她好不好没有关係。 与他们还是否相爱也没有关係。 只是因为,人生中第一次爱一个人,就这么心累,她单方面不想再吃爱情的苦了,所以,那爱情的甜也一併不要了吧。 说完那两个字,她等著叶雋问她为什么。 可是叶雋什么也没说,他默默鬆开她,重重靠回去,舌尖顶了顶两腮的软肉。 发出一声嗤笑,“蒋蕴,你的心是铁打的对吧,就硬成这样,我怎么都捂不热。” 蒋蕴咬著下唇,她也觉得自己心硬如铁,明明眼前的这个男人,刚刚才救了她。 可她不想拿感情来交换。 “叶雋,我们之间经歷了这么多,你在我心中早就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也许我们不谈恋爱,以別的方式相处,我们的关係能走得更长远。” 叶雋低头,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和我谈恋爱?” “我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蒋蕴坦诚地看著他。 “也许我们可以试著做朋友。” 从昨天在商场里看见阮枚和她身边的那个女孩,蒋蕴就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要再重蹈覆辙。 那些爭吵,难过,揪心,失望的日子,她一秒也不要再体验了。 人没了氧气活不了,但没了爱情,什么都不耽误。 叶雋冷笑著,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咬牙切齿地对她说,“你倒是想得美,我凭什么和你做朋友?” 蒋蕴静静看著他,“那就不做吧,但是今天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说一声。” “你他妈的……”叶雋气得用手指著她,指尖直哆嗦。 刀刀的眼睛从后视镜里不停地往后边瞟,他有点担心蒋蕴。 蒋蕴一抬眸,刚好对上他的眼睛。 “刀刀,在这里放我下去吧。” 叶雋没发话,照常刀刀是不应该有动作的,但是,他听了蒋蕴的话,把车子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我走了,你,你保重。”蒋蕴回头看了叶雋一眼,下了车。 叶雋根本就不看她,把头转到另一边,腰身陷在后座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蒋蕴关上车门,隔著窗户与刀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雋哥,我们去哪里?”刀刀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抖得有些握不住。 “滚!”叶雋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雋哥,我错了。”刀刀知道叶雋的脾气,除了蒋小姐,他对人的耐心仅限这一个字。 他从车上下来,走到后座的车窗前,弯腰朝叶雋鞠了一躬,隨即,便消失在道路一侧的绿化带里。 “妈的,全都是白眼狼,个个都与我作对!” 叶雋一脚踹开后座的车门,径直下了车,站在路边给司卓打电话,“明天什么时候出海?” “哎哟,我们雋哥是不是有大喜了,难道是追回嫂子了?” 明天是黄小艾的生日,司卓邀了些相熟的朋友一起出海庆祝,叶雋是从来不参与这种活动的,他也就没刻意喊他,属实没想到他能“紆尊降贵”主动提出参加。 除了他遇见天大的喜事,心情大好,再想不到什么別的原因了。 “滚蛋,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司卓当然见好就收,立刻巴巴的把时间和都有哪些人告诉他了。 叶雋“嗯”了一声把电话掛了。 手机屏幕黑了一秒钟,就又亮了起来。 阮枚打过来的电话,叫他晚上回去吃饭。 叶雋咬著嘴里未点著的烟身,默了片刻,“嗯,我现在回来。” …… 叶家大宅。 “二哥。”一见他进门,叶筠就迎了上来,抱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外扯。 叶雋拧著眉头,但还是跟著她往外走了几步。 “二哥,你可回来了,家里已经『沦陷』了,都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 “说得什么鬼话?”叶雋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 叶筠眼睛红红的与叶雋诉说心中的委屈。 叶笙出国了,她就是叶家唯一的小公主,明明应该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可现在,所有的宠爱,都被那个名字土里土气,长得也不怎么样的女生给夺走了。 知道她说的是言淑芳。 叶雋抬了抬眼皮,“她就这么招人喜欢?” 叶筠使劲跺了一下脚,因为太用力,鞋面上的几粒水晶,bulingbuling的滚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连老杨头都满意。” 她口中的“老杨头”是叶老爷子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僕,在叶家的地位极高,除了叶老爷子,谁的脸色都不看,谁也不稀罕搭理,包括叶雋。 叶雋眯了眯眼,见识过白微时和白荼这两个女人的手段,叶雋现在看所有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包括那个蒋蕴,也不是个好东西,薄情寡义,始乱终弃。 就是个欺骗他感情的渣女。 “二哥?”叶筠见叶雋的拳头都硬了,以为他要为自己撑腰了,激动的手舞足蹈。 “你今天就把她赶出去!” 叶雋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他低头点了一根烟,问她,“叶凛呢?怎么不见他。” “不知道,大哥他整天神出鬼没的,那天我不是看他带那个言淑芳逛花园吗?我怕他挖你墙角,就留了心,谁知让我发现,他还带言淑芳去看电影呢,你说他什么意思?” 第289章 与往事说再见 叶雋吸了一口烟,转过头,缓缓吐出烟雾。 叶凛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目標明確,不会做无用功。 上次回老宅来,他心思都在蒋蕴身上,阮枚与他说的閆家的事,他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叶凛回来了,这女人也刚好出现了,未免太过巧合。 他手指夹著烟身,將菸灰弹进垃圾桶,心道,有些人和事,他也该上点心了。 “走,进去。”叶雋摸了小丫头的脑袋一下。 叶筠应了,挽著他的手臂,两人一起进去客厅。 走到正厅,就看见閆淑芳安静坐在阮枚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閆淑芳笑得温温柔柔的。 叶雋走过去,装作不知道她已经住在这里了,客气道,“閆小姐来了?” 阮枚道,“你这孩子怎的这样见外,淑芳是外人吗?” 叶筠貌似不解地挠挠头,“不是外人难道是二哥的內人?” “叶筠!”夏兰芝坐在不远处,斥了她一声。 叶筠在这个家里,最不敢得罪的就是她这个大小姐脾气的妈。 她看了一眼叶雋,一脸,二哥,我尽力了的表情,缩到一旁玩手机去了。 叶雋面无表情在閆淑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閆小姐,上次你打电话问我q大mba的情况,我问过了,我推个人给你,一切问题你都可以找他。” 閆淑芳站起身,微微躬身点了一下头,“多谢了。” 叶雋起身回了个礼,“不客气。” 再无多余一句话。 阮枚看著干著急。 閆家到国外发展比较早,现主要產业都在y国,他们家族参加过y国皇室婚礼,被当做贵客对待,无论是背景还是积累的人脉都对叶家有莫大的助力。 前些时日,科盈集团刚刚宣布正式收购y国科技公司uline,如果有言家出面中和,必会事半功倍。 上次閆家太爷回乡祭祖,好不容易把他们一家请回来做客,叶雋这个逆子却找藉口不回来。 现在閆小姐留在宜城读书,閆家太爷嘴上说把閆淑芳託付给叶家照顾,实际上也是留下一个中间人,给双方吃个定心丸,毕竟跨国收购变数太大,不得不万分谨慎。 大家都心知肚明,最可靠,最稳妥的便是双方联姻。 只是叶家没有主动提,閆家也不好太上杆子推销自己女儿。 阮枚见叶雋不上道,也不敢太逼他,她的儿子什么德行她最清楚,越是逼他,越是逆反。 现在他与姓蒋的那姑娘分手了,转机总算是到了。 总归閆淑芳要在叶家借住一段时日,两人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想通了,阮枚便也不纠结了,她让佣人去將叶老爷子接下来。 安排眾人到餐厅就坐。 不得不说,閆淑芳的仪態教养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完全是按照欧洲贵族的要求来的。 举手投足尽显优雅贵气。 连叶老爷子也忍不住当著眾人的面夸讚她。 叶雋漫不经心的摇著手里的红酒,听著他们对閆淑芳的讚美之词,“端庄、高贵、嫻静、文雅”。 他突然想到蒋蕴,死丫头和这些个美好的词语半点关係都沾不上,可是她是那么的“真实、有趣、灵动、自由”。 矜贵与鲜活,他更爱后者。 对於橱窗里的芭比娃娃,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晚饭结束,閆淑芳要临时出去见一个朋友,阮枚本想让叶雋送人过去,一眨眼就找不到他的人了,只得作罢。 她將閆淑芳送上车后,回来看见叶雋坐在花园里的鞦韆上抽菸。 他们母子好久都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叶雋看见阮枚过来,將手里的烟掐灭,往鞦韆一边挪了挪。 阮枚坐下,挽著他的胳膊,十分认真的问,“你对淑芳就一点意思都没?” “没有。”叶雋很乾脆。 阮枚紧张的四顾看了看,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爷爷可中意那閆家姑娘了,这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若是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都看见好几次阿凛与閆家姑娘献殷勤了。” 叶雋蹙眉,“您是不是以为您的儿子,一点都不挑,什么人都可以?” 阮枚急得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我说阿凛对淑芳有意思,你又扯到哪里去了?” 叶雋抻了抻大长腿,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鞦韆晃了起来,他伸展胳膊揽住阮枚的肩膀,让她靠得舒服些。 “有意思就有意思唄,管我什么事?” “你……”,阮枚气得把脸转过去,不理他了。 她不相信,连她这么钝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叶雋会看不出来。 “你是不是心里还记掛著小蒋?” 听到蒋蕴的名字,叶雋感觉自己的心尖都颤了一下。 “再记掛,也没什么用。” “你有什么心事,说给妈听听?”阮枚听出他声音里的酸楚和无奈,很是心疼,伸手抚了抚他的侧脸。 叶雋脚上使劲,將鞦韆扬得更高了。 盪到最高点的时候,他对阮枚说,“我明天要和朋友出海玩,你问问閆淑芳去不去。” “好,真好。”阮枚以为他想通了,高兴地捧著他的脸使劲揉了揉。 …… 蒋蕴和叶雋分开后,打车回了蓝蕴国际。 文言在家里等她。 刚刚发生了什么,叶雋已经都与他说过了。 就文雅干出的那些事,用魔幻形容都不为过。 他听了都震惊得半天缓不过来,真不敢想像蒋蕴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蒋蕴进屋的时候,他小心观察她的情绪,发现她倒是比想像中的平静。 “刚刚温墨染给我打电话,让我原谅温墨晴。” 蒋蕴说著话,往沙发上一坐,看起来疲惫极了。 文言递给她一杯薰衣草玫瑰,“那些不要脸的货色不必搭理。” 蒋蕴接过茶,浅浅抿了一口,“她呢,你希望我谅解吗?” “说到底,她应该算得上是个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对吧?” 文言明白她的意思,从某种意义来说,的確是这样的。 可这都不是她伤害蒋家父女的理由。 他从盒子里摸出一根雪茄,点著了,在蒋蕴身边坐下来,吸上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看你自己吧,总归,文家造的孽都叫文家的女人承受了,这是她们的命。” 蒋蕴听到这里,回过头看他,“你说的她们,还有谁?” 文言眸色沉了沉,摸摸她的头,“以后有机会再说给你听。” “嗯。”蒋蕴点头。 “文家已经知道了文雅的事情,明天我会去看她,帮她找律师,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她吗。” 蒋蕴起身朝臥室走,丟下一句话,“你看著办吧,往后,我不想再听见与这个女人有关的任何事情。” 第290章 她人还挺实在的 早上九点。 一辆黑色宝马x6m停在南港码头。 司卓他们几个嘻嘻哈哈地列成两排,迎接叶少爷的大驾光临。 何小唐本意是要放礼炮的,被司卓制止了,搞这么浮夸要是被叶少爷嫌弃了,那遭殃的是他。 车门打开,叶雋从车里出来,一身白色休閒套装,高挺的鼻樑上架了副巨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站著未动,像是在等人。 很快,另一侧车门打开,一个身著长袖掐腰淡粉色连衣裙的女生,绕过车头走了过来。 有佣人帮她打著伞,看不见脸,但看身材就知道,不是蒋蕴。 司卓和乔二对视了一眼,无声说了一句,“新嫂子?” 又同时摇头,“不清楚啊。” 没人敢当那个出头的鸟去打听叶少爷的事情。 直到叶雋带著人走过来,对眾人介绍。 “閆淑芳,我朋友。” “你们好。”閆淑芳让佣人把伞拿开,摘掉眼上的墨镜,微笑著与眾人打招呼。 “閆小姐好。” 司卓是东道主,他作为代表,隆重对閆淑芳表示了欢迎。 寒暄过后,叶雋双手插在兜里,扫了一眼停在码头的游艇,蹙眉道:“还在等什么?” “等『疯』来。” 乔二含著烟,拿呛带调地接了一句,貌似知道点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东西。 “哦,我亲爱的友友们,让你们久等了。” 大老远的,一团火红色的“东西”正在朝这边移动。 听声音,是沈云苏。 他穿了一件大红色的l家长款风衣,衣摆被港口的海风扬起来,遮住了后面的人。 所以,等周南从他身后走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除了乔二,都沉默了。 他们这群人,虽然玩得花,但是有个底线,那就是不搞人妻,不干拆散人家家庭的缺德事。 没听说周南和顾威的婚礼取消了,所以这是? 几人看向沈云苏的眼神就越发的“意味深长”起来了。 沈云苏毫不在意,牵著周南的手上前,特意走到叶雋面前,晃了晃脑袋。 那嘚瑟的嘴脸,让叶雋恨不得现场给他一拳头。 这时,沈云苏也看见他身边站著的閆淑芳了,他手指压下鼻樑上的墨镜,故作夸张地问道,“这位是?” 不等叶雋说话,閆淑芳朝他笑笑,“你好,我是叶总的朋友。” “都是朋友了,怎么还叫叶总,未免太见外了吧。”沈云苏阴阳怪气地看了一眼叶雋。 叶雋懒得理他,侧头对閆淑芳说,“上船吧。” “好。”閆淑芳跟在他身后,朝游艇走去,她始终与叶雋保持了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 昨天,阮枚甫一与她说,叶雋邀她一起出海玩的时候,她本来是不想答应的,这种社交活动太具私密性,他们的关係还不足以让她放心参与。 后来,她问了妈妈意见,说这是叶雋的社交圈子,应该去,她就来了。 上了船,黄小艾带著四五个小姐妹围了上来,“雋哥,我学姐呢?卓卓不是说她也来吗?” 司卓在后面拼命朝她使眼色。 黄小艾当看不见,目光落在了叶雋旁边的女生身上。 一般般,比不上学姐的十分之一。 蒋蕴没来,她本来就有点失望,再看到跟在沈云苏身后的周南,她有点生气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陪著她的应该都是她喜欢的人,干嘛弄这些“牛鬼蛇神”过来嘛。 自那次在白云山与白微时结下樑子后,虽然蒋蕴总在她面前说周南和白微时不一样,可她不这么认为。 两人就是一路货色,只不过一个不要脸的直接,一个喜欢端著而已。 现在不就应验了吗? 她故意问周南,“南姐,我顾哥呢,他怎么没来?” 听见顾威的名字,周南的手像是被烫著了一样,从沈云苏手里抽了出来。 她装作没听见一样,把头转了过去。 气氛一时之间有点尷尬。 “砰砰砰”,何小唐开了礼炮,五顏六色的金箔从天而降,错错落落的飘散在船舱內,將凝滯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司卓走过来掐了一下黄小艾的腰,示意她收住。 黄小艾“哼”了一声,和她的小姐妹们去三层的甲板上拍照去了。 周南受不了这气,她对司卓说,“找人开救生艇送我回去。” “小女孩不懂事,南南別和她一般见识。”司卓笑著倒了一杯香檳,送到周南面前。 沈云苏拿肩膀撞了她一下,吊儿郎当的说,“看在她生日的份上,你就大人有大量。” 周南抬头,盯著沈云苏看,半晌没有说话。 接过司卓递过来的酒,一个人朝船尾的露台走过去。 沈云苏摊摊手,没有跟上去。 九月底的海水,即便是大太阳照著,也凉的很,没人愿意“下海”。 大家便都聚在船舱里喝酒玩游戏。 閆淑芳一直都安静的坐在叶雋身边,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是乔二他们玩嗨了,嘴里蹦出几句上不了台面的话,她也始终保持微笑。 叶雋对他们玩的那些无聊游戏兴致缺缺,他斜斜倚在沙发靠背上,手臂撑著脑袋,想事情。 这次,他带閆淑芳出海,是想刺激一下叶凛,看看他对閆淑芳所谓的“献殷勤”是待客之道还是另有所图。 根据封谭查到的消息,叶凛最近在接触科盈的几个中层股东,这些人都是跟著他大伯,也就是叶凛他爸干出来的,谈不上多忠心,但是在择主方面,肯定是优先选择那父子俩。 再加上,当时他因为太生气,仓促收购白家的莱茵集团,现在,副作用也慢慢显现了出来。 董事会已经有几个大股东对他表示出不满了。 依照他对叶凛的了解,大概率会“趁他病,要他命。” 想到这里,叶雋有些烦躁,手指不自觉捏上眉心。 “怎么了?不舒服吗?” 閆淑芳身子朝他倾了过来,面上满是关切。 叶雋回过神,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淡淡道,“没什么,我出去抽根烟。” 说著他朝黄小艾喊了一声,“帮我照看一下閆小姐。” 黄小艾不情不愿的撅了一下嘴,她敢刺儿沈云苏,可不敢“忤逆”叶雋。 应了一声“哦”。 她眼珠子转了转,切了一大块蛋糕,起身朝閆淑芳走过去,笑眯眯的把蛋糕递到她面前,“今天我生日,閆小姐把蛋糕吃了,就当是祝我生日快乐好不好。” 閆淑芳看著盘子里那一大团“热量”,为难的抿了抿唇。 黄小艾把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嗯?” 閆淑芳笑笑,接过蛋糕,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拿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把蛋糕送进嘴里。 黄小艾挑了一下眉,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实在。 第291章 山雨欲来 蓝蕴国际的公寓里,文言將温墨染涉嫌为走私,毒品交易和黑社会性质组织洗钱的证据,一笔笔投屏到幕布上给蒋蕴看。 “这些材料交上去,他怕是得把牢底坐穿。”文言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摁著遥控器。 蒋蕴盯著幕布上的那些“筹码”,不自觉嘆了一口气。 温墨染这辈子应该是不会再原谅她了吧。 “什么时候联繫温如楠?”文言问她。 蒋蕴垂眸,默了片刻道,“我打算去国外找他。” “为什么不让他回来,因为温墨染?” “嗯,我也不是真的想要温墨染坐牢,对不对,我只想要一个真相而已,能在外面解决最好。” “来不及了,因为温墨晴的事情,姓温的已经在回来的飞机上了。” “哦。”蒋蕴抓过桌面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 文言拧眉看她,“心理素质有点差啊。” 蒋蕴將头伏在桌子上,手心有些轻微的发汗,等了十多年的真相,终於要大白於天下了。 她能不紧张吗? “我看姓温的,你不找他,他也会因为他的那个蠢女儿先来找你。” “嗯,我等著他。” 蒋蕴说完,去拿手机想给丁悦发消息,让她这几天看好温墨染。 刚打开微信框,就看见黄小艾半个小时给她发了一个小视频。 点开,从她的视角一眼就看见叶雋坐在沙发上,正在和他身边的女生说话。 他姿態慵懒鬆弛,与那女生挨得很近,面上虽然没什么笑容,但能看出他不討厌那个女生。 蒋蕴默默將视频往后拉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沈云苏和周南。 她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凌厉起来。 这姓沈的搞什么啊? 明明前几天,她还看见顾威发朋友圈晒他和周南的蜜月计划书,不会散得这么快吧。 她回復黄小艾,【姓沈的怎么回事啊?】 黄小艾很快回復,【学姐,你get的点不对啊。】 蒋蕴言简意賅,【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黄小艾那边回復了一个【(* ̄︶ ̄)】的表情包。 附赠一句同样言简意賅的话,【苏苏和周南复合了。】 蒋蕴瞳孔地震了一秒钟后,手指已经点开了她与沈云苏的对话框,最终还是退了出来。 自己的感情问题都一地鸡毛,还有閒心去管人家的事。 她给黄小艾回復了个【生日快乐】,就准备叉出微信。 这个时候,黄小艾又发过来了一段话,【学姐,凭我丰富的鉴“婊”经验,这女的是个“正经人”,但是,这样的女生才最“危险”,很容易就弄假成真的,雋哥能带她出来见人,说明是有想法的,学姐,你可上点心吧。】 蒋蕴默默把那个视频点开,又看了一遍,终於认出那个女生了。 就是那天陪在阮枚身边的,叶雋的相亲对象,叫什么淑芳的。 她看了一会,退出视频,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刪除了她和黄小艾的对话框。 …… 叶雋倚在甲板的栏杆上抽菸。 今天虽然风大了些,但阳光正好。 暖黄色的光,经过海水的折射,打在他的瞳孔上,晃得他眼皮不经意动了动。 “借个火。”沈云苏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过来,找他要打火机。 叶雋懒得看他,抬了抬胳膊,示意他自己拿。 沈云苏伸手从他兜里摸出来打火机,把烟点上了。 塌著腮帮子嘬了一大口后,他很是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艹,突然发现谈恋爱是真他妈的没劲。” 这话,不禁让叶雋想起蒋蕴与他说的,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 难道她也觉得和他谈恋爱没劲? 心头火起,他转过身朝沈云苏踢了一脚,“你他妈的就是一个小三,也配说是在谈恋爱?” 沈云苏没有躲闪,结实挨了他这一脚。 双手搭在栏杆上,低著头,苦笑了几声。 叶雋说的没错,他现在就在当周南和顾威的第三者。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当上的。 大概是从他听了秦萧的话,下决定放弃周南。 在他不当舔狗的一星期后,周南主动来找他了。 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混在了一起。 “没劲,真没劲。” 他拍了拍叶雋的肩膀,“我看那个閆淑芳挺好的,当老婆比蒋蕴强,听兄弟一句肺腑之言,你要真喜欢一个人,就和她谈什么都別谈感情,不然谈著谈著就把『喜欢』给谈没了。” “你他妈的胡扯什么呢?”叶雋没太能听懂他的话。 沈云苏摇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拿著水果盅的閆淑芳,“往后你会明白的。” 说罢,转身离开了。 “风大,太阳也大,水分容易蒸发,吃点水果吧。” 閆淑芳上前,將手里的玻璃盏递给叶雋。 叶雋看了一眼,没打算吃,正想开口拒绝,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微信。 蒋蕴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温如楠约我明天见面,你若是也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可以一起过来。】 叶雋有些紧张,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没能打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閆淑芳见他整个人都在轻微的颤抖,轻声道,“你没事吧。” 叶雋头都没抬,“我有事情要处理,麻烦你迴避一下。” “好。”閆淑芳点头,一个字都不再多说,转身回了船舱。 叶雋敲了刪,刪了敲,最后给蒋蕴回了一句,【不去了,有结果了你告诉我。】 他还不知道蒋蕴已经决定了,不论她爸爸的死与叶家有没有关係都不会迁怒与他,所以,他只想从蒋蕴口中听到真相。 届时,她选择怎么与他说,就是她对他的態度。 他只需要等著接受她的“审判”就好。 回復完蒋蕴后,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在船上逗留了,叫司卓安排了救生艇送他上岸。 閆淑芳跟他一起来的,自然跟他一起回去。 上了岸,封谭开车等在港口。 叶雋先把閆淑芳送回叶家老宅。 不过他藉口有事,只將她送到了大门口。 閆淑芳丝毫没有不开心,很通情达理的叫他去忙自己的事情,说是有人出来接她。 叶雋客气了一句,便让封谭开车走。 只是车子开出几十米后,他让车停了下来。 从后视镜里看著叶家大宅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银色的沃尔沃接上了閆淑芳。 与他意料中的一致,那车是叶凛的。 第292章 多年以前 二十年前的南风大厦,是宜城的第一地標建筑。 大厦总高度668米,也是宜城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此刻,大厦顶端的观光层,被文言提前著人清了场。 站在360度全景玻璃前,整座由钢筋混泥土浇筑而成的城市丛林,皆在脚下。 巨幅落地玻璃,將城市霓虹划出的一道道天际线映照在蒋蕴的脸上,照进她深邃的眼底,变幻莫测。 她回过头,睥睨著眼前一夜之间白了头的男人,漠然道,“十四年前,你对我爸爸做了什么?” 在她这句话问出口的那一刻,温如楠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年温氏和温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偶然,都是这丫头的蓄谋已久。 是他失策了! 蒋蕴看了一眼腕錶,晚上十点整。 “温如楠,你的时间不多了。” 十二点之前,他的回答如果不能叫她满意,她就会把温墨染洗钱的证据全部提交到有关部门。 那个时候,无论他再说什么,一切都晚了。 温如楠不敢不答。 “十四年前,你爸爸想要新城改造项目,这个项目很大,如果能拿下,名利双收,作为他的多年好友,我自然也想出一份力,分一杯羹。” “那么大的工程,招標准备繁琐艰难,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我自问做到了竭尽所能,可到头来,你爸爸居然只给了我一个既要承担巨大责任却又利润空间极低的排污工程,做兄弟做到这个份上,他不仁在先,我又有什么道义可与他讲?” 听到这里,蒋蕴心中已抑制不住气血翻涌,心道,你若真心拿我爸爸当兄弟,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了说,你有不满,与他直说便是,我不信他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所以,这不是你害他的理由。 可她最终忍住了,她倒是要听听温如楠如何用一面之词来还原当年的真相。 温如楠有些意外她的隱忍,可一想到,这丫头在他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可知心思之深。 他点了根烟,继续道:“我不甘心为他人作嫁衣裳,便有心退出这个项目,这个时候,叶家的人找到了我。” “他们与我承诺,只要我透露南风集团招標计划书中的几组数据,不仅会把排污工程交给我,还会注资一大笔钱到集团,那个时候,温氏在我手里已是岌岌可危,我太需要这笔资金了。” …… 剩下的事情,不用他说,蒋蕴已经全部猜到。 在利益和朋友面前,温如楠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利益。 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勿需多言。 她颤抖著声音问他,“我爸爸的死呢,和你有没有关係?” 说到这个,温如楠点头又摇头,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蒋蕴冷笑,“事到如今,你做了什么便说什么,不必做出这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样子来噁心人。” 温如楠默了半晌,喃喃道:“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怪只怪你爸爸太聪明了。” 当年,竞標结果一出来,蒋南风就第一时间找到了內鬼温如楠,並且已经拿到证据。 他顾及两人之间多年的交情,没有报警,而是让他主动自首。 同时,他也在联繫政府项目组,要求作废招標结果。 温如楠当然不可能去自首,那岂不是自毁前程,於是他找到叶家当时的掌权人,叶家三爷叶锦幕,求助於他。 叶锦幕听后只叫他留心蒋南风的动静,便未在提別的什么。 那时,蒋南风每周的周三必会出海一次,有时潜水,有时钓鱼。 温如楠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了叶锦幕。 ……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所以,你爸爸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蒋蕴尖声叫道,“以这些年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不知道。” 她阴沉著眉眼看向温如楠,语气中一片悚然,“你若是不说,我现在就把温墨染的犯罪记录交给警察。” “我警告你別和我耍混!”温如楠厉声呵斥道。 被一个丫头片子牵著鼻子走已经够憋屈了,还想出尔反尔? “温如楠,那你就试试看。” “我真的不知道,你叫我说什么?” “好,很好。”蒋蕴拿出手机,给文言打电话,“现在就把温墨染的犯罪记录发给媒体。” 她將电话按了外放,温如楠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没问题,警察那边?” “我是个守信用的人,十二点之后再发。” “別,別,我说,我说。”温如楠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他今天愿意来这里,就是想给温家留最后一条后路。 从他收到蒋蕴发给他的与温墨染有关的洗钱证据后,他就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他已经被蒋蕴这丫头拍死在沙滩上了。 刚刚的挣扎不过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而已。 他垂下头,颓然道:“当时,叶家关於新城计划的项目主持人,明面上是一个叫梁安的年轻人,实际上是叶锦幕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一个操盘手。” “那天,你爸爸照常出了海,我不知道叶锦幕想做什么,又害怕这事过后会牵连我,於是我找了一条船跟在你爸爸的船后面。” “走了没多久,我就看见了另一艘船,船上的人正是我曾经在叶锦幕的別墅里见过的那个男人,也就是那个他从国外请回来的操盘手。” “那人上了你爸爸的船。 隔得太远,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看见那人悄悄换了一个你爸爸潜水用的氧气瓶。 过后,他便下了你爸爸的船。 待他走后,你爸爸带上氧气瓶下了海,他喜欢深潜,每次下去时间都会很久。 我等了一会,並未发现什么异常,又怕被人发现,便也先回了岸上。 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你爸爸潜水出事的消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氧气瓶嫌疑很大?” 温如楠点头,“我找人打听过你爸爸的尸检报告,死亡主要原因是深海停留时间过长,引发的氧中毒。” “我明明看见那人换了你爸爸的氧气瓶,警察根据尸检原因也会著重调查事故氧气瓶,但却没有任何结果。” “这其中是什么缘由,我也不知道。” 第293章 不得消停 从他说的第一个字开始,蒋蕴体內的火已经开始积蓄,到现在,已经是怒火中烧。 她隨手抓过一个高脚凳,狠狠朝温如楠砸了过去,“温如楠,你可真是该死啊!你明知道那个氧气瓶有问题,你还能若无其事的离开,你哪怕,哪怕多停留一会,去看一眼我爸爸,又或者是打个电话,我爸爸也许就不会死。” 温如楠没想到她会动手,再加上年纪大了,反应迟钝,那凳子是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蒋蕴不为所动。 “这就是你知道的全部事实?” “是的,没有任何隱瞒了。” “所以,小蕴,看在叔叔一把年纪的份上,你就饶过叔叔吧。” “叔叔承认自己猪狗不如,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害了最好的朋友。” 温如楠不知道是不是被椅子砸坏了脑袋,突然放下身段,不停求饶。 蒋蕴抱胸,冷冷睨著他,“你可別提与我爸爸是最好的朋友了,就你也配?” “知道人和动物之间有什么区別吗?” “那就是人犯了错,就必须付出代价,受到制裁。” “我给你一天时间,让你与家人告別,之后,你去自首吧。” 见蒋蕴还是坚持要他自首,他猛地提高了声音,“你小小年纪,怎会如此歹毒?” 蒋蕴直接被他的话给逗笑了,“我歹毒?一个生意而已,谈不成就要我爸爸的命,到底是谁歹毒啊?” “温如楠,这些年,你踩著我爸爸的鲜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你活著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是赚的,你该知足了。” 蒋蕴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剜在温如楠的身上,把他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泄恨。 “温如楠,现在什么形势希望你能认清楚,我这辈子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是要为我爸爸討一个公道,你若是老老实实为你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你的儿子还有一条活路。” 说完,她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温如楠颓然靠在椅靠上,他知道,如果他不去自首,蒋蕴一定会用手里的证据对付温墨染,可如果他去自首了,那叶家那边如何是好。 他没有证据证明,是叶家买凶杀的人,一切都是他的推测而已。 即便他对警察把当年看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以叶家如今的势力未必不能应付过去,到时候,叶家的这笔帐也会算在他的头上。 温如楠一时之间,进退两难,一张老脸上第一次淌过悔恨的泪水。 蒋蕴从电梯里出来,径直上了文言等在停车场的防弹奔驰车。 观光层里装了设备,文言也同步听到了温如楠的话。 他已经默默思忖了好一会,蒋蕴一上车,他便与她说了自己的猜测。 “温如楠说你爸爸喜欢深潜,一般的潜水,携带纯氧瓶即可,但若是使用纯氧在深海里停留时间过长,就会引发脑部的氧中毒,所以深潜用的氧气瓶必须是氦+氧的混合气体,你爸爸是老行家了,不会不知道这个,所以我猜他们就是把混合瓶换成了纯氧瓶。” “纯氧瓶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事实如何,还得找到当年那个操盘手。” 蒋蕴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是温如楠刚刚发给她的,正是他偷拍的那人的照片,只是当年的像素太低,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看轮廓,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先找到这个人再说吧。”蒋蕴往后靠在了椅靠上,疲累地捏了捏眉心。 文言摸摸她的头,“辛苦了。” 蒋蕴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似乎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文言宽慰她,“不著急,一个一个地来,下一个,你想怎么做?” 蒋蕴知道他口中人是叶雋的三叔,也是叶筠的爸爸,叶锦幕。 她脑海中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念想。 若是她制裁了叶锦幕为爸爸报了仇,叶筠会不会也来找她为她的爸爸报仇? 她想起小时候看的武侠电视剧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台词,“冤冤相报何时了。” 现在看,说出这话的人,当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啊。 “如果他就是幕后主使,他的下场应该和温如楠一样。” “会不会太轻了一些。”文言隨口道。 这种事,放在他长大的国家,一般都是三刀六个洞直接了结了。 “可以把他们弄到国外去解决掉的。” 蒋蕴摇头,“对於这些人来说,身败名裂之后的身陷囹圄,比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要来的更加痛苦。” “行,你想怎样就怎样,哥哥听你的。”文言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髮,开车带她回了蓝蕴国际。 虽然早就有准备爸爸的死是人祸,可真的確定了以后,蒋蕴的心没有一刻是安寧的。 只要她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见如鬼魅深渊的暗黑海底,瓶子里的氧气,在巨大的水压下,释放出一粒粒无法溶解的气泡,布满了爸爸身上的血管,血液无法通过,肌肉和关节痛到痉挛,直到中枢神经系统发生栓塞,在痛苦中死亡。 蒋蕴从噩梦中惊醒,浑身上下像是洗了个冷水澡,湿得透透的。 指甲在掌心,早已掐出一片紫红。 黑暗中,她死死咬著下唇,她不仅要让叶锦幕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她还要他失去他最珍贵的东西。 她打开壁灯,摸到床头的手机,给丁悦发了个消息。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蒋蕴整个脸都是肿的。 简单梳洗了一下,等著丁悦过来。 文言这几天也在忙文雅的事情,一大早他就出去了,给蒋蕴留了便签,教她怎么弄早餐吃。 蒋蕴嫌麻烦,打算煮个白水蛋对付一下。 等水开的时候,成律师的电话打来了,与她说了两个事情。 一是,她要过户的两处物业,因另一名业主的不配合,一直无法推进。 另一件就是,她的那两个极品亲戚要在三天后,也就是开庭的前一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斥责她忤逆不孝,丧伦败行,把自己的亲生母亲送进监狱。 第294章 黑客 蒋蕴思忖片刻,与成律师说,“第一件事暂且搁置吧。” 至於第二件事,她问,“他们开这个发布会,会影响法庭判决吗?” 成律师道:“那倒不会,只是怕会对你的名誉造成损害。” “只要不影响判决,隨他们蹦躂吧。” 成律师顿了顿,只道,“你若是有別的事情要忙,这边交给我就是了,不用担心,这场官司咱们贏定了。” “谢谢成律师。” 蒋蕴掛了电话,不再去想刚刚的事情。 很快,丁悦就到了。 蒋蕴將奶锅里的鸡蛋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拿了一个给她。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鸡蛋一边说话。 丁悦慢条斯理的剥著鸡蛋壳,“我浅浅地查了一下叶锦幕,这个人还真是有点东西……” 蒋蕴对於叶锦幕这种人有两面性一点都不意外,都能教唆杀人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的事你慢慢查,你先看这个人,能找到吗?” 蒋蕴从手机里找出那个换掉爸爸氧气瓶的人的照片,推到丁悦面前。 “他现在在宜城?” “不知道。” “在华国?” “不知道。” “艹,在全世界?” 蒋蕴点头,“有可能。” 丁悦一口將小半个鸡蛋吞了,双手捂住胸口,哭丧著脸,“以我的实力,在国內找个人都勉强,你叫我在全世界找,臣妾做不到啊。” 本来是沉闷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插科打諢,蒋蕴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肿胀的眼睛被笑意挤得眯成了一条缝。 “那怎么办?” 丁悦趴在桌子上,拧眉苦思,半晌过后,一拍脑袋,“找人帮忙啊。” 蒋蕴疑惑,“找谁?” 丁悦神神秘秘地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来一个黑色的网页界面。 网页上掛著一的串名字像是什么排行榜。 “这是暗网评选的世界黑客实时榜单,你看这个『上校』已经霸榜一年了,要不我们试著找他帮忙。” “都世界第一了,咱们是谁,让他帮忙他就帮忙?” 蒋蕴大概是觉得没戏了,撑著脑袋,语气懨懨的。 “我用世界第101的排名对他发出邀请,试一试。” 丁悦说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一月前你不还是排名前十吗?”蒋蕴无意中get到了一个华点。 丁悦嘆了一口气,“所以你知道霸榜一年有多难了吧。” 蒋蕴点头,这么看是挺难的。 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优等生变成了差生,黑客界的確是卷得过分了。 丁悦在屏幕上敲了一大堆蒋蕴看不懂的代码后,指著页面右上方的一个信封模样的標誌,等著“上校”回復。 其实她也没报多大希望,上校那个级別的黑客,这世界上应该是没有人能拿得出来筹码与“它”谈条件了吧。 但是也没有別的办法,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蒋蕴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拿著温如楠的录音去找叶锦幕对峙,可是,身份悬殊,她们连叶锦幕的人都见不著,而且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这么做反而打草惊蛇。 也不能让叶锦幕知道她们在找当年的那个项目操盘手。 若是让他先一步找到人,又或是提前做了准备,往后更不好办。 说到这里,丁悦问了蒋蕴一个问题,“十四年了,你怎么就知道那个人还活著呢?” 难道叶锦幕就不会杀人灭口吗? 蒋蕴垂眸,鸦羽般的眼睫轻颤了一下,“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他还活著。” “嗯”,丁悦应了一声,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不然会越说越觉得前途渺茫。 另起了一个话头,“你说男人到底是一个什么物种?” 蒋蕴知道她说的是叶锦幕,那个娶了盛安集团大小姐夏兰芝的人生贏家。 根绝丁悦查到的,当年,城中追求夏兰芝的人,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可以从宜城排到法国。 各路媒体对当年“盛况”的报导,现在还能一搜一大把。 彼时,叶锦幕刚刚当上叶家的掌权人,年纪轻轻又大权在握,长相也是宜城公子哥里数一数二的。 那么多人中,夏兰芝一眼就相中了叶锦幕。 傲娇的大小姐人生中第一次听从父母安排,就是嫁给了这个男人。 这对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几十年来都是宜城的美谈。 每年的情人节,都有杂誌邀请他们拍一组夫妻大片。 向世人证明,这个世界上是有爱情存在的。 可是谁能想得到,这样“標本”级的好男人,不仅在外面养了情人,还与情人生了一儿子。 丁悦想不通,用最近很火的chatgarden提了个问。 “一个家庭美满的男人为什么会出轨。” 第295章 他也遇到了麻烦 智能小助手给出了一大堆答案,什么情感需求不满,寻求冒险,缺乏自我控制之类的毫无新意的理由。 给听的人一种,出轨了还有理了的不適感。 蒋蕴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本质上就是男人自私且贪婪,什么都想拥有,什么都要霸占。” 丁悦“咳”了一声,挑眉道,“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吧。” “不知道。” 蒋蕴现在对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討论的欲望都没有。 丁悦耸了耸肩膀,去看电脑。 “oh my god!” 她激动地抓住蒋蕴的肩膀疯狂摇晃,“上校居然回復我了。” 蒋蕴扶正被她扯歪掉的领口,冷静道,“你先看看他回復了什么。” “对对对。” 丁悦点开邮件。 她看著看著,眼神变得诡异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蒋蕴。 蒋蕴也在一旁看著,只是上面一串乱码,她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同意了吗?” 丁悦舔了一下唇,点头又摇头。 蒋蕴推了她一下,“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同意,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说要你在一年之內不准谈恋爱,不准和男人接触。” “这是什么变態提的变態要求啊。” 蒋蕴不了解黑客那个圈子里的人,咋一听,只顾著匪夷所思,可等她琢磨过来后,发现不对劲。 “他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丁悦默了半晌,表示这很正常,也许在她给他发求助邮件的那一刻,他就把她们两人摸了个底掉儿。 “这也太恐怖了吧,还有没有一点隱私了?” “没有,在这些大佬面前,咱们所有人都是『肉鸡』,但也不用害怕,咱们不值当大佬动一动小手指。” “变態。”蒋蕴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丁悦:“你同意吗?” “嗯。”反正她也没打算谈恋爱。 丁悦看著她,认真道,“说到可得真的做到,不然就是天涯海角这人也能找到咱们,然后制裁咱们。” 蒋蕴猜那什么上校是自己失恋了,也见不得別人有甜甜的恋爱,所以生出了这种变態条件。 这么想,仿佛也能理解了。 “知道了。” 丁悦確定后,又开始在电脑上敲乱码,点了发送后,她回头对蒋蕴说,“他说一周的时间帮咱们找到人。” 蒋蕴脱口而出,“怎么这么久?” 丁悦直呼,“你先想想全球有多少人吧,他若是一周的时间真能找出来,都是奇蹟了。” 蒋蕴想想,说的也是。 “希望他的能力和他的变態程度不相上下吧。” “噗嗤。”丁悦没忍住笑出声来。 说了一会话,丁悦想起一个人。 她问蒋蕴,“温如楠与你说的事情,你告诉叶雋了吗?” 蒋蕴摇头,起身从冰箱里拿了冰袋覆在眼睛上,给面部消肿。 “等找到那个人了再说。” “你还是不能相信他?” “嗯,他毕竟是叶家人,我不迁怒於他,但是不代表我不会防著他。” 虽然丁悦也觉得两个人走到这一步有些令人唏嘘,但是,这个结果,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应该能想到了。 说到叶雋,丁悦多说了一句,“我听说他最近也遇到麻烦了。” “什么?”蒋蕴自从失业后,对宜城的商界新闻知道的也不多了。 “好像是他收购白家的莱茵集团出了不少问题,惹得董事会不高兴……再就是他併购y国的一家科技公司,谈到一半,僵持住了,现在不上不下的,项目组每天都在烧钱……” “等等。”蒋蕴打断她,眉头不自觉蹙起,“你怎么对科盈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她回想起自己在科盈的那几个月,这种不利消息,別说外面的人了,公司內部的人也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丁悦也反应过来,她並没有刻意去打听这些,就是不知不觉中在一些场合,和与一些人的接触中听来的。 她双手击了个掌,“难怪最近唱衰他的声音这么多,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吧,你说会是谁呢,这么big胆。” 蒋蕴將冰块丟进水槽里,拿了一张面膜敷在脸上,挪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她觉得干这事的人大概率是叶凛,这人从一开始被叶雋踢出科盈后,就没有放弃反扑的机会。 这次,也许是叫他找到了什么机会。 “怎么,你担心他?”丁悦也坐了过来。 脸上敷著面膜不方便说话,蒋蕴只摇了摇头。 在斗爭经验这方面,她是初中生,叶雋就是博士生导师,没有初中生担心导师考不好这一说的。 况且,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第296章 温如楠死了 蒋蕴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十分。 温如楠的时间不多了。 今天下午六点之前,他若是还没有去自首,那他们温家父子就一起毁灭吧。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墙壁上掛著的时钟,直到耳边的电话声响起。 文言打过来的。 “温如楠死了!” 文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就是在向她陈述一个客观发生的事实。 “怎么死的?” 蒋蕴倏地从沙发上坐起,將面膜从脸上扯下来,拽在手里,捏得指尖泛起白色的泡沫。 “突发心肌梗塞,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蒋蕴手指抓著手机,有些轻微的颤抖,她哑著嗓子,“会不会是叶家的人做的。” 文言:“我感觉不会,叶锦幕现在正陪著他老婆在法国度假,即便是他知道了,想动手,也没这么快。” “嗯。”蒋蕴掛了电话。 在沙发上坐著发了一会呆,她起身朝房间走。 “干什么?”丁悦也跟了过来。 “我要去医院看看,不弄清楚他怎么死的,我不放心。” 蒋蕴换了衣服就要出门。 “我与你一起。” “嗯。” 两人出门,打了一辆车,径直往温如楠就医的私家医院赶去。 出了电梯,十几个保鏢守在电梯口。 有保鏢认识蒋蕴,直接放她进去了。 温如楠去世的消息还处於封锁阶段,蒋蕴出现的时候,温墨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蒋蕴没接他的话,语气森冷地问道:“他怎么死的?” 温墨染张了张嘴,似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哆嗦著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举到蒋蕴面前,声音颤抖,“这是我爸去世前给我写的信,他说他做错了事,但是他会一力承担,叫我好好照顾我妈和小晴,这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蒋蕴面色一怔,根据这信中所说,完全就是在交代后事,难道温如楠是自杀的? 趁她愣怔的功夫,温墨染猛地上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晃了起来,仿佛要把她摇碎。 “我爸爸为什么突然从国外回来,是不是因为你,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说,你说啊?” 温墨染双眼赤红,看蒋蕴的眼神,就像是已经被定了罪的杀人凶手一样,溢出的恨意似乎只有把她就地正法才能缓解。 蒋蕴一双眼睛不避不让地回看他,一字一句的道:“他的死是他罪有应得,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报应不爽……” 话说一半,“啪”的一声,顏艷扬起的巴掌落在了蒋蕴的脸上。 她这一掌,拼尽全力。 蒋蕴只觉得嘴角一甜,左耳轰鸣了几声后,半边脸已经没了知觉。 她的双手被温墨染紧紧箍住,使得她动弹不得,无法还击。 於是,很快,她的右脸就又承受了顏艷新甩过来的巴掌。 大概被她扇了三四下后,丁悦听见动静,从安全通道的大门后走了出来。 她一眼看见蒋蕴被温墨染按著双手,任由顏艷抽她耳光,气得从包里掏出被她当做宝贝一样供著的笔记本电脑,朝温墨染的头上砸过去。 “艹你妈的,你们要不要脸啊。”丁悦扔完电脑,人也冲了过来,抓著顏艷就打。 温墨染终於鬆了手,他见丁悦撕扯顏艷,上前就要对丁悦动手。 “你敢动她一下你试试,我能让你爸死,就也能让你死。” 蒋蕴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悚的温墨染住了手。 他怨恨地看著蒋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蒋蕴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鲜血,用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向温墨染。 自从昨天她听温如楠说完当年的真相后,她心中对温墨染积存的所有愧疚荡然一空。 温如楠造的孽,他是他的儿子,他就得一同承受。 “你爸爸间接害死了我爸爸,这痛苦我能受著,怎么你就受不得?” 温墨染听完事件的始末,两条腿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一米八几的身体,跌落在地上。 “即便是我爸爸当年做了错事,可是他收养了你,没有他,你会有今天吗?” “在温家的这些年,他对你的好还不能弥补当年犯下的错吗?” “哈哈哈”,这话把蒋蕴笑的,手臂撑在墙壁上,才能勉强支撑著让自己能站住。 “怎么个好法?我把你的腿打断了,再送你一副拐杖的那种好?” 第297章 了结 温墨染恼羞成怒,大吼出声,“即便我爸当年出卖了蒋南风,但他罪不至死,若不是你逼迫,他不会寻死,是你害死了他。” 蒋蕴眥著一双大眼,死死盯著他,“是啊,所以,你想怎么样?” “你承认了是吧?你知不知道,逼迫他人自杀,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我现在就报警。” 温墨染像是抓到了一把终於能够制裁蒋蕴的刀,声音更大了。 “对,报警抓她。”顏艷在一旁,张牙舞爪地,还想著动手。 “你报警啊,就我手里掌握的东西,死的人只会是你。” 蒋蕴並非不懂法,温如楠的死在法理上与她根本就没有关係,她是懒得与这对母子浪费时间了,怎么简单粗暴怎么来。 温墨染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什么意思?” “你最近签了多少文件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丁悦忍不住开口。 温墨染一惊,脑海中浮现出刘雪意递给他的一沓又一沓的文件,似是明白了些什么,看向蒋蕴,嘴唇颤抖著道,“她也是你们的人?” “那倒不是。” “那她为什么会帮你们?” “因为她蠢。” 蒋蕴把她手里有什么东西,悉数告诉了温墨染。 温墨染颓然靠在墙壁上,双手抱头深深埋进膝盖里,他知道,他没有资本再与蒋蕴对抗了。 口中喃喃出声,“蒋蕴,你太狠了?” “真的太狠了。” 蒋蕴面无表情地道:“人总是在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怨恨別人狠,可你自己伤害別人的时候呢,有觉得自己狠吗?温墨染,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到底是谁造成的?” 温墨染无力再与她爭辩,“你想要我怎么做?” “离开宜城,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小晴呢,你可不可以手下留情,放小晴一马,让我带她一起走。” 蒋蕴眼里冰冷一片,“不可以,我怎么可能放任一个无缘无故恨我至死的人在外面晃荡呢?由著她继续害我吗?”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在像温墨染传递一个信息,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温墨染沉默著起身,去扶顏艷。 顏艷知道了蒋蕴手里掌握的关於温墨染洗钱的证据,早就一点声响都不敢弄出来了。 她是聪明人,老老实实接受蒋蕴的条件,他们母子俩还能保住温氏的一点股份,有了股份分红,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小蕴……”,离开前温墨染喊了她一声,像是要说什么。 蒋蕴转过身,牵著丁悦,毫不犹豫地进了电梯。 她不想再听温墨染说话,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电梯门缓缓合上,將她与温家人几十年的恩怨彻底斩断。 事已至此。 丁悦还有些想不通的地方,“温如楠如果去自首,他不是主谋,也判不了多久,你说他为什么寧愿死都不愿去自首?” 蒋蕴沉声道:“因为他真正害怕的是叶家的人,他死了,就一了百了,如果他自首了,他一家人说不定都活不了。” 丁悦点头,握了握蒋蕴的手,“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蒋蕴嘆了一口气,“温如楠如果活著,他就是证人,现在只有他的录音,作为证据还是不够,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那个操盘手身上了。” 丁悦宽慰道:“放心吧,能找到那人的,我相信上校的能力。” “嗯。”蒋蕴点了一下头,这才发现左脸有些痒,还起了一些小疙瘩。 “你不是还要去温氏处理一些事情吗?你去吧,我自己回家。” 温家的事情解决了,丁悦也没必要留在温氏了,她做完善后的事情就可以辞职走人了。 丁悦不放心,“你自己可以?” “不就是被扇了几巴掌,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怎么就不行了,你快去吧。” 蒋蕴推了她一下。 两人在路口分了手,蒋蕴打车自己回了蓝蕴国际。 计程车不能进小区,蒋蕴下了车,走著回公寓。 走了没一会,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开过来,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露出男人英俊的面庞。 “蒋蕴。”叶雋喊了她一声。 蒋蕴侧过头,脸上带著的墨镜將她巴掌大的精致小脸遮住了一半,但是下頜上的手掌印还是叫叶雋一眼就看见了。 “上车。”他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开门的瞬间,蒋蕴看见车里还坐了一个人。 看衣著身型,是个女生。 蒋蕴转过身,“不麻烦叶先生了。” 说罢,大步朝前走去。 只听见叶雋在身后说了一句什么,她走的快,没听清楚。 可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她的手臂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干嘛。”她想甩开他的手。 “谁打的?”叶雋只管盯著她的下半张脸看,目光里隱隱透著杀气。 “顏艷。” 叶雋听后,拿手机就要打电话,被蒋蕴拉住了。 “温如楠死了。” “嗯,我知道,温氏內部刚发了讣告。” “我在医院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就打了起来,我也没吃亏,温家现在死了人,就別在多事了吧。” 叶雋“嗯”了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似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蒋蕴被他看的心虚,她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你有事就去忙吧。” “我没什么事。” 蒋蕴將散在肩上的长髮別到耳朵后面,垂著眼皮道:“你车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都带回家了,你不得好好招待一下?” 叶雋挑了一下眉,薄唇抿起好看的弧度,“怎么了,你吃醋了?” 蒋蕴一听他这嘚瑟的语气,就火大,“我是碱性体质,不喜欢酸。” 叶雋笑了一声,道,“她想买房,我那公寓你不是看著碍眼吗?我就想推给她接盘算了。” 他说话时,低著头,声音柔柔的,手指还搭在她的胳膊上,这会有些“蠢蠢欲动。” 蒋蕴的胳膊被他的手指揉捻的有些发酸发麻,“你先鬆手。” 叶雋鬆了手。 “你不是要卖房子吗,你去吧。” 叶雋站著未动,从兜里摸出烟盒,叩出一根烟,可摸遍了全身,没有找到打火机。 蒋蕴默默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白珐瑯打火机。 甩开盒盖,將火递到叶雋面前。 他偏著头,將烟点著,两腮深陷嘬了一口,鼻腔里散出烟雾,“谢了。” 蒋蕴將打火机递给他,“我用不上了。” 这个打火机是一对,叶雋专门找人订做的,两人各有一个。 叶雋眸色暗了暗,不接,“戒菸了?” “嗯。”蒋蕴的手还举著打火机。 叶雋看著她那“倔强”的手,心里也有气,一把抓过打火机,隨手朝围墙那边一甩,“用不上就扔了。” 第298章 各自的心事 “行。”蒋蕴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不是说告诉我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吗?” 想到自己確实答应了会告诉他。 蒋蕴停住脚步,把温如楠被叶家收买出卖南风集团的事与叶雋说了。 这些叶雋一早就知道,他现在关心的是蒋南风的死与叶家有没有关係。 “你爸爸的死……” 蒋蕴咬了咬下唇,水润娇嫩的唇上嵌出深深的齿印。 “他说他不知道。” 叶雋眼里有失望一闪而过,他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回去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说罢,將手里剩下的半截烟,隨手弹进垃圾桶里,双手插兜,“先走了。” 蒋蕴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口莫名有些酸胀。 嘆了一口气,朝与他相反的e幢走去。 叶雋一路走一路想事,不自觉又从兜里摸出烟盒,捏了根烟出来,才记起打火机被他扔了。 他將烟捏在手里,默默走到刚刚他扔打火机的地段,判断了一下大概的位置,朝墙根走过去。 打火机上镶有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他很快就找到了。 捡起来,点著烟,乾脆就站在墙根抽了起来。 蒋蕴刚刚那样骗他,说不难过是假的。 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能信任他一回呢。 他咬著菸嘴,狠狠吸了一口,想起丁悦叫他找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蒋南风死亡事件中的关键人物,他答应她们一周之內找到,现在看他得抓紧时间了。 一根烟抽完,他回了d幢的顶层复式。 进门,閆淑芳正被封谭带著在屋里参观,她应该是满意的,脸上笑意盛然。 “怎么样,还满意吗?” 叶雋走到吧檯,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粉色气泡酒,“加冰吗?” “少一点。”閆淑芳走了过来。 叶雋调好酒,递给她。 閆淑芳道了谢,握著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问叶雋,“冒昧的问一下,这房子在宜城应该是找不出第二套了,为什么要卖啊?” 叶雋仰头,將杯里的酒喝了,喉结滚动,生出浅浅的落寞感。 “前女友不喜欢,所以就卖了。” “哈?”閆淑芳没太听明白,都前女友了,她喜欢不喜欢还重要吗? 叶雋看懂了她的疑惑,勾了勾唇,“即便是分手了,说到也得做到不是。” 閆淑芳將酒杯放到桌上,手指捏著水晶杯柱,轻轻晃了晃,浅笑道:“也是。” 叶雋拿过酒瓶帮她倒酒,“有兴趣吗?” 閆淑芳低著头,不知道要怎么与他说。 前几天,她与阮枚说她要留在宜城上学,总是住在叶家不太方便,想买房。 叶雋说他有房子在卖,问她要不要看一看,她以为叶雋说带她看房子是有別的意思。 毕竟,她与叶雋之间的关係隨时都可能会发生质的改变。 她以为她知道,叶雋也是知道的。 没想到,他是真的要卖房,还是为了他前女友卖房。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她买了,若是他们两个人有一天成了夫妻,那这房子算怎么回事? 叶雋自然不明白她在想什么,还以为她在纠结要不要入手。 “不著急,你慢慢考虑,总归也没人与你抢。” 閆淑芳笑笑,另起了一个话头,“晚上回老宅吃饭吗?” “不回了,最近老爷子看我不顺眼,我怕回去了,耽误他老人家修身养性。” “我看你大哥每晚都回去陪老人家吃饭,哄得老人家开开心心的,连枚姨都说叶爷爷精神了不少。” 叶雋嗤笑一声,“我大哥比我孝顺。” 听了这话,閆淑芳眼神有些黯淡,“你大哥人是挺好的。” 叶雋等著她说后面的那个“但是”。 等了半天,她没说话,叶雋挑了一下眼皮,“我下午还有会要开,就不送你回去了。” “嗯,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 閆淑芳声音柔柔的。 叶雋让司机送閆淑芳回老宅,他从车库重新开了一辆车,回了微末。 他最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微末,去科盈很少,公司里隱隱约约已经有了不少传闻。 叶雋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可是把乔乔急死了,担心的嘴角起了一圈的水泡。 “叶总,今天您没去开会,又有股东在会上表示对您的不满了。” “理那些无聊的人做什么。”叶雋隨手扯开领带,丟在桌子上。 “可是……” 叶雋一挥手,面色严肃起来,交代她,“温如楠去世,温氏股票还会再跌,市面上有多少买多少。” “是,叶先生。” 乔乔出去安排叶雋交代的事情了。 叶雋抬脚搭在办公桌上,捏了捏眉骨。 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气。 接下来,怕是有场硬仗要打了。 …… 閆淑芳回到叶家大宅。 叶凛一如既往的在大门处迎她。 “我以为你晚上会和阿雋在外面吃饭。”叶凛笑著接过她的包。 閆淑芳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一个手拿包而已,倒不必他刻意接过去。 她的手不自然在裙摆上捏了一下,“他下午还有会要开,不然就和我一起回来了。” 叶凛勾了勾唇,“阿雋就是这样,满脑子都生意,下回我再看见他,我帮你说他,生意哪有你重要是不是。” 閆淑芳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我们……” 她和叶雋的关係並没有確定,这么说不妥。 叶凛轻轻笑了一下,“我听你的,你说不用我就不说。” 閆淑芳感激的看著他,抿嘴笑了笑。 叶凛侧头又道:“你妈妈今天和我二婶打电话,说你最喜欢吃中餐的一道鷓鴣汤,今天特意叫厨房晚上做,清汤淡水,吃了也不会胖。” “嗯。”閆淑芳听著他殷勤周到的敘述,脸不自觉又红了起来。 等閆淑芳回房间收拾整理的时候,叶凛端了雪梨茶送去给叶老爷子。 绕过长廊,来到老爷子住的独栋小楼前。 门开著。 他径直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了老爷子的声音。 “你还有心情在外面胡混,温如楠死了,虽说明面上看不出来,但怕是暗地里有隱情,这事容不得一丝紕漏,若是被人翻出陈年旧事,你知道后果的……” 叶凛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三叔叶锦幕。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又会牵扯到姓温的? 还有,老爷子看起来很紧张当年发生的事情。 叶凛莫名有些兴奋,端著茶盘的手微微颤抖,青花瓷的汤盅与瓷盘碰撞出“哐哐”的声响。 他隱隱有一种预感,他的机会终於来了。 第299章 上鉤 叶凛在门外站了一会,听见里面安静了,收敛情绪,挥手敲了一下门。 老爷子咳嗽了一声,“进来。” “爷爷,二婶给您煮的雪梨茶。”叶凛躬身,將茶盅端放在老爷子面前的金丝楠木桌上。 老爷子頷首,“坐。” 叶凛在他下首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爷子呷了一口茶,感嘆道:“这么多年,还是只喝得惯你二婶煮的。” 叶凛笑笑,“二婶的手艺没得说。” 他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上身前倾给老爷子递了过去。 老爷子接了,仔细擦了嘴。 叶凛伸手,將用过的纸巾接了过来,丟进垃圾桶。 看著他的动作,老爷子眉头微动,突然问他:“你觉得閆家姑娘怎么样?” 叶凛稍微坐直了身子,“很好。” “这些日子,我看你与她走得很近,怎么,喜欢那姑娘?” 叶凛低头,搭在雕花扶手上的手指紧了紧,坦然道:“是挺喜欢的。” 老爷子將茶盅掷在茶盘上,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从小到大,你就喜欢和阿雋抢,人你要抢,权你也要抢,可你一次都没有贏过,知道为什么吗?” 心中最隱秘的角落,突然就这样被人不留情面地翻了出来。 叶凛紧绷的身子竟是解脱般的疏散开来,他向后靠在椅靠上,扬声道:“还请爷爷指点一二。” 老爷子冷哼一声,抓过桌子上的两颗狮子头,在手里盘了几下,缓缓开口,“论能力,你们不相上下,但论心思,你不如阿雋正,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走得了一时,走不了长远。” “是吗?”叶凛反问了一句。 “三叔心思正,不也走得不长远。” 就刚刚他听到老爷子在电话中的寥寥几句,便知老爷子和三叔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他故意说这反话来回击老爷子对他的不看好。 老爷子正在盘核桃的手猛地一滯,沉著眉眼看他,“你刚刚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听到,不过是真诚发问而已。” 老爷子又咳嗽了几声,似是不想与他多说,手一挥,“出去。” 叶凛起身,“不打扰爷爷休息了。” 从老爷子的房间出来,路过花园,一眼看见閆淑芳坐在石凳上,正朝这边张望。 叶凛扶了扶领口,朝她走过去。 “在这里等我吗?” 他的声音像傍晚的云霞,又轻又柔。 閆淑芳的脸立刻就红了。 好在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暖橙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遮去了一半的羞赧。 “不是说一起吃饭吗?”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叶凛垂首,鞋尖在石径的缝隙里来回拨拉,“你去吃吧,我没胃口。” “怎么了?”閆淑芳一著急,从小石凳上站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 叶凛眼皮一颤,嘆了口气,“刚刚爷爷说,你和阿雋的婚事准备定下来了。” “啊。”閆淑芳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凛抬头,眸色闪了闪,脸上挤出笑容,“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阿雋吗,这下也算是心想事成了吧,恭喜了。” 閆淑芳低头,手指拧在新换的蓝丝绒长裙上,揪出深深的褶皱。 她也以为她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的,可是没有。 叶凛说得没错。 她看到叶雋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叶雋长得好看,比她在国外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见色起意”,她便想要更多地了解他,於是她找了近几年与他有关的所有財经访谈,视频、报纸、杂誌都翻了个遍。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本事的男人啊。 当她得知这样优秀的男人可能会成为她的丈夫时,那时的她是真的高兴。 她想要离他近一些,让家里帮忙找了藉口住进叶家。 可惜住进来这么久,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妈妈与她说,女孩子要矜持,不能让男人觉得太过主动,不然就不会被珍视。 可是,她听了妈妈的话,不主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枚姨看出她的心思,帮她找了好些理由去“麻烦”他,比如帮她找导师,帮她买房子,帮她熟悉和了解宜城。 他从不拒绝,对此的所有安排都挑不出错,可是,他也从不亲力亲为,一切都假手他人。 枚姨说他就是这样的性子,等结了婚在一起过日子就好了。 她也这么信了。 可那天,在商场里,看见他与那个很漂亮很漂亮女生在一起时,他笑得那么明快张扬,满心满眼都是对那个女孩子的爱意。 她口中说著不介意,是自欺欺人,也是在宽慰枚姨,毕竟枚姨待她是真的好。 见过他喜欢一个人时候的样子,便再无法忍受他对自己的冷淡和漠视。 她想放弃了,可是,妈妈不同意。 妈妈说,她的婚姻是为了完成家族的使命,逃脱不了的。 只能认命。 她一个人在宜城,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爱人。 从来都没有人关心过她孤单与否。 直到叶凛出现了,才让她体会到什么是男人给予的安全感。 叶凛待她温柔,耐心,细致,给她最大的包容和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 很早之前,她感觉她心中的天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倾斜了。 可是…… 閆淑芳嘆了一口气,眼尾有些泛红。 “怎么了?淑芳,高兴的都流眼泪了吗?”叶凛从兜里掏出纸巾,递到閆淑芳面前。 閆淑芳摇摇头,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落在了叶凛的手背上。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即便我能嫁给他,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叶凛將手背那滴眼泪拂去,猛地伸手,抓住了閆淑芳的手臂,“我喜欢你。” 閆淑芳被他这突然的告白,惊得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叶凛抓著她的胳膊,她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你喜欢我吗?”叶凛紧追不放。 閆淑芳咬著下唇,眼里热泪盈眶,“我喜欢谁根本就不重要,我要嫁的只能是你们叶家的掌权人。” 叶凛眸色黯淡下去,只一瞬,又亮了起来,“只要我做了叶家的掌权人,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是不是。” 閆淑芳有些茫然,好像是这样的。 “淑芳,就当是为了我们,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我当上叶家的掌权人。” 叶凛抓住她的肩膀,因为激动,指尖颤抖。 “我要怎么帮你。”閆淑芳抖的比他还要厉害。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叶凛高兴的原地跺了一下脚。 “嗯。”閆淑芳点头,脸上的红蕴更深了。 叶凛身子前倾,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待閆淑芳答应后,他揽住她的肩膀,郑重道:“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会成功当上叶家的掌权人。” 閆淑芳“嗯。”了一声,嗓音发颤。 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一个决定,只要结果是好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300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丁悦从温氏辞职后,为上班特意租的那套房子也没必要留著了。 如此,蒋蕴想著,她们乾脆买一套房算了。 文言那里不是不能住,只是要忍受他和不同女人调情的“污言秽语”,实在是影响身心健康。 虽然他已经很克制了。 所以为了解放他,也为了解放自己,还是“另谋出路”吧。 丁悦也没什么意见。 两人便商量著上午去看房子,下午去叶锦幕小情儿住的地方踩踩点。 “你想怎么做?”丁悦將手里的甜筒递了一个给蒋蕴。 蒋蕴手已经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不吃,会长胖。” 她答应秦萧,一个月后在她的公益舞会上表演一个节目,现在开始就要控制饮食了。 丁悦“嘖”了一声,举著两个甜筒,左一口,右一口地吃了起来。 蒋蕴继续她刚刚的话题,“將他的真面目公之於眾,让他人设崩塌,身败名裂,对他来说算是个致命打击吧。” 丁悦撇了一下嘴,“对他致命不致命不知道,对他老婆肯定是致命的。” 蒋蕴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是你,你愿意当一辈子的傻子,还是当一个痛苦但清醒的人。” “你问你自己吧,我是不婚主义者,不会有这个困惑。” 蒋蕴白了她一眼,“难道我就一定会结婚?” 丁悦装傻,“那谁知道呢?” 蒋蕴伸手去掐她的腰,“你少阴阳怪气地內涵我。” “我哪有,你自己心虚罢了。” “我没有”。 两人正闹著,蒋蕴不经意一抬头,看见了两个半生不熟的面孔。 隔著天井,那一男一女手牵著手从她面前经过。 她停下与丁悦打闹,用下巴点了点对面。 “你看那男的是谁?” “是叶凛吧,女的不认识。” 蒋蕴挑了一下眼皮,“女的是叶雋的未婚妻。” “他都有未婚妻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这是重点吗?”蒋蕴反问她。 確实,重点应该是,叶雋的未婚妻为什么会和叶凛手牵手在外面晃。 蒋蕴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你们总说叶雋是霸总天花板,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丁悦拧眉,“啥意思?” “除了我,没有人爱他啊,白微时是这样,现在这个未婚妻也是这样,是不是证明,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魅力,是我见识太浅了,若是我多认识几个优秀的男人,说不定我也看不上他。” “额。”丁悦一口咬掉了冰淇淋的整个塔尖。 “有没有可能是你眼光最好呢?毕竟那个叶凛勾搭的人里,就你没上当。” 虽然她说的没什么道理,但蒋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她转过头,想捋一捋思绪,然后就看见隔壁饰品店里,掛了一排的绿帽子。 刚好,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叶·被绿帽选中的男人·雋打来的电话。 “在哪儿?” “在外面看房子。” “你要买房?” “嗯。” 沉默。 “有事吗?” “我下午飞y国,这次可能会待得久一点,我给个电话你,你若是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 蒋蕴打断他,“谢谢,不需要。” “姓蒋的,你要不要这么绝情啊!”叶雋的声音倏地提高了,怒气值100+。 蒋蕴差点就脱口而出,也就我没给你戴过绿帽子了,我还绝情? 但最终她把话吞了回去。 “你小心点叶凛吧,我感觉他在憋著什么坏呢。”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叶雋的声音瞬间变了个调调。 “没有!” 蒋蕴有些烦躁地把电话掛了。 丁悦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女的自欺欺人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吃好了没?”蒋蕴忍不了她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黑著脸催她。 丁悦把剩下的华夫筒用纸袋装著,扔进了垃圾桶。 蒋蕴吃冰淇淋,也不喜欢吃华夫筒,与叶雋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解决的。 倒也不是觉得浪费不浪费的,就是每次吃完冰淇淋的部分,她就隨手丟给叶雋了,他好像也没觉得什么不对,隨口就吃了。 “走了。”丁悦回来喊她。 蒋蕴回过神,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晃了晃脑袋,提醒自己正事要紧,別再胡思乱想了。 跑偏的思绪被纠正回来,心立刻就满了。 计程车里,丁悦把叶锦幕情人住的地址在卫星地图上指给她看。 她住的小区在宜城的最北边靠海的地方,那片区域多是度假的人过去住,常住人口很少,这么看,是一个隱秘的住所。 计程车在离门岗亭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愿再往前走,师傅说这里安防严格得很,但凡是靠近一定的距离,就要被盘问,烦人得很。 蒋蕴也不想为难他,付了钱,拉丁悦下了车。 两人往门岗亭走。 果然,离亭子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亭子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保安制服,单手对她们做了一个“停”的动作。 “请问你们找哪位业主?” “3栋16號別墅,业主蓝昕昕。” 保安警惕地看了她们一眼,“16號的业主不姓蓝。” 丁悦假装拿手机来看,“难道我记错了吗?给我说的就是这一家啊。” 她收集到的信息,叶锦幕的情人就叫蓝昕昕,而且这栋別墅在蓝昕昕的名下。 “大叔,要不你再问一下吧,我们是来应聘舞蹈老师的。” 保安眉头一皱,“16號的小孩是一个男孩子,怎么会学舞蹈?” 蒋蕴与丁悦对视一眼,学舞蹈是她临时编的,丁悦查到的消息不会错,所以保安口中的小男孩应该就是叶锦幕的私生子。 “我也不知道啊,舞室安排我来,我就来了。” 保安显然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她们进去,他说去请示一下队长,联繫业主后再说。 这若是联繫上了蓝昕昕,那不是立刻穿帮。 丁悦扯了扯蒋蕴的风衣下摆,“要不先撤吧。” 蒋蕴正犹豫时,一辆白色宝马在她们身边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顾威清秀乾净的脸。 “蒋小姐,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蒋蕴好久没见过他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沈云苏去周南的公司发疯那次。 她笑笑,“找个人,但是信息出了差错,保安不让我们进去。” 顾威解开安全带,从车里下来,拿出小区出入通行证,“我是3栋16號业主聘请的钢琴老师……” 他话一出口,蒋蕴和丁悦同时看向对方。 这应该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保安见她们认识,又是去同一家,检查了通行证就放他们进去了。 车里,顾威有些好奇地问蒋蕴,“我昨天就在蓝小姐家见过她的舞蹈老师了,所以,你是她新聘请的吗?” 第301章 有顺利也有不顺利 蒋蕴装傻,“我也不清楚,是我兼职的舞室让我过来的。” 顾威笑笑,没再多问。 蒋蕴也没有向他打听与蓝昕昕有关的事情,这事与他无关,不想给他惹麻烦。 她另起了一个话头,“听说你和周南就要结婚了,恭喜啦。” 顾威嘴角的弧度因为这句话耷拉了下来,他淡淡应了一声,“谢谢。” 自认识他以来,他给蒋蕴的印象就是一个温柔和善的人,说起话来如春风化雨,从来没有这般淡漠的时候。 蒋蕴突然想起上次黄小艾给她说过周南和沈云苏复合了。 自己可真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如果他和周南分手了,那她送祝福的时候,他为什么又说“谢谢。” 难道沈云苏当了人家的小三? 真是作孽啊。 这种涉及隱私的事,蒋蕴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呵呵”尬笑了一声,转过脸去看窗外。 “你也知道了,是吗?” “什么?” 蒋蕴继续装傻,她不想和顾威聊这个话题,他不尷尬,她自己倒觉得尷尬得不行。 顾威的眼睛扫过后视镜,看蒋蕴的表情,什么都知道了。 车里陷入安静。 好在很快就到了16號別墅,结束了这尷尬的境地。 进去別墅,一个白白净净看起来和程清熙差不多大的小男孩飞奔了过来,抱住顾威的长腿,“老师,你今天怎么来早了?” 顾威笑著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还没玩够吗?” 小男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抿著小嘴点了点头。 “叶寒,不许和老师调皮。” 清脆的女声在楼梯转角处响起,接著走出来一个身材丰腴,年轻貌美的女人。 她朝顾威点了点头,看向那个叫叶寒的小男孩时,眼神变得凌厉。 小男孩头一缩,吐了吐舌头,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梯。 顾威摇头笑了一下,对蒋蕴说,“我先上去了。” “好的。”蒋蕴笑著应他。 顾威上了楼。 漂亮女人从楼梯上下来,看著两人,疑惑道,“请问你们是?” 丁悦反应很快,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蓝昕昕,“我们是dh舞室的,请问是您需要一个民族舞老师对吗?” 蓝昕昕愣怔了一下,她是在请老师,但是並没有请什么dh舞室的,“请问你们谁是老师。” 蒋蕴朝她伸手,“你好,我姓江,dh舞室的民族舞老师。” 蓝昕昕將她细细打量了一番,看她长得比较合自己眼缘,再加上现在教她的老师,她不是很满意,“既然都来了,那就试一试吧。” “好。”蒋蕴点头。 “跟我过来吧。”別墅一楼有一个专业舞蹈练习室,蓝昕昕平时就在学舞练舞。 蒋蕴跟在她身后进去舞室,丁悦留在客厅里等她们。 坐了一会,丁悦对帮她端茶倒水的佣人说,“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可以吗?” “可以。”佣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带著她朝外走,应该是带她去专为客人准备的洗手间。 “那个,我突然想起有要紧的事要与顾老师说,我先去找他,说完事回来了你再带我去吧。” “好的,我带您上去。”佣人不疑有他。 丁悦站起身的时候,衣摆不小心拂到了桌面上的茶杯,杯子摔下来,红茶汤水撒了一地。 杯子虽然没碎,但是地毯却被弄脏了,佣人看著昂贵地毯上的大片水渍,紧张地上前伏在地上,用袖子直接在上面擦了起来。 丁悦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託的动作,“不好意思,麻烦你收拾一下,我自己上去吧。” 佣人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琴房在二楼朝南的最里面那一间。” “好的。”丁悦上了楼。 她並不是要找顾威说什么事情,而是要把事先准备好的微型监听器装在这栋房子里。 这个叶锦幕,住这么大的房子,屋里连个监控设备都没有,还要她亲自来装,可真够烦人的。 她轻手轻脚上楼,在二楼和三楼的几个角落里装了六个微型窃听器。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紧张得不行,心里预设了各种突发事件。 没想到实际操作起来这么的顺利,如入无人之境。 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蒋蕴也刚好从练舞房出来。 丁悦朝她眨了眨眼,意思是事情办妥了。 蒋蕴也朝她挑了一下眉,与她同样的意思,蓝昕昕留下她当老师了。 “江老师,我刚刚与您说的薪资和时间,您看您这边有没有问题?” 蓝昕昕並不像蒋蕴想像中的,给人当情妇,花钱方面怎么挥金如土怎么来,反而她很精打细算。 她给蒋蕴开的工资,是市面上舞蹈老师的平均水平,甚至她以蒋蕴的资歷浅为由,还將价钱往下压了一些。 蒋蕴与她说的是,自己大学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这份兼职就是一个过渡,有收入她就满足了。 於是,两人愉快的达成了共识。 “明天下午三点钟,我在家里等你哟,江老师。” “好的。”蒋蕴頷首,“麻烦您给顾老师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行,再见,慢走,明天见。”蓝昕昕对蒋蕴很满意,亲自將她们送到了大门处。 从小区里出来,两人默默走了一会,都觉得事情简直出奇的顺利。 丁悦语气轻鬆的道:“叶锦幕现在法国陪著夏兰芝度假,等他回来后,应该还和之前的习惯一样,每周四来这里住一晚,也许我们很快就能拿到有用的信息。” 蒋蕴点头,“能查到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能,他们夫妻坐的是专机,很好查。”说著,丁悦拿了手机,就开始查起来。 这时,一辆黑色奔驰迎面开了过来,蒋蕴扯了一下低头看手机的丁悦,怕她被车碰到。 她並未特別关注那辆车。 而那辆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就放慢了速度,车子的倒车镜里,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在仔细打量身后那两个走远了的女生。 “咦,好奇怪,他已经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凌晨一点到的宜城,搭的是航空公司的飞机,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临时决定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他为什么这么著急赶回来?” “不知道。” 光是看航班信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蒋蕴默了片刻,“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她又让丁悦催一下那个上校,抓紧把人找到,她总觉得这事不能拖,以免夜长梦多。 丁悦与那种级別的大佬打个標点符號手都是抖的,哪里还敢催促。 但蒋蕴实在是焦心,她硬著头皮给上校发了一个问候。 与她想像的一样,就跟石子落入海里,连个声响都没有。 她如实与蒋蕴说了。 对此,蒋蕴翻了个浅浅的白眼,“哼,什么世界第一,找个人都这么墨跡,我看是徒有虚名。” 丁悦扯了扯唇,“大姐,这才过去一天啊。” 蒋蕴才不管过了多久,总之,那个什么上校就是个变態,还是个无能的变態。 第302章 绝望 y国皇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叶雋只披了一件浴袍,在阳台上坐了好一会。 所以他以为他莫名打的那个喷嚏是冻的了。 拿遥控器將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他起身到吧檯倒了一杯威士忌,扔了冰块进去,修长的手指抓住杯口轻轻晃了晃,让琥珀色的液体与冰块更好地融合。 目光扫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一排排地刷新,快到让人看不过来。 他差不多24小时没有合过眼了。 刚刚又收到丁悦发过来的假意问候实则催促的消息,他知道那丫头是著急了。 其实,不止她急,他也急。 他早就想把他那个三叔给“解决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叶凛虎视眈眈这许久,摆明了要搞事情,若是他们两家勾连在一起,那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胜算有多大了。 想到这里,他眉头拧得更深了,一口喝掉杯子里的液体,手指继续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 “滴滴滴”,飞速闪动的屏幕卡顿了一下后,弹出来一张监控抓拍的视频照片。 照片里,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缩在便利店的角落里,惊恐地朝外探头,也就是探头的这一瞬间,被人脸识別抓取到了。 叶雋根据ip位址,很快就锁定了男人的位置在b岛的一个小镇上。 他意识到,那边已经动手了。 他的眸色变得越发阴鷙起来,拿出手机给刀刀打电话,“现在就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刀刀回復得乾脆利落。 …… 因为预算有限,中介给蒋蕴她们推荐的房子,没有一处是她满意的。 都怪叶雋,把住宿的標准抬得过分高了,让她现在完全適应不了“寻常人”的生活。 看什么都不顺眼。 丁悦指著中介新发来的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这个看起来不错啊,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装修风格也好看。” 房子大概七八十平米,装修设计是现在最流行的原木风,室內整体顏色原木色系,简约大气,木色窗帘搭配暗黄色木纹地板,给人一种身临大自然的感觉。 未经雕琢的木质飘窗,上面摆了几个蒲团,倒还生出了几分禪意。 蒋蕴点头,“嗯,这个看起来还行。” 中介像是有读心术一样,不等她回復,就又发消息过来,【小美女,选房子和选男朋友一样,可遇不可求,瞅对眼了,就赶紧拿下。】 蒋蕴想起那次叶雋带她买摩天轮小区那套房子的时候,中介也是这样说话的。 就有一种让人听了就上头的魔力。 她回復了一个,【行,给个帐户,我先付定金。】 对面很快回復一个笑脸过来,接著发来了银行帐號。 “果然是和霸总谈过恋爱的人,买房跟买菜一样。”丁悦在一旁“埋汰”她。 蒋蕴白她一眼,这丫头最近总是时不时在她面前拿叶雋开玩笑,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把他忘了一样,烦人得很。 “能不能別总提他,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整的像是我很捨不得他一样。” 丁悦一边摆弄手机,一边笑,还想开她几句玩笑时,监控器的灯闪了几下。 她用食指对蒋蕴比了一个“嘘”的动作,递了一个蓝牙耳机给她。 蒋蕴知道,是叶锦幕那边有动静了。 两人屏息静气地听著监听器里传来男女交谈的声音。 “你回来之前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老爷子召得急,我有什么办法。” 女声很好辨认,是蓝昕昕的。 那男声应该就是叶锦幕的了。 “什么事啊?”蓝昕昕的语气里透著不满,说好的给她带格拉斯的香水,都没时间买。 “叶家的事,你少问,对你只有好处。”叶锦幕敷衍地答了她一句,“你先出去,我接个电话。” “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哼。” 叶锦幕应该是很宠这个蓝昕昕,只听他无奈地“嘖”了一声,接著是开门的声音。 阳台上没有窃听器,所以只在他开门的瞬间,听见他说了一句,“人解决了没有?” 然后,耳机里就只剩下蓝昕昕抱怨的声音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中,包含的信息量巨大。 蒋蕴心跳如雷,她舔了舔发乾的嘴唇,“你说他要解决的人是谁?” 丁悦沉默了,她直觉就是当年那个操盘手。 蒋蕴与她想的一样,“怎么办?我们还未找到人,就要被他杀人灭口了。” “別那么悲观,也许不是咱们想的那样呢,即便是他找到人,灭了口,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不是瞎说的,咱们一定能找到制裁他的方式。” 蒋蕴知道丁悦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无法自欺欺人。 “你再问一问那个上校吧,什么时候能找到人。” “好好,我现在就问。” 她从包里掏出电脑,又给上校发了一封信。 这次,那边终於有回覆了。 丁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蒋蕴听,“人已找到,在b岛m镇……” 她念了一半儿,停了下来。 “怎么了?”蒋蕴睁大眼睛,瞳孔里下意识闪出恐惧的光。 丁悦吞了一口唾沫,艰难开口道:“死了,被枪杀的,就在十分钟前。” “啊?”蒋蕴使劲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人好好的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关键时刻就死了呢? 丁悦比她要冷静一些,她抓住她的胳膊,与她分析,“一定是温如楠的死给叶家的人提了醒,他们才会著急杀人灭口,所以,咱们可以更加肯定,买凶杀人的人就是叶锦幕。” “我知道,可是,没有证据啊”,蒋蕴低下头,眼泪不受控的流了下来,落在深蓝色的风衣上,砸出一朵朵墨色的小花。 现在,唯一的那个知情人也死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丁悦握了握她的手,声音也不自觉哽咽了起来,“即便没有別的办法,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因果报应,杀了人的人,一定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蒋蕴想起文言与她说的,用他的方法將这十几年的恩怨彻底解决。 第303章 暴露 “你想什么呢?”丁悦见她面色凝重,有些担心。 蒋蕴回过神,心跳几乎要溢出胸腔,她也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嚇著了。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曾经有一次,她与叶雋一起看的一个电影。 电影中,女主角的孩子,在乘坐公交车时,车子突然发生爆炸,不幸遇难,而爆炸原因仅仅是因为公交公司为了省钱,將公交车的平衡装置拆除了。 事故发生后,除了那个死去的小男孩,没有人为这场事故负责,因为法律將事故判定为不可抗拒的突发事件。 当时她很是义愤填膺,坚决支持电影中的母亲动用私刑惩治那个明知有巨大风险,仍然坚持拆掉汽车装置的经理。 而叶雋却说,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惩治罪犯,这是社会运行的规则,不应该被个体的復仇消解,在那个母亲决定动用私刑为孩子復仇的那一刻起,她就由受害者的身份变成了犯罪者,如果犯罪有了理由,谁还会相信法律? 当法律的意义被剥夺后,最终为此买单的只能是弱者。 当时叶雋与她说的时候,她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觉得他喜欢说教,不过是閒谈几句看电影的感想而已,就莫名其妙上价值。 现在,当她身临其境,当她成为那个当事人后。 她反而能理解他的那些话了。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著你。” “什么?”丁悦见她沉默良久,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担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蒋蕴擦乾眼泪,“有点饿了,先吃饭吧。” “好。”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了蓝蕴国际。 晚上文言没有回来,他这些天一直在忙文雅的事情。 虽说他没有把结果刻意告诉蒋蕴,但是从他与米国那边文家人只言片语的对话中,蒋蕴知道,他们要把文雅接回米国。 对此,她没什么太大反应。 不过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的陌生人罢了,去哪里都与她无关。 …… 第二天,蒋蕴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蓝昕昕家。 佣人让她在客厅稍等片刻,太太马上就下来。 蒋蕴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新端上来的茉莉花茶,静静等著。 坐了没一会,木质楼梯上传来极有质感的脚步声,一声一声,仿佛藏著某种隱秘的情绪。 她抬头看过去,一个身量欣长,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下来。 根据他的相貌,她猜到,来人正是叶锦幕。 他们叶家的男人,长得都很像,面部立体度极高,宽肩窄腰长腿,身高优越,气质不俗。 大约是因著阮枚的美貌,叶雋的长相最为精致。 “幕哥,你的手机,这都能忘?”蓝昕昕穿著一身肉粉色丝绸睡衣,从后面追了上来,將手机递给男人。 百分之百確定这人就是她的“杀父仇人”后,蒋蕴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桌面上工具盒里的水果刀上。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蓝昕昕看见蒋蕴,带著歉意道:“呀,江老师,你来了,我还没准备好呢,你稍等我一下啊。” “好。”蒋蕴的嗓音有些发颤。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把大约有九厘米长的水果刀。 她知道,只要她拿起那把水果刀,捅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胸口上,一切就都结束了。 “各位观眾朋友们,上午好,本地新闻报导……原南风集团接班人,现新南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蒋南新,携现蓝枫置业总经理蒋月瑶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与原南风集团董事长蒋南风独生女儿,蒋蕴,脱离亲属关係……” 飞散的思绪被电视声音拉了回来。 墙面上掛著的巨大ledp全彩屏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正在现场直播蒋家那兄妹俩召开与她划清界限的新闻发布会。 “怎么蒋小姐还有閒功夫到我这里来当老师?” 叶锦幕將手里的遥控器往桌面上一扔,慢条斯理地走到蒋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交叠,姿势散漫。 这声“蒋小姐”从他的口中说出,蒋蕴就明白,他大概是什么都知道了。 如此,她心口上紧绷的那根弦反而鬆弛了下来。 “杀人凶手都能这般悠閒,我怎么就閒不得?” 叶锦幕低头轻笑了一声,他保养得极好,面上看起来很年轻,刚刚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但是中年男人的阅歷和算计,都写在了他的那双眼睛里。 “我杀没杀人,证据说了算,不是你隨隨便便一句话就能指控的了。”他朝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搭在叠起的膝盖上。 这句话像一把开了刃的刀,狠狠扎在蒋蕴的心窝上,痛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他说得对,没有证据,她什么都做不了。 看著她痛苦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叶锦幕很满意。 他嗤笑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几个黑色的小东西,隨手往桌面上一掷,“这样拙劣的手段,很是貽笑大方。” 那黑色的小东西,正是丁悦昨天偷装的微型窃听器。 叶锦幕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吸上一口,语气里满是戏虐,“你跟了阿雋这么久,怎么就没学到一点他的城府和手段?” 蒋蕴的嗓子很乾,干得稍微震动一下,就撕裂般的疼。 “你什么都知道?” 叶锦幕口中吐出白色的烟雾,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 叶锦幕用手指弹了一下燃了一半的烟身,菸灰完整地落在菸灰缸里。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犯得著我花费时间留意?” 话说一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蒋蕴,眼神兴味,“不过,你这丫头也不全然是个废物,好歹你弄死了温如楠。” “害死蒋南风的另一个人,我帮你解决了,你要怎么谢谢叔叔?”叶锦幕叼著烟,笑了起来。 他这副模样,就像是披著高贵西装的流氓地痞,哪有一点杂誌照片里的矜贵优雅。 蒋蕴冷声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包养情妇,还生了私生子的事情说出去吗?” “还是说今天,你也要把我杀人灭口?” 第304章 还有希望 叶锦幕笑了,“这里是华国,是法治社会,好好说话,別总是喊打喊杀的。” 他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手臂重新搭在交叠的腿上。 “你喜欢说,儘管出去说,这在我们的阶层,那不叫事,即便是我包养一百个女人,眾人只会觉得我有本事。” 蒋蕴惊道:“你不怕夏家的人找你麻烦?” 叶锦幕抖了抖肩膀,“夏家的老头子有三个情人,比我还多两个,他若找我,只会是笑话我还不如一个老人家。” 短短的几句话,蒋蕴的三观被震得稀碎。 以前她看过一个作家的採访,主持人问他怎么描写上流社会,他说,很简单,怎么骯脏怎么来。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她自以为是的威胁,简直就是个笑话。 叶锦幕看她表情转换,像是逗趣一样,问她,“是不是原计划著公开我的私隱,好叫我身败名裂”。 话说一半,他就大笑了起来,“却发现这条路也走不通,所以,小丫头,你现在要怎么办呢?” 蒋蕴被他完完全全地说中了心事,心中的那一团火越烧越旺,烧坏了五臟六腑,也烧毁了她的理智。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把刀,一把抓住,朝叶锦幕胸口上扎去。 男人反应很快,在蒋蕴扑过来的时候,他身子一歪,顺势抓过沙发上的鹿皮绒靠枕,接住了蒋蕴手里的刀。 “啊!”蓝昕昕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这一幕,惊呼了起来。 “报警,快报警。”她高声尖叫著叫佣人报警。 佣人听声,进来客厅,忙拿电话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不要多事,出去。”叶锦幕將扎著水果刀的抱枕扔在地上,扶了扶被动作扯歪的领带。 佣人看了一眼蓝昕昕,退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啊,她都拿刀子扎你了,为什么不报警,难道你看上她了?” 蓝昕昕从楼梯上冲了下来,抓著叶锦幕不依不饶。 叶锦幕甩开她的手,“你少在这里胡扯,给我上去。” “怎么,你是嫌我青春不再,不復往日美貌,就迫不及待想找新人了是不是?” 眼见她越说越离谱,叶锦幕也火了,他与蒋蕴的事情还没完,这没有眼力界儿的女人在这乱发脾气耽误他时间。 他隨手抓过桌子上的杯子,朝地上一砸,“滚上去!” 蓝昕昕愣住了,自从她大学毕业跟了叶锦幕,至今有六年了,他从来都没有这样与她发过脾气。 她知道男人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顶嘴,眼里噙著泪,上了楼。 叶锦幕手指捋了几下头髮,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 指著桌子上的窃听器,眉眼阴沉地对蒋蕴说,“就凭这个和你刚刚的行为,我可以让你进牢房,你知道不知道?” 刚刚经过蓝昕昕这么一闹,蒋蕴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让自己有事,那样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见她不吭声,以为这丫头被自己的话唬住了,叶锦幕放缓了声音,“温如楠死之前与你说了什么?你若是肯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真的吗?”蒋蕴睁著大眼,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慌,“我不想坐牢”。 叶锦幕微不可查地扯了一下嘴角,语气更加柔和,“叔叔不会骗你的,你也不能骗叔叔,知道吗?” “嗯。”蒋蕴手指揪著羊毛衫的一角,“如实”道,“温如楠说,是你让那个人杀了我的爸爸。” 叶锦幕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个度,“他说没说是怎么杀的?” “没有,他说他没有看见,他只知道是你指使的。” 叶锦幕身子往后靠了靠,似是鬆了一口气,从烟盒里摸了一根烟出来,在手里捏著把玩了一会,抬眸对蒋蕴说,“你走吧,这次我说话算话放过你,再有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听著他的话,蒋蕴藏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叶锦幕从头到尾都没有否认过他是凶手,他甚至毫不在意地与她谈论是他叫人杀死爸爸的。 她心中恨得要命,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衝动了。 抓过沙发上的包,她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16號別墅。 出了门,迫不及待给丁悦打电话,“虽然叶锦幕杀了那个人,但是,他一定还有未清理乾净的证据,不然他不会那么紧张温如楠与我说了什么,一定还有別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他教唆杀人,只是我们还未找到……” 今天的风,格外的大,把她的话吹得支离破碎,可她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与丁悦说,“还有希望,真的还有希望……” “我就说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丁悦也很激动,虽然她刚一听说昨天装的监听器都被叶锦幕发现后,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现在就回来,等我。” 蒋蕴掛了电话,拦了一辆计程车,回了蓝蕴国际。 …… 叶家大宅,叶雋飞机一落地,就被阮枚叫了回来。 他几天没怎么睡了,脑袋沉的像是装了个炸弹,轻轻一晃,就能爆炸。 “我昨天看见阿凛和淑芳在花园里散步,两人手牵著手。” 阮枚握著他的手,手心湿漉漉的,语气格外的沉重。 叶雋无奈的看著她,“所以呢?” “儿子啊,淑芳是我见过的与你最匹配的姑娘,你怎么一点都不珍惜啊?” 叶雋捏了捏眉心,简直要被她这妈给气笑了,“妈,是你见过的姑娘太少了。” “我说是你一根筋,鬼迷心窍了才对,那个小蒋长得是漂亮,但是漂亮能当饭吃吗?” 阮枚说著说著,声音哽咽了起来,“你还要重走你爸爸的老路吗?” 当年,叶锦程就是娶了她这个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老婆,才落得那个悲惨下场。 “妈,我只与你说这最后一遍,爸爸的死与你没有任何关係,要怪就怪叶家人无情,要怪就怪他们把家业看得比爸爸还重要,要怪就怪他不该生在叶家!” 叶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几分疾言厉色。 阮枚垂下头,无论叶雋与她说多少遍,她都无法对叶锦程的死释怀。 她固执的认为,叶雋即便是不娶閆淑芳,也不能娶蒋蕴那样的姑娘。 “你是不是还想著蒋蕴?” “是,我爱她,这辈子非她不娶!” “好好好,你好好看看,你一门心思要娶的是个心肠有多歹毒的人!” 她说著话,打开电视。 本地新闻频道,蒋月瑶流著泪,正在控诉她的侄女蒋蕴是如何的逆天悖理,把自己的亲生母亲亲手送进监狱。 “她对待亲妈尚且如此,你就不怕她將来也这么对我吗?” 阮枚话音落下,低声哭了起来。 第305章 未婚妻被解决了 “有时候您眼里看见的,也未必就是真相。” 叶雋是真累了。 这次去y国,项目一点进展都没有。 b岛那边,人也没保住,现在刀刀还留在那边找证据。 他既没有心情,也觉得没有必要与她解释那许多。 蒋蕴是什么样的人,日后她们有时间相处了,她自然会知道。 “妈,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不用您操心。” “阿雋。”阮枚握住他的手,“我是绝不会同意你和蒋蕴在一起的。” 再多说已是无益。 叶雋抬手拍了拍阮枚的肩膀,“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不答应我,不许走!”阮枚这次异常坚定。 叶雋也不鬆口,“我没法答应。” 母子俩正僵持时,佣人过来,“少爷,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老爷子要人,阮枚只得放他走了。 …… 叶雋进去老爷子的书房时,閆淑芳也在。 他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老爷子招呼两人坐下,佣人上了茶。 “淑芳,这茶喝著如何?” 閆淑芳双手端起茶碗,浅尝了一口,笑道,“上等的武夷岩茶,我爷爷最喜欢的。” 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上次你爷爷回来祭祖,把那一季的收成都弄走了,是一点不给我留啊。” 閆淑芳知道老爷子是故意打趣,抿唇笑道:“还请叶爷爷见谅,我爷爷从小就离乡背井,他说没有这茶,熬不到今天,不过,他这种行为也是不对的,下次我帮您说他。” “好好好。”叶老爷子笑得开怀。 叶雋懒懒倚在雕花木太师椅上,手指在龙纹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叩著,听他们閒扯。 “阿雋,这次去y国,可有结果?”寒暄过后,老爷子將话题转到他的身上。 叶雋掀眼皮,看了閆淑芳一眼,淡淡道:“三轮谈判,收购价本已经谈拢,不知为何,对方突然又变卦了,说是核心技术要与公司剥离重新估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閆淑芳感受到他的目光,握著茶碗的指节有些发白。 “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那空壳公司做什么,但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上,只能硬著头皮谈唄。” “听说有股东撤资了?” “嗯。”叶雋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閆淑芳。 老爷子似是也明白些了什么,“好了,生意上的事情你看著办,我叫你们来,是想说说你们之间的婚事。” 叶雋没接话,隨手从桌面上的盘子里抓过一个水蜜桃放在手里把玩。 閆淑芳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以为他会当即拒绝,谁知等了半天,他只顾捏著手里的桃子玩,看似对叶家爷爷的话没有什么异议。 她手指绞著衣摆,努力回忆叶凛教她的话,开口道,“叶爷爷,我和叶雋不合適。” “哦?怎么不合適,你说给爷爷听听?”老爷子脸上是关怀的神色。 閆淑芳偷瞟了一眼叶雋,咬著下唇道,“他心里有別人,我不能和他订婚。” 叶老爷子对叶雋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一直都知道,不过问,是他以为叶雋拎得清。 “阿雋,你现在就和淑芳表个態,待你们二人订了婚,从此一心一意待人家。” 叶雋挑眉,扯了扯嘴角,將捏过桃子的手指放在鼻尖下轻嗅,淡淡的果香味,和蒋蕴常用的那个润唇膏的味道一样。 “我也觉得我们不合適。” “阿雋。”老爷子盯著他,眸色发沉。 叶雋只当看不见,继续道,“閆小姐心里也有个人,所以我也不能和她订婚。” “你胡说什么?”叶老爷子拿拐杖在木地板上使劲杵了一下。 叶雋的不按常理出牌,让閆淑芳全然忘记了叶凛叮嘱她的,不要在叶老爷子面前提及他们之间的关係。 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没有胡说,我是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的人是叶凛。” 叶雋眸色闪了闪,嘴角溢出不易觉察的笑容。 閆淑芳见老爷子不说话,急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请您同意我和阿凛在一起。” 老爷子伸手朝下按了按掌心,示意她坐下来,“阿凛和阿雋都是我的孙子,我当然是一视同仁,只是怕你家里人不同意啊,孩子。” 閆淑芳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如果两家结亲,那就是商业联姻,不论是叶家还是閆家,必得实现利益最大化。 所以对於叶家来说,嫁的都是叶家的人,没什么损失,但对於閆家来说,嫁给一个在叶家没有任何实权的人,那可是亏大发了。 閆淑芳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和叶凛在一起,一著急,也忘记了叶凛教她说话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来,直接道:“阿凛也很有本事的,叶爷爷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也参与这次在y国的收购项目,如果他能做到叶雋做不到的,那么叶家的掌权人就应该是阿凛。” 叶雋听著,发出一声嗤笑,他仰著头,更加懒散的靠在雕花椅背上,意有所指的道:“爷爷现在知道项目为什么谈不下来了吧?” 叶老爷子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閆家都公开把闺女送到了叶家,这两家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既然是未来的准亲家,那以閆家在y国的人脉,帮个忙应该不难,但他们不仅不帮,怕是还做了些“节外生枝”的事情。 大概是被自家女儿说动了,等著叶凛接手项目以后再发力呢。 这么说,閆家已经认定了叶凛是未来女婿? 老爷子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叶雋脸上。 他没什么反应,甚至表情轻鬆中还带著些许愉悦。 “这桃子不错。”他张口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发出了满意的讚嘆声。 叶老爷子的眉头拧了起来,直觉眼前这个孙子不復往日那般有进取心了。 “阿雋,项目是你的,你怎么说?” “无所谓啊,都是为了叶家,谁谈不是谈?” 叶雋隨手將只咬了一口的桃子扔进垃圾桶里,手臂伸展,从湿纸盒里抽了一张湿巾,將手指擦乾净。 老爷子默了片刻,开口道,“既然你也同意,那就让你大哥给你打个下手吧。” “成”,叶雋长腿一抻,站起身,抚了抚风衣下摆,看著老爷子,“所以,现在没我什么事了吧?” “你去忙吧。”老爷子目光幽深的看了他一眼。 “回见。”叶雋懒懒扬了一下手,走了出去。 刚出门,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刀刀打过来的。 “雋哥,东西找到了。” “嗯。”叶雋重重吁了一口气,总算还是有收穫。 第306章 重要的证据 叶雋走后,屋里只剩下叶老爷子和言淑芳,老爷子又问了她一遍,“你可想好了。” 閆淑芳低著头,双颊泛起红晕,“他对我很好,我爸妈也同意了。” “我们是开明家庭,你若是下定决心就是阿凛了,爷爷祝福你。” 话说一半,老爷子双手握拳,咳嗽了一下,“但有些话我也必须得提前与你说清楚,你想和阿凛在一起,我不会反对,但是,他不適合做我们叶家的掌权人,这方面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啊?如果他能拿下y国的项目,做到了叶雋做不到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能是叶家的掌权人?” “孩子,这是我们叶家的事情,你不懂,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拿叶家的前途冒险,你明白吗?今天我就明確与你说了吧,叶家的掌权人只能是阿雋,只有他才能带领叶家继续朝前走。” 老爷子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很重。 閆淑芳无话可说,只得点头。 不过对此,她能接受。 因为她喜欢的是叶凛这个人,与他是不是叶家的掌权人没关係。 “我明白了爷爷,我和阿凛订婚后,我也会把叶家当做自己的家,与他一起好好经营这个家。” 叶老爷子欣慰的眯起眼睛,他没看错,这閆家姑娘是个好姑娘。 说了一会话,閆淑芳从老爷子的独栋小楼里走出来。 经过长廊的时候,冷不丁的一双手从柱子后面伸出,抓住了她的胳膊,紧接著她就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谈的怎么样?”叶凛將她搂在怀里,迫不及待的问她。 閆淑芳双手撑在他胸口上,想推开他,“別这样,好好说话。” 叶凛知道她是大家闺秀,在男女相处上特別的谨慎。 他鬆开她,手指揉捻著她的衣袖,柔声道,“老爷子怎么说的?” 閆淑芳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髮,抬头看他,眼里亮晶晶的,“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你与老爷子说了我们的事情?”叶凛看似並没有很高兴,“还有呢?” “他也同意你参与y国的项目了。” “太好了!”听了这话,叶凛终於高兴了,激动的抱起閆淑芳,带著她转了好几个圈。 閆淑芳被他晃得头晕,捶著他的肩膀,叫道,“快放我下来,我害怕。” 叶凛將她放下来,双手捧著她的脸,“老爷子有没有说,这事成了,让我当叶家的掌权人?” 閆淑芳喘了几口气后,扶著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深情的看著叶凛,“我知道你想当叶家的掌权人是为了我,可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当不当叶家的掌权人,我都不在意。” 妈的,你不在意,老子在意。 叶凛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压下眼里的阴鷙,“老爷子是怎么说的?” “爷爷说只要你这次能帮叶雋把项目拿下来,他就同意我们在一起。” “还有呢?” “这还不够吗?”閆淑芳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他妈的当然不够了,他要的是他拿下项目后,取代叶雋,成为叶家的掌权人。 叶凛咬著后槽牙,压低声音道,“有你我当然就满足了,可是我若是当不上叶家的掌权人,你父母怎么放心把你交给我?” 閆淑芳知道他担心的是这个,吁了一口气,“你放心吧,爸妈那边我会说服他们的,不管你是不是叶家的掌权人,你都是叶家的人,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叶凛忍住心口上那一团戾气,又问了一遍,“爷爷到底是怎么说的?” 閆淑芳伸手抚著他的下頜,柔声细语道,“叶爷爷说了,你不是不优秀,只是叶雋比你更適合当这个掌权人。” 叶爷爷都把话说的那么死了,她也不想叶凛再做无用功,直接向他转达了老爷子的意思。 “放他妈的狗屁,什么合適不合適的,还不是老东西的一张嘴。” 自和叶凛认识以来,他在人前永远都是谦谦君子,温和有礼的模样,怎么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閆淑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喊了他一声,“阿凛。” 这一声,让叶凛恢復清醒。 他伸手抚在閆淑芳的眉眼上,指腹轻轻摩挲著,“淑芳,我想当叶家的掌权人,不是为了权力,是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我想让你有一个体面的丈夫,你明白吗?” 閆淑芳听他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感动极了,“没关係的,那些我都不在意,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明白?” 叶凛的耐心终於耗尽,他用力扶住閆淑芳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如果你真的爱我,你现在就找你爸妈,让他们给老爷子施压,让我当叶家的掌权人。”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閆淑芳,眼神里那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閆淑芳不答应他,就是不爱他。 不待她说话,“我等你消息。”叶凛放开她,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根烟叼在唇上,转身离开了。 他对閆淑芳的態度这般不留情面的转变,是他觉得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这个蠢女人身上了。 还是得多想想其他的办法。 …… 叶雋坐在车里,看著刀刀给他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抱著一个款式老旧的氧气瓶在对著镜头说话。 “x年x月x日,我受叶锦幕指使杀了一个名叫蒋南风的人,这个氧气瓶就是证据,当年,我將蒋南风潜水用的加氦瓶换成了纯氧瓶……” “yes!”叶雋激动的双手握了握拳,他就猜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叶锦幕没有动那个人,一定是他有什么把柄在那个人手里。 所以他在找那个人的时候,把他所有的藏身之处都翻了出来,让刀刀一处一处的找,果真在他置在海边不常住的一间木屋里,找到这盒录像带和当年被他藏起来的那个氧气瓶。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就想给蒋蕴打电话,指尖已经摁在了呼叫屏上,又放了下来。 拿过后座上的笔记本,手指飞速敲击了几下,摁了发送。 …… 蓝蕴国际,蒋蕴洗澡洗了一半,丁悦在外面疯狂敲浴室的门。 “怎么啦?” 蒋蕴探出满是泡沫的脑袋。 丁悦激动的手舞足蹈,“上校约你见面了。” “谁要见那个无能的变態啊,不去!”临关上玻璃门前,她又补充了一句,“要去你自己去。” “你……”,丁悦著急的直咂嘴,“我倒是想去,可大佬点名了要你去,我去了要是把大佬惹怒了怎么办?” “他爱怒不怒,反正我不去!”蒋蕴的声音混在水声中,万分坚定。 第307章 他不是恋爱脑 叶雋看著丁悦回復给他的邮件,哭笑不得。 死丫头不愿意见他,还骂他无能且变態。 他勾了勾唇,那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变態。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点击发送。 蒋蕴从浴室里出来,看见丁悦坐在电脑前发呆。 “怎么了?”她走过去。 丁悦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我就说大佬什么都知道吧。” 蒋蕴弯腰,將脸凑到电脑屏幕前,看著看著,脸上是与她一模一样的不可思议。 上校说,他会帮她將叶锦幕送进监狱,交换条件是,蒋蕴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这短短的一句话里,有两个华点。 一是,他凭什么將人送进监狱。 二是,他为什么就是揪著蒋蕴不放。 “我感觉这个上校认识你。”丁悦一本正经地与她分析。 蒋蕴比她还要一本正经地反驳,“我不过是大千世界里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请问你口中的暗网大佬是怎么破圈认识我的?” “你懂什么,一般这种人都有马甲,现实生活中也许就是街口卖麻辣烫的大叔,就大学时你常去的那家,我看那个大叔就敲喜欢你,每次给你加芝麻酱就像是不要钱一样。” 蒋蕴想起麻辣烫大叔那“国泰民安”的脸,不自觉吞了一口唾沫,“不会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就说你同意不同意吧。” 她指著上校新发过来的邮件。 上校说,只给蒋蕴520秒的考虑时间。 “同意!”蒋蕴心想,管他是谁,只要他能真的做到把叶锦幕送进监狱,她给他当老婆也愿意。 当然这话她不会主动说出来,万一真叫丁悦说中了马甲,那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说到马甲。 “你以前不是说叶雋在你手机里植了监听器吗?” 除了监听器,丁悦还想起叶雋曾经给蒋蕴写过的一个办公小程序,那手法就很刁钻且很有个人风格,於是她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那个上校会不会是叶雋。” 蒋蕴早就对她频繁提及叶雋心生不满了,眼下条件反射般地就否定了她的猜想。 “麻烦你用你的脚指头想一想,他到底是叶家人,把他三叔送进监狱,曝光当年的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 丁悦想想也是,她一边给上校回覆邮件一边隨口说了一句,“也许他是个恋爱脑呢?” 蒋蕴冷笑一声,“他若是恋爱脑?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丁悦从兜里掏出两个棒棒糖,將那颗水蜜桃味的递给蒋蕴,“我那天听两性电台,主持人说,夫妻恩爱的秘诀是,丈夫得是个恋爱脑,感觉挺有道理的。” “你为什么最近开始研究两性电台了?我很好奇,这个两性中的『性』是哪个『性』?” 蒋蕴当即抓住她话中的重点。 “咔嚓”青柠味的棒棒糖在她口中碎成两半,丁悦脸红红的,“青天白日的,说点正事行不行?” 蒋蕴挑了一下眉头,“那改天再说伍迪的事。”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蒋蕴摇头,“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伍迪是个在『两性』方面很隨便的人,你要注意安全,我建议你现在就预约打九价。” “还没到那一步呢。” 蒋蕴嘆了一口气,万分认真地道,“你要真喜欢一个人,就认认真真,光明正大地谈一场恋爱,別学我……” “好啦,不说这个了。” 丁悦不想总提起那些让蒋蕴后悔的事情,將话题说回到上校身上,“他说事情办成了,再联繫你。” 蒋蕴“哼”了一声,没太当回事,毕竟他的承诺过於魔幻了。 …… 科盈大厦。 叶雋从会议室出来,脸色黑得发沉。 封谭跟在他身后,看起来比他还要生气。 进去办公室,他因为太过为老板打抱不平,没注意分寸,当著叶雋的面就开始用嘴输出了。 “那些股东可真是贪利忘义,您带著他们分红的时候,个个笑开了花,逢人就说您是天上掉下来的財神爷,现在集团只是一个项目没有达到预期,他们就各种找事,太过厚顏无耻了吧。” 叶雋背对著他站在落地窗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大班椅的椅靠上,漫不经心地將椅子转著圈。 似是並不在意封谭的控诉。 半晌过后,他回过头,交代他,“你找几个律师,把刀刀发回来的东西整理一下,该打点的人打点好,注意不要走漏风声。” 封谭听著他的吩咐,手指快要把西裤扣个洞出来。 “我说得不够明白?” 叶雋见他不像往日那般应“是。” 回过身子,双臂撑在桌子上,抬眸看他。 封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与叶雋对视,“叶总,这一月来,公司传出了太多的不利消息,股价已连续下跌近七个百分点,若是这个时候再爆出当年的不正当竞爭……” 他说著,不自觉拿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尤其是其中还牵扯了买凶杀人。 若是事情被坐实,以科盈的体量,怕是a股都要震三震了。 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不明白叶先生为什么要做。 难道他因为蒋小姐变成了恋爱脑? 千万不要啊,封谭在心中大喊。 叶雋似是把他心中所想了解得透透的。 他弓著腰身,从抽屉的雪茄盒里摸出一根雪茄点上,多米尼加的限量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文言为答谢他处理了文雅的事情送来的。 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雪茄,懒懒往大班椅上一坐,“知道那些不利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吗?” 封谭点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有人蓄意为之。 “凡走过,必留下痕跡,这话听说过吧?” “嗯。” “当年的事情,只要不处理,就像一个雷,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若是在科盈发展的哪个关键节被点著了,你知道后果的。” 不说其他,就蒋蕴的坚持,这个雷被爆出来,早晚的事儿而已。 “既然现在大事小事都凑一块了,该办的事要办,该处理的人也一併处理了,这样,我才能真正將科盈抓在手里,懂吗?” 封谭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叶总能与他说这么多,是真的有把他当自己人。 他能做的就是无条件相信叶总,做好他交代的事情。 “是。” 叶雋口中吐出烟雾,“让乔乔把温氏的股票在最高点卖出去,回笼的资金全部拿来买科盈的,有多少买多少,做得隱秘些,不要让市场里的人看出来。” “是,明白了,我会做成散户入货。” “嗯,出去做事吧。” “是,叶先生。” 第308章 威胁 城西公寓。 叶凛將那天听到的叶老爷子与三叔叶锦幕的对话说与叶锦荣听。 “爸,当年新城改建那个项目,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就一点不知道?” 说起这个叶锦荣就生气,“你三叔掌权的时候,什么东西都霸得紧,手指头缝里都不愿流出来一丝儿好处给他的兄弟。” “我那时都被他排挤到太平洋了,能知道什么?” 说起新城改建,梁寧寧有印象,她接话道,“这事你问你舅舅啊,他当年是那个项目的经理,那可是他第一次主持那么大的项目,肯定记得清楚。” 叶锦荣嗤笑道,“他就一个掛名的,知道个屁。” 叶凛却不以为然,即便是做表面功夫,舅舅能知道的不会少。 他拿了手机,去阳台上给梁安打电话。 “舅舅,你还记得当年你主持的新城改建项目吗?” “问这个做什么?”听他突然提及这件陈年旧事,梁安的语气立刻谨慎了起来。 叶凛一听,有戏。 “舅舅,你把当年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你外甥能不能当上科盈的董事长,就全在你了。” 梁安在电话那头沉默,那时那个姓文的用尽手段折磨他的时候,他都咬死没说。 现在,他也不能说。 “舅舅,咱们梁家已经这样了,你再不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拼一拼,就真的没救了……” 掛了梁安的电话,叶凛面色沉了下来,梁安知道的东西足够震撼,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 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他回来客厅,把梁安当年大概知道的事情与叶锦荣夫妻说了。 “做生意多少会有灰色地带,这算什么?”叶锦荣不以为意。 叶凛摇摇头,“涉及人命,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脑海中不自觉將蒋蕴,蒋南风,温如楠,还有叶雋之间的牵连,还有各自发生的事情联繫在一起,那些之前他看不懂的,仿佛都能说得通了。 蒋蕴从一开始,就在计划为蒋南风报仇。 她接近叶雋,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叶凛想到这里,莫名有些激动。 之前,他刻意接近蒋蕴,明示暗示做了不少,她却一点都不为所动,那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段不奏效了,又或是她一门心思就寄掛在叶雋身上。 现在看,不是他的手段出了问题,也不是他比不上叶雋。 只是因为他不是那丫头的目標而已。 他想起蒋蕴那漂亮的脸蛋,心中生出难以言表的蠢蠢欲动。 低头看了一眼腕錶,晚上九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他伸手拿过桌面上的红酒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给蒋蕴打电话。 蒋蕴和丁悦在十梓街吃完饭,准备散步回去。 听见手机响了,是个眼熟的未存档號码。 她接了起来。 “小蕴,晚上好啊。” 她听出是叶凛的声音,立刻就想掛电话。 叶凛却不慌不忙地在电话里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与你说,关於你爸爸的。” 蒋蕴的手指僵住了,重新將电话拿回耳边,“什么事?” “你来纸金会所,我们当面说。” 蒋蕴把电话掛了。 丁悦听说是叶凛找她,第一反应是那男人没安好心,让她別去。 蒋蕴却说,与爸爸有关的任何机会都不能放过,她得去。 丁悦见她坚持,只能同意了。 从包里摸出一个窃听器递给蒋蕴。 若那人真的不安好心,她第一时间也能了解里面的状况。 蒋蕴接了过来,將窃听器塞在了丸子头的小揪揪里面,“一会我进去,你若是发现信號被屏蔽了,不用想,立刻报警。” “嗯。”丁悦点头。 隨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两人坐车往叶凛约的会所去了。 蒋蕴一个人进去的,丁悦在附近找了一个咖啡厅等她。 进去会所,蒋蕴觉得她可能是想多了,这个会所的装修风格主打一个高格调,长廊里都是世界名画,隨处可见的摆件壁灯也都是欧式古董,完全没有她之前去过的会所那种“藏污纳垢”的气质。 侍应带她到长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叶凛站在门口迎接她。 进去屋里,叶凛伸手想揽她的肩膀。 “小蕴,你要喝点什么?” 蒋蕴一个侧身,躲开他的手。 在他对面的欧式沙发上坐了下来,手臂抱胸,双腿交叠,语气不善的道:“我们没那么熟,你还是叫我的全名比较好。” 叶凛笑笑,並不在意她的態度,而是起身到吧檯,自顾自给她调了一杯粉色佳人。 “尝尝我的手艺。”他將鸡尾酒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蒋蕴没动,冷冷道:“还是先说正事吧,说完了再品也不迟。” 叶凛挑了一下眉头,“怎么说也是你有求於我吧,怎么还这个態度呢?” 蒋蕴冷著脸,搭在手臂上的双手指节控制不住的动了动,若不是打人犯法,她真想把这男人打一顿。 “你真的很搞笑,是你叫我来的,怎么变成我求你了?” “求不求的,你听完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叶凛笑了笑,一脸势在必得,“当年害死你爸爸的人不是我三叔。” 蒋蕴一听,就知道眼前这人是个半瓢水,他应该是知道一些东西,但知道的不多。 “你三叔没有亲自动手,他只是教唆杀人罢了。” 叶凛朝后靠在沙发靠上,摇了摇头,“不是,真正的主使人不是我三叔。” 蒋蕴没有接话,她盯著他的眼睛,想要看出他是在故弄悬殊还是真如他所说,当年的事情另有隱情。 叶凛毫不避让的拿眼睛回视她,用眼神將她全身上下描摹了个遍。 心道,难怪叶雋喜欢这丫头喜欢的不得了。 美女他试得多了,这样有个性,劲劲儿的美女,他还没试过,不知道在床上是个什么模样。 他的眼神已经是赤裸裸的性骚扰了。 蒋蕴心中一惊,他们见过不止一次,之前,他多数会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即便是有些曖昧的暗示,但最多也是浅尝輒止,不像现在这么不加掩饰。 他之所以敢这样,大概是因为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而他確定知道的那些足以能让她就范。 她稳了稳心神,忍住噁心,问他,“谁是真正的主使人?” 叶凛在沙发上靠的更懒散了,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上,一只手缓缓解著西服纽扣,哑著嗓子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轻易就告诉给別人听呢?” 蒋蕴压下心口上翻腾的怒气,“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告诉我?” 叶凛朝她伸手,唇角勾起曖昧的笑意,“过来”。 第309章 艰难 蒋蕴坐著未动。 她不会蠢到仅凭他一句话就听他摆布。 冷声道:“过去做什么?” 叶凛偏头,扬著眉眼看她,语气轻佻,“怎么,你为你爸爸能跟他,怎么就不能跟我?” 蒋蕴深吸一口气。 鬆开抱在胸前的双臂,手指揪著风衣的木纹扣子。 淡淡道:“我跟他的时候,他可是单身,你呢?” “我自然也是。” “哦,那你牵著那个閆小姐的手逛街,是在做慈善?” “这世界可真是小啊。”叶凛摇头笑了起来。 他扯著脖颈上的领带,鬆了松,“如果你愿意跟我,我可以是单身。” “如果我不答应呢?” 叶凛手臂搭在翘起的腿上,脸上是恶劣的笑意,“那我就不告诉你。” 蒋蕴面无表情地道,“这世上女人那么多,你又何必专挑与他有关的下手?请问,这是什么怪癖吗?” “哈哈哈。”叶凛仰头笑了起来,看向蒋蕴的眼神更加晦暗不明。 他越来越觉得这丫头有趣了。 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等他搞定了老爷子,当上叶家的掌权人后,再与这丫头好好玩一玩也不迟。 “你言重了,我没什么怪癖,不过是一个喜欢美女的正常男人而已。” “我不勉强你,给你时间,你好好考虑,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隨时联繫我。” “所以,在我没答应你之前,你什么都不会说,对吗?” “嗯哼。”叶凛调笑般的应了一声。 儘管蒋蕴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无耻”,可她的心现在是真的很乱。 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需要时间思考。 “我可以走了吗?”她站起身。 叶凛抬眸看她,嘴角擎著笑意,“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说著他看了一眼腕錶,“时间刚刚好。” 蒋蕴心里一动,想著乾脆把他骗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直接打晕了捆起来,严刑逼供,看他说还是不说。 可这样,即便是问到了她想知道的,却要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叶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表情转换,精致的眉眼拧成一团也依然很好看。 不知道她在谋划什么,即便是藏在宽大的风衣里,也能看见她胸部起伏的线条。 他的眸色越发深沉。 蒋蕴感受到来自前方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將风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我回去考虑一下吧。” “嗯,等你的好消息。”叶凛朝她挑了一下眉头,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蒋蕴看他那样子,多看一眼都噁心的不行,推开门,冲了出去。 出了会所大门,丁悦就迎了上来,咬牙切齿的道,“怎么这些男人,一个二个的都这么贱啊!” 蒋蕴身上装了窃听器,她和叶凛的对话丁悦自然都听见了。 蒋蕴没说话,只顾低著头想事情。 丁悦揽住她的肩膀,“你不会真想答应吧?” 蒋蕴有些烦躁地从风衣兜里摸出一根水蜜桃味的电子菸。 自从叶雋把那个白珐瑯打火机扔了以后,她就开始抽电子菸了。 连著吸了好几口后,她把口腔里攒著的烟雾一口气全部吐了出来,將泛红的眼尾藏在了烟雾繚绕中。 “我现在明白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什么?” “我刚刚有一刻差点就答应他了,我当时就想,反正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一次,再多出卖一次又有什么关係呢?” “这不一样的。”丁悦著急道。 蒋蕴摇头,“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做不到,不出卖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有其他办法的,那个上校不是说了,会帮你……” 丁悦话说一半,想起上校的条件,其实与叶凛没什么区別。 “艹!”她低声骂了一句。 目光看向蒋蕴。 不知道別人家的女孩,22岁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想,无论贫穷富有,她们最起码不会承受这样的屈辱吧。 “蒋蒋,你说,南风叔叔若是在天上看著,是希望你牺牲所有为他报仇,还是希望你平平安安过好自己的人生?” 蒋蕴垂眸,眼睫轻颤了几下,爸爸那么爱她,当然是希望她过好自己的人生。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选择,如果不能让害死爸爸的凶手被制裁,她活著也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你帮我查一下叶锦幕最近的行程吧。” 蒋蕴虽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是丁悦知道,她已经有了决定。 “嗯。”丁悦应了。 回到蓝蕴国际,文言难得在家。 丁悦看他的样子是与蒋蕴有话要说,便回了自己的臥室。 文言:“我要回一趟米国……” 蒋蕴淡然道,“带她回去?” 文言点头,“姑姑的病情越发严重了,带她回去,是我爸的意思。” 说话间,他拿过桌子上的加冰气泡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蒋蕴皱了皱眉头,“天气凉了,少喝这些。” 文言笑笑,拿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我爸说爷爷想叫你一起回去,我帮你拒了,文家没什么好人,別让他们挨边。” 蒋蕴也笑了,“你不也是文家的人?你也不是好人?” 文言耸肩,“我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不会拿女人换荣华富贵,这是底线。” 蒋蕴白了他一眼,“你玩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小小年纪,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文言抚在她后脑勺上的手重重推了她的脑袋一下。 “你去问问我那些女朋友,但凡是有一个说我对她不好的,我是狗。” “行啦。”蒋蕴懒得和他斗嘴了,反正这些男人在她眼里早就一律被打上了“狗男人”的標籤。 “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 “嗯,我就不去送你了,你,早去早回。” 蒋蕴转过身,第一次真情实感的主动拥抱了文言。 文言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有千言万语想说给她听,最后只化作了一句话,“等哥哥回来。” “嗯。”蒋蕴鼻尖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这么多年,她再一次尝到与亲人別离的滋味,竟是欣喜大过分离的伤感。 在这世上,她又拥有了一个亲人,真好。 第310章 有风才会起浪 文言走后,蒋蕴和丁悦暂时就在蓝蕴国际住了下来。 她看中的那套小房子也顺利过了户,只是她不习惯房子里有陌生人存在过的痕跡,找了装修公司,重新把房子装修,这么一来,最起码两个月后才能住进去。 文言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这期间,丁悦负责盯著叶锦幕,她则每天都去秦萧的舞室练舞。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是秦萧以舞蹈家协会的名义举办的慈善晚宴开幕的日子。 地点选在了一家中世纪教堂风格的芭蕾舞大剧院。 当天晚上,晴了半个月的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蒋蕴在后台换上舞服出来的时候,刚好一个惊雷落在了琉璃彩色花窗上,照得屋里惨白一片。 她的心抑制不住地狂跳了起来,不是因为这雷声的惊嚇,而是因为她即將要做的事情。 今天晚上,叶锦幕夫妇也会出席这个慈善晚宴。 她要当著宜城上流社会的面,揭开这个男人虚偽的面具。 有风才会起浪。 她想通了,像叶锦幕这样身份的人,不管有没有证据,她的指控就是那掀起来大浪的颶风。 如果能让他乱了阵脚,自曝其短也不是不可能。 蒋蕴想得入神,没注意秦萧已站到了她身边。 “小蕴,一会上台不要紧张,將这支舞蹈完成,就是胜利。” 秦萧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蒋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些。 今天表演的都是业界大拿,她们每一个人,获得的舞蹈方面的奖项数量,比蒋蕴的年纪都大。 只有她一个人是个白板,秦萧应该是担心她压力过大。 “秦姨,我相信自己。” 她今天跳的舞是她最熟练的一支,根据仓央嘉措诗集改编的民族舞《不负如来不负卿》,完成不是问题。 只是可能会因为她的名不见经传,筹不到钱而已。 沈云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摸到了后台。 他嘴里含著一根未点燃的烟身,好奇地揪著蒋蕴裙子上的流苏,问她是什么。 “你去前边,別在这打扰小蕴。”秦萧打开他的手。 “我不。”沈云苏耍赖。 秦萧瞪了他一眼,刚想教训他,有工作人员过来与她匯报嘉宾入场情况,便暂时走开了。 “你放心,待会我必给你举牌,你说个数。”沈云苏见蒋蕴面色凝重,以为她是担心一会没人给她举牌丟面子。 蒋蕴低头整理被他扯乱的流苏,阴阳怪气地道,“你就不怕周南骂你为別的女生乱花钱?” 听了这话,沈云苏訕訕一笑,“她哪能管得了我。” 蒋蕴推开他,朝化妆镜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以前我听人家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看来不准確啊。” “谁他妈的是舔狗了?” 沈云苏跟了上来。 蒋蕴將珠光散粉点在眼尾处,又在眼头点了一些,衬得一双大眼越发的晶莹剔透。 “从你身上,我看出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说完,不等沈云苏说话,她自己觉得好笑,弯腰“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给我等著,你看我一会给不给你举牌撑场面。”沈云苏被她这样无情嘲笑气的嘴唇直哆嗦,差点含不住唇上的那根烟。 蒋蕴笑得更大声了。 “你给我等著”,沈云苏拂袖而去。 待他走后,蒋蕴看了一眼手机里丁悦发过来的消息。 叶锦幕夫妇到了,她的面色沉了下来。 慈善晚宴的义卖品是舞蹈家们带来的舞蹈表演,嘉宾们对满意的舞蹈举电子牌,牌子上打上捐赠的数字,义卖所得全部捐赠给世界渐冻症基金研究协会。 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可一会她却要在这样的场合搞事情。 蒋蕴在心里默默对秦萧说了一句“对不起。” 此时,音乐声响起,表演已经开始了。 她的独舞安排在最后,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她想最大程度地减少对晚宴的破坏。 还有时间,她不再胡思乱想,开始热身。 她知道,自己唯一能补偿的就是把这支舞认认真真跳完,以最大的努力多募集资金。 “蒋小姐,你准备一下,该上场了。”工作人员到后台提醒她。 “好。”临上台前,蒋蕴检查了妆发和衣著,酝酿好舞蹈情绪,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灯光落下,灵动如精灵的舞者在台上翩然起跳,黑色的长髮与裙摆上的流苏一起飞扬,將仓央嘉措那句“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詮释的淋漓尽致。 大厅一片安静,轻柔的音乐声中,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不知道是哪位多情人“触景生情”,想起了曾经辜负过她又或是被她辜负的人。 音乐声停,蒋蕴做了最后的定格动作。 她头顶上的那束光突然炸成了上百束,將她照的灿若神明。 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礼仪小姐示意,嘉宾们开始举牌。 沈云苏第一个举,举了一个七位数,陆续有人跟著他一起举。 因为义卖商品的非独占性,所以举牌的人多,但数额相对不是很大,沈云苏已经算是出手顶顶大方了。 结果看见电子大屏上,他居然不是榜首。 榜首上的数字是一千万。 “哪个冤大头这么有『魄力』” 他根据榜单上的座位號去看,7號位上坐著的人是叶凛。 “妈的,也就是叶雋出国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低低骂了一声。 挨著7號桌子坐著的是叶锦幕夫妇。 夏兰芝用纸巾擦乾眼角的泪水,把仓央嘉措的那首诗又在心里背了一遍。 这才倾身与叶锦幕说,“这姑娘以前是阿雋的女朋友。” “哦?”叶锦幕淡淡应了一声,他倒是没想到蒋蕴和沈市长家的人走的这么近。 不过他也只惊诧了这么一下,並未往深处想。 “咱们也举个牌子支持一下吧。”夏兰芝问他。 叶锦幕喝了一口桌面上的香檳,“隨便。” 夏兰芝在义卖牌上写了一个六位数,刚准备举牌,抬头看见叶凛居然花了一千个。 “怎么回事啊?”她没看懂。 “难道这姑娘现在又和阿凛在一起了?” 她知道叶家这两兄弟之间的恩怨,当然不会以为叶凛是替叶雋举的牌子。 叶锦幕冷笑一声,“现在的小姑娘有的是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跟了老二再跟老大,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 “別可是了,你要举赶紧举。” 夏兰芝蹙了蹙眉头,把牌子收了回来,这样的姑娘,她不喜欢,也不想支持。 叶锦幕没管她,一双眼睛漫不经心的盯著舞台。 这是最后一支舞,无聊的晚宴终於可以结束了。 第311章 失策 “小蕴,我陪你上台。”秦萧过来握住她的手,大概以为她是怯场。 “秦姨,我可以的。”蒋蕴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她事先了解的关於“渐冻症”的信息。 上台后,她就自己对“渐冻症”的理解,认真发表了演讲。 “『渐冻人』只能目睹自己身体逐渐死亡,却无能为力,因此渐冻症被认为是『比癌症还要残忍的绝症』……” 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都有认真在听。 蒋蕴说完最后一个字,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再抬头,脸上一片肃穆。 她双手握住话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看了一眼主持人,示意她还有话要说。 吸气吐气,稳定情绪后,缓缓开口:“抱歉,占用各位来宾的一点时间……” “在今天的慈善晚宴中,混进了一只披著人皮的狼,现在,我就要揭开他偽善的面目。” “十四年前,叶锦幕为了新城开发项目,恶性竞爭,买凶杀人……” 蒋蕴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盯著叶锦幕。 看著他面上闪过一丝震惊后,转瞬即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他的保鏢俯身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叶锦幕摇头,目光看向舞台,视线相撞,他甚至用口型无声对蒋蕴说了个“继续。” 蒋蕴不懂,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她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头脑有些混沌,她害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將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仅是叶锦幕,现场的人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那些富豪太太们,刚还在为世界上不知哪个角落里的渐冻人流眼泪,现在却对她这个活生生站在她们眼前的受害者无动於衷。 空气里是诡异的安静。 这时,沈云苏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叶锦幕身上,“叶先生对蒋小姐的指控,有什么要说的吗?” 叶锦幕依然是那副优雅的绅士模样,他叠起双腿,舒展身体朝后靠了靠,淡淡道:“无稽之谈。”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蒋小姐句句都是真话呢,毕竟一桩十四年前的旧事,以她这个年纪,编是编不出来的吧。” 夏兰芝从听见蒋蕴控诉叶锦幕的第一个字起,就气得浑身发抖,十四年前,虽然她还不认识叶锦幕,但她知道他绝不是那样的人。 “编故事和年纪大小有什么关係?”她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被叶锦幕摁住了。 “没必要在这样的场合与这些小辈爭论,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了,若是蒋小姐有证据,尽可以去告我,而不是在这里造谣誹谤,污衊中伤,企图煽动舆论来对我进行审判。” “这不是明智的行为,可以称得上是愚蠢。” 说话间,他掸了掸西装下摆,用大人教训小孩的口吻道:“若不是看你年纪小,不懂事,我现在就可以联繫律师告你名誉侵权。”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少在这嚇唬人,蒋蕴,別怕他,你知道什么,儘管说出来,他要告,就让他告好了,正好让警察好好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情。” 沈云苏提高了声音,给蒋蕴撑腰,虽然他目前为止还什么都不知道。 见蒋蕴在气势上已经被叶锦幕压製得死死的,只想著不能让她落了下风。 “沈云苏,你闭嘴!”秦萧低呵了一声。 两个礼仪小姐上台,將蒋蕴带了下去。 她则拿起话筒,宣布晚宴到此结束。 叶锦幕起身,牵过夏兰芝的手,与眾人挥手道別,神態自若地走出了剧院大门。 待他夫妻俩离开后,眾人才像是被解放了嘴巴一样,迫不及待开始討论起当年的事情。 “当年我就觉得叶家是使了不正当手段,毕竟那时候南风集团风头正盛,那么大的项目,叶家好像没使什么劲儿就拿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没使劲儿,刚那丫头不是说了,又是收买內鬼,又是买凶杀人的。” “真是造孽,抢了人家的生意,还要杀了人家吃绝户。” “不然你以为叶家凭什么坐上城中老大的位置,就凭一个『狠』字。” “那蒋家的姑娘属实有点可怜。” “哟,现在觉得人家可怜了,刚刚怎么不站起来仗义执言呢?” “你怎么好说我的,你不也没有吗?” “哎,刚那个姓蒋的姑娘是不是前几天蒋家人开新闻发布会要断绝关係的那个?” “好像是的。” “她连亲妈都能祸害,我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就是,不是我们向著叶家,谁知道这丫头是不是想敲诈叶家呢。” ……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变的底层逻辑就是,话语权永远掌握在强者的手中。 今晚,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后台,蒋蕴没换衣服,木然坐在化妆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白,精致绝美的五官仿佛从浓墨重彩的油画顷刻间变成了黑白雕塑。 “小蕴,你怎么事先也不与阿姨商量一下呢?”秦萧手里拿著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到蒋蕴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关切地道。 “对不起,秦姨,我最近很乱,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蒋蕴低下头,泪水掛在眼睫上,闪出晶莹的光。 只要忍住不哭,就不会显得那么无能软弱吧。 秦萧嘆了一口气,“我让苏苏先送你回去。” 晚宴还有很多善后的事情需要她处理,而且她看蒋蕴现在的情绪不是很稳定,问多了反而给她增添负担,改天再好好与她聊聊。 “走,我送你回去。” 沈云苏扯著蒋蕴的胳膊,將人从椅子上扯起来,带著她向外走。 蒋蕴像是失去灵魂的玩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上了车,沈云苏帮她固定好安全带,问她,“你现在住哪?” “蓝蕴国际。” “你住叶雋家?”沈云苏惊奇道。 “不是。”蒋蕴没有心情与他解释,“你送我过去就是了。” 沈云苏没说话,单手將方向盘打到底,一脚踩上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第312章 他会为当年的事情负责的 蒋蕴今晚上整的这一出並非没有效果,此刻已经有嗅觉灵敏的记者等在大剧院的门口,等著叶锦幕出来,好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一个採访。完全无用 叶锦幕懒得应付这些人,带著夏兰芝去了停车场,打算坐另一辆车走。 刚到停车场,就看见叶凛,面带笑容地站在他的加长版古斯特旁。 “三叔,我送送您?” 叶锦幕看了他一眼,对夏兰芝说,“你自己回去,我坐阿凛的车。” 夏兰芝点头,转身上了古斯特。 叶锦幕则跟著叶凛上了一辆银色沃尔沃。 叶凛开的车,车上就叔侄二人。 “三叔去哪里?城北的別墅?”叶凛看似隨口道。 城北的別墅是蓝昕昕的住处。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叶锦幕冷冷开口,比起叶雋,他更不喜欢这个侄子。 叶雋虽然张狂,但是为人处世算是光明磊落,不像眼前这个,喜欢背地里阴人。 他问他去不去城北的別墅,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二叔刚刚说不会为难那姓蒋的丫头,是真的吧。”叶凛笑道。 见他关心的是这个事情,叶锦幕的神经稍微鬆弛了那么一下。 “对人家有意思?” “送上门的漂亮女人,不用白不用是吧。”叶凛说起蒋蕴,语气轻佻。 “她跟过阿雋,你不嫌弃?” “我和阿雋是兄弟,兄弟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只是这丫头吧,心思重著呢,她当初跟阿雋是想打听叶家的事,现在跟我,估计也是想知道点什么。” 叶凛看似玩笑地对叶锦幕说,“三叔,当年我和阿雋都年纪小,她说的事是真是假啊,您给我说说,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儿,別被她哄得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叶锦幕在心中冷笑,全天下的女人是死绝了吗,都这样了还惦记著那丫头呢。 他本不想搭理姓蒋的那丫头,总归她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 现在,他倒是觉得,得做些什么,让那丫头再不能与叶家的人有任何牵连。 “过了明天你就知道了。”叶锦幕说完,不再搭理他,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叶凛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他刚刚那些话就是故意刺激叶锦幕。 叶锦幕若是对蒋蕴动了手,叶雋一定会出面维护。 鷸蚌相爭渔人得利,而他就是那个渔夫。 …… 叶雋飞机落地,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铺天盖地的与蒋蕴有关的新闻。 她在慈善晚宴上跳的那支舞只占了其中最小的一个版面。 最大的版面,是一年半前,他与她签的情人协议。 封谭坐在副驾驶上,恨不得將头塞进储物格里。 “对不起,叶先生,是我不够谨慎,被人钻了空子。”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发著抖,带的声音也发了颤。 叶雋坐在后座,眸色阴沉,平板的显示屏被他用手指捏出了竖纹,“十分钟之类,让这些东西全部消失!” “是。” 封谭吁了一口气,在这些新闻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已经找人处理,不用十分钟就能搞定。 叶雋將平板丟到一边,仰头靠在了沙发上,手指捏在眉骨上,捏出“咯吱”声。 他怪不得封谭,若不是那个时候蒋蕴与他分手,他气急了把这已经绝了跡的东西又让封谭翻了出来,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半晌过后,他沉声道:“把证据交出去吧。” “现在会不会太早了些?”封谭小声建议,他个人感觉时机还不是很成熟。 叶雋冷笑一声,“本想让他多过几天好日子的,是他先等不及了。” 叶锦幕当年,霸著叶家的產业,眼看著叶锦程,他的亲二哥走投无路去死,都不愿意帮他一分一毫。 无情无义到极致。 现在,还敢动他的女人,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好了。 “是,叶先生。”封谭应下,立刻打电话找人做事。 …… 蒋蕴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所以她起来的时候,网络上与她有关的新闻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要不是看到一些零星的討论,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丁悦倒是全程围观了,便把看到的简单与蒋蕴说了说。 “哦。”蒋蕴没什么反应,反正爆料也不全是假的,都是她干的事,没什么好玻璃心的。 丁悦叫了外卖,蒋蕴洗漱的时候,她把菜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等蒋蕴收拾好,准备吃饭,她的电话响了。 警察局打过来的,说是有案子让蒋蕴去一趟,配合调查。 “是不是我昨天在晚宴上的指控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们要调查这件旧案了?” 蒋蕴扔下筷子,有些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 “可能是的,我就说嘛,肯定还是有用的。”丁悦也很激动。 “我去换衣服。”蒋蕴起身就往臥室走。 “先吃饭吧。” “不吃了。” 到了警局,与蒋蕴猜测的一样,找她就是因为当年她爸爸的旧案。 警察例行问了她一些与案子有关的问题。 蒋蕴说完自己知道的,还主动为警察提供了温如楠那天晚上与她对话的录音。 警察问完话就让她离开了,並未向她透露案件相关事宜。 蒋蕴知道这是办案流程,能够理解,她只能拜託办案子的警察,案子有了结果,请第一时间告诉她。 警察叔叔同意了。 出了警察局的大门,她站在路边拦车,准备回蓝蕴国际。 心里有事,一不留心就走到了马路中间,若不是及时被人拦腰抱了回来,她差点被车创死了。 “你想死是吗?” 头顶传来男人暴怒的声音,蒋蕴一抬头,额头就抵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他大概是好几天没刮鬍子了,下巴上一根根立著的青茬,扎的她想流眼泪。 叶雋揽著她的腰,將她带到了车里。 “你到警局是为你爸爸的事情?” 蒋蕴没吭声,一双漂亮的大眼里满是戒备。 “就这么防著我?”叶雋被她气笑了,手指在她挺翘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蒋蕴反问他。 “送我三叔的律师过来。” 听了这话,蒋蕴眼里的戒备变成了愤怒。 “有了律师,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杀人放火也可以?” “你胡说什么呢?”叶雋想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我告诉你叶雋,即便是法律惩治不了你们叶家的人,还有天理昭昭,因果报应呢。” 叶雋看著她莹润小巧的唇上下碰撞,放出一句又一句狠话,不知怎的,竟觉得十分可爱。 他耐心听她说完,勾唇笑了笑,“你说得对,他会为他当年做过的事情负责的。” 这话从他的口中,好像有些不符合常理。 蒋蕴睁大眼睛,訥訥问了一句,“真的?” 第313章 你与叶家,我选你 叶雋手指揉了揉眉骨,“真的。” 他问过律师了,就现有的证据,叶锦幕定罪是稳了,就是量刑上有叶家的律师团,余地比较大。 蒋蕴问完,觉得有些好笑,她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与“凶手”可是一家人。 “目前,我觉得我们不適合见面。”蒋蕴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拉车门想下车,却发现车门被锁住了。 她提高了声音,“你想干什么?” 叶雋看看她,眉眼间裹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什么都不想干,只是好久不见了,有些想你。” 蒋蕴一愣,脸上氤起浅浅的红晕,“现在你看见了,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我还没看够。” “我现在没心情和男人调情。” 蒋蕴倏地提高了声音,也不知道在掩饰什么,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叶雋低头,闷声笑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游移到她的腿上,眼看就要握住她的嫩手了。 该死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蒋蕴看了一眼屏幕,叶凛打过来的。 她本不想当著叶雋的面接这个电话,可叶雋用眼神示意她,“接。” 蒋蕴接了电话。 “小蕴,我帮你把仇人送进监狱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是你做的?”蒋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相信。 “那是自然,我喜欢你,为你做点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你不是说他不是真正的主使人吗?” 叶凛在电话那头笑,“你想知道真正的主使人是谁,这是另外的价钱。” 蒋蕴余光瞄了一眼叶雋,他转过头正看向窗外,看不清表情,但从他紧绷的下頜线能看出来,他在生气,生很大的气。 “你说过给我时间考虑的。” “我对美女有的是耐心,你慢慢考虑。” 蒋蕴掛了电话,一抬眼,目光与叶雋倒映在车窗玻璃上的视线相撞。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她,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蒋蕴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慌。 虽然他们现在什么关係都没有。 “开门,我要走了。”蒋蕴小声道。 叶雋回过头,眼里情绪翻涌,额上的青筋几乎爆了出来。 “去哪里?去向別的男人投怀送抱?” 蒋蕴不想和他吵,没有必要。 “不管你的事。”她抓过座位上的包,冷声道,“开门。” “妈的,你今天要是能出得了这个门,我他妈的和你姓。” 叶雋挥拳砸在车窗上,防弹玻璃闷声震了震。 “叶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和你吵架,我……” 蒋蕴儘量心平气和地与他说。 可话说一半,直接被他打断。 “我早就告诉过你,叶凛他就是个卑鄙小人,你寧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你私下在我面前作几下,还能说得上是可爱,你在他们面前作,那就是作死!”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和叶家的人斗?你以为你向叶凛拋几个媚眼,他就乖乖出卖叶家的人帮你报仇?” “蒋蕴,你用这一招,是用上癮了是吧?” “叶雋,你浑蛋!” 蒋蕴抡起手中的包就朝叶雋砸了过去。 他不躲不避,五金炼子掛在了他的眉骨处,划出一道血珠。 蒋蕴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叶雋会有走到这一天的时候。 是她蠢,是她傻,明知没有结果,还一头扎了进去,让纯粹的利用关係里掺杂了感情。 她以为叶雋清楚她的一切后,会明白她的苦衷。 可没想到,他也还是这样看她。 就好像她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谁都可以上的女人。 叶雋眉骨上的血珠越积越大,终於不堪重负,滚落了下来,在他额边划出一道新鲜血线。 蒋蕴看著只觉得解气,活该! 四目相对,谁也不愿意退让。 “开门!”蒋蕴抬脚踢了一下车门,厉声道。 “去哪里?” “去和叶凛上床,满意了吗?” 叶雋死死盯著蒋蕴,清澈的眼白逐渐氤氳起嗜血的红色,一寸一寸吞噬掉那墨黑色瞳仁里的光。 蒋蕴探身想去驾驶座上开车门下车。 刚站起来,就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掐住了腰身,抵在了后车座上。 “你干什么?”蒋蕴手脚並用,乱蹬乱踢,就像是叶雋要强姦她一样。 叶雋將她死死压在身下,却没有任何动作,半晌过后,他突然俯身,將脑袋埋在了蒋蕴的颈窝里,闷声说了一句,“让我抱一会好吗?就一会!” 温糯的气息喷洒在锁骨处,像是小动物小心翼翼的亲近。 淡淡的冷杉木香將她包围。 蒋蕴心底的那些怒气好像都被这一个拥抱转化成了委屈。 眼泪滚落,打湿了他肩膀上的衬衣。 叶雋感受到肩膀上的温热液体,手指插进她的头髮里,轻抚了几下,低声道:“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刚刚的失控,是因为仅仅听见蒋蕴和別的男人打了一个电话。 与对方是不是叶凛没有关係,是任何一个男人,他都无法忍受。 他急於想弥补些什么,撑起身子,手掌擦乾蒋蕴眼角的泪水,轻声道,“我三叔整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不是他的对手。” 她承认他说的话都对,可他又不是她,怎么能理解她的心情。 “我没有別的办法。” 蒋蕴泪眼婆娑的看著他,哽咽道。 叶雋心疼极了,他用袖口一点点的擦乾她眼角的泪水,“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相信叶凛。” 蒋蕴吸著鼻子,抽泣道,“他说你三叔不是凶手,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所以,他以此要挟你……” “嗯。”蒋蕴瘪嘴点了点头,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滚落。 叶雋双手捧著她的脸,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终是忍住了,没有吻上去。 他刚刚太过生气,说了那些过分的话,如果他再对她做这种事情,那就是对她的不尊重和褻瀆。 “你刚刚说的事情,我会帮你去查,相信我好吗?” 蒋蕴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珠闪出剔透的光,“你也是叶家人。” 叶雋垂眸,一字一句的道,“蒋蕴,在你和叶家之间,我选你。” 蒋蕴撑著他的胸口,坐了起来,眼神怪异的盯著他使劲看。 叶雋是什么人,她跟在他身边这一年半,看的清清楚楚,为了生意,他命都不要,自己会比他的命还重要? 有些情话,太过脱离实际了,反而打动不了人心了。 她很冷静的道:“谢谢你,叶雋,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他明明可以好好的当他的叶家掌权人的,她也没必要拖他下水。 她將他扯开的领口重新扣好,又帮他整理了歪掉的领带。 “对於叶凛,我会小心的。” 说著她垂眸盯著握成拳头的双手看了一会,再抬头,眼里一片清明,“我已经掉过坑里一次了,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的,我会堂堂正正的为爸爸报仇。” 叶雋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心中五味杂陈。 “小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想喊她一声。 蒋蕴笑笑,“我要回去了,下午成律师找我商量官司的事情。” 叶雋吐了一口气,弯腰从地垫上捡起被他踩在脚下的手机,在手里翻看了一下,“被我踩坏了,重新给你买一个吧。” “不用,我不喜欢装了窃听器的手机。” 蒋蕴伸手拿过手机,装进包里。 叶雋舌尖抵著后槽牙,无奈笑了笑,死丫头惯会记仇。 不过她能这样与他说话,说明他们之间糟糕的关係已经缓和了不少。 欲速则不达,就,顺其自然吧。 “我送你回去。” “嗯。” 第314章 阴谋 叶家大宅,叶锦幕刚被律师保释出来,就被老爷子叫了回去。 在车里,他就发了好一通脾气。 怎么想都想不通,那些他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的证据怎么就突然冒了出来。 还他妈的这么齐全。 车子开进院子,他想抽根烟再进去。 从车里出来,他往路边的亭子里走,刚坐下,吸了一口,叶凛朝这边走了过来。 “三叔,辛苦了。”叶凛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叶锦幕含著烟,拿眼斜他,“什么意思?” “你替爷爷背锅,马上还要替爷爷坐牢了,我作为晚辈,说一句辛苦了,不为过吧。” 叶锦幕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你他妈的怎么什么都知道?警察那边的事也是你捅出去的?” 叶凛扬眉,直言不讳地道,“我倒是想,可惜没阿雋那能耐。” “你这么坦诚,倒是叫三叔很是不习惯。”叶锦幕冷笑。 他对叶凛的话有七分信,確实只有叶雋有这个手段和实力把当年的事情翻出来。 “三叔,事已至此,无非就是你一个人死,还是拖著爷爷一起死。” “所以呢,大侄子有什么高见?” 叶凛笑,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出来,递给叶锦幕,“我以为,三叔只有与我合作,才能將损失降到最低。” “说来听听。”叶锦幕接过烟。 叶凛视线扫了扫四周,上前一步,低声与叶锦幕说起他的计划。 …… “你说这事是阿雋做的?”老爷子面色平静的看著叶锦幕。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个原因,一是他眼里容不得我这个三叔,怕他手中的权力不知道哪一天就落在我的手里。” “二是,他为了那个姓蒋的丫头。” 说这第二条的时候,叶锦幕斟酌了一下,他本想说也许是为了他当年没有帮叶雋他爸的忙,但他不想再提及当年他对自己的亲二哥见死不救这事,便改口说叶雋是为了蒋蕴。 老爷子一听这话就笑了,“你说的两条都不成立,阿雋是我看著长大的,他心思重,有手段,但他不是一个心狠的人,即便他怕被夺权,也犯不著下这么重的手”。 “还有你说他是为了那个丫头,更不可能了,他若是一个沉溺於男女情爱的人,他当不上叶家的掌权人。” 听著老爷子的话,叶锦幕的眸色愈发阴沉。 他就见不得老爷子这么维护叶雋。 当年,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已,老爷子就藉此机会收了他手中的权利,扶持叶雋上位。 摆明了在老头子心里,自己这个儿子不如他的孙子重要。 “爸,是不是他做的还重要吗?您儿子马上就要去坐牢了。” 听著叶锦幕阴阳怪气的话,老爷子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那时,他一念之差,暗示他们解决了蒋南风,这么些年,他的心没有一天是真正放下来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有律师,你很快就能出来。” 老爷子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叶锦幕的心彻底凉了。 “爸,当年是你说的,蒋南风活著就要『翻案』,不能让他活!” 老爷子眸光阴鷙地看著他,“所以呢?” 叶锦幕嘆了一口气。 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悲哀吧,父子之情早就被权利和金钱吞噬掉了。 叶凛说得对,事已至此,他还顾什么父子亲情,能为自己爭取利益最大化才是正事。 “如果您不想我把您交代出去的话,就將叶雋手中的权力收回来,交给阿凛。” 老爷子將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掷,“你们都商量好了是吧,你就是这么做人家儿子的?” “父若慈,子才孝,您说不著我。” 叶锦幕淡淡道。 当著老爷子的面,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点著,抽了起来。 管家老张闻见烟味,走了进来,“三少爷,老爷最近一直咳嗽,可闻不得烟味吶。” 叶锦幕又吸了一口,將烟夹在指尖,任由烟雾飘散在空气里,漠然道:“老爷子早做决定,也就不必遭罪了。” “咳咳”,老爷子脸色涨得通红,弯腰使劲咳嗽了几下,“即便我同意,董事会也不会同意。” 叶锦幕笑笑,把剩下小半截烟摁灭在菸灰缸里,又重新点了一根。 烟雾繚绕中,他缓缓开口,“你把让叶雋代持的股票收回来交给阿凛,大哥手里的股票,加上我手中的,在科盈已经有绝对控股权,管他妈的董事会那些老东西同意不同意。” 见他连自己的股份也交给叶凛,老爷子不禁问他,“阿凛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帮他?” 叶锦幕往后靠在椅靠上,仰头缓缓吐出烟圈。 “我出来后,他分一半的股份给我。” 叶凛的话他並非全信,但有一点这小子说的对,他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去坐了牢,白白为叶家牺牲,还不如与他合作,起码出来后还有后路。 还有就是,他见不得叶雋那小子好。 他死也得拉著他一起,给他做个垫背的! 第315章 不想他误会 科盈大厦。 早九点,周例会上。 叶雋坐在上首,听各部门的上周主要工作情况匯报。 会议进行到一半,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叶凛走了进来。 叶雋手里拿著一根电容笔,漫不经心的在手指间轮转,听见动静,掀眼皮看过去,面上无多余的表情。 “內部会议,无关人士不得入內,请您离开。”封谭起身,示意保安请人。 叶凛双手插兜,充耳不闻。 步態优雅地走到叶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现在以科盈最大股东的身份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叶雋停下手中转圈的笔,身子朝后靠在椅靠上,长腿在地上抻了抻,带著皮椅转了半圈。 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封谭,懒散道,“按叶先生说的准备吧。” “是。”封谭应了。 股东大会是临时召开的,通知股东需要时间。 最快也要到第二天。 叶雋回了总裁办。 乔乔跟在他身后,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她知道,科盈的董事长大概率是要换人了。 “给我泡杯咖啡。”叶雋解开定製西装,隨手扔在沙发上,似是觉得身上的马甲也是束缚,连带著领带,乾脆也从身上扯了下来。 乔乔从未见过叶先生这么“不羈”的样子,嘆了一口气,出去给他泡咖啡了。 没一会,封谭回来了,他的神色明显要比乔乔平静许多。 叶雋懒懒靠在大班椅上,手上捏了一根雪茄在指尖转著,听封谭匯报明天股东大会的安排。 “他们已经取得了公司的绝对控股权,明天只是走个过场,您……” 叶雋挥手打断他,“我让你查的事情不必再查了。” 上次蒋蕴与他说,当年的事情幕后主使另有其人,他心中已隱隱有了论断。 从老爷子没有任何徵兆地收了他手中代持的股票后,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今天叶凛出现在科盈,並且成了集团最大的股东,他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得一步一步地来。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著,半晌过后,与封谭交代,“你与蒋小姐说,没什么幕后主使,都是叶凛故弄玄虚,让她小心些。” “是。”封谭点头,欲言又止,“叶总,明明是您帮蒋小姐报了仇,为什么不告诉蒋小姐?” 叶雋隨口道,“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您说了,蒋小姐会感动啊,这样您不就可以追回她了吗?” “我需要她感动才和我在一起?” 叶雋用眼神向封谭传达了“就你话多”的意思。 封谭压了压嘴角,心道,过分要强可不啥是好习惯。 叶雋起身,环顾一下四周,目光落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指著沙发道:“把这个沙发搬到微末去。” “啊?”封谭不解,即便明天这个办公室就要易主了,咱也不必做的这么明显吧。 “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我说搬走就搬走。” 他和蒋蕴感情最好的时候,在这个沙发上发生过太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开玩笑,他能让叶凛染指? 封谭哪知道他的心思,只得打电话安排人过来搬沙发。 “小心点,別碰坏了。” “是。”封谭看向那个沙发的目光变得深邃。 …… 与成律师说的一样,不费吹灰之力,蒋蕴就拿回了那两份財產。 只是法理上判定她是財產所有人和现实中那兄妹俩霸占著公司不愿意交出来,又是两回事。 不过,蒋蕴现在的心思,都在叶凛口中的那个真正的幕后主使人身上,没心情管那两人。 “你真信把叶锦幕送进监狱的人是叶凛?”丁悦问她。 蒋蕴手里捏著一只粉色的铅笔,稳稳在食指和拇指的拨弄下转著圈。 她最近突然迷上转笔了,觉得这项竞技运动特別的解压。 “我信他个鬼,他那种人,在看不到回报之前,绝不会主动做些什么。” 丁悦点头,蹙眉做思考状,“不是他做的,那就是上校做的,但如果是上校做的,怎么也不见他来找咱们兑现他的要求啊。” 听了这话,蒋蕴心里生出“阴暗”的想法。 那就是那个上校突发“隱疾”没法找她“收帐”了。 因为,她觉得这么顺利就能让叶锦幕认罪,警察那里掌握的证据一定很硬,这是上校才能办成的。 “你给他发个邮件,三天之內不出现在我面前,协议作废。” 丁悦明白她的意思,当时她们口头达成协议的时候,也没强调时间方面的期限,蒋蕴这么说,也没毛病。 “我看行。”她打开笔记本,给上校发邮件。 蒋蕴在一旁继续苦练转笔,她的手指又细又长,白如羊脂,粉色的铅笔在她指尖翻飞旋转,好看极了。 她自己看著都觉得心情大好。 玩得停不下来,直到手机响起提示音。 她侧头瞄了一眼,乔乔给她发的消息。 【小蒋,叶总出事了。】 蒋蕴心里一滯,停了半拍后,又飞速跳了起来。 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住了没有打电话过去。 她回復,【怎么了?】 乔乔把叶凛掌握了科盈的主动权,叶雋可能不再担任科盈董事长的事情与蒋蕴简单说了。 听说是这事,蒋蕴倒是稍微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人有事,也还好。 她还未想好怎么回復乔乔,又收到了封谭的信息。 信息里说凶手就是叶锦幕,没有什么幕后主使人,让她不要被叶凛牵著鼻子走。 蒋蕴垂眸,看著手机里一前一后的两条信息,心情有些复杂。 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操心她的事,是不是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表示一下关心? 手机在她手中被翻来覆去的盘,都盘发热了。 “你想关心人家就大大方方的打个电话过去,何苦在这为难自己呢?”丁悦对她的纠结表示不理解。 “你不懂。”蒋蕴无意识的拿手机在脑门上砸了一下。 自从两人分手后,她对他说了很多狠话。 可她知道自己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当年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是王佳芝,也就骗骗空气罢了。 骗不了丁悦,也骗不了她自己。 但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与他复合了。 现在巴巴的上去关心人家,再让他误会自己欲擒故纵,也是麻烦的很。 丁悦看著她自顾自在一旁纠结,“切”了一声,“人果真是一旦蹚了爱情这道浑水,就会变得矫情。” “你不懂。”蒋蕴又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水蜜桃味的和乐怡。 冰冰凉的液体从口腔滑入身体,舌尖上盈著淡淡的果香,百分之三的低度酒精,对神经毫无威慑力,所以,她找不到藉口给叶雋打电话。 一瓶酒喝完,更清醒了。 正想著要不要去健身房疏散一下心里的烦躁。 丁悦拿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程小晶约咱们明天去大富翁吃饭。” 第316章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大富翁是宜城一家顶奢酒店,主打就是一个壕。 据说那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黄金打造的,就连楼上客房里的马桶都是。 那时她还很好奇的问过叶雋,会不会有人假装去住宿,实际想在马桶上刮些黄金粉粉带走。 被叶雋笑她“小农意识”笑了好久。 程小晶大一的时候就放过豪言壮语,她赚到人生中的第一个五百万后,第一件事就是请蒋蕴和丁悦去那里好好享受一番。 蒋蕴停步,“怎么,她人生的第一个小目標实现了?” 丁悦点头,“大概是吧,去不去啊?” “……” 壕无人性的贵,在蒋蕴眼里就是壕无人性的俗。 蒋蕴还没说去不去,丁悦已经在电话里和程小晶討论要穿什么衣服去了。 她被这两货的激情感染,也开始思考,明天要穿什么去体验一下“俗不可耐”的生活。 第二天,程小晶开车来接的她们。 蒋蕴扫一眼那辆全球限量復古绿的库里南,就认出来是文言的。 这么大的车型很少有女生开,程小晶一米七几的个子,坐在驾驶座上,也被衬托的小小一支。 “辛苦嫂嫂亲自来接我们呢。” 蒋蕴手臂撑在车窗上,笑容有多甜,语气就有多阴阳怪气。 丁悦在一旁憋著笑,用嘴里的棒棒糖堵住喉咙里溢出的笑声。 程小晶脸不红心不跳的伸手招呼,“哎哟,別站在外面说话了,快点上车,小姑子。” 丁悦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 上了车,蒋蕴坐在副驾驶上,拿眼斜她,“什么时候好上的?” 程小晶嘴角咧出来的笑,她那巴掌大的小脸都快要装不住了,“记不太清了,也就还差两个小时68天吧。” 这都快要精確到分秒了,还叫记不清? 蒋蕴实在是忍不了,当即送了个白眼给她。 “你好好开车。”丁悦见她说起文言,激动的屁股都要离座了,紧张的扒在椅背上提醒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程小晶“嘖”了一声,声音里像是浸了蜜,“没事,他让我开这辆车,就是担心我技术不好会出事。” 蒋蕴转头看窗外,“方圆十里”就看不著人,即便是有车经过,也像是怕被沾边,嗖的一下就飞了过去。 的確是很安全。 “她哥玩的那么花,你干嘛要和他好。”丁悦有些好奇,以程小晶的顏值和职业,什么帅哥找不著。 程小晶嘆了一口,语气莫名深沉了起来,“你不懂,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虽然又被赠送了“你不懂”三个字,但这话丁悦表示赞同。 即便她没有谈过恋爱,她也觉得,爱情就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事情。 若是一个人能条理清晰的说出他喜欢另一个人什么,那可真不一定就是真爱,更像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 蒋蕴听著这两个爱情大课堂里的“差生”,热火朝天的谈论爱情,兴致缺缺。 她拿出手机,蓝牙直接就与文言的车连上了。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 还不是大家自已骗自己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 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 《卡门》的音乐声起,丁悦和程小晶同时回过头,异口同声的道,“你很煞风景哎!” 蒋蕴把声音开的更大了。 …… 一路吵吵闹闹的,总归是有惊无险的到了大富翁。 程小晶把车子丟给侍应,一左一右拉著蒋蕴和丁悦进了金灿灿的旋转大门。 她们三人虽然穿著打扮很是体面,但是在这个连空气都写著贵的氛围里,也觉得有些拘束。 毕竟走在前面的侍应一身e家新春高定西装,正在与她们介绍,这里的空气中都撒了什么o2芬芳因子。 三人都不太能听得懂,也不敢接话,假装很受用的跟在侍应后面朝包间里走。 进了包间,只有她们三人的时候,才同时吁了一口气。 程小晶掏出镜子检查自己的妆有没有花,顺便不满道:“叫我说也没那么壕,真的壕就应该八抬大轿把咱们抬进来。” 蒋蕴则看著桌子上的古董花瓶里插著的朱丽叶玫瑰,一朵上万的玫瑰,扯了扯嘴角。 丁悦听著程小晶的嘟囔,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一拍脑袋,“什么o2芬芳因子,o2特么的不就是氧的化学式吗?” 即便蒋蕴和程小晶这两个“学渣”,也知道02是氧。 该死,居然被这大富翁装到了。 …… 程小晶的確是赚了五百万,点起菜来也毫不手软。 但是,看著满桌子“富丽堂皇”的菜。 再一次让三人体会到,什么叫贵的不一定就是好的。 “隨便吃点,待会出去了找地重新续个局。” 程小晶也对今天她花了重金的这顿饭颇为不满。 不过,话说回来,吃了这顿饭,到底也是长了见识。 比如蒋蕴第一次知道草莓上面还能镶钻石,巧克力布丁能配金箔鱼子酱,食用金箔搭配黑松露可以做成黄金披萨。 这钱花的不算亏。 体验富贵人生的“经验条”拉满后,三人准备撤了。 从包间里出来,有侍应送她们出去。 路上又是一通对於她们来说非常“不接地气儿”的餐厅歷史讲解。 蒋蕴听得心烦,转过头去看墙壁上的壁纸。 目光扫过去的瞬间,右侧的包间门开了,侍应从里面出来。 就这一瞬间,她看见了男人精致的侧顏。 他高挺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线,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怎么了?”见她站著不动,丁悦回头问她。 蒋蕴,“我看见叶雋了。” 说话间,一个男与她人擦肩而过,那人正在打电话,语调怪里怪气的,“晚上与猛男有约,不回了。”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让她记忆深刻的脸。 刚刚过去的那个男人,就是在海底餐厅遇见的叶雋那个叫秦奉的髮小。 她不禁在脑海中思索,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觉得他怪怪的。 然后,她就想起秦奉看见叶雋时说的那句话,“你还是那么耀眼,人群中我第一眼就能找到你。” 再搭配她刚刚听到的他对著电话说的“猛男”。 瞬间,鸡皮疙瘩炸了她一身。 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317章 担心他 蒋蕴远远站著,不动声色地观察。 看著秦奉站在包间门外,仔细整理了头髮和领带外套,甚至还掏出手机,上下左右的检查了一遍他的脸。 这人是准备进去包间对叶雋开屏吗? “……” “看什么呢?”丁悦在前面喊她。 蒋蕴走过去,对她俩说,“我有点事,等会再走,你们先走吧。” 知道她的事就是叶雋,丁悦和程小晶很识趣地先走了。 …… 饭店的构造是$型,中间是一条贯穿的长廊,大大小小的包间以s型分布。 长廊里有休閒区,蒋蕴挑了一个叶雋所在的那个包厢斜对角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咖啡上来的时候,她是真的服了,普通的卡布奇诺上面的拉花是鲜奶油,这里的是用食用金箔融成的液体黄金拉的花。 金灿灿的,感觉喝了跟要吞金自杀一样。 所以,她猜叶雋一定是落魄了,有事要求那个秦奉才会来这种地方应酬。 蒋蕴不自觉嘆了一口气。 今天上午乔乔给她发消息说,叶雋从科盈离职了。 从此,他再也不是霸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想怪可怜的。 连著又嘆了好几口气。 大概是她的外形过於出眾,又是这么一副秀眉顰蹙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有不少男人过来搭訕,询问美女是否遇到难题,他们愿意效劳。 把她烦得不行。 低头看了一眼腕錶,五十分钟过去了。 吃个饭吃这么久。 正当她的耐心快要被耗尽的时候,包厢的门终於是开了。 秦奉走出来,对门口等著的服务员交代了一句什么,服务员离开后,他回了包间。 很快,他又出来了,这回叶雋也跟著一起出来了。 蒋蕴將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方便观察。 只见叶雋面色潮红,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髮稍显凌乱地散在眉眼间,大概是喝了不少,貌似站都站不住。 秦奉很自然地接过他的手臂架在了肩膀上,另一只手探进西装里,扶在他精瘦的腰间。 蒋蕴清楚地看见,秦奉的手在叶雋腰间揉捻了一下。 那手法,不太正经。 蒋蕴下意识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这世道,男孩子在外面也得保护好自己呢。 她正猜测秦奉想干什么的时候,刚刚离开的服务员又重新回来了,递给秦奉一张金卡。 蒋蕴侧头斜了一眼扔在沙发上的那张看起来很是相像的金卡。 这卡是刚刚来搭訕的男人扔的,原来是酒店的房卡。 难道? 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展开了一番联想后,她刚刚褪下去没多久的鸡皮疙瘩又炸了一身。 虽然现在的人玩得花,但是,叶雋她是知道的,那可是24k纯直男,没有双的可能。 嗯…… 相识一场,见死不救是不是不太好。 犹豫了一秒钟。 她抓过沙发上的房卡,起身跟了上去。 与她想的一样,进客房部必须刷卡,刷了卡,她看著秦奉扶著叶雋进了电梯,赶紧加快脚步,也跟著进去了。 离上次在海底餐厅遇见秦奉已经过去很久,那时她是长捲髮,又是素顏。 今天为了赴宴,她特意画了一个泰式千金妆,为搭配妆容还带了bulingbuling的首饰。 进去电梯的时候,秦奉倒是看了她一眼,但与她所料,並未认出她。 秦奉刷了楼层后,她也跟著刷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同一层。 电梯里,她假装拿镜子补妆,悄悄观察身后的两人。 叶雋靠在角落,双手撑在电梯的扶手上,低垂著头,一副腿脚酸软的模样。 许是顾著电梯里有人,又有摄像头,秦奉扶著叶雋的胳膊,行为举止还算是正常。 到了楼层,蒋蕴率先一步出去,假装找房间,听见身后刷卡的声音,她从走廊上的镜子反光中,看见他们进去6066房间。 她悄悄又摸了回来,站在门外想偷听。 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没什么经验,等她站了一会,听了个寂寞,才觉得自己很蠢,这种级別的酒店怎么可能让人偷听。 正当她想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服务员推著餐车过来,敲开了房间门。 秦奉光著上身来开的门。 蒋蕴第一反应就是,难道叶雋已经被这死变態“摧残”了? 这才几分钟啊,不会这么快吧? 她的脑子已经容不得她思考了,从隔断里径直衝了出来,推开秦奉,衝进房间里。 叶雋躺在大床上,腰间搭了一条浴巾,闭著眼,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著了。 “你他妈的谁啊?” 秦奉跟了上来。 “我打死你这变態,强姦犯。”蒋蕴挥著包就往秦奉身上砸。 秦奉气笑了,“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我他妈的强谁了?” “你强姦他!” 蒋蕴一挥手指著床上的人。 秦奉看看叶雋,再看看蒋蕴,像是想起什么来,“你是阿雋那个女朋友?” “是,怎样?” 秦奉笑了笑,他本就长相阴柔,这一笑,竟是嫵媚的很,更加坐实了蒋蕴的猜测。 “我要带他走。” 秦奉扯了扯下半身上围著的浴巾,“他都那个样子了,走个毛线,要走我走,行不行?” 说著,他一把抓过沙发上的外套裤子,进去浴室换上了。 再出来又是人模狗样的青年才俊。 “阿雋就交给你了,先走了。” 秦奉朝蒋蕴眨了眨眼,吊儿郎当的朝外走。 他这行为在蒋蕴眼里就是挑衅。 她快气死了,上前就想抓住他暴打一顿后送去派出所。 刚揪住秦奉的衣领,身后传来叶雋的哼唧声,“头好疼。” 蒋蕴倏地冷静下来。 真闹到警局,叶雋也丟面子。 她鬆开秦奉的衣领,“滚” 秦奉耸耸肩,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她鬆开握著的拳头,走到床边,扯了扯叶雋身上的浴巾,“你怎么样?” 这才后知后觉,他还完整穿著衣服呢,应该是没事。 叶雋双眼紧闭,一张俊脸看起来红的不像样子,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手臂上攀爬的青筋更加明显了。 看他这个样子,蒋蕴心道,怎么跟被人下了药一样? 虽然她也不知道被下药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但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她往床边站了站,单膝跪在床上,探身去看他。 第318章 又骗她 “要不要喝点……” “水”字还未说出来,就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捏住了胳膊,不费吹灰之力就將她带入他的怀抱。 他常年锻炼,肌肉一块一块的,壁垒分明、结实有力。 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撞上去,蒋蕴只觉得整个鼻腔里充满了坠胀感。 “你要死……” 想骂他的话,悉数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 他含著她的唇想要侵入,她牙关咬紧就是不让他得逞。 纠缠间,男人似是没有耐心了,一个翻身將她压在了身下,大手在她身上乱揉乱摸,开始脱她的衣服。 艹,这是真被下药了? “你,你等一会……” 蒋蕴伸手去拦他已经在解她皮带扣子的手。 叶雋心里轻笑了一声,被下了药的人怎么会有理智呢,不能停,停就穿帮了。 他手上的动作更大了,皮带扣整个被他揪了下来,扯的稀巴烂。 “別动我!” 蒋蕴当然不会就范,她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抓是抓住了,可他紧绷的肌肉像是一双铁壁,根本撼动不了。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凶狠粗暴的落满了她暴露在外的皮肤上,留下曖昧的印记。 蒋蕴才不要成为他被下药后发泄的工具。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趁他在她的脖颈处流连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你,你不讲卫生,做之前得先洗澡。” 叶雋显然已经动情了,一边吻她一边含含糊糊的道:“洗了就可以做是吗?” 蒋蕴抱著他的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哑著嗓子道:“是的。” 叶雋倏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撑起身子,双眼猩红的盯著她,“一起洗。” 蒋蕴睁著雾蒙蒙的大眼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看进心里去。 “好。” 叶雋伸手臂从她腰下绕了过去,轻轻一带,將她从床上带了起来,单手抱著朝浴室里去。 被下了药的人说停就能停? 还这么清醒的邀请她共赴浴室? 蒋蕴心里疑惑,却也不表现出来,搂著他的脖子,將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叶雋似是很满意她的乖巧,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进去浴室,他將她放在镶了钻的镀金檯面上,用腰抵住她的腿,开始解她的上衣扣子。 蒋蕴垂眸,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你喝醉了,我先帮你洗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钻进叶雋的耳朵里,哄得他浑身上下软的一塌糊涂。 除了那一处。 “嗯。”他没法拒绝。 蒋蕴撑著他的胸从檯面上跳下来。 指著浴缸,“乖,你把衣服脱了进去,我帮你放水。” 叶雋乖乖把衣服脱了,坐进浴缸里。 蒋蕴眸色闪了闪,按下按钮,拿著360度旋转花洒在他身上一阵猛浇。 浇的都是冷水。 边浇边问,“亲,欲望的小火苗熄灭了没有?” 叶雋双臂撑在浴缸的边缘处,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水,手指將刘海全部梳到脑后,猛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你看看就知道了。” 蒋蕴目光扫过某处,“啊”的尖叫了一声,丟下花洒就朝外跑。 可惜,还没跑上两步,就被有身高优势的男人捞了回来,以拋物线的弧度扔回了大床上。 蒋蕴双手抱胸,双腿乱蹬的往床头挪,“你不要过来。” 叶雋看她那做作的样子,气笑了。 光著身子在床边坐了下来,手指把垂在眉间的刘海梳到脑后,露出精致的五官。 不想搭理她。 蒋蕴用脚踢了他一下,“你刚刚是不是装的?” 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手指在她的关节处轻轻揉捏了几下,“好了,不和你闹了。” 他这是承认刚刚都是他装的了。 “你现在这么变成这样了。”蒋蕴不满的道。 但因为刚刚的纠缠用了太多力气,声音软软的更像是撒娇。 叶雋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我,现在早让你求饶了,还想怎样?” 也是,如果是以前,他才不会管她想要不想要,只管他自己舒服就是了,根本不可能让已在弦上的箭不发出去。 蒋蕴的眼睛不经意又瞄到了某一处,脸红红的道,“你把衣服穿好了再说话。” 叶雋斜了她一眼,隨手扯过床上的浴巾,松鬆散散的系在腰间。 露出半截人鱼线,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蒋蕴低头,握紧双手,给自己加油打气,“姓蒋的,你给我把持住了。” 叶雋听见她嘴里的嘟囔,偏过头,嗤笑道,“明明很想要,就不能坦诚点?饮食男女,食色性也,有欲望不丟人。” “你与我坦诚了吗?你刚刚是不是和你那发小做戏骗我呢?” 叶雋低头轻笑了一声,起身去冰箱里拿喝的。 他拿了一罐水蜜桃味的和乐怡,拉开环扣,递给蒋蕴。 “是骗了,但不是蓄谋已久,是临时起意。” 今天他约了秦奉谈事,刚坐下来,就听刀刀匯报,说是蒋蕴也在大富翁。 他本想出去找她,又听刀刀说蒋蕴看见秦奉后,就让她的两个小姐妹先走了,自己则守在他的包厢门口。 应该是担心他。 好不容易有被她关心的机会,那不得抓住了。 於是,他让秦奉帮他演了这么一场戏。 “啊?不是我想的那样啊!”蒋蕴觉得自己的脑洞大的有些离谱,怎么就想到那个上面去了。 叶雋弯腰从桌上的烟盒里夹了一根烟出来,偏头点上,“你也没全然猜错。” “他是对我有意思,我拒绝了,一起长大的朋友,我是什么人他清楚,怎么敢对我霸王硬上弓呢。” 蒋蕴听见八卦,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他真的是?” “嗯。”叶雋走回床边,將唇上的烟拿下来,递到蒋蕴嘴边,“他那时和白欣怡假装情侣是为了姓白的爭家產。” 蒋蕴打开他的手,“我戒了。” “为什么戒?” “你管我。” 叶雋收回手,把剩下的半截烟在菸灰缸里撵灭。 很认真的问她,“你都怀疑他会对我图谋不轨,那会你在电梯里为什么不带我走?” 蒋蕴也回味过来,难怪她还觉得叶雋怎么能醉成这样,以至於两人同处电梯那么逼仄的空间里他都没能认出她来。 她就该想到他是装的。 “哼,我们什么关係啊,一切都是我的主观猜测,万一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们真有事要谈,我贸贸然得罪了他,不是给你添乱吗?” “別装,明明就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关心则乱。”叶雋也提高了声音,眉眼间儘是飞扬的得意。 “我没有!”蒋蕴別过脸去,不想搭理他。 “死鸭子嘴硬。”叶雋腿一抬,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没你硬。” 叶雋偏过头,拧著眉心,“你终於说了一句实话。” 蒋蕴回味过来,拿起枕头朝他脸上砸过去,“臭流氓。” 第319章 霸总下岗求再就业 叶雋一只手接住她甩过来的枕头,往地上一扔,另一只手又去抓她的小腿,“春宵一刻值千金,能不能別散財了。” “起开。”蒋蕴拿脚踢开他的手,“都『下岗』了,你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事啊。” “你都知道了?” 蒋蕴抬头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啊。” “还说不关心我。” 叶雋倏地起身,跪在床上,身子向前一探,双手掐著她的腰把人捞到身下,欺身便压了上去。 床太软,蒋蕴只觉得自己被嵌进了一团云朵里,绵软地悬在空中,完全挨不著地。 叶雋捧著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染了情慾的嗓音,低沉性感,“我都这么惨了,你就与我和好吧。” 蒋蕴的头被他的大手禁錮著,完全动不了,只能直视著他的眼睛。 “我又不是做慈善的,难道哪个男人惨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吗?” 说著,她还很欠的“嗯?”了一声。 “呜。”还没嘚瑟一秒钟,她的唇就被男人含住重重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吗?”蒋蕴疼得眼尾掛上水汽,嘟著被咬肿的唇,大声骂道。 “要不你包养我吧。” 男人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格外的不真实。 “什么?”她猛地抬头,刚好对上他微微眯起的眸子。 將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藏得严严实实,让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刚刚说什么?”蒋蕴不相信似的又问了一遍,长而密的睫毛抬起,一双荔枝眼睁得又大又圆。 叶雋懒懒撑了撑眼,眸色中漾著浅浅的光晕,流光一闪而过,勾起唇角,一字一句的道,“求包养。” 蒋蕴听清楚之后,笑了起来,纤长的睫毛垂在眼瞼上,一颤一颤地,“你少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就是破產了也轮不到我包养。” 叶雋將头埋在她脖颈间蹭了蹭,像只委屈的大修狗。 “我的股票被冻结了,现金也都在微末的项目里,其他的投资暂时动不了……” “真的?”蒋蕴还是不太信。 叶雋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你就答应我了吧。” 蒋蕴脑海中回想起丁悦在网上看来的段子。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 这么想著就这么说了,“卖惨也没用,我可没有二十亿给你花。” 叶雋笑了,偏过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我没你那么贵。” 求包养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啊。 “可以把山庄的房子卖了”,蒋蕴记得丁悦给她说过,南溪山庄的房子市值几个亿。 “且不说那房子有价无市了,就是卖了也是杯水车薪,几个亿投进微末现在的项目里,三个月就烧完了。” 蒋蕴抬眸,盯著他那张完美到极致的俊脸,咽了一口唾沫,“其实我是有点动心的,毕竟有个赏心悦目的男人在身边当个玩意,无聊时凑个趣也是不错的……” 不等她话说完,叶雋一低头,咬在了她的鼻尖上,“你怎么这么记仇?” 这话是他之前与她说过的,都过去这么久了,死丫头还能一字不差地记著,当真是记仇。 蒋蕴用额头顶了一下他的下巴,继续道:“可我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即便是拿回爸爸的財產,她的身家还不如他的一个零头,包养个得儿。 叶雋见她有在认真思考包养的问题,看她的眼神像是藏了宝贝。 “微末是我的独资公司,我这一落魄,怕是会让公司里的员工士气大丧,不是真的让你投钱,你开个空头支票就行,假装很看好我们,也给公司员工打一剂定心针。” “咱们相识一场,你不必委身於我,牺牲这么大的。” “若真是需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能商量。” 蒋蕴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叶雋倏地从她身上起来,双臂撑在她脑袋两侧,“你要气死我是吧?” 蒋蕴眨眨眼,揣著明白装糊涂,“我都不求回报地帮你了,还要我怎么样?” 叶雋垂眸看她,“求你了,你求点回报吧。” 他说著话,膝盖顶在她腿间轻轻蹭了蹭,嗓音暗哑,“你知道的,我业务能力很好的。” 蒋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点著头,“我知道,你最懂什么叫优胜劣汰了。” “別总说以前的事情了,怪煞风景的。” 像是怕她把旧帐越翻越多,叶雋低头去亲她的嘴,可她牙关紧咬就是不鬆口,他只能浅尝輒止地在她细软的唇上轻轻啄著。 蒋蕴抬头,瞄了一眼玻璃上的时间,十二点了。 今天她心情还行,所以陪著他说了这么久的玩笑话。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亲吻,“好啦,不开玩笑了。” 叶雋眸色一亮,“你同意了?” 蒋蕴没直接回答他同意不同,却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让封谭与我说的话是真的吗?” 知道她问的是叶锦幕身后还有没有主使人。 叶雋倏地提高了声音,“你信叶凛不信我?” 蒋蕴没吭声,她谁都不会百分之百相信,但是说到底,她还是更相信叶雋。 “我只是觉得他不会无聊到特意编个谎话来骗我吧。” “怎么不会?但凡是我的东西,他都要抢,你是今天才知道?” 蒋蕴垂眸,眼睛转了转,“你就这么甘心被他夺走科盈?” 叶雋翻了个身,仰面与她並排躺著,“你也以为科盈对我来说很重要是吗?” “不是吗?”蒋蕴偏过头,眼里满是疑惑。 他是怎么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位置,付出的艰辛和歷经的风雨她都知道,若是不重要的话,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呢。 叶雋抬头,在眉骨上捏了一下,一翻身,长臂揽过她的腰,把她带到怀里,下巴磕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摩挲著,“现在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呢。”蒋蕴手指在他裸露的胸口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著名,掩饰內心的慌乱。 叶雋把她往怀里揉了揉,闷声道,“这话我不会再说了,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別这么肉麻,我可不喜欢恋爱脑。”蒋蕴想收回指甲,却被叶雋抓住手又放在了胸口上。 她的指甲划在皮肤上,酥酥麻麻的还挺舒服的,捨不得她离开。 蒋蕴却顺势撑著他的胸,仰头看他,“既然我爸爸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以后我想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也想好好搞事业。” 叶雋不假思索地道:“所以,你才特別需要一个像我这样全能的贤內助。” “什么?”蒋蕴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贤內助”是指他自己,笑得伏在他胸口上,身子直发抖。 霸总居然改行做贤內助,这世界可真是有够魔幻的。 “怎么样,我这提议不错吧?” 他趁她神游的时候,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服里,漫不经心地,不慌不忙地,嫻熟地剥去了一切束缚。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带著陷入了繾綣旖旎的深海之中。 …… 第320章 矫情 第二天早上,蒋蕴是被憋气憋醒的。 男人的手臂和大腿,缠在她的胸口和腰间,像是一只钢铁打造的八爪鱼,把她箍的不能动弹。 好不容易推开他伏在胸前的脑袋,蒋蕴像一只濒临乾涸的鱼,张著嘴大口呼吸了几下,才稍微缓解了一下胸腔里的窒息感。 “宝贝,再睡一会。”叶雋眉心微蹙,闭著眼睛,嘴里含糊了几声,將她缠得更紧了。 “睡你的头。”蒋蕴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可这对他硬邦邦的肌肉来说不痛不痒,更像是调情。 叶雋闷声哼了一下,突然连问了她三个问题。 “昨晚我表现的好不好?” “伺候的你舒服不舒服?” “对我的服务满意不满意?” 就著他的话回想起昨晚的旖旎,蒋蕴的脸红的几欲滴血。 他不止是有了很大进步,简直是从內到外焕发了“新生”,一整晚都在照顾她的感受,说是“伺候”也不为过。 “怎么不说话?”他的手指搭在她腰间,轻轻揉捏著,身体的某个部位又开始蠢蠢欲动。 蒋蕴是怕了,无力再战。 她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作怪。 “你技术这么好,要不你去会所吧,挣得肯定比跟著我多。” 话音落下,她清楚的感觉到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后耳边传来阴惻惻的声音,“你再敢多说一个无聊的字,我叫你三天下不了床。” “好的。” 蒋蕴知道他有这个实力,乖乖闭了嘴。 叶雋满意的笑了,亲了亲她的耳垂,將她抱得更紧了。 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再睁眼,是被饿醒的。 “好饿,我要饿死了。”蒋蕴睁开眼,在他压在胸前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叶雋跟失了痛感神经一样,毫无反应,由她咬了几下,伸手在她凹陷的小腹上摸了摸。 “我让酒店送餐。” 这句话让蒋蕴脑子里的警铃大作,绝对不能在酒店里吃,吃了,今晚她又回不去了。 “出去吃吧,我不喜欢这里的饭菜。” 叶雋半睁著眼睛,侧臥的缘故,一双瑞凤眼被挤成桃花花瓣的形状,闪著瀲灩的水光。 “想吃什么?” 蒋蕴说了一个餐厅,又想起那个餐厅是出了名的上菜慢,自己又否定了。 叶雋鬆开缠著她的四肢,从床上坐了起来,“就去那里吃。” 蒋蕴一想,也是,他现在有的是时间了。 “我先去洗漱。”像是怕他会跟进来一样,鞋子都顾不得穿,踉蹌著跑进了浴室。 叶雋看著她狼狈逃窜的样子,觉得好笑,都做了上千次了还这么矫情。 待看著她关上门后,他懒懒从床上下来,弯腰拿过桌子上的手机,给封谭打电话,“6g的关键性能指標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最快一个月。” 叶雋从烟盒里叩了一根烟出来,抿唇叼在嘴上,偏头点著,汲著拖鞋,懒散朝阳台上走。 宜城的冬天很长,十一月份,路上的行人已经有人穿上了羽绒服。 他就这么光著上半身站在开放式阳台上,一点也不觉得冷。 “不急,让他们再多得意些日子,毕竟这是最后的狂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欲潮悉数褪去,恢復往日冷厉。 …… 蒋蕴洗完澡,才发现出不去了。 她是那种內衣內裤必须当天换的人,决不能忍受重复使用。 目光落在墙上的烘乾机上,心道,不知道能不能烘乾內衣。 “砰”,有人在外面敲浴室的门。 “干嘛?”她將门开了一条缝,挤在缝隙里朝外面看。 “我说你能不能別这么矫情啊?都老夫老妻了,至於吗?” 蒋蕴不搭理他,又问了一遍,“干嘛?” “叫人给你送了换洗衣服过来,出来换。” “你拿过来,我在浴室里换。” 叶雋双手抱胸,抬著下頜,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我不。” 他把蒋蕴的“习性”是摸的透透的,知道她寧愿光著身子出来,也不能忍受穿昨天穿过的衣服。 蒋蕴咬咬牙,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叶雋抻著大长腿,坐在沙发上看她一件一件穿上贴身衣物,脸上是得逞的笑。 蒋蕴余光瞄了他一眼,“死变態。” 叶雋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身体的某个部位。 光是看她穿个衣服就…… 是有点变態。 等叶雋也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叶雋开的车,蒋蕴坐在副驾驶上,怎么坐都不舒服,下半身就像是跟身体脱了节一样,难受的要死。 她偏过头,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叶雋跟没事人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著,唇角勾起曖昧的笑意。 蒋蕴忍不住又想刺儿他时。 “滴”,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帮我接一下。” 蒋蕴拿过手机,屏幕上跳跃著閆淑芳三个字。 她將手机举到他面前。 叶雋看她一眼,腾出手划拉了一下屏幕,点了外放。 “你好,閆小姐。” 蒋蕴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脸,发现他像是换了一个人般,面上无半点笑意,冷的发寒。 “我想问一下你,蓝蕴国际的公寓什么时候可以过户,我和阿凛要结婚了,准备用那里做婚房。” 叶雋还未有所反应,蒋蕴的心先跳了起来。 她下意识去看他。 却见他面色甚至比刚刚要和缓。 “我推个电话给你,你与他联繫就是了。” “好。” 掛了电话,蒋蕴问他,“叶凛又要和你抢房子,你不生气吗?” 叶雋吸了一口气,拧眉回看她,“我不要的东西,他捡去了,我生哪门子的气?” 蒋蕴点头,“也是。” 抿了抿唇,她又问,“那个閆小姐呢?也是你不要的?” 第321章 荒唐 “你问的是什么蠢问题?” “哼,女人问男人问题,不直接回答问题,就是心虚。” 叶雋舌尖抵了抵口腔里的软肉,偏过头,“我和她之间,连要与不要的关係都没有,明白没?” 蒋蕴低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扣著指甲上的水钻,“她不是你妈心目中的媳妇人选吗?” 叶雋没接话。 等了一会,他还是没吭声,蒋蕴偏头看他。 这才发现,他比以前瘦了些,下頜角的线条更加清晰锋利了。 “你怎么不说话?” 叶雋吐出一口气,语气带著无奈,“宝贝,答应我,以后不要问我这些蠢问题了好吗?” 蒋蕴朝他翻了个白眼,“谁准许你叫我宝贝了?” 叶雋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改口,“金主大人,以后能不能少问些蠢问题,我太难了。” 蒋蕴很容易就被他的话带进沟里了,“谁准许你这么与金主说话的?” 叶雋抿嘴笑了起来,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是我僭越了。” 蒋蕴这才后知后觉,“谁答应要包养你了。” “我不管,总之你要对我负责。” 他说著话用手指去抚蒋蕴的脸,“昨天我都那么卖力了。” 蒋蕴躲开他的手,忍住笑,“我就喜欢吃霸王餐,怎样。” 叶雋收回手,捏了捏下頜,咬著牙道,“算你狠。” 蒋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 吃完饭出来,楹舒广场的大钟刚好敲响。 十二点整,再过一秒,又是新的一天了。 蒋蕴抚著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回家吧。” 叶雋探身去牵她的手,“回哪个家?” 蒋蕴蹙眉,“想什么呢,当然是各回各家。” “你说真的?” 蒋蕴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一向都是唯我独尊的狗男人,怎么突然就人设崩塌了。 变得婆婆妈妈的。 “我现在还住在蓝蕴国际,当然是回那里。至於你,你自己看著办,不过你刚刚喝了酒不能开车,叫个代驾吧。” 叶雋见她態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只说他也回蓝蕴国际,刚好同路。 如此,蒋蕴也没什么好说的。 到了公寓,蒋蕴下车,叶雋也跟著一起下来。 “你家在那边。” 她手指著d幢的方向。 叶雋,“我送你回去。” 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蒋蕴不理他,只顾朝前走。 以为她生气了,他从后面跟了上来,很苍白地解释道,“我想去文言家看看,他上次吹牛说他家的智能化配置是城中最好的,我不太相信。” 蒋蕴停住脚步,好奇道:“你们什么时候关係变得这么好了?” 好到都开始討论家居装修了。 叶雋很快澄清,“我可没主动,是他倒贴的。” 不知道姓文的吃错什么药了,又是给他送雪茄,又是帮他在米国牵线搭桥的。 蒋蕴“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到了公寓门口,蒋蕴从恆温鞋柜里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给他,“你穿这个。” 叶雋接过来。 蒋蕴低头解长靴上的系带。 长发垂下,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 娇嫩的肌肤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叶雋不自觉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还未直起身,就感觉后颈上有温热覆上来,接著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揽在了她的细腰上。 “你干嘛。”蒋蕴想要挣脱他。 叶雋不理她,只管从背后將她抱在怀里,一只手绕到前面,捏住她的下頜,强迫她回过头回吻他。 蒋蕴清楚,这时候不宜与他对著来,若是刺激到他了,指不定做出什么“劲爆”的事情来。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先进去好吗?” “嗯。”他嘴上是答应了,但是动作丝毫没有收敛,她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扯掉了一小半,露出如羊脂玉般雪白细腻的肩头。 纠缠这一会,蒋蕴也有些动情,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叶雋右手缓缓下探,一边吻著她的脖颈,一边找到她的手,按在了密码锁的指纹解锁器上。 “滴。” 电子锁开锁的声音,像是一道让他们可以开始尽情狂欢的特赦令。 叶雋手上的动作更大了。 “呜呜。”蒋蕴被他吻得只能在口中发出呜咽声。 一路纠缠到客厅的沙发上,蒋蕴只觉得天旋地转,迫切需要一个支撑点。 她的手往沙发上撑去,刚挨上,就碰触到了一片温热的皮肤。 “啊。”她尖叫一声,双腿夹住叶雋精瘦的腰身,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 “turn on the light!”她喊了一声,感应灯亮了起来,触目所及的是一对几乎全裸的男女。 不等蒋蕴看清,叶雋就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乖,別看。” 他径直抱著她出了文言家的大门。 关门声响起,长廊里的一间臥室的房门也隨之关上。 丁悦缩在门后,心臟扑通扑通的乱跳。 她是造了什么孽,一晚上差点连看两场现场直播。 …… 保持著从屋里出来的姿势,叶雋一路抱著她往d座走。 蒋蕴缓过神来,低声问他,“刚刚是我哥和小晶吗?” 叶雋拧眉,摇了摇头。 “不是?”蒋蕴激动的身子往起一窜,差点从他怀里摔下来。 “男的是你哥,女的不是你朋友。” 这姓文的搞什么啊? 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吗。 昨天吃饭的时候程小晶还与她商量,要怎么给他接风洗尘。 就像是自己被绿了一样,一股怒气直衝脑门,她掏出手机就要给程小晶打电话。 叶雋看著她的动作,“那个,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先別急。” 蒋蕴气得在他肩膀上使劲捶了一下,“都和別的女人睡到一起了,还能有什么別的情况?” 她生气,叶雋也心疼,单手拖著她的屁股,腾出一只手去摸她的脸,柔声道,“我的意思是先弄清楚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狗屁的隱情! 蒋蕴恨恨道:“为什么男的一个二个都这样啊?” 叶雋笑著哄她,“你身边的男的,也就你哥这样了吧,可別一桿子打死。” 蒋蕴瞪眼,“天下乌鸦一般黑。” 叶雋没吭声,由著她发泄,却在心里暗暗感谢未来的大舅哥。 今天晚上,这丫头归他了。 “我们回摩天轮好不好?” “嗯。”蒋蕴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能同意。 第322章 纠结 路上,她收到丁悦给她发的消息,问她刚刚是不是回来了。 蒋蕴红著脸回復了一个【嗯】。 丁悦给她回復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她借住在文言家本就是因为蒋蕴的关係,所以不好那么隨便,她们兄妹俩不在家的时候,她一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呆著。 那会,她正和程小晶视频,两人一起八卦蒋蕴夜不归宿正起劲,看见门框上大门门锁的指示灯亮了。 她以为是蒋蕴回来了,就与程小晶说把当事人抓过来,当面严刑拷打一番。 打开臥室的门,就听见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浪叫。 听声音就知道女的不是蒋蕴。 多听了几声,才发现男的居然是文言。 她第一反应就是退了回来,把门反锁上。 好在是隔音门,关了门,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程小晶了。 若是继续听她开心的絮叨下周就能见到文言了,仿佛此刻的她才是那个罪人。 於是她藉口有事把视频掛了。 约莫著外面完事了,她悄悄把门打开,探头出去。 同样的喘息声和没有刚刚那么浪的女声又来一遍,这回,她听清楚了,是蒋蕴。 但是,这样混乱的场面,装死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她赶紧又退回了臥室。 等了一会,看见大门的门锁落锁的指示灯亮了,她猜测蒋蕴走了,这才敢发消息与她联繫。 【怎么办啊?】,丁悦问她。 蒋蕴盘腿坐在魔天伦小区的沙发上,气得把抱枕扔了一地。 丁悦,【你哥明天若是发现我在家,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他敢!】蒋蕴冷笑一声。 叶雋刚好端著一杯薄荷水过来,看见她这个表情,脖颈上有一阵凉风吹过。 他將杯子放在她面前,挨著她坐下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 “那是,你们男人巴不得就没人管你们这种事,好叫你们敞开了为所欲为。” 叶雋气笑,“你说他就说他,怎么还搞连坐,我是那种人吗?” 说著,他又往她身边挪了挪,將她抱在怀里,“除了你,我谁都没碰过。” “现在没有,不代表將来也没有。”蒋蕴跟魔怔了一样,句句带刺儿,不依不饶。 “你哥出轨了,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叶雋有些看不懂。 蒋蕴一愣,她这么生气,有一定原因是程小晶是她的好朋友,文言这种行为伤害了她的好朋友。 也许,另一层原因是,她不自觉代入了自己。 当她很爱很爱一个人,对与他的未来有无尽期待和幻想的时候,他却沉溺在与另一个女人的纠缠之中,这种纠缠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上的,光是想想就让人无法承受。 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的吧。 “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告诉程小晶?” 说了这么一会话,她也稍微冷静下来一些。 “在感情这件事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你明白吗?” “想要的东西再怎么不一样,最基本的难道不是一心一意吗?” 叶雋抿了抿唇,掐著她的腰,把她抱到腿上,与他面对面坐著,耐心道:“你的朋友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还和他在一起了,你觉得她最想要的是什么?有些事情不说破,就还能维持,一旦说开了,这段关係就结束了,所以,你要想清楚。” 蒋蕴嘆了一口气,拿手机给丁悦回过去,叫她先別和程小晶说,等商量一下再看怎么办。 因为这件“横空出世”的糟心事,蒋蕴干什么的兴致都没了,洗漱好就上了床。 叶雋洗完澡,也很不要脸地跟了过来。 他一上来,手就开始在她身上作怪。 “別烦我,明天还有正事呢。” 蒋蕴打了他的手一下。 叶雋侧身躺著,手臂支著脑袋,俯身看她,“什么正事?” “我爸爸留给我的那两份產业,明天去找那两人办正式交接。” “明天我与你一起吧。” 蒋蕴本想拒绝,又想著他现在也没事干,从忙得脚不沾地的霸总,突然变成了无业游民,估计心里落差不是一般的大,给他找点事做也行。 不过,她还是有个疑问,“微末不也是你的公司吗?你怎么不去那里上班?” 叶雋將手搭在她的腰上,手指在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著。 “对微末,之前我一直都是权力下放,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运行模式,我轻易插手反而是添乱。” 蒋蕴知道,微末目前是一家独角兽企业,管理方式確实与科盈不一样。 “我怎么感觉你对微末比对科盈更上心呢?” 叶雋附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因为微末才是我真正的事业。” “什么意思?”蒋蕴没听懂。 叶雋翻身压在她身上,“以后你就知道了。” “嗯。”他不说,蒋蕴也懒得问。 “睡吧?”她手臂撑在他胸口上,想推开他。 叶雋把身子又往下压了压,“运动一下,再睡。” 蒋蕴手一挥,“外面跑步机,划船机,动感单车,哑铃,腹肌轮,您请便。” “死丫头就会气我。”叶雋拧眉在她脸上咬了一口,知道她没心情,倒也没有勉强,挨著她躺了下来,把人圈在怀里,很快就沉沉睡去。 …… 文言睡到半夜,被渴醒的。 混混沌沌从沙发上坐起来,借著淡淡月光,看见沙发的另一头躺著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太阳穴突突直跳。 待环顾四周,看清是在蓝蕴国际的公寓。 “妈的。” 他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了! “艹!” 又骂了几声后,他起身,走到趴在沙发上的女人身边,抬脚踢了踢那女人。 “起来。” 女人睁开眼,翻身就看见一具比雕塑还要完美的身体,眼里溢出盈盈的光,撑起上半身,把唇往文言身下探。 “滚蛋!” 文言躲开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条钻石项炼丟给那个女人,不耐烦道:“拿上赶紧滚。” 女人捡起项炼,眼里的光比刚刚要强上百倍,胡乱套上衣服,踉蹌著离开了。 文言瘫坐在沙发上,仰面朝后靠去。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把轮廓描绘的更加精致立体。 他明明提前回来是想给程小晶一个惊喜的,他妈的,不过是临时有约去酒吧多喝了一杯。 怎么他妈的就做了这不该做的事! 他手心捏著眉骨缓缓揉著,心中思忖怎么处理这荒唐事。 “咔嚓”,黑胡桃原木门的关门声,让他心中一滯。 公寓里还有人? 第323章 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我了 听著门外沉沉的脚步声,丁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倒不是怕文言对她怎么样。 只是,一边是蒋蒋的表哥,一边是程小晶。 她是真心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小悦,你在里面吗?”文言站在门外,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都点她名字了,装死是没法装了。 “呵呵,表哥,你回来了?” 她打开门,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著门外衣衫不整的男人。 “你都看见了?” “啊。” 文言喉咙一哽,没想到她回答的这么爽快。 他垂了垂眼皮,“小晶知道吗?” “不知道,蒋蒋不让说。” “蒋蕴也知道了?” “啊。”丁悦眨眨眼,赶紧解释,“她自己看见的,不是我说的。” 文言倒吸一口凉气,还真他妈的巧啊。 默了片刻,他对她招手,“过来,妹妹。” 丁悦磨磨蹭蹭不动。 文言笑了笑,“做什么这么怕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丁悦撇了撇嘴,心道,谁怕你啊,就是觉得你脏,不想让你挨边而已。 “你有话就直说吧。”她手指捏在门后的把手上。 文言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的道,“帮哥哥一个忙,这事先別告诉小晶。” 丁悦好奇,“您的意思是,做出这种事了还能补救?” 文言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只当她和蒋蕴一样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我有办法,这事你和蒋蕴別管。” “哦。”丁悦不想再和他多说,管不管的她说了也不算,就先答应下来也不损失什么。 见她答应了,文言上前一步,嘴角勾著笑,“乖,想要什么,哥哥给你买。” 就他那神態语气,若不是他长的过分好看,丁悦真觉得他好像个色情狂。 除了蒋蕴,他好像对所有的女生都是这样说话的。 救命,程小晶怎么能忍得的下去。 “再见,我要睡觉了。”不等他反应,“砰”的一声后,丁悦把门关上了。 文言看著黑漆漆的木门,摇头调侃了一句,“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踱著步子,懒洋洋朝浴室走去。 …… 早上七点,天还未亮透,蒋蕴就醒了。 大眼睛眨巴了几下,一只温热的手掌就覆在了她的眼睛上,睫毛擦著掌心,將温度传递到她的眼皮上。 “怎么醒这么早。”头顶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 蒋蕴一抬头,额头刚好蹭在他的下巴上,被未剃乾净的青茬喇的有些疼。 “好久没有两个人一起睡了,不习惯。” 她说的是真话。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毛病,睡著了喜欢缠人,这几个月她是已经改过来了,却发现这毛病又被叶雋给捡去了。 关键是他手长脚长,肌肉又重,缠得她几乎要窒息。 “睡睡就习惯了。”叶雋闭著眼,在她发顶上吻了一下,“再睡会。” 蒋蕴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九分,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是锻炼了一个半小时回来,正在看財经新闻。 “你现在即便是不当霸总了,也不能这么放纵啊,还想不想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啦”。 听著她的嘟囔,叶雋心里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寻常夫妻相处,妻子埋怨不上进的丈夫。 他竟觉得心里甜蜜蜜的。 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以前你总生气我顾著生意不陪你,现在我每一分每一秒都陪著你,不好吗?” “不好。”蒋蕴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怎么不好了?”他手探进她的衣服里,开始作怪。 “timing不对。” 蒋蕴现在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有讲究的,不是在一起了就是缘分来了,时机不对,再好的缘分也会变成孽缘。 可惜,此刻叶雋的心思已经不在她说了什么话上。 分开这么久,他没有一天不想她的,那些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强烈的占有欲。 他已经自顾自“行动”起来了。 蒋蕴一点心情都没有,也不顾他已经进入了“状態”。 身体往前一滑,掀被子下了床。 留下动了情的男人在冷空气中独自凌乱。 “你怎么这样啊?”叶雋看似委屈极了,“你这种行为对我身体伤害很大的,知道吗?” 蒋蕴一边走,一边將头髮挽起来用髮带缠住,“那又怎样?以前我来大姨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对我身体伤害很大呢?” “你就动动嘴伤害什么了?” 蒋蕴已经走到门口了,听了这话忍不住又折回来,拿枕头狠狠在他身上砸了几下,“你还有脸说。” 叶雋夺过她手里的枕头,“以前的帐不算清楚,是不是就没完了?” “对啊!”蒋蕴喘著气,抢过枕头又砸了他几下。 “你乾脆一次性给我说清楚,我都做了哪些对不起你的事情了,我一样样给你补回来。” 叶雋从床上下来,揽著她的腰將她抵在墙上,“来,一件一件的说给我听。” 他身上有淡淡的柠檬清香,应该是新换的爱马仕黑柠檬沐浴露的缘故。 这款沐浴露最早是蒋蕴帮他买的,那时他觉得太香了,嫌弃的要命,打死都不用。 现在她不管他了,他自己倒是用上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的,大招我还没放呢。” 蒋蕴说话时垂著眼眸,离得太近了,不太敢看他那张能蛊惑人心的脸。 那张脸太好看了,很容易就能叫她丟盔弃甲。 叶雋冷笑,“你有什么大招儘管使出来,没什么是我接不住的。” 蒋蕴淡定道:“哦,等我找到一个顺眼的男人,与他好好玩一把曖昧,再考虑与你的事情。” “你敢!”叶雋手指掐著她的下頜,逼迫她抬头看著自己。 “你要是敢和別的男人玩曖昧,我不动你,我动他,你若不信,你试试看。” 他这几个字,是咬著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肃冷的杀气。 再看他的眼睛,因为生气,清澈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怪嚇人的。 “我开玩笑的,你先放手。” 她说话时,已经感受到下頜上的压力感越来越大。 “蒋蕴,你怎么报復我都行,但是別拿这个开玩笑,行吗?” 他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甚至因为激动,收的更紧了。 蒋蕴眼看著他有失控的趋势,不敢再刺激他了,连连点头,“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他鬆开手,猛地將她抱在怀里,双臂紧紧箍住,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咳咳。”蒋蕴被她勒得喘不动气。 实在是没忍住,踢了他一脚,“你要勒死我啊。” 叶雋这才鬆了鬆手臂,却还是不愿意放开她。 蒋蕴仰著头,让自己的呼吸可以顺畅一些。 在他耳边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我了?” 第324章 出谋划策 叶雋低头,浓密纤长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半晌过后,哑著嗓子道:“因为失去过你一次。” 那感觉太可怕了,就好像往后的人生再也没有了奔头,生命隨时终结都没有遗憾。 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会宣之於口,生了这样的心思,对於他来说,有点丟人。 蒋蕴蹙眉,心道,男人真的好贱。 早干嘛去了。 “小蕴,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样“卑躬屈膝”地与她说话,看著怪心酸的。 蒋蕴顿了顿,“嗯,就给你一次被包养的机会吧,这机会来之不易,你要珍惜。” 叶雋又好气又好笑,他要的明明是与她成为正式男女朋友的机会,怎么就变成情人关係了。 不过转念一想,包养就包养吧,能在一起就好。 其余的事情,慢慢来,不急。 他点头表示同意。 拉了拉“金主”的小手,语气带著討好,“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蒋蕴很满意他这么快就能进入角色,非常好。 她踮起脚尖,在他头上揉了揉,以示鼓励。 “隨便吃点,一会还要出门办正事。” “嗯,那就烤吐司吧。” “行。” …… 吃完饭,叶雋开车带她去了成理的律师楼。 这是成理第一次见叶雋。 蒋蕴介绍说是她的助理。 虽然成理看这小伙子气质不凡,不像是助理,但也没多问,寒暄几句就与蒋蕴说起蒋家那兄妹俩的情况。 他说了几个接手的方案,但也都是有利有弊。 蒋蕴也没什么经验,听著听著不自觉就去看叶雋。 他在一旁坐的閒散,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表情,好像蒋蕴和成理头疼的事情在他听来连事儿都算不上。 蒋蕴,“我回去考虑一下吧。” 成理对於帮不上她忙有些愧疚。 蒋蕴安慰他,“术业有专攻,成叔叔你已经帮我把最难的难题解决了。” 她这话也不是纯粹的客套话,要不是这些年成理一直关注著那两人,官司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打贏。 “有什么事情,叔叔能帮上忙的,你儘管来找我。” “好的。”蒋蕴站起身,与成理道过谢后回头看叶雋,他正在低头扣手机。 “走啦。”蒋蕴喊了他一声。 他收起手机,起身,与成理握了握手,“后会有期,成律师。” 出了律师楼,蒋蕴拉著他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来。 叶雋靠在沙发上,蒋蕴倚在他怀里,愁眉苦脸地抱怨道,“这世上最难对付的果真就是无赖。” 她想起姓蒋的那两人,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烦躁。 叶雋本想开开她的玩笑,但见她是真的烦,怕把她惹毛了,便有心提点她一下。 “你可以试试各个击破。” 蒋蕴明白他的意思。 “我试过了,他们俩一个好色,一个好赌,就那蒋月瑶,包养了好几个小白脸,我以为这是她的软肋,可以藉此要挟她,谁知道人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觉得自己很厉害。” 叶雋听了这话,眸色闪了闪,指尖在鼻樑上轻轻蹭著,“她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你可不能学。” 蒋蕴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继续道:“那个蒋南新,虽然好赌,但是也並未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我让文言找人引诱他赌大一些,人家居然知道那是违法的,就不上当。” 叶雋挑了挑眉,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揉捏著,“从他们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从他们身边的人下手。” “你以为我想不到吗?我那个婶婶就是一个超级贤內助,这些年,要不是她管著蒋南新和打理投资公司,別说增值了,怕是早就被姓蒋的败乾净了。” 蒋蕴嘆了一口气,“她一定是对蒋南新有真感情,所以才这么任劳任怨。” 叶雋点了点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在一起这么久培养出来的默契,蒋蕴立刻明白他是在说反话。 “你的意思是可以想办法离间他们夫妻。” 叶雋頷首,“孺子可教。” “但是怎么离间呢。” 她將头靠在叶雋的肩膀上,苦思冥想。 叶雋低头,看见她蹙起的眉头和紧皱的鼻头,可爱极了,忍不住偏过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给了蒋蕴灵感,“找个女的去勾引蒋南新,让她老婆以为他出轨……” 话说一半,她打住了,埋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想的这办法是不是有点低级。” 叶雋笑了,“做生意从来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可这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蒋蕴的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你们叶家的人,为了生意就可以杀人是不是?” 叶雋在心里嘆了一口气,与他想像的一样,叶家与蒋家的恩怨,如果不能有一个彻底的解决,他永远都不可能和蒋蕴真正在一起。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別把我与他们混为一谈好吗?”叶雋垂眸,语气里有些委屈。 蒋蕴看惯了他总是一副天王老子的样子,最近他突然转型弱小无助可怜的草食男。 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总归他都和叶家的人划清界限了,也不好再咄咄逼人。 “嗯”了一声后,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叶雋是一时半会不敢招惹她。 她是心里有气无处发泄不想说话。 正僵持时,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真是你啊。”程小晶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蒋蕴,又扫过叶雋。 “你怎么在这里。”突然看见她,蒋蕴莫名紧张起来,倏地坐直了身子。 伸著脖子朝她身后看,“就你自己?” “你哥还没回来,可不是就我自己。” 程小晶將购物袋放在沙发上,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你干嘛!”蒋蕴突然提高了声音。 程小晶没想那么多,以为她是不想被人打扰她和叶雋约会,笑道:“我坐一会都不行?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蒋蕴咬了咬唇,俏脸拧成一团,低著头,不太敢看她。 第325章 实话实说 “喝点什么?”叶雋开口,打破稍显尷尬的空气。 程小晶笑,“还是叶总大气。” 说完,她点了一杯牛乳红茶,看样子是打算坐一会了。 “你先走,我和小晶说说话。”蒋蕴偏过头,对叶雋使了个眼色。 “晚上一起吃饭?”叶雋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 “再说吧。”蒋蕴敷衍道。 “嗯,你们聊著。”叶雋起身,朝程小晶微微頷首,修长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咖啡厅的大门处。 “你们和好了?”程小晶手臂撑在桌面上,双手捧著脑袋,一脸吃瓜相。 “没有。”蒋蕴回答的乾脆。 “啊?那人可是叶雋哎,没名没分的,都这么听你的话吗?” 看著刚刚蒋蕴对他指东,他不敢去西的样子,程小晶激动的从座位上跳起来,挪到蒋蕴坐的沙发上,抱著她的肩膀晃啊晃,“求你了,教教我怎么拿捏霸总吧。” 蒋蕴好笑,“谈恋爱讲的是一个两情相悦,你干嘛要拿捏人家。” “哼,言言是你表哥,你当然不想我拿捏他了。”程小晶果断送了个白眼给她。 蒋蕴扶额,看吧,这就是身边的“近亲”谈恋爱的结果,两头不討好。 “你別对他太好了就是的,男的都很贱。” 这是她亲身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那不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捨不得不对他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 蒋蕴对此是真心好奇,以前程小晶只一心搞钱,最多口嗨一下帅哥,什么儿女情长都是她口中的大雷。 “你不懂。” 蒋蕴扯了扯嘴角,这三个字好像变成了万能句式。 “你看我今天给你哥买了什么?” 程小晶回到对面的沙发上,打开购物袋,一样样的拿出来给蒋蕴看。 领带,衬衣,袖扣,她甚至瞄见了男士內裤。 都能帮他买这种贴身衣物,对於这两人走到哪一步了,蒋蕴心里有数了。 “以你对言言的了解,这些他应该会喜欢吧。” 程小晶一件一件展示完,又小心翼翼的收回购物袋。 “他不值得。” “什么?”程小晶顾著整理刚刚被她拿出来弄乱的衣服,没认真听。 蒋蕴看著程小晶,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样,一口气把该说的都说了,“他昨天就回来了,还带了女人回去胡搞,我亲眼看见的。” 说完,她长长吐了一口气,像是解脱了一样。 “哎呀,这个袖扣居然是普通版,你哥用的都是限量版的,不行,这怎么行,我怎么这么粗心,不行,不可以……” 程小晶低著头,手里捏著黑丝绒盒子,语无伦次的说著。 “小晶,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什么?你刚说什么?” 她抓了抓头髮,把购物袋里的衣服拿出来,又放回去,循环往復折腾了好几回,像是一只找不到出口的无头苍蝇。 “我说……” 看她这样子,蒋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蒋蒋,我得去把袖扣换了,马上商场就关门了,再去就晚了……” 说著她站起身,胡乱將购物袋的手提带子抓在一起,“我真得走了。” 蒋蕴看她情绪有些不对,“我陪你。” “不用!”程小晶尖叫一声,隨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我是说我自己可以的,真的可以。” 话音落下,她已经冲了出去。 蒋蕴当然不放心,待她走远了一些后,悄悄跟了上去。 程小晶並没有去换什么袖扣,她在商场的休息区找了一张沙发坐了下来,垂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蕴正想自己要不要上前去找她聊一聊时,手机响了。 文言打过来的。 她接了。 “在哪儿?” “和小晶一起。” 蒋蕴语气淡淡的,文言是她表哥,他的私生活她本没资格过问,但是他偏偏要招惹她的好朋友。 招惹了又不珍惜。 如此,她也不想给他好脸色。 “你都告诉她了?” “嗯。” 文言在电话那头默了半晌,开口道:“知道了,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蒋蕴气笑,“你怎么处理?这种事还有处理的余地?” 要是叶雋和別的女人,別说滚在一起了,就是社交距离小於0.5米,她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文言语气平淡,“把位置发给我。” 解铃还须繫铃人,蒋蕴没在坚持,把定位发了过去。 她已经做了该做的,其余的也不想再参和了,看著时间,约莫文言快到了,便离开了商场。 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打算去新家看看装修情况。 路边拦车的时候,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放下,叶凛眉眼带笑的看著她,“去哪,我送你?” 蒋蕴眸色沉了沉,自上次叶雋与她说叶凛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后,她就没再搭理过他。 他找了她几次,大概是觉得无趣,也好久没有骚扰过她了。 “不用,谢谢。”蒋蕴转过脸。 “要不要来科盈帮我?”叶凛似是看不出她面上的厌恶,手臂搭在车窗上,手指有节奏的敲著玻璃,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蒋蕴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取代叶雋,成为了科盈的董事长。 “你若是告诉我叶锦幕背后的人是谁,我就去。”蒋蕴故意道。 “哈哈,有趣。”叶凛笑了起来。 “这样吧,只要你去,我就告诉你。” 男人勾著唇,眼里满是兴味。 蒋蕴现在彻底相信叶雋的话了,这个狗东西根本就什么就不知道,不过是拿自己逗乐呢。 “还不知道你现在这位子能坐多久,就別作妖了,且坐其珍惜吧。” 蒋蕴嗤笑一声,挥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不再给他一个眼神,径直上了车。 看著计程车离开,叶凛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个丫头越来越有趣,他迟早要把她弄到手。 只是拿当年的事情钓她这招用不了了,毕竟他已经用这个秘密交换了叶家的掌权人。 现在只等y国的收购案结束,閆淑芳没了利用价值,那时,他再做什么,也就完全没了顾忌。 他就不信,这世上但凡是他看中的女人,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第326章 男人这种生物 车子走在半路上,蒋蕴让司机拐了个弯,打算去微末找叶雋。 到了公司,她用瞳孔识別刷的门禁,一路畅通无阻。 像这种科创公司,员工一般都是年轻人,上班时间也都是嘻嘻哈哈的。 路上居然好几个男生拦住她与她搭訕。 她没和叶雋说,所以,他不知道她来。 走到他办公室前,透过玻璃,看见他坐在电脑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著,显示屏的蓝光投在他的脸上,深邃的五官轮廓被雕刻得更加立体清晰,眼里簇著清洌的光。 投入工作的他,整个人看起来清亮生辉。 “嗯。” 蒋蕴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 叶雋抬眸,看见是她,一双瑞凤眼笑成了桃花的形状。 “你来了。” 他起身迎她。 蒋蕴双手抱胸,故作严肃地道,“你不是哄我投资你的公司吗?那我不得亲自过来考察一下。” “请注意你使用的动词,什么叫『哄』,明明就是邀请。” 叶雋说著话,伸手过来揽蒋蕴的肩膀。 “外面能看见。”她身子一斜,躲开他的手。 叶雋轻笑一声,拿遥控器按了一下,玻璃由透明变成灰面。 蒋蕴走到沙发前坐下,“我哥说了,但凡是让人投资的,一律打成骗子。” “他懂个屁!”叶雋挨著蒋蕴坐下来,掐著她的腰把她抱到腿上,“他除了会玩女人还会干什么?” “他好歹是我哥,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难听?” “好好好。”叶雋声音软下来,用头在她胸前蹭了蹭,问她,“你处理好你朋友的事情了?” 蒋蕴隨口答道:“我哥说他处理。” 说起这个,她似是想到什么,手指在叶雋锁骨上使劲戳了一下,“是不是你给他通风报信了?” 她本来就是诈一诈他的,没想到狗男人直接承认了。 “我不是想和你作对,只是这是男人之间的本能反应。” “好意思把是非不分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叶雋笑著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我不是怕你为难吗。” 蒋蕴“哼”了一声,思忖片刻,“我倒是要验证一下,你所谓的男人们的本能反应。” “怎么验证?” 蒋蕴拿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號码,手指对他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叶雋抿唇,笑著点了点头,老实配合。 “蒋大美女,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司卓玩世不恭的声音顺著电话线传过来。 “麻烦你让叶雋接一下电话吧。” “啊?”司卓那边很明显愣了一下。 蒋蕴忍住笑,“我打他手机,关机了。” 叶雋听著,很上道地把手机关了机。 “那会他说与你在一起的,我找不到他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哦哦,他是和我在一起,我们在清吧谈生意呢,不过他这会去洗手间了,你等会,我让他把电话给你回过来。” 掛了电话,蒋蕴意味深长地看著叶雋。 叶雋属实想不到司卓会蠢成这样,如此拙劣的谎言,不是分分钟都能被拆穿吗。 “你別开机,我倒是想看看他还会不会给我回电话。” “听你的。”他伸手捏在她的后脖颈上,把人往面前带,“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让我亲一亲。” 两人离得很近。 对於长得好看的人,细看是越看越好看。 她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算是赏赐他让她赏心悦目。 叶雋开心极了,不自觉加深了这个吻。 难捨难分之际,蒋蕴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她推开他,接了电话。 “宝贝,找我什么事情?” “叶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若不是眼前还有个活人,刚刚还与她肌肤相亲来著,蒋蕴真的以为她出现了幻听。 叶雋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蒋蕴把电话开了外放。 “宝贝,你怎么不说话?” 叶雋也有一瞬的愣怔,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抿唇低低笑著。 蒋蕴把电话拿到嘴边,儘量稳住情绪,“雋雋,我想你了,能让我看看你吗?” “好的,宝贝。” 那边掛了电话,很快发了视频请求过来。 哟,还怪积极的呢。 蒋蕴从叶雋腿上起来,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接了视频。 等她真的在视频那头看见叶雋的脸后,她差点就当场石化了。 那张脸就是化成灰她都认识,童叟无欺就是叶雋的。 “宝贝,我还有事情要做,看一眼就掛了好不好。” “叶雋”在那头哄她。 蒋蕴一脸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的懵逼模样,看著视频被掛掉。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居然有点害怕。 叶雋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將她公主抱了起来,抱到办公桌前的大班椅上,坐了下来。 把她用抱小孩的姿势抱在怀里。 与她解释,“他是用了ai换脸技术,和生成我的语音模仿器。” 见她还是不太懂的样子,耐心与她科普了一下这其中的原理。 专业的部分蒋蕴听不懂,但她还是觉得这种技术有点可怕。 “如果今天不是你在我身边,我真的分辨不出来。” 叶雋点头,“以前是有图有真相,现在是耳听眼见未必都是真的了,所以,往后要更加提高警惕心了。” “嗯。”蒋蕴点点头,不自觉將身子往他怀里偎了偎。 叶雋手机一开机,就收到了司卓发来的语音和视频。 很明显是在与他“串供”。 蒋蕴冷笑一声,“若是这样的技术尽服务你们这些齷齪事,还不如没有。” 叶雋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若是像你说的这些倒还算不上什么事,就怕被人利用作奸犯科,比如科技诈骗,那才是真的大问题。” 蒋蕴想了想,他说的倒也没错。 “不过只有很熟悉的人才能这样冒充吧?” 她想起对方换了叶雋的脸喊她“宝贝”的神情和语气,和叶雋是一模一样,若只有脸像,其他没有一处像的,可信度好像也没那么高。 说起这个,叶雋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觉得很有必要找个机会与司卓好好聊聊,问问他是根据什么推测出自己在蒋蕴面前是这个样子的。 那廝私自揣测也就算了,还当眾表演,属实丟的是他的面子。 蒋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以为他在思索如何破解被熟人换脸的难题。 “我现在不仅相信互相打掩护是男人的本能,我还能確定,你们为了掩护对方做坏事,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叶雋訕訕笑笑,“那是他们的本能,我不需要。” 蒋蕴白了他一眼,还想说话刺刺他时,手机响了。 她拿过来一看,是丁悦打的。 “你赶紧过来吧,小晶失恋了正发疯呢,我搞不定啊。” 第327章 失恋这件小事 蒋蕴到了摩天轮小区,电梯停在16层,电梯门还未打开,门外的“鬼哭狼嚎”声就钻了进来。 吵得她头皮一阵阵发紧。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他。” 一出电梯,就看见程小晶扒著门框坐在地上,一条腿在门外面,一条腿在门里面,又哭又闹。 丁悦手里拿著一根瑜伽带,双手叉腰守在走廊里。 看见蒋蕴过来,她吁了一口气。 “怎么了?”蒋蕴上前。 “我也不知道,你哥打电话让我过来,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蒋蕴蹙眉,在程小晶身边蹲下来,“我们的女明星还要不要形象管理了?” 听见她的声音,程小晶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拧著细腰转过身,双手掐著她的脖子,哭得泪眼朦朧。 当然,她並不是真的掐,只是手指拢在她的脖颈上做样子而已。 “你干嘛要告诉我他做了什么,你不说他就不会和我分手。”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 蒋蕴以为程小晶是接受不了文言和別的女人胡搞,与他提了分手。 因为太过伤心才哭成这样。 这话说得怎么像是她在哭自己被分手。 “你看著她,我问一下我哥。” 蒋蕴起身,进屋走到阳台上给文言打电话。 电话接起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差点没把她耳膜给刺穿。 “你和程小晶怎么回事啊?”蒋蕴耐著性子问他。 文言估计也是喝多了,舌头有点大,“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我认,所以,我和她分手了,妹妹,哥哥做得对吧。”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她试著用自己翻译过来的话问他,“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怕她与你分手丟面子,所以你先下手为强提了分手?” 文言在电话那头笑,含含糊糊的道,“你要这么理解,就这么理解吧,总归是以后我不会再嚯嚯她了,可以了吧。” 事已至此,蒋蕴也没什么好说的,文言做的事情的的確確是不可原谅的,分手是必然结果,至於谁提的,也没什么要紧的。 “你少喝点。”劝了他一句,蒋蕴把电话掛了,语气不是很好,到底还是生他的气。 回到客厅,丁悦已经把程小晶弄了回来。 给她泡了蜂蜜水,正哄著她喝。 “蒋蒋,你帮我求求你哥,让他別和我分手好不好。”程小晶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蒋蕴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手指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你可真是丟女明星的脸。” “我不要脸,我只要他。”程小晶又嚎了起来。 蒋蕴和丁悦对视一眼,趁她鬼哭狼嚎的时候,往她嘴里丟了一粒解酒药。 丁悦轻拍著她的背,好让她顺利吞进去,“好好好,先睡一觉,明天我们带你去找他。” “真的?”程小晶“嗝”了一下,把药吞了下去。 “真的,你现在就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明天美美的去找他。” “对啊,可不敢再哭了,再哭眼睛都肿了,不美了,还怎么拿捏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程小晶当小孩子哄著。 哄得她乖乖洗了澡,戴上消肿眼罩,上床睡觉去了。 “我发誓,这辈子不谈恋爱。”连著见证两场失恋现场,丁悦躺在沙发上,满脸写著生无可恋。 蒋蕴在沙发的另一头躺下来,“加1,所以我现在,不谈恋爱,只包养男人。” 丁悦被她的话逗笑了,揶揄道:“你也就一张嘴,搞来搞去还不就是那一个男人,有本事换个人尝尝鲜。” 蒋蕴抬手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你的樱桃小口是怎么能说出顏色这么重的话的?” “樱桃小口”是伍迪送给丁悦的形容词。 丁悦笑的身子抖了一下。 蒋蕴继续,“他人帅活好,身子又乾净,我就搞他一个人,怎么了?你別以为和男人乱搞是爽自己了,那都是有安全隱患的,男人长得再好,太脏的了话,也是碰不得的。“ “就那伍迪,我说实话,他长得比叶雋和文言还要好看,但是,就他在那方面的『履歷』,你打二十九价疫苗怕是也无用。” “你听见没,別犯糊涂。”蒋蕴在她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嗯。”丁悦的声音闷闷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会话,蒋蕴的眼皮子有些发沉。 正想要不就在这里睡算了。 这时,门铃响了。 丁悦第一反应是,“是不是你哥来了?” “都分手了,他还来做什么?”蒋蕴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从沙发上起来,拖著步子去开门。 打开门,还未看清外面站著的是谁,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哎,关门啊。”蒋蕴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叶雋抱著进了电梯。 看著仿佛凭空从大门处消失的人,丁悦严重怀疑叶雋是因为被蒋蕴“包养”了,没脸见人,所以才这么狗狗祟祟的。 能理解。 她起身把大门关上,洗漱好,去臥室照顾失恋的程小晶了。 叶雋一路把蒋蕴抱回三期公寓。 进了门,就把她压在沙发上狠狠亲了一会儿。 蒋蕴好不容易挣脱他,坐在沙发上喘了好久才能正常说话。 “我饿了。” 她那会从微末直接回了这里,与程小晶拉扯了这么一会,晚饭还没有吃。 叶雋听她说“饿了”,看她的眼神,像是狼看见了小羊羔子,眼里直冒绿光,恨不得一口就把她吞了。 感受到他眼里的深意。 “你想什么呢,我是真饿了!”蒋蕴好笑,细长手指在他额上点了一下,“脑子里的黄色废料该清一清了。” 叶雋訕訕扯了扯唇,鬆开在她身上作怪的手。 “屋里没有食材,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蒋蕴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一靠,“不想动了,叫外卖吧。” 叶雋低头轻笑了一声,他觉得蒋蕴说的没错,他现在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的確有点多,只是“不想动”三个字,就能引起他的遐想。 低头在蒋蕴鼻尖上亲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点单。 蒋蕴找了一家日式烧鸟店,手指在上面戳戳戳,等点了支付后,看著那拉了半天都拉不到尽头的电子菜单,觉得点的属实有点多了。 等外卖小哥提著两大箱子烤串送过来的时候,她傻眼了。 浪费可耻,可她吃了七八串就吃不下了,於是,她举著“提灯”,笑的一脸贤惠,“雋雋,过来,我餵你。” 叶雋就这样迷失在她的温柔陷阱里,被餵了一串又一串,直到他探身帮蒋蕴拿纸巾的时候,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她才终於住了手。 毕竟狗男人的腹肌没了,受损失的是她。 只是,叶雋也不是傻子,吃完饭,他借著蒋蕴不该给他投餵这么多“糖化蛋白”,不“运动”一下他很难代谢掉为由,拉著她折腾到半夜。 期间,蒋蕴奋起反抗,他又搬出烧烤里的致癌物“苯並芘”,堵得蒋蕴哑口无言。 只得由著他胡天胡地。 所以,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吃亏。 第328章 治癒 心里记掛著程小晶,蒋蕴一大早就挣扎著从床上下来。 无视打著哆嗦的小腿肚子,提著外卖小哥新鲜送来的早餐去一期公寓送温暖。 她开门进去的时候,那两人居然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你们干嘛?” 蒋蕴有些好笑,將海鲜粥和虾饺,叉烧包放在餐桌上,“过来吃早餐。” 吃饭的时候,她注意观察程小晶,这货虽是面上看不出情绪,但是眼神平静得很。 也不知道是过了一夜想通了,还是刻意把难过藏了起来。 “吃完饭准备干嘛?”丁悦喝了一口粥,问她俩。 餐桌上的三个人,目前都是无业游民,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 “要不去看电影?”蒋蕴提议。 程小晶低著头,没说话。 半晌过后,蒋蕴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如果你想去找他,我可以陪你。” 话音落下,一滴晶莹砸在了桌面上。 蒋蕴是过来人,她非常能理解程小晶的感受。 失恋的痛苦,有时候不在於是男女双方哪一方犯了错,而在於,失恋表明一段亲密关係的彻底结束,对於还爱著的那一方来说,难过的是失去本身。 如果能见上一面,好好地告个別,也许能让人释然一些。 程小晶摇头,泪珠落得到处都是。 “没用的。” “我不是让你去找他和好,我的意思是……” 蒋蕴话还未说完,就被她打断,“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说他有过很多女人,但从未和人谈过恋爱,他问我是想和他谈恋爱还是想做他的女人。” “我当时很自信,我说他若是和我谈恋爱,就一定不会再想別的女人,他说,若是他做不到,他就和我分手。” “啥意思?我怎么没听懂?”丁悦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程小晶。 蒋蕴倒是听懂了,她很认真的对程小晶说,“小晶,有些事不管是不是你们提前说好的,你只需要知道,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你。” 一个人如果心里装了人,不会对其他人动心思的。 文言对程小晶也许有些喜欢,但这喜欢微不足道,纠缠下去,受伤的只能是程小晶。 程小晶嘆了一口气,抬眸看向蒋蕴,“其实昨天在咖啡厅,我是有些生你的气的,我气你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我,你若是不说,我们的关係也许就能继续维持。” 蒋蕴听著,想起叶雋劝她不要掺和时候说的话。 果然是男人最懂男人。 “所以,你还在怪我是吗?”蒋蕴小声道。 程小晶拿纸巾將眼泪擦乾,扯起唇角,“一分钟之前我还是有点生你的气,但是现在,我想通了。” “真的?”丁悦夹了一只虾饺塞进嘴里,从鼓著的腮帮子里挤出这两个字。 蒋蕴看著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 “真的”。 程小晶大概是被她的吃相感染了,也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我突然想通,是想起昨天看见你和叶雋相处的样子,心意相通,亲密无间,顿悟了。” 一段亲密关係,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即便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 丁悦还是不太相信,昨天还要死要活,今天一秒钟就能顿悟了。 她眼睛往蒋蕴那边瞟了瞟。 蒋蕴点点头,那意思是,这个阶段,在一些想法上反覆横跳是正常的,只管顺著她就是了。 知道程小晶喜欢逛街,她提议,“为了庆祝你能勇敢地面对失恋,一会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丁悦隨即附和,“同意。” 程小晶“嗯”了一声,“今天无论你们看中什么,我买单。” 说著又塞了一只虾饺进嘴里。 丁悦抚掌,“女明星就是財大气粗。” “那可不,谁叫姐日薪208万呢。” 程小晶还有心情开玩笑。 虽然不知是真的不伤心了,还是演的,但总归人看起来是正常的。 蒋蕴鬆了一口气。 吃完饭,程小晶化妆去了,蒋蕴与丁悦在客厅里商量,怎么离间蒋南新那对夫妻。 丁悦说蒋南新不好色,她的办法不太能行得通。 蒋蕴突然想起昨天司卓给她展示的换脸技术。 “弄个人换上蒋南新的脸,录个小视频发给她老婆,你觉得这办法可行不。” 丁悦笑,“我觉得可以。” “而且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找个片子把脸换了就是了。” 蒋蕴很会抓住重点,“哟,您还看片呢。” 丁悦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子后面,回嘴道,“好奇,不行吗?我又不像某人,不用看片,直接演片。”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蒋蕴细长的脖颈上,那一块红得发紫的印记。 蒋蕴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白了她一眼,把扎成丸子头的长髮放了下来,垂在耳边,刚好遮住那印记。 “走吧。” 程小晶从衣帽间出来,这货居然画了个全妆,披著b家大红色、长度到脚踝的羊绒大衣,一头大波浪搭配烈焰红唇,气场全开。 三人本来身高一致,只有她穿了十公分的高跟鞋。 所以,电梯里,蒋蕴和程小晶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像是女王大人带了两个丫鬟。 隨她吧,总之今天,失恋的人最大。 …… 她们去的是司卓家的dh购物中心。 到了以后,三人漫无目的地閒逛了一会,路过一家成衣店时,目光同时被橱窗里的巨幅海报吸引了。 海报里的男人是国內一线男星岳清,曾经同时是她们三人的偶像,但是中间不知道因为什么,他息影了,这让三人好一阵遗憾。 现在接了代言,应该是復出了。 “咱们是不是应该进去消费一下,支持偶像。”程小晶提议。 “行啊。”蒋蕴最先响应,她隨意扫了一眼里面的成衣,是叶雋的风格,比不上高级定製,凑合也能穿。 丁悦跟脑子缺根筋一样,指著蒋蕴,“她买了可以送给她家雋雋,咱们买了送谁?还是献爱心捐出去?” 蒋蕴无语,瞪著她,“我建议你先把你的嘴捐出去。” 丁悦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是很合时宜,笑著打哈哈,“管他送谁,也得支持偶像不是。” 说著,扯上两人,一起进了店里。 进去,就看见店里的服务员站成一排,手里拿著男士成衣,等著一个年轻女顾客挑选。 蒋蕴眯了眯眼,那女生是閆淑芳。 第329章 愚蠢 閆淑芳显然也看见蒋蕴了。 视线相撞,蒋蕴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装作没看见,跟著程小晶往男士衬衣区走。 逛了一圈,程小晶的脸越来越垮,她每看一个款式,脑海里不自觉就会想像它穿在文言身上的样子。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甘,又开始往上躥。 像是跟自己较劲儿一样,她用点兵点將的方式,点了九个款式,每个款式三个型號,三种顏色各一件,凑了九十九件。 寓意长长久久,还挺不错的。 等刷卡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特么的她和谁长长久久啊。 於是,脸就更垮了。 蒋蕴和丁悦在一旁看著她一个人演完了一场大戏,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实在是难受。 丁悦故意找话逗她,“等下次岳清的粉丝见面会,你把这些衣服提著一起去,一件一件的拋到他脸上,肯定能把岳清感动死。” 程小晶气得直跺脚,“滚蛋,我只是失恋而已,情感没扭曲,道德也没沦丧。” “哈哈哈。” 蒋蕴笑的一双荔枝眼弯成了月亮状,没注意閆淑芳已经走到她身后。 “不好意思,打扰了,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我有话想与你说。”閆淑芳轻声道。 蒋蕴回过头,看见是她,不解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她现在对所有不相干的人和事,统一態度,就是別来沾边。 她的回答,在閆淑芳看来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故意的。 这使得閆淑芳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也比刚刚要凌厉了一些,“我想说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蒋蕴笑了,放下手里的衬衣,戏虐道,“行,那你说,我听著。” “你为什么要……那个阿凛”,她咬了咬下唇,似是想说的话很难以启齿。 “勾引?”蒋蕴替她说了。 “嗯。” 莫名其妙被人泼脏水,蒋蕴怒极反笑,“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我勾引他?你信不信我告你誹谤啊。” “阿凛的司机说的,他说你在街上拦著阿凛,想要去科盈,你为什么要进去科盈,不就是叶雋不要你了,你又想,又想找阿凛。” 蒋蕴问都懒得问是哪个司机在顛倒黑白,她好奇的是,“谁告诉你,是叶雋不要我的?” “阮姨,她说你以前接近叶雋都是有目的的,被叶雋发现了,所以他才不要你了。” 閆淑芳的语气非常肯定。 蒋蕴默了片刻,这话她没法接,因为她並不知道叶雋是怎么在她妈面前说他们之间的关係的。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心底像是突然躥出来一团无名火,烧得她整个胸腔都不舒服。 看了一眼閆淑芳,这女的没事找事,给自己找不痛快,那这口气就找她出了。 “你有点脑子没有?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来,我给你听个好东西。” 她直接打开手机的录音软体,放了一段那次叶凛与她谈条件,让她跟了他的录音。 “听清楚了没?到底是我勾引他,还是他求著我?”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就这么掉价,听了几句閒话就来兴师问罪,你是对你自己没信心还是以为你的阿凛魅力就这么大?” “睁开眼看看世界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雌竞,你与其在这里草木皆兵,不如看好你的男人。” “就是。” 程小晶不知道被蒋蕴的哪句话鼓励到了,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当成宝贝的货色,在我们蒋蒋眼里,连根草都算不上,怕不是故意找茬,用我们蒋蒋抬你那不成器的男人身价吧。” “我不许你这样说阿凛。”閆淑芳急了,將手里的鱷鱼皮birkin朝程小晶身上砸过去。 程小晶身子一斜,抬脚將包包踢出老远。 “不是千金大小姐吗?就这个教养?” 閆淑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模样可怜兮兮的。 蒋蕴直觉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程小晶毕竟是公眾人物,要是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就閆淑芳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她们三人以多欺少,霸凌她呢。 她耐著性子与閆淑芳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与其把心思放在不存在的假想敌身上,不如回去试探一下叶凛,你就问他,若是你们家不能帮他拿下y国的收购计划,他还愿不愿和你在一起,试一试,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閆淑芳没说话,贝齿在下唇上咬出深深的齿印。 蒋蕴目光带著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与程小晶她们出了成衣店。 …… 閆淑芳满脑子都是蒋蕴的话,没有心情继续逛街,让司机开车,直接將她送去了科盈大厦。 她到的时候,叶凛正在开会。 秘书將她带到办公室里,让她稍等片刻。 她本是想坐在沙发上等他,鬼使神差般地就走到了办公桌前。 屋里的装置应该都是新换的,宽大的黑沉木办公桌闪著鋥亮的光泽。 她打开抽屉,一眼就看见一个黛蓝色天鹅绒首饰盒。 打开盒子,是一条色泽浓艷的祖母绿宝石项炼。 她认出来,这是上个月苏富比拍卖行出的那件天价藏品。 那次拍卖,叶凛拍了一对紫罗兰翡翠手鐲送给她,她当时还与他开玩笑,说是很好奇谁能拥有那条祖母绿宝石项炼。 她清楚记得,叶凛说他也好奇。 事实是,那条宝石项炼就在他的手中,所以,他好奇什么呢? 不知不觉,眼眶里已蓄满泪水,她坐在大班椅上,仰著头,想把泪水逼回去。 “淑芳,你怎么来了。”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叶凛走了进来。 就在这一瞬间,眼里的泪水终是藏不住了,跟断了线的珍珠般,划过面颊,落在剧烈起伏的前胸上。 “怎么哭了?”叶凛眸光一闪,压下眼底的厌恶,面上是关切的神情。 等他走到办公桌前,看见桌子上的打开著的盒子,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了握。 “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他的声音里带著不悦。 閆淑芳从椅子上起来,搂住他的腰,泪眼朦朧地问他,“这项炼不是送给我的,对吗?” 叶凛在心里冷笑一声,当然不是了。 这本就是他拍来送给蒋蕴的,在他拿下y国的项目时,他会亲自给她带上。 “这是我买来送给我妈的,你不会这个也要吃醋吧。” “真的?” “淑芳,你这样不信任我,我会伤心的。” 閆淑芳连忙抬手去抚他的脸,“是我疑心病太重,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叶凛眼神温柔地看著她,“我知道,你也是因为太过紧张我,才会胡思乱想,我不会放在心上。” 听著他的话,閆淑芳的心软成一滩水。 这就是她的阿凛,这么好的阿凛,她才不要听那个蒋蕴的话去试探他,她也不相信录音里的话是他的本意。 她爱他,就要全心全意的爱他,一点怀疑都不能有。 “阿凛,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骗我的。” 閆淑芳把头埋在叶凛的胸前,將他抱得更紧了。 第330章 我们之间的关係隨时都可以结束 蒋蕴她们三人的心情,並没有因为閆淑芳的出现受到影响。 一天里,逛了街,吃了火锅,看了一场电影,还去游戏厅霍霍完了999个游戏幣。 直到叶雋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夜晚回不回去吃饭。 蒋蕴隨口道:“你要是做饭,我就回去。” 叶雋秒答,“我做。” “你们俩也去我家吃饭吧。”她问程小晶和丁悦。 电话还是接通状態,本来在听见她这句话的时候,叶雋的脸已经黑了。 他只会做饭给她一个人吃的好吧。 又听见她说“我家”。 这两字让他非常受用。 那过门都是客,招待一下客人也无可厚非。 这么想著,那边还未说定,他就开始计划叫超市送什么菜过来了。 丁悦没什么太大反应,蒋蕴让她去她就去,反正叶雋在她眼中就是长得很好看的两条腿的男人而已。 程小晶吞了一口唾沫,小声道,“可以吗?” 她是混过社会的,知道叶雋的江湖地位,即便他现在不坐宜城的第一把交椅了,能吃他做的饭,也够她吹一辈子的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蒋蕴隨口道。 “可以点餐吗。”丁悦笑嘻嘻的凑过来。 “有的吃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做菜不累啊。”蒋蕴斜了她一眼。 丁悦撇了撇嘴,这是怕把她的“小情儿”累著了。 “行行行,霸总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三人说说笑笑的打车回了摩天轮小区。 车上,蒋蕴接了文言一个电话,他说他昨天喝多了,现在头疼的要死。 蒋蕴余光瞄了程小晶一眼,压低声音道:“疼死你,活该。” 文言对她永远都是放纵和宠溺的態度,怎么说,他都不生气。 “你抽时间过来见我一面,有重要的事情与你商量。” 蒋蕴大概是深受叶雋的影响,听了这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你除了会玩女人还有什么正事。 不过,文言到底是她表哥,又是当著程小晶的面,她最终是忍住了。 不想与他多说,“嗯”了一声把电话掛了。 装作不经意去看程小晶,发现她把头转过去,看向窗外。 蒋蕴收回目光,没再提文言。 到了摩天轮小区三期公寓,一进门就闻见了辣椒的香味。 这是蒋蕴最喜欢的一道湘菜,辣椒炒肉。 这道菜里的辣椒只有湘市才有,都是当天从湘市不远千里空运过来的。 她让丁悦她们两个隨意,自己去厨房找叶雋去了。 推开玻璃门,就看见叶雋穿著一身v家的白色针织套装,正在掂锅。 大概是怕油溅到身上,手臂伸的老长,將锅拿的八丈远,上半身几乎要和下半身脱节了。 蒋蕴扯了扯嘴角,穿成这样炒菜,您尊重菜吗? 听见开门声,叶雋回过头,“回来了。” 蒋蕴走去过,看了一眼锅里的菜,光从卖相上看,还挺有模有样的,不比蔡姐差多少。 叶雋递了一双筷子给她,“尝尝。” 蒋蕴夹了一块肉,想吃的心情太急迫了,放进嘴里才察觉到烫的要死。 咬著也不知道吃好,还是不吃好。 叶雋倾身,从她嘴里將那块小炒肉含走了,咀嚼了几下后,蹙眉道,“有点淡”。 蒋蕴愣住了,隨即脸红到了耳朵根子后面。 他们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情,可都不及男人刚刚的行为,让她心中小鹿乱撞。 叶雋加了半勺玫瑰盐放进锅里,掂了几下后,用筷子重新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送到蒋蕴嘴边,“你再尝尝。” 蒋蕴就著他的手,把小炒肉吃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叶雋声音莫名有些紧张。 蒋蕴咽下食物,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太甜了。” “啊?我只放了松茸鲜调味,没有放糖啊。”他想不明白怎么会太甜了。 蒋蕴看他紧张的样子,踮起脚尖,手臂揽过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是说,你太甜了。” 说完,朝他拋了个媚眼,转过身跑了出去。 敢这样招惹他。 要不是手里有活,他一定把她抓回来好好“教训”一下。 大概是这个吻的后劲过大,他被激发了潜能,一个小时不到,居然做出了六菜一汤,还都是硬菜。 程小晶和丁悦吃饭的时候恨不得把叶雋往死里夸。 夸得他一晚上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蒋蕴怕这两人再夸下去会让他飘的狠了。 吃完饭,桌子都没收拾,就把那两人给打发走了。 叫了小区的家居保洁上门收拾餐桌和碗筷,蒋蕴拉著叶雋去花园里散步消食。 两人拉著手,缓缓在石子路上走著。 “我今天遇见閆淑芳了。” 她这话一出,明显感觉到叶雋牵著她的手一紧。 “你干嘛?做贼心虚?”蒋蕴笑,用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叶雋根据她的表情,判断没什么大事发生,吁了一口气。 “我只是觉得现在是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时光,听见不相干的名字,都觉得是一种打扰。” 蒋蕴挽住他的手臂,仰头看他,笑的嘴角露出两个笑涡,“那个閆淑芳好搞笑,居然说你不要我了,所以我才去勾引叶凛。” 叶雋不会打女人,但他会骂女人。 “妈的,这个女人脑子是生疮了吗,说出这样智障的话。” “她说这话是听你妈说的。”蒋蕴眨眨眼,直言不讳。 她没有替人隱瞒的美德。 “你妈一直都不同意你与我在一起,是不是?” 叶雋点头,另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用两只手握住她的右手,像是这样就可以將她拥有的更多一样。 默了片刻,他沉声道,“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不用,別人说什么我都不在意。” 蒋蕴深吸一口气,平静的道:“你若是想结束我们之间的关係,隨时都可以。” 第331章 偶像来了 叶雋停住脚步,垂眸看著蒋蕴,呼吸发沉,“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重要吗?” 说不要就可以不要。 蒋蕴无语,“我怎么不要你了,明明是怕你为难,把主动权交到你手上啊。” “你怎么就知道我为难?”叶雋倏地提高了声音,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蒋蕴觉得好笑,好不容易发扬一下善解人意、贤良淑德的美德,这货还不领情。 “你不为难更好啊,就可以开开心心地被我包养了,对不对。” 她说著话,伸手去戳他的脸,却被他握住手,顺势扯进怀里。 抱了一会后,他哑著嗓子问她:“我什么时候能转正?” 蒋蕴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答他,“等我成为世界首富的时候吧。” 说完,又觉得太过不现实,有婉拒的嫌疑。 改口道:“等我当上宜城首富的时候吧。” 虽然可能性也不大,但稍微真诚了那么一点。 “是你说的。” 叶雋挑眉,长睫微垂,月光落在睫尖上,像是跳跃的萤火。 蒋蕴眨巴眨巴大眼,郑重点头,“是我说的。” “说话算数。” “那是自然。” 她毫不犹豫地就应了,说得像是她真能当上一样。 叶雋嘴角勾起清浅的笑意,他在心里算了算,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转正了。 当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蒋蕴另起了一个话头。 “我想了一个好办法能离间蒋南新那两夫妻。” “说来听听。” 蒋蕴把她和丁悦商量的用换脸技术偷天换日的想法与他说了。 叶雋一听是用“片子”换脸,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哟,你还看片呢。” 蒋蕴扶额,此刻,丁悦若是在的话,一定会感嘆一句,“在抓重点方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看他那阴阳怪气的小模样,觉得实在是可爱,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双腿跳起来掛到他的腰上,“抱我,走不动了。” 叶雋单手托住她的屁股,转身就往回走,“走不动,正好,可以回去看片了。” 蒋蕴红著脸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臭流氓。” …… 不得不说,丁悦还是很厉害的,一天的时间,就製作出了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小视频。 蒋蕴检阅了一遍,光看脸挑不出什么错。 但是,蒋南新的身材有这么好吗? “我做事会这么没有分寸?” 她黑进了蒋南新常去的那个游泳馆,看了“样本”才找出一个身材差不多的男人拿来换脸。 丁悦瞟了一眼小视频,“该说不说,一个赌徒,身材还能保持这个样子,你们蒋家的人可能就是天生基因好。” “等你拿回產业,你可以建议他去拍片再就业,这种长相的大叔,別说还挺有市场的。” “哟,这是阅片无数才得出的结论吧。” 蒋蕴说著话,把小视频又检查了一遍,確定无误后,发给了蒋南新的老婆吴晓敏。 “怎么,吃不上猪肉,还不能见识一下猪是怎么跑的?” 丁悦用手指戳了戳蒋蕴锁骨上的红印子,捏腔拿调地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敢仗著年轻就当『散財童子』。” “滚。”蒋蕴被她戳中心事,恼羞成怒,在她腰上掐了好几下,直掐的她求饶才放了手。 闹了一会,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 “接下来做什么?”丁悦问她。 蒋蕴抬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这事还没成呢,得看吴晓敏的反应,她若是主动联繫我,证明这事她不打算告诉蒋南新,那时,咱们再做打算。” 说完,她像是又想起什么,“转帐的事情別忘了。” “嗯,记著呢。” 离间那夫妻俩,光是蒋南新出轨还不够,还得让吴晓敏以为蒋南新把家里的钱都转给了外面的女人。 她一定没法接受人財两空的下场。 这样蒋蕴才可以乘机而入。 商量完这事,蒋蕴想起昨天文言给她打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要与她说。 她用膝盖碰了碰丁悦的手臂,“咱们去找我哥玩吧。” 丁悦果断拒绝,自那晚后,她已经无法直视文言了。 “那我自己去了。” “嗯。” 蒋蕴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上那天逛街,她帮文言买的两件衬衣,出门找他去了。 路上给文言打电话,文言让她直接去嗨嗨娱乐找他。 说起这个,蒋蕴想到程小晶现在好像还是嗨嗨娱乐的艺人,那文言就还是她的老板。 唉,不自觉嘆了一口气,她已经开始犯替人尷尬的毛病了。 到了公司,文言的助理在大厅接的她。 蒋蕴跟在她身后,七拐八拐走了好久,才在一栋全玻璃的三层小楼前停下来。 “蒋小姐,文总在里面”,助理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蒋蕴点头,“谢谢。” 上前,轻轻敲了一下门。 “进来。” 听见文言的声音,她推开门进去。 文言穿著絳红色开衫毛衣,姿態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见她来了,站起身,朝她张开手臂,“好久不见,妹妹。” 这是他从米国回来后,蒋蕴第一次与他“正式”见面。 因为程小晶的事情,她还有些生他的气,不愿让他抱。 身子一闪想躲开。 却被文言扯住胳膊,拥进怀里虚虚抱了一下。 他说这叫有始有终,走之前蒋蕴拥抱了他,回来也得有个拥抱。 蒋蕴直接被他的幼稚行为给整无语了。 文言看见她手里提著的袋子,眼睛一亮,“这是给我买的吗?” “嗯。” “羡慕我有个妹妹吗?”文言突然回头,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屋里还有人? 蒋蕴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巨幅落地窗前站了一个宽肩窄腰长腿的男人。 那人一身黑色长风衣,双手插兜正看向这边。 今天的阳光正好,光晕穿透玻璃,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不太真实。 男人逆著光朝这边走过来。 蒋蕴不得不眯起眼睛来看他。 “你好。”低沉清洌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大厅里,自带混音效果。 这就是他们说的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吧。 光是这声音,蒋蕴已经在心中给他打了7分。 等人再走近一些,看清他的脸后。 若不是反应够快,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真的会尖叫起来。 第332章 吃醋 “要不要这么没见识?”文言看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抬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岳清,真的是你吗?” 这问题问出口,蒋蕴就后悔了,显得她像个花痴一样,还是不太聪明的那种。 岳清的目光则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笑道:“你眼光很好。” 蒋蕴有些害羞,“因为是你代言,我才买的。” “谢谢。”岳清微微弯了一下腰,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既然碰见了,就一起吃个饭吧?”文言看了一眼腕錶,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不等岳清回答,蒋蕴抢先开口,“好的。” 岳清挑了一下眉,也说了个“好。” 路上文言开车,蒋蕴坐在副驾驶上,为了和岳清说话,身子恨不得拧成一根麻花。 文言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换来她一个白眼。 她本意是要与岳清一起坐在后座,硬是被文言拉著强行给固定在了副驾驶上。 岳清算是蒋蕴人生中第一个追的明星吧,虽然只追了不到三个月,他就突然宣布息影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明星。 丁悦也是这样。 她们两曾经研究过为什么会这样。 经过多番论证,总结起来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见过最好的,一般的就看不上了。 有点担心他这次復出是“曇花一现”。 所以,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那个她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为什么中间息影了呀。” 岳清笑了笑,淡淡道:“一些私事需要处理。” 蒋蕴不是那种没有眼力界儿的人,知道他不想说,就没再多问了。 转过身子,揉了揉被安全带勒疼的肩膀,问文言,“你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文言道,“说了是正事,一会边吃边谈。” 车子在市中心南楼巷的一栋三层老洋房前停了下来。 是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馆。 岳清是公眾人物,选这个地方既安全,也清净。 经理將他们带到洋房的二层,有露台的那间房。 房间装修得很有格调,大到墙上掛著的梵谷真跡,小到桌子上的80年代老景泰蓝掐丝牙籤盒,无一处不在展示著高贵与奢华。 关上门。 岳清走到阳台上,双手插兜,仰头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感嘆道:“还是国內好啊,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蒋蕴看著他的背影,不禁想起他演的那个角色。 一个高顏值,高智商,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警恶惩奸,锄强扶弱”的华国版佐罗。 她对这样的人设完全没有免疫力。 角色滤镜拉满。 看著看著,眼神就痴了。 文言对他那不爭气的妹妹,实在是没眼看。 心道,这酸味不能他一个人尝。 於是,他悄悄用手机拍了一张蒋蕴花痴的样子,给某个人发了过去。 …… 岳清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回到屋里。 手上拿著一朵白色的小花,走到蒋蕴面前,把花送给了她。 也就是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叶雋走了进来。 蒋蕴根本没空管是谁来了,满心满眼的都在那朵,花瓣层叠,还裹著露水的白色小花上。 “谢谢。” 她看著岳清,眼睛亮晶晶的,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直到耳边传来摔凳子的声音。 地面上铺了厚实的羊绒地毯,若不是使了狠劲,弄不出这样的声响。 她偏过头。 正对上叶雋那张青得发黑的俊脸。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蒋蕴好笑,“你当然能来了,我意思是……” 她话说一半,叶雋倏地站了起来,走到阳台上,没一会,手里抓著一捧大红色的小花走了进来。 也不管蒋蕴喜欢不喜欢,抓住她的手,將花塞在她的手里,用劲握了握。 蒋蕴一脸懵逼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文言在一旁那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热闹看够了,他与岳清介绍叶雋,“这位是叶先生,科盈集团曾经的董事长,也是我们家小蕴的……”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装作疑惑地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蒋蕴拧眉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雋没说话,沉著眉眼,目光定定地落在蒋蕴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蒋蕴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要她怎么说,难道当著偶像的面说这是她包养的男人? 怕是偶像的三观都要被她给震碎了。 她犹犹豫豫的时候。 岳清挑了一下眉,身子往后靠了靠,视线扫过蒋蕴手里捧著的红色小花,笑道,“让我猜猜,叶先生是蒋小姐的追求者?” 蒋蕴以为他是根据叶雋送了花她,所以才得出这个结论。 可是,他刚刚也送了自己花,难道是? 叶雋像是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气得抬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露台上有十几种顏色的花,每一种顏色的寓意都不相同,种在那,就是让客人借花表达自己要想表达的情感。” “所以白色花是什么意思。”蒋蕴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岳清,小声道。 见她先问的居然是別的男人送给她的花。 叶雋心里的酸意能把五臟六腑都给腐蚀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好让自己缓缓。 “问你呢。”蒋蕴用手指在桌子下面戳了戳他的腿。 叶雋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莫生气,我若气死谁如意……” 念了几句经后,他咬牙切齿的与蒋蕴解释,“白色代表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啊?就这。” 蒋蕴抿了抿唇,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不然呢?”叶雋冷笑,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文言在一旁笑的那叫一个开心,用眉飞色舞都不足以形容。 蒋蕴,“哦,知道了。” 再无其他的话。 叶雋等著她问自己红色花代表什么意思。 可蒋蕴一点要问的意思都没有,她甚至说在红色小花的花蕊里看见了虫子,把花扔的老远。 叶雋的心跟从冷水里捞起来的一样,哇凉哇凉的。 深秋,本就是多思的季节。 他看著蒋蕴和岳清说话时眼里闪耀的崇拜,这种眼神以前都是专属於他的。 现在却被另一个男人夺走了,还是当著他面。 他害怕等不到他转正,蒋蕴就跟別人好了。 心痛的不能呼吸。 蒋蕴说话之余,瞄见他搭在桌子上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怎么了?” 叶雋低著头,刘海柔顺的垂在眉眼上,遮住了他大半的表情。 他没接话。 “到底怎么了嘛?”蒋蕴將椅子朝他那边挪了挪,偏过头去看他,又问了一遍。 叶雋將手机扔到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蒋蕴拿起手机。 看到封谭十分钟之前给他发的消息,【叶凛已经拿下y国的收购项目。】 第333章 男人来自火星 叶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语气生硬地道,“先走了。” 说著起身,就要出去。 蒋蕴下意识扯住他的手,“你去哪里?” “隨便。”男人的声音,落寞中带著些许彷徨。 听著还怪心酸的。 蒋蕴晃了晃他的手,“吃完饭再走吧。” 叶雋快要气炸了,他都这么“惨”了,居然还想著和小白脸吃饭。 “不吃!”他垮著脸,低喝道。 想把蒋蕴的手甩开,又怕她就此真放他走,没得台阶下了。 “你在这甩脸子给谁看呢?当我是死的吗?” 文言倏地提高了声音,指尖上夹著烟,虚虚地指著叶雋。 蒋蕴回过头,瞪了文言一眼,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就知道激化矛盾。 她想,叶雋一定是因为叶凛拿下那个项目难受,若是硬留他下来,这顿饭吃得也不会开心。 不放心他一个人,她起身,打算与他一起走。 “岳……” 她看向岳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好。 直呼大名不礼貌,叫岳先生又感觉很生分。 岳清笑笑,“我和你表哥是朋友,你叫我清哥也行,直呼我名字也行。” 蒋蕴抿了抿唇,“清”字已经说了出来,感觉手上传来一股极大的劲力,都要把她的手给捏化了。 “不许说那个字!”叶雋俯身,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道。 男人的惯用套路他还不清楚吗,先认哥哥,好拉近距离,等熟悉了,哥哥妹妹的,叫著叫著,就叫出事了。 “神经病”,蒋蕴嘟囔了一声,重又开口对岳清说,“我们有点事情要先走了,你们吃好喝好,咱们改天再约……” 文言不满地把白搪瓷打火机在桌面上重重磕了一下,“你怎么回事,说了今天吃饭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事都还没说,就要走?” “我知道,但这不是事出突然吗?”蒋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他。 还不是你把人招来的,不然她就能和偶像一起美美的吃个晚饭了。 文言从她的眼神里读出她的意思,喉咙一噎,好像是这样的。 他一挥手,“走走走。” 蒋蕴又对岳清表示了歉意,牵著叶雋的手出了房间门。 …… “你別不开心了,他也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捡漏罢了,若不是你前期打的基础,他会这么容易就拿下来?” 车里,蒋蕴一直在絮絮叨叨地哄著叶雋。 她自从跟他认识以来,就没见他有过吃瘪的时候,心道他是因为输给了叶凛,所以才这么生气,气得握著方向盘的手,青筋都快爆了出来。 “你要是像他那么不要脸,早就把项目拿下来了,所以,犯不著和这种人置气。” 她说著话,手在叶雋腰间不轻不重地掐著,男人的体脂率超级低,摸起来肌肉硬邦邦的,隔著布料,像是一块温热的玉。 “你很喜欢他?” 叶雋目视前方,儘量想表现得漫不经心,但是咬紧的牙关,出卖了他心中的怒意。 “谁?” “那个姓岳的小白脸。” 蒋蕴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生什么气。 这个没出息的,亏她以为他不高兴是因为事业受挫,在这真情实感的安慰了他这老半天。 感情是在嘰歪这个。 她故意道:“对啊,很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的。” “认识你之前。” “妈的,那时你说因为我心里有人,算不上什么『双洁』,你呢,你不也是,你心里不也有人?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 蒋蕴好笑,“如果这就叫心里有人,那程小晶心里的人能绕地球一周了。” 据她所知,程小晶追过的星是以小时为计量单位更换的。 叶雋对她的解释勉强能接受,他又问她,“如果那个岳清追你的话,你会同意吗?” “停车!”蒋蕴抬脚踢了一下车门。 叶雋乖乖把车子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蒋蕴解了安全带,直接从副驾驶手脚並用地爬到驾驶座上,跨坐在叶雋腿上,双手捧著他的脑袋使劲晃了晃,晃完了还装模作样地把耳朵贴在他鬢边听听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 叶雋在被她盘的时候,还不忘一只手拦在她腰后,怕她被方向盘硌著了,另一只手则摸到中控台上的按钮,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下,好叫她坐得舒服些。 “请问这位叶先生,您37度的嘴是怎么问出这种『令人髮指』的问题的?您的目的是什么?” 叶雋一点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弱智,但是他就是没办法控制。 以前,蒋蕴跟著他时,他几乎把她隔绝成了真空的状態,她所有认识和接触的人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他一直都把她当做一只金丝雀在养著。 可现在,小金丝雀已经飞出去,看过了外面的世界,她不会甘心再回笼子。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很快就不会是她的唯一。 没有岳清还会有赵清,钱清,孙清,李清…… 况且现在他还处在“落魄”的阶段。 人,尤其是女人天生就有慕强的心理。 现在的他,应该一点魅力都没有。 越想越绝望,他把头埋在蒋蕴胸前,鼻腔里喷出沉重的气息,隔著雪纺衬衣,把她胸前的皮肤灼出一片温热。 “你说呀?”蒋蕴是真的好奇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想你只喜欢我。”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还带著些委屈,平直的肩膀耸起,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拋弃的大修狗。 蒋蕴嘆了一口气,她理解的是,叶雋现在事业上受了很大的挫折,一时缓不过来,就想在情感上找些慰藉。 能理解。 她抱著他的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现在就只喜欢你啊。” “你不是也喜欢岳清吗?” 叶雋抬眸,双眼皮压出深深的褶皱。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吐气,“不一样的喜欢,因为我只想和你,做爱做的事情”。 “口说无凭,你得用行动证明。”叶雋的手覆在她的腰上,很“涩情”地揉捻了一下。 她的腰可真细,一只手就能掐住。 “別得寸进尺啊!”蒋蕴故作恼怒地拿拳头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明明使了劲的,砸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倒带著些欲拒还迎的意思。 叶雋挑眉,“既然你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那我得隨了你的心愿。” 说著他开了车门,单手拖著蒋蕴的屁股,直接抱著人下了车,朝不远处的一家七星连锁酒店走过去。 走在路上,蒋蕴的腰已经隱隱发酸了。 脑海中回想起丁悦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能这样霍霍。 眼睛一转。 “其实,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想与你商量。” 第334章 妇唱夫隨 叶雋走著,一只手捏著她的后颈,將她往前带了带,张嘴咬在她的耳垂上,含糊道:“边做边说。” “你正经点。”她耳朵被他舔得发痒,偏头想躲过去,又被他抚著后脑勺给捉了回来。 他常年锻炼,臂力惊人,一只手托著她,另一只手还能做这么多事,蒋蕴知道,和他硬刚是没戏了。 她乾脆也不再绕弯子,直接说了。 “刚刚叶凛给我发消息了,约我见面。” 叶雋倒是没有她想像中的反应大,只是不屑地道,“这是拿了项目迫不及待想在你面前现眼呢。” 蒋蕴手指捏著他的耳垂,轻轻揉著玩。 “我想去见他。” “嗯?” 叶雋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路灯从侧面打过来,落在他的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將他英挺的五官分割得凌厉起来。 蒋蕴觉得自己可能稍微有点抖m的倾向,怎么觉得这个样子的叶雋比刚刚那黏黏糊糊的叶雋有魅力多了。 她抬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笑眯眯地解释给他听,“我想见他是因为我很討厌他,討厌他的阴险狡诈,討厌他总是处处和你作对,討厌他的不自量力,总之,討厌他的一切,所以我不想让他好过。” 叶雋扬著下頜,低垂著眉眼看她,“哦,你想怎么做?” 眼看著已经走到酒店门口了,蒋蕴知道再不行动就晚了,“你先放我下来,进了房间我再与你说。” 叶雋躬身,鬆了手,將她放下来。 蒋蕴落地后,丟下一句“回家细说”,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就往车子停著的方向跑。 叶雋摇摇头,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骗子。” 回了摩天轮小区,蒋蕴想像中的,两人“促膝长谈、共商大事”的局面並没有出现。 问就是,她回去后,弯都不带拐的就被男人提著衣领抓去浴室。 然后就寸缕不著地被丟在三米宽的大床上,度过了一个热烈而又绵长的夜晚。 后半夜,爱做的事情终於结束了。 恢復冷静后,叶雋看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乾净”的小人,有点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了。 他俯身在蒋蕴肩膀的红痕上亲了一下。 又撩开她耳边的碎发,在她脸上细细碎碎地吻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下床。 点了一根烟,走到阳台上,给封谭打电话。 “y国收购案的合同全部都签完了?” “是的,叶先生。” 叶雋往前走了几步,懒懒倚在阳台的栏杆上,使劲吸了一口烟。 仰头,对著墨蓝色的天空,缓缓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 叶凛这废物果然够不要脸,够豁得出去,哄的閆家这般尽心尽力为他奔走。 这么快就把项目签了下来。 很好,非常好! 签得越快,死的也就越快! 叶雋冷笑了一声,將还剩一半的烟身,重重撵灭在菸灰缸里。 …… 第二天,蒋蕴一如既往的在叶雋怀里醒过来。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打散了重组的一般,动一动,仿佛都会摩擦出咯吱声。 明明说好了回来说正事的,结果倒好,正事没说,尽“散財”了。 越想越气,她抓住男人搭在胸前的胳膊就咬了上去。 “宝贝,轻点,別把你的牙硌著了。” 头顶传来男人刚刚睡醒,还染著情慾的粘腻声音。 蒋蕴转过头。 叶雋闭著眼,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样子真的很討打。 “你迟早有一天『精尽人亡』” “人固有一死,牡丹花下死,也是一种死法。” “不要脸!”蒋蕴被他气笑了。 双腿往后一蹬,从他怀里滑了出去,翻身下了床。 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叶雋也起来了,正在烤麵包。 蒋蕴心里有气,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给叶凛回消息。 【见面可以,时间地点我定。】 叶凛那边很快回復,【等你。】 这两个字把蒋蕴看得反胃,忍著噁心正想给他回復。 一只沾著薄荷清香的手伸了过来,將手机从她手中拿走,“不是说与我商量吗?怎么就背著我自作主张了?” 蒋蕴冷哼一声,“您的心力都放在了您的下半身上,怎会有空与我商量?” “你这就不讲良心了啊,做爱做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快活吗?承认自己快活的上了天很难吗?你昨晚都……” “你再说!”蒋蕴急得两只手拧住他的嘴巴,不让那里再发出一个音节。 叶雋对付她有的是法子,她不鬆手,他的手就往她衣服里探。 蒋蕴顾上顾不了下,只得鬆了手。 他將她抱在怀里,下巴在她额头上轻轻蹭著,声音柔柔地道,“都做过这么多次了,为什么还这么害羞?” 蒋蕴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她挣脱开他的手臂,从他怀里坐起来,认真道:“我晚上约叶凛见面,閆淑芳就交给你了。” 叶雋往沙发上靠了靠,手臂伸展,搭在沙发靠上,笑得兴味,“怎么说咱们俩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呢,这不用商量就想到一处去了。” “哼”。 蒋蕴想將被他弄乱的头髮用髮带扎起来,手抬一半,酸得要死,根本操作不了。 叶雋接过她手里的髮带,手指插进她发间,他手掌很大,隨便捋了捋,头髮就柔顺服帖了起来。 “扎马尾辫吗?”他偏头问蒋蕴。 蒋蕴好笑,蠢直男还知道什么是马尾辫呢。 “不,我要公主编发。” 叶雋抓了抓头髮,“编发我不会。” “不会就去学啊。”蒋蕴故意逗他。 “知道了,那先扎个马尾辫?” 这么听话,属实给蒋蕴整不会了,准备好懟他的话也无用武之地了。 “嗯,你扎吧。” 叶雋很轻鬆地就帮她扎了个精精神神的马尾辫。 等著蒋蕴夸他。 结果等来了一句,“你的確有伺候女人的天赋,继续发扬。” 叶雋:“……” “还愣著做什么,去准备早餐啊?” 蒋蕴拧眉瞥了他一眼。 “嗯。”叶雋起身去厨房煮牛奶去了。 蒋蕴好笑,这算是体验了一把传说中的“翻身做主人”吧。 …… 吃完饭,与叶雋商量好后,蒋蕴给叶凛发消息,【晚上七点,醉清风见。】 叶凛很快回復,【好,晚上有惊喜送你。】 蒋蕴嗤笑一声,细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击,【真巧,我也有惊喜要送给你。】 第335章 心疼她 发完消息,蒋蕴扶著腰挪回沙发上。 完全不顾及形象,四仰八叉的往沙发上一躺,闭眼小憩。 叶雋收拾好餐桌,走到她跟前,弯腰提起她的腿给自己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的手掌覆在她细直的腿上,漫不经心的抚著,指尖和掌心的薄茧刮在娇嫩的皮肤上,酥酥麻麻,还挺舒服的。 蒋蕴愜意的塌了塌腰,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状態后,她问叶雋,“你能搞定閆淑芳吗?她对叶凛那叫一个死心塌地的。” 叶雋在她腿弯儿处重重挠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能对我死心塌地?” 蒋蕴眯著眼勾了勾唇,“隨缘吧。” 叶雋倏地俯身,在她大腿內侧的嫩肉上咬了一口,“你一天不气我会死是吧?” “会的。”蒋蕴抻了抻腿,嗓音懒懒的。 “再说一遍!”叶雋的手隨即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以示威胁。 蒋蕴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打开他的手,“好了,別闹了,说正事,閆淑芳很相信叶凛,我上次已经试著『挑拨离间』一次了,但她还是帮了叶凛,所以,你有把握能把她弄过来。” 叶雋的手不轻不重的在她腰上的软肉捏了一把,“你別管,我有办法就是了。” “行。” 大概被他按摩得舒服,蒋蕴只觉一阵困意袭来,他后面又说了什么她几乎都没听见,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叶雋说著说著,发现她不接腔了。 他停了下来。 等他也不说话后,空气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这丫头就这样睡著了? 他轻笑一声,一只手拖著她的腿,从沙发上起来。 將她的腿用抱枕垫好,缓缓蹲在沙发前,在她轻颤的眼皮上落下一片阴影。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像是两把鸦羽扎成的小扇,覆盖在隱约可见的淡青色黑眼圈上。 叶雋轻轻吐了一口气,他最近做的是有些过分了。 看著有些心疼。 他俯下身子,手臂撑在她肩膀两侧,一靠近,就闻见祖马龙合欢花沁人心脾的幽香。 就如现在的她一般,甜而不腻。 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不要。”蒋蕴闭著眼,粉嫩水润的唇微微张了张,嚶嚀出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轻又柔,像只小奶猫。 “不要什么?『叶雋哑著嗓子问她,手探进她的衣服…… 蒋蕴蹙眉,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不要做,想睡觉。” 叶雋严重怀疑这丫头在装睡。 他长嘆一声,到底顾著她的身子,生生把体內的欲望压了下去。 …… 蒋蕴做了一个梦,梦到小时候,她总喜欢粘著爸爸,恨不得每分每秒都不要分开才好。 蒋南风没办法,只得不管做什么都带著她。 工作的时候,蒋蕴也躺在他的怀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就是她童年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安眠曲。 “噠噠噠。”声音很轻,却像是敲在了她的心上。 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她好像真的听到了那一模一样敲键盘的声音。 还有揽著她的,超级有安全感的手臂,全都跟小时候一样。 她用脸在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青柠香,是爸爸的味道。 “爸爸,我好想你。”不知不觉喉咙里哽咽出声音。 叶雋正在处理米国那边发来的邮件,突然感觉到臂弯有些温热的湿意,低头,看见怀里睡著的小人,眼尾处在暖橙黄的灯光下闪著莹莹泪光。 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什么不好的梦了,不敢立刻叫醒她,只低头在她眼尾处轻轻吻著。 过了一会,看她不再流眼泪了,轻轻唤了她一声,“宝贝,做噩梦了吗?” 蒋蕴在这轻柔而又坚定的呼唤声中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轮廓由模糊到清晰。 原来不是爸爸,是叶雋。 她眨了眨眼,长睫轻垂,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 这转瞬即逝的小情绪,仍然没能逃脱男人的眼睛。 “你在失望什么?”叶雋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 这是梦见什么了,醒来后看见他居然是这个表情。 蒋蕴皱了皱鼻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在书房,叶雋正在办公。 “你没事吧?” 她揽著叶雋的脖子,从他怀里坐起来。 这是什么癖好啊! 居然让她躺在怀里睡觉,陪著他办公! 要知道她可是一个172厘米的成年人。 “你在沙发上睡著了,我抱你去房间的时候,你死活不鬆手,我也没办法啊。” 叶雋手指蹭了蹭鼻尖,耳朵有些发红。 他打死也不会说,那会他其实已经把她抱到了床上,只是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会,觉得怪孤单的,又去房间把她抱了过来。 “哦,那你人怪好嘞。”蒋蕴白了他一眼,想从他怀里起来。 被叶雋掐住腰又按回腿上,“你刚刚梦见什么了,这么伤心?” “梦见我当不成宜城首富,你转不了正,替你伤心呢。” “满意了吗?” 蒋蕴甩开他的手,从他腿上下来,扫了一眼液晶桌面上显示的时间。 离与叶凛约的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 “我去洗个澡。” 叶雋见她心情不是很好,也不乱她了,抓著她的手揉了几下,“去吧。” 洗完澡,蒋蕴在衣帽间挑了一件宝蓝色定製风衣,里面搭配藕粉色基础款立领连衣裙。 脚上是黑色小羊皮芭蕾舞平底鞋。 眼睛稍微有点肿,妆容上选了消肿的金棕色眼影,画了一个焦糖栗子眼妆,刚好顺应了现在的秋冬氛围。 一身都很低调。 却挑了一对稍显夸张的卡地亚玫瑰金钉子镶钻耳环。 整个人看起来既高级又温柔。 叶雋懒懒倚在玻璃展柜上,不满的道,“你打扮的这么漂亮给谁看?” 蒋蕴將精油倒在手心,搓热后,抹在发尾上。 “叶凛啊,干嘛明知故问?” 说著话,又在柜子里挑了一个黑丝绒贝雷帽戴在头上,对著镜子做了一个芭蕾舞单腿旋转的动作。 叶雋没接话,想起前不久的慈善晚宴,他正在国外,错过欣赏蒋蕴跳舞的机会。 而那次叶凛不仅在现场,还在大庭广眾之下“点亮了粉丝灯牌”。 好气,气得牙痒痒。 蒋蕴在镜子里瞄见他逐渐发黑的俊脸,勾了勾唇,转身抱著他精瘦的腰身,“我故意打扮的这么漂亮是有深意的。” 叶雋冷哼了一声,舌尖抵了抵口腔里的软肉,“说来听听。” “就是故意气他啊,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求都求不来,却是属於你的,而且是只属於你的,你说他气不气。” 叶雋被她这歪理哄的,终是绷不住了,抖著肩膀笑了起来,“有点道理。” 蒋蕴挑了一下眉,呵,男人。 朝他发送了一个wink,“出发吧?” 叶雋,“嗯,刀刀送你过去,我去接閆淑芳。” “哟,还劳您大驾亲自去接呢。” 第336章 腹黑 蒋蕴將刚从展柜里拿出来的裸粉色marmont mini动作幅度极大地往肩膀上一甩,语气阴阳怪气的。 叶雋抬手摸了摸被她的包打到的下頜,笑道,“那我换个动词,我去绑閆淑芳。” 蒋蕴扯了扯唇角,脸上漾起浅浅的笑意,“你爱干嘛干嘛。” 说著昂首挺胸地走出大门。 叶雋看著她的背影,笑骂了一句,“小妖精。” 从置物柜里拿了车钥匙,跟著她出了门。 …… 叶凛应该是很期待这次见面,约的是晚上七点,蒋蕴掐点进餐厅的时候,他早就到了。 “你今天很漂亮。” 叶凛起身迎她,语气里毫不掩饰地恭维。 蒋蕴看他一眼,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的眉眼都舒展开了,不復往日,眉心总是拢著一抹阴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谢。” 道过谢后,她跟在他身后往包间里走。 进去包间,叶凛绅士地帮她拉开凳子,待她坐下,他从会所为客人准备的存放贵重物品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黛蓝色天鹅绒首饰盒。 放在蒋蕴面前的桌子上,“送你的。” 蒋蕴看著盒子,“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叶凛轻笑,“你打开,就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惊喜了。” 蒋蕴伸手指在盒子的锁扣上轻轻一按,盒子打开。 饶她並不是一个很懂珠宝的人,也能根据手炼上那宝石的成色判断其价值不菲。 但那又怎样呢? 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叶凛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人面对这种顶级宝石居然这么淡定。 而且这淡定不像是装的,是真的完全不放在眼里。 “它有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是这世上唯一的存在。” 叶凛不太確定她的淡定是不是因为不识货,轻声提醒了一下。 “哦。”蒋蕴合上盖子,將盒子推到一边,偏头问叶凛,“它叫什么?” “梵西。” “我的那块叫润顏,看著比你的这个大,也比你的这个成色更好。” 她说著,故意又把盒子打开,仔细看了一眼宝石,摇头道,“看成色好像是同一个原石切割的,只不过我的那块做了项炼,你的这块,嗯,大概是边角料,所以就做了手炼吧。” 蒋蕴笑得有多真诚,叶凛的脸色就有多阴沉。 不用说,她口中的项炼,定是叶雋送的了。 妈的,这已经是苏富比近几年出的最高价的拍卖品了,居然还是输给了叶雋。 “你的惊喜我收到了,谢谢。” 蒋蕴朝他笑,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笑窝。 这是叶凛第一次见她这样笑,像是要笑到人心里去。 他的心臟突然不受抑制的停了那么一拍。 他定定看著她,一时晃了神。 “我脸上有东西吗?” 蒋蕴见他一直盯著自己看,拿手机屏幕照了照,很正常啊。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叶凛有些尷尬,这不应该是发生在他身上的状况。 他清了清嗓子,“你若是不喜欢,就隨便送给谁吧,下次我遇见更好的了,再买来送你。” 蒋蕴余光瞥了一眼左手边的花架。 有人在另一个包间看著呢,她可不敢收,万一惹得那狗男人发疯,白整这一出了。 “我就不收了吧,再怎么说也是你送的,怎么好隨便拿来送人呢。” 被她这样不留情面地拒绝,叶凛没有想像中生气,他伸手拿过盒子,很隨意地往旁边一扔,淡淡道,“没能让你惊喜,抱歉。” 说著,抬眸看蒋蕴,故作轻鬆的道:“你好像说过也有惊喜送给我呢?” 蒋蕴挑了一下眉,笑道,“都说是惊喜了,那肯定得出其不意对不对。” 叶凛轻笑一声,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点菜吧,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 “那让我猜著点,若是猜中你喜欢吃的,给我一个奖励好不好。” “好你的狗头。” 蒋蕴在心里骂了一句。 面上笑嘻嘻的,“好呀。” 叶凛开始点菜,每点一个,蒋蕴都说猜对了,所以很快就点满了一桌子。 他知道蒋蕴这是在敷衍他,无所谓,他儘管要“奖励”。 “说好的奖励呢?” “那就奖励你说点真话给我听吧。” “想听什么?”叶凛爽快答应。 蒋蕴本是想问一问叶雋的情况,但是又觉得不管叶凛口中说出来的是不是真话,在她心中都是在说叶雋坏话,也就算了。 “听说你能当上科盈的董事长是因为閆家帮了你很大的忙?” 叶凛答应她会说真话,那就只说真话。 “並没有。” 这算得上是真话,他能当上叶家掌权人,靠的是他拿当年的旧事做成的买卖,与閆家有什么干係。 “那閆淑芳呢,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如果你愿意跟我,她从此刻起,可以不是。” “那你怎么向閆家的人交代?” “为什么要向他们交代?” “就算閆家没帮你当上叶家的掌权人,那y国的项目,閆家总出了力吧,你就一点情面都不讲?” 叶雋眸色暗了暗,他不想让蒋蕴以为他是一个惯会利用女人感情的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閆家帮我,那是他们有利可图,我做什么要讲情面。” “可是你这么容易就能拋弃一个你喜欢的人,转而喜欢我,那你终有一天也会拋弃我,去喜欢別人。” 蒋蕴念这句“台词”的时候,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感觉叶雋隨时会从隔壁衝进来怒斥她一顿。 叶凛笑了,“不会,因为我发现,我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耸了耸肩,“这种感觉,之前从未有过。” …… 叶凛这句话落下的时候,隔壁包间的两个人,一个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一个已经扑在桌面上,哭得伤心欲绝。 叶雋深吸一口气,儘量不去想刚刚蒋蕴与叶凛的对话,他探身拿过桌子上的烟盒,叩了一根烟出来,偏著头点燃,脖颈弯出优雅的弧度。 吐出一口白雾,“这就是你百分之百信任的男人?” 若不是他提前借著给閆淑芳发消息的时候在她手机里植了病毒,这蠢女人还想把他强行將她带到这里的事情告诉叶凛。 閆淑芳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叶雋也不管她有没有在听,只管自己说,“今天带你过来,没有別的意思,纯纯就是我们家小蒋发善心而已,她说都是女人,不想你被骗。” 这话是蒋蕴让他说的不假,但是,她的原话是,“閆淑芳对叶凛的信任度比对我们要高,即便她知道自己被利用,也可能会因为喜欢叶凛而原谅他。” “但若是她知道叶凛根本就不爱她,纯纯就是利用她的感情,那她一定会和叶凛彻底反目成仇,以她们閆家的势力,和叶凛有的『交流』了,这样叶凛就不会再来烦我,借刀杀人,也算帮你报了仇。” 他当时听的时候,著实吃了一惊,觉得这丫头是有点子腹黑在身上的。 第337章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洗手间里。 閆淑芳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精致的妆容被泪水糊成一片,这样狼狈的样子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 从包里掏出日拋卸妆精华,將脸上混著泪水的化妆品一点点擦去,清水拂过面颊,仿佛灵魂也得到了洗涤。 整理好仪容,从洗手间里出来,她当著叶雋的面,给叶凛打电话。 电话被直接掛断。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 包间里的超高清led显示屏,將叶凛的表情放大到极致,她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他掛断电话时,面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展示著厌烦和不耐。 人怎么可以虚偽到这个地步啊。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电话里与她说,等忙完这边的事情,陪她回y国去看她的父母。 她不甘心,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为什么掛我电话?】 叶凛很快给她回復,【在忙。】 这样毫无感情的两个字仿佛在向她说明一个事实,若不是他怕她继续打电话“骚扰”,也许这两个字他都懒得回。 因为,她再一次清楚的看见,他放下手机后,眼睛立刻就又落在了蒋蕴的身上,像是一刻都不捨得离开。 她看著屏幕上的男人,牙齿深深的嵌入唇肉里,叩出一道惨白。 叶雋眼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低头给蒋蕴发消息,告诉她可以撤了。 若是再多看一秒钟蒋蕴和叶凛相处的画面,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衝进去將人带出来。 蒋蕴很快给他回復,【你先送閆淑芳回去。】 【不送。】叶雋毫不犹豫地拒绝。 开玩笑,那会说去接人都要被她阴阳怪气,现在肯定也是在试探他,他才没那么蠢。 【笨蛋,出来!】 叶雋收到这个回復后,抬头看显示频,蒋蕴正与叶凛说她有些私人事情要处理一下,稍后就回来。 叶凛在她面前一向是装得很,自然微笑頷首。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叶雋起身出了包间。 绕过人工湖,没走几步,就看见蒋蕴一脸黑线地在长廊下等他。 叶雋大长腿几步跨过去,展开双臂就想抱她,可下一秒,他的热情就被她用“笨蛋”两个字给压了回去。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女生。”蒋蕴蹙著眉头,埋怨他。 叶雋还沉浸在第一次被人骂笨蛋的不適里,扯了扯嘴角,“我要是懂的话,也不会越混越差啊。” 从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混成了不清不楚的“小情儿”,也就他了。 蒋蕴气笑,手指在他胸口上戳戳戳,“我让你送她回去,是看著她,別让她衝动,万一她衝动起来立刻去找叶凛对质,叶凛大可以说是我们故意设计的。” “你不懂,女生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不可能说放下就立刻放下,即便她知道了真相,潜意识里不能也不想立刻就断的一乾二净,还是会对她喜欢的男人留有余地”。 “叶凛对付女人的手段咱们又不是没见识过,万一閆淑芳被他哄回去了,不是白忙活了?” 叶雋抓住她在他胸口上乱戳的嫩手,稍微一用劲,就將人扯进怀里,揽著她的腰狠狠吻了上去。 蒋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窒息感席捲而来。 她在他舌尖上使劲咬了一口,这才从他的吻里抽离出来。 瞪著他,“你是到了发情期吗?” 怎么感觉隨时隨地都在搞顏色。 舌尖被咬得又疼又麻,还要被她鄙视隨时隨地发情,叶雋有些委屈。 他伸手勾了勾蒋蕴的小手指,“我只是刚刚听了你说的话,心里高兴。” 蒋蕴没好气地道,“我说了什么让你高兴?” “你说女生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即便是他做了错事,也会在心底里给他留下余地。” 蒋蕴对他的话不理解,但大受震撼,“你的理解能力可真是优秀,高考作文一定是满分吧。” “不是吗?” 叶雋抿了抿唇,他最近瘦了不少,两腮的轻微凹陷,抿起薄唇的时候像是新长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当然不是了,你现在之所以还有小情儿的身份,是因为你到底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你若是叫我知道你和別的女生,不管是谁,有一丁点不正当关係,没有任何余地,立刻出局。” 叶雋点头的同时,小小地挣扎了一下,“那我是不是也能这样要求你?” “当然不能,你得时刻记住你的身份,明白吗?” 蒋蕴表情严肃,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叶雋在心里长嘆一声,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还是先苟住,往后再说其他的吧。 他点点头,“明白。” 蒋蕴还想再“教育”他几句,却突然发现,他们现在还有正事要干,在这胡扯什么呢。 “都怪你,被你带跑偏了。” 她整理了一下刚刚被他弄乱的头髮,继续道:“能被叶凛这种男人骗的女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閆淑芳甫一听见真相,肯定会愤怒和难受,但是,很快,她就会陷入自欺欺人的瓶颈,会在心里拼命给叶凛找藉口,若是让他们很快见面,把窗户纸挑破了,她有很大可能会原谅叶凛。” 叶雋忍住笑,將手搭在她细长的脖颈上,轻轻捏著,问她,“那我一会怎么办?” “要不你把她灌醉吧,不管怎么样,今晚不能让他们见面,等明天她冷静下来,也许就真的想通了。” “行,听你的。”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蒋蕴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道,“你对於如何灌醉一个女生,很有经验?” “又来了。”叶雋抬手,手指在她鼻尖上重重颳了一下,“醋喝多了伤身。” “谁吃醋了?有些人自我感觉未免过分良好。” “没吃就好,那我现在就进去执行女王大人的命令。” 叶雋说著,勾过她的脖子,將人带到面前,亲了她的嘴一下,转身回了包间。 进去包间,閆淑芳坐在显示屏前,一动不动的盯著屏幕里的男人看,应该是又哭了一回,眼睛肿得更加厉害了。 叶雋刚坐下来,又收到蒋蕴的消息,【你问閆淑芳,她还有什么想要我帮她问的,我都可以帮她一併问了。】 他把蒋蕴的话复述一遍给閆淑芳听,閆淑芳沉默著,没接话。 叶雋正想按蒋蕴的吩咐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的时候,閆淑芳突然开口道,“不用她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以为事情走到这一步,她就一点责任都不用承担?就叶凛现在对她的態度,我不相信她没有勾引他?” “叶凛固然有错,她也不是绝对清白。” 叶雋见她居然敢当著自己的面编排蒋蕴,火蹭的一下就从心口窜了起来,“我警告你別侮辱她。” 閆淑芳冷笑,“阮姨说你自从认识她以后就像是被她勾了魂一样,叶凛自然也是这样,她的手段別人不清楚,你应该是清楚的,不然你会为了她,科盈集团都不要了?” 第338章 明明就是你先喜欢我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要科盈?” 他的声音顷刻间变得冰冷,像是一把利剑,隨时准备刺死面前这个敢说蒋蕴坏话的人。 閆淑芳没有被他的气势嚇住。 “叶凛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和蒋蕴別在这装好人了,你们今天晚上的安排无非是想让我和叶凛反目成仇,让他失去閆家的助力,我说得没错吧。” 叶雋偏头点了一根烟,吸上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 语气里满是戏虐,“你说的没错,但这並不是我的本意,若不是为了哄她高兴,我没兴趣自降身价整这么一出。” 他將菸灰漫不经心地点在桌面的餐盘上,“我能坐在这里与你说了这许久的话,当真是给你,给叶凛脸了。” “你什么意思?” “叶凛有没有你们閆家助力我会在意?你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今晚是我们做的局,一点问题都没有。” 閆淑芳嗤笑,“你都已经是叶凛的手下败將了,还敢在这大言不惭。” “哦,閆小姐这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对吧。” 他摇了摇头,“我们家小蒋就是嘴硬心软,她嘴上说教训叶凛是为了她自己,其实,她就是想让你认清叶凛的真面目,可惜,你还不领情,我真得回去劝劝她,做好人好事也要分人的,对於有些蠢到极致的人,真的没有抢救的必要。” “不好意思,厌蠢症犯了,先走一步。” 起身的时候,他笑著又对閆淑芳说了一句,“祝你和叶凛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 蒋蕴忍著噁心听叶凛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瞟一眼手机,等著叶雋回復。 结果没等到他的回覆,直接看见了他的人。 叶雋推开包间的门走进来的时候,她以为他走错“片场”了。 “你……”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雋径直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桌面上,將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上吻了一下,“宝贝,让你受委屈了,咱们走。” 叶凛看见叶雋突然进来,眼神只有一瞬的慌乱,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他们两个从小斗到大,他顷刻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二位最近过得不错,还有閒情逸致到我面前来显眼。” “我们自然是过得不错,还会越过越好,你嘛,就不一定了,且过且珍惜吧。” 叶雋握住蒋蕴的手,“走吧。” 蒋蕴没吭声,任由他牵著往外走。 出了包间的门,她甩开叶雋的手,“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按计划好的来?” “那閆淑芳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 叶雋懒得解释那么多,若不是哄著蒋蕴开心,他才不会允许自己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你意思閆淑芳已经表明了她会原谅叶凛?” “不知道,也许吧,不说他们,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蒋蕴急得直跺脚,“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啊,你现在已经不是叶家的掌权人了,叶凛如果没有閆家的人支持,你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他若是真的和閆淑芳结婚了,你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叶雋看她著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这么不看好我?” “这不是看好不看好的事情,这是……” 她急得眼泪快要流了出来,“你明明那么在意科盈,你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我不相信你不想把科盈拿回来。” 叶雋见她所有的著急和生气都是为了自己,心里像被塞了蜜糖一般,满心都是甜的。 “我是要把科盈拿回来,但是,不是因为我在意它。” “什么意思?”蒋蕴没听懂。 叶雋將她搂进怀里,使劲揉了揉,“很快你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你只需要相信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就每天开开心心的做你自己,好吗?” 蒋蕴將头埋在他胸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和做什么。 只能自我安慰,今天晚上也不算全然失败,起码,叶凛再也不会纠缠她,閆淑芳也知道叶凛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但是,照叶雋说的,閆淑芳大概率会原谅叶凛的吧。 她不会同情她,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后果也是她自己承担。 “別想无聊的人和无聊的事了,人生苦短,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留给喜欢和在意的人,明白吗?” 叶雋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摸,发现她戴著帽子,顺著头髮挪到她细长的脖颈上,轻轻捏了捏,“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就那个十梓街,情人巷,122號。”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哦,5桌。” 他突然提到这个,让蒋蕴想起那次在火锅店喝醉,在那和程小晶、丁悦把叶雋当资本家狠狠骂了一顿,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紧绷的小脸终於是舒展开了。 “去吧,但这次你別开车了。” 叶雋笑,打趣道,“不怕有碰瓷的,反正你会出手。” 过去这么久了,那天晚上,蒋蕴那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拿锤子乱敲的画面时不时还会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那句极其囂张的话,“敢打我的男人,你们不想活了!” 嘴角不禁勾起笑意。 蒋蕴偏过头,“你在开心什么?” 叶雋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也许你早就喜欢我了,只是你不知道。” “切,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明明就是你先喜欢我的。” 叶雋没有反驳,他想起他见蒋蕴的第一眼,就对她有了世俗的欲望,那时他以为自己是见色起意,从未深究。 后来,他才意识到,世界上漂亮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单单对她是那种感觉。 那是因为,心理学上有一个理论,看到他人的第一眼,就会在潜意识里对这个人做出一个判断,“这个第一判断,放在爱情里,就叫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並不是见过一眼就会爱的痛心刻骨,而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心中就已经生出了爱情的萌芽。 第339章 火锅情缘 情人巷的那家火锅店属於家庭作坊式的经营模式。 整个店就那么几张桌子,不提前预定的话,就得等。 老板也是看时间营业,时间到了,管你多少年的老顾客,一样不接待。 但凡是去吃火锅,说说笑笑,涮涮烫烫的哪有那么快。 所以,蒋蕴对他们这个点去能吃上饭,根本不抱希望,只是不忍心叫他扫兴而已。 叶雋將车停在街口的露天停车场里。 两人步行朝情人巷里走。 进了院子,老板老王正在池子边洗菜。 蒋蕴试著问了一声,“王叔,还有桌子吗?” 老王看见是她,笑的眼睛眯起来,连说了好几个“有”。 “你运气真好。”蒋蕴在叶雋手心里掐了一下。 叶雋笑笑,没说话,牵著她进去屋里。 好巧,空著的那张桌子刚好是五號桌。 两人过去正要坐下,旁边等著的一对小情侣不乐意了。 女生抢先一步,拉过桌子旁边的长凳,不满的道,“老板,你做生意怎么这么不厚道,大家都是顾客,凭什么他们能坐我们不能?” 老王正把烧红的碳往铜锅里添,闻言,放下手里的活与小姑娘解释,“这张桌子,这位先生提前就定过了。” 女生自然不信,“都是老顾客,你骗谁呢,好几次我们过来,这桌都是空著的。” 男生目光扫了一眼蒋叶两人,也忍不住开口,“老板,作为消费者我们可是平等的,你这样拿『有色眼镜』看人,是『嫌贫爱富』吗?” 听了这话,老王急了,怕解释不清,跑到里屋,从柜子里把帐本拿了出来。 那帐本,一笔一笔都是手写的。 帐目清清楚楚。 原来叶雋从两个月前开始,就把这张桌子订了,每天按照店里的配菜全额付钱。 也就是不管他们来不来吃饭,这桌每天都正常消费,还是店里的最高消费。 “切,有钱了不起啊。” “呵呵,有钱就是了不起。” 小情侣阴阳怪气的一唱一和了两句,站到一旁去了。 蒋蕴红著脸瞪了叶雋一眼。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矫情点,她此刻甚至有点“有钱羞耻症”的感觉。 叶雋却是没什么反应,拉过长凳让她坐。 蒋蕴在他对面坐下来,拧眉道,“你干嘛要这样浪费资源?” 叶雋拿过桌子上的罐装雪碧,轻轻一拉环扣,打开后,倒在装了鲜榨橙汁的玻璃杯里,问她,“要不要加冰?” “嗯。”蒋蕴点头,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脚,“问你呢。” 叶雋不明白她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个事情,放下杯子,反问她。 “第一,我用钱解决我想解决的问题,有什么问题?第二,这种行为是正常的商品流通,我付了钱,老板也多赚了钱,我浪费什么了?” 即便付了菜钱,他们不来吃饭,老板也不用上菜给空气吃,所以也不存在浪费粮食的行为,仅仅就是多花一点钱而已。 蒋蕴眨了眨眼,对於这种从来就不知道没钱是什么滋味的大少爷,两人的思维模式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也没有改变他消费观的意思,但是,她也想让他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於理,你说的没问题,但是,你不觉得这样会剥夺人生中的某些期待感吗?” 叶雋喝了一口雪碧混橙汁,隨口道,“什么期待感?” 蒋蕴双手托著脑袋,思绪飞散。 想起以前她和丁悦、程小晶每次来这里吃饭,提前一天就开始討论要吃什么,好提前定位子。 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担心位子已经满了,毕竟人生中的很多乐趣是有时限性的。 那一刻满足不了,过后就算不上是乐趣了。 现在毫无悬念的就能吃到所有想吃的,似乎也没想像中那么高兴。 听了她所说的期待感后,叶雋挑了一下眉,表示理解,“你现在还是学生思维,等你当上宜城首富的时候,你就知道,用钱创造的期待感才能真正让人慾罢不能。“ 蒋蕴没有反驳他的话是因为觉得好笑。 这货是想转正想魔怔了吧。 她当宜城首富? 梦里的首富还差不多。 这种上价值的话题,不適合在这个氛围下多聊,蒋蕴另起了一个话头,“我哥要投资岳清的一部电影,想让我当总製片人。” 叶雋將手里的筷子往桌面上一掷,“什么意思,想撮合你与那小白脸?” 蒋蕴抬眸看他,抿嘴笑了起来,“你別总叫人家小白脸了好吧,论起唇红齿白,你比他更像。” 叶雋不上当,“你少在这里给我混淆视听,老实交代,姓文的憋的是什么坏水?” 蒋蕴故作惊讶状,“你们俩都互相打过这么多次掩护,我都以为你们和好了。” 叶雋蹙眉,“谁跟他好,我对他的態度,取决於他的行为。” “好好好。”蒋蕴夹了一片雪花肥牛放在他碗里,笑道:“他一个出轨的渣男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弥补一下程小晶而已。” 文言知道岳清是程小晶的偶像,特意把他从米国弄回来,明面上是帮她圆梦,其实就是给程小晶抬轿。 毕竟岳清国际国內大奖拿了个遍,现在又刚復出,正是热度最大的时候。 这待遇,蒋蕴都没有呢。 叶雋沉著眉眼,“你很羡慕?” 蒋蕴,“有点。” “你哥这么疼你,你乾脆让他捧你当女主角好了。” “你这个提议甚好,听说他们要拍的还是个甜甜的恋爱剧本呢。” 说著,她假装要给文言打电话。 “你敢!” 手机拿出来,就被叶雋抢了过去。 蒋蕴看他那“怒髮衝冠”的样子,笑的肩膀直抖,等笑够了,与他解释,“我哥怕程小晶不领情,才想让我出面,明白了吧。” 不用她解释,叶雋也能明白,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许去。” 蒋蕴撒娇般的晃了晃脑袋,“你就当给渣男一个悔过的机会吧,嗯?” 叶雋听她一口一个“渣男”的叫文言,心里很是舒坦。 其实他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反正他现在“家庭地位”低下,也没有什么话语权。 “你没做过製片人,要从头开始学,会很辛苦的。” “我哥说找了李欣茹带我,她可是娱乐圈的王牌製作人,跟著她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叶雋剥了一只虾送到她嘴边,“你以后想进娱乐圈?” 蒋蕴將虾咬进嘴里,“那倒没有,只是想帮我哥一下,顺便也帮帮程小晶。”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出来,那就能是有机会和岳清一起工作。 光是想想,心里就美滋滋的。 叶雋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嗯,你就当去玩一玩,长个见识,不用太上心。” 蒋蕴不满的道,“怎么说话呢,我爸爸从小就告诉我,做任何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认认真真的把事情做好。” 叶雋听说还找了李欣茹,猜文言叫她过去当什么总製片人就是掛个名而已,才会这么说。 但是“岳父”的话,他不敢反驳。 点头道,“咱爸说的对。” 蒋蕴懒得理他话里藏著的小心思,突然嘆了一口气。 看著叶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340章 色衰爱弛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猜程小晶不会接受我哥的投资,所以,我想等把爸爸的產业拿回来后,我用自己的钱给她投资。” “你是担心钱不够?” “不是。”蒋蕴咬著筷子,不好意思道,“你的公司不也缺钱吗?我没有想著帮你,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叶雋確实生气,直接气笑了,“我还没有无耻到打女人钱的主意的地步。” “爸爸的钱你自己留著,你想给程小晶投电影,要多少儘管去找封谭就是了。” 蒋蕴疑惑,“你的钱不是都被冻结了吗?” 叶雋眉心一跳,那是他为了留在她身边故意卖惨编出来的话。 手指在鼻尖上蹭了蹭,“我可以找朋友借。” 蒋蕴看他的眼神又温柔了几分,“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你別为了我借钱。” 叶雋“嗯”了一声,怕她继续这个话题会穿帮,把话又绕了回去。 “你刚不是问我生气不生气吗?你若是把钱花在女生身上,怎么花我都不生气,但若是男的,我一定会气死!” 这是什么幼稚发言,蒋蕴觉得好笑,故意道,“女生也可以喜欢女生啊。” 叶雋懒懒往后一靠,自信的道,“那是別人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 “也不一定,如果有一天我被男人伤透心了,我就去喜欢女生。” “放心吧,没有那一天。” “谁知道呢。” “……” 一边吃火锅,一边打嘴仗,不知不觉就吃多了,以至於蒋蕴回去后,胃里实在难受,躺在沙发上直哼哼。 叶雋帮她榨木瓜汁,忍不住说她,“你的胃跟著你可真受罪,要么一连十几天跟小鸟进食一样,要么就突然的暴饮暴食,不难受才怪。” 蒋蕴疼的身体已经蜷缩起来了,嘴上不服软,“还不是你带我去吃火锅,都怪你。” 这属实属於诡辩了。 叶雋不和她爭,將榨好的木瓜汁送到她嘴边,“这里面有蛋白酶,助消化的。” 蒋蕴就著他的手喝了一点,也不知道是真有用,还是心理作用,似乎胃里舒坦了那么一些。 一身的火锅味,她实在是忍不了,吵著要洗澡。 叶雋不放心,非要跟著一起。 蒋蕴以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倒是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规规矩矩的,手脚动作都很有“礼貌”。 洗完澡,上了床,他也只是搂著她,將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帮她暖著。 只因为她说,小肚子有点疼,可能“亲戚”要来了。 蒋蕴本来是有点感动的,终於能清清静静的睡个觉了。 结果叶雋来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话是她常掛在嘴边的,但是,经他的口中说出来,搭配那眼神和语气,让她莫名有一种“任重道远”的沉重感。 嚇得她身子一哆嗦,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 第二天,蒋蕴终於不是被手臂给压醒的,而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眯著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丁悦打过来的,躺著接了电话。 “吴晓敏联繫我了,要求见面。” “我现在过去找你。” 掛了电话,看时间,刚刚九点。 蒋蕴推开叶雋搭在她胸口上的胳膊,想要起来,却被他揽著腰又捉了回去。 “別闹,我有正事要做。” 叶雋闭著眼,含糊了一句,“我陪你吧。” “不用。” 蒋蕴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乖,放手。” 叶雋不满的在她腰上掐了一下,鬆了手。 收拾好,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叶雋已经在客厅了,光著上半身,下身一条松松垮垮的卫裤,懒洋洋倚在沙发上。 蒋蕴目光落在他的腰腹上,摇了摇头。 叶雋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话时,故意把本就松垮的卫裤往下扯了扯。 蒋蕴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问了他一个问题,“知道什么是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吗?” 叶雋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喉结滚动,性感极了。 “你再这样睡懒觉不锻炼,等你的人鱼线消失的那天,我对你的宠爱也就一併消失了。” 蒋蕴说这话的时候,挪开目光不敢看他。 只怕再多看一眼,就抵挡不住诱惑,要去“宠爱”他了。 “走了。”她目不斜视的衝出门外,使劲关上门,將身后男人曖昧的笑声悉数关在门里。 …… 丁悦这些天一直住在程小晶家。 程小晶因为失恋,夜夜失眠,白天基本上是在补觉。 怕吵醒她,两人约在小区的花园里见面。 蒋蕴將热牛奶和可颂递给她,自己接过手机开始研究吴晓敏发来的信息。 她以有限的人生经验判断,一般人收到这种丈夫出轨的视频,尤其是恩爱夫妻,大概率是要先闹一闹的吧,所以她们一开始抱的期望並不是很大。 却没想到吴晓敏这么冷静,回过来的第一条信息是问给她发视频的人,【你们发这个有什么目的。】 丁悦咬了一口可颂,鬆软酸甜,“这是哪里买的,好好吃。” 蒋蕴隨口道,“叶雋烤的,里面加了葡萄汁,原创的。” 丁悦点头,又咬了一口,第一次感觉,有个男人在身边伺候著,也挺不错的。 感嘆完叶雋的能干,她问蒋蕴,“你说她发这信息时,会不会已经和蒋南新摊过牌了?” 蒋蕴摇头,“不会,若真是摊了牌,蒋南新一看就知道视频是假的啊,他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会理会,没准就当做恶作剧处理了,既然吴晓敏约咱们见面,大概率是她相信视频里的人是蒋南新。” “蒋南新就是个草包,无论是家庭还是公司,都是他老婆做主,现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咱们得提高警惕。” “我替你去吧。”丁悦说著话,把两个手掌大的可颂全部吃了。 蒋蕴摇头,“不行,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说难听点,万一她报警说是丁悦敲诈勒索,即便没有证据,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为什么会发这个视频给她,若是闹大了,吃亏的是丁悦。 默了片刻,蒋蕴道,“我去,再怎么说我们是亲戚,即便她报了警,我也有理由解释视频。” 若吴晓敏真的报了警,她就说法院早就判了蒋南新归还属於她的遗產,可他一直找各种藉口不交接,就是想侵占她的財產,她气不过,才整了这恶作剧。 “你不露面,也好在暗处有个照应。” “行。”反正蒋蕴说什么,丁悦听什么。 第341章 谈判 蒋蕴与吴晓敏约在城中文化產业园区的一家清吧里。 下午三点,清吧里人不多,蒋蕴进去的时候,二十几个员工在吧檯前站成了两排。 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女性手里拿著平板正在“训话”。 “您好,我们还未到营业时间。”正在擦桌子的小姑娘,看见有顾客光临,放下手里的活,解释道。 吴晓敏听见声音,回过头,扫了一眼这边后,朝蒋蕴走过来。 “你好。”蒋蕴笑笑。 她与这个婶婶本身也没见过几面,她们之间,只是比陌生人多了一层社会关係而已。 她已经不把蒋南新当叔叔了,自然也就不会有婶婶。 吴晓敏並不介意她怎么称呼自己,將她带到清吧的沙发区,那里相对安静隱秘。 “喝点什么?” “长岛冰茶吧,少加柠檬汁,多加可乐。” 蒋蕴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交叠,姿態疏散。 吴晓敏往后靠了靠,看她的眼神里有惊艷一闪而过。 “你比小时候还要漂亮,长得也很像你爸爸。” “那是自然,不都说女儿像爸爸吗。” 蒋蕴毫不谦虚地收下她的讚美。 四目相对。 吴晓敏看了一眼时间,“直接进入主题吧。” 蒋蕴笑,“您年龄比我大,您先请。” 眼前的小姑娘,明眸皓齿,笑意盈盈,说出的话看似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思。 吴晓敏开口道,“我收到视频的时候就知道这视频是假的。” 蒋蕴挑了一下眉,“你们果真是恩爱夫妻呢。” 其实她也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这么多年夫妻,同床共枕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怕是没有一处是不熟悉的。 再成熟的ai技术,在最为亲近的人面前,也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总归是吴晓敏瞒著蒋南新与她见了面不是。 听见“恩爱夫妻”两个字,吴晓敏下意识摇了摇头,面上露出苦涩的神情。 蒋蕴拿过桌子上的酒杯,用吸管抿了一口酒,等著她主动开口。 吴晓敏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猛地吸上一口,將难堪的神色藏在了白色的烟雾间。 半晌过后,她才缓缓开口,“因为他不行。” “不行?”蒋蕴愣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她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开始的?” 蒋南新“不行”的时间长短可以判断他们夫妻感情的浓烈程度,所以她问了这个问题。 吴晓敏戏虐道:“结婚的时候就不行,但那时他说你们蒋家有的是钱,能治好……”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蒋蕴也知道,事实是“没能治好。” 不然也不会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个孩子。 蒋蕴,“所以这么些年维繫你们之间关係的是钱?” 吴晓敏將菸灰点在垃圾桶里,苦笑了一声,“不然呢?只靠虚无縹緲的爱情就让一个女人为他独守空房二十年?” 蒋蕴手指轻轻摩挲著起了一层水雾的酒杯,面无表情地道,“你好像也没有为他守身如玉吧。” 吴晓敏心里一惊,眼神下意识瞟向吧檯后面正在调酒的男人。 蒋蕴只当看不见,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刚刚是那个调酒的男人给她上的长岛冰茶,男人转身的时候,她无意中看见他牛仔裤后兜里露出的半截手机。 与吴晓敏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用的是情侣手机壳。 突然就想起程小晶与她閒聊时提到的,娱乐圈里的真情侣被曝光,几乎都是从被扒同款手机壳开始的。 所以她就故意诈了她一下,没想到有意外收穫。 蒋蕴不挑明,吴晓敏自然也不会上杆子认领。 她直接忽略这个话题,继续道:“都提到钱了,我也不必再装什么清高了,没错,这些年我之所以跟在他身边,就是为了钱,他把所有的產业都交给我打理,钱、权、面子,我都有了,其余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些年,蒋南新从未告诉过我,那些產业是大哥留给你的,官司败了,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与他闹与他吵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才与我保证,不会让我失去这些。” 也许是因为她称呼蒋南风的那声大哥,蒋蕴的声音缓和下来,“你也不必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以蒋南新的德行,你不吵不闹,他也不会想要把那些还给我。” 吴晓敏又点了一根烟,“其实,我知道,法院已经判了,公司还给你,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现在这样拖著,噁心你,也噁心了我自己。” “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收到了那个视频,我第一反应那视频就是你发的,所以我想与你谈谈。” 蒋蕴往后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臂搭在膝盖上,平静道,“谈吧。” 吴晓敏深吸一口气,“这些年,我自问把公司当做自家生意在管理,尽心尽力……” 蒋蕴打断她,“我知道,法院的判决书上写的清清楚楚,还是直奔主题吧。” 吴晓敏抬眸看了蒋蕴一眼,那个小时候长得跟个洋娃娃,甜的似颗糖的小姑娘到底是长大了。 此刻,她们之间不是长辈与晚辈的对话,而是平等的两个成年人在谈判。 这个时候还想著打感情牌,倒显得她矫情了。 吴晓敏將燃了半截的烟身,摁灭在菸灰缸里,直言道,“我想要那百分之五十的资產管理费。” 蒋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著,默默在心里计算。 遗嘱上说的是,蒋南新夫妻可以获得资產净增额的百分之五十作为资產管理费。 而吴晓敏这些年確实是把投资公司当做自家生意在打理,才將公司从2亿美元的资產额增值到如今的四十亿。 照这么算的话,增值额的百分之五十也有十九亿,如果只属於她的话,下半辈子的確是不用愁了,而且以她的能力,有这十九亿做本钱,钱生钱不是问题。 吴晓敏见她迟迟不说话,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喝完放下,没一会儿,又拿起来喝。 蒋蕴抬眸,突然开口,“我要看投资公司的项目明细。” 吴晓敏下意识想说,判决书上不是写了吗,但又想,既然她能这么问,就是知道,这种东西,只要总数是对的,一般明面上一套,私下还有另一套。 “你跟我过来。” 蒋蕴起身,跟著她往办公室里走。 进去办公室,吴晓敏把门反锁上,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解开封扣,掏出一叠文件拿给蒋蕴。 蒋蕴接过来,拿出手机,一页一页的全部拍了下来。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一行字上。 “新南投资持股科盈集团0.3%”。 第342章 意外收穫 心臟猛地一跳,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蒋南新的投资公司会在十几年间增值如此迅速,原来是因为持有科盈的股票。 她没在那行字上多做停留,不动声色地拍完照,將文件还给吴晓敏。 吴晓敏將文件重新装回保险柜,在蒋蕴对面坐下来,“这份项目明细,你叔……蒋南新不知道。” 蒋蕴心里鬆了一口气,越少人知道,就越少麻烦。 她刚刚拿手机搜索了一下科盈现在的市值,8400亿美元,0.3%的持股份额,套现的话25个上下,如果就这么让吴晓敏分走那百分之五十的管理费,只能拋掉一部分科盈的股票套现。 她潜意识里觉得不应该这么做,虽然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百分之五十的管理费你定是已经算得清楚明白了,而且你也知道,拿走这些钱,蒋南新基本上算是一个穷光蛋了。” 吴晓敏点头。 “其实,那百分之五十的管理费总归是我应该拿出来的,给谁都不关我的事情,对不对?” 蒋蕴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吴晓敏看。 吴晓敏舔了一下唇,“说的没错”。 蒋蕴垂眸,看著指甲新贴的甲片上的蓝色水晶,淡淡道,“所以,你想要我帮你,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吴晓敏在大班椅上坐直了,双臂像三好学生一样搁在桌面上,“我可以帮你顺利接收公司。” 蒋蕴缓缓摇头,“不够,因为这是你应该做的。” 吴晓敏想反驳,如果她不帮忙的话,任由蒋南新拖著公司,只会將公司拖垮,到时候你什么也得不到。 可她张了张嘴,竟是不敢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被一个小姑娘的气势给压制了。 蒋蕴知道她在想什么,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她现在的思维模式和谈判节奏,甚至“装逼”的样子都是跟叶雋学的,还挺管用的。 “我给你开个条件,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你说。” “据我所知,你和蒋月瑶关係很好,你劝劝她,让她別『负隅顽抗』了,儘早把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交出来。” 吴晓敏摇头,“蒋月瑶这个人,比蒋南新还要贪婪,你想让她主动把东西吐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蒋蕴笑,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靠了靠,“所以才让你想想办法嘛,那句话怎么说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这么了解她,一定没问题。” 吴晓敏没说话,神色有些凝重。 “你搞定蒋月瑶后,蓝枫置业名下的房子,隨便你挑一套,或者,你不想要房子,折算成现金也是没问题的。” 吴晓敏自然知道,经过蒋月瑶这些年的炒买炒卖,蓝枫置业的房子都是以亿为单位起价的。 蒋蕴继续,“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不算什么。” 吴晓敏还是没有说话。 蒋蕴双手放下,撑在凳子上,笑眯眯的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说著,她站起身,整理好仪容,朝吴晓敏挥挥手,“不耽误你做生意,先走了。” 临出门前,她似是想起什么,转过身来,“不管你怎么决定的,我都希望我们见面的事情,蒋南新不知道。” 说完,她朝她眨了一下眼,“你的小狼狗,长得很帅哦。” 吴晓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处,重重吁了一口气,她明白那丫头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警告她,如果她让蒋南新知道她们见面的事情,她就会揭发她包养情“夫”的事情,到那时一无所有的人就是她。 这丫头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般奸猾。 …… 从清吧里出来,蒋蕴心情大好,没想到不抱希望的事情,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如果能一次性解决掉蒋家那兄妹俩,多花点钱不算什么。 “看你的表情是不是搞定了?”丁悦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走了过来。 蒋蕴挽住她的胳膊,朝园区外面走。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十分钟吧,十分钟之內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丁悦白了她一眼,“在这贷款高兴呢。” 蒋蕴在她腰间掐了一下,“好饿,找个地方吃饭吧。” “这附近有个商场,咱们去那里吃吧,吃完顺便逛一下。” 蒋蕴没骨头似的倚在她身上,隨口道,“你怎么也喜欢逛街了?” “我昨天把程小晶的晚礼服当抹布用了,狗东西揪著我不放,说我若是不赔给她,她就去死。” 蒋蕴好笑,“你都愚钝到晚礼服和抹布都分不清了”。 丁悦无语,伸手给她比画了一下,“谁特么的能想到这么长的一块布,穿在身上可以扯成那么长?” 程小晶爱好奇装异服,这个蒋蕴是知道的。 “人家可是女明星,你不能拿杂牌糊弄呢。” “刚好那个牌子就在附近的商场,而且宜城只有这一家,姓程的刚刚还发消息暗示我,又上新款了,只此一件,提醒我抓紧呢,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天选冤种。” “算吧。”蒋蕴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而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吴晓敏打来的电话。 蒋蕴低头看时间,十分钟,刚刚好。 接起电话。 “我同意你的条件。” “希望很快就能收到你的好消息。” 掛了电话,蒋蕴把投资公司持有科盈股份的事情与丁悦简单说了一下。 丁悦根据她拍的投资明细的照片,推断出,吴晓敏买科盈股票的时候正是叶雋与叶锦幕权力交接的那一年。 那时的叶雋太年轻,做事风格也很激进。 很多人都不看好这个叶家的新晋掌权人,因此科盈的股票在那一年里异常动盪。 吴晓敏很有眼光,在最低点的时候买进的,这么些年,市值不知道翻了多少番。 蒋蕴无语,“所以,我拿回来的钱,间接也是叶雋帮我赚的?” 丁悦点头,“可以这么说。” 第343章 拯救 蒋蕴嘆了一口气,“现在叶凛是科盈的董事长,感觉我的钱要缩水了。” 丁悦隨口道,“那现在卖掉还来得及吧。” 蒋蕴摇摇头,“不知道,我问过叶雋再说吧。” 股票的事情她不是很懂,还是別自作主张了。 丁悦“嗯”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个镭射包装的棒棒糖给蒋蕴,“新產品,你尝尝。” 若是平时,蒋蕴定是拒了,但是今天心情好,她接过来,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棒棒糖和口腔里的津液充分融合,“轰”的一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嘴巴里爆炸了。 一瞬间,从舌头到牙齿到口腔里的软肉,仿佛被腾挪到了另一个空间,灵魂已然出窍,整个人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 不知道过了多久,飘散的神识逐渐归位,口腔里的麻痹感缓慢消失,大脑却一片清明。 “什么鬼啊?”她抬手擦了擦眼尾渗出的一点点水汽。 丁悦笑得很討打,“快给我说说,现在什么感觉。” “想掐死你的感觉。”说著她就要来掐丁悦的脖子。 “別呀,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事业。” “什么?”蒋蕴鬆开手。 丁悦喜欢吃棒棒糖,不是因为她喜欢棒棒糖,是她弟弟三岁生日的生日愿望是能拥有一个口味齐全的棒棒糖球。 可惜,这个愿望还未实现,弟弟就和爸爸妈妈一起被埋进了泥土里。 每次想他们了,她就会吃棒棒糖。 丁悦得意道:“这叫『人间清醒』牌棒棒糖,是我投资的。” 蒋蕴听了她这话,不再开玩笑,认真为她提供了用户反馈,“当这场甜蜜的烟花在我口腔里爆炸后,我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人生辽阔,不应该拘泥於爱恨情仇。” 她话音落下,丁悦使劲给她鼓掌,“这是可以直接拿来当宣传文案的水平呢,比那个姓程的女明星强太多了。” 因为程姓女明星吃完后,永远都只会说两个字,“牛逼。” 蒋蕴:“……” …… 进了商场,选了一家老字號的港式茶餐厅,简简单单吃了一餐饭后,两人直奔一楼去给程小晶买衣服。 等电梯的时候,蒋蕴目光扫过人群,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叶筠。 她一个人,不像是在逛街,在人群中走走停停的,倒像是在跟著什么人一样。 商场是环形构造,等叶筠快要走到拐弯处的时候,蒋蕴看到了她跟著的人,居然是叶锦幕的那个情妇蓝昕昕。 蓝昕昕身边站著一个中年妇女,手里牵著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是叶锦幕的私生子叶寒。 蒋蕴有好久没有见过叶筠,微信上也看不见她的朋友圈。 大概是把她拉黑了。 “看什么呢?”丁悦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蒋蕴回过神,把她看见的与丁悦说了。 丁悦看著她,“咱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蒋蕴思忖片刻,点头道,“行。” 蓝昕昕一直在打电话,保姆牵著叶寒走在后面。 小男孩好奇心重,小脑袋四处转都没有停过。 三人在一家珠宝店前停了下来,蓝昕昕进去珠宝店,小男孩则被保姆牵著朝洗手间走。 丁悦嗤笑道,“金主都进去了,还有心打扮呢,也不知道打扮给谁看。” 蒋蕴没说话,目光一直盯著叶筠看。 几分钟过后,眼睛不自觉瞪大了。 居然是叶筠牵著小男孩从洗手间里出来。 丁悦也看见了,“这姑娘想干嘛?” “肯定不是好事。” 蒋蕴拉上丁悦的手,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叶筠牵著小男孩往商场3號门的安全通道走。 看著他们进了防火门。 两人靠近防火门,就听见叶筠与小男孩说话的声音。 “你不是想爸爸吗?爸爸就在下面,你去找爸爸吧。” “可是,下面好黑,我害怕。”小男孩的声音带著哭腔,“姐姐和我一起。” “我不是你姐姐,你再敢对我叫一声姐姐,我撕烂你的嘴。”女孩声音尖细,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悽厉。 “哇”。小男孩大声哭了起来。 “啪啪。”巴掌扇脸的声音。 “你再哭,你怎么有脸哭,你比你妈还不要脸。” “姐姐別打我,我不哭了。”小男孩可怜兮兮地求饶。 “不想挨打,你就下去,听见没有。” “可我真的害怕,下面好黑。” “我数三个数,你自己不下去,我就推你下去。” “1、2……” 蒋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时,叶筠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丁悦几步上前,一把把小男孩抱了起来,怒道:“你想跟著你爸一起进局子是吧。” 蒋蕴看了一眼叶寒,已是嚇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身体缩在丁悦怀里抖个不停。 “你先送他去失物认领处。” “嗯。”丁悦抱著叶寒,轻声哄著,將他带了出去。 叶筠嘴里骂了一句,“多管閒事!”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蒋蕴喊住她,“你知不知道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今天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跑不掉。” 叶筠转过身,不屑地道:“跑不掉又怎样?” 蒋蕴点头,“確实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知道就好。” “但是,这样伤害一个无辜的小孩,你能过去你心里那关吗?如果他今天真的出事了,你不会真的高兴的,你会愧疚一辈子。” 叶筠低著头,双手抓著书包肩带,默了片刻,开口道,“不是我爸爸害死你爸爸的吗?你管我干嘛?” 蒋蕴反问她,“你爸爸进监狱我也有份,那你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难道他不是罪有应得吗?” 蒋蕴吁了一口气,“看来你是有是非观的,那为什么刚刚还要那么做?” 叶筠冷笑,“因为我没你那么有本事,对付不了大的,我就只好欺负小的了。” 蒋蕴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去约束她,可她还是多说了一句,“有些事情应该让大人来解决。” “用不著你来教我。”叶筠说完,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第344章 老婆教训的是 蒋蕴到一楼的时候,丁悦在电梯口等她。 “小孩怎么样了?” “五分钟前就被蓝昕昕从失物认领处接走了,这小孩真乖,我让他不要告诉他妈妈姐姐嚇他的事情,他还乖乖点头。” “你有没有告诉他下次看见姐姐,不要和姐姐走。” “说了。”从叶筠的所作所为,联想到叶家的那几位,丁悦心有余悸,“感觉叶家的人是有些疯批基因在身上的,你以后和叶雋的孩子不会也这样吧。” 蒋蕴下意识接了一句,“怎么可能” 说完,她自己先嚇了一跳,惊异於自己下意识就接受了她会和叶雋生个孩子的命题。 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倏地提高了声音,“我不会和他生孩子的,明白吗?” “哦,不生就不生嘛,干嘛这么激动。”丁悦不懂。 蒋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去给程小晶买衣服吧。” “嗯。” 买完衣服,两人直接回了摩天轮小区。 叶雋还未回来,蒋蕴跟著丁悦先去一区找程小晶。 打开门进去,程小晶正站在桌子前,双手抱胸,看似在欣赏什么。 也就几天没见,这货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改往日颓废,甚至还有点容光焕发的跡象。 走近一看,桌子上铺满了珠宝首饰,灯光照射下,一室的璀璨。 “什么时候开始走拜金主义路线了”。 丁悦隨手拿起一个全钻戒指,上面的碎钻晃得她眼珠子疼。 程小晶穿了一件肉色真丝吊带睡衣,身材玲瓏有致,风情万种地朝她扭了扭细腰,“女孩子不拜金拜什么?拜关公吗?” “有道理。” 蒋蕴去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出来,没找著吸管。 问她,“吸管呢?” 程小晶拧眉,“哪来的公主病?拧开盖子就能喝,用得著吸管?” 蒋蕴扯了扯嘴角,十分肯定,丁悦投资的那变態棒棒糖的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程小晶是丁悦投资的这款棒棒糖的“抢先服”客户,俗称“小白鼠”。 在被棒棒糖“轰炸了”几十次后,性情大变。 这是丁悦和她说的,看来是真的。 蒋蕴默默拧开盖子,“乖巧”地坐到一边,也不提什么吸管了,就著瓶口,小口小口地开始喝酸奶。 喝到一半,手机响了,叶雋的电话。 蒋蕴接了电话,他说他已经回来了,问她在哪儿。 “我在一期呢,与小晶说点事,你吃饭了吗?” “要不我给你叫个外卖吧。” “我不回去,都说了有正事。” 程小晶朝刚从浴室里出来的丁悦努了努嘴,“这就是“家有贤夫”,甜蜜的负担。” 丁悦甩了一下头髮,“再怎么甜蜜,也是负担。” 程小晶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了一个赞,“人间清醒。” 蒋蕴掛了电话,“谁清醒?” “反正不是你。”程小晶和丁悦异口同声道。 蒋蕴分別朝她们各发送了一个白眼后,与程小晶说起电影立项的事情。 “我知道,姓文的与我说了。” 蒋蕴扶额,两周的时间,文言在她口中就变成了一个“姓文的”代號了。 她突然觉得,丁悦的棒棒糖可能真的有奇效。 “你怎么想的?” “这样的好事,我欣然接受啊。” “是因为岳清吗?” “有这个原因,但不多。”程小晶仰头,看著天花板,语气深沉,“男人只会影响我搞钱的速度。” “不装逼会死吗?”蒋蕴隨手从沙发上捡起一个鸭子公仔朝她丟过去。 程小晶稳稳接住,“主要是因为这个饼太好了,我有预感,只要我能抓住这次机会,从十八线衝到一线,没问题。” “所以你不介意是他给你造的饼?” “你这是什么逻辑?他是我的老板,他给我资源不是正常的吗?我红了,给谁挣钱,还不是给他?” 蒋蕴:“……”,所以小丑竟是她自己。 “我哥怕你……本来是想让我当总製片人的。” 程小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你得做这个製片人,你別想著是帮他,你这是给自己一次学习的机会,你若是信我,可以把这个项目当做一次投资,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会拼尽全力,不会让你亏钱的。” “成啊。”蒋蕴被她鼓动得也有些热血沸腾,“咱们好好努力,一鸣惊人。” “那必须的啊!” …… 叶雋忙完手头上的事,看时间,都凌晨一点了,这丫头还不回来。 什么事情需要说这么久。 他决定不给她打电话,好去一区突击检查。 刚准备出门,听见电子锁开门的声音。 立在玄关处,等她进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蒋蕴好笑,“你这是什么怨妇表情。” 叶雋接住她扔过来的包,隨手丟在沙发上,“没有人『独守空房』是高兴的。” 蒋蕴脚尖轻快的点著地面,朝他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抱著他精瘦的腰身,笑的意味深长,“那个时候,你一回来就折腾我,我每天都求神拜佛能让我『独守空房』。” 叶雋不自然的用手指蹭了蹭鼻尖,他那个时候,在某些方面待蒋蕴的確算不上“好”。 也不敢再抱怨了,迅速转移话题,“要吃宵夜吗?” 蒋蕴看他那心虚的样子,本想逗逗他的,又想起今天在商场里发生的事情,面色严肃起来。 “你过来,我有事与你说。” 她牵著叶雋的手將人带到沙发前。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让你这个表情。”叶雋说著话,手指在她腰上乱摸。 蒋蕴打开他的手,把叶筠做的事情与他仔细说了。 叶雋抬眸,静静看著她,一双眼睛像是两滩化不开的浓墨。 “你不生叶筠的气吗?” 他那时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儘可能的阻止她们两个见面,就怕有一天,真相被揭开了,她们会伤心。 蒋蕴语气淡然,“你也是叶家的人啊,我不也没迁怒与你?冤有头债有主,你以为是在演老牌苦情剧呢。” 叶雋,“还是不一样的,毕竟他们是亲父女。” 蒋蕴默了片刻,把她问叶筠恨不恨她,叶筠是怎么回答的,复述给叶雋听。 叶雋抬手抚了抚下頜,倒是没想到这丫头还是明理的。 蒋蕴嘆了一口气,“其实我挺喜欢叶筠那丫头的。” 小丫头虽然性格比较乖戾,脾气也不好,但只要是她认准了的人,待人便会极其的真诚。 自她们认识后,小丫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她。 当时她和叶雋分手,叶筠还跟著她一起骂了好久她那不长进的二哥。 她还记得叶筠与她说,“我二哥没眼光,我有,你不做我二嫂,做我姐姐更好,那样我们亲。” 叶雋听著,伸手抓过蒋蕴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的摩挲。 “你想我帮帮她?” 蒋蕴无语,“她可是你的亲堂妹,你帮她不是应该的吗?还要我提醒?” 叶雋手上一使劲,將她扯进怀里,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老婆教训的是,是我冷血无情,我明天就安排三婶和我三叔离婚。” 第345章 还没有准备好 “这位叶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怎么还越级了呢?” 蒋蕴顺势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以示提醒。 叶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声音沉沉的,“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是认定你做我老婆了。”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蒋蕴能看见自己在他清透瞳孔里的倒影。 “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啊。” 不享有权利,不履行义务。 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 一切隨心,多好。 可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眼看著叶雋的瞳孔逐渐缩紧,清亮的眼白上氤氳起淡淡的红线,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蒋蕴,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嘴里说做她的情人,可那都是玩笑话,他从来都不认为他们是情人关係。 蒋蕴鬆开揽在他腰间的手,从沙发上起来,拉开冷藏柜,拿了一瓶纯净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 “不要明知故问好吗。” 叶雋垂眸,自嘲地低笑了一声,问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蒋蕴坐回沙发上,犹豫了一下,抱住他撑在膝盖上的手臂,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雋雋,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零十个月十二天。” 蒋蕴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笑道,“记得这么清楚呢。” 叶雋没理她,目光始终看著地面。 蒋蕴故意偏著头,去找他的眼睛,逼著他与自己对视。 “第一年,我们是明码標价的情人关係,那一年,虽然你也时常有犯浑的时候,但不可否认,你对我还算不错,而我清楚自己的身份,对你从不敢有任何期望,不期望自然不会失望,总的来说,这一年,我是开心的。” “期间,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突然就改变了我们之间的关係。恋爱期间,你比之前对我更好了,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对你生出了期待感,有期望自然就会有失望,而你选择了最让我无法原谅的那一种。你好好想想,自我们认识以来,我们所有的爭吵是不是都发生在谈恋爱的那几个月中?” 她说著,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了几下,“我现在想起我们吵架时说的那些话,我心里都还会难受。” 叶雋反手握住她的手,“可人都是会改变的啊,那个时候,我承认主要责任在我……” 蒋蕴充分发挥了抓重点的特长,“打住,什么叫主要责任在你,你意思我还要负次要责任了?” 叶雋语气无奈,“都是我的错,行……” 突然想起司卓曾经给他列的直男死亡语录清单,置顶的就是向女朋友认错的时候,加个“行了吧”做后缀。 他舔了一下唇,“行行好,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蒋蕴看著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我们现在还睡在一张床上,就是在给彼此机会啊。” “雋雋,你得承认,咱们俩第一次谈恋爱,確实是失败了,那既然失败就得总结经验教训啊,只有吸取教训,咱们才能开始新的恋爱,不然只会是重蹈覆辙,相同的路还要再走一遍吗?” 叶雋张嘴,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蒋蕴用手指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也说了,人是会变的,那你对我的喜欢也会变的啊,你现在看我年轻好看,所以喜欢我,那我要是有一天不年轻不好看了呢?” 蒋蕴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到目前为止,她除了年轻漂亮,其余的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若是只仗著叶雋喜欢她,那她就是感情里的弱者。 若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去,到头来受伤害的还是自己。 还是等等吧,等她再强大一些,等她发自內心地相信自己,有能力开始一段新的恋爱。 那时,再说吧。 想到这里,她莫名嘆了一口气,突然发现,有过一次不愉快的恋爱经歷后,不自觉就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 再也没有为爱奋不顾身的那种感觉了。 叶雋听懂了她的话,自然不会甘心,“可没有名分就没有约束力。” 蒋蕴,“约束力在心,不在於什么名分。” 那些结了婚的人,缔结的可是法律契约,该出轨不还是出轨。 行吧,叶雋认命了。 以前,他们之间,主动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也並没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他全部都交给蒋蕴,只管跟著她走就是了。 …… 梳洗完,躺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回忆过不好的过往,空气里都是鬱郁沉沉的因子。 叶雋翻了个身,將手臂搭在蒋蕴的腰上,往面前轻轻一带,就將人抱进了怀里。 低头在她发顶上吻了一下,“你今天顺利吗?” 蒋蕴点头,把她是如何与吴晓敏谈判的事情简单与叶雋说了。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於人,你做得很好,能花钱解决的问题,花钱就是最小的代价。” 蒋蕴心里腹誹,看来有钱人的经验教训也要有选择地听,用钱解决问题的前提是你得有钱好吧。 “我觉得以吴晓敏的能力,解决蒋月瑶应该没问题。” 说到这个,她把投资公司持有科盈股票的事情也与叶雋说了。 “这股票我要不要乾脆就卖掉算了。” 叶雋摇头,“总归你也不急著用钱,科盈现在市面上的流通股不是很多,先留著吧。” 蒋蕴“嗯”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前轻轻叩著,问他,“你刚刚说让你三叔和三婶离婚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 “我不信。” 叶雋笑,“如果他们离婚,我三叔名下的科盈股份要分百分之十给前妻。” 蒋蕴好像听懂了。 这样叶凛代持叶锦幕的股份也会减少。 “你最近是不是在计划什么大事?” 蒋蕴抬眸,细细打量他许久,抬手抚在他越显凌厉的下頜线上,“都瘦了。” 叶雋偏过头,带著凉意的唇落在她的掌心上,“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大事,只有转正才是大事。” 蒋蕴瞪他,“正经点行不行?” 叶雋摇头,“不行。” 顺著她的掌心吻到她的手腕上,他下巴上有新长出来的青茬,手臂內侧的皮肤娇嫩,被他这样蹭了几下后,红了一大片。 “別闹。”蒋蕴用手去推他的下巴,却被他顺势抓住,放在嘴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她挣脱开他的桎梏,“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你问。”他嘴里说著让她问,手却一直在她身上作怪。 把蒋蕴乱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叶凛……现在……为什么没找你麻烦?” 叶雋停了手,俯身看著她,十分好奇,“你凭什么觉得他有资格找我麻烦?” 蒋蕴藉此机会,赶紧把他乱放的手拿开,“我以为上次咱们做局整他,他会报復的。” 叶雋嗤笑一声,“你想多了,他不敢。” “这么自信?”蒋蕴说著话,悄悄把睡衣带子打了个死结。 她明天要和程小晶去开剧本研討会,晚上不能由著他的性子胡来。 叶雋余光瞄见她的小动作,又好气又好笑,“你觉得打个结就能躲过去?” “我明天要去嗨嗨娱乐开会,你忍心让我这个样子去见人吗?” 她说话时,眼角微微下垂,可怜兮兮的样子。 叶雋哑著嗓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人看了,更想欺负你了。” “是吗?那试试看啊。” 蒋蕴不装了,轻轻一抬腿,脚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个侧劈,叶先生立刻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叶雋手掌覆在她纤细的脚踝上,“我怎么觉得更方便了呢。” 蒋蕴:“……” 第346章 去接的是女同学 他到底还是顾著蒋蕴的意愿,折腾了一回就收了手,但是却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明天跟她一起去。 蒋蕴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他说什么,只顾著点头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就响了。 满打满算只睡了五个钟头,听他喊她起来的声音,蒋蕴闭著眼睛就对他一通“拳打脚踢”,把起床气全部发泄在他身上后才起。 电梯里,蒋蕴站著都能睡著,叶雋只好扶著她的腰。 “路上还能睡一个半小时。” 蒋蕴“哼”了一声。 现在到会来做好人了,昨天晚上怎么没这觉悟。 程小晶等在小区大门口,看见是叶雋开车,愣了一下。 上了车,蒋蕴与她打了个招呼后,又开始昏昏欲睡。 叶雋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抬手去扶一下她的脑袋。 程小晶坐在后座,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同人不同命啊。 到了嗨嗨娱乐,从车里下来,岳清的车也刚到,就停在旁边的车位上。 听说是他,蒋蕴一路眯著的眼睛终於睁开,回復到原有的形状。 “清……” 哥字还未喊出来,就被叶雋捏著脖子给提溜回去,藏在身后。 之所以说“藏”,是因为他肩宽腿长的,穿了及膝的灰色羊绒大衣,將她的视线是遮得严严实实。 “清哥。” 蒋蕴未能喊出口的称呼由程小晶代劳了。 “小晶,你好。” 岳清声音和煦,在初冬的早上,像是一块炭火,烤得人浑身上下都暖暖的。 岳清也看见叶雋了,朝他微微頷首。 进了电梯,叶雋毫不犹豫地就把蒋蕴挤到了轿厢的角落里,就一点都不给她和岳清搭话的机会。 气的蒋蕴在后面使劲掐他。 不论怎么掐,他都跟个黑面门神一样,不为所动。 岳清从镜面反光里看见身后两人的小动作,勾唇笑了笑。 电梯门打开,正对著会议室的大门。 文言站在长廊,懒散依著栏杆,嘴里叼著根细长的烟身,在和一个女生说话,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说是说话,就他那嘴角含情的样子,说是调情也不为过。 看见蒋蕴他们从电梯里出来,他站直了身子,稍微收敛了那么一些。 “就等你们了,进去吧。” 蒋蕴疑惑道,“你不进去吗?” 文言拿下唇边的烟,夹在指尖上,目光扫过程小晶,“这个项目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我掺和什么。” 蒋蕴听他说话,也不自觉去看程小晶,却发现她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文言。 大概是没空吧,谁让她那双眼睛已经长在了岳清身上。 文言也发现了,他重新叼上烟,吸了一口,“不耽误你们了。” 说罢转身就准备走。 “文总,您真的不进去吗?您不在,我会害怕的。”刚刚与他说话的女生走上前,想拽他的胳膊。 文言还未开口,蒋蕴道,“你怕什么,屋里是有钟馗吗?” 刚刚她们走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女生看程小晶的目光不善,应该是知道程小晶和文言的关係,故意討嫌。 叶雋没听懂,俯身在她耳边问,“为什么是钟馗?” 蒋蕴提高声音,“因为钟馗是捉妖师啊,尤其喜欢抓惹事精。” “这里谁是惹事精呀。”女生眨巴眨巴大眼,看看蒋蕴,又看看程小晶。 “哥,你真是没救了。”蒋蕴摇了摇头,拉著程小晶一起进了会议室。 “其实你不用为我出头的,我和他已经没关係了。” “也不全是为你出头,主要我也看不惯他,太没品了。” 程小晶捏了捏蒋蕴的手,没在说话。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剧本研读,但因为是第一轮,所以来的只是导演和编剧,还有男女主演。 进去会议室,一个四十岁左右,留著lob头的干练女性迎上来与蒋蕴握手。 提前做过功课,蒋蕴认出她就是金牌製作人李欣茹。 微微躬身与她握手,“你好,李老师。” “不必这么客气,这么大的项目,我过来也是来学习的。”李欣茹客气道。 简单介绍了一下,大家各自就位。 李欣茹看了一眼跟在蒋蕴身边的男人,只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这位是?” 蒋蕴,“这是我助理。” 叶雋抿了抿唇,頷首道,“叫我小叶就行。” 听见他这话,蒋蕴只觉得头皮一麻,后脖颈刮过一阵凉颼颼的风。 她故意不去看他,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整场会议,蒋蕴听得认真,但很少发言。 直到中场休息之前,李欣茹cue到她了,她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个电影是典型的剧情片,很明显是衝著拿国际大奖来的。 剧情片,剧本才是一剧之本。 蒋蕴刚刚在听编剧们做人物分析的时候,感觉主角的动机不是很明確。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以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不是专业人士,所以是从观眾的角度发表的主观感受,各位老师如果觉得我的看法有问题,可以儘管提出来。” 话音落下,她感觉有人轻轻踢了一下她的凳子,侧了侧头,叶雋正在朝她挑眉。 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李欣茹拍了拍手,“蒋总的意见很中肯,各位编剧老师看看如何改善能让咱们的剧本更完美。” 说完,她看了一眼时间,与蒋蕴商量,“开了这么久的会,大家估计都累了,休息一会儿?” “行。”蒋蕴点头。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蒋蕴坐在座位上没有动,还在看剧本。 叶雋给她递过来一页纸。 蒋蕴一看,是上半场会议的內容总结。 用思维导图做的,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小叶,你真厉害。” “那是。” 叶雋一点不带谦虚的,开玩笑,这世上能让他做助理的也就这丫头了。 身子往前靠了靠,手臂搭在她的椅靠上,“我一会要去机场接个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谁这么大面子啊,还要你亲自去接。” 叶雋偏了偏头,眼角眉梢藏著春风得意,“我同学。” “你自己去吧,我这不是正开会吗,走不开。” “你真不去?” “说了不去。” “女同学,也不去?” 第347章 气她 “你这个人真的很搞笑哎。” 蒋蕴將手里的剧本往桌子上一扔,“你今天明明要去机场接人,为什么还和我一起过来?” 最討厌做事“半途而废”的人了。 叶雋委屈地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 蒋蕴扫了一眼,微信备註 michelle的人,三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个,【surprise!】 看聊天记录,她应该是明天下午到宜市。 所以人现在到了確实是个意外。 蒋蕴把手机还给他,“你去忙吧。” “你陪我一起嘛。”他用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抚著。 “我很閒吗?”蒋蕴倏地提高了声音,会议室里有人看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她压低了声音,皮笑肉不笑的。 “你去吧,我看聊天记录,她说你若是不去接她,她就回米国了,所以你得去。” 叶雋抿唇,点头,“確实,谁让她对我很重要呢。” 蒋蕴翘起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面上却不见那对標誌性的笑窝。 “快去吧,去见你很重要的人。” 叶雋忍住笑,突然身子前倾,也不顾在场有没有人看见,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站起身,“有事打电话。” 蒋蕴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叶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狗东西,说走还真走。” “你的狗东西做什么去了?” 程小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冷不丁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把她嚇了一跳。 “狗东西是你能叫的?” 程小晶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行行行,是我僭越了”。 说著,把头凑了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岳清比三年前更有味道了。” 蒋蕴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岳清坐在那里,时不时有人过来与他搭话,要签名又或者是拍合照。 他都一一应下来,英俊的面庞毫不吝嗇笑容,可仔细观察,眉宇间的那一抹淡淡的鬱结,让他那张好看的脸多了故事感。 程小晶,“你说他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蒋蕴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程小晶挑了一下眉,“我陪你。” 路上,她揽著蒋蕴的肩膀,贱兮兮地问她,“你对你『清哥』的热情,怎么说熄灭就熄灭了?” 蒋蕴冷笑著反问她,“你半个月前还要死要活只爱那个男人,怎么说移情就移情了?” 程小晶“哼”了一声,“都说缓解失恋痛苦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另一段恋爱,我在自救,明白吗?” 蒋蕴白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的第二春已经来了一样。” 程小晶自信地抬了抬下頜,“你且看著吧,恋爱的春风很快就会吹遍宜城的南北。” 蒋蕴看她嘚瑟的样子,不禁感嘆,同样是失恋,怎么自己就一蹶不振,畏畏缩缩,不敢再爱。 而人家,却越挫越勇,斗志昂扬的还能再战三百年。 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 叶雋开车到机场的时候,周洲和cole已经等在大厅。 看见叶雋,cole就开始抱怨,“那娘们现在怎么这么矫情,说是咱仨儿不到齐,她就回去。” 他的口音本来就不標准,用词又很隨便,显得特別搞笑。 叶雋双手插兜,朝周洲扬了一下眉,“谁让她是技术大佬呢。” 周洲扯了扯嘴角,很不想承认的道:“確实。” 这次的“大计划”能不能成功,就全指著这尊大佛了。 “my boys, have you missed me?” 热情洋溢的女声落下,一个身材紧致有力,曲线优美的年轻女子,双臂展开,朝这边跑了过来。 叶雋不露痕跡地往后站了站。 女子太过热情奔放,衝上来分別拥抱,贴面吻了周洲和cole。 到叶雋的时候。 他主动对她伸出了右手,“havent seen you for a long time。” michelle眨了眨迷惑的大眼睛,还保持著手臂张开的动作,用不地道的中文说了一句,“您没事吧?” “哈哈哈。”旁边站著的两人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车上,michelle揪著叶雋问他发生了什么。 周洲帮叶雋解释,“叶有女朋友了。” michelle更疑惑了,“so what?” cole做了一个“上帝也不能理解的动作”。 “叶有了女朋友,母蚊子都不让吸血了。” 叶雋抬腿碰了他一下,哭笑不得,这傢伙在华国住了半年,都学了些什么鬼东西。 “叶,你这样不行,没有自由灵魂的人,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michelle和叶雋,大学四年,研究生一年,都是同班同学。 她所认识的叶不是这样的。 叶雋笑,“別想那么多,我只是用我们国家的最高礼仪欢迎你。” michelle耸了耸肩,“may be”。 “你连轴转了几个国家,到这先不急著工作,休息好了再说。” 叶雋將封谭的电话推给她,“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michelle送了一个飞吻给他,“找你不行吗?” 叶雋笑著摇头,“不行。” “叶,我对你的女朋友很好奇。” “会有机会见面的。”叶雋低头看了一眼腕錶,让司机在路口放他下来。 与车上的人道过別后,拦了一辆计程车,朝嗨嗨娱乐的方向去了。 …… 会议的后半场进行得比较顺利,李欣茹简单做了会议总结后,第一轮剧本研討会结束。 眾人陆陆续续离开。 程小晶看见岳清站起来准备走,上前道,“清哥,早上送我们来的司机有事先走了,你能捎我和蒋蒋一程吗? “好。”岳清笑得温润。 蒋蕴与李欣茹道別时,开会前在门外与文言说话的那个女生走了过来。 女生叫姚小隱,是这部戏的女二號,电影学院大四学生,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 这很难让人不怀疑,她和文言之间有著某些不可说的关係。 姚小隱挽住李欣茹的胳膊,“欣茹姐,我的戏份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说话间,她看都没看蒋蕴一眼,似是当她不存在。 李欣茹握著她的手,拍了拍,“你的戏份只比女主角少了几场而已,这可是电影哎。” 一场电影,总共也就几十场戏。 姚小隱扭了扭腰,“欣茹姐,这可是我的第一部戏,文总很看重的。” 虽然文言是她哥,但是蒋蕴已经代入程小晶了。 特么的,想骂脏话。 也不知道文言攒这局到底是补偿旧爱,还是討好新欢。 第348章 来自女朋友的灵魂拷问 李欣茹眸色轻闪,將姚小隱往蒋蕴面前推了推,“蒋总是咱们的总製片人,你有意见与蒋总提才管用。” 姚小隱目光扫过蒋蕴,撇了撇嘴,“欣茹姐,你不想帮我就直说,也不用推个掛名的糊弄我呀。” 李欣茹弯起的嘴角垂了下来。 她在业內的江湖地位,不说她爆款製造机的名號,就说曾缔造一部戏挽救一个濒临破產的上市公司的神话,也够她站在金字塔顶尖屹立不倒。 从来都是资方求著她做戏,大把的钱主动送到她手上。 所以,但凡是她的戏,决定权都在她手里。 这次文言找人牵线把她请了过来,除了导演、编剧、男主角,其余的都是生瓜蛋子。 尤其是让她带的人,居然还是一个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影视行业的,刚大学毕业的小丫头。 她当时就拒绝了。 后来牵线的人说文总的背景实力,多他这个朋友,最起码多几十条路,再加上他给的太多了,她还是来了。 可即便是关係户,也没人敢在她面前这个德行。 目光掠过姚小隱,便不再给她一个眼神。 “蒋总,我还有个会要开,这里就交给您了。”李欣茹拍了拍蒋蕴的肩膀,拿起手包,径直走了出去。 姚小隱双手抱胸对著她的背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骂了一句,“老女人是更年期到了吧,脾气这么大。” 蒋蕴懒得理她,但是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样的祸害她可不想留在剧组里给自己和给程小晶添堵。 只是现在项目的流程她得回去再捋一捋,毕竟临时换演员,有可能牵一髮而动全身,得谨慎些。 …… 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她一路想著事,没怎么说话。 程小晶和岳清聊得那叫一个开心,全程“咯咯咯”都没停过。 她感觉自己跟在一旁就像个电灯胆。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安静得像是哑巴了。 “狗东西,也没个消息。” 嘟囔了一声,听见程小晶和人打招呼。 抬头,就看见叶雋站在他那辆黑色大g前,看著她,笑得满目星辰。 蒋蕴几步上前,下意识就抱住了他的腰,“你怎么回来了?” 叶雋將她揽进怀里抱了抱,“回来接你啊。” 程小晶“嘖”了一声,对岳清说,“清哥,你行行好,让我坐你的车吧,单身狗经不起这么造。” 岳清“哈哈”笑了一声,眉眼舒展开来,“好。” “回见了。”程小晶朝蒋蕴眨了眨眼,上了岳清的车。 叶雋帮蒋蕴固定好安全带,问她,“午饭想去哪里吃?” 蒋蕴想说隨便吃点回去补觉。 话还未说出口,叶雋的手机响了。 他手指划了一下屏幕,接起电话。 “叶,我不喜欢这个酒店,太无趣了。” michelle的尖叫声顷刻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叶雋拧眉,“你打我刚给你的电话,他会帮你解决。” “那个人会比你更懂我喜欢什么酒店吗?” 这话说的,简直是无中生有的曖昧。 叶雋额头上冷汗直冒,直接把电话掛了,给封谭打过去,让他安排几个特色酒店给 michelle挑选。 封谭:“选好后还需要给您过目吗?” “不需要。” 叶雋掛了电话,侧过头看蒋蕴。 她低著头在扣手机,面上看不出情绪。 叶雋舔了一下唇,伸手想去握她的手,“你听我解释。” 蒋蕴抬眸,漂亮的大眼睛睁得浑圆,一本正经地道,“你没有向我解释的义务。” “你生气了对不对。” “我也没有生气的权利。” 叶雋无语,不知道她在较什么劲。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咱们去哪儿吃饭?” 蒋蕴偏头,看向窗外,“不知道,要不你问问 michelle吧。” 叶雋:“……” 既然她不说,他自作主张选了越南菜。 停好车,蒋蕴下了车,也不关车门,自顾自朝前走,就让车门大喇喇的敞著。 叶雋问她,“你怎么不关车门?” 远处传来蒋蕴的回答,“你让 michelle给你关啊。” 叶雋:“……”。 点菜的时候,他预感 michelle又要出场,先下手为强,让经理看著上。 相对无言了片刻。 他没话找话的道,“上午的会议还顺利吗?” 眼看著蒋蕴嘴巴动了动,“m”打头的音节呼之欲出,她的手机响了。 叶雋鬆了一口气。 蒋蕴看见来电显示是文言,心里莫名发烦。 但烦归烦,还是接了起来。 开口就是,“那女的是你什么人?” “哪个女的?” “你別装糊涂,就那姚小隱。” 文言声音懒洋洋的,“我没得罪你吧,做什么对你哥说话这么冲?” “我说话哪儿冲了?”蒋蕴不承认。 文言不在意的道,“你哥眼光没那么差。” 原来那个姚小隱是其他资方塞进来的人。 蒋蕴有话直说,“她就不是一个想要好好做事的人,我不想这颗老鼠屎坏了咱们的好汤。” 文言默了片刻,“你自己看著办。” 掛了电话,蒋蕴问叶雋,“你说他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让別的资本进来,弄些莫名其妙的关係户。” 叶雋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谢文言,让他的世界里终於没有了“michelle”。 “做生意是这样,无论实力如何,都要考虑风险,找人合作是为了平衡收益和风险,文言当然能全资拿下这个项目,但是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有饼大家分,广结善缘,才能走的长远。” 他夹了一块青柠蒸鱼,挑了刺,推到蒋蕴面前,继续道:“我看了他找的那几个人,都是有相关背景的,这个电影,奖是拿定了,你那朋友一定能飞升。” 蒋蕴听他这么解释后,反而觉得自己不能太任性。 又给文言发了个消息,说收回自己的话。 文言给她回復,还是说一切由她做主。 蒋蕴也就没在说什么了。 因为这事打了一岔,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这餐饭。 回到摩天轮小区。 蒋蕴要补觉,叶雋也打算睡一会。 一切都很正常,叶雋不自觉就放鬆了警惕,直到上了床后。 蒋蕴恨不得离他八丈远,都睡到床边边上去了。 “你干嘛睡那么远?” 蒋蕴没吭声。 叶雋挪到她身后,掰过她的肩膀。 对上一双黑亮幽深的眼睛。 “问你呢。” 她盯著他,缓缓开口,“我睡过去了,michelle睡哪里?嗯?” 第349章 认怂 叶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盯著她看了好一会。 突然翻身压了上来,一只手压在她的腰上,一只手开始扯她的衣服。 “你做什么。” 蒋蕴双手下意识抓住已经被他脱了一半的睡衣。 叶雋还是不吭声,只管自己动作。 “臭流氓,你起开……” …… 一个小时后,蒋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河鱼,扑腾都扑腾不起来了,只能张著嘴大口呼吸。 叶雋俯下身,手指拨开她额头上被汗水黏湿的碎发。 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看她眼神又得意又涩情。 “別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听见『m』这个单词,听见一次,做一次。”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蒋蕴別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叶雋轻笑一声,手臂撑在她耳侧,从她透著粉红的眼角吻到耳垂再到下頜,哑著嗓子道,“不是能说会道吗?会说你就多说点,我很乐意奉陪。” 回想他刚才的“禽兽”行径。 蒋蕴像是怕被人窃取了珍珠的河蚌,將壳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叶雋满意极了,摸摸她的头,“这才乖嘛。” 说罢,一只手臂伸到她腰下,轻轻往起一带,就把人抱了起来。 “宝贝,咱们去洗澡。” 蒋蕴闭著眼,任由他帮她洗好,擦乾净,重新抱回床上。 当真是一个字都不在说。 叶雋显然並未尽兴,故意说些有的没的,哄著她说。 她才不上当,硬是撑到眼皮沉得粘到一起,还是不说一个字。 最后,他见她怪“可怜”的,才终於不逗她了。 將她搂在怀里,放她睡觉去了。 …… 房间里做了遮光处理,中央空调模擬晚上的空气湿度。 即便是在大白天睡觉,褪黑素也得到了极大的分泌。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醒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晚上想吃什么?” 叶雋说著话,往身上套了一件淡粉色长袖t恤。 蒋蕴给他买的,非说他穿粉色好看。 叶雋一开始完全接受不了,后来看得多了,也就顺眼了。 蒋蕴盘腿坐在地毯上,看李欣茹助理给她新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是製作一个电影从零开始到结束的完整流程。 虽然她早就做过功课,了解过这些,但这可是金牌製作人的“独门秘籍”,一定要好好研读。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叶雋见她不接话,以为她还在为那会儿的事情生气。 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从后面环住她,將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出去吃,还是我做给你吃?” 蒋蕴偏过头,两人离得很近,鼻尖对著鼻尖。 他刚洗完澡,头髮还是半乾的,带著水汽,越发显得浓黑。 稜角分明的脸,皮肤乾净白皙,这样近距离看都不见一个黑头。 蒋蕴是真的好奇,平时也不见蠢直男做什么面部保养啊,怎么皮肤这么好。 “你在看什么?” 叶雋朝蒋蕴扬了一下眉,线条清晰的薄唇挑起好看的弧度。 “看你像个桃花精。”蒋蕴收回目光。 “我就是桃花精,所以你怕不怕我去勾引那m……” 蒋蕴嗤笑一声,“不是已经被你从米国勾回来了吗?” 叶雋见她不上当,伸手去掐她的腰,“有本事你把名字说出来。” 蒋蕴抿著嘴摇头,“没本事。” 叶雋见她那认怂的样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可算是找到治你的好办法了。” 蒋蕴打开他的手,“你也就现在嘚瑟,等我三十岁的时候,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猖狂。” 输人不输阵,狠话还是要放的。 虽然她並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定律”是不是真的。 叶雋笑得胸膛直震,“我等著你,別说三十岁了,四十岁我也受得住。” “切。”蒋蕴白了他一眼,“你就是那种火化了三天嘴还在的人。” “你这些浑话都是跟谁学的?”叶雋抬手在她脑袋上戳了一下。 “你姓沈的那个好『盆』友啊。”蒋蕴卖起沈云苏一点都带不含糊的。 说到沈云苏,叶雋眸色沉了下来,手指顺著她的头髮,往下抚了抚,“你若是有时间的话,找他聊聊,他最近不太好。” 蒋蕴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沈云苏还是在义演拍卖会上,当时见他还是好好的。 “他现在是不是在给人家当男小三?” 叶雋用手指漫不经心地绕著蒋蕴的头髮玩,含糊了一句,“不太清楚。” 蒋蕴知道他是不想说兄弟坏话,便也不问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叶雋目光柔柔地看著她,“嗯。” 电话打过去,很久才接。 “苏苏,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蒋蕴故意夹著嗓子,茶里茶气地道。 “哎哟,出什么事了?你別嚇我啊。” 沈云苏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蒋蕴却鬆了一口气,“就是想你了,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 “你不要这样,我不是叶雋那样的人。” 蒋蕴忍住笑,“那你是哪样的人?” “你得不到的人。” 叶雋实在是忍不了了,从蒋蕴手里把电话抢过去,“滚蛋,给你脸了是吧。” “哟,雋雋也在啊,你也想我了吗?” 蒋蕴懒得听他贫嘴,把手机抢过来,“时间地点发到你手机上,你自己看著办。” 说完把电话掛了。 “听他说话,挺正常的啊。”蒋蕴没觉得沈云苏有什么问题。 叶雋,“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关於沈云苏的事情,他也是道听途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蒋蕴“嗯”了一声,继续看她的“武林秘籍”去了。 叶雋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晚上做个黄瓜丝清酒意面吧。”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蒋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脑,態度敷衍。 叶雋对此非常不满,非要她陪著他去做饭。 两人正掰扯著,叶雋的手机响了。 他现在当著蒋蕴的面接电话都是外放。 司卓打来的。 “雋哥,嫂子在你身边吗?” “在。” “你让她接电话,急事。” 蒋蕴拿起电话,“我在。” “嫂子,小艾联繫你了吗?” “没有。” 蒋蕴抬头看了叶雋一眼。 第350章 剖心 “嫂子,你帮我劝劝她吧,求你了。” 蒋蕴好笑,这人不说头、不说尾地就来求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那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叶雋靠过去,握著蒋蕴的手,对电话那头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別来烦你嫂子。” 说完,就把电话掛了。 蒋蕴,“怎么感觉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叶雋起身,走到吧檯,倒了半杯威士忌。 “司家给司卓安排了一个联姻对象,下个月应该就官宣了。” 蒋蕴不懂,“那他叫我劝黄小艾什么,劝她接受这个现实?” 她知道黄小艾很喜欢司卓,不是因为他的身家地位,纯纯就是喜欢他这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她是接受不了司卓被家里安排? 叶雋一口將酒喝了,坦言道:“他大概是想让你劝她继续和他保持关係吧。” 一开始,蒋蕴没太听懂,可等她琢磨过来,她是真想骂人了。 “意思就是他该结婚结婚,然后让黄小艾继续做他的情人?” 叶雋眼看著蒋蕴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眼眶了,当即表明立场,“我也觉得他这么打算很浑蛋,所以,你別帮他。” “呵呵。”蒋蕴笑了笑,从地毯上起来,隨手扯掉头上的髮带,朝衣帽间走去。 她这声“呵呵”,让叶雋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做什么?”叶雋跟了过来。 蒋蕴语气平淡,“换衣服去找黄小艾啊,你兄弟都求到我这里来了,我能不帮忙吗?” “你是在说反话吧。”叶雋不信。 但看蒋蕴换衣服,他也跟著换了,准备和她一起。 蒋蕴没拦著他。 她知道黄小艾现在住在哪里,让叶雋按著导航走就是了。 路上,叶雋时不时看她一眼,她一直都很平静。 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心慌。 妈的,自己不做人也就算了,还来连累他。 在心里把司卓骂了个狗血淋头。 越骂越生气时。 “雋雋。” 蒋蕴突然侧过身,喊了他一声。 “嗯。”他偏头看她。 蒋蕴睁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静静看著他,像是要把他看到心里去。 “怎么了?宝贝,干嘛这样看著我?”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不许骗我。” “好。”叶雋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想的?你和白微时结婚后,让我继续做你的情人。” 叶雋一秒都没有犹豫,“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那时是怎么想的?” 他默了片刻,倏地提高了声音。 “你这多少有点没事找事了,知道我没有这么想就行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蒋蕴问他这个问题並非想生事,她只是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如果叶雋曾经也像司卓这样打算过,那她绝对不会和他再在一起。 后面一句不过是她隨口多问了一句,他倒生气了。 “你为什么生气?你在心虚什么?” 叶雋目视前方,眉心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下頜线绷得死紧。 “你说呀。” 叶雋被她逼得,手掌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吼道:“我决不允许自己同时和两个女人在一起,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只要和白微时在一起了,就会失去你,所以我才一直拖著不和她有进一步的发展,我嘴里说著是在等她,其实就是我捨不得你,我就是对你一见钟情,行了吧。” 他一口气把內心深处最为隱秘的心事全部宣之於口,暴露了他那时所有的口是心非和自欺欺人,莫名生出羞耻感。 整个人红成了一只大虾。 蒋蕴转过脸,看向窗外,忍不住偷笑。 “你不是在给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洗白吧?” 叶雋无力地往后靠了靠,他就知道他把心剖开给她看,她还是不会相信。 乾脆就摆烂了,“隨便你怎么想。” 话音落下,蒋蕴的手伸了过来,抓著他的手,与他十指交握。 “好啦,我知道啦,知道雋雋早就喜欢我了。” 叶雋反手握住她的手,“以前的我不懂什么是边界感,我以为我与白微时之间清清白白的,我自己清楚就行了,从未在乎过你的感受,我……”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知道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也不会再犯的,对不对?” 蒋蕴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声音柔柔的。 叶雋没说话,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再多的承诺都是虚的,往后的岁月里,他只需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就是了。 蒋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车子飞速前进,城市的霓虹擦过他英俊的侧脸,光影悠悠荡荡的,蒋蕴看著他这样认真且隆重的表情,心也跟著晃荡起来。 …… 路上,蒋蕴给黄小艾发了消息。 到了她家楼下,蒋蕴没让叶雋跟著一起上去。 “我在下面等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蒋蕴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他从车里下来了,站在车前正看著她。 看见她回头,他朝她挥了挥手。 不知怎么的,蒋蕴心里一软,又跑了回来,勾著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嗯。”叶雋笑著,眼里亮晶晶的。 …… 黄小艾现在住的这套公寓,是她父母买给她当做考上大学的礼物。 蒋蕴对黄小艾的家庭条件多少了解一些,和司卓家肯定是没法比,但也是中產家庭。 她父母感情很好,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受父母的影响,也是一个对爱情抱有极大幻想的人。 司卓这么打算,肯定是伤透了她的心。 蒋蕴嘆了一口气,摁了门铃。 “学姐。”黄小艾开了门。 换了鞋,进去屋里。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面积不大,东西很多,却收拾的井井有条,处处都透著少女的可可爱爱。 “学姐喝点什么?” “白水就行” 黄小艾戴著黑框眼镜,依然遮不住眼眶的红肿和眼下的青痕。 倒完水,黄小艾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蒋蕴来找她的理由是有个戏要与她谈,並未提到司卓。 “学姐,你说的那个戏文总一开始就问过我,我拒绝了。” 蒋蕴笑笑,“没事,目前我负责这个戏。” 她喝了一口水,“你知道这个戏的班底有多强吧,只是我对女二號的演员人选不是很满意,想重新选演员,这个角色很出彩,戏份也很多,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的。” 黄小艾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第351章 她的小心思 蒋蕴安静等著。 默了片刻,黄小艾开口道,“学姐,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主动提起,蒋蕴只好点头,“他让我来劝你。” 黄小艾哽咽道,“劝我继续当他的情人,是吗?” 蒋蕴嘆了一口气,“你怎么想的?” 黄小艾摇头,“不知道。” 她这个答案是蒋蕴意料之中的。 “学姐是不是觉得我傻,我恋爱脑?” 人都是旁观者清。 站在上帝视角,自然觉得別人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完全忘记了,人也会当局者迷。 所以,蒋蕴能理解她。 “咱们都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有点恋爱脑是正常的啊,一个人这一辈子,总会有一次是付出真心,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的,我是不相信有人能永远都保持清醒。” 黄小艾这些天听了太多骂她的话。 骂她蠢,骂她痴心妄想,骂她恋爱脑。 听了蒋蕴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理解了,眼眶一热,又开始流眼泪。 蒋蕴起身坐到她身边,將纸巾递给她,对於司卓一个字都不提,重新说回到电影上面来,“电影里女二这个角色真的很好,人物立体且饱满,还有独立的成长线,如果你能把握住,人生的另一扇门也许就打开了。” 黄小艾摘下眼镜,拿纸巾將眼泪擦乾,抽抽噎噎的,“我真的可以吗?” 蒋蕴很认真地回答她,“只要你愿意努力,我相信你。” 她从包里拿出剧本,放到桌子上,“我会公开招募女二號,所有流程都是透明的,想要拿下这个角色,各自凭真本事。机会就在这里,只是得靠你自己去把握。” “小艾,你与其在这里伤心难过,犹豫不决,不如试著换一换环境,见识一下新的天地,也许就会海阔天空了呢?” 黄小艾抿了抿唇,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眼泪又落了下来。 蒋蕴知道她需要时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考虑一下吧。” 说著將一张名片放在剧本上,“这是负责演员角色的副导演,你若是有需要,联繫他就行。” “好。”黄小艾点头应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她若是个冥顽不化的恋爱脑,说再多也没用。 如果她能想通,自救远比他救更有意义。 …… 从公寓楼里出来,叶雋站在花坛边,手里夹了根未点燃的烟,右手手指划著名手机屏幕,唇角勾著笑意。 他的仪態特別的好,即便是这样閒散地站著,一身休閒装,也如青松般挺拔。 蒋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冷不丁探身到他面前想嚇他一嚇,却被他抢先伸手,將人拦腰搂进了怀里。 “闻著味就知道你来了。” “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蒋蕴用手指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叶雋把手机递给她,牵住她的手,往车停的地方走。 蒋蕴低头看他的手机。 微信四人小群里,一个备註cole的人正在疯狂@叶雋,发牢骚。 【这娘们我是hold不住了。】 【你再不来,我要被她折磨死了。】 【叶,来吧,求求了。】 蒋蕴往上翻了一下,点开cole发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身材火辣的混血美女,正在舞台上热舞。 舞姿大胆奔放,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蒋蕴猜这个就是 michelle了。 “人都这样求你了,你也不去吗?”她把手机还给叶雋。 叶雋將手里夹著的烟用唇含住,接过手机,打字回了个,【不去。】 蒋蕴却说,“去吧,我想去。” 叶雋以为她是想去酒吧玩了,又重新发了一个,【等著】。 …… 酒吧在市中心闹市区,独栋三层。 从车里下来,震耳欲聋的音乐从楼里散出来,仿佛整个建筑都在跟著震动。 这种club多是年轻人喜欢来,格调一般,主打就是一个嗨。 叶雋也是第一次来,走到门口,目光扫过酒柜,眉头就蹙了起来。 蒋蕴拉他的手,“走啊。” 叶雋俯身在她耳边,“一会不许喝酒。” 蒋蕴捏了捏他的腰,“你怕我喝醉?” “我怕你喝到假酒,你本来就傻,喝了假酒岂不是更傻。” 蒋蕴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乖巧地应了,“我保证,一滴都不喝。” 叶雋满意地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揽著她的肩膀进去酒吧。 cole坐在卡座,看见叶雋来了,激动地扑了上来,等他看见他旁边还站著蒋蕴,脚尖一转,朝蒋蕴扑了过去。 叶雋眼疾手快,挡在了他前面,“注意点分寸啊。” 话音落下,就感觉到肩膀上一沉,馥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e。” 叶雋心里一滯,下意识地去看蒋蕴。 蒋蕴鬆开他的手,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叶雋这才反应过来,將肩膀上的人甩开,重新又將蒋蕴抓了回来,像是怕人跑了一样,手掌箍住她的细腰。 michelle似是並不介意叶雋的“无礼行为”,笑眯眯地问蒋蕴,“你就是叶的女朋友?” “你好,michelle。”蒋蕴大大方方地与她打招呼。 “你好。”michelle回赠了她一个飞吻。 与卡座里的人简单打过招呼,叶雋拉著蒋蕴坐下来后,突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一次。” 蒋蕴没听懂,“什么?” 叶雋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將她圈在怀里,脸上露出恶劣的笑意,“说一次『m』,就做一次。” 蒋蕴意识到她刚刚与michelle打招呼时確实喊了她的名字,简直无语,有这样耍赖的吗? “我饿了,晚饭还没吃呢。”她转移话题。 叶雋拧眉四处看了看,朝侍应招手。 “这里只有炸串和炒粉炒麵这些,你吃吗?”叶雋低头问她。 听说都是“垃圾食品”,蒋蕴眼里直放光,连连点头,“吃。” 叶雋瞪了她一眼,却也还是让侍应去准备。 卡座里的人蒋蕴几乎都不认识,叶雋也没有给她介绍的打算,听他说都是在米国留学时认识的,回国后来往不多。 但是他来了以后,陆续有人过来敬酒。 蒋蕴想著他也没有吃晚饭,空腹喝“假酒”伤身,悄悄在他掌心掐了掐。 他以为蒋蕴有话要与他说,嘴上与来人寒暄著,倾身將耳朵侧到她嘴边。 蒋蕴小声道:“少喝点。” 叶雋点头,举著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因为是他,来人也不敢说什么,一口將满杯子的酒干了,让他隨意。 这时,刚刚点的炸串,鸡爪鸡米花之类的小吃端了上来。 蒋蕴拿了一串炸魷鱼,刚想吃,耳边传来夸张的一声,“不要吃垃圾。” 第352章 只是想要个孩子 michelle走了过来,在叶雋旁边坐下,看著蒋蕴手里的炸串,眼睛瞪得老大。 蒋蕴眨了眨眼,咬了一口炸魷鱼,递到叶雋嘴边,“要不要尝尝垃圾。” 叶雋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咀嚼后吞下,神情矛盾。 蒋蕴又拿起一串炸金针菇,“要不要尝尝 see u tomorrow。” “这不是金针菇吗?”叶雋咬了一口,还是那个神情。 蒋蕴凑到他耳边,给他普及了一下金针菇这个英文名字的来由。 叶雋笑得,差点呛到,拿起桌子上的白水,连喝了好几口才压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说笑,无意中就把michelle晾在一边。 她当然是不乐意了,身子往前一挪,几乎是贴著叶雋坐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大声道,“叶,你一点礼貌都没有。” 叶雋深吸一口气,將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往蒋蕴身边靠了靠,很郑重其事的与她说明,“我们华国的规矩是,男人有了女朋友,就不能和別的女生有任何身体接触,所以,请你与我保持距离,ok?” michelle翻了个夸张的白眼,耸耸肩,双手摊开做无奈状,“ok!” 这个小插曲並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我去跳舞了,蒋,你要不要一起?” 蒋蕴笑笑,“不好意思,我不会。” “那我自己去玩咯。”michelle站起身,扭著腰,挥著手臂上了舞台。 蒋蕴倚在叶雋肩膀上,“我觉得她性格挺好的。” 叶雋点头,从盘子里拿了一串淀粉肠在手里研究,隨口道,“是不错。” “呵呵”,蒋蕴笑了一声,挽住他的胳膊,“怎么个不错法,来,展开说说。” 叶雋气笑,“你又来了啊?” “哼”蒋蕴从他手里夺过淀粉肠,扔回盘子,“罚你不准吃好吃的。” “你罚我吃你吧。” “起开,大色狼。” 两人打闹了一会,叶雋去洗手间。 蒋蕴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无聊的扣了一会手机。 dj切歌时,michelle回来了。 她穿著窄身小裹胸,跳舞跳的浑身热气腾腾的,往蒋蕴身边一坐。 一边手动散热,一边与蒋蕴说话,“你知道吗?我以前追过叶。” 蒋蕴摇头,“刚知道的。” michelle拿起桌子上的罐装啤酒,一口气喝完,徒手捏瘪了罐子,对蒋蕴说,“你知道他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吗?” “什么?”蒋蕴好奇道。 michelle闭了闭眼,“他说他不喜欢女生喝可乐,因为这代表这个女生不自律。” 她说话时眼睛睁得圆圆的,表情和语气又极其的夸张,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蒋蕴低头笑了起来,“这理由確实有够扯的。” michelle摇了摇头,指著桌子上的盘子,“都是藉口,你看你都吃垃圾了,他还不是一样喜欢你。” “你这么优秀,他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蒋蕴安慰她。 “thank you, i really like you。” michelle给了蒋蕴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干什么?”叶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见michelle的动作,略微有些紧张。 michelle鬆开蒋蕴,看著她,真诚发问,“男的不能抱,女的也不能?” 蒋蕴“哈哈哈”笑了起来,扶著肚子,“能。” 叶雋递给蒋蕴一杯热香蕉汁,“吃了垃圾食品,喝这个可以保护肠道。” 蒋蕴喝了几口就不想喝了,叶雋很自然的接过杯子,將剩下的都喝了。 “吃饱喝足了,咱们回家吧。” 叶雋此刻也明白了她要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看一看michelle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摸摸她的脸,“嗯。” 回去的路上,蒋蕴开的车。 叶雋不准蒋蕴喝假酒,自己却没少喝,已经是半醉半醒的状態了。 怕他难受,蒋蕴儘量把车开的稳一些。 叶雋手臂撑著脑袋,疏散倚在副驾驶上,嘴上叼著一根未点燃的烟,时不时伸手去逗逗认真开车的女司机。 蒋蕴问他,“你干嘛总是含著烟不点著?” 叶雋懒懒抻了抻长腿,“菸癮犯了,想闻闻烟气儿。” “你打算戒菸?” “嗯,准备要孩子了。” “啊?”蒋蕴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你准备要孩子?” 想想觉得好笑,又问了一句,“和谁要?” 叶雋坐起来,將上半身歪到蒋蕴这边,手臂搭上她的肩膀,绕过来捏她的侧脸,“当然是和你了,我只和你生。” “你想的美,谁要给你生啊。”蒋蕴並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对她的话,他丝毫不在意,手从她肩膀上垂了下来,缓缓挪到她的小肚子上,意味不明的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蕴还在以为他是开玩笑,可笑著笑著,她笑不出来了。 “你之前打的那个避孕针时效多久。” 叶雋偏头思索了几秒,用手比划了一下,“六个月。” 蒋蕴心里咯噔一下,从那次在医院碰见他到现在,马上就到期了。 “那你后来又去打了吗?” “没有,往后不打了。” 听了这话,蒋蕴心都凉了,猛的一打方向盘,把车子在路边停下来,回过身,对著叶雋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让我怀孕。” 叶雋觉得,男人嘛,敢做就要敢当,他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大胆开麦,“对,我就是想让你怀孕,我想要一个属於我们的孩子有错吗?” 蒋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流,“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和我有个孩子?” 叶雋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因为酒醉,脸本来就是红的,现在因为生气,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他提高了声音,“就凭我是我。” 蒋蕴笑了,甩开他的手,“我们结婚了吗?” “蒋蕴,你搞搞清楚好吧,一直都是你在矫情,你若同意结婚,明天早上咱们就去领证。” 蒋蕴冷静下来,拿纸巾擦乾眼泪,一字一句的问他,“你想和我结婚,你妈同意吗?” 叶雋笑了,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第353章 孩子是无辜的 蒋蕴从包里翻出手机,解了锁,抵到叶雋眼前。 都是阮枚给她发的信息。 最早的是几个月前,最近的是十分钟之前。 几乎每天都有。 叶雋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地翻看。 “你做人为什么这么自私,就不能为阿雋考虑一下……若是他和淑芳在一起,不会是现在这样。” “你忍心阿雋为了你,前途尽毁吗?” “就当阿姨求你了,离开他吧,你们真的不合適。”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接受你做我的儿媳妇。” “阿雋再怎么喜欢你,我们叶家的人不承认,你永远都没有名分,即便你生了孩子,也不会写入族谱,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 酒气混著怒意在心头翻滚,他將手机重重砸在中控台上,“我说了我们的事情我做主,你何必在意別人说了什么?” 蒋蕴仰头,发出嗤笑声,“我若是在意,我早就给你看了,不给你看,不是我大度,正是因为我不在意。” 她偏头看他,“我想和谁在一起,不想和谁在一起,也是我自己说了算,因为所有的好与坏都是我自己承担。” 说到这里,没忍住,鼻腔因为酸涩,嗓音有些发哑,“可是我的孩子呢?假如,我们真的生了孩子,我是善意欺骗他没有奶奶,还是诚实地告诉他,他是一个不被期待和不被喜欢的小孩?” “叶雋,我们是社会人,她是你妈,是你孩子的亲奶奶,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她不喜欢我,不接受我,也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所以,以后我的孩子问我,为什么奶奶不喜欢他?我应该怎么回答?” “我告诉他,因为奶奶不喜欢妈妈?” “你一定希望我教他,『即便奶奶不喜欢妈妈,你也要喜欢奶奶』?” “我告诉你吧,不可能!” 其实蒋蕴不想和他在这个情景下討论这个问题。 他喝了酒,情绪很容易被放大,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的。 果然,叶雋更生气了,对她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爱就够了,我妈不喜欢你,我们分开住就是了,这耽误我做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吗?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情,需要你操心?” “叶雋,你知道吗?我以前不明白,我爸爸为什么寧愿骗我妈妈去世了,也不告诉我他们分开了,后来我知道了真相,你知道我最直观的感受是什么吗?竟然不是恨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而是……” 她低著头,眼睫颤得厉害,“而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不喜欢我。事实是,她对我的无缘无故的恨,都是因为她不爱我爸爸。我是一个22岁的成年人,我都会產生这种自我怀疑,如果是小孩子呢?” 叶雋没有说话,呼吸越发沉重。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妈不同意,你永远都不会和我生孩子的,是不是?” 蒋蕴嘆了一口气,不是所有的感受別人都会明白的,因为每个个体的生命歷程都不相同,她不想再解释了。 点头道,“是,所以你现在有三个选择,要么分开,要么不要碰我,要么避孕。” 叶雋笑了,手指在下頜上来回摩擦。 声音沉得发寒,“这三个选择,唯独没有让我去说服我妈接受你,所以我很难不怀疑你是因为不想和我生孩子,为此在这里故意製造矛盾。” 知道自己说了这么多都是白说以后,蒋蕴的情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发动车子,“好了不说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暂时不可能生孩子就行了。” 叶雋没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只是脸阴沉得可怕。 回到摩天轮小区。 蒋蕴將车子停好,下了车,绕到副驾驶。 拉开车门,朝他伸手,“你喝醉了,我扶你。” 叶雋打开她的手,“起开,我不用你扶。” 说著,双手撑住车身,从车里下来。 的亏他腿长,很容易就支在了地面上,勉强能站住,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假酒”后劲大,是这样的。 他现在醉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蒋蕴默默跟在他身后。 他大概是脚步飘得厉害,找不到著力点,走两步就要扶墙休息一会。 蒋蕴心情本就不好,只想快点回去。 上前扯过他的手臂,抗在肩膀上,带著他往电梯走。 “你別碰我。” 哎哟,他还不乐意了。 蒋蕴吁了一口气,真想把他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但看他那张俊脸,又怕他被人欺负了,毕竟这年头,男孩子在外面也不太安全。 “你走不走?”她耐著性子又问了一遍。 “不走,除非你给我生个孩子。” 都醉成这样,还在记掛这个呢。 蒋蕴深呼吸了一下,改变战术,在他耳边柔声道,“那你想要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都可以,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你在这里不走怎么生孩子呢,要生孩子,得回家才能生是不是?” “真的吗,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他將头埋在她肩颈处,不停蹭著,温糯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又黏又腻,让蒋蕴的心里更加烦躁。 “嗯,不骗你。” “老婆,你真好。” …… 第二天,叶雋是在客厅的沙发上醒过来的。 他试著想坐起来,却发现动一动,浑身上下就跟被人揍了一顿,钝钝的疼。 撩起睡衣一看,胸口,腹肌上都是指甲抓痕。 腰间还有一大片青紫。 能把他揍成这样的,这世界上除了蒋蕴那死丫头,再没有其他人了。 好好的打他做什么。 无缘无故的“家暴”,完全不能接受。 “蒋蕴。” 喊了一声,没有回覆。 揉著太阳穴把屋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从桌子上拿过手机,打算给她打电话“兴师问罪”。 解了锁,就看她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厨房的砂锅里温有鱼片粥。】 他放下手机,看见桌子上放的柠檬蜂蜜水,勾了勾唇,拿起来一口喝了个乾净。 去到厨房,打开门,淡淡的粥香扑面而来,揭开砂锅盖子,鱼粥熬得浓稠顺滑,惹得他胃口大开。 喝完粥,胃里舒服多了。 他懒懒倚在沙发上,给蒋蕴发消息,【宝贝,你去哪里了?】 蒋蕴很快回復,【在嗨嗨娱乐。】 【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晚上约了苏苏吃饭,你忘记了?】 叶雋手指抓了抓头髮,记起来了,她是今天约了沈云苏吃饭。 【那我在家等你。】 【好。】 …… 第354章 最鸡贼的就是你们这些男人 嗨嗨娱乐的练功房里,蒋蕴看著手机里两人的对话,有些恍惚。 昨天把人连哄带骗的弄回来后,狗男人一直缠著她要“生孩子”,实在没办法,把他“物理收拾”了一顿。 后半夜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手下得属实有点重,过意不去,早上起了个大早给他熬了粥。 对於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他是什么想的。 是忘记了,还是接受了,又或是故意略过。 他不提,她自然也不想再提。 “蒋总,来试戏的演员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吗?”副导演在一旁提醒她。 蒋蕴回过神,“开始吧。” 这个电影项目算是一个超级大饼,来试戏的演员非常多,多到蒋蕴此刻见到的这些人,已经是经过专业老师三轮筛选。 所以在看见黄小艾走进来的时候,她是真的高兴。 小丫头能自己想通,太好了。 这一轮,除了表演老师,还有导演和编剧,都会参与投票,以期选出与角色最匹配的演员。 蒋蕴倒是没想到,这个电影的热度这么高,她已经看见好几个拿过重量级奖项的一线演员过来试镜。 不禁为黄小艾捏了一把汗。 试戏演员们需要抽籤选出各自要表演的片段,抽过签后,十分钟的准备时间,按顺序入场表演。 一共16人,黄小艾是最后一个。 她前面的好几个演员都表现的非常好,蒋蕴作为非专业人士,基本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黄小艾进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憔悴,看出有认真收拾过,可面上的疲倦依然清晰可见。 导演喊了“ action”。 黄小艾开始表演。 她抽中的片段是,女二號因为自己的莽撞和不成熟,做事不计后果,导致她的爱人因为救她失去生命。 这场戏的戏眼是她忍住悲痛,送爱人最后一程。 黄小艾把那种失去爱人的痛彻心扉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悔恨莫及,刻画的入木三分,在场有好几个老师都流了眼泪。 毫无悬念的,她拿了最高票。 蒋蕴吁了一口气,她能把这个角色吃的这么透,一定是昨晚上彻夜没睡把剧本通读了至少一遍。 再加上她的外形和年纪是与这个角色匹配度最高的。 而她又刚好挑中了这个最容易发挥的一场戏。 所以啊,一个人要想成功,真是努力、天赋、运气,缺一不可。 这边选角的事情处理好后,差不多也到晚饭时间了,蒋蕴从公司出来,直接打车去了与沈云苏约好的餐厅。 进去餐厅,沈云苏已经到了,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肢体动作非常夸张,使得旁边站著想提醒他餐厅不能抽菸的服务员也不敢说话。 蒋蕴走过去,从他手里一把把烟夺了过来,拿给服务员让她去处理掉。 沈云苏看见她到了,把电话掛了。 照常是那副混不吝的调调,“你的雋雋怎么捨得放你单独出来与我吃饭。” 蒋蕴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难道我想和谁吃饭都不能自己做主?” 沈云苏手臂撑在桌子上,笑的欠欠的,“那是,谁叫咱们叶总被你吃的死死的,没名没分都不介意。” “你不是也一样吗?哦,不对,你有名分,毕竟『小三』也算是一个名分,我说的对吧。” 蒋蕴故意拿话激他。 沈云苏身子往后歪了歪,“你这信息有些滯后哈,早特么的不是小三了。” 蒋蕴睁大眼睛,惊奇道:“你和周南正式在一起了?” 沈云苏“嗯”了一声,但看起来並不高兴。 蒋蕴正想问个清楚,他电话响了。 沈云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神非常抗拒,但又不敢不接的样子。 “妈,我都说了几百遍晚上我和小蕴一起吃饭,是小蕴,不是周南,你是要逼死我是吧。” 蒋蕴朝他伸手,示意他把电话递过来。 “小蕴与你说话。” 蒋蕴接过电话,“秦姨,是我呀。” “小蕴,你帮阿姨劝劝他,都这么大人了,讲点礼义廉耻行不行……” 这个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掛了电话,她问沈云苏,“你和周南真的在她与顾威还没有分手的时候就搞在一起了?” 她之前一直喊他“男小三”,其实有调侃的成分在,但是真的知道他做了人家实质性的小三,还被捉姦在床,属实无语了。 “你终於抱得美人归了,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这幅样子?”不自觉说话就带上了阴阳怪气。 事实如此,沈云苏也没什么可狡辩的。 手指夹著高脚杯的杯座晃了晃,坦白道:“我爸已经和我断绝关係了,我妈说我如果坚持要和她一起,也……” 不等他说完,蒋蕴就打断他,“活该!” 她就不明白了,就算这俩人是真爱,就不能先与人家顾威分了手,再在一起? 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不行,就非要干偷鸡摸狗的污糟事。 怎么著,偷情更刺激? 可人家顾威招谁惹谁了? 在心里吐槽完,她问沈云苏,“所以,你现在是铁了心要和她在一起?就是和秦姨断绝关係也在所不惜?” 沈云苏没有说话,沉著眉眼,双手在兜里乱摸,摸到烟盒,拈出一根烟,准备点著,才想起来这里不能抽菸。 “艹!”他骂了一声,將一整盒烟扔进了垃圾桶。 蒋蕴看著他,突然有些好奇他的选择。 “你与我说一句实话,真的走到那一步,让你在秦姨和周南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沈云苏未能立刻回答,他往后重重一靠,眸子沉的厉害。 蒋蕴静静等著。 手指不自觉在餐巾上胡乱绞著,他的答案好像与她无关,又好像与她有关,竟是莫名的紧张。 直到菜都上齐了,沈云苏才缓缓开口。 “当然是我妈了。” 这个答案有点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蒋蕴,“既然都已经有了选择,为什么还这样不上不下的,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沈云苏苦笑,“大概是在等奇蹟发生吧。” 蒋蕴笑了笑,夹了一块清炒百合送进嘴里。 语气淡淡的,“你们这些男人真的很可笑,大概还觉得自己是夹心人,夹在爱情和亲情之间怪委屈的,好像最受迫害的是你们这些男人。” 她咽下食物,喝了一口酒,“但我却觉得,最鸡贼的就是你们,从不想著怎么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主打一个『拖字诀』,其本质就是看哪一方先妥协,但无论哪一方妥协,受伤害的都不会是你们这些男人,所有的好处还都叫你们占了。” 拿酒杯碰了碰他杯口,“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第355章 心软 沈云苏扔下手里的筷子,含了一口酒压在舌下,闷声道:“几千年都无解的难题,你觉得我有本事能解决得了?” 蒋蕴没接话,却也是在心里默认了。 沈云苏能感觉到,她刚刚那些话多少是带著些情绪的,多问了一句,“叶雋是不是也遇著和我一样的难题了。” 蒋蕴摇头,“他没你难,因为他妈都是把压力给到我,可是捨不得给自己儿子施压添堵呢。” 沈云苏低低笑了一声,清清嗓子,“不是我有心给他妈开脱,他们家情况特殊,之前他爸的事你也知道吧,这么多年了,她妈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和他爸。“ 蒋蕴无语,“就算是这样,这与我有什么关係呢?” 沈云苏刚刚已经看过蒋蕴手机里阮枚发的信息。 他思忖片刻,与她分析,“我觉得她妈是把你当做情感投射对象了,也就是她与你说的这些话,其实是在对当年的她自己说。” 蒋蕴“哼”了一声,“少在这里装心理专家了。” 沈云苏朝她抬了抬下頜,“叶雋是她妈的命,他也就他妈这么一个亲人了,她总归是长辈,你就多担待点吧。” 蒋蕴白了他一眼,“他家其他的人都不是亲人?” “不是姓叶的就是亲人,他们那种家庭,亲情早就被金钱和权力腐蚀了,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就没发现他从来就没打算带你回家认亲?” 沈云苏夹了一片荔枝菌放在蒋蕴面前的碟子里,“我寻摸著,你们若是结了婚,他也没打算带著你和叶家的人一起过。” 蒋蕴心道,他一早就知道蒋家和叶家的恩怨,就应该明白,没有一起过的可能好吧。 沈云苏晃了晃杯里的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道:“我劝你做人知足点,叶雋算不错了,有能力有本事,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你根本不用担心他妈那边。” 蒋蕴本来心里清得跟明镜一样,经沈云苏这么一搅和,硬是叫他搅成了一团乱麻。 “你这人真討厌。” 沈云苏笑了,手指在桌子上一点,“哎,你搞搞清楚,是你喊我出来的。” 蒋蕴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吃饭。 饭吃一半,叶雋给她打电话,问她还要多久。 蒋蕴说差不多吃完了。 叶雋“嗯”了一声,把电话掛了,她也没多想。 等吃完饭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叶雋的车正等在大门处。 蒋蕴朝车子走过去,沈云苏跟在她身后。 叶雋从车里下来,第一眼看见蒋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等看到她身后跟过来的沈云苏,眼皮一沉,“不是吃完饭了,还跟过来做什么?” “老子喝了酒,搭个顺风车能死啊?” 叶雋没搭理他,拉开车门,扶著门框让蒋蕴上车。 蒋蕴在他腰上戳了一下,“就送他一程吧。” 她话音落下,沈云苏已经上了车。 “去哪儿?”叶雋问他。 “水木倾城。” 蒋蕴好奇,“这是哪里?名字还挺好听的。” 叶雋,“周南的公寓。” 蒋蕴蹙了蹙眉,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將沈云苏送到,叶雋提议晚上回南溪山庄的別墅住。 蒋蕴无所谓,也就同意了。 路上两人閒聊,说到沈云苏和周南的事情。 叶雋隨口问了一句,“他有什么打算?” “看他那样子是不打算做什么,反正他已经有了答案,怎么样都不会不要他妈,现在,应该是就等著看周南和秦姨谁先妥协。”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结果无非就两种情况,要么周南等不了和他分手,要么,秦姨接受周南,皆大欢喜。” 蒋蕴说完,侧头去看叶雋。 男人面上虽无多余的表情,但绷紧的下頜线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莫名想起沈云苏刚刚说的那些话,她的心就软了下来。 等红灯的间隙,她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你今天下午干嘛了?” 叶雋顺势將她的手带到唇边,抿唇蹭了蹭。 “去医院打避孕针了。” 蒋蕴“嗯”了一声,侧过头看向窗外,心头氤氳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见她无话。 “我还有事情要和你报备。”叶雋抓著她的手晃了晃。 “什么?”蒋蕴回过头,看他的时候,眼里像是藏了钻石,闪著璀璨的碎光。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有些忙……”他顿了顿,“工作需要,大概每天都会和michelle见面。” 蒋蕴眨了眨眼,听明白他要报备的就是这个。 抓过他的手臂,擼起袖子在上面重重咬了一口,“好了,给你盖了通行证,以后你不管和哪个女生见面,只要是工作上的,都不需要给我报备了。” 叶雋笑,“就这么放心我?” 蒋蕴拧著眉头,“其实是不放心的,谁让你那么优秀,那么帅,那么好呢。” 叶雋显然很吃她这一套,笑的鼻子都皱了起来。 一路把车开的飞快,半个小时不到,就把车开到了山庄。 停好车,根本不给蒋蕴下地的机会,抱著人就衝上了二楼。 …… “酣畅淋漓”的尽过一回兴后,蒋蕴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他的热情依然没有消散,非要拉著她去顶层拆盲盒。 蒋蕴双手扒在床沿上,打死都不愿意动。 他不依不饶,伏在她身上,又是哄又是骗,直言今天晚上若是她不上去,他就做一晚上。 蒋蕴嚇得浑身哆嗦,翻身勾住他的脖颈,被他单手拖著屁股,一起上了楼。 到了顶层的大开间,满屋的盲盒好像又多了些。 其实她已经拆了好多了,但是拆完他就立马让人“补货”。 永远都拆不完的盲盒,大概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荒地老”吧。 蒋蕴外面只披了一件真丝睡衣,里面是真空的,地毯上没法坐。 叶雋掐著她的细腰往上一提,將她抱到腿上,给她当“人肉坐垫。” 蒋蕴窝在他怀里,拆了第一个盲盒。 打开,居然是一本《嫁妆画》,看年代和成色,应该是古董。 叶雋將她往胸前按了按,双手从后面环住她,握著她的手,一起翻开小册子。 蒋蕴只扫了一眼,脸就红的烧到耳朵根子了。 要说会玩,还是得看古代人,那叫一个玩的花。 她推开小册子,“不看了。” 叶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很涩情的蹭了蹭,“很难才弄到的,不看可惜了,有108式呢。” 蒋蕴不理他,就知道越说他一定会越来劲,她扯开他的手,往前挪了挪,伸手去够不远处的一个长方形盒子。 等她將盒子拿回来,想找不知道被她扔到哪儿的裁纸刀时,余光瞄见叶雋把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正在往她脚边推。 她假装看不见,继续拆第二个盲盒。 第356章 戒指 这回拆出来的是一对情侣杯。 叶雋接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刚好明天带去公司用。” 蒋蕴目光落在他刚刚推过来的盒子上,假装打了一个哈欠,“好睏,不想拆了。” 叶雋揉揉她的腰,“再拆最后一个,拆完我们回去睡觉。” “不想拆了。” “最后一个。” “干嘛非要我再拆一个。” “事不过三,拆三个刚刚好。” “那我还说好事成双呢,拆两个才是刚刚好。” “拆不拆?不拆我『动手』了?” “我拆,拆还不行吗?” 她探身,假装挑选要拆的盒子。 两人都不说话时,屋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叶雋因紧张,喉结滚动的声音。 她故意把手在那个盒子上指来点去的,就是不拿。 “你快点,不是困了吗?” “你这人很奇怪哎,现在又催著我,让我快一点了?” 她撅著嘴,假装不高兴。 叶雋快要被她给磨死了,含住她的耳垂,重重咬了一口。 蒋蕴疼得闷哼一声,捶了他一拳头,到底拿起来那个他悄悄推过来的盒子。 解开包装盒上的礼带。 盒子里面又是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蒋蕴拿起来,还未打开,不知怎么的,心就抑制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她突然不想打开了,將盒子攥在手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自从她把这个盒子拿出来以后,叶雋就没有说话了,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蒋蕴知道,他一定是在等著什么。 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不想叫他失望,她拿起盒子,轻轻一推盒盖。 盒子打开,是一对钻石戒指。 搞什么? 手里的盒子顷刻间变成了一块燃烧的炭火,让她拿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空气里瀰漫著诡异的静謐。 此时,她希望叶雋说点什么,可又害怕他真的说了什么。 纠结之时,一只乾净且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拿起戒指盒里镶了钻石的那只戒指,举到蒋蕴面前,“这颗钻石叫粉红之星,净度if级,挖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形状,世上仅此一颗。” 蒋蕴看了一眼水滴形的粉色钻石,第一反应是问叶雋,“你的科技公司不是很缺钱吗?把这个卖了是不是就有钱了?” 叶雋看著她那“呆傻”的样子,心里那些隱秘的不快好像顷刻间就消散了。 “我买来送给你的,怎么可能卖掉。” 说著,他拿起蒋蕴的手,將戒指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自顾自拿起另一个没有镶钻,款式简洁的白金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给她置喙的机会。 蒋蕴却觉得哪里不对,“你这是在干嘛?” 叶雋脸不红心不跳地顾左右而言他,“这对戒指的设计理念是,一枚极致华丽,一枚简约低调,寓意男人愿意把他所拥有的,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心甘情愿地奉献给他最爱的女人。” 蒋蕴蹙眉,“你现编的吧。” 很好,这个疑问句已不是煞风景那么简单了,是直接把天聊死了。 “对,就是我现编的!”叶雋掐著她的腰將她掂到肩膀上,“坐好了。” 就这样任由蒋蕴坐在他肩膀上直接站了起来。 突然被“举高高”,蒋蕴没忍住尖叫了一声,“放我下来。” 叶雋都不带搭理她的,没搭电梯,扛著人小跑著就下了楼。 手上莫名其妙套了个戒指,蒋蕴一晚上都没睡好,后半夜实在忍不了了,她推了几下叶雋。 “干嘛?”叶雋被推醒,声音懒懒的问她。 “左手无名指戴戒指这是结了婚的人才这么戴的。” “你摘了?” “没有。” “为什么觉得不妥也不摘?” 蒋蕴老实回答,“怕你生气。” 叶雋轻笑一声,笑声盪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的轻快。 他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你看我们两个,男的帅,女的漂亮,打我们主意的人一定很多,现在这样戴戒指,別人看我们已婚,自然就断了念想,能省不少麻烦。”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蒋蕴在黑暗中翻了一个白眼。 叶雋忍住笑,语气更加煞有介事,“尤其是你,你现在在娱乐圈工作,那个圈子什么样,你多少也听说了,你现在做的事又免不了应酬,我敢肯定,任何人,不分男女,但凡是看见你手里这颗钻石,绝对不敢在你面前造次。” “真的?”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你试试就知道了,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蒋蕴明天的確是要早起。 她没想到吴晓敏效率这么高,一个星期不到就把蒋家的那两人搞定了。 她约了蒋蕴明天去律师楼签字办手续,正式交接公司。 想到只是花点钱就搞定了那么討厌的两个人,蒋蕴心情大好,也不再纠结戒指的事情了。 揽住叶雋的腰,往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难得两人有同时起来的时候。 更是破天荒的能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惹的叶雋让老黄给他们照张相以作留念。 蒋蕴瞪他,“少在这里阴阳我,以后我就要转型事业女性了,早起是多正常的事情?” 叶雋目光落在她的左手手指上,眉眼更加舒展了,“女强人吃好了吗?” “少管我。” 叶雋摊摊手,安静在一旁等著,等她吃完,收拾好,开车將她送到义怀律师楼。 “真不用我上去?” 蒋蕴解开安全带,“不用。” 说完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晚上见。” 叶雋很不喜欢这三个字,这说明他们要有一整天的时间见不著。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等忙完手上的事情,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们会有很多时间的。 “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囉嗦。” 蒋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挥手让他离开。 看著车子消失在十字路口,她才转身进了律师楼。 她到的时候,吴晓敏已经到了。 该说不说,她是真有本事,甚至提前让那两人签了全权代理协议。 蒋蕴坐下来,並不是讽刺,而是真心佩服,“你真的很厉害。” 吴晓敏笑笑,“我猜你也许不想见那两个人。” 蒋蕴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点点头,“是的,所以谢谢你。” 有成理全程看著,公司交接的很顺利,蒋蕴拿到了她应得的,吴晓敏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算是皆大欢喜吧。 蒋蕴並没有问她拿捏蒋家那兄妹俩的过程,她不在意也不关心,只知道,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关係。 蒋家的一切恩怨,到此结束。 第357章 家里有妖精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两个人都忙得天昏地暗。 最好的情况是晚上能见上一面,最坏的情况是三天都没能见上一面。 不过他们每天都会打电话和视频。 今天下午,叶雋给蒋蕴发了微信说晚上有数据要测试,得盯一整晚,不回来了,叫她早点睡。 蒋蕴接电话的时候刚好要去参加饭局,委屈极了地向他抱怨,为什么工作不能就是简单意义上的工作,要做那么多无聊的事情,要说违心的话,要应付自己不喜欢的人。 叶雋在电话那头静静听著,听她发完牢骚,“所以我让你不要工作,又不是养不起你。” “哼,你除了会说这个,还会说什么?谁要你养了。” 这种“爹味”十足的话,蒋蕴是一句都不想再听了,直接把电话掛了。 叶雋本想打过去再哄哄她,那边周洲已经在叫他,要开始测试了,只好暂时搁置。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十一点。 叶雋回了办公室,打算休息二十分钟。 刚坐下来,手机响了。 点开视频通话。 一张明艷艷的小脸抵在屏幕前,面上染著酒醉的迷离。 “喝酒了?”叶雋懒懒倚在大班椅上,將手机拿近了些。 “喝了点。”蒋蕴轻轻挑了挑眉,半眯著眼睛,將眸光里的瀲灩收得若隱若现。 “因为高兴才喝的酒。” 说话间,她躺了下来,乌髮散在白色长毛绒羊毛地毯上,浓黑与纯白的极致对比,让叶雋莫名想起,“墨玉青花,天赐尤物”,这八个字。 他清了清有些粘腻的嗓子,问她,“怎么就高兴了。” “因为事成了。”蒋蕴笑了起来,嗲著嗓子与他说今天晚上吃饭时候发生的事情。 自从她用公开的方式重新选了女二號,姚小隱已经来公司闹过不下十次。 见闹不出来个所以然,就到处造谣蒋蕴是文言的小情人。 这个圈子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蒋蕴乾脆就以她造谣生事为藉口,直接做主把她和送她进来的金主一起踢出了项目。 本以为就此解决了,哪知道这女孩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很快就又攀上了新的金主。 后来蒋蕴才听李欣茹说,这个圈子里的女孩基本上都是“共享”的,今天看似落魄了,明天也许就攀上了更高的金枝。 和“莫欺少年穷”一个底层逻辑。 蒋蕴对此无话可说,只能说是长见识了。 今天晚上的饭局,请的都是文化管理部门的官员,这算是掐著电影命门的一群人。 蒋蕴作为总製片人,不去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因为李欣茹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都是有头有脸的文化人,不会怎么样的,蒋蕴也就当做是一个正常的饭局,没做多想。 等她到了,推开包间的大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姚小隱一脸囂张的坐在身处c位男人的身边。 李欣茹给她介绍,那男人是国內电影產业的“掌门人。” 这么说吧,国內的电影发行,没有他的章,拍了等於白拍。 “乾爹,就是这位蒋製片人不让我演的。” 蒋蕴还未自我介绍,姚小隱就先帮她做了反向介绍。 李欣茹反应很快,揽过蒋蕴,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扫过桌面上的白酒,“都是误会,给咱们王董解释一下?” 蒋蕴拿起白金龙头醒酒壶,倒了小半杯白酒,当著王姓大佬的面,一口乾了。 “都怪我没说清楚,其实是那个电影角色不太適合姚小姐,我们文总说了,以姚小姐的资质,只能当女主角,万万不能给人做配当女二號。” 蒋蕴说的这番话,是她把姚小隱踢出剧组,李欣茹就提前教她说的。 李欣茹告诉她,这个世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做任何事情都要留一线。 她也就忍著噁心说了。 王姓大佬眼睛扫过蒋蕴左手上那能亮瞎人眼的钻石,不咸不淡地道:“那就请蒋总日后对小隱多多关照了。” 姚小隱看样子还是不太服气,但大佬发话了,大概也不敢在这个场合掀桌子,只能狠狠瞪著蒋蕴。 蒋蕴一个眼神都不带给她的,反正被人瞪一瞪又不会少块肉。 期间,她与李欣茹一起上洗手间,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文总真的会再给她一部女主角的戏吗?” 李欣茹正在对著镜子补妆,闻言笑道:“咱们这一行,刺激就刺激在一个瞬息万变,没有人把话说死,也不会有人相信说死的话……” 她目光落在蒋蕴左手的戒指上,“一会进去,有人再给你敬酒不必理会。” 蒋蕴担心道,“不会得罪他们吧。” 李欣茹拿下巴点了点她手指上的钻戒,“这一行的都是人精,心里跟明镜似的。” 蒋蕴似懂非懂,不过她听进去了,一会儿不用喝酒了。 等她们回了包间,只要有人过来敬酒,蒋蕴就挥挥左手,“不好意思,老公管得严,不许我喝酒。” 如此一来,也就更显得王姓大佬有面了,因为蒋蕴只给他敬了酒。 便也没人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座的不少人感嘆,“这么年轻有为的美女,英年早婚太可惜了。” 叶雋听她囉里囉嗦的在视频里说著,目光扫过腕錶,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周洲已经来办公室催了好几下。 他正想和蒋蕴说得掛了视频,去工作了。 蒋蕴突然抱著手机,翻身换了个姿势,趴在地毯上,低胸羊毛衫前一片呼之欲出的莹白,不经意的扯了扯肩膀上滑落的衣领,粉嫩水润的红唇亲启,从未有过的娇声娇气,“老公,我好想你呀。” 叶雋愣住了,快意如过电般爬遍了全身的每一条神经末梢,尾椎骨都是酥麻的,比那什么的时候还要爽。 掛了视频,他找到周洲,重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家里有事,先撤了。” 气得周洲第一次骂了脏话,“擦,我家里有大肚子老婆,我都没回,你家里有什么?” 叶雋一边走一边回答,“有妖精,不收不行。” “痴线!” 周洲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將手里的纯净水瓶子朝他的背影砸了过去。 …… 第358章 局中人 时间是最禁不起“推敲”的。 不知不觉就入了冬。 十二月二十四,宜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清早,蒋蕴站在南溪山庄別墅的露台上,身上只披了一件鹅绒睡衣。 伸手接下似柳絮般飘散的雪花,掌心一片冰凉。 “冷不冷?”低沉清洌的声音落下,被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叶雋將他身上睡衣的带子繫上,一件睡衣两个人穿依然绰绰有余。 “你又瘦了。”他低头,薄唇在她细长的脖颈上流连。 不一会,她的身体就热了起来。 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頜,“电影现在已经在收尾期了,我很快就能解放了。” “嗯。” 蒋蕴垂眸,看著拖鞋上积藏的晶莹,“一会儿我要去一趟公墓。” 蒋南风去世后,她的每一个生日都是在公墓过的,今年也不例外。 虽然她已经知道她的真实出生日期,但在她心中,爸爸找到她的那一天,才是她生命的开始。 她的生日从未改变。 叶雋亲了亲她的耳垂,“我陪你。” 蒋蕴笑,“不行,我还没有做好让你见家长的准备。” 叶雋吐了一口气,紓解心中的失落,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去?” 蒋蕴在他怀里转过身,手指在他胸前轻轻点著,“照你现在的表现看,应该明年就能见家长了。” 叶雋將头埋在她颈间乱蹭,“还要一年吗?太久了,我等不及。” 蒋蕴抱著他的头,揉了揉,“乖啦,做人呢,得有点耐心,明白吗?” 她跟著李欣茹混了几个月,学到不少东西,眼见著说话做事都成熟了不少。 以前叶雋就说不过她,现在更是经常被她懟得哑口无言。 哼唧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一句,“不能再骗我了。” “不骗你。”蒋蕴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抱我进去。” 叶雋伸手掐在她的细腰上,轻轻一掂,蒋蕴的双腿就掛在了他的腰上,单手拖著她的屁股朝屋里走。 …… 蒋蕴自己开车去的公墓。 路上去花店里拿了提前订好的花。 似是为了照顾她的行程,这场初雪,在她到达公墓的时候就停了。 公墓的台阶上铺了薄薄一层雪,她一步一步走得极其认真。 上了两百二十二级台阶后,她停了下来,左转第六块碑就是蒋南风了。 墓碑四周乾乾净净,是她花了钱请专门的人每隔三天都来清理一次。 爸爸喜欢乾净,她不想他住得不舒服。 蒋蕴將鲜花放在碑前,弯腰深深鞠了三个躬。 “爸爸,对不起,好久没来看你了。” 说完,她抱著腿蹲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著近况。 说温家的人得到了报应,叶家的坏蛋也接受了法律的制裁,还有蒋家的那两只白眼狼,听说他们现在过得很落魄。 说丁悦很好,她创立了一个棒棒糖品牌,也有自己的事业了。 说她现在很好,很幸福,有很多人疼爱,还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 最后,她说到了叶雋。 “爸爸,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对我最好的男人。” 她低头,看著手上的戒指,“今天他想和我一起来的,可我没答应。” “我知道他很想来,可他也姓叶,和害你的叶家人姓一个叶,我怕你会怪我……爸爸,你会怪我吗?” …… “我要是你爸,知道你和仇人爱得难捨难分,我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戏虐的男声从不远处响起。 蒋蕴抬头,叶凛站在台阶处,双手插在黑色羊绒大衣的口袋里,被薄雾笼罩,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的脸上黑沉沉的一片。 “爸,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蒋蕴將鲜花扶正,用袖子擦去墓碑上的水渍,对著墓碑鞠了一躬后,转身朝叶凛走过去。 在他面前立定,“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客气的。” 叶凛冷笑,“我特意来找你,原是有件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但见你这个態度,我突然就不想说了。” 蒋蕴抬眸,黑云越压越低,似是在酝酿著一场惊世骇人的暴风雪。 她目光平静地看著叶凛,“我知道你输给叶雋了,不甘心,如果你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的与他斗,別在我前面搞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low爆了,明白吗?” 一个月前,叶凛以科盈集团董事长的名义,宣布收购y国新科技公司。 这家科技公司之所以能卖出天价,是因为公司对外宣称掌握了6g核心技术。 科盈拿下这家公司,市值直接翻了一番,那时是叶凛最为风光的时刻。 可就在一周前,国內一家叫微末的科创公司对其对外公布的研发成果提出异议。 科盈以誹谤罪起诉微末,被微末应诉工程师 michelle在法庭上逐一反驳,最后经过国际权威人士认定,科盈提出的6g技术只是基於概念层面,无上市可能。 科盈集团“技术诈骗”在热搜上掛了整整一个星期。 股票断崖式下跌,若不是还有別的业务撑著,集团岌岌可危。 听说叶凛前几天还被证监会以散布虚假消息,恶意抬高股价叫去喝茶了。 蒋蕴猜测,叶凛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现在想搞事情不让叶雋好过。 话说回来,当她得知叶雋为了对付叶凛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后,她也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商场如战场。 据叶雋所说,他在第一次把叶凛驱逐出叶家的时候,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即便叶凛不主动,他也会创造机会,“引君入瓮”。 y国的新科技公司是他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他一早就知道公司所谓的6g技术根本就不存在,是他找人把先把概念做出来,並且放出消息,他再假意收购。 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从一开始就是他。 叶凛果然上当,他习惯了覬覦一切叶雋在意的东西。 本来叶雋还在发愁要怎么为他创造“成功的机会。”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閆淑芳出现了。 叶凛没叫他失望,很快勾搭上了閆淑芳,顺理成章的拿下了y国的科技公司。 等他以公司的名义签了收购合同,叶雋才將michelle招了回来。 这些年,michelle的实验室一直都在研究6g,资金来源全部都是叶雋捐赠,目前核心技术已经成型,只待应用场景的细分落实,就可以正式上市。 而因为科盈的这场誹谤官司,微末一分钱的宣发费用都不用出,一跃成为国际知名科技公司,市值翻了上百倍。 听说现在科盈的中层股东跑了一半,叶凛在股东大会上快要没有立足之地了。 若不是他现在还是科盈的大股东,董事长的位置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第359章 不生就不生 蒋蕴嘆了一口气,“其实,这一part的输贏已定,你做什么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叶凛没接她的话,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缕的探究之意,可惜並没有。 他有些恼怒,凭什么这个女人就那么相信叶雋。 嫉妒让他的耐心丧尽,“我三叔是替人顶罪的,真正买凶杀蒋南风的是我爷爷。” “叶雋他什么都知道,可惜,他什么都不告诉你。” 蒋蕴脚步一顿。 寒风裹著细小雪粒,扑面而来,扬起她的长髮。 不知是风大,还是心寒,她的肩膀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叶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吗?因为你的家仇,在他对权力的渴望面前一文不值,你还觉得他是真心爱你的吗?” 风越刮越大,將叶凛的声音撕得支离破碎。 蒋蕴低头,专注盯著台阶,和来时一样,一步一步极其认真的朝山下走去。 坐进车里,僵硬的身体才得到舒展,將手搓热后,她去包里摸手机。 半个小时前,叶雋给她发了消息,说晚上有採访,可能要很晚。 她回了个“好。” 开车先去嗨嗨娱乐盯了一会电影后期製作,午饭叫了外卖,吃完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下午继续。 临近下班时间,丁悦的电话打来了,说她已经回家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说的家,是几月前蒋蕴买下来的那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早就装修好了,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过去住。 蒋蕴到的时候,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新鲜食材,烤炉里的炭火烧的噼里啪啦的。 程小晶正在做沙拉,丁悦抱著吨吨桶往里加冰和各种口味的啤酒。 “这东西能喝?”蒋蕴走过去,十分嫌弃丁悦做的吨吨桶,一点美感都没有。 不像她在网上看见人家做的什么“蓝色星空”“蜜桃世界。” 看起来就很有酒欲。 丁悦白了她一眼,“別整那些没用的,咱这酒的名字叫『无人生还』,不中看但是中用。” “成,到时候谁『活』下来,谁就是『苟且偷生』”,蒋蕴“指点完江山”,去臥室换了睡衣。 前面没出到什么力,蒋蕴主动请缨,帮她们烤肉。 那两人自然是笑纳。 烤肉局进行到一半,蒋蕴想起叶雋晚上的採访。 打开电视,找到財经频道。 一张英俊到“令人髮指”的脸出现在120寸高清画框幕上。 蒋蕴將声音调大,主持人正在问叶雋6g技术的市场前景。 这种专业问题,大部人应该都是听不懂的。 採访用融媒体的方式,电视台和网络同步直播,所以可以直接看见弹幕。 此刻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主持人小姐姐问点我们能听懂的问题行不行,比如叶总今年几岁?家里可有娶妻?】 【啊啊啊,6g是什么?我85c,叶总要不要了解一下。】 【想给叶总生bb。】 …… 程小晶看了蒋蕴一眼,笑的意味深长,“你不想给人家生,有的是人想给他生。” 蒋蕴不搭理她,將虾滑挤在口蘑里,用夹子翻了个面。 主持人和叶雋显然也都看到了弹幕,但这是官方的正式採访,不可能去回应弹幕。 叶雋调整了一下坐姿,將左手搭在交叠的腿上,右手看似不经意的转著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戒指。 果然,弹幕又炸了。 蒋蕴眯著眼,刚好看见一条弹幕,【这么顶的男人,到底是谁在享用啊!!!】 她探身拿过沙发上的手机,发了一条弹幕,【我的雋雋,只有我能享用。】 这条弹幕一经发出,顷刻间便淹没在滚动的海量弹幕里。 可正在一脸严肃与主持人介绍6g技术的男人,突然压著眼皮,勾唇轻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清冽的稜角变得柔和起来,让屏幕前面的人已顾不上去欣赏他的“美貌”,而是心焦火燎的想知道,他是为谁而笑的。 別人不知道,蒋蕴自然知道。 咬著筷子,幸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花痴的傻样。 惹的程小晶和丁悦直翻白眼。 晚上本来说好了在这里过夜,三个人好彻夜狂欢一回,找找当年上学的感觉。 结果,还未“狂”起来,蒋蕴就被叶雋给捉走了。 “你看看现在几点。” 车上,蒋蕴还穿著小兔子睡衣,长发散在耳边,刚剪的齐刘海,撅著嘴故作埋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白兔。 叶雋把她抱在怀里,亲不够似的在她脸上和脖颈上乱亲,“你不是没睡吗?” “你这样让我在朋友面前很没有面子的,知道吗?”蒋蕴捶了他一下。 “好了,下次找机会给你把丟掉的面子在捡回来,行了吧。” 他喝了酒,身上淡淡的酒香,並不难闻,但还是怕把蒋蕴熏到了,抱著她腻歪了一会,就鬆了手。 回了摩天轮小区,蒋蕴帮他放好洗澡水,又去衣帽间帮他找了换洗的睡衣。 叶雋倚在沙发上,看她忙出忙进的,这“反常”程度不亚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舔了舔唇,有些紧张的问她,“出什么事儿了?” 蒋蕴好笑,故意逗他,“程小晶说我不愿给你生孩子,有的是人想给你生,怕你找別人生,所以我要好好表现。” 叶雋从沙发上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朝浴室走,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脱得只剩下西裤。 他故意在那里一点一点的抽皮带,动作涩情,眼神晦暗不明,极具暗示意义,“不生就不生了。” 蒋蕴觉得喉咙有些干,再看下去怕是要流鼻血了,她转过头去,“你家可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 “大不了都捐了,钱財乃身外之物嘛。”他手掌在蒋蕴脸上抚了抚,进去洗澡了。 蒋蕴以为他这么晚还特意去把自己弄回来,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哪知道人家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洗完澡,上了床,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不带世俗欲望的吻,就抱著她睡了过去。 倒是显得她想太多了。 第360章 只许贏不许输 大概两人都是微醺的状態,晚上又没有进行某些剧烈的运动,这一觉睡得极为鬆弛。 早上,蒋蕴依然是被他的铁臂压醒的。 推开他的手,尽情呼吸了几下。 下一秒,就发现他那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蒋蕴赶紧併拢腿,哑著嗓子嗔了他一声,“不想。” “明明昨晚很失望,干嘛总是口是心非?” 他说著话,手上力度更大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失望了?”蒋蕴抓著他的手不叫他乱动。 叶雋呼吸越来越沉,带著怒意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这件事?难道以后结婚了也这样吗?就不能让我体验一下什么叫『郎情妾意,一拍即合』?” 蒋蕴被他的用词笑到了,“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呢?” “你若总是这样討价还价扫我的兴,我可就要收利息了。” “晚上,晚上我一定『做小伏低、曲意逢迎』好不好?”蒋蕴用手推他的胸,故意学他滥用成语。 叶雋自然不愿意,到嘴的小白兔怎么能让她跑了。 反正今天是休息日,他有的是时间磨她。 两人你来我往,正掰扯到“白日宣淫”有伤风化的时候,蒋蕴的手机响了。 叶雋大手压著她的腰,不让她接,蒋蕴却说,现在是电影的收尾期,大事小事都要她决定,不能耽误正事。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她接了电话。 蒋蕴接完电话,脸色却变得古怪起来。 “谁的电话?” “你三婶的。” …… 夏兰芝对叶锦幕感情很深,即便他人进去了,她也没想过离婚,无论娘家人如何施压,她都坚持要等他出来。 直到那一天,蓝昕昕带著儿子找上门来,在叶家大宅住了下来,把她和叶锦幕的陈年往事全部抖落出来。 夏兰芝才终於看清这场婚姻的荒唐和齷浊。 很快,她就乾脆和叶锦幕办理了离婚手续。 当时蒋蕴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蓝昕昕是叶雋送去叶家闹事的。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叶雋直接就承认了。 她当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大人固然有错,可小孩子是无辜的,叶寒还那么小,就要被迫捲入大人的纷爭。 叶雋,“她电话里怎么说的?” 蒋蕴摇头,“只说见面再说。” 叶雋摸摸她的头,“你不想去可以不去的。” 蒋蕴握住他的手,揉了揉,“既然她主动找我了,还是去看看吧,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应付。” “我与你一起。” 蒋蕴摇头,“不用了,你在家等我吧,我很快就回来。” 夏兰芝这个人比较清高,能主动找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现在,她与叶家人关係尷尬,没必要让叶雋跟著节外生枝。 叶雋抓过她的手亲了一下,“嗯,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蒋蕴收拾好,自己开车出了门。 夏兰芝与她约在了一家香氛馆见面。 她到的时候,夏兰芝已经到了,正坐在调香台前,慢条斯理地调製香水。 “你好,夏小姐。”蒋蕴上前。 夏兰芝抬头,笑笑,“请坐。” 蒋蕴坐下后,她放下手里的玻璃瓶,看著蒋蕴,“我家叶筠叫你一声姐姐,你是不是应该称呼我为阿姨?” “您希望我叫您什么,我都行。” 这时有侍应过来问蒋蕴喝什么,她说了一声“谢谢”,表示什么都不需要。 夏兰芝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个人不熟,没有寒暄的必要。 她用温水净了手,起身將蒋蕴带到窗边的桌子。 “这里安静,说话不会有人打扰。” 蒋蕴点头。 夏兰芝喝了一口新上的玫瑰花茶,抬头看她,语气平静,“我手上有科盈百分之二的股份,想问你有没有兴趣。” 一般情况下,股票是买涨不买跌。 此时,科盈股票正是一路飘绿的时候,夏兰芝却在这个时候问蒋蕴要不要。 她手中的股票与市面上的流通股不一样,是优先股,股权所有者在公司决策方面拥有优先权。 自她与叶锦幕分手后,依照婚前协议分得了这百分之二的优先股,已经有不少人来找她了。 其中就有叶雋和叶凛这兄弟俩。 蒋蕴不解,“您为什么想要给我?” 夏兰芝冷笑,“因为那两人我谁都不想给。” “可你知道我和叶雋的关係。” “那是你的事情。”夏兰芝倒了一杯玫瑰花茶,推到蒋蕴面前,“谢谢你上次帮了叶筠。” 蒋蕴知道她说的是商场那件事,淡淡道,“一码归一码,除了始作俑者,大家都是无辜的。” “阿雋眼光很好。”夏兰芝微微点头,“所以,这股份你要吗?” “要!”蒋蕴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夏兰芝看她的眼光更加讚许了。 蒋蕴已经拿回蒋南风的遗產,手里有钱,但是科盈的股票,即使跌到近几年的谷底,仍然是贵得离谱。 买下来,属实是一笔巨款。 在律师楼签完字后,她的投资公司,帐面上已经没有现金了。 她拿著新鲜的股份转让书在心里默念,“叶雋,你可一定要爭气啊,千万不要让我拿回公司后的第一笔投资就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叶雋知道她的担忧后,十分不理解,“既然不捨得用自己的钱,那就花我的钱好了,做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紧张。” 蒋蕴无语,这人什么时候能像她一样会抓重点? 重点是花谁的钱吗?重点明明就是你爭气不爭气好吧。 她为了激励他,直接放了狠话,“你要是输给叶凛的话,就別回来了。” 叶雋表示並没有被激励到,只有被伤心到,这么现实的老婆,让他不禁想起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为此,他揪著蒋蕴不放,找著机会就让她赌咒发誓,无论贫穷富有都不会离开他。 蒋蕴不堪其扰,倒是听话地发了誓,可他还是不放心,又缠著她先把结婚证领了。 理由很充分,万一他在一个月后的股东大会上输给叶凛了,蒋蕴一定会跑了。 这次,蒋蕴又果断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有可能会输?” 叶雋抱著她,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还怪委屈的,“做生意的哪有常胜將军。” 蒋蕴推开他的头,极其认真的道,“你之前吹牛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小本本上都记著呢。” 听到“小本本”三个字,叶雋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假装第一次听说,问她,“什么小本本?” “这都小事,往后再说,先说正事。” “我的正事就是你!” “……” 第361章 暂时分开 “我觉的我们有必要分开冷静一下。” 蒋蕴將脚从叶雋怀里抽出来,低头检查他刚刚帮她涂的指甲油。 没想到这货“手艺”还不错,居然没有涂出界。 叶雋將剩下的大半瓶指甲油往垃圾桶里一扔,冷笑道,“又犯病了?” “你干嘛扔了?” 蒋蕴气死,这个色號她等了小半月才等到,今天刚开瓶好吧。 叶雋盯了她脚一眼,“不是都抹上了?” 蒋蕴懒得和蠢直男解释,不理他,自顾自拿光疗灯將指甲照干。 叶雋等了一会,见她不说话,从沙发上起来,拿过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手指敲著键盘,问她,“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蒋蕴“哼”了一声,“没什么意思,就觉得自己糊里糊涂的被你哄了回来,莫名其妙的就被套了个戒指,感觉很亏。” 叶雋笑了,眼睛看著屏幕,“晚了。” “呵呵,这就是男人,得不到的时候,万般殷勤,一旦得到了,立马换另一副嘴脸。” 蒋蕴双手掩面,“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一边哭,一边从手指缝里偷看他。 叶雋蹙眉,手指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敲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演技太过浮夸,差评。” 蒋蕴鬆开手,挪到叶雋身边,双腿一蹬,伏在他的背上,从背后揽著他的脖子,“那我不演了,直接动手好不好。” “你想谋杀亲夫?” “你又不和我吵架,那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叶雋低低笑了一声,倏地站起身,反手握住她的腰。 她的腰实在是太细了,一只手掌就能揽住。 叶雋像是抓娃娃一样,把她拋起,又伸手接住。 將人压在怀里好一通“蹂躪”。 直到蒋蕴求了饶他才“住嘴”。 蒋蕴被他闹的浑身发软,瘫在沙发上抚著胸口不停喘气,“不吵架,怎么能让叶凛以为我们两个闹翻了,不让他放鬆警惕,你还怎么在股东大会上拿回科盈。” 她故意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你这个『色慾薰心』的德性,能成大事吗?” “不能,所以我打算把我们家的重任抗在你的肩上。” 叶雋將水杯递给她,蒋蕴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 “想的美,我才不做王宝釧呢,对挖野菜也没兴趣。” 叶雋將水杯放在桌子上,挨著她躺下来,抱著她的腰,头枕在她软软的小肚子上,“为了骗他我们闹翻了,所以要分开一个月,你忍心吗?” 霸总撒起娇来,蒋蕴也不太能扛得住。 她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现在手里的股份和他也才算是刚刚持平,別忘了,他还有你爷爷支持,而且一个月里的变数太多了,你就忍忍吧。” “嗯。”叶雋声音闷闷的,他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之前,他的確骗了蒋蕴,骗她说没有什么所谓的幕后真凶,因为那时,他对6g技术还未有十足的把握。 而他又刚刚被叶凛夺了权。 即便蒋蕴知道了叶老爷子就是幕后主使者,他也帮不了她什么,反而还有可能让她陷入险境。 后来, michelle与他確定,6g技术已经成型,他当即就把真相和他的计划与蒋蕴说了。 他还记得那天,他与她坦白的时候,內心是多么的忐忑,他真的很怕蒋蕴不能理解他,因此再一次离开他。 蒋蕴听了以后,自然是生了很大的气,她哭著对他又踢又打,骂他又骗她。 他当时心慌的差点就给她跪下来了。 可后来,她知道,叶老爷子已经是肝癌晚期后,她终於安静了下来。 不吵也不闹了。 只是,三天没和他说一句话。 他害怕她与自己闹,可他更害怕她不理他。 天知道那三天他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的煎熬中度过,生怕一睁眼,她就消失不见了。 他甚至想用链子把自己和她锁在一起。 …… 就这样,沉默的过了三天。 第四天的早上,他在客厅里办公的时候,蒋蕴终於从臥室里出来。 她在他面前坐下来,面色平静的问他,有什么打算。 他激动的差点把不眠不休敲出来的代码给刪了,他知道,她愿意听他的计划,就是在给他机会。 他迫不及待的把他是如何布局,这个局布置了多久,打算如何收网,一字不漏的都与她说了。 小丫头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他的计划,她听懂了。 並且当她听说,他们未分手之前他就在布局与叶家做切割,她眼里有动容。 她问他,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她。 他说是的,因为他知道蒋家和叶家的恩怨,將来不可能成为一家人,所以,他早早就开始做准备。 可他也与她坦诚,虽然他姓叶,可他也恨叶家的人,做这些,也有这个原因在。 他让她再给他一次机会,再耐心等一等,再相信他一次,他一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嘆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她回了他们的臥室。 …… “在想什么呢?”蒋蕴看他眼神有些飘忽,抱著他的头揉了揉。 “往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吧?” 叶雋说话时,將头埋在她的睡衣里,听著声音似是带著哽咽。 蒋蕴掰过他的脸,俯身,眼里满是兴味的看著他,“你是怕事情不成,我不与你过了?” “不是,我知道你不会的。”他垂著眼皮,浓密的长睫在眼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你与那些女人不一样,你是最好的。” 蒋蕴挑了挑眉,“哪些女人?详细说我听听。” 叶雋从沙发上坐起来,將蒋蕴抱到他的腿上,额头抵著她的额头,“之前我识人不明,做事没有分寸,害你伤心了,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能不能不要再提了。往后,我只爱你一个人,只听你一个人的话,永远只相信你一个人,我想往后的日子都是和你在一起。” “嗯。” 蒋蕴將头埋在他胸前,在他的深情表白后只回了这么一个字。 叶雋表示完全不能接受。 於是,画风就这么毫无徵兆的突变了。 他使劲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说点好听的情话给我听,是能死还是怎么的?” 蒋蕴耳朵红红的,额头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高端的情话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一个『嗯』字,这个字浓缩了千言万语,需要你慢慢品尝。” “我信你的鬼。” 他掐著她的腰往沙发上一扔,重重压了上去,“不愿意说也行,那就用行动证明,你有多爱我。” “起开,臭流氓。” …… 这一闹,就闹到了后半夜,蒋蕴的嘴没能说服他,终於用“行动”征服了他。 叶雋同意,暂时分开一个月。 於是,一大早,蒋蕴就拎著箱子,“气冲冲”的从摩天轮小区里出来,回了她在新区买的小房子。 第362章 就这么喜欢偷 科盈集团,总部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叶凛听完来人的匯报后,冷笑了一声。 还以为那两人的感情有多深呢,还不是脆得跟张纸一样。 “叶先生,现在他们二人虽然闹掰,但是蒋小姐手里有百分之二的优先股,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拿过来?” 叶凛摇头,“那丫头性格古怪得很,就怕做多了引她起了逆反心理,反而把她推回叶雋身边,找人看著她就是了。” “是。”来人应了,退出办公室。 叶凛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即便是蒋蕴將手里的股份给了叶雋,以他手中现有的,仍对公司拥有绝对控股权。 他挑拨二人关係,也不过是上个双重保险而已。 现如今两人闹掰了,应该是稳了。 心里刚刚舒坦一点。 “叶凛,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门外传来吵闹声,他听出是閆淑芳的声音。 他拿起內线电话,“让她进来。” 办公室的门开了,閆淑芳被放了进来。 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看见叶凛,眼泪更是哗哗往下落,“你为什么躲著我?” 叶凛压了压眼皮,隱去眼里的戾气,起身走到她身边,“我不是要躲著你,我是不敢面对你。” 收购y国新科技公司时,正是二人感情最好的时候。 也是閆淑芳最信任他的时候。 叶凛天天在她耳边说这家公司前景有多么好,哄的閆家投了不少钱。 现在暴雷了,亏损的大头都算在了閆家头上。 閆淑芳每天被閆家人逼著找叶凛要说法。 一开始还能找著他的人,后来他连电话都不接了。 她叫人蹲了好久,今天才总算是找到人了,她当然不会放过他。 叶凛,“乖,听话,不要著急,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閆淑芳蠢了二十多年,终於聪明了一回,“我看你不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你是在想办法怎么甩掉我,对不对?” 事已至此,叶凛也不想再与这女人浪费时间了,不装了,眼神阴鷙地盯著她,“是又如何?” “你……”閆淑芳没想到他真的承认了,还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 直气得她浑身发抖。 她抓过桌子上的玻璃杯就朝他头上砸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狠狠往地上一推,“我劝你做人识相点,你们家是亏了,那是亏在你们蠢,与我有什么相干?” 他双手插兜,缓缓走到閆淑芳面前,脚尖抵在她的胸上,“若不是你有点利用价值,就你的姿色,你觉得我会碰你?” 閆淑芳张著嘴,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你一直都在骗我?” 叶凛嘆了一口气,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总对蒋蕴那丫头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当真是这世上的女人都太蠢了,所以把她衬托得特別的“特別”。 “对,从我们认识的第一秒开始,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骗你,清楚了吗?” 说完,他打开衣柜,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任由閆淑芳伏在地方,一眼都没再看过她。 …… 自蒋蕴搬走后,叶雋乾脆就住在公司了,他说他无法面对没有她的家。 蒋蕴故意刺儿他,之前我们不认识的时候,您一个人不也住得好好的? 叶雋只回了她四个字,“食髓知味”。 然后就因为这四个字,让他联想到某些旖旎的画面。 眼看著视频里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蒋蕴嚇得赶紧把电话掛了。 晚安都没来得及说。 丁悦现在忙著创业,早出晚归的,两人都不会做饭,大部分时候都是点外卖。 晚上十一点半,门铃响了,蒋蕴以为是丁悦点的外卖,没多想就直接开了门。 门打开的瞬间,一只男人的脚就抵了进来。 蒋蕴刚想说,“我看看是谁来这里找死了?” 下一秒,来人將帽子摘了,露出英俊的脸。 “你怎么来了?”蒋蕴將他迎进来,激动的双腿一蹬掛在了他的腰上。 “等等,手里有东西,別撒了。”叶雋一手托著她的屁股,一手举著一个食盒,努力保持平衡。 蒋蕴从他身上跳下来,这才发现他一身黑,戴著棒球帽,身上还穿了一件红色马甲。 “您这是cosplay外卖小哥?” 叶雋將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你想吃的小龙虾。” 蒋蕴无语,“谁大冬天的吃小龙虾啊?” 叶雋走过来,將她抱在怀里,声音柔柔的,“前天打电话,你说你想吃,忘记了?” 蒋蕴记起来了,她当时在看一个美食博主讲解如何自己饲养小龙虾,就隨口说了一句。 讲真,有点感动。 她依在他怀里,手指揪著他身上的马甲,“你这样来会不会让人发现了。” 刀刀昨天才给她说,叶凛不敢监视叶雋,所以一直有找人看著她。 叶雋知道这事,直接就叫刀刀把人解决了。 但是蒋蕴说不用,反正来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就当免费保鏢了。 叶雋也就没再说什么,他今晚这样来见她,倒是觉得还挺刺激好玩的。 “咱们像不像偷情?” 这话他不止说过一次。 “偷你的头,就那么喜欢偷?”蒋蕴白他一眼。 叶雋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只哄著她往臥室去。 进去臥室就將人扑倒在床上,像只大修狗一样在她身上乱闻,“你身上好香,是不是洗过澡了?我来时也洗过了。” 嘴上说著话,手里也没閒著,蒋蕴的睡衣已经被他扒拉到了腰间。 “等等,我有事与你说。” “你他妈的办事之前,就没有一次是閒的。” “真的。”蒋蕴用手撑在他胸前,喘了几口后,“我今天下午在机场遇见閆淑芳了。” “所以?”叶雋忍著怒气,眼尾憋得发红。 蒋蕴將被他扯乱的睡衣拉起来整理好,“我感觉她被人挟持了,就帮她打了报警电话。” 听了这话,叶雋气笑了,翻身从她身上起来,“你是閒的,管她做什么?” 蒋蕴却认真地看著他,“她只是蠢了一些,又不是敌人,我帮帮她怎么了?” “再说了,她可是你妈相中的儿媳妇,你妈最喜欢的人,给我发的简讯里,十条占了九条的人,现在叶凛把她甩了,你妈又可以撮合你们在……” “呜……” 嘴边的话被一个凶狠的吻堵了回去。 叶雋身体力行教会她,什么是“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第363章 反转 尝到甜头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叶雋分別以家政清洁,电器维修和开锁服务等偽装频繁上门“偷情”。 因他“技术嫻熟,手段高超。” 一次都没有被丁悦发现过。 也不能说没被发现,有几次丁悦早上起来,也会问蒋蕴晚上有没有听见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啊,我没听见。” 蒋蕴深得叶雋的厚脸皮精髓,忽悠丁悦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最后丁悦成功被说服,一切都很正常,是她太累了,累出幻觉了。 叶雋最后一次来过夜,是科盈集团股东大会的前夜。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 蒋蕴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他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著她的头髮。 她想起一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如果你比叶凛还先要知道幕后真凶是你爷爷,你会不会以此为筹码要挟他?” 简言之,如果叶雋拿这个要挟老爷子,老爷子手里的股份就是他的,那他在科盈的地位就无人可撼动,也不必像现在这么迂迴了。 臥室里没有开灯,点的是香薰蜡烛,暖橙色的光跟著烛火跳跃,在墙壁上折射出奇妙的渐变,木质调包裹著橙子味的清香,人与夜色都显得尤其温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叶雋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就是和她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都会让人想到天荒地老。 “问你话呢。”蒋蕴不满地在他腰间掐了一下,这人最近总是喜欢神游。 叶雋收拢思绪,不急著回答她的问题,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极尽缠绵繾綣,爱意盎然。 许久过后,他才放开她的唇。 蒋蕴微微喘息了几下,眨巴著大眼睛提醒他,“你说过今天晚上不做的。” 叶雋看著她,眸色越发深沉,漆黑的瞳孔倒映著点点烛光,像是藏了银河星海。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轻轻含了一下,“不做,只想亲亲你。” 场景仿佛一下从“欲望都市”切换到了“纯情live”。 蒋蕴莫名觉得自己有被撩到。 心跳声在静謐狭小的空间里,格外的清晰,“咚咚咚”,每一声都在诉说她此刻的“春心荡漾”。 她有点不好意思,额头抵在他胸前蹭了蹭,“问你话还没回答我呢。” 叶雋吁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我恨叶家的人,但他毕竟是我爷爷,是我父亲的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至於做出如此背德的事情,这是其一。” “其二,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约等於我拿你的家仇交换权力,我不愿意这么做。” “其三,你记住,对於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你想要惩罚他们,不一定就要喊打喊杀,只需要拿走他们最看重的东西。” 对於第三条,蒋蕴似懂非懂,但她猜测,叶雋对叶家的报復才刚刚开始。 …… 春节放假的前一天。 科盈集团监事会就现任董事长可否继续担任集团董事长一职召开股东大会。 那天,蒋蕴请了假,等在家里,看封谭给她全程直播股东大会的情况。 董事会的股东除了几个被叶凛收买的,没有发声,那些因为叶凛的决策失误,利益切切实实遭受损害的,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个个恨不得指著他的鼻子骂他废物。 可叶凛毫不在意,不管这些老东西怎么骂,他是大股东,公司依然他说了算。 直到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叶雋走了进来。 蒋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叶凛,期望从他脸上看出慌乱和绝望,然而並没有,他居然勾唇笑了起来。 对於他这个反应,叶雋显然也是没想到的,不过他並不在意,踱步走到会议桌前,將股权確认书丟在桌面上,“自己看著办。” 叶凛挑了挑眉,探身从桌子上拿过来文件,隨意翻了几下,扔回桌子,冷笑道,“不好意思,我刚好比你多百分之零点一。” 蒋蕴紧张的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明明算好的,叶雋比他要多百分之零点一,现在怎么倒过来了。 叶雋垂眸,手指撑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在心里復盘,叶凛那百分之零点二是怎么来的。 “现在,我依然是科盈的大股东,愿意跟著我一块乾的,不管你们之前对我如何不敬,我大人大量概不追究,不要学那些没见识的,看不清形势……” 叶凛双腿往桌面上一搭,一副囂张至极的模样。 蒋蕴隔著屏幕看他那死样儿,都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閆家的人什么下场,你们都看见了……” 突然听他提到閆家,蒋蕴心里一动,想起一个人。 她立刻找手机,给閆淑芳打了过去。 时差的关係,y国现在是凌晨两点。 电话响了好久,閆淑芳才接起来。 “淑芳,我有个事情想问你,你手上是不是有科盈的股份。” “对,我有百分之零点二的股份,是我和『畜生』订婚的时候,叶爷爷送的。” 蒋蕴握著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你们取消联姻后,你的股份呢?” “那个『畜生』在我拿到股份的时候,就哄著我签了代持协议,期限是三年。” 蒋蕴咬了咬下唇,深呼吸了几下,“淑芳,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閆淑芳听她说完目前的局势,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我现在就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蒋蕴,“违约金我们出。” 閆淑芳,“不用,那天要不是你在机场帮我报了警,又帮我联繫家人,我也不能顺利离开宜城,现在指不定被『畜生』逼著把股份转让给他呢。” 她怕蒋蕴不放心,给了蒋蕴电话,让她直接联繫她在宜城的律师。 “谢谢你,淑芳。” 蒋蕴掛了电话,立刻给閆淑芳的律师打去,很快,律师就通知叶凛,閆淑芳女士授权他代持的百分之零点二的股权作废。 叶凛被董事会成员全票通过,罢免科盈集团董事长一职。 叶凛被踢出去后,立刻有人提出让叶雋重回董事局,重新担任科盈集团董事长。 蒋蕴也以为他会顺应形势,坐回到那个本就该属於他的位置。 没想到叶雋拒绝了,丟下一句,再做安排,就出了会议室。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蒋蕴也不知道。 她手里捏著电话想给他打过去时,他的电话先一步打过来了。 “我让刀刀去接你了。” 蒋蕴“嗯”了一声,什么都没问,披上大衣,拎包出了门。 刀刀开车將她带到叶家的私人医院。 她到的时候,封谭等在大厅,“叶先生在叶老先生的病房里,请蒋小姐在休息室里稍等片刻。” “好。”蒋蕴跟著他去了休息室。 第364章 人之將死 豪华私人病房里,叶老爷子今天的状態,看起来还算不错。 在叶雋来之前,他已经收到了股东大会的结果。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叶家交到你的手上,我也死的瞑目了。” 叶雋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药和温开水,服侍老爷子把药吃了。 “这一天,是爷爷算好了的,对吧。” 叶老爷子吃完药,体內药物反应,让他的精神有些倦怠。 他闭眼停了几分钟后,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病了?” 叶雋拉过凳子,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坦然道,“我一直都有关注爷爷的身体。” 叶老爷子睁著苍老的双眼,看著眼前这个叶家最优秀的后辈,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自从半年前他查出患了癌后,就开始考虑定下叶家的接班人。 叶家现有的成员中,老大那一家子,首先就被他排除在外,也就是无论如何,叶凛从一开始就没有当上叶家接班人的可能。 那么剩下可考虑的就只有叶锦幕和叶雋叔侄。 叶锦幕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对他唯命是从,当年,在与蒋家的竞爭中,他看得出来,这个儿子是有能力的。 其实这么些年过去,当年与蒋家的恩怨一直都像是一根刺儿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事情总得有个了结。 於是,他把此次危机当做对叶家这几人的考验。 儿子和孙子,谁胜出,谁便是叶家的接班人。 他表面上让叶锦幕去顶罪,並不是贪生怕死,他都这把老骨头,又患了癌,本就没几天活路,又怎会忍心断了小儿子的前程。 却没想到,三儿子叶锦幕毫不顾忌父子之情,迫不及待以此为要挟,联合叶凛从他手里夺权,他算是彻底寒了心。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儿孙里谁可靠,谁不可靠了。 想到这里,他看叶雋的眼神充满了长辈的慈祥。 这个孙子早就知道他得了病,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也早就猜到事情的真相,可他並未以此来逼迫要挟他。 是个孝顺且重情义的好孩子。 “阿雋,即便阿凛有閆淑芳那百分之零点二的股权,他也不会贏,我已经把我名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叶家的掌权人,叶家的將来,就靠你了。” 叶雋垂眸,手指轻轻摩挲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道:“怕是要让爷爷失望了。” “你什么意思?”叶老爷子神色一凛,重重咳嗽了几声。 叶雋起身,扶住他,手掌在他背后抚了几下,“爷爷,您顺顺气,我还有很多话想与您说呢。” “你想说什么?”叶老爷子捂著胸口,又咳嗽了几声。 叶雋找来一个靠枕,靠在他身后,让他可以坐得舒服一些。 等做完这些,他回到椅子上,缓缓开口,“爷爷,在你心中,是叶家的人重要还是叶家的生意重要?” 不等老爷子说话,他自问自答,“当然是叶家的生意,不然,您当年也不会对我爸见死不救,对吧。” 老爷子咳得越发厉害,“我那时没想到……咳咳……你爸不听我的话,娶了你妈……咳咳,他若是娶了好人家的姑娘,他也不至於……” 叶雋手臂搭在椅靠上,长腿在地面上一抻,將椅子支得摇摇晃晃的。 “我就当您说得有道理,我爸就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是他不听您的话,偏要娶了我妈。”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倏地凌厉起来,“但这是您见死不救的理由吗?” “咳咳咳……”叶老爷子咳得像是要断气了一般。 叶雋不为所动。 “我知道,爷爷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利益,这些年,我在科盈爭权夺利,您以为我稀罕这些东西吗?我掌控叶家,从来都不是为了权力,只为夺走你们最看重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一个小时之后,我手里的科盈股份,百分之十给我妈,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八,我全部都赠与了蒋蕴。” “所以,爷爷刚刚说的,叶家往后就靠我了,不是那么准確,应该是叶家往后,只能仰仗我的太太”。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自己挑选的妻子。” “她人现在就在外面,爷爷有什么想要对孙媳妇交代的吗?我可以安排。” “你……”叶老爷子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已有上气不接下气之势。 叶雋按了床头上的呼救按钮后,退出了病房。 蒋蕴安静等在休息室,看到叶雋进来,她紧张地上前抱住他,“是有什么事吗?” 叶雋將她按在怀里,揉了揉。 双手捧著她的脸,“你要见见我爷爷吗?” 蒋蕴愣怔了,他在问她要不要见一见,杀害她爸爸的真凶。 叶雋轻声道,“不想见可以不见,其实,结局已经定了。” 医生说叶老爷子最慢一个月,最快也就这几天了。 蒋蕴默了片刻,“我想见他。” 叶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嗯。” 说完,他牵著她的手,將她带到病房门前,“我在外面等你。” 蒋蕴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见到仇人,她要如何“快意恩仇”。 可当她看见眼前的瘦小老头,缩在宽大的病床上,腐朽灰败,如同被抽乾了灵魂,肉体也即將毁灭的乾瘪躯壳。 她的恨,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老爷子浑浊的双眼,静静打量著蒋蕴,他知道,这姑娘和当年的阮枚並不一样。 “坐。”老爷子伸手指了指凳子。 蒋蕴没动,眼神一片肃杀,“你当年叫人杀我爸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叶老爷子嘆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的確是有报应的。” “可我觉得还不够。”蒋蕴说著,不觉已泪流满面,“当年你们已经贏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是你杀了我爸爸,毁了我的一生。” 老爷子低头,喘了几下,再抬头,苦笑道:“孩子,是我错了,我愿意补救,只要你不和阿雋结婚,我愿意放弃治疗,你就可以为你爸爸报仇了。” 蒋蕴刚刚已经知道他本就时日不多。 都这个时候了,他心里还是只有叶家的利益。 在他心中,家族利益永远都比人命矜贵。 真是冥顽不灵,无药可救! 蒋蕴擦乾眼泪,一字一句的道,“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就你刚刚的话,已经把底牌亮给我了,所以,我偏要和叶雋在一起,我和叶雋结婚才是对你最大的报復,对不对?” “至於为我爸爸报仇,你都这么一把老骨头了,早晚都是死,我又何必著急呢?” 叶老爷子听了她的话,拼尽全力,挥拳在床上重重砸了几下,对病房门口站著的人吼道,“你听见了吧,她和你结婚根本就不是真心爱你,只是为了替她爸爸报仇。” 第365章 她是最好的 “我……” 蒋蕴回头,看著叶雋,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眼泪大颗往下落。 叶雋上前,將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低声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 “真的?” “真的!” 叶雋用手抚了抚她的头,“你去外面等我。” 蒋蕴点头,推门出去。 叶雋走到叶老爷子面前,语气平静,“我已联繫好米国那边的专家,这几天会对您的身体进行一个会诊……您好好保重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老爷子瘫倒在床上,知道事已至此,掌握叶家话语权的人,已不再是他。 …… 车上,蒋蕴听说了叶雋的决定,惊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你疯了吧?” 叶雋勾唇,用手指颳了一下她的鼻尖,补充道:“给我妈的那些,是让她以后不用看儿媳妇脸色过活,给你的,是希望你能更好的管理公司。” “你没事吧,你让我管理科盈?” “你现在已经是科盈最大的股东了,你不管谁管?” “这样不太好吧,飞来横財,我心里很慌。” 叶雋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著,“这些本来就是你的,我不想说是对当年事情的补偿,因为根本什么都补偿不了。” “我只能用自己这辈子的当牛做马来弥补了。” 蒋蕴將头转过去,使劲转了几下眼珠,將眼眶里的湿意逼退回去。 “可我什么都不会。” “那不是还有我吗。” “干嘛这么麻烦,科盈本就是你的事业,你真不必这么做。” “我的事业在微末。”叶雋將头蹭在蒋蕴的颈窝里,跟撒娇一样,“微末到现在还未盈利,一直都在烧钱,所以,以后还得仰仗老婆帮帮我了。” “谁是你老婆。”蒋蕴用手去推他的脑袋。 “你別想赖帐啊,当时谁说的,当上宜城首富的那一天,就是我转正的时候?” “好好的说公司,干嘛又扯到这些。” “你要是这样玩弄我的感情,別怪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刚还说做牛做马,现在就开始威胁我了。” “我不管,明天先把证领了。” “我没空,电影要送展,很多事情要忙。” “不怕,我把人约到家里,吃个早餐的时间就能办好。” “明天春节假期。” “不耽误。” 蒋蕴无语,这男人怎么油盐不近啊。 看来,还是得放大招。 “你先和你妈说好,我们结婚,必须你妈同意。” 叶雋挑了挑眉,“你说的。” 看他那志在必得的样子,蒋蕴好笑,她不相信阮枚那样一个立场坚定的人,会隨隨便便被人说服。 叶雋不解释,只叫她等著和他领证就是了。 …… 叶家大宅。 叶雋回去的时候,阮枚眼睛红红的,正在吩咐佣人收拾东西,要去医院照顾老爷子。 她也是刚知道老爷子得了这么重的病。 叶雋没说什么,她是叶家的儿媳妇,她愿意为丈夫尽孝,不应该阻拦。 阮枚一边忙手里的东西,一边和他说话。 “妈,我要和蒋蕴结婚了。” 阮枚正在挑拣叶老爷子平日里喝的滋补汤药,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愣怔了几秒后,她冷著脸,继续把药包往檀木盒子里装。 “既然你要她不要你妈,我没什么可说的。” 叶雋似是没听见她这句话,將股权转让书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妈,现在整个叶家都是蒋蕴的了,您不同意我和她结婚,您儿子我可什么都没有了。” 阮枚颤抖著拿过那份文件,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只觉得胸口一甜,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你个败家子,还没结婚就把家底都给人家了,你色迷心窍,你个不长进的东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荒唐事……” 阮枚抓著叶雋,又捶又打,嘴上骂个不停。 叶雋任由她打骂,直到她打不动骂不动了,才无奈道,“妈,我也不想的,可我就是栽在那丫头身上了,有什么办法?” “你……”阮枚气得,除了这个“你”字,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叶雋整理好被她扯乱的衣服,故作严肃道,“妈,现在是我想结婚,她还有些犹犹豫豫的,其实,她年纪小,不想那么早结婚,也能理解……” “能理解什么?我问你能理解什么?明明就是你无用,做不了她的主。” 想到现在叶家的股份都在蒋蕴手上,阮枚心慌的不行,“这事不能等,明天就去把证领了,听见没有。” 叶雋蹙眉,假装为难,“她对我们家的观感不是很好,说还要考虑一下。” 阮枚是要被他给气死了,“明天新年,中午我在医院陪你爷爷吃饭,晚上我们一起吃年夜饭,你给小蒋说一声。” 叶雋手指蹭了蹭鼻尖,“您想喊她吃饭,得您自己亲自邀请,毕竟您之前给人家发了那么些『那样』的简讯,是吧?” 阮枚並不觉得自己给蒋蕴发信息有什么错,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她嘆了一口气,“你说你到底喜欢这个小蒋什么,除了长得漂亮些,家世,学识,性格脾气,哪一样是能配得上你的?” 叶雋懒懒往沙发上一靠,手臂伸展搭在沙发靠上,漫不经心的拍著,“您觉得谁好,谁能配得上我?” 阮枚居然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这么些年,你身边的我知道的也就白家和閆家这两家的姑娘,照我说,都比小蒋强。” 叶雋冷笑了一声,把那两人和叶凛的关係给阮枚简单介绍了一下。 阮枚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简直不敢相信。 连问了好几个“真的吗?” “妈,叶凛对她们做的事情也都对蒋蕴做过,只有她一心一意的站在我这边,从不做伤害和背叛我的事情,你告诉我她不如那两个蠢货?” 阮枚嘴巴动了动,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叶雋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面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妈,我是一定会和蒋蕴结婚的,不管您喜欢不喜欢,承认不承认,她都是我的妻子,我不想听您说她一句不好的话,我也不管別人怎么说,她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 他拿起桌上阮枚给他燉的虫草牛尾汤,將一碗汤都喝下,“我晚上还有事情,就不陪您吃晚饭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叶家大宅。 第366章 因为想和你好好过 蒋蕴从嗨嗨娱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明天就是新年了。 她让司机將她送到南溪山庄。 叶雋晚上有应酬,微末的员工聚餐。 收拾好。 蒋蕴开了一瓶90年的罗曼尼康帝,坐在朝南的落地玻璃前,独自品酌。 身上穿的是珠光粉的重磅丝缎睡袍,与一年前的这一天,是同一件。 世事真是奇妙,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恍如隔世。 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蒋蕴低头轻笑了一声,鸦羽般的眼睫,缀著月光,轻轻颤动。 熟悉的乌木香从身后包围过来,將她笼在佛手柑的芳醇馥郁中,这味道让她安心。 “想我了没有。”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温糯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郭,皮肤上的每一根绒毛仿佛都在战慄。 她玩心渐起。 从椅子上起来,拽著男人的领带,將他带到玻璃镜前,如同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攀上他的身体,像水蛇一样缠上去,將他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衣扣子,一粒一粒地解开。 对著他凸起的喉结,就咬了下去。 …… 早上七点半,蒋蕴和叶雋一起起的床。 6g项目组的员工多是外国人,並不过华国的节日,项目时间又紧,叶雋也就没有给他们放假,只说等项目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后,在一次性放大假。 所以他今天白天还要去公司。 蒋蕴帮他系领带时,他故意俯身在她脸上乱亲乱蹭,乱的她系了拆,拆了系,折腾好几遍都不满意。 她拍拍他的脸,“乖,听话,別动。” 叶雋揽著她的腰,將人揉进怀里,“晚上才和我妈一起吃饭,你起这么早干嘛?” “因为今年,想要一个好的开始。” 叶雋抿了抿唇,闷声道:“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和我妈一起吃年夜饭,为什么……” 她垫著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因为往后的日子,我想和你好好过。” 叶雋深呼吸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最后却只回了她一个“嗯”字。 这个字说出口,他好像有点理解蒋蕴那天对“嗯”字的解释,也许真的不是在忽悠他。 陪他吃完早餐,將人送出大门后,蒋蕴处理了几个工作上的邮件,打算出门逛一逛。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但是今天应该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她觉得还是应该准备一个礼物给阮枚。 收拾好,她自己开车去了阮枚平常喜欢去的那个商场。 已经计划好送一条披肩给她,蒋蕴从停车场坐电梯直接去了商场四楼的品牌专柜。 今天是新年,客流量比往常少一些。 蒋蕴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了梁寧寧和两个衣著华丽的妇人站在不远处。 此刻她正颐气指使的对著身后提著大包小包的女人训话。 还是那副目空一切的张狂样子。 蒋蕴睨了那边一眼,装作没看见一般,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可等她路过那几人时,余光扫过去。 居然发现刚刚被梁寧寧呵斥的人正是阮枚。 就她那唯唯诺诺的样子,若不是长相和气质在那里撑著,真叫人以为是她家的佣人。 叶雋的亲妈被人当街“羞辱”,却一声不吭。 蒋蕴气得想喊救命。 她深呼吸了一下,径直朝那几人走过去。 阮枚这时也看见她了,似是觉得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几步。 蒋蕴走到阮枚面前,“阿姨,我想帮叶雋买几条领带,您帮我参考一下吧。” 阮枚下意识去看梁寧寧。 是这样的。 当一个本就不自信的人,被另一个算不上良善的人长期打压,她在某种程度上会被规训。 梁寧寧自然不愿意放人,她儿子在叶雋那里吃了亏,她就要在他妈那里找回来,这么些年,游戏规则一直都是如此。 她冷笑一声,手指著蒋蕴,“別说你现在还不是叶家的孙媳妇,就算你是,你凭什么管长辈的事情?” 梁寧寧说话声音很大,这一嗓子,已经有路人的目光朝这边看了过来。 很明显,跟在她身边的那两个贵妇也是一脸看笑话的样子。 蒋蕴眼珠转了转,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你不要脸,也得顾及你儿子的面子是不是?有什么话咱们自己人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万一我一个不注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丟人的是你儿子。” 梁寧寧冷笑,“我儿子行得正,坐得端,怕你个死丫头乱嚼舌根?” “小蒋,你有事你去忙吧,我和大嫂买完东西就回去了,咱们晚上再见。” 阮枚一面对梁寧寧陪著小心,一边悄悄用手扯蒋蕴的衣服。 蒋蕴懒得理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梁寧寧面前。 梁寧寧极其不屑地扫了手机屏幕一眼,可这一眼过后,她的面色整个就变了,嘴唇止不住的哆嗦。 蒋蕴收回手机,笑眯眯的道,“你是想在这里继续,还是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说话?” 梁寧寧反应不是一般的快,“听你的。” 转身对与她一起的那几个贵妇人道,“我们自家人有话要说,你们先去逛吧。” 说完,老老实实跟在蒋蕴和阮枚身后,朝商场尽头的咖啡店走过去。 路上,蒋蕴拿下巴点了点阮枚手里的大包小包,问梁寧寧,“都是你的东西?” 梁寧寧点头。 蒋蕴嗤笑一声,“那还在等什么呢?等著我这个小辈给你拎?” 梁寧寧恨得牙痒,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谁叫这个死丫头手里有阿凛的把柄。 她不情不愿地去接阮枚手里的东西。 阮枚被她欺负惯了,第一反应是赔笑,“没事,也不重,我帮你拿著吧。” 蒋蕴闭了闭眼,直气得五臟六腑都疼,眼不见为净,她一个人在前面快步走著。 梁寧寧瞪著她的背影,对阮枚阴阳怪气地道,“你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给你撑腰,往后等著享福吧。” 阮枚嘆了一口气,没接话。 进了咖啡厅,坐下来后,梁寧寧就迫不及待问蒋蕴,“你想怎么样?” 蒋蕴將手机在原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磕著,“你猜?” 梁寧寧简直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这丫头就是故意搞她的心態。 可她却不敢和她硬刚。 梁寧寧探身去拉阮枚的手,“二婶,你劝劝你这儿媳妇,大家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是吧。” 阮枚自进了顾家的门到现在,二十多年,这是梁寧寧第一次用这个语气和她说话。 虽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猜测,事情一定很严重。 “小蒋,有什么话好好说,对长辈要有礼貌。” 蒋蕴闭著眼,深呼吸了几下,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她是叶雋的妈,要爱屋及乌……” 可是,她真的忍不了啊。 “阿姨,您让我对长辈要有礼貌,前提是她得是长辈吧,尊重的是相互的,她尊重过我们吗?” 第367章 儿媳妇 阮枚,“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交给我处理,可以吗?”蒋蕴儘量克制自己的语气。 梁寧寧在叶家作威作福惯了,那能容得下还未进门的小辈在她头上撒野。 “你个死丫头到底想干什么,痛快点!” 蒋蕴喝了一口咖啡,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道,“我要你向阿姨懺悔。” “什么?” 梁寧寧和阮枚同时开口。 “你现在当著我的面,把之前做的坏事,一条一条的向阿姨懺悔,不然,我就把你儿子串通外人恶意抬高新科技公司收购价格的证据交给公司监事会,后果你懂得。” “你个死丫头,你反了天了你。”梁寧寧说话间,拿起桌子上的小花瓶就朝蒋蕴头上丟。 “大嫂,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打人呢。”阮枚坐的离她近一些,一伸手,將瓶子拦了下来。 她虽然是个唯诺的人,却很护短,別人欺负她可以,但蒋蕴现在怎么说也是她“儿媳妇”了,怎么能当著她的面打她。 梁寧寧眼见著阮枚这个被她欺负了大半辈子的人也支棱了起来,又想到她手里也有科盈的股份,心里突然就怂了。 老实收了手。 “小蒋,今天的事就算了吧。”阮枚见梁寧寧不再动作了,又开始了。 蒋蕴不理她也不看她,只盯著梁寧寧。 梁寧寧被她盯得发毛。 心道,为了儿子,就低一次头能怎样。 她清了清嗓子,不情不愿的把这些年在叶家乾的齷齪事,说一半藏一半的,也说了不少。 阮枚听著,许是让她想起这些年在叶家將叶雋带大的不易,把头转了过去,拿纸巾擦了擦眼角。 蒋蕴搭在腿上的手,越握越紧。 叶家的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对叶雋他爸见死不救也就算了,这么些年,还可著劲的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以前,阮枚给她说叶雋的不易时,她还不以为然,毕竟他再怎么不如意,他也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 想在想想,处在不同境况的人,也会有不为人知的艰难。 梁寧寧,“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能不能把证据还给我?” “不能。” 蒋蕴知道,叶雋他大伯一家人的所作所为远不及梁寧寧说的那搬轻描淡写,但就是她避重就轻的懺悔,也听得她非常生气。 “你这死丫头,怎么出尔反尔。”梁寧寧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蒋蕴抱胸靠在沙发上,一脸不屑,“我刚刚说的是,如果你不懺悔,我就把证据交出去,但是我有说过如果你懺悔了,我就把证据给你?” 她这明显是在玩文字游戏,但也摆明了態度,就是不可能把证据给她。 “很好,你们给我等著。” 梁寧寧丟下一句狠话,抓过沙发上的大包小包,起身衝出门外。 “你会把那个证据交出去吗?”阮枚面露担忧的问她。 蒋蕴正在给叶雋回消息,隨口道,“会啊,这是他应得的。”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蒋蕴气笑了,她放下手机,眼睛注视著她,“首先,他確实违法了。其次,他总是和阿雋过不去,正好送他去监狱里改造改造。” 听见她这么做是为了叶雋,阮枚不吭声了。 蒋蕴看了一下时间,“我正好想买条披肩送给您,要不您自己挑?” 阮枚,“不用,我有披肩,很多条。” “但那些都不是我送的呀?”蒋蕴眨巴眨巴大眼。 如此,阮枚也不再坚持,“那阿姨谢谢你了。” 蒋蕴结了帐,与阮枚一起往专卖店去。 她们两个本就不熟悉,之前又有过那么些齟齬,无形之间就有一种距离感。 这让店里的柜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阮枚挑了一条絳红色的披肩,还有一条深灰色的,一时拿不定主意。 “让您的……”柜姐似是不知道她们的关係,不敢隨意称呼蒋蕴。 阮枚笑笑,“我儿媳妇。” “让您儿媳妇帮您挑挑。” 蒋蕴闻言,放下手机,看了过去。 照她的意思,选不出来,两条一起买了就是了。 但想著要是这么说,会有敷衍的嫌疑。 “过年,还是絳红色比较好吧,传统正红色,喜庆。” “那就这个吧。” 蒋蕴刷卡付钱,阮枚的目光扫过来。 “不是您儿子的卡,我自己的。”不知怎么的,这话就说了出来。 阮枚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家底儿都给你了,还分什么你的他的。” 蒋蕴想笑,懒得反驳,因为她说的也没错。 从专卖店出来,她与阮枚说,“阿雋让我们回家,他说晚上不在外面吃了,在家里吃。” 阮枚下意识问,“哪个家?” 蒋蕴说了摩天轮小区的地址。 阮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就说嘛,阿雋从来没把叶家的大宅当过家。” “嗯,那咱们现在回去吧,他已经在家里等我们了。” 蒋蕴开车將阮枚带回摩天轮小区。 打开门,进去屋里,叶雋正在中岛台上摆弄刚叫人送过来的菜。 阮枚目光扫过去,急的大衣都忘了脱,快步走到他面前,“你做这些干什么?” 叶雋抬头去看她身后的蒋蕴,给了她一个飞吻后,才回答他妈的问题。 “过年,工人都放假了,我不做谁做?” 蒋蕴挑了挑眉,不等阮枚说话,“我去换衣服了。” 赶紧遁走,生怕晚一秒就要听见,诸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些”“这都是女人应该做的”之类的,大清灭亡之前的那些话。 阮枚瞪了他一眼,“那在外面吃就是了。” 叶雋倒是也没想到她妈会这么说,正常他以为她妈会说,“这是蒋蕴该做的。” 阮枚看出他的心思了,拿手重重拍了他一下,“起开。” 接过他手里的绣球菌,“你会弄这个吗?” “会。”叶雋指著旁边的平板,“它什么都能教。” 阮枚冷笑,“你就宠著她吧,宠的无法无天最好。” 叶雋揽著她的肩膀,凑近了问她,“怎么了?她给你脸色看了?” 第368章 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那倒没有,就是……”她把今天蒋蕴与梁寧寧说的话,做的事简单给叶雋说了一下。 叶雋不解,“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一个女孩子,这样太厉害些了吗,老古话说的好,妻贤夫祸少。” 叶雋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贤不贤的也不是只有一种定义,我就喜欢她的性格,她是我媳妇,有厉害的资本。” 说著话,他给阮枚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您就该和她学学,能学到她一半儿的厉害,我就满足了。” 阮枚没说话,低著头,只顾收拾手里的菜。 她莫名想到了叶雋他爸。 当年她的婆婆对她百般挑剔,叶雋他爸也是这么维护她的。 “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是大概是遗传,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蒋蕴换了衣服出来。 特意选了一套方便干活的款式,虽然她也不知道有什么活要干。 只觉得以后也不会一起住,难得有一次见面的机会,能让叶雋他妈开心点,她也是愿意的。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叶雋挥手,“没有,你去忙你的吧。” 蒋蕴不解,“不是给你说了,今天项目组都放假了,我没什么要忙的。” “那你去睡觉。”说完,他看向阮枚,“妈,你也去,今天的年夜饭我承包了。” “你的脑子是用来做大事的,不是在这里。”阮枚白了他一眼,“你和你媳妇去歇著吧,这里我来就行了。” 她指著平板上的教程,“等你学会这些,怕是要吃明年的年夜饭了。” 叶雋手指捋了捋头髮,“那一会我收拾吧。” 菜都是免洗的,他留在这里確实也帮不了什么忙。 揽过蒋蕴的肩膀,带著她朝书房去,“趁咱们今天都空,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吧。” 蒋蕴可不好意思像他这么心安理得的留她妈一个人做饭。 “你还是陪你妈一起吧,就算没什么活,说说话也好啊。” 交代完他,她觉得有必要也给自己找点活。 “我去把餐具洗一遍吧。” 叶雋拿眼斜睨著她,“就没活,生干是吧,那锅碗瓢盆好好的在消毒碗柜里呆著,要你洗什么?” “那我去调酒。” “你会?” “不会。” “少在这里给我扯些有的没的,酒我会调,过来先说婚礼的事情。” 书房里,蒋蕴被他摁在腿上,面对面圈在怀里,“说说你对婚礼的想法?” 蒋蕴搂著他的脖子,小声问,“你妈同意了?” “岂止是同意,简直是逼著我赶紧把你娶回家。” 这话蒋蕴倒是不怀疑,就今天他妈对著外人叫她儿媳妇,如果她不同意,不会改口。 但是,同意肯定也不是因为喜欢她。 不过有些事情也没必要深究那许多,难得糊涂也是一种生活智慧。 “其实,我不太想办婚礼。” 她实话实说。 “但是我知道,以你的身份,这场婚礼不是一场单纯的仪式,会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对不对?” 叶雋点头,“对,我们这些人的婚礼,除了利益交换,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 蒋蕴睁大了眼睛,“啊?”。 叶雋最喜欢她这个萌而不自知的样子,忍不住在她唇上啄了好几下。 “所以,我不要那样的婚礼,我要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蒋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我们选一个清净的地方,叫上最好的朋友来见证,好不好。” 叶雋点头,“我觉得海岛不错,你有没有喜欢的?” 蒋蕴激动的从他怀里跳起来,“有,我在地理杂誌上看见过,有个叫赛佳北尔的小岛,那儿的海底里埋了一坐城市,城市的街道上有一个邮筒,现在还在使用,我们可以把信投到水下30米的邮箱里,邮递员可以將信寄给我们想要寄给的人,也可以寄给十年,二十年后的自己,是不是超浪漫。” 叶雋默了片刻,像是在脑海中搜寻什么,半晌过后,他开口道:“这个岛在非洲西海岸,直到现在,依然保持著原生態,对於客户隱私这一块做的很好,上岛只能用直升机,没有任何其他的路径,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蒋蕴,“杂誌上说,岛上还有一个中世纪时期的教堂……” 叶雋,“那个岛位於赤道附近,常年高温多雨,咱们得选好上岛日子……” 蒋蕴白了他一眼,我在你和討论浪漫,你在给我科普地理知识。 真的是够了。 “怎么了宝贝。”叶雋蹙眉,捧著她的脑袋晃了晃,明明刚刚还眉飞色舞的,怎么突然小脸就垮了下来。 “我太高兴了,高兴的过了头,看起来就不太高兴。” “你別惹我啊。”叶雋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下,“好好的说著话,又开始阴阳怪气。” “没有啦,我只是想提醒你,婚礼的时间得取决於电影的上映情况,我对自己发过誓的,不立业,不成家的。” 叶雋,“行,都听你的,但是结婚证咱们得先领了。” 这回蒋蕴没有再推脱,乾脆利落的答了一个“好。” 叶雋已经做好了和她就领证的事情要在言语上再“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没想到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突然就想做点爱做的事情来延续幸福。 蒋蕴是把他看的透透的,他这人,一但有了那种想法,首先出卖他的就是他那双极其標准的瑞凤眼。 因为他每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时,那双眼睛就会开成桃花的形状。 “你妈还在外面,你要脸不要?” 叶雋说著话把她往怀里揉,“我听老张说,他们家里人都是住在一起,他的儿子媳妇不做这种事情,怎么给他生孙子?” 说到孙子。 蒋蕴掰正他的脸,用非常认真的语气,“我不想生孩子的顾虑,已经被你解决了,所以我会生。但是,生孩子是我的自由,我想什么时候生,我要自己做主,你同意不同意?” 叶雋连连点头,“同意。” 他掐著她的腰將她往自己面前掂了掂,“但是,也总的有个期限吧,你不能让我老来得子吧。” “哈哈哈”,蒋蕴看他那紧张的样子,要笑死了,“放心吧,我也不想当高龄產妇啊。” “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叶雋放心了。 “让我亲亲你。” “就只亲亲,不许做其他的。” 叶雋拧著眉头点了点头,妈的,都要结婚了,待遇还不如之前。 “亲不亲,不亲我出去……”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摁著后脑勺抵在了温润的唇上。 快乐还未持续一秒,有人在外面敲门。 “问一下那个小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阮枚在外面问。 蒋蕴捂著受惊的小心臟,不禁又想起一年前在蓝蕴国际的客厅里发生的事情。 “你妈还怪好的,还知道敲门。” 叶雋抱著她从椅子上起来,“那次我妈把你嚇著了,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蒋蕴“哼”了一声,“怪只怪她儿子是个『大色狼』。” 第369章 简单的幸福 年夜饭,阮枚做了六菜一汤。 她手艺很好,简单的家常菜也做得色香味俱全,摆盘也特別好看。 好看到蒋蕴都想拿手机拍几张照片发在朋友圈了。 不过她还没有行动,叶雋就提议他们三人一起拍个全家福。 阮枚坐在餐桌前,蒋蕴坐在她的右手边。 叶雋设置好相机自动拍照,在她的左手边坐了下来。 倒数十个数,一张新鲜的全家福出炉了。 將照片用蓝牙传过来,叶雋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这张全家福。 可写文案的时候,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眉头蹙成了个川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 蒋蕴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在创作什么小作文。 等他终於编辑好,她好奇打开朋友圈,看见他发的配图上方,只有乾巴巴的两个字,【开心】。 她拿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揶揄道,“这两个字很难打吗?” 要打这么久。 叶雋抿了抿唇,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文字不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所以……” 解释了一半,他用手去掐蒋蕴的胳膊,“不是你说的,高端的情话不需要华丽的辞藻。” 蒋蕴被他掐疼了,连声应道,“是是是。” “是什么?” “开心。” 阮枚见这两人闹起来没完没了的,盛了两碗汤,一人一碗放到两人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 蛤蜊蟶子汤,一粒盐都没放,只放了葱姜调味,喝上一口,鲜香的仿佛能听见大海的声音。 叶雋开了一瓶轩尼诗,这酒口感偏圆润温和,搭配海鲜,相得益彰。 蒋蕴和阮枚只是乾杯的时候浅浅抿了几口意思一下,他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 蒋蕴无语,趁阮枚去厨房的时候,悄悄问他是不是故意喝醉了,待会不想干活。 叶雋双手捧著她的脸,在她唇上“啵”地亲了一下,“这酒也就后劲大,放心吧,在醉倒之前,我能把家务活干完。” “呵呵。”蒋蕴乾笑了两声,倒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他没骗人,吃完饭,在蒋蕴的协助下,他非常麻利地把餐桌和厨房收拾得乾乾净净。 只是后劲上来的时候,差点没把蒋蕴折腾死。 十二点跨年的时候,城中有烟花秀。 房子的地段还算好,能最近距离最直观地欣赏烟花。 阳台的大玻璃窗被抬了起来,蒋蕴看了一会,觉得冷不愿意再看了,他却不乐意了。 不仅要她陪著他一起看,还怕她看不清楚,强行把她“举高高”。 被身高快一米九的男人,抗在肩头往阳台外面懟,蒋蕴嚇得尖叫了起来。 可这人倒好,她叫的声音越大,他貌似越兴奋。 哑著嗓子哄她。 “你说『老公,小蕴蕴害怕了』,我就放你下来。” 蒋蕴倒吸一口凉气。 內心极度挣扎。 在解放自己和用脚指头扣出一座魔仙堡之间反覆横跳。 “快点”,他侧过头在她腿上亲了一下。 “老公,小……” 她脚趾蜷缩著把他要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刚好这个时候,又一轮烟花在空中绽放,爆破的声音,遮盖了她的声音。 “我听不见,再说一遍。” 蒋蕴气的用手在他脸上扇了一下。 这时,阮枚也到阳台上来了,她一眼就看出蒋蕴小脸惨白,是被嚇的。 上前在叶雋背上重重砸了几拳头,“你看给小蒋嚇的,把人放下来。” 蒋蕴双手抱著他的下頜,见阮枚给她撑腰,得意地用手在他下頜角上搓了搓,“听妈妈的话,赶紧把我放下来。” “哦”,话音落下,他手一抬,掐著蒋蕴的腰將她从肩膀上薅了下来,跟拋毛绒玩具一样,拋在半空中,又接住。 落在他怀里的那一瞬间,花攒锦簇的烟花在空中相继盛开,一片火树银花,映照在他的脸上,一时让人分不清,烟花和他,谁更加的艷丽夺目。 “看什么都看呆了?”叶雋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蒋蕴摸著他的脸,“看我的老公,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叶雋低头笑了起来,眼角有些发酸发胀,这回终於不是他逼著她这样叫他了。 阮枚静静站在两人身后,她在想,自从阿雋懂事开始,就没有这样笑过了。 想开了,没有什么是比她的阿雋高兴更重要的了。 一颗悬了二十几年的心,好像在这一刻,突然就落了地。 “我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晚安,妈”。 叶雋说完,蒋蕴也跟著小小声说了一句,“晚安。” …… 新年的第一天,蒋蕴和叶雋也没能睡个好觉。 一大早,先是叶雋接了电话,项目测试有点问题,让他去看一看。 紧接著,蒋蕴的电话也响了,李欣茹打来告诉她,“电影在国际a类电影节上拿了最佳剧情片奖。” 需要她去公司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两人匆匆起床,洗漱完,叶雋简单做了两个三明治,一人一个解决了早餐,便各自开车奔赴工作岗位去了。 这一忙,就忙了个天昏地暗。 中间抽空把结婚证领了,也算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再见面,是一周后了。 不得不说,这个电影很“爭气”,不仅拿了国际大奖,国內被称为最专业,最权威的金鸽电影节上,也拿了最佳剧情片奖,而且程小晶和黄小艾都凭藉电影入围了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女配角两项提名。 今天晚上,便是颁奖典礼。 蒋蕴作为製片人也会出席。 叶雋问她能不能携家属出席,蒋蕴说能,只是,家属要谨言慎行,不许在公共场合有不当举动。 叶雋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不过是有次他去剧组探班,蒋蕴刚好在与岳清討论男主角的一场戏,她觉得男主的台词可以再深情一些,毕竟人设是铁汉柔情。 岳清欣然同意,两人便在那里代入角色试著对一对台词。 蒋蕴,“我就是喜欢你,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岳清,“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我也要定你了!” 叶雋刚好听了一满耳朵,当场发疯不准用这个台词。 蒋蕴给他解释,她是替程小晶对台词,因为程小晶去b组了,没有时间。 他不依不饶,说要是敢在电影里出现这两句台词,他就让电影没法上映,把蒋蕴气得与他冷战了好几天,差点又提了分手。 蒋蕴,“你如果想去的话,你得与我保证,会乖乖的。” 叶雋抓著她的手放在唇边来回蹭著,“嗯,我保证。” 第370章 圆满 晚上的颁奖礼在国家大剧院举行,每个剧组都会有红毯,蒋蕴本是应该和程小晶她们一起走的,但是因为带了“拖油瓶”,她直接进了內场。 叶雋全程跟在她身边,要不是他身上品质不俗的高定礼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的保鏢。 李欣茹此时也知道了叶雋的身份,只怪之前那次见面有眼不识泰山,真当他是蒋蕴的助理了。 现在找到机会了,逢人就介绍“叶先生是我们蒋总的老公”,把叶雋开心的,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讚许,就差多说一句,你下部戏要是找不到金主,儘管来找我。 颁奖典礼和晚宴是一起举行的,蒋蕴为了穿她的小礼服,一天没吃饭,现在看见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就特別想吃,可她又害怕露出小肚子。 正纠结时,发现叶雋已经给她切好了一块小牛排。 “我不敢吃,万一裙子炸了怎么办?” 叶雋捏捏她的腰,“这还有一指头宽的余地,放心大胆吃。” 蒋蕴饿得受不了,在他的怂恿下,一口,两口,三口,还喝了一杯香檳…… 裙子倒是没炸,只是,小肚子一点情面不留地凸了起来,看著就很有“孕相”。 刚好这时正在颁发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听见程小晶获奖了,蒋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抓著叶雋的手使劲晃,“太好了太好了!” 叶雋看著她胸前因为激动而起伏的“雪白”,眼睛眯了眯。 程小晶站上颁奖台,说她要特別感谢一个人,是良师也是益友。 这標籤与蒋蕴不沾边,她根本没往自己身上想,直到程小晶报出她的名字。 “蒋蒋,我希望这个奖你和我一起领。” 蒋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一整个尬住了,她提了提气,想把肚子收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丝线炸裂的声音,后面的暗扣崩了。 “你要上去吗?”叶雋问。 蒋蕴抬头去看台上,程小晶还等著的。 “我的披肩呢?” 那会出来的时候,狗男人说她的衣服太暴露了,非要她披个披肩。 “我忘在车里了。” “要不你穿我的西装吧。” 说著他已经把身上的礼服脱了下来,披在蒋蕴的身上。 因为同色系,倒不是特別违和,不知道的以为是故意营造的oversize风。 “你故意的吧?”蒋蕴反应过来。 叶雋抿嘴笑,“当然不是,你还上不上台了?” “哼。”她瞪了他一眼,披著他的西装上了台。 与程小晶一起领了奖。 只是程小晶也许是太过激动,说获奖感言的时候,一个没把持住,手臂一伸,揽过蒋蕴,与她嘴对嘴的亲了一下。 这下,现场直播的弹幕直接炸了。 【磕到了。】 【不会吧,不会吧,是我想的那样吗?】 【美女就应该和美女在一起,男人別来沾边】 一眾磕疯了的弹幕中,有一条显得特別格格不入。 【没发现蒋小姐身上披著男人的西装吗?不长眼的东西,再乱说,我告你们。】 【哪里来的普信男,神经病?】 【这是看见美女发癔症了吧?】 【笑死,还是个小號,滚回你的角落去阴暗爬行吧。】 叶雋看著攻击他的话,直气得七窍生烟,他平时不玩直播平台,所以帐號等级特別低,看起来就很像三无小號。 “怎么了?” 蒋蕴已经从台上下来了,看著他那气得发黑的俊脸,问他。 “你现在就在你们电影的官方微博帐號上官宣你结婚了。” “神经病。”蒋蕴不可思议的看著他,“你也说了那是官方帐號,宣传电影的,你让我公器私用?” “我不管。” “是谁保证以后都不会乱发神经的?” “可是他们说的真的很难听,我受不了。” 叶雋把手机递给她,委屈的要死。 蒋蕴接过来,戳了几下,看到一个新的词条在自己眼前“爆了”。 岳清官宣恋情。 她手指点开岳清的主页。 他一分钟前发了一条微博,似是在回应网友,【不好意思,两个大美女都名花有主了,其中这一朵,是我的。】 配图,程小晶穿著家居服,坐在花园里,对著镜头肆意的笑。 蒋蕴把手机拿给叶雋看,“你的嘴替。” 叶雋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这哥们可以,是个爷们。” 蒋蕴白了他一眼,转头去看程小晶,她和岳清挨著坐。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两人的手在桌下是牵在一起的。 “怎么了?”叶雋见她脸色不对,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 蒋蕴嘆了一口气,“我哥肯定很伤心。” 叶雋嗤笑一声,“他活该,谁叫他不守男德,这种男人不配谈恋爱。” “但是,这也太快了吧,才分手几个月啊,就……” 蒋蕴垂眸,虽然她当时力劝程小晶和文言分手,確实是觉得文言太过分了。 可现在,看到程小晶和別人在一起了,她又觉得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有点生气,也不知道是气文言不知好歹,弄丟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还是生气程小晶拋弃了她哥。 叶雋摸摸她的脸,“你不能姓文的是你哥,就是非不分对吧,他和你朋友分手,24小时不到,就找了新的女人,所以,你有什么可纠结的?” “唉”,蒋蕴嘆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很认真的对叶雋说,“我觉得我哥在男女关係方面有一种病態的隨意,他只有和小晶在一起的时候,才像个正常的男人,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真心喜欢小晶的。” “感情的事情是很私密的,即便他是你哥,你也不应该管,也管不了,明白吗?” “嗯。”蒋蕴点头。 这个时候,台上正在颁发最佳女配角,得奖的是黄小艾。 蒋蕴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有一种孩子真爭气的欣慰。 黄小艾的获奖感言也很绝。 她也和程小晶一样,第一个感谢的人就是蒋蕴,感谢蒋总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蒋蕴听著还怪不好意思的,言过了。 接著她说,她还要感谢一个“渣男”,感谢渣男放弃了她,让她明白“不是只有谈恋爱才会分泌多巴胺,搞事业也可以。” 叶雋笑得,立刻拿手机给司“渣男”发了过去,尽情的將他嘲笑了一番。 谁让他说他发的那个年夜饭的朋友圈土的掉渣来著。 第371章 要不要试探一下他 司卓给他回復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包。 蒋蕴好奇,“他真的准备和不认识的女生结婚了?” 叶雋將手机叩在桌子上,伸手去牵她的手,“我说了你別生气?” 蒋蕴,“嗯?” “其实他从一开始和黄小艾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没结果,所以……” 不等他话说完,蒋蕴点头,“祝他幸福。” 叶雋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別人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蒋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拿起来在叶雋眼前晃了晃,“这个不能算是別人吧。” 文言刚刚给她发的消息,很简单的一句话。 【妹妹,今天开心吗?】 蒋蕴拧眉,“我怎么感觉他是哭著打出这几个字的?” 她猜文言一定也知道了程小晶和岳清在一起的事情,所以这个问候就是试探。 不然怎么他出国那么久都不联繫她,现在突然冒出这句话。 叶雋好笑,立刻反驳,“不可能,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蒋蕴也懒得猜了,直接给文言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很久才接。 “哥,你回来了?” “没有,明天的飞机。”文言的声音懒懒的。 “明天我去机场接你。” 文言淡淡笑了一声,“嗯。” 颁奖典礼结束,剧组的一眾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有人提议转场。 蒋蕴属实是有些累了,不太想去。 便说大家尽情嗨,帐单她签就是了。 她虽然平时都被大家称呼为蒋总,但也仅限工作的时候严厉到不讲人情,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好说话的,所以现在组里的人都想她去。 “去嘛,蒋总。” “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不去没意思。” “想听蒋总唱歌,上次你隨便唱唱,我们音乐总监就盖章,是能唱ost的水平。” 盛情难却,蒋蕴有些不好意思,打算去了。 “好”字还未说出口。 “蒋总说得很清楚,她累了,能听懂吗?” 叶雋本来正在不远处和几个生意上的熟人寒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跟个黑面门神一样往她面前一站。 他气场实在是强,一句话,把几个缠著蒋蕴要她去的小年轻,嚇得立即噤了声。 蒋蕴掐了掐他的掌心,“好好说话会不会?” “怎么才叫好?”他反问。 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蒋蕴扶额,懒得和他废话,对程小晶说,“今天我就不去了,改天状態好了些,再邀你们聚一次。” 程小晶撇了撇嘴,挥手招呼剧组的人,“咱们蒋总是『夫管严』,大家多多包涵,体谅一下。” 她以为是叶雋不让蒋蕴去,故意揶揄她。 蒋蕴隨她瞎扯,也不解释,与大家打过招呼后,跟著叶雋上了车。 车上,她跟没骨头一样躺在叶雋怀里,长腿隨意搭在椅靠上。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叶雋面前,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反正他从来都不会嫌弃她。 叶雋搂著她,手指在她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著,“都是城中首富了,被人说『夫管严』觉得丟面儿吗?” 蒋蕴闭著眼睛,眼皮上的金色闪粉隨著浓密的睫毛一起跳跃,“什么『妻管严』和『夫管严』,本质上就是被『管』的那个人对另一半的尊重和喜欢,我不觉得丟面儿,反而觉得这也是一种幸福。” “嗯。”叶雋俯身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我也喜欢『妻管严』。” 两个人对对方的身体已经熟悉到了一定的程度,蒋蕴闭著眼,抬手便摸到了他的侧脸,轻轻摩挲了几下,“希望我们这辈子都能这样。” “你永远都只喜欢我一个人。” “只喜欢我。” …… 蒋蕴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来就只剩哼唧声了。 叶雋將她往怀里揽了揽,想让她更舒服些。 她就跟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將头埋进他的怀里,抱著他,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睡著了。 叶雋垂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眼里的温柔是化不开的浓稠。 他想说,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他也愿意。 …… 文言的飞机落地在傍晚,刚好接了他可以顺便一起吃个晚餐。 贵宾通道,一个身量欣长,气质优越的男人从出口走出来,身边跟了一个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小辣妹。 蒋蕴翻了个白眼,心道,叶雋说的一点没错。 他就是个没有心的人,这样的人才不会因为女人伤心难过。 文言大老远就看见她的小脸绷的紧紧的,停下来,对身边的辣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朝他丟了一个飞吻,拉过行李箱先走了。 蒋蕴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你有点意识。” 文言揽著她的肩膀,侧过头看著她笑,“哥给你带了好多礼物,你保证喜欢,吃完饭跟我回家收礼物。” “哦。”蒋蕴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坐进车里。 “你怎么回事,那个电影不是大获全胜吗?怎么从你脸上看不出一点高兴的样子?” 蒋蕴开著车,目视前方,嘆了一口气,“因为我担心你啊。” 文言手臂支著脑袋,偏头看她,“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蒋蕴张了张嘴,脑海里反覆措辞,“担心你这样游戏人间,总有一天会翻车。” 听明白她什么意思后,文言笑了,没有接她的话,另起了一个话头,“我妹夫呢,怎么不来接我。” 他中间很长时间不联繫蒋蕴是有原因的,他气她不和自己商量,先斩后奏和姓叶的把结婚证领了。 蒋蕴听出来他在阴阳怪气,但她装听不懂,“你妹夫这些天忙的很,不然他肯定来接他的亲亲大舅哥。” “妹夫”两字从蒋蕴的嘴里说出来,简直听不得,他话里带著气,“你这么容易就被那小子给骗走了?” 蒋蕴挑眉,“即便是骗,那也是很有诚意的骗,我若不上当,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她不紧不慢的把叶雋婚前做的那些事情都给文言说了。 文言乍一听叶雋把科盈的股份全部都给了蒋蕴,也惊著了。 科盈不是一般的小公司,是世界排名前一百的上市集团,就这样交给她一个出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属实是儿戏了些。 “莫不是他做了什么事,要你顶罪?”文言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这一定是个坑,“哥帮你好好查查。” “我是千斤顶吗?还顶罪。”蒋蕴气笑,这是什么被迫害妄想症。 “你不懂男人,对於男人来说,女人都是锦上添花的调剂品,满足一时的荷尔蒙需要,只有权力才是男人永恆的春药,明白吗?” 蒋蕴送了一个白眼给他,“即便你说的是对的,我也相信我老公是个例外。” 文言重重嘆了一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难道哥会害你吗?” 他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对她说,“要不咱们做个局试试他?” 第372章 生不生你说了算 蒋蕴抬眸,红灯亮了,她踩了剎车。 这个路口很宽,红灯的时间也特別长。 她可以好好与她惯常喜欢“无事生非”的表哥说道说道。 “首先,一个人只有潜意识里不相信另一个人,才会想要去试探他。” “其次,正因为我相信他,才会和他结婚。” “第三,他已经是我的老公了,最起码的尊重和信任我必须给到。” “懂?” 文言“嘖”了一声,“你这么著急做什么?先听哥给你说是什么局,再做打算也不迟。” 红灯倒数最后十秒,蒋蕴一踩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不如你先与我说说,关於程小晶又谈恋爱了的感想吧。” 文言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我对她称得上仁至义尽了吧,分手了,送她一个影后,还要怎么样?” 他大概是误会程小晶叫蒋蕴来问这个问题,故意噁心他。 毕竟岳清与他是朋友。 蒋蕴,“人家程小晶提都没提过你,纯粹是我自己好奇,好奇你一直都是这样,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变成这样的。” 文言手臂撑著下頜,英俊的面容在呼啸而过的城市霓虹中,落满了斑驳绚烂的灯光。 他的眸色藏在了长而黑的睫毛下面,他的表情也被光晕照得极其的不真实。 “我的感想就是,有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缓缓吸了一口,与蒋蕴说起文家內里那最骯脏的一面。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蒋蕴面前说起那个叫文瑜的女孩。 “我有个亲妹妹,叫文瑜,和你一般的年纪,长得也和你一样好看。” 文言將菸灰弹到车窗外面,“说起来你们的命都不太好,但是你比她幸运,起码你还有未来。” “而她,永远停在了十八岁……” 文言从懂事起,文家人给他灌输的价值观就是,家族里的男人才算人,而女人,只是用来换取利益的。 比如他的小姑姑,文雅。 文家人明知道她心有所属,可为了家族利益,毫不留情地將她送了出去。 说起来,她的命也很好,因为她遇到的人是蒋南风。 可文瑜没有这么好的命。 那一年,他大学毕业,与同学一起去极地玩,这一走就是大半年。 文瑜喜欢企鹅,他在极地买了两只。 回来之前他就打电话给家里,让准备好適合企鹅生存的条件,再用私人飞机將企鹅运回来。 文瑜知道后,高兴地抱著电话亲了他几十下。 可没过多久,家里就来了电话,说文瑜“走了。” 他那时的第一反应是,“去哪里了”。 蒋蕴听到这里,心揪著疼了一下,她知道所谓的“走了”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们把文瑜送给谁了吗?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文瑜那个时候才刚过十八岁的生日,被老杂种折磨的……” “好了,不要再说了。”蒋蕴就像是与他有心灵感应一样,难过得眼尾都红了。 文言垂著头,手上的骨节攥得发白,“老杂种是我弄死的,可惜,我只能弄死他。” 文家的那些人,他不能动,也动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这么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也让他彻底墮落。 “我这辈子是好不了了,我也不想好,就这么醉生梦死下去吧,早死早托生。” 蒋蕴吐出一口气,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文言人生中只谈过一次恋爱,就是和程小晶,也许这是他自救的一种方式,可惜,还是失败了。 “哥,你能不能答应我,咱们从现在开始,只往后看?” 文言以为她想劝自己“改过自新”。 想说,不可能。 蒋蕴却又说,“你有你的生活,我不会干涉,但是,答应我,不要再祸害好姑娘了好吗?” 她板著脸,故意说得一本正经。 文言气笑了,除了程小晶,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衝著他的钱他的貌来的,也能算得上是好姑娘?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知道了,不会再有下一个程小晶。” “嗯。” 不想他沉湎往事,蒋蕴想说点开心的话题。 便与他说了婚礼的事情。 文言默了片刻,“婚礼我来办吧,就当是了了哥一个心愿,以前我答应过文瑜……” “那感情好呀,谢谢哥。”蒋蕴眯著眼,笑得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笑窝。 文言摸了摸她的头,“你想个主题,我来安排。” 蒋蕴,“我回去和他商量一下吧。” 文言斜了她一眼,“你现在是城中女首富,他一个赘婿,需要听他的意见?” 蒋蕴笑死,“你这话说的,你妹能当上女首富,不也是他的原因吗?” 文言又从烟盒里叩了根烟出来,偏头点上,“赶明我死了,我的遗產也是你的,姓叶的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蒋蕴:“……” 与文言吃完饭,蒋蕴开车去微末接叶雋。 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开会。 刚好周洲的老婆ann也在,看见蒋蕴很开心地与她打招呼。 蒋蕴坐下来与她聊了一会天。 ann怀著孕,说话时会下意识地摸著肚子,蒋蕴的目光也不自觉落在她的肚皮上。 她穿的是贴身羊绒长裙,七个月的肚子看起来特別的大。 蒋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不禁在想,撑到那么大的时候会不会炸掉。 这个问题困扰著她,一直到叶雋他们从会议室出来。 看见她的脸色不好,他没有急著从公司离开,將她带到办公室,抱在腿上,耐心地问她怎么了。 蒋蕴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叶雋沉默了。 他生出想要和蒋蕴有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在网上搜索了很多与孕妇有关的科普。 看到孕妇那些產前產后的一系列“后遗症”。 只能说,造物主太过偏心男人。 男人简简单单的一句“你给我生个孩子”,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宣告女性“歷劫”的开始。 没错,他是个俗人,也会带著自欺欺人的想法自我安慰,还好他有钱,可以用钱最大限度的缓解蒋蕴怀孕的艰辛。 可现在看她害怕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孩子不孩子的,好像没那么重要。 “生孩子的確很辛苦,所以,生不生,你自己决定,我没有任何意见,更不会逼著你生,反正有没有孩子,咱们俩都是一辈子。” 第373章 来自亲亲老公的关爱 “嗯。”蒋蕴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静静抱了一会,抬眸道:“我有事和你商量。” 她把文言说要帮他们操办婚礼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叶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我对他的人品持怀疑態度。” 蒋蕴气笑,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他现在可是我唯一的有血缘关係的娘家人,再说了,他的钱,不花白不花,咱们的钱咱们自己存著,这多好的事呀。” 叶雋“切”了一声,“说得像是我办不起婚礼一样”。 蒋蕴抿嘴忍住笑,他要知道他现在被文言称作“赘婿”,估计能气死。 “唉,其实我哥也有他的苦衷,听过『原生家庭陷阱』这个词吗?” “来,说我听听,看我会不会对他改观。” 叶雋挑眉,一脸兴味,很明显就是等著看热闹的模样。 蒋蕴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你的亲亲大舅哥。” “哈哈哈”叶雋仰头笑了起来,笑得胸膛直震。 等笑够了,他將长腿抬起来,搭在桌子上,让蒋蕴可以依著惯性在他怀里伏得更舒服些。 “洗耳恭听。” 蒋蕴把文言与他说的过往“加减乘除”地复述了一遍。 叶雋蹙眉,“这就洗白了?” 蒋蕴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双標?你的朋友可以当小三,当情感诈骗犯,当海王,我哥那什么些就是人品不好?” “好好好,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歧视我的亲亲大舅哥了。” “不过,话说回来,文家人真不是东西。” 叶雋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不知道在感同身受些什么? “如果將来你生意失败了,要拿咱们的女儿去交换,你同意吗?” 叶雋一脸严肃,“我不会有生意失败的时候。” 蒋蕴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她都懒得再强调“假如”了,因为她说了,他一定会说,“没有假如。” 叶雋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开始畅想未来,“我的女儿,不管喜欢谁,我都召回来给咱们当『赘婿』,这样,咱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他说著说著,笑了起来,菲薄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俯身看她的角度,有些像黑白漫画里的少年,透著清纯的旖旎。 “美男乱入迷人眼。”蒋蕴看得有些呆愣了。 “你最近为什么总喜欢用这种眼神看我,嗯?” 叶雋伸手捏了捏她的下頜,虎口处有轻微的粗糲,摩挲在下巴的细嫩皮肤上,酥酥麻麻的。 “哪有,少自我感觉良好了。” “我有说是什么眼神了吗?你说你这是不是不打自招。” “哎呀,回家了,困了。”蒋蕴红著脸,打开他的手。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在叶雋眼里有多可爱。 他眸色沉了沉,抬手按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要不要办公室play一下。” 说著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老地方”。 蒋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科盈那个“办公室play”的专属道具,居然被他弄到这里来了。 “no!” 蒋蕴去掰他掐在腰间的手。 叶雋低笑一声,单手揽著她的腰,就將人带了起来,“上次看片学习『技术』的时候,是你告诉我的,办公室play的关键词,叫『强制爱』!” 他將她压在沙发上,嘴里“少儿不宜”的小话一套套的。 蒋蕴“负隅抵抗”了十秒钟后,彻底沦陷了。 …… 过完新年,蒋蕴被叶雋以“赶鸭子上架”的姿势架在了科盈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 她上任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叶雋也去了,坐在蒋蕴身边,像个“暴君”,但凡有人敢质疑蒋蕴,那张俊脸黑的,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一下句话就是,“拖出去杖毙”。 蒋蕴在一旁看著,心中感慨万分。 果然“打铁还得自身硬”,这些年的积威不是虚的,那些一个字都不敢置喙的股东们,怕是忘记了,此时,这位叶先生在科盈可是个“光杆司令”。 开完会,回到总裁办,蒋蕴往大班椅上一坐,双手撑著脑袋,一脸愁容。 “老公,我觉得我不行。” 公司管理层的那些人,哪一个吃的盐都比她吃的饭多,走过的路都比她过的桥多。 他们表面上是屈服於叶雋的“淫威”。 谁知道背地里会不会给她穿小鞋。 叶雋又不能时时看著她,他的公司因为6g技术,刚刚声名鹊起,正是发展的关键期。 “拔苗助长就是违背客观规律,违背规律,就会受到规律的惩罚,明白吗?” 蒋蕴烦躁的想抓头髮,又想起,头可断,“女强人”的髮型不能乱。 她对叶雋张开双臂,“雋雋,过来,叫我掐一掐,缓解一下焦虑。” “出息。” 叶雋轻笑一声,將手里的烟摁灭在一次性菸灰缸里,起身踱著步走到她面前。 手臂撑著大班椅两侧的椅靠,俯下身与她面对面,用稍显曖昧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缓解焦虑有很多方法的!” 听听,青天白日的,这说的是什么话? 蒋蕴的脸倏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叶雋故作惊讶,“我哪样?我打算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你,这不是缓解焦虑的方法吗?” “那就好好说啊,干嘛一句正常的话,要说的那么涩情。” 又被他內涵了,蒋蕴恨得牙痒。 “果然是心中有什么,眼中有什么,年纪轻轻的,不要总想著男欢女爱,要多想著提升自己,明白吗?” 叶雋直起身,手指在她下巴上勾了一下,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蒋蕴忍著暴揍他一顿的心念,晃了晃他的手臂,假笑道,“还请叶先生赐教。” “叫老公。” “老公。” “起来。” 蒋蕴起身,叶雋在大班椅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自己动”。 又来了! 狗东西,我暂且忍你。 蒋蕴咬著牙坐在了他的腿上。 叶雋捏著她的后颈,將人往前带了带,鼻尖在她鼻尖上蹭了一下,“谁天生也不是什么都会的,都是一点点积累,成长起来的,我坐这个位置的时候,和你年纪一般大,我怕了吗?” 蒋蕴皱著鼻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强悍,我要是有你的本事,我会在这里发愁?” 叶雋拧了拧眉,“也是,像我这样的商业奇才,確实是百年难得一遇。” 真是说他胖,还喘上了。 “別废话了,赶紧的与我说说我要怎么办,求你了,老公。” 蒋蕴捧著他的脸一阵猛亲,口红盖了他一脸。 叶雋给她“一气呵成”的表现打了个满分,探身拿过桌子上的平板,將公司的人事名单调了出来。 第374章 唯有爱可抵岁月漫长 一个个拿笔圈给她看,“董事会的这些人本质上並不关心谁做总裁,他们只关心利润,只要你在位能带著他们挣钱,他们不会为难你。” “关键是我没能力带著他们赚钱啊!”蒋蕴更绝望了。 今天早上,乔乔拿了十几个发展中心的项目计划书给她看,看是能看懂,但是,她没有信心可以做出准確的判断。 “你若著急,才是未起步就输了。”叶雋侧头在她鬢边亲了亲,声音温柔。 “你现在除了能力不足,还有一个问题是资歷不够,所以咱们要以退为进。” 说著他拿笔在平板上圈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很早我就告诉过你,劳心者治人,这两个人能力很强,如果你能让他们帮你,你董事长的位置那必然是稳当了。” 蒋蕴眨了眨眼,点头,“明白。” 她眼珠子一转,叶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狠狠在她腰上掐了一下,“別给我想歪门邪道。” “呵呵,你是不是在我心里装了窃听器,我刚想到美人计,你就看出来了。” 叶雋见她有心情开玩笑,知道她现在的情绪平稳下来了,语气更加认真了些。 “你让乔乔发一个通知,就说你刚上任,对公司业务不熟悉,需要副总协助,竞爭上岗,届时,这两人必会脱颖而出,但是你先別急著选人,让他们做出成绩给你看,这两人一定卯足了劲表现,他们为公司创造的效益,都会算在你的头上,还有,趁此机会,你也可以多与他们学习……” 说完这个,叶雋又圈出了十几个人名,告诉她哪些人可以重用,哪些需要提防,哪些暂时要忍耐…… “乔乔和封谭也都留给你,现在可是安心了?” 蒋蕴看著他,鼻子莫名有些发酸,只是哽咽了半天,最终只憋了“你真好”三个字出来。 叶雋嘆了一口气,“我曾经看过一句话,『太太天真,都是丈夫的功劳』,其实我是真的想你永远都能保持天真。” 蒋蕴愣怔了一瞬,抬眸凝视他,轻轻喊了一声,“叶雋。” 虽然称呼的是全名,却有一种极尽郑重的温柔。 “你知道吗,我觉得你最好的地方,就是你明明对我有很多期望,你期望我能为你生个孩子,期望我能安心当你的叶太太,也期望我能永远天真,可你也懂我对自己的期望是什么,所以,你永远都在为我妥协,尊重我,支持我,爱护我……” 她双手揽著他的脖颈,用额头抵著他的额头,“你真的很好。” 叶雋嗓音有些沙哑,“我这么好,可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爱我。”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嗯,我也是,很爱很爱!” …… 婚礼定在了五月底。 那时,雨季刚刚开始,是赛佳北尔一年中最好的时候。 文言曾问过蒋蕴婚礼定什么主题,蒋蕴和叶雋商量过后,给了他一个单词,“relax”。 约等於没有主题,那文言就由著他自己的性子,怎么奢华怎么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光是往岛上运送物资,就飞了七八趟。 整个海岛被文言包了一个月,因为没有安排蜜月旅游的时间,蒋蕴和叶雋提前一周上了岛,在观礼嘉宾来之前,尽情享受二人世界就当是把蜜月提前预支了。 婚礼请帖是上岛的私人飞机机票,实名制。 黄牛们眼巴巴期待了几个月的,期望能炒出天价请帖的希望落空了。 何小唐、乔二他们几个收到请帖后,激动的在朋友圈花式晒了九宫格,文案清一色的,“谢谢大嫂”。 因为他们心里门清,若不是蒋蕴同意,他们拿不到这请帖。 往后了看,討好“大嫂”远比討好“大哥”性价比要高。 於是,就造成了一种奇怪的现象,这几个和叶雋一起长大的髮小,上了岛后,一个二个的直接无视叶雋,舔著脸往蒋蕴面前凑。 这也让蒋蕴第一次知道,发小还有过气这一说。 沈云苏也来了,老老实实跟在秦萧身后,没有看见周南。 不用问,也能知道他最终的选择了。 蒋蕴猜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叫叶雋多顾著些他。 “有什么可顾著的,在亲妈和老婆之间二选一,造成这种局面,本质上就是自己无能。” 叶雋埋汰起沈云苏来,一点情面都不留。 蒋蕴正想说他,又见他叫人给沈云苏准备这个准备那个的,主打就是一个“嘴硬心软”。 如此,她也懒得管这对冤种兄弟了。 叶家来了叶笙和叶筠两个小姑娘。 大半年不见,叶笙开朗了很多,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唯诺,整个人都阳光明媚了起来。 叶筠个子又长高了,十三岁的小孩子,身高快和蒋蕴齐平了。 她悄悄和蒋蕴说,以后要当服装设计师,因为她的身材,没有人设计的衣服能配得上她。 蒋蕴笑,“有没有我的份?” 叶筠扬著头,“那必须的,我二嫂是我首席vip。” 招呼完小朋友,蒋蕴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对be的情侣。 不知道是不是避嫌,蒋蕴明確说了可以携家属参加婚礼,但是岳清没有来。 文言也出乎意料的没有带来歷不明的女人上岛。 她看著程小晶主动上前与文言说话,她眼里依然有光,只是文言不再是她的焦点,她淡淡笑著,不知道说了什么,文言也笑了。 两个人都是雨过天晴,云淡风轻的那种笑。 “我听小晶说,岳清向她求婚了。”丁悦凑近了在蒋蕴耳边道。 蒋蕴惊呼,“闪婚?玩这么大?” 什么闪婚不闪婚的,丁悦完全不care,她只是看著自己手机的银行卡余额,痛苦的闭了闭眼。 这个姓程的,就不能等一等吗? 连著送出两个大红包,很伤钱包的好吧。 蒋蕴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早晚都能挣回去,若实在怕吃亏,你多娶几个帅哥,我们也是照常隨份子的。” “你这都做人老婆了,嘴还这么损?”丁悦笑著去掐她的腰。 蒋蕴提著裙子躲闪,“谁规定的,做人老婆就不能损人了?” 两人闹作一团,时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样的无虑无思。 不远处,阮枚嗔了叶雋一眼,“你看你媳妇,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合適吗?” 叶雋举杯喝了一口香檳,目光轻柔的看向蒋蕴,“她开心就好。” 像是心灵感应,蒋蕴停下嬉闹,在人群中搜寻那道炙热的目光。 远处,海浪声起,海风裹著海水的咸湿,空气里都是隨心的味道, 隔著人来人往,她找到那个一眼万年的人。 他们四目相对,“相视而笑,莫逆於心”。 人生啊,际遇浮沉,谁也无法预料未来。 唯有爱能抵抗生命的无常,命运的无法琢磨,还有生活的琐碎、重复和无聊。 蒋蕴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望。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375章 番外 蒋蕴任科盈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的第三年,集团盈利保持百分之十五及以上的增速,公司估值增长超一千亿,世界排名上升二十位。 这些都是实打实能看得见的成绩,可惜,董事会那些“老字辈”们,依然认定这是叶雋在幕后操控,占著董事长位置的蒋总,不过是一个傀儡娃娃。 天地良心,除了第一年,蒋蕴每天要抱著叶雋哭上一个小时,赌咒发誓不干了。 之后的两年,都是她日旰忘食做出的成绩。 “蒋总,我收到消息,下午会上,王董叫了財务总监,要当著董事们的面与您清算公司对微末的投资收益率。” 乔乔端著一杯手冲南山放到蒋蕴的办公桌上。 蒋蕴抬手,拇指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最新一期《福布斯》杂誌上。 她不久前被杂誌评为全球杰出女性企业家。 乔乔,“恭喜蒋总。” 蒋蕴面色如常。 能力被认可,自然是开心的,但是並不是很多。 这两年她牺牲了自我和家庭,换来这个所谓的肯定,也不知道到底值得不值得。 吐出一口气,“下午的会议改到明天上午。” 乔乔愣了一下,隨即应了一声“好的。” 她看了一眼日程表,“七点与dy集团的程总约了商务晚餐……” 蒋蕴捏了捏眉心,“从现在开始,所有的行程暂停。” “蒋总,您没事吧?”乔乔看她脸色不好,关切道。 “没事,你出去吧。” “是”。乔乔放下一叠等著她签字的文件,关上办公室的大门。 蒋蕴闭著眼,靠在大班椅上,默了片刻,拿过桌子上的手机,点开与叶雋的对话框,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上面戳著。 最近的一条,是昨天下午六点,他问她,“晚上一起吃饭吗?” 她当时正在开会,回復他的是一个盲打的【没时“见”】。 后来一忙,就忙到了凌晨,她回家的时候,叶雋正在书房和米国那边开视讯会议。 她洗了澡,上床看了一会財经快讯,想等他忙完了说说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等早上醒过来,身边已经是空的了。 床上有他躺过的痕跡和身体留下的温度,可蒋蕴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空落。 手指继续点在屏幕上往前翻,越翻越让她心惊。 她与叶雋都有从不刪除与对方聊天记录的习惯。 看时间,这一年,他们在微信上说过的话没有超过三十条。 出问题了,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 蒋蕴心虚得不行。 她在输入框里打字,【在微末吗?我想去找你。】 刚发了过去,心里一动,又撤回了。 两分钟过后,叶雋给她回復了一个【?】 蒋蕴猜他没有看到刚刚她那句话。 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衣帽间,將身上的职业套装换下来,挑了一件黑色的迷你吊带裙,画了一个曖昧氛围感超强的小烟燻辣妹妆,电卷棒將头髮烫出蓬鬆的海藻状。 许是她这些年的阅歷,这么打扮,不显轻浮夸张,反而有种高级成熟的性感。 隨意挎了一个bulingbuling的樱桃水钻包,从办公室出来,坐电梯到了停车场。 刀刀站在车牌號【宜0001】的银灰色宾利雅致前,看见一朵扎眼的人间富贵花从总裁办专属电梯出来,还有些好奇,等看清这朵富贵花是他的老板,惊得脱口喊了一声,“姐。” 喊完又觉得僭越了,低著头不知所措。 蒋蕴笑笑,“我不是说了,私下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嗯。”刀刀抿嘴点头,都24岁的大小伙子了,还和以前一样爱脸红。 “姐,咱们去哪?” “去你哥公司。” “是。”刀刀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他姐得有大半年没去过雋哥的公司了。 到了微末,蒋蕴一路瞳孔识別,直接往叶雋的办公室去。 微末的整体安防是外严內松,只要能进那道大门,就是“自己人”。 所以蒋蕴一路畅行无阻。 走到会议室的拐角处,叶雋大概是刚开完会,身后跟著几个员工,他一身黑色西装,双手插兜,一边走一边低头听旁边的人说话,面无表情,整个人冷冷清清的。 蒋蕴退了回来,绕道另一条路,快步朝叶雋的办公室走过去。 他的办公室安防最严,蒋蕴用虹膜识別,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进去后,她环顾四周,那张几年前的“沙发play”道具没有了。 换了一张设计感很强的l型转角沙发。 她有点不確定是才换的,还是早就换了她没注意。 正在愣神的时候,听见办公室门解锁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躲到门后,只待男人的长腿跨进来,一个起跳,从他后背掛了上去。 夹著嗓子问他,“你猜我是mary还是lucy?” 叶雋反手托著她的屁股,低头轻笑了一声,“我猜是coco。” “嗯,从现在开始,我的英文名字改叫coco。” 蒋蕴从他身上跳下来,扯著他的领带將他带到大班椅前,推他坐上去。 自己则跨坐在他的腿上,笑得意味深长地去解他的领带。 將领带解下来后,她抓著领带的两端,在他脖子上虚虚做了一个“勒杀”的动作,“mary、lucy、coco,你最喜欢哪个?” 叶雋挑眉看她,手指压在薄唇上笑了起来,“哪个都不喜欢,只喜欢我老婆。” 蒋蕴扬著头,在他脸上拍了拍,“算你识相。” 叶雋握著她的手,轻轻揉著,“都全球杰出女企业家了,打扮成这个样子,不怕別人閒话?” 蒋蕴朝他拋了个媚眼,“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说话间还故意扭了一下腰,缎面裙子紧贴腰身,將她的细腰勾勒得盈盈一握。 叶雋喉咙滚动了一下,眼底升起淡淡的红线,握在她腰间的手掌,似是要嵌进她的身体里。 蒋蕴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用下巴点了点沙发,“什么时候换的?为什么换?” 叶雋目光扫过去,淡淡道,“用不上,留著做什么?” “你在生我的气是吗?”蒋蕴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虽然她理亏,但该抢的制高点还是得抢。 “没有,我在生自己的气。” “啊?”蒋蕴本来想挤两滴眼泪出来的,又觉得不能太欺负人。 她搂著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老公,不能没有错,硬认,我会心疼的。” 叶雋回吻了她一下。 摇头道,“是我的问题。” 自公司的6g技术大获全胜后,这两年,他的兴趣又转向了重型火箭领域。 这个领域的烧钱速度是百亿起底,没有一家资本敢沾边。 头一年,蒋蕴说服了程寄北的红荔资本参与投资,可惜首飞失败,直接烧掉红荔40个亿,程寄北碍於合伙人压力,无奈终止了合作。 蒋蕴知道叶雋有多想做成这个,硬著头皮力排眾议,动用了大股东特权,才让科盈投资集团参与了叶雋这个项目。 就在两个月前,第六次试飞又失败了,科盈的100多个亿直接打了水漂。 今天下午本来要开的会,就是那几个大股东联合起来找蒋蕴这个董事长算帐的。 叶雋垂眸,“是我无能,让你这两年这么辛苦挣钱来养我的公司。” 他將头埋在她的胸前,声音闷闷的。 蒋蕴看著心疼死了,双手捧著他的脸,在他耳边低声道,“谁说你无能了,试问这个世界上有哪家公司可以自己研发火箭的,除了你,世界上没有第二家,老公,困难只是暂时的,不会跟谁一辈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答应我,不要放弃!” 叶雋点点头,没说话,就这样抱著她,抱了好久,直到桌面上的视讯电话响了,周洲打来的,叫他去研发中心一趟。 “去吧,我等你。”蒋蕴轻声道。 “你若……不必迁就我。”叶雋自然知道做科盈的掌舵人有多忙。 蒋蕴笑得露出嘴角的笑窝,“我今天没应酬,多晚都等你。” “嗯。”叶雋亲了她的脸颊一下,起身出了办公室。 待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蒋蕴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黑色缎面上有两道浅浅的水痕。 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 上午九点,科盈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 以王董为首的八大股东,脸黑如炭的听著財务总监匯报集团投资部对微末的投资收益率。 財务部报出的数字不是简单的几个符號,而是他们的真金白银,能不生气吗。 王董看著蒋蕴那像是无事人一样的姿態,沉声道,“蒋总今天若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怕是要惊动经济侦查科了。” 他的意思蒋蕴明白,微末是叶雋的公司,她与叶雋是夫妻,他以科盈第二大股东的身份怀疑她们夫妻间利益输送,转移集团財產。 蒋蕴冷笑,手里拿著电容笔,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著,“科盈对微末的所有资金往来都是公开透明,合法合规,你们如有怀疑,尽可以找人调查,但是,若是因此影响科盈的股票,这责任,谁愿意担著,谁站出来!”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王董自然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个丫头,“漂亮话你可以尽情说,但是,亏损的钱是实打实的。” 蒋蕴掀眼皮看他,肃声道:“在座的都比我年长,资歷也比我深厚,我倒是好奇,各位是见过还是做过一本万利,只盈不亏的生意?反正我活了这26年,是从未见过。” 她这话说的,那几个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別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我们的利益受损了,这是事实,你就表个態吧。” 蒋蕴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她將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你们给我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我卸任公司总裁,你们可以推选你们信任的人选,一年后,若是微末还不能为公司盈利,我退出董事局。”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举手表决吧。” 那几个老狐狸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全票通过。 回到办公室,蒋蕴交代了乔乔一些事情后,直接开车去了微末。 她从未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急迫的想见到他。 …… “妈的,那些老东西是找死吗?这样欺负我老婆。” 叶雋挥拳重重砸了桌面一下,起身就要去科盈兴师问罪。 蒋蕴赶紧拦住他,“你先听我说完嘛。” 叶雋靠回沙发上,只是还是很气,胸前大幅度起伏。 蒋蕴伸手在他胸口上轻轻抚著,帮他顺气,“你老婆我是那种认人宰割的小羔羊吗?我这招还是你教给我的啊,以退为进。” “我都安排好了,新上任的总裁也是我的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不会出问题的。” 叶雋按住她放在胸口上的手,“你这么孤注一掷,万一我一年后……” 蒋蕴瞪著眼,学他之前的样子,“对於你来说,没有万一。” 叶雋垂眸,笑了起来。 蒋蕴偏过头,笑的温温柔柔的,“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这一年的时间,我们是不是可以给家里添一个新成员?” “你说真的?”叶雋眼睛都直了,下頜角绷的紧紧的,蒋蕴甚至能听见他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嗯。”蒋蕴郑重点头。 叶雋將她紧紧搂在怀里,“老婆,我与你保证,一年后,我们家一定双喜临门。” …… 叶雋31岁生日那天,他旗下公司收到第一张火箭订单,价值六亿刀。 有一就有二,有三便有四,半年时间,他以个人总资產2000亿刀衝上了世界富豪排行榜的首位。 同年,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之后的两年,叶首富消失在公眾的视野里,据不知名人士爆料。 首富已改行全职奶爸,足不出户,在家奶娃。 於是財经圈有人猜测,这位商界奇才是否有心入驻育婴领域。 一时之间,大家都在跟风观望,期望被东风带飞一次。 …… 叶唯一小朋友三岁那年,舅舅要带他去非洲看大狮子。 小胖墩高高兴兴的去问妈妈,“可以不可以。” 妈妈躺在爸爸怀里,脸上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可以的,但是你要向妈妈保证,听舅舅的话。” “嗯。”小胖墩抿著小嘴,认真点了点头,“我去告诉舅舅妈妈同意了。” “我同意了吗?”叶雋板著脸,一副严父模样。 似是当著孩子的面不好说他舅舅坏话,“你先回房间,我与妈妈有话要说。“ 叶唯一抿了抿嘴,哭丧著小脸回了自己房间。 “能不能不要对宝宝这么严厉。” 蒋蕴不满的在他腿上掐了一下。 叶雋眼神温柔,“你若是再给我生个女儿,我保证对咱们女儿不是这个態度。” 蒋蕴白他一眼,“想得美,你忘了你儿子叫什么了?再生个女儿,你怎么解释,她哥哥是唯一?” 叶雋笑著俯身亲她,“思考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咱们得先有个女儿。” …… 文言听说叶雋不同意他带叶唯一出去玩,找上门来要与他理论。 刚好那天他出差了,家里只有蒋蕴和叶唯一小朋友。 蒋蕴留文言吃饭。 吃饭时,叶唯一突然对蒋蕴说了一句话,“妈妈,我有办法让爸爸同意和我舅舅出去玩。” 蒋蕴好奇,“什么办法?”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等爸爸回来,你和爸爸吵架,说要和他离婚。” 蒋蕴一时没明白,文言倒是秒懂,他摸了摸叶唯一的头,“你小子將来是个人才。” 后来,蒋蕴在某一天临睡前,与叶雋暗示,“婚姻是一种束缚。” 果然,叶首富听了以后,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行动上,连夜把叶唯一送到了文言那里,叫他们现在就出发,爱去哪儿去哪儿,爱玩多久玩多久。 一个月里,他就跟502一样,恨不得粘在蒋蕴身上,夫妻生活也过得格外频繁。 蒋蕴因为心虚,大部分时间都顺著他。 …… 第二年,他们的女儿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蒋蕴看著床前笑的一脸默契的父子,严重怀疑自己被套路了。 生气,不想搭理他们。 叶雋牵著儿子,俯身亲了亲她,又亲了亲小女儿。 “谢谢老婆,给了我这世间最好的礼物。” “谢谢妈咪,我有妹妹了。”小胖墩垫脚去勾蒋蕴的手指,声音奶萌奶萌的。 蒋蕴再也气不起来了。 “你们父子以后再敢套路我,我就不要你们了。” “不会!我们保证!”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蒋蕴笑了,叶家父子也跟著笑了,就连襁褓里的婴儿也跟著嚶嚀了一声,仿佛也在笑。 而这一刻,似乎可以定格为永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