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龙》 第1章 祭神大典 九江府,潯阳县,已经三月未下雨。 烈日横空,稻田乾涸,就连那以往浩浩荡荡的潯阳河都已经露出了数丈高的河床,县里最好的水车都无法再取上水来灌溉田地。 眼见得即將秋收,若是再不下雨,今年这秋收就要彻底绝了。 为了能保秋收,潯阳县今日举行祈雨祭神大典,甚至应了那龙王庙洪庙祝之命,取童男童女並三牲祭祀鄱阳龙王,以求降雨。 已经干竭了大半的潯阳河旁,一座两层祭台高高搭起,上边彩旗飘扬,肃穆非凡。 祭台上,龙王庙庙祝洪范良此刻正满脸春风得意地与知县李宗翰閒聊。 今日,洪范良心情极佳,为了这一场祭神大典,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甚至以龙王爷传令,以及潯阳数万百姓生死存亡,威胁利诱,才让这知县李宗翰点了头,得以在全县选取童男童女,安排了这次祈雨祭神大殿。 他精心挑选了县里灵气最为充足的一对童男童女,用以祭祀。 到时候祭祀一成,那位王部堂可是许诺,纹银千两加上京城一栋两进的宅子,足够他颐养天年了。 台下,人潮汹涌,数千潯阳百姓都昂头看著台上,等著祭神大典开始,期盼著这一场祭祀,能求得龙王爷怜悯,为潯阳降下甘霖。 此时,一名粗布长衫的清俊少年走近台下,跟台下相熟的衙役打了声招呼。 “李余,你怎么来了?” 衙役皱著眉头看著少年道。 “洪哥,我爹要我与知县大人传两句话。”李余淡定自若地与衙役笑著道。 “祖民先生?” 洪哥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只是一身薄衫,身上明显也藏不了什么东西的少年,便点了点头,让开了通道,交代道:“祭祀快开始了,说两句,就快下来。” “谢谢洪哥。” 李余谢过衙役,便缓步往那祭台上走去。 眼见得那庙祝洪范良已经近在眼前了,李余右手微微地一紧,一柄花了好些美金从国外弄回来的手枪便是悄然浮现在了他手中。 深吸了口气,再次確认子弹装满,保险打开之后,李余悄然地垂下手,让那衣袖挡住了手中的手枪。 缓步上台,然后举手对著那正转头与李宗翰说话的洪范良,毫不犹豫便是一枪。 “砰!”地一声枪响,那洪范良浑身一颤,看著自家胸口突然冒出来的血洞,愕然地转过头来。 趁著周围眾人被这枪声给震住了,少年大步上前,一枪顶在洪范良的胸口。 “敢要我妹子祭龙王,我就要你死!” 李余毫不迟疑地狠狠地扣动扳机,“砰”地一声,再次將子弹送进庙祝的胸口,盯著那洪庙祝那难以置信的惊恐眼瞳,咬著牙低声道。 看著李余那凶厉的表情,洪庙祝表情惊怒,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喉中发出“咯咯”吐气之声,整个人便无力地朝著椅子下边滑了下去。 见得这洪庙祝果真被自己两枪轰死了,李余也长舒了口气,手一翻,袖中的手枪便消失不见。 这廝死了,至少自家妹子就应当无事了。 隨著这两声枪响,这台上台下加起来数千人,顿时都是一片死寂。 趁著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李余转过身,站到台前,深吸了口气,朗声喝道:“诸位乡邻,吾乃龙王爷传命之新任庙祝,昨夜龙王爷託梦与我,说这洪庙祝假託他老人家之名、敛財施虐,得罪上苍,才导致潯阳县三月不下雨。” “今,洪范良更是胆敢以童男童女为祭品,草菅人命,毁尊神神誉;龙王爷特授我雷法,命我將其诛杀,並主持祭神大典,三日之內,必然下雨。” 隨著李余的言语声,台下百姓顿时一片轰然。 这洪庙祝主持龙王庙数十载,在这祈雨祭神大典上,就这么被眼前这小子,以两声霹雳惊雷就给杀了? 这小子还自称是龙王爷传命之新任庙祝? 还说,只要他主持祭神大典,三日之內就下雨? 这有信的,亦有不信的,瞬时之间台下乱成一锅粥。 瞧著台下骤起的混乱,台上一旁原本这被这异变和枪声,嚇得差点滚落在地的知县李宗翰,终於回过神来。 看著那地上已然断气的洪庙祝,又听著少年方才的言语,想起方才少年手中冒出的两声轻雷声,李宗翰面色顿时阴晴不定。 只是看了眼下边那愈发忿涌愤怒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正一脸紧张等著自己做决定的县丞和主簿。 李宗翰知晓再不决断,这些被旱灾已经逼到尽头的百姓们,又隨著龙王庙祝当面被杀,灭绝了最后希望,只怕这民乱立马將起。 面对暴民,不但自己的乌纱帽难保,这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终於咬了咬牙,凑近李余身边,沉声道:“李余,你说你是龙王庙新任庙祝?龙王爷昨夜託梦传你的雷法?命你斩杀这洪庙...洪范良?” “正是!”见得李知县问话,李余稍稍鬆了口气,大声应道。 见得这廝这般篤定模样,又想了想方才那两声轻雷,李知县心头也稍松,又道:“你...说,只要你主持祭神大典,三日內必下雨?” “三日內必下雨!” 看著李宗翰那咬牙的模样,李余轻轻一笑:“三日不下雨,族侄可拿我一家五口祭河,告慰百姓。” “族侄?” 李宗翰微愣,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看著李余那格外白皙脸庞上的自信表情,也不由地闷哼了一声。 他与李余都是潯阳李氏总祠出来的李氏血脉,硬要算起来,李余確实算是他族叔。 只是这小子,向来拘谨胆小;这前些日子,去龙王庙拜神出来,被一道惊雷险些劈成了焦炭,结果不但没死,反而全身褪去了一身焦壳后,竟真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如今不但敢当场悍然杀人,还敢唤自己为族侄? 还有刚才那两声霹雳,颇有些似传说中的“掌心雷”,隨意便將多有神异的龙王庙洪庙祝给劈死。 难不成,真是龙王爷传命的新庙祝? 见得李宗翰明显心动,只是还在犹豫,李余只是沉声道:“族侄,吉时將近,事不宜迟,待我主持大局;否则,迟则生乱!” 听得这话,李宗翰心头快速变幻,转头看了看台下越发忿涌的百姓,眼见得隨时可能出事,心头终於有了决断。 若是李余所言不假,能以龙王爷的名义镇住这场面,不至民乱,那自己这命和乌纱帽或许便能保住。 若是有假,只要撑过了现在,那事后拿他一家五口性命重新祭神,至少能消弭全城百姓之怨怒,自己这乌纱帽或许也还有机会稳住。 这番想著,李宗翰便是当机立断,咬牙拱手道:“好,那就有劳族叔。” 见李宗翰点头,李余心头一喜,当下便整理了一下衣袖,沉声喝道:“抬鼓上来。” 听著李余的言语,旁边的衙役这便是赶紧將旁边的一面大鼓抬了上来,平放到李余面前。 看著下边嘈杂忿涌的百姓,李余甩了甩袖子,接过衙役递过来的两根鼓槌,拉开架势,便擂起鼓来。 “咚咚咚...” 隨著这厚重的鼓声连绵响起,台下的原本纷杂忿涌的百姓愕然地看著上边的场景,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打了一场大鼓,浑身出了一身汗的李余,见得下边百姓都安静下来,隨手將这鼓槌一丟,缓步走到台前。 扫视了一眼台下眾人,李余气沉丹田,负手沉声喝道:“准备祭神,上法袍。” 隨著李宗翰的眼色,那边龙王庙里早已经被嚇得浑身颤抖的一老执役,便是小心翼翼地托著装著法袍的木盘上来,伺候著李余更衣。 那洪庙祝身材矮小,平日穿著这宽大红色法袍,盖及鞋面,略有几分滑稽。 但穿在李余身上,却是仅及小腿。 待得李余穿上法袍,戴上莲花法冠,转过身来。 旁边的李知县,看著都是眼前一亮。 只见这少年,身材硕长、面若冠玉,双手轻托在胸前,气度儼然。 在这红色金丝纹绣法袍和金色法冠的衬托之下,更是有若九天謫仙一般,出尘不凡。 台下的百姓,看著更是一个个惊呼出声。 更是有那年老的姑婆信士,看著赶紧双手合什,朝著台上连连作揖。 原本还半信半疑,只是权宜之计的李知县,这会看著都不由地信了七八成,心头暗忖:“难不成这李余真是龙王爷传命?” 瞧著眾人的反应,李余微微昂首,也不枉自家照著那各种道士祭祀仪式视频,练了这许久。 当下面目肃然,双袖一甩,沉声喝道:“吉时已到,祭神大典开始。” 听著李余的言语,旁边乐班顿时锣鼓齐鸣,旌旗招展,场內瞬间一肃。 待得那锣鼓声消去,李余接过旁边执役送上来的三柱大香,缓步登上那祭坛,朝著眼前摆放著的龙王神像,以及其背后露出数丈高干涸河岸,但却依然深不见底的大河,还有不远处的鄱阳湖口,恭敬鞠身三拜。 然后,將大香插上香炉。 隨著李余大袖一挥,两边乐班又是一阵锣鼓喇叭齐鸣。 “上祭品。” 李余沉声喝道:“將三牲及罪人洪范良入河祭神。” 下边,执役们抬著宰杀好的牛羊猪,在鼓乐声中,一个个推下河中。 同时也將那洪范良的尸体也丟了下去。 看著洪范良那乾瘦身躯被河水吞没,李余嘴角微微一翘,心头大畅。 你要拿我妹祭神,老子便祭了你。 “诸信士跪拜!” 隨著李余的大喝声,那边李知县领著县丞、主簿等在台上跪下。 见得上头县老爷们都跪了,下边的诸多百姓不管是已经相信,还是不那么相信的,都赶紧跟著跪拜磕头。 待得三拜之后,李余拿出祭文,昂首而念。 维 至德年九月初三日,潯阳县知县李宗翰率全县官绅百姓诸信士,谨以香烛素酒、三牲花果之仪,致祭於鄱阳龙王尊神座前,曰: 乾坤浩渺,万物生灵仰赖天地之泽;岁月悠悠,百姓农桑常祈风雨之调。今时运乖舛,旱魃肆虐,大地焦枯,田亩龟裂。禾苗垂首於烈阳之下,河溪乾涸於炽热之中。农人心焦,商贾意沮,万民之生计,岌岌可危;社稷之根基,摇摇欲坠。 忆往昔,尊神司掌水府,威德广被。兴云则云雾漫天,布雨则甘霖普降。江河湖海,皆听號令;水族万类,咸受庇佑。彼时风调雨顺,五穀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四海清平祥和。实乃尊神之功,万民感恩戴德。 今苍生蒙难,旱情紧迫,信士忧心如焚,特虔诚设祭,匍匐於尊神座前,恳请尊神大发慈悲,怜悯眾生之苦。速起风云,广施霖雨,润泽乾涸之大地,復甦枯萎之草木。使禾苗茁壮,重焕生机;让溪流潺潺,再復灵动。解万民於倒悬,救苍生之劫难。 信士等亦深知,天地有其定数,阴阳自有平衡。然苍生苦难,亟待救援。若蒙尊神施雨,泽被四方,信士等愿率乡邻,修葺龙王庙宇,重塑尊神金身。四时供奉,香火不断;春秋祭祀,礼拜虔诚。以报尊神之恩德,表万民之敬意。 伏望尊神灵鉴,垂听祷告。速降甘霖,解此旱灾。则潯阳幸甚,百姓幸甚。 尚饗! 祭神大典进行的异常顺利,毕竟老庙祝洪范良已死,这新庙祝言三日內必然下雨。 百姓或信,或怀疑,但总算是带著满怀希望散去,龙王神像也请回了旁边龙首山上的龙王庙內。 龙王庙侧殿內,潯阳知县李宗翰与新任庙祝李余相对而坐。 李宗翰喝了口茶,见得庙里执役都已退下,乾咳了一声,便缓缓拱手:“族叔。” “不敢。”李余笑著拱手:“方才不过是为说服大人之权宜之策,大人还是唤我李庙祝吧。” 见得李余如此识趣,李宗翰也鬆了口气,不管眼前这到底是真庙祝还是假庙祝,若真让他这堂堂知县,唤一及冠少年为叔,那顏面何在? “好。”李宗翰微微頷首,道:“李庙祝继任,本该及时举办盛大升座之仪,供百姓官绅恭贺。” “不过,如今大旱三月,百姓惶然;待旱情缓解,本官必將召集全县,为庙祝升座大贺。” 闻言,李余含笑点头:“正该如此。如今大旱未解,本座身为龙王庙祝,也无顏承受潯阳百姓升座之礼。” 李宗翰道:“潯阳大旱,百姓渴求龙王爷早日降雨;如今祭神大典已成,不知龙王爷可有神諭,何时降雨?” “龙王爷神諭:今夜,必然降雨。”李余朝著主殿之处,微微拱手,淡声道。 瞧著李余那篤定模样,李宗翰一愣,然后又是一喜,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先替潯阳百姓,谢过龙王爷。” 说到这处,李宗翰似是迟疑了一下,便又是道:“庙祝身为我李氏血脉,继任龙王庙祝,乃是族內大事;当回祠堂祭祀先祖。” “不过庙祝刚刚继任,尚未正式升座,杂务眾多,不如请祖民先生携夫人和荣梅,代庙祝前往致祭如何?” 李余轻轻頷首:“大善。” 见得李余点头,李宗翰心头鬆了口气,这李余愿意將他爹娘、妹子交在他手中,那就不怕你李余跑了。 而且看这样子,今夜应当真会下雨吧? 当下李宗翰那便更是客气。 这龙王庙庙祝,虽然只是名声清贵,管理也只是一庙之地。但却掌管全县信仰香火,甚至还延及整个九江府,一道神諭下来,影响力不小。 国朝尊崇香火神道,就算是他这知县,也时常要与庙祝商量討教一些事务的。 全县官绅更是每逢三节或龙王爷寿诞多半都是要来上香祭祀,他这知县,至少大年初一之时,都是要来祭祀一番,求保佑全县风调雨顺。 若是这位少年族叔,今夜真正显圣,那以后少不得要多多来往的。 第2章 一家人 “李余,李余。”--注1. 李余这正与李宗翰两人言语之间,这时外边传来了妇人紧张的呼唤声。 门外的衙役班头,走进门来,恭敬地抱拳行礼道:“大人、李庙祝,李先生和夫人来了。” “原来是李先生和夫人来了,速速有请,还有...將...我家荣梅姑娘也请来。”李宗翰含笑点头道。 班头应了一声,便赶紧去请人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著青灰长褂的清瘦中年人和一粗布长裙的妇人走了进来。 两人首先看了一眼站在左边缓缓站起身来的儿子,见得他安然无恙,稍稍鬆了口气,又赶紧地朝著右边的知县施礼:“见过县尊大人。” “李先生。” 李知县含笑起身,微微拱手回礼道:“今日,让先生和夫人受惊了,我已吩咐人將荣梅送来;宗翰先行一步,在祠堂恭候先生大驾。” 李知县微笑拱手,又朝著李余微微拱手,便出门而去。 这边李家夫妇便是又赶紧行礼,恭送知县。 而外边,这时也传来了一声娇呼:“爹娘。” 看著从门外飞奔入怀的女儿,失而復得的李母两手死死地搂住怀中姑娘,生怕一鬆手就又没了一般,两眼眼泪奔涌而出,泣声道:“我的姑娘,我的好姑娘啊...” 李父在一旁,看著完好无损的女儿,也不禁地是悄摸著抖起衣袖,擦了擦发红的眼睛,颤声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只有李余稍稍地镇定几分,只是依然看著小姑娘两眼发酸,险些...家里这小姑娘就没了。 “梅梅,来来,哥哥抱抱,哥哥抱抱。” 看著那边母亲终於渐渐平静了下来,李余也忍不住地朝著小姑娘招手道。 “快去,让你哥哥抱抱。” 李母抹著眼泪笑著,將怀里的小姑娘往李余推来,“还是你哥最疼你,要不是你哥...这回......” “哥。” 小姑娘扑到李余怀里,搂著哥哥的腰,仿佛遇到了主心骨一般,又冤屈地哭了起来,“他们把我关在黑房子里,还不让我吃饭,梅梅都饿坏了。” “乖...梅梅不哭,梅梅不哭啊,哥已经给你出气了,坏人已经被哥哥拿去祭河了...” 听著小姑娘委屈的声音,李余两眼也不禁发红,摸著怀中小小的脑袋,小声地宽慰著:“现在还饿不饿?哥哥让人给你煮鸡蛋吃。” “已经不饿了,刚才他们给我吃了一大碗米饭和红烧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起这个,小姑娘还忍不住地舔了舔嘴,满脸回味的模样。 瞧著这贪吃的模样,李余也忍俊不住地笑了起来。 好一阵宽慰依偎之后,一家人这才彻底平静下来。 “李余,这...怎么回事?你真成了庙祝?”李母一边抱著女儿,一边看著儿子道。 “嗯。娘...我如今就是这龙王庙的庙祝了。”李余含笑点头。 一旁的李父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隱隱有些陌生感的儿子,轻轻地嘆息了一声。 自从那日李余被雷劈了,浑身焦黑,眼见的不行,结果褪去了那一层焦壳之后,又古怪的活了过来。 李父便觉得自己这儿子开始有些陌生,总感觉有些古怪。 今日听得外边传闻,才知晓,自家儿子是得了龙王爷传命。 这得了神灵垂青,这就不奇怪了,只是感嘆了一声:“当了这庙祝,以后...就不好进学了。” 听得父亲言语,李余便是微笑道:“我考了两回了,都考不上。如今当了庙祝了,还进什么学?以后,谁人敢再要我家人祭河,我就先把他给祭了。” 瞧著儿子这模样,旁边李母便是搂紧了女儿,用力点头:“是了,祭了他!” 旁边,李父瞧著儿子那篤定模样,也只能是抚须点头,虽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国朝向来重视香火神道,儿子进学不成,能当个庙祝,那也是极好的。 龙王庙祝地位清贵,庙里香火银也多,而且庙祝是可以娶亲生子的,以后也能延续香火。 只要不出什么大差错,这便是一辈子的铁饭碗。有这位龙王庙祝在,自己这李家旁支在这潯阳县里,便也算是真正有了一定根基。 而且自家也还有大儿荣致,前两年便考下了生员,此次更是前往九江府参加乡试,虽然一举得中的机率不高,但自己也算后继有人。 只是李父这时,又紧张地看著李余道:“对了,我听闻说,龙王爷下旨,三日內下雨?这若是没下雨,那你...” “龙王爷说了,今夜有雨!”李余微微一笑。 瞧著自家儿子篤定又自信的模样,又想起儿子以前那皮肤黝黑、胆小內向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自然是得了龙王爷传命缘故。 想来定然不至於在这方面出问题。 当下李父也鬆了口气。 一家人言语了一阵,李余这才道:“我这次继任庙祝,按规矩当回祠堂拜谢先祖庇佑。不过,因为求雨,我当在庙里继续祭祀龙王爷;就请爹娘代我先去祠堂祭祀。” 李父自然也听到了李宗翰离去之前的言语,也多少猜到些许缘故,脸色微沉,但看了看儿子那一脸自信模样,当下便是也稍稍鬆了口气,頜首道:“如此甚好,等你完成了祭祀,过几日再回祠堂祭祖也可。” 当下一家人便出了龙王庙,门口县衙的班头正领著几个衙役带著一辆马车在等候。 见得几人出来,班头便是恭敬地抱拳道:“李庙祝,小人奉命在此,等候护送李先生和夫人小姐前往李氏总祠。 “有劳了。”李余微微頷首。 “不敢不敢...” 班头討好地笑著,然后请著李家夫妇和小姐上车,然后朝著驾车的衙役一挥手,道:“小心点驾车,別让先生和夫人顛著了。” “好嘞。”衙役轻轻地一挥鞭,马车便缓缓往前行去。 马车窗户口,伸出来一个小丫头的脑袋,朝著李余欢声叫道:“哥哥,你明日可要来接我和爹娘。” “知道啦。”李余笑著挥手,“哥哥明早给你带好吃的来。” 听得哥哥的言语,小丫头欢快地笑应了一声,缩回头去。 看著马车缓缓下山而去,李余转身看了看眼前的龙王庙,缓步走了进去。 站在院子门口,左右看了看,轻舒了口气... 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眼前的龙王庙规模著实不小,依傍著崖壁而建,那丈许高的青砖围墙,圈出一方足足有小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院子,规整又大气。 院子左角,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静静佇立,树皮沟壑纵横,枝叶繁茂如伞,投下大片阴凉。 右角处,一尊丈许高、两三人合抱大小的铁铸焚香炉,被纸钱香灰熏得黑沉沉的。 在李余的印象中,打小这香炉就在这里,已经不知有许多年了。 中间大殿前,两排长铁香炉整齐排列,是供信徒上香之用,炉身里边有著一层厚厚的香灰,上头零散地插一些燃剩的香签。 大殿里,丈许高的威严龙王神像端坐,两侧还有几尊两三尺高的龙王小神像以及令旗牌位等。 左殿外间作为客堂,是待客之所;內间则是臥室。 右殿外间是食堂,內间为灶房;食堂还有一门,连通著外边单独的茅房和一片菜地。 在他的记忆中,这里就是庙祝一人居住,而后有两个信士担任的执役,一个五十来岁、一个三十来岁,每天早上来,晚饭后走,负责庙里的打扫和三餐。 见得李余进来,两个守在大殿前的执役,对视了一眼,那老执役小心地上前来,恭敬地鞠身作了个揖:“庙祝大人,臥房那边我已经全部清理了一下,而且更换了铺盖,不过是浆洗过的旧铺盖,不知道...” “去买一床新的铺上。”李余道。 “好的,那我这就安排。” 老执役赶紧从怀里掏了一颗碎银子,递给那个稍稍年轻一点的执役,道:“大牛,赶紧去街上给庙祝大人买个新铺盖。” “哎。”大牛憨厚地应了一声,接过银子便赶紧出门了。 老执役跟在李余身边,討好地笑道:“庙祝大人,您看看这边还有什么要改一改的东西么?” “不用了,其他一切照旧。”李余点了点头,“我去上个香,你忙你的。” “好,好,那我去做饭。”老执役赶紧点了点头,老实地去了那边厨房。 对於这两个执役,李余还是很满意的,虽然这两个执役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了,但很明显对那老庙祝畏多於敬,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而且,一看两人都是老实巴交的,特別是今天看著自己当场斩杀老庙祝的场景,估计两人也嚇得够呛,应当不敢有什么异心才是。 就算真有什么异心,等过了今晚,应该也不敢再有了。 若是真发现还有什么异心,那便驱逐了便是。 走进大殿,抬头看了看眼前高大威严的龙王神像,李余从神案旁边的盒子里抽了三炷香,在蜡烛上点燃后,给龙王爷作了三个揖,诚心祈愿了一番。 说是自己无奈为救人借尊神名义,还请龙王爷莫要怪罪;如今自己为新庙祝,必然將全心为尊神服务,將龙王庙发扬光大云云... 然后將香插在神案上的小香炉上,便在神案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 说实话,他以前是不信神的,但如今...他也不知道了。 这个世界,很是尊崇香火神道,而且传说时有神灵显圣的事跡传出;就连这龙王庙老庙祝洪范良据说也是颇多神异的。 所以,他才做足了准备过来。 因为,有些事实在是太古怪了。 隨著李余盘膝坐下,微微一凝神,等他再睁开眼来的时候,便已经不在龙王庙中,而是是坐在了一个有些狭小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大概只有七八个平米大小,里边有一张办公桌,一个椅子,还有靠墙的一排档案柜。 其他的,就是一台老旧的电脑,以及墙角的一个饮水机。 当然,对面墙上还掛著几张的各种管理条例,比如《人工影响天气弹药安全管理办法》《人工影响天气管理条例》等等。 是的,李余以前是气象局的临聘打炮员,俗称“临时打炮工”,专门负责人工增雨降雹工作。 结果刚上了三个月班,打了几回炮,那炮竟然炸膛了,当场把李余给炸晕了过去。 虽然没见什么其他明显外伤,但当时情况还挺嚇人,直接昏迷不醒,任由医生想尽了办法,依然整整过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直接搞了个严重脑震盪。 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院,出院后,气象局领导为了安抚他,把他调了后勤部门,专门负责高射炮和弹药管理。 工作轻鬆,每天只用上上网,刷刷手机,按时休假;偶尔给机器上个油,给人开个门,拿个弹药之类的,一月也能拿个几千块。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那一炸,把李余给炸穿越了,穿到了那个被雷劈的李余身上。 反正如今在这两个世界,李余可以隨意穿梭,而且不论在哪边呆多久,去另一边世界的时候,时间却总只是过去了一瞬间。 李余端起桌上的温热的茶杯喝了一口,便拿起钥匙,出门而去。 到了后边的仓库里,打开门,便只见得两架上著绿漆的老式高射炮和一架火箭炮放在那地。 李余上前看了看这三架炮,伸手摸了摸。 其中一架便悄然消失。 李余转身出去,將仓库门关上,然后走到隔壁的一处房间,打开门锁。 走进里边,里边有一堆杂物,角落里还有几个木箱子,李余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木箱子,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几箱,是已经过期报废的增雨弹,但却並不是不能用。 这次晕了两天,老天倒是没有小气,除了穿越,还奉送了一个小空间。 虽然不大,但却是刚好能放下一架高射炮和一些零碎。 李余深度怀疑,老天挑选自己,只怕另有深意,否则怎能恰好把自家一个负责增雨的打炮工,直接给穿越到了一个大旱三月的地方? 第3章 密谋 此时,在那潯阳河入鄱阳湖不远,距离龙王庙两三里处,有一处占地百亩的大庄园。 这庄园颇为古朴,青砖灰瓦,古韵悠然。正门处有一对石狮守护,匾额高悬。 前院开阔,照壁绘彩,厢房雕樑画栋。穿过月洞门,內院是四合院布局,主宅宏伟,飞檐翘角,屋內陈设很是典雅。 后院设有花园,假山池水,亭台错落,竹林环绕,相当清幽宜人。 在那主宅的一间宽大臥房內,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有气无力地半臥於床头,旁边站著一个手持拂尘的灰袍道人。 旁边几个儿孙跪伏床前。 “父亲,我们布置三月,原本准备借著祭神大典,让您假身龙王续命。谁知却被那李家毛头小子给坏了事...” 领头的一个身著锦衣,腰掛一方羊脂玉佩的方脸中年人,抬头看向床上老者,皱眉沉声道:“莫不是那李宗翰发现了端倪,伸手搅局。” “咳咳...不太可能。那龙王陷入沉睡不再显圣之事,道长说绝对无人知晓。” 老者喘了口气,眼眸抬了抬,露出了眼中一片昏黄,看向一旁的道人。 道人这时轻甩手中拂尘,傲然含笑道:“请王尚书放心,我算过了,这鄱阳龙王陷入沉睡不过半年,两三年內,除了贫道和那已经死了的庙祝,莫说这潯阳县,就算是整个九江府都应当无人知晓。” 王尚书满意点头:“咳咳...既然如此,那李宗翰绝不可能清楚,而且算是他真发现了端倪,又怎敢...怎敢为了一旁支幼女,咳咳...出手搅我好事?” “那...这龙王续命局已毁,咱们该如何行事?”中年人恭敬地道。 “那小子不是说,咳咳...三日必下雨?那...那且看看,龙王不再显圣,这雨...咳咳...他怎么下!” 那王尚书眼眸之间也露出了一丝冷笑:“三日不下雨,咳咳...那李宗翰便只能拿他全家祭河求雨,咳咳...以平息百姓忿怒。” “到时,將那...那童男同时送入河中,我再假...咳咳...假身龙王续命便是。” 道人含笑点头:“正是如此。” 听著老者和道人言语,那床旁跪著的眾人,都露出了笑容。 还是老祖宗老辣... 只要老祖宗续命成功,那咱们这王家,便又能再稳固几分。 看著眾人笑,王尚书却是嘆了口气:“唉...若不是你...你大哥,因那盐铁案而获罪,我..我..又何须冒著大不韙...咳咳...来行此等事。” 那领头之中年人,赶紧磕头:“都怪儿子没用,不能为父亲和大哥分忧。” “算了,我王家,还有齐儿、咳咳...镇儿等麒麟儿,我虽已告老多年,但只要我多...多活几年,到时...咳咳...王家便依然稳若泰山。” 说完,王尚书喘了两口气,轻轻挥了挥手。 见状,眾人赶紧磕头,然后悄然退去。 ---- 李余坐回办公桌前,微微闭目,稍稍一凝神,便又回到了龙王庙中。 不多时,那边老执役老繆便来喊李余吃饭。 老繆一共炒了四个菜。 一个是香煎杂鱼,一个是炒鸡蛋,另外一个是炒青菜和一碗鯽鱼汤,桌上还摆好了一副碗筷。 有些意外,这老繆的手艺很不错,虽然这世界,除了油盐,根本没有味精鸡精辣椒之类的调味品,但老繆做出来,却是相当可口。 至少比他老娘手艺强多了。 吃过了晚饭,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 那边老繆和大牛清扫完了厨房,又来给李余作了揖,便趁著天彻底黑之前,下山而去。 李余將院门关了,又到龙王爷神像前上了香,便回到了自己臥房。 臥房很是乾净,床了换了新铺盖,甚至还隱隱还有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很明显是刚刚熏了香的,让人闻著很是心神安定。 这让李余更是对那老繆和大牛满意了几分。 臥房处,还有一扇窗户。 李余打开窗户,站在床前,这才感觉这洪范良还真会享受。 这窗外是山崖,而下方十余丈之处,正是缓缓流淌的潯阳河,溯源往上,赫然是鄱阳湖口。 虽然如今潯阳河水较之以前浅了丈许,但水面却依然还有七、八丈宽。 对岸都是一些树林,树林之后就是一望无际的良田,再往前便是那庐山山影,此刻天色昏暗,一眼看去朦朦朧朧,却依然让人心旷神怡。 李余在窗前站了一会,天便彻底黑了下来。 抬了抬手,李余手中便多了一个手电筒,照亮了整个屋子。 床旁的桌子上,有著一个蜡台和一个火筒。 李余打开火筒吹了吹,待得里边的火苗亮起之后,点著了蜡烛,不过却也没有关掉手电筒。 只是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这还是祭神大典结束之后,李宗翰拿给他的,原主是洪范良。 李余走到床尾的一个厚重木箱前,用手电照了照那木箱上的铜锁,然后挑出一把钥匙,插了进去。 “咔噠”一声,铜锁打开。 李余打开箱子,便见得里边是一些书籍,以及一个小箱子。 扫视了一遍之后,李余双手拿起那沉甸甸的小箱子,又从钥匙里挑了一把小的,深吸了口气,將其打开。 只见得里边是厚厚一叠银票,银票上边还搁著几锭金子和十几锭银元宝,和一些散碎银子,另外还有几枚玉石把件和玉佩。 看到这些金银和玉器,李余的眼睛猛然一亮。 这回赌对了。 早听说这洪范良,借龙王爷的名义,大肆敛財。 果不其然,有这么多金银还有玉器,自家大发了。 “一千五百两!” 李余数了数,这银票百两一张,共十五张。 大小六锭金子,一百四十两。 大小十三锭银子,三百七十两,还有几两碎银子。 如今这金价一百四十两折合白银一千四百两,加起来便是白银三千多两。 这稍稍一计算,任凭李余来自那个世界,见多识广,此刻依然忍不住地心头惊喜了一下。 他那老父亲,身为秀才,担任李氏族学塾师,一年才得纹银四十余两,白米十二担;这便已经是这潯阳县里,上等收入了。 如今这三千多两,可是比老父一辈子的收入还多。 真要折换成自家那世界的钱財,那至少也得大几百万。 这老登真有钱,不过如今却是成了他李余的。这当庙祝,还真是赚钱。 欣赏了一番这些黄金白银,李余手一翻,便收入了空间中去。 又伸手拿起里边的几枚玉石把件和玉佩看了看。 只见这几枚玉石把件和玉佩,都凝若羊脂,色润无暇,应当是上等羊脂好玉。 而且,其中那玉佩,更是雕工精美,一看便是值钱的上等好货。 看著这些,李余都毫不迟疑地收入了空间去。 话说,他这几日为了能在这潯阳县立足,为了救自家那荣梅小妹,还特意去了趟菲国,买武器买其他的。 做了好些准备,花了不少钱,不但借了网贷,就连信用卡都刷爆了一张。 这等金银玉石,便是他过阵子用来还卡傍身之物。 而且家里老爸尿毒症发病都几个月了,一直在靠血液透析维持,虽然医生说近几年问题不大,但以后终究还是要换肾的。 拿这些去换了钱,应当够做肾臟移植的了吧。 收好了財物,心头大畅的李余,便拿起箱子里的一叠书,翻了起来。 这里边基本上都是一些手抄本,包括庙里的收支帐簿,以及一些信士捐赠表单,还有龙王庙志。 当然,最吸引李余目光的是一本《龙王传法》和一本《药籤方》以及一本《伏波功》。 李余翻开《龙王传法》来看了看,上边记载了一些术法;分別为《符法》《祝法》《禁法》《收病法》《水法》《药法》。 这符法,上边只有两道符,一道镇符,一道黄符。镇符外用祛邪镇宅护身,黄符內服去病消灾退邪。 祝法,是一篇祷文,用以向龙王爷祈祷,请龙王爷降下神威行法等等。 禁法,是一个带著手诀的法诀,用以镇魔祛邪。 收病法,便是施法以一枚鸡蛋,收取病气,祛病消灾。 水法,便是以水为药,加以符法,祛病消灾。 看著这些,李余只觉得神乎其神,完全不科学。 唯有最后,那药法看起来靠谱一些,不过也都是一些安神、致幻、软筋散之类药物;李余对这些药物效果深表怀疑。 至於那本《药籤方》,倒是有几十个药方,不过多半也是一些验方之类。用来给信士求籤给方的。 还有这本《伏波功》,就更是简单,就是一幅人体经脉图,一幅站桩图,以及一辅助药方以及注意事项等等,教人运气站桩。 而且上边写得清楚,唯有八岁以下小童,从小修炼,方可大成。成人修炼,只有强筋壮骨之效果,但若是修炼日久,亦能为外家高手。 看到这里,李余也只能是一声嘆息,暂且放到一旁。 虽然觉得不科学,但关於这本《龙王传法》,李余决定还是学一学,自家虽准备以科学治庙,但这些也都是庙祝的基本功,不管有不有用,这至少要会才行。 不然,这庙祝可也不好当。 当下,李余便收了手电就著旁边的蜡烛,认真地看这本《龙王传法》。 一边看,还一边跟著书里的这些祷文咒法试著行法。 不过,这花了两个小时,依著书里的依样画葫芦,將这各种术法学得勉强像模像样,李余却是一点什么神异都没感觉到。 让李余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这龙王爷到底存不存在? 自己可是还杀了他的庙祝,要是不存在,那也是好事;反正自己准备以科学治庙,可真没打算靠这些。 潯阳县衙,后院客堂之中。 李宗翰正坐在那主位之上,旁边潯阳县丞、主簿分坐一旁。 “大人,那洪庙祝死了,难不成你真信那黄口小儿?” 一旁的吴县丞伸手抚须,看向主位上的李宗翰,缓声笑道:“莫非是因为此子姓李?” 李宗翰不紧不慢地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看向吴县丞,淡声地道:“我若是不信他,只怕不出半月,到时候这潯阳县里,怕就是子芳兄你做主了。” 吴县丞乾笑一声:“大人说笑了。” 李宗翰轻哼了一声,道:“李余虽是我李氏族人,但其神异,想来子芳兄和陶主簿也曾有听说过的。” 一旁陶主簿倒是也缓缓頷首,看向李宗翰,探询道:“我曾听闻此子,陪其母於龙王庙祈福之后,出门便被天降惊雷劈倒。奄奄一息,抬回家中,不但未死,反而脱去一身焦壳之后,浑身洁白如玉,整个人也一扫以前之木訥,变得极相当聪慧?” “正是如此。”李宗翰抚须感嘆,“今日尔等也在一旁,当见此子之果断,亦可见此子之神采;若说非是龙王爷传命,怎可能如此?” “而且,那洪庙祝身为龙王庙祝,平时也是颇有神异,今日竟然面对此子,毫无反抗之力。只怕...龙王爷真是对其不满。” 这话一出,陶主簿和吴县丞两人都不禁地是微微点头。 两人当时都在一旁,虽然那李余是暴起伤人,但那洪庙祝却是近乎毫无反抗之力;而且洪庙祝死后被拿去祭河,龙王爷不但没有丝毫降罪,那祭神大典也竟然异常顺利。 “那...便看今晚了,若是如他所说,今夜降雨,我等便尊他为龙王庙祝。” “若是不下雨,那...”吴县丞转头看向李宗翰。 李宗翰深吸了口气,道:“李余曾在大典上许诺,三日下雨。若是今晚不下雨,我便派人將他守住,三日不下,便將他一家五口送去祭河,以熄龙王爷与百姓怒火。” 听得李宗翰这般言语,吴县丞和陶主簿两人对视一眼,都知李宗翰之打算,便也都不再言语。 这一日下雨与三日下雨,区別不大。 反而倒是多给了两日,大家好做准备。 你李知县想拖延时间,我等也正好多两日布置。 反正三日不下雨,必给你一个包庇罪名,让你李宗翰立马下台。 第4章 降雨 话说当初潯阳老知县突然暴病而亡,出身邻县柴桑,身为都口县县丞的李宗翰,趁著潯阳县眾人替老知县处理后事的空挡,在潯阳李氏总祠的全力支持下,寻了知府老爷的门路,补了这潯阳知县的缺。 而后潯阳李氏便依靠著他这知县,短短数年便从一中等家族,一跃与吴家、陶家两家並列。 吴县丞与陶主簿两人,自是清楚的紧。 若是再让李宗翰继续坐几年这知县位置,只怕以后吴家和陶家,真都要看李家脸色了。 这潯阳县里,也要换个人做主才好! 若是...今晚真下了雨,那说明那李余只怕真是龙王爷传命,大傢伙也就只能认了。 毕竟这些年,这鄱阳龙王多有应验,谁也不敢冒犯这位龙王爷神威。 吴县丞和陶主簿两人,见得夜色渐深,便先行告辞。 李宗翰坐在客堂里,又喝了一泡茶。 夫人从里屋出来,给李宗翰拿来一件披风,给李宗翰披上。 “多谢夫人。”李宗翰起身道。 “马上就亥时了,官人早些歇息吧。”看著李宗翰眼中的忧虑,夫人劝慰道。 李宗翰苦笑道:“如何睡得著啊。” 夫人道:“可是...那李余不是说今夜么,可能是前半夜也可能是后半夜。官人不如早睡,让来福来禄盯著便是。” 李宗翰走到床前,看了看外边天上的明月,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李宗翰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许久才睡去。 两个老僕,便是守在院子里,看著外边的天。 “来福,你觉得这样子像是会下雨么?” “不知道。” “唉...我总感觉,这天气不像...” 凌晨三点,放在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 李余睁开眼来,瞧了瞧四周,自己还是在这庙里臥房,周身也无甚不適,甚至连梦都没做。 这心头是大鬆了口气,且不管这位龙王爷到底是不是真存在,但至少目前看来,那位龙王爷没有找自己麻烦的意思。 否则,这半夜里,总该有些反应响动。 当下便爬起身来,走到院中。 此刻头顶的月亮,正散发出静謐的幽光,两片层积云静静地飘在月亮的下方,不大也不小。 李余爬上那老槐树,朝著四周看了看,周围在月光之下,空荡荡的一片。 只是依然不放心地拿出一个热成像夜视仪出来,仔细將周边扫视了一遍。 这玩意可是他花了几千块买的,效果很是不错;在这夜里,周边数百米之內,就算是有树林草木,除非躲在土里,或者有巨石阻挡,否则没有任何大型温血动物能躲开他的视线。 这龙王庙在龙首山山顶,基本上没什么遮挡物,周围也就是一些杂树林,一眼扫去,无人能藏。 扫视了一遍,空无一人,本来也是,这三更半夜,谁会跑到这庙门前来? 確认外边没人的李余,重新关好院门,轻轻地一挥手,一架高射炮便出现在了院子正中间。 李余取了两个弹夹一共十发增雨弹,插进高射炮。 这云还不错! 李余又看了看那两片层积云,满意点头。 有这两片云在,加上这十发增雨弹,等下应当能下一场好雨。 虽然不能彻底解决潯阳县的乾旱问题,但应当至少也能缓解十之五、六。 当下李余也不再迟疑,坐上那炮座,慢慢调整高炮角度,不一会,定位已经完成。 “砰砰砰...” 一连串的炮声隨之响起,十发增雨弹全部飞入那云中。 此时,潯阳县里某栋大宅之內,吴县丞正在起夜,走到净桶前,一边掏鸟,一边看了看窗外。 只见得外边月朗星稀的模样,便是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什么龙王爷传命?十有八九是李宗翰在捣鬼。呵呵...今夜要是能下雨,我吴字倒过来写。” 说罢,哼著小曲儿站在净桶前,只是“滴滴噠噠”地站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感觉尿出来一半。 感觉自己脚都挣出汗了,吴县丞又忍不住地咒骂了一声:“陶郎中那廝的药愣是一点效都没有,明天硬要去砸了他的招牌。” 又勉强挤出来一些,渐渐地感觉开始有些顺畅了,吴县丞这才稍稍地鬆了口气,只是这一口气才松到一半,突然听得远处,一阵“砰砰”巨响。 嚇得吴县丞浑身一颤,那刚刚顺畅了些许的尿意,一下又被这憋了回去。 惊愕地朝著巨响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得,几道细微的闪光过后,又是一阵“砰砰砰”巨响传来。 “那是...”吴县丞惊骇地看著那边的方向,他自然是知晓那边是什么地方。 “龙王庙?打雷?” 吴县丞顾不得那尚未完全解决地个人问题,赶紧拉起裤头,大步地朝著外边走去。 走到屋外,他抬头看向龙王庙的方向,但此刻却是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吴县丞惊疑地站在外边又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似乎跟首先一般,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不远处的屋外,此时也隱隱地传来一些人声,表明刚才的並不是什么幻觉,除了他,还有其他人被这突兀而来的巨响声所惊动。 站在屋外,吴县丞死死地盯著龙王庙的方向,看那雷声是否还会响起。 但这等了一阵之后,那边却是悄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吴县丞皱著眉头,看了看四周,然后不甘心地又盯著龙王庙那边看了半刻钟,终於轻轻摇头,有些失望地转身朝著屋內走去。 但还没到屋檐下,突然觉得脸上多了一丝清凉。 他伸手摸了摸,然后感觉自己的手上也多了一丝淡淡的凉意。 吴县丞愕然地抬头朝著天空望去,只见得方才还好好的天空,不知何时,月亮已经悄然隱去,一阵阵细雨开始从天空飘落。 “下雨了?!” “真下雨了?”吴县丞带著满心的惊骇,仰头看著天,感受著那落到脸上的雨点越来越大。 这嘴巴也渐渐地越张越大... “下雨嘍,下雨嘍...” 稍远处传来了人们惊喜的呼喊声,渐渐地周围的黑暗里,一些灯光渐渐地亮起。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呼喊了起来。 “下雨嘍,真的下雨嘍......” 李宗翰被下人唤起来的时候,外边的雨,已经下得稀里哗啦了。 虽然不说是什么倾盆大雨,但这阵势却是也算不小了。 只要能下得一个时辰,不...只消半个时辰,潯阳县里的旱情便能解个七七八八了。 “下雨了?真下雨了?!” 看著那连绵不绝的大雨,李宗翰连袍子都顾不上穿,便衝出门外,欣喜若狂地衝进雨里,闭著眼睛,仰头感受著这打得脸上生疼的雨滴。 “好雨!好雨啊!” 听著外边那透过雨帘隱约传来人们的欢呼声,李宗翰也不禁地是裂开嘴,欢声大笑了起来。 旁边屋檐下的夫人,瞧著李宗翰那欢叫的模样,也展顏笑了起来。 潯阳县里旱了三月,终於下雨了,地里的稻子有救了,官人的乌纱帽也保住了。 第5章 知县酬神 等雨停的时候,天色便已经渐渐亮起。 虽然半夜起来打了几炮,但李余昨晚睡得著实早了些,所以这到太阳刚刚冒头的时候,便又醒了过来。 一夜平安无事,李余心头更是大定。 自家帮著龙王爷下了一场好雨,救了这潯阳全县百姓,肯定能多不少香火,这龙王爷不说感激自己,总不能找自己麻烦才是。 起床打开窗户,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这世界的空气真是远超自家那边,特別是这种雨后的清新,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俯身看了看下方的潯阳河,便见著那河水水位明显地上涨了不少,不过依然清澈。 稍事洗漱了一番,李余刚打开院门,那边老繆便是上山来了。 见著李余,便是激动地恭敬作揖道:“庙祝大人神威,若不是有大人,我们潯阳数万百姓,今年不知会饿死多少人。” 李余微微一笑:“老繆,你忠心侍奉龙王爷多年,这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都是大人神威,小的不算什么的。” 说完,老繆便是赶紧去厨房给李余煮粥了。 李余去龙王爷面前上了柱香,閒著没事便翻出那本伏波功,照著上边开始站起桩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虽说他已经超过八岁好多年,但作为现代青年,体质著实是弱了一些;当初被那炸膛给炸晕,还被一起打炮的赵哥给笑话了好些天。 这既然说有强身健体之效,那便试试吧。 那边老繆將粥熬上,便拿著细竹枝编的扫把,到院里清扫落叶。 看著李余站在那地,两腿发抖地在站桩,看了几眼,那是欲言又止。 李余瞧得真切,便收了功道:“老繆,怎么...我这个桩站得不好?” 老繆乾笑了笑,道:“大人,您这是在练伏波功?” “正是。”李余点头,“老繆,你知道这功法?” “我倒是没练过...不过我平日瞧著洪...洪范良练,他似乎不是这么站的。”老繆迟疑著道。 “哦?” 李余眼睛一亮,他正愁著自家练这伏波功,就凭著一幅图,没人指导呢:“来来,老繆,你来帮我看看,这该怎么站?” 老繆微露难色:“大人,我就见过,没练过。” “无妨...练不好也不怪你。”李余道。 被李余这么一阵安抚,老繆这才过来,指导著李余站桩。 果然,被老繆这么一指点,李余顿时觉得那站起来平稳了许多,呼吸也流畅不少。 当下,这便是安心站起桩来。 潯阳县衙里,知县李宗翰正精神焕发地召集县衙的佐贰官们议事。 “昨日蒙龙王爷恩赐,准时降下甘霖,救我潯阳县百姓於水火...” 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李宗翰神采飞扬、侃侃而谈,旁边的吴县丞和陶主簿两人,心头都是无奈。 李家这回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李宗翰占据了这知县位置不说,现如今一场雨下,李家这庙祝,看样子是又坐稳了。 这庙祝虽说只是清贵,但却引领潯阳信仰,这李宗翰身居潯阳知县,加上庙祝李余以神諭愚民,这以后李家只怕真要稳坐这潯阳县里第一把交椅了。 “如今我潯阳大旱已解了六、七分,李某觉著,咱们该前往龙王庙酬神,以谢龙王爷恩典;同时祈愿龙王爷不日再次降下恩泽,彻底解除我潯阳缺水之忧。” 说到此处,李宗翰缓缓看向眼前吴县丞和陶主簿两人,缓声道:“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吴县丞和陶主簿两人对视了一眼,这能如何? 如今龙王爷再次显圣,降下甘霖解了潯阳大旱,谁敢说不同意么? 而且,这旱情也只是解了大半,若是能再下一场雨,在座眾人以及全县百姓才能彻底无忧。 自然是纷纷点头:“大善!” 见得眾人同意,李宗翰便是命人准备了小三牲,然后命人召集县里的几位重要乡绅,打了知县旗牌,一行人便往龙王庙去。 “知县大人,要来酬神?” 李余此时,刚刚扎了两回马步,出了一身细汗,只觉得这伏波功还真有些作用,这站完桩之后,浑身舒泰的紧。 此刻得了衙役快马来报,便是頷首应允。 这李宗翰倒是一个知轻重的妙人。 当下便命老繆去烧水,更衣。 喝了一碗稀粥,又吃了两枚鸡子,那边老繆才將水烧出来。 这让李余有些无奈,这世界可没什么热水器之类的,就连烧水,都是用柴火临时烧,老繆能这么快烧出来,已经是算不错了。 李余洗了澡,换上一席青袍,便隱约听得开路锣声,逐渐往山上来。 “大开庙门,迎接县尊以及各位大人。” 隨著李余命令,那边匆匆赶上山来的大牛,便是赶紧上前,將两扇庙门开到最大。 待得锣声在庙门处止住,李余这才领著两人,到庙门处迎接。 那边李宗翰与吴县丞等几人缓缓下得轿来,后边跟著的一眾乡绅也都纷纷下马,或下了马车。 “见过县尊以及各位大人。”李余拱手笑道。 “不敢不敢。” 面对这位方方显圣的庙祝,不止是李宗翰,后边的吴县丞与陶主簿同样不敢怠慢。 三人纷纷拱手回礼,后边的眾多乡绅也都脸露敬畏,赶紧跟著回礼。 “李庙祝,蒙龙王爷洪恩,昨夜赐下甘霖,救我潯阳百姓於水火;本官不敢怠慢,特带全县官绅前来酬谢神恩。” “县尊和各位大人有心了,请!” 李余伸手陪著眾人入了庙。 那边几个衙役,早在老繆的指挥下,將祭品等供於神台前。 眾人进了大殿,分尊卑立於神前,只觉威严肃穆。 那边老繆和大牛,將神鼓、神钟,鸣起三响。 “启稟尊神,潯阳县官绅,感受神恩,今日由知县李宗翰率全县官绅,备下三牲花果素酒,前来酬谢。” 李余上了香,面朝神像,作了一揖,再转身看向眾人,沉声道:“拜!” 眾人俯身一拜。 “再拜!” “三拜!” 做完了仪式之后,李余便邀请李宗翰三人到客堂奉茶。 至於其他乡绅,那自然各自在庙里閒逛或找地坐下,由大牛领著衙役端著茶盘,给眾人送茶。 “昨日得庙祝主持大祭,便得龙王爷金口玉言、降下神恩,大佑潯阳,我等感恩五內。这是庙祝潜心奉神的功劳。” 李宗翰含笑看向李余:“庙祝如此大功,我等当儘快安排大典,为李庙祝正式升座。同时,发动百姓筹集银两,为龙王爷重塑金身。” “多谢县尊大人。”李余含笑頷首。 “不知接下来,哪天是吉日?”李宗翰道。 李余轻轻掐指一算,便道:“三日之后便是大吉。” “好,那就定在三日之后,我们为庙祝正式升座进行大典庆贺。”李宗翰一锤定音。 “那就有劳县尊和各位大人了。” 这要搞升座大典,可不是单纯龙王庙里的事,那得官府出面认证,花钱给办;李余自然是该谢的,拱手致谢道。 “应该的,应该的。”李宗翰三人纷纷回礼。 只是这边吴县丞这时便是笑道:“李庙祝,此次龙王爷降下甘霖,解了我潯阳县燃眉之急;但要彻底缓解我潯阳的旱情,却是还差了那么些许。” “此次,又恰逢李庙祝升座大典,不知庙祝是否能向龙王爷呈情,再赐我我潯阳一场雨?彻底解决我潯阳旱情?同时让我潯阳县百姓,感受李庙祝升座之喜?” 吴县丞说完这话,几人便都看向李余,看著他是怎么个说法。 李余微微一笑:“身为龙王庙祝,这本是吾之职责,吾自当向龙王爷稟告,祈求龙王爷怜悯,再次降下甘霖。” 见得李余如此轻易便答应了,三人都暗暗鬆了口气;提这要求,本也是有枣没枣打一桿子。 看来这位庙祝,果真的是比以前那洪范良更得龙王爷青睞,说祈雨便祈雨,竟毫无为难之色。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李宗翰便是又笑道:“对了,原本定於今日,请庙祝回我李氏祠堂祭祖。” “这却是因为我等心急酬神,倒是耽搁了庙祝祭祖一事。” “既然酬神已了,那不若这便是由本县陪同庙祝,回祠堂祭祖?” 李余欣然起身:“那就有劳县尊大人。” 当下官绅便簇拥著李宗翰和李余回城。 眾人坐的坐轿,骑的骑马,坐马车的坐马车。 按照国朝规制,这非官员不得坐轿,所以这诸多乡绅,要么骑马,要么坐马车。 而李余作为庙祝,地位清贵,却也是有著一座青呢小轿,虽未正式升座,但此刻他坐上那小轿自然是无人质疑。 下了山,吴县丞和陶主簿先回了县衙,其余乡绅便是各回各家,李宗翰和李余的轿子自然是直奔李氏总祠而去。 第6章 李余祭祖 由於这一场及时雨,缓解了整个潯阳县的旱情。 全县上下,那是一片欢腾,县里的百姓农人,奔走在田间溪边,看著那涓涓水流,一个个都是欢欣不已。 唯有城外潯阳河旁的王家庄园,此时里边却是一片阴沉压抑之气。 主宅的臥房里,王家子孙们又跪了一地。 半躺在宽大床头上的王尚书,脸色灰败,旁边站著的道人此时表情也颇是阴沉。 “父亲,昨夜大雨,至今晨方停...这...可如何是好?” 王尚书二子王天厚,跪伏於床前。 “呼...”良久,床上的王尚书才长吐了口气,缓声道:“道长,咳咳...那...龙王未曾沉睡?” 旁边的道人眯了眯眼睛,断然地道:“绝无可能,贫道已多方求证,並且那洪庙祝也亲口承认,鄱阳龙王已许久未有回应。” “而且...我晨间已经搭坛做法,確认这龙王没有任何反应。若是龙王还在,绝不可能是这种景象。” 王尚书眼睛亮了亮:“那...这又是为何昨夜下雨?” 道人沉默了一会,缓声道:“兴许,不过是巧合罢了。” “巧合?” 王尚书也是一阵沉默,“咳咳...那依道长所见,接下来这假身龙王换命,可...咳咳...还能实行?” 道人脸上露出了些许迟疑,但旋即便道:“这新任庙祝上任,县里必然为其举办升座大典;而且,此次这新庙祝,由於求雨成功的缘故,必得潯阳百姓全心供奉酬谢,到时香火必盛。” “虽比不得那求雨祭神大典,但应当也相差不大,勉强可用。” 王尚书白眉一挑:“那...童男童女?” 道人轻轻摇头:“无法,此等灵气充足之童女,这潯阳县里,唯此一位。” 听得两人言语,那跪伏於地的王天厚,便是沉声道:“父亲,不管如何,为父亲续命,为我王家大事,我等劫也要將那童女劫来。” 王尚书轻轻一嘆:“咳咳...切莫要著急,等...咳咳...等那大典时间確定...確定...再说。到时,派些稳妥人手。莫...莫要让人发觉,也免得那李家与我为难。” “儿子明白,请父亲勿要担忧!” 王天厚沉声应诺,但旋即便又脸露傲色:“不过,纵使被那李家发觉,那又如何?我王家虽非这潯阳土著,但却也非是这等小地方敢轻易招惹!” “蠢货。” 王尚书清叱了一声,“此等事,咳咳...终究有碍天和,若是传出去,有伤...有伤我王家清誉。” 被王尚书这般一声喝斥,王天厚这才訕訕然:“儿子明白,一定小心谨慎。” 话说,潯阳县这李氏总祠,便是位於那城南大街,这条街上,多半都是李氏族人的住地。 此时,那李氏总祠的厢房之內,李先生夫妇正端坐饮茶,旁边幼女李荣梅却是不时伸长了脖子看向门口。 “爹爹,哥哥怎么还不来接我们呀?” 李先生转头看了看窗外茶花树上,依然沾染著的几滴雨珠,微微笑道:“荣梅不要著急,你哥如今是龙王庙祝,昨夜又下了大雨,今日定然是有事要忙,肯定会晚些来的。” 瞧著父亲的篤定模样,李荣梅这才稍稍安心。 不多时,外边隱约传来锣鼓声和喇叭声。 李先生便是抚须笑了起来:“你哥来了。” 李先生话音刚落,那边便有族人进来,恭敬道:“祖民叔公,荣余庙祝回来祭祖,族长命我请叔公前往祠堂观礼。” “好!” 李先生微笑頷首,起身整了整衣衫,对著夫人和幼女交代道:“我先去陪荣余祭祖,你二人在此等候,不要乱走。回头,还有一顿好席面可吃。” 听得有席面可吃,荣梅小妹这便是露出了缺了两颗门牙的小嘴,喜笑顏开地点头应著, 李氏祠堂门楼,乃是前两年,李宗翰升任知县后新建,很是威武大气。 此刻,那门楼至祠堂门口,早有李氏族老领著一眾族人,迎接知县和庙祝的到来。 隨著两轿落地,门口顿时锣鼓齐鸣,热闹非凡。 “见过祖璜族老!” 在李氏族人炽热的目光中,两人前后下轿,看著前来迎接的那位“祖”字辈的族老,两人各自行礼。 这位族老面对知县和庙祝,那也是不敢轻慢,抱拳回礼恭敬笑道:“县尊大人、荣余庙祝,听闻我李氏荣余继任龙王庙庙祝,乃是我潯阳李氏之幸事,今日荣余庙祝回祠祭祖,两位老祖和族长大人甚为欣慰,特命祖璜在此迎接。” “二位请!” 在这位族老的引领下,两人缓步步入祠堂。 人群中,几个少年看著在族老引领下,缓步走入祠堂而去的李余,一个个脸露羡慕之色。 “余哥儿真成了龙王庙祝?” 一个面容稚嫩的圆脸少年,看著那与县尊大人並肩而行的熟悉身影,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这往日里跟他一样老实巴交,在堂兄弟们里边毫不起眼的兄弟,竟然真一下成了与县尊大人比肩的大人物了? 旁边的另一乾瘦少年,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昨天可是亲眼见著余小叔在台上杀了那洪庙祝,然后主持了祭神大典。” “当时,余小叔那叫一个厉害,当著县尊和各位大人的面,直接两记掌心雷,就了结了那洪庙祝,还主持了祭神,他自然是新的庙祝。” 只有旁边另一高壮少年默不作声,看著那消失在祠堂之內的身影,黝黑的脸庞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浓浓的妒意。 这李余平日里,都只是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嘍囉,如今竟然当上了那高高在上的庙祝大人,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为何他运气这好?竟然当了庙祝?! 任由少年们怎么想,这有些地位的李氏族人们,纷纷追隨著李余几人的脚步,跟入那李氏总祠之內。 而这些少年,却是没有资格入祠,只能在门外远远踮脚看著。 祠堂內神台供桌两侧,两三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赫然在座,旁边便是站著几位年岁稍轻几分的族老。 而李余也瞧见父亲也站在几位族老身后,正一脸欣慰地看著她。 “见过两位老祖、族长。” 两人朝著李氏两位硕果仅存的“显”字辈老祖行了礼。 另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满脸威严的老者便是潯阳县李氏族长李祖汉。 李祖汉站起身来,眼中微露探询之色地打量了两眼李余,瞧著李余那脱俗的模样,满意点头笑道:“前数日,听闻荣余遭遇意外,我还甚是担心,却是没想到荣余竟是得了龙王爷传命,而且还为我潯阳县求来甘霖,实在是我李氏宗族之幸事。” “有劳族长掛念。” 李余如今身为龙王庙祝,在这潯阳县里,身份清贵,自是不必跟以前一般对族长毕恭毕敬,只是微微頷首。 瞧著李余那风姿神態,不卑不亢,远非自己当初印象中的那拘谨小子,族长暗暗点头,这果然是龙王爷传命,真真的是跃了龙门了! “好!好!”族长连连满意点头,“既然荣余已至,那便开始祭祖吧。” 当下,便有总祠祭祀,引导李余行祭。 第7章 子贵父荣 这总祠祭祀在李氏地位也相当高,平日那尊贵只在几位老祖宗和族长之下。 但在李余这龙王庙祝面前,却是算不得什么的,恭敬地引著李余到祖先灵位前,念诵祭词,说李氏族人荣余,今蒙受神恩,上任鄱阳龙王庙庙祝一职,今特回总祠祭祖,拜谢先祖庇护云云...... 念完祭词,便取了三柱清香点燃,双手送到李余面前。 李余伸手接过,以双手持香,在额头处朝著李氏先祖神位,轻鞠三回,便將这香递迴给了总祠祭祀。 看著李余的举动,旁边的李宗翰都是有些羡慕的。 这便是龙王庙祝的特权所在,见官不拜,见祖先也不拜,最多仅以鞠身作揖为敬。 只因身为龙王庙祝,便是龙王爷在这俗世的代表,除非面对神灵神位,否则就算见到了皇帝,那也是不拜的。 祠堂门口,围著的眾人们,看著那站在祖先牌位前,给先祖们上香的挺拔身影,大多心头感嘆羡慕。 这么些年来,有资格单独来总祠祭祖的李氏族人,那也是屈指可数的。 除却每任族长上任之时单独祭祖,其余便只有知县李宗翰了。 而且这位李知县,倒是这数十年来,潯阳李氏唯一一位两次祭祖的存在。 好些年前,还只是秀才的李宗翰第三次前往九江府城参加乡试,最后一举得中,成为举人,得以前来总祠单独祭祖,祷告先祖。 第二次便是李宗翰升任潯阳知县之时,再次获得单独祭祖机会。 可见这祭祖之荣耀。 而平日与李余玩在一起的那诸多堂兄弟们,更是一个个满眼热切。 这些个堂兄弟,基本上都是李氏旁支子弟,连每年清明的全族大祭祖,都是没资格参加的,只有他们这一支的父辈,才能出几个代表来参加。 更莫说眼前这般,单独祭祖的荣耀了。 那边的高壮少年李虎,眼中就更是满眼的羡妒,作为他们这一支的长房长子,这族里尚未正式成年的堂兄弟们,大多都是以他为首的。 这原本等他明年正式成年之后,便有资格,跟著他父亲参加一年一度的清明祭祖。 到时候,他便也是他们这一支有一定发言权的存在了;而且再过十几二十年,他註定便是这一支的房长。 但却没想到,连他父亲都没有的荣耀,如今都在往日身后的小弟身上了。 只看李余这回来祭祖,连县尊大人都要陪同,这以后他们这一支的话语权,只怕都要在李余身上了,连他父亲只怕都比不过。 李虎那更是羡妒至极。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也没法,李余是龙王庙祝,如今就算是他父亲碰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甚至恭恭敬敬的...... 李余上了香,便算是祭祀完了。 这边族长便与两位老祖,请著李宗翰和李余加上李父到內堂喝茶。 眾人在內堂坐定,便有后辈们上前奉茶,族长便是欢喜笑道:“我潯阳李氏,先有宗翰任潯阳知县,如今又有荣余任龙王庙庙祝,实在是我李氏大兴之兆。” “荣余此次继任庙祝,又为我潯阳百姓,求得甘霖下降,救我数万潯阳百姓於水火,不单是我李氏之幸,更是我潯阳百姓之幸;更是为我李氏先祖积下无数阴德,想来我潯阳李氏,在先祖荫庇之下,定將枝荣叶茂。” 李宗翰看著一旁含笑不语的李余,抚须笑道:“族长所言甚是,如今有荣余庙祝得龙王爷青睞,又为我李氏积存阴德,我李氏必將大兴。” “族长、县尊过誉了,吾虽身为龙王庙祝,但只管香火之事,这兴族之事,还是要靠族长以及县尊大人......”李余谦逊道。 族长哈哈大笑:“荣余庙祝太过谦逊。” 几人言语了几句,族长便是看了看在一旁坐著的李父,然后看向那边的两位老祖,笑道:“二位老祖,祖民一直在族学之中,沉心教导我李氏子弟,至今已有近十载,功劳不小,且颇有威望。” “我欲將其增为族老,不知二位老祖意下如何?” 那位弘祖明显年老,精力不济,一直在闭目养神,其中那位年岁稍轻的明祖,此刻抬眸看了看李余,然后又看了看李父,缓缓点头:“祖民孝心可嘉,可。”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父,此刻听得族长和二位老祖的言语,心头也是激动。 这族老之位,非同小可。 如今宗族森严,整个潯阳李氏千余子弟都要遵从宗族之命;甚至周边数县的李氏分支,在许多大事上,都要遵从潯阳李氏总祠的意见。 而这族內,真正做主的除了两位老祖和族长之外,便是数位族老。 族中之大事,族长亦不可擅专,必须在总祠召开族老会,由眾族老共同商议决定。 而这些族老大半都是由李氏嫡系几支房长担任,像他这等旁系支脉子弟,基本上是没什么机会。 他李祖民虽有秀才功名,也在族学任塾师,得族人敬重,但都只是虚名。 如今若是真成了族老,那便是李氏真正有资格当家做主之人。 这当了族老,像那等女儿被拿去祭河等不可言之事,那就不太可能发生了。 虽然当初几试不中,加上这些年的族学塾师生涯,早已经將那性子磨得沉静。 但此刻听得可任族老,李父依然心头激动不已,起身拱手道:“多谢族长,多谢二位族老,祖民才疏学浅、得此殊荣,实在惭愧。” “哎...祖民为我李氏立下功劳不小,如今又有此等麒麟儿,不当族老,谁人可当?哈哈哈...” 族长哈哈大笑,旁边李宗翰也是微笑頷首。 如今李余成了龙王庙祝,身份清贵,又刚刚显圣,求雨成功,族里自然会给与足够的重视。 否则单单继任龙王庙祝,族里都不至於这么轻鬆就给了他老子一个族老身份。 李父自然也清楚,若不是自家这儿子爭气,自己也坐不上这族老的位置,当下也忍不住感慨地看了儿子一眼。 以前总觉得,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的,比他哥李荣致总觉得让人更加担忧几分。 但如今得了龙王爷传命,一下开了窍,家里倒是还沾了他的福气。 那边族长便是又看向一旁的李宗翰:“宗翰,如今荣余虽得龙王爷传命,上任庙祝,又求得甘霖下降。但这尚未正式升座,总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李宗翰含笑頷首:“请族长放心,我已经传命礼房,正式为荣余庙祝大后天升座大典做准备。” “大后天升座?”族长满意点头,笑道:“大善。” 说到此处,族长便又看向李余:“荣余新任庙祝,这庙里事务繁多,可需我遣一二族人前来执事服侍?” “多谢族长,不过我新任庙祝,却是不好太过奢享;若是以后需要帮手,到时再向族长开口。”李余微笑道。 “还是荣余想得周到,以后若是有所需求,儘管开口。”族长抚须点头。 第8章 为嘛你不被雷劈一劈呢 潯阳这乾旱了三月,许多百姓为了节省粮食,多半都由三餐改为了两顿。 不过,如今下了雨,而且又是大族李氏,总祠这边自然是安排了午饭,迎接荣余庙祝的。 席开五桌,主桌之上便是二位老祖以及族长、李宗翰和诸位族老,加上李余和新任族老的李父。 其余三桌,便是族中各支房长以及前来帮手的族人和锣鼓班子;另外因为李母和梅梅在,族中在內室也开了一桌,几位族长族老的婆娘也跟著吃了一顿。 从总祠出来,那些围观的族人多半都已散去,李余便是陪著父母以及梅梅回家。 “爹爹,这席面可真香,有鱼有肉,我们下回还能来吃席么?”吃饱喝足的梅梅,在一旁蹦蹦跳跳地希冀道,惹得李父李母和李余都是一阵哈哈大笑。 李余便是笑道:“下回想吃席了,哥哥单独给你开一桌。” “真的啊,二哥...你真好。”听得这话,梅梅欢喜地应著,让旁边李父李母又是一阵笑。 这眼见得到家了,路上便撞见了往日的几个玩伴。 见著李余,几人都是一愣,那圆脸少年的李荣东下意识便要叫唤:“荣哥...” 但旋即便又神情一肃,恭敬地行礼道:“见过荣余庙祝,祖民先生。” 旁边的瘦小的李宗明,也赶紧地道:“见过荣余庙祝、祖民先生。” “祖民先生。” 只有那李虎,这迟疑了半天,这才低声言语了一声,掉头便走。 李父微笑頷首,看了一眼那大步而去的李虎,然后看了看身旁的小儿子。 只见得小儿子脸上颇为平静,丝毫再无往日之轻挑,对那李虎的不敬似乎也无反应,只是轻轻頷首,便算还礼,心头暗暗点头,自家这儿子如今真是成器了。 “虎哥,你怎么不叫荣余庙祝。” 看著李余一家人远去,几人追上李虎,李荣东圆圆的脸蛋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旁边瘦瘦小小的李宗明,也是疑惑地道:“是的,虎叔,如今余小叔这么厉害,你怎么不跟他打招呼?” 李虎冷哼了一声:“他都不喊我虎哥,还要我喊他?” 李荣东两人一愣,瞧著李虎不高兴的模样,李荣东便是小声地道:“虎哥,如今荣哥儿成了龙王庙祝,连县尊大人和族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可不能再喊你虎哥了。” “哼...我管他如今是什么,反正他比我还小;莫真以为,他当了个捞么子庙祝就了不起,他终究还是我们这一房出身的。” 李虎忿然冷笑道:“別忘了,他爹的塾师位置,都还是我爹去给他谋的。” “难不成,他当了这庙祝,他一家子人就不归我爹管了么?” 李虎这正言语著,那头一中年汉子正迎头走来,看到李虎,眼睛便是一亮:“李虎,我正找你呢。” “爹!” 看著这汉子,李虎眼睛一亮:“找我作甚?” “走,跟我去一趟祖民先生家!”李虎爹招手道。 李虎一愣:“去他家做什么?” “荣余庙祝新任,祖民先生今日也新就任族老,我们文会公这一支以后在族老会也就有了根基。” 李虎爹兴奋道,“你打小与荣余庙祝亲近,正好今日荣余庙祝也在家,你与我一起去,向荣余庙祝和祖民族老祝贺。” “什么?祖民先生当了族老?” 不止李虎一惊,旁边的李荣东和李宗明也是一愣。 “正是,刚才吃席的时候,族长宣布的。”李虎爹笑道:“走走,快些过去,荣余庙祝今天肯定会回庙里,去晚了,就见不到了。” 听得李虎爹確认,李荣东和李宗明都看向李虎,刚李虎还说就算余哥儿当了庙祝,这以后他一家子人也还要归李虎爹管的。 如今,祖民先生当了族老,那以后大家文会公这一支虽然还是归李虎爹管,但祖民先生的话,却是连李虎爹都要听的。 被两小伙伴这么一看,李虎这时脸色一阵阴沉,却是脚一顿,道:“我不去,我要回家找娘。” 瞧著儿子的模样,李虎爹眉头一皱,恼声地道:“你敢不去?老子打断你的腿。” 李虎羞怒道:“我就是不去,有本事你打断我的腿,我看你以后如何跟爷爷交代。” 瞧著李虎这倔强的模样,李虎爹也是恼火,但也无奈,只得低声地道:“你是我们这支的长房长子,这么大的事情,敢不露面?以后你还想不想接老子的房长了?” 李虎羞怒道:“我是长房长子,谁敢不让我当房长?” 李虎爹无奈,只得威胁道:“祖民先生如今是族老,他要不点头,你以为族里会同意你接我的位置?” “他就算是族老,也不能把我长房长子的位置拿走,这是千百年的规矩。”李虎昂著头倔声道。 瞧著李虎的倔强模样,李虎爹伸手便要抽他,但看了看旁边的李荣东和李宗明,终於还是忍了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道:“祖民先生是不能拿走你的长房长子位置。但你可还有两个弟弟,荣余庙祝以后要是说你不合適当房长,族里立马会让你弟当。” “你还不趁著和荣余庙祝相熟,打好关係,以后別想族里有事,荣余庙祝和祖民先生会支持你?” 被李虎爹这么一阵教训,李虎这脸上阵青阵红的,终於无奈低了头,一言不发地跟著他老子去李余家了。 后边的李荣东和李宗明两人,瞧著李虎那不情不愿的背影,对视了一眼,都是嘿嘿一笑。 李余家算是这潯阳县里还不错的人家。 毕竟每年李父在李氏族学里当塾师,一年四十两纹银的收入可真不算少。 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一间堂屋,四间正房,加上杂屋灶房之类的,加起来也有六七间。 院子里还有左角几株竹子,托昨夜大雨的福,虽然叶子还有些泛黄,今日却是多了几分生机。 李虎爹带著不情不愿的李虎进了院子,便拱手大声笑道:“恭喜恭喜啊。” 房长来了,李父也从堂屋里迎了出来,笑著拱手回礼:“房长来了。” “哎呀,荣余上任庙祝,祖民兄又升任我李氏族老,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吶。”李虎爹恭贺道。 李父伸手请著两人进堂屋:“这都是两位老祖以及族长,还有各位族人看得起。” 两人进了屋,便见得李余从里屋出来,李虎爹便是又赶紧拱手:“见过荣余庙祝。” 说著,又偷偷瞪了李虎一眼。 李虎虽然不情不愿,但想起爹的言语,缩了缩头,老实拱手:“见过荣余庙祝。” “房长来了,请坐。”李余微笑頷首。 瞧著李余那轻描淡写的模样,李虎爹心头也是感嘆,不愧是龙王爷传命的庙祝,看这气度,看这模样... 忍不住地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这该死的李虎,怎么就不被雷劈一劈呢? 第9章 科技治庙 两父子在这边坐了坐,恭贺了一番,便离去了。 李余看著时间不早,便是也准备回庙里,掏出三个拇指大小的木质龙王掛坠,递给三人,道:“爹娘,这三个龙王爷掛坠,你们隨身携带,轻易不可取下。若是碰著事情,就用力摇晃,我便能知晓。” 听著李余这话,又看了看手中的掛坠,三人眼睛都是一亮。 李父更是小心地拿著,看著李余惊道:“龙王爷竟对你如此厚爱?竟赐下此等宝物!” 李余点头道:“正是龙王爷青睞。” 三人都赶紧地双手合什,朝著龙王庙那边作了揖致谢。 待得三人作完揖,李余便又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母亲:“娘,这是一百两,你收好,留作家用。” “哎呦,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李母接过银票一看,下意识地惊呼道。 “娘,我如今可是龙王庙祝,那洪范良死了,他的钱可就都是我的。”李余笑嘻嘻地道:“你好生收著。” 李母迟疑著將银票递迴来,道:“李余,这钱你自己存著,家里如今也不缺钱用。” “娘...家里哪里不缺钱?” 李余笑著將银票推了回来,“家里前年才买了这个院子,大哥前阵子去九江府乡试,也带了几十两银子,家里都好些日子没吃肉了。” “你好生收著,梅梅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买些肉鱼之类,不要节省。” 听著李余的言语,一旁的李父便是笑道:“儿子给你的,那就收下吧;他如今是龙王庙祝,手里定然是不缺钱的;这么大的孩子了,知晓有钱补贴一下家里,也是好事。” 被李父这么一说,李母才小心地將银票收下,只是道:“那你在庙里,也不要节省,该吃吃,该花花...爹娘也不差你这些钱的。” “晓得了,晓得了。” 李余点头笑应著,便是又交代道:“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庙里去,庙里接下来事情也多,我估计不一定有时间回来。家里若是有事,让人来传个信就是。” “家里的事,你就莫要操心了;好生管好庙里...” 说到此处,李父迟疑了下,便是又道:“若是...有什么事拿不准主意的,也可以回来问为父,这多少...为父也是多比你吃了几碗饭的。” “爹,你放心,儿子记下来了。” 李余应著,又搂著梅梅狠狠亲了两口,这才回庙里去。 昨夜才下的雨,百姓农人都忙地里的活计去了,庙里倒是还没什么事,只有老繆带著大牛,正在清扫院子,为大后天的庙祝升座大典做准备。 见得李余回来,两人赶忙上来施礼,然后老繆便去给李余做晚饭了。 说起来,这老繆做饭確实还是有一手的,原本李余之前,还准备吃自家带过来的小炒肉盖饭;但老繆做的菜,虽比不得现代科技各种调味品做出的菜口味好,但胜在一个食材好。 李余大吃了三碗之后,又將那伏波功书上所栽记的药方抄了一份交与老繆。 这药方之上,多是强筋壮骨、补益气血的药材,想来是不便宜的。 又递给老繆几两银子,道:“明日与我去抓几服练功的药。你到时候且看看这药多少钱一服,若是贵,就先抓五服,若是不贵就抓十服。” 老繆看了看药方,便是笑道:“这药我晓得,寻常一服得两百文,若是要用上年份的,得一两银。您刚开始服,可先从寻常开始。” “哦?这么贵。” 虽然早知道这药不便宜,但听得寻常一服,便要两百文,李余也是微微一惊。 自家老父在私塾教书,一年收入才四十两银子,平均下来一天才百余文钱,已经是这潯阳县里的高收入了。 自己这一天的药钱,便是老父两天收入。 这每天一服,花销可不小,而且以后若是要用上年份的,每天一两银,一年单药钱,便要三百多两,寻常人哪里用的起? 难怪所谓穷文富武,寻常人还真练不起。 当然,李余自然是不担心这些的,如今他真要赚钱,自然是不难。 当下便是笑道:“要得,那就先抓十服。” 老繆点头应著,又是道:“那我明晨去菜市看看,有没有牛肉,到时候与大人添些肉食;这练武,消耗大,得多食肉。” “有道理!” 李余自无不可,本来就是,人家健身教练,都得吃牛肉、喝蛋白粉,他正经练武,自然也得补充。 等得老繆和大牛下了山,李余便开始做事了。 没办法,这些事,不好叫老繆和大牛帮忙,只能他亲力亲为。 好在他也打小是乡下长大,爬树之类的技能都是小意思。 加上这具身躯,被雷劈过之后,確实是不同一些,浑身轻盈,力量也远超常人。 仰头看了看这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李余轻吸了口气,三两下便爬到了这老槐树的树顶。 这老槐树长得挺高,至少爬到树顶的时候,李余朝著四周一眼扫过去,基本上没有任何遮挡,隱约还能看到远处的秀美庐山。 至於后方的潯阳县城,基本上全城都在这视野之中。 李余掏出望远镜朝著山下潯阳县城方向扫视了一遍,甚至都能看到李宗翰的那县衙后院。 稍远处的花街,也尽在李余眼底,此时天色渐黑,李余甚至还能见得一些穿红戴绿的窈窕身影,正依在那绣楼之上,朝著楼下的路人挥舞著手绢,姿態很是撩人。 稍稍过了些眼癮之后,见得天色不早,李余赶紧动手。 在那树梢枝干之上,用电钻钻了一个洞,然后將一架花了不少钱订製的带著天线的360度红外监控摄像头给插了上去,同时也將一支特製涂绿的太阳能伞穿出树梢打开。 看著眼前除了爬上树梢仔细近看才能隱约发现一些端倪的监控设备,李余看了两遍,爬下树之后,又仰头仔细检查了一阵,才满意地回屋而去。 这架设备,具有监控预警以及无线电中继功能。 在这个没有卫星,没有通讯塔台的世界,只能用这种设备。 有了这傢伙在,那给家人的三个龙王掛坠,才能接收到无线电信號;他也能通过这个监控,看到任何靠近这龙王庙的人。 通过设置,这半夜里只要有人靠近龙王庙周边,控制器便能发出警告將他唤醒。 毕竟,在这还算陌生的未知世界,必须要谨慎一些才好。 虽然已经利用了各种手段,震慑了这潯阳县里的人,但他这新晋龙王庙祝太过惹眼。 这世界,除了这神道,他不能確定到底存不存在,但一些所谓的江湖高手,据他那便宜老爹讲,那可是实打实存在的。 他可不想万一碰到不怕死的,半夜三更摸到他床头,那可就麻烦了。 而且,他总觉著无缘无故的,前任庙祝洪范良竟然要动用童男童女祭神颇为蹊蹺。 毕竟国朝虽然重视香火神道,但根据李余这几日的了解,这世界所谓的正神一般不受人祭。 这次若不是实在是乾旱太久,再不下雨,这潯阳县將颗粒无收,导致数十年未见的大饥荒,李宗翰也不会轻易答应洪范良使用童男童女祭神。 但偏偏,这洪范良还选中了自己妹妹做什么童女。 自己家中虽然是旁系,怎么著也算是大族李氏子弟,而且这潯阳知县还是李宗翰。 洪范良这要寻童女,潯阳城里那么多不麻烦的贫家幼女不挑,偏偏费尽周折选了自家妹子。 李余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为了以防万一,多做准备,总还是不会错的。 第10章 卖玉(上) 回到房中,这时天色渐晚,李余挥手之间,一个平板电脑便出现在了他手中,將新装的设备连接上,然后通过平板检查了一下摄像头以及无线电接受设置等等確认没有问题,李余便收起平板,往床上一躺。 等他再次睁开眼来的时候,便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先去仓库那边,將那台高射炮放了回去,然后再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找了个熟悉的號码,打了个视频出去。 “哈嘍,乖孙!” 看著屏幕上浮现的人影,李余笑嘻嘻地道。 “嘿...看起来精神不错啊,这住了几天院,怎么人都白了一圈?”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正是李余的高中同学兼堂侄孙李加勉。 “还成,这天天在医院待著,回来又坐办公室,不晒太阳,自然就白了。”李余笑了笑。 李加勉道:“臥槽,这么快的吗?我出一趟海,半年都白不回来。” “这谁能跟你比?你要能三个月不出海,我都佩服你。”李余笑道。 “那也是。” 李加勉嘿嘿笑了笑,然后道:“你这不趁机修个病假?” “我也想啊,但领导给安排了好位置,就不好意思休假了。” 李余道:“怎么?想你叔了?” “有两个女学员,我正好有事带不了,本来打算交给你的。”李加勉道。 “唉...你叔公我已经暂时退出潜水圈了,等有了年假,再约我。”李余道。 “行吧,可惜两个大长腿,那就这样,我让她们找kimo去,那小子保管喜欢。” 两人聊了一阵,李余才道:“我记得你舅是做珠宝黄金生意的?” “是啊,怎么?准备结婚了,要买三金吗?”李加勉笑道:“我让他给你打折。” “不是,我朋友有几块好玉,听说我有门路,准备托我卖掉。”李余道。 “玉石?行啊...我跟我舅打个电话,你送过去,价格上不会坑你。”李加勉道。 “好。” 掛了电话,李余心头有些感嘆。 当初他大学毕业后没找著工作,看著朋友圈里,他死党同学兼堂侄孙李加勉考了个潜水教练证,然后整天在国外跑来跑去,带著各色长腿女学员们,游艇酒吧的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李余便也动了心,硬拿著跑了半年外卖存的两万块钱,跟著李加勉去了菲国pg岛,考了个潜水教练证。 结果发现,当潜水教练赚的那点学费,勉强只够飞来飞去的机票钱;跑外卖还能存下一点,当潜水教练根本就存不下什么钱。 这才想起,李加勉这廝可是富二代,人就是玩儿,不靠这玩意挣钱。 然后家里老爸突发了尿毒症,很是严重,虽然病情控制住了,却是要靠每周一次的血液透析维持。李余才没法,老老实实地回家找个了气象局的工作。 如今,李加勉这廝还整天在普吉岛、峇里岛浪荡,日子舒爽的紧。 说起来,李余还是羡慕的。人家出生就不用为生计发愁,自己却还要为了在两个世界更好的活下去,而拼命想法赚钱。 不多时,手机便震动了一下,李加勉发来了一个地址,让他直接过去找人。 看了看地址,不远,打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没人会来仓管这边,而且有事人家也会先给自己打电话。 这便是关了门,出门出门打了个车,直奔这个名扬珠宝而去。 名扬珠宝,李余自然是知道的,南省最大的珠宝行,在京城、魔都、港岛都有分店,专做高端珠宝、玉石以及黄金,大老板就是李加勉的亲舅舅黄玉波。 有李加勉出面,然后黄玉波交代一声,名扬珠宝的人自然不会坑他。 名扬珠宝,確实是牌子大。 看著那金碧辉煌的招牌,还有眼前那加起来上千平的两层店面,李余心头更是安心,缓步走了进去。 这大店的素质就是高。 虽然李余一身打扮寻常,但一进门,便有店员微笑著迎了上来了。 “我找你们涂经理,约好了的。”李余也不囉嗦,直接道。 “好的,刚我们经理已经交代好了,您隨我来。”对方客气地引著李余进了贵宾室。 坐在名扬珠宝的贵宾室,喝著一个从漂亮玻璃瓶里倒出来的纽西兰进口綺怡水,李余砸了咂嘴,略微有些嫌弃。 在国外带学员的时候,一个土豪学员在峇里岛某超豪华酒店请客的时候,喝的就是这个水。 当时听得这水价格的时候,李余只觉得这水可真好喝。 也不知道是住院之后,还是被雷劈了之后,他的感官要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 反正这么贵的水,感觉如今还没他庙里的井水甜。 敲了敲门走进来的涂经理,恰好地看了李余脸上的一抹淡淡嫌弃,也是微微一愣。 这款进口的綺怡水,价格不算很贵,但国內並不多见,而且口感很不错,否则也不会作为名扬的贵宾用水;倒是很难见到人会露出这样的嫌弃表情。 “您好,请问是李先生吗?” 涂经理不动声色地笑著客气问候道。 “是的。”李余放下水杯,轻轻点头。 瞧著李余虽然一身寻常,但坐在名扬的贵宾室里,却淡然不惊的模样,涂经理更是慎重了几分。 能让董事长亲自吩咐下来的,应当不会是寻常人。 “李先生,我们还有其他的饮料,您需要吗?”涂经理在旁边坐下,体贴的问道。 “不用了,綺怡的水还行。”李余轻轻摇头。 听得李余的言语,涂经理更是越发客气,这水国內用的不会太多,一般也都是高端酒店、餐厅才会用,而且也没中文標,一眼能认出来的,那自然是平日喝过不少的。 “好的。” 涂经理笑著点了点头,便是也不敢耽搁:“听说李先生有意出手两块好玉?” “是的。” 李余从兜里掏出一个绸布袋子,然后从里边取出一块手把件来,放到桌上的绒布盘子里:“朋友托我出手的,我也不太懂,所以来这里看看。” 看到这块只是简单雕琢的巴掌大小白玉,涂经理眼睛便是微微一亮,从口袋里取出手套戴上,这才双手拿起玉看了起来。 看了几眼之后,涂经理表情更是恭敬:“应当是一块上等和田白玉把件,我请我们的专家来確认一下。 听得这涂经理说应当是上好和田白玉,李余也暗暗鬆了口气。 既然是上等和田白玉,那就行了,价值差不到哪里去。 这两个世界,毕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谁知道那边认为是好玉,这到了现世会不会就不值钱了? 第11章 卖玉(下) 很快的,一个戴著眼镜的老头便走进了贵宾室,接过那白玉看了起来。 这仔细端详检查了一顿之后,又称了称克重,便是满意点头:“上等和田羊脂玉把件,还是古法手工雕刻,难得难得。” 见得老头確认,涂经理心头也是鬆了口气,笑著道:“何老,这位是董事长吩咐下来的,麻烦您给估个合適的价格。” 何老点了点头,看了看李余,稍稍一沉吟,便是笑著道:“既然是董事长吩咐下来的,那我就直接开价了,一百三十二克,上等和田白玉把件,我们名扬可以八十五万的价格收购。” 听得老头报价,涂经理便是看向李余,笑道:“李先生,这是我们名扬能出的最高价格,请您放心,您是...” “好。” 李余直接点头,然后又拿出两块,自己只留著那块品质最好的玉佩,放到盘子里,道:“一起报价吧。” 看著李余又拿出两块,那位何老也是一惊,这等货品虽不是顶尖级,但在如今这年代来说却也相当少见,寻常一两块出手的很多,一下出手三块的,那可真是不多。 除非是一些老藏家,准备清货。 当下何老便是又认真看了起来,一边看一遍点头。 最后,才道:“这两件,其中这枚佛手把件品质最佳,雕工也好,而且有些年头。这块稍小一些的,品质也属上乘...” “若是全部一起出手的话,我们名扬最高可以出到三百二十万。” 李余知道那洪范良收藏的玉把件,质量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但却也没想到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当下便直接点头:“好!” 见得李余这般乾脆,两人有些意外,但也都高兴,董事长打了招呼,他们的报价本就实在,如果对方还要讲价,那就有些麻烦。 “李先生,那您是要转帐?还是现金?”这样的私下交易,支付方式很是方便的,涂经理的服务也很周到,看著李余问道。 “一部分现金,另外我需要一些美刀,最好能直接境外转帐。”李余笑著道。 涂经理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李余有这样的要求。 不过稍稍迟疑之后,便立刻笑了起来,道:“可以的。” 看著对方这么干脆,李余也鬆了口气,李加勉的面子果然够大。 李余拿了五十万现金,帐户里边也多了五十万,另外二百二十万直接以美刀的形式打到了他渣打银行的帐户上。 临走,那位何老依依不捨:“李先生,若是还有这样品质的玉石,隨时可以来我们名扬,一定给您最实在的价格。” “好的,如果还有的话,我会再来麻烦涂经理和何老。” 这样的生意,李余很满意,名扬珠宝也很满意...... 拿到了钱,李余回到办公室,便先把自己那提了临时额度都全部被刷爆的信用卡以及网贷都给还上,然后又给老妈转了两万块钱。 本来想多转点,但转多了只怕还会嚇到老妈和老爸,这考虑了一番,暂时先转两万。 果不其然,这钱刚转过去,那边老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你怎么给我转这么多钱?” “妈,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我现在工作閒,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网上写小说,我这本小说成绩不错,这个月赚了不少钱。”李余早想好了理由,笑著道。 “真的,写小说这么赚钱?”老妈惊喜道。 李余道:“当然,只要写得好,就能赚钱;而且,以后还能卖版权,要是运气好,一下几十上百万都有的。” “能赚钱就好,那妈给你存著,等你以后结婚用。”老妈欣慰道。 李余无奈:“妈,我结婚还早,你不用担心。爸现在每周血透,医生不是说了么,他现在抵抗力低,蛋白不够,要输白蛋白。以后每周给爸输一瓶。” “另外,现在天气热,你和爸別捨不得开空调,该花的要花。我以后赚钱会越来越多的;等过阵子,存够了钱,咱们就去给爸换肾。” 听著儿子的言语,那边的老妈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应著道:“知道啦,我和你爸你不用担心。现在你爸每周只要做血透,也挺好的。你不要操心那么多。” “另外,你赚了钱可也別乱花,以后你结婚买房子,可都要花不少钱。我和你爸...以后怕是不能帮你们什么,你们一切都要靠自己。” “你放心啦,我现在上班又写书,赚钱的很...” 跟老妈聊了一阵,然后掛断了电话,李余也是无奈。 这边的老妈可比那边的老娘囉嗦多了,而且自家老妈的性格他也清楚,这两万块只怕肯定是会被存起来,想要老两口拿出来花销,基本上不太可能。 想要老两口捨得花销,那只怕还要赚好多钱,让老两口安心才成。 只是,如今钱是赚了,但却是暂时还不好拿出来。 不过,也不急,老爸每月按时做血液透析,情况也还算控制的可以。而且换肾的事情,也要等肾源,自己先去医院排好队再说。 等合適的时候,就说自己卖了版权,拿钱去给他换肾就是。 想著,李余又给自家妹妹发了个信息。 没错,跟那个世界一样,他除了爸妈,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只不过,年龄有些差別而已。 他哥李浩二十八,如今在一家网络公司当牛马,有个交往了几年的女朋友,去年过年的时候,便隱约听得说今明年考虑结婚了。 但就李浩这形势看著有些不妙,如今结婚,且不说彩礼,多半都会要求有房有车。 就他那一月七八千的工资,这如何买房买车? 更別说,如今老爸情况不好,对方只怕也会要多考虑。 对於李浩,李余暂时不打算管这么多,反正真要是到了最后关头,他这个弟弟再出面托底也不迟。 倒是这妹子李苗苗,他准备花些心思。 自从老爸確诊尿毒症起,苗苗就没再要过家里的生活费,全靠她自己勤工俭学。 虽然苗苗还算懂事,但就现在这世道,刚上大学的姑娘,在学校里若是过得太过清苦,说实在话,不是太合適。 第12章 李苗苗 “唉呀!” 十余公里外,南大校园里寢室里,一个留著齐耳短髮、一身简单t恤牛仔裤的可爱女生,正无奈地看著自己桌上的电脑,嘆了口气。 “苗苗,怎么了?”隔壁床一个扎著马尾的长髮女生,转头看了过来。 李苗苗耸了耸肩,一脸恼火:“我这设计做到一半,破电脑又卡死了。” 马尾女生同情地看了李苗苗一眼,然后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递了过来:“要不,苗苗你先用我的做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重启一下吧。”李苗苗连忙摇手,“你自己也要用的。” “没事,我的已经做完了,你用吧。”马尾女生不容李苗苗拒绝,將自己的笔记本递了过来。 看著被强塞过来的笔记本,李苗苗感激地看了长发女生:“一诺,你真好。” 对面一个坐在桌前,正对著镜子化妆的长髮女生,看了一眼镜子里李苗苗:“苗苗,你这电脑也实在是太旧了,就连看剧都卡,留著有啥用,赶紧换一台吧。” “最近苹果新出的macbookair,又轻、速度还快...” 听著长发女生的言语,李苗苗脸色微红,乾笑著道:“算了,苹果电脑,我怎么买得起,先凑合著用吧。” 长发女生撇了撇嘴,拿起眉笔小心地化著眉毛,道:“唉...苗苗,我们女孩子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那个学生会的黄昭明不是在追你么,他人还不错,出手还挺阔绰的。要不你就答应了唄?到时候,別说苹果电脑,连手机都保管给你换成新的,你那手机也该换了。” 李苗苗皱著眉头,红著脸不说话,旁边的马尾女生却是不惯著对方:“王蓉蓉,你的新手机莫不是黄昭明送的吧。” 王蓉蓉脸色微变,轻声哼声道:“林一诺,你瞎说什么。” “呵呵...我看你这么替他说话,还以为你收了他好处呢。”林一诺轻笑了一声,却是没再言语。 而王蓉蓉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时,李苗苗的手机响了一下。 李苗苗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二哥发过来的信息:“下个月要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看著这信息,李苗苗倒是一愣,自己生日还有一个多月,二哥怎么就问这个? 想了想,嘴角微翘,回了过去:“咦?李余?怎么这么大方?” “呵呵...只说你要不要吧?”很快,有一条信息回了过来。 “要,为什么不要?哼。”李苗苗道。 “想要什么?” 看著手机上的信息,李苗苗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那台几乎每次做设计作业都会卡死的笔记本,想了想,还是咬牙发了过去:“我的那个笔记本电脑太卡了。” “你那个二手电脑?早该换了,行了,知道了。” 见得二哥立马回过来的信息,李苗苗微微一愣,心头猛地一甜,但还是迟疑著道:“真买?” “等著。” “嗯,谢谢哥。” 一旁的林一诺瞧著李苗苗高兴的模样,便是好奇道:“跟谁发信息呢?这么开心?” “我哥说给我买新笔记本。”李苗苗开心地道。 “哈?真的呀?” 瞧著李苗苗高兴的模样,林一诺也开心地,“你哥对你可真好。” “提醒你哥,多花点钱买好点的,那两三千的机器,用不了就几天就卡死,可別瞎高兴。”那边的王蓉蓉淡声道。 林一诺恼火道:“王蓉蓉,会不会好好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王蓉蓉倒是不恼,只是哼声道:“我也是好心提醒苗苗,电脑这东西可別捨不得花钱,特別是咱们这个专业;买的不好,就白瞎钱了。” 林一诺瞪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著王蓉蓉正要再说话,李苗苗赶紧道:“好了好了,一诺,別说了,蓉蓉也是好心。” “哎呀,你呀...”瞧著打圆场的李苗苗,林一诺也只得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李苗苗心头也是无奈,她自然知晓自家二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能给自己买个两三千的就算不错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比自己这个破二手电脑要强。 李余这边打开购物网,挥手便在上边下单了一个苹果全家桶,看著上边显示,明天就能送到苗苗手里,也不禁地满意点了点头。 如今这速度,还真是让人满意的很。 给李苗苗买完了礼物,李余便打开了一个软体,通过渣打银行的帐户,然后给某个帐户转了一笔美金过去,备註尾款。 半个小时后,他便收到信息:已发货。 看到这几个字,李余也鬆了口气,暗骂了一声:“黑心鬼。” 他当时在购买了一部分装备之后,刷爆了信用卡和网贷来的钱,也只剩下了两万块。 想要再订製一些设备,这些钱却是连订金都不够付的。 因为绝大部分的卖家,不但只收比特幣,而且嫌他的东西做起来麻烦。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国內的卖主愿意接单,並且只收两万人民幣的订金,但价格却是比外国卖家贵了两成。 当然,李余也就是骂一句出出怨气罢了。 毕竟在国內,你能找到卖家就不错了,而且还省了他出国的麻烦和风险。 但这一分钱还是一分货,对方收了钱,办事也快。 第二日,李余便戴著口罩和帽子,在市內某个大型超市的储物柜里,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而这时,在学校里的李苗苗,也收到了一个大箱子。 “苗苗,这是你哥给你寄的?” 一旁的林一诺,看著快递送过来的大箱子,惊讶道。 “应该是吧。”李苗苗也有些疑惑,自己也没买东西,那就只能是自己二哥给自己买的。 王蓉蓉这会看著这个箱子,也是一脸愕然:“你哥不会给你买了个台式机吧?” “呃...应该不会吧?” 李苗苗想著自己二哥应该不会那么蠢,就算是想省钱应当也不会买个台式机,当下也懒得多想,操起剪刀便开拆。 打开箱子之后,看到里边的东西,几人都是一愣。 “哗...macbook air,ipad, apple watch,iphone,airpods!” 看著李苗苗从里边將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王蓉蓉便已经是失声叫了起来:“笔记本电脑、平板、手錶、手机、耳机,还都是最新款,这加起来得好几万啊。” 林一诺也是一脸震惊地看著李苗苗:“苗苗,你哥这么有钱的啊?你要个笔记本电脑,他给你买个苹果全家桶!” 李苗苗这时已经由首先开箱时的惊喜,渐渐地变成了惊疑,毫不犹豫地操起手机给李余打了过去:“李余,你抢银行啦?” “瞎说什么?你哥我如今是网文大神,一月收入十几万,顺手打发你一点!”李余又用打发他妈的理由,给李苗苗说了一通。 不过,李苗苗可没她妈那么好骗,满脸的质疑:“真的假的?你有这么厉害的吗?” 李余轻哼了一声,隨手瞄了一眼起点app上,自己最近在看了一本明显是某个白金新开马甲的大火书,將书名报了过去:“不信你自己去看。” 然后又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这是给你的生日红包,以后安心上学。” 隨意將李苗苗打发了,李余带著新收到的装备,便又一闭眼,回了龙王庙。 趁著老繆和大牛都下山了,李余便开始了作业。 第13章 长生牌位 这时,天只是开始稍稍有些擦黑,確认这山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之后,李余一挥手,身旁便出现了一尊尺余高的龙王神像。 然后取出一枚米粒耳机塞入耳中,又掏出平板,轻声道:“小明,启动,开始搜索设备,並联网。” 隨著李余的言语,那龙王神像微微一颤,同时李余的耳中传来一个声音:“系统已经启动,正在搜索设备...” “发现操控设备 a、b,发现监控设备、无线电设备...正在连接...併网成功!” 听到確认声,李余一挥手,便升起了一架新买的无人机,穿过窗户,朝著空中飞去。 玩无人机,李余其实比玩枪更在行一些。 毕竟,这枪只是在他在国外带潜水学员,学员想要去玩枪的时候,他带著去枪场一块玩几把,总共加起来也就是十几二十回。 但这无人机,那基本上每带一个学员,他都是要拿出来给人拍照拍视频的。 这些学员们,大老远从国內出来,为了就是玩和出片。 不论是漂亮的海岛上,还是航行中的游船上,都是要拍的。 这新入手的无人机操控虽然略显复杂,比以前的多了许多功能,但看著说明书稍稍摸索一下,不过是几分钟,李余便熟悉了基本的操作。 无人机飞了几百米高,虽然微微有些“嗡嗡”声,但毕竟是定製版本,基本上只要隔著几十米,就听不到;特別是在这天快擦黑的时候,就算是稍稍降低一些高度,也无人能发觉。 无人机在潯阳县城上空,以及周边逛了一圈回来,李余手中的平板上,便已经有了整个潯阳县城周边大致地形图。 旁边的龙王神像,里边发出一阵几不可闻的“嗡嗡”声,几分钟后,一个清晰的周边地形图便已经完成建模,清楚的出现在了李余的平板之上,上边各种建筑、道路都一览无遗。 李余点了点平板上某个app,只见得三个红点开始在屏幕上轻轻闪烁,隨著屏幕的放大,李余清楚地看到了自家那小院子的大致模样,三个红点都在屋里里边。 看到这三个红点,李余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有了这个之后,明天再让无人机飞几圈,將地图往周边再扩远一些,只要他们身上的龙王爷掛像不取下来,爹娘和梅梅在这潯阳县里基本上就丟不了。 將东西都再次收起,李余也满意点头。 一分钱一分货,虽然那廝收钱有些黑,但这质量和效果,还是有保障的。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李余將神像搬进房间,摆到书桌上。 看著这个与周边环境毫不违和的龙王神像,李余满意点头。 接下来,这个龙王像主机就是李余在这个世界的网络控制中心。 龙王主机是带电池的,会不过按照说明书,这主机接下来基本上都会处於长期运转状態,所以电池正常情况下只能续航五、六天,如果像刚才那样要调用大量算力的话,能用的时间,就会大量缩短。 所以,这以后最好还是要將复合发电塔...不,风雷塔建起来,来为整个系统供能。 虽然空间里还有各种备用电池,但这些电池要换来换去,还要过去那边充电,还是有些麻烦的,不如直接供能来得方便。 就算是万一被人发现了一些端倪。 反正这世界的人也看不懂... 自己都托到龙王爷身上就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摆好了神像,李余又到了主殿处,用几个新定製的蒲团取代了老蒲团,同时再將一些设备,装在龙王神像头顶处的隱秘横樑上。 这些定製的设备体积都不大,而且都自带电池的,可充电可换电池,正常情况下耗电也小;待机模式下更是续航超过几个月,到时候没电了直接换个电池或者充个电就是。 剩下最后一个足球大小的黑匣子。 这是备用主机,在龙王主机不起作用的情况下,这个备用主机將起到替代作用;必要的时候,还能用这个当主机,那个小神像当备用机。 李余准备將它放到大殿的龙王主神像里。 毕竟这玩意比其他设备都大,只有放到神像里边,然后再封好,只留下一个不显眼的充电口这样就最是稳妥。 反正一年也不会有人碰这神像一回。 就算是每年龙王神诞、除夕,要替龙王爷擦洗,更换衣衫,也都得李余这个庙祝亲自动手,別人根本没机会、也不敢轻易触碰,再是稳妥不过了。 但当李余拿起电钻,掀起龙王神像上的衣衫时,却是猛地一惊。 只见得这神像背上明显地被挖了一个洞,然后又被封了起来;然后背上还被贴了一道黑色的符。 李余倒是知道一些规矩,好多神像在新建的时候,都是中空的,在里边放置各种法器经文,或者说一些其他特定的物品,称之为:“装藏”。 用来给神像加持。 但眼前这龙王神像,可是一尊供奉了上百年的老神像;但这个洞很明显是新挖的,而且痕跡略显粗糙,看样子不会超过一两个月。 还有这看著就感觉不是什么好玩意的黑符。 洪范良这是做什么? 李余有些疑惑,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用刀將这洞给挖了开来。 洞不大,也就是一个足球大小。 神像背后的洞里,藏著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牌位。 李余小心地將这牌位拿了出来,好奇看了看。 只见这牌位是木质红色,牌位两侧神龙环绕,背面是一道李余不认识的符籙。 这符籙李余看不懂,但中间几个小字李余却是认识的:“续命延寿。” 牌位的正面,也刻著几个大字:“王培林长生禄位。” 看到这几个字,李余眉头一挑,这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龙王爷神像里边放这个? 看这符文的意思,这是要假借龙王爷的香火续命? 胆子这么大? 洪范良胆子也大!难不成不怕龙王爷怪罪? 仰或是,这龙王庙里早已经没有真神?或者说,这龙王爷根本就是假的? 强抑住心头的疑惑,瞧著手里的牌位,李余突然又皱了皱眉,拿起这牌位往鼻子前凑了凑,隱隱带著一些血腥味,像是用鲜血浸泡过。 李余嫌弃地正要將这牌位一丟,但又迟疑了一下,还是將这牌位放回了那洞中,然后又用木板封好。 看了看那黑符,想了想,也没有动。 他准备明天先找时间去打听一下这王培林是谁,李余总隱约感觉,这王培林可能与自己妹子被选为童女说不好有些关係。 还是暂时莫要打草惊蛇的好。 至於备用主机,先不装,反正现在也用不上。 確认这些装好的设备都已经启动,李余拿起平板来,一一连接,全部连入主机网。 看著屏幕上一一亮起的各项设备,全部测试通过,李余也鬆了口气。 有了这些,这龙王庙里,如今可就真成了他的地盘了,除了...武力还稍弱了一些。 想著这个,李余迟疑了一下,还是又在院子里站起桩来。 第14章 高手出没 虽说这伏波功上边说的清楚,过了八岁之后练,就只剩强身健体之效果,但聊胜於无。 毕竟这世界可是真有武林高手存在的,说起来这伏波功练一练,多少应该有些效果才是。 有了上回老繆的指点,李余这回站起桩来,顺顺利利的,整个呼吸也调整的极好。 按照书上说的运气法,一呼一吸之间,都放慢到极致,缓缓將气从鼻中吸入,直到胸腹之处都已饱满。 然后才从口中,缓缓將气吐尽,然后再重新吸气。 周而復始,循环不息。 李余硬生生撑了大半个小时,出身一身细密的汗珠,只觉得全身都有些酥软无力,这才停了下来。 这收功之后,整个人虽然感觉酥软无力,但却浑身舒畅,心情愉悦,这让李余也是暗暗点头。 果然这伏波功还是有真东西的。 只是,这练完之后,就感觉肚子饿的很。 还好,李余空间里也存了不少吃食,挥手拿出一个温热的汉堡和一瓶可乐,便大口啃了起来。 一连吃了两个汉堡下去,又喝了一整瓶可乐,这才觉得肚子饱了起来。 弄完了这些,李余也出了一身汗,挥手取了一桶热水出来,再兑上一些井水,舒舒爽爽地洗了个澡,然后往床上一躺,便迅速睡了过去。 只是李余这睡到凌晨,便被手腕处传来的震动和刺痛感给惊醒。 感觉著自己左手腕上的护腕传来的示警。 “有人来了!” 李余一惊,这刚装好的设备,这就用上了? 反手之间,平板便出现在了手中。 看著上边显示的那个人影,轻飘飘地沿著山路快速往山上而来。 这人一没骑马,二没坐车,还这么快的速度,绝非常人,李余心头一紧。 来高手了! 手一抖,一柄mp7衝锋鎗便出现在了手中。 確认子弹全满,保险已经打开之后,手再次一抖,这mp7便又消失不见,然后拉了一张毯子將自己的身躯和手盖了起来。 这柄mp7可是耗费了他大价钱买的保命利器,虽然是二手,但性能依然可靠。超高的射速、四十发的弹夹,加上超强破甲能力和极低后坐力,单手都可操控,在这世界,应当近战无敌。 三、五十米范围內,只要对方还在人类的范畴,李余自信靠他这神出鬼没的手法,在对方不防之下,能靠这个四十发弹夹,足以让其浑身上下,至少冒出十几个血洞来。 就比如,对方只要敢踏进他这房门,这不过几米的距离,就算对方穿著加了陶瓷护甲的防弹衣,李余也自信至少能轰他三十几个洞。 他就不信了,除非对方不是人,否则...就算是那啥来,也得被他给弄死。 当然,真要这柄mp7没弄死对方,那他就得豁出去一闭眼,要么不再过来,要么立马针对性的採购威力更强的玩意来。 就在李余紧绷著神经的时候,那个人影便已经来到了龙王庙外。 此刻,微光镜头下,对方的模样已经清晰可见。 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手里还拿著一柄拂尘,除了面目稍显阴沉,整个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这道士站在大门口看了看,倒是没有进来,反而只是掏了一道符出来,隨手一抖,那符凭空自燃。 然后这道士將这道符朝著龙王庙轻轻一甩。 道符瞬间化作一片火花消散无踪。 而李余微微一愣,感觉有一股极为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从自己周身以及周围一涌而过。 但好在,这股波动一涌而过之后,便似乎再无其他反应和影响。 那道士昂头站在庙前,似乎感觉到庙里没什么反应,这便是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笑意。 伸手又从怀中摸出两道符,分別往两腿上一拍。 隨著两道符化为飞灰,道士手中一捏决,转身便又朝著山下飞速跑去。 只是这速度有些惊人,也没见得他怎么太大的动作,但监控显示,他的速度超过三十码,差不多有一辆小电驴的速度了。 “臥槽,传说中的甲马符?” 李余瞪圆了眼睛,但看著这道士走了,也长舒了口气。 面对这样诡异莫测的人物,能不正面对上,就儘量別正面对上。 至少这廝,可是他见过真正有一些特別能力的存在,虽然人家使的是符,但在李余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眼中,已经足够嚇人了。 不过,李余也不敢怠慢,赶紧起床,伸手推开后窗,挥手之间,一架无人机便飞了出去。 飞在半空中,红外线镜头很快便找到了那道士的位置。 想著这道士那古怪的符法,李余也不敢轻忽,无人机缓缓上升,升到了一两百米的高空,这才追著这道士而去。 无人机一直追著那老道,往潯阳河上游、鄱阳湖的方向而去。 然后看著那老道,进了湖边的一座庄园。 李余只是稍一回忆,脑海中便是出现了关於这座庄园的情况。 去年,这宅子刚落成之后,他也和小伙伴到这附近看过,艷羡的同时,便记得什么时候听李父提过,说这是一位朝廷大官修的宅子,看潯阳风景绝佳,准备来这地养老。 而来建成不多久,便有车队从北而来,来到潯阳。 当时潯阳知县李宗翰带著县里的官绅们,出城迎接。 他李余也远远地跟著看热闹围观,听说是什么王尚书... 这会看到这道士竟然进了这里,又想起了刚才龙王神像里的那个长生牌位,心头便也是忍不住地微微一惊。 “王尚书的养老宅子!” “难不成这王培林就是王尚书?” 李余心头快速转念,这王尚书又不是本地人,无缘无故跑来潯阳养老,又在龙王神像里,搞了个长生牌位。 只怕... 这番想著,李余的眼神渐冷,死死地盯著那宅子几眼,若他现在操控的是一架彩虹无人机的话,那么他已经將所有弹药都倾斜下去了。 只可惜,他这只是一架小小的普通旋翼无人机罢了。 无人机缓缓从窗口飞入房內。 看著漂浮在半空的小小无人机,李余一声长嘆... 还是要多赚钱啊! 第二日大早,李余洗漱完了,便去龙王爷那边恭敬上了香。 “龙王爷啊,您也显显灵啊,这人家都欺负上门了...” 虽然这位龙王爷如今似乎不太灵,连自己肚子里被人装了东西都不知道,但李余还是保持敬畏,特別是昨天真正见到了道人那种术法高手,这还是心头有些发虚的,诚心祈祷著。 这身为人家的庙祝,该敬香的敬香,吃著人的饭,那就不能砸人家的碗。 就算这位不显灵,至少如今自己是庙祝,以后还得靠龙王爷的名头吃饭,这式样还是要做出来,要是被人看出不敬来,也有得麻烦。 至於...那长生牌位,李余还是忍了忍,等回头確认了某些事再说。 第15章 神灵面前唤我三声 清晨空气好,太阳初升,正是锻炼身体的好时机。 为了那一丝丝成为武林高手的梦,以及给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添加那么一两分的保障,李余很是认真地再次站起了桩。 半个小时之后,耳中的米粒耳机顺利地传来了提示声:“老繆接近中。” 三分钟后,老繆便走进了院子来。 见得李余在站桩,便是小心翼翼地朝著李余行了个礼之后,便去了厨房。 等得李余站完桩,老繆那边也端过来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恭敬地道:“大人,药已经熬好了,现在服,刚刚合適。” “好。”李余接过药碗,也不犹豫,仰头一阵“咕咚咕咚”便將这药吞下。 一副药下肚,便觉著一股热气冲腹中升腾起来。 原本练完之后,觉得略微有些发软的身躯,迅速被这热气填满,人顿时渐渐精神起来。 “好药!” 李余不由地赞了一声,这果然一分钱一分货。两百文花得值。 待得李余进去洗了把脸,將身上的汗意擦去,那边老繆又適时地送上来一碗香喷喷的麵条。 老繆的手艺確实是可以的,一碗简单的荷包蛋煮麵,除了油盐,其他什么都没有,味道依然相当不错。 李余一边吃,一边对著老繆交代道:“老繆,以前主殿中的几个蒲团有些破旧了,我换了新的。另外,我的房间,以后你无需清扫。” “是,大人。”老繆恭敬应著。 不多时,大牛也上山来了,开始给外边的菜地除草浇肥。 而数里外的王家庄园,王尚书这时也刚用完早膳。 比起李余的一碗荷包蛋煮麵,王尚书的早餐可就丰富的多了。 马碲糕、荷叶饼、千层酥、虾仁鸡蛋羹、红米粥、鸡丝麵、燕窝银耳羹...不下七、八种种之多。 旁边还有奶娘供应鲜人奶,有两个漂亮侍女伺候著用餐。 若是李余瞧见了,也不得羡慕几分。 不过,王尚书这等垂垂老矣的半死之人,这时也享受不得许多,只是浅浅喝了两口燕窝银耳羹,又吃了一个马蹄糕,再喝了半杯鲜人奶,便轻轻挥手让人撤了。 旁边的侍女放下筷子,端著茶杯,请老大人漱了口,又用热毛巾帮老大人擦了脸,才带著人退了下去。 道人缓步走了进来,朝著床榻上的王尚书轻轻施礼。 “道长来了。”王尚书缓缓頷首。 “大人看来今天神色不错。”道人微微一笑。 “托...托道长的福。咳咳...” 王尚书看向道人,缓声地道:“道长...情况...咳咳...如何?” 道人微微稽首:“请大人放心,我昨夜去了龙王庙,那庙里...没有龙王气息,那庙祝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我等的一应布置都还在。” “哦?”王尚书眼睛一亮,“咳咳...那庙祝真...真只是寻常人?” “这是真是假,贫道这还是分的清的。”道人抚须傲然道。 瞧著道人那模样,王尚书也鬆了口气:“那我...在庙里的长生牌位,也当无碍。” “这自然是当然。” 道人道:“后天便是那庙祝升座大典,咱们依然可以进行假身借命。” “好、好...咳咳...” 王尚书兴奋得脸色通红,捂著嘴巴连连咳嗽了数声之后,才缓过气来,对著道人道,“那就一切有劳道长了。” 道人傲然含笑:“大人放心,一切有我!” 这边李余吃过了麵条,便端著茶杯,一边喝茶一边悠閒地翻看著一本签文书,这是龙王庙里抽籤的签文详解,读起来很是有意思。 第一签: 天开地闢作良缘,日吉时良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公行忠正帝王宣。 解曰:急速非速,年来直时,佛神择笔,先报君知。此签万事求谋具吉利也。 嗯...不错。 第二签: 鯨鱼未变守江湖,不可升腾离碧波;异日崢嶸身变化,许君一跃跳龙门。 解曰:得忍且忍,得耐且耐,须用时,叫功名定在。此签几多有进,退则吉也。 第三签... 李余正看得津津有味,耳机中便又传来,提示声:“三男性接近龙王庙,按服饰判断,应当是县衙吏员。” 听得这提示声,李余微微抬眸,嘴角轻翘,这么大早上来,看来应当是礼房主事胡一知来了。 果然,没一会,老繆便来稟告:“大人,礼房胡主事来了。” “好。”李余放下手中的书,便缓步走了出去。 “见过庙祝大人。” 一个身著长袍的吏员,带著两个下属,恭敬朝著李余拱手道。 李余含笑拱手回礼:“胡主事。” “在下奉知县大人之令,前来与庙祝大人商议后日升座大典事宜。” “有劳胡主事了,里边请。” 说起来,李余对这等大典情况並不十分熟悉,但好在这等大典都是有著既定规仪的,而且都有县衙礼房负责,倒是也无需李余太过操心。 只是和这胡主事就一些小节方面,商议了大半个时辰,总算將后天的升座大典事宜给商议清楚了。 这边送走了胡主事,庙里便是来香客了。 看著几个来上香的香客,李余满意頷首,昨天刚刚下雨,香客们都忙,这忙完了一天,也该来酬神了。 这些普通香客,自然有老繆和大牛应对,李余自家坐在客堂悠閒喝茶,耳中的米粒耳机,清晰地传来主殿中,一些香客们祈祷的言语。 听了一阵,都是一些酬神言语之类。 確认系统运行正常,李余便开启了提示筛选,这没什么特殊的言语都不再提示,安心看书。 这陆陆续续来了几波香客,都只是寻常,李余便乐得在客堂安心看书。 中午吃饭的时候,果不其然地,多了一碗牛肉。 老繆笑道:“运气不错,正好有人家中摔死了一头牛,我便买了一些。” “好。”李余微笑点头。 国朝规定,牛是不允许隨意宰杀的,但人家的牛突然自己摔死了,那自然就无碍。 这站桩消耗確实大,吃著吃著一大碗牛肉便也不知不觉都进了肚子。 到了下午,估计应当没什么香客来了,李余看了看时间,便是对著老繆道:“老繆,我去一趟县城,估摸得吃了晚饭才回。” 老繆赶紧拱手道:“喏。” 李余想了想便是道:“对了,我还不知何时回庙,你且这般...若是有重要之事,便到龙王爷处上柱香,唤我之名三声,再將事由说一遍,我便知晓。若是有急事,我便儘快回。” 老繆和他身后大牛闻言都是一愣,但老繆反应倒快,神情愈发恭敬,鞠身拱手再次应道:“请大人放心,老汉明白。” 两人恭敬地送著李余到了门口,看著李余的身影轻飘飘地下山而去,大牛这才小声出声道:“老繆,咱们这位大人,真有这么厉害?” 老繆轻吸了口气,好一阵之后,才道:“许是...真的厉害。” 听得老繆这般言语,大牛这脸上的喜色渐浓:“这样就好,咱们龙王爷已经有阵子不显圣了,我还担心庙里的香火......” “慎言。”老繆轻轻瞪了大牛一眼,大牛这缩了缩脖子,嘿嘿笑著不再言语。 第16章 一雷劈了他 李余下得山去,直奔家中,只是这时却是感觉这两腿走得有些发酸。 心头不禁暗嘆,这要是骑个小电驴,哪能这般辛苦啊,赶明日还是与老繆说一声,让他去买一匹马... 咱如今也是有钱人,不用苛待自己。 “庙祝大人好。” “见过庙祝大人。” 李余进了城,一路碰见的百姓,不少都恭敬问好。 那一些文雅些的士绅,更是在路旁拱手为礼。 李余淡定点头,或回礼。 到了路旁,买了一只烧鸡,几个白面饃饃;这老板还不打算收钱。 李余丟下些钱,提著便回了家。 “哎...李余回来了。” 李母这会正在院子里餵鸡,见得李余回来,欢喜地放下盘子。 “嗯。” 李余將手中的烧鸡和饃饃递给老娘,看了看四周,道:“梅梅呢?” “在绣坊呢。” 李母接过烧鸡和饃饃,看著眼睛微微一亮,便又是嗔怪,“你这孩子,有点钱就乱花。” “哪里乱花了,这是正常吃食呢...” 李余在家待了一会,不多时梅梅便回来了,见得哥哥在家,那是欢喜的不得了。 待得李父回来,见得李余,便又是一惊:“怎么又回来了?” “爹,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李余哼声道。 “不是,你庙里不要看著么?这才当的庙祝,升座都还没呢。”李父无奈道。 李余伸了个懒腰:“我交代了老繆,有事他就喊我。” 李父瞪了眼睛道:“这么远呢,等他来喊!” “哎呀,爹...你就別瞎操心了,有事我自然知晓。”李余无奈道。 李父著瞪著眼睛还想说话,但瞧著李余那淡定的模样,想了想,终於还是没说了,只是道:“你自己晓得就好。” “来来,吃饭了吃饭。”那边李母適时地道:“梅梅,快来吃饭,你哥给你带了烧鸡呢...” “真的啊。” 听得李母这话,梅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看著桌上的正中央摆著的烧鸡,李父皱了皱眉头,但看著梅梅欢呼的模样,终於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一家人坐在桌上,有鸡有蛋有菜,生活很是丰富。 李母连连给李余夹菜。 李余道:“对了,也不知道哥什么时候回来。” “差不多还要半个月。” 说起这个,李父脸上便是忍不住地露出一丝笑容,“荣致应当是这两日开考,你回了庙里,也替他向龙王爷祈祈福,希望龙王爷保佑他一举得中。” 见得自家这个常年將“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便宜老爹竟然让自己替大哥拜神,李余也是忍不住笑道:“我家龙王爷只管护土安民,行云降雨;中举这事,估计还得请文昌帝君庇护才行。” “也是。”李父缓缓頷首。 旁边李母便是道:“李余,龙王爷也是神仙,那你也请龙王爷跟帝君爷打个招呼。” “......”李余无语。 一旁的李父便是恼道:“妇人家,莫要乱说。” 李余这时想起一事,伸手撕了一只鸡腿,放到梅梅碗里,便对著李父道:“爹,梅梅在家的时候,你也教她识识字。” “识字?” 李父皱眉道:“姑娘家,学好女红就行了,识字做什么?” “爹,你看咱们一家俩秀才,要是哥这回中了举,那勉强也能算是书香门第...梅梅若是识字,以后嫁人,也能嫁得高些。”李余道。 “也是,他爹...你就散学回来之后,教一教梅梅。以后说不好,也能嫁到举人老爷家去。”李母喜滋滋地道。 看著那正埋头啃鸡腿的梅梅,又看了看李余,李父迟疑了一下:“咱们李氏...没这个规矩。” “不要管別人,您是教书先生,教自己女儿怎么了?” 李余加了一块烧鸡丟到嘴里,淡声道:“谁要敢念叨,我去找他说道说道。” 看著李余这老神在在的模样,李父欲言又止,只得是点头:“好吧,那我每日回来,就教荣梅识字。” 一旁的梅梅这个时候,正埋头啃鸡腿,自然是不知晓,自己已经被自家老哥坑进了补课识字的大坑里。 吃过了饭,李余喝了杯茶,趁著李母去灶房洗碗,便对著李父问道:“爹,那王家庄园的王尚书是不是叫王培林?” 李父疑惑地看向李余:“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问问,你就说是不是!”李余道。 李父不悦地看了李余一眼,这小子当了庙祝,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本想教训他一番,但看著李余那淡定从容的模样,终於还是嘆了口气,想了想,然后道:“我曾听李知县提过,这王尚书大名王培林,字万先。” 李余眉头一挑,果然是这老鬼! 当下便不由地皱眉沉吟了起来。 “怎么?”瞧著李余那阴冷的表情,李父不禁疑惑。 李余想了想,便是对著李父道:“这王培林,可能与上次的祭神大典有关,也可能与梅梅被抓去做童女脱不了关係。” 李父大惊:“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堂堂致仕的户部尚书。” 只是,李父看著李余默不作声,这张了张嘴,好一会之后脸色渐变:“真...有此事?” “极有可能。” 李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想了想,道:“这几日,让梅梅莫要去绣坊,在家待著。” “最主要...是要隨身戴好那龙王像!” 看著李余那凝重的模样,李父有些慌神:“那...那可是部堂老爷。” “爹,有我呢。” 李余淡定含笑看向李父,“在这潯阳城里,管他什么尚书皇帝,谁也动不了我家梅梅,更莫说他还只是一个告老的尚书。” 被李余这么一安抚,又看著儿子那自信的模样,李父这才心头稍稍平復,自我安慰。 是了,自家儿子可是龙王爷的庙祝。 这潯阳城可是龙王庙所在,谁要敢动自家女儿,让儿子启奏龙王爷,一雷劈了他! 虽是这番想著,李父转念便是咬牙道:“在家也不成,我让梅梅跟我去族学,顺便跟著上课,否则让她跟你娘两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见得首先还不让梅梅学识字的李父,突然这般,李余便是也笑了,点头道:“大善。” 此时,天色已晚,那龙王庙处,老繆和大牛两人,正要关了庙门下山。 突然有一妇人背著个孩童,正气喘吁吁地朝著庙里跑来。 第17章 庙里求援 “繆师傅,繆师傅...庙祝大人在不在?” 那妇人远远地见得老繆这边正要关门,便是赶紧气喘吁吁地叫唤道。 老繆一愣,便是道:“大人不在庙里,你有什么事?” “哎呦...那可如何是好哦。” 听得李余不在庙里,妇人这便是脚下一软,哭了起来。 “莫哭莫哭,你先说有什么事。” 老繆赶紧上前,瞧著妇人背上的孩童,脸色发红,呼吸急促,这便是惊呼道:“莫不是孩子发烧了?” “是啊,都发烧一整天了,我也请冯大夫瞧了,也吃了药,但这烧退了一点,就又烧上来了...冯大夫也没法子,所以我只能想著来求庙祝大人......” 妇人泣声道:“庙祝大人去了哪里?繆师傅可知晓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 老繆迟疑了一下,打开庙门,道:“你先进来,大人交代过了,我先去上一炷香,他应该很快就回来。” 听得老繆的言语,妇人眼睛一亮,赶紧抱起孩子跟了进去。 大牛也赶紧跟在后边,走了进去。 老繆推开主殿门,然后交代妇人抱著孩童跪在龙王爷神像前。 自己点燃一炷香,点燃插上神台上的香炉,恭敬地作了三个揖,便是沉声道:“庙祝大人、庙祝大人、庙祝大人...今有民妇背子上山求医,此子反覆高烧,情况危重,烦请大人怜悯,速速归庙。” 说完,老繆又恭敬地作了揖,才对著妇人,道:“好了,你且带著孩子在一旁等候,大人应当很快就回。” “这...就好了?”妇人抱著孩子勉强站起身来,惊疑道。 “嗯。”老繆点了点头,目光微闪,缓声地道,“你且等一会再说。” 这边潯阳县城里,李家两父子还在言语间,突然李余一愣,便是起身,道:“爹,庙里有事,我先回去。” “啊?”李父一愣,瞧著李余转身往外去,想起儿子吃饭前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庙里有事,他真晓得? 这时,李母从灶房里出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堂屋,不禁道:“余儿呢?” “他回庙里了。”李父看著儿子那急匆匆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感嘆道。 李母疑惑道:“回庙里了?这急匆匆的作甚?” “说是有事。” “有事?刚都没说呢......” 李余一路小跑著,跑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 瞧著这会天已经擦黑,李余便是问道:“小明,山上有人下来吗?” “一个小时內,没有发现有人下山。”系统的声音,顿时响起。 听得没人,李余便不再顾忌,挥手之间一辆电驴便出现在了胯下,一拧电门,便朝著山上衝去。 真要万一撞见了人,那就是跟龙王爷借的坐骑。 电瓶发出细细的呜呜声,这还没彻底黑下来的天,李余不开灯也能看清楚路,但二、三十米外,人家也看不清他到底骑了啥。 有了这电驴,上山就快了,五、六分钟之后,那边龙王庙便就在眼前了。 李余下了车,轻轻鬆鬆地朝著龙王庙走去。 庙里,妇人看著自己儿子那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的模样,不禁地愈发紧张,看向老繆:“繆师傅,庙祝大人,真的就回来么?” 老繆轻吸了口气,迟疑一下,然后缓缓点头:“放心,庙祝大人马上就回来了。” 听著老繆的言语,妇人虽然心头焦急也无法。 只能是抱著孩子,又跪倒了龙王爷面前,连连磕头,泣声道:“龙王爷,请您保佑我孩儿平安无事,请您多多保佑。” 看著这妇人的模样,老繆心头也是嘆气,这便是大步朝著外边走去。 这要是大人,还不回来,这就真不好跟人交代了,万一不行,就只能让大牛去城里找人了。 老繆还刚走出庙门,还没到院子里,便见得一人缓步从外边走了进来。 瞧著来人,老繆大鬆了口气,欢喜叫道:“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庙祝大人,救命啊。” 听著老繆的欢喜声,那边正埋首磕头的妇人也心头一松,赶紧地起身抱著孩子迎了出来。 李余缓步走近主殿,老繆正要说话:“大人...” 李余挥了挥手:“我知晓了,去端一杯水。” 老繆一愣,这架势...大人是真知道? 看著李余大步走进主殿去,老繆这不敢怠慢,赶紧去灶房倒水了。 那妇人抱著孩子迎上来,正要说话,李余也挥了挥手:“走,跟我进来。” 见得李余这神秘莫测的高深模样,这妇人倒是鬆了口气。 她也是没法,才求到庙祝大人这里。 毕竟这位实在太过年轻,又刚掌庙祝之位不久,虽然刚求下了雨来,但总还是觉著不比那老庙祝让人安心。 老老实实跟著李余进了庙里。 “跪下。” 李余淡声道。 妇人赶紧又抱著孩子在龙王爷面前跪下。 李余抽了一炷香点燃,朝著龙王爷拜了几拜,眼睛微微一眯,再睁眼便已经是办公室里。 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在上边打开百度,输入八岁儿童高热不退。 仔细地將上边的资料看了一遍,又针对性的查了上边的几种情况,又在自己空间里翻了翻,確认了一些药物当初都有备下,这才胸有成竹地再次一闭眼。 將香插上香炉,转身对著身后的大牛:“去灶房烧些温水,半盆就够。” “是,大人。” 大牛赶紧应著,大步去灶房烧温水了。 老繆这会已经端了杯水进来,李余伸手接过,放到供桌上,再伸手从香炉上拔了一根香出来,在那水杯上方轻轻挥动,似在画符,口中也喃喃言语,似在念咒。 念了几句之后,李余再次將香插回香炉,又作了个揖,便端起水杯,右手盖在杯口之上,悄无声息之间,一撮布洛芬冲剂的粉末便落入了杯中。 眯著眼睛,再次喃喃念叨几句,这才鬆开手,將水递到妇人面前,道:“好了,来,將这龙王爷赐福的神水给孩子喝了。” 妇人早被李余这一套乾脆利落的术法,搞得那是心诚无比。 赶紧双手接过,然后小心翼翼地餵著怀中浑身滚烫的孩童喝下。 待得水餵完,李余便让妇人抱著孩童在旁边坐下,让妇人將孩童的衣服解开。 那边大牛也將半盆温热的水送了过来。 李余右手比出剑诀,在那水盆上虚划数下,然后找了条布巾,沾了温水,替那孩童擦脖子、擦背,擦腋下,擦大腿內侧,一边擦一边沉声道:“龙王爷敕令,今以神水拭身,当祛邪、祛秽、祛病,百病全消。敕!” 第18章 庙祝赐宝 李余小心地將那湿巾给孩童擦了几遍,也趁机按了脖子,摸了耳朵,摸了肚子和大腿等处。 脖子不硬、耳朵不痛、唯有下頜处有一淋巴结微微肿大,多半是喉咙或扁桃体发炎之类。 李余心了有了底,无需多想,擦完之后。 便又命老繆取来一张宣纸,裁做数份,从香炉里捏了一撮香灰,分別用宣纸包好。 又取了一炷香,在这几包香灰上,虚空画符,待得一套仪式做下来,那边孩童脸上的潮红、身上的滚烫也逐渐褪去,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退了退了退了。” 妇人抹著孩子的额头,瞧著已经精神起来的孩童,兴奋地叫道。 一旁的老繆和大牛,也是满脸欣慰,安抚道:“退了就好,退了就好。” “来,过来给龙王爷磕个头,谢恩。”李余肃然招手道。 “哎哎...”妇人赶紧领著孩子,给龙王爷磕头。 待得两人磕完头,李余便將几包香灰递给妇人,沉声道:“將龙王爷赐福的祛病香灰带回去,早晚以温水化开各服一次,连服两日,当邪病全消。若是不好,你再来寻我!” 妇人恭敬地接过,这才小心翼翼地看著李余,恭敬地道:“敢问大人,酬谢神恩,需银几何?” 李余看了看妇人身上衣服的补丁,皱了皱眉,便是看向一旁的老繆:“老繆,按规矩,需供奉香火多少?” 老繆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此等急病,按...惯例,需供奉香火百文。” 听得老繆的言语,妇人一颤,这小心翼翼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来,双手供到李余面前,乞求道:“大人,妇人余银不足,可否先供奉八十文,剩余二十文,月內妇人必將供上。还请大人宽待。” 瞧著妇人那粗糙双手捧著的一串铜钱,李余皱眉,看向身侧老繆:“收香火十文,此后不论何等病患,均照此收取。” 闻言,老繆脸上一喜,恭敬地行礼道:“谨遵大人法旨。” 那边妇人更是满脸愕然之后,脸露大喜之色,朝著李余连连作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嗯!”李余轻轻頷首,然后便负手离去。 只剩那妇人恭敬作揖之后,颤巍巍取了十文,送入那功德箱里。 没一会,那边老繆和大牛便是过来客堂,行礼道:“大人,天色已晚,我等便与那妇人一块下山去。” “嗯。” 李余点了点头,却是从身侧取出一琉璃盏,以火筒点燃,瞬时光芒大亮,照得整屋通明。 在老繆和大牛满眼震惊之中,李余將这琉璃盏递给老繆道:“夜里山路难行,这里有龙王爷赐下宝灯一枚,你等且带著,护送那妇人小孩下山,明日再来还我。” 老繆恭敬地双手接过:“多谢大人赐宝。” 说罢,两人行了礼便小心地提著这宝灯,出了门。 看著几人出去,李余也拿出一盏点燃,掛在墙上。 说起来,要在这世界上用稍微好点的东西,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也颇是不易。 好不容易找人定製了几盏改进型的电石灯,这玩意虽然没电灯那么方便,但只要点燃了,亮度也还是不差的,还可以调节亮度,至少比屋里点上五、六根蜡烛要亮一些。 这东西拿出去,就算被人研究,也没什么。 里边就是一点小石头和一点水,看起来也跟油灯区別不太大。 真要有心人乱研究,这玩意还会爆炸,很是方便。 虽然前日下了雨,但这天气依然相当热。 就算是这庙里比別处凉快几分,但作为一个享受过现代便利的李余来说,哪里想要忍受? 既然庙里没人了,李余便是拿出一把充电的小电扇吹了起来,顺手又拿著一罐冰镇可乐喝。 “嗝...”李余舒爽打了个嗝,这么热的天,一口冰可乐下去,真是人间极爽。 也亏得这龙王庙里凉爽,不然这没有空调,日子可不好过。 当然,当以后复合电塔建起来了,这用用空调扇什么之类的还是可以,如今暂时用这充电的小电扇用著也还行。 想著方才的事,李余觉得自己还是处理的挺满意的。 那小孩儿退了烧,接下来再將自己加了红霉素和布洛芬的香灰一喝,若是两天还搞不定,只能说...这世界也太诡异了,连病菌都太厉害。 当然,这种机率不太可能。 来自未来的抗生素,就算是红霉素这等低端抗生素,在这样根本还没抗生素存在的世界,不存在什么抗药性,绝对应当是嘎嘎乱杀的存在。 不过,李余觉著明儿还是得去买本《赤脚医生手册》这等神书,来仔细学习学习,毕竟这总是临时翻书...不,临时问ai,也不是个事。 总还是要自己多些基础才好。 喝完了可乐,李余突然轻哼了一声,起身便往主殿走去。 在龙王爷的神像背后,掏出了那王培林的长生牌位,又撕下那黑符,本想直接丟到那边香炉里烧了。 但迟疑了一下之后,李余手一张,便收了起来,然后眼睛一闭,便回到办公室。 李余挥手掏出一个卫星手机,然后登入他渣打银行的帐户看了看,上次付完尾款之后,还剩下差不多三十万美金,然后全换成了比特幣。 东绕西绕的,李余才登上了暗网,找到一家武器商,翻了翻一些武器类目。 看著上边一排排的武器,他甚至看到了一架米国“捕食者”无人机,李余只差点没咽口水。 只是看著手里的钱,李余也只能嘆了口气。 不过也无所谓,他需要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单纯买一些单兵武器,这三十万美金,那是足足的,可以躺著选。 为了自己能在异界保命,李余还是捨得花钱的。 毕竟只要命在,那钱都是小意思。 李余选了菲国区,然后找到了菲国一家相当有名,也比较有信誉的武器超市。 虽说他那段潜水教练的生涯,让他基本上跑遍了东南亚,但最熟悉的还是菲国,这里也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地下武器仿製出產区。 对於李余来说,他不需要太过尖端的武器,反而一些精细化的定製,对他来说,更是合適。 菲国区没什么重型武器,多数都是个人单兵武器,但也品类繁多。 这上边的单兵武器比正常价格要贵,除了仿製武器,正版也不少,而且价格基本上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內。 上次来买的时候,他穷的一批,只挑选了手枪和几种便宜近战武器。 现在看著这些標价不过是几千美刀的武器,那是一脸坦然地朝著正版区找了过去。 第19章 保命者说 这正版区里边,可挑选的武器可就多了。 李余挑了挑,首先选了一柄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枪,一柄带消音器的英制aw狙击枪(awm警用版),以及相应的子弹。 狙击枪他以前在菲国的时候,也还是在枪场玩过几回的,略微有些经验。 对於那天晚上道人那种明显不是普通人这类术法高手,想起来,还是远程狙杀比较靠谱。 三、五百米外,一枪过去,任你什么术法如神,一枪下去,眾生平等。 另外还选了两柄aa-12全自动霰弹枪,配的20发的弹鼓,一柄装高爆弹,一柄装独头弹。 另外,就还挑了进攻和防御手雷、震撼弹各十枚,一套美军拦截者防弹衣和防弹头盔,还顺手拿了一块仅二十多斤重的美军防弹盾。 拦截者防弹衣是他准备隨身穿著的,只穿凯夫拉內衬的话相当轻便,套在衣服里边,別人一点都看不出端倪,普通刀枪根本刺不穿。 必要的时候再套上加了插板的背心,连裤襠都能给你包上,再戴上头盔,寻常枪弹都拿你没啥办法,更別说那些所谓的刀枪箭矢之类。 真要碰到万一的大场面,还有一块防弹盾。 为了保命,李余这回可是豁出去大出血了。 只是又翻了两遍,却发现想要的m134火神炮却没有。 李余想了想,点开了客服,问了起来。 “m134菲国没有货,如果需要,可以订购。但也只有二手货,但確保质量。”对方直接回復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价格?”听得能订购,李余一喜,道。 这次对方等了一会之后,才回覆:“单枪七万美刀,但如果加上配套支架和电机、供弹系统等,十五万美刀,送子弹一万发。” “十五万美刀?” 李余沉默了一下,特么这黑市果然黑,美军全新打包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万美刀。 这一架二手的就卖十五万。 但怎么著来说,能买到也算不错,价格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內,他可是准备用这玩意架构龙王庙的防御系统。 有这玩意,以其几千发每分钟的射速和八百米每秒的初速,任你什么高手来都是死。 想想那火力,李余便是咬牙道:“如果加开放式智能火控系统,什么价格?”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十余分钟,才回復了过来:“全套打包价十七万美刀。” “十七万?”李余考虑了一下,还是直接点头,反正他这次的钱也足够买了,为了能加强在那边世界的安全係数,他还是捨得花钱的。 “可以的,大概多久可以拿货?”李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预定的话,大概三到四周。”对方道。 “三到四周?” 李余一愣,这让他等这么久,他可不太想等,当下不由地苦笑道:“你们不会是临时到美军那边搞一架吧?” “没错。要一整套的话,只能让美军退役一套最方便。”对方回道。 “行吧,那这事再说,我不想等那么久。” 李余想了想,然后道:“对了,你们有雷射枪吗?” “雷射枪?”那边又沉默了下来,不过这次很快,“你运气不错,我们有一只500型號警用雷射枪,原本它的效果一般,只能用来致盲,或致伤;但我们进行了改进,威力相当不错。” 李余眼睛一亮,他想要的就是这支,倒是没想到他们连这枪都能弄到,只要能致盲,那就够了:“多少钱?” “两万美刀!” “你们疯了么?这枪,华国才卖五千美刀。”李余哼声道。 “对,五千。但这个是我们的改版,所以你想要的话,两万美刀。”对方道。 李余稍一沉吟,然后道:“好,不过我需要一个配套的智能电控支架。另外,我还选了巴雷特m8a21,也需要买一个电控系统和支架,你们有吗。” “这两款支架都需要定製,不过你如果都买的话,一万美金。” 看著手机屏幕上对方的言语,李余沉吟了一下,然后又问道:“对了,无人机投弹器有没有?” “有四种型號,a型可一次掛载60mm炸弹两枚。b型可一次掛载60mm炸弹四枚,或80mm炸弹两枚。c型可一次掛载80mm炸弹四枚,或120mm炸弹两枚,d型可一次掛载包括120mm炸弹型號在內四枚。” “同时,我们可也有配套无人机提供,对了,我们还有一箱老款m-14铝热手雷,可以配套使用。” 李余直接道:“什么价格?” 对方直接发过来一张表格,各种价格虽然略高,但至少比雷射枪实在多了。 李余看了两眼,想了想,选了一架a型一架c型,加配套无人机,加上三种型號炸弹各一箱;那一箱铝热手雷有些贵,但想著那威力,李余也直接要了。 很明显的,a型体型小,飞行声音也小。d型投弹量大,体型也大,隱蔽性也差,有些太过分。 作为一个来钱相对容易的小土豪来说,这加起来总共才四万美刀,实在不算贵。 “好了,我看了一下你的购物车,目前已经达到了十五万美金,如果你购买货品超过二十万,我们可以给你打95折。” 虽然勉强算是个有钱人,但已经节俭惯了的李余,听得有折扣,二话不说地又在武器库里翻了起来。 这翻了一遍,李余还真发现了几个让他感兴趣的。 云爆火箭筒,最大射程 1000米,爆炸后產生 2500°c高温衝击波,直接可覆盖八个篮球场大小,一旦在室內爆开,至少相当於11倍tnt效果。 有这玩意,还用什么m134... 虽然是一次性的,正常售价应当不超过两千美刀,但这里单枚售价高达八千美刀,超级黑。但对李余来说,超便宜的好吗! 给我来两支! 呃...对方库存也就是两支,看样子这玩意在菲国並不好卖! 本来也是,不是大规模战爭,谁用这玩意。 “工蜂”侦查无人机,长约 2厘米,高约 0.5厘米,重量仅0.8克。 机身上装有微型摄像机,可以將拍摄到的画面即时传送到手持式控制终端机,主要依靠电池供电,遥控有效距离为 1000米,最高飞行时速为每小时 35公里,续航时间则为 30分钟。 单价一万五千美刀。 无需多想,李余直接下单了,而且要求对方在投弹无人机上,改装了工蜂充电和中继系统。 通过这个,李余甚至可以让工蜂的遥控距离超过六公里。 还让对方做了一个简单的火箭筒无线激发和固定装置。 李余突然想起一事,便是又道:“对了,你们这边有增雨弹吗?75式35mm弹。” 第20章 重回PG “增雨弹?” 听得李余的问题,很明显的,对方有些一愣,这买武器弹药的不少,找他们买增雨弹的还是头回碰到。 不过,李余这选购了將近二十万美刀的货品,勉强算是大客户了,对方稍一犹豫,便回道:“您稍候,我去找找。” 这次对方用时稍长,才回过来:“有的,三千美刀一箱,一箱十发。您需要多少?” “三千美刀?”李余稍一计算,比上次自己买价格稍稍便宜了些许,但一次打十发算成华国幣,也才二万,洒洒雨啦。 立马回道:“我需要十箱。不过有一箱,我需要做旧处理,同时修改一下炮弹编號。” 说完,李余发了一张自己拍的那箱报废增雨弹编號照片过去。 这等改装,应当就是对方的强项。 “没有问题!” 果然,对方乾脆利落地答应了,稍一计算,便是笑著道:“您的全部金额已经超过了二十万美金,我们可以给您打95折,这点修改小服务算是我们奉送。” 客服也很满意,菲国地下武器市场除了批发之外,零售方面向来小打小闹,寻常都是一些几千美金的小生意。 在如今这行市,零售市场上一次性卖出二十多万美刀的货,而且连几件积压的门面货都能卖出去,確实算是一笔大生意了,他的奖金也少不了。 “那您是在哪里收货呢?菲国区域免费送达,周边区域,除去华国、日国,均可付费送达。” “八打雁,后天我再通知你具体送货时间地点和方式。”李余直接用比特幣支付了费用。 “八打雁区?好的,隨时为您服务。” 付完了钱,看著自己帐户里仅剩的不到十万美金,李余也不禁地暗暗有些心疼。 不过也无所谓了,手里有粮...不,手里有枪心头不慌,至於钱,没了可以再赚。 如今自己能穿梭两个世界,从两边倒卖一些东西,赚钱应当还是简单的。 更莫说,手里还有一块玉佩,拿出去,至少也能卖个百来万,钱暂时还是不缺的。 关掉手机,將手机丟回空间里,李余到超市买了一些东西,回了办公室。 今天已经是星期四了,李余掏出手机看了看机票。 订了张明天晚上由广市转机往玛尼拉的机票。 住南省就是这点麻烦,虽然也是大城市,但还是没办法跟北上广等地相比。 稍稍不那么热门的城市,就要转机。 至於签证...他有日国的三年签,可以自由出入菲国,待上几天无需签证,方便的紧。 第二天早上,李余跟办公室那边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去医院复查。 面对李余复查这等大事,办公室那边自然是立马就同意了。 打过电话,李余便直奔医院去了。 不过,他自然是没去神经內科,而是去了肾病科,找到了当初给老爸治病的那位冯主任。 “准备换肾?” 听著李余的言语,那位冯主任微微一愣,看了看李余,道:“你们准备好钱了?” “是的,钱已经准备好了。” 李余笑著看著冯主任,道:“就是,需要您这边,帮忙找一下肾源。” “如今肾源非常紧张,这样...反正你们的检查都已经做了,我这边先帮你排队,看是否能匹配到合適的肾源。” 冯主任想了想,便是道:“当然,你父亲的这个情况,目前还算不错,只要坚持吃药和做透析,等个一年半载,一般来说问题都应该不大。” “好的,好的。但能儘快换肾,对人还是好一些吧?”李余道。 “这当然是,能儘快换更好,他这个肾臟情况已经不好了,目前血透也只是维持...只是等肾源的话,也要看看运气。”冯主任道。 李余认真点头,道:“那行,我们就先等一两个月,不行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他也清楚,等合法的肾源,確实是要碰运气。 不过,如同冯主任所说,自家老爸的情况暂时还可以,倒是不用那么著急。 而且,自己的钱来源,也要跟家里交代清楚,起码也要等一两个月。 到时候万一不行的话,这到国外去换,也不是不行的。 从医院回来,等到下班,李余便背著一个小包,直奔机场而去。 凌晨三点,李余便出现在了玛尼拉机场。 玛尼拉,虽然是菲国首都,但是出了名的混乱,號称“罪恶之都”。 这几年最引人瞩目的事件,便是两名华国医药公司高管,在玛尼拉机场门口被绑架,然后索取高额赎金后被撕票的事件;加上以往的各种恶性事件,引起了华国人对玛尼拉的安全极大忧虑。 不过,人该来的还是要来,就比如李余坐的这趟飞机,依旧是满座。 李余出了机场,便打了个车,熟门熟路地直奔汽车站。 然后坐上了一辆前往八打雁码头的大巴车。 虽说在飞机上也有睡觉,但拢共加起来也就是睡了三四个小时。 大巴车前往码头大概需要四个多小时,李余上车,便带上眼罩和耳塞开始补觉。 反正他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怕惦记。 四个小时之后,隨著大巴车在码头旁停下,李余也睁开眼来,神清气爽地坐上了跨海轮渡。 “嗨...李。” 坐上船之后,还意外地碰到了熟人,一个穿著背心的本地人笑著跟李余挥手,道。 “嘿...强尼。” 李余笑著跟对方拥抱了一下,这是他在pg岛认识的本地潜导,两人以前经常同船带学员和游客。 “好久不见了,李。” “是啊,强尼...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我听说你回国了,不教潜水了,怎么?打算回来继续?”强尼打量著李余道。 “no,no...”李余笑著摇头,道:“我只是怀念这里的海,正好这次在菲律宾办事,所以过来玩两天。” “好吧...晚上一起喝酒!”强尼笑著伸拳道。 “ok,我请客!”李余笑著跟对方碰了碰。 “哈哈...李,还是你最大方。” 下了船,坐著强尼的摩托,李余直接去了以前他上班的潜店。 “李,晚上见。” 强尼將他放到潜店门口,挥手道。 “好,晚上见。”李余笑著点头,转头看了眼前熟悉的招牌,心头也是感慨。 走进店里,那边正在“唧唧呱呱”一脸恼怒跟人讲电话的潜店老板,看到李余进来猛然一愣,然后便是將手机一掛,狂喜地张开手迎了出来:“李,你回来了。” “皮特,好久不见。”李余跟对方拥抱了一下,然后便是一脸嫌弃地推开老板,“你昨天又没换衣服。” “噢...李,我又不要泡妞,天天换什么衣服。” 皮特嘿嘿笑著耸了耸肩,然后捋一把他那乱糟糟的金髮,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冰水丟了过来,“李,你是准备回来上班吗?” 李余摇了摇头:“no,我只是怀念pg的海,所以回来看一眼。” “看一眼?”皮特夸张地摊了摊手,“一眼怎么够?” “没办法,我来菲律宾办事,明天晚上的机票回国,不然我大清早的坐船过来?”李余道。 皮特嘆了口气,然后又把他那乱糟糟的头髮捋了捋,一把抓住李余的胳膊道:“好吧,李...不过,正好你来了,帮帮忙,罗宾昨晚喝大了扭伤了脚,你帮我带几个游客。” 第21章 重操旧业 “哈?带游客?” 看著皮特那不似开玩笑的模样,李余有些无奈,他只是过来借潜水为由,来拿东西的啊。 难道又要被这个万恶的资本家拿来压榨? “李,今天的客人可是两个你们华国的长腿大美妞......”瞧著李余那一脸不情愿的模样,皮特赶紧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道。 “切...”李余表示不信。 “骗你是小狗。” 皮特指天发誓,用一口极为不正宗的华语发誓道。 李余皱起了眉头:“你那回说给我下个月给我加薪的时候,也是这么发誓的。” 瞧著李余作势要走,皮特尷尬地笑了笑,赶紧伸手一把拉住李余的胳膊,然后指著墙上的掛钟,道:“五分钟,五分钟她们就到,如果不漂亮,你不带!” 李余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他反正白天没事,本就打算潜水,这重温一下往日时光顺便带两个游客也行。 当下便道:“ok,十分钟,要是不漂亮,我走。” “ok。”皮特一脸的自信满满。 李余丟下自己的背包,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一边喝水,一边看了看四周:“皮特,我发现我走了之后,店里越来越乱,跟我来之前一样。你就不能好好整理一下?” 说起这个,皮特便是一脸的苦恼:“李...你还是回来工作吧,我给你加薪水。” 李余呵呵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 看著李余的模样,皮特也嘆了口气,不再打李余的主意,只是又仔细盯了两眼李余,道:“李,你真是华国人吗?你的皮肤,怎么比我的初恋还白还好?” 瞧著皮特那古怪的目光,李余赶紧拉著椅子坐远了一些:“皮特,別告诉我,你这半年,取向变了。” “nonono...”皮特连连摇头,突然看到门口有人进来,这赶紧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喔,美丽的小姐们,你们来了...” 李余抬眼看去,只见得两条洁白而修长的大腿站在眼前,再一抬头,阳光中,一个身材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身前,而且后边还跟著一个。 皮特回头,得意地朝著李余眨了眨眼睛,表示他没有骗人。 “这个无情的资本家倒是难得的靠谱一次。” 看到两个妹子,李余也不由地是暗暗点头,一个腿长一米二,身材修长,加上一张很明显只是涂了防晒的清冷漂亮脸庞,確实是顶尖级的美女。 另一个稍矮一点,但也有一米六五以上,同样一双粉嫩的大腿,呃...胸也大,一头短髮下边的脸庞,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甜美可爱,很是诱人。 两人虽然风格不同,李余心头评了一下分,真正算起来不分高下。 “老板,今天是带我们去外岛吧?” 那短髮可爱女生,操著一口熟练的英语,甜甜地对著皮特道。 “当然!我皮特向来说话算话。” 皮特哈哈大笑:“两位去確认一下装备,我们马上上船。” 看著两个妹子进去確认装备了,皮特才对著李余挤了挤眼睛:“怎么样?” “ok...看在我的两个美女同胞的份上。” 李余耸了耸肩,转身也朝著里边的装备间走了进去,开始挑选自己用的装备。 他挑选装备,也就是隨意看了两眼,然后挑一套稍微乾净一点的。 皮特这廝,虽然有时候有些邋遢小气,但在装备安全方面,向来还是秉承了德国人一贯的习性,严谨很,李余这点倒是不担心。 两个妹子也对著李余好奇地看了两眼,那模样可爱的短髮姑娘,还跟李余打了声招呼:“嗨,你也是华国人么?” “对。”李余笑著点了点头,“我叫李余,南省人。你们呢?” 短髮妹子笑著道:“我叫徐薰薰,是沪市人。” 那个模样清冷的长髮姑娘,淡声地道:“慕南枝,京城人。”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李余好奇道。 慕南枝微微一愣,抬眸看了李余一眼,漂亮的大眼睛中闪过一抹细微诧异,然后道:“我是在乌国出生的,我祖父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好名字。”李余笑著点头。 李余笑了笑:“你们来几天了?” 慕南枝似乎不喜欢多说,那边徐薰薰便笑著道:“两天了,今天是第三天。” 说著,那边皮特便走了进来,道:“姑娘们,装备確认好了吗?好了,咱们就准备出发。” “好了。”徐薰薰和慕南枝都点头道。 “好,船在门口码头,还是昨天那艘。” 听著皮特的言语,慕南枝便背著自己的包朝著外边走去,徐薰薰也笑著跟李余点了点头,跟著去了外边。 “李,她们就交给你了,罗宾说她们两个人技术都还行,你带她们玩玩流。”皮特笑著拍了拍李余的肩膀道。 “玩流?”李余抬手看了看手錶,皱眉道:“今天是满月,流很大。” “她们就是衝著外岛的流来的。” 皮特看著李余道:“我特意让罗宾观察了两天,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以皮特的性格,两姑娘技术要不行的话,肯定不会让两人冒险,李余点了点头,然后背起自己的装备,往外边的船上去。 看著李余也上船来,徐薰薰有些意外,但还是朝著李余笑了笑。 但旁边的慕南枝却是皱了皱那修长的眉毛,对著皮特道:“老板,我们是包船的,你怎么临时加人?” 皮特耸了耸肩,笑道:“两位美丽的小姐,李是你们今天的潜导,因为你们要去外岛,所以我特意请他来带你们。” “what?” 慕南枝愣了愣,看了看皮肤似乎比她还白还好的李余,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皮特:“他是潜导?” “对,我是你们今天的潜导。”李余一边將自己的装备放好,一边笑道。 “姑娘们,你们运气不错,他是我们pg最好、对外岛最熟悉的潜导,昨天才从华国回来。有他带你们,你们一定会玩得很开心。” 皮特嘴皮子玩得很溜,三两下就消除了慕南枝的质疑。 而徐薰薰更是开心地笑了起来:“原来你是潜导,我还以为你也是来潜水的。” “对,我其实已经回国,不当潜导了,只不过...” 李余看了一眼皮特,决定还是帮他圆这个谎,毕竟他虽然不能跟罗宾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土潜导相比,但確实对外岛非常熟悉,“我確实是对外岛最熟悉,今天又是满月,流很大,所以皮特让我带你们两个。” “哦...”听著李余的言语,两人这才恍然。 “那太好了,我们就是想玩pg外岛的流,李余你可要带我们去精华的地点玩。”徐薰薰兴奋地道。 “放心吧,包你们玩得开心。” 第22章 遇险 船迎著朝阳出了海,pg岛的景色確实是极美的。 船只在碧绿的波浪中快速前行,早晨清凉的海风迎面吹来,让人心情愉悦的紧。 李余坐在船头,给武器商那边发送了送货时间、卫星定位地址和要求之后,便全心照顾起自己的客人来。 虽然这回只算兼职,但还是要开开心心的带著姑娘们玩。 两漂亮妹子,美虽美,但也难脱俗,出来自然是要拍美美的视频和照片。 要出好照片,打扮自然也最重要。 徐薰薰一身比基尼,將那大熊、细腰,体现的玲璃尽致。 慕南枝略微保守,衣料稍多一些,但越显清冷,加上那雪白长腿,更是又纯又欲。 李余在这教练生涯中,早將出客片这等技能锻炼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船上手机,水下影石360,给两大美妞各种出片。 “来来...熏熏,腿再往前边伸一点...对,对,好。ok...” 李余举著手机,半跪在船板上,指挥著船头的两个美妞,摆出合適姿势。 “南枝,你往后一点..对,对好!” 等到船到了下水的位置,李余已经给两人出了七八张大片了,三人之间也少了刚见面时的生疏,熟络了起来。 两个人凑过来,挤在李余身边,看著李余手中手机上的照片更是两眼大亮。 “呀...南枝,你这个拍得好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徐薰薰更是一双大熊挤在李余的手臂上,细腻柔软,让自认早已心若钢铁的李余,也不禁地一阵心神摇晃。 那边慕南枝也凑过来,虽然没贴的这么近,那粉嫩的手臂,也紧贴在李余肩头,淡淡的体香縈绕,让人神不思蜀。 李余心头也是感嘆,说起来,他以前当教练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虽说跟他以前性子略显拘谨有关,但跟他以前天天出海,晒得漆黑也不关係。 自从被炮炸了(被雷劈了)之后,不但这人变白了,皮肤好了,眼睛亮了;这性格也变了,性子变得坚韧,也更外向自信开朗。 果然,长得好看,气质好,性格又自信明朗的男孩子,在哪里都受妹子喜欢。 当然,如果再加上一点,有钱...那就更受欢迎。 当初李加勉那廝,同样晒得漆黑黑的,但性格明朗外向,玩得开,还有钱;所以,天天夜夜笙歌,不是没有道理的。 收好了手机,又帮著两女穿好装备,李余看向两人交代道:“好了,大家做好准备,这一潜是放流,但下边的流很大,要同时负浮力入水,以免被流冲走!ok吗?” “ok。”听得流很大,两女又兴奋又有些紧张,都用力点头。 “ok,听我指令,one、two、three,go。” 看著两人翻身入水,李余也往后一仰,翻入水中。 入水之后,李余並没有立即下潜,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 很明显,徐薰薰的技术要稍好一些,下水之后立马就朝著水底游去,扒住了水底的一块硬珊瑚稳住了身形。 而慕南枝却还在水面挣扎,眼见得要被水冲走,李余衝上前,一把拉住慕南枝的手,用力拿下拖去。 三两下,就將慕南枝拉到了水底,让她扒住了一块石头,比划了一个手指:ok? 慕南枝漂亮的大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朝著李余点了点头。 水底的水流已经温和了很多,很適合放流。 李余笑了笑,又看了看旁边不远的徐薰薰,然后比划了一个跟著我的手势,便鬆开扒著石头的手, 见得海流带著李余往前飘去,两女也鬆开手,任由海流带著她们往前走。 放流对於潜水高手们来说,是最好玩也是最轻鬆的,无需游动,任由海流带著你飞一般的前进,顺道观赏两侧海底的风景,最是愜意不过。 李余下了水,这时才发现了一些自己的异样,似乎跟以前也有些不同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潜水教练,李余对於自己在水下的身体状况,相当的清楚。 但这次,他却感觉跟以前似乎不一样了。 以前虽然感觉在水里轻鬆自如,但那是他的经验和技术带来的。 而现在,他感觉他在这海里,自己的身体协调性比以前强多了,更加省力,不论是中性浮力,还是其他,都大有进步,更加轻鬆自如。 旁边,两个美妞隨波而动,那白皙的长腿大熊,这会在这水下更是是醒目,养眼的紧。 当下,李余便掏出360全景相机,带著两人,在水下畅游。 李余重游故地,自然也是挑精华的地方玩,两个美妞跟著李余,这也圆了心愿,在水下,顶流、放流、玩得不亦乐呼。 中间还出了些小插曲。 pg外岛的流,向来是出了名的乱,各种下降流、上升流、洗衣机流,时常乱出现,风险极大。但对於爱玩流的高手们来说,却又是最好玩的地方。 两美妞技术还算不错,但也只能算是业余中不错而已,应对这样的流,没有李余这样的高手照顾,其实风险还是挺大。 三人这会正沿著海底峭壁看鯊鱼,突然一股下降流袭来,下边潜得稍深的徐薰薰便已经瞬间被海流从十五米拉到了將近三十米,而且还在往下掉,但她却还没发现。 李余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伸手一把扯住徐薰薰的手,扒住岩壁,徐薰薰这才反应过来。 这边还没鬆手,头顶慕南枝又砸了下来。 眼见得慕南枝要被衝下三十米,李余左手一扒拉便勾住了慕南枝的腰,触手之处只觉得那肌肤细腻,有若凝脂一般,心头都不由地一盪。 只不过,这个时候顾不上多想,伸手將那不过尺余的细腰死死地搂在怀里,右手便朝著上头的岩壁扒去。 只是刚扒住,那块岩石猛地一跨,两人便又往下一掉。 旁边的徐薰薰下意识地伸手朝著李余拉来,但却是只拉住了李余肩膀处的水母衣。 在水流的衝击下,一下把李余的水母衣给全部拉到了脖子处,而水母衣往上一刮,正好又將紧贴著的慕南枝的胸衣给颳了上去。 两具躯体彻底失去布料缓衝,慕南枝细腻的肌肤蹭过他紧实的胸肌,胸前的柔软紧贴著那磐石一般的厚实胸肌,每一次贴紧都带著微妙的弹性,像浸了温水的海绵擦过滚烫的石板。 李余顿时只觉得一阵口乾舌燥,但也顾不得其他,单凭著衣服被徐薰薰拉住,等下三人都得五十米见了。 眼睛瞄见了另一块岩石,赶紧右手扒了过去。 还好这块岩壁挺结实,伸手扒住了。 而怀里的慕南枝这时也被嚇到了,死死地贴著李余的胸口,搂著他的腰不敢鬆手。 慕南枝的肌肤被水流冲刷得泛著珍珠光泽,靠近他胸膛的地方却洇出淡淡的粉晕,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 等她后知后觉低头时,只见李余胸肌的线条在水光中若隱若现,摩擦过她敏感的肌肤,粗糲与细腻的碰撞让她猛地绷紧身体。 慕南枝的面容瞬间緋红,口中难以遏制地冒出了一丝低低的呻吟。 这二十几年来,她何曾与异性有过这般肌肤之亲? 这心头顿时有若无数头小鹿儿在乱串,差点连自己如今身在险境都忘记了。 下意识地想要把对方推开,却发现自己的腰身准备对方那强有力的手臂,给搂得死死的。 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如今还在险境。 这个时候,也只能是红著脸继续搂紧那强有力的腰身,抬头哀求地看那张此刻在水下显得格外俊美霸气的脸庞。 瞧著怀中这原本格外清冷,如今却可怜楚楚、緋红诱人的女孩儿,李余心头更是一盪。 眼见不妙,只得赶紧强行转移了一下思绪,朝著慕南枝轻轻点头,示意她安心。 第23章 收货 在慕南枝满脸羞红之中。 李余看了看四周,然后用力地搂著慕南枝往上拉了拉。 那胸口处的摩擦,差点让慕南枝再次娇哼出声,不过还好她终於顺著李余的目光,看懂了李余的意思,勉强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去够住了另一块岩壁。 看著慕南枝抓紧了,李余这才鬆开搂著慕南枝的腰,两人赶紧各自將衣服给拉了回去。 李余轻嘘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气瓶气表,还有一百二,这心头也是微愣。 要换成以前,在水下这么久了,刚才有耗费了这么大的体力,最多能剩个一百就算到顶了。 如今,竟然还有一百二?自己现在这么省气吗? 但有一百二,这也让他心头彻底的安心下来,越多的气量,对於自己带著两个妹子顺利升水就更多几分保障。 李余伸手过去拿起慕南枝的气表看了看,还剩七十,还好还好,慕南枝倒是也挺省气的,这个气量虽然有些勉强,但也够上水了。 抬头看了看上头的徐薰薰。 徐薰薰有些紧张地给他比划了一个五十。 李余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紧张。 然后看了看四周,大致判断了一下暗流情况,便带著两人扒著岩壁,从右侧往上攀爬。 虽然流很大,但至少有著力点,那爬起来就不难。 慕南枝和徐薰薰跟著李余爬了两分钟,很快便顺利地脱离了下降流区域。 仨人都鬆了口气,徐薰薰便是朝著李余比划了一下,只剩三十的气了。 李余將自己的备用气源递给徐薰薰,打起象拔,便开始升水。 十分钟后,三人顺利升水,飘在水面上,看著不远处的船朝著自己这边开了过来。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哈哈笑了起来,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很是不错。 只有慕南枝,这一边笑一边却脸色微红,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 当然,这死里逃生,只是对徐薰薰和慕南枝来说,对於李余...这种事碰见多了。 这一天玩下来,徐薰薰和慕南枝很开心,毕竟见识了外岛水下的景色,又玩了流,还死里逃生,可谓是惊险刺激至极。 李余也开心的紧,潜水本就是开心的事,还和两个大美妞,那自然就更是开心。 回到潜店已经下午四点,两妹子为了感谢李余今天的照顾,要请李余吃晚饭,並且让李余这个最熟悉pg的人挑餐厅。 李余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来pg潜水是掩饰,拿货才是正事。 这有两个妹子一起玩,自然就更是没有人能关注和怀疑到他。 想了想,李余便说自己还有点事,能否晚餐推后到七点半。 两妹子欣然同意,她们潜了一天水,又碰到了那么惊险刺激的事,这会也有些疲惫,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两个小时,晚上刚好出来玩。 等两妹子离开了,李余便也跟皮特打了声招呼,背著包,便去了自己订的酒店,洗了个澡。 躺著睡到了六点半。 醒来之后,李余掏出备用手机,不一会便收到了信息。 “货物已经送到。” 看到货物已送到,李余便起床出了酒店。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李余一身运动服、头戴著耳机,沿著沙滩一路往前跑著,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爱运动的游客。 几分钟后,李余便跑进了一个海滩边的树林里边。 天黑之后,几乎没有人来这里。 李余快速脱下衣服,就穿著一条泳裤,然后拿出一艘电动充气艇,,两三分钟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海岸边。 五分钟后,漆黑黑的海面上,李余看著手机上的卫星导航,確认了货物的位置之后,又启动无人机,在附近绕了一圈,確认千米外的收货点处,周边都无人无船之后,气艇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海面。 李余在海里套上潜水背心和气瓶,然后又拿出一个推进器,按照指南针的方向,在水底朝前飞驰而去。 在水下行进了数百米,李余才停下,然后掏出一个信號接收器,悄无声息地放出水面,再次矫正了一下位置,几分钟后,便在水下十余米处,找到了两个箱子和几层防水袋装著的货物。 將货物收进空间,李余再掉头朝著岸上而去。 十数分钟后,李余便回到了树林里边,整个耗时不超过半小时,而且还悄无声息,无人能发觉。 一路慢跑回酒店,头髮微微有些湿漉,就一个正常运动过后的样子。 冲了个澡,李余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看到自己的武器了。眼睛一闭,再次睁开便已经回到了龙王庙。 挥手间,两个一米八长,米许高箱子,便出现在了地上。 李余拿出一把剪刀,很是费了些力气,才將两箱子表面的那两层防水膜给割开。 再打开防水箱,里边便又是用防水袋单独装著的一件件武器。 看著这些严密的包装,確保没有一丝进水的可能,李余很是满意。 不愧是菲国最大的地下武器超市,很是专业周到。 细数了一下,他如今有云爆火箭筒两枚,狙击枪两把,都属於御敌於外的远程武器。中近战有mp7衝锋鎗,近战有aa-12霰弹枪、贝雷塔93手枪、泰瑟电击枪、赶猪器、唐刀一柄、三菱刺一枚。 另外还有远近皆可的多用途雷射枪一把,普通无人机一架、小型无人轰炸机两架,炸弹三箱,手雷若干。另外还有增雨弹十箱。 有这些傢伙,李余感觉只要布置的適当,来几个百人队,他都能轻鬆干掉,顿时安全感倍增。 至於所谓的江湖高手,就算你真练到刀枪不入,但也只是那些普通刀剑,正好可以考验考验咱mp7破甲弹的能力,不行的话,还有aa-12霰弹枪、反器材狙击枪,各类手雷,品类繁多,欢迎品尝。 万一真来了一些所谓的神道术法高手,凭这些,先下手为强,应该也问题不大。 那洪范良不就是被自己两枪给乾死了么! 要是这样还应付不了的,那...就只能求龙王爷保佑了! 李余小心地这需要装弹的武器都装上弹药,雷射枪也连接上了电源背包,无人机也装上了炸弹,阔剑地雷也装上了无线激发器,然后再收进空间里,確保需要用的时候,隨时能用。 然后將那架改装过可以搭载工蜂的无人轰炸机启动,摸黑朝著王家庄园飞去。 后天,便是升座大典,李余也將那王尚书的长生牌位给收了起来。 若是这王尚书真是在借龙王爷的香火续命,那这两日那道人肯定会发现异常,甚至肯定也会採取动作。 不若先下手为强! 第24章 大云村 此时,老繆和大牛刚刚下了山,护送著妇人往不远处大云村而去。 “哗...这等宝灯,竟然如此之亮,龙王爷赐下的果真不是凡物啊。” 大牛不时凑到老繆手中的电石灯前满脸惊嘆地看著。 旁边的那几岁孩童,这会退了烧,人也精神了,也不时凑到老繆身前,看著那电石灯,好奇道:“龙王爷的宝物真多呀,这灯好亮,可比城里的灯笼亮多了。” “別凑那么近,要碰坏了龙王爷的宝灯,龙王爷就抓你去做童子。”一旁的妇人赶紧拉住自己儿子,嚇唬道。 老繆便是哈哈笑著:“无碍的,无碍的。” 这会天刚黑不久,除了少数一些富户之外,大多数百姓晚上都是捨不得点灯的。 前方的大云村也差不多,除了少许的一两点灯火,基本上整个村子都是一片漆黑。 这会,村里不少人都就著头顶月光,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纳凉聊天。 “卢爷,你说这几天还会不会下雨啊?要是不再下雨,这次秋收,可就要减產不少了。” 一个晒得黑黝黝的中年汉子,摇著蒲扇,一脸担忧之色地看著对面坐在一巨大老树根上的乾瘦老头子,道。 “唉...” 卢爷轻轻地摇了摇手里的那少了好几片蒲叶的旧扇子,摇头苦笑著道:“我看这天,是不太像能下雨的样子。” 听得经验丰富的卢爷都这般言语,旁边坐著的村民们,一个个都脸露忧色。 看著眾人的模样卢爷便是感嘆笑道:“这次算是好的,要不是龙王爷可怜咱们,前天落了一帮大雨,咱们今年估计就要全部绝收了。” “现如今,虽然要减產一些,但至少还能活得下去。” 闻言,眾人都连连点头。 中年汉子这会也是一脸唏嘘,怜惜地伸手给在自己旁边玩草叶的小儿子扇了扇风,道:“可不是嘛,我当时都以为,今年...我这一家人要散了,可多亏得龙王爷怜悯,给下了一场雨,才给了我们一条活路。” “可不是嘛,前天要不下雨,我都打算上吊了...至少能省一口粮下来,给我宝贝孙子。”旁边一个头髮斑白的老婆子,也是摇头苦笑著道。 卢爷这时笑著正要说话,突然中年汉子眼睛一直,愣愣地看著村口,惊呼道:“那是什么?” “什么那是什么?” 眾人瞧著中年汉子的模样,一个个都好奇地朝著村口望去。 只见得村口前边不远之处,一盏明晃晃的灯光朝著这边过来。 “那是什么?”旁边的老婆子眯著眼睛,失声惊呼道:“怎么这么亮?” “就是啊,什么灯,这么亮?” 中年汉子也终於叫了出来:“卢爷,您见过这么亮的灯没有?” 眾人都站起身来,伸长著脖子,朝著那盏灯光望去。 大傢伙从小到大,虽然寻常夜里都不怎么出行,但要出行的时候,也都是用火把。 城里的老爷们,便是提著灯笼。 可灯笼也没有这么亮的啊。 卢爷这时也颤巍巍地看著那越来越近的灯光,连连摇头道:“没见过,没见过。” 听得见多识广的卢爷,都说没见过这么亮的灯,眾人心头一阵打鼓:“这...总不会是来了什么邪物吧。” 就在眾人心头惊疑的时候,旁边中年汉子的那儿子便是道:“那好像是狗儿和他娘。” “狗儿?” 听得小孩的言语,眾人一愣之后,都又死命地眯著眼睛看了起来,中年汉子这时也终於看清了,惊讶道:“哎...还真是狗儿和他娘,那旁边的...好像是龙王庙的繆师傅和大牛。” “哎呦,还真是。” 卢爷这会也大致看清了那灯光中的几人,拍著大腿,道:“是了,狗儿这两天发烧,听他娘说,一直不好,想要去庙里求求,看样子...这是从庙里回来。” 隨著卢爷的言语,眾人终於安下心来,不是什么邪物就好。 那边灯光越来越近,虽然这灯光有些晃眼,但眾人也都看得明白,那確確实实是狗儿和他娘,旁边的是庙里繆师傅和大牛。 “狗儿他娘,狗儿没事了么?”卢爷这边便是远远的叫道。 “没事了没事。”狗儿他娘欢喜地应著,“庙祝大人给下了符水,当场就退了烧,如今人也神气了。”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 卢爷连连点头,看著走近前来的几人,又看了那灯两眼,便是拱手道:“有劳繆师傅和大牛师傅了。” “没得事,没得事;庙祝大人见得天色已黑,便命我和大牛护送他们回来。” 老繆笑著摇手,“如今送到了,那我们也就回去了。” “有劳有劳。”卢爷连连拱手。 看著老繆和大牛提著那灯迴转,渐渐地又走进了那黑暗里,卢爷这才看向旁边的狗儿娘,好奇道:“狗儿娘,方才...那繆师傅手里提著的是何等神物啊?竟然如此亮堂!” “是龙王爷赐下的宝灯。”狗儿娘这时也是一脸的兴奋,“我还从没见过这么亮的灯呢。” “龙王爷赐下的?”旁边中年汉子也是一脸震惊。 狗儿娘连连点头:“是的,那时繆师傅准备去灶房点火把;庙祝大人便取了这灯给繆师傅,说是龙王爷赐下的,让繆师傅带著送我和狗儿回来。” “哎呀,原来真是龙王爷赐下的神物,我就说不似凡间之物,如此亮堂。”卢爷连连抚须惊嘆道。 说著,卢爷便又是看了看狗儿,伸手摸了摸狗儿的额头,点头感嘆:“还真是没发烧了,这新任李庙祝果真的是有本事的。” “是呢。狗儿这烧一直没退,喝了冯大夫的药也没有用。我怕他会烧傻了,当时也是没得办法,才求过去。” 狗儿娘说起今儿的事,也忍不住地抱著狗儿,一脸的庆幸和兴奋,“你们可不知道这庙祝大人,虽然年轻,但那是真真的厉害得不得了。” 听得狗儿娘说起这个,那边老婆子便是赶紧將自己的凳子塞了过去:“狗儿娘,坐下慢慢说,坐下慢慢说。” “对对,坐下说,坐下说。”眾人都纷纷点头。 第25章 眾人商议 这边狗儿娘坐下了,便是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当时带著狗儿去的时候,庙祝大人不在庙里,繆师傅说是去城里了。” “当时狗儿正烧得厉害,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繆师傅便说不急,他去上柱香,庙祝大人就知晓了。” “只见得繆师傅去龙王爷面前上了柱香,然后喊了三声大人的名字,又將狗儿的情况说了一声。” 说到这里,狗儿娘便是停住了,只是一脸神秘地看著眾人:“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著?快说啊!”眾人都一脸的好奇。 “当时啊,我就带著狗儿在庙里坐了一会,然后庙祝大人果真就回来了。”狗儿娘道。 只是旁边的一个半大孩子,便是笑道:“这不会是正好恰巧庙祝大人就是在回来的路上吧。” 眾人轻吸了口气,这么一说,还真不好说。 但狗儿娘却是呵呵笑道:“你们不知晓,这庙祝大人进门,繆师傅迎上去,话都还没说,大人就让繆师傅去灶房倒了一杯水进来。” “然后什么也没问,直接让我带著狗儿到龙王爷面前跪下,然后拿著香给那杯水画了道符,让狗儿喝了。” “再用神水给狗儿通身抹了一遍,狗儿就退了烧,人也一下清醒了。” “连问都不用问,就什么都知晓,你们只说神不神。” 被狗儿娘这么一说,眾人都是一阵感嘆,这新庙祝果然厉害,不但能求雨,治病都这么神。 “大人,还赐了几包香灰,让再喝两天去去邪气。” 狗儿娘亮了亮手里的几包香灰,又是感嘆道:“这以前去庙里,要是求的洪庙祝出手,就我狗儿这急病,那没得一百文钱,洪庙祝是不会鬆口。” “但这李庙祝,为了狗儿急匆匆从城里赶回来,治好了狗儿,还只收了十文香火钱。” 闻言,眾人又是一阵惊嘆,以前那洪庙祝有些本事,但收钱也是收得高的,没有百十文钱是决计收不了场的,如今这新庙祝,竟然只收十文! 卢爷都有些不敢信:“李庙祝真只收你十文?” “是的,当时庙祝大人还交代繆师傅,这以后有信士来求治病,不论轻重,都只收十文香火钱。”狗儿娘信誓旦旦地道。 “哎呦,那就好了,只收十文,那我回头也要去求李庙祝,看看我的老寒腿看。”旁边的老婆子惊嘆道。 “是的,去看看,这新庙祝大人,那是厉害的紧呢...” 卢爷听著,也是连连点头:“庙祝大人慈悲啊。” 那边中年汉子,便是道:“对了,卢爷,这位新庙祝这么厉害,不但能求龙王爷下雨,而且连龙王爷都赐下宝灯;要不我们再去庙里求求庙祝大人,让他请龙王爷再赐一趟雨?” 听得这话,眾人都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要是庙祝大人再求一场雨的话,那就太好了。” 卢爷这边也是苦笑摇头,道:“这求雨是这么容易求的?” “乾旱了这么久,县里才出钱搞了一场祭神大典,当时可还是拿猪牛羊三牲加上那洪范良做祭品,全县的官绅百姓去拜求,才求下来这么一场雨。” “这要再求雨,那只怕还得知县大人带领县里出面才行。” 眾人都是一阵沉默,那边中年汉子想了想,便是又道:“后天不是说,庙祝大人升座大典么?我们到时候都去拜神,说不定,庙祝大人看在我们诚心的份上,帮我们向龙王爷再求一场雨呢?” “对对,我们到时候都去求庙祝大人。庙祝大人人这么好,一定会答应我们的。”眾人纷纷点头。 卢爷想了想,这便是道:“也要得,只不过我们不能强求,只是带著诚心去拜,若是庙祝大人慈悲,那就是我们这些百姓的幸事。若是太难,咱们也不可对庙祝大人不敬。” “那是那是...庙祝大人能替我们求来一场雨,已经是极好的了。咱们哪里敢再为难大人。” “嗯...那就这样吧,既然要诚心,那我们就要拿出诚意来。” 卢爷想著道:“回头,我去联络其他几个村的里正,大傢伙一起给龙王爷凑些香火供品,最后再私下提一提这意思。” “成了就最好,不成也就当是我们给庙祝大人的谢意。” “要得要得。”眾人纷纷点头。 老繆和大牛这会也又走回了山脚下,两人的家都在山脚下。 “老繆,咱们这李庙祝比范庙祝厉害多了,连龙王爷也这么垂青。” 没了外人,大牛这时也感嘆道:“以前范庙祝虽然也厉害,但可没李庙祝人这么好。” 老繆轻轻点头,也有些唏嘘:“大人仁慈,龙王爷自然也就更是青睞;如今,更是將这治病香火钱,降了这么多,以后咱们庙里的香火,定然会更加旺盛了。” “就是就是,这一两年咱们庙里的香火,可比庐山山神庙差了不少。”大牛有些愤愤然地道。 老繆嘆了口气:“是呢,前阵子连龙王爷都不怎么显灵了,我都还担心。” “好在如今有了李庙祝,想来过阵子,咱们庙里的香火,自然能再次超过那山神庙的。” 两人欢笑著,慢慢地便到了大牛家。 大牛婆娘听得外边大牛的声音,这才壮著胆子叫道:“当家的,是你回来了么?” “是我回了。”大牛道。 听得这答应声,大牛婆娘这才敢把门打开来,看著那明亮的灯光,惊声地道:“这是什么灯?怎么这么亮?我刚看著这光,都不敢出来。” “你这蠢婆娘,我们这里是龙王爷脚下,你有什么怕的。” 大牛喝斥了一声婆娘,这便又是嘿嘿笑道:“没见过吧?这可是龙王爷赐下来的宝灯,这方圆几丈都照的清清楚楚。” “哎呀,龙王爷的宝物啊!” 大牛婆娘眼睛瞬间亮了,凑到那灯旁边,仔细看著,差点眼泪都被那光给照出来。 “行了行了...看你这眼睛都要看瞎了。” 大牛赶紧把自家这顛婆娘给拉了回来,对著老繆道:“老繆,你赶紧回吧,可把大人的宝灯给看好了,別丟了。” “放心,我今天定然守著的。” 老繆挥了挥手,才回家去。 这到了屋门口,才见得儿子提了一把柴刀小心翼翼迎了出来。 见得是自家老子,才鬆了口气,只是跟大牛婆娘一般,盯著那宝灯:“爹,此是何物?竟然如此之亮堂!” 老繆得意地扬了扬灯:“龙王爷赐下的宝灯。” 却是一不小心,把儿子的眼睛给晃花了。 回到屋里,这老繆儿子儿媳妇加上孙子孙女,愣是守了这宝灯一夜... 生怕丟了去。 第26章 轰炸 “呜...” 李余操控著无人机,在高空之上,快速飞临了王家庄园上空。 相对於那些漆黑黑的小村子,王家庄园里边,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无人机在王家庄园上空盘旋了一圈,大致判定了庄园主宅的位置之后,便在外边找了个僻静之地,將无人机降下。 背上的“工蜂”缓缓升起,朝著王家庄园飞入了进去。 工蜂轻飘飘地在王家庄园中沿著草木穿行,很快便进入了主宅。 仅仅两厘米长的工蜂,在这样的夜里,更是难以被人发觉。 在这主宅里边晃了一圈,工蜂终於悄然地落在了一间臥房的门口。 臥房里,数盏蜡烛將整个臥房照得极为亮堂。 而窗户之上,却是封盖轻薄轻纱,甚是奢靡,通风而让蚊虫不得进,而工蜂自然亦不得进。 不过,这也无甚大碍,工蜂轻轻地落在窗台之上,透过这轻薄白纱,朝著看著。 经过了大无人机的中继,传送回来的影像,依然勉强能看到里边的人物,声音也还算清楚。 这时,李余便忍不住为自己买那神像主机点讚。 虽然真的贵,但果然贵有贵的道理,统合的软体在强大算力的加持下,在他稍微调整强化之后,屏幕上的影像逐渐清晰,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透过眼前的窗户,屏幕里显示著里边的床榻之上,半躺著一个人,但被床栏遮去了上半身,看不清楚模样。 旁边太师椅上,坐著一个道人,看那身形,便应当是昨夜夜探龙王庙的那道人。 床头还站著一中年人,身著锦衣,模样看不太清楚。 里边声音也从耳机中一一传来。 “道长,后日便是那升座大典,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一个有些苍老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 道人轻轻地挥舞了一下拂尘:“大人请放心,贫道已然安排妥当,定然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过,那童女却是必须到手。” 旁边的中年人,沉声地道:“请道长放心,我已安排人手,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影响大典,后日凌晨,定將那童女掳来。” “嗯,甚妥。” 道人满意点头:“那小庙祝虽然只是个寻常人,但能击杀洪范良,必有一些手段。” “为了尚书大人大计,小心一些不为过。” 听到这里,李余眼中寒光直冒,手指微微一动,稍远处的无人机缓缓启动,而工蜂也轻轻闪动翅膀,开始撤离。 两分钟后,无人机再次来到了主宅上空,然后缓缓下降。 锁定了那间臥房之后,隨著李余点下投弹,无人机上的四枚炸弹,悄然落下。 而此时,那臥房中的道人,突然微微拧了拧眉,脸上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 瞬间之后,道人满脸惊恐,手中剑诀快速捏起,沉声喝道:“起。” 一圈淡淡的光芒,悄然腾起。 而此时,一枚炸弹已经破开屋顶瓦片,在屋內猛然爆开。 “bang!” “bang” “.......” 连续四枚炸弹不偏不倚,炸在了臥房之內,整栋屋子,屋顶被掀飞了大半之后,也悄然垮塌,腾起了漫天的尘土。 好一阵之后,夜风才將那腾起的尘土吹散,露出了下方那彻底垮塌的房屋,以及一些升腾的火焰。 而王家庄园中,此时才慌声大叫之声方起,四处燃起灯火,朝著那垮塌的主宅奔涌而至。 有嚎叫著拜倒的,还有慌乱挖埋的,一片混乱。 “尚书又怎么样?还想抓我家梅梅,小爷炸死你...哼,人贵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全家哭戚戚,一屋惨兮兮...” 看著下方那惨像,李余心头大畅,口中哼著小曲,不紧不慢地操控著无人机,徐徐离去。 把这一窝子给端了,这下总该没人再打我家小妹的主意了吧。 “打雷了?” 此时,数里之外的潯阳县城以及小村子里,不少尚未睡去的人们,都欣喜地朝著窗外伸出头去。 但只见外边,依然月朗星稀,而且那闷雷之声却是未再响起,让眾人颇为失望。 这不下雨,打什么雷? 这不是调戏人么? 远处的大云村村口,人们此时正准备散去,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 “咦?” 眾人都传来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脸露惊疑,但等了许久,那声音就隱隱地响了这么几声,就未再响起。 中年人有些失望地看向旁边的老爷子:“卢爷...刚是打雷吧?” 卢爷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道:“这么沉闷的声音,按理说应该是打雷...但这天不像是打雷的天。” “许是...龙王爷在御雷除妖吧......” 这边李余將飞回来的无人机和工蜂换好电池,收回空间中去,也彻底安心下来。 他这回可是挑的80mm的中口径高爆弹,一共把四枚全丟了下去,要还轰不死这对方,那他也认了。 搞完这些,李余鬆了口气,整个人忙了一天,精神也有些疲乏,这便也不多想,也就懒得过去pg岛那边了,直接倒头便睡,等这边精神养好了再说。 王家庄园那边,此刻下边王家倖存的子孙们,以及僕人们一片混乱。 毕竟,老祖和家主都埋在了屋里边了,剩下几个年轻孙子辈和妇人们,都是一片惊惶慌乱,最后终於有管家组织起了十几个人僕人,一边打火,一边开始挖掘抢救老祖和家主。 眾人一阵挖掘,终於挖出了三具破烂不堪的尸体。 王家子孙们又是一阵哭嚎。 “老祖啊...爹啊...你们怎么就走了啊。” 这边王家子孙们围著王尚书和王天厚的尸体在哭,这时旁边的一个正找了一床铺盖、弯腰正要给那道人盖上的僕人,突然叫道:“哎...道长好像还有气。” 只是,他这话还是没说完,胸口之处,便是被一枚匕首刺穿,然后整个人迅速地变得苍白,而那柄匕首却是由首先的惨白色变成鲜红。 而匕首正握在了那个躺在地上浑身悽惨的道士手里。 隨著匕首变得鲜红,道士原本身躯上的伤口,似乎得到什么滋养一般,开始迅速癒合,那浑身的焦黑,也渐渐地褪下一层皮壳。 而那僕人的脸却是渐渐变得乾枯恐怖了起来。 围过来的管家和王家子孙们,看著眼前的一幕,都惊恐地不敢上前。 待得那僕人彻底变成了一具乾尸之后,道人这时浑身上下,也差不多恢復了正常,只是那被炸断的一条手臂,却是没有长出来。 道人长舒了口气,伸手从脖子上摸出一块已经碎裂的玉符看了一眼,然后不舍地將这玉符丟到一边。 也不理会旁边那些惊恐看著的王家子孙以及僕人们,只是眼带惊恐之色地看向稍远处小山顶上的龙王庙,然后从庄园马棚里,抢了一匹骏马,头也不回地仓惶逃窜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27章 老而不死 李余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洗漱完毕,天依然不过是蒙蒙亮,正是锻炼的好时候。 习惯性地便又去站桩。 说起来,这站桩跟人跑步一样,站习惯了,你要不站,还真有些不太舒坦。 一边站桩还要一边运气,这是个技术活,但这站了几回,李余渐渐地也越来越熟练,明显地也轻鬆了不少。 这一个桩,直接站了大半个小时不带休息的。 他这桩还刚站到一半,那边老繆便上山来了。 站完桩,接过老繆递过来的药碗,李余一口乾下,然后笑道:“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老繆小心翼翼地將那电石灯从兜里取了出来,送到李余面前。 瞧著老繆脸上的黑眼圈,李余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挥了挥手,道:“老繆,无需这般小意,龙王爷赐了我几盏,你且將它掛在供台之上便是。” “赐了好几盏...” 老繆心头稍安,但还是迟疑著道:“大人,这大殿毕竟人多繁杂,若是放在供台之上,这万一...” “老繆。” 李余认真看著老繆,道:“龙王爷赐下此等宝物,便是要我等用它来,替龙王爷惠及百姓,昭显神威。” “故而,昨日我让你带上此灯,护送那妇人孩童归家。一是龙王爷慈悲护佑万民,二是让眾人皆知,我家龙王爷神威如海!” 听著李余的言语,老繆满脸羞愧之色,鞠身拜服:“不愧是庙祝大人,老繆我在庙里十数年,却从未想明白这等道理,今日得大人启迪,方方知晓我等之浅薄。” “我们龙王庙有大人在,定然能重振香火,一举超越那山神庙去。” 李余微愣:“山神庙?” “对,山神庙!” 老繆迟疑著看著李余,道:“那庐山山神庙这些年,一直在与我们爭夺香火;原本这周边几县,就是咱们龙王庙香火最旺,每年大年初一,以及神诞日,这鄱阳湖沿岸的信士,都会赶来咱们这龙王庙里拜年拜寿。” “但如今...就只剩咱们潯阳县的百姓会过来了。” “特別是这回,潯阳大旱,周边几个县情况虽然稍好,但也缺水的很。但就是一直没下雨,其他的县的人,也都带著祭品过来庙里求雨,但就是一直没下。” “只有庐山县那边,靠著山上下来的几道一直未曾枯竭的溪水,灌溉了一些田亩,情况算是最好的。所以,山神庙那边如今香火鼎盛的很,其他一些县的百姓,都去那边祭拜了。” “这回,若不是您替潯阳求下雨来,只怕潯阳的百姓也......” 闻言,李余缓缓点头,稍稍一沉吟之后,便是笑道:“老繆,莫要担心,以前是那洪范良恶了龙王爷,所以龙王爷才震怒,不再降雨。” “如今,洪范良已经伏诛,我当了这庙祝,龙王爷开心了,自然咱们庙里就会各种灵验。” “相信我,香客会回来的,香火也会有的。” 被李余这番一阵言语,老繆那是满脸的激动,连连点头:“有您在,龙王爷自然会多多显圣,我不担心,我一点都不担心。” 说到这里,老繆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道:“哎呦,您这早食还没用呢,我这就给您煮麵去。” 看著老繆急匆匆地往厨房去,李余也微微地笑了起来。 不管如何,这龙王庙是自己如今在这世上的立身之本,总要把庙的名声重新打起来,自己在这潯阳县里,才好立足,才有话语权。 自己跟老繆这样的庙里的坚实支柱,目標是一样的,总要一起慢慢努力,把信仰香火朝著其他地方推进,恢復甚至超越以前庙里的香火胜景才好。 想到这里,李余回头望了望大殿里的神像,只是喃喃地道:“龙王爷呀...在如今这香火神道的地盘上,您到底在不在呢?或者说,还在不在呢?” “否则,万一人家真有真神在,我这俗世小凡人,跟人斗起来,心里也没底呀....” 等得李余吃过早食,县衙礼房的胡主事又带著人来了。 明日就是升座大典,这龙王庙里的各项仪式布置,其他所需都是这礼房负责的。 “胡主事辛苦了。”李余微笑頷首。 “哪里哪里...为龙王爷办事、为李庙祝办事,哪里敢说辛苦...” 胡主事依然恭敬,拱手行礼之后,吩咐著下边的人开始做事之后,便跟著李余进了客堂喝茶。 “李庙祝,昨夜咱们潯阳城出了一件怪事;不知您可知晓?” 喝了两口茶,胡主事便是看向李余,小意地道。 李余笑了笑:“不过是有人恶了神灵,遭了天谴罢了。” “神灵震怒?天谴?” 胡主事眉头一跳,看著李余,小意地道:“李庙祝知晓是何事?也知晓是何人?” “呵呵...” 李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老而不死是为贼,此人胆敢褻瀆神灵,妄图借邪术谋取神恩以延寿,乃是自寻死路,神灵怎可容他?降下雷霆,只诛其人且只延其一子未灭其族,已是神明大度。” 听著李余的言语,胡主事心头惊骇,脸上的恭敬之色愈发浓郁,拱手道:“李庙祝果然神威无边。” 胡主事恭敬地言语了几句,便告辞出门,交代了负责的工头几句之后,便骑马快步下山而去。 见得胡主事走的匆忙,李余微微一笑,出门看了看,见得外边工人嘈杂得紧,李余坐在客堂也看书不进,索性眼睛一闭,便又回了pg岛,陪两个美妞吃烛光晚餐去...... 李余不紧不慢地准时地赶到了预定的餐厅。 这会徐薰薰和慕南枝已经坐到了靠海的窗边位置,开心地在聊著什么。 李余挥手跟餐厅老板打了声招呼,便笑著坐了过去。 “李余,你来了。” 徐薰薰笑著將菜单递了过来,道:“你订的地方,你肯定知道这里什么最好吃。” 李余笑了笑,摆了摆手:“那我不用菜单。” 说著,又道:“对了,你们能吃辣妈?”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笑著齐齐点头:“能吃。” “那就行,我还生怕你们一个沪市、一个京城人,不能吃辣呢。” 李余便是起身对著那边老板言语了几句,老板笑著点头应著。 “行了,老板会把他们最好吃的送上来。”李余笑看著道。 “那...咱们就等著吃。”一旁的慕南枝也难得的俏皮笑著,明显地也比今天刚认识的时候少了几分疏冷,多了几分亲近和隨意。 徐薰薰笑道:“好,这两天我都感觉没吃到什么好吃的,看来今天可以享受一下。” “放心吧,我选的地,错不了。”李余信誓旦旦。 第28章 PG有PG的规矩 不多时,菜上来了。 椒盐皮皮虾、辣炒八爪鱼、清蒸老鼠斑、香辣海蟹、肉沫青菜、炒河粉,都是华夏国內的做法,那散发的熟悉香味,让两女眼睛都是一亮。 隨著几个菜上来,香气扑鼻,李余又招呼著上了几瓶啤酒。 早已经饿了的三人,便大吃了起来。 “果然还是要跟著熟悉当地的人混,今天总算是找到合口味的菜了。”徐薰薰一边吃,一边开心地惊嘆著。 旁边的慕南枝也是频频点头。 三个人,其中还两个女孩子,硬生生地將六个盘子都清了,还空了四个啤酒瓶。 “呼...” 徐薰薰丟下手中的叉子,抱著肚子长舒了口气,一脸的惨痛:“完蛋了,这下回去又要涨两斤肉了。” 一旁的慕南枝端著啤酒杯和李余碰了一下,將最后一口酒喝完,笑道:“薰薰,咱们每天运动量这么大,放心,不会胖的。” 李余也笑著放下杯子:“反正吃的差不多了,咱们去走动一下,消消食。” “去哪里呀?”慕南枝好奇道。 “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看星星。”李余道。 “好吧。”徐薰薰明显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但听得去看星星,又来了精神。 李余习惯性的准备去买单,却是被慕南枝给拦住了:“说了,今天我们请客的。” “好吧,那谢谢了。”李余笑著耸了耸肩。 二十多分钟后,半山腰上,徐薰薰撑著腰,气喘吁吁地看著前边一脸轻鬆的李余:“哎...我不行了,李余拉拉我。” 李余嘿嘿笑著伸出手让徐薰薰拉著,道:“熏熏,你这体力太差了,你看看南枝...” 慕南枝这时额头上也冒出了一些汗意,听得李余这话,扶著旁边的一棵树,喘了两口气:“还要多久到?” “五分钟!” “五分钟?五分钟前,你就说五分钟...现在你又说五分钟.....” 最后,站到山顶,清凉夜风徐徐吹来,看著头顶那璀璨星空,还有山下点点灯火,以及远处海洋的静謐。 气喘吁吁的两个妹子,突然又觉得,这一趟山爬得真值。 “真漂亮啊。” 徐薰薰撑著腰,顶著她的一对大熊,满脸的陶醉。 慕南枝也差不多,清冷的脸庞上满是伤感之色:“不知道多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徐薰薰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慕南枝的背:“会好的,等战爭过去,乌国那边一定也会好起来的。” “嗯!”慕南枝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著气氛略微地有些感伤,李余理解地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情况。 特別是萍水相逢,过好当下就好。 便是笑道:“可惜,没有带酒上来,不然一边看星星,一边喝酒,更开心。” “是啊,哈哈...没事,我们等下去海边喝。”被李余这么一打岔,慕南枝又开心了起来。 “行啊,正好我还答应了岛上的一个朋友,请他喝酒。等下,我们去海边的落日酒吧,那边也能看星星,还能听海浪声,感觉不一样......” “好!” 落日酒吧就在pg岛的尾端,紧贴海边,以能最好的角度欣赏海上日落而出名。 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是在晚餐时段,游客们喜欢在这个时候,一边吃美食喝美酒,一边看日落。 当然,到了晚上,这里的生意也不差。 一些游客和本地的潜导,白天潜水累了一天,很多都喜欢在这里喝点小酒,吹吹牛皮,当作一天的放鬆和消遣。 李余几人过去的时候,酒吧已经坐得八九成满了,只剩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看著眼前有些嘈杂的环境,徐薰薰和慕南枝都略微地有些失望,然后看向李余。 “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慕南枝微微皱眉道。 李余神秘地笑了笑:“看我的。” 说著,李余便走向那边的柜檯,跟酒保言语了两句。 不多时,便和酒保从柜檯里搬了个摺叠桌,又提了几把户外椅子,招呼著两女往酒吧外头的沙滩上走去。 找了个靠海的僻静沙滩处,摆上桌椅,酒保再送上来一个冰桶、一篮子啤酒和一盏朦朧小灯,这感觉一下就来了,让两女顿时眼睛大亮。 三人看著星空,听著海浪,喝著小酒,好不舒坦。 “李余,你明天还带我们吗?”徐薰薰突然问道。 听得这话,慕南枝也朝著李余看来。 李余笑著摇了摇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国,所以明天没办法下水。” 听得李余的言语,两人都有些失望。 徐薰薰想了想,便是道:“那你明天打算做什么?” “嗯...去枪场玩。”李余想了想,道。 “那我们也去吧,我都好久没碰枪了。”慕南枝看向徐薰薰。 徐薰薰想也不想地点头:“好呀,我还没打过枪呢,正好潜了三天,也有些累了。” “好,那就咱们跟李余去枪场,然后去玛尼拉住一晚上,正好后天回国。” 不多时,强尼也过来了,李余介绍了一下,四人边喝边聊,也很是很开心。 这时,一个矮瘦的身影,从酒吧里出来,看著这边的亮光便走了过来。 看了两眼桌旁的徐薰薰和慕南枝,这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淫邪之色,这走到旁边的沙滩上便要掏鸟撒尿。 见状,强尼便是叫道:“嘿,没见这里坐著人吗?走远点。” “老子撒尿,关你什么事。”那矮瘦的小黑,带著一丝酒意,还特意朝著几人走近了几分。 强尼恼火地起身,伸手推了这小黑一把。 谁知小黑看著眼前比他高了半头的强尼,不但不走,还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枪来,指著强尼,囂张地道:“嘿...你踏马以为你是谁?敢碰老子?” 看著这枪,强尼脸色也是一变,连忙举起双手:“嘿,巴蒂(潜水员互相之间的称呼)...误会,误会。” “误会?刚你推老子的时候,不是误会?”那小黑用枪顶著强尼的头,怒声叫道。 看著眼前的场面,徐薰薰嚇得惊呼了起来,慕南枝稍稍镇定一些,但脸上也露出了紧张之色。 听得这边徐薰薰的惊呼声,那小黑更是得意,挥舞著枪指著强尼:“哈?你打算怎么办?” 李余皱著眉头,缓缓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挡在两个妹子身前,沉声道:“嘿...外地佬,搞清楚,这里是pg,不是玛尼拉。” “pg有pg的规矩,把你的枪收起来,否则...你会知道后果。” “对,这里是pg,你应该知道pg的规矩。” 听著李余的言语,强尼也精神一振,赶紧道,“把枪收起来,我们当这事没发生过。” 看著一脸冷意盯著他,毫无惧色的李余,听著两人的言语,小黑这时心头也有些发虚,他也不是第一次来pg,自然知道这里的规矩,迟疑了一会,这才將枪收回了腰上,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这要是在托多(玛尼拉某区),老子直接就蹦你了。” 见得这小黑快步走进酒吧,消失不见,强尼这才鬆了口气,李余上前拍了拍强尼的肩膀,笑道:“走,继续喝酒。” “好,喝酒喝酒。”惊魂未定的强尼,喝了两杯酒,这才镇定下来。 那边的徐薰薰这时也稍稍鬆了口气,只是依然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旁边的酒吧:“pg这么乱的么?” “没事,这里很安全。pg有自己的规矩,没人会在这里乱来。只要你不要一个人去太偏僻的地方,就没事。” 李余笑著端起杯子,道:“来,別担心,咱们再喝一杯。” 被李余这番宽慰了一番,徐薰薰才放鬆了下来,慕南枝也笑著端起杯,道:“来,乾杯。” “乾杯。”强尼哈哈笑著举杯道。 第29章 练枪 四人喝到了晚上十点多,都有了不小的醉意,才收了场。 这次李余准备去买单的时候,却发现,已经被慕南枝提前买了单。 “怎么你们又买了单?”李余有些苦笑地看著两人。 向来清冷慕南枝脸红红的,带著些酒意,看著李余,笑道:“李余,你今天带著我们玩得这么开心,哪里还能让你买单?” “就是就是...” 徐薰薰明显有了五、六分的醉意了,抱著李余的手臂,哼声地道:“你是我们最好的潜导兼导游,还在海里救了南枝,哪里还有让你请客买单的道理。” “好吧,那就谢谢老板咯。” 李余如今也是愈发隨性,便也不勉强,这两个女生,他今天也算是看出来了,正经的有钱人。 只说她们用的那些东西。 潜水装备虽然是潜店的,但身上下水穿的潜水服,是四元素这等高级货。 在船上戴著的死贵死贵墨镜,下水的时候,都隨手丟船板上,毫不在意会刮花之类的。 晚上出来吃饭背的包是爱马仕。 特別是慕南枝背著的那个,他年初回国之前,在峇里岛的时候见过一客人背过。 当时李加勉说...这包是限量款,全球不超过十二只,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 但这样的包,两人都是隨手往椅子旁边的沙子上一丟... 能用得起这些东西的人,多半是有钱人。 但能把这些东西不当回事的人,那必须是正儿八经的有钱人。 而且,两人应当还不止是普通有钱人,从两人的谈吐,以及不经意之间露出的一些特殊气质,很明显家世也极为不凡。 所以,跟人计较买单这些事,完全没有必要。 两个姑娘都有些醉了,李余自然是护送著两人回了酒店。 走到半路,徐薰薰便已经是酒意上来,彻底醉了,抱著李余的手臂,完全被拖著走了。 隔著那轻薄的衣料,那大熊柔软温热紧贴著李余的手臂,搞得李余心头七上八下的。 最后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一个公主抱,將徐薰薰抱了起来,才得以继续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旁边的慕南枝倒是还算清醒,摇摇晃晃紧跟著李余身边,花了十几分钟才到酒店。 李余將已经睡著的徐薰薰丟到床上。 慕南枝摇摇晃晃地帮著徐薰薰盖上被子,站起身来,正要转身,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惊呼声中,便是朝著身后的李余撞了过来。 李余这会脑子也有些晕晕的,下意识地便双手一抱,便將慕南枝护进了怀中。 慕南枝大长腿踩在半米之外,上半身却紧紧地压在李余胸前,晕晕乎乎的一时竟然使不上劲。 只能双手搂著李余的脖子,吊在李余脖子上,直喘粗气。 感觉著那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滚烫的气息带著些淡淡的诱人香气,吹拂在了颈脖之处。 还有那紧贴的压迫,仿佛一下便又回到了白天的海流之中。 李余的呼吸也瞬间急促,双手抱著滚烫的娇躯便往上一拉,將慕南枝抱到了眼前。 两人的眼睛都有些发亮,也有著些迷离,李余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唔...” 慕南枝轻哼了一声,微微地抗拒了一下,很快便沉溺在其中,生涩地回应了起来。 在那瞬间升腾起的火焰之中,李余用力地破开了那生涩的嫩唇,肆意地吸取著那诱人的甘甜。 右手已然將那薄薄t恤捋起,將那细嫩的肌肤陷入了自己的掌握。 慕南枝满脸潮红,双腿发软,用力地搂紧了那厚实的脊背,双手颤抖著胡乱地將对方衣衫扯起,將自己用力地贴紧了上去。 这眼见得衣服都已然成了累赘,只剩粗重的呼吸声之时,突然旁边“噹啷“一声响。 两人浑身都是一僵。 “水...水...” 徐薰薰的声音,缓缓响起。 慕南枝那迷离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不舍地看著眼前那俊美诱人的脸孔,然后咬牙將李余推了开来。 手忙脚乱地,將自己那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脖子上的胸衣和t恤给拉了回去。 看著將自己推开的慕南枝,又看了看那边正闭著眼睛,胡乱伸手在床头上摸著水杯的徐薰薰,李余强忍住心头的失落,也深吸了口气,將心头的火热压下,將自己那同样已经掛到脖子上的衣服拉了回来。 慕南枝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然后从旁边拿了一瓶水打开,小心地凑到徐薰薰嘴边,餵著徐薰薰喝了几口水。 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放下瓶子。 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来,不舍地看了一眼李余,终於轻声道:“谢谢...今天很开心。” 感觉到了慕南枝眼中的坚决,李余笑了笑,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早些休息。” 看著那挺拔的身影,转身打开门,准备离去。 慕南枝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地解释道:“抱歉...我家里,不会...允许这些意外...” “明白的,晚安。” 李余挥了挥手,笑著拉上房门。 只是站在房门口,李余沉默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才慕南枝的最后解释的意思。 而慕南枝方才的青涩,很明显是未经人事的。 如果,刚才顺势发展,他不会忌惮... 但慕南枝退却了,那他也不会勉强。 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和遗憾,也挺好。 李余长舒了口气,耸了耸肩,便转身缓步回自己的酒店而去。 慕南枝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却是一直没睡著。 脑海中不时浮现出方才的一幕,这周身阵阵发热。 这是她头次,跟人这么亲密接触。 不过,她也暗暗庆幸,还好没有出事,要是出了事... 李余就完蛋了。 第二日,两人再遇的时候,都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李余带著两人,按照计划去了枪场。 东南亚有各种枪场和枪枝,以满足游客们,特別是眾多华国游客的猎奇心理。 菲律宾的枪场很多,枪场的枪也比较全,各种类型都有。 徐薰薰很是兴奋,倒是慕南枝淡定一些,很明显慕南枝是有些经验的,一把ak卡在腰间,“噠噠噠”地响成一片,很是稳当。 而徐薰薰拿了一把小手枪,在那边打得“噼里啪啦”,一边打一边叫,把旁边的小黑教练都嚇得脸色发青。 李余自己选了一款巴雷特和一把雷明顿的民用狙击,又特意请了个专门的教练教,狠狠地练了一个上午。 狙击枪,李余以前也玩过几回,有一些基础,只不过没有专门训练过。 这回买了两柄狙击枪在手,这还是想著仔细再练练,免得到时候真要开枪的时候摸风不著。 这玩意说实在话,打起来並不容易,近一点还好,但目標稍远,你就要考虑风向风速等等。 但李余明显学习能力极强,在这教练的指导下,两三个小时之后,准头便已经极高,让旁边的教练大呼天才。 李余自己也略微有些意外,但似乎在被雷劈过之后,自己各方面真的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论是运动能力,还是学习能力,仰或是其他...似乎都变强了不少。 徐薰薰和慕南枝两人,这时也已经过完了癮,来找李余了。 两人站在李余身后,看著李余一枪一枪的开出。 旁边的教练,拿著望远镜。 “一號靶命中!” “二號靶命中!” “三號命中...” 三百米的远靶,枪枪中头。 听著教练的报靶声,徐薰薰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旁的慕南枝眯了眯眼睛,看著远处那细小的人形靶,一个一个倒下,心头不禁有些惊骇。 她在乌国长大,家中长辈当年更是在那边兵工行业任职,从小接触过不少这些。 知道狙击枪和寻常枪械的不同。 此刻,看著李余这枪法,惊嘆同时,也不由地略微有些惊疑。 这李余到底什么路数,昨天面对人家举枪,面不改色。今天,竟然玩起了狙击枪,而且一枪一个准! 这时,李余也打的差不多了,將最后一发子弹打完之后,便將枪交还给教练,心满意足地带著徐薰薰和慕南枝离开。 在玛尼拉找了一家店吃了个午饭,这次李余提前去买了单。 然后又去商场逛了一圈,送著两人去了一家位於安全街区的酒店,李余便准备打车去机场了。 “李余,有时间来沪市找我玩啊。” 徐薰薰朝著李余依依不捨地挥手。 旁边的慕南枝也一脸认真的看著李余:“到了京城,我请你吃烤鸭。” 李余笑著挥了挥手:“一定,你们有机会来了南省,给我打电话。” 看著转身洒脱而去的李余,慕南枝和徐薰薰两人都略微有些感伤。 虽然和李余只是短短接触了两天,但这两天却是过得特別开心,而且两人也结束了最后的假期。 “熏熏,你这回真要出道了么?” “嗯...已经拖了很久了,所以这次回去之后,我接下来几年,大概都没办法再出来玩了。” 徐薰薰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笑了笑,道:“南枝,我还是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做什么?” 慕南枝摇了摇头,笑著道:“我其实也差不多,回去之后,应该就得老老实实地上班;然后过两年,家里会在那几个人里边,挑一个让我嫁过去。” “至少你以后,或许还有可能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而我...没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慕南枝笑了笑,道:“行了,回去吧,至少...这次,我们玩得很开心。没有人时刻盯著,自由自在。” “是啊。很开心呢...也不枉我们想尽办法,偷偷出来了一趟。” 徐薰薰转头看了看眼前的街道,似乎还在寻找方才那个身影。 坐在计程车上的李余,看著后视镜中的两女,心绪也有些复杂。 “有缘再见...” 李余微微地笑著,到了机场坐上了飞机,正准备把手机关机,然后回龙王庙处理自己的那一堆事去,突然手机传来了信息声。 支付宝到帐一万零一百美元。 听得这声音,李余微微地一愣,打开手机看了看。 有皮特发过来的消息。 “一百潜导费,一万是昨天两位漂亮小姐指定给你的服务费。” 看著这一万零一百美刀,李余轻轻地笑了起来,然后关上手机,闭上了眼睛。 这可是他从业以来收到的最多一笔小费,真不错。 潯阳的龙王庙里,县衙的班头,依然在带领著工人们,在布置仪式现场。 今日,倒是没什么香客,这潯阳县里基本上都知晓,明日便是龙王庙祝李余的升座大典,这想要来酬神、看会的,一般都会在明日赶过来。 不过,这会討论明日升座大典,以及新任庙祝李余的却是不少。 第30章 县衙商议 县衙二堂內,知县李宗翰、县丞吴子芳、主簿陶志毅以及典史杨宗兵均在座,几人表情都有些严肃。 “王尚书突遭横难,虽说...与我等关係不大,但毕竟是在我潯阳地界...” 李宗翰看向三人,缓声地道:“这如何处置,却是还需要一些章程。” 典史杨宗兵是一个身高八尺的雄壮汉子,此时便是道:“大人,这王尚书之死,主要是因为雷引走水;而且那王家庄园远离县城,就算是上头询问起来,我等也是方便应付的。” “正是。” 吴子芳点了点头,与陶志毅对视了一眼,便是道:“大人,咱们刚才去往王家庄园探视,王家將我等拒之门外;也应当是不欲將此事扩大外传。” “嗯。” 李宗翰缓缓頷首:“话虽是如此说,但王家毕竟还没有一个態度,我等却也不好轻慢。” “王侍郎虽然暂时去职、获罪待参,但却依然还在京城;而且,王尚书在京城经营多年,门生故旧不少,说不好会有什么变故,咱们还是要慎重为上。” 陶主簿便是道:“大人所言有理,而且那王尚书连带王家主都一同遭难,只剩一些妇孺在此,王家如今无了主事之人;或许...怕是要等京城来人做主。” 吴县丞点头认同道:“当是如此。” 李宗翰稍一沉吟,便是道:“有道理,王家虽然拒客,但我等却是不能轻慢,明日...乃是李庙祝升座大典,我需早去龙王庙。如此,子芳明晨再带人去一趟王家探望,以示我潯阳县重视之意。” “好,此事交由我和杨典史去,大人安心便是。”吴县丞拱手道。 虽然这县衙几位主官,面和心不合,但在这等时候,自然也无人敢拖后腿;毕竟王家势大,万一搞出什么事情来,三人谁都落不了好。 议定了处置,四人便也定了心,只是陶主簿这看了看周边,见得无外人,便是又道:“只是...这王尚书连带王家主为何突然出了意外?” 李宗翰迟疑了一下,看向杨典史:“这下头报上来说是半夜惊雷,才失了火?” 杨典史点头,道:“小岗村里正,说是昨夜突闻惊雷起,王家庄园失了火,他带村民前去救援,却被拒之门外。但听得里边哭声眾多,怕有事,故今晨等城门开了,便来报。” “这...” 吴县丞和陶主簿两人,都目光轻闪,不敢多言语;毕竟涉及王家,谁也不敢胡乱猜测,只是谁也不知会不会影响潯阳县衙。 堂堂一个致仕尚书,连带王氏家主,竟然在自家庄园里走水死了;这说出去...... 见得两人模样,李宗翰便也摇头,只是又笑道:“胡兆唐今日正好要去龙王庙任事,我便让他去问问李庙祝;毕竟王家庄园在我潯阳县,又正好在鄱阳湖边,若是能得龙王爷一二指点,我等也可做些准备。” 听的李宗翰言语,吴县丞和陶主簿两人都是暗哼一声,这李宗翰自从靠著他那堂叔庙祝求了雨下来,那就只差没把他那小堂叔当龙王爷供著了。 这什么事都要问这李庙祝一声,这李庙祝又不是龙王爷,还能什么都知晓?什么都管? 正暗暗腹誹之间,这时正好礼房胡主事回来,大步走进二堂,朝著三人拱手道:“见过三位大人、见过杨典史。” 见得胡主事进来,李宗翰精神微振,道:“兆唐如此急匆匆回来,莫非...李庙祝有了回信?” 胡主事道:“启稟大人,我已经向李庙祝询问过了。” “哦?李庙祝如何说?龙王爷可有神諭示下?”李宗翰道。 胡主事不敢怠慢,赶紧便道:“我当时还刚向李庙祝开口,尚未言明是何事,他便说...是王尚书恶了神明,遭了天谴。” “李庙祝果真知晓此事?”李宗翰眼睛一亮。 而旁边的吴县丞三人心头都是微微一惊。 那王家庄园隔著那龙王庙数里之远,你若说能听到一些声响有可能,但若是说他竟然真知晓王尚书死了,这只怕就非是寻常人能得知的。 毕竟王家庄园独居城外,最近的村子小岗村,都在里许之外。 而且出事之后,便紧闭园门,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就连他李宗翰几人过去,也都被拒之门外,只是被大概告知王尚书和王家主出了意外。 其他人应当根本无法得知才是,这李庙祝竟然便已知晓了? 三人惊疑之下,李宗翰便是又道:“李庙祝还说了什么?” 胡主事赶紧又道:“李庙祝说,王尚书是因...意图以邪术谋取神恩延寿,褻瀆了神明,故而遭天谴。而且...神灵降下雷霆,只诛其一人延其一子未灭其族,已经是神明大度。” “什么?” 四人猛然一惊,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骇之色。 这知晓王家庄园遭了雷劈,而且还知道王尚书连带王家主死了,还將原由说的清清楚楚。 难不成,真是龙王爷降下怒火雷霆,诛了这王尚书和王家主? 杨典史忍不住地惊声道:“胡主事,你真只字未提?都是李庙祝所说?” “不敢欺瞒三位大人和杨典史,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胡主事低头拱手道。 李宗翰清咳了一声,道:“好,我等知晓了。” “是,属下告退。”胡主事赶紧退了出去。 屋里四人一阵沉默,好一阵之后,李宗翰才道:“我上一次拜见王尚书,还是半月之前,与王尚书请教抗旱之策。当时,王尚书臥居病榻,神采虚弱...” 李宗翰虽然没说完,但旁边两人都知晓李宗翰的意思。 吴县丞皱著眉头,也是缓声点头道:“王侍郎获罪待参,王尚书为了庇佑家族...说不好......” 陶主簿轻轻頷首,要是自身置於王尚书的位置,只怕也想要拼著命多活几年,否则王侍郎一旦正经下狱,那王氏一族无人支撑,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没落了。 “只是...这王尚书虽然已经致仕,但...多少曾经也是一部部堂,如今竟然被龙王爷一雷劈了...这是否...”说起这个,吴县丞忍不住轻吸了口气。 李宗翰微微凝眉,旋即便笑道:“神明之事,我等担忧作甚。而且李庙祝不是说得清楚,这王尚书瀆神?神灵震怒也正常。而且此事,王家想来也不敢轻易声张,另外...王侍郎也已获罪,谁难不成会因此而去得罪一位尊神不成?” “大人所言甚是。”吴县丞陶主簿以及杨典史都点头称是。 “好了,不管如何,咱们该做的还是要做。” 李宗翰起身笑道:“明日还是有劳子芳前往王家庄园探望,完事便儘快到庙里来吧。李庙祝升座,龙王爷自然也会关注,我等地方官员,还是当恭敬心诚。” “喏。” 第31章 升座准备 大云村里正卢爷骑著一头老驴,晃晃悠悠地走进壶口村。 壶口村是一个位於潯阳河和鄱阳湖交匯处不远的一个小村子,村人多以打渔和种田为生。 壶口村的里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听得卢爷的来意,中年汉子稍稍迟疑,便是道:“卢爷,去拜神,我们壶口村是肯定会去。但这要格外添加祭品...那耗费可是不少。” 卢爷抚须笑道:“赵恆,人常说,有舍才有得;这李庙祝为我们潯阳求下大雨,解了大旱。若是此次能再为我等求下一场甘霖,那咱们这些许供奉,又算得了什么。” “卢爷,人们都说是那洪范良冒犯了龙王爷,新庙祝献祭了洪范良这才求得龙王爷下了一场雨;这雨那是那么容易求得的?哪里又还有一个洪范良献祭给龙王爷?” 很明显的,这位赵里正有些对李余信心不是很足:“而且,这雨才下了没几天...” 对於赵里正的想法,卢爷清楚的很,不由地哈哈大笑。 神明不可测,更不是任由这寻常人可任意祈求的,就算是祂的庙祝,也不可能任意向神明提出请求。 当下卢爷便是笑道:“赵恆,你可莫要小瞧了咱们这位新庙祝,这位可是极得龙王爷青睞,只要他愿意为我们这些老百姓请命,相信龙王爷一定会考虑的。” 见得卢爷这般对那庙祝信任模样,赵里正便是疑惑道:“卢爷,您见多识广,难不成这回这新庙祝真有这般厉害?” 卢爷篤定点头道:“赵恆,你可知昨日我见到了什么?” 当下卢爷便將昨日狗儿娘去龙王庙里求医,以及庙里廖师傅等人持宝灯护送狗儿母子回村的事情说了一遍。 “哎呀...那宝灯啊,真是前所未见,只见它以琉璃为盏、精金为托...那叫一个亮堂,照得周边恍若白昼。老夫痴活数十载,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妙之物。” 卢爷一脸的惊嘆:“而且李庙祝人慈心善,法力高深,与那洪范良截然不同,还能得龙王爷赐下此等宝物,定然为我等再次求下雨来。” 被卢爷这般一说,赵里正此时也明显心动:“真能有如此神奇?” “老夫还能唬你不成?”卢爷得意抚须道。 赵里正深吸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壶口村也愿出一成,希望龙王爷能再降甘霖......” “好,甚好。老夫接下来便往小岗村去...” 在卢爷穿梭在附近几个村子,劝说乡邻们多加祭品,换取李余的求雨之时。 在隔壁柴桑县大王村,一个白须老者也颤颤巍巍地拄著拐杖来到里正家。 “童老,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见得老者过来,大王村里正黄世飞赶紧將老者迎了进去。 奉上茶之后,黄里正才道:“童老,您今天过来是?” 童老喝了茶,便是道:“里正,明日便是龙王庙新庙祝升座大典,我们大岗村是不是也派人过去恭贺?” 黄里正皱了皱眉,道:“童老,这龙王爷已经不显圣许久了,早两月,我们也送了祭品过去祭祀,但就算前几日,潯阳下了雨,我们这边也没下雨...” “里正。以前是那老庙祝洪范良举祭,那是不灵的。如今是新庙祝,听说是他主持了祭神大典,才替潯阳求下雨来的。” 童老嘆了口气道:“往年我们村,龙王爷神诞之日,都派人去的,今年新庙祝升座,若是不去的话...这以后若是再有所求,只怕...就没那么方便了。” 黄里正想了想,迟疑了一下,便是道:“行,那这样吧,明日我也挑上几人,带上些香油鸡子,去贺一贺。” “甚好!” 此刻,潯阳县李氏族学之內,一片学子稚气朗读之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新任族老李祖民,正手持戒尺,负手在课堂內,缓步巡游,碰见那走神不认真的学子,便是一戒尺轻轻敲过去。 在最前排,一个脸圆乎乎的小丫头,正苦著脸端端正正坐著,摇头晃脑跟著念诵,让李祖民瞧著那是满脸欣慰。 “祖民。” 听得叫唤声,李父看了一眼,见得是族长李祖汉,这便是朝著眾人交代道:“荣旭,你来带著大家继续读,我去去就来。” 一个半大少年恭敬地站起身来,鞠身作揖:“喏。” 交代完了,李父这便是放下戒尺,走出课堂,请著族长到隔壁静室喝茶。 李祖汉喝了一口茶,便是对著李父笑道:“祖民,明日荣余庙祝升座,亦是我李氏一族的颇大荣耀,不知荣余庙祝那边,是否需要我李氏族人协助?” 闻言,李父便是缓声笑道:“我本来还打算等下就去总祠找族长您商议此时,荣余那边...早有交代,他身为李氏族人,这升座大事,自然是要自家宗族帮忙的;昨日便特地托人来交代,让我与族长商议请求。” 李祖汉满意大笑:“荣余庙祝客气了,哪里要什么请求,这直接吩咐便是。” 说著,便是道:“不知荣余庙祝要我李氏在哪些方面帮手?” 李父这便是从袖子摸出一封信笺,递於李祖汉,道:“荣余要求,均在此,请族长细看;也不过是一些人手以及採买之事,其余均有县衙安排。” “好好好!” 李祖汉接过信笺,仔细看了看,稍稍扬眉,便是笑著点头道:“请荣余庙祝放心,我这就派出人去採买,人手明晨定然准时抵达,绝对不会误了荣余庙祝大事。” “族长办事,荣余自然放心。” 说著,李父便是又取出一张银票,递於李祖汉道:“此为荣余特意交代之银票,他说这人手由族中支援,但採买等一应支出,该有龙王庙负责。还请族长莫要推拒。” 李祖汉皱眉伸手推拒道:“荣余庙祝升座大事,我李氏一族出这些许银钱算得什么?不可如此见外。” 对於李祖汉的反应,李父自然是清楚的,这便是笑道:“族长,荣余言,他身为龙王庙祝,也不缺银钱;且尚未为族中立下寸功,向族中討要人手已经是心中不安,这採买若是还让族中耗费,那他当这个龙王庙祝还有甚意思?” 闻言,李祖汉微愣,旋即便是大笑了起来:“我家荣余这当了龙王庙祝,果真就是不一样了,大度又大气!好!好!不愧是我李家之杰出子弟!” 连赞了两声,李祖汉便伸手將银票接了过来:“那我这族长就却之不恭了,回头採买完了,再將余银送还。” “如此甚好!”李父含笑点头,心头也是欢喜,自家儿子如今当了龙王庙祝,果真真的是开了窍,这利害关係看得透彻。 用了族里的人,便昭显了与李氏的亲近。这不用族中银钱,便是不用欠下族中人情。 否则,若是真什么都让族里出,那以后好多时候,就不得不顾及族中的意见和要求了。 第32章 升座大典 九月初五,是日大吉,诸事皆宜。 龙首山上,热闹非凡。 山顶龙王庙外,道路两侧以及院门对面,都是各种摆摊小贩。 有香烛摊子,有麵摊子、有油货摊子、有草药摊子、有铁器摊子、有杂货摊子... 各种各样都有。 人们簇拥在龙王庙的周边,將这小小的龙首山头,挤得满满的。 平日还算宽敞的客堂,此刻略微地显得有些拥挤。 县衙的几位主官,连带县里几位乡绅都围坐在客堂之中,那吴县丞和杨典史也早已经从王家庄园那边赶了过来。 李宗翰陪著李余坐在主位,旁边坐著吴县丞、陶主簿、杨典史。另外,还有李氏宗族组长李祖汉等诸多乡绅。 这在一旁奉茶的自然不是老繆和大牛了,而是李祖汉从族里安排过来的帮手。 老繆和大牛两人在外边带著几个李氏的族人,负责招呼来庙里进香的信眾。 “李庙祝今日升座,实乃我潯阳县是大幸,今日我等齐聚龙首山,为龙王爷贺,为李庙祝贺。”李宗翰看著眾人,朗声大笑道。 “正是!” 这边乡绅代表李祖汉也是欢笑出声:“我潯阳县大旱三月,眼见秋收无望、百姓涂炭,李庙祝为我潯阳顺利求下甘霖,如今李庙祝升座,正是我潯阳百姓之福啊。” 眾人都纷纷含笑称是。 李余肃然拱手:“有劳李知县以及各位大人、乡绅,今日李某受龙王爷神諭,正式升座,此后自当秉承神諭,为龙王爷效命,庇佑诸民......” 不多时,外边老繆便快步走了进来,拱手道:“大人,外边有大云村、小岗村、壶口村、龙头村各村信士,来向龙王爷进献祭品,贺庙祝大人升座之礼。” 闻言,李余便是起身,朝著眾人拱手道:“本座失陪一刻。” 眾人都纷纷笑著起身拱手:“我等皆隨庙祝观礼。” 眾人陪同李余走出客堂,往大殿行去。 到了殿前,便见得殿前已经整齐站满了各村百姓,前头站在几人,正是各村里正。 队列之前,便是摆著羊一头,香油一担,鸡子一筐,另有神恩牌匾一副、纯银烛台一对。 祭品很是厚重,可见各村信士之虔诚。 李余站到殿前,便是朝著眾人微微一拱手。 旁边老繆,便是扬声道:“李余庙祝受贺。” 场中百姓,便是在几位里正的带领下,齐齐拱手作揖:“大云村、小岗村、壶口村、龙头村信士,贺李余庙祝大人升座!” 李余再次拱手回礼:“各位信士,今日受龙王爷神諭,吾登座庙祝,又有诸位前来朝贺,幸何如之?有请各村代表入殿,隨吾拜谢神恩。” 当下,各村里正便隨著李余入大殿,在殿前蒲团上跪下;那院中诸村百姓,更是纷纷跪下。 “启稟龙王尊神,今日李余升座,各村来贺,並奉献祭品,朝谢神恩,愿尊神赐福...拜!” 李余双手执香,朝著神像一拜。 后边的诸里正和村民们,纷纷叩拜。 “二拜!” “三拜!” 隨著眾人的叩拜,丝丝香火之力飘入龙王神像,匯入虚空。 在那鄱阳湖深处,某处精美水府,一头浑身伤痕累累,鳞光黯淡的银龙正盘在大殿之中昏睡;一些青灰色的气息盘踞在银龙身上的伤口內,让那修长龙躯时而轻轻颤抖,仿佛在忍受强大痛苦。 而那飘然而来丝丝香火之力,缓缓融入龙躯之內。 只见得隨著这些香火之力的融入,那原本黯淡的鳞光,渐渐多了一丝活色,就连一些细微的伤口,也悄然癒合。 就连那龙躯上不时出现的颤抖,都缓和了不少。 待得这边各村信士和代表退去,那边又有人匯入院中。 老繆扬声道:“李余庙祝受贺。” 院中十数人,齐齐拱手道:“柴桑县大王村信士,贺李余庙祝大人升座。” 李余再次拱手回礼,然后引导大王村的里正入大殿上香。 这边搞完,那边又来了人,便是与潯阳交界的另一县:“都口县秧田村信士,贺李余庙祝大人升座。” “柴桑县回龙村信士,贺李余庙祝大人升座。” “云泽县鸭头村信士,贺李余庙祝大人升座。” 这陆陆续续的,有与潯阳相邻的邻县信士来祝贺。 这送来的贺仪多数都是一些香油、花果、鸡子之类,比不得潯阳各村送来的祭品贺仪,但却是让老繆大牛,以及潯阳县的信士们,脸上大大有光。 特別是,老繆满脸红光,除却当初外县的信士来求雨,摆了一回,这已经多久没有其他县的信士来朝拜了? 旁边观礼的李知县等人,也都一个个抚须微笑,自觉脸上有光。 而这诸多的香火愿力,缓缓匯入龙王神像,匯入虚空,最后落在了银龙身上。 那银龙身上的一些细微的伤口这时多半都已经消失不见,就连一些大伤口,里边的青灰之气被这些香火愿力,驱散了不少,也逐渐收拢癒合了些许,那黯淡的鳞光也渐渐明亮。 原本,微弱的呼吸,更是稍稍地壮大了几分,那一动不动的银龙,甚至还隱约地翻了翻身,口中冒出了一丝舒坦的嘆息之声。 很快,隨著各村信士拜完,稍作准备,那边老繆便是再次扬声道:“吉时已到,有请李余庙祝大人升座!” 顿时,钟鼓齐鸣,锣鼓喧天。 三对童男童女手捧香烛、香花、灯笼在前,后有金黄华盖隨行,龙王庙祝李余,一身法衣金冠,手捧笏板,缓步朝著大殿中行进。 此刻,能站在院內大殿前观礼的,基本上都是潯阳县的官绅们,以及一些前来朝拜道贺的里正乡老们。 而其余一些香客,也將整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看著那一身法衣金冠、丰神如玉的少年人,一个个心头感慨。 好一位龙王庙祝! 李余手捧笏板,站在大殿之內,面朝龙王神像。 旁边的老繆,点燃三炷清香,双手交与李余,便也退出殿外。 此时,唯有这位龙王庙祝有资格站在这大殿之內,感受龙王神恩。 李余笏板轻倚左臂,双手捧香,朝著神像深深作揖,然后將香插上香炉,这才再次双手捧笏板,沉声祷告。 第33章 龙王爷显圣 “今日蒙诸天护佑、尊神垂慈,蒙诸位护法、善信推举,李余不才,忝任此庙庙祝。忆昔本庙开山,阐法济世,歷代庙祝守庙护法,某何德,敢承此任?唯有以先辈为镜,以神法为根,不负神恩,不负眾望。” “自今而后,某当以三事自勉:一者严持戒律,整飭观规,使庙风清正,不违尊神教诲;二者精研神法,广演经教,令玄门义理流传於世;三者兴修宫观,普济眾生,以符籙、斋醮、劝善之行,护佑一方安寧。愿与大眾共修大道,同证长生。” “金钟再鸣,法鼓重响,愿本庙神法长存,光照四方;愿天下眾生离诸灾厄,各得其所。谨以微诚,上祈尊神垂鉴,下佑万民康泰。” “望尊神恩准。” 念完了祷词,李余再次朝著神像作揖。 那水府之中,在源源不断的香火愿力注入下,多了几分生机的银龙,此刻正缓缓地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地听著耳边响起的祷告声,只觉得此刻浑身难得的舒服,心情大悦。 而隨著李余这一作揖,李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细微而略显青稚,但又仿佛无比疲惫的女声:“准。” “准?” 听得这仿佛是从他脑海中突兀冒出的细微女声,同时似乎有一股清凉地气息飘落在自己身上,李余浑身一僵,愕然地抬头朝著神像看去。 却见得眼前一花,那神像仿佛化为一条修长而纤细的银龙。 但这景象,也就是一闪而逝,便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如幻觉一般。 李余愣了愣神,却是清晰地知晓,方才一切,都不是幻觉。 “这位龙王爷是真的!!!” 李余脑海中一片混乱,本以为这位龙王爷早已经不存在,或者说本就是一个假的泥菩萨。 结果,如今你告诉我是真的! 还正经承认了自家这龙王庙庙祝的身份! 李余深吸了两口气,才定下神来,又定定看了那神像两眼,却再看不到那银龙的影子了。 这位龙王爷就这么隨意的吗?说了一声同意,就不见了? 你多少也给我传一点术法什么也好啊! 虽然愣神,李余却是也不敢怠慢,他大袖一展,转过身来,朝著殿外,沉声喝道:“龙王爷已然显圣,允我为龙王庙庙祝,庇佑万民,诸信眾速速隨我叩谢神恩。” 听著李余的言语,这站在外边观礼的李宗翰等潯阳县官绅以及诸多里正乡老和香客闻言,立刻恭敬地隨著李余跪下叩拜。 而院门之外,挤不进来,正伸长著脖子,朝著里边观望的诸多信眾见状,也都纷纷跪了下去。 顿时,整个龙首山头,儘是跪拜之人,就连一些小贩,也都赶紧停下生意,跪拜了下来。 这浓郁的香火愿力,顿时再次朝著那水府之內的银龙蜂拥而入。 有若甘霖一般,缓缓地从天而降,融入那银龙体內,让银龙浑身的伤口,再次癒合了不少。 舒爽的这银龙,都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声... 作为天生神圣,银龙虽然依旧还在昏睡之中,但得了这诸多香火愿力,却多少还是有了些许感应的。 虽体內元气得到了不少补充,但依然极为虚弱,却还是吐了一口淡淡的元气出去。 顿时,这龙首山上,一阵细微但却格外清凉的微风缓缓拂过,瞬间將山顶的燥热吹散。 “哇...好清凉,好舒服啊...” 在这浓浓燥热秋意下的眾人,都是一阵愜意地惊嘆:“龙王爷显圣了!” 隨著这一阵清风吹过,山顶酷热散去,信士香客们这心头愈发虔诚。 仪式过后,其余零散香客此时也都可以自由进庙,纷纷涌入庙內烧香磕头跪拜。 那丝丝缕缕的香火念力,虽然不多,但却也纷纷落入那水府之內,融入银龙体內,让那银龙静静安睡,不再那般痛苦。 “看到没?这就是那盏龙王爷赐下的宝灯...” 狗儿这会也拉著一个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孩童,偷偷地钻进庙里,指著那掛在供台上方的火石灯,一脸兴奋地道:“到晚上的时候,这灯可亮了...比十个火把都亮。” 旁边孩童,两眼冒著星星地看著那宝灯:“哇,真漂亮...可惜我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我睡著了,不然也能看到宝灯亮起了。” 旁边的一些朝拜的信士,听得俩小童的言语,此时也留意到了供台上方掛著的那盏灯,这抬眼看去,只觉得是精美绝伦,都纷纷指点惊嘆。 旁边,指导信士们跪拜的老繆,便是傲然道:“此灯正是龙王爷赐下,一到夜间,便將大放光明,方圆数丈之內,毫髮可见。” “繆师傅,真有如此神奇?”眾人自然是都好奇惊嘆不已。 “龙王爷赐下,那还有假?庙祝大人示下,今日庙里亥时方关门,以供信眾们朝拜,尔等要是不信,晚上来看便是。” 老繆缓声笑道:“另外,今日庙里午时、酉时各施八宝粥一顿,以供诸位进香信士享用。” “八宝粥?” 眾人再次议论纷纷,何谓八宝?这龙王爷赐下的宝粥,定然是有大好处的,听这名字就知晓,那一定是要尝一尝的。 这消息从殿內信士传出,这满山的信眾都满心欣然,原本打算拜完就下山的,也都纷纷留步,进庙里再拜一拜,看一看那宝灯,而且准备至少这喝上一碗八宝粥再走。 且不管这八宝粥是何物,这能免费吃上一碗粥,眾人便捨不得走了。 毕竟,如今虽说已经下了一场雨,但就这势头,今秋歉收那是必然,这能节省一点粮食,是一点... 庙外侧门处,此时早已经搭好了几处临时灶台,便是李氏安排的席面厨子,在整治菜餚。 旁边还有几处灶台,架上了几口大锅,只见李氏几个族人,抬著一桶桶的糯米、粳米、薏米、绿豆、红豆、莲子、花生、红枣,倒入锅中熬煮。 而龙王庙院中两侧,此时也摆上了桌椅碗筷,款待那些各村抬著祭品过来献贡朝贺的香客信士。 这还不到吃饭的时候,眾香客信士便都坐在那边休息喝茶。零散香客,也可以去庙门口施茶处,討上一碗下火的凉茶。 县里的乡绅和那些领头的里正等人都进了那边食堂休息。 李宗翰等几位主官,又隨著李余进了客堂奉茶。 “李庙祝,如今已经正式升座,我等也筹集了部分银两,准备为龙王爷重塑金身,不知何时动工为上?”喝了口茶,几位主官对视了两眼,李宗翰便知机提到。 第34章 筹建风雷塔 “龙王爷神諭,祂这金身暂不用重塑,县里既然有意酬神,那便为龙王爷建一座风雷塔便是。” 见得眾人都朝著自己看来,李余笑了笑朝著主殿那边拱手道。 “风雷塔?” 眾人一愣,李宗翰便是赶忙问道:“何为风雷塔?” 李余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张图纸,递了过去,道:“龙王爷执掌风雨雷电,这风雷塔便是龙王爷昭显神威之神塔,有此塔,龙王爷便能更好的庇佑我潯阳信眾百姓。” 听著李余的言语,李宗翰赶忙双手接了过来,这仔细看了看,满脸惊嘆:“此塔果然神妙,前所未见,只是...这上方的这些法器如何製作?” 李余便是道:“县里只將这塔身建好便可,至於法器...龙王爷自然会赐下,无需担忧。” “大善。” 李宗翰赶忙拱手道:“谨遵神諭。” 將这图交与旁边的吴县丞收好,李宗翰便是又笑道:“李庙祝顺利升座,刚才龙王爷又降下清风显圣...我等潯阳信眾感受神恩,与庙祝同庆。” “只是...如今我们这潯阳县里,虽得龙王爷怜悯,庙祝慈悲,得了一场甘霖,但如今旱情却是尚未完全缓解。” “不知...” 看著眾人希冀的眼神,李余便是笑道:“诸位大人为诸民生计,竭尽心神,龙王爷自然也看在眼中。还请诸位放心,今日吾正式升座,龙王爷甚是宽慰,不日便將再降甘霖,彻底解我潯阳大旱。” 见得李余轻鬆说出这番言语,眾人顿时精神一振,齐齐地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李宗翰更是心头鬆了口气,他同为李氏一族,不想李余为难,或者说有损他庙祝神威。 但他身为潯阳知县,又不得不为潯阳数万百姓生计而谋。 如今听得李余轻轻鬆鬆应下,言道不日便將有甘霖降下,李宗翰更是感慨,自家这位荣余庙祝果然是真真的身受神恩,厉害了得。 当下,李宗翰便是振臂一呼:“诸位,今得李庙祝应诺、得龙王爷神諭,还不速速隨我再谢神恩?” “正该如此!”眾人欢声应道,这便是又簇拥著李余,出了客堂往大殿而去。 外边的眾多信士,自然又被这喜气洋洋大步行来的诸人给吸引到了。 这走在前头的李宗翰,更是朝著眾人,神情振奋拱手道:“各位百姓、各位信士,因李庙祝升座,龙王爷大悦,神諭不日我潯阳將再降甘霖。还请诸位隨我速速感谢神恩。” 听得李宗翰此番言语,这院內一片轰然。 这大傢伙今日来,还献上了这许多祭品,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龙王爷能再给降一场大雨,好让今年彻底丰收? 当下,眾人都赶紧起身,旁边食堂里的乡绅以及里正们,也都纷纷闻声而出,欢喜地隨著李宗翰等人再次叩拜。 这满场的浓郁香火愿力再起,纷纷落入那龙王神像,然后匯入水府,融入那银龙体內,让那身上的伤口再次微微癒合了些许,舒坦的那昏睡中的银龙都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 看著潯阳眾人,一个个欢天喜地跪拜,叩谢龙王爷恩典。 旁边一眾来自柴桑县、云泽县等邻县信士,都脸露羡慕之色。 潯阳前几日已经下了一场大雨了,让原本基本绝收的粮食,至少能收上大半。现如今,这新任庙祝又说潯阳不日又將下雨,他们如何能不羡慕? 他们柴桑县和云泽县,这几月可是滴雨未下,田里的庄稼嗷嗷待哺。 “里正,看这样子,这位新庙祝真的跟以前那洪范良不一样啊,那硬是有神眷在身,说下雨就下雨!” 旁边柴桑县大王村的信士,心焦地凑到自家里正面前,道:“我们可也要跟李庙祝说说,求一求雨,不然...咱们今年秋收可就真要绝收了。” 黄世飞咬著牙点著头,他方才可也是见著的,这位新庙祝那是真的得龙王爷眷顾的。 这位刚说龙王爷准了他任庙祝,大家这还刚拜下呢,据说已经许久没有显圣的龙王爷,直接就显圣一阵清风便消了这秋日的滚烫燥热。 如今,看著潯阳来的人多,送的祭品也多,便又这般直接请龙王爷降下神諭,要给潯阳下雨。 这要不是真有本事,哪能这般? 这也不多等,直接便找上了柴桑县来的另一位回龙村里正,拱手道:“张里正!” 那位张里正此时也是一脸的沉重,回礼道:“黄里正,此次...我等失策了!” “正是!”黄世飞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不过还好,至少你与我来了,此事还有转寰余地。” 张里正缓缓頷首,脸露心焦之色:“不管如何,为了咱们两村还有咱们柴桑百姓的存亡,这回只能豁出脸皮去了。” 黄世飞也肃然点头:“好在都口县和云泽县,都只来了一个村,咱们至少还是有些先机的。” “且莫多说,赶紧把人叫齐。” “好!” 两人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立马便各自召集齐了自己村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这二十来號人便是整整齐齐地往那庙前一跪,一边不管不顾磕头,一边泣声道:“请龙王爷怜悯、庙祝大人慈悲,可怜可怜我柴桑县信士。” 最前头的黄里正和张里正最是发狠,那额头之上三两下之间便已经见血,一边狠命磕著头,一边泣声嚎叫道:“请龙王爷怜悯,请庙祝大人慈悲!可怜可怜我柴桑县。” 旁边的眾多潯阳各村信士,原本见著柴桑县眾人的式样,心头还有些幸灾乐祸。 这平时不烧香,到了这关头便是临时抱佛脚。 但瞧著柴桑县眾人那个个额头见血的悽惨模样,却又是一个个都笑不起来,只是默默地看著。 想当初,潯阳县里为了求雨,为了求活,那也不是这般光景? 那边云泽县和都口县的信士见状,这哪里还顾得多想,在各自里正的招呼下,也都纷纷匆忙涌了出来,学著柴桑县眾人的模样,跪在那边磕头呼喊。 “龙王爷怜悯、庙祝大人慈悲,可怜可怜我云泽(都口)县...” 第35章 八宝粥 “龙王爷怜悯、庙祝大人慈悲,可怜可怜我等...” 听著外边传来的呼喊声,刚回到客堂喝茶的眾人,都不禁地一愣。 “这是?” 听著外边的呼喊声,那已经回到客堂的李余和潯阳县官绅们,都纷纷走了出来。 看著庙前跪著的数十號人,看著那眾人额头隱现的斑斑血跡,眾人都是一阵唏嘘,齐齐地將目光投向李余。 李余心头也是嘆息。 这世道,把人给逼成什么样了! 当下便是缓缓上前,肃声抬手道:“柴桑、云泽、都口三县信士的虔诚,吾与龙王爷都已看到,龙王爷必將考虑尔等祈求,都起来吧。” 那边三县诸人,这迟疑了一下,却依然还是奋力磕头,祈求道:“请庙祝大人慈悲。” 见得眾人都依然磕头,李余皱了皱眉,只是淡声道:“今日是本座升座吉日,莫要让本座为难。” 听得李余不悦,眾人这才不敢怠慢,赶紧又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多谢庙祝大人。” 李余满意頷首:“好了,午时將至,请诸献祭朝贺信士入座用餐,其余信士也可至庙门处领取龙王爷赐福八宝粥一碗。” 感受到了这位新庙祝的威严,眾人这自然是都赶紧入座,等候上菜。 那边大牛也捧著一个大玻璃罐子,走到了那边后厨。 將里边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糖,丟进那熬粥的大锅之內。 旁边帮手的李氏族人,瞧著那透明而未见丝毫杂质的玻璃罈子,又看著那晶莹剔透的冰糖,一个个都围了过来:“大牛师傅,敢问此为何物?” 大牛憨厚笑道:“此乃龙王爷赐下之宝糖,有生津益气之功效,庙祝大人特命我添入粥內,福泽眾生。” “哎呀,难怪此粥可称之为八宝粥,原来不止是这八种食材,竟然还有这宝糖...” 眾人都是朝著那玻璃罐子一阵恭敬作揖:“龙王爷慈悲,荣余庙祝慈悲。” “好了,大傢伙再將这粥搅一搅,半刻钟之后,便开始上菜施粥。”大牛將冰糖放完,又凑过去闻了闻锅里的粥香,满意点头,便是交代道。 眾人齐声应道:“喏。” 不多时,一盆盆的八宝粥,从后厨送入院內桌上;而一桶桶的八宝粥也送到了庙门口,分发给诸多零散香客。 李宗翰等人坐在食堂內,看著这送上桌来、香气扑鼻的八宝粥,一个个都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此就是龙王爷赐福的八宝粥?”李宗翰看了看分到自己碗里的粥,惊嘆道。 “正是。”李余微笑頷首:“此粥有益气生津开胃之功效,大家先用一碗,接下来便马上上菜了。” 听得李余言语,眾人便也都不客气,纷纷端起粥碗喝了起来。 “哇...此粥竟然如此香甜软糯,果然不愧是龙王爷赐福之宝粥。” “正是。如此美味之粥,老朽毕生头次尝到。” “哎...此粥一下肚,让人感觉前半生实在是白过了...蹉呼...” 眾人一阵兴奋的感嘆,李余在一旁只是含笑不语。 这世间,虽有糖,但多是一些杂质繁多的粗质红糖以及麦芽所制之飴糖,不但不够甜,价格还相当的贵。 这潯阳县里,能吃得起,又捨得多放的家庭,屈指可数。 自家將这般多上等冰糖加入粥里,再加上那八种食材熬煮,哪能不香?哪能不甜?哪能不好吃? 当然,这还只是开胃甜品,后边自家在那做菜的盐中加入了少许味精粉末,等下上菜之后,不得又鲜掉这群未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古人的舌头去? 待得那菜一盘盘上来,李余便是又笑道:“来来,大家品尝品尝,此也都是龙王爷赐福之菜餚,这平日可是吃不著的。” 眾人平日虽不说都是豪富之家,但却也是不会缺了吃食的。 看著桌上菜餚,似乎与平日之物,也无甚不同。 但听得李余这话,却是都不敢怀疑,赶紧纷纷提筷,那一口菜餚下肚,眾人眼睛都是一亮,哪里还顾得多说,纷纷手中筷子不停。 就连李宗翰、吴县丞、陶主簿等人,此刻也顾不得斯文,一个个挥筷如神...... 在食堂另一边,用屏风隔开之处,也开了两桌,正是女宾席。 坐在里边的,便是李母带著梅梅,以及各位前来朝贺的官绅夫人等。 这吃相虽然比外边男宾们稍稍斯文一些,但也相差不大。 梅梅这捧著一个粥碗,只差將那碗都舔了一遍,还在嚷嚷道:“娘,这粥真甜,我还要喝粥。” 李母无奈笑道:“先吃菜,等散了席,再让你哥给你单独弄。” 旁边伺候的李氏下人,便是笑著应道:“荣梅小姐喜欢,我再去厨下要一碗便是。” 听得这话,眾妇人也都是眼睛一亮。 李母见状,哪里不知晓眾人的心思,便是道:“若是有多,便多取一盆来,大家分分。” “喏。” 这边庙祝大人老娘发话了,那后厨自然是又赶紧送来了一盆,眾妇人分而食之,那是顿时一片欢笑,围著李母一阵好生恭维。 外边排队领取八宝粥的香客们,此时也在衙役们的维持秩序下,排了两列长队。 这些零散香客,多半都不是什么有钱人,何曾吃过这等美味。 每人一碗,而且都是稠粥,比寻常吃得还饱一些,那是吃得眉开眼笑。 不过,这前头出了告示,每人只可领取一碗。 眾人虽然贪这宝粥美味,但却都不敢再排多领,生怕恶了神灵。 都老老实实地喝完粥便將碗送到旁边的收碗处。 收碗处的李氏族人们,一边收碗,一边洗碗,然后再將洗好的碗,一筐筐送到施粥处。 只是,这碗基本上都被人喝的精光,根本没什么残余,只需稍稍冲洗,便乾乾净净,倒是轻鬆的紧。 那边其他邻县过来的各村香客,吃完了饭之后,都纷纷又去龙王爷面前磕了头之后,便赶紧回去了。 第一毕竟路途稍远;第二,他们还要赶著回去,向县里报告今日龙王庙之事。 那位新任李庙祝虽说龙王爷会考虑给两县降雨之事,但眾人皆知,神明心中亦有好恶。 谁人恭敬,谁人不恭敬,祂都清楚的紧。 这必须赶紧让县里组织再次献祭,或许能儘快求得雨来。 这等大事,事关生死存亡,眾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第36章 清廉罗知县 潯阳县里的香客们,拜完了神,吃了一顿好的,虽然依依不捨,但也都陆续散去。 毕竟,绝大多数人,都还有事要做,或者说还要下地。 但也有不少上午不得閒的农人,下午赶来进香朝拜的。 特別是这回去的人,传出龙王庙今日施八宝粥之事,那不少原本没想著来拜神的,也都陆续赶来。 只见这龙首山上,虽然人流减少了些许,但却未见明显衰退,上山下山的,络绎不绝... 一丝一缕的香火愿力,毫不停歇地经龙王神像,匯入那水府之內,融入银龙体內,让那银龙在昏睡中都有余力多翻了几次身。 那边,柴桑、都口、云泽等县前来献祭朝贺的香客们,紧赶慢赶地终於也赶回了自己县里。 柴桑的两位里正,更是不敢怠慢,便朝著县城赶去。 终於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县城,拜在了柴桑知县罗有成面前。 柴桑知县罗有成,一头头髮斑白,四十几岁的人,看著便有若五六十一般。 据说半年之前,罗知县还是满头黑髮,短短数月,这头髮竟然是白了近半。 只是,依然一脸威严,看著跪在身前的两个里正:“尔等连夜前来,就是为了报告此事?” “正是。” 黄世飞忙不迭地磕头道:“大人,我等句句属实,那位新任龙王庙李庙祝,確是有神眷在身,求雨招风,无所不能。” 旁边张里正也是连连磕头:“大人,今日那位李庙祝更是应诺,潯阳县不日又將下雨,彻底解决旱情。我柴桑县至今滴雨未下,还请大人速速决定,前往龙王庙求雨,为我柴桑百姓,求得一线生机。” “那位龙王爷,久不显圣,两月前,我柴桑县送了三牲前往求雨,更是送了那老庙祝纹银数百两,结果滴雨未来。” 看著两人模样,罗知县紧缩眉头,哼声道:“如今,我柴桑县为了救灾,早已灯枯油尽,尔等还让本县筹集祭品,前往求雨?” 黄世飞咬牙磕头道:“县尊大人,如今这位新庙祝和以前那老庙祝不一般了,而且確有神法,我等亲眼见因为庙祝升座,龙王爷特意显圣;而且这位新庙祝並不贪財,据说连治病钱都从百文降至十文。” “正是。” 张里正也磕头道:“大人,这位新庙祝此次升座,还自行出钱施粥;另外...他所施之八宝粥,以及今日我等午食之菜餚,都鲜美至极,据潯阳那位县尊大人说,他都毕生未曾尝过此等美味。李庙祝说都是龙王爷赐福之缘故...” “这位新庙祝,確有神法,確有神眷,確有慈悲之心。千真万確!” “此次,或许我等无需格外献银,便能求来甘霖降下,还请大人明鑑!” 看著两人乞求模样,罗知县站起身来,凝眉在堂內转了两圈,终於道:“尔等以为本县不想求雨?只是如今县里因灾银钱亏空严重,此事...待我明日与主簿商议后再说。” 听得这话,两人也只得道:“还请县尊大人早做决定,当时那云泽县、都口县也都有人在场,若是我们慢了,只怕就被人抢了先去。” 罗知县深吸了口气,挥了挥手:“本县知晓了,尔等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 待得两人离去之后,罗知县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內堂一位妇人走了出来,看著罗知县皱眉思考的模样,便是道:“官人,夜已深,为何还不歇息。” “唉...如今柴桑旱情严重,为夫如何能睡得著啊。” 罗知县嘆了口气,看著妇人身上那件颇显陈旧的襦裙,涩声地道,“夫人,是某拖累了你,原本想谋了这柴桑知县,总能夫贵妻荣,但却没想到;某到任近半年,如今反倒是竟连两件新衣衫都替夫人归置不起。” “官人哪里的话?如今县里万民皆苦,我等只是少购置几件衣物,少用一顿饭食,又算得什么?” 妇人缓声宽慰笑道:“对了,这么晚,官人到底为何烦恼?” “刚大王村与回龙村里正来报,说那龙王庙新庙祝升座,很是神异,想让我安排再次求雨。”罗知县道。 “哦?”妇人眼睛一亮,道:“我也曾听说,潯阳县前两日求雨成功,莫想著是换了新庙祝。” “既然那新庙祝如此本事,那官人还不速速安排求雨?” 罗知县无奈道:“夫人,这求雨可不简单,需要各种祭品,还要银钱。那龙王爷,我们往年也都是各种祭祀的,可最近两年,那龙王爷要么不显圣,要么那庙祝贪婪。” “两月前,为了求雨,我柴桑县耗费不少,可滴雨未至,如今...谁知那新庙祝,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正好撞上?其次,县里为了救灾,早已银钱亏空,要想再次求雨,这银钱从何而来?” 妇人自然是知晓这县里如今情况,迟疑道:“求雨乃是利民之大事,官人何不让县中富户捐助?” 罗知县缓缓点头,便是嘆息道:“如果真要求雨,那就只能这般,但若是让县中富户捐助,那雨又没求来...本县,如何与百姓交代啊!” “官人,这求雨,或许还有雨来,若是不求雨...只怕就没雨来,到时百姓饥荒而死...官人还有甚可交代?”妇人涩声笑道。 闻言,罗知县也是脸色一跨,便是咬牙应声道:“那也只能如此了,明日我便召集县里富户,请他们捐助。” 这一夜,罗知县在床上转辗难眠,直到天亮;如今县里这情况,富户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想要他们再掏钱,只怕也不容易。 潯阳县龙王庙这边,到了下午这边来拜神的香客源源不断,不少都特意留下来喝一碗八宝粥,然后又等著天黑,等大殿內的那盏宝灯亮起... 看著在熠熠生辉的宝灯之下,亮若白昼的大殿,眾人又是一阵惊嘆,才陆陆续续散去。 待得到了亥时,老繆和大牛才帮著关了庙门,持著一盏宝灯,领著帮手的李氏族人们下山而去。 看著终於恢復的清净的庙里,李余也长长舒了口气。 虽说近日明显的精神见长,但这应付了一天诸多香客,那真也是疲惫的紧。 赶紧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清爽的袍子,这才又到大殿给龙王爷上了一炷香,恭恭敬敬地用心祈祷了起来。 第37章 终於有了靠山 庙里这位爷... 不,这位...母龙... 也不对,这位女龙神,这回终於露了一下面,显示了一下她的存在。 也让李余这位自封的庙祝,暂时將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至少这位龙神是真的存在,而且还认了他这位庙祝。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李余庙祝,这回也有了靠山了。 让他单纯依靠科技治庙,毕竟能力各方面还是片面了一些。 他除了一些简单的治病,降雨之类的本事,其他也无甚特长。 这寻常的世人,江湖高手,甚至一般般的术法高手,他李余均可物理层面上灭之。 但万一,真要碰到一些妖魔鬼怪之类,他李余就多少感觉有些有心无力。 面对那等非他能理解之手段,李余心头便是感嘆。 且不管如何,如今身后有了这龙神,虽然...可能是一位状態不怎么好的龙神,但终究还是有了依靠,腰杆子也终於可以挺直些许了。 相信在他这位庙祝的操持之下,凝聚诸多香火,自家的这位龙王爷,应当还是能扶得起来的。 毕竟这位,多少也是潘阳湖龙王。 鄱阳湖可是位列华夏诸湖第二,仅次於青海湖。 而在这世间,鄱阳湖名义上乃是天下第一大湖,位居洞庭湖、太湖之前。 鄱阳湖龙王按照香火神道的说法,这等位格应该相当之高。 只要自家好生把这香火愿力餵进去,终有一天,能餵出一位强力靠山才是。 只是李余好生祈愿了一番,那位龙王爷却是再没有什么回应。 李余便也不多想,反正自己礼数到位了,这便是赶紧睡觉去了。 这答应了人家不日即將下雨,但在李庙祝面前,不日是哪日? 那就是择日不如撞日,睡醒了就起来降雨! 一夜无事,龙王爷也没有託梦什么的,这让凌晨三点被闹钟闹醒的李余,略微地有些失望。 打著哈欠,李余爬起身来,问过了主机ai小明,確认方圆数百米都无人之后,便直接架了炮,瞄准了睡前便看好了两片积雨云,几炮打了过去。 只睡了五个多小时的李余,打完便收工,打著哈欠继续补觉去,也顾不得外边渐渐淅淅沥沥冒出的雨声,以及远处潯阳城里传来的隱隱欢呼声,安安心心地又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日天蒙蒙亮,潯阳知县李宗翰光著膀子双手叉腰,喜气洋洋地看著窗外那湿漉漉的地面,以及院子里那株生机勃勃的绿竹,满脸的喜悦。 “官人,这下你彻底不用担忧了!” 后边夫人笑吟吟地给李宗翰披上一件袍子,笑著道。 “哈哈...哪里还需要担忧?原本以为今年不说我这乌纱帽要被摘了,今年吏部考评,定然是个下下。但如今一来,我至少一个中上的考评,那可是跑不了了。” 李宗翰哈哈大笑:“这回真是多靠我家荣余庙祝了。” 吴县丞这个时候,也刚起床,今晨他起夜之时,便已经听得外边下雨。 他吴氏也是潯阳大族,家中占地千亩,两场雨同样顺利地解决了他吴氏今年的歉收问题。 只是,他看著外边清新的湿意,突然却是嘆了口气。 “相公,这下了雨,你却又为何嘆气?”妇人疑惑道。 吴县丞嘆息道:“那李庙祝,术法通神,风雨隨召。以后,这潯阳李氏,就要稳坐这潯阳县第一了。” “还有你家相公我,想要坐这知县位置,便再无可能。”--注1. 听著吴县丞的言语,妇人这才嘆了口气:“也是,那李庙祝这般厉害,又得龙王爷青睞;以后他所言之事,大家都必然从之,李知县这位置以后怕是再难动摇。” 吴县丞缓缓頷首,只是又感嘆笑道:“夫人莫要担忧,此次旱灾,受灾著又非是我潯阳一处,到时候都口、云泽、柴桑的知县,总有空缺。以为夫在潯阳之功,当可谋得一处。” 妇人展顏笑道:“这样也好,这三处离潯阳也不远。” 待用了早食,吴县丞便来县衙办公。 这还刚喝了杯茶,那边便有人来通知,知县召眾人议事。 待得吴县丞过去,便见得陶主簿,以及礼房、工房主事皆在,心头便大致知晓了所谓何事。 果不其然,李宗翰便是从袖子抽出了那张“风雷塔”的图纸:“诸位,昨日李庙祝方说不日將降雨。今晨,便有大雨至,彻底解除了我潯阳旱情。那我等原本许诺酬神之事,也当儘快提上日程。” “原本,我等是打算为龙王爷重塑金身,但昨日李庙祝传下神諭,龙王爷无需重塑金身,换成建“风雷塔”一座。” “据李庙祝所言,此塔有驱邪斩妖之威力,可庇佑我潯阳百姓,我等当尽力儘速建好此塔。” 说到此处,李宗翰便看向眾人:“诸位有何意见?” 这等事上,眾人自然是都齐齐点头称讚,无人敢推拒反对。 且不说这位龙王爷和庙祝的神威,单凭这两场雨,莫说建个风雷塔,就算是要重新修个庙,大家都无话可说。 见得眾人都大声赞同,李宗翰便看向旁边工房主事:“陈主事,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陈主事摇头道:“大人,我昨日已经召集人手研究过了,工程方面没有什么问题,银粮耗费较之之前重修金身,或许还能节省一成。” “嗯...那就儘快组织人手,为龙王爷建好此塔,为我县衙第一要务,诸人全力协助,也是我等之功德。”李宗翰朝著龙王庙微微拱手,肃声地道。 “喏。”眾人齐声应是。 李余这个时候,倒是没在龙王庙了,又回了自己办公室。 风雷塔要建了,相关的设备,却是还没著落,他得去找人把东西给打造出来。 说实在话,这次要打造的东西,有些有些部件略显古怪,功能上也略有古怪,但基本上都是相当正常的设备。 但为了省事,李余决定还是直接找到了上次的那个卖家。 虽说上次只是定製了一些相对高端的设备,但他相信对方肯定有各方面的渠道,而且在控制系统方面,肯定也更好连接,只是要多花一些钱,但胜在节省时间,而且也方便安全。 李余这掏出卫星手机,正准备联络,突然自己的常用手机响了。 第38章 老赵领炮 “喂,仓管李余。” 看了看上边的號码,是局里办公室打来的,李余拿起电话赶紧道。 “李余,准备一架高炮,一箱增雨弹,等下炮组过来拖。” “收到。” 掛了电话,李余便不紧不慢地先过去了仓库那边。 所谓的准备,不过是挑选一架保养状態好的炮,然后搬一箱增雨弹出来。 打开仓库,李余將自己前阵子订购的那箱做旧弹取了出来,放回到报废弹药里边,补回了上回那箱的消耗。 毕竟这玩意还有几个月,上头就要来收走销毁,到时候要是发现了短缺,那可也是个大麻烦。 確认这做旧弹没问题之后,李余便又去搬了一箱新的炮弹出来,然后放到高炮旁边。 至於炮什么模样,他能不清楚吗? 在这边天天閒得跟条狗一样,这不有事没事,给炮上个油。 没一会,一辆小货车便开到仓库门口来。 李余打开仓库门,朝著小货车招了招手。 小货车利落地调了个头,將车倒入仓库,然后跳下来两人。 “哎呦,李余...你这不出外勤了,这人都帅了一截啊。” 领头的中年汉子,看著李余,微微地一愣,然后便是惊讶笑道。 李余笑了笑:“在医院养了半个月,回来又一直在仓库待著,没晒太阳。赵哥,你要不出外勤,你也能变帅。” 赵哥嘿嘿笑了笑:“我可没这种被炮崩晕的命。” “哈哈...”李余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对了,这是陶柳,我的新伙计。”赵哥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平头年轻人,介绍道。 李余瞄了眼这平头年轻人陶柳,这眉头便是微微一凝。 他这一眼看去,隱约地看到,这陶柳的额头处,似乎有著一片淡淡的黯淡阴影,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本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但李余又看了两眼,这陶柳的额头,確实是有一片淡淡的阴影。 李余又看了看旁边的老赵,老赵额头上却是正常的紧。 “莫不会这就是所谓的印堂发黑?” 这不禁让李余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难不成如今自己竟然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只是他却是又有些把不准,这到底代表著什么。 “你就是被那万分之一机率崩晕的李余呀。”那陶柳此刻也带著一脸的好奇,看著李余道。 “千分之一,千分之一!”李余咳咳了两声,刻意强调道。 “哈哈...”陶柳也跟著笑了起来。 赵哥笑著道:“行了,別閒扯了,哪台?” 李余指了指前边一台,道:“就这个,弹也准备好了。” “行...咱们几个拖一下。” 说著,赵哥便上前拉住炮车的拉杆,旁边的陶柳也赶紧上前帮忙;这炮重量差不多两吨,两人拉著很是费劲,李余便伸手在旁边帮著推。 然后三人利落地將炮车拉到小货车身后。 赵哥伸手去拉连接杆。 拉过来之后,却发现还差一点,李余伸手一推,便將这炮车给推了过来。 “哎呀,李余,你劲好大啊。”一旁的陶柳惊道。 李余也愣了愣,然后又笑著將那箱炮弹抱上车,道:“还行还行。” 这边赵哥递过来申请单,然后在领取表上签了字,才带著陶柳上了车,跟李余挥了挥手,便拖著高炮出了仓库去。 李余看了看陶柳额头的阴影,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他还真是头次发现自己的眼睛有这个功能,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好乱说。 没准人家没事呢,你乱说只怕还要惹人不高兴。 陶柳看著后视镜中的李余,有些惊嘆地道:“赵哥,这个李余以前真打炮的啊?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呵呵...长太白净是吧?”赵哥笑著道。 “是啊,我要有他这模样,还当什么打炮员啊,去白马会所或者魔都杭城那边当个模子哥,一年轻轻鬆鬆少说也能赚个大几十上百万的吧,还用吃这份苦?”陶柳羡慕道。 赵哥也是一脸的唏嘘,道:“前几月他才来的时候,长得比我还黑,模样只算是还长得周正。” “但这挨了一炮之后,在医院养了半月,眼见著整个人一天比一天白...等他出院的时候,人就已经白了一大截。” “这又休息了一阵,如今在后勤仓管待了不用晒太阳了,这般模样,我刚一见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而且,这李余感觉除了大体模样没变,其他感觉都不一样了,这...气质也跟以前不同了。” 说著,赵哥感嘆著道:“要不是我跟他一起待了三个月,不然都不敢认。” “变化这么大?”陶柳惊讶道:“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还能骗你?”赵哥道。 “可他不就是被炮崩了一下?变化能这么大?”陶柳笑道,“照这样子,我都想去崩一下了。” 赵哥瞪了陶柳一眼,哼声道:“你可別瞎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当时李余伤了脑子,这在医院昏迷了整整几天呢,那会医生说,什么都有可能,还让我们做好准备,我当时都差点嚇死了。” “当时局里领导都做好了最坏打算...还好,突然后来,他自己就醒了...” “不然你以为,他一个刚进来的临时工,能分到仓管这样的好地方?” 听著赵哥的言语,陶柳也不禁地是缓缓点头,道:“也是...只是,他这样子好得过分了,那皮肤...比我女朋友都好。” “是呢...这有些人体质特殊,只要不晒太阳,一下就白了。” 陶柳这时又道:“赵哥,你发现没,这李余的力气好大啊。” “嗯...確实,这小子没出去卖苦力了,力气竟然还见长,唉...这真是各人命不同啊。”赵哥感嘆著道。 “是咧。”陶柳这会也只能是点头了。 真要换他去挨一炮,人还差点没了,这事还是羡慕不来的。 这边李余看著两人开车远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走到旁边的另一架炮车前,双手握住抬杆,深吸了口气,用力往上一台。 只见得这炮车,竟然在他全力之下,最重的这一端,开始缓缓被抬了起来。 “臥槽。” 放下炮车之后,李余心头也不由地一惊,这一台高射炮可是將几吨重,虽然自己只是將一侧抬起,但这力量,也远超常人了。 这回忆了一下,李余这才確定,自己自从开始穿越两个世界之后,或者说被炮崩(雷劈)了之后,力气就似乎大了一些。 甚至或者说,各方面都比以前要强一些,比如视力、思维、甚至协调能力、反应速度,都比以前应当要强。 只是穿梭两个世界,各方面差异都太大,所以一直没能发现,或者说留意到。 唯一感受到的,就是那天在pg海里,能够感觉到更加的轻鬆自如。另外还有是自己练习狙击枪的时候,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另外或者说,最近每天坚持的那个伏波功站桩,加上每天吃一大碗牛肉,还有是吃一大碗补药,应当...或许也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这总算是看到一点不一样的好处了。” 李余感嘆了一声,又想了想自己方才能看到那陶柳的印堂发黑... 李余摇了摇头,上仓库之后,回到办公室,掏出卫星手机,直接找到了上次订製主机设备的那家国內商家。 第39章 罗知县开会 话说李余上次定的那些配套设备,功能需求方面很是繁杂,需要好些个特殊厂家才能做。 但对方明显製造生產速度相当快,可能是因为国內某些產业链完整度確实是非常的高。 虽然这次的这些装备跟上次的类型不一样,李余相信对方应该也能接,所谓一事不烦二主,对方质量稳妥,对於这样的配套设备,做起来应该也有保障。 直接便將自己的一些需求,给对方发了过去。 果然对方立马便接了单,而且只用了半个小时,便给他报了个价和交货时间。 一万五千美刀,三天內送达。 看到这个价码,李余便是轻哼了一声,这廝果然跟上回一样黑的紧。 就一套简单的风力和太阳能发电装置,加上蓄电池、几个架子,和几个控制单元,就收了自己十万多。 忍不住地回过去四个字:“这么贵?” “一分钱一分货!”对方也乾脆的紧,“保管好用。” 李余耸了耸肩,还是毫不犹豫地直接付了钱。 无他,只要东西实在,速度、方便、安全,哥不差钱的。 总比跑来跑去的,找人搞各种配套强。 把这些买完了,李余这才记起,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买。 不过,这次要买的东西简单多了,打开购物网,在上边搜了搜《赤脚医生手册》。 上边还挺多的,不过多半都还搭著另外两本书一起卖。 《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民兵军事训练手册》 看了看上边的评价,多数都是三大神书,必买之类... 李余便也懒得挑,直接下单,三本一起买了,反正加起来也就是几十块钱。 刚把买书钱给付了,手机便又响了。 李余看了看,便是接通了电话:“妈。” “李余,你哥明天会带女朋友回来吃饭,你到时候也回来一起吃饭吧。”那边传来了老妈的言语声。 “李浩要结婚了?”李余笑道。 “这不是带人回来看看...”老妈笑著道。 “嘖嘖...行吧,那我回来吃饭。”李余也对李浩找了个啥女朋友,有些好奇,当即便应下了。 反正,他也准备等拿了订製的设备,再回龙王庙那边去。 只是第二天,回家去吃晚饭的时候,李余还是回了一趟龙王庙。 昨天庙里人家可是送过来一整只羊过来祭祀,虽然准备留著自己吃,但既然回家,那就提一腿回去。 毕竟这可是正经的乡下有机无污染土羊,味道可不是这边能买到的。 此时,那柴桑县衙,二堂之內,知县罗有成正高居首座,旁边县丞张友堂、主簿胡立峰都在。旁边还坐了一些几位县里的乡绅。 “大人,两月之前,我等便曾准备了三牲祭品,还有供奉银两等,前往龙王庙举祭求雨。那庙祝也曾收了银两,保证会向龙王爷美言。但至今却滴雨未下。” 一位大腹便便的本地乡绅,一脸苦色地拱手道:“如今小人家中田地,均已枯竭开裂,今年怕是颗粒无收,县尊大人若是还让我等捐献银钱,前往举祭。” “这若是能求下雨来,小人自然是无话可说;但若是银钱耗费了,雨却没来,那可就是人財两空了。” 旁边另一乡绅,也是拱著手道:“王员外所言甚是,我柴桑县向来对龙王爷毕恭毕敬,年年大年初一、神诞之日,都有祭祀。” “可如今大旱三月,我等更是捐献银钱,为全县举祭求雨,但却滴雨未下。县尊大人,若是还要举祭,这实在是有些为难我等。” 见得两位乡绅都不愿意捐献银钱,罗有成脸色阴沉,只是道:“二位员外,也非是本县强求,只是如今那龙王庙换了新庙祝,甚是了得。前几日更是为潯阳求下雨来。” “昨日,大王村和回龙村的里正,带人去了龙王庙朝贺新庙祝升座。入夜时分,匆匆赶来求见本县。信誓旦旦说那新任李庙祝神威了得,颇为神异;升座之时,更是有龙王爷显圣,当场降下清风,一扫炎热。” “另外,龙王爷还赐下宝灯、宝粥等赐福信士,为世人所未闻未见。” “而且,那位庙祝还当场应诺,不日龙王爷又將为潯阳降下甘霖。” “故而两人乞求本县组织再次祭祀,为我柴桑县求雨。” 听著罗有成的言语,眾人一阵议论纷纷,旁边那张县丞看了看眼前场面,虽说他不喜这位新来的罗知县,但他作为佐贰官,这等时候,却是不好不发言,便是道:“那潯阳县前几日,便降下一场大雨,听闻便是新任李庙祝求来。” “此次这李庙祝又再次表態,龙王爷又將为潯阳降雨。” 说到这里,张县丞也拱了拱手道:“县尊大人,这几月为了我柴桑百姓,尽心竭力。” “此次,若是能为我柴桑县求来甘霖,必將挽救我柴桑数万百姓,同样各位家中田地,也能获得丰收。还望各位乡绅,多多考虑,继续捐献。” 见得张县丞说话了,那胡主簿也是赶紧道:“正是。那位新任李庙祝,据闻甚是慈悲,不贪银钱。此次举祭,耗费无需上回那般之多。原本,这些所耗,县里便可支出,只不过诸位也都清楚,为了修葺水利,县库早已经是空的能跑老鼠了。” “所以,还请各位乡绅多多支持。” 见得三位父母官这般言语,眾人都缓缓頷首,自然知晓,这位县太爷却是清廉,上任半年多,莫说捞钱。 据说是为了这賑灾,更带头下地,挑湖水灌溉田地。 那位王员外想了想,便是又拱手道:“县尊大人爱民之心,我等皆知;我等也知潯阳降雨之事,只是到底是那庙祝求来的雨,还是恰巧撞上,也不得而知。” “这样,若是这两日,潯阳真降下甘霖来,小人愿再捐纹银二百两,以助大人举祭求雨。” 有这王员外带头,其余眾人也都纷纷点头:“若是潯阳真再次降雨,我等也愿捐献。” 见得眾人这般,那张县丞和胡主簿都看向旁边罗知县。 罗知县也只能是无奈点头,这没得办法。 实在是上回去龙王庙举祭,被那洪庙祝坑了一把狠的,结果滴雨没下。 如今,要这县里的乡绅再信一回,实在是有些为难。 而且,他刚来柴桑上任,根基不稳。 这张县丞和胡主簿都是柴桑县中坐地虎,与县中富户关係密切。 两人不愿全力支持他,那他也没办法强迫这些乡绅。 想到这里,只得是道:“既然如此,那......” 罗知县这话还没说完,外边便是有班头满脸兴奋之色地进来,拱手道:“大人,回龙村与大王村里正再次求见。” 第40章 敬文道人 “嗯?他二人为何又来了?本县不是答应了筹银求雨么?” 听得班头的言语,这心情本已极差的罗知县,便是皱眉冷声道。 班头迟疑了一下,便是又道:“大人,他二人说,龙王爷大显神威,潯阳今晨再次降下甘霖,潯阳全县旱情已彻底解除。还请大人速速安排求雨。” “什么!” 罗知县愕然起身:“竟有此事?” 其余眾人也都是一惊,难不成这位新任庙祝真有如此神异?这说下雨就下雨? 班头忙道:“看两人模样,不似作假,小人已经派快马赶往潯阳,若是潯阳真下雨,一个时辰之內,便应当有回报!” “好!” 罗知县兴奋抚须点头:“让他二人在外边候著,若是证实下雨,便速速报来。” “喏。”班头拱手退下。 “各位,咱们暂且喝茶,待潯阳之消息。” 心头已经有了几分自信的罗知县,含笑抬手朝著眾人压了压,然后大声道:“来人,为几位员外,换新茶。” 眾人对视了一眼,便也都缓缓坐下,如若潯阳真再次下雨,那..... 眾人安坐喝茶,等了大半个时辰,那班头便再次疾步进来,拱手道:“启稟各位大人,確有此事!潯阳今晨再次降雨。” “好!好!好!龙王爷神威无边,那位李庙祝果然神眷在身。” 罗知县兴奋称讚,然后看向眾人,道:“诸位乡绅,如今潯阳已然再次降雨,还请速速伸出援手,与本县一同前往龙王庙,为我柴桑求雨。可万万莫要让那都口、云泽抢了先手!” 眾人对视了一眼,那王员外一脸肃然,起身拱手道:“既然龙王爷再次显圣,我愿捐银三百两,助县尊大人为我柴桑百姓求雨。” 见得王员外自己加价了,其余眾人,也都纷纷主动捐银。 “我捐二百两。” “我一百两......” 看著眾人一改首先的吝嗇,纷纷踊跃捐献,罗知县大喜,连连拱手:“多谢各位乡绅支持!本官替全县百姓,谢过诸位。” 在那都口、云泽等县,此时的情景都差不多,那边两位里正回县里之后,也是都將龙王庙新庙祝上任的情况,告知了各自县衙,希望县里能儘快安排再次举祭求雨。 这两县的情况也都相差不大,这大旱刚起的那个月,都到龙王庙求过雨,可就是滴雨未下。 两县不说带著一些怨气,但要让他们再次举祭求雨,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柴桑县还有两个里正,说服力稍稍强一些。 这都口县河云泽县,都各自只有一人,任是怎么说,这县老爷们都不点头,这急得两人差点没哭出来。 结果,听得潯阳凌晨再次降雨,这不管不顾地便又赶往了县衙。 確认潯阳再次降雨,那位新任李庙祝果真了得,不是前任洪庙祝那般的垃圾人,两县的主官们,这下才有些坐不住了,派人快马跑去潯阳核实,待得回报潯阳確实又下雨了,这才开始起了重新举祭求雨的心思。 不过相对於柴桑县,他们的动作也是稍微地慢了些许。 柴桑县这边,已经开始组织三牲花果等,准备第二日大早便赶往潯阳求雨。 距离潯阳百余里之外,远离鄱阳湖沿岸的一座小庙之中,一个独臂道人正在静室中打坐。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呼喊声:“敬文,敬文。” 听得这声音,道人猛然睁开眼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然后起身从旁边的桌子里取出一个捲轴来。 打开捲轴,上边绘著一尊面目不清的神像。 道人小心地將这神像掛到墙上,然后取了一炷清香,在神像前的香炉上插好,作了个揖,然后便恭敬地跪下,拜了三拜,恭声地道:“敬文叩见尊神。” 那清香的烟雾在神像前轻轻升腾,然后幻化出一张不停变幻的脸孔,同时一个悠远威严而又难辨男女的声音,缓缓响起:“敬文,吾交代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道人轻吸了口气,以头点地,颤声地道:“尊神,假身截取香火一事,已经败了。” “败了?”对方有些惊讶,旋即便冷声地道:“这等小事,你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尊神莫怪。” 道人赶忙用力磕头:“小道本已拉拢了那洪庙祝,与王尚书一道截取那位香火,只是...那位突然显圣了,不但杀了洪庙祝,而且还降下雷霆,灭杀了王尚书。” 说到这处,道人颤声地道:“若不是有尊神赐下之法器,小道...小道亦险些葬身那处。” “你说鄱阳龙君再次显圣?”那声音骤然一冷。 “正是!”道人低著头,跪伏於地恭敬地道。 “绝无可能。” 那声音断然怒道:“她重伤在身,早无力显圣,而且已闭府疗伤,不闻世事;你又拉拢了那洪庙祝,断了她香火,她怎么可能有余力显圣?” 道人浑身颤颤发抖,只是连连磕头:“尊神,小道绝不敢欺瞒,那位確实曾显圣。” “嗯?” 那声音终於稍稍和缓:“谅你也不敢欺瞒本尊。” “说,是怎么回事?” 道人赶忙,道:“原本,一切顺利,祭神大典都已经开始,甚至童男童女都已齐备。只待大典之后,不但香火断绝,那人祭之罪亦可落实。” “但谁知,突然跳出一人,当场以古怪雷法击杀了洪庙祝,而且自称是那位传命的新庙祝,夺取了庙祝之位,主持了祭神大典。” “而后,那位当夜便显圣降下大雨...” “而且没过两日,便又趁小道与王尚书商议之时,直接降下雷霆,灭杀了截取香火的王尚书及其子。小道,若不是有尊神赐下法器,只怕也难逃一死。” “降下雷霆?” 那声音似乎愈发惊诧,“她怎么可能再施出雷法?绝无可能。” 听著这话,道人迟疑了一下,才又道:“小道...也觉得那雷法似有古怪,未有任何徵兆,甚至与雷法天威颇有差异,但...確实天降惊雷,直接劈垮了王家主宅,当场將那意图假身谋寿的王尚书与其二子劈死。” “小道虽有尊神法器护身,但却也只存留了一丝气息,最后以截生之法,才得以倖存,但却也失去了一臂。” “而且,小道听闻,那新庙祝升座之日,那位不但赐下诸多宝物,而且当场显圣,驱散暑热;並应诺潯阳,再次降雨...” 烟雾縹緲中,好一阵之后,那声音才再次传出:“吾已知晓了,小心再探,有若发现,速速回报,万不可再暴露踪跡。” “喏!”道人恭敬顿首道。 良久之后,那清香菸雾缓缓散去,再无任何声音传出,道人这才小心翼翼抬起头来,伸手以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意,缓缓站起身来。 又恭敬地单手朝著那神像一揖之后,才取下捲轴收好,放回柜中。 第41章 六婶子的嘴 李余这会刚回到庙里,准备取羊肉,但找了两处,却是不知那羊肉在哪。 刚好见得老繆上来了,便对老繆道:“老繆,昨天的下边供奉的羊肉放哪里了?” “大人,我將它吊在桶里,放到井里吊著。”老繆恭敬地道。 “行,拉上来看看,要是还新鲜的话,给我砍一腿。”李余点头道。 “肯定还新鲜,咱们这口井可不一般,冬暖夏凉,再热的天,这肉吊在井里,三、五天都一点不会坏。”老繆赶紧笑著点头,道:“我这就把桶拉上来。” 说著,老繆便到井口,拉上来一个木桶。 李余凑过去一看,嗯...这羊肉触手冰凉,跟放在冰箱里一般,果然还新鲜的紧。 “大人...一腿够吗?” 老繆从里边提出一条羊腿,看著李余道。 “够...行,那就给我提两腿。“李余想了想,道:“另外,园子里的青菜,也给我扒一些,我回城里去一趟。” “好嘞,您等一会,马上就好。” 老繆赶紧洗了洗手,又赶紧去了菜园里。 將那青嫩的菜叶给扒了一篮子,提到水井旁洗好。 “那行...”李余接过用棕树叶子绑著的羊腿和菜篮子,对著老繆交代道:“要有事的话,就去龙王爷那边喊我一声。” “哎哎...晓得晓得。”老繆连连点头应著。 李余交代完了,便提著羊腿和菜篮子,慢慢地下山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这走到路上,便是又想起一事,忘了让老繆买马了..... 不过,这都走路上了,李余也就算了。 打了个哈欠,便回到了现世,手一挥,羊肉和菜篮子便不见了,出门打了个车便往家中去。 李余家在老城区,离李余如今上班的地方,有近二十公里远,而且距离地铁口还有一公里多。 以前李余回家,总是耗费一个多小时转两趟地铁,然后再扫上一辆共享自行车。 如今的庙祝大人,自然不会这般委屈自己,直接打了个车,便直奔家里去。 半个多小时便到了小区楼下。 看著眼前很是陈旧的小区楼,李余也有些感嘆,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一直到大学毕业才离开。 对这里的感情,颇是有几分复杂。 一家五口人,住在一套六十多平的小房子里,小时候还不觉得,等上了高中之后,就开始觉得有些压抑。 好在,等他上大学的时候,李浩便已经出去工作了,寒暑假的时候回来,也能有自己的房间。 但大学毕业之后,他便也只偶尔在家住。 特別是在上班之后,就在外边租了个小单间,就更是回来得比较少。 小区大门口的小卖部前,依然坐著几个头髮斑白的老街坊,在这样的太热天里,靠著一把摇头晃脑的风扇,在那边继续著天天的日常閒聊。 看著李余进来,那边便是有人招呼道:“哎呦,李余?” “啊...哈,陈伯、三姑、六婶!”李余干笑著招呼道。 “哎哟,真是李余啊。嘖嘖...怎么个把月不见,长这么白净了!”三姑摇著一把老蒲扇,用力地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老花眼镜,盯著李余嘖嘖讚嘆道。 旁边的六婶,也是一脸夸张地看著李余:“是哦,怎么长得比姑娘家还白了?” “没呢,最近都坐办公室,没晒太阳。”李余打著哈哈,挥了挥手,便要往自家楼下走去。 只是那边陈伯,便是又道:“对了,听说李余你被炮崩了?没伤得哪里吧?” “呃...没呢,没事。已经好了。”李余一边挥著手,一边快步往自家楼下去,真要被这群三姑六婆给缠住,那可就不容易脱身了。 看著李余急匆匆地离去,后边的三人,都是眼搓搓地望著,陈伯道:“嘖嘖...这李余早半年的时候,看著还长得跟个黑炭一样,如今倒是长得越来越俊了。” “確实。” 三姑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镜,嘖嘖地道,“六婶子,以前你们家小俊是咱们小区长得最好,如今这李余看起来比小俊好像都要好看两分了。” “话是没错。” 六婶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瘪了瘪嘴:“不过,听说这小子不太务正业,在什么泰国、菲国到处混,不晓得在外边搞些什么,估计是在外边混不下去了,才回来做事。” “啊...我听说是在外边当什么教练!”三姑道。 六婶看了看四周,邪魅一笑:“呵呵...如今那些什么教练,那不都是乱七八糟的,你上次听没说,童总的老婆就是在健身房被个教练给勾搭了,给人花了十几万,两夫妻如今正闹离婚呢。” “真的啊?我只晓得两人说是要离婚,却不晓得是这样...”三姑一脸的八卦:“快说说,怎么个回事?” “嘿嘿...童总老婆每天不上班,就天天跑去健身,然后在健身房请了个男教练,你说这童总老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又捨得给钱,天天跟那男教练腻在一块,一来二去,两人就......” 李余打了两个喷嚏,爬上三楼,到了自家门口,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这才一挥手,几桶在空间里备用的井水便出现在了门口,然后提著一袋子青菜和一腿羊肉,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老爹肾功能不好,这还是喝些好点的水,应当对身体好些。 “妈,我回来了。”李余一边將菜放到进门的桌子上,一边从外边將水提进去。 以前,他提这样的矿泉水桶,一边一个,还有些费力,却是確实感觉轻轻鬆鬆,便將水提到了饮水机旁。 李母从厨房出来,看著李余提了几桶水进来,便是心疼道:“哎呦,你这是从哪里提来的水?喊人家送不就好了。” “妈,这是...那个朋友去乡下拖泉水,我见得好喝,就让他也给我带了几桶。” 李余笑著道:“这水可比別人送的水好。” “水好,也不容易搬啊,这三楼呢。”李母这时又看到门口桌子上的菜,便是笑道:“哎,这也是乡下的吧?” “嗯吶,正宗乡下无机土菜,还有一腿土羊,我中午吃了,味道好得很。” 李余道:“所以,就也买了一腿。” “哎呦,这土羊肉贵吧,还买一腿,买两斤就可以了...”李母提著那一腿羊肉看了看,点了点头,道:“新鲜倒是新鲜。” 当下,便將青菜和羊肉提进厨房去,然后道:“冰箱里有西瓜,你自己拿著吃。” “哎。” 第42章 一家人 “这冰箱也有些年头了,又小,如今流行双开门的,我给你换台吧。” 李余应了,到厨房洗了手,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边摆满了菜,从里边拿了块西瓜,一边啃一边对著厨房道。 “换什么换,好好的能用。”老妈一边洗菜,一边哼声道:“你不要如今赚了点钱,就乱花。好生存起来,留著以后还要买房子,还要结婚用。” “哎呀,晓得啦。” 李余苦笑著应著,便不再提这事。 不多时,门口便传来了钥匙开门声,李父带著些许的喘气声走了进来。 看著坐在沙发上的李余,那因为尿毒症而显得格外黝黑的严肃脸庞上,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李余回来了。” “回来了呢。” 李余笑了笑,看著父亲那往日见著就有些畏惧的熟悉严肃脸庞,也笑了起来,感觉自从自己被炮崩了之后,真是什么都变了,连自家老子都不怕了。 李父进屋端了杯水,喝了两口,调匀了一下呼吸,在旁边沙发上坐下,看著李余道:“听你妈说,你如今除了上班,还在写小说?” “嗯。我早就开始写了,正好如今不要出外勤,时间就更多,哪晓得成绩还不错,赚了些钱。”李余道。 李父点了点头:“能赚钱也是好事,毕竟以后花钱的地方多;既然还可以,就努力一点,多存点钱,要为以后做打算。” “晓得。”李余点著头,应著,“我这月已经存了几万了,下个月应该还会多些。” 听著李余的言语,李父眼睛都瞪圆了:“存了几万了?你不是给了你妈两万?” “是啊,我这个月赚了...五万。”李余道。 “呃...” 李父愣了半晌,才道::“五万?这么多?” “对啊,如今小说要写得好,很赚钱的,还能卖版权什么的,一下卖百来万的都有。”李余赶紧给自家老子先打好埋伏。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嘶...” 李父轻吸了口气,有些感慨,又有些释然,看著李余点头欣慰道:“要得,那你自己把握好;你老子...以后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什么都要靠你自己。” 听著这话,李余也有些感伤,笑道:“我都这么大了,要你帮什么忙,你们老两口子以后只要好生享福就是。” 说著,李余便是从口袋里摸了摸,又摸出两叠钱,放到桌上,笑道:“喏,儿子赚的钱,这些你们拿著,该花花,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医生说最近中暑得热射病的好多,一定要开空调,不要省钱。” “还有透析,一定要按时做,白蛋白也每周掛一瓶。我已经去医院跟胡主任打了招呼,请他帮我们留意肾源,等找到了肾,我们就做手术。” “回头儿子赚了钱,你们又没享得福,那就亏大了。” 看著桌上红彤彤的两叠票子,李父又愣了愣,又听著儿子的言语,用力地抿住了嘴,好一阵,才道:“我如今做血透,能维持住,换什么肾。” “爸,胡主任不是说过就算做血透,这也只是暂时的办法,终究还是不如自己的肾臟有作用好。” “只有换了肾,才能长久一些。” 闻言,李父又看了儿子两眼,嘴巴又抿紧了一些,眼睛有些亮晶晶的,突然转头对著厨房里喊道:“他妈,记得菜別放那么多辣椒,別人姑娘头回来,不晓得能不能吃辣。” “知道啦,我问过李浩了,他说王鈺能吃辣椒的。”厨房里,李母大声应著道。 李父又深吸了口气,才慢慢转回头来,看著儿子,道:“我不想什么换肾的事情,胡主任说了,只要按时做血透,五、六年还是没问题的。” “这换肾,起码也要五六十万,而且...还要看排不排异,风险太高了。有这么多钱,不如让我看著你们两兄弟成了家,我就安心了。” 说著,便是皱眉道:“还有这钱,你自己存著就好,家里不缺钱花;我跟你妈,如今也还能做些事,不要你们养。你们把自己搞好就行了。” “哎,让你收著就收著...我自己存著,也怕乱花了去。” 李余笑著道:“还有,你如今病了,就別去上课了,好生修养就是。” 听著这话,李父扬眉看了看自己儿子,看著李余脸上的笑,这迟疑了一下,终於是道:“你不要操心那么多,我如今每礼拜去做一次血透,情况控制的挺好。如今学校里班主任也没当了,就上点课...也不累。” “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 说著,伸手將桌上的钱,收了起来,道:“那这钱我让你妈给你收著,你自己也要把控一下,该花花,不该花的就存著。” “知道啦。”李余笑著道。 待得李父將钱收了起来,这时外边便又传来了门响。 两父子抬头望去,便见得李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乾乾瘦瘦戴著一副眼镜的姑娘。 “李浩回来了。” 李余笑著起身跟李浩打了声招呼,然后看著那姑娘,笑著道:“嫂子好。” 看著李余笑吟吟地叫自己嫂子,那姑娘脸色微微一红,低著眉毛轻轻地应了一声:“哎。” 瞧著这模样,李余便是微微地笑了起来。 那边李浩瞪了李余一眼,然后才道:“王鈺,这是我弟弟,李余。” 王鈺看著李余笑了笑。 “爸,这是王鈺...我...女朋友。”李浩看著站在那的自家老子,略微地有些紧张。 “哎...”向来严肃的李父,这时也挤出了笑容,看著王鈺点了点头,笑道:“王鈺,来来...坐。” “哎。” 王鈺略微有些拘谨地在旁边沙发上坐下,这时屋里的李母,也闻声从厨房出来,看著王鈺,欢喜地道:“王鈺,坐啊,马上吃饭了。” “好的,伯母。”王鈺又赶紧起身应著。 李母挥了挥手,便又进厨房忙去了。 没一会,便在厨房喊道:“李余,过来帮忙端菜,准备吃饭啦。” “来了。” 李余进厨房去,帮著李母將菜都端到桌上,一家人都落了座。 这边李母,瞧著有些靦腆的王鈺,那是满脸笑容。 这姑娘虽然瘦了点,还有些靦腆,但却温婉懂礼。 自家儿子向来老实,家里条件也一般,能够找到这样的姑娘,她是相当的满意了。 “来来...喝碗羊肉汤,知道你会来,李余特意去乡下找朋友买的土羊,味道鲜的很。”李母热情地伸手要帮王鈺舀汤。 王鈺赶紧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这舀了一碗汤,又喝了一口,眼睛便是一亮,:“真好喝。” “是吧...好喝就多喝点。” 不得不说,好的食材,加上好的调料,以及手艺还过得去的厨师,这吃起来,確实是味道极为的鲜美。 就连李余自己,也多喝了两碗。 加上还有格外鲜甜的青菜,美食之下,一家人吃的相当愉快。 而这时,李余的手机轻轻响了两下。 李余掏出手机看了看,是老赵发过来的信息,里边是一张照片和几句话。 等看完这信息,李余不由地瞪圆了眼睛。 第43章 望气 只见得照片上是上午和老赵一起来拉炮车的陶柳。 这会这陶柳正躺在医院的推车上,其中一条大腿畸形地搁在推车上,一看便是那大腿骨断了,而且还骨头错位严重。 “特么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出事。陶柳打炮的时候,炮车没固定好,把大腿给撞折了。估摸我只怕还是得去庙里拜拜。” 看著老赵发过来的抱怨信息。 李余想起今天看到那陶柳额头处的那一抹阴影,迟疑了一下,回了过去:“要得,去拜拜也好,去去晦气;你顺便也给陶柳拜拜。” “是的,明天就去。”老赵很快地便回了过来。 看完了信息,李余便没再回了,只是老实吃饭。 心头却是想著,自己竟然真能看出人印堂发黑。 这都穿越这么久了,到现在才出现这种能力,看来应当跟自己正式上任庙祝,得到了龙王爷的认可有关。 自家这庙祝的名头,倒是逐渐有些名副其实了起来。 吃过饭,这边王鈺又坐了坐,喝了杯茶。 李父和李母对视了一眼,李母便是笑著道:“王鈺,今天你来,叔叔和阿姨非常的高兴。” “只是不知道,你听李浩,说了咱们家里的情况没有?” 王鈺端著茶杯,微微地红著脸,点了点头:“李浩都跟我说了。” “嗯,说了就好。家里其实其他也都还过得去,我身体也还不错。” 说到这里,李母看著王鈺,缓声地道:“就是你叔叔...身体不太好,如今每周都要做一次血透;但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如今每月医药费也不多,血透什么的都有报销,而且你叔叔如今有工作的,以后也有退休金...” 听著李母的言语,王鈺突然抬头,看著李母道:“阿姨,您不用担心,李浩这些情况,都跟我说过的。我跟李浩在一起也有几年了,都互相了解,我家里...也不反对的。” 闻言,李母和李父两人都暗暗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李余在一旁,也微微地笑著,自家这个嫂子人还挺不错的,看得出来,说的都是真心话。 王鈺喝了一杯茶之后,见得时候不早了,才跟李浩告別离去。 李母送著两人出了门,这才满脸笑容地道:“这王鈺不错,知道咱们家如今的情况,还愿意上门来。我看等看看李浩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就儘早让他们把婚结了。” “我看行。” 李父也很是满意,点头道:“这姑娘挺懂事。” 说著,李母这时又看向李余,道:“李余,你这回那羊肉买的不错,確实很香很嫩;这超市买的羊肉就是不行。” “嗯嗯。”一旁的李父也点头:“那青菜也不错,虽然看相一般,但鲜甜的很...” 说到这里,李父便是感嘆:“等你们都结了婚,我和你妈就住乡下去,那时候自己种种菜,养养鸡......” 外边,李浩和王鈺坐在车上,王鈺捂著肚子,有些后悔地道:“你妈做的菜,真好吃,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嘿嘿...等你以后嫁过来,就能天天吃了。”李浩得意地道。 王鈺小心地看著李浩,道:“可...我家里没其他要求,彩礼也只要意思意思。只说...结婚咱们要买个房子。” “买个房子...” 李浩迟疑了一下,然后咬牙点头道:“行,咱们想办法凑点钱,付个首付。” 见得李浩点头,王鈺便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然后又想起一事,笑著道:“对了,你弟真是你弟么?” “啊?”李浩一愣,“不是我弟,是谁?” “你们两兄弟怎么样子差那么多?他可比你帅多了。”王鈺打趣道。 闻言,李浩便是失声笑了起来:“怎么?看上我家李余了?要不你嫁他好了。” “哼...”王鈺娇哼了一声,然后伸手捅了捅李浩道:“你帮我去问问,你弟是怎么保养的?他皮肤那么好,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別的护肤品?” “哎呀...他...应该不用那玩意。”李浩想了想道。 “你去问问嘛。” “行了行了,我去问还不成么?” 第二天还要上班,李余在家坐了一会,便也回去。 李余如今住的出租房,是三月前开始上班的时候,与人合租的两室一厅。 这里环境还算不错,隔壁虽然住的是一对情侣,但相处还融洽。 而且两人似乎都是晚出早归的,好像是做夜场的,基本上都碰不上,还算清净,李余住习惯了,倒是还没想著换个地方。 进了屋,感觉这自己一身的细汗,李余便是將空调打开,然后拿了衣服和毛巾,去洗手间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便正好撞见一个妆容略微有些浓的长髮女子进门。 看到对方,李余一边擦头髮一边笑著点了点头:“张红,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啊...对,今天休息。”张红看著李余,眼睛微微一亮。 李余打了招呼,便进了屋。 躺在床上刷了一会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信息。 李余点开一看,便是笑了,是徐薰薰发过来的:“在干嘛呢?” “刚洗完澡,你呢。”李余道。 “我也是,累死了。”徐薰薰道。 李余笑著回了过去:“怎么了?魔都的大小姐也要工作吗?” “哼...本小姐我,比你以前努力一百倍。” “哈哈...不至於吧?大小姐这么拼命?” 徐薰薰:“没办法...好怀念咱们一起在pg喝酒的日子。” “是啊,那时候真是很开心呢。”想起那几日,李余也是怀念的很,可比自己上班和在异界奋斗愜意多了。 “现在,想找个人喝酒,都没人...”徐薰薰发过来一个哭泣的表情。 李余发过去一个“抱抱”的表情:“一样一样。”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徐薰薰便是道:“好了,跟你聊了一阵,心情好多了。我现在好好睡一觉,精神满满地应对明天的挑战。” “加油!” 回过去了一条信息,李余便也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只是这时肚子却是咕咕地叫了两声。 李余摸了摸肚子,有些无奈。 自从开始练那伏波功之后,整个人感觉消耗就大了很多,时不时就感觉饿了。 当下便挥手从空间里取了一盒奥尔良鸡翅,打算填填肚子,但这时门外却是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 李余皱了皱眉,將鸡翅收了起来,然后去开门。 第44章 人心不古 门刚打开,李余便闻到外边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传来。 只见得张红站在门口,笑著道:“李余,我刚叫了些烧烤,结果陶浪说不回来了,我一个人吃不完,要不一起吃点?” “啊...” 看了看外边桌子上摆著的一堆烧烤,有烤鸡翅、羊肉串、牛肉串... 闻著那诱人的香味,李余稍稍迟疑了一下,便是点头笑道:“好呀,我正好肚子饿了。” 坐到桌子前,张红便是递过来一罐啤酒:“冰的。” “谢谢。” 李余也不客气,烧烤配啤酒,天长才地久。 这大半夜的有烧烤,有冰啤酒,还有妹纸陪聊天,其实还是挺愜意的。 两罐冰啤酒下肚,又啃了几根肉串和两只鸡翅,李余这才觉得这空荡荡的肚子,稍稍踏实了几分。 “陶浪做什么去了?” 李余一边啃著一根羊肉串,一边端著啤酒跟张红碰了碰。 “他能做什么?呵...说是和朋友去打麻將了,我估计怕是又约了哪个女的玩去了。”张红轻哼了一声道。 李余抬眼看了看对面脸色已经微微有些泛红的张红,笑道:“真的假的,张红你就不管他?” “呵呵...管他?男人是能管得住的么?反正隨他去...” 张红娇媚地端著杯子,道:“来来,李余我们別管他,喝酒喝酒。” “呃...喝酒。” 瞧著张红那满脸透红的模样,李余拿著罐子跟张红碰了碰,又喝了一口酒。 “李余...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帅啊...” 张红轻轻地撩了撩自己的头髮,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对面的李余,凑了过来,似乎要看清楚李余的模样一般,那眼睛都快要滴出水来。 闻著那扑鼻而来的浓郁香水味,还有一股隱藏不住的淡淡烟味。 李余皱了皱鼻子,笑了笑,只是拿起罐子道:“来,干了。” “好,干了。” 张红微微一愣,然后也端起杯子和李余碰了碰,仰头干了。 李余一口將啤酒喝完,便是笑著起身,道:“好了,张红。我明天还早起,就不陪你了。谢谢宵夜,你也吃完早些睡吧。” 说著,拍拍屁股便起身回了房。 只剩下张红坐在那地,愣愣地看著李余的背影,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满脸的痴怨和鄙夷:“胆小鬼,踏马的,要吃要喝,要回家!” 李余在房里,也是感嘆... 如今这世道,实在是人心不古。 吃著碗里的还瞧著锅里。 请喝几杯酒擼几个串,就想馋小爷身子。 这要是徐薰薰或慕南枝那种,那小爷...或许还就屈服了。 更別说,你还是有主的。 睡人老婆这等事。 哼哼...那个...小爷不是那种人! 这番想著,李余躺在床上,一闭眼便回了龙王庙那边。 一路不紧不慢地走著,便进了城。 “庙祝大人好。” “庙祝大人早安。” 如今,这县里不认识李余的人已经不多了。 迎头撞见李余进城来,这碰见的人,都连忙作揖打招呼。 李余微笑点头,双手负在身后,轻飘飘地便回家去了。 到了家门口,提著一腿羊肉进屋。 “哎...李余回来了。” 李母从里屋出来,看著李余,脸上便是露出了笑容。 “娘...庙里的羊肉吃不完,我就带了一腿回来。” 李余笑著將羊肉递给李母,道:“等下燉个汤,再小炒一个,梅梅喜欢。” “哎呦...你就宠著她吧.....现在都已经跟个小胖墩一样了,再吃,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哦。”李母一边欢喜地接过羊腿,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道。 “她还小...长身体呢。” 李余呵呵笑著,然后坐在院子里,接过老娘递过来的茶,挥手便掏出那本刚到手的《赤脚医生手册》慢慢看了起来。 这首先將目录大致翻了一遍,李余这心头也是感嘆。 难怪这书被称为:“穿越者必读科目书。” 有了这本书在手,就算是没学过医的人,这反反覆覆地读上那么三五上十遍的,那基本上也能在乡下当个土郎中。 特別是在这样治病还靠中草药的古代世界,有这一本书,如果认真学通了的话,再加上如果还有一些现代的西药加持,那么只要人不太蠢,混一个神医名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本书核心定位是“通俗、实用、全面”。 內容涵盖常见病诊疗、急救处理、卫生防疫、妇幼保健、中草药使用等,而且语言直白、图文並茂,甚至包含“土法急救”“就地取材”等贴合农村实际的方法。 治疗手段,包括並不限於中西医药使用、基本外科手术、针灸推拿等等..... 对於李余来说,再是实用不过了。 所以,李余很是用心地,仔细看了起来。 虽然以前没学过医,但多少他也是大学毕业,基本的理解能力还是够的。 加上他如今思维敏捷,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远较以前要强,这看起这本书来,还是相当轻鬆的。 半个时辰不到,他便已经將前边的几章都看完了,而且基本都能將內容学习理解完成。 看完这几章李余也不禁地是嘆为观止。 不愧是在大半个世界前,那些仅仅依靠培训两三个月就上岗治病救人的赤脚医师们必学教材。 这正看著书呢,突然便听得外边有脚步声急促而来。 李余將书收起,便见得一个老者和一个汉子,两人抱著一个小娃儿快步走进院子里来。 瞧见的李余坐在院中,这眼睛便是一亮,抱著小娃儿“噗通”一声,便跪在了李余面前,用力磕头道:“庙祝大人,还请救救我家孩儿...” “起来。” 李余皱眉站起身来,伸手道:“抱过来我瞧瞧。” 那汉子赶紧起身,將孩子送到李余手中,一脸希冀地看著李余。 “怎么回事?说清楚。”李余一边看著怀中的孩子,一边问道。 旁边的老者,便是道:“娃儿拉肚子拉了三天了,这马齿莧也吃了,大夫也瞧了,但这拉肚子就是止不住;人家说只怕是撞了邪气...” 李余仔细地看了看眼前孩童,约莫三四岁的模样,两目下陷、嘴唇发乾、皮肤乾燥... 这是拉肚子脱水了。 又摸了摸孩童肚子,腹部凹陷,肚子里隱约传来一些细微连绵的“咕咕”声。 这应当是肠炎吧。 李余便是抬头看向老者:“孩子这几日,一天拉几次?可有呕吐?” “一日十几次是有,没有呕吐...”老者想了想,赶紧道。 “那吃食如何?” “前两日还吃,今日...却是只能喝些水了。而且,眼见得没了精神。” 老者一脸悲色,看著李余道:“庙祝大人,我家孙儿可...有救?” “情况有些严重,暂且一试吧,待我先向龙王爷上香。” 李余点了点头,看向旁边,从屋里出来的李母,道:“娘,家中可有清香?取三支来。” “有有有...” 李母赶紧点头,进屋去,取了三支香来。 第45章 人生如此 待得老娘把香送过来,李余將香点上,朝著龙王庙方向拜了几拜。 然后取香,在小儿脸上虚划数次,便又看向李母:“饭煮好了没?米汤可有?” “煮好了,有米汤的。”一旁的李母瞧著自家儿子那肃然模样,也不敢轻慢,点头应道。 “取一大碗米汤来。” 隨著李母端来一大碗温热米汤,李余又持香在这米汤之上虚划数次,口中念念有词。 又伸出手指,在米汤之中,轻轻一阵搅动,这才递给老汉,道:“来,且將这米汤与他餵下。” “好,好...” 老汉赶紧端著,与儿子一起,小心翼翼將这米汤餵与孩童。 这孩童精神相当差,一大碗米汤,这父子二人,硬是花了两刻钟,才慢慢都餵了进去。 这一碗米汤下肚,孩童便稍稍精神了一些。 李余心头也稍安,他刚才在这碗米汤里,可是加了不少的白糖和盐,以及氯化钾,另外还加了一包庆大霉素冲剂。 这糖盐钾加大量米汤,正好是给腹泻导致脱水的补液最佳治疗手段之一。 而庆大霉素便是专治肠炎腹泻基础抗生素,另外这庆大霉素虽然副作用不小,但口服吸收极少,却刚好经胃肠道杀灭细菌,而且还没什么过敏忧患,正是合用的很。 只要是细菌感染引起的肠炎,在这个时代,应当是无往不利。 见得这孩童补液之后,精神好了不少,李余又取出两个纸包,朝著龙王庙那边作揖之后,又持香在其上缓缓虚空画符,口颂密咒: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神態庄严而神秘。 不紧不慢地弄了一阵,距离那孩童喝完米汤,又已经两刻钟过去。 此时,那孩童因为不能进食和脱水导致的虚弱,在那大量的糖盐钾和水分补进去之后,精神明显好转了。 就连原本乾燥的皮肤都多了几分光泽,李余也鬆了口气,看来果然主要是腹泻脱水,又没吃什么东西的缘故。 確认孩子情况已经稳定了。 李余才將纸包递给老汉,交代道:“每两个时辰,取一包以大碗温米汤化开服下。” “若是明日还不好,便再来庙里寻我。” 父子两人此刻早已经见得自家孩儿精神大好,那是感激万分地给李余又磕了头。 “庙祝大人,敢问这需多少香火钱酬谢神恩?”接过了纸包,那老汉便是小意问道。 李余淡声地道:“我庙里治病之香火钱,一律十文。尔等方便之时,去庙里上一炷香,再將香火钱供奉於神前便是。” 听著李余的言语,老汉带著儿子和孙子,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看著那孩童,这会已经精神大好,而且还能慢慢地跟著走出去,与来时截然不同,李余也安安心心地坐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按时喝糖盐钾米汤补液,就算是再拉几次,问题也是不大的。 加上庆大霉素,基本上只要是肠炎,到明儿应该就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万一还是不成的话,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比如用蒙脱石散之类的。 那边李母在一旁看得真切,自家庙祝儿子,这本事果然是槓槓的... 虽然早知自家儿子如今成了庙祝,厉害的紧。 但真正见到了儿子的手段,那心头也更是安心了几分。 不多时,下了课堂的李父也带著梅梅回家了。 看到哥哥在家,梅梅那是高兴的紧,小短腿唰唰地便跑过来,扑倒李余怀里。 “哥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想哥哥没有呀?”李余伸手將梅梅抱了起来,在手里抖了抖,嗯...好像又重了一点。 “哥哥...我要吃八宝粥。”梅梅搂著李余的脖子,哼哼唧唧地道。 “八宝粥?你都不想哥哥,只想八宝粥?”李余瞪著眼睛道。 见得哥哥不欢喜的模样,梅梅犹豫了一下,“吧唧”一口亲在哥哥脸上:“我也想哥哥啊,但我也想吃八宝粥。” “......” 李余一阵无语,然后笑道:“哥哥今天给你带了羊肉,咱们吃羊肉,喝羊肉汤怎么样?” “羊肉?” 梅梅咽了口口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余:“羊肉好吃,可八宝粥也想吃。” “哈哈哈...” 李余一阵哈哈大笑。 旁边的李父便是无奈教训道:“哥哥给你带了羊肉还不满足?今天就吃羊肉...” 被爹这么一训斥,梅梅可爱地皱了皱鼻子,瘪了瘪嘴,终於不敢再言语了。 只是待得吃饭的时候,李余进了厨房,突然端了一个大碗出来,放到桌上。 “哇...八宝粥!” 看著那碗中的粥,梅梅眼睛一亮,便欢呼了起来。 李余用勺子,一人给舀了一碗,笑著道:“好了,就只能喝一碗,今天主要还是多吃羊肉。” “谢谢哥哥。”梅梅端著碗,闻著碗里传出来的香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旁边的李父看了看李母,见得李母看著桌上的粥碗也是一脸惊愕,这也不由地微微一惊,看样子这粥不是李余事先准备好的。 这温热的粥,也不是临时熬的,这哪里来的? 李父迟疑了半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没忍住,然后又喝了一口,然后才看向李余,迟疑著道:“为了些许吃食,怎可如何...如此麻烦。” 李余笑了笑,道:“不怎么麻烦的,梅梅想喝,那咱们就喝......” 这確实是也不算太麻烦,只不过临时去了趟外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罐,然后用热水泡了泡而已。 不管如何,八宝粥香甜,羊肉鲜嫩,一家人又开开心心地饱食了一顿。 李父一口八宝粥,一口羊肉汤,也是满脸愜意。 这曾几何时,也曾畅想过,如那高官状元一般,家中僕役无数,想吃甜的吃甜的,想喝咸的喝咸的,想吃什么就让人去做。 今日,却是也没想到,这桌上有鲜嫩羊肉,还有香甜宝粥... 这羊肉好找,宝粥只怕就难求,就算是族长家也不能这般吧?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吃饱喝足的李余,在家又喝了一杯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庙里回去。 走在上山的路上,略微地觉得有些辛苦。 只是这大白天的又不好骑小电驴,这便是又想起了马的事情,心头便是默默记下,等下一定要交代老繆买马。 否则,这上山下山的,还真不容易爬。 刚进庙,那边老繆便是送来一份拜帖,恭敬地道:“启稟大人,方才柴桑县罗县尊启人送来拜帖,明日巳时,柴桑县官绅百姓,前来举祭求雨。” 第46章 柴桑县的拜帖 “柴桑县?” 李余伸手將拜帖接过,打开看了看,便是笑道:“这罗县令倒是挺心急的。” 一旁的老繆瞧著李余那笑吟吟的模样,便是也跟著呵呵笑著道:“確实,原本这要来举祭,起码得提前数日知会,才合规矩。” “不过,现如今这形势,罗县尊心急了一些,也不好怪罪。” “嗯!”李余轻轻点头,將拜帖递还给老繆,道:“那便做些准备,明日举祭。” “喏!”老繆拱手应道。 突然,李余想起一事,然后道:“对了,老繆,你和大牛,每月工钱多少?” 见得李余问起此事,老繆便是赶紧回道:“我每月一两,大牛每月八钱。” 李余想了想,便是道:“接下来,庙里事情应当会比较多,老繆你以后每月工钱涨到一两五,大牛一两二。” 老繆一愣,旋即便是恭敬拱手道:“大人,我与大牛为庙里做事,能看到庙里如今在大人的主持下,香火鼎盛,便是我等最大之心愿。” “我与大牛,每月领取这些工钱,便已经是足矣。” 李余笑了笑,道:“我知你与大牛心诚,不过如今庙里多要你二人负责,就莫要推拒了。” 见得李余这般言语,老繆这才恭敬地应了:“多谢大人。” 那边大牛,听得自己的工钱涨到了一两二,那憨厚的脸庞上,也是多了几分欢喜。 这一下涨了五成的工钱,回家婆娘今天肯定也是要高兴的。 家里以后,每月也就能多吃一两回肉了,也能多给婆娘小崽子们添一身新衣裳。 清早起来,锻炼身体,一日之计在於晨。 趁著天蒙蒙亮,李余便又开始站起桩来。 这隨著练了几日,李余这桩是站得有模有样了。 一呼一吸之间,全身经脉气息隨之缓缓起伏,周身通畅,气度儼然。 待得站完,又是一阵细汗。 李余一边接过老繆送过来的一碗药,仰头干下,感受著那温热的药力缓缓融入全身,不禁舒坦地长舒了口气。 老繆在一旁恭维道:“大人,您不愧是得龙王爷看重的人,就您这练功的进展,绝非常人能及。” “哦?为何这般言语?”李余將碗递还给老繆,道。 老繆道:“我曾见那洪范良修炼此功,他修行整整一年有余,才达到大人如今这境界。” 闻言,李余笑道:“真的假的?老繆你这也看得出来?” “小人虽不懂修行,但却天天见著人练,多少还是能看出一些来的。”老繆笑著道。 “哈哈...如此看来,我確实还是比那洪范良多些天份。”李余心情愉悦地大笑起来。 且不管老繆这话真假,但至少自家確实应当是练的挺好,也或许真是比寻常人快一下。 这伏波功,虽然看似简单,仅仅只是站桩,以及简单的运气法门。 但效果却是相当的不错,李余能明显的感知,自己只不过练了数日而已,整个人状態较之大有提升。 李余刚冲了个澡出来,便见得昨日前来向自己求医的祖孙三人,此时正恭敬地在大殿內,向龙王爷叩拜。 见得李余,那老者便又是恭敬地带著儿孙,来向李余致谢。 看了看那孩童,只见得人精神较之昨日,已经是大好,皮肤也有了光泽,不再是那般枯槁模样。 李余便是也满意点头,道:“今晨可进了吃食?” “喝了一碗稠粥,一个鸡子。”老者赶紧回道。 “嗯...不错,那可再有拉稀?”李余点头。 “自从昨日从您那处归去之后,便只拉了两次,便未再拉稀,到今日已然是全面大好。”老者欢喜地言语道。 李余便是笑道:“甚好,这两日,莫要进过多油水,好生调养便是。” “多谢庙祝大人。” 祖孙三人,再次向李余作揖之后,这才欢喜离去。 三人回了县城,这时太阳不过是刚刚升起数寸高,城门口此刻正是热闹时刻。 农人们挑著担子进城,门口的麵摊、吃食摊处,都坐满了人。 那有相熟的人,瞧著大早进城的祖孙三人,便是笑著招呼道:“老陈,你们这祖孙三人大早从何而来啊?这又是有何喜事,看著喜气洋洋的?” “哎呦,是张师傅啊。” 老者连忙拱手回礼,笑著道:“这刚从龙王庙回来呢。” “龙王庙?”张师傅好奇道:“怎么大早就去了龙王庙?” “哎...张师傅有所不知,我家这孙儿昨日眼见得不成了,正好听闻李庙祝在家......” 当下老者便是將情况言语了一遍,只是朝著龙王庙那边感激拱手道:“真是多亏了李庙祝,神法一下,当场见效,到今日已经是彻底好了。” 听著老者的言语,那张师傅便是惊嘆道:“这李庙祝求雨了得,这治病也是如此了得,龙王爷真是神威浩荡啊。 “可不是嘛。我们村前几日,也是有个小童,高烧反覆不退,眼见得要烧坏了。孩子娘没法求到了庙里,李庙祝当场施法,立马就退了烧,又喝了两天香灰神水,一点事都没有了。”旁边这时也有那吃麵的农人笑著道。 “是呢,这李庙祝那硬是了得,人也是慈悲心肠,听说如今治病不论轻重,一律十文!” “真的啊,那可就真是慈悲了,我等寻常人也能去庙里求了。想当初,我老娘病重,去了庙里,那洪庙祝硬生生要了两百文,但也就是让我老娘稍稍好转罢了。” “这般便宜,那我回头也送我爹去瞧瞧。” “就是就是,我那老腰痛了十几年了,回头也去庙里上个香,请李庙祝看看,可还能治么。” 眾人纷纷言语,热闹非凡。 这时,那边便是有人敲锣。 眾人顺眼望去,便见得一行人打著仪仗朝著城门口行来。 前头有人敲著锣,举著迴避牌子,后边是一顶轿子,和一行衙役,正是县太爷出行。 眾人瞧著这仪仗,便是有人好奇道:“县老爷这是大早往哪里去,还打著仪仗。” 那有清楚的,便是笑道:“我听说今日那柴桑县要来龙王庙举祭求雨,那边县衙的老爷们都是要来的,所以李知县也要去露个脸,帮衬帮衬。” “哦...原来是这般。咱们这昨日凌晨才下雨,这柴桑县里今日就来举祭,动作倒是快。” “那可不是么?柴桑县这要是再不下雨,那今秋就真要绝收了;他们要是不抓紧,那边可还有都口县、云泽县,都在等著来求雨呢。” “就是呢,估计明后天,都口、云泽都要来了。” 眾人笑著谈论著,那有些閒汉,这便是丟下面碗,便直奔龙首山,看热闹去了...... 第47章 柴桑举祭 柴桑县知县罗有成摆开仪仗,带著全县官绅百姓上百人,鸣锣开道,天蒙蒙亮便出发,终於在辰时四刻赶到了龙首山下。 潯阳知县李宗翰早已经在山下等候,两人下了轿子,互相拱手,稍稍寒暄之后,便在李宗翰的陪同下,开始上山。 柴桑县知县摆开仪仗来了,李余自然是要到庙门口迎接的。 那边眾人下了轿,李余便是朝著领头的李宗翰和罗有成两人,笑著拱手道:“见过二位县尊大人。” “李庙祝多礼了。”两人赶紧回礼。 如今李余近乎掌握几县百姓的生死存亡,基本上也等於是掌控了眼前这些官员们的政绩,这就算是知县老爷们都要格外尊敬几分的。 罗有成看了看眼前的清俊少年,只觉得对方虽然看似年少,但却面若冠玉,两眼亮若晨星,虽然只是简单身著一席青袍,但却是果真真气度非凡的紧。 只是不知这回,是否这能替柴桑县求下雨来。 互相行过了礼,李宗翰便是笑著向罗有成介绍道:“有成兄,这位便是龙王庙李荣余,李庙祝。” 罗知县连忙再次作揖道:“此次有劳李庙祝了。” “不敢说有劳,请二位县尊以及诸位大人,至客堂奉茶。”李余笑著抱拳回礼,然后请眾人入庙。 罗有成带著县丞、主簿等人,以及积极献银的几位乡绅,在李宗翰的陪同下,入客堂用茶。 旁边柴桑县张县丞与胡主簿,看著主位上的清俊少年,此刻心头也是感慨。 这神灵果真想法莫测,上一任庙祝是个糟老头,这一任庙祝却是选了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张县丞和胡主簿两人心头嘀咕,但却是不敢有丝毫表露,客客气气。 柴桑县的几位乡绅,在一旁那是恭恭敬敬,若不是因为这位庙祝的神威,他们如何会再次捐献银两? 不就是为了能与这位庙祝结个善缘。 李余在主位之上,与罗有成侃侃而谈,对柴桑县积极举祭表示讚赏,同时应诺必然会在龙王爷面前好生美言。 这祭礼单子自然是早就送来了。 除却三牲花果素仪等,另有祭银五百两。 虽说传闻这位李庙祝並不贪財,但这祭礼单子上,罗有成等人自然是不敢不给了。 否则,上回来求雨,给了老庙祝银子,新庙祝你不给,那是什么意思? 而且富户们,都捐了钱,也就不差这点香火供银了。 见得时辰差不多了,李余这便是换上法衣金冠,领著眾人在主殿举祭。 如今搞这仪式,他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柴桑县眾人,跪伏殿中院內,听著里边少年庙祝,诵读祭词之声清朗。 隨著少年庙祝言语,不时隨之拜下。 投目观去,只见那清俊身影,戴著赤红法衣金冠,在那锣鼓声中,脚踏七星步、肆意行法,端得有若游鸿一般。 远比上回那老庙祝举祭作法,要赏心悦目的多。 难怪老庙祝求不下雨来,只看眼前这位,看著就让人欢喜。 神灵自然也就给神眷与宠信。 柴桑县全县主官加上诸多乡绅百姓上百人,这一阵虔心叩拜,那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便匯成了一股庞大愿力,又经那龙王神像,然后落入那水府之內的银龙身上。 这些日子,每日敬神的信士比之以前,多了不少。 陆陆续续都有一些或多或少的香火愿力,落在了这位龙王爷的身上。 这条银龙的情况,较之首先,依然是好了许多了。 那身上的诸多伤口,已经癒合了颇多。 原本盘缠在那伤口处的一些青灰气息,也在这些香火愿力的勘磨下,渐渐散去了许多。 而今日,这种祭仪虽比不得新庙祝升座那日,但自然非是那寻常信士香火可比,这偌大的香火愿力,再次匯落,滋养著银龙全身,让这昏睡中的银龙发出一阵细微的舒爽嘆息声。 甚至还翻了两个身,伸了个懒腰。 那诸多的伤口,也又癒合了一两成... 一套仪式下来,耗费约半个时辰,李余也微微出了些许汗意。 不过,看著人家送来这么多祭品银两的份上,总要让人看得心满意足才好。 而且,那位龙王爷或许也是看得到的,总得她老人家也得满意才成。 仪式最后,李余举著笏板,朝著神像三作揖,这小意地看著龙王神像,见得神像毫无反应,耳边也没什么声响,这才不甘地朗声道:“礼成,龙王爷已降下法旨...命吾明日在柴桑县搭坛做法,可降神恩。” 那边罗有成微微一愣,听闻这潯阳县里求雨,举祭完成,当夜便下雨。 为何柴桑县还要另外搭坛作法? 不过,既然是神灵法旨,那自然是赶紧恭声应道:“柴桑县谨遵法旨,明日设坛,恭请神恩。” 待得仪式完成,人家这祭品给了,银子也给了,又是远道而来。 自然午饭也得招待一番。 这也正是给自家龙王爷收揽信仰的大好时候。 隨著仪式完成,李氏的族人们,便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摆上桌椅,请来举祭的柴桑县百姓,以及李宗翰的隨人们入座喝茶。 院子旁边新搭的棚子里,李氏派来的席面厨子,正挥动锅铲,全力炒菜;另有几个大锅之內,也隱隱地透出浓郁香甜气息。 这坐在院子里喝茶,並与柴桑县来人閒谈的李宗翰隨人们,闻著院外传来的香甜气息,一个个都开始眼露热切之色。 瞧著这些人的模样,一位柴桑县的衙役班头好奇地跟旁边的潯阳班头,道:“陈兄,这是?” “嘿嘿...赵兄,今天我等算是沾了你们柴桑县的福气了。”陈班头笑道。 “哦?此话怎讲?”赵班头好奇道。 陈班头道:“如今李庙祝升座之后,庙里每次举祭,若是设下饭食,一般都会有龙王爷赐福之八宝粥和佳肴。” “龙王爷赐福的饭食?”赵班头还有些不明白。 瞧著赵班头那疑惑的目光,陈班头便是嘿嘿笑道:“赵兄你等下就知晓了,哎...那等仙味佳肴啊,乃是某毕生所尝...” 听著陈班头的言语,旁边的一些柴桑县的衙役和百姓,都跟著期待了起来。 客堂之內,柴桑县知县罗有成,正小意地向著李余询问那法坛之事:“李庙祝,听闻潯阳这边举祭之后,龙王爷便降下甘霖。” “只是为何,我柴桑这边,还需格外搭坛做法?莫非是我柴桑那边有其他...什么问题?” 李余微微一笑,暗道自家要不去柴桑,怎么给你下雨?这增雨炮在潯阳可打不到你柴桑的天上...... 当然,话语还是得说得好听:“罗县尊多虑了,我潯阳之所以举祭之后,便可下雨,不过是因为龙王庙在我潯阳,自然是令下即从。” “故而,除却潯阳,不论是你柴桑,仰或是都口、云泽,他们若是来求雨,亦需设坛求雨,无我潯阳这般方便。” 听得李余这般言语,罗知县这才鬆了口气,便是又道:“那不知,这坛可有何要求?本县也好令人做些准备。” “无甚太大要求,唯一便是需要选址。” 李余笑了笑:“无事,这求雨乃是涉及柴桑数万百姓信士生死存亡之大事,如今柴桑县如此虔诚奉神,龙王爷自然也都看在眼中,罗县尊无需太过担忧;今日我便隨罗县尊前往柴桑选址,明日求雨便是。” 罗有成以及柴桑县诸多官绅,听得李余这番言语,都是一个个眼露感激之色,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新庙祝果然比老洪范良不知道强哪里去了,老洪范良收了银两祭品,就是在庙里帮你做场法事,到底龙王爷那边有没有收到,有什么反馈,你等一概不知。 而这位,不但帮你做法事,还传达龙王爷的法旨,亲自到你地界上去帮著搭坛求雨。 且不说,这雨到时候能不能下来,单看人家这负责的態度,那就完全不一样。 第48章 果然还是缺钱 “大人,饭食已经备好。” 这时,老繆进来稟告道。 闻言,李余便笑著起身,拱手道:“二位县尊,诸位大人乡绅,庙里饭食粗糙,不过幸有龙王爷赐福,当也能入得各位之眼,请。” “久闻龙王庙有神灵赐福之仙菜佳肴,今日我等有幸...”罗知县便是也站起身来,笑著拱手:“请。” 眾人坐到桌前,首先便是按照惯例,一人一碗粥。 看著桌上那香气扑鼻的粥,已经得了应诺,安心不少的罗知县,便是笑道:“此粥之內,本县已然看到红枣、绿豆、莲子、红豆、糯米等等...难怪称之为八宝粥。” 旁边李宗翰笑道:“有成兄,所言不错,此粥以八种上等食材熬製,然后加上龙王爷赐福,方能格外甜美。” “哦?且待本官一试。” 当下,罗知县便端起粥碗,小抿一口。 这一口下去,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宗翰兄所言不差,此粥果然香甜非凡,不愧是龙王爷赐福之物。” 说罢,便是端起粥碗,朝著眾人,朗声笑道:“来来,此等宝粥,我等勿要辜负了李庙祝一番盛情,各位同饮。” “同饮!”眾人纷纷端碗欢笑道。 香甜的食物,向来让人心情舒爽,喝得眾人那是心情大悦。 等得菜再上来,这乍然看去,不过寻常席面。 但真正这被李余加了味精调味的菜一入口,自然是格外鲜美,吃得眾人大呼仙餚。 这外边院子里的十桌,也都差不多。 坐在这边的,都是柴桑县的一些普通信士与县里的一些小吏和衙役,往常这等席面,便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了。 如今吃了这格外调味的菜餚,更是差点连舌头都吞了进去。 两刻钟后,赵班头摸著自己鼓鼓的肚子,看著桌上那空荡荡的碗盘,打了个饱嗝,看著一旁的陈班头,感嘆道:“陈兄,所言不差啊,这等仙菜佳肴,果然是美味至极,不愧是龙王爷赐福。” 旁边其余人,也都差不多。 更有甚者,满脸唏嘘:“能吃上这等仙菜佳肴,实乃我等毕生之福气啊...” 附和者甚眾。 饭后,李余便要隨著柴桑县一行人前往柴桑求雨。 “老繆,这两日,若是有人来寻,就说我去了柴桑便是。” 李余自忖这齣了潯阳县,自己就不一定能收到消息了,这便交代道。 “喏。”老繆和大牛,恭敬应著。 这交代了老繆一声之后,那边李宗翰便是领著工房主事上来:“庙里的事,还请荣余庙祝安心,若是有事,让繆师傅来县衙寻我。” “只是,这风雷塔明日便准备开建,这具体选址却是还需荣余庙祝指定。” 李余点了点头,便领著两人到了左殿靠围墙处:“就建在此处便是。” “喏。”工房主事看了两眼,便是拱手应是。 交代了庙里的事情,李余便到主殿处,上了香,诚心祷告了一番,並从神台上请了一尊小龙王神像。 那边柴桑眾人,恭敬地请了神轿,抬上这龙王像。 李余也坐上了自家的青布小轿。 柴桑县这边自然备了轿夫,抬著李余;另外又抬上了那尊小龙王像,以及一些庙祝隨身行李,便晃晃悠悠往柴桑县去。 坐在这小轿子里,摇摇晃晃的,颇是愜意,摇得李余昏昏欲睡。 李余心头也是感嘆,这若不是將那王尚书这等心头大患给除了,自己如何能丟下一家人,一人安心出远门去? 閒著没事,李余便算计了一下自己如今手头的银钱。 当初从洪范良手中入手了金银加起来折合纹银三千余两,后来零零散散一些花销,加上给了家中一百两,以及每日练功服药,还有两场席面。 除去一些乡民进献的银烛台、鸡子香油之类的物资七七八八的,手里大概还剩现银二千九百余两。 这次,柴桑县进献了五百两,加起来便又到了三千四百余两。 手中银钱倒是暂时不缺,只是接下来现世那边,兄长李浩这情况估计接下来,今年底只怕是多半要结婚的。 加上还要给老爸换肾,这回头还是要想办法,多弄一点现金。 这索性的一闭眼,李余便回到了现世。 庙里风雷塔明天就开建了,这还是要在这边把相应的设备给弄回来。 躺在自家租房的床上,李余大致地算计了一下,如今手里的现金,大概还剩下七十多万,另外还有渣打银行的九万多美刀。 只不过,那就九万多美刀,不用计算在內,那是准备留著买设备用的。 在国內,真能动用的也就是这七十多万,说起来实在是不太够。 如今,住的地方也要换一下才好,跟人合租实在是不太方便。 如果要买房子的话,这七十万最多也就能付个首付罢了。 还是要赚钱的... 想了想如今手里的东西,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块玉佩,但估计应当也就是卖个百来万而已。 至於手头的那一百多两黄金,如果非是必要,李余是不打算拿到现世来卖。 这算了一下,一两黄金,在异世那边购买力差不多相当於两三万块钱的样子。 而这一两黄金,拿到现世,应该是38克左右,而且纯度应当不超过百分之九十。 虽然如今黄金价格飞涨,金条价格已经到了七、八百一克,但一两黄金算下来,也就是两三万块钱。 所以,这样的勾兑,对於两个世界都要生活的人来说,虽说不算亏钱,但至少不赚钱。 一个能穿越两界的人,竟然做不赚钱的买卖? 这不到没法子的时候,李余可不打算这么勾兑。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现代白银便宜,与黄金价值比率达到1:7/80,而异世那边兑换比率是1:10。 直接从现世走私白银到异世,利润便是百分之七百,这才算是正儿八经的的生意。 当然,两边的生意也都要做,李余决定回头还是再去想法子弄点翡翠玉石、百年老山参什么的,然后寻摸一点什么好点的瓷器什么的,去找靠谱的古董商试试看。 虽然两边世界似乎略微有些歷史差別,但万一,人家真看出什么天价汝窑之类的来了呢? 想著想著,李余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起来,便准备骑著自己的小电驴去上班。 谁知刚下楼,嘿...下雨了。 没得办法,李余只得將自己的小电驴给放了回去,冒著雨衝到小区门口,打开手机准备叫车。 结果,显示周边等候叫车的有二十八个,他是第二十九个... 看著旁边地下车库,缓缓驶出的一辆辆小车,不紧不慢地驶入雨中。 李余嘆了口气,对了,自家除了房子,车子也没有呢,还得买车呢。 这一算起来,就算是加上自家那九万美金,自家手里的钱还也没几个。 等了十几分钟,好不容易等了上车,坐在车里,李余总觉著自己忘了什么事。 这想了想,才想了起来,对了... 自己总说让老繆买马的,又忘记了。 第49章 只因自己曾经淋过雨 坐在办公室里,叫了个外卖米线,李余將饮水机里的水,换成自己的井水,然后泡上一壶茶,便开始了一天悠哉悠哉地上班时光。 吃完米线,閒著无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空间中的那些药物。 自从最近將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看完之后,李余发现,自己按照常识准备的那些药物,还是不太够的。 所以,他將自己可能用到的一些药物和一些简单的器械列了个详单,然后打开手机,找了个附近的药品超市,在网上下了一个订单。 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感谢现代生活的便利了,虽然里边不少都是处方药,但网站给你安排的医生,会体贴地帮你开出处方来,让你购物无忧。 而且,半个多小时,那边骑手就帮你送上门了。 买完了药,李余想了想,又在网上搜了搜,购买了一批零零散散的小玩意。 买这些小玩意也很是方便,某东自营里边,上午买的,下午就送货上门了。 收完了东西,李余便是在同城网上,开始找起房子来。 如今手头暂时就这么些钱,他准备先租个房子,毕竟现在在售的新房子多半都是期房,就算是买了一会也住不了,不如租个房子暂时住著最方便,也省钱。 找了找单位附近的房子,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像自己上回那样只想花最少的钱、打著租最好房子的打算,房子还是挺不少的。 很快,李余便看中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 这房子离气象局不过是四五百米远,装修也不错,各种配套都还齐全,六十多平米,价格二千五一个月。 李余便按著电话打了过去,对面很明显是一个年轻的中介。 以前李余还会为了一点中介费,会想著直接找房东,但如今的李余自然是不会。 有靠谱中介的话,能省不少事。 听得李余想要租房,对方很是热情,將房子情况介绍了一下,还將房子的视频发过来让李余看了,然后约了下午五点半看房了。 下了班,李余便往那边去了。 以李余的脚程,这几百米,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就这距离,李余还是很满意的。 若是住在这边,那以后倒是更好摸鱼。 到了那地,果然见得小区门口,站著一个一身廉价白衬衫黑西裤戴著眼镜的中等个头年轻人。 看起来年纪比他略小一些,颇为青涩的模样,应当是刚毕业不久。 看到李余,那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便是挤出了一丝略显紧张的笑容迎了上来:“是...李先生吗?” “对。”李余点了点头。 “李先生,很高兴你选择我们路泽租房...我叫方俊......” 跟著这位叫方俊的年轻人,李余便直接去了那边的房子。 方俊快步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著李余,“李…李哥,这边请。” 他回头时那漆掉的差不多的眼镜滑到鼻尖,连忙推了推,“这房子刚空出来,前租客是…是上班族,挺爱乾净的。” 看著这位明显刚入行的年轻中介这青涩的模样,李余微笑点头,想当初他刚出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 这方俊小心地翻了翻手中的笔记本:“建面七十平,两居室,朝南的。步梯三楼…嗯对,比电梯房接地气。房东去年换了灯具,厨卫也…也新装过。” 带著李余来到房门口,掏出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下才打开,门刚开条缝方俊就侧身让开:“您看这採光!还有这些家具,您拎包就能入住。” 李余看了看房间,点了点头,然后又走到阳台那边看了看。 方俊也赶紧跟过去,热情地介绍道:“楼下有桂花树,开花时特別香。” 只是进厨房时,他差点撞到门框,很是狼狈地扶了一下门,才尷尬笑著:“灶台l型设计,抽油烟机…上周刚请人清洗过。燃气灶有熄火保护,您用著…安全。” “而且这边隔音很好,隔壁住老人,不吵。” 李余还是很满意的,便是直接道:“两千五包物业?” 方俊愣了半秒才赶紧点头:“包的!您要是满意,我…我现在就能联繫房东签合同。” 看完房子,李余还是比较满意的,当即便点头可以签合约。 见得李余爽利点头,方俊眼中爆出了一丝兴奋,连连点头:“好的,我现在就联繫房东。” 只是方俊这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刚兴奋地说了两句,脸色便变了,匆忙走到外间,跟那边房东言语起来。 虽然方俊特意压低了声音,但李余如今听力也是大进的,大致听得清晰。 “大姐,您怎么能临时涨价?您这样,以后我们还怎么帮你租房子给客户?” “这不合规矩。” “姐,我都报价给客户了,临时涨价...” 听著那边方俊强抑住怒火,跟人言语了好一阵;然后又变成了哀求:“姐,真的,您別这样行不,我这样没办法跟客户交代啊。” “姐,我带了四次客户来看您的房,好不容易人家要租,您帮帮忙。这是我上班这么久第一单,眼见就要成了。您帮帮忙,等成了,我请您吃饭行不行?” 好一阵之后,那边方俊才勉强挤出笑容走回来:“李...李哥,不好意思啊,房东那边沟通有点问题。” “怎么?”李余笑了笑,看著对方道。 “房东...房东那边临时涨价了...” 方俊脸色涨红,满脸尷尬又无奈地看了看李余,生怕李余发火,结结巴巴地道:“李哥,这个...小区我...我还有一套房,要不我带您去看看?那边...那边也跟这套差不太多,只是稍微小一点点,那边应该不会涨价的。” “房东要多少钱?”李余扬了扬眉。 “房东要两千七。”方俊苦笑著道:“说是最近小区其他人租房价格都涨了,她也要涨。” “行吧,签合同。” 对这房子李余很满意,自然也不会为了一月多两百块钱,浪费时间。 “真的?”听得李余说签合同,方俊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说呢?”瞧著方俊眼睛那欣喜意外的模样,李余呵呵地笑道。 签完了合同,给转了钱,李余直接拿著钥匙出了门,然后在小区门口打了个车离去。 看著后视镜中,看著那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送走了自己之后,兴奋地站在那地用力挥拳庆祝的模样,李余脸上也不禁地露出了一丝感嘆的笑容。 回到原租房,隔壁张红两人的房间亦如往日静悄悄的,应当是上班去了。 李余將自己本就不多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房东,便搬了家。 单独住一套房子还是不一样的,自由了许多,还有自己那原本已经堆满了小半的空间,也可以清理清理了。 再不清理,他的高射炮都快要装不进去了。 而且定製的那批发电设备以及相关配套装备,也已经到货了。 李余將里边皮艇、以及一些包装箱之类寻常用不到的直接清理了出来放到次臥,新到的装备也都暂时堆在里边,然后带上一台高射炮,眼睛一闭,便回到了摇摇晃晃的轿子里。 第50章 龙王爷点头很重要 摇摇晃晃的轿子,坐著让人有著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这跟后世一些景区的二人抬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那个你坐著摇摇晃晃的很新鲜。 但这个,你是正儿八经地坐在里边,很稳当,但又有些晃,感觉很特別。 刚开始略有新鲜感,但最多一刻钟,你就觉得无趣至极。 李余刚开始还透过旁边的小窗,看看外边。 但很快就发现,这潯阳到柴桑,也就几十里地的地方,那景色有啥区別? 所以看了两眼,便也觉得没了兴致。 坐在轿子里实在无聊,便想著掏出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再来看一看。 但轿子里看书,对人考验实在太大,李余最后只能换一本。 换一本字大的,能看轻鬆的。 这字大的,李余也就一本了,就当初从洪范良箱子里摸出来的那本《龙王传法》。 摸出了这本书,李余也只能是嘆了口气,又隨意翻了起来。 当初这本书他也是认真看了一晚上的,反正啥用都没有。 这回拿出来,心头却是微微一动。 上回,自家用不出这书上的这些术法,但自家如今可算是正儿八经龙王爷认定的庙祝了,这不知道能不能用了? 这番想著,李余便看著最简单的那道符法。 符法就两道,一道镇符,一道黄符。 镇符,外用驱邪镇宅护身;黄符,內服祛病消灾退邪。 李余循著那镇符的模样,凝神在虚空以手指虚划。 隨著这最后一笔落下,竟然李余感觉到了指端真有什么一凝而成,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己精神略微地一泄,仿佛有什么从自己脑海中一泄而出一般。 “咦?” 感觉著这等异常,李余精神一振,自家这能施法了? 想著李余又照著那黄符试验了一把。 这一把,跟刚才一般无二,同样感受到了这些东西。 只不过指端凝聚的成那一团气息,也很快便消散,但確实存在过。 “呼...” 李余忍不住地长舒了口气,自家真能施法了。 看来果然还是要龙王爷点头才行。 当下便是又试验禁法、水法等各种手决,基本上都能一一应验,让李余喜不自禁。 但也就是试验了几回,李余便觉得整个人逐渐疲惫不堪。 看来,这施法,果然是有蓝条的,用空了就累。 李余虽然感觉疲惫,但却依然心情愉悦的紧。 这下好了,那道士能用甲马符之类的,那自己以后肯定也能用。 自家好好抱龙王爷的大腿,说不好以后不靠自家那些热武器,也能成为一个术法高手。 如此般的,摇摇晃晃的,精神有些疲惫的李余,终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人,您要不要出来歇歇?” 不知何时,轿子已经停下,外边有人轻声地呼唤道。 “唔...好。” 李余睁开眼来,觉得方才的疲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伸手捋开帘子,便走下轿去。 这时,队伍已经停下,前边罗知县等人也都纷纷下轿,后边的百姓信士们,也都在路边石头上,或草地上坐下,掏出水壶,喝的喝水,休息的休息。 “我们走了多久了?” 李余抬手看了看逐渐西斜的太阳,问道。 “已经一个时辰了。”旁边的轿夫恭敬地道:“现在已经进入了柴桑境內,还有大半个时辰就能进城了。” “哦。”李余看了看四周的山,又看了看天空,轻轻点头。 柴桑县虽然和潯阳县紧邻,但这地势还是不一样的,山更多一些,风也大一些。 只是不知道,这些云,明天还能不能在。 旁边的轿夫又送上水囊:“大人,您喝一口润润嗓子?” “不了?我刚已经喝过了。”李余看了看那牛皮做的水囊,轻轻笑著摇头。 轿夫略显惊讶,这轿子里可没水,但也不敢多言,只是更加恭敬地退了下去。 那边罗知县也走了过来,对著李余笑道:“李庙祝,此处已经是我柴桑地界了,实在是一路辛苦了。” 李余笑了笑,:“罗县尊客气。县尊为了柴桑百姓,不惜大早赶路,一路来回才是真正辛苦。” “唉...只要能求下雨来,罗某辛苦一些,又有何妨。”罗知县苦笑摇头。 李余轻轻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天,道:“罗县尊安心,既然龙王爷已命我来柴桑设坛,那自然是无甚问题的。” 听得李余这般篤定言语,罗知县果然脸上笑容大畅,抱拳恭敬行礼,道:“一切有劳李庙祝。” 李余含笑回礼:“罗县尊言重了。” 说著,李余便是道:“既然已经入了柴桑县內,那我就不乘轿了,正好观察一下附近地势,也好为明日设坛,做些准备。” 闻言,看著这头顶炽热的太阳,罗知县大为感动,这便是又在拱手施礼:“有劳。” 说罢,这便是招呼人送来马匹和遮阳斗笠,又让熟悉柴桑环境的工房主事陪同在一旁。 在工房主事的陪同下,李余一路往柴桑县去,虽然天气依然炽热,但这骑马又还有遮阳斗笠,李越倒是觉得比坐轿还舒服两分。 而且一路观察著柴桑县的地势山水,到了进城之时,李余心头便有了计较。 此刻,柴桑县的城门口,已经有不少百姓信士,端著供香,在路旁等候跪拜。 罗有成做事还是稳当的,用过了午饭,便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了柴桑,通知百姓,龙王爷將法驾柴桑,並搭坛祈雨之事。 虽说大旱三月余,滴雨未下,但毕竟鄱阳龙王以往的威名尚在。 柴桑县的百姓,不会为了拜一个已经不怎么显圣的龙王爷跑几十里去潯阳;但如今龙王爷法驾已经到了家门口,这诸多百姓信士,不管是为了这可能的降雨,仰或是其他,都会来拜一拜。 李余这边自然也得了通知,取了遮阳斗笠。 前方罗有成的依仗开道,待得罗有成的轿子过后,特意留出了一段空挡。 李余骑著马,在神轿之前缓缓而行。 “恭迎龙王爷法驾降临柴桑。”这有乡绅带头,数百百姓捧著香,在城门前叩拜。 李余淡然昂首御马缓缓而行,入城而去。 第51章 出钱施粥(第三更) 神轿,隨著李余慢慢进入柴桑县城。 跪拜的百姓,看著那入城而去的神轿,以及那马上挺拔的身影,满脸恭顺。 待得神轿远去,才缓缓起身。 “刚才那位,就是新任的庙祝?” “应当就是了,真是长得俊俏啊,难怪能得龙王爷垂青。” “可不是嘛,而且那气度,那身姿...哎...可比那老庙祝强哪里去了...” “只希望能求下雨来才好,否则...咱们这柴桑这回,可只要出大乱子了。” “可不是嘛,如今米价疯涨,我家都快买不起米了。不过听闻这位庙祝大人,可是为潯阳求下了两场雨。此次又亲身隨龙王爷法驾降临,当应能为我柴桑求下一场好雨来吧。” “希望如此啊。若是真能为我柴桑求下雨来,我必將年年朝拜。” “正是如此。” 眾人都纷纷希冀点头。 李余这边缓缓入城,扫视四周,只见道旁还跪拜著不少衣衫襤褸之乞儿,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妇人小儿,以及一些老弱。 这些人一个个脸色枯黄,明显都是重度营养不良,在那地有气无力磕头。 瞧著这些人,李余心头也是酸涩。 在现世之时,不管如何,至少人人皆可饱腹,少量钱財便能购入充足食物,就算是真有乞儿,也多是欺诈钱財。 但这边的乞儿,那就真是飢不饱腹,若逢大灾,饿殍遍地,满目悽愴,甚至易子而食等惨事都乃是常事。 潯阳那边虽然也有这些乞儿,但数量上却是明显少上不少。 这与他及时降雨关係很大,原本高涨的粮价,隨著降雨几番回落,在李宗翰等人的强制之下,到如今已经是勉强让寻常百姓买得起了。 而柴桑这边,一直没有下雨,眼见秋粮绝收,这粮价一直高企不下,寻常百姓能吃得起的,已经不多了。 这般下去,只怕不少的灾民,都熬不过这两天了。 这进了城,李余便又直接便拉著罗知县以及一眾官绅上了城墙。 遥指著方才过来时的一座山坳,道:“李县尊,明日在那处设坛。” “哦?李庙祝已经选好坛址了!甚好甚好。” 罗知县眼睛一亮,赶紧朝著那边张望了一眼,然后对著李余问道:“那法坛有何要求?” 当下李余便將相关的要求与罗知县以及一旁的工房主事言语了一遍。 听得工房主事那是连连点头,不过是一个极小的工程罢了,他带著人,最多一个时辰便能搭出来。 说完,李余便是又取出一张银票,递与罗知县。 这眾人见著都是一愣,罗知县更是疑惑,忙道:“李庙祝这是何意?” “烦请罗县尊召集一些人手,购入八宝粥所需食材,明日於法坛附近搭灶施粥...一应所需,均由我龙王庙负担。”李余拱手,缓缓道。 “啊?” 罗知县大惊,这连忙回礼:“这...这无须李庙祝支出银钱,由我柴桑县官绅负责便是。” 旁边这诸多官绅,互相对视一眼,这纷纷拱手言语道:“县尊大人所言甚是,此等之时,均由我等负责便可” 李余淡声地道:“此乃龙王爷之恩赐福泽,不可由他人代劳。” “若是柴桑官绅有意,可另行施粥,此乃积福之大善也。” 听得李余之言语,罗知县眼睛顿时大亮,拱手及地:“我等待柴桑百姓,谢过龙王爷与李庙祝之慈悲。” 眾人心绪复杂,也都纷纷恭敬隨之施礼。 瞧瞧,这位是什么样的人物? 那洪庙祝又是怎么样的人物? 那洪庙祝只收银子不管事。 而这位,虽然收了祭银,但亲自过来祈雨不说,还转手就拿出这么多来施粥,周济灾民。 这就是区別啊。 莫说这位应当是真能求下雨来,就算是求不下来,大傢伙都不好心存怨言了。 看著手中的银票,罗知县那是满心感嘆加感激。 这位一出手,不单是为柴桑求了雨,而且还破了柴桑眼下面临的大困境。 柴桑县如今已经出现了大批灾民,但却库房空虚,已经掏不出什么银两施粥济民了。 向府城求援,但上峰迴话,如今多县旱情严重,而且秋收尚未完全断绝,轻飘飘地便回绝了他的求援。 这眼见得这般下去,再有个两三天的,便定会有百姓饿死的情况出现。 如今这李庙祝施粥一顿,那么至少就能让这种恶劣情况,至少推后一两日出现。 而且,李庙祝一旦施粥,又说出了这等施粥乃积福大善之言语,那县里的乡绅们,多少也要跟著施粥两三日。 就能让许多即將饿死的灾民又多活上至少五六日。 而那时,雨应当便已经下了。 雨一下,粮价隨之平復,那自然一切困境都隨之而解。 想到这里,罗知县对著这位李庙祝,那是又更多了几分的感激,这位的慈悲,这位的能力,实在让人敬佩至极。 “对了,李庙祝,此次求雨,仪仗祭坛都已齐备,那些道场锣鼓需要几人?可有什么特殊要求?”罗知县便是又问道。 李余笑了笑,挥手,道:“本座行法,无需道场锣鼓。” “无需道场锣鼓?“罗知县一惊,这举祭求雨,竟然不用锣鼓手?那如何求雨? 不过,见得李余一脸高深莫测,罗知县也只好点头应著。 柴桑县里安排的住宿,既然是请庙祝来求雨,而且还请了龙王神像过来,县里自然不敢怠慢。 给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供李余供神以及居住。 稍事休息,柴桑县这边安排了晚宴,招待李余。 不过被李余以明日举祭,当养身静神,以奉神灵为由,给推拒了。 柴桑县眾人,那更是恭敬。 难怪这位能得龙王爷传命,能求得下雨来,单看这虔诚,便无人能比。 其实,李余实在是不耐烦与这些乡绅官员打交道,而且他身为龙王庙庙祝,要保持足够的神秘和威严,所谓亲则不逊,近则不恭。 儘量减少与这些人的接近,对他这庙祝的身份,才更好一些。 虽然李余没有去参加接风宴,但那边送过来的饭食,很是相当丰盛,李余饱食了一顿之后,那边工房主事便是找了过来。 “庙祝大人,您看法坛如此搭建可好?” 这位主事动作倒是很快,立马便按照李余的要求,画了图过来。 李余接过看了几眼,便是满意点头:“甚好,有劳陈主事了。” “哪里,这为了我柴桑求雨,庙祝大人亲赴我柴桑,我等感激不尽。” 说罢,这陈主事便是要拱手退去,却被李余给唤住。 “陈主事,本座有一事相询。” 第52章 翡翠的消息 “庙祝大人,有何吩咐?” 听得李余言语,陈主事忙道。 李余笑道:“我乃是第一次前来柴桑,柴桑紧邻九江府,素闻柴桑商贾店铺眾多,本座想要购买些许药材、宝玉,不知陈主事可有熟悉店铺?” “药材?宝玉?” 陈主事微微一愣,旋即便道:“我们县里,倒是有几家专做药材的店铺,那售卖玉器首饰的也有两家。若是庙祝大人,有所需求,某愿陪大人一行。” “好,有劳。” 当下李余便在这位陈主事的陪同下,出了小院,朝著一家药铺行去。 “我们柴桑紧邻九江府城,这县里商贾確实是比潯阳多一些,但近来因旱情影响,不少店铺都已闭店。但好在您要去的两家,都是九江府里有名的字號在我柴桑所开分店。” “故而,一直开著门营业。” 两人言语著,很快便到了一家“归元堂”药號。 虽然此时虽然已是酉时,但天色却只是还只是微暗,这家柴桑最大的药铺还大门敞开。 这家药號,门脸甚大,布置也古朴大气,应当有李余想要之老山参。 陈主事虽然只是县衙工房主事,但在这寻常商人面前,那可就是很是不得了了,搁现世,那差不多也是一位副县长或者局长上门。 药號老板,亲自来接待。 看著坐在那边气度不凡的李余,就更是客气。 陈主事介绍了一下这位是龙王庙庙祝,药號老板愈发恭敬,恭维了几句,听得李余想要买几支年份老参,那自然是把店里镇店的三支老参都拿了出来。 “庙祝大人,本店如今上品老参一共有三支,一支五十年,一支八十年,百年份老参仅有一支。若是您还需要更好的,那就得去我归元堂九江总號。” 老板恭敬地在桌上摊开三个木盒,里边三支老参均芦头粗长带密集芦碗,主根饱满有连贯铁线纹,鬚根柔韧完整,整体舒展如自然天成,老態中透著紧实灵韵。 特別是那支百年份老参,更是一看便灵韵十足。 李余虽然不懂这些,但他如今感知格外灵敏,这一眼看去,便知这三支老参灵气十足,不是什么下等货色。 当下便是满意点头:“是何价格?” “五十年份的二十两、八十年份的五十两,百年份的这支百二十两。”老板说到这处,看了看李余,便是恭敬道:“不过既然是庙祝大人所需,小人可以做主打八折。” “可。”李余缓缓頷首,这价格比他所预料的稍稍便宜一些,而且能在这小县城买到上等老山参,也很是满足了。 加起来一百五十两,拿下三支年份老参。 从归元堂出来,陈主任又陪著李余去了一家“宝丰玉器”铺。 以他龙王庙庙祝的面子,拿下了三枚品质不错的羊脂玉手鐲,作价二百五十两。 买下玉鐲之后,李余便是又对著掌柜问道:“可有未雕琢之上好玉料?” “玉料?”掌柜一愣,但既然是做生意,虽然打了折扣所赚不多,但这位也不讲价的,多少有些赚头,便也立马笑著让人搬进来两块,都有西瓜大小。 李余只是大致看了两眼,感觉品质不错,便直接以三百两收了。 收了这么多东西,李余满意,掌柜也欢喜,薄利多销,这位庙祝大人一下买走五百余两的货品,在柴桑这等小县城,就算是在丰年的时候,也都是难得的销量。 特別是最近两月,眼见得大灾来临,这店里玉器销量大降,半月也没卖出个二百两银子。 但这回,这位庙祝大人,可是扎扎实实买了五百多两,虽然利润稍薄,那却也了不得了。 掌柜的正要安排人,將玉料等帮李余送过去。 李余这时便又道:“掌柜的,不知你这边可有绿玉?” “绿玉?” 掌柜的一愣,迟疑了一番,才道:“何为绿玉?小人从未听闻过。” “难不成这个世界没有翡翠?不应当吧,这和田玉都有...” 李余心头疑惑,便是向著掌柜解说了一番那翡翠的模样,掌柜这才恍然道:“您说的是百夷那边所出產的绿石吧?” “百夷?”李余眼睛一亮,道:“百夷是何处?” “百夷那是化外番邦,距离我大封王朝,据说有数千里之遥...以盛產红蓝宝石出名,但亦出產您所说的这种绿石。” “只不过,那红蓝宝石虽价值高昂,却產量较少,绿石虽似玉,但却非玉,在我大封境內,卖不出价钱。” 掌柜的笑道:“小人在九江总店时,曾见过百夷商人来我九江售卖红蓝宝石,也顺带过那绿石来我宝丰,当时小人有幸曾见过,才能知晓。” “大人,若是询问他人,只怕就不知这绿玉为何物了。” 听闻得果然有翡翠,那百夷应当就是缅甸那边,李余精神一振,便是道:“那...掌柜的可知哪里能买到这绿石?” 掌柜稍一沉吟,便是道:“当时那百夷商人来售卖红蓝宝石之时,也带来了不少绿石;价格虽便宜,但无人问津。” “如今,也不知可有百夷商人过来,若是大人想要,我可以派人去总店询问。” “好,那就有劳掌柜了。” 满载而归,而又得到了翡翠消息的李余心情很是不错。 翡翠这玩意,在华夏清代以前都是不被人看重的,直到清代,才慢慢被人认可;而到乾隆之后,逐渐开始与和田玉並驾齐驱。 故而李余才问上一问,若是真能以便宜价格买到上等翡翠,那以后可就是一条源源不断的上佳財源。 要知晓,在现世,那等极品翡翠的价格,已经是高到了天际。 在一些拍卖会上,一些帝王绿的玻璃种手鐲经常拍出上亿的天价。 这以后带一些上等翡翠回去,还愁没有钱花不成? 那陈主事送著李余回了住处,这心头也是惊嘆。 难怪这位庙祝大人,出手施粥就是纹银百两,原来真真的是有钱人。 单今日,买人参和玉器之类的,就花了数百两之多。 不过,陈主事羡慕归羡慕,人家深得龙王爷宠信,听闻还赐下各种宝物,这些许的银钱,又算得了什么? 李余回了住处,心满意足。 今天疲累了一天,便是取了一桶热水,匆匆洗了个澡;只是,这谨慎惯了,不在龙王庙,但却还是取了几个红外线感应器,放在了院子门口以及各处。 若是有人悄摸进来,便能示警。 弄完,又到隔壁供奉龙王爷的厢房,给龙王爷上了一炷香,这才回房,倒头便睡。 只是,这方方睡著,便似乎是入了梦... 第53章 神灵入梦 清凉山间,巍巍青松,潺潺清泉。 李余此刻便似乎行走在一片秀美的山间。 旁边有翠绿的青松,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脚下绿草茵茵,软若毛毯,旁边的一条三尺宽的小溪,正从上方缓缓蜿蜒而下,发出好听的泉水流淌声。 李余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记得自己刚躺上床一会,怎么就到了这里? 想到这里,李余轻吸了口气,自己这怕是...做梦了吧? 只是,这梦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这番想著,李余手头不禁地捏起了禁法手诀,口中也开始默默念叨,那篇龙王祷文,向那位不太可能回应的龙王爷祷告,求护身辟邪。 只是他念了一遍,这周边还是微风轻抚,草木清香,一般无二。 这般想著,李余只得停了祷文,然后捏著那唯一或许能护身的禁法手诀,缓缓循著溪流下意识地往上行去。 刚走了两步,李余突然脚下一顿,看了看前方那幽静小道,又看了看身后那蜿蜒而下的小溪与逐渐广阔的山脚,皱了起了眉头。 这是为何? 自己想要脱离这莫名之处,不是该向山脚而去么?怎么往这前方幽静山林去? 正当他心头愈发警惕之时,前方那溪边青松之下,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之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影,而这林间似乎也突然多了一丝縈绕的淡淡雾气。 看著方才还明明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多了一个人影,李余眼瞳不由地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身著淡绿长裙的女子,正坐在溪边石头之上,伸手轻捋脚下溪水。 身上那裙子像是用初春的新叶染就,裙摆隨著山风轻轻摆动,边缘绣著细密的云纹,在雾气中泛著淡淡的光泽;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发梢繫著根淡绿色的丝带,隨著山风微微飘动。 李余只看到了那一张侧脸,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却带著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 肌肤在雾气中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是淡淡的樱粉,明明没有刻意施粉黛,却比山间最娇艷的野花还要动人。 看到这女子,李余也只是稍稍地呆了呆。 这妹纸美则美,但总感觉像是ai虚擬出来的那些姑娘,让人感觉少了些许的真实感,这世间哪里真有这般完美的妹纸? 所以,李余也只是呆了呆,便回过了神来。 自己这梦这么古怪,这妹纸也出现的这么诡异,那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呃,这么好看,可能略显武断! 应当说多半不是人... “你是何人?为何引我入梦!”虽然紧张,但神棍当久了,多少有些经验,李余立马正气凛然,先发制人! 听得李余的喝问,那妹纸似乎微微一愣,然后才抬起头,朝著他望了过来。 “臥槽。”感受著这一眼中的那种透彻人心扉的清冷,但却又偏偏让人心跳如雷的感觉,李余也不由地惊嘆了一声,心头愈发地警惕。 妖精!绝对是妖精! “你家龙王爷,没告诉过你,我是谁么?” 那女妖精的声音有若泉水叮咚一般地悦耳响起,只是依然隱隱透著一丝清冷。 “呃。” 李余勉强咽了口口水,听著这话,心头稍定,看样子是自家老王爷的熟人,那...应当不会对自己怎么著吧? 当下李余神色一整,右手当胸,朝著那女妖精微微稽首:“我家龙王爷並未向我提起过尊驾,不知尊驾是?” 女妖精轻笑了一声:“也是,你家龙王爷伤成那般模样,哪里还有力气跟你说这些,能给你个庙祝的敕令,便已经算是不错了。” “你家龙王爷伤成那般模样?” 听得这话,李余心头一紧,想起自从自家杀了那洪范良,抢了这庙祝位置,才发现庙里的神像异常,还有唯一只在自家升座大典上露过一次面的龙王爷... 李余涩然地乾咳了一声,再次稽首道:“看尊驾这模样,应当与我家龙王爷相熟,不知您是?” “吾乃庐山山神。”女妖精淡淡地看了李余一眼。 “庐山山神?”李余又是一惊,这就是那位与自家龙王爷爭香火的庐山山神?竟然也是女的? 旋即,李余便是恍然,也是了... 这女同志互相爭风吃... 不,这都是女神,这不互相爭香火才奇怪了。 当下李余神色一整,再次稽首:“原来是庐山尊神当面,小庙祝冒昧,还请尊神恕罪。” 女山神轻轻挥了挥手,淡声道:“免了。” 李余小意地看著眼前这位庐山山神,只是道:“敢问尊神,此次召唤小庙祝,所为何事?” “我只是...想问问你家龙王爷的情况罢了。” 女山神看了一眼李余,道:“本以为,她真是有些后手;不过看来,就算有后手,也不多。” “连自己的庙祝,都只是勉强给了个敕令,连神道官身都没有。” 听著这女山神的言语,李余这心头也是一阵紧张,感觉在这位的眼中,自己上上下下都被她一眼看得明明白白。 女山神又定定看了李余两眼,突然微微皱眉:“奇怪,你只是得了她一道庙祝敕令,是如何给潯阳求下雨来的?” 李余一阵迟疑,才拱手道:“此乃...乃我家龙王爷秘法,不可外传,还请尊神莫怪。” “呵呵...秘法?你连神道官身都没有,还与本尊说甚秘法?” 女山神轻笑了一声,然后又看了强作镇定的李余一眼,“算了,你那龙王爷的事,我也懒得多管,只是她受伤甚重,你这些日子几场祭祀做的不错,又替她降下雨来,香火愿力想来不少,对她恢復好处不小。” 说著,女山神想了想,便是一抬手,那如玉一般的掌心之中便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碧玉葫芦,朝著李余丟了过来。 李余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便听得那女山神,道:“这里有一枚『青木丹』,若是见著你家龙王爷,將此丹给她,多少能让她快些恢復。” 看著手中这小葫芦,不过拇指大小,只见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一看便是材质极佳。 自家刚买的那三枚羊脂玉鐲,比起这葫芦来,那简直是砂石与珍珠的差距一般。 第54章 山神赐宝 看著这碧玉小葫芦,听得这里还有一枚什么“青木丹”,李余不禁地咽了口口水。 只是,这等神物,让自己交给龙王爷,可自家可是连那位龙王爷都联繫不上,如何转交? 这番想著,李余便是赶紧道:“尊神,我家...龙王爷如今,那个露面不多;您何不亲手交与?” 女山神冷哼了一声,道:“你家那蠢龙,如今闭了水府,生怕別人见了她的可怜模样,被人趁虚而入。” “她乃是新任之鄱阳龙王,眼红她这龙王之位的不知凡几。她如今重伤,谁又敢入鄱阳湖寻她?都生怕被盖上一个谋害鄱阳龙王的罪名,连潯阳都无神灵敢入,就怕牵扯上那等图谋不轨之罪名。” “不然,我哪里还要等你出了潯阳,才来寻你问话?” 被女山神这番一阵言语,李余心头恍然,原来自家那位龙王爷受了重伤,闭了那什么水府,难怪连自家神像出了问题也不知晓。 当下也只能是老实应著。 “如今有资格继承鄱阳龙王之位的诸多龙君,都虎视眈眈,各种阴险手段,防不胜防。” 看著李余这模样,女山神提醒道:“如今那蠢龙闭了水府不露面,只怕有些手段就会落在你这小庙祝身上,自己且小心一些。” 见得李余那脸色微变的模样,女山神便是又道:“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忧,神凡有別,神灵不可轻易对凡人下手。特別是你如今乃是龙王庙祝,那些神灵更是多有忌讳,就算真有想法,也最多是凡间一些小手段罢了。” 说到这处,女山神又嘆了口气,那一双清冷秀美的眼眸之中,看著他却是多了一丝怜悯:“你这庙祝,当得也是不容易,浑身上下,竟是连一件护身法器都无。那蠢龙既然把你当了后手,竟然连个法器都未曾赐下,实在荒唐至极。” 说著,女山神一挥手,又是一道青光朝著李余飞来。 李余伸手一接,却是一枚用绿色丝线吊著的碧绿木质树叶。 “此物,有些防身救命之效用,你且隨身携带;若是遇著了无法解决之事,你那龙王爷又无力回护,你持此叶,向我祷告便是。” 说完,女山神缓缓起身,转身便朝著那山林之中飘去。 隨著女山神身影消失,李余也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来。 正惊疑之间,突然觉得手中似乎有物。 抬手看去,只见得左手一枚碧玉葫芦,右手一片绿木树叶... 刚才,真不是虚幻,是真有神灵入梦来。 想著那位女山神对自己的那些言语,李余不禁地深吸了口气。 难怪自家那位龙王爷如此的不靠谱,原来是这等原由。 看了看手中的碧玉小葫芦,又看了看那用绿色丝线的树叶,李余眉头轻轻扬起,看样子这位庐山山神,人还怪好的呢。 虽说那话语之间,时常骂自家龙王爷是什么蠢龙,死要面子之类,但很明显对自家那位龙王爷还是蛮关心。 李余反覆將这那位女山神的言语和各方面分析了一下,感觉这位女山神应当不是作偽。 而且,这入梦之间,便能將这些东西送到自己手里,以其能力轻易便摸清了自己的底细,应当无需用一些七七八八的手段来坑自己。 一位神灵真要趁著自家龙王爷无暇顾及,坑自家的话,那应当还是很简单的才是。 看了看手中的小葫芦,李余迟疑了一下,伸手將那小小的碧玉葫芦塞子给取了下来。 凑到眼前看了看,只见得里边有著一枚黄豆大小的绿色丹药,同时隨著瓶塞打开,便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透出。 李余轻吸了一口,顿时便觉得头清目明,整个人都精神微微一振。 “果然是好东西啊。” 李余赶紧將这瓶盖塞上,生怕跑了药性。 看著这碧玉小葫芦和这边绿色木叶,李余迟疑了一下,还是將这木叶子掛到了脖子上。 他如今別的不怕,就怕所谓的术法高手,对自家下绊子。 既然那女山神说,有防身救命的功效,那便带著,自家也心安一些。 收到了东西,李余继续睡觉,不知似乎是吸了那一口药气的问题,这一夜他睡得特別舒坦。 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焕发,就连前来迎接他的罗知县咋一见面都出言惊嘆,李庙祝这一夜养神,果然了得。 “李庙祝,法坛已然搭好,就等您举祭施法了。”罗知县拱手道。 “可。” 李余晨起时,便已经看好了天象,与昨日情况仿佛,那几片云虽有变化,但却还在,那今日就可安心施法了。 只是,还是看著罗知县,道:“今日施粥之事,不知百姓是否已然知晓?” “请李庙祝放心,县里昨日便出了告示,同时也命各处衙役、更夫等都已经全县宣传,確保百姓都能知晓。”罗知县肃然道。 “嗯。”李余满意点头:“这百姓聚集,来一起参与祭祀求雨,神明感动,这求雨效果也就更好。” 罗知县再次感激施礼:“李庙祝果然计划周全,一切有赖庙祝了。” 待得县衙诸人,打著仪仗,护送神轿和李余出城之时,便已经见得路边都是往法坛那边去的百姓。 见得神轿出来,路旁的百姓,带著香的都燃香叩拜,没带香的也都在一旁跟著磕头。 一路行去,神轿至处,都是磕头敬香的百姓,这场面可是比昨日规模宏大多了,而且也都愈发虔诚。 果然,这施赐福宝粥,作用还是不小的。 且不说那些没饭吃的灾民,那些有饭吃的百姓,都会来拜一拜的。 李余身为庙祝,这一眼看去,虽然不能看到那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但却也大致都能分清,那些百姓更为虔诚用心。 一路行到那山口法坛之前,便见得这边早已经聚集了数千人,见得神轿行来,都纷纷拜下。 看到这场面,李余大是满意,这种场面的祭祀,可比自家升座那日,信士都要多。 这香火愿力,自然也是翻倍的。 按照那庐山山神的说法,香火愿力越多,自家那位龙王爷也就恢復的越快。 看来,自家这设坛求雨的搞法,还是没错的。 求雨就一定要搞仪式,而且要多搞,场面还要大! 第55章 登坛作法 隨著李余这边抵达,隨著主事之人一声令下,只见得那法坛两边,十几口大锅一字排开,一斗斗的糯米、绿豆、红豆、莲子等,倒入锅中。 十数名衙役指挥著乡绅家中的帮工下人们,开始全力熬粥。 看著那腾起的滚滚蒸汽,这数千赶来的百姓,那看向正指挥著眾人將龙王神像恭敬送上祭坛的年轻庙祝,愈发心生感激。 眾人这都清楚的紧,这位不只是来柴桑为大家求雨,甚至还无比慈悲,入城时见著城里灾民们的惨状,还亲自掏出了银两购置食材,为大家施捨那龙王爷赐福的宝粥。 龙王神像也被眾人恭敬送上祭坛,上方香炉案台都已齐备。 而那边李余也换上法衣金冠,见得时候差不多了,便开始登坛作法。 这数千百姓,围在法坛之前,满脸敬仰希冀。 据说这位新任的龙王庙祝,法力高深,此次求雨不知会有何等应验! 只是眾人这有一阵张望,这举祭祈雨,竟然只有庙祝一人,竟然是连个道场锣鼓班子都无,不由地有些惊疑。 特別是一些隨著罗有成等县衙主官站在前头的乡绅们,一个个脸露疑惑之色。 这等场面的举祭祈雨,百姓都来了几千人,难不成县里都不帮著配个道场锣鼓?就任由这位李庙祝孤身一人一坛祈雨? 这也太寒酸了吧?县里虽然如今穷苦,但也不至於连个锣鼓班子都请不起吧?这大傢伙可是捐了几百两银子的。 在眾人惊疑之中,只见得那位庙祝,身著红色法衣,头戴金冠,手捧笏板,缓步登坛。 那行步之间,肃然端庄,气宇非凡。 隨著他登坛,燃起三炷大香,朝著龙王神像恭敬三鞠身,然后將香插上香炉,再抱起笏板,朝著四方分別作揖。 最后,隨著这庙祝猛地一甩那金红大袖,双手举起,沉声道:“恭请仙乐!” 隨著这一声大喝,只见得那祭坛之上,竟骤然一声金锣声鸣起。 “鐺!” 这一声金锣声听得眾人都是一愣,然后“咚咚咚”便又是一通大鼓声起...... 这锣鼓声,震得眾人都是心头一阵愕然。 明明没有锣鼓班子,这是哪里来的锣鼓声? 然后,隨之便是喇叭声起,中间还夹著琵琶、古琴、二胡以及铃声等等,组成了一曲与寻常道场曲子相近,但又明显更加威严悠扬的鼓乐声。 而且,这声音渐渐地还越来越大,这满场数千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眾人都瞪圆了眼睛,盯著那仙乐传来的祭坛之上,只见得这祭坛之上,唯有那庙祝正手持笏板,踏著这仙乐节奏,脚踏七星,金红长袖翩翩而舞。 时而,双手捧笏板,朝著上天作揖,时而挥动法剑,向著四方稽首。 同时挥手之间,一团团火焰,从那香烛之上腾起。 端得是仙气飘然,神法无边。 短短一刻钟后,那仙乐渐渐淡去,而那神仙一般的庙祝,也终於渐渐停止了脚步,双手捧著笏板,朝著龙王爷轻轻一鞠身之后,那仙乐便隨之停止。 李余这时也轻轻吐了口气,这做法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好在如今体质较之之前大好,而且还特意涂了防晒霜。 否则这顶著烈日,穿著这么厚的法衣,晃来跳去的,就算不被晒伤,那也是辛苦的很。 好在这还有山风从山口吹来,不然只怕真要中暑了。 看来,回头还是要定製一件轻薄透气一点的法衣才好,否则一个不小心中了暑什么的,那可就成笑话了。 轻轻地摸了摸胸口的麦,听得耳朵里的米粒耳机传来“嘀嘀”两声提示声,李余这才扬声道:“诸信士跪拜!” 这声音通过那供台红布之下的两个充电音响,隨之朝著四周扩散。 隨著庙祝那威严之声传来,这场內被方才场面弄得满脸震惊和满心敬畏的数千百姓乡绅以及罗知县等人,一个个忙不迭地隨之跪下。 “一拜!” “再拜!” “三拜!” 隨著那仿佛在耳边响起的威严声音,眾人恭敬地跪在地上,拜了三拜,丝毫不敢有任何轻忽。 庞大的香火愿力,在这祭坛之下,缓缓升腾而起,然后匯入那祭坛之上的神像之內,最后落入那鄱阳湖深处水府银龙身上。 这些香火愿力,有若雨点一般,洒落这银龙身上,舒坦的这银龙,在昏睡之中,连连地打了个几个滚,口中发出愜意之极的轻嘆声。 待得三拜之后,李余才拿出祭文,昂首而念。 维 至德年九月初八日,柴桑县知县罗有成率全县官绅百姓诸信士,谨以香烛素酒、三牲花果之仪,致祭於鄱阳龙王尊神座前,曰: 乾坤浩渺,万物生灵仰赖天地之泽;岁月悠悠,百姓农桑常祈风雨之调。今时运乖舛,旱魃肆虐,大地焦枯,田亩龟裂。禾苗垂首於烈阳之下,河溪乾涸於炽热之中。农人心焦,商贾意沮,万民之生计,岌岌可危;社稷之根基,摇摇欲坠。 忆往昔,尊神司掌水府,威德广被。兴云则云雾漫天,布雨则甘霖普降。江河湖海,皆听號令;水族万类,咸受庇佑。彼时风调雨顺,五穀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四海清平祥和。实乃尊神之功,万民感恩戴德。 今苍生蒙难,旱情紧迫,信士忧心如焚,特虔诚设祭,匍匐於尊神座前,恳请尊神大发慈悲,怜悯眾生之苦。速起风云,广施霖雨,润泽乾涸之大地,復甦枯萎之草木。使禾苗茁壮,重焕生机;让溪流潺潺,再復灵动。解万民於倒悬,救苍生之劫难。 信士等亦深知,天地有其定数,阴阳自有平衡。然苍生苦难,亟待救援。若蒙尊神施雨,泽被四方,信士等愿率乡邻,修葺龙王庙宇,重塑尊神金身。四时供奉,香火不断;春秋祭祀,礼拜虔诚。以报尊神之恩德,表万民之敬意。 伏望尊神灵鉴,垂听祷告。速降甘霖,解此旱灾。则柴桑幸甚,百姓幸甚。 尚饗! 这些祭文念诵之声,也缓缓地穿入了那银龙耳中。 听著这祭文,银龙那紧闭的眼眸也轻轻颤抖起来,似乎在奋力地挣扎著,想要睁开眼来,但却是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却怎么都挣扎不起来。 勉强吐出了一口灵气,便又昏睡了过去。 而刚刚念诵完祭文的李余,却是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天空。 第56章 新法降雨 李余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得那原本鬆散地几朵云,此刻似乎突然无缘无故稍稍浓郁凝实了几分... “嗯?这是龙王爷帮的忙?” 瞧著这云的变化,李余不由地哭笑不得。 自家龙王爷这到底伤成啥样了?就这? 李余无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过也好,这云浓密了些许,那等下下的雨也能大上两分,这多少也算是自己龙王爷的几分功劳。 隨著这照抄的老祭文念完,李余又想起一事,赶紧將那庐山山神给自己的装著“青木丹”的玉瓶取了出来,还有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那片叶子,放到祭坛之上。 默默祈祷,將这事说了一遍,说是请龙王爷示下。 结果,这说完,连连作了几个揖,那位龙王爷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余这不由地嘆了口气,只好又將东西收了起来。 不管如何,自家可是都向您老稟报了,您不发话,那我也没办法。 隨著李余的指令,那仙乐之声,顿时又起,待得李余又领著眾百姓信士拜了几拜之后,那仙乐才在眾人虔诚的目光中,渐渐消去。 李余站在这祭坛之上,转身看向台下那跪伏著的密密麻麻的人头,沉声道:“传龙王爷法旨,今...感柴桑县信士之虔诚,特赐下八宝粥与诸信眾饱腹消飢,赐福消灾。” 说罢,李余便缓步下坛,走到那一座座灶台之前,伸手掀开那锅盖,右手持法剑,在那热气腾腾中挥剑画符。 热气腾腾中,一撮细微糖精粉洒落粥中。 这种糖精,是一种非营养性代糖,大概是蔗糖甜度的三五百倍,这一撮糖精粉下去,足够让这一锅子粥变得香甜起来。 如此般的,一一施法之后,李余再次登坛,恭敬地朝著龙王爷神像三作揖。 又返身看向眾人,沉声道:“再传龙王爷法旨,甘霖將至,各信眾即刻排队领粥,一人一碗,饱餐之后,便即返程避雨。”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轰然! “甘霖將至?饱餐之后,返程避雨?” 听著祭坛上庙祝言语,台下的官员百姓们,都是一片轰然。 按这位庙祝大人的说法,难不成这下午就要下雨了不成? 眾人一阵议论纷纷,眼中满是兴奋和喜悦,这刚刚求雨,立马就下雨的话,那这位庙祝大人可就太神了。 不过,眾人虽然觉得这快得有些过分,但却无人质疑。 毕竟方才那没有明明没有安排道场锣鼓班子,但却凭空响起的仙乐,还有这位庙祝大人祭坛上的那各种神威,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信。 虽然眾人在这边满心兴奋的议论著,但那边各个灶台处传来的香甜气味,却是让眾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在那边衙役和帮厨们的呼喊声,下边的百姓都朝著各个灶台涌去,然后在衙役们的指挥下,排起了长队。 不过李余却是没有閒著,看了看风向,確认没问题之后,又挥了挥手,下边便有人將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大香炉和一些纸钱等送上祭坛。 李余走到香炉前,拿起一叠纸钱点著放入香炉之內,然后挥手之间,將一些早已准备好的碘化银烟条以及点火装置也丟了进去。 这次,特意选了这山口地形,倒是无需打炮了,直接以烟炉的方式降雨。 慢慢地烟雾腾起,这些降雨催化剂隨著那山口处吹来的山风,缓缓朝著天空飘然而上。 做完这些,李余便在龙王神像前盘膝坐下,下方的人遥遥看去,看这位的背影似乎是在龙王爷面前打坐祈祷。 但李余手轻轻地一抬,一罐冒著冷气的雪碧便出现在了手中,就著吸管“咕咚咕咚”几口下去,顿时透心凉、心飞扬...... 一罐冰雪碧下肚,浑身的暑气也消散了不少。 仰头看著那碘化银的烟雾,不住地朝天空飘去,缓缓飘入那些云中,李余轻吸了口气,又站起身来。 金红大袖轻轻一甩,仙乐顿起,手持法剑,脚踏七星,又跳起大神来。 看著李余这顶著烈日,不辞辛苦的模样,下边的罗知县等人,那是一个个心头感嘆。 百姓去排队领粥了,这些父母官们却是不敢,人家庙祝还在顶著烈日祈雨,当著这些百姓的面,他们这些柴桑父母官如何好意思去休息? 却也是苦了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老爷们,这县丞、主簿、典史、以及各房的主事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隨著罗知县跪在那祭坛之下,虔诚地向龙王爷祈祷,可要快点下雨才好。 这些父母官们有著官身,为柴桑县数万百姓的性命所系,那香火愿力,较之寻常百姓,那还是强悍不少的,至少一人抵得几十上百人。 而且那边排著队喝粥的百姓们,喝著那香甜的八宝粥,又看著祭坛上,不停不歇求雨的庙祝大人,那心头感恩之心更是浓郁。 诸多的香火愿力,虽然比跪拜时少上不少,但却也在源源不断持续匯入那银龙体內,让那银龙又是一阵舒坦的呼气声。 祭坛上的李余,跳了一阵大神,又休息一阵,这次换了一罐冰可乐下肚。 浓郁的糖分补充著他的体力,冰凉的可乐,也消去了一部分的暑气,让他轻鬆不少。 不过,下边的父母官们,虽然不用跳动,但他们可没敢喝水,身上那厚厚的官服,也都差不多被湿透了。 好在这没过得多久,那天空的云,渐渐地愈发浓郁厚重,將那太阳给遮住了。 感受著四周的天似乎慢慢地黯淡了起来,身上也渐渐清凉了些许,官绅们都昂头朝天望去,只见得那云已经浓密了起来,甚至將那炽热的太阳都已经挡住了。 “要下雨了...” “真的要下雨了...” 官绅们一个个两眼发红,也不知是那额头上的汗水刺激了眼睛,还是真的激动起来。 那些喝粥的百姓们,也都注意到了天象的变化。 一些经验比较丰富的老者,便是看著这天,颤颤巍巍地叫了起来:“要下雨啦,终於要下雨啦...” 李余这时看著这天,便是也停下了跳大神,朝著龙王神像一揖之后,便返身看向人群,沉声道:“诸信眾,甘霖將至,这地热滚烫,与生雨相交,易沾湿气,速速返程...” 听著这威严的声音,在山际迴荡,眾百姓们一阵涌动,然后在一些老者的带领下,齐齐地朝著那祭坛跪倒在地。 “感谢龙王爷神威,感谢庙祝大人慈悲。” “感谢龙王爷神威,感谢庙祝大人慈悲....” 眾百姓磕了几个头之后,便都搀扶起自己的长辈,背著自己的子女,一个个都返程而去。 而一眾父母官以及官绅们,跪坐在地,看著那越来越黑暗的天空,都一个个仰头大笑。 要下雨了,真要下雨了...... 风渐渐地越来越大,路上返程的百姓们,不时被那风沙眯了眼睛,擦了擦眼睛,回头看看。 便只见得那金红色的法衣,独立那高高祭坛之上,不住隨风飘扬... 第57章 多方爭迎 此时,那柴桑县城外,正有三骑快步朝著县城里来。 马上三人,均风尘僕僕,仿佛是赶了许远的路一般。 此刻,看著眼前不远处的柴桑县城,三人都稍稍地鬆了口气。 只是,眼见得柴桑县城在望,却是又看得前边不远处,正有一行百姓,源源不断地从远处往县城里去,怕不有几千人之多。 “咴...” 领头之黑脸汉子眼露疑惑之色,一勒马韁,那骏马嘶鸣一声,半空一个扭身,缓缓停了下来,正要上前询问。 只是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天,脸露惊色:“这...是要下雨了?” 旁边的隨从也跟著看了看天色,不由惊道:“这...真是要下雨了不成?” “那李庙祝昨日才到柴桑,今日便要下雨?果有如此灵验?”黑脸汉子看著天上那浓郁的乌云,惊声嘆道。 那边路过的一位老者,听著这人的惊嘆,便是笑道:“这位官家,庙祝大人灵验的紧,这上午设坛祈雨,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咱们柴桑便是要下雨了。” “设坛祈雨?那你们这是从祭坛处来?”黑脸汉子眼睛一亮。 “正是!” 那老者頷首笑道:“庙祝大人还在祭坛作法,但已命我等返程避雨。” “有劳老丈了。”黑脸汉子,拱手一礼之后,便翻身上马,掉转方向,朝著那边人流方向跑去。 后边两个隨从,赶紧纷纷驭马追隨而去。 那方祭坛之处,隨著香炉中的烟火,逐渐熄灭,天空中渐渐已然乌云密布。 李余手持桃木剑,在那高坛之上,肆意挥洒。 金红法衣,在烈烈风中,隨风飘扬;而半空之中,风行云走,有若神灵叱吒风云一般。 让那已经远去的百姓,以及下边跪伏的官绅们,一个个眼中只剩敬仰和敬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逐渐接近的三骑,远远看著那祭坛之上,那金红色身影,在那漫天乌云、雷光以及烈风的衬托之下,仿佛便是这天地之间的唯一主宰。 “这...这位,竟然果真是如此神威!” 领头的黑脸汉子,一边骑马,一边看著眼前远处的景象,不禁满心惊嘆。 终於,李余这边眼见得半空之中,已经有雷光隱现,这才赶紧收拾了傢伙,朝著龙王神像三作揖,停止了装逼。 圣人曾云: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这站得这么高,若是还装下去,说不好,就真要被雷劈了。 当下大袖一抖,沉声喝道:“祭法已成,收坛。” 听得这一声收坛,下边的官绅们这才踉踉蹌蹌地从地上爬起来。 李余也收拾好的家什、音响之类,在眾人官绅的迎接之下,缓步下坛。 “有劳李庙祝。” 下边的官绅们,在知县罗有成的带领之下,列队鞠身感谢。 “诸位言重了,行云降雨、护土安民,本就是我家龙王爷职责;各位虔心祷告,也都辛苦了,速速回程避雨吧。这地热天雨相交,湿气滋生,不宜久留。”李余轻轻挥了挥衣袖,淡声道。 “喏。”眾人纷纷拱手,然后那边便有轿子过来,正要迎了李余上轿。 这时,三骑带著烟尘滚滚而来。 见得来人,正要上轿的李余,微微挑眉。 只见得领头黑脸汉子,一个翻身下马,一眼瞄见身著金红法衣的李余,都顾不上擦汗,便是大步冲了过来,作揖及地:“都口县典史陈伟,见过李庙祝。” 被眾人簇拥著的李余,抱著笏板,缓缓拱手:“原来是陈典史。” “下官奉我都口县胡知县之令,前来拜见李庙祝,迎驾龙王爷,並恭请李庙祝一併法驾都口,为我都口数万百姓祈雨,还请庙祝大人怜悯则个。”陈典史抱拳恭声道。 后边的两个隨从,更是单膝跪地,朝著李余拱手道:“请庙祝大人怜悯。” 看著眼前三人,李余微微垂目,凝眉不语。 那边陈典史见状,心头焦急,便是再次作揖及地,涩声乞求道:“庙祝大人,如今潯阳旱情已解,柴桑也在大人神威之下,即將降雨。我都口数万百姓依然嗷嗷待哺,万请大人怜悯。” “请大人可怜可怜我都口数万百姓吧...” 两个隨从,更是双膝跪下,连连磕头,泣声道。 看著眼前模样,旁边柴桑眾官绅此刻都是一阵沉默。 此次若不是他们赶得及时,只怕也要如眼前这都口同僚一般,苦苦哀求。 李余沉默半晌,看著那两人磕著额头都已见血,这才缓声道:“龙王爷明日起驾都口。” 听得李余这话,那陈典史大喜,再次作揖:“多谢大人怜悯。” 那磕头两人,也都欢喜著再次磕了两个头,这才起身。 此时,天空之中,隱隱有雷鸣之声响起,李余抬头看了看天,转身上轿。 其余眾人,也都上的上轿,骑的骑马,打起仪仗,起驾返程...... 眾人一路行去,待得接近城门之时,那雨便从天而降,淅淅沥沥,引得眾人一阵欢呼。 听得外边的欢呼声,知县罗有成掀开轿帘,伸手出去,接著那沁凉雨丝,脸上笑容也渐浓,抚须嘆息:“这位庙祝大人,果然施法如神,咱们这柴桑之危,终於解了!” 而都口县三人,看著这从天而降的雨滴,一个个满眼振奋和希冀。 这位庙祝大人如此了得,我们都口县,那便是也有救了。 这时,远处隱隱地又有几骑朝著这边奔驰而来。 都口陈典史,眯著眼睛看去,却见得领头的也是熟人。 正是那云泽县黄典史。 如此心焦赶来,无需多想,定然也是为了请李庙祝去云泽县求雨的。 这时,陈典史不由地暗暗庆幸,亏得他大早就带著人快马出行,直奔潯阳。 在那庙里得到了消息,便毫不停歇地转奔柴桑县。 否则,这若是慢得半个时辰,被这老黄抢了前头,那明日可就轮不到都口了。 那边云泽县的黄典史,看著这边的队伍,那是赶紧快马加鞭地赶了上来。 只是,一眼便看到了那队伍中,遥遥朝著自己拱手的陈典史。 当下这黄典史脸色不由地一变,自己紧赶慢赶,竟然还是落在了这陈伟后边...... 第58章 法驾都口 柴桑县这一场雨,下得很是不小。 连续地下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將那乾旱开裂的土地,全部都浸透了一遍,彻底解决了柴桑这连绵数月的旱情。 柴桑县里,一片喜气洋洋。 看得陈典史、黄典史等人,那是满脸眼热。 李余今日早早地便休息了,实在是白天顶著烈日跳大神,这逼是装出来了,但辛苦那也是真辛苦。 夜里,远在数十里外的一座小庙密室里,独臂的敬文道人看著手里的捲轴犹豫了半晌。 看了看自己那断臂,想起方方收到的消息,又想起那位神灵的威严,咬了咬牙,將那捲轴打开在香炉前掛了起来。 又燃上香,恭敬地拜了几拜:“敬文道人,恭请尊神降临。” 隨著他念叨叩拜了一阵,那缓缓升腾的烟雾,突然慢慢凝聚起来,形成了一幅模糊的脸孔。 “敬文,你唤我何事?”一个悠远而又难辨男女的声音传来。 “启稟尊神,方才得到消息,那庙祝李余昨日去了柴桑县,今日晨间在柴桑设坛求雨,於午时,柴桑县降下大雨,持续一个时辰。”道人恭敬地道。 “嗯?” 那边的神灵,似乎颇为惊疑,“又求下雨了?这怎么可能?她伤如此之重,怎可能显圣?” “绝无可能!” 那神灵只是稍一迟疑,便依然篤定,好一会之后,才道:“且不管如何,敬文,你且找人,將那庙祝杀了便是。” “找人?杀了?” 敬文一愣,正要言语,却见得那烟雾凝成的脸孔,突然轻轻地一散,便再无声息。 而那香炉之前,却是多了两物。 其中一枚玉符,正是当初让他死里逃生的那种护身玉符,而另一物,便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珍珠。 独臂道人眼睛一亮,小心地將那玉符拿到手中看了看,便是將其掛在脖子上,然后才拿起了那枚珍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见这珍珠通体晶莹圆润,而且拿到手中比拇指还大上些许,这一颗便起码值五、六百两纹银。 拿著这枚珍珠,道人稍稍一迟疑,又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符,这终於咬牙点了点头。 既然神灵都说,那位龙王爷绝不可能显圣,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庙祝罢了,杀便杀了就是。 反正不用自家出面。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枚珍珠,便足以买下数十条人命了。 李余这边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日大早,便在陈典史和黄典史等人的陪同下,出城前往都口。 柴桑县知县罗有成打著仪仗,携县丞、主簿等一种佐贰官员以及一眾吏员,恭送龙王爷法驾出城。 城门口处,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百姓,从城门一直往都口方向的官道两侧,密密麻麻地都是人,一眼望去完全看不到头,怕不有几千上万人之多。 队伍一路行去,两旁香雾繚绕,都是百姓供奉的香火。 “恭送龙王爷、庙祝大人法驾。” “恭送龙王爷、庙祝大人法驾......” 隨著神轿的临近,道路两侧磕头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那浓郁的香火愿力,升腾而起,铺天盖地,涌入那神像之內。 舒坦得那银龙,在那水府之中,又欢喜地翻了几个身。 身上原本那些庞大而狰狞的伤口,较之七八天前,此刻已经癒合近半,而其他伤口中那残留的青灰之气,也被消弭近半。 柴桑县的仪仗一直送出十里远,知县罗有成带著官绅们,下轿下马,恭敬伏地跪送龙王爷法驾离桑... 进了都口县这边,中途休息之时,李余便是又下了轿,换了马匹前行。 这不用增雨炮,用烟炉的方式降雨,那对地形地势就要求高上许多。 要看地形风向,李余便是借著这一路前行,要先行选好设坛举祭的地方。 否则,这一旦地方选的不对,那烟炉降雨的效果,那可就將大打折扣,甚至降不下雨来,也有可能。 一路行去,李余终於也在临近都口县城附近,寻到了一处合適的山口。 只看那山风,便应当足以让催化剂的烟雾升入天空云层之內。 选定了位置,李余便也鬆了口气;在柴桑县搞出了这么大的阵势,要是在这都口县失了手,还要靠半夜偷偷打炮降雨。 自家失了面子是小事,损了自家那位龙王爷威严,那才大事。 如今龙王爷可是自家最大的牌面... 要想下边的百姓信士,虔诚供奉,这各类显圣的场面,就要越灵验越好。 都口县这边也早得了消息,柴桑县的一场大雨,让都口县的迎接规格也再次提升。 这离都口县城还有数里,那便见得前方一行仪仗往这边迎来。 见得这边一行人过来,那边队伍便是立马停了,下马下轿,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人, “都口县知县胡大力,率全县官绅百姓,恭迎龙王爷法驾!” 领头的知县率领都口官绅以及数百百姓,跪迎龙王爷法驾都口。 李余下马,向著龙王爷的神轿作揖之后,这才转身看向都口官绅民眾,沉声道:“龙王爷法旨,都口信士虔诚奉神之心可嘉,眾信士请起。” “谢龙王爷神恩。”那都口诸人,再次磕头之后,才起身。 这又打起了仪仗,护送龙王爷法驾,往县城而去。 县城门口,同样聚集了大量百姓,看著这边仪仗过来,便是又跪了一地,百姓纷纷顶香跪拜,迎接龙王爷法驾。 进了城,这都口县的情况,与李余在柴桑县看到的,基本上一般无二,不少的灾民在街头乞食。 甚至,还有那瘦骨嶙嶙的母亲领著两三个同样面黄肌瘦,头插草標的儿女,跪在地上,求人收买...... 瞧著,这已经到了卖儿卖女地步的灾民,坐在马上一路行来的李余心头更是一阵阵的酸涩无力。 伸手一块银子丟了过去。 那边插標卖儿的妇人,看著滚落身前的银子,这浑身一颤,便是扑將上去,將那银子抢在手中。 这才抬头看向银子丟来的方向。 只见得那马上金红法袍的年轻庙祝,正昂首朗声言语:“明晨本座设坛祈雨,並请龙王爷赐福施粥,届时龙王爷必將降下甘霖,尔等...莫要错过。” 第59章 道人招凶 大旱三月,地主家或许还有余粮。 但穷人家,大多都已经到了绝路。 毕竟,不是谁家都有田地,有存粮。 眼见秋收將绝,粮食的价格逐渐疯涨,到了此时,米价已经涨到了上半年的五倍以上。 这样的高价下,断粮的不是一户两户。 在天灾面前,人力是有限的,特別是个人的人力。 李余很清楚自己个人的能力有限。 他一个人,救不了几万,上十万的灾民。 更挽救不了,这无数多的悲剧出现。 必须借势,接力。 柴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在都口,他也准备照著模子来一套,阵势一定要大,动作一定要快。 快一点,阵势大一点,就能少死很多人,让那些插標卖女、易子而食的情况,少出现,甚至不出现。 李余当街表態,明日早上祭坛施粥,这消息很快便在全县都蔓延了起来。 早已知晓李余在柴桑作为的都口胡知县,自然是全力配合。 胡知县清楚的很,有这位带头,下边的乡绅们才会掏钱来救这都口县里的灾民们;远比他这个知县,说干了口舌要好得多。 都口县祭礼,下午便送了过来,除了香油、鸡子等物资之外,另有纹银五百两以及上等羊脂玉手鐲一对。 看样子,那位陈典史已经从柴桑县那边打听了不少情况,至少这確实是用了心的。 李余也很是满意。 这都口县还是蛮有眼力劲的。 都口县人口较之潯阳和柴桑少一些。 但第二日祈雨,在胡知县的全力配合或者说全力推动下,前来参拜的人,那是一点不见少。 李余特意选的离县城不远的位置,也就是两三里的样子,他到的时候,祭坛前的山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 其中不少都是面有菜色,拖儿带女的灾民。 求雨法事也很是顺利,在高科技和空间加持之下,隨手甩出的一把把松香粉,在祭坛上,让烛火爆出团团火光。 音响中放出某道乐团的祭祀音乐,庄严肃穆,仙气飘飘。 香甜的美食,不止能饱肚子,还能格外的抚慰人心。 特別是在这样物资相对匱乏的世界,吃饱了肚子的人们,格外的虔诚。 就连那位龙王爷,今天喷出的那一口灵气,都浓郁了不少。 眼见得一场祭法下来,在这位李庙祝的神威下,渐渐漫天乌云,在这位的身后凝聚,那庞大的天威,让都口县的数万百姓一个个都愈发虔诚,。 县里的几位乡绅,在李庙祝的神威之下,也格外大方了几分。 当场在龙王爷面前跪拜表態,以龙王爷的名义,全县施粥五天,以谢龙王爷以及李庙祝神恩。 当日午时,都口县大雨倾盆,全县百姓欢呼鼓舞,呼声震彻天际。 此时,数十里外的一座大山悬崖之上,一个独臂道人,看著远处那乌云和濛濛的大雨,眼中闪过了一丝畏惧和感慨。 发了一阵呆之后,道人这才缓缓转身,朝著山中深处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道人便走进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山寨之中。 “道长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聚义堂上,一个豹头环眼、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坐在正中间的虎皮座椅上,一手撑著下巴,两眼带著些许凶光,看著下首处坐著的道人。 道人微微一笑,只是伸出那只仅存的右手,然后张了开来。 看著那枚在窗外照入的阳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的珍珠,光头大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来人,上酒!” 不论是异世还是现世,聊事情嘛,最好还是在酒桌上。 多喝两杯,什么都好说。 “什么?杀龙王庙祝?” 听著道人的言语,光头大汉微微一惊,端著酒碗的手缓缓放下,两眼微露凶光:“道长莫非是拿我吴豹耍著玩?” “吴寨主,你觉得我大老远跑过来么?是来跟你开玩笑?”道人嘿嘿一笑。 “呵呵...”光头大汉端起酒碗,仰头一口乾下,伸手从桌上撕了一条鸡腿,凑到嘴边用力地撕咬一口,吃得满嘴流油,好一会才道:“那庙祝据说神威了得。” “神威了得,最多也就是能求个雨罢了。” 道人端起酒碗,缓缓地抿了一口,才又嘿嘿笑道:“再说了,吴寨主也不会怕一个庙祝吧?更莫说还是一个身上起码带著几百两银票的庙祝。” 光头眼睛微微一亮,狠狠地一口鸡腿剩下的肉啃了下来,大口地嚼著,含含糊糊地道:“庙祝是小事,但那可是鄱阳龙王的庙祝。” “鄱阳龙王只管行云布雨,你吴寨主难不成准备出山,去水上討生活不成?” 道人不紧不慢地喝著酒,“而且,一个庙祝的人头,想来那位,应该也会很欢喜。” 光头大汉脸色微微一僵,旋即便哈哈大笑著伸手,道:“成交。” 道人微笑著摸出那枚珍珠,放到大汉手中:“成交。” 第二日,都口县全城百姓携老扶幼,跪送龙王爷暨李庙祝法驾出城。 队伍连绵不绝,一路上香雾繚绕,百姓们有的供著香,有的捧著酒水,还有的端著几个煎饼,追著轿子,送出十数里... 眼见著这都快要出都口县界了,后边的百姓,还捧著香,跟在身后相送。 最后,李余不得不下轿,再次谢过诸多百姓:“各位乡亲父老,送到此处,便可。龙王爷已知诸位之虔诚,天气炎热,还请诸位乡亲,速速迴转。” 领头的白髮老者,带著一头的汗意,喘著粗气,捧著一炷草香,恭敬地朝著李余作揖:“多谢龙王爷赐福,我等亦要感恩大人,若不是大人,我家几个孙儿要不便是被卖为奴,要么便是三、五日后便会被饿死;大人对我等之恩情,我等没齿难忘。” “此后,我等必然在家中供奉龙王爷神位,並为大人立下长生禄位,日夜为龙王爷和大人祈福,愿龙王爷仙福永享,大人长命百岁。” “正是,我等必然早晚供奉龙王爷,並为大人日夜祈福!” 后边一大群的百姓,齐齐拜倒,拜別龙王爷法驾与李庙祝。 看著诸多百姓终於止步,李余这才安心在云泽县典史等人的陪同下,直奔云泽县而去。 第60章 心有所感 天气燥热无风,李余坐在轿子里,伸手將旁边的小窗布掀起,发现毫无作用。 李余也只好又將小窗布放下,伸手拿出一个小电扇,掛在脖子上。 感受著从两端出口冒出的细细微风,吹在脸上,才稍稍凉快了几分。 掛著小风扇,这轿子摇来晃去的,李余一阵的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突然心头一跳,猛然醒了过来。 李余愣愣地看了看四周,心头惊疑,只觉得仿佛是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看了看四周,李余心头有些紧张,这捋起小窗布看了看外边,发现现在是走在了一个山谷,两旁数十米外都是高山。 而且,朝著前边行去的时候,似乎是一个狭窄的山口。 看著那边的山口,李余心跳愈发地厉害了起来。 “不对!” 李余心头一紧,这稍稍地一沉吟,便是沉声道:“落轿!” 外边的轿夫,听得里边李余的言语,赶紧停了。 前边骑著马的黄典史,听得后边落轿,便是掉转马头过来,下马走到李余轿子边,恭敬地道:“李庙祝,可有何事?” “疲了,休息一下,勿要打扰我。”李余淡声道。 “喏。” 黄典史一愣,但还是赶紧应著,对著眾人,道:“大傢伙休息一下,再过山口。” 此刻,一只小小的黑蜂已经从轿帘处,缓缓飞出,朝著山口那边飞去。 山口距离队伍的位置,也就是半里不到,不多时,黑蜂便已经悄无声息地飞近了那山口之处。 在李余的操控下,黑蜂缓缓地在这山口附近穿行了两圈,很快就发现这山口两侧藏满了人。 这转了一圈,確认藏了將近三十人,一个个满脸凶悍之气,手持钢刀、斧头之类,一看便不是善类。 工蜂又转了一圈,然后找到了看起来像是匪首的几人,在头顶的小树上,落了下来。 “大哥,他们怎么,突然停住了?”一个头戴黑巾的矮子,有些狐疑地看著远处的轿子道。 “应当是中途落轿休息罢了。”凶悍光头大汉,哼声地道。 这矮子迟疑了一下:“大哥,他们不会是发现了吧?” “怎么可能?你是头回跟我做事?咱们黑风寨出手,什么时候出过紕漏?”大汉冷声道。 “嘿嘿...这廝毕竟是龙王庙祝...”矮子乾笑了一声,道。 闻言,大汉冷冷地瞪了矮子一眼:“怎么?怕了?” “怕?”矮子瞬间脸色涨红:“我虎矮子会怕?一个小小庙祝而已,就算有些微法术,我虎矮子手中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说著,看著旁边几人,都朝著自己看来,虎矮子挥了挥手中那隱隱透著些血色的钢刀,傲声道:“我这鬼头刀下,不说百来条人命,三五十条还是有的。” “任你什么人,老子一刀下去,定叫他身首两段!” 旁边的眾人赶紧连连点头:“那是,矮哥这鬼头刀,就算是鬼见了都怕,莫说一个小小庙祝。” 这大汉伸手拍了拍虎矮子,然后又看向眾人,眼睛一横,道:“兄弟们勿要担心,只不过一个小小庙祝罢了;咱们出山之时,不是拜过黑牙神了么?他老人家可是给咱们的兵刃都开了光的,神挡杀神!” “任他谁来,都是一刀一个;等下等那庙祝过来,老子亲手上去了结了他,你们就对付那个典史和几个轿夫便是,记得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喏!”听得老大亲自出手对付那庙祝,眾人都是心头一安,齐齐欢喜应著。 “等咱们取了这庙祝的脑袋,去献给黑牙神,到时候黑牙神赐福下来,今晚上大傢伙就去窑子里,一夜战上三、五个小妞,都不在话下。”光头大汉哼声道。 旁边那虎矮子,眼睛一亮,道:“翠红楼的那老鴇子,那一身水磨功夫硬是如同传说中一般了得,老子上回支撑不过三个回合就丟了枪。等老子今天得了黑牙神的赐福,就再会会她去。定然叫她知晓,什么叫狼牙钢枪!” 眾人都是一阵大笑:“矮哥你莫要吹牛,那老鴇子身下,就没有能撑过一个回合的!” 李余看著手中平板上的画面,还有耳麦中传来的这些声息,脸色微变,竟然是黑风盗在埋伏自己。 而且还涉及什么黑牙神? 想到这里,李余忍不住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那片叶子,心头稍定。 上次那庐山山神不是说,神灵不可能出手么,所以才只能让凡人来找自己麻烦! 小小几个黑风盗,小爷怕个毛? 更莫说,如今小爷也是有跟脚的人,自家龙王爷虽然...那个受了伤,但人家也是有名有姓的龙神,你黑牙神是个啥玩意? 稍稍想了想,李余又操控著工蜂观察了一遍,发现这其中还有人带著弓箭,这不禁地微微皱眉,不过看起来,只是普通猎弓,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国朝对弓弩以及甲冑等管理极为严格,这黑风盗乃是九江一带有名的山贼大盗,果然手头也没真正的强弓。 这等猎弓,射程顶天不过是百来米罢了。 不然,他就得考虑,套上防弹衣带上头盔再说。 掀开轿帘,李余缓步走下轿来。 眾人见得李余下轿,赶忙抱拳施礼。 “黄典史!”李余沉声道。 那边黄典史听得李余呼唤,赶紧上前,拱手道:“李庙祝有何吩咐?” “你带著他们,空手往来路后退一里。“李余双手负在身后,淡声地道。 黄典史一愣,看著李余不似开玩笑的模样,不由地惊疑道:“李庙祝,这是为何?” “黄典史莫要多问,不要骑马,速速退后一里,稍后你就知晓了。”李余看著黄典史,缓声道。 听著李余话语中的淡淡威严,黄典史稍一迟疑,便是拱手道:“喏。” 说罢,黄典史便朝著眾人一挥手:“走,庙祝大人有命,诸人隨我退后一里。” 这多数人都听得刚才李余与黄典史的言语,虽然心头疑惑,但黄典史都不敢违抗,眾人只好都纳闷地空手隨著黄典史往来路方向退去。 “咦?”虎矮子盯著这边的情况,突然一惊:“大哥,他们这是要跑?” 那光头大汉定睛一看,脸色一变:“哎呀,真要跑了?” 当下这“呼”地一声,站起身来,一挥手中大刀,怒道:“莫要让肥羊跑了,给老子追!” 第61章 神罚 听得寨主令下,一群人都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隨著这光头大汉吴豹往李余这边追杀过来。 这吴豹看了一眼那边,只见得那边人跑了,但马和轿子却还在,心头稍定。 只要没骑马,他吴豹就追得上。 只是刚衝出那山口,追近了十几步,却见得那轿子面前站著一人,手里似乎还拿著一个什么东西,正对著这边,似乎是嚇傻了。 “嘿...” 当下不禁地是嘿嘿一笑,“这廝是老子的了。” 只是这还没笑上两声,突然只听得“咻”地一声,那边隱约一道火光闪过,便又什么东西朝著自家这边飞了过来。 那边,刚往回走了几十步的眾人听得后边隱约传来的响动,都转过头来。 这一看,都是脸色大变,那一群黑衣人,莫不就是传说中的黑风盗? 眾人这下意识地便要跑,但又看著那边的轿子和龙王爷神像,又都是有些迟疑。 就连黄典史,这虽说已经抽刀在手,但看著那边几十个蜂拥而至的黑风盗,此时却是也两腿发软。 別人或许只是听说这黑风盗残暴,但他作为云泽县的典史,自然更是清楚。 眼前这些个黑风盗,那可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 那边衝过来的二三十號人,一个个手底下至少都有几条人命,都是真正的狠角色。 而自家这边,加起来,拢共不过十来个人,不到对方一半,而且基本上都只是一些百姓平民,对上这些黑风盗,基本上只有被屠杀的份。 黄典史正浑身打颤地考虑著是不是要掉头跑的时候,便听得那边一声震响,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火光爆开。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看著那被瞬间淹没在大片火光中,勉强只发出半声惊恐惨叫的黑风盗,大多数都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黄典史虽说情况稍好一些,但看著那边的场景,也是两股战战...... 想起方才那位李庙祝的言语,最后也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龙王爷神威无边,龙王爷神威无边啊。” 剩下的诸人,一个个都反应过来,跟著黄典史身后,用力磕起头来:“龙王爷神威无边...神威无边吶...” 感受著眼前的隔著两百米,依然热浪奔涌的火海,李余的小腿肚也有些发颤,这云爆火箭筒的威力,也忒大了一些吧。 差不多三十个人,惨叫声都喊出了半声,就没了。 確认那火海里,没一个人能走出来,李余拿著一罐冰可乐连连灌了两口,打了个饱嗝,这才深呼了口气,转身朝著轿子后边望去。 看著那边黄典史等人,正撅著屁股,在连连磕头。 李余也不言语,自己自家走到龙王爷的神轿之前,取了三柱清香燃上,默默作揖祈祷。 虽说,他感觉方才自己那心头突兀起来的预感,应当与这位受伤沉睡的龙王爷无关,但还是感谢了一番神恩。 反正多说好话,自家龙王爷总不会怪罪。 然后,又说了那黑牙神的事情,请龙王爷指点。 但等了半晌,依然是无一点回应。 李余这便是无奈,看来自家这位龙王爷,目前还指望不上。 而且,那突兀起来的预感,確实应当与这位龙王爷无关。 想著这黑风盗还剩一个山寨,而且还有那个什么黑牙神,留下来绝对是个祸害。 而且,自家龙王爷法驾在此,竟然还被一小小盗贼给袭击了,实在是有伤自家龙王爷威严。 要知晓,自家这位龙王爷如今可是个不理事的空壳子。 这若是不把这黑风寨给灭了,立个威,这说不好以后什么牛鬼蛇神都敢来挑衅。 李余有心斩草除根,顺带立威,但只是对方涉及神灵,心头又是无甚把握。 想了想,那位庐山山神可是还向自家许诺了,若是自家龙王爷力有不逮的时候,她可以帮忙。 反正求神帮忙不磕磣,谁叫自家龙王爷不靠谱呢? 还是自家家里人重要,当下便是伸手握住了胸前的那绿叶吊坠,向那位庐山山神祈祷起来,將这事说了一遍。 说起来,这位庐山山神,那可真是比自家龙王爷靠谱多了。 李余刚刚祈祷完,脑海中便响起了那位女神的声音:“那黑风寨供奉之黑牙神不过是一初生不久之小毛神罢了,无甚太大神威,有我之护符在,你无需太过在意。如今黑风盗已死,再寻个机会灭了这黑风寨,它无了祭祀,过个七、八上十年的,便自灭了。” 说罢,这位山神便无了声息。 听得这位的言语,李余心头大定,立马便是沉声喊道:“黄典史。” 听得李余的喊声,黄典史赶紧爬了起来,一路小跑著跑过来,小意地鞠著身子,拱手道:“大...大人,有何吩咐?” “你可知这黑风盗的情况?”李余淡声地道。 黄典史赶忙地道:“回稟大人,这黑风盗据说一共有三十余人,盘踞在暮山之內,平日杀人劫舎,拦路抢劫,无恶不作。” “三十余人?”李余挑了挑眉,然后指了指那边火海,“你的意思是,黑风盗都在这里了?” 黄典史一愣,这只是,道:“都在这里了?” “这里一共三十人!”李余道。 黄典史精神一振,连连点头,道:“那这黑风盗主力应当就全在此地了,这真正的黑风盗都是一身黑衣,寻常黑风寨的小贼可是没资格穿黑衣的,那估计剩下的多只是一些小山贼了。” “大概还有多少?”李余沉声问道。 黄典史稍一沉吟,道:“据我所知,应当还数十小贼守寨,当不超过五、六十人。” 李余满意点头,看了看天色,这时还不到中午,稍一沉吟,便是道:“黄典史速速派人,前往都口、云泽两县通报,趁著剩余黑风盗还未反应过来,速速调派兵丁,隨我进山剿灭剩余黑风盗。” “打黑风寨?!” 黄典史脸色瞬间涨红,这黑风寨一直是附近几县的心腹之患,只不过那黑风寨虽然山贼不过百,但却易守难攻,几县组织过几次围剿,都没能成功。 这次,若是能在这位神威无边的李庙祝支持下,將这黑风寨给彻底剿灭,那可是大功一件,当下立马拱手道:“喏。” 当下立马便將自己两个隨从招呼来,並將自己的一枚印章交予其中一人,大声道:“速速去报信,龙王爷降下天火,焚灭三十黑风盗,並命我等协助李庙祝剿灭黑风寨,请二县立刻通报巡检司,调集兵丁民壮,於暮山下会合。” 两个隨从赶忙应著,骑上马匹,便分头朝著两县县城奔去。 李余施施然地坐回轿上,沉声道:“留下两人,远观此处,谨防火势蔓延,以免引起山火,其余人隨吾奉龙王爷法驾,降临暮山。” “喏!”剩下眾人,一个个精神振奋,鞠身应道。 眾人抬著轿子,避过那渐渐熄灭的火海,直奔那暮山而去。 只是走在这已经逐渐熄灭的火海边缘,看著中间隱现的一些焦黑残骸,感受著这依然炽热的热气,一个个心头愈发敬畏。 什么是神罚?这就是神罚! 什么是天火?这就是天火啊! 第62章 进山 黑风盗危害周边几县十数载,如今听得黑风盗主力尽数被灭,只剩一些小贼守山,而且还有那位李庙祝出面带头,这都口罗知县、云泽胡知县那是大喜过望。 立马组织了捕快民壮,同时通知巡检司,派出兵丁。 “攻打黑风寨?” 都口县吴巡检,听得陈典使的言语,那是瞪圆了眼睛:“罗知县这是发了什么疯,那黑风寨是能打的么?他刚来县里不久,不清楚情况,陈典史你也不知道么?” “吴巡检,这回可不同。” 陈典史嘿嘿地笑著拱手道:“此乃龙王爷之命,那黑风盗主力已经全部被龙王爷降下天火烧死,而且这次攻打黑风寨是由那位李庙祝领头,这可是一举歼灭黑风盗的大好机会。” “啥?龙王爷?烧死了黑风盗主力?”吴巡检一愣,不可置信地道,“龙王爷还管这个?” “那黑风盗刚才半路埋伏,要袭杀李庙祝,结果...李庙祝请龙王爷降下天火,將三十名黑风盗,全部烧死。而且李庙祝要求我们与云泽两县组织兵力,陪他入山剿匪。”陈典史道。 “当真?!” 想著那位李庙祝昨日求雨的神威,吴巡检眼前也是一亮。 “此乃那云泽县黄典史属下来报,来人信誓旦旦,某怎敢欺骗吴巡检?!”陈典史嘿嘿笑道。 “好!我这就调集人马,立刻出征!”吴巡检拍案而起。 那黑风寨九江府城前年时也组织过围剿,但也未能尽功,这次若是真能將这黑风寨给剿了,那可稳稳的是大功一件。 这等捡功劳的大好事,不去就是蠢了,若是功劳都落在了云泽县老赵手里,那他还搞个毛线? 云泽县那边也差不多,这来报讯的又是云泽县自己的人。 这刚午饭后的时间,那暮山之下,云泽县近二百兵丁民壮,便浩浩荡荡开过来了。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都口县也来了百五六十號人。 原本都口吴巡检,还想问一问那黑风盗主力是不是真凉了,但看著云泽县早等候在此的近两百號人马,立马打消了疑虑。 这要不是云泽县把握十足,哪能这么积极? 当初上头那位知府大人可是调集了千余人马攻打黑风寨,都没能拿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泽县这带了两百號人就来了,他还担心什么? 当下,两县匯做一块,总计三百余兵力,原本这两县联合,总要分出个主次来。 但如今,谁都没说,便直接拱卫著李庙祝直奔暮山深处而去。 暮山山高林密,虽然有小道上山,但却道行艰难。 这也是数次围剿,都未能成功的原因之一。 不过此次进山,有熟悉山路的民壮,还有两次进山围剿的老卒,一路都还相当顺利。 往山中行走了將近一个时辰,前头的斥候来报,黑风寨便在前头里许。 不过,前方便应该有黑风寨的暗桩了。 都口的吴巡检和云泽的赵巡检两人商议了一下,便是到了李余跟前,道:“李庙祝,队伍再往前,黑风寨便当发现了,我们是否做好强攻准备?” “前方有暗桩?”李余道。 “是的,只是我等寻不到暗桩位置。”吴巡检恭敬道。 李余点了点头,道:“尔等稍候,我往前探探。” 两巡检对视了一眼,正要点头,旁边的黄典史便是赶紧拱手道:“李庙祝,那黑风盗凶悍,不若我等持盾护持?” “无需如此!”李余挥了挥手,便让眾人止住,自己往前行去。 往前走了二三十米,离开了眾人视线,李余身上便套上了防弹护甲,带上了头盔,同时一架无人机便迅速升空。 看著李余孤身一人前行,这一旁的黄典史有些担忧地对著陈典史低声道:“老陈,你说李庙祝这...一人前去,会不会有风险?” 陈典史看了一眼黄典史,嘿嘿笑著,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你担心李庙祝不能给你云泽求雨啊?” 被陈典史一眼看穿了自己的想法,黄典史倒是一点不尷尬,只是道:“你们都口下了雨,我们云泽可还没,这要是李庙祝真要受点伤什么的,只要耽搁个两三天,那我可就是云泽的罪人了。” 陈典史理解地点著头,只是宽慰道:“莫要担心,李庙祝神威无边,又有龙王爷庇护,出了不差错的。” “也是。” 想著今儿看到的那火烧黑风盗的场景,黄典史又放心了下来。 能召唤出那等场面的李庙祝,怎可能被小小毛贼伤到? 在眾人的期待中,那边无人机在这密林上空一阵巡游,很快便看到了远处的那个位於绝壁下的山寨。 然后便通过热成像,將附近全部扫视了一遍,便发觉到了前方在三百米、以及百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各窝著的一个人影。 难怪这黑风盗这么难剿,不论是那个位於绝壁下唯有一条宽不过四尺过去小路的寨子,还是这两个暗桩。 想要正常拿下实在是太过困难。 “找到了。” 李余微微一笑,解下身上的防弹护甲,然后看了看旁边的一颗大树,三两下便爬了上去。 看著自家轻轻鬆鬆地爬上了这十几米高的大树,李余满意点头,自家这身体的力量以及灵活度都大幅提升了,以前这么高的树,能不能爬上去都是两说的事。 找了个大的枝丫坐好,李余挥手便將那柄带消音器的aw狙击枪取了出来,同时掏出热成像瞄准镜装了上去。 很快地便在无人机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个淡红色人影。 虽说中间隔著一些树叶,但並没有什么大的树枝阻挡,百五十米的距离,对於这边aw来说,没有任何的压力。 仔细瞄准了一下,李余便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轻响之后,只见得那人影悄然一顿,然后便朝著数下滚落了下去。 搞定了这个暗桩,李余满意地收起枪,跳下树,往前走了一阵,找到另一颗大树爬了上去,如法炮製,將第二个暗桩也顺利拿下。 然后飞两架无人机,一架朝著朝著那边山寨,一架往来路而去。 第63章 黑牙毛神 那边的眾人,这时正对著前路发呆,等著那位李庙祝回来。 特別是那位黄典史,虽然早知这位李庙祝神威无边,却依然难免紧张。 突然,前方密林中,隱约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眾人正疑惑间,便听得那李庙祝的声音响起:“暗桩已经清除,眾人速速往前推进,准备攻寨。” 虽然没见得那位李庙祝的人,但眾人听得李庙祝的声音,却是也不敢迟疑。 这位李庙祝法力通神,这一千里传音果真也是厉害得紧。 当下都在两位巡检的带领下赶紧动身,几个斥候在前边小心开路,快速朝著那山寨方向去。 只是,眾人一路行去却是没追到那位李庙祝的身影,只是斥候时而惊呼,却是见得两个暗桩死在了那地上。 眾人这才惊嘆,这位李庙祝果真是厉害,悄无声息,就將两个隱藏的暗桩找出,便杀死。 李余操控著另一架无人机在那山寨上空盘旋了两圈,便將里边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然后,两架无人机满都载高爆弹,设定攻击目標,起飞之后,那边大队伍也赶了过来。 看著站在那密林边缘处的李庙祝,眾人都鬆了口气。 见得眾人过来,李余便是招了招手,將那两位巡检以及典史喊了过去。 指著前方的那条小路,道:“等下龙王爷会降下天雷,击毁那边寨门,尔等便速速衝杀,明白否?” 四人透过树林,隱约看清那边高大的寨门,还有那寨门上站著的两个守卫,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用力点头。 若是真如这位所说,龙王爷真会降下天雷劈烂那寨门,那还担心什么,一路杀將过去便是;这小路虽然不过四尺,但也不过是二三十丈远,几个呼吸就衝过去了。 当下两位巡检便点齐了人马,做好了安排,只待那天雷下。 只是眾人,此时也都看了看天,这天空一片晴朗,连云都没见几片,这真是要响雷? 却见得那位李庙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法剑,在原地一阵挥舞做法之后,便一剑劈向那寨门:“雷来!” 眾人都纷纷朝著那剑指的方向而去,只见得似有什么从天而降,然后便是连连霹雳惊雷声起。 “砰!” “砰!” 那寨门在爆裂声中,轰然倒地,那上头的两个守卫,早已经是被炸的不见身影。 而且,那寨子里头,也有雷声起,似乎龙王爷连寨子里边也给轰了。 “杀啊!”那边两个巡检终於算是反应了过来,挥舞著长刀,便带头朝著那边山寨衝杀了过去。 后边的兵丁也都顾不上赶紧收起那快掉的下巴,一个个红光满脸大叫著跟著衝杀了进去。 这有神威赫赫的龙王爷压阵,那还怕啥? 短短半炷香功夫,等李余进去的时候,里边的杀喊声已经熄灭。 两位巡检,浑身血跡,却是喜气洋洋地上来匯报:“启稟李庙祝,我等一共击杀盗匪二十七人,活捉二十二人;另有被天雷劈死十三人。” “我方死伤如何?”李余又问道。 “我方战死四人,重伤六人,轻伤十三人。”吴巡检赶紧回道。 听得两人的言语,李余也是暗暗点头,这黑风盗果然凶悍,以寡敌眾,还能造成官兵这么多人的死伤。 虽然正经黑风盗早已被歼灭,而且里边也被大大小小六枚高爆弹轰炸了一遍,但里边的这些山贼,除了部分嚇破了胆被擒的,拼杀而死的依然占了大多数。 “那伤者可有人医治?”李余沉声问道。 “我方带了两个郎中,正在救治。”赵巡检道。 “嗯!”李余缓缓頷首,道:“若是有哪不好救治的,且待我瞧一瞧。” 两人欢喜点头应著,突然那边有人惊呼道:“哎呦,有鬼,这里有鬼!”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得两个兵卒忙乱地从一处屋子里跑出来,还没跑得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 看到那处的模样,吴巡检和赵巡检两人脸色一变,齐刷刷地抽出刀来。 只是又立马反应过来,然后看向李余。 李余轻吸了口气,便是冷哼一声,缓步朝那屋子走去。 表面淡定,但心头却是有些紧张。 瞧这模样,只怕是那位黑牙神捣的鬼了。 这可是他正经第一回面对这种术法对手,而且还是一位邪神。 不过,今日那位庐山山神轻描淡写的话,却是又让他稍稍安心了几分。 “无甚神威的初生小毛神...” 而且官兵自带官气,向来破山伐庙的事,多半都是以官方的名义进行的。 在官府攻伐之下,鲜有真能直接与官府抗衡的邪神。 所以,这也是他敢冒险带著官兵前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原因之一。 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处的那片绿叶,李余壮著胆子走到那屋子门口丈许距离,朝著那在太阳底下依然阴气森森一片阴暗的屋子看了两眼。 这两眼下去,他便清晰地感觉到,里边果然有著一团阴冷而充满了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存在。 而且,他还隱约察觉如今这满寨的血腥之气似乎都在朝著这屋子里聚集,被那团阴冷气息吸收。 隨著这些血腥之气的融入,那团阴冷的气息,似乎逐渐地强悍了那么一丝丝...... “嗯...果然有些弱,比自家那位受伤的龙王爷当初曇花一现的气息都弱多了。” 当下李余心头稍定,看了看四周,正要言语。 突然只觉得那屋里阴气躁动,同时脑海中一个尖细阴冷声音响起:“兀那小庙祝,还速速退去,本尊可不与你计较杀本尊信徒之事!” “嗯?” 听得这声音,李余心头一慌,下意识地便要领著人退去。 但这意识刚起,突然浑身便是一凛,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 瞬间反应了过来,这廝在施法威慑自己吧? 果然,只是一个小小毛神而已,就这点手段? 反应过来的李余,想著方才对方的威胁之语,心头更是大定,这廝看样子果然无甚本事,不然哪里需要用这等手段威慑自己? 这便是懒得理会这廝,只是看向左右:“里边可还有人?” 旁边的兵卒便是赶紧摇头:“方才只是他两人进去了。” 听得里边没人了,那可就好办了。 李余无需多想,正要言语。 突然变见得身后的眾人,突然一个个脸色惨白,如同遇鬼一般,掉头便跑。 第64章 斩神夺性 看著这一群几十个兵卒,惊恐地大叫著掉头朝著寨子外边跑去。 而其他没有跟过来的兵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瞧著这慌乱的模样,也都被嚇得一窝蜂跟著跑了出去。 那边正带著眾人清理寨子的陈典史与黄典史两人,这个时候,见得眾人惊恐疯跑,也慌乱地跟著人群逃出寨子去。 唯有站在李余身后的两个巡检稍稍好一些,但也脸色苍白,眼露惊恐之色,握刀的手都跟著抖了起来,整个人不自觉地缓缓后退。 看这样子,若不是有李余站在前头,两人只怕也要跟著跑了。 “嘿?” 瞧著眾人的反应,李余一惊,然后便是知晓,自家似乎对这些精神类术法有些抗性,但其他人可不行。 这黑牙神倒是还真有些能力,奈何不了自家,便对著这些普通人下手。 当下,李余便也懒得多想,后退了几米,然后双手一扬,两枚铝热手雷便是朝著那屋里砸了进去。 “嘭、嘭...” 隨著两声闷响,那屋子迅速火光冲天,燃烧了起来,那滚烫之极的气息腾空而起。 而此时,那屋里子也瞬间传来了尖利的痛苦嚎叫声,震得李余脑袋一阵阵发晕。 甚至,连胸口掛著的那片绿叶,也隱隱地腾起一圈淡淡的光芒,將李余护住。 而身后的吴巡检和赵巡检两人,更是全身一僵,直接软倒在地。 唯有李余微微皱著眉头,硬抗住了那扑面而来的震慑感,只是两眼发亮地看著那彻底燃烧起来的屋子。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团阴冷血腥的气息,此刻正在那两千多度的高温中,迅速地衰弱...... 火为天下至阳之物。 远古时期,人类便是靠著火驱逐野兽邪物,才得以存续至今。 那號称无邪不灭的太阳真火,按照现代科技的计算,太阳表面温度也不过是五、六千度罢了。 如今自家这铝热手雷轰进去,那火温度两三千度也差不多接近一半,而且沾上就甩不掉,想来灭掉这一无甚神威的小小邪神,问题应该也不大。 如同李余所料,用在这等小小邪神身上,果然是一烧即中。 只听得那惨叫尖啸之声,渐渐越来越小。 不过是一小会,那声音便消弭不见,而感知中的那一丝阴冷消息也消散无踪。 同时似乎有一点微光,从那屋子之內,悄然飘出,飘落他身上。 正在李余惊疑之时,脑海中一道讯息闪过:“获取神性1,目前神性1。” “神性?” 李余一愣,有些摸不准这玩意到底是啥。 不过这时,李余也顾不得多想,看著地上躺著的两个巡检,以及身后已经空无一人的寨子,苦笑一声。 稍一沉吟,便是凌空划了一道祛邪护身的“镇符”。 感觉著手指尖端凝聚出了一团清气,便朝著其中吴巡检眉心点去。 隨著这一团清气落入这吴巡检眉心,那阴冷气息迅速被驱散,人顿时便浑身一颤,醒了过来。 瞧得这镇符果然有效,李余暗暗鬆了口气,如法炮製,將赵巡检也唤醒。 两人捂著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著那屋子不知何时燃起的熊熊烈火,以及站在身前平安无事的李庙祝。 两人不由地鬆了口气,只是依然紧张地对著李余问道:“李庙祝,里边...” “无事,不过是一个小邪神罢了,已经被我斩杀。” 李余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天色將晚,赶紧唤人回来,整理战果,准备返程。” “喏。”两人精神大振,齐齐拱手道。 当下两人,便是赶紧去外边找人了。 好在那些兵卒,见得两位巡检没有出来,都跑出来寨子之后,反应过来,没有跑远。 在两位巡检的招呼下,这才在黄典史和陈典史的带领下,又小心翼翼地跑了回来。 进了寨子,那边吴巡检便是带著人,將首先晕迷的两个兵卒抬到李余面前,拱手道:“这二人被那邪神迷了心窍,还请大人施法...” 李余走过去,看了看两人的情况,隱约感知两人眉心处有一团阴冷气息盘踞,便也是一道“镇符”下去。 在这镇符作用下,两兵卒果然也很快清醒过来。 见得两人果真在这位庙祝大人的施法下醒来,眾人都是一阵欢喜。 李余便是对著两人问了一下,方才那屋子里的情况。 两人便是將那屋子里的情况言语了一遍。 里边就是一个供桌,一个木製神像,以及香炉,没有其他。 原本,两人转完,打算出来,但其中一个突然不小心弄翻了香炉,然后才招惹了这邪神。 听得里边没有其他什么,李余也就省了事,看著那已经被两千多度高温彻底烧塌的屋子,不再理会。 两千多度的高温,如果里边有银子什么的,还可以去翻一番,这融了的银子,也还是银子。 但没有,就不用想了,其他基本上都被烧完了。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山寨便已经清理一空。 黑风寨被杀的山贼,也都被两位巡检命人將脑袋砍了下来,这些可都是功劳。 然后四位巡检和典史,抬著个箱子送到了李余面前。 那吴巡检便是拱手道:“庙祝大人,此次我们一共收缴匪银共计一千三百余两,黄金一百五十五两,另有珠宝玉器一匣;您看......” 看著几人那小意的模样,李余缓声地道:“这些战死、负伤兵丁,平日是怎么个抚恤法?” 听得李余开口先问兄弟抚恤,几人都微微有些动容。 一旁的赵巡检便是恭敬地道:“按照常例,战死抚恤银八两,残废五两,重伤三两,参战者三钱到半两不等。” “另,参战兵丁,若有斩获,一两到三两不等。” 李余点了点头,道:“此次战死者,抚恤银十五两,残废十两,重伤五两。斩获三两,参战者亦得一两。另將珠宝供奉於龙王爷之前,余者尔等自行处置吧。” 听得李余的言语,几人脸色都是一喜,愈发恭敬地齐齐拱手道:“多谢庙祝大人。” 第65章 皆大欢喜 这次两县联合攻打黑风寨,死伤者不多,这抚恤银就算是翻倍,也就是两、三百多两。 算上斩获,以及参战的官兵一人再发一两,加上抚恤银,总的也就是七、八百两的样子。 剩下的黄金纹银,除了供奉给上峰的,四人一人至少还能分到手百两银子。 加上这么多人头以及其他兵刃等缴获,以及剿灭黑风寨的功劳,四人这回算是赚大发了。 而龙王爷降下天雷天火,灭了黑风盗主力,还打开了寨门,加上李庙祝亲自出手斩杀那邪神。 李庙祝竟只要求供奉了一匣珠宝玉器,实在是对自己这些人大方的紧。 跟著这位庙祝大人,真是前途有,钱途也有。 这四位巡检典史,哪能不恭敬不欢喜? 那些官兵们听得李庙祝那些加倍的抚恤,以及参战分配,一个个立马都是磕头感谢龙王爷和庙祝大人的恩德。 大傢伙扛著一颗脑袋,来当兵,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赚些银钱。 如今,战死、残废、重伤的兄弟抚恤加倍,其他斩获和参战也都翻倍,哪里能不感激和欢喜? 这谢过恩之后,大队人马带著缴获,一把火將那山寨点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山而去。 看著眾人欢喜的模样,李余也是满意点头。 现世那边,银价不高,这些许几百两的银子,还不在他眼中;他有了那一匣子珠宝玉器,拿到现世可是值钱的多。 將这缴获银子直接赏赐给这些扛著脑袋上阵的兵卒,更能得一些眾人的感激和香火念力。 云泽城外,此时知县胡志高正领著一批的百姓在城门口守候,等待龙王庙李庙祝以及龙王爷法驾。 看著太阳西斜,胡知县不由地有些心焦了。 这上午时,听得黄典史遣人来报,说李庙祝半途施法,降下天火,將那冒犯龙王爷法驾的黑风盗主力给全部歼灭。 並且,李庙祝传龙王爷神諭,要求县里立刻出兵,与都口县合兵攻打黑风寨。 胡知县总觉得这事有些不稳当,那可是黑风寨,当初九江知府可是调集了上千人马,都没能將这黑风寨拿下。 可如今,就算是那黑风盗主力都真的已经被歼灭,但那黑风寨易守难攻,这位李庙祝却只打算凭两个县的兵力,就要去打黑风寨。 也实在是有些让人无法安心。 但这是那位李庙祝的要求,而且还是以龙王爷的名义。 云泽县如今又靠著这位李庙祝来求雨,所以胡知县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立马通知了巡检司,派出了兵力。 只是这齣兵之后,胡知县心头却是一直忐忑。 只盼著那黑风寨没打下来也不打紧,只要这位李庙祝莫要出什么意外就好。 否则,这位李庙祝要是出了问题,到时候这云泽县的灾情可就没法解决了。 云泽县数万百姓的生存繫於这位李庙祝一身,胡知县那是忧心忡忡。 这到了下午,便早早地领著官绅百姓,到门口迎那位李庙祝。 只盼著那位能够安然出现,帮云泽县求下一场雨来,解了这要命的旱情。 只是,这带著一帮子人,伸长了脖子,左盼右盼,眼见得太阳都快落山了,不但剿匪的队伍还没见踪影,就连那位李庙祝和龙王爷法驾也一直没到。 这如何能让他不心焦? “龙王爷啊,您可一定要保佑李庙祝,平平安安,万千的莫要出什么事啊...” 胡知县这站在城门口,双手合什,只怕著万千的莫要出什么差错就好。 “来了来了。” 昂首以盼的眾人,这时终於有那眼力好的,隱约看著官道远处出现的队伍,便是欢喜地叫了起来。 胡知县眼睛也是一亮。 赶紧整了整衣袖,准备迎接。 渐渐地队伍越来越近,看著前头眾人簇拥著的那个陌生清俊身影,胡知县终於鬆了口气。 这位李庙祝平安无事。 无事就好,胡知县心头庆幸。 隨著队伍逐渐靠近,人们也渐渐看得清晰。 只见那神轿之后的兵卒身上多半都带著浓郁的血气,而且不少人腰间都还掛著面目狰狞的人头。 而且那后头,似乎还用麻绳捆著几个山贼。 迎接的眾人,更是惊嘆,看这样子,那黑风寨是真被破了。 这看著那位被眾人簇拥,骑著马缓步行来的清俊年轻庙祝,百姓们愈发虔诚。 “云泽县知县胡志高,率全县官绅百姓,恭迎龙王爷以及李庙祝法驾。” 胡知县领著眾官绅,恭敬地朝著队伍行礼,后边的百姓更是跪了一地,给龙王爷磕头。 “有劳胡知县以及各位大人。” 李余下了马,拱了拱手,然后便是朗声道:“吾將於明日城外搭坛祈雨,同时奉龙王爷之命,施八宝粥一日。” 听得这话,眾百姓又是一阵磕头,齐声道:“龙王爷神威如海,李庙祝慈悲。” 待得李余进了城,这天边渐渐黑了下来。 胡知县等人送著李余到了去处,这里也是一处清净小院。 李余指挥著眾人,將龙王爷神像供奉在正堂,领著眾官绅上了一炷香,便算是安顿了下来。 这边胡知县便是赶紧送过来祭礼。 看样子云泽县也摸清了李余的喜好,除了寻常祭礼祭银之外,另外还有一双上好羊脂玉鐲送上。 对於这个,李余也很是满意。 这些品质上佳的玉鐲,现世都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与那胡知县言语了几句,李余也將祭坛式样交於了云泽县的工房主事,明日上午,便能正式举祭求雨。 这也算是安了这胡知县的心。 知晓李余这一路辛苦,也摸清了李余习惯,邀请了李余赴宴,被拒绝之后,胡知县也没多留,只是安排人送了一桌丰盛饭菜过来,便告辞。 出了这小院,胡知县回了县衙,那边吴巡检与黄典使,便是早已经等候。 三人见了礼,胡知县便是关心问道:“那黑风盗,確都已授首?” 听得这话,吴巡检也看向一旁的黄典史,毕竟那黑风盗埋伏李庙祝时,可只有黄典史在场。 黄典史便是拱手道:“请大人放心,那黑风盗確实都已经丧身天火之下。” “果真是天火?”胡知县沉声问道。 “真是天火。” 想起白天的那一场火,黄典史此刻心头依然难掩震惊,一口篤定。 虽然当时他隔著有几十丈远,但却是见得那火...凭空猛地一下爆开,一下席捲了所有黑风盗。 他活了近四十年,从未见过此等厉害之火,特別是近前之后,感受著那火的热度,愈发肯定不是凡火。 凡间的火,哪里有这般炽热凶悍? 还有那后来,那屠灭邪神的天火,亦是这般! 看著黄典史那模样,胡知县也缓缓点头,看来果真是龙王爷显圣,灭了那黑风盗。 只是,神灵如今竟可插手尘世之事,直接灭杀这诸多凡人? 第66章 云泽城隍 瞧著胡知县的模样,旁边吴巡检,自是明白胡知县在想什么。 这便是拱手笑道:“大人,且放心。此次乃是有邪神现世,故而龙王爷才降下天火,一展神威罢了。” “邪神现世?”胡知县精神一振。 “正是!”旁边黄典史也是拱手道,“那黑风寨中,供奉有邪神黑牙,若不是有李庙祝坐镇,有龙王爷庇佑,我等险些就被这邪神给害了。” 胡知县稍鬆了口气,抚须笑道:“原来是真有邪神现世,也难怪龙王爷震怒。“ 吴巡检笑道:“確实是龙王爷庇佑,而且那李庙祝术法如神,那黑风寨也是由李庙祝施法请龙王爷降下天雷,才得以攻下。那邪神黑牙,也是李庙祝以天火斩杀。当场数百人亲眼得见,绝不会有假。” 听得两人都这般言语,胡知县也鬆了口气,感嘆道:“如此甚好,神灵自有规度。那黑风盗祸害我云泽以及周边几县甚久,九江上下苦此盗久矣。如今此次龙王爷降下天威,斩杀邪神,並助我等將黑风寨剿灭,实在是我云泽乃至九江之幸。” “正是如此。” 黄典史也是拱手道:“而且那黑风盗胆大包天,竟然敢伏击龙王爷法驾,自是自寻死路罢了。” 三人都是一阵感嘆,这正神极少直接对凡人下手,寻常就算被冒犯,也多是惩戒一番。 这般直接降下天威,灭杀这么多人的,实在是罕见至极。 要知神灵也有天规法度,也不可妄为。 李余这边吃完了晚饭,这带著人在那暮山里转了一天,也著实累的很,洗了澡,布下了警戒,便早早地睡去。 夜里的云泽县,似乎由於龙王爷的法驾降临,显得格外寧静。 李余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间,突然便是闻得一些熟悉的香火味儿传来,而且隱约听的一些人声。 “柴桑县李大牛,愿龙王爷仙福永享,愿李庙祝长命百岁...” “张祖邦愿庙祝大人福禄双全、无病无灾...” “潯阳罗德发愿庙祝大人.......” 李余脑子里,各种声音迴响了大半夜,仿佛隔墙之窃窃私语,久久不曾停歇。 而此时,两道似有若无的人影,朝著李余所在的院子,轻飘飘地飘了过来。 两人就这般,漂浮在这院子外头,看著那黑漆漆的院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人,便是拿出一面镜子,朝著那院子缓缓照了过去。 隨著这镜子亮起,其內边浮现了那院子的影像。 只见的中间堂屋之內,隱隱地有淡蓝灵光浮现。 而左侧臥房之中,也有一抹灵光悄然闪现,只是这灵光淡蓝之中,却又微微带著些淡绿... 看著镜子中,这闪现的两抹灵光,两人迟疑了一下,又对视了一眼,缓缓頷首,正要將这镜子收起。 但其中一人却是突然轻咦了一声,脸带惊疑地看著手中镜子。 “嗯?”另一人也顺著同伴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得左侧臥房中的那蓝绿灵光之中,仔细一看,却是隱隱地有著一丝淡淡的金光浮现。 看到这一丝金光,两人脸色微微一变,又仔细看了几眼,確认真有一丝金光之后。 两人表情凝重了几分,將镜子收起后,两人抬手对著左侧臥房微微拱手,这才悄然飘去。 两道人影轻飘飘地,不多时,便是飘入了这数里之外的一座庙宇之中。 这庙不大,但也有三间,隱隱有香火烟气环绕。 庙门之上,悬掛牌匾:“城隍庙。” 此处,正是主管云泽县一县之地祇神灵,县城隍之道场。 隨著两道人影飘入庙中,身形一晃,便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同样是一座庙宇,但较之外边的小庙辉煌壮丽,却是不知大了凡几。 正堂之上,端坐一位头戴冠冕的威严神灵,眼眸微垂,庄严无比。 隨著两道人影入內,便化为两尊披甲游神,一人手持钢叉、另一人手握长矛。 正是这城隍下属之夜游神。 两人恭敬地朝著城隍施了一礼。 其中一位游神,便是双手取出宝镜,恭敬捧起:“大人,我等前来缴令。” 城隍轻轻抬手,那宝镜便化为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消失不见。 然后才眼眸缓缓抬起,看向两人,缓声地道:“如何?” 那手持钢叉之夜游神,便是拱手道:“回稟大人,方才我等已然测试过,那位的神像灵光黯淡,虽然有感,但却无神。” 城隍缓缓頷首,半晌之后,才道:“那庙祝如何?” 夜游神稍一迟疑,便是回道:“庙祝亦有灵光,但灵光黯然且隱隱有些斑驳,却是有些怪哉。” “灵光黯然、斑驳?还有何等奇怪?” 听得夜游神言语,城隍微微凝眉。 那手持长矛的夜游神便是拱手道:“那庙祝身上,似乎不止是有那位气机,好像还有山林郁木之气;不过亦不太强盛。最是怪异之处,在於这位...虽无神道官身,但却似乎有神性,仿佛是一尊神灵。” “无官身,却有神性?难不成是神人转世?” 城隍一惊,轻轻垂眉,良久之后,才淡声言语:“神像神光黯淡,有感无神;加上最近传闻,如此看来,此次那黑风盗的覆灭,当与那位关係不大?只是这根源莫非真是在这庙祝?” 两位夜游神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 此等之事,涉及那位,他等小神,如何感言? 城隍本也没想著让两人回话,只是道:“下去吧。” 隨著城隍点头,两位夜游神才缓缓退去, 待得两位游神退去,城隍缓缓转头,朝著那边李余所在的小院看了看,才低声嘆息了一声。 “大人。” 旁边一尊手持毛笔与书薄的人影悄然浮现,缓声笑道:“此等大神之事,您也无需太过担忧才是。” 城隍看了看旁边下属,只是淡声道:“陆判官,此事本尊也无意关注,只不过吾身为本地城隍,职责所在,既传神灵降下天威灭杀数十凡人,却不得不一探究竟。” “大人所言甚是,但这位大神之事牵涉甚广,而且祂之庙祝,竟有神性,更当敬而远之。”陆判官恭敬拱手道。 “吾也就是看上一眼罢了...” 城隍又嘆息了一声,便缓缓垂眉,再无声息。 而那判官身影,也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第67章 纷纷登场 “噹啷。” 一个精致鏤空白玉花瓶,被狠狠地推到在地,碎成了一地的玉片。 这若是让李余看见了,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这样一个花瓶,那带到现世去,那得值多少钱啊? “本尊辛辛苦苦,冒了这么大风险才养出了这廝,何人竟然就敢给我杀了!” 一尊面如冠玉的神灵,此刻面容扭曲,浑身神火蒸腾,恼怒至极。 旁边的僕从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息怒,我已经命人去暮山查探了。”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敢抢本尊的东西!” 神灵恼怒地道:“本尊耗费一甲子余的功夫,冒了这诸多风险,才养出了些许神性,就给本尊给抢了,怎生这般贪婪?若是再养上三、四十载,那神性起码还能增加倍许,实在是可恶啊!” 说著,神灵便是又反应过来,盯著那僕从,道:“让查的人,小心从事,万万莫要漏了本尊底细,给我摸清对方到底是谁?为何要抢我神性!” “喏!”僕从恭敬应著。 “另外,给我盯紧那暮山的熊大,这熊大虽然不敢碰本尊的东西,而且应当也无本事吸取那神性;但这廝...莫不是起了別的什么心思?敢坏我大事?” 神灵若有所思地,狠声道:“若是与这廝有关,本尊必让他好看。” “喏!” 李余这时依然还在那半睡半醒之间,脑海中满是那些细细的言语声、祈愿声。 自然是不知晓,自家斩杀那黑牙神获得的那一点神性,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又有多珍贵。 就因为他身上有了这一点神性,连那位城隍爷派人专门的查探,都因为这神性的存在,將一些隱患给直接掩饰了过去。 而这会,数十里外的暮山之上,在那一座略显阴暗的宽阔石厅之中,两侧火把光焰升腾,照亮著一位正盘膝而坐的雄壮神灵。 这神灵面容漆黑,圆眼大嘴,身穿铁甲,身上还裹著一条青色披风,看起来颇为嚇人。 此刻正手中提著一条巨大猪腿,大口啃食。 旁边一个狼头小妖,小心提著一个葫芦,不停给他倒酒。 这神灵一口猪腿,一口酒,吃得不亦乐呼。 瞧著神灵吃的高兴,狼头小妖便是道:“大王,今天那黑牙神,被人给灭了。” “灭了?” 神灵微微一愣,旋即便又一口將猪腿上的软骨啃了下来,大口嚼著,含含糊糊地道:“灭了就灭了,他再不死,过些年,老子也要想法子灭了他。” 狼头小妖小意地道:“大王,您不是说这黑牙神...可是某位大人的手笔,这突然一下灭了,只怕那位不会甘休吧。” “哼...不会甘休?那也不干本尊的事。当初,祂偷偷摸摸把黑牙弄出来,丟在我暮山,也没给我打招呼!我还得装著不知道...已经够给祂脸面了。” 神灵轻哼了一声,仰头一口酒干了下去,用袖子擦了把嘴,咧嘴笑道:“吾乃暮山山神,这山间诸多生灵都归我管辖。” “那黑牙的路数本就不对,將来若是闹出事端来,本尊少不得也要背上一个失察之名。这既然死了,只要不是死在本尊手里,那就是一件大好事。” 说罢,便是晃了晃手里的酒碗,露出一口凶厉大白牙,哈哈笑著:“来来,给本尊满上,今日欢喜,当再干三杯。” 听著神灵的言语,狼头小妖便是乖巧地笑著,替神灵倒上酒:“大王威武!” 斗转星移,月色西沉。 当暮山山头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鹅肚白的时候,李余便是缓缓睁开眼来。 这看了看四周,眼眸之中,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疑惑,只是旋即便坐起身来。 昨夜,这梦做的真是奇怪。 怎么有这么多人供奉自己?自己又不是龙王爷,还能听到別人的祈愿声。 李余轻笑著摇了摇头。 昨夜虽然做了些这好生奇怪的梦,但这一觉醒来,精神却是极好。 趁著精神好,李余一闭眼,便又回了现世。 话说,他也已经有几日未回现世了。 而且如今手头可是玉器珠宝一大堆,还有几枚值钱的老山参,可得拿去换成钱財资源之类才好。 回了现世,李余在办公室悠閒喝了一泡茶,到了下午的时候没事,便联繫了那位涂经理,然后直奔名扬珠宝。 涂经理这边得了李余的通知,便是直接去找了何老。 何老这个时候,正在里边鑑赏几枚新到的翡翠手鐲。 “这一枚满绿手鐲,又是冰种,品质非常的不错。” 何老拿著电筒,照了照手中的手鐲,眼中满是惊嘆:“如今这种品质的满绿手鐲,真是不多见了,就算是放在店里镇店也都可以的。” “是啊,如今高品质的翡翠手鐲一路走高,好货难寻。利源的黄太太,以及陶氏的陶总,一直交代让我帮他们留意好手鐲,有了这批新货,总算是能有个交代了。” 听著何老的言语,涂经理眼睛一亮,欢喜笑道:“那剩下的两枚呢?” 何老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手鐲,然后拿起另外两枚,分別照了照,道:“这两枚的品质就差了一些。” “这枚春带彩,虽然也到了冰种,但里边有些绵...还有这枚黄翡,也差不多...” 听著何老的言语,涂经理,感嘆了一声道:“好货难寻,那您觉得这几枚手鐲,如何定价?” “这枚满绿高冰种手鐲,定二百八十万,完全没有问题。春带彩,一百六十万吧;黄翡...只能到八十。”何老沉吟了一下,道。 “那行,那就分別定288/168/88。” 涂经理稍稍一沉吟,便是定了下价格,只是又无奈地道:“满绿高冰只有一枚,那估计黄太太和陶总,这回有得爭了。” “没办法,如今缅国的翡翠出货量也越来越少,这等品质的手鐲,实在难找,这回能找著一条,已经算不错了。”何老摇头苦笑道。 “那行吧...咱们也算尽力了,这两位都是我们多年的老顾客,我回头都通知一下,让她们二位自己来看,免得说我们厚此薄彼。”涂经理无奈道。 何老笑著点头,然后道:“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 涂经理,赶紧道:“何老,上次带来几块好玉的那位李先生,又会过来咱们名扬,您抽个时间?” “哦?就是那个出手三件和田玉把件的李余?”何老顿时眼睛一亮。 第68章 巧遇 “上次,他带来的那三块和田玉把件,品质真是相当不错。” 想起上次的三块和田玉,何老那依然是讚嘆不已,这和田玉和翡翠一样,如今碰到好品质的真是越来越难。 当下便是道:“他就过来吗?” “是的,他说马上到,现在应该快到了。”涂经理看了看手錶,道。 “走...看看他这次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东西。”何老一脸期待地道。 李余这会坐在的士上,心头却是有些惊疑。 刚才他取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家的那空间,不知何时变大了。 前阵子,他还为了装进去一些最近必用的音响设备等,还特意腾出了一些东西来。 空间里边塞得已经差不多了。 但这次他从里边取手鐲玉佩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塞满的空间,竟然又空出了一半。 以前,只能是放下一架高射炮和一些零星杂物的空间,如今竟然扩大了一倍多。 好像昨日都还正常,但今天突然变大了。 李余这想来想去,那只怕只有一个可能,应当是跟自家昨日斩杀了那个黑牙神,所获得那点神性有关。 这时,李余心头也是忍不住唏嘘,看来这神性只怕还真是了不得的东西,竟然能让自己原本已经有些不大够用的空间,直接扩大一倍。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好处? 不多时,的士很快便到了名扬珠宝门口。 最近已经快到十一假期了。 这准备结婚的不少,名扬珠宝的生意明显较之他上次来的时候火爆了不少。 里边,大多都是一些年轻男女,在挑选结婚首饰。 李余下车走进店里,那些店员明显有些忙不过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来招呼他。 不过李余倒是也不在意,这便是自己朝著那边二楼贵宾室走去。 但这还刚走了几步,便是有人迟疑著叫道:“李余?” 听著这声音,李余微微一愣,转头看去,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平头,李余便是笑了起来:“王晓!” “哎呀,真是你啊!” 王晓大步走了过来,伸手锤了李余一下,惊喜地看著李余,道:“你小子,跟以前大变样了啊,要不是看著背影像你,我还真不敢认。” “哈哈。” 李余也轻轻伸手锤了王晓一下,瞄了一眼他那隱隱带著些红光的额头,又看了一眼站在王晓身后的女孩子,笑了起来:“哎呦,这是要结婚了?” “哈哈,是呢。准备十一结婚。” 王晓咧嘴笑著,然后对著身后的女孩子,道:“贝贝,这是李余,我大学同学。” 这个一头披肩长发的女孩子,原本还有些不太耐烦,但看了李余两眼之后,一双桃花眼眼睛微微一亮,跟李余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李余也笑著点头,既然是王晓的未婚妻,李余忍不住地认真看了两眼。 只是看著眼前的女孩子,李余的眼睛却是不禁地微微眯了眯。 一眼看去,便感觉眼前这女孩子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性子可不文静啊。 他这两日的一些感知,似乎愈发敏锐。 一眼便看出,眼前的这陶贝贝额头明显地透著些桃红,两眼带水,而且身上气息有些混杂,不止是她自己的气息,还有残存这一些其他人的气息,缠绕在她身上。 这是刚刚运动过不久啊。 而且,这陶贝贝身上的缠绕的那股淡淡气息,很明显跟旁边王晓身上的气息不太一样。 这不禁地让李余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自己这老同学,还没结婚就被人戴了帽子了? 想到这里,李余忍不住地看了看身旁的王晓。 王晓这时却是热情地看著他道:“对了,我不是听说你在外边当潜水教练么?怎么回国了?” “没法子,混不下去了,就回来了唄。”李余笑著道。 “哈哈...” 看出李余在开玩笑,王晓哈哈笑了两声,道:“那你如今?” “我如今在气象局上班。”李余道。 “气象局?哎呦,这么厉害?考公了?”王晓有些惊讶。 “没有呢,临时工...” 两人聊了几句,听得李余是气象局的临时工,旁边的陶贝贝便是渐渐地有些不耐了:“王晓,抓紧时间,我等下还有事呢。” “哎哎...”王晓忙不迭地应著,然后看著李余道:“那行,我先买东西,晚饭有事没?” 看著王晓那亲近的模样,李余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便点头笑道:“没事。” “那行,咱们毕业后就没见了,晚上一块喝一杯?” “好。” 看著王晓陪著陶贝贝看首饰去了,李余静静地看著两人的背影,这眉头更是微微皱起。 在他的视野中,一副景象缓缓浮现。 那挽著手的两人,那陶贝贝身上的生机愈发浓郁,而王晓身上的生机气息,却是隨著两人的接触,被陶贝贝逐渐吸取而去,渐渐开始衰弱,然后枯竭...... 这景象只是一闪而逝,李余挑了挑眉,轻轻地吐了口气,然后便转身往二楼贵宾室去。 这时,终於有店员注意到了李余,便是迎了上来。 听得是找涂经理,而且约好了之后,便客气地领著他去了贵宾室。 那边涂经理和何老,早就在贵宾室等著了。 看到李余,两人便笑著迎了上去。 两方客套了一番,李余这边便也是不囉嗦,將自己准备的几件东西拿了出来。 东西不多,也就是羊脂玉手鐲三枚,玉佩一枚。 这三枚手鐲,便是李余自己从铺子里买的,另一枚玉佩,便是那洪范良留下的。 至於云泽知县送的那一对玉鐲,李余就没拿出来了。 毕竟物以稀为贵,这一下拿出来太多,就不值钱了。 而且云泽知县送的那一对,品质要比李余自己买的要更好一分,这好东西总是要留到最后。 虽然李余拿出来的只是品质稍弱的手鐲,但看到这三枚玉鐲,何老和涂经理两人,眼睛都是一亮。 刚还说,没有高品质的玉鐲,这如今一下就出现了三枚。 何老毫不迟疑地便上手,挑了其中一枚品质最好的。 这在手中看了两回,脸上便是露出了惊嘆:“好傢伙,纯手工打磨,纯正上等羊脂和田白玉...” 第69章 看不透 看完了这枚,何老又接著拿起另外两枚手鐲和那枚玉佩仔细看了一番。 再小心地拿出卡尺和称,確定了大小和重量,好一阵之后,才依依不捨地將这几枚玉器放下。 看向李余,惊嘆道:“李先生出手,果然不凡。这三枚手鐲和这枚玉佩,都是正宗和田羊脂白玉,而且品质都相当的高。” 李余微微一笑:“那不知何老觉得这四件玉器,名扬这边准备出价多少?” 何老看了一眼涂经理。 涂经理这时早已经是连连点头,有了这三枚手鐲,回头那黄太太和陶总就好应付了。 虽然这几年,翡翠很是火热,但真正上等羊脂玉却依然热度不减。 有这等品质的羊脂玉手鐲,黄太太和陶总肯定也都会心动。 见得涂经理点头,何老便是笑著拿起其中一枚,道:“这枚品质最佳,圈口和重量...我名扬可以出价二百二十万;这枚...” 最后,何老拢共將四枚玉器,一共报价七百八十万。 李余轻轻点头,便是又笑道:“对了,何老...玉料,你们收不收?” “玉料?”何老一愣之后,旋即便是惊喜道:“李先生,你还有玉料?” “正是。”看著何老那惊喜模样,李余便是笑著点头。 何老赶紧问道:“敢问...那玉料,是否与...这些手鐲玉牌,原料是否一致?” 李余頷首:“都是同一產地,品质相近。” “那...不知玉料在何处?可否一观?” 李余笑著道:“玉料在家中,改日请何老鑑赏。” “好好好。” 何老连连点头,只是笑道:“老夫等候李先生召唤。” 旁边的涂经理闻言,也是喜气洋洋。 对於名扬珠宝来说,如果能拿到好的玉料,那可是比买到这些实物玉器更好。 有好玉料,那便是能为一些高端客户用来量身打造,可比这样做出东西,再挑人要更实用。 那边涂经理这时便是笑道:“李先生,那这次我们这边的支付方式是?” 李余笑了笑:“不知涂经理,你们这边是否有银料?就是普通板料!” “银料?”听得李余的言语,涂经理倒是一愣,“这银料,店里没有,不过李先生若需需要,我可以帮你从工厂那边调集一些,不知道您需要多少?” “如果有的话,给我五百公斤吧。”李余道。 “五百公斤?”这下涂经理和何老那是真愣住了。 五百公斤银板,这寻常人要了做什么?除了大厂子打制银器,谁会一下要这么多板料? 不过既然是李余需要,那涂经理自然是全力满足,只是些银料罢了,让工厂进一批就是,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当下涂经理便是笑道:“可以的,没有问题。只是您一下要这么多,工厂肯定没有。若果您能等几天的话,我跟工厂打声招呼,让他们进一批来。” “好,那就有劳了。” 李余满意一笑,然后道:“涂经理,你这边算一下这银料的费用,直接从此次货款里边扣除便是。” “行。” 涂经理立马便算了算,道:“今日银料进货价是7860元一公斤,五百公斤,大概將近400万的样子.......” 最后,李余到手三百八十万,除了拿了部分现金,剩下直接让涂经理打进了帐户。 这回他可没麻烦涂经理换美刀,反正接下来还要出两块玉料,到时候再要美刀就是。 涂经理送著李余下楼,李余看了一眼那边还在挑首饰的王晓和陶贝贝两人,迟疑了一下,然后笑道:“涂经理,我朋友在这边买结婚的首饰,名字是王晓和陶贝贝,能不能帮优惠一点?” 这等小事,涂经理自然是一口答应。 跟涂经理言语了一声之后,李余便出门打了车,回去了。 而涂经理,看著坐著的士离去的李余,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到收银台那边,交代了一下收银员之后,涂经理便上了楼。 何老这时依然还在贵宾室里,欣赏著那刚入手的手鐲和玉佩。 “何老!” “怎么?”何老小心地用软布擦著手里的手鐲,道。 “您觉得这位...李先生是个什么来路?”涂经理迟疑著道,“我总感觉有些看不透这位。” “你说他打扮吧,一身几百块钱的衣服,出门还是打车。但出手货色,却是一下几百万,而且还是董事长打电话来交代...” 何老抬眸看了一眼涂经理,然后又仔细地擦拭著手中的手鐲,道:“小涂。” 听得何老这一声小涂,涂经理心头一惊,赶紧恭敬应著:“哎。” “我也没看透。” 何老小心地將手中玉鐲,放进一个锦盒中,淡声地道:“但你小心,恭敬一些就是;这位...可能,了不得。” 听著何老这话,涂经理不禁轻吸了口气。 他当这个经理已经有些年头了,知道何老这双眼睛,不止是对玉器宝石从未走眼。 看人也是从未走眼过。 他还是头次听得何老说他也没看到透一个人,但却直接给一个可能了不得的评价。 当下便是小意地应著:“谢谢何老。” 何老轻轻点头,只是笑道:“你赶紧让人把银料进回来,这位手里还有玉料,回头我亲自带人给他送上门去。” “好。” 从何老那边出来,涂经理想了想,便是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刚才我交代的那个事,他们来买单了没?” “还没是吧?” 涂经理稍稍鬆了口气,然后道:“除了工费全免,他们的黄金每克再优惠五十。” “啊?优惠这么多?”收银那边愣了愣,然后赶紧应著。 掛了电话之后,涂经理神色轻鬆了不少,且不管如何,这点小优惠,不过是几千块钱的事罢了。 这人情要送,就要送到最好。 楼下边,王晓和陶贝贝终於挑选好了几件金器。 “哼...王晓,咱们结婚,你就跟我买这点黄金啊?”看著那边店员开始开票,陶贝贝有些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你的五金,我们可是买了十万多了。” 王晓有些无奈地道:“你看,这又是买房子,又是买车的,咱们总还要留点钱,摆酒席吧。” “好吧。谁叫我命不好呢。”陶贝贝不甘心地耸了耸肩。 王晓脸色略微地有些难看,但旋即便是又咬牙笑道:“放心吧,等我们结了婚,收了礼金,到时候我再给你买一个大手鐲。” “哼...这还差不多。” 陶贝贝得意地轻笑了一声,然后挽著王晓的手臂,去那边收银台买单了。 第70章 略显眼熟的套路 “您是陶贝贝小姐?” 收银员听得陶贝贝报的名字,便是笑道:“我们经理交代了,您和王晓先生是李余先生的朋友,我们名扬珠宝將给您最大的优惠。您这边的首饰工费全免,而且再给您减免五十元每克。” “啊?真的?”听得收银员的话,陶贝贝惊呼道。 “是的。”收银员小心地看了看四周,低声笑道:“您別跟別人说,这是唯有您和王晓先生才有的优惠。” “好的好的。” 一旁的王晓,也兴奋地连连点头,赶忙应著。 这首饰工费可不便宜,每克工费就要六十,这每克还减免五十,等於是一克就优惠了一百一。 这次,自己一共买了一百多克的黄金首饰,等於是这一下就优惠一万多块钱。 看著收银员真的只计算了黄金的费用,没有算工费,而且每克还直接再减免了五十。 陶贝贝这眼睛也不由地瞪圆,看著王晓,惊讶道:“我早打听过了,名扬珠宝很少给人优惠。没想到,你这个同学李余,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他真是气象局的临时工啊?” “呃...应该是吧,他应当不会骗我的。” 王晓得意地笑著道:“他人很实在,我大学时候跟他关係可好了...” 两人交了钱,拿著首饰开著车回去。 “你现在去丽丽家?” “嗯,我答应了到她家打牌呢。我今天晚上就住她家算了。”陶贝贝看著手腕上的金手鐲,爱不释手地道。 “你昨天不是也住她家么?怎么今天又住她家?” 王晓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我还想著,你今天住我那边呢。” “哎呀...不是前几天才在你那边住的么?乖...听话啊,等我们结了婚,这不就天天在一起了么?”陶贝贝娇声地道。 “嗯好吧...”听得这话,王晓也只能是点头。 送著陶贝贝到了一个小区门口,陶贝贝便要下车,王晓便是想起一事,道:“对了,等下我请李余吃饭,他帮了咱们这么大一忙,要不你也一块?” 陶贝贝迟疑了一下,然后便是道:“哎呀,你们是同学,你们吃就好了呀,丽丽她们还等我打牌呢。” “再说了,他是给你妈省了钱,又不是给我省了钱...” 王晓皱了皱眉,但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道:“那行吧。” 陶贝贝打开车门,走下出去,王晓赶忙提醒道:“你得手鐲和项炼,先放起来,这是结婚时候戴的,別丟了。” “哎呀,这反正是我的,我先戴著嘛。”陶贝贝看著手上的手鐲,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炼,不舍地娇嗔著道。 “只有那么久就结婚了,到时候这些不都是你戴的?再说,我还得拿回去给我妈看一下,等下省得她念叨。”王晓无奈地道。 听得王晓这般言语,陶贝贝这才不舍地將手鐲和项炼放回盒子里,递给王晓,恼火地道:“就你妈事多。你可要给我保管好,千万別丟了。” “哎呀,放心吧...我一定把它们保管好,等你结婚那天,让你漂漂亮亮地带著!” 看著陶贝贝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区里边,王晓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五点多了,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餐馆,便是掏出手机,翻到李余的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六点,翠华家常菜不见不散。” 然后再將饭馆的位置,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看到那边很快回过来一个点头表情,王晓也微微地笑了起来。 这傢伙还是那小子。 虽然当初两人只是同班,没有同寢室,但关係一直不错;只不过毕业之后,两人都忙,联络的便少了。 没想到,这次偶尔撞上,这傢伙虽然长变了,但人没变。 六点准,李余便是准时地走进了这家小餐馆。 两年不见,王晓也还是那个王晓,只不过明显地比当初那个学校里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王晓要成熟,或者说憔悴了两分。 “哎呀,真是怀念咱们在学校的时候...” 喝了小半斤白酒下肚,王晓明显有了几分醉意,端著酒杯,看著对面的李余,道:“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就是上课上网打游戏...” “这毕了业才知道,原来...这世界,是真踏马难吶。” 李余轻轻地点头,想著自己当初跑外卖,又在那海里早出晚归;回国之后,顶著大日头,四处打炮。 如今,更是两边奔跑,为了生存操碎了心,心头也是唏嘘:“是啊,这世界...真踏马难。” “如今...终於勉强算是慢慢开始好了,有盼头了。等我和贝贝结了婚,再生个孩子...哎...” 王晓端著酒杯,哈哈笑著看著李余,“来来,喝酒,喝酒。到时候,你来给我孩子当乾爹。” “喝酒。”李余跟王晓碰了碰杯,两人又一口乾下。 王晓放下酒杯,吐了口酒气,醉眼迷离,突然却是哭了:“唉...只是苦了我妈,为了我,省吃俭用攒钱给我买了房子...今天又拿了十万给贝贝买五金,我知道,她把她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李余静静地看著对面已经醉了的王晓。 又看了看对面奶茶店门口,两个挽著手买奶茶的一对男女,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和陶贝贝怎么认识的?” 听得李余问起这个,王晓又开心了起来,呵呵笑著道:“我和她那真是缘分...” “那天同事约我去酒吧放鬆,正好她来找朋友,没找到...然后就坐在一块....” “然后,我喝多了,她还送了我回家。” “她在会计公司上班的,平时除了上班,也不爱玩。就是和朋友偶尔打打小麻將...虽然有时候有些小性子,但对我真的很好...” “她虽然比我大两、三岁,但人很好,而且很孝顺很懂事;小时候她妈就过世了,她爸一个人把她养大,上大学之后,为了减轻她爸爸的负担,她勤工俭学,自己负担学费生活费。几年前她爸得了癌症,为了给她爸治病,她花光了所有积蓄...” “还欠了一大笔医药费...但她爸爸还是没能救回来。” “她哭著跟我说,她不想一个人,只想安安稳稳的有个家......” 听著王晓趴在桌上,顛三倒四地將这些事说完,看著那对男女笑嘻嘻地挽著手提著奶茶离开...... 李余感嘆摇头,这怎么听著像那什么呢老什么鸟化债呢? 第71章 人生如戏 “呃...我会一直对她好,不会让她孤孤单单一个人...” 已经彻底醉了的王晓趴在那地,絮絮叨叨地念叨著,然后便是打起了呼...... “酒量还是跟以前一样差。” 看著趴在桌上打著呼的王晓,李余嘆了口气,掏出平板,一只黑蜂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不过...你念叨著人家,人家可不孤单呢...” 平板的屏幕之上,这一对男女手挽手,甜甜美美地进了小区,上了楼,进了屋子,两人躺在沙发上,一边喝奶茶,一边聊天。 “你怎么不把黄金拿回来啊,我早就想换个新手机了。”那男的一边喝著奶茶,一边摸著搁在自家身上的粉嫩大腿,有些抱怨地道。 “你急什么?那些不迟早都是我的?等过两天,我拿了彩礼钱,把网贷还了,到时候给你买个最新款的苹果。” “哎呀...姐姐,你真好。” “知道姐姐对你好吧,小王八蛋...你说你要是有钱多好?我哪里还用嫁给別人?” “哎呀,姐姐...你结了婚,我不是一样陪著你么?” “嗯嗯...就怕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回头又找一个...” “怎么会嘛,我会一直陪著姐姐的...” 看著两人说著说著,奶茶也不喝了,直接纠缠到了一起,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嘖嘖...这可还不只是老斑鳩化债呢......” 李余同情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王晓,苦笑摇头,颇为同情。 勉强唤醒了王晓,问清了他的住处,將他送了回去之后。 然后將这一段视频剪了下来,找了一个许久没用过的电子信箱,將这段视频给王晓发了过去。 作为老同学,他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至於王晓该怎么做,这就不是他想干涉的了。 反正彩礼钱还没给,今天买的黄金也还在王晓自己兜里...... 做完了这些,便已经是深夜了。 李余躺在床上,却是有些睡不著。 想著这两天的际遇,心头也忍不住地有些窃喜。 自从那家得了那捞么子神性之后,还真是得了不少的好处。 不只是空间变大了,而且自家也越来越像一个庙祝了。 至少自家那望气的效果,似乎也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今日,很简单地便感知到了那陶贝贝身上的一些情况,而且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陶贝贝和王晓两人在一块的大概走向... 这样若是继续加强下去,只怕自家以后还真有给人算命的天赋了。 看来,以后要是再有这样捞神性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了,就算是冒点小风险,那也是值得的。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想著想著,李余终於睡了过去,等他再次睁开眼来时,便回到了云泽县的小院子里。 便起了床,洗漱完之后,想起这几日在外出差求雨,这每天的站桩便没顾得上。 李余觉得自家还是不能这般混沌度日,挥手便端出一碗临出门时命老繆熬好的药,热气腾腾,仰头一口灌下。 然后在小院子里继续站桩。 这等事关自家生死存亡大事的事儿,可是必须要坚持。 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李余浑身热气腾腾,但心情却是极好的。 这平日,自家一般也就是能站半个时辰而已,但今天这一站,站了整整一个时辰,都还不觉得特別累。 看样子,那一点神性带来的好处,远远还没有彻底挖掘完。 站完了桩,忍不住又掏出一碗药,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感觉著这药的热力被迅速吸收乾净。 李余觉得自家这药效果似乎不太够了,看来以后要用上年份的药材了。 待得洗完澡,云泽县的人,便是来送早食了。 一碗刚出锅的小面,撒著一些青翠小葱;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小肉包子... 虽说没得味精什么的,但大骨头熬出来的麵汤,加上手擀的小面,香的不得了。 就著这一碗小面,李余把一笼小包子都吞了下去,满足地长舒了口气。 他如今什么苦都能吃,就是不能饿... 这一饿,心里发慌,做什么事都上不了心。 吃过早食,云泽县里的人便陆续过来了,这去求雨,虽然李庙祝神法了得,不要道场锣鼓,但仪仗场面肯定是要搞起来的。 胡知县的仪仗直接摆了出来,前头开道锣,四个开道牌子,加上十几个旗子,场面还是很大的。 李庙祝骑马走在前头,后边便是四人抬的神轿,后边才是胡知县、县丞主簿等人的轿子,以及一些乡绅的车马等。 这没有了那些吹吹打打的道场锣鼓,只有规律响起的开道锣声,倒是显得队伍愈发威严肃穆。 到了城门口,那些百姓听得锣声,便早已经是燃起香烛,跪拜迎接龙王爷法驾。 看著那位坐在马上,头戴莲花金冠、身披金红法袍,在那阳光照耀下,显得愈发神光耀眼的庙祝大人,以及他身后不远处的那座神轿,眾百姓更是虔诚。 纷纷跪拜祈愿。 听著耳边,今日那似乎格外清晰的祈愿声,李余不禁地微微扬眉,又想起了昨儿那莫名的梦境。 队伍一路朝著祭坛方向前进,后边的百姓们,也都纷纷捧香跟上,形成了一条蜿蜒数里的队伍。 两道人影远远地飘在云泽县城的上空,看著这条长长的队伍,以及那一路浓郁的香火愿力,眼中满是感慨。 “如今,这位可了不得啊。” “可不是嘛,就这些香火愿力,加上等下的一场大祭,只怕就要超过我们城隍庙一年的香火了。” “这位...听闻可是在那水府里闭关不出,全靠这小庙祝操持;你说我们那黄庙祝要是有这般厉害就好了。” “嘖嘖...老黄这些年,也还算勤勉,只是这人跟人的差距,唉......” 其中一人,这时看了看四周,低声地道:“对了,今晨交接之时,我听夜游说,这位小庙祝非同寻常。” “夜游说这小庙祝非同寻常?” 另一人微微一愣,看向同伴。 “嗯!”同伴轻轻点头,只是缓声地道:“夜游也语焉不详。” 瞧著同伴那高深莫测的模样,另一人似乎反应过来,没继续追问。 在那位沉寂不出的情况下,这位庙祝能一力把场面搞成这般模样,这要真是寻常人物,那怎么可能嘛! 两人此刻都忍不住一脸敬仰地望著那边那个金红色身影... 第72章 龙王再现 这日巡的两位,虽是神灵,但却只是县城隍下属的游神,也是这世间最低级的神灵,下限低,上限也低。 基本上,这一日日游神,那就是终生日游神,一直从头干到尾了。 人家可是那位的下属,如果...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那下限就不可能低,上限也高得很啊。 那边的李余,此时似乎亦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只是,隔得太远...他什么也没看见。 当然,这主要是他实力还太差的缘故。 待得队伍到了祭坛之处,只见周边山坡草地之上的人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这云泽百姓怕不是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看著这场面,李余颇为满意。 “粥,准备得如何了?” 李余看了一眼那祭坛两旁,一字排开的十几口大锅,缓声地道。 “按照您的吩咐,龙王粥早已经下锅,还有两刻钟,就差不多熟了。”一旁负责祭祀事宜的礼房主事,恭敬地道。 “龙王粥?”李余微微一愣。--注1 旁边胡知县便是笑著解释道:“百姓感恩龙王爷与李庙祝恩情,都纷纷將这八宝粥尊称为『龙王粥』。” “哦,原来如此,甚好!”李余恍然点头称讚。 龙王粥这个名字好,以后大家提起这粥,就能想起自家龙王爷,可比那八宝粥的名字更靠谱。 见得云泽百姓依然聚集,不少都围在那大锅之前,等著施粥。 当下,李余便也不再迟疑,直接登坛。 祭坛之上,万眾瞩目之下,那金红身影肆意挥洒。 同时仙乐之声,悄然响起,引得云泽官绅百姓,都是一片惊嘆之声...... “果真是仙乐啊,这祭曲威严肃穆,且以前闻所未闻。” 胡知县抚须一脸惊嘆。 旁边县丞、主簿等也是这般,瞪大了眼睛,盯著那祭坛之上,仿佛想要看出,那仙乐的班子,到底在哪里了? 但那祭坛之上,却唯有那位李庙祝在孤身施法,但那仙乐却如凭空响起一般,连绵不绝。 很快,那仙乐便渐渐散去,李庙祝那清朗的祈愿声,威严而宏大地响了起来。 “诸位信士,隨吾叩拜。” 听著李庙祝的声音,眾人连忙拜下,叩首。 “再拜!” “三拜!” 待得眾人三拜之后,李余便开始朗诵祭文。 维 至德年九月十二日,云泽县知县胡志高率全县官绅百姓诸信士,谨以香烛素酒、三牲花果之仪,致祭於鄱阳龙王尊神座前...... .......--注2 伏望尊神灵鉴,垂听祷告。速降甘霖,解此旱灾。则云泽幸甚,百姓幸甚。 尚饗! 李余这一篇祭文念完,领著云泽上万官绅百姓,再次朝著那龙王神像叩拜。 只是这回,方方拜下,突然浑身便是微微一僵。 眼前竟有一副景象缓缓浮现... 在一座庞大而华丽的殿堂中央,盘踞著一条身形纤细,但却浑身伤痕累累的银龙。 那银龙原本应当明亮耀眼的身躯之上,除却那周身伤痕之外,还隱隱地笼罩著一层淡淡青灰气息,让这银龙浑身都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银龙就这般盘臥在这大厅之中,气息微弱,除了偶尔的一次动弹,或者翻身,能让人感觉祂还活著。 这一眼望去,实在是悽惨的紧。 感觉著脑海中这一闪而过的画面,李余浑身微僵,心头便是一阵愕然。 这...就是自家的龙王爷?怎么伤成这般模样? 这画面只是一闪而过,但李余却很是肯定,自家方才看到的就是自家的那位龙王爷。 虽然早知自家龙王爷伤得不轻,但李余却是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 难怪... 难怪这硬生生地下不起雨来。 难怪,这硬要闭门躲在水府里,谁也不见。 原来...伤得竟是这般的严重。 想到这里,李余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领著下方的官绅百姓再拜。 那庐山山神也曾说过,这等香火愿力,是对自家龙王爷的伤势有大帮助的。 当然,李余不清楚的,自家龙王爷如今的状况,已经是大为好转之后的,要不是他这些天,大把大把香火愿力餵著,这龙王爷还更惨。 隨著李余使出纷身解数,各种神威大显,让坛下那些云泽县乡绅百姓那香火愿力大肆升腾,朝著那银龙撒落。 终於李余又听得了一声疲惫而又愉悦满足地嘆息声... “哎呦。” 真的有用。 当下李余也不敢怠慢,算著两刻钟已经差不多过去了,这赶紧下坛,持著法剑,给龙王粥做法加持。 一撮撮的糖精粉儿,消无声息地洒落翻腾的粥中,让这龙王粥的香甜味儿越发浓郁。 隨著这一碗碗的香甜饱腹、碳水满满的龙王粥被灌入那空荡荡的肚子,顿时幸福感爆棚的云泽百姓,那香火念力自然是愈发虔诚浓厚。 又是一阵法事之后,李余也將那降雨烟炉点起,在催化剂的作用之下,天空之中阴云渐生。 而这时,天空之中,也突然地有著一阵灵气波动,李余敏锐抬头,便见得那阴云迅速聚集,期间渐渐有雷光隱现。 “哎呦,我家龙王爷又发力了,这次可比上次强,加油加油!” 隨著这阴云积聚,雷光隱现,这举祭祈雨要成了,下边云泽的官绅百姓更是一阵欢呼,那香火愿力,更是如同不要钱一般地朝著银龙洒去。 李余已经清晰地听到了,那银龙数次的舒坦满足的呻吟声了,这也让李余心情大悦。 龙王爷,我保管把这祭祀做得稳稳妥妥,你可也得快些恢復才好啊。 这番想著,李余又想起一事,赶忙將那庐山山神给的那青木丹取了出来,供在神像之前。 一番祈祷,言语此乃庐山山神特意所赠与龙王爷疗伤之青木丹,还请龙王爷取用云云。 只不过,任由李余怎么祈祷,那方却是丝毫反应都无。 看样子,只有他这庙祝带领这云泽上万官绅百姓所集体祈愿的下雨,这位龙王爷才能感知到。 李余也只能是嘆了口气,將这青木丹收了回来。 那边,云泽的两位日游神,远远地飘在县城上空,看著头顶的阴云密集,雷光隱现,脸上都隱隱地露出了一丝惧色。 他们虽然是神灵,但却是地祇阴神,而且还是最低级的阴神,对这蕴含天地至阳正气的雷电有著天然的敬畏。 “是那位龙王爷的神力没错...走走,回庙避雨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齐刷刷地化作一阵清风,遁回城隍庙而去..... 第73章 敲你个半身不遂(求追读) 眼见得即將下雨,现场的百姓,也被李余下令谴走,返程避雨。 听得李余命令,这云泽百姓眼见的终於要下雨了,又吃饱了肚子,接下来数天,还有乡绅持续施粥,那纷纷是千恩万谢再次跪拜谢恩。 这上万百姓携老扶幼,欢声笑语,一路回城而去。 只剩李余,站在那高台之上,看著逐渐朝城中而去,渐行渐远有若蚂蚁行路一般的百姓们,心头唏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神灵不仁呢? 此刻,在数里之外,正有一道人影,有若奔马一般,朝著暮山方向而去。 这听的头顶突然传来的细微隱雷声,这脸色便是微微一变... 打雷了?! 要下雨了? 当下,这赶忙地四处张望,寻找避雨之处。 “轰隆隆...” 天空之中,龙蛇挥舞,阵阵滚雷从云端声势显赫地掠过。 黄豆般大小的雨滴,从云端从下坠落,滋润著那枯竭已久的田地与禾苗。 人们都是满心的喜悦。 但在某个山洞里,有人却是在骂骂咧咧。 “娘希匹的...” 头髮半白的老道颇为恼火地抖了抖自家那被淋湿的长袍,又看了看外边的倾盆大雨,忍不住地骂道:“几个月不下雨,赶著老道出门就下雨,这什么个意思嘛?” 话音刚落,外边便又是骤然几声“轰隆”声,嚇得老道脖子一缩,不敢再言语。 直到那雷声远去,老道这才愤愤然地轻声嘟嚕:“我又没说啥?嚇老道做什么...” 说著,老道便是脱下长袍,找了个石笋掛上,看著外边的大雨,轻轻嘆了口气。 他方才为了找地方躲雨躲雷,根本就没顾得上捡点乾柴什么的,现在好了,连引个火烤个衣服都没办法。 而且,新制的一套甲马也淋湿了,彻底废了。 感觉这回这活计,总觉得有些亏。 “不行,得加钱!” 老道轻哼了一声,伸手將旁边拐杖上的葫芦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仰头喝了一口里边的美酒,愜意地含在口中,好一阵,才缓缓咽了下去,舒坦地吐了口气。 “好酒,真是好酒啊。” 这一口酒下肚,老道的心情明显好了几分,看著外边的大雨,这时微微扬起了眉头:“不是传闻,这位鄱阳龙王重伤不起么?怎么突然行云布雨,还场面搞这么大?” “唉...这世道,天道渐亏,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如今,都明目张胆在外边养神了,嘖嘖...” 老道轻轻摇头,將那葫芦往脖子下一枕,便是躺在地上睡起觉来。 不多时,呼嚕声渐起... 老道就是这般直接睡了过去。 直到一个多时辰后,那雨声渐停,老道这才翻了个身,睁开眼来,搓了搓眼屎,伸手一把拉起那半乾的长袍穿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套新的甲马,往腿上一拍。 提起那掛著葫芦的拐杖,便又撒腿朝著外边跑去。 两条腿还跑得飞快,不过是短短半个多时辰不到,他便进了暮山,出现在了那黑风寨遗址之上。 “嘖嘖...好重的怨气!” “嘖嘖...好厉害的火!” 老道士在这寨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在那被天火烧过的屋子前,皱起了眉头。 伸手挠了挠那稀乱的头髮,迟疑著道:“不过...龙王不是玩水的么?啥时候,玩火也这么在行了?这...不...那啥啊...” 老道东看西看的,实在找不出其他了,只是看著眼前山寨一片阴冷,轻轻摇头,连连道:“不讲究,真不讲究。” “做事的人不讲究,这该管事的人也不讲究,就这么丟在这里。也不收个尾,还得老道来伸手。” 说罢,这便是掏出一道黄符夹在指间,轻轻地一振,这黄符便燃了起来。 “尘归尘、土归土,世间繁华皆虚妄~去休去休~” 隨著老道这一道黄符燃尽,突然有风起,轻轻吹过这山寨。 顿时,这原本阴气森森之地,顿时阴云顿消,重归白日之下。 做完了这一切,看著眼前已经一片清朗,阴气全消,老道这才提起拐杖,转身出了寨子,往那暮山深处而去。 老道在这暮山深处,转了几个圈,终於辨明了方向,得意一笑,正要往前。 “兀那老道,晓不晓得这是什么地方,胆敢乱闯!” 一狼头小妖,手持大刀,跳將出来,挡在那老道面前:“莫非是想试试本將这大刀利不利?” “哎呦,原来是狼大將,老道有礼了。”瞧著这小妖,老道倒是也不怕,笑嘻嘻地稽首道。 看老道这模样,狼头小妖微微一愣,脸色顿时好看几分,便是道:“你这老道,倒是懂些路数,说吧...来这里作甚?” “老道奉命前来拜见暮山山神,还请狼大將帮忙通报则个!”老道又稽首道。 “见我家大王?” 狼头小妖又看了看老道,瞧著这老道还算顺眼,便是道:“行嘞,我去给你通报,你在这等著,可別乱跑;要是惹怒了我家大王,回头把你给熬了骨头汤喝。” 不多时,那狼头小妖便是回来了:“我家大王还在睡觉,你且候著,顶多个把时辰就醒了。” “多谢狼大將。” 老道倒是也不急,便是盘膝在这洞府门口坐下,慢悠悠地掏出一个饼子来,跟这狼头小妖討了口山泉,就著这山泉,一口水一口饼子地啃了起来。 只是,他那饼子实在是噎的很,一口水一口饼子,还噎得直伸脖子。 旁边的狼头小妖都瞧不过去了,又给他端来一碗水:“嘿,你这老道,可慢点吃,別噎死了,赖我家。” “啊哈,多谢多谢。”老道接过水,乾巴巴地应著。 就著两碗水,终於將那饼子给吞了下去,还顺便打了个饱嗝。 瞧著旁边的狼头小妖直咧嘴... 这道人瞧著应当有些本事才是,咋就混这么惨呢? 半个多时辰后,老道终於见到了那位午睡方醒的暮山山神,赶忙送上了自己的身份符牒,在这山神洞府里落了座。 “啥玩意?黑牙神?我知不道呀...” “黑风寨?哦...我知道,一伙山贼嘛...” “没了?都死没了?这我知道,狼头前两日说了...” 看著这位山神,一边啃著油滋滋的猪腿,一边信口说著胡话,老道也是嘆了口气。 谁说熊大粗蛮?脑子不好使? 老道一拐杖敲你个半身不遂... 第74章 那庙祝那叫一个残暴啊 “那个...山神大人。” 瞧著这山神有滋有味地啃著香喷喷的猪腿,信口胡言地应付著他,老道无奈拱手。 “嗯?还啥事,你说吧,本山神知无不言。”山神一双小眼睛眨巴著。 “老道这边有好酒一壶...愿以半壶,换猪腿一条,不知可否?”老道提起自家的葫芦,拔开瓶塞,轻轻晃了晃。 闻著那溢出的酒香,山神眼睛一亮,咽了口口水。 但又迟疑了下来,自家为了不误事,特意没喝酒。 可...这酒咋那么香捏? 山神看了看手里油滋滋的猪腿,又看了看那冒著酒香的葫芦。 终於... “来来来...干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干了干了。” “哎呀,道兄啊,你这酒可真不错...”山神仰头一口乾下,砸吧著嘴,连连点头。 “还好还好...这酒啊,平时贫道一人可捨不得喝,今日遇著了山神大人,才捨得拿出来啊。” 山神得意大笑:“嗯,道兄实在,来,干了。” “干了!”老道美滋滋地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猪腿,端起酒碗,与山神碰了碰杯,“大人,你这猪腿果真烤得好啊,老道怕是几十年没吃过这么好的猪腿了。” “哈哈...识货!我这猪腿啊,可是用那积年的老山猪,取其后腿,以香料醃製入味,再以果木燻烤......” “原来如此,来来...大人,我再敬你。” 三巡酒后,那一葫芦子美酒便已经逐渐见底。 “呃...” “你且莫说...” “谁都以为我熊大脑子简单,可脑子简单能坐上这暮山山神之位?” “嘿嘿...当初那蠢老虎,还自號捞么子山君!说什么云从龙风从虎,他与龙族肩並肩...” “那还不是在我熊大面前吃屁?” “灰溜溜地跑了...” “呃...”山神又得意地打了个酒嗝。 “你说那黑牙,我能知不道?” “嘿嘿...吾乃暮山山神...这暮山大大小小的事,谁能瞒过我?” “那廝悄悄摸摸把黑牙丟在我暮山,我能知不道?” “不就是做个样子罢了,谁叫他爹厉害呢?我不得给他爹一个面子?” “唉...道兄啊,你可知晓,我们这些小山神啊,不容易啊...” “你说那寨子?” “哎...那庙祝带人杀了个三进三出,我能知不道?” “你可没瞧见那场面,那声势,嚯...我就没见过那么残暴的庙祝!扛著那三百斤的大刀...一刀下去,就飞起三、四个人头,那叫一个凶残...” “啥?黑牙?” “我能知不道?” “当场就被那火给烧死了。” “啥玩意?” “就烧死了唄!” “没神,绝对没神露头。要有谁来了我地界,我暮山山神能知不道?” “反正就那庙祝带著人,全给烧了...” “哎呀,好酒啊...呼...” 噗通... “呼嚕呼嚕....” 看著倒地酣睡的山神,老道不舍地將口中啃完的山猪腿骨头又舔了舔,才颤颤巍巍地起身,摇了摇那空荡荡的葫芦,满脸心疼。 “加钱,一定要加钱!” 那狼头小妖送著老道出了洞府,又回了转,这才对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鼾声如雷的山神,恭声地道:“大王,那老道走了。” “走了?” 山神一个翻身,利落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走了,老远...”狼头小妖恭敬地道。 “好,总算给走了。” 山神鬆了口气,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妖,道:“走了,还不给老子上酒?” 旁边小妖赶紧提著自家的葫芦,给大王上酒。 “踏马的...”山神仰头一口,將碗中的酒干掉,吐了口酒气,“一个一个鬼精鬼精的,来探老子底细,老子能知不道?” “一葫芦好酒,老道他自己还喝一半,搞得老子不上不下的;尼玛的老道...还吃了老子一条山猪腿...哼!” “苏三,离了洪洞县,將身来在大街前...” 外边,老道士满脸酒意,晃晃悠悠地出了山,哼著小曲儿,看了看那依然西斜的太阳,又看了看稍远之处的那云泽县城,嘆了口气。 “唉...当年祖师爷给老道批命,说我是天生的劳碌命,果不其然啊...” 老道摇头感嘆了一声,摸出那甲马,给腿上一拍,一阵风一般地便朝著那云泽县城而去。 李余这会,刚刚在这云泽县里睡醒。 这顶著大太阳,搞一场全县规模的祈雨法事,那著实是辛苦的紧。 那么大的太阳,就算是涂了一层厚厚的防晒霜,等下坛的时候,脸依然觉得火辣辣的。 浑身上下,更是全身湿透。 回了县城,吃了顿午饭,又冲了个澡换下那身上湿透了的衣物之后,李余便踏踏实实地睡了下午觉。 一觉醒来,浑身轻鬆,便已经是到了傍晚。 见得那边送饭食的还没来,李余索性一闭眼,便又回了现世。 这名扬那边的银料还没送来呢。 趁著还在云泽县,先把银料拿回来,然后换上一批金子再说。 说起来,生物钟还是挺靠谱的。 这边大醉的王晓在早上七点的时候,准时醒了。 看著时间不早,顾不上想昨天自家怎么回的家,这赶紧洗漱了,便往公司去。 他昨儿请了一下午班,去挑结婚首饰;今儿可得加加班,把昨儿落下的工作给补上来。 这到了公司,卡著上班前三分钟打了卡。 “哎呦,晓啊...你这昨儿喝了多少酒啊?现在都还一股酒味呢。”旁边同事凑过来闻了闻,调侃道。 王晓一边开电脑,一边笑了笑:“昨儿遇见了我大学同学,开心...就多喝了两杯。” “哎呦,你不是去陪女朋友买五金了么?怎么还喝上了呢?”同事好奇道。 “嘿嘿...就是买五金的时候,碰见的。” 王晓嘿嘿得意道:“我同学还帮我跟金店打了招呼,优惠了一万多呢。” “优惠了一万多?!真的假的!” 旁边打酱油的女同事,闻言也不禁地惊呼道:“你买了多少,优惠一万多?” “对啊,你个土豪,可別告诉我买了二、三十万啊?”同事也问道。 “哪能呢?我哪里有钱买这么多,这项炼戒指耳环手鐲,加起来就一百多克,十万的样子。”王晓赶紧道。 听得这里,女同事不由地惊呼出声:“买黄金打九折?王晓,你同学面子这么大?” “哎呦,我去...晓,你这酒能喝,一万多呢!” “总监来了,嘘...”听著同事的咋呼,王晓抬头瞄见那边总监进来,这连忙示意。 两同事赶紧停了言语,一脸正经地看向电脑。 端著刚泡的茶喝了一口,暖了暖胃。 王晓这打开电脑,然后习惯性地点开邮箱,检查一下是否有客户的邮件。 这刚打开,便看到里边有一封邮件。 第75章 啊,还挺白啊 王晓习惯性的隨手点了开来,只见里边是一个视频,还以为是客户发来的货品视频。 这点开一看,看著里边的景象,听得两人的言语和动作,顿时便呆了... 旁边同事,焦急扒拉地给他使著眼色。 但王晓一点反应都没有。 身后,总监怒吼声顿时响起:“王晓,你干嘛呢?上班不做事,看小视频?要看回家看去!” 王晓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来,脸色惨白,有些嚇人。 瞧著王晓的模样,总监这一愣,看了看四周,迟疑了一下,便是放缓了些言语,道:“咳...那个王晓,上班別看小视频啊。” “这不是小视频...”王晓乾巴巴地道。 “啊?这还不是小视频?”见得王晓睁著眼睛说瞎话,总监不禁有些恼火,自家瞧你这脸色不好,还打算放你一马,你特么就来糊弄老子? 当下总监便要发飆:“你说这不是小视频是什么?” “我未婚妻的视频。”瞧著总监那要暴怒的神情,王晓两眼无神。 “呃...未婚妻?” 总监愣住了,又看了两眼那视频,下意识道:“啊...还挺白啊...” 说到这处,总监终於反应了过来,看著王晓那惨白无神的脸孔,这勉强咽了口口水,整理了一下思绪... “王晓啊...这...那个...今天放你一天假啊,不...三天假,你...好生休息一下......”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晓摇摇晃晃地起了身,脸色惨白,提著包在同事们同情又担忧的眼神中出了门。 站在公司门口四处看了看,看著眼前车水马龙,深吸了两口气,走进旁边的咖啡店,要了一杯咖啡,发起呆来。 良久之后,王晓脸色终於稍稍缓过来了一些,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妈,对不起。” “......” “没关係,孩子。好在发现的早,亲戚那边,妈去打个招呼就是。咱们有房又有车,连五金都有了,以后能找到更好的。你先回来,妈给你煲了鸡汤,回来喝两碗暖暖胃......” 名扬那边动作倒是挺快的,第二天,那边何老就打电话来了,说李余订的银板料已经到了。 问给李余送到哪里? 李余也懒得麻烦,到酒店开了个套房,请何老带人送过来,同时鑑赏玉料。 五百公斤银料,何老带了四个人要了两个行李车,才帮李余送到房间。 银板料,就是普通熔铸成板砖模样的银料,俗称银砖。 看起来很是粗糙,上边打了ig-ag9999的钢印,一块约重15kg左右。 李余收了货,很是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粗糙货色,真要是那些表面光滑如镜、银光闪闪的银条,还不太好用。 当下,便也没迟疑,直接將一块玉料,送到了何老面前。 这是他手中两块玉料中,较小的一颗,有若一个小西瓜大小。 但这玉料出现在何老面前的时候,何老的眼睛瞬间便亮了。 这趴在玉料面前,只差点没把眼睛贴在上边去。 这用放大镜看,又用灯照,最后拿出一个电子秤,小心翼翼地捧著这块玉料放到称上。 看著那重量,轻吸了口气。 这才將那玉料小心翼翼抱了下来,在桌上放好。 表情严肃、又带著一丝恭敬,看著李余,道:“李先生,请问您有意出售这枚玉料吗?” 李余笑了笑:“对。” “好的。” 何老轻吸了口气,起身,道:“那个...抱歉,您这块玉料超过了我的权限,我需要向董事长匯报一下这个情况。” “您请便。”李余笑著点头。 何老拿著手机走到外边,打了个电话,过了几分钟之后,才进来,在李余面前坐下。 “李先生...您这块xj和田玉籽料,品质也非常不错,而且重量达到了11.85千克;在如今的市面上也非常罕见。” 说到这里,何老端起水杯缓缓地喝了口,才小意地看著李余道:“如果您愿意出售给我们名扬的话,我们名扬愿意以6500万的价格收购。” 听著何老的言语,李余心头也是微微一震,但却表现依然淡定。 那一点神性的存在,让他在如今面对任何事,都能表现的轻鬆自如。 用装逼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色变... 事先他也是查过资料的,如今和田玉料的价格,非常夸张;山料还好,但如果是籽料,而且超过十公斤以上的,更是罕见,价格也更高。 他知晓自家的这两块料,多半都是籽料,且是羊脂玉级別,所以特意只拿出了一块小的。 但却没想到,何老报价这么高。 在何老看来,眼前的李余,听得这报价,面容平静,连眼瞳都没缩一下,只是默不作声。 还以为李余对这价格不满意。 当下何老便是苦笑著道:“李先生,我们一直合作非常愉快,您也知道...我们名扬一直没有压您的价格。” “对於这种级別的玉料来说,如今確实比较少见,若是您拿出去拍卖,確实是能再价格再高一些,甚至拍上七千万也不是没有有可能。” “但直接收购的话,这个价格,已经是我们名扬能够出到的最高价格...” 李余瞄了一眼,便知道这何老的话没有作假,稍一沉吟,便是笑道:“如同何老所说,我与名扬一直合作的非常愉快。” “所以,就按您的意思,六千五百万。” 闻言,何老眼睛一亮,拱手道:“好,多谢李先生。” 李余笑了笑,然后道:“不过支付方式方面...我希望其中一部分以八百万美金支付。” 何老微微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才道:“八百万美金,稍稍有点多,不过这样...我们可以先支付五百万,剩余的三百万,三天之內到帐,不知您是否接受?” “成交。” 李余伸手笑道,“另外,税务方面,还得劳烦贵公司替我处理一下。” “没有问题。”何老也满意笑了起来,这些都只是小事罢了。 名扬这边转帐很快,渣打银行帐户上多了五百万刀,国內银行帐户余额也接近千万。 送走了何老,李余坐在沙发上,看著眼前的几箱子银砖,这时倒是没有那么急切了。 实在是没想到,他这一块玉料卖了这么多钱。 原本,他还想將那一匣子从黑风寨弄出来的珠宝,请何老看看,估个价。 但这手里一下多了几千万,倒是没必要急著將那些珠宝出手了。 毕竟那匣子珠宝,多半都是人戴过的,那些珠宝的製作手法也与现代远不相同。 到时不如先留著,到时候找找別的渠道,或许更稳妥一些。 这番想著,李余挥手將几箱子银砖收进了空间,然后直接回了云泽县,找了云泽县的黄典史,让他请县里最大银號的老板过来。 第76章 游神与毛贼(求追读) 如今有了大几千万在手。 李余觉得自己一下变成了有钱人,但...却並不觉得自己多有钱;还是要努力倒腾白银,埋头赚钱。 按理说,作为一个曾经年收入最高也不过是十万的牛马来说,手里一下有了一辈子都赚不回来钱,应该是心满意足,可以安心躺著吃睡。 但如今世道不同了。 以前土里刨食的农民,最多只会觉得皇帝老儿最多翻地用的是金锄头,皇后娘娘天天有白面饃饃吃。 而如今世间的牛马,除了知道有些人住几十万一晚的酒店、出行都是私人飞机之外,还知道兰兰个人帐户里隨隨便便一万多个亿。--注1 李余不认识兰兰,但他当潜导的那段时间,也进过巴厘、普吉岛那些超豪华的酒店,带过超有钱的客人。 知晓这点钱在那头顶的天宫里,实在连毛都算不上。--注2 所以,作为一个坐拥两个世界的大佬,他依然准备继续赚钱,为制霸全球而努力。--注3 这几箱子银砖放在空间中,虽然占得空间不算太大,但也不小。 五百公斤银砖差不多相当於一万三千多两银子。 一万多两银子,说实在话,在异世界,也算是一笔相当庞大的数字了。 想要把一万三千多两银子,全部换成黄金。 有些小银號,都是吃不下的。 不过还好,黄典史为龙王爷为李庙祝,办事还是靠谱的。 悄悄摸摸请来了云泽县最大银號的老板。 两人看著地上那一堆晃花人眼的银砖,眼睛都是直的。 “吾剿灭了那冒犯龙王爷法驾的黑风盗,还斩杀邪神黑牙,敬献珠宝一匣,龙王爷大悦,赐下这银砖作为赏赐...” “但这银砖数量眾多,不好携带,烦请赵老板与我换成黄金,可否?” 李余端著茶杯缓缓抿了一口,看著那边的银號老板,淡声道。 黄典史可是全程护送龙王爷和李庙祝法驾来的云泽,知晓这位李庙祝过来时隨身不过一个小箱子,其他就是法器之类。 突然间李庙祝一下掏出这么一堆银砖,除了被晃花眼之外,那心头更是敬畏。 难怪这位李庙祝视钱財如粪土,当初剿灭黑风寨时,那么多金银都不看在眼里,原来人家真的是不缺钱。 龙王爷不过是隨意洒洒水,就是这么上万两银子赏赐下来。 听得李余想要將一万多两银子兑换成黄金,银號老板立马眼睛一亮。 虽然他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黄金,但还是当即恭敬表示,立马调集头寸,为庙祝大人全部兑付。 如今国朝缺银,黄金虽然值钱,但却没有银子那般流通广泛。 多数时候,黄金只是富户用来囤积財富,或者用来打制首饰之用,而银子却是市面流通所用,哪家商户都得用银子。 官方金银兑换比例虽是一比十,但私下有人將银大量换金的时候,时常是一比九,在早些年的时候,甚至可以达到八。 当下,便赶紧將这银子当场称重,送回银號。 “胡先生,您看著银子成色如何?” 银號地窖里,银號老板小心对著自家的帐房先生问道。 这帐房先生双手捧起一块银砖,就著烛光在手中瞧了瞧,又凑到了嘴巴一咬,仔细打量上边的牙印,连连点头讚嘆:“十成十的雪花银,比上等官银还要足。” 听得这话,银號老板放心大笑。 首先接下这笔单子的时候,这隱隱还有些担忧,生怕万一亏了。 有了胡先生这句话,这一笔,自家只赚不亏。不愧是龙王爷赐下的雪花银。 心头大定的银號老板立马便是带人將筹集而来的一千五百两官铸足金锭送到了李余手中。 一千五百两黄金,约等於五十七公斤。 重量比五百公斤银砖减少近十倍,体积更是由几个大箱子,变成了一箱矿泉水大小,堆在空间里,一点都不起眼,一点的不碍事。 李余很是满意,这官铸足金锭的纯度虽然不到千足金,但至少也是95以上纯度。 四百万的白银瞬间变成了四千五百多万的黄金,足足翻了十倍,这生意可以做。 “此事,还请黄典史和赵老板莫要宣扬,以免那小毛贼,又来骚扰...”李余呵呵含笑道。 黄典史和赵老板两人,恭敬应著。 心头只是暗暗腹誹:“您挥手就灭了那横行九江数十载的黑风盗,这哪里还有那不长眼的毛贼,敢来打您主意?” 是的,一般毛贼自然是不敢来打这位李庙祝主意的。 怀抱千万黄金的李余,今天睡得很踏实,也很舒坦。 只是那香火气息渐渐浮现。 耳边,也再次传来了窃窃私语之声。 无数人声在他耳际环绕... “云泽县李张氏今为鄱阳龙王座下李荣余庙祝立下长生禄位...愿庙祝大人长命百岁、仙福永享...” “赵大牛愿庙祝大人福禄双全、诸事顺意...” “胡占峰愿李庙祝大人...” 夜渐深,一抹弯月,斜斜地掛在树梢。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悄悄摸摸地出现在了李余所在的小院门外。 “咦?” 鬼头鬼脑地朝著那院子望了望,感受著里边有淡淡的香火气息凝聚,这人影便是一声细细的惊呼,“香火凝聚...难不成那位龙王爷分神在此?” “不应当吧?这位...不是重伤不起?难不成真已恢復,不但能行云降雨,还能分神留驻?” 这鬼祟人影,迟疑了一下,想了想,挥手便是抽出一道黄符来。 口中喃喃起咒,黄符无火自燃,化为一道灵光,正要朝著那院中撒去... 突然不远处两位披甲游神飞射而至:“大胆,竟然惊扰龙...” 那得城隍之命巡视县城,並护卫龙王爷法驾的两位夜游神,手中长矛、钢叉齐出,挡在院前。 这骤然看清那人影模样,两位夜游神脸色都是一僵,威慑之话也只说了半截... 瞧著两位夜游神衝来,对面那人影也是一惊,手中灵光骤然一散... 三人面面相覷,都僵在当场。 半晌之后,那人影乾笑一声,微微拱手,转身便跑。 两游神对视一眼,也都悄然齐齐別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直到那人影跑远了,消失不见,两游神这才轻哼了一声,悄然而去,只留下几道细细无奈言语之声... “这老泼皮怎的跑到咱们云泽了?” “谁知道呢?既然这廝跑了,就莫要做声...免得大人为难...” “也是...这廝不好招惹,撕破了脸皮,大家都不好看...” “哼.....” 第77章 法驾归潯 翌日,一夜好睡的某资產过亿新晋土豪,浑身清爽地起床。 除了对昨夜所感之诸多香火念力,稍稍地有些疑惑;对於昨夜差点被偷窥一无所知的李余同志,心情相当的愉快。 洗漱完了,又给自家肚子里灌了两碗汤药,稳稳地站了一个时辰的桩。 这站完了桩之后,只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无处发泄的李余,顺手一掌拍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之上。 只听得“喀拉”一声,那坚固无比青石的桌面,竟然被他一掌给拍掉了一个桌角。 看著那寸许厚的青石板上垮掉的那一角,李余的眼睛不由地瞪圆,忍不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又仔细看了看那桌角,差点把下巴惊掉了。 这真是自家一掌拍掉的? 这迟疑了一下,李余深吸了口气,又是一掌拍在这桌面正中间上。 只听得又是“喀拉”一声,这次青石桌面没有垮掉,而是冒出了直接冒出了三四条裂缝,距离那垮掉,也就只剩一步之遥了。 “牛b” 瞧著这青石桌的模样,李余也只能是惊呼了一声。 自家这才练了伏波功多久? 如今就已经到了穿金裂石的层次了? 难不成自家真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天才? 带著这一丝丝的自得,將送来的丰盛早食一扫而光之后,李余终於在云泽县上万官绅百姓的相送之下,起驾回潯阳了。 这周边数县的旱情,都已经基本上得到了缓解。 秋收在即,经过了雨水的灌溉,绝大多数农田的產量基本上都可以得到保障。 周边数县的粮价,近日来,都在快速平復,相信要不了几日,差不多便会平落到上半年的价格。 出差一个多礼拜,李余也终於可以安心回家了。 这次不赶时间,李余便也坐上了轿子,最近几日,几乎是连轴转,实在是辛苦的很,从云泽回潯阳,几十里地,他也实在是不想骑马了。 云泽县的官绅和百姓捧著香,从城门口一直送出十里。 特別是一些因李余这一趟云泽行,而得以活命的灾民,更是跟著队伍,送到了云泽县界,才磕头拜別。 云泽县城的上空,一尊十数丈高的神灵漂浮在半空之中,旁边还有数尊略矮几分的神灵隨侍一旁,正是云泽城隍以及判官、日游神等神灵。 “多谢龙君福泽。” 眼见得队伍將出云泽县界,城隍以及判官等人才抱拳遥遥一礼,恭送鄱阳龙王法驾... 那城墙之上,一名邋遢老道悄悄摸摸地躲在那角落,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神灵,忍不住的轻哼了一声。 “这老儿...见著老道的时候,喊打喊杀的,一点顏面都不给。碰见了鄱阳龙王,就老老实实,实在是不为人子!” 说完,看著那在香火繚绕中逐渐远去的队伍,老道又轻轻嘆了口气,抱拳虚虚一礼:“且不管如何,鄱阳龙君此番遍巡数县,实在是功德无量,且...受老道一礼吧。” 隨著这诸多地祇神灵以及那老道的这一礼,那水府之中,盘踞的银龙突然浑身一阵轻轻颤抖,那原本笼罩龙身青灰之气,却是悄无声息地又消去两成... 舒坦得这银龙又是多翻了两次身。 李余舒坦地靠在轿內,脖子上掛著一枚小电扇,手中拿著冰可乐,愜意地哼著小曲,回潯阳而去。 数十里外,那小庙之中,敬文道人脸色发白,跪伏於那副神像图前。 “请尊神恕罪,小道確已尽力...” “尽力?我让你杀那庙祝,如今呢?反倒是让他为那鄱...凝聚了如此多的香火念力,而且还杀了那黑牙...给我惹下了如此大的麻烦。” 神像图前的那烟雾构成的人面,忿怒扭曲,神威四射,压得那敬文道人头都抬不起来。 “小道...小道冤枉,冤枉啊...小道也不知这廝...竟然如此厉害,也不曾想,他竟敢弒神...”敬文道人浑身颤抖,连连磕头。 “哼!” 人面传出一声怒哼,只是道:“那人得了如此多的香火供奉,虽不能恢復,但却足以稳住神力...还有那位,丟了黑牙,定然是要一查到底的。” “敬文,你惹下如此事端,你说...本尊该如何处置你?” 感受著神灵的杀意,敬文更是趴在地上,面容惨白,连连道:“尊神饶命尊神饶命...小道...小道听闻...听闻那王侍郎已然消罪,即將官復原职...” “小道...小道即刻远赴京城,面见王侍郎,將此事告知,想来王侍郎定要为父报仇,向人皇参那位一本;若得人皇震怒,向天参告,並降旨毁其庙宇,那位...只怕也神位难保。” “且...小道去了京城,想来...想来那位大人...也无法入京追寻小道...” 那烟雾人脸一阵变幻,良久之后,才道:“好,本尊便暂且饶你一命,你速赴京城寻那王侍郎...若是再出紕漏,吾定將你收入炼魂灯內,炼魂百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多谢尊神,多谢尊神...” 从那小庙中出来,敬文道人狠狠地朝著潯阳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一把火烧了小庙,背上一个包袱,骑著马便直奔京城逃窜而去... 只要入了京,那这边之事,便与他无关了。 就算此事不成,这些神灵,谁又敢明目张胆来京城索他不成? 龙王爷法驾出巡期间,四处奔波,仪仗不齐。 但云泽县为表感恩之情,派出了开道锣、开路旗牌以及旗手数十人,护送龙王爷法驾归潯。 队伍一路行去,从晨间出发,到下午未时,方接近潯阳县城。 得了消息,潯阳官绅百姓数千人在潯阳知县李宗翰的带领下,出城三里,於龙首山下迎接龙王爷法驾。 此时,那又已经水满了大半的潯阳河上,正有一艘客船,沿河而上,在城外码头靠岸。 一行头戴儒巾、身穿长衫,肩挎书袋的书生,提著书箱,手摇摺扇,正聚在船头,准备下船。 领头一人,头戴方巾、身穿圆领绿袍,一张还算俊朗的脸上,意气飞扬,在一眾素色长衫的书生中,格外显眼。 只是,看著船已靠岸,岸上却无人迎接,那绿袍书生便是脸露不悦之色。 第78章 新科举子意洋洋 眾人瞧著绿袍书生脸露不悦之色,都知是为何。 便是有那懂事的中年书生赶紧笑著上前与那微微皱眉绿袍书生,言语道:“翼龙兄,看来咱们这客船提早了一个时辰到,家中果然尚未来迎。” 其余眾人,便也都是笑著道:“正是,谁知我等竟是早这般到了。” 被眾人这般一劝慰,那绿袍书生这才展顏笑道:“也是...此处离城不过里许,我等便现行下船,缓步当车,一起回城吧。想来,我等之家人已然在路上了。” “正该如此。”眾人齐齐点头称是,纷纷拱手道:“翼龙兄,请!” “请请请!”绿袍书生微微昂首,拱手笑著,便是领头下船。 当下,眾人便提著书箱,隨在绿袍书生身后,小心下船,然后慢慢朝著县城走去。 这一眾书生中,有两年轻书生落在最后。 “志芳兄...此次,我等前往府城赴考,虽未得举,但结交了不少好友,又有了入试经验,却也算是受益匪浅。” 最后的一位面目清秀的书生,提著一个书箱,一边走,一边对著旁边的同伴低声笑道。 旁边一稍矮的书生,也是笑著点头:“荣致兄所言不差,我二人皆是头回入试,有了此次经验,下次得举机率便更高数分;说不定便是能如翼龙兄一般,两考便得中。” 听得两人言语,前边便是有人嗤声笑道:“你们二人倒是想得轻巧...若是这般容易得举?那这一科,我们潯阳便不会只有翼龙兄一人得中。” “正是,我等多已入试数回,若是这般容易得举,还轮得到你二人?”旁人便是也哄声笑道。 “哈哈,志芳、荣致,年岁尚轻,心气高也正常。” 见得二人被眾人躁得脸色发红,那懂事的中年书生,便是笑著缓和道:“待你二人,多试几回,便知像我等这般,想要得举,有多不容易。不是人人都如翼龙兄这般,才华惊人,两试便得举。” 被中年书生这么一说,眾人都纷纷点头称是,那领头的绿袍书生,也是颇为自得頷首。 而两年轻书生脸色也好看了两分,连忙拱手受教。 这时,便是有人指著远处城门处,道:“哎...来了,来了,迎接翼龙兄的来了。” 眾人闻声望去,果然只见得那城门处,有大队人马,朝著这边而来。 “哎呦,这么大的场面啊...” 看著那有敲锣打鼓的,有举旗的,后边有轿子,还有马车等,场面很是盛大,眾人都眼露热切之色。 虽然知晓与他们无甚大关係,定然是来迎接新科举人陶翼龙的,但眾人也是与有荣焉,说不好下一回这等荣耀,就轮到自己了呢? 前边的陶翼龙见得远处那场面,这原本的不悦之色,顿时一消而散。 满脸笑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这才摇著摺扇,迈著四方步,领头缓缓朝著前方官道行去。 隨著那迎接的队伍越来越近,眾人脸上的惊讶之色也渐浓。 眾人都是赴考归来的生员,多少都是见过些世面的。 这队伍那开道锣、后边的肃静迴避牌子,还有那些旗子...这可是知县大人的仪仗。 李知县竟然亲自来迎接新科举子归乡? 这陶翼龙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陶翼龙远远看著那架势,也是一愣。 但很快便有旁人兴奋道:“本县两科仅有翼龙兄一人得中,果然县尊大人也是极为重视,亲自来迎。” “正是正是,翼龙兄此次替我潯阳大大爭光啊。”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这陶翼龙也是心头一定,是了... 潯阳这几年,两科乡试,都只有自己得中;加上父亲陶主簿的顏面...这李知县亲自来迎,似乎也不太过奇怪。 便是转头看向身后眾人,傲然道:“今日,县尊大人亲自来迎我等赴考学子,乃是颇大之荣耀。” “尔等今科虽未得中,但当更加发奋,莫要辜负老父母之殷切期望。” 眾人纷纷拱手:“翼龙兄教训的是,我等必將遵命。” 当下陶翼龙面色潮红,再次整理衣襟,站在那官道中央,等著那迎接队伍过来。 只是,隨著那队伍过来,那开道锣手,见得前边有人挡道,便是加大声音,敲锣道:“肃静、迴避,閒人迴避。” 有那生员,赶忙扬声喊道:“新科举人陶翼龙在此。” 那开道锣手隱约听得,但却是眉头一皱,一边敲锣喊话:“本县公务出行,閒杂人等,速速迴避。” 见得那锣手竟然驱赶,眾生员都是一阵譁然,这正等著知县落轿来迎的陶翼龙脸色也顿时一僵,心头恼怒,这锣手竟然有眼不识泰山。 眾人以为那锣手没听得清楚,赶忙都纷纷喊道:“新科举人陶翼龙在此。” 那边开道锣手,见得这一群人竟然还不避开,只得加大声音,一边挥手示意让道:“閒杂人等,速速迴避,速速迴避。” 这时,眾人也反应过来,这队伍不是来迎接陶翼龙的,一个个都面面相覷。 陶翼龙这会也知道搞错了,但自家堂堂新科举子,竟被称之为閒杂人等,这脸色不由地一片涨红。 但此刻那知县仪仗已经近前,后边几个开道衙役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已经提起了水火棍,那开道锣手已经焦急地连连挥手,再不让就要撞上了。 眾人也只好慌忙避到路边,让出大道来。 这知县仪仗缓缓从眾人面前略过,眾生员都是脸色复杂,暗道:“是了,就算是新科举人,哪里有县尊老爷亲自来接的道理。” 只有那陶翼龙站在那地,脸色阵红阵白。 眾人又不好怎么宽慰,就连那懂事的中年书生,这张了张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落在后边,早觉著不对的李荣致便是低声与张志芳道:“这般大的场面,莫不是有哪位府城大员,驾临潯阳不成?” “不知啊...不过,看这样子,若是府城来的,只怕至少也是知府大人吧?” 其余眾人,这时也都顾不上替陶翼龙羞臊,都纷纷好奇揣测,既然不是迎新科举子,这到底要迎谁。 第79章 李荣余是何人?(求追读) 这时,前边终於有认识陶翼龙的衙役,一路小跑著跑到后边一座轿子旁,低低言语了两句。 那轿子轿帘掀开,露出了陶主簿的面容,瞧著路边的陶翼龙,那是老脸上满是欢喜,只是挥了挥手。 轿子稍稍停了停,陶主簿伸出头来,欢喜地看著陶翼龙,道:“吾儿得举,吾心甚慰,你母亲和族人正在后头,前来迎你...你且先回府,为父接完李庙祝,就回来。” 陶主簿只说了两句,轿子便又继续前行。 丟下陶翼龙满脸惊疑... “李庙祝?那又是谁?为何有这般荣耀?” 这一下將他中举还乡的荣耀,瞬间踩到了脚底... 话说李余这边,坐在轿子上摇晃的半天,似睡非睡,只觉得人晕晕沉沉。 隱约听得前方喧闹,便知快到了。 只是他这会只觉困的紧,这等下若是下轿之后,只怕接下来几个时辰都没时间休息了。 索性眼睛一闭,便回了办公室。 先回现世小睡一会再说。 虽然现世是上午,但李余直接去了仓库,將门一关,拉了个行军床来,往上边一倒,便睡了过去。 反正局里要有人来,会先给他打电话。 一觉好睡,等李余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是下午快下班了。 飢肠轆轆的李余,挥手从空间取了一份热腾腾的红烧肉盖饭,隨意吃了,看了看手机,突然想起今日应当是老爸例行去医院做血透的时候。 李余便直接去了医院。 果不其然,李余刚进血透室,便见得老爸正在血透,老妈陪著一旁给他餵水。 见得李余,两人眼睛都是一亮:“李余,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唄。” 李余上前,跟护士打了声招呼,问了问情况,便是皱著眉头,对著老爸,道:“我跟你说了,每次输一瓶白蛋白,你怎么就不听呢?” “哎呀...我如今情况又还好,用什么白蛋白咯,浪费钱。”李父尷尬地笑了笑。 一旁的李母,便也是道:“是的咯,你爸情况如今还好,一瓶白蛋白几百块钱,不如我在家给他多杀两只鸡吃。” 李余无奈,只得自己去找医生了。 直接开了几瓶白蛋白在血透室这边存著,交代了护士,每次来做完血透,给掛一瓶。 “哎呀,你开这么多做什么...” 听得李余一下开了好些瓶白蛋白,李父不由地无奈道。 “开著存这里,反正也退不了,省得你们捨不得用。”李余道。 旁边的其他病人,瞧著这两父子的模样,便是都羡慕了起来。 “李老师,你儿子可真孝顺。” “就是就是,我家的有这么孝顺就好了。” 听著眾人的言语,李父李母虽然嘴巴上还七七八八的念叨,但心头却是欢喜的紧。 李余这便是又去了肾病科那边,问了肾源的事情。 当然,肾源是没有的。 李余也不急,这肾衰这事,现世这边只能换肾,但说不好异世那边,有什么好办法也不一定。 等自家龙王爷好了,以这位大神的威能,说不准万一能治呢? 这自家的原装肾,总比用別人的好吧? 陪著老爸做完了血透,正好今日又是周五了,老妈便又给他哥李浩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一家人去超市逛了逛,买了些菜,李母还咬牙买了一只鸡。 原本李父是准备坐地铁回的,被李余强行打了个车回家。 “哎呀,这该省的还是要节省一点,这打车要几十块呢。”老爸抱怨道。 “咱们三个人,地铁也要十几块,下了地铁还要走那么远...不多这二、三十块的。” 李余笑著,道:“再说,儿子如今一天就能赚两三千块,不差钱。” “一天两三千?这又涨了?” 李母惊喜地道:“那一个月不得赚七、八万?” “嗯嗯...涨了呢,读者越来越多,以后应该赚得更多。” 李余寻思著,便是又笑道:“而且,最近网站那边说,有大公司看中了我的书,要买我的版权,到时候可就又是一大笔钱。” 一旁的老爸,瞪著眼睛看著儿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这还能骗你们么?”李余理直气壮。 他这昨天就赚了大几百万,这算下来,一天几十万呢;就算卖个版权,也没这个钱多...... 看著儿子这般模样,老父亲便是也信了;对自己儿子,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孩子,从小老实,但做事也踏实,从来不信口开河。 只是心头唏嘘,如今这时代变了啊... 自家上了那么多年班,在学校拼死拼活带学生,搞了小二十年,如今一月也才八千多。 儿子一个月就赚自己一年的工资了。 “好好好,要得要得。”李母这会那是欢喜的紧,原本想著自家老李,得了这病,那得大大拖累两个儿子了。 上个月的时候,俩老夫妻还在商议著,俩儿子都还没结婚。 就如今这行情,两儿子要结婚,这要房又要车,就算付个首付,加起来都不得上百万? 老两口在那边直犯愁。 要是这没犯病之前,老两口咬咬牙,到处凑一点,先把李浩的事办了。 然后一家人再拼一拼,搞几年,总能再存些钱,到时候凑凑合合,到李余结婚也应当能熬出来。 结果,老李这病一犯,钱便哗哗如流水一般的出去。 到如今,那点存款,便已经所剩无几。 眼见得大儿子这马上要结婚了,那点钱根本不够用;老李又得了这个病,想要出去跟人借钱,人家都不一定愿意借。 这老两口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谁知如今,小儿子一下翻了身,这下可就好了,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一家人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那边一群坐在门口小卖部閒聊的三姑六婶们,看著这一家人笑吟吟地从的士上下来。 便是纷纷招呼道:“哎,李老师、红婶子回了啊。” “是啊,回来了。”李母笑著点头应著道。 “哎呦,今天不是去医院做血透么?这还买了鸡,还买了这么多菜回来...”那边三姑瞧著李余手里提著的一大堆菜,笑道。 “是啊,今天周末,李余李浩都回来吃饭,就多买了些菜。” 李母隨意应著,一家人便上楼而去。 见得一家人上了楼,那边六婶子便是低声道:“哎呦,这李家最近不一般啊,这都捨得买鸡吃,出门还捨得打车了?” “是哦...你看红婶子那气色,今天硬是特別好...只怕是真有什么喜事哦。”三姑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嘆笑起来。 旁边陈伯,便是感嘆道:“是呢,我也觉得,李老师最近面色都好了一些...” “李家这两年也是不容易,日子过得苦。李老师是好人,硬生生得些这样的恶病;前阵子李余回来上班,也出了事,住了半个月院...李家也要碰些好事才好;不然这接下来,日子只怕会更不容易。” 三姑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李家是要碰些好事才好。” 眾人都是一阵唏嘘。 李余三人到了家中,老妈去了厨房煮饭,老爸去房间休息,李余坐在有些昏暗的客厅里,看著电视无聊,一闭眼便又回了轿子上。 此时那官道边的眾书生们,瞧著眼这县老爷们以及乡绅们的轿马过去之后,后边便是许多捧著香炉,端著酒水的百姓,心头愈发疑惑。 那有生员见得有熟识的,便是赶紧拉住相问。 “迎接龙王庙李庙祝回庙?” “李庙祝又是何人?不是洪庙祝吗?” “李荣余?” “这又是何人?” 听得那百姓急匆匆言语了两句,便捧著香炉,大步往前追著队伍而去。 陶翼龙和眾生员一阵愕然。 旁边眾生员,心头也是疑惑。 而龙王庙庙祝,应当是姓洪。 这怎么又冒出一个李庙祝来了?难不成是龙王庙换了新庙祝? 更是有那生员,惊疑道:“子曰:当敬鬼神而远之...今上如今虽重香火神道,但各位大人也是读书人,怎么搞这么大场面,来迎接一个庙祝?” “正是!” 这陶翼龙早心生怨愤,听得有生员这般言语,便是哼声道:“那龙王庙,听闻早已不灵验;怎的一个庙祝,还这番大场面?这不知晓的,还以为真是什么神灵大帝降临呢?” 只有那站在最后头的李荣致,满脸惊疑。 李荣余?这潯阳李氏族人里边,只有自家老弟叫李荣余吧? 应当没有其他人吧? “荣致兄,李荣余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啊...你可知是何人?” 李荣致正疑惑间,一旁那与他相熟的年轻书生张志芳,便是凑过来低声问道。 “那个...那个...” 李荣致迟疑了两回,这时便听得前边有欢呼声传来:“来了来了。” 听得那欢呼声,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得这仪仗队伍已停,几个轿子都快速落轿,上头李知县、吴县丞、陶主簿等人都下轿来。 后边的那些马车上的乡绅们,也都纷纷下车,簇拥著县里的官员们往前头迎去。 再后边的百姓们,更是捧著草香酒水,纷涌上前,在官绅们后头,跪了一地。 瞧著那些轿夫、马夫,將轿子和马车快速移到一旁,也都纷纷在路边虔诚跪下,伸长了脖子,朝著前方一行朝著县城而来的仪仗满脸兴奋地张望。 这后边跪著的百姓队伍,更是延绵上里,一眼都望不到头,而且似乎还有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城里涌出来,跪倒路边,捧香迎接。 眾生员,更是心头惊疑... 这龙王庙祝何时有这等荣耀了? 这李荣余又是谁? 第80章 彼其娘之 注1:子不语怪力乱神:孔子不主动谈论、宣扬鬼神以及怪、力、乱等事情,而不是否认这些的存在。 注2:敬鬼神远之:对鬼神保持恭敬的態度,但不沉溺神鬼之道,孔子认为人的精力应放在“务实的人间事务”上:比如致力於百姓的道义(“务民之义”)、改善现实生活、践行道德(如仁、义、礼)。 ---以上资料来自豆包。 看著眼前的这庞大阵势,就连陶翼龙此刻也都顾不上刚才所受屈辱,只是愣愣地看著那边的仪仗到了前头。 然后,那迴避牌子、彩旗都让到一旁,露出后边的一座青呢小轿。 这轿上的人还没下轿呢,后边上千百姓已经开始磕头狂呼:“恭迎龙王爷、庙祝大人回庙。” 这虔诚呼喊之声,声声入耳。 一眾跪拜的百姓之旁站著的眾生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 隨著那轿帘被拉开,一个身著青袍的清俊少年,缓步下轿来。 前边的知县、县丞、主簿一个个都恭敬拱手:“恭迎龙王爷、李庙祝法驾归潯。” 那后边向来在眾人面前,高高在上的乡绅们,更是一个个长揖及地:“恭迎龙王爷、李庙祝法驾归潯。” 而那清俊少年,只是含笑微微拱手,淡声言语:“有劳诸位。” 而后,更有那白髮长者在子孙护持之下,颤颤巍巍端著酒水恭敬供奉於少年之前,待少年取酒饮下,这才欢喜退下。 这等殊誉,搞得一旁的生员们面面相覷,看著那清俊少年,眼中妒意羡慕惊骇之意连绵不绝。 眾生员自忖自家拼死拼活读书考学这么些年,也就是混个秀才公名声,在这潯阳县里略微声名,可以对县老爷们,只是拱手为礼。 但眼前这少年,看起未及及冠之年。 却是县尊大人们都先向他行礼,那些有资格见官不拜、向来自矜的老举子,竟然都行长揖大礼。 还有那耄耋长者献酒水... 这是何等尊荣? 那陶翼龙更是看得脸色又一阵通红。 他富窗苦读十数载,方得今日中举之荣耀,可有见官不拜之特权。 但却在这垂髫少年之殊荣面前,半文不值。 瞧著眾多官绅迎上了这位少年之后,各种迎接仪式过后,便以少年为首,打起仪仗护送著少年的小轿,以及后边的神轿转身向著龙首山上行去。 后边更是数千百姓,端香供奉护送,延绵数里。 眾人已呆若木鸡。 许久之后,方方有那细小声音惊疑响起:“荣致兄...我想起来了,这庙祝...不...就是尔弟李余么?” 眾人大愣,愕然回头望去,却只见那张志芳正满脸惊疑地朝著一旁的李荣致道。 眾人又赶紧看向李荣致。 只见得李荣致此刻也正看著那队伍一脸恍惚模样,听著张志芳的言语,只是缓缓点头:“好像...確是我弟李余。” 闻言,眾人大惊,那无比尊荣之少年,竟然是这个年轻生员李荣致的弟弟? “你弟是龙王庙祝?” 眾人都看著李荣致,不可置信地道。 李荣致迟疑著道:“我也不清楚,我们去赴考之时,还不是呢。不过方才確实应当是我弟李余不错。” 眾书生又是一阵面面相覷,只有那陶翼龙此时满脸阴鬱,盯著李荣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听闻李荣致你父是生员更是族学夫子,你亦是生员,也算书香之家,怎竟是出了这等奉养鬼神之辈?”--注1。 被陶翼龙这一番喝斥,李荣致面容脸色一红,赶忙道:“翼龙兄...圣人言不语怪力乱神,非是否认鬼神之事,只不过是让我等不要主动谈论,不刻意宣扬神灵...” “圣人之言,难道还要你一个小小生员来教我?” 陶翼龙冷笑喝斥道:“国朝上下如今信奉鬼神之说,乃至青词媚上之风盛行。我等举子生员,当奉行圣人之言,敬鬼神而远之...” “你家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父子均枉读圣人之书,实乃我等读书人之耻辱,某羞於尔等为伍。” 被陶翼龙这般这般当眾喝斥,李荣致脸色本已涨红,但对方言词之中,辱及己父,便是眼中怒意渐起。 只是眉头扬起,不再客气,冷声道:“翼龙兄此言差矣...汝言我家不奉行圣人之言,乃读书人之耻辱。” “那按你这说法,方才乃父、以及本县县尊、县丞以及诸多乡绅率全城百姓,出城数里,迎接我弟李余暨龙王爷法驾归潯;” “这可是奉行圣人之言?” “可是不语怪力乱神?敬鬼神而远之?” “还是说,尔眼中已无尊长?亦无本县各位老父母?已然忘了何为孝道?何为尊卑!肆意口出狂言?” 被李荣致这话一堵,陶翼龙脸色瞬间发青,国朝上下最重孝道,亦重尊卑,李荣致这一帽子盖下来,就算他是新科举子,也扛不住。 但他这结结巴巴迟疑半晌,又无言辩驳,只得恼道:“你...你这狂徒,竟然誹谤本举子?实在大胆!” “诸兄友皆在场,你方才之言语,眾人皆在耳中,在下可有妄言?”李荣致毫不示弱。 见得眾人神色古怪,纷纷避开自己目光,陶翼龙羞怒道:“你这小小生员,只会呈口舌之利,毫无仁礼之义。” 李荣致在后头冷声笑道:“何谓仁与礼?你我有同考之谊,而汝今日却无端辱我兄弟,又辱及吾父?可讲仁礼?实在可笑至极!” “你...你...本举子懒得与...与你计较...”听得这话,陶翼龙脸色又青又红,只得一甩袖,大步而去。 见得这模样,眾人纷纷出声:“哎呀,哎呀...都是同考,何必...何必呢?” 有那一直拍陶翼龙马屁的书生,看著李荣致,便是悍然出声,教训道:“大家都是同考,李荣致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听得这马屁书生教训言语,李荣致冷冷一笑,他早瞧这马屁精不顺眼了。 当下便是冷冷一笑:“呵呵...罗棉城,若是有人无端辱你父兄,毁你全家清誉,断你前途...你待如何?” “不立即断其后路,毁其言语,彼其娘之;难不成,你还打算跪在地上,给人磕头,求人不要传出去不成?!” 这罗棉城顿时脸色燥红,丟下一句“你...你...粗俗”,掩面仓皇而去... 瞧著这罗棉城那狼狈模样,多数人都是勉强忍笑。 见得那陶翼龙和罗棉城都离远了,就连那懂事的中年书生都是苦笑摇头嘆息起来。 第81章 一家齐聚 “哎...荣致,算了算了;这...翼龙此次得举,正是得意之时,而且一旦得举,已然是与我等生员不同;他父又是县里主簿,你已经直面喝斥,便莫要再计较。” 那懂事的中年人苦笑与李荣致劝解道。 旁边眾人也都纷纷感嘆点头,方才陶翼龙骂李荣致不过是小小生员,便等於是也將他们这等未中举之生员,都鄙视了一遍。 “正是正是,如今他已得举,便让他一分。我等当更当奋发才是。” 也有那佩服李荣致不惧那陶翼龙威势的,便是也纷纷笑道:“有理有理,荣致兄...我等回家,好生用功,三年后,再全力一搏。” “正是如此!”李荣致也笑著拱手应著:“荣致受教,定与诸兄共同努力,爭取下科,齐齐得中。” 当下眾人都含笑前行入城,各自回家。 而李荣致又转头看了一眼那边朝著龙首山而去的那长长队伍,以及那最前头的青呢小轿,眼中露出一些惊疑不解,然后提著书箱,入城往家中而去。 走了一刻钟,李荣致便出现在了自家小院门前。 看著这眼前熟悉的小院,李荣致心头又微微地有些心虚。 虽爹娘对他此次乡试,並无太大期望,只想他熟悉考试,以备下科。 但这回在那九江府参考,耗费月余时间,与同考们交游学习,参加各种酒宴,诗会... 耗费数十两银子。 虽说这都是赴考常例,以及必要花销。 但这些钱毕竟近乎是家中全年收入。 花了这么许多钱,又未得举。 李荣致在门口迟疑了一会,才深吸了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荣致!你也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洗衣的李母,瞧著李荣致进来,微微一愣之后,便是喜上眉梢,欢喜地迎了上来,抢过儿子手中的书箱,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哎,没瘦...没瘦就好。” “娘,我这天天在府城喝酒吃肉,哪里会瘦。”瞧著娘那满脸欢喜,李荣致苦笑道。 “哎呦,你长这么大,头次一人离家这般久,娘哪里能不担心。” 李母笑著提著书箱进屋,一边走一边道:“你好生歇息一下,娘给你杀只鸡,补补...” “娘...不要杀鸡,不要杀鸡,留著生蛋换钱多好。” “哎...娘这月又养了几只,而且如今家中也不缺钱,李余如今比你爹还能赚钱,咱们吃得起...” “再说,你回来了,我若是连鸡都不杀一只,回头李余回来了,又得抱怨我......” 看著娘在那边忙忙碌碌地赶著杀鸡,李荣致心头也是感慨,看来自家那以前不懂事的弟弟,这回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龙首山上,这会热闹非凡。 李余领著眾官绅,以及百姓请了那小神像归位,又集体上了香。 这才將数千百姓遣散。 又请著李宗翰以及几位官绅,在客堂喝了一杯茶,聊了聊这几日经歷情况。 眾人一阵感嘆之后,李宗翰便是笑道:“荣余庙祝,工房这边,那风雷塔已然將近完工,只差龙王爷赐下法器了。” 李余满意点头:“有劳县尊大人了。” “我今夜便请龙王爷赐下法器,明日劳烦工房师傅们,来协助我將法器装上便是。” “甚好甚好!” 李宗翰欢喜笑道:“有了这斩妖祛邪的风雷塔,到时候就算荣余庙祝不在庙里,我潯阳百姓,也能安心。” 又与眾人言语了一阵,见得李余脸上微露疲色,李宗翰便识趣地带人告辞。 送走了这一批人,龙王庙里也终於安静了下来。 老繆恭敬地进来,道:“大人一路辛苦,水已经烧好了,还请大人沐浴更衣。” “好。” 李余起身,一边走一边道:“庙里这几日可还平安?” “一切平安...香客时常上香,也都知大人奉龙王爷外出巡游,倒是也无人惊扰。”老繆道。 “甚好。这几日,倒是辛苦你二人了。” “不敢不敢,这都是我等该做之事。” 李余家中,李荣致这会也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院中帮李母一起挑菜。 “梅梅怎么还未回家?”看了看天色,李荣致疑惑道。 “梅梅如今跟著你爹在族学念书,会与你爹一起回来。”李母笑道。 李荣致一愣:“梅梅也去念书了?” “是啊,前些日子,李余说姑娘家也要读书识字,你爹便让梅梅去了族学,已经有半月了。”李母道。 “李余...” 听得又是自家弟弟,李荣致微微一愣,旋即便是笑道:“李余说的在理,如今那九江府城,听闻好多姑娘小姐都是就学的;將来梅梅若是嫁人,管家教子,也好替她夫君分忧。” “正是,李余也是这般说的,说將来梅梅也好嫁个举人公,好享福...” 李荣致便是好奇道:“对了,李余怎的成了龙王庙庙祝?而且...似乎颇得县尊大人以及乡绅百姓等看重?” 听得李荣致问起这个,李母便是得意笑了起来:“那自是当然...可不止咱们县,这周边数县...哪位大老爷见到咱家李余,那都得客客气气.....” 李母將这些日子的情况言说了一遍,听得李荣致那是目瞪口呆,自家小弟竟然这般生猛?! 这时闻得那厨房传来的香味,李母便是起身道:“哎...这鸡汤也煲得差不多了,我且去看看,也不知道李余今天会不会回来吃饭。” 而李荣致坐在院子里,想著母亲说的这些言语,还在傻傻发愣,自家那不靠谱的老弟,如今竟真如此神武了吗? 正发愣间,却见得院门被推开,一个清俊少年缓步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间,只见得那少年脸上笑容浮现,缓声笑道:“哥...你回来啦。” 看著少年脸上那熟悉温暖的笑容,李荣致也笑了起来,用力点头道:“回来了呢...” 不多时,李父领著李梅梅也进来了。 看著並排坐在那边挑菜的两人,李梅梅猛地一愣,然后便是欢呼跑了过去,一边拉著一个,开心叫道:“大哥二哥...你们都回来了。” “嗯呢,都回来了。” 两人站起身来,朝著李父见礼:“父亲大人辛苦了。” “唔...尔等都回了!” 李父抚须微笑,看著自家两个儿子,满意点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第82章 风雷塔成 风雷塔的建设,总体是顺利的。 只不过,要將李余订购的那些支架设备,装上风雷塔顶,確实还是有些费烦。 为了建设这风雷塔,潯阳县里著实是用心,全部用上等青石砖垒就,以糯米石灰汁浇灌,其內中空,坚固无比。 李余指挥著工匠,將那定製的內部支架固定住,便花了一个时辰。 然后再用绳索將特製塔尖吊上塔顶,装好又花了一个时辰,再將那些可开合的太阳能板,以及塔尖避雷针以及风力叶片还有通讯天线装好,再花了一个时辰。 確认主体都已经安装固定完成之后,李余便遣散了工匠,开始自己在塔顶支架上开始安装狙击枪、雷射枪以及剩下的那支云爆火箭筒。 此塔塔顶高两米多,基本鏤空,从塔尖往下悬掛一圈两米长的太阳能板。 太阳能板自动开合,闭合之时將整个塔顶封闭,遮风挡雨,但就算闭合,依然可吸收太阳能。 而需要之时,太阳能板隨时可全部张开,不遮挡內部支架之上的武器。 三种武器,在太阳能板全部朝天空竖起之时,除却下方塔身以及塔尖范围有少许遮挡之外,可以近乎三百六十度攻击。 就连整个龙王庙,也都在三种武器的全覆盖之下。 装好了所有武器之后,李余依然有些遗憾,还是少了那架m134火神炮。 不过,也无所谓,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枪,在这个高度,攻击范围可以笼罩整个龙首山以及潯阳县城范围。 毕竟潯阳县城实际距离龙首山並不远,最远的城墙距离风雷塔直线距离也不超过两公里。 那支被改装过的雷射枪,全功率输出的话,天气好时,射程差不多可以覆盖半个潯阳县城,包括县衙、李家小院都在其中。 至於那支云爆火箭筒,那基本上就只能覆盖龙首山周边了。 反正,要是再有什么高手敢入侵龙首山,除却那种神灵级的存在,其余多半皆螻蚁罢了。 当然,要是出现那种大部队围攻的情况,还是少了那架火神炮,李余自忖自家又不准备造反,不至於此。 將这些装好了,李余迫不及待地拿出平板,开始调试起来。 通过系统连接,一番操控之下,李余不禁感嘆,这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虽然那黑心商人,要钱要的狠;但这些支架、控制系统,以及发电系统,却是无有话说,全部运转顺畅。 山顶清风吹来,风力叶片悄无声息地转动,持续发电。 那可自主调节的太阳能板自动调节角度,最大效率利用太阳能。 短短几分钟,蓄电池便已经显示蓄积了少许电量。 通讯系统也相当强悍,预计高速通讯信號可覆盖周边十五公里范围;低频段无线电通讯,基本上可覆盖周边五十公里范围。 必要时藉助无线电月面通讯发报,按理说李余就算是在千公里外,也能收到信息。 加上武器支架上配置的那些各种倍镜、观测仪等等,基本上武器射程范围內,目標均都可在计算机的精確计算下,快速瞄准锁定。 一座完整的能源自持智能火控防御塔正式成型。 只是如今,李余仍然心头不確定的是那柄雷射枪的作用。 他买这柄雷射枪,主要准备是用来对付那些术法高手,其次...考虑尝试应付那些非正常生物,包括但不限於妖魔鬼怪以及....... 不过,这雷射枪虽然是能量武器,但是否能对,包括但不限於的那些存在有效,依然存疑。 李余隱隱有些后悔,当初在黑风寨的时候,太过紧张,否则先该拿出这雷射枪,对著那黑牙来一枪试试看... 確认一切都已装好,李余藉助钢丝绳梯从风雷塔內下到底部,看著那绳梯自动上升消失,满意点头。 等他出来,那塔基上的特製小钢门自动锁好之后,下边一脸紧张的工房胡主事赶紧领著几个工匠迎了上来,小意地拱手问道:“敢问庙祝大人,对此风雷塔可还满意?是否还需要我等改进?” 李余淡定頷首:“胡主事以及各位师傅辛苦了,此塔甚好。” 见得李余点头,胡主事大鬆了口气,其余工匠也是满心欢喜。 当下,李余便是手一摊,一个木盘便是浮现在手中,递给胡主事,道:“诸位辛苦,此乃龙王爷赏赐。” 看著那如同神法一般出现的木盘,还有上边十几个银光闪闪的银元宝,胡主事和几个工匠眼睛瞬间瞪圆。 那胡主事倒是反应快一些,赶紧拱手道:“能为龙王爷,为庙祝大人办事,乃是我等之荣幸,如何还敢要赏赐?” “此乃龙王爷所赏,勿要推辞。”李余淡声地道。 听得李余这番言语,胡主事不敢再推辞,赶紧上前恭敬双手接过:“谢龙王爷、庙祝大人。” 这看了一眼盘中的银元宝,约莫估算了一下,胡主事便是立马对著眾人,道:“龙王爷赏赐,来...大家上来领赏。” “多谢龙王爷,多谢庙祝大人。” 看著那银光闪闪的银元宝,眾工匠都是欢喜地上来,一人领了一个银元宝。 他们平时一月工钱,也不过是一两半左右;但只不过是抽了几日时间,为龙王爷修了这塔,便拿到五两的赏赐,那一个个都是喜上眉梢。 胡主事心头也是欢喜,这一个个五两的银元宝发下去,到最后,应当还能剩下三个。 也就是说,自家能得十五两赏赐。 果然自家作为主持修建的主事,庙祝大人格外看重,多给了十两。 平日,自家正经月俸不过得银二两,禄米一石。 这为龙王爷办事数日,便得了十五两,庙祝大人果然出手大方。 只是,这到了最后一名工匠的时候,那工匠却是不领银,只是“噗通”一声,跪倒在李余面前,哀声乞求道:“大人,我不求赏银,只求龙王爷施恩,救我家闺女一命,还她一片清白。” “请龙王爷施恩,请大人慈悲。” 说罢,便是连连磕头,將那头在院中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瞧著这工匠的模样,旁边胡主事一惊,看了一眼那边李余,便是赶紧沉声喝斥道:“王老三,你这是做什么?龙王爷赏了你银子,你还待怎样?” “大人慈悲,大人慈悲。” 这王老三却是不管不顾,只是连连磕头,泣声哀求。 “王老三,你那闺女做下何等之事,难道你不知晓?还敢有脸来求龙王爷?” 见得这王老三不停言语,胡主事赶忙怒斥道:“来人,给我將他拖下去。” 第83章 元芳,此事大有蹊蹺 听得胡主事的命令,旁边几个工匠,见状却是纷纷脸露不忍之色。 在胡主事的再次喝斥之下,终於有两个工匠上前来,拖住这王老三,一边劝说,一边想要將他拖走:“老三,那等在土地爷前赌了咒,得了报应的事;如何还能有冤?你莫要糊涂。” “就是,老三...这事算了,莫要再说了。” 但这王老三却是用力挣扎,狠狠地將头不停地磕在地上,將那额头磕得血流满面,哀声乞求:“大人,我家闺女是冤枉的,求大人慈悲,求龙王爷做主啊!” 眼见得这王老三已经被拖起了,却是死命挣扎,那血流覆盖全脸,狰狞恐怖,依然哀求不已。 李余轻嘆了口气,缓缓抬手。 见得李余抬手,那边两个工匠赶紧住了手。 那王老三透过那已经被血糊住的眼帘,见得李余抬手模样,欣喜地连滚带爬爬到李余脚下,继续磕头:“求大人慈悲,求大人慈悲。” 李余缓声地道:“且去洁面净身,再去龙王爷前跪著,將你闺女之冤屈,仔细一一道来。若是真有冤,龙王爷必然会为她做主。若是无冤,尔父女同罪。你可愿?” 王老三微微一愣,旋即便欣喜若狂,连连应道:“小人愿意,小人愿意!” 李余点头,轻轻挥了挥手。 王老三这赶忙起身,踉踉蹌蹌地朝著侧边食堂跑去:“繆师傅,繆师傅...且借个水,让我洗个脸...” 见得王老三跑去,旁边那胡主事便是迟疑著拱手道:“大人,此事...” 李余轻轻摇头,只是招手道:“此事自有龙王爷做主,胡主事你且带几个师傅来,我这还有一处,需要尔等处置。” 胡主事赶忙拱手道:“喏。” 当下胡主事便赶紧朝著眾人,道:“走走,隨大人去看看,是何处还要我等效力。” 几个工匠这便是簇拥著胡主事和李余,朝著那风雷塔旁走去。 李余领著几人,走到那风雷塔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便是指点道:“此处,与我开出一条沟来,至墙旁,亦要开一小洞...” 听著李余的言语,几个工匠看了一番,便是赶紧去取工具做事。 李余也不走,就在一旁风雷塔下,找了个地,取出一个蒲团打起坐来。 此时,那大殿之內,王老三已经洗了面,去了身上的尘土,跪在龙王爷前,仔细哭诉起来。 李余耳中的耳机,便是响起了那王老三的哭诉声,待他说了一遍。 “嘀嘀...分析中倒计时,5、4、3、2、1,分析完成。” “通过微表情、微动作、声纹、呼吸等各项分析,此人测谎通过。” 这边的工程不大,几个工匠用了一炷香功夫,便將李余所要求的弄好。 但见得李余那在那边打坐,却也不敢打扰,只好在一旁等著。 就在这时,李余缓缓睁开眼来,起身道:“龙王爷已经允了。” 眾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庙祝这是什么意思,然后便听得大殿那边王老三大步朝著这边跑来,兴奋地叫道:“龙王爷显灵了,龙王爷显灵了,允了,龙王爷允了。” 在眾人的震惊中,王老三“噗通”一声再次跪倒李余面前,泣声地道:“大人,龙王爷允了允了。” “我已经知晓了。” 看著跪倒身前的王老三,李余淡声道:“龙王爷刚才传命与我,此事既然事涉土地公,龙王爷命我慎重清查之后,再行回报,方可下定论。” 说罢,李余看向那工房胡主事,道:“还请胡主事回县衙一行,传讯刑房主事,看是否方便带人助我清查此事。” 胡主事早被李余这不问而知的神妙震惊到了,当下这便是恭敬应道:“在下这便回县衙传讯,想来陈主事定然会奉令。” 李余轻轻頷首,便是道:“可,若是陈主事应了,便请他直接往小岗村一行。” “喏。” 见得胡主事应了,李余便是对著一旁的老繆,道:“吾且隨王老三往小岗村一行,老繆你与大牛好生看庙,若有事,便於龙王爷前上香,唤吾三声,吾便知晓。” “喏。”老繆赶紧应著,便是道:“大人,那小岗村路途不近,待我去唤两名轿夫上来。” 听得老繆这话,旁边那王老三赶忙道:“我可为轿夫,抬大人去小岗村。” 说著,王老三便又乞求地看向旁边的工友,顿时几人便是立马应道:“我等亦可为轿夫,护送大人前往小岗村。” 这些工匠平日都是王老三同僚,关係不错。 此刻王老三闺女有难,又有李庙祝主持大局,刚还得了李庙祝赏银,眾人自然是愿意出力的。 当下几人便是抬了轿子,护送李庙祝前往小岗村。 那边胡主事也赶忙下山,回去县衙,通知那刑房主事去了。 李余坐在这轿子上,晃晃悠悠,心头却是在计算著,这王老三的事情。 说起来这事,確实是麻烦的紧。 按照王老三说法,村上的神婆陈四姑看上了他闺女,想要他闺女给陈四姑的傻儿子做媳妇。 王老三不愿意,而后陈四姑威胁了几番。王老三不鬆口之后,陈四姑就污衊他闺女偷了她的银簪子和银手鐲。 还请了村里的里正,硬生生从王老三闺女房里,將银簪子和银手鐲找了出来。 还说若是王老三的闺女愿意嫁给她儿子,这事就算了。 不然就要报官。 但王老三的闺女坚决不承认偷了神婆的东西,还在土地公面前诅咒发誓。 结果,那神婆当场当著村人的面,问了土地公,土地公说王老三的闺女偷了东西。 王老三的闺女也是刚烈,说土地公也污衊她,当场就一头撞在了那土地庙上,已经昏迷不醒两、三天了。 如今村里都说,王老三的闺女偷人东西,还不承认,冒犯了土地爷,得了惩罚。 王老三不服,说这陈四姑施了鬼法,害了他闺女,还到县衙击鼓鸣冤。 知县李宗翰接了案子,审问了一遍,还將陈四姑和村里里正以及几个村人都喊来对质。 没找得出什么问题来,王老三又没有什么证据。 本来要打王老三板子,但念在王老三爱女心切,又在替龙王爷修塔,这才饶过了王老三。 按照元芳... 呃...不,ai小明所判定之王老三所言情真意切,没有撒谎,李余这隱隱觉著,其中只怕大有蹊蹺。 第84章 老山参的效果 李余考虑了一番,既然王老三没有说谎,那他这事只怕就大有说法。 那个逼著王老三闺女赌咒的陈四姑,只怕也大有问题。 若是此事之中,真有那什么捞么子土地爷的关係,那自家也只能小心谨慎一些。 如果,不关土地爷的事,只是陈四姑的手段,那这事可就好解决多了。 如今李余自从出手弄死了那黑牙之后,胆子也大了不少。 反正庐山山神说的清楚,神灵不会轻易对凡人动手。 那一村上的小小土地公,想来真要有什么也不敢对自家这鄱阳龙王的庙祝下手。 只是想要乾脆利落地查清此事,只怕估计还得上点不一样的手段。 这要去大云村,也还得准备一点其他东西。 当下,李余想了想,当下眼睛一闭,便回了家中。 那边厨房里老妈还在做菜,李余便进了房间,掏出备用的手机,上了暗网。 话说,自家这火力不足综合症似乎越来越厉害! 这回这风雷塔成了,但隨身的火力却是弱了,雷射枪、云爆火箭筒、连带那巴雷特都上了塔。 自家身上只剩那捞么子...aw狙击枪、mp7衝锋鎗、aa-12霰弹枪、贝雷塔93手枪、泰瑟电击枪、小型无人轰炸机,炸弹手雷之类的一点点武器... 总感觉这火力严重不足。 索性,一块再去补点货。 如今,身家亿万的李某,可是正儿八经不差钱的大佬了,可不像上回,抠抠搜搜,只有那么一二十万美刀。 如今渣打银行的帐户里,数百万扎扎实实、绿油油的富兰克林躺在那地,等著李余大人宠幸。 想了想,李余便去了上回的网站,所谓做生不如做熟;如今李余是有钱人,这买起东西来,便也不再畏畏缩缩,挑三拣四,给客服直接发了一採购清单,包括各种武器,以及其他相关装备和药品等。 “嗯嗯,您需要的这些武器和装备我们都有,药品方面的话...也没有问题。对了,您上回说的m134,您还需要吗?” 对方的回覆速度很快,看来应当已经把他列入了重要客户行列。 “m134?有现货了?” 李余眼睛一亮,虽然这玩意现在不是必须,但作为一个男人,这种暴力武器,如何能不动心? “是的,您上次提了意见之后,我这边便与上头联络,调拨了一架过来。” “九九成新,还是上次的报价,您看需要吗?”客服道。 九九成新?意思就是最多拆了包装的全新傢伙咯? “要,当然要。”李余毫不犹豫地下手,不过是十几万美刀而已,洒洒雨啦... “好的,您这次的货品价格为32.5万美刀。我们依然將为您打九五折。另外,介於您是我们的优质客户,药品方面,我站免费奉送。” “不知道您这次的收货地点是?” “就在玛尼拉市区吧,明天晚上交货,具体地点,我会提前告知,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玛尼拉市区的话,只要您提供地址,一个小时內,我们將免费送到。”客服相当的自信。 李余也很是满意,对方这种坦荡和自信,体现了对方的强悍背景,以及相对靠谱的信誉。 看了看机票,李余直接订了明早飞玛尼拉的机票,只不过经广市中转往玛尼拉的只有一张公务舱票了。 节省惯了的李余稍稍迟疑了一下,但想起如今自家多少假假的也是身家上亿,似乎坐个公务舱也不为过... 眼睛一闭,便直接买了。 忙完了,李余便去厨房给老妈帮忙,等菜做的差不多了,李浩便也回来了。 “李余,你哥回来了,你看看鸡汤熬得怎么样了,差不多了,就准备上桌。” 李母一边將炒好的菜,端出去上桌,一边对著李余道。 “哎...好嘞。” 李余应了一声,用抹布盖住砂锅盖子,轻轻揭了开来。 只见得一股诱人的香气便瞬间涌了出来,闻了闻,真香。 “还两三分钟,就差不多了。”李余一边应著,一边將盖子放到一旁,伸手便摸出了一根老山参。 看了看手里这支五十年份的老山参,李余想了想,从上边拔了一根寸许长的细须,在手里撮了一下,搓成粉末儿,洒进汤里,用勺子搅了几下,然后又把盖子盖上。 虽说这只是他手中年份最低的老山参,但那也是五十年份的。 那效果估计厉害的紧,这没正经试过,李余也不敢多放,一锅汤放一根小须子,想来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按理说,这等补气好药,起码比那捞么子白蛋白应该要更靠谱一些。 等锅子又翻滚了几分钟后,便將锅子端了出来。 “来啦来啦,让让,让让啊...” 待得坐在那边的李浩,让了半个身子,李余將锅子放到桌上。 李母起身用抹布握住锅盖打开,顿时一股鸡汤香味儿扑鼻而来。 “来来,刚熬出来的鸡汤...多喝两碗,小心啊,有点烫。” 李母开心地端著碗,一人给舀了一大碗。 “谢谢妈!” 李余接过碗,看著鸡汤上边飘著的一层散发著诱人香味儿的淡黄色油泡泡,便是轻轻地吹了两下,然后抿了一小口。 这一口滚烫的鸡汤儿入口,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通透的紧。 甚至李余都能隱约地感觉到,一丝极为细微的异样热力,从腹中升起。 这番想著,李余又是一口鸡汤下去,这次再次感觉到了那一丝热力。 李余不由地长舒了口气:“呼...不愧是五十年份的老山参啊。” “今天的鸡不错啊,感觉特別香。” 李父喝了一碗汤,不由地赞道。 “是吧...好喝就多喝一碗,不过你也不能喝太多。”李母伸手又给李父盛了一碗。 这一顿饭吃完,李余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老爸那发黑的脸庞之上,此刻隱隱地多了一丝血色,精神也好了不少;当下心头也是大定,看样子这老山参对老爸的病情,还是很有些帮助的。 李余想了想,便是笑道:“妈,你看爸喝完鸡汤,这脸上是不是多了些血色?” “哎哟,真是的哟。”李母仔细瞧了两眼,惊喜道。 旁边李浩看著,便也是欢喜道:“真的,感觉吃完饭,这精神都不同些。” “未必这鸡汤...这么有效?”李母这便是有些狐疑。 李余嘿嘿笑了笑,这才道:“我前些日子,听老中医说,爸这种情况要补气血,不能只吃那金水宝,所以花大价钱找人买了一根老山参,刚就加了一根参须。” 第85章 机上巧遇 “真的?” 听得李余的言语,李母一愣,然后便是惊喜道:“我说咯,这以前也不是没吃过鸡,哪能有这效果。” 说著,便是又对著李余道:“这以前吃鸡,也放了人参,也没什么明显效果。你...这回买的这老山参,花了多少钱哦?” “这你別管那么多...” 李余小心地將老山参拿了出来,交给母亲道:“你以后每天早上用参须给老爸泡一杯,然后做汤的时候也就放这么一根...不要放多了,怕药力太强,老爸受不住。” 看著李余小心的模样,李母赶紧连连点头应著,接过参收了起来。 第二日,李余大早便赶了飞机,10点多的时候,便到了广市白芸机场。 不过,他中转时间有些赶,到了白芸机场,便直接过海关登机了。 上了飞机,坐上了自己的位置。 头次坐公务舱,李余倒是还有些新奇,总共八个位置,除了前排有两个位置空著,其他都满了。 空姐给他送来了饮料,还帮他换上了一次性拖鞋。 只是眼见得到了飞机起飞的时候了,飞机却是迟迟没有起飞。 旁边的乘客有些抱怨,叫来空姐询问,空姐只是甜甜解释,还有两位重要旅客还没登机,不过马上就到了,请稍稍等候。 果不其然,过了几分钟,又上来了四个旅客。 两个一身黑西装的年轻男旅客,去了后边的经济舱,另外一老一少坐到了李余面前。 李余抬头看了看两人,便是微微一愣。 那年纪大一点的,满脸威严,一看便是领导,李余甚至隱约觉得有些面熟。 而旁边的那女生,却实在是熟人。 不是別人,正是慕南枝。 慕南枝一身略微有些严谨的黑色正装,头髮也挽起了一个马尾,將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庞,完全露了出来。 脸上还带著一副黑色的细框眼镜,显得格外干练,也较之在pg时的隨性,更多了几分別样的魅力。 慕南枝看到李余也是一愣,旋即眼中便冒出了惊喜之色。 不过,李余准备笑著打招呼的时候,慕南枝却朝他微微摇头,然后立马转过脸去,便陪著那领导坐下。 旁边几个公务舱旅客,见到那位年纪大点,都下意识地清楚,这只怕是大领导,都没了抱怨声。 飞机很快起飞,而坐在前排的慕南枝也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身旁的那领导,低声地道:“胡院长,这是这次会面的资料。” “嗯。”胡院长接了过去,便认真看了起来。 李余也闭目养神,但却听著前边两人的言语。 只见得这胡院长看完资料之后,便也低声和慕南枝亲近地言语了起来:“小慕,刚来院里上班,还习惯吗?” “习惯的,只是有些工作还不太熟悉...” “嗯...没事,慢慢来,咱们外事院的工作虽然繁琐,但只要熟悉了,就还好。刘主任可是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关照好你...” “这次跟菲方会面,隨机应变就好。” 数个小时之后,飞机便缓缓在玛尼拉机场降落。 广播中便传来通知:“各位旅客朋友们,请在座位上稍稍等候,请某某座的旅客先行下机。” 然后,后边经济舱最后上的两个年轻男子,便是走到公务舱来,护送著那胡院长和慕南枝两人,先行出舱。 待得四人出去了,李余等公务舱旅客,才跟著出去。 跟在后边,上了廊桥,虽然隔著十几米,李余的听力非凡,便听得那胡院长,道:“小慕,刚才那是你朋友?” “呃...是的,还算熟的朋友,没什么问题。”慕南枝话语中的意思比较明显。 “嗯。”听得慕南枝这般言语,胡院长便没再说什么了。 李余听著这些言语,心头便大致有了些估计,在后边也是暗暗苦笑。 果然慕南枝家世非常的不一般,这上班的地方,果然也不一般。 很快,前边四人,便有人迎接;李余看著他们走进了特別通道。 等李余出了海关,走出机场的时候,恰好看到一辆掛著外交白牌的车,在菲国警车开道下,快速离去。 李余隱约见得,那车里的那个熟悉侧影,朝他看了一眼。 李余轻舒了口气,打了个车,便往自己选定的那个位置而去。 如今,他对自己也有了一定的信心,也跟网站方有过一定的合作,所以这回直接选了玛尼拉,省得再跑老远去pg了。 那边是一个相对空旷的墓园,旁边便是一个围著高墙的住宅小区。 菲国人大多信仰天主教,有不少墓园都在小区旁边。 这个区算是玛尼拉治安较好的区,李余以前也来过这边两回。 看了看位置,前后道路通透,旁边小区墙也好翻越,而且这边正好也有一个大的圣母像遮挡,无法被狙击,周围也没有远距离观测点。 確认没有问题,便打车先去了酒店。 等到晚上,十点多,便给客服发了地址,然后自己又打车去了那边的小区。 数公里之外,一座豪华酒店中。 某个套房之內,慕南枝正和几个工作人员將散落满桌的资料整理装箱。 一旁的胡院长交代道:“明天早上九点半,我们去总统府,大家做好准备。” “是。”眾人沉声应著,然后將整理好的箱子放到一旁。 “胡院长,您早些休息。”慕南枝领著工作人员,关上房门,跟眾人交代了一下,然后便也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沙发上,轻轻地长舒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 李余刚打到车,手机便传来了一条信息:“抱歉,今天我在执行公务。” 是慕南枝发过来的。 李余嘴角翘了翘回了过去:“没事,理解。不过能遇上,很开心。” “嗯嗯,这次又是去pg吗?” 李余迟疑了一下,然后回了过去:“不是,在玛尼拉办点事。” “哦。好的。我大概后天回去,这次不能和你碰面了,有机会,京城见。” “好。” 回完了消息,慕南枝便也没再发过来,亦如上回,乾脆利落。 李余也到了那小区门口。 如今他的夜视能力也相当强悍了,藉助一些微弱的灯光,便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找了一个没有摄像头的位置,轻鬆翻过围墙,在黑暗中穿过小区,然后便在靠近墓园的围墙后等待著。 果然,没过十几分钟,一辆车便缓缓驶来。 上边跳下两个人,抬下来一个大箱子,放到那圣母像下,然后便飞速驶离。 確认周边已经没有人了之后,李余才轻鬆翻过数米高的围墙,伸手一摸,將那箱子收好。 便再次翻过围墙,穿过小区,又走出了数百米远之后,那越发敏锐的感知也没有感觉异常,確认无人跟踪,才打了个车,回到酒店。 在房间,將准备好信號干扰器打开,然后才取出箱子,將里边新买的一些武器以及药物清理了一下,確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又收回空间中,將干扰器关闭。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闭眼,李余便又回到了异世的轿子上。 小半个时辰之后,轿子抵达小岗村,只见得那边村口已经有衙役在等候了。 站在前头的,正是老熟人,县衙的杨典史。 第86章 大家虽然都是神棍 “怎劳杨典史亲自来了?” 这边刚落轿,那边的杨典史便大步迎了过来,李余便是笑道。 杨典史恭敬地拱手道:“庙祝大人为民做主,清查冤屈,在下既然知晓了,自然是要来陪同的。” 说著,杨典史便是道:“那边我已经命人找了里正,以及一眾相干人等,候命待查。” “好,那我们便先去土地庙吧,时候也不早,早些查完,我也好回庙向龙王爷回稟。”李余笑了笑,便是在杨典史的陪同下,往村里土地庙去。 一边走,李余听著耳中耳机传来的声音:嘀嘀...信號良好,各项设备连通正常。 听得这声音,李余暗暗满意,这风雷塔果真建得不错,这么远的地方,信號也是槓槓的... 小岗村的土地庙,规制与其他地方一般无二。 高四尺,宽三尺半,用泥墙瓦片盖起来的一座小庙。 庙前一个小石槽做的香炉,上边散落插著一些燃尽的香签。 庙里坐著一个泥塑的神像,高不过两尺,原本应当是还上了些漆的,只是如今风吹日晒已经是剥落的差不多了,只剩一个隱约的人形模样。 此刻,这土地庙旁,便是已经围满了人。 两个衙役陪著一个头髮灰白的老头,以及一个驼背老嫗,还有一个不停抹泪的妇人,站在中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敢问捕快大人,这...真是龙王庙李庙祝要来?”那头髮灰白的老头,眼带紧张之色看著一旁的衙役道。 衙役点头:“没错,陈里正,此次便正是庙祝大人过来。” 见得衙役点头,陈里正便是悄摸看了一眼那驼背老嫗。 那驼背老嫗,此时低著头,闭目养神,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这让陈里正稍稍安心了几分。 只有旁边那一身粗布衣裳的妇人,一边抹泪,一边脸带欣喜之色,喃喃地念叨:“庙祝大人过来了,我家花花就有救了,就有救了。” 旁边围观的眾人这时都是窃窃私议。 “难不成王兰花真是冤枉的?” “不至於吧?这土地公都说她是贼婆。” “这要不是冤枉的,李庙祝大人怎么会来?” “那就不晓得了,等大人来了,看情况咯...” 眾人窃窃私语之间,那边李余和杨典史几人便过来了。 衙役见状,便是对著周边一阵驱赶:“庙祝大人和典史大人来了,让开一下。” 眾人抬头看去,果然见得那边县里的杨典史陪著一个身著青袍的清俊少年走了过来。 “哎呀,真是庙祝大人。” 这有眼尖又见过两回李庙祝的,见得来的果然是李庙祝,立马跪了下去,磕起头来。 眾村人赶忙都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恭迎庙祝大人。” 那陈里正也赶紧上前,恭敬拱手道:“小岗村里正陈大壮,恭迎庙祝大人,恭迎典史大人。” “陈大壮?” 看著眼前这陈里正那瘦小乾枯的衰样,李余板著脸缓缓点头,嚇得那陈里正小心地缩起了脖子。 “起来吧。”李余扫视了一圈眼前的眾人,又看了一眼那土地庙,淡声道。 “喏。” 听得李余发话,那些磕头的村人,这才赶紧起来,退到一旁。 李余也不多说,直接走到那土地庙面前,仔细看了看。 在他感知之中,这庙一片清冷,除了一些香火烟尘气息,灵气早已断绝,甚至隱隱地还有一股淡淡阴冷之气滋生。 那神像也是一个土疙瘩,一点神灵气息都没有。 当下李余便是笑了,这处竟然是个冷坛。--注1 既然確认眼前这土地庙,是个冷坛,李余便是彻底安了心。 与神灵无关,那就如同他所想,一切便都是旁边这驼背老婆子的手段了。 这时,旁边一个粗布衣裳的妇人,“噗通”一声便是跪倒在李余面前,用力磕头:“大人,庙祝大人,请救救我家花花,请救救我花花,我家花花从来不拿人东西...她从来不乱拿人东西啊...” 胸前衣襟內,一枚细微的摄像头,准確地捕捉著眼前这妇人的表情动作,不多时,便做出判断:“根据微表情、细微动作、声纹等行为举止判断,测谎通过。” “起来吧,既然龙王爷命我来查,这自然查得清楚。”李余淡声道。 一旁的王老三也赶紧上前,扶起自家婆娘,抹著眼泪安抚道:“婆娘,起来,你起来,龙王爷今天已经亲口允了我来查案,庙祝大人也亲自来了,那自然就能还我家花花一个清白。” 听得丈夫这般言语,那妇人这才抹著眼泪扶著地上,爬了起来,看著自家男人,紧张道:“龙王爷真的允了?” “允了允了的,不然庙祝大人怎么会来?”王老三连连点头。 听著王老三这番的言语,眾村民更是一阵窃窃私语:“这王老三真的去求了龙王,难不成这花花真是被冤枉的?” “哎呀,这如今就搞不清了...只怕还是要等庙祝大人发话。” “那是,那是...” 那边的驼背老嫗听著王老三的言语,那身躯也不禁地是颤了颤。 “你就是陈四姑?” 李余嘴角微翘,看著这驼背老嫗,感受著对方身上那一丝淡淡的阴邪气息,抬头望了望那头顶堪堪西斜的炽热太阳,心头暗哼了一声,便是淡声地道。 这驼背婆子陈四姑,听得李余言语,便是微微鞠身:“正是。” “听闻你能得本村土地公神諭?”李余道。 陈四姑低著头,迟疑了一下:“老妇...时常能接到一些土地爷的神諭。” “嘀嘀...测谎未通过。” “嗯。” 李余点了点头,“那你与土地公稟告一声,说鄱阳龙王座下庙祝李余,奉命前来查王氏女偷盗一案,请土地公降下神諭,与我將情况通报一声。” 陈四姑迟疑了一番,看了看四周,都盯著她的村民,便是咬牙道:“启稟大人,老妇昨夜便得了土地爷传命,说他这两日外出访友,不在庙中。” “嘀嘀...测谎未通过。” 听著这陈四姑心虚言语,李余便是心头冷笑,如今自家龙王爷闭门不应,你这土地公更是冷坛,所以大傢伙如今勉强都算虚张声势的神棍。 但这神棍与神棍之间的差別,那还是挺大的。 第87章 吃我一记龙首山无影脚 虽然大家都是神棍,但我李余是略有神法、確实是身后有神灵存在的高科技加持之高端神棍,你却是一个可能只是略通邪法的乡土粗糙老神棍。 且你不知我也是神棍,但我却是清楚知晓你是神棍。 你这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的神棍,竟还敢在我这高端神棍面前玩手段? 李余淡笑一声,当下便是沉声道:“天道有常,土地公有守土之责,不得擅离。就算访友,也定然庙中留有神念,你且去稟告,若知我奉龙王爷之命前来,土地公必然给几分薄面,瞬息便回来。” 被李余这么篤定的一声言语,果然这陈四姑眼中一慌。 她只是一个略通粗浅术法、无甚传承的神婆子罢了,平日里靠著些微术法,装神弄鬼糊弄几个土鱉村民还是无甚问题。 哪里晓得什么土地爷不得擅离,又什么瞬息便回来之事? 人家是正神庙祝,所言只怕不会有假。 这迟疑了半晌,看著对面这位庙祝,眼神清冷,仿佛一眼便能看透她全身一般。 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已经脸露狐疑之色的村民,陈四姑终於咬了咬牙,便是道:“那待老妇取来香烛钱纸。” “不用去取,我这有上好香烛神钱。” 李余一挥手,便有一堆香烛纸钱骤然出现在那地上。 看得这一手神法,周边村民都是一阵惊呼。 那陈四姑浑身又是一颤。 她能纵横小岗村数十年,而不被揭穿,那自然也略通术法,多少有些本事。 但这等挥手之间,连丝毫灵气波动都无,便出现了这么大堆香烛钱纸,那是何等神威? 陈四姑这心头又是一阵发虚,但这会她已经是鸭子上了架,没得回头路了。 这小心翼翼地將那香烛捡起,然后在那土地庙前燃起香烛,然后又跪下祈祷。 只是,她跪在那地许久,香烛纸钱都快烧完了,都还没起身。 旁边围观的村民都有些急了。 李余在一旁看得真切,这土地庙烧了这么多香烛纸钱,还是一点灵气都无。 心头更是淡定,便是道:“怎么?土地公不回来?” 听得李余这话,那陈四姑暗暗咬牙,起身,道:“回稟大人,土地公说他还有事,要过两日才回。” “土地公是这么说的?”李余淡淡地看著陈四姑。 “正是。”陈四姑一脸肃然认真点头。 “呵呵...” 李余轻笑了一声,突然神色一凛,沉声喝道:“大胆妖妇,胆敢在吾面前装神弄鬼,来人,与我拿下。” 隨著李余言语,旁边几个衙役还略有犹豫。 但那边一直盯著,早已经看出些许端倪的杨典史,此刻听得李余的命令,这立马毫不犹豫地衝上前去,一脚將那陈四姑踹翻在地:“兀那妖妇,还敢在庙祝大人面前装神弄鬼。” 这陈四姑被踹翻在地,见得眾村民都满脸惊疑地看著她,这顿时眼中神色一厉,这咬牙手中便掐出一个法诀来。 旁边李余看得真切,隨著她这法诀一掐,还真有那阴邪之气开始在陈四姑身上凝聚。 “呔,还想施邪法害人?且吃我一记龙首山无影脚!”--注1. 当下李余哪里还有让这陈四姑动作的机会,清喝一声,便是猛地一脚踹过去,正中这陈四姑面门。 將这陈四姑踹得痛呼一声,仰头就倒。 隨著这一脚过去,陈四姑手头那法诀不由地一松,那阴邪之气,便瞬间散去。 “给我绑起来。” 李余这一脚力度恰好,那陈四姑这会正捂著脸,眯著眼睛在那地上直哼哼,怕是给踢晕了头。 见得庙祝大人,都亲自出手了,旁边衙役赶紧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用绳索將这陈四姑给绑在了土地庙旁的大树上。 当然,李庙祝出手,这事自然不能这么简单了嘍。 当下李庙祝便是燃了香烛,朝著龙王庙方向作了几个揖,又让人取来一杯水。 口颂龙王真咒: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同时,手指在这水杯之上一阵虚划,几滴新买的、据菲国客服说是fbi常用的吐真剂便滴入了水杯中。 “来人,將这神水与这妖妇灌下。” 李余淡然指挥,自觉颇有些反派要灌人毒药的大气派。 那边衙役便是赶紧恭敬接过,將这神水灌入了陈四姑口中。 灌完了神水,李余便气定神閒地让人取了椅子,坐在这陈四姑面前等著。 fbi的玩意,他可不敢乱来,严格按照说明书,用了安全剂量,想来这陈四姑不至於直接变成傻子才是。 果不其然,这刚还奋力挣扎的陈四姑,不一会,便低下头去,神情恍惚。 瞧著这模样,旁边村民便是道:“哎呦,庙祝大人这果然神法了得,这神灵已经上了陈四姑的身了,怕是立马要扶乩了。” “是的是的,我上回请这陈四姑扶乩,也是这般模样。” 一旁李余淡定看著,看著这情况差不多了,便是沉声问道:“陈四姑?” “嗯。”那陈四姑低著头,左右乱晃,下意识地应著。 “你是怎么把银簪子和银鐲子放到王兰花屋里的?”李余便是直接道。 “我...我夜里喊...喊小鬼,送进去的。”陈四姑道。 “小鬼?这陈四姑竟然养了小鬼!”旁边村人又是一阵紧张嘀咕。 李余面容淡定,仿佛一切记载掌握,继续问道:“这事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知情?” “没...没人,这等事...可...可不能让別人知晓...”陈四姑摇头晃脑地道。 听得陈四姑这话,旁边的里正陈大壮也鬆了口气,他可是生怕自家也被牵扯了进去,毕竟那银鐲子银簪子可是他带人帮著找出来的。 李余道:“那你是怎么让土地公说是王兰花偷的?” “土地公早不见了...是我...我提前用硝...硝石水写好的黄纸,烧了,上...上边就出现贼...贼婆王兰花的字样。” “没有土地公,那你一直是在骗別人?” “没骗,没...骗,我自己有本事...” 李余继续道:“那你还害过一些什么人?” “害过...张...张大狗,他敢偷我养的鸡吃...我就让他死。”陈四姑咬牙阴声道。 “还...还有余本洪,他骂...骂我装神弄鬼,骗人钱財,我...我就要让他晓得,我陈四姑的本事...” “还有赵黑树.......” 待得这陈四姑说完几个人名,那周边村民便已经是一片惊呼... 第88章 受损的风旗 “是了,我就说那张大狗山里水里都可以眯著眼睛走的,怎么莫名其妙就摔山崖下死了...哎呦,这只是偷了一只鸡吃,就把人害死了。这陈四姑心肠那是真的坏。。” “就是,我记得那余秀才就是骂了这陈四姑一回,那年突然就疯了...后来掉水塘里淹死了。” “还有那赵黑树,多老实的人啊,当初就是不肯让给陈四姑那块地,也是第二年就掉水塘里淹死了。” “是咧,没想到这陈四姑这般的恶毒。” “这回竟然又害了王兰花,要不是庙祝大人前来主持公道,收了这毒妇,只怕这么好一姑娘,也要没了....” 眾人在这边七嘴八舌,那边便是有人道:“这等毒妇,定然要將她浸了猪笼,免得她继续害人。” “就是就是,浸猪笼...” 听著这些人的言语,李余便是又问道:“你是用了什么邪法,害了王兰花?” “嘿嘿...她不...不是自己撞晕了么。那...就简单了...我...我一个锁魂法,就锁了她的魂...呵呵...原本这...这妹子我还想把她收作我家陈苗的媳妇...如...如今看来也是留不得了...要斩草除根...” “那你这锁魂法怎么解?” “那不简单...以那妇人骑马带往头顶一覆...就醒了...”--注1。 问到这里,李余想了想,便是又问道:“这些邪门术法,是何人教你?” “祖传秘籍,我奶给我的...” “如今这秘籍在何处?”李余眼睛一亮,淡声地道。 “在房里床底埋著。” “你还藏了什么......” “还有五鬼坛...”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我奶留下的没啥用的破旗子...” 问清楚了情况之后,李余便是起身,对著杨典史,道:“此毒妇已然全部招了,且带人隨我去她家抄查一番,莫要漏下了那些害人之物。我要带回龙王庙销毁。” “喏!” 听得这神婆手中竟然有这么多害人之物,杨典史不敢怠慢,赶紧带著两个衙役,然后喊上里正,往陈四姑家中去。 陈四姑倒是有个丈夫罗老四,不过是招来的赘婿,还有个快三十岁的傻儿子。 这罗老四矮矮瘦瘦,见得里正陪著县里老爷来了,那是缩在一旁声都不敢做。 旁边那傻儿子,倒是长得壮实,坐在一旁只是傻笑。 听得里正说陈四姑犯了事,要被浸猪笼,这罗老四竟是眼睛一亮,脸上竟然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旁边的里正瞪了罗老四一眼,便是苦笑著小意跟李余解释道:“这罗老四当年上门来之后,每天被陈四姑打骂,当苦力使。稍有不顺意,陈四姑就不给他饭吃,让他睡牛棚,几十年年年如此...” 听著里正的解释,一盘的杨典史和李余都是看著这罗老四,眼中多了一丝同情。 这赘婿没地位是真的,但混成罗老四这模样,也著实可怜。 “这陈苗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人倒是长得壮实,也能下地,但就是整天只会傻笑,你不喊他他就不动。”里正看著李余看向那傻子,便是又道。 李余看著这对可怜父子身上,都没什么明显阴邪之气,便是也点了点头。 然后又扫视了一遍这屋子,基本上正常,一些香烛纸钱之类的都没什么特殊。 只有那陈四姑的房里,那床底下,隱隱透著些阴冷气息,便是道:“行了,將屋子搜一遍,把那房里床底下的东西都挖出来。” 杨典史应了一声,便指挥著两个衙役动手。 见得两个衙役畏畏缩缩的模样,李余便道:“勿要害怕,我在一旁看著,妖魔鬼怪都不敢近你们身。” 听得李余这般言语,两个衙役这才安了心,开始挖起东西来。 只挖了几下,两个衙役便挖到了一个小箱子。 看著那密封严实的小箱子,两个衙役小心翼翼地將这箱子挖出,放到放中间的桌子上,便赶紧退了出去。 刚两人可是听得真切,陈四姑说里边有什么五鬼坛,就是装著小鬼的... 虽说这有李庙祝在一旁看著,他们这心头也毛毛的,这万一占了点什么邪气的,听说那可也是折寿的。 见得李余上前,要开箱子。 旁边的杨典史,都悄悄摸摸地退后了一步,退到了李余身后。 感知著几人的动作,李余嘴角微微一翘,伸手便打开箱子。 他早感知了里边,只有那么一些阴冷气息,倒是没什么大傢伙。 果不其然,打开之后,只见得里边有一本连封面都没有的发黄古书,还有一个上头贴著黄符的黄瓷罈子。 另外还有一面灰扑扑的三角小旗。 李余瞄了一眼,伸手便拿起那本发黄古书,翻了翻。 只见得里边有锁魂、养灵、召將、请神等各类术法,甚至李余还看到了甲马术。 可等正经法修秘籍,果然比当初那洪庙祝留下的那本破传法册子好使多了。 当下这心头不由大喜,没想到自家这来乡下收拾一个装神弄鬼的神婆,竟然还能得到这般好处。 有了这本书,自家以后也就不用只凭高科技傍身了。 只不过很明显的,这陈四姑虽然手头有这古书秘籍,但根本就没练出什么名堂了。 否则,咋能这般容易对付? 將书放回箱子里,李余又看了一眼那黄瓷罈子。 这黄瓷罈子,阴气森森,李余隱约能感知到里边有著几股阴冷气息,想来应当便是那陈四姑的五鬼坛。 对於这个,李余倒是不甚在意,他堂堂一个龙王庙祝难不成(实在怕人瞧见)还能用这玩意? 当下,便將注意力,放到了那面三角小旗之上。 这三角小旗,那陈四姑说是她奶留下的一没啥用的破旗子。 也確实,小旗灰扑扑的,甚至还可以说破破烂烂,长不过尺,而且灵气全无,看起来就如同小孩把玩的玩具一般。 李余隨手拿起来,看了看。 只见这三角小旗,不知是什么材质,有点像是落了一层灰的化纤布,上边有些模模糊糊的图案。 拿在手里也轻飘飘的,感觉这旗杆也像是塑料的。 李余正准备隨手丟回箱子里,但脑海中却是一个提示闪过:“受损的风旗。” “受损的风旗?” 感受著脑海中的提示声,李余一惊。 自家上次得到这提示是什么时候来著? 好像还是斩杀黑牙时,从黑牙身上得到那一点“神性”的时候,才得了这么一次提示。 “神性”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李余清楚地记得,自己获得那一点神性之后,得到了多少好处。 包括但不限於伏波功跳跃式大进步,掌力穿金裂石;感知大幅提升,不论是听力还是视力,仰或是对身体的掌控,翻墙摸狗都是轻而易举。 对於各种阴邪鬼气、灵气一眼便能看透,做出大致判断... 这回,这脏兮兮的,小孩玩具一般的三角小旗,竟然也能得到提示。 那这又是该什么级別的存在? 第89章 遇上个大的 李余不敢多想,稍稍一沉吟,伸手又將这旗子拿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只是,这仔细地將这旗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却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这旗子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灰扑扑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来。 “风旗?” 这到底是干啥的? 李余想了想,下意识地如同平日画那镇符一般,凝神將这旗子隨手挥了挥。 “呼...” 这屋里顿时一股颶风平地起。 吹得房里东西一阵乱飞,就连头上屋顶的瓦片都被吹得冲天而起。 而正小心翼翼躲在李余身后的杨典史,更是被这突起的颶风,吹得一阵东歪西倒,惊叫连连,直接滚出房门去。 “牛b!” 看著眼前的场景,李余拿著小旗,一阵目瞪口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著手中的三角小旗,李余不由地深吸了口气。 这是...法宝? 当下,这不由地看了看四周,见得杨典史被吹出去了,这会正从外边堂屋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两个衙役和里正,还有那赘婿罗老四也拉著他那傻儿子,正跟在杨典史身后,惊声鬼叫地跑出门去。 “呼...” 李余轻吐了口气,嘿嘿一笑,赶紧將这旗子往那箱子里一丟,盖上箱子,看了看四周无人,伸手一摸,这箱子便悄然不见。 “哎...果然好心有好报啊。” 李余双手负在身后,將这四周扫视了一遍,確认再没什么阴邪之气,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屋子,“看来这以后,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事情,还是要多做一做的。” 出了陈四姑家的房子,只见得外边,那杨典史和几个衙役,以及里正和那罗老四父子,都远远地站著,胆战心惊地朝著这边张望。 还有稍远处,那土地庙前的眾人,也被这边那屋顶瓦片乱飞的景象给惊嚇到了,一群人正畏畏缩缩地往这边张望。 见得李余那雄赳赳气昂昂地出来了,站在这太阳底下,平安无事的模样,眾人都鬆了口气。 那杨典史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来,拱手乾笑道:“大人...神威无边,看来已將那邪魔降服!” 李余淡笑一声:“小小邪鬼作祟罢了,在吾面前...不值一提。” “大人威武!” 听得这话,看意思是已经被庙祝大人隨手解决,几人都精神一振,齐齐拱手道。 李余微笑頷首,生生受了。 这便是道:“这屋子吾已经清理完毕,没有什么问题了。陈里正你回头安排人,帮罗老四將屋顶修缮一下,便可继续居住。” 那陈里正赶忙上前拱手应著:“多谢庙祝大人。” 那边罗老四也带著傻儿子,在一旁老老实实地施礼。 说到这里,李余又看了看那罗老四,道:“罗老四,陈四姑罪孽深重,县衙这边必將严处,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把罗老四畏畏缩缩地不敢言语,那边陈里正便是瞪了罗老四一眼,道:“让你说就说。” 罗老四这才结结巴巴地道:“这毒妇伤天害理,天理难容,任由大老爷处置。” “嗯...” 李余点了点头,便又领著杨典史和眾人往那土地庙去。 这一边走,那边杨典史便是对著李余低声地道:“庙祝大人,此等毒妇,害死数条人命,按理当是明正典刑。但涉及邪法妖术...多数都由本地直接处置。” “我看...就让小岗村自己处置吧,否则里正要报县里,县衙还要上报刑部核准,这一趟下来,至少一、两个月。麻烦的紧,还怕出意外。” 听著杨典史的解释,李余也只能是理解点头。 本也是,这等妖邪犯人,若是关在县衙,要等一两个月,这万一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来,確实是麻烦。 唯有立马处置了,才最是简单干脆。 几人走近了那土地庙前,这时正有几个妇人正围著那被绑在树上的陈四姑哭骂。 “你这个杀千刀的陈四姑哦...我说我家大狗好好的,怎么就摔死了,原来是你个毒婆娘...老娘砸死你,砸死你...” 一个头髮灰白的老婆子,一边跳脚骂著,一边捡起地上的土块,狠狠朝著那边陈四姑丟去。 “哎呦...我家黑树哦...死得不明不白哦...我就说是这陈四姑害的,当时硬是没人信我哦...”旁边一个三十来岁左右的妇人,躺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嘶声嚎叫著。 旁边还有两个妇人含泪匆匆赶来,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学著那老婆子模样,摸起土块,便朝著那陈四姑丟了过去:“原来我家相公是你害的,打死你去。” 那个年纪大些的妇人,脱下自己的鞋子便朝著陈四姑衝过去:“你这该死的陈四姑,我家本洪好不容易考上秀才,就被你害死了,老娘跟你拼了。” 只是这还没衝到那陈四姑面前,便被陈四姑那凶狠的眼神给嚇住了,竟然是不敢打了。 硬生生只是將这鞋子砸到陈四姑脸上,便是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这边陈里正便是大步走了过去,大声叫道:“好了好了,莫闹了。” 听得陈里正的言语,那边几个妇人,这才停了手。 “四姑...” 陈里正这个时候,倒是有了些里正的威严,板著脸看著被绑在树上的陈四姑,道:“平日我瞧著你是本家,对你也算照顾。” “但却没想到,你学些这样的邪术,还残害邻里。” “我们小岗村也容不得你了。” “来人,取猪笼来。” 那边早有几个汉子,將一个猪笼取了过来。 那陈四姑倒是真箇厉害角色的,眼见得要死了,反倒愈发凶悍,对著这些人破口大骂:“今日你们害我,等我做了鬼,就一个个来找你们...让你们一个个断子绝孙...” 这些村人,被这陈四姑一嚇,都还都有些畏缩了起来。 李余轻哼了一声,淡声地道:“死到临头还敢强硬,你若再口出狂言,吾定当稟明龙王爷,传信酆都,將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日夜被那业火焚烧,叫你永世不得翻身。” 被李余这般一嚇,那陈四姑这才眼露畏惧之色,不敢再言语。 见得陈四姑不再言语,这几个村人这才壮著胆子上前。 但就在这时,突然那陈四姑浑身一颤,两眼往上一翻。 “这...陈四姑这是?” 就在眾人惊疑之时,只见陈四姑那被捆住的双手轻轻一震,那捆在她身上麻绳,顿时寸寸碎裂。 见得那麻绳,竟然就这般碎裂了,眾人一阵惊呼,嚇得连连后退。 这可是桐油浸过得麻绳,莫说一个妇人,就算是一头牛都难以挣断;但却被陈四姑这么一挣就断了,还断成这般模样。 眾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纷纷看向一旁的李余。 但就在这时,那挣脱了麻绳的陈四姑,竟然缓缓飞起,凭空升起数丈高,有若妖鬼一般飘在那半空,两眼冰寒,俯视眾人。 “鬼啊...” 不知谁一声惊叫,眾村民顿时作鸟兽散。 只剩李余一人,愣愣地看著半空中威风四溢的陈四姑,口中喃喃冒出一句。 “臥槽!” 第90章 恐惧永远来自火力不足(第一更求首订) 第90章 恐惧永远来自火力不足(第一更求首订) “我滴个老天爷呀,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啊?” 杨典史连滚带爬地远远地躲在了一颗大树背后,看著那飘在半空中的陈四姑,脸色苍白。 这会不由地有些后悔了,早晓得这么危险,自家就不来了,老老实实在县衙待著不就结了? 这就为了抱下李庙祝的大腿罢了。 谁晓得乡下一个土婆子,场面这么大? 別人家这闹邪祟,也就是上个身,吐几个白沫子,最多也就是能翻墙走壁啥的。 可这个..会飞啊!这还是大白天啊,太阳都还在头顶呢.·.· 他身后几个衙役更是不堪,有两个这连裤襠都湿了,躲在杨典史后边的其他大树后, 瑟瑟发抖。 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啊? 看著飞在半空,冷冷盯著自己的陈四姑,李余这个时候,也淡定不下来了。 心头飞出无数个“臥槽”.. 自家就是来揭露一个神棍的害人把戏,救个小姑娘罢了。 竟然闹腾出了这等场面? 何至於此啊! 此时,那飘在半空中的陈四姑,冷冷地盯著李余,看了一阵,见得李余只是站在那地,愣愣发傻的模样,终於忍不住了。 “小小庙祝,竟然敢拿我的东西,还不速速还来?” 听著陈四姑那阴沉而霸气的言语声,李余微微一愣之后才醒过神来,脑子微微一转, 倒是稍稍鬆了口气。 他首先隱约见得似乎有一缕光芒落入这陈四姑身上,只是不敢肯定。 但这会看这陈四姑说话的语气和反应,与方才截然不同,这果然是上身了。 看这气势,看这陈四姑身上隱隱冒出的那一丝似有若无的香火神灵气息,定然不是陈四姑了。 既然是神灵,那就好办了。 当下李余缓缓拱手,道:“我乃鄱阳龙王座下庙祝李荣余,敢问阁下,为何附体凡人?与我为难?” 果然,李余这话一出,那陈四姑面容微僵,但旋即便寒声道:“兀那庙祝,休要多言,速速还我东西来。” “还你东西?” 李余双手轻轻一抖,负在身后,昂首问道:“什么东西?” 陈四姑果然又一僵,寒声道:“你在我屋里拿的东西,交出来。” “拿了你什么东西?我没拿啊。” 瞧著这陈四姑的反应,李余心头鬆了口气,一脸的坦然,摊了摊手。 那边陈四姑也是有些懵了,不可能啊,自家明明感觉到了法宝灵威的爆发。 悄悄摸摸急匆匆赶到之后,那地法宝灵威爆发的气息依然隱隱残留,但法宝却消失不见。 但这眼前这群人,都是丝毫灵气都无的凡人。 唯有这庙祝有些灵性,而且他身上那法宝爆发残留的气息最为浓郁,定然是在他身上,要不就是被他藏起来了。 才想著借这陈四姑之口,將他法宝誆出来。 谁知这廝不但猜出自己不是陈四姑本人,还这般巧舌如簧,死不承认,这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真是庙祝么? 谁见过这般滑不溜秋的庙祝? 当下陈四姑也不禁地怒了,瞪著李余厉声道:“你敢拿我东西不还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我没拿你东西!”李余篤定地坚持道。 自家拿了陈四姑的,又不是你的。 而且,那可是法宝,你当我是傻子?你说要, 我就给啊? “我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找死!” 陈四姑也怒了,怒吼一声,便朝著李余直扑而来。 见得对方真的动手了,李余目光也是一冷。 藏头露尾的傢伙,小爷是被嚇大的? 当下手一抖,那购买已久的aa-12霰弹枪便浮现手中。 “砰。” 隨著这一声闷响,那朝著李余直扑而来的陈四姑,惨呼一声,倒飞了出去。 看著手中霰弹枪这威能,李余满意地点头,果然近距离无敌啊。 “啊..好痛。“ 那陈四姑被击飞数丈之后,终於勉强在半空中停住,低头看了看胸口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模样,眼中凶焰更烈。 祂堂堂.,·竟然被一个小小庙祝给伤了,虽然不是自己的真身,但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注1. 当下深吸了口气,神力灌注,那胸口伤处迅速癒合,然后怒吼一声,再次朝著李余扑来。 只是,这回陈四姑明显地学聪明了,见得李余一抬枪,这身形便是一闪,迅速避开, 从另一个方向衝著李余衝来。 看著对方那迅疾的速度,李余也不禁地颇有些狼狈闪避。 “砰!” “砰!” 手中霰弹枪连开了两枪,都被对方避过。 反而那陈四姑手指上探出的寸许长锋利指甲,数次从身边扑过,险些被划破了那英俊的脸庞,差点破相。 “小子,老实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见得李余狼狈不堪的模样,陈四姑得意哈哈大笑,威胁道。 瞧著半空中陈四姑那得意威胁模样,李余喘著粗气,这般下去可不是办法.· 当下冷笑一声,你以为哥没事花那么几十万绿幽幽的富兰克林去卖军火,是假的么? 手一挥,那霰弹枪悄然不见,浮现在手中的是一桿粗壮几倍的六管加特林旋转式火神炮m134, 这付钱的时候,还纯粹想著小爷如今钱多,十几万美刀丟出去就是买著备用,但没想到这回真派上用场了。 “呵呵..” m134火神炮在手,李余微微一笑,想让我死? 你不露出真身,留下姓名来,门都么有” “孙贼..来!爷爷教你一招,什么叫物理降魔?” 李余朝著那半空中陈四姑招了招手,嘲声冷笑道。 虽然听不懂那最后几个字是啥意思,但陈四姑听清前边的,便已经彻底怒了。 “小小庙祝,找死!” 当下陈四姑牙齿一咬,法决一捏,周身之上便浮现出了一层淡淡微光,然后便朝著李余急扑过来,这是打算硬拼著挨上一击,也要把这廝拿下。 瞧著那陈四姑扑来,李余冷冷一笑,双手提著这m134,便按动了击发扳机。 “噠噠噠..” m134火神炮,六管齐发,每分钟理论射速六千发,常用射速至少也有三、四千,子弹初速每秒853米。 这在眼前十几、二十米飞来飞去的陈四姑,在如今反应速度和感知都大幅提升的李余面前,那就是个活靶子... 连绵不绝的7.62,如同瀑布一般地洒落在了不闪不避衝来的陈四姑身上。 在陈四姑身周那微光之上,激起无数光花。 这7.62子弹,比不得aa-12霰弹枪的近距离击退效果,但毕竟也是初速八百多的7.62,而且还是连绵不绝的。 再次打得自己而陈四姑倒飞而起,嚎叫不已。 李余可不打算留手,不抓住这机会,把陈四姑给物理消灭,谁知道这廝,还要借著陈四姑的名头,对自家使出什么手段来.·” “噠噠噠.,.” “给老子死!” 咬著牙挥舞著手中的m134,火舌挥舞,追著那陈四姑爆射而去,打得陈四姑浑身光花四溢,如同桌面上的桌球一般,在半空中跳来跳去。 短短数秒钟,那陈四姑身上的微光便在那如同瀑布一般的子弹撞击下消弭不见,那惨叫声也消失不见。 然后一顿血肉绽放之间,陈四姑凌空被打成了一堆破烂,消无声息地带著漫天血花肉沫,从半空中飘落了下来。 站在那地的李余,停了开火,伸手缓缓抹了一把飘落在脸上的血沫,清俊的脸庞之上被那些血沫弄得有些狰狞,眼中也隱隱带著一丝疯狂,有若一尊无敌魔神。 场內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 “呼.” “呸!” 李余终於缓缓吐了口气,將m134收起,伸手擦了一把嘴,狠狠地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刚才那体內飆升到爆棚的肾上腺素,此刻终於开始缓缓下降,人也逐渐恢復正常,那隱隱溅落在嘴唇上的血沫,让他开始隱隱有些噁心。 远处树林里,杨典史脸色苍白地抱著大树,小心翼翼地伸出头来,看了看那外边的场景,瞧著那位站在那地有若魔神一般煞气逼人的庙祝,这才喃喃颤声道:“陈.·陈四姑,死了?” “好像死了..”后边一个衙役手脚並用,爬过来低声地道。 杨典史轻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著大树,便要站起身来。 但那边场中,那位如同魔神一般威风的李庙祝,突然浑身一紧,如同方才那陈四姑般,缓缓飘了起来。 只不过很明显,陈四姑是自己飞的,这位李庙祝却是以乎被什么凭空抓住了一般,只是双脚离地,被带著朝土地庙的方向拖去。 “啊.” 这刚扶著大树站起来的杨典史惊呼一声,脚下一软,又跪倒在地。 跪在地上的杨典史,反应过来,赶紧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又挪到了大树后。 “唔.” 李余皱紧著眉头,用力挣扎了一下,浑身上下只觉得被什么东西,全部锁住一般,毫无挣扎的余地,就这般飘在离地尺余的地方,被拖著那前边那土地庙而去。 到了这土地庙面前,然后便被狠狠拍在地上。 这一下挺狠,李余都忍不住痛哼了一声。 好在被砸下去的时候,李余下意识地昂起了头,不然只怕那挺拔的鼻子都要得拍扁了去。 “大胆,你这该死的庙祝,竟然杀我庙祝,竟是敢欺我土地庙无人不成?” 听得眼前这土地庙里突然传来的威严声音,李余不由地一愣。 “啥?” > 第91章 这一跪你受得起?(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第91章 这一跪你受得起?(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你演我?” 看著那土地庙里的泥菩萨,这个时候不但开始说话,而且竟然隱隱透著些神光,李余不禁傻了眼。 趴在地上,瞧著这演完神婆,演土地公的这廝,就算是李余这种自认脸皮甚厚的,也忍不住骂上一句厚顏无耻。 堂堂一个神灵,竟然为了对付我一个小小庙祝,这三番五次的,有意思吗? “兀那龙王庙祝,你杀我庙祝,该当何罪?!”那土地庙中再次传出怒喝道。 李余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士。 往后退了两步,歪头看了看里边的神像,突然神情一肃,沉声喝问道:“汝到底是谁?敢在本庙祝之前,假冒地衹神灵?可知假冒地祇神灵,亦是重罪;还不速速离去,否则本庙祝必將参告龙王御前,治你之罪” “放肆!” 这假冒土地终於怒了,“你那龙王早已重伤闭门不出,尔竟然还敢在本尊面前狐假虎威,作死。” 说罢,那土地庙中一道银光一闪,李余周身迅速腾起一道淡绿色光芒,挡住了这一击,但李余却依然被这一道银光撞得后退了两三步。 “咦?” 瞧得李余身上腾起的这一道淡绿光芒,那假冒土地一声惊呼:“庐山那婆娘?” 假冒土地这话音刚落,李余胸前绿叶之上,便是一道清冷声音响起:“汝乃何人,敢伤鄱阳龙王座下庙祝?嗯?此乃潯阳境內?好胆!” 庐山山神的话音未落,那土地庙里便又是一道银光飞出,狠狠击在李余胸前。 一道绿光爆开之后,李余胸口的那片绿叶瞬间碎裂。 “该死的,你如何会有庐山那婆娘的护符!”假土地怒声道。 李余缓声地道:“庐山山神乃是我家龙王爷好友,这有何奇怪?” “庐山山神与鄱阳龙王是好友?”那假土地一愣之后,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语一般。 好半响,才寒声冷笑道:“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速速將我赐予陈四姑的东西还我, 否则..” “否则怎的?” 李余轻轻扬眉,“你已被庐山山神发现,还敢杀我?” “你..” 假土地猛然一僵,他本还想威胁这小庙祝交出法宝,但谁知这廝竟如此棘手。 见得那诈出法宝的希望落空,那便是满心忿怒,“好,好!有种!” 听著那假土地话语中的不甘和忿怒,李余此刻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本,李余刚还在想著,这次到底要如何脱身,是不是真要將那刚到手的风旗让出去。 毕竟对方这假冒土地,明显就是藉此掩饰身份,只怕真有可能对自家下杀手。 仰或是豁出去,將云爆火箭筒扛出来,跟对方死拼一把,赌那一丝小概率的生机? 但如今,看到对方看到庐山山神神念出现时,那反应。 李余趁机一个试探。 这知晓了这假土地不敢杀他之后,那还怕个鸟毛? 当下便是冷声笑道:“堂堂神灵,也就是敢趁著我家龙王爷重伤,才敢这般欺辱我这庙祝罢了。” “你这庙祝..作死!” 假土地恼怒喝道:“来,与本尊跪下。” 隨著这假土地的一声怒吼,李余整个人被往前一拖,同时一股庞大的压力朝著他压下,想要將他强行压倒跪下。 李余这性格也是吃软不吃硬,当下便是强行硬顶著,咬牙涩声道:“藏头露尾之辈, 还配称为神灵?我李余虽是一介凡人,但想要我跪你,没门!” “好,我且看你能扛住多久!” 假土地厉声笑道:“別想著庐山那婆娘来救你,就算是她真来,至少要得半炷香功夫。” “你要是能再扛住十息,不.,.五息功夫,本尊便放你一马又如何!” 隨著这假土地话音落下,李余便觉得周身猛地一沉,一股庞大无比的压力顿时再次猛地力压下。 李余虽然死顶著,但那压力庞大无比,任由他咬紧牙关,但身形依然控制不住地往下沉,双膝隱隱地发出“咯咯”的声音,开始缓缓弯曲。 “你要老子跪,老子偏不跪!” 李余满脸涨红,额头之上青筋鼓起,牙关紧咬,声音从喉咙中吼处。 “呀..” 隨著这一声闷吼,李余那身躯,竟然又隱隱开始朝上挺直的势头。 “呵呵..好!” 假土地略微有些意外,但却是愈发阴沉地呵呵笑著,突然声音一厉,“你不跪,本尊就偏要你跪。” 隨著假士地声音一厉,李余身上压力突然倍增。 “喀拉!” 李余死死咬紧牙关,豁出吃奶的力气扛著。 但真正的神灵终归不是黑牙那等初生神灵可比,突然那压力再次倍增。 然后便听得那小腿处悄然传来一声脆响,一阵剧痛无力传来,李余的腿骨竟然在这等压力下,碎裂了。 李余浑身一颤,整个人猛地朝下一沉,满心不甘地跪了下去。 “哈哈.,.你不., 那假土地口中残忍笑声得意而起,但突然声音一梗,失声道:“不好..” 话音刚落,便只见得隨著李余这一跪,那膝盖还没著地,那膝盖与地面之间,突然腾起了一圈金光,然后朝著那土地庙直衝而去。 隨著淡淡金光闪过,那土地庙猛地一垮,连庙带神像,瞬间垮成了一片灰渣。 “啊..” 同时,一道银灰色人影惨嚎著直接被蹦飞半空,如同流星一般消失在远空.. 李余双膝这时才落地,整个人直接无力软倒在地,只觉得双腿剧痛无比,额头之上满是虚汗。 但此刻也忍不住地看著眼前那蹦成了一层灰渣的土地庙,还有那惨嚎著消失不见得银灰人影,满脸愕然.. 有些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远处,山间,一道淡绿色光芒,正朝著这边飞射而来.. 但远远看到那一道被蹦飞的银灰色人影,这便是一愣,停了下来。 正惊疑间,突然脸色一白,看著远处那应当是小庙祝所在,此时以乎有一股威严而又玄妙无比气息悄然降临。 庐山山神清冷俏美的眼神中,露出了惊愕至极的神色. 在半空之中,便飘然跪拜了下去。 李余这也正惊疑,突然浑身微微一颤,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耳边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低语声.. > 第92章 谁这么大方?(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第92章 谁这么大方?(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唔..我说为何此地人道气息突然紊乱...福德金身?原来如此.,.” 隨著这一丝似有若无的低语声在李余耳边响起。 然后,一道清凉气息飘落李余身上,然后那原本剧痛无比的骨折小腿,那痛觉竟然瞬间消弭。 李余愣愣地看著自家那原本已经腿骨碎裂,变得软塌塌的小腿,瞬间恢復了原来的模样,而且浑身上下,都透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轻鬆,这心头也是愕然.· 谁?这谁这么厉害? 只是,任由他东张西望看了一阵,却什么都没发现。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一般。 唯有脑海中,一声提示声再次响起:“获取神性2,目前神性3。” 听得这提示声,李余的眼睛,再次瞪圆。 2点神性?! 谁?这谁这么大方? 百余里外,一条大河浩浩荡荡,从修水县城外蜿蜒而过。 在大河边有一座金壁辉煌的神庙,虽然规模比龙首山鄱阳龙王庙略小,但却华丽得多庙宇之內,雕梁画柱,神像皆披锦镀金,显得格外富丽堂皇。 这庙內供奉的也是一尊龙神,不过却不是鄱阳龙王,而是修水龙君。 当然,修水的百姓,依然称呼这位为龙王爷。 修水龙王向来也比较灵验,今年九江府,诸多地方出现大旱,但修水县却是因为供奉这位龙王爷,虽不说风调雨顺,但却也没出现如同潯阳等地那般严重的旱情。 不过由於其他县的严重旱情,导致修水龙王庙近期的香火也格外旺盛。 城中百姓,都会来拜一拜,以免修水也如同那些县城一般遭那可怕的旱灾。 龙王庙上午的香火最旺,下午若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来祈愿求保佑的,香客还是比较少的。 “无碍的,不过是受了些惊嚇罢了。待本庙祝与他收一回惊,那便就好了。” 修水龙王庙的庙祝,是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丰盈妇人,一身绣著荷花的淡绿纹绣长裙,看起来有若那官家娘子一般。 那抱著孩子前来烧香拜神的,倒是一个乡下妇人,虽然年纪比这庙祝小个六七岁,但两人站在一块,倒是这庙祝还显得年岁更轻。 但庙祝却是还真有些本事,只不过在龙王面前扯了一支清香,在这啼哭不止的小)儿头上虚划了一阵,又喃喃念了一阵咒法。 只听得她念念有词; “今有小)儿失落魂魄,受惊元神,归在本身。收起东方惊无惊、西方惊无惊、南方惊无惊、北方惊无惊、中央惊无惊,五方正气护身煞气除,大惊小惊化无事。” “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元神自在,百病消除身无灾,日吃饭乳知香味, 夜好安眠不啼哭,生命之光照灵台,吾奉修水龙君急急如律令.” 待得她將这咒念了数遍,那日夜啼哭不止的小)儿便渐渐哭声变低,不多时便沉沉酣睡了过去。 喜得那带娃的妇人,终於鬆了口气,欢喜无比。 这赶忙在这庙祝指点下,供奉了数十文香火钱,然后抱著那小)儿,站到那龙王像前, 正要磕头谢恩。 但这还刚站过去,便听得上头“喀拉”一声响。 妇人愕然抬头,便只见得那披彩镀金的龙王像竟然似乎爆了开来,腾出了一股灰尘。 “啊.” 嚇得这妇人一声惊叫,抱著孩子,猛地跳开了去。 一旁那满脸微笑的庙祝,瞬间变成了满脸惊骇,看著那爆开的龙王像,赶紧上前查看。 还好这看了两眼,见得这龙王像虽然爆开,但却只是一些裂痕,並未彻底垮塌,而且灵光尚在,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刚鬆了口气,又留意到旁边那被嚇得脸色发白的妇人,女庙祝脸色数变,便是眉头一皱,沉声喝道:“你这妇人,是不是做了什么恶事?竟然惹得龙王爷震怒?” 那妇人一愣,旋即便是赶紧连连摇头,惊声道:“庙祝大人,民妇不敢,民妇平日最是良善,如何敢做恶事?” 庙祝凝神看了看妇人,似乎看出了什么,这才缓缓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妇人手中的孩童,便是笑道:“原来是这般..难怪了。” 被庙祝这么一说,妇人便是惊声道:“大人,可是我家孩儿还有甚问题不成?” “你没做恶事,是你这孩儿,前世做了不少恶事,但多亏祖上积德,故而才能托生为人。不过,以后只怕少不得坎坷..”庙祝沉声道。 “啊..大人,那..那该如何啊,还请庙祝大人救救我这苦命孩儿。”妇人惊恐,“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庙祝面前,哀求道。 庙祝稍稍沉吟,便是道:“这事倒是还有挽救,但是你莫要將他这情况说与他人听。 否则,人语成讖,难逃厄运。” “然后待得满三岁之时,再来庙里,替他立上祈福禄位,有龙王爷庇护,或能一生顺遂。” “但万千记得,莫要让他之事透露出去。” 听得庙祝这番言语,妇人这才安了些心,反倒还是乞求庙祝,莫要將她孩儿的情况, 告诉別人。 “我家龙王爷慈悲为怀,我亦然,为你孩儿守密,这自是当然。” 庙祝肃然保证,然后將这千恩万谢的妇人送走之后,便立刻让人闭了庙门。 刚才她將这妇人嚇了一番,想来这妇人为了她孩儿,定然不敢將今日之事外泄。 只是. 女庙祝紧张地看了眼那裂开的龙王神像,然后赶紧跪倒,烧香求神諭.,· 这拜了几拜之后,比往日等得久了一些,在她惊惶不安之时,终於听到了自家龙王爷的声音。 “无甚大事..本尊神像裂了,你让那些信士凑些银钱,重修便是..最近几日莫要再来扰我.” 听著自家龙王爷话语之中,似乎隱隱透著些虚弱,女庙祝也不敢多问,只是稍稍鬆了口气,自家龙王爷无甚大事就好。 正想著这该以何藉口,让信士们重修这金身.. 正思虑之间,突然听得远处似乎有惊雷之声响起,然后便隱约听得还在给自家传神諭的龙王爷一声惨叫,便再无声息。 嚇得这庙祝,惊惶朝著那龙王神像看去。 只见得那雷响一声,龙王神像便颤抖一下。 外边雷一连响了三回,龙王神像便颤了三回,然后只听得“喀拉”之声再起,又是一阵灰尘腾起。 > 第93章 人嫌鬼厌(已四更万字,求订阅月票) 第93章 人嫌鬼厌(已四更万字,求订阅月票) 那惊雷一响,那龙君神像便是一颤。 可怜这女庙祝那心臟,也是跟著一颤。 这雷响了三遍,龙君像颤了三回,这女庙祝的心臟也是跟著颤了三回。 特別是最后“喀拉”一声,女庙祝那是身形一晃,整个人都差点跪不稳了。 待得那灰尘散去,露出那龙王神像,颇为悽惨。 原本只是微微开了几道裂,如今,却是遍体斑驳,儘是裂痕... 不过还好,还尚有一点灵光未灭。 但这也叫这庙祝,脸色恍白,浑身一阵发软,直接软倒在那蒲团之上。 半柱香前,修水河深处,一座富丽堂皇的水府之內。 一名面容俊美、头生龙角,但却略显轻挑的年轻人,正脸色苍白地躺在一座白玉榻上旁边,一个光头驼背老头,正小心翼翼地给这年轻人把脉... 只是这驼背老头,把脉半响,却一脸的惊疑。 “龟老头,到底如何了?你且说说.,.” 年轻人不耐烦地对著这老头道。 听著年轻人不耐的言语,龟老头迟疑了一下,才无奈地苦笑道:“殿下,您这伤.. 著实怪哉,老龟我活了八百年,竟然是从未见过这等奇怪的伤法。“ “没见过?”年轻人眼睛一瞪,恼怒道:“你不是说,这天下的伤病,就没你没见过的吗?” 老头一脸訕訕然,乾笑道:“殿下莫急...你且与我將这受伤的情景详细说一遍...” 听得老头言语,年轻人心头恼怒,眼睛再次一瞪,正要发火,这时却是有一威严声音,透入水府.. “修龙君,为不端、有违天道,今奉上令,处以三雷轰顶之刑。” 这话音刚落,那年轻人浑身一颤,旁边老头更是脸色大变,身形一闪便飘到了三四丈之外。 “你!” 见得这龟老头的模样,年轻人眼睛一瞪,还没反应得过来,一道雷霆便从天而降,直入修水之內。 “砰。 那雷霆无视那水府防御,直透入內,狠狠劈在那年轻人身上。 “啊...” 年轻人一声惨叫,浑身电光缠绕,毛髮倒竖、颤抖不已,可怜至极。 只是那雷霆却是毫不手软,紧接著又是一雷劈下。 一连三雷直下,这修水龙君便已经是趴在那玉榻之上,顿时有出气无进气,浑身焦黑,只剩一缕黑烟悄然升腾。 旁边的那龟老头,动作倒是快。 见得三雷已毕,身形一晃,便到了修水龙君身边,一颗灵气四溢、上头隱现淡淡水纹荡漾的青蓝丹药灌入修水龙君口中,同时双掌一举,那淡淡蓝光,从那双掌之中,匯入龙君体內。 “咳咳.” 过了好一阵之后,这修水龙君才猛地咳嗽了两声,缓过气来。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见得修水龙君缓过起来,老头大鬆了口气,紧张问道。 “咳咳.” 修水龙君口中咳出两团黑烟,原本那俊美的脸庞之上,已经是一片焦黑,就连额头上那一对晶莹龙角都变得乌漆嘛黑。 “你..说我,有没有事?” 修水龙君愤愤然地瞪了龟老头一眼,有气无力地叫骂道:“那该死的庙祝,到底什么来头!我又未曾將他怎的,把我弄伤不说,竟还害我挨了三记天雷..这还又耗费了一枚水元丹。” 龟老头愣,翼翼地看著龙君,道:“殿下,您说的是哪个庙祝?” “哼!” 修水龙君冷哼了一声,却是闭目不言。 龟老头这迟疑了半晌,才道:“您...不会..是去了潯阳吧?” “去了!老子就是去了怎样?我不就...正好在潯阳边上,正好撞见那廝罢了。”修水龙君遮遮掩掩地道“哎呦,我的殿下啊.” 龟老头这跳著脚直拍大腿,惊声叫道:“这潯阳,是如何能去的?这...如何敢去啊!” 听著龟老头的念叨,修水龙君便是恼道,“敖葵儿那丫头,不是没事么,这行云降雨都好些回了,那万人祭祀都享受了数回。我...我就进潯阳耍耍,又能怎的?” “殿下...谁都知晓,葵...那位大人受伤严重,且...不管这行云降雨是不是那位大人所为。都不当进那潯阳!” 龟老头一脸无奈地道:“还有那庙祝,那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身古怪的紧,听闻有人对他暗中数次下手,都未能奈何..谁也不知他出身来路。” “其他龙君大人,都避之不及,您怎的硬生生往上凑?” “这惹得这一身伤回来,这险些都伤了根基;再挨了这三记天雷,就算有水元丹疗伤,但没个十年八年的,也恢復不过来。“ 被这龟老头说,这修龙君便是恼道:“我怎晓得这廝这般奸猾!” 说到此处,修水龙君突然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咬牙道:“是了,那廝不但奸猾,而且...確实古怪。不但有那灵宝级法宝入手,还有那各种古怪法器,层出不穷,硬生生打得我.” “嘶...”想起那些古怪法器,修水龙君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口,那疼是真疼啊... 好在他还只是附体,若真是他真身受这等伤,,呃...不过若是真身,也不至於.. 修水龙君这想了想,便是咬牙道:“不错了,这庙祝后头决计有人,我不过稍稍弄了弄他,便召来天雷。还有庐山那婆娘都急著来护他...山路水路都有人!” “什么?庐山山神为了护他,都进了潯阳?哎呦...我的殿下啊...您可真別去招惹了。” “以老龟我八百年的经验,那决计是大坑啊!”龟老头跳著脚道。 “我也不想招惹啊...可灵宝级的法宝,我不就是想去看眼..” “管他什么法宝,您可都別想了..” “这灵宝级法宝..” 龟老头迟疑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您也不是没有,真要想要什么新鲜玩意,您去娘娘那哭个三两回的,她老人家总得打发您一两件。“ “是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得去我娘那要点东西去,不然亏大了。” 说著,这修水龙君便是跳起床来。 只是这刚还落地,脚下便是一软:“哎呦。” 旁边龟老头瞧得真切,赶紧伸手给扶住了:“您別急啊,这刚挨的雷子呢,先缓缓,先缓缓。” 好不容易扶著这修水龙君上了玉榻躺下,龟老头心中腹誹,刚挨的雷子,这要上赶著去娘娘那,那只怕少不得又是一阵打龙鞭,,自家这君啊,这性子...就是不记打。 安抚了自家龙君,这龟老头也是暗暗嘆了口气。 那庙祝刚露脸的时候,他就觉著不对。 这回连灵宝级法宝都在那庙祝手里冒头,还连累自家龙君挨了三记天雷,这绝对是个大坑。 谁要去踩这坑,谁爱去谁去! 鄱阳龙王,这位置..谁都想,但那是谁都能坐的? 也就自家龙君年岁小,容易被那些人给怂蛊惑罢了. 话说,那边庐山山神还在那半空小意地恭敬跪著,这等了许久,没等得什么反应,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 看了看四周,无甚异常,那威严而玄妙的气息也早已消失无踪,这才轻轻鬆了口气。 站起身来,远远地望了一眼那边的小岗村,又看了看自己如今再往前一步,便要进了潯阳县界。 这稍一犹豫,掉头便走,头也不回地往庐山回去了。 当初就觉得这小庙祝古怪,果不其然... 眾人都对著李余避之不及。 李余这会倒是不知自家成了人嫌鬼厌的存在,这会他正在小岗村旁边的小河里,一遍一遍地搓著澡。 “呸呸呸..” 一边吐著吐沫,一边把那洗髮水跟不要钱一般的往头上抹,弄得这小河里都是一层的泡沫。 等得李余洗足了半个时辰的澡,换上了乾净的衣服,终於上了岸,那边杨典史这才小意地捧了一个酒壶过来。 “大,您漱个.这酒去血腥,最是好。” 听得杨典史这番言语,李余这便是取了那酒,漱了漱口,果不其然,在这酒味衝击下,那口鼻之间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不少。 “有劳杨典史了。”李余满意点头,將酒壶递还给过去。 “哪里哪里...今日若不是有庙祝大人,大展神威,將那邪魔诛灭;否则只怕,下官等人,今日都要栽在这邪魔手中了。”杨典史恭敬地道。 李余点了点头,看著那后边的陈里正,道:“那血肉什么的可都已经清理乾净?“ “启稟大人,都已经清理乾净。” 陈里正翼翼地看著李余,道:“只是...不知那邪气是否已经去乾净了。” 李余便是想了想,便是伸手又拿过杨典史手中酒壶,打开瓶盖,这挥指在那酒水上划了数次,口中將那龙王真咒颂了一遍,便將这酒壶递给陈里正,道:“行了,將这酒水往那土地庙上,以及周边撒一撒,便能將邪气全部去尽。“ 听得李余言语,那陈里正喜笑顏开地赶紧接过酒壶,去撒酒了。 待得李余缓步回到十地庙前的时候,陈里正已经將这地全都撒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凑了过来,道:“,请您看看,还有何处未净的么。” 瞧著周边那些村民,都紧张希冀地看著自己,李余便是四处扫了一眼。 > 第94章 鸡肋五鬼坛 第94章 鸡肋五鬼坛 李余隨意扫了两眼,这里自然是不可能再有什么阴邪之气存在的。 方才那装神弄鬼的傢伙,虽然鬼鬼祟祟,但决计是真神无疑。 还有后来,那位给了自家两点神性的未知大佬,更当是大神灵。 有这俩来过的地,这里还能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真有什么小鬼邪气躲藏,那也定是烟消云散,要么有多远躲多远... 当下便是负傲然道:“有本庙祝的神法,自然阴邪之气尽去,尔等儘管放心。” 见得这神威无边李庙祝,这般言语,那村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个个都喜笑顏开。 李余又去王老三家中,看了看那王兰花。 虽然早得了解法,但李庙祝在,这王老三一家还是没有贸然动手,想等李庙祝瞧过再说。 李余瞧了瞧,果然只见得那王兰花印堂之间,似有一团黑气盘踞。 与上回剿灭黑牙神时,那两个中招的兵卒,似乎也是这般。 想了想,李余手指一挥,一道镇符成形,便是落在了王兰花印堂之上。 果不其然,这镇符一下,王兰花便是缓缓醒转。 旁边王老三夫妇那是一阵欢腾,果然不愧是神威无边的庙祝大人,根本无需用那等骯脏之法,便將自家女儿救醒。 瞧著这王兰花晕迷了两日,这没吃东西,精神极差,李余便是让王老三端来一杯温水,虚空划了几下,悄无声息灌进去两支50%的葡萄糖,让王老三婆娘餵女儿喝下。 “真好喝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兰花这辈子如何喝过这等糖水,那虚弱的面庞之上满是幸福。 瞧著女儿那欢喜模样,王老三两夫妇那是抹泪高兴不已。 这两支葡萄糖一下肚,血糖升起,王兰花瞬间变精神起来,跟著王老三夫妇给李余磕了头。 眾村人见得,都是唏嘘感嘆。 还得是庙祝大人出手,这神法一下,人顿时便好了。 此时天色已晚,李余便拒绝了村人的挽留,这坐著轿子便回庙里去了。 说起来,今天这一天,也真够累的。 首先跟那陈四姑炸金花比智商,虽然自家底牌强悍,也大致清楚对方底牌,但要营造出自己龙王庙祝神威无边的形象来,那还是挺不容易的。 后来,跟那陈四姑锣对锣鼓对鼓地大战三百回合,一身肾上腺素那更是直线飆升。 虽说,有大佬救命,伤痛全消,但那心理上的累,可不是一两点神性能弥补的。 想起这位无比的未知大佬,还有那两点神性,李余倒是心旷神怡。 真是大方啊... 当然,也可能是人家大佬太大,这两点神性,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这番想著,李余乐悠悠地坐著轿子,然后掏出那本秘籍册子,一边看著,一边摇摇晃晃地回庙里去了。 作为一名有志青年,一定要努力学习,奋发涂墙,不可有一时之鬆懈,当为实现自家在异界的四个现代化而努力奋斗。 这轿子虽然有些摇晃,但好在这古人秘籍用的毛笔字,这字都大,看起来也比较轻鬆,不像坐在车上玩手机那般容易晕车。 只是,李余想了想,按理说自家如今这般强悍了,这在车上玩个手机应当也不至於再晕车了吧? 唔...下回试试看。 这有时候坐车,没个手机玩,实在太无聊了。 仔细看了看这古籍上记载的术法,李余也不由地微微挑眉。 这古籍之上,记载著的术法,不少都颇为精深,而且基本上都是正法。 就算是所谓的养小鬼,也是有个正经名字,养灵术。 再加上那面法宝级的风旗,只怕这陈四姑祖上,还真有些来歷。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就算真有些来歷,沦落到了陈四姑这等地步,那也算是彻底没落了。 上头李余最感兴趣的,还是召將术和甲马术。 召將术,意思很清楚,就是召请神將,来帮忙斩妖除魔。 但这上头的召將术,却是有两种。 一种就是召请神灵摩下的神將,临时帮忙。 第二种便是自己培养神將,形成固定隨身法將。 但这自己培养隨身法將,又分两种.: 种虚將,种实將。 虚將无实体,就是单纯收取邪神凶鬼炼化为护身法將,擅长应对同样的邪神凶鬼,当然养得厉害的,各种都能应对。 实將有实体,就是收取邪神凶鬼炼化入特殊法器內,比如撒豆成兵这类术法,便是实体將。 李余对於自己培养神將比较感兴趣,在这个世界,自家能召请神灵神將帮忙,但你回了现世,能召吗? 还是自己培养的神將,比较靠谱,说不好到时候回了现世也能用。 只是,在这世界自家培育的神將,按理说,应当也能带回现世吧? 李余有些迟疑。 但却突然想起一事。 自家刚不是收了那个陈四姑的五鬼坛,那玩意貌似也被自家连带那箱子一块收进了空间中。 李余精神一振,右手一摊,那巴掌大小的黄瓷罈子便是浮现在了手掌之上。 感觉著这瓷坛之內,那五道阴冷气息还存在,李余喜上眉梢。 既然这瓷坛能带进空间,又能取出来,而且里边的那五鬼气息也还在,那有极大可能,只要能进自家空间的,就能带回现世。 想了想,李余毫不犹豫地手一收,那五鬼坛便又回了空间中。 然后眼睛一闭,回了现世,躺回了玛尼拉酒店的床上。 然后轻吸了口气,手掌再次一张,那五鬼坛悄然浮现。 李余朝著手中五鬼坛看去,顿时头便是一紧。 那五鬼的气息没有了。 心头顿时冰凉冰凉。 李余嘆了口气,手一翻,五鬼坛收入空间,眼睛一闭,便又回了异世轿子上。 然后手再次一翻,五鬼坛再次浮现。 这次,五鬼坛中的气息依然存在。 这让李余轻轻嘆了□气,果然还是不成的,,只要是带著生灵气息的,除了自己,都穿越不了两界。 李余也只得打消了那带著这边的神將回现世的想法,不过不管如何,这些术法都是可以修习的。 总比他只会几个祛邪治病的术法之类要强。 堂堂龙王庙祝,若是碰到要与妖鬼打架的事,只会一道镇符之外,只能求龙王爷保佑,那实在是太磕磣了。 更莫说如今龙王爷还不管事.. 都口县西南,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山脉,名为浩山,其起源於黄山山脉,连绵数百里。 在浩山某处洞府之內,一名白髮邋遢老道,坐在石台之前,端起酒碗,仰头咕咚咕咚,一口便將碗中酒喝下。 然后又伸手撕了一条鹿腿,大口啃了起来。 对面,一名白面无须的中年人,正含笑看著眼前的道人,手边的一碗酒,此时也刚刚喝了半碗。 待得这老道吃喝的差不多了,那中年人才笑著看向老道:“道长,此次辛苦了。“ “辛苦是辛苦,不过只要钱给足了,那就不辛苦。“ 老道隨意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看著中年人,嘿嘿笑道:“此次之事,確实麻烦的紧,老道我跑了好些天,来来回回上千里,总算是摸著了一些头绪。” 中年人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一挥手,一个玉瓶和一块鸡子大小金色石头,便浮现在了石桌之上。 “精金三十两,瑰玉丹一枚,道长可满意?“ 看著桌上的物件,老道眼睛一亮,长袖一扫,那玉瓶和精金便落入了他袋內,这才道:“那黑牙神的事情,我已查的差不多了。此邪神,灭於龙王庙祝李荣余之手...但究其原因,是风盗伏击鄱阳龙王巡游法驾,然后被这李庙祝以某种法器全灭。” “后来,这李庙祝恼怒黑风盗胆敢冒犯龙王法驾,纠集了官府兵力,攻打黑风寨,然后顺手屠灭了这黑牙。“ 说到这处,老道便是嘆了口气,缓声摇头道:“但当时无神灵在场,故而那黑牙死的挺浪费。“ 中年人眉头一挑:“黑牙死时,无神灵在场?“ “无有神灵在场,此事我亦向暮山山神求证过了。”老道摸出一根细细的竹枝,轻轻地剔著牙道。 中年人稍一沉吟,便是道:“黑风盗虽然残暴,但无事不可能敢伏击神灵巡游法驾,莫非是有人教唆黑风盗?“ “嘿嘿,这自然是.” 老道倒是颇有职业道德,说得仔细:“那鄱阳龙王之位,这些年闹得沸沸扬扬;如今那位新任龙王,重伤闭门不出。“ “而那庙祝,偏生又闹出了不的动静..” “少不得有人在其中有些想法..” 只是说到此处,老道便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听到此处,中年人会意一笑,轻轻地一挥手,又是一颗蚕豆大小的金块浮现桌面。 老道笑嘻嘻地伸手將那金豆收入怀中,便是道:“这其中有想法的不少,包括那赣江龙君、抚河龙君、修水龙君。” “其中修水那位,背景非凡,有些想法也不奇怪...另外,抚河龙君,似乎也有些意动..”” 说到这,老道便是起身,朝著中年拱了拱,“多谢大招待,老道告辞。” “道长慢。”中年人起身拱手相送。 看著那老道出了洞府,三两下便消失在了山间,中年人这才架起云雾,朝著某个方向奔涌而去.. 第95章 书生求助(第二更求订阅) 第95章 书生求助(第二更求订阅) 大山巍峨,白雾丛生、奇峰领秀、仙云飘飘。 在这奇骏的山岭之间,时而有那仙鹤飘然飞过,愈发显得这地,宛若仙境一般。 中年人驾著云雾,在山间穿行,不多时,便见得前方山间悬崖之上,於云雾之间,有一座华丽府邸,赫然浮现。 云雾飘过一条山涧,轻轻地落在那府邸之前,熟门熟路地从旁边侧门入了里边。 不多时,中年人便出现在了一处精致的庭院之內,恭敬地朝著一正在修剪一株奇花的身影礼,道:“胡三,见过。” “是三儿来了。” 那人头也不回,只是道:“怎么?黑牙的事,查清楚了?” “,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胡三儿恭敬地应著道。 “嗯,是谁吞了我的神性?”那人缓声地道。 胡三儿小意地道:“只怕...是散了。” “散了?” 那人眉头一扬,手中金剪一抖,那原本一支极好看得花儿,顿时少了半片花瓣。 瞧著这残了花儿,那人隨手將那金剪一丟,转过身来,只见得竟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宫装少女。 看著这胡三儿,淡声地道:“你的意思是,我这一甲子的功夫,不但白费了,而且连个赔偿的主儿都找不到了?“ 胡三儿额头冒汗,这头低的更下了,只是道:“大人...这...这也不完全是...至少,咱们还是能找著些主儿的。“ “嗯..细细说来...” 少女缓缓在旁边的一座白玉凳子上坐下,伸手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花露儿,缓缓抿了一口。 然后听著胡三儿將这事给小心地说了一遍。 “风盗伏击了敖葵儿的巡游法驾?” 少女一双清亮的眼睛猛地瞪圆,只是稍稍一沉吟,便是眼睛微微一眯:“有人使坏。” “果然不愧是.这眼便看出了其中关键.” 胡三儿小小地拍了个马屁,便將后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虽知这胡三儿是拍马屁,但少女还是露出了些许愉悦的表情,想了想便是淡声地道:“我虽不喜这敖葵儿,但她能拼得一身剐,守住了她爹留下来的这龙王之位,我也得敬她三分。” “虽是她那庙祝灭了,但也算忠可嘉。就不与他计较了。” “不过,谁使得坏,这事没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少女冷笑了一声,道:“別人要畏那敖宝玉几分,但我可不怕他;还有那蛟桂桂... 这廝最是阴险不过,说不准就是她使得坏。“ “至於青龙子..” 说到这里,少女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凝重:“以他的性子,做不出这等事来。 ,“那..,您的意思?”胡三儿小心问道。 少女嘴角微微翘了翘,那眼中却是漏出一丝冷意:“敢坏我的事,不付出点代价来,可没那么简单。” 看著少女眼中的冷意,胡三儿缩了缩脖子,他可是知晓,这位姑奶奶可不是好招惹的话说接下来的几日里,李余一直沉心研究那本古籍册子。 上边的一些术法,他也基本上都尝试过了。 然后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术法,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比如那召將术,他只需按照古籍上所说的仪轨做好,然后念完咒文,很快他便感知到了自己似乎连通了某处,只待踏出最后一步,便能请出某位神將临凡。 还有那请神术,也一般无二。 只待最后一步,就能根据自己的请求,借用某位神灵的少许威能。 李余从未想过,自家竟然有这种天份。 不过,这稍稍地想了想,便知晓,大概率,自家在术法上的天份,只怕是来自那三点珍贵神性罢了。 当然,术法天份归术法天份,这三点神性虽然强化了自家的反应和感知各方面。 但体质方面,却是依然还需要锻炼。 这几日,李余都让老繆去给將那修炼伏波功的药材,换成了年份药材。 以前一剂两百文,如今一剂便要一两银子。 等於是他喝一剂这汤药,便要喝掉寻常人一月的工钱。 这要换成半个月前,他还真可能有点捨不得。 但前阵子,他可是刚刚將一万多两白银换成黄金,这一月三十两的花销,如今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而且,还让老繆去铁匠铺买了两个几十斤一只大铁锁。 如今,一剂汤药下去,他就算腿上压上两个大铁锁,那马步也能扎上两刻钟。 扎完了马步,洗了澡换上衣服,李余便是对著老繆道:“老繆,你今日得空,还是去马市与我买一匹马,这没有马,若是要去趟城里,都不那么方便。“ 老繆这便是恭敬地应了。 李余想了想,便是递过去一张银票,道:“对了,不怕贵,只要好马。 “好的,大人。” 见得老繆拿了银票下了山,李余便是悠哉悠哉地泡了壶茶,在那老槐树下,一边悠閒地喝茶,一边继续看那本术法古籍。 看著那上头的养灵术,李余手中下意识地便多了一只黄瓷罈子。 里边那五道阴冷气息依然存在。 感知了一下里边那五道气息,李余不由地轻嘆了口气。 那陈四姑,估计一身的本事,基本上都在这里边的五只小鬼身上。 这养了几十年,就算是一只波斯猫都能养成金钱豹了.. 要想李余把这五只小鬼给放弃了,李余还真有些捨不得。 但如果把这五只小鬼,炼製成隨身法將的话,李余又觉得这本不过是五只没有什么战斗经验的普通鬼物,作为炼製隨身法將的材料,似乎稍微差了些。 毕竟这古籍之上,说的清楚,要炼製隨身法將,最好是寻找那些身经百战之战死魂灵,方能达到最佳效果。 李余轻轻地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时,那边有人来拜神了,见得坐在园中的李余。 那香客精神便是一振,稍稍一犹豫,便是大步上前来,作了个长揖:“见过庙祝大人。” 瞧得来人一身长衫,这看起来是个书生。 李余笑了笑:“先生,是来找我的?” “正是。” 这书生点了点头,脸上略微地露出了一丝难堪之色,但旋即便是再次拱手道:“在下...家中出现了些许蹊蹺之事。“ “本...想著不过是巧合罢了,但...这几日,越发地不平静,似乎真有鬼怪,故而来向庙祝大人求助。” 李余看了看这书生,便看出这书生身上缠绕著一些淡淡的阴怨之气。 不是什么太大问题。 便点了点头,示意道:“请坐。” 书生微微一愣,然后这便是又向李余一礼之后,才小意地在对面的石凳子上坐下。 李余提起茶壶,给对方倒了一杯:“喝茶。” “多谢大人。” 瞧著李余那平静的动作,原本有些侷促的书生,这时也稍稍平静了些许。 双手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两口之后,才算是彻底的平缓下来。 李余仔细看了看这书生,这书生身上的那一缕怨气,在他眼中,便渐渐化为了一个妇人的模样。 这妇人时时刻刻跟在书生身后,看著自家那幼女,被新妇欺辱,愤而无力。 渐渐怨气变浓,便有了那新妇夜里被掐脖压床等古怪之事。 “呼.” 李余轻轻嘆了口气,看著对面的书生,便是道:“你原配是如何死的?” 听得李余这话,书生脸色一白,手也是微微一颤,连手中那茶水都溅出了些许。 书生小心翼翼將手中茶杯放下,犹豫了一下,看著对面那位传说中神威无边的庙祝,终於还是咬了咬牙,道:“浸猪笼死的。” “浸猪笼?” 李余倒是微微一愣。 这浸猪笼死的,竟然怨气也不算重,甚至直到看到幼女被欺辱,这才怨气渐生。 这倒是少见了。 “为何?” 李余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 那书生脸上的难堪之色愈发浓郁,这迟疑了半响,又端起那茶杯大喝了一口,这才咬牙道:“不守妇道。” 李余缓缓点头,也不言语,只是端起茶杯,继续慢慢喝茶。 对面书生,此时也咬牙切齿地缓缓將事情一一道来。 书生今年刚过了童子试,成了秀才公。 只是,等他从府城考完回来,才发现自家髮妻,已经被族人浸了猪笼。 原由是他母亲到族中举报自家儿媳趁儿子不在家与人私通。 有了婆婆举报,族长自然是带了族人將书生妻子给拿了,在祠堂里审问。 那不过是一寻常妇人,有婆婆举证,又被族长恐嚇了一番,便果真承认了。 族长见得这妇人已经承认了,为了不污了书生的声名,便直接带著族人,將这妇人给浸了猪笼,对外只说是暴病而亡。 然后草草用蓆子一卷,便找个了乱葬岗给埋了。 等书生回来,知晓了此事,又气又恨,但也无法。 加上他已经考上了秀才,族中便是做主又给他找了一个村中豪户家的小姐,让他续了一房。 原本这头两月还平安无事。 但最近半月,那新婚妻子,时常半夜挣扎惊醒,说是有鬼压床。 书生自幼学圣人之言,不信这些,直斥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谁知到了近几日,这鬼压床情况愈发严重。 甚至这新婚妻子,还认出那鬼,便是书生的原配。 书生依然都有些不信,只道是新婚妻子乱说。 到了昨夜,这新婚妻子哭诉差点被掐死,那脖子上都有了清晰的黑色指印,今日大早便自行回娘家去了。 书生这时见著那黑色指印也被嚇到,但也无奈,只能前来庙里,找这位神威无边的庙祝大人求助。 第96章 连不科学 第96章 连不科学 听得书生说完,李余静默不语,只是喝茶。 旁边书生有些忐忑,他来之时,还有些將信將疑。 原本他是不信这些的,但这些日子,家中那事情,確实是有些古怪。 而且眼前这位,在县里实在声名显赫的很,人人都说,这位慈悲,又不取钱財。 更夸张的是,不知几多乡邻家中,都供奉有这位的长生禄位。 故而他才求上门来。 但方方一见,他还没说话,这位只看了他两眼,便直接问他原配情况,更是让他震惊了几分。 这位他可是从未见过,而且相信这位,也亦未曾见过他,更不曾知晓他今日会前来。 虽然心头惊疑,但毕竟是读书人,这养气功夫多少还是有些,便是也小意喝茶。 李余將杯中茶喝了半,这才又道:“平素你家环,可照顾得好?” 听得李余一语又叫出他女儿的名字,书生一愣,这表情愈发地恭敬:“平素...我只读书,一切都是有劳我家娘子。” 李余轻轻点头,又喝了一口茶,便是道:“我知晓了,酉时三刻,我来你家用晚膳。” 书生一愣,心头大喜,知晓这位是答应了。 当下恭敬地应了,这迟疑了一下,便是又问道:“敢问大人,饮食方面可有何忌讳。” “吾侍奉龙王爷,无甚忌讳。”李余隨意道。 书生小心应了,便是留下姓名地址,又起身向李余施了礼,便打算离去。 但这走到院门处,却是又停了下来。 转身走向那大殿,恭敬地取了香烛,拜了两拜,又供奉了些香火钱,这才离去。 看著这胡书生背影,李余只是轻轻嘆息了一声,便又继续看书。 过了个多时辰,老繆便是牵了一匹马回来。 是一匹黑马,四体均匀,皮毛油光蹭亮,一看便是一匹好马。 老繆將剩余的银子交回,只是笑道:“听闻是我家大人要坐骑,那马贩子便直接拉了这马过来,还只收了本钱,又送了几十斤草料。” 李余甚是满意,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这马。 这马似乎也通人性,伸头蹭了蹭李余的衣袖,很是亲昵。 一旁的老繆看著,那是笑呵呵的。 这马方才他一路拉著,也没见这般亲近,还有些高傲模样,这一见到自家大人,立马就不同了。 李余摸了摸这马,便是笑道:“马兄,借你三根鬃,可否?” 这马似乎也听得懂李余言语,只是又蹭了蹭李余的衣袖。 “好,多谢。” 李余便拿出一柄剪子,从这马头上去了三根马鬃,便是对著老繆道:“行了,牵下去吧,好生照料,多与些鸡子豆饼!” “喏。”老繆恭敬牵著马下去了,只是对著那外边喊道:“马棚如何了?” 那边大牛应著:“这墙已经好了,今天顶棚暂时铺了草,明日再盖瓦!” 听著两人言语,李余更是满意。 老繆办事稳妥,出门前,便交代了大牛找人搭马棚。这马买回来,马棚这边就差不多了。 当下,拿了这三根马鬃,又取了这几日让老繆准备好的上好桑皮符纸,无根水、硃砂。 命老繆在院子里摆了桌子,上了香烛、花果。 然后穿上法衣,开始行法制符。 据那古籍所记载,製作这甲马符,所需不多,仅需备健马鬃毛三根,桑皮符纸、无根水、硃砂等。 唯有这行法颇为繁杂。 且成功率感人。 按照仪轨,这甲马符製作分三部分,要奉请三位神灵加持,方能成功。 首先要奉请后土皇地只,为符纸启灵奠基。 这一步最难。 要三拜九叩,一拜咒一遍,共三遍,为一规仪。 道行高深者,这一次便有机会成。 若是道行不深者,要反覆三、五次,乃至九次,都有可能。 但若是九次都未成,那接下来二十一天之內,都再无成功可能。 启灵成功之后,便是奉请天马星君降灵,同样三拜九叩,行咒等.. 最多九次,若未成,便需二十一天之后,从头再来。 若降灵成功,那这符,便已经成了九成,然后进入最后一步,奉请日游神加持。 基本上这一步最简单... 李余上了符纸,一拜三叩之后,便口中颂了那奉请后土皇地只尊神的名號,然后便以新购之雷木法剑在那以无根水硃砂绘製好符文的桑皮符纸上行法第一遍。 “坤为舆,土为基,皇地只兮降灵只! 取雷木,浸晨露,符纸承我叩拜意!” 这刚刚颂完这咒,那符纸之上淡淡的黄光便是一闪,看得李余都是一愣。 这仪轨之上,不是说说明,至少得拜三叩九,行法咒三,成一规仪,才有可能成。 但自家这才拜叩三,刚法咒,这就启灵成了? 这启灵成了,那就无需继续这一阶段,可以进入拜请天马星君加持灵力。 这同样之拜了一遍,叩了三回,念了一遍法咒,咬破指尖,將那血液点在符纸之上。 “星为韁,风为足,天马君兮驭云途! 滴精血,画马首,符魂隨我唤神驹!” 这符纸又是一道星光闪过。 额.又成了? 接下来,就是请日游神,进行最后一道工序。 “日为衣,影为纱,日游神兮隱光华! “结子午,印符尾,三神归符成啊!” 李余这话刚完,这符纸之上,便是一道灵光闪过,同时隱隱地一声马鸣声,在脑际中,悄然响起。 “成了!” 看著这道灵光隱去的甲马符,李余轻吐了口气。 原本,他以为著,自家头次制这甲马符,不说搞个九次,起码也要搞个三五次,才能成。 但却没想到,这仪轨都没做完整,一遍就成了。 李余都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 这玩意连不科学啊。 原本为了这符,他已经准备今天一下午都耗在这事上。 但谁知道,这一刻钟,便成了。 这既然法坛都搭上了,香烛也都已燃。 这无消多想,便是又取了一道符纸放上,再次行法。 一连成了三道,李余这才拜谢了神灵,收了坛。 到了傍晚,见得时间差不多了,李余这才骑著新买的黑马,往利丰村而去。 利丰村,离龙首山颇有些距离。 李余骑著马,不紧不慢地往利丰村去,等到的时候,那天渐渐地便些阴暗了下来。 书生家是一个小院子,有三间正房,两间杂屋。 不过,看起来新建不久。 李余到门口的时候,院门口,便已经是有几人在等候了。 领头的是一个矮壮的胖子,圆头大脑,裹著一身长袍。 后边跟著胡书生和一个小娘子,旁边还有一个老妇,旁边还跟著两个僕役。 见得李余下马,旁边早有僕役上得前来,恭敬地接过马疆。 那胖子便是领著眾人赶紧迎了上来,长揖及地:“恭迎庙祝大人。” 李余轻轻頷首,看了看那书生。 胡书生赶忙上前介绍道:“大人,这位是小可岳丈王员外。” “哦...”李余点了点头,便是看向那应当是胡书生续弦的小娘子。 这胡娘子倒是长得还算標誌,亦如那书生一般,怨气缠身。 只不过,让李余更是意外的是,旁边那老妇,却是身上怨气最重之人。 稍稍看了两眼,这边王员外便是让到一边,恭境地伸手道:“大人,晚膳已经备好,请您上座。” “好。” 李余也不客气,缓步往那院中去。 此时,院中掛著两个灯笼,照得院子里,一片亮堂。 正屋里摆了一桌席面,有鱼有鸡有肉,看起来颇丰盛。 那书生和岳丈王员外,两人陪坐一旁。 李余便是笑道:“如此丰盛,只我三人,太过浪费,请家中都块吧。” 闻言,胡书生稍稍迟疑,那王员外便是对著书生,笑道:“大人吩咐,便去將你娘和梨儿都唤来吧。” “好。” 当下书生,便是起身去唤人。 不一会,那老妇人和胡娘子,便都进来了,在一旁坐下。 “大人” 王员外端起酒杯,正要言语,却见得李余略显疑惑:“胡书生,你家女儿呢。” 听得李余问起这个,胡书生稍稍地一愣,然后便是看向旁边小娘子:“梨儿,环环呢?” 这胡娘子面容微僵,这迟疑著却是没答话。 反倒是旁边的那老妇,出声道:“环环方才说肚子饿,我便已经餵了饭。” “哦。”胡书便是笑道:“已然过饭了。” “无碍的,把她唤出来吧,再吃一些..我也要好生瞧一瞧她,有些事才好弄清楚。”李余道。 闻,胡书便是点头,看向那胡娘子:“梨儿,去把环环带出来吧。” 旁边老妇人,这时却是看向李余,挤出一丝笑容,道:“大人,小孩子皮乱的很,怕扰了您兴致,等您用过膳,再见她吧。” “无碍的..吾家中亦有顽皮小妹,平素吾最是喜欢。把环环带出来,一块吃饭。”李余只是缓声道。 那话语之中,威严毕露。 旁边王员外这便是看向胡娘子,沉声道:“梨儿,速速去將环环带来。” 见得父亲发话,那胡娘子这才起身,往外边而去。 只有那老妇人,嘴巴蠕动了一下,但看著王员外,却是不敢再言语。 > 第97章 可怜又可悲 第97章 可怜又可悲 小姑娘被带进来了。 三岁多小丫头,长得不错,只是脸颊明显消瘦,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惊惶和紧张。 身上的衣衫,也略微地有些旧,也有些短,但衣服很乾净,甚至隱约还带著一些摺痕。 李余將目光落在这小丫头身上,旋即目光微微一凝,便看向了她身后的虚空。 在小丫头的身后,一个长相娟秀、表情略微有些麻木的妇人站在那地,正一脸慈爱地看著眼前的小丫头。 但很快地那妇人抬起头来,看向眾人,那祥和慈爱的表情便开始逐渐阴冷狰狞。 只是,当她看向李余的时候,微微一愣之后,脸上便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转身便要往外跑,但迟疑了一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小丫头,眼中露出不舍之色。 这反覆犹豫了半响,终於满脸悲戚地往下一跪,然后用力地给李余磕起头来。 除了李余,没有任何的人注意到这个妇人。 李余也只是看了这妇人一眼之后,便將目光放到了小丫头的身上。 仔细看了两眼,脸上露出了些许微笑,这笑落在旁边那王员外眼中,却是格外的不一样。 这位庙祝大人,从进门开始,只有此刻才笑了一笑。 “大人,人已经齐了..” 王员外恭敬地笑著道:“王某听闻大人今日为了小女之事,法驾降临,便特意来此恭候。” “某,先敬大人一杯。””今夜有正事,就不喝酒了。请。“ 李余举了举筷子。 “好好,不喝酒,不喝酒。“见状,王员外忙把酒杯放下。 隨著李余举筷,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跟著举起了筷子。 只有那个叫环环的小丫头,迟疑著看著桌上的菜,悄悄地咽了口口水,又小心地看了看旁边旁边的老妇人,还有胡娘子。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余暗暗嘆了口气,便是微微地笑道:“环环乖乖吃饭,喜欢什么菜就夹什么菜。” 隨著李余的言语,旁边的胡书生这时才注意到自家女儿还没动筷子,便是道:“环环,吃饭,吃饱了也再吃一点。“ 听得父亲的言语,环环这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眼前最近的两个菜碗。 看著离自己最近的炒鸡蛋,咽了口口水,却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旁边碗里的黄瓜,放到碗里,快速地吃了起来。 吃完一块,又看了看旁边的老妇人和胡娘子,见得两人都没看她,这便是又赶紧夹了一块。 如此般的,不多时,那一碗的黄瓜,竟然是被环环一个人吃去了大半。 坐在对面的王员外脸色渐渐难看。 而跪在环环身后的妇人,只是满脸悽厉地疯狂给李余磕著头,有些像某个惊悚的岛国磕头鬼片.. 李余微微地笑著,然后伸筷夹了一块厚厚的条子肉,起身放到对面的环环碗里:“环环不能总吃黄瓜,要吃肉。“ 环环看了看碗里的肉条,用力地咽了口口水,又小心地看了看旁边的老妇人和胡娘子o 见得两人都没看自己,这才迟疑著夹起肉条,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得很快,吃得满嘴是油。 李余就夹了这一块肉,然后便自己专心吃饭,他今日胃口一般,但肚子確实有些饿了,吃了不少菜。 但旁边的王员外,却是看著眼前的饭碗,难以下咽。 胡书生这时,也渐渐地沉默了下来,看著手里的碗,手微微地有些抖。 对面的老妇人和胡娘子,倒是埋头吃饭,吃得很快,但吃来吃去,那碗中的饭,却是没少多少.. 终於,李余吃了两碗饭之后,满足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这一桌的人,都如释重负一般地放下筷子。 就连环环,也不舍地放下筷子,口中包满了米饭,眼睛却是死死地盯著那碗条子肉。 王员外勉强挤出丝笑容,道:“大人,院中有桌椅,还算清雅...请移步用茶。” 李余轻轻点头,便是起身,往院外去。 这院子內,有柿子树一颗,树上掛著灯笼,树下有桌椅。 胡娘子在一旁端著茶壶,伺候,虽然手有些抖,但很规矩。 倒完了茶,便回了房。 李余段端著茶轻轻地抿了一口,没有言语什么。 旁边的王员外,却是忍不住了,只是抱拳道涩声道:“王某教女不严,大人见笑了。” 李余轻轻頜首:“胡娘子规矩有余,知礼不足。” “大人教训的是。”王员外恭敬点头。 旁边的胡书生,这时便是缓缓摇头...渐渐的哭泣出声:“晚生...晚生这些年一心只读那圣贤书,只想著考学..却忘了照顾好家,晚有愧。” 李余没有理会这胡书生,只是看著那跪在桌前,依然不停磕头的妇人,嘆了口气:“你且说一说。” 听得李余的话语,旁边的王员外和胡书生都是一愣,顺著李余的目光望去,那地什么都没有。 但突然两人这身躯都是微微一颤,而那后边屋內,更是传来一声杂物落地的声音。 那妇人听得李余的言语,如奉纶音,这才停了磕头,满眼希冀地看著李余,颤声地道:“民妇无所求,只求大人.大人救小女环儿一命;民妇就算是入十八层地狱,亦然甘之若飴。” 李余点了点头,只是道:“我如何救?” 妇人呆在那地,好一会后,却是身躯一软,伏倒在地,大声哭泣了起来。 旁边的王员外和胡书生两人,只听到了李余的短短两句,那脸色却都是一阵发白。 唯一的区別是,王员外脸色只是稍白,胡书生却是惨白中带著一丝红。 看著这哭泣的妇人,李余嘆了口气:“你想要谁死?” 妇人浑身微微一僵,满脸涩然,半晌之后,才道:“民妇...想要那小娘子死。” “为何是她?”李余道。 “她尚年轻,我家环儿的命,接下来十数年,都在她手中。若是换了新妇,我家环儿或有生路。”妇人咬牙道。 “为何不是她?”李余再道。 “她.” 妇人一愣,犹豫了一番,眼中时而怨恨,时而无奈,最后终於涩声道:“她是...夫君的娘,民妇之婆母...若是害她,是为大不孝。” “且...她最多再活三五年,我家环儿,只需有人稍加护持,熬过这几年,便有希望.” 听著妇人的话,李余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才道:“你对她之怨,不止於此!” 闻言,妇人浑身一颤,呆若木鸡。 好阵自后,才脸上露出些悽然:“民妇...民妇..怎可说长辈的不是?再说...家丑亦不可外扬。” “为长者不尊,不可死守孝道..你夫妻二,有今之果,实数命数。” 李余也忍不住又嘆了口气:“吾乃神明使者,非是凡俗,你之苦与神明诉说,不算违背礼数。” 被李余这般言语,那妇人表情一阵复杂,终於低低哭泣了起来。 “民妇...民妇恪守妇道,持家。” “为了相公能安心考学,操持家中,从不敢懈怠。” “民妇婆母,嫌民妇仅仅只產下,对民妇甚为厌恶。” “但她为婆母,民妇未能为胡氏诞下血脉,已违七出...更是不敢言语。” “后,相公赴考离家,但偏潯阳大旱,粮价飞涨...家中钱財米粮,均已耗尽。” “眼见,家均要饿死。” “某夜,竟有室,强迫於民妇...民妇反抗,呼救..” 妇人面容愈发悽厉,“事后,民妇死意已决,但那人...却予银半两,可活我一家。” “並言语,此事绝无人知晓...且此后,每来一晚,便予二百文,並言一月之后,我夫君归家,便再不纠缠。” “民妇为供养女儿、婆母,便无奈应诺之;只盼夫君归家,家中有了护持,便自投河而去。” 说带此处,妇人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憧憬微笑:“此时佳讯传来,夫君考中秀才。民妇心头又愧又慰,家中此后无须民妇担忧,只待夫君归家。” “但就在第,民妇..婆母,便寻到族中,举报民妇与私通。” “民妇自愧,得族长许诺,可暴病而亡,以慰夫君。便点头认了此事,只是遗憾未见夫君扬眉之日。” “且...那人也算活我一家,民妇也不识得对,便未供出。” “民妇死后,心愿未了,残魂返家守望夫君归来。” 谁知...见我婆母在那人手中讹银,喜笑顏开;方知...那日,竟是我婆母半夜开门,引人入室.. 且,夫君归家之后,婆母斥我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民妇想著已然死了,便由她去。 谁知,民妇一死,夫君每日只读圣贤书,婆母一手遮天,饭食均是送入房內.. 我那可怜的环儿,每日便只得糠饼充飢,与那鸡鸭爭食... 稍有言饿,便被虐打。 后,婆母与族中商议,续了这王家小娘子。 原本,民妇盼著这小娘子入门,我家环儿便可得饱食两分。 但谁知,这小娘子头数日还好,但好景不长,便亦尊婆母之言,虐我环儿,只想著诞下胡家香火.. 民妇..无奈,只得暗下狠心,想要將其害死。 夫君若是再续,或...再有那良善小娘子入门,我家环儿或便有活路。 这...弒母之事.. 民妇,民妇,,,实在是做不出,. 说罢,便是泣然拜服於地.. 李余脸上也是晴暗难明。 此等愚孝之人,实属...可怜,更可悲。 > 第98章 善恶要报 第98章 善恶要报 柿子树下,灯火通明。 李余居中而坐,对著那前方空地,淡声言语,旁边王员外与胡书生如坐针毡。 这听著这位李庙祝之言语,王员外脸色愈发阴沉,旁边那胡书生,更是纷身微微颤抖,脸色发青,额头之上更是有细密汗珠冒出。 王员外是聪明人,只从这寥寥数语之间,便隱约听得一些大致意思。 而胡书生虽一心读书,但能考上秀才,也不是蠢人。 此刻,听得这位李庙祝的言语,又想起方才幼女模样,这自然也听得些许意思出来。 瞧著这伏地无助痛哭的妇人,李余也是暗暗嘆气。 这等人伦之事,任他技法通神,但却也是,感觉棘手。 只是,他有怜悯之心,但龙王庙祝之慈悲,却非是可任意拋洒。 此等愚妇,一身怨气,明明身化鬼物,却硬生生死守所谓孝道,为一个与自己无任何血脉亲情的存在,硬生生置自家视若珍宝的亲生女儿於险地。 当下,也默不作声,只是慢慢喝茶。 旁边王员外和胡书生两人,见得李余不言语,两人也不敢言语。 终於,那妇人哭得差不多了。 便是看著李余,哀求道:“大人...” 李余淡声地道:“今日既然我来,此事必有个了断。” 抬头看了看天色,李余便是道:“时候不早,我也要回了,你已游荡人间数月,早该入酆都轮迴。“ 说罢,李余也不多言语,只是伸手轻轻地朝著那妇人轻轻一点,一点灵光爆发。 那妇人猛然现形。 那边的王员外和胡书生,早知当是那妇人在此,但此刻见得这妇人骤然显形,依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我予你刻钟,一刻钟后,我便招来夜游神,送你去酆都。” 说罢这话,李余便不再言语,只是继续喝茶。 那边胡书生看著显形的妇人,那手便是抖了起来,这迟疑半响,终於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看著那妇人,张口欲言。 但那妇人却是看也不看他,只是看了看自己那突然凝实起来的身躯,喃喃道:“一刻钟.一刻钟..” 这突然便是一咬牙,便朝著后边的房中扑去。 见状,胡书生大惊失色,看向李余:“大人。“ “她怨气不小,若不得发泄...此事多有麻烦。”彭铭川也不多言语。 见得彭铭川如此,胡书生也不好多说,只是一脸紧张地看向那边屋內。 “娟子..不怪我啊..娟子.” 果不其然的,屋里便传来了他老娘惊恐的叫声。 然后便是那妇人的声音:“你欺我辱我,没有关係...但你欺我环环...我必不与你甘休” “我..我今,便要带你块..免得我环环,再受你欺辱...” 听得里边的话语,胡书生大急,起身便要朝著那房內衝去,但却被李余一手拉住:“勿急。有我在,出不了事。” 果不其然,屋里老妇人气喘吁吁地惊叫挣扎著道:“娟子,饶命,,.娟子,饶了娘吧...你莫要怪娘..娘以后,一定好好对环环,绝对..绝对不让她再受一点苦..” “娟子...你放过娘这一回啊...娘发誓...” 这叫了两回,屋里的声音便渐渐了。 就在胡书生再次紧张之时,便听得里边那妇人似乎心软鬆了手,咬牙道:“你发誓。” “我发誓...我发誓...”老妇人喘了口气,赶紧连连应著。 “你到庙祝大人那边发誓...”妇人又道。 “好好,我到庙祝大人面前发誓..” 听著里边的言语,李余也是暗暗頷首,这妇人虽然愚孝,但却也不算太蠢。 不多时,那老妇人便撞撞跌跌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后边,那妇人飘在身后,逼著这老妇人跪倒於李余面前。 这老妇人脸色发青,眼中满是惊惶,脖子之上,一对黑色指印颇为清晰。 瞧著这老妇人的模样,李余嘴角微翘,如今这天道尚存,酆都阴司齐备,这等恶毒老妇,死后必有报应。 原本这老妇,身体还算强健,至少三五年阳寿应当是有的。 只是,这回糟了这鬼妇人鬼气衝击,原本尚有三五年之寿,只怕最多也就剩一两年了。 这也算是这老妇恶行之现世报。 那老妇自然是不知这些,只是痛哭流涕地看著李余,磕头道:“大人,老妇发誓,以后定痛改前。绝对不再打环环,定让她吃饱穿暖...” “若违此誓,老妇...老妇...便遭那天打雷劈。” 李余缓缓頷首,这便是又看向旁边的王员外。 王员外见得李余看来,便是赶紧恭敬拱手:“大人,我去將小女唤来,亦让她立下誓言,此后必將环儿视为己出;绝对不敢再有任何打骂欺辱。” “且將小娘子唤出来吧。”李余点了点头,有王员外这等聪明人,就要省事很多了。 王员外这赶忙起身,进里边屋子,好一会,才带著脸色惨白的胡娘子出来。 这胡娘子出来,这低著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妇人,便是跪在父亲身边,浑身颤抖。 “胡娘子。”李余道。 “民妇在!”胡娘子颤声应道。 “你平可信奉神明?” “民妇...信的。”胡娘子道。 “既然信奉神明,可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李余缓声地道。 “民妇...也只是遵从婆母之言...”胡娘子捂脸细细哭泣起来。 李余也不再言语,只是道:“环环,命格非同寻常,天生贵气,故而我方才一见她,便甚为欢喜。” “尔等今日辱她,它...必有横祸。” “如今趁环环年纪尚幼,好生对她...过上些日子,她便忘了此事。此后,常伴她之左右,若得她欢喜,便可长年借她之贵,尔等均大有好处。” 那老妇和胡娘子都纷纷连连叩首:“民妇知晓了。” 听著李余的这番言语,那鬼妇人也感激跪下,连连给李余磕头。 她也清楚的很,有了李余这话,自家那环环可比单纯让两人发誓还要稳当几分。 以后,当便是真有好日子过了。 李余便是又看了一眼旁边那胡书生,道:“尔读圣贤之书无错,但...如你自己所言若是连家人儿女都无法周全,那这圣贤之书,不读也罢。” “晚生,,.知错了。”胡书生泣声道。 李余便是站起身来,挥手之间,便是多了几支清香。 手轻轻一挥,这清香便悄然燃起。 李余朝著这天地之间作了几揖,然后將这清香,插在墙头,便是沉声地道:“鄱阳龙王座下庙祝李荣余,奉请潯阳城隍座下巡夜神明至此拘魂。“ 隨著李余这一声清喝,果不其然,便有一道灵光飞射而来,落在地上,化为一名神將。 不过,这神將自然只有李余与那鬼妇人看得见。 那神將落地,见得李余,便是恭敬拱道:“见过李庙祝。” 李余这也是正经头回召神,看著对方这般客气,心头也是微微一松,拱手回礼:“此处,有那.,.冤魂一人,游荡人间数月,今日怨气得消,心愿已了,还请尊神將其押送阴司,转世轮迴。” “尊令。”神將再次拱手。 说罢,这一挥手,便有一道锁链飞出,锁住那妇人。 那妇人自然是不挣扎的,只是便又朝著李余鞠身一礼之后,便隨著那夜游神,往外行去。 只是这一边走,却是一边回头,看向那里屋之处。 突然,那本已在房中睡去的环环,竟穿著里衣,从屋里跑了出来。 边跑,一边泣声朝著妇人追来:“娘...娘...” 见得环环出来,听得女儿呼唤声,那妇人身形便是一僵,死死拉住那锁链,不愿再前行。 李余轻嘆了口气,挥手一把,便將那环环抱起,缓步走到妇身前。 环环伸著手,想要扑入母亲怀中,鬼妇人亦挣扎著想要来抱孩子,但却是被李余止住。 “阴阳有別,莫要再生了纠缠。” 李余看向妇,道:“且安去...你平良善,当有个好去处。” 说罢,李余看著怀中,那满脸是泪挣扎不已的环环,只是轻声笑道:“环环莫哭,跟你娘挥挥,送一送她。” 李余这话语微沉,隱隱让人有心安信服之感。 听到了李余这两句,环环终於停下了哭泣与挣扎,只是哽咽著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懂事与妇人挥手,道:“娘...环环会想你的。” 妇人也强忍住自己的哭泣,用力点头,“环环乖,以后好好听爹爹和娘的话...” 说著,便是咬转头,不再看环环,直接往那院外去。 这神將拉著这妇人行到半空,突然便是又对著李余笑道:“这妇人得了李庙祝相送,倒是有些好处。” “妇性过於良善,就算转世,只怕下世亦易遭欺辱。” “吾回去,与城隍爷稟明此事...想来城隍爷也愿意周全这母女之情,到时修书一封,入酆都便是。” “既然妇人全力护了她女儿三年,那便让她女儿,此后也护她一世...如此母女也不算分离。” 听得这话,李余眼睛一亮,拱手道:“有劳!” “小事尔..” > 第99章 赴九江 第99章 赴九江 至德五年,十月初。 潯阳、云泽、都口等鄱阳湖周边数县,都逐渐开始秋收。 农人们,顶著烈日,泼洒著汗水,收割著田中金灿灿的稻穀。 潯阳知县李宗翰,以及县丞主簿等人,陪同鄱阳龙王庙祝李荣余,走在田间,看著眼前一副秋收农忙景象,一个个满脸唏嘘。 那许多的目光,都投向了前头的李庙祝身上。 这月余之前,眾人都以为今年大旱,秋收將绝,潯阳乃至周边数县必將生灵涂炭,一片疮痍。 但隨著这位李庙祝以强悍手段,斩杀那老庙祝洪范良,自升庙祝之后。 这便是数场大雨降下,迅速解了潯阳大旱,为田中稻禾求来了救命雨水,才有今年这遍地丰收。 “根据目前情况,致测算,今年秋收约为去年九成左右。” 李宗翰含笑抚须,去年可是丰年,今年有去年九成的收成,今年潯阳县便算是彻底稳了。 不止是民患消除,基本上各种农税也差不多可確保完成了。 自家能在关键时候,稳住潯阳局面,回头吏部考核之时,至少一个中上是少不了。 “甚好。” 感受著那些农人虽然辛苦但却欢愉的笑容,李余也很是满意。 这个时代,可不比现世。 真要是绝收一年,那真是遍地疮痍。 如今秋收有了九成,百姓丰足,龙王庙的香火,自然也就更上层楼。 “今年都口、柴桑、云泽等县,据说情况也很不错,他们秋收更早两日。昨日,我得了柴桑那边传讯,说是准备联合诸县,於中旬,为龙王爷联合举祭,感谢龙王爷大恩。”李宗翰道。 李余轻轻頜首:“大善,龙王爷知尔等之虔诚,必然欢欣,必將护佑诸人,保数县之安寧。” 说起来,李余也是感慨,自家这等万人大祭,都已经办了几场了。 按说这等香火量级,就算再重的伤势,也该能治的差不多了吧? 怎么自家那位龙王爷,竞然到如今都还没恢復? 李余有些想不明白。 只是,想不明白,也没办法。 他这也没地问去... 唯一有些来往的那位庐山山神,自从那日那绿叶护坠碎裂之后,现如今也联络不上。 实在是让人恼火的紧。 想到这处,李余也不由地暗嘆了口气。 自从那日简单斩杀了那黑牙神之后,自家还是太过自信了。 直到在那小岗村碰上了那真正资深级神灵,才知神灵果真还是神灵,在对方手中,自家就算是有一些现代武器,但要与对方抗衡,也相当困难。 除非...真能弄来一些大杀器。 不过,那等杀器,可不是用钱能轻易买到的。 而且就算是能买到,所需要的钱,那绝对也是天文数字。 李余也不再多想,反正如今自己要应付一些小毛神,是没什么问题。 像自家龙王爷这等层级的神灵,暂时还是莫想那么多。 赶紧把自家龙王爷给唤醒过来,多抱大腿才更实际。 另外就是自家也要多加修炼各种术法,培养一些强悍的隨身法將出来,到时候真要碰到那日那等层级的神灵,或许多少还有一些对抗之力。 视察完了农田,李宗翰原本准备宴请李庙祝,不过李余婉拒了。 最近都颇为繁忙,李余一直没归家,今日李父休沐,李余便是早定好了回家吃饭。 回到家中,果然李父也已经回来了,梅梅也在家。 兄长李荣致,正在和李父,带著梅梅一起剥豆。 最近县里大丰收,不止是水稻,各种豆类也不少。 李母也买了一批豆英回来,准备剥豆晒乾储存。 李余將黑马系在院子门口。 见得李余回来,梅梅便是高兴地跑上来,抱住哥哥大腿。 她可是知道的,二哥回来,定然是会给自己带好吃的。 果不其然,这还刚张嘴,便一颗白色的糖塞进了嘴里,又香又甜。 李余走过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也帮著剥起豆子来。 “今日庙里无事?”李父道。 “无甚大事,有事老繆也会通知我。” 李余一边剥豆,一边笑著,道:“刚才陪李知县去看了看地里的收成。” “哦.” 李父好奇道:“今年收成好像还不错。” “嗯,有去年九成。”李余道。 “有九成?那就好,那就好。”虽然知晓今年靠著那两场大雨,依然丰收,但毕竟乾旱了那许久,到底减產多少却是不清楚的。 此刻,听得有去年九成,李父这便是放心下来。 只要粮价能稳定,那其他东西,就不用太担心了。 这大傢伙的日子,就能过得下来。 李余这时便是看向一旁的兄长李荣致。 自从这次赴考归来,自家这位兄长,较之记忆之中,更多了几分稳重。 “大哥,近日都在看书?” “对..这次下场,虽然未中,但见识长进不少,为兄在许多方面,確实多有欠缺,还要好生补习。等过些日子,便回县学,继续学习。“ 李余便是笑道:“在县学还是差了一些。我今日与李知县商议过了,县里会举荐你去府学,到时候好在府学磨礪两年,下试便有希望了。” “哦?真的?”李荣致眼睛一亮。 旁边李父也是精神一振。 这府学和县学区別那可是不小,县学每科得中人数,较之府学可是少了大半。 也就是说,所有得中的举人中,十人里边出身县学最多只有二三人,而出身府学的一般有五六人之多。 要知道,县学可是每个县都有,而府学却是整个九江府仅有一座。 可见其中之区別。 “县尊大人真答应举荐荣致去府学?”李父赶紧问道。 “正是,今日李知县主动提起此事,只是附学生,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李余笑道。 听得李余言语,李父兴奋拍著大腿道:“附学生也好啊,虽然要花销些银子,比不得廩膳生,但能入学便好。” 说著,更是连连感嘆:“这可就好了,这可就好了,进了府学,荣致得中的机率,起码提升一倍。” 李荣致也是欢喜不已,此次得中的吴翼龙,便是府学学生。 若是他也能进府学,就算是没有补贴的附学生,那也是极好的。便如同父亲所说,只要进了府学,下一科得中机率,起码高上一倍。 府学教授的水平,可不是县学教授能比的。 有了李余这个好消息,李家今日晚饭气氛极好。 加上李余贡献的龙王粥,一家人那更是欢欢喜喜。 这涉及李余的事情,李宗翰向来重视。 第二日,县里便给李荣致送来了府学入学保荐书。 当然,这有了保荐书,还得通过府学的一次考核。 不过这考核並不难,只要是正经童生,基础不太差的,一般不难通过。 有了这保荐书,家中便是给李荣致收拾好了行装,准备送李荣致去九江府城。 李余想著那翡翠的事情,上次桑柴县那宝丰玉器的掌柜说,他们总號应当有那绿玉的消息。 这便是也决定,陪同兄长往九江一。 毕竟最近相对比较清閒,要再过上一阵子,农人们將秋收正式完成,龙王庙里便也会热闹起来。 更莫说十余天后,便要进行了数县联合酬神大典。 这要是再不去九江,那就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潯阳往九江,沿著潯阳河顺流而下,並不算太远。 朝出而暮至,很是便捷。 晨雾还未散尽,潯阳县城墙的青砖沾著露水,李余便和李荣致两人在李父李母和梅梅的相送下,到了城外码头。 老繆也早早地等在码头边了。 “老繆,若是有事,便在龙王爷面前通稟便是,我知晓了,亦会儘快回復与你。” 李余对著前来送行的老繆,交代道。 “会儘快回復!” 老繆听著,这连忙鞠身应著。 看著样子,自家大人神法又大进了。 以前,只是能知晓自己通稟之事,如今竟然是可以通过龙王爷这边回復? 如此,就算是庙祝大人不在庙中,自己也能心安不少。 李余便是又回头对著李父李母交代道:“那龙王爷赐下的吊坠,定然隨身携带;有事可以找老繆,通稟与我。若是事急,便急速摇动,我便也可得知。” 听著李余的言语,李父李母赶忙应著。 自家儿子,如今神法厉害,有他陪著李荣致前往府城,他夫妻二人也能安心不小。 当下,两兄弟便是辞了眾人,上了船。 那边船夫,见得是李余,那便是恭敬地將最前头的船舱清理出来,请著庙祝大人兄弟前往休息。 其余同船旅客,一个个也是极为恭敬。 更是有那信士婆子,硬將自己携带的炒花生和糕点,供奉到了李余面前,供庙祝大人消遣零嘴。 见得自家老弟,得百姓这般恭敬,李荣致也是感嘆,这以后就算自家中了举人,也比不得自家老弟这般荣耀。 跨从早上出发,到了傍晚酉时,一路顺风顺水,终於抵达九江府城。 城门楼子高耸,“九江府”三个大字漆得朱红髮亮,檐角下掛著的铜铃,被风一吹叮噹作响。 进城的石板路铺得平整,两侧的店铺渐次开张,可比潯阳以及其余几个三城规整大气多了。 头回进城的李余,如同乡下土包子一般,好奇地东张西望。 李荣致毕竟在这府城亢,也住了一月,瞧著李余那好奇模样,便是一路將情况大致介绍了一番,还带著往他当初住的那客栈去。 “庆隆客栈?” 李余看了看眼前这客栈的小门脸,就跟当初他还在上学时,住的那种五十一晚的小旅馆差不多。 李余立马拉著李荣致掉头就走。 他堂堂企入千万的大土豪,你让他住这个? 刚过来的时候,他就留意有一家“平安客栈”看起来挺大,有个院子,环境还不错的模样。 看到眼前“平安客栈”招牌的时候,无奈跟过来的李荣致便是愣住了。 “这亢?” “对啊,我看著还不错的样子。”李余拉著李荣致便要进去。 李荣致赶忙拉住李余,紧张道:“这亢很贵啊,一晚上最低就要五钱银子。” “还是去住刚才的庆隆客栈,我俩晚只需百五。” “哎...哥,不要只顾著省钱,你弟弟我如今不差钱。” 李余一把拉住李荣致,便往亢边走去。 刚好,旁边两个锦衣少企正好从外边往亢走,见得拉扯的两人,都是好奇一笑。 不过倒是没出现什么狗血年段。 李荣致如何拉扯得过李余,自然是被轻而易举地便被拉进了这平安客栈。 这平安客栈確实不错,亢边一个大院子,挺宽敞,然后楼高三层,看起来怕不有数十间房的样子。 李余看著便喜欢。 那边小二迎了过来,看著两人衣著寻常,依然客气的很:“二位公子,是要住店吗?” “对,住店。”李余看了看四周,道:“你这边有几等房型?各作何价?” “本店,主要有甲乙丙三等房型,分別为一两、八钱、五钱。另外尚有套房一两五,到二两不等。” “套房?” 李余微微一愣,这还有套房的? 这便是问道:“套房是两间房,还是?” 店小二看了看两人,笑道:“本店有两房的套房,不过价格稍贵,要二两。 ,“...那就来这个套房。” 李余直接点头。 听得李余这话,旁边李荣致终於忍不住了,道:“李余,我们住一个五钱的房间就好了,何必..” “哥,我可不习惯与人同睡一个房...” 李余笑著挥,然后便是道:“,带我们去房间。” “好嘞。”店小二应了一声,便是笑道:“二位公子真是有眼光,我们这二房套房,本店仅有两间。都在三楼,不论风景还是环境,都是最佳。” “隨时都有热伺候,同时每有早食送到房间..” 当下这小二领著两人上了二楼。 走进房间,果然是有一大客厅,然后亢边两间房间,两间房外便是一个连通的阳台。 阳台下边便是一条挺宽敝的丑流,丑畔还种了柳树,一些小舟时而从丑中行过,很是清雅。 这隔了丈许远,旁边也是一个同样的阳台,看来应当便就是另一间二房套房了。 丫然李荣致这一直皱著眉头,心疼那银子,但此刻站在那阳台上,看著这景色,也不禁地是展眉感嘆道:“果然,这一分银子一分货?这可真是比我上回住那庆隆客栈,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余笑了笑,正要言语,却见得隔阳台上,也有人出来。 那边也是两,正是方才跟两同时进客栈的那两锦衣少企。 看到李余这边,那两锦衣少企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但其中一个个头稍高的少企,旋即便收敛了脸上的惊愕,笑著妖著李余这边拱了拱手。 > 第100章 府学风波 第100章 府学风波 看著那边两个锦衣少年,李余也略显意外。 这著实有些巧了。 见得对方施礼,李余和李荣致两人便也抱拳还礼。 不过,对方也没有攀谈的意思,只是站在那栏杆处低声言语著什么,看著外边的风景。 李余两人这还刚进来,行李也都还未安置完毕,这看了一会外边便进屋了。 一人挑了一个房间,李余便是招呼著伙计送热水上来。 这么热的天,早已经闷出了一身的汗,再不洗澡,这日子没法过了。 二两银子一天的房钱,服务还是不错的。 得了李余的招呼,客栈便安排了两个伙计,轮番给上头送热水。 待得李荣致在那浴桶里泡完了澡出来,一身轻鬆地坐在客厅那安置了软垫的太师椅上,看著这客厅的布置,有用膳的圆桌,还有待客的茶几,房间里更是有书桌笔墨纸砚,心头便是唏嘘:“唉...有钱可是真好。“ 瞧著李荣致那羡慕模样,李余便是笑道:“要不,我给你在这里包个长包房...以后你就住这边算了,反正离府学也不远。“ 李荣致闻言笑出声来,伸手点了点李余的额头:“你这廝,净说些浑话!这等房子,一天就要二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六十两,就算是知府大人的公子,也不敢这么铺张啊。“ ”这等房间,住一晚过过癮也就罢了,长住是万万不可的。“ 李余嘿嘿笑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著江水的湿气吹进来,顿时驱散了屋內的暑气。 他探头往外看了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府城城墙轮廓渐渐模糊, 城里的人家开始点亮灯火,一盏盏灯笼次第亮起,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 “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吃饭了。”李余转过身,“是出去吃,还是让小二送上来?” 李荣致往太师椅上靠了靠,揉了揉太阳穴道:“刚洗完澡,实在不想动了。 反正都花了二两银子房钱,也不在乎多花几个饭钱,就让他们送上来吃吧。“ “行!”李余爽快地应著,快步下楼去叫伙计。 不多时便领著一个端著菜单的伙计上来,菜单是用宣纸写的,上面列著各色菜餚,既有长江鲜鱼,也有本地特色的腊肉、笋乾,甚至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李余接过菜单递给兄长,李荣致看了半天,点了一道清蒸鱸鱼、一盘腊肉炒笋、一份时蔬,还特意加了一碟桂花糕—一他知李余爱吃甜食。 李余看著菜单,又添了一盘酱鸭,索性还要了一壶九江本地的米酒:“天热,喝点酒解解暑。“ 伙计麻利地记下单子,刚要转身下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笑著提议:“客官,现在天已经不热了,晚风也凉快。咱们三楼的阳台视野极好,若是在阳台上一边吃饭一边赏景,那滋味可比在屋里强多了。“ “回头小的把酒菜送到阳台上去,您看如何?“ 李荣致眼睛一亮,立刻坐直身子:“有这等好去处,那自然是放阳台的,劳烦小哥儘快。“ 伙计应了声“好嘞”,脚步轻快地跑下楼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兄弟走到阳台,只见阳台角落果然摆著一张小方桌和两把椅子,站在栏杆边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楼下的大河。 江面上有几艘小船缓缓驶过,船头掛著的小灯笼在水里映出一团团晃动的光影,像极了天上的星星落进了水里。 “ 这景色可真好看。“ 李荣致扶著栏杆,忍不住感嘆道。 李余这时却是看到隔壁的阳台上,隔壁这会竟然也亮著灯。 那两个锦衣少年正相对而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看来他们也选择在阳台用餐。 不多时,楼下伙计便送了酒菜上来,小心地在那小方桌上摆好,然后才恭敬地道:“二位公子慢用,若是有所需,隨时招呼我等便可。” ”好,有劳了。“ 两人这便坐下,跟那边两少年一般,一边吃饭一边饮酒,顺便赏景。 这夜里的景色又与白天不一般,只见远处房屋灯光闪烁,下边河中小舟掛著小灯,在这河里晃晃悠悠而过,照得水里也是一团团光影。 有若星河梦幻一般。 李荣致看得是如痴如醉,旁边李余虽然也见惯了世间繁华景象,但此刻在这浓浓古意胜景之中,也不禁地是心生感嘆。 这时,两兄弟一壶酒便已经喝完,颇为觉得不过癮,李荣致便是起身去,唤小二加菜添酒。 李余便是也站起身来,端著半杯残酒站到栏杆前,看著眼前如梦如幻的景象,脑海中一首诗闪过,便是顺口吟道:“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这话音刚落,突然便是有人惊喜赞道:“好诗。“ 李余顺眼看去,却见得是那边两个锦衣少年其中的那个个头稍矮的,此刻正两眼放光地看著自己。 只是这声音听著略显阴柔,让李余不禁多看了两眼。 不过,灯光有些晦暗,看得不是很真切。 只能是笑著拱手:“多谢兄台讚誉。“ 见得李余看来,听得李余这般言语,那边个头稍高的锦衣少年,便是起身拱手笑道:“今日能见此美景,又得闻兄台这等绝美诗文,实在是三生有幸。“ “今日我等与兄台二位,似乎颇为有缘,相请不如偶遇,二位兄台不如过来共饮?” 见得对方客气,李余来这九江,也当旅游一般,这单纯兄弟二人喝酒,却是也少了几分趣味。 当下便也不客气,直接出门拉著还迷迷糊糊的李荣致便去了隔壁,顺便让小二把新加的酒菜,也送隔壁来。 两兄弟进了屋,眾人分宾主坐下。 喝著酒,聊了几句,才知对方这一对兄弟是从京城来的,在九江办些事,然后接下来准备去往庐山赏景。 两人分別叫罗云峰和罗玉峰。 听闻李荣致是来九江府城府学上学的,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便都笑了起来。 原来这两兄弟,在九江,也是到府学办事... “荣余兄,你也是来府学上学的吗?”那矮一点的罗玉峰,两眼亮晶晶地看著李余道。 “不是,我是到九江府办点事,然后顺道陪我兄长一块。”李余笑著道。 闻言,这罗玉峰便是笑道:“方才听得荣余兄那两句诗文,实在是文采极为了得;还以为荣余兄也是来上学。“ “我不成的,哈哈...童子试数次未过,比不得我家兄长。”李余哈哈大笑。 旁边那罗云峰便是也笑了起来:“荣余兄过谦了...” 四人这喝了一个时辰,见得时候不早了,李余和李荣致两人这才告辞回房。 第二日起来。 李余和李荣致两人用过了早食,李余便陪著李荣致往府学而去。 到了府学门口,两尊石狮子蹲在两侧,门楣上“九江府学”的匾额烫著金, 门前的仪门敞开,能看见院內的古柏长得枝繁叶茂,树干得两人合抱。 刚进仪门,就有个穿著灰布短褂的学役迎上来,看著两人,手里拿著名册:“可是潯阳县来的李荣致?教授在明伦堂等著验文书呢。“ 李荣致理了理衣襟,又把帽子扶正,便是看向李余道:“你在外边等我?“ 李余点了点头,笑著道:“我的事反正不急,就在外边等你便是。“ 李荣致点了点头,转身跟著学役进了堂门。 李余站在阶下,望著明伦堂的朱红大门,能隱约听见里面教授问话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檐角,匾额上“立德树人”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风从院里吹出来,带著古柏的清香。 看起来,这是个好地方。 感觉里边,还要一阵,李余便挥手摸出一包香酥麻花来,一边隨意吃著,一边在这附近逛上一逛。 “咦,荣余兄?“ 这刚逛了两圈,那边便是有人惊喜叫道。 李余转头看去,这正是昨夜一起喝酒的罗云峰两兄弟。 当然,也可以称作兄妹。 那个头稍矮些许的罗玉峰,是个姑娘,女扮男装的。 昨夜李余坐过去喝酒之后,一眼便感知出来了。 当然,人家不说,他便也当作不知罢了。 “原来是云峰兄、玉峰兄。”李余拱手笑道。 “怎的只荣余兄一人?荣致兄呢?”两兄弟回礼,罗云峰便是笑问道。 “我哥正在明伦堂,听教授问话呢。“ 李余笑著,然后便是道:“你们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罗玉峰笑应著,然后便是轻轻地抽了抽鼻子,然后看向李余手中的拿包小麻花,好奇道:“此乃何物?竟然能如此之香?” 李余便是笑著將自己手里的麻花递了过去,道:“我母亲炸的小麻花,玉峰兄尝尝。” 看著李余手中的麻花,罗玉峰咽了咽口水,便是不客气地取了一根,笑道: “却之不恭了。” 一旁的罗云峰,瞧著自家弟弟好吃的模样,也不由地是苦笑。 李余便是又笑著將麻花送到罗云峰面前:“云峰兄也尝尝?” 见得李余那笑得一脸爽利,罗云峰稍稍迟疑了一下,便也伸手拿了一根。 “咯咯...” 罗玉峰嚼著这小麻花,眼睛便是一亮,看著兄长,道:“哥,你快尝尝,这个小麻花真好的好香,又好甜...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罗云峰微微地瞪了罗玉峰一眼,又看著对面的李余,这会又拿了一跟丟进嘴里,嚼得挺香,便是也小小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麻花。 嚼了两下,眼睛也是如同罗玉峰一般,微微一亮,又咬了一小截,吃得“咯咯“直响,一边吃,一边点头,道:“嗯...伯母这麻花,却是炸得又香又脆又甜...” ”好吃,便多吃一些,我客栈还有,回头取两包给你们。“ 李余笑著又將手中的麻花袋递到罗玉峰面前。 罗玉峰眼睛笑得弯弯的,毫不犹豫地又拿了一根:“谢谢荣余兄。 “不用客气。不过是...”李余笑著言语到,但这时眉头却是一凝。 看著李余刚还笑吟吟的模样,突然皱眉。 旁边的罗云峰兄弟都是一愣,罗云峰正要开口,却见得李余將手中的麻花袋往罗玉峰手中一塞,抱歉,道:“家兄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我且去瞧瞧。“ 说著,便转身,大步往那明伦堂中去。 明伦堂中,那当初与李荣致一同从府城回潯阳的新科举子吴翼龙一身青灰长袍,似乎如今已经成了府学的训导。 这会正在一位白髮老夫子身旁,看著对艺的李荣致,冷声地道:“李荣致, 你且说你弟李荣余,是不是龙王庙庙祝。“ “吾弟,確实是龙王庙祝不假,但敢问教授,吾弟庙祝,与我上学有何关係?”李荣致皱眉,朝著那老夫子拱手问道。 那老夫子微微凝眉:“吴训导说你家如今供奉鬼神,靠鬼神之言蒙蔽世立, 並藉此敛財...此事可有假?“ 李荣致沉声道:“吾弟虽侍奉鄱阳龙王,但却慈悲为怀,济世救立,从未蒙蔽世立,更不曾以此获取钱財。“ “呵呵...没有蒙蔽世立?不曾以此获取钱財?” 吴翼龙冷声笑道:“汝家境一般,汝父不过是一族学夫子,年俸不过三四弱两。平时刃子过得並不富裕。汝上次来府城赴试,亦不过是蜗居那隆庆客栈,房钱不过刃百文。“ “但自从汝弟杀那老庙祝,夺取庙祝之位后,便张扬莫名,並以鬼神矇骗百姓供奉钱物。“ “你兄弟二立此次来府城,我昨刃更是正好得见,你兄弟二立,入住那平安客栈最高价並房。“ “那並房房钱,一夜之资,便是至少二两。汝等如此肆意奢靡,敢问这钱財事不是汝弟以鬼神之名敛財,那这钱財又是从何而来?“ 被吴翼龙这般一问,李荣致倒是口舌一僵。 他知自家老弟当了这庙祝之后,確实是有钱了。 他也相信自家荣余不会做这等借鬼神之名敛財之事。 但这钱財来源,他却著实不清楚的。 见得李荣致果然口舌一僵,那老夫子便是凝眉:“汝家风有瑕,府学无法收你入学...且去吧。“ > 第101章 明伦堂论理 第101章 明伦堂论理 明伦堂中,立德树人的牌匾熠熠生辉。 李荣致抬头看了看那牌匾,然后又看了看那牌匾下,那供奉之孔圣之位。 以及下方坐著的凝眉冷脸之白髮老夫子,还有一旁眼露得意之色的吴翼龙。 心头渐渐忿怒。 “夫子为何仅凭一人之言,便定吾弟之品格,毁吾家之清誉?”李荣致愤而问之。 “休得多言,府学绝对不会收你这等品德有暇之学生,速走。” 吴翼龙哼声喝斥道:“你这油嘴滑舌之辈,若还不走,本训导就唤人將你驱出府学。 旁边隨侍的几个学子,听著吴翼龙之言语,除却两三人之外,皆纷纷出言喝斥:“正是,尔这等品行有亏之辈,如何能留在府学与我等同学?还不速速退去。” 听著眾人那鄙夷喝斥之言语,李荣致那清秀脸庞,不禁涨红,这咬牙正要言语。 “何人品德有暇?” “何人油嘴滑舌之辈??” 这时,堂外有人缓步走入,沉声问道。 这话语之中,威严肆意,让人无由来地心头一沉。 看著那在门外阳光中,缓步走进来的清俊身影,那老夫子不禁微微地眯了眯眼睛,原本悠閒坐著的身躯,也不由地坐直了几分。 旁边的吴翼龙看清这人,却是心头猛然一惊,一身寒毛悄然倒竖,怎的是他? 他怎的亲自来了这地? 吴翼龙顿时心头一阵恐慌。 老夫子似乎感知到了身侧弟子的异样,转头轻轻凝眉。 见得老师看来,吴翼龙精神微微一振,是了. 这里是府学,又有老师在旁,我怕他一庙祝作甚?当下又挺直了一些腰身,只是想起这人那日之威风,这手依然隱隱有些发颤。 李余站到堂前,看了看自家那脸露惊色的兄长,只是轻轻点头。 那老夫子见状,想著对方方才进来之时展露的摄人威严,心头也是微惊,这又看了一眼身旁那方才一脸惶然的弟子,心头顿时有了些揣测。 见得对方朝著自己看来,正欲开口,便是勃然震怒:“汝乃何人?可知此地是何处? 竟敢擅闯?!” 李余微微一晒,不紧不慢,只是负手淡然道:“吾乃鄱阳龙王座下庙祝李荣余是也,方才是何人说吾借神灵之言,蒙蔽世人,藉以敛財?。” “龙王庙祝李荣余?!” 老夫子脸色顿时一紧,真是这人? 他活了数十载,身为府学教授,执掌九江府学上十年,可不是吴翼龙这等见识浅薄之辈。 看到对方方才进来之时的模样,便知这位当是真正有神权威严的存在,绝不是方才吴翼龙所说,那等单纯依仗神灵之言,蒙蔽世人,假以敛財的神棍。 就对方此等威严,似乎比他所熟知那位府城隍庙的汤庙祝还要强盛几分。 而那鄱阳龙王亦是天下有数之正神神祇,在这九江地界,更是威名显赫。 虽然这几年信仰逐渐衰弱,但之庙祝地位向来清贵,如今又有这般神威,只怕绝不在那府城隍汤庙祝之下。 他赵中引身为一府文教表率,虽然对神道甚厌,平日言语之间也颇多轻鄙。 但如今国朝重香火神道,各地正神神祇,多都有国朝封正,其麾下之庙祝更是拥有见官不拜之权。 这庙祝亲身驾临,他也不得不给对方足够尊重。 当下再不敢再安坐,只是轻吸了口气,顶住了对方身上那浓厚的神威,缓缓站起身来,不冷不热地拱手:“原来是李庙祝,不知李庙祝前来我九江府学,有何贵干?” “汝乃何人?” 见得这老夫子,还在装腔作势,连个自我介绍也无,李余也不惯著,只是淡声道。 这老夫子身为府学教授,自忖更是州府文教表率,虽品级不高,但寻常人见他都尊尊敬敬,就算是知府大人见他都颇为客气称呼一声赵教授,却被眼前这小子这般不客气,心头也是恼怒。 鬍子微微两抖,终於还是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吾乃府学教授赵中引。” “原来是赵教授!” 李余也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道:“吾兄荣致自幼潜心儒道圣人之学,今来九江府学就学深造,吾顺路前来,却是未曾想到,竟听得有人妄言詆毁本座。” 说到这处,李余肃然拱手,“敢问赵教授,此乃教授之意?” 听得对方质问,赵教授心头也是苦涩,不由地瞪了旁边的吴翼龙一眼。 他乃府学教授,州府文教表率:但对方也是大庙正神庙祝,掌一地信仰,地位清贵。 这吴翼龙平日才学还算不错,为人也机灵,在府学算是他看重之门生,故而此次中举之后,吴翼龙走了门路,来补这训导的缺。 他便是欣然点头。 但谁知,这廝...竟然把这等有真正神权威严的存在,说做那等假神敛財的神棍,矇骗与他。 这若是往常说一说也罢了,人家真有神威的也会自重身份,也不会真的找上门来;那些假神施威、矇骗世人的,更是不敢来寻。 但此刻被人直接听到耳中,上门询问,他这教授,可也就为难了。 这话私下可以说说,但当面他可不能认;而且这话也非他所言,他若是认了,这一旦闹將出去,那可是也大麻烦。 当下只得肃然拱手道:“非也,本教授未曾有此言语,李庙祝莫要误会。” “既然非是教授之言语,那是何人所言?”李余言语清淡,但那神威愈发浓郁厚重,压得里边这些府学学生,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旁边那吴翼龙更是低著头,两手发颤。 赵教授看了一眼自家那鶉一般的弟子,心头也是恼怒,平日看他做事还算灵活稳重,却是没想这廝竟然这般无用? 碰上这些许小事,就这般...不堪大用。 但这时候,事关府学尊严,当下只得道:“此乃府学训导吴翼龙无心之言,还望李庙祝莫与...小辈计较。” 李余缓缓点头,只是淡声道:“原来是吴训导所言!” “计较倒是不敢,不过本座身为鄱阳龙王庙祝,为龙王爷行走世间代表,涉及神灵威严。却是不得不问,吴训导为何妄言本座借神灵之言,蒙蔽世人,假以敛財?” 在李余目光之下,那吴翼龙心头恐惧,小心看向赵教授,只见赵教授亦是眉头紧皱,当下只得是颤声回道:“晚...晚生,亦是听...他人所言?” “他人所言?” 李余微微眯眼,淡声言道:“吾升座鄱阳龙王庙祝不过旬月,却是不知这些言语是从何而来!” “吾捫心自问,自升座以来,民眾百姓上门祈愿神明护佑,从不索財,所需不过是供奉神前一炷香火而已。” “或有那民眾百姓上门求医,吾不论轻重,均也只收十文。” 说到此处,李余更是负手而立,缓声言语:“此后,更是一直应柴桑、云泽、都口各县所请祈雨救灾,吾不辞辛劳奉请龙王爷法驾巡游奔波数县,举祭求雨。” “每场祭祀大典,吾顶烈日登坛,虔诚做法祈雨,汗透数绢,毫不敢退。並以所收各县供奉之祭银,当场施粥,救无数百姓於频亡之时。” “吾举祭,一坛便是二三时辰,风不狂涌、云不覆顶,狂雷不闪,甘霖不至,吾虽力竭亦不敢下坛。” “数场祈雨大典,吾尽心竭力,均顺利当场祈下雨水,解了县中之乾渴,无数生灵得活无忧,方敢奉驾离城。” “吾奉请龙王爷法驾所至之处,各县官绅百姓,皆出城数里相迎;大典之后,当地百姓官绅更是倾城而出,捧香十里相送。” “吾倒是想知,到底是何人,胆敢如此詆毁与吾?” 在李余这淡声言语之下,吴翼龙浑身颤抖,支支吾吾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的那赵教授,听得方才李余言语,心头也是震撼,又见得吴翼龙那模样,更是皱眉沉吟,突然看向旁边一学子,沉声道:“陈子忠,汝为都口县人,汝父为都口县丞,这位李庙祝之功绩,你可知晓?” 那学子一惊,赶忙上前,稍稍迟疑...便拱手道:“学生略知一二!” “说。” 赵教授沉声道。 听得教授言语,这陈子忠不敢再迟疑,肃声道:“都口大旱三月,学生在此科应试不中之后,因忧家中父母,便返乡省亲,曾...亲见李庙祝登坛祈雨。” “当时,为了我都口百姓,李庙祝顶烈日著法衣持法剑、登高坛做法,我...隨我父以及都口知县暨上万百姓,亦於坛下跪拜祈愿。” “我曾记得,我等在叩拜之后,可寻地避暑;唯李庙祝除却中途下坛为所龙王庙施之粥降福半刻钟外,其余时段,均於坛顶祈雨做法,一刻不曾停息。” 说到这处,陈子忠肃然拱手道:“弟子...当时得以与上万都口百姓,捧粥充飢休憩。” “唯有李庙祝一人顶著那当空烈日,为表祈雨之虔诚,做法两三个时辰未曾一停,更滴水未进。” “当时都口旱情严重,粮价飞涨,我父曾与我言,庙祝大人这一日施粥之功,至少可让上千早已断粮的都口百姓得活。” “弟子当时便曾想,就算是这位李庙祝未曾为我都口祈下雨来,以李庙祝之慈悲,以及为我都口百姓之辛劳。弟子与都口万千百姓,都將铭记庙祝大人与我都口之恩。” “但幸好李庙祝神法高深,行法两时辰后,终於感动上苍,为我都口县降下三月以来唯一一场甘霖...活我都口百姓无数。” “大典之后,李庙祝奉龙王爷法驾离都口之时,都口满城百姓,或捧香,或奉酒水,倾城而出,相送法驾十余里至县界方返。” “此乃弟子亲见,不敢有半句虚言...” 这陈子忠说罢,这赵教授面容隱隱泛红,其余诸学子,看著李余,眼中均敌意退去,只剩皆满脸惊嘆和敬佩。 特別是方才那出言帮吴翼龙喝骂季荣致的几位学子,此时更是满脸通红,为方才之鲁莽后悔之极。 待得这陈子忠说完,旁边便是又有学子出来,拱手道:“启稟老师,弟子母亲乃是云泽县人,前数日,亦曾听母亲族人言语李庙祝之功,与方才子忠所言一般无二。” 听得两人言语,赵教授更是满脸震撼,深吸了口气,便是俯下身去,朝著李余认真拱手,肃然道:“李庙祝,老朽轻信人言,实在惭愧...” “李庙祝活人无数之功,我等虽非这几县之民,但仍感同身受。老朽轻慢了。” 见这老夫子態度诚恳,李余也拱手回礼,便只是道:“赵教授言重。” 赵教授此时,便是冷然看向那边的鹤鶉,哦...不,那边的吴翼龙。 到了这时候,他作为府学教授,差点闹出这样的笑话,还轻辱了对方,那自然还是要给人一个交代的。 “吴训导,你解释一下,到底是听何人言语?” 听著赵教授之严厉言语,吴翼龙更是瑟瑟发抖,结结巴巴:“弟子...弟子...” 瞧得这吴翼龙这依然迟疑模样,李余便淡声道:“唔...吾奉龙王法驾巡游归潯之时,记得汝父吴主簿亦同潯阳百姓,出城相迎..” 说到此处,李余眉头轻扬:“莫不是吴主薄对吾心存不满?或对龙王爷有怨?尔耳听目染,方出这等詆毁之言?” 听得李余这话,吴翼龙顿时汗流浹背,他可是清楚,以这位李庙祝在县里的威信,若是传出事关他爹吴主薄这等言语,只怕將立刻激起民愤,他爹这主簿位置立马就要坐不稳了。 当下,哪里还敢抱侥倖之心,这双膝一软,便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庙祝大人,非是吾父,非是吾父...只是晚生...晚生一时怨妒之言,还请庙祝大人恕罪,还请大人恕罪!” 瞧著吴翼龙这般模样,李余便淡声笑道:“我说呢...吴主薄在那祭神祈愿之时,也颇为虔诚。如何会说这等詆毁本座之言语...” 说罢,李余便是看向那赵教授,道:“既然如此,又是教授弟子,吾便也不再多言语什么。” > 第102章 找山神写个介绍信 第102章 找山神写个介绍信 见得李余將事转回自己手中,赵教授也只得暗暗嘆了口气。 这位看样子是確实不打算放过这吴翼龙了。 既然这位这般,赵教授也知晓,自己必然要给与些交代才行。 当下,稍一沉吟,看向那边的吴翼龙,便是沉声道:“吴训导,汝今违背圣人之言,污秽他人,不宜再为训导...你且...自行去向提学大人请辞吧。” 听得这话,吴翼龙脸色顿时一白。 这府学训导位置,可是他爹耗费许多,才替他谋来的这职务,虽然不入流,毕竟是府学训导。 以后流转两年,就算考不上进士,也比其他人更多机会通过拣选,直接转任他爹那般的入流官,成为有品级的正式官员。 但如今这训导职务一没了,那以后,前途就断了大半了。 原本还想哀求两句,但看著那边李余清冷目光,吴翼龙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多言语? 要知他方才可是为了断绝李荣致上进之路,而在教授面前下了死手。 如今轮到自己,对方又如何会鬆手? 相比於他那还不知何时能拿到的官位,还是先保住他爹的主簿位置为妙。 当下只能是哭丧著脸赶紧应道:“学生、学生这便自行请辞。” 解决了这事,赵教授便是看向那一旁的李荣致吗,迟疑了一下,便是缓声笑道:“李荣致,方才是本教授误会与你...你若愿...” 赵教授话还没说完,李荣致便拱手道:“多谢教授,学生才疏学浅,还是且回县学,继续攻读。” 赵教授面容一僵,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頜首:“也好,荣致若是什么时候愿意来府学,隨时可来。” 见得自家兄长不愿留在这府学了,李余也有些无奈。 不过,他也理解李荣致的想法,自家兄长虽然平日相当隨性,但其实极为要强。 李余自然不会强留李荣致在这府学就学,这想了想,便是道:“县学还是莫要回了,要么.. 明日咱们去白鹿洞书院吧!” “听闻那地在考学方面,也甚是不错。多有各地大儒和举子前往讲学就学,想来兄长去白鹿洞书院学上两年,到时候再下场应试应当也不难。” 李余这话一出,不止李荣致呆住了,吴翼龙以及其他府学学子都是大惊,就连那赵教授都是一愣。 那白鹿洞书院是何等地方? 乃是天下四大书院之一,號称“海內第一书院”“四大书院之首”。 不止是有各地大儒到此讲学,那也是无数举子生员心目中的圣地。 要知此处,自从建院以来,单进士便出了上百人,那举人更是考中无数。 歷朝歷代,不少各地的生员、举子,都以能入白鹿洞学院就学为荣。 只是此地,招收学生极为严格:寻常学子,若是无人介绍,连入院就学的途径都摸不到。 赵教授回忆当年,自己两次会试未中之后,也曾多次赴白鹿洞,渴望入学,想以此磨礪自身学问,好待他日金榜题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却一直没得门而入,从此抱憾眾生。 这位李庙祝竟然说得如此轻巧?这府学上不了,就去白鹿洞书院? 外边,一直听著的那罗氏兄弟,此刻也是一呆。 这白鹿洞书院,如今这么好进吗?这可是与国子监齐名的所在,是说进就能进的吗? “李余...莫要开玩笑,为兄哪里能进得了白鹿洞书院?我安心回县学去便是。” 李荣致以为李余是在安抚他,当下便是爽朗笑著道:“只要我努力一些,在何处进学都是一样” 李余便是皱眉,道:“这怎能一样?说定了,咱们明天便往白鹿洞书院去,正好方才我也遇见罗氏昆仲,我们便与他们一同前往庐山便是。” 瞧著自家老弟那一脸的认真,李荣致心头一“咯噔”,这不是认真吧? “李余,那...白鹿洞书院,非是寻常所在,若是无...知名大儒介绍,是进不去的。”李荣致赶忙道,他可是生怕自家老弟不懂其中关节。 “知名大儒介绍?” 李余想了想,道:“无妨的,为弟与那庐山山神尚且有些交情;这白鹿洞书院既然在庐山之上建院这许多年,多少要给这位山神几分顏面;我请她传书一封与那洞主,想来有这位出面,当比那寻常大儒面子大上几分。” 此话一出,眾人都是一阵譁然。 这位...竟然能请动庐山山神,为李荣致写下那推荐信? 这位鄱阳龙王庙祝竟然这般厉害,竟是连庐山山神都能攀得上交情,哎.. 眾人惊呼之极,旋即便又反应过来。 是了,这位也是鄱阳龙王庙祝,而且神威颇强,能与庐山山神搭上些许关係,也似乎不奇怪。 眾人也只能是一片惊嘆,若是能得那位传说中之庐山山神作保,那白鹿洞书院自然是能进无疑。 你家私人贵族书院,在人家的地盘之上占用了这么多年。人家招呼一声,安排个学生到你书院读书,你院长多少要给些面子吧? 这不比一些寻常教授找你校长打招呼靠谱的多? 眾人这心头也只能是羡慕,看人家这层级,这水准。 李荣致脑袋也是嗡嗡的,但却不得不信。 自家老弟神法了得,又是翻阳龙王庙祝,当不得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 当下,李余便是与那赵教授拱了拱手,领著李荣致告辞而去。 只留下那诸多学子们一脸的羡慕,那赵教授也是一脸唏嘘... 若是自家当年有这么个兄弟,吾何至於此? 若是当年进了白鹿洞书院,以自家之才学,何至於会试下场数科,硬是一直不得中。 最后只得以举人之身想尽办法补了个九品官儿? 李余与李荣致两人出了这明伦堂,便见得那罗氏兄弟正两眼熠熠地看著他。 “云峰兄、玉峰兄...”李余拱手还未言语。 那边罗玉峰便是惊嘆道:“我说为何以荣余兄这等才学,为何没有进学,原来竟然是神道庙祝” “正是。”罗云峰也是感嘆,“方才听闻荣余兄,那等济世救人事跡,我与...玉峰,那是敬佩之极。” “哎...这都只是份內之事尔。” 李余呵呵笑著,看了看时间,便是道:“已经差不多到了午食,走...昨日沾了贤昆仲的光,今日我兄弟俩,也请二位一回。” 听得李余这言语,罗云峰也是爽朗一笑,拱手笑道:“好,那我兄弟就叨扰一顿。” 当下四人便是找了个地方,一块吃饭。 李余做主点了几个菜,四人边吃边聊。 “荣余兄,我曾听闻那庐山女神,绝美无端,你真与这女神相识?”那边罗云峰一边吃饭一边好奇盯著李余道。 听得罗云峰这话,李余倒是一愣,看著罗云峰,道:“云峰兄竟知这庐山山神乃是女神?” “呵呵...” 罗云峰呵呵一笑,道:“略有耳闻。” 旁边罗玉峰便是娇憨地白了自家兄长一眼,道:“天天好的不学,尽学些坏的。” 看得罗玉峰这模样,李荣致便是忍不住地看了罗玉峰一眼。 感觉到了李荣致那略显诧异的眼神,罗玉峰这乾笑了一声,便是转移话题道:“荣致兄,那白鹿洞书院听闻乃是天下第一书院,此次荣致兄能入白鹿洞书院就学,实在值得庆贺,来...小弟敬你一杯。” “哎哎...这还没影的事呢。”李荣致忙笑道。 “如果真有那位女山神给你作保,这白鹿洞书院定然是没问题的。”罗玉峰端杯道:“来,干了。” “好好,多谢多谢,借吉言。”李荣致也不好再拒绝。 见得两人喝上了,一旁的罗云峰和李余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然后端杯碰了一下。 “对了,那庐山女山神,真的漂亮吗?” 罗云峰鬼鬼祟祟地对著李余问道。 李余嘿嘿笑了笑:“那是真漂亮,不过...” “不过什么?”听得漂亮,罗云峰更是好奇。 “不过...美得不像真人。”眼前浮现了当初见那女山神时的模样,李余不由地感慨道。 罗云峰见状,倒是信了李余真见过这女山神,当下便是嘿嘿笑道:“嘿...人家是神灵啊,当然不像真人,要像真人,那还算什么女神...” 李余想了想,点头赞成,就比如某音、某手里边,许多女主播们,一个个美若天仙,就是没一个像人。 由於是中午,几人也就少许喝了一些,便打住了。 “两位李兄,这下午准备去何处?” 罗玉峰喝了两杯米酒,脸色微红,颇是感觉有些不尽兴。 听得罗玉峰言语,李荣致便是看向李余。 李余笑道:“我准备去玉器铺看一看。” “玉器铺?”罗玉峰和罗云峰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道:“那我们也去逛逛。” “好。” 虽然对於李余为何突然要去逛玉器铺子,李荣致有些不明白,但既然李余要去,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当下便是笑道:“那行,我带路吧,卖玉器的那条街,我倒是路过了两回,还算熟悉。” 除了李荣致在这九江府待过一段时间,其余三人都是初来乍到,自然是跟著李荣致走。 今日天气还不错,入秋之后,慢慢地便没那么热了。 四人一路走走逛逛,便是到了玉器一条街。 这边的玉器铺子不少,李余目標地的那家“宝丰玉器”便正在这条街上,而且正在这条街的入口处,那招牌颇为显眼。 李余便是毫不犹豫地先进了这宝丰玉器。 宝丰玉器在这街上,应当不算是最大的玉器铺子,但却也不小。 里边各种玉器都有,很是齐全。 店里的小二见得几人进来,特別是看一身锦衣的罗氏兄弟二人,那顿时眼睛一亮。 便是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欢迎光临我们宝丰玉器。” “我们宝丰玉器是九江最大的玉器商行之一,店里有西域来的上等和田玉,也有南边来的独山玉、蓝田玉,亦有外邦来的各种红蓝宝石...” “不知几位客官想要看点什么?” 听著店小二的介绍,罗云峰等人都朝著李余看来。 见得眾人的模样店小二才发觉自己走眼了,原来真正的客人,是眼前这位。 这打量了两眼,赶紧笑道:“客官,本店有各种玉佩、玉鉤、手鐲等饰品...亦有玉砚、玉笔架、玉洗等文房雅器...” 李余笑了笑,便是道:“將你店里的羊脂玉鐲,取几枚来瞧瞧。” “好嘞,您几位请静室坐,我立刻让掌柜的取几枚上品,与公子一观。” 听得李余开口便是羊脂玉,小二眼睛再次一亮,自家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立马引著几人入了里边静室。 旁边自有侍女,替四人送上香茗。 这不多时,便有一中年掌柜,捧著一个匣子进来。 小心將那匣子放到桌上,然后打开,对著李余笑道:“公子,这几枚玉鐲都是本店的上品。有大,有小...你且看看。” “若是形制材料满意,大小不合適的,本店亦有配套形制。” 听得掌柜介绍,李余便点了点头,对这掌柜的做生意方式很是满意。 当下便仔细看了看匣子中,那红绒上固定的六枚玉鐲。 看了几眼,便大致分辨出,这六枚玉鐲从左至右,约为三个档次。 而且这些玉鐲品质都很不错,品质方面,最差的也与自己上回买的中等材质的相差无几。 看那圈口,基本上都是適中的,从圆条到扁口,乃是贵妃鐲都有;基本上也都是现世中的热门形制。 稍一沉吟,便是点头道:“这六枚大致什么价格?” 见得李余直接问价,掌柜也是欢喜,知道只怕是碰到了大主顾。 当下便一一將几条手鐲的价格报了出来。 一旁的罗氏兄弟,听得这价格,都淡定的很。 两人都是有些见识的,这些都是正宗西域和田羊脂白玉,掌柜的报出的价格,大差不差。 只有旁边的李荣致听得,那是脸露惊色,不时看上一看李余。 这些玉鐲都差不多上百两一支;等於是这一支便够全家躺著吃喝上好几年的。 李余这不会是真要买吧? 这些玉鐲都差不多上百两一支;等於是这一支便够全家躺著吃喝上好几年的。 李余这不会是真要买吧? 李荣致有些担忧,但想起自家如今住的客栈,那可是二两银子一晚的,突然又没那么担忧了。 这一支鐲子,也就是够自家和李余住两月的罢了... 这么算起来,似乎也不是很贵的样子。 李荣致这表情颇为复杂,自家老弟这莫非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竟然要动用这等昂贵物件? 突然心头又是一动,莫非是要给那女山神送礼? 只是这百两银子... 唉...如果百两银子能换一个白鹿洞书院的位置,那似乎也...划算? 第103章 全要了 第103章 全要了 罗氏兄弟这在一旁瞧著这李氏兄弟的模样,倒是颇有些好奇。 这老弟李荣余,在这店铺里,那是一脸游刃有余、淡然轻鬆的模样。 但这兄长李荣致便是拘谨了许多,特別是听得那老板报了价格之后,那脸上的隱现紧张之色,颇为明显。 看来,这李荣余当了鄱阳龙王的庙祝,那果真是不太一样。 听著掌柜的报出这价格,李余很是淡定,这价格比当初在柴桑时,那宝丰玉器分店掌柜报价略贵。 不过也正常,当时那掌柜可是给自己打了折的。 李余笑了笑,便道:“这些手鐲都还不错,都要了。掌柜的给个折扣吧。” 这话一出,掌柜还没反应,李荣致立马就傻了眼... “全要了?” 任由李荣致早先如何做了心理建设,这似乎花个百两银子买个手鐲也不算什么。 但李余一下说,六个手鐲全要了... 李荣致可是彻底惜了。 这六个手鐲多少钱?加起来差不多七、八百两吧? 七、八百两是多少钱? 爹一年俸银不到四十两,七八百两.. 那就是二十年... 相对於李荣致,那罗氏兄弟镇定一些,毕竟来自京城,大场面见过不少。 但听得李余一下全要买了,那也是紧跟著懵了。 这哪有这样买东西的? 这些玉鐲你说买一两个,或者瞧上了买一对也正常。 可一下全买了,你这是做批发生意咩? 做批发生意,也不该在这种地方吧? 那边宝丰玉器的掌柜的,这也是不禁地张大了嘴。 他原本想著的是,这位公子能挑中一枚,他便甚是满意了。 毕竟乃是羊脂玉,一枚手鐲,就得百两银子,寻常人十数年也就是赚这些钱罢了。 这哪晓得,对方开口就是全要了?! 他这在宝丰玉器也干了二三十年了,还真是头回见到这种客人。 你说,一次买五六件的,也不是没有,但这种挑也不挑的,你拿出货来,他直接全买,而且还都是手鐲的... 那真是... 嗯...前所未见。 不过,毕竟是掌柜的,反应还是快,这立马便是確认,道:“公子,这...六枚手鐲,您都要了?” “对,都要了。”李余点头,道。 见得李余真的点头,掌柜的那是欣喜若狂,这六个羊脂玉手鐲一卖,这个月的销售量就稳了。 “那我先给公子算下价格...”掌柜的定了定神,便是恭敬地道。 李余轻轻抬手,道:“掌柜的,我上回在你们柴桑分店,问过那掌柜的一事...那位掌柜还没来得及回復,正好我来了你这边,那就直接与你询问一下。” “柴桑分店?” 掌柜的愣了愣,旋即便是想起了什么事来,看著李余,连忙拱手,道:“敢问...公子可是翻阳龙王庙李庙祝?” 李余含笑点头:“正是。” 见得李余点头,掌柜的便是恭敬道:“您曾於本行柴桑分店询问的关於绿玉之事,我已经回復了柴桑那边;不过,应当是消息还没能传到您这边。” “关於这绿玉的事情,那百夷商人確曾在本店,留下数块为样品,不知可否需要在下为您取来听得这里確实是有翡翠,李余欢喜点头:“全数取来我一看。” 那掌柜的立马是招呼伙计,去那库房,將几块绿玉都搬了过来。 那伙计便是带了几个人,將五六块绿玉给搬了进来。 瞧著这些人手中的那一抹翠绿,李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看著那被隨隨便便搁到桌上的翡翠,李余那是一阵的心疼。 这等价值上亿的玩意,你就这样给我做磨刀石一样地搁著? 桌上六块大小不等,全部是被打磨过的翡翠,此刻正搁在眼前。 大的约有篮球大小,小的也有香瓜大小,都是可以做手鐲的料子。 李余一一拿起来,观赏了一遍。 其中两块是帝王绿品质,一块是玻璃种,一块是帝王紫,另外一块是春带彩,还有一块最小的是五福临门。 真正的都是极品货色。 以这几块的品质,隨隨便便拿出去拍卖,至少都是几亿,乃是几十亿的价格。 看完之后,李余便是看向那掌柜的道:“掌柜的,不知那些百夷商人,最近来过九江没?” 掌柜嘆了口气,道:“他们这些绿玉,虽然看著漂亮,但基本上没人能看的上。” “倒是他们的一些鸽血红,品质不错。” “只是前两年来过,这两年基本上就没来过九江了;据在下估计,可能他们应当是往京城去了。” 听得掌柜这言语,李余有些失望,但还是问道:“那掌柜的可知...其他店里,可有绿玉?” 掌柜的稍稍沉吟,便是道:“据我所知,这些百夷商人,当时也尝试在其他店铺,都放下样品” “但收下的不多,我隱约记得,大概有宏隆號与玉玲瓏两家可能收下...若是李庙祝想要的话,我去问问。” 听得可能还有,李余满意笑道:“那便有劳了。” 掌柜的动作很快,几人喝了杯茶,那边掌柜的便领著人,將一筐筐的翡翠,抬进了静室来。 “幸不辱命,李庙祝...它两家共有绿玉十块,我便一併將其要来了...至於其他商行,均没有留存。” 又有十块,李余已经相当满意了,这分別拿出来看看,都是不逊於方才那几块的品质。 看著这十六块翡翠,李余难掩欢喜,便是道:“对了,掌柜的,你这边羊脂白玉的玉料也与我挑选三五块。” “羊脂白玉玉料?” 掌柜的又是一愣,见得李余不似开玩笑,这便是吩咐伙计也取了几块过来。 李余看了一眼,都是上等货色,便一挥手,全要了。 听得李余又全要了,掌柜的那是喜上眉梢。 最后,六枚羊脂玉手鐲、四块羊脂玉料,打完折之后,共计一千三百两。 至於那些绿玉,掌柜的一挥手,全部送与了李余。 那些百夷商人,估计都不一定回来了,这些绿玉本也卖不起价,就算是百夷商人回来,十几块作价百两便算到顶。 对於这一千三百多两的大生意来说,做个赠品,送与这位李庙祝,还落得一个大人情。 而且,还让李庙祝放心,若是那些百夷商人再来,定然让他们来潯阳寻李庙祝。 买了这般多的羊脂玉与翡翠,李余也是满心大喜,这一趟算是来值了。 掏出银票,便直接付款。 有这些东西在,只消自家找对了门路,隨意翻个身,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亿万富翁。 瞧著李余这般轻轻挥手,便是千多两银子撒了出去。 任由罗氏兄弟来自京城,自从锦衣玉食,此刻也不禁地有些侧目。 千三百两银子,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他兄妹二人出京,家中也不过是各自予了百两做路上花销,加上两人自己平日的积蓄,也不过是三五百两而已,这位李庙祝,出手便是千余两,而且看他刚才掏银票的模样,那一叠银票花出去不过半数。 也就是说这位隨身起码带了三千两以上。 这是何等豪富? 两人又看了看那兄长李荣致,只见这位,这会走路都还是飘忽的,明显被他弟弟方才的豪富给震晕乎了。 这罗氏兄弟,这会也彻底懵了。 这龙王庙祝这么有钱的吗? 仰或是...那位龙王爷把这龙宫宝库都与了这位庙祝不成? 这在宝丰玉器买完了东西,对於其他玉器店,李余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了。 其他人,也被李余刚才的大手笔给弄得逛街欲望全无。 而且,这从早上出来到现在下午,也都累了,眾人便回客栈去休息。 那边宝丰玉器的掌柜,本还询问是否需要,派人將货品送去潯阳。 李余想著自家还要去庐山,这便是婉拒了,让掌柜的安排人,將东西送去平安客栈。 两兄弟刚回客栈,那边宝丰的伙计便带著人,將东西送了过来。 看著客厅中摆著的匣子以及用软布包括著的大堆羊脂玉料与绿玉,李荣致这才晕晕乎乎的回过神来。 自家老弟真花了一千多两买了这么一堆家什。 回到了这奢靡的平安客栈,李荣致这会倒是不计较为何自家老弟有这许多银两了。 只是指著那一堆体积不小,份量不轻的玉料,迟疑著道:“李余...你买这多作甚?又不送回潯阳,咱们不是要去庐山么?” 李余也不多说,只是一挥手,原本堆满了小半个客厅的箩筐与匣子,瞬间消失。 “呃... ” 李荣致瞪圆了眼睛,看了看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又眨了眨眼睛。 直到看出那地上还残存著一些方才箩筐落下的灰尘印记,才確认自己不是產生了幻觉,而是方才真有这么多货品在这地。 只不过是... 神法,定然是神法矣.... 当下李荣致便不多说,便是脚下恍惚地回房睡觉去了。 隔壁套房中,罗氏兄弟...不,兄妹,这个时候,也一边喝著茶,一边聊著这李氏兄弟。 “哥...你说如今这当庙祝,这么...有钱的吗?” 罗玉凤眨著一双大眼睛,看著自家兄长。 罗云峰缓缓摇头,道:“我曾听爹言语,这世间庙宇,確实是有钱;特別是一些佛家寺院,那信士捐献的银钱土地,多不胜数。” “但...这鄱阳龙王庙,倒是一直声誉不错。前任龙王在任之时,虽然一直庇护百姓,行云布雨,一直少有索財;这几年据说新龙王继任,情况就不很清楚。” “不过,昨日听荣余兄所言,却是一心庇护百姓,就连那治病也不过是收取十文,连那祭银,都用以施粥...” “想来定然不是索取的民財。” 说到此处,罗云峰便是笑道:“不过,龙神一般都有天量財富,向来是不差钱的。荣余兄这採购这么多玉料,多半或许...应当也是庙里所需,这千余两纹银,算不得什么。” “嗯嗯...也是,龙宫的奇珍异宝,隨意拿出一些,都是值钱的很...” 第二日,四人便准备结伴,往庐山而去。 这庐山离九江府倒是不算太远,来回若是走得快的话,一日便可往返。 不过罗氏兄弟都自己有骑马,两人的马匹一白一黑,都颇为健硕,一眼瞧去,都不在李余的那匹黑马之下。 李氏兄弟倒是有些麻烦。 李余还好,李荣致却是不会骑马的。 不过好在九江府城確实繁荣,这直接在车马行租了一辆马车,一匹健马。 只是那罗玉峰见著两人行李,便是惊讶,道:“荣余兄,你昨日...购入的那些玉料呢?” 李余微微一笑,便是道:“昨日已安排送回庙里了。” “哦...” 听得这话,罗玉峰便也不再问,毕竟以这位李庙祝之豪富,这些皆不过是小事尔。 四人安排好了车马,便从德化门而出,直往庐山县而去。 李荣致坐在马车上,看著李余与罗氏兄弟,骑著马走在官道上,轻鬆愜意,那是羡慕的紧。 李余关注点,这会却是落在罗氏兄弟腰间的长剑上。 “云峰兄、玉峰兄,二位竟然还会武技?”李余颇为好奇。 当初他大破黑风寨的时候,也见得几位典史都颇有武功在身;虽说不是那种一掌劈飞十数人的存在,但飞墙走壁,单掌破石,却也还是可以的。 此刻见得二人带剑,李余便是不禁有些好奇。 罗云峰便是笑道:“我兄妹师从玉叠山黄云师太,確实是略通武技。” “玉叠山黄云师太?” 李余懵懂,但不明觉厉.. 只是颇感兴趣:“我自小对武技颇为感兴趣,回头向二位贤兄,请教请教。” 这罗氏兄妹对视一眼,都含笑点头。 只是罗玉峰便是笑道:“好,我兄弟也正想试试荣余兄之神法。” “啊...哈...好说,好说!” 李余笑了笑,说起来,他最近精研术法,还真没怎么试过效果。 若是罗氏兄弟这般自信,充他动用术法,那敢情好...就不怕吃亏了。 几人一路谈天说地,中间找著茶摊歇息了一会,到下午两三点时,便到了庐山县。 望著那县城后边的秀美山峰,几人便先找了个客栈暂时落脚。 这进了庐山地界,李余倒是有些犹豫了。 自家没了那绿叶护坠,要找这位庐山山神,倒是颇有些麻烦。 这想了想去,只有是去那山神庙一趟,请那庙祝通稟。 只是... 老繆他们曾说,庐山山神庙与自家鄱阳龙王庙,这几年爭香火爭的厉害,自家这上门去,不会被那山神庙庙祝,以为是上门踢馆子的吧? 第104章 踢馆 第104章 踢馆 且不管踢不踢馆,这山神庙终究还是要去的。 李余这摸了摸胸口那空荡荡之地,心头唏嘘。 当初,有那绿叶护坠的时候,不知道珍惜。 如今没了,才有些那啥。 说起来,这绿叶护坠还真是个好东西。 当初,硬是硬生生替自家扛了那神灵两击才碎裂,而且还能召唤庐山那位女神救命,实在是难得的宝物。 可比自家龙王爷靠谱多了。 这次去山神庙,若是方便,还是要厚著脸皮再跟那女神要一块才好。 虽然如今自家学了些许术法,但却没有护身宝物。 说起这护身宝物,李余却是又想起了那片风旗。 当初自打遇见了那位神灵,便不敢再拿出来露面。 如今在这庐山地阶,有那位女神庇护,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抢吧? 不过,这会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要去山神庙就得抓紧。 当下,便赶紧喊了李荣致,出了门。 听得李余和李荣致要去庐山山神庙,那罗氏兄弟自然是要跟著一路去的。 庐山山神庙,倒是没建在山顶,为了方便乡民祭祀,只是建在山脚往上不过是数百米之处。 站在山脚,便隱约能看到那山上的座巍峨古朴的神庙。 李余四人都是年轻人,除了李荣致只是一个单纯书生之外,其余三人都有功夫在身。 虽然山路蜿蜒,但也不过走了两刻钟,几人便已经距离那神庙不远了。 看著前方的神庙,李余也是暗暗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见这神庙也如同龙王庙一般,有著一个院子,然后院子里边才是神殿。 这外边看起来,古朴巍峨,而又不显奢华,一看便是与龙王庙一样,同属正神高庙。 而且这时,竟然还有不少香客,从庙里出来,果然香火旺盛的紧。 几人一路往前,却见得那些香客一个个都略显慌张,快步从山路离去。 见得这些香客的模样,几人微微一愣,对视了一眼之后,都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在意什么。 走了一会,便到了庙前。李余抬头看了一眼那仅仅只有“山神庙”简单三字的牌匾,轻轻点头。 这种感觉,倒是真符合这位女神姐姐的风格。 当下便缓步走院中去。 只是刚踏步入院內,便是一惊。 只见得这在院子外还不觉得,但一步跨入这院內,才发现,里边现在正灵气肆掠,四处涌动。 李余顺著这灵气肆掠的中心看去,便见得两女正在隔空对战。 一个四十来岁矮矮胖胖、一身粗布衣衫的中年妇人和一个二十来岁一身宫装女子。 这中年妇人看起来就有若一个寻常农妇。 而那宫装女子,看起来娇媚动人,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是颇为冷酷。 两人斗得相当之狠。 那中年妇人,灵光一片淡绿,明显是庐山山神的神力;而且李余也听老繆说过庐山山神庙的庙祝,姓陶,是一个矮胖妇人。 想来,这位应当就是陶庙祝了。 那宫装女子,那灵光却是一片蓝黑之色,不知是何人。 瞧得这模样,李余不由地是一惊。 这里可是庐山山神的道场,何人竟敢在这里闹事? 此时,那陶庙祝明显不是宫装女子的对手,一个不慎,便被那宫装女子,凌空一把抓住了脖子。 陶庙祝奋力挣扎,眼见得那脸涨得通红,却是无法挣脱宫装女子束缚。 而宫装女子,眼露得意之色,手头更是一紧。 “呔,何方妖孽,竟敢在山神庙闹事,吃我一记。” 眼见得陶庙祝要不行了,李余下意识地左手一挥,那面风旗瞬间浮现,一股龙捲风凭空在那宫装女子脚下浮现。 同时右手掐诀,口中喃喃念道:“原始化生、五雷威神。” 只见那正得意的宫装女子,不防之下,惊呼一声便被那突然浮现的龙捲,猛地卷上天空。 感受著隨著法诀颂完,掌心已然有隱隱雷光跳动,李余便是毫不犹豫,五指一张,沉声喝道:“震。” 那半空中的宫装女子,周身黑绿光芒不时闪现,勉强扛住了这骤起的龙捲风。 只是,被转得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之上再次“喀拉”一声,便是一道惊雷劈下。 宫装女子还没回过神,那闪电便直愣愣地劈在了她身上。 “啊...” 宫装女子身上的蓝黑色光芒这次勉强闪了一下,便消散无踪,明显没能完全挡住了这一道惊雷。 被这一雷劈中,宫装女子惨叫一声,狠狠坠落在地。 只见顿时浑身上下一片漆黑,但原本一张娇嫩如雪的脸孔更是如同一头黑炭,头顶直冒青烟。 “贱人,竟然使诈。” 宫装女子口中溢出些鲜血、连滚带爬地狼狈爬起身来,看了一眼闯入战团的李余,这脸色一变,怒骂一声,口中一口血喷出,化作一片血雾。 待得李余还打算上前,却见那血雾散去之后,那宫装女子竟然是不见了。 “好厉害的血遁?!” 看著那空空如也,李余也忍不住地惊嘆了一声。 见得这宫装女子逃遁而去,那陶庙祝也是一屁股软倒在地,直喘粗气。 李余这一击五雷令下,浑身也是有些发虚。 这五雷令是那秘籍正法里,最难练、也是攻击力最强的一道术法。 虽说,李余在这神性加持之下,施展这五雷令,相当容易。 但没法子,人实力实在还太弱,这等雷法,他也就是能施展出一道而已,基本上就耗尽了体內大半灵力。 当然,有三点神性打底,这恢復也快。 这站在那地,呼吸了几次之后,灵力便也逐渐恢復。 那边的陶庙祝,这时也缓过来了一些,起身过来,感激地朝著李余行礼,道:“多谢李庙祝援手。” “你...认识我?”李余有些惊讶。 “李庙祝声名显赫,我自然认得。” 陶庙祝缓声笑著,拱手道:“这院子有些杂乱,几位请隨我入內用茶。” 当下李余几人带著一丝疑惑,便隨著陶庙祝进庙里客堂用茶。 陶庙祝送上来几杯茶,李余缓缓抿了一口,这便是皱眉道:“为何竟有歹人敢来庙里闹事?山神大人,不在山中?” “本是在的,不过许是被那抚河龙君给誆出去,给绊住了。” 陶庙祝嘆了口气,道:“否则,庙里出现了这样的事,她老人家真灵定然早就赶回来了。” “抚河龙君? ” 李余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其他龙神的名號。 当下便是道:“抚河龙君与山神大人有怨?” 陶庙祝感嘆了一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大人向来与附近几位龙君都不怎么来往。” “不过此次,这抚河龙君竟然派人来庙里寻衅,只怕...这回是真有些问题了。” 李余皱了皱眉,迟疑道:“此处乃是山神大人道场,为何...陶庙祝竟然打不过对方?” 陶庙祝苦笑,道:“我本身资质便是一般,平素也多是依仗大人神力。” “此次这妖女,是有备而来。趁著山神大人被誆走,便是用了特殊法阵事先禁錮了道场神力;同时拖住我,让我无法分神调用。” “故而,我打不过她也是正常。” “原本,她那法阵,也最多是能坚持一炷香功夫罢了。” “但...我这本事实在有限,否则也不至於还需李庙祝出手相助。” 说著,陶庙祝突然脸色一喜,看向旁边大殿:“大人真灵回来了。” “哦?回来了?” 李余这便起身,道:“既然是大人回来了,那我当是去拜见一下。” “好。那请隨我来。” 当下这陶庙祝便是起身引著李余去往大殿。 这大殿之內,也颇为简朴。 就连那神像,也不过是普通泥塑造像,只不过甚为精美。 神案之上供奉了不少水果,想来都是百姓供奉而来。 李余看了一眼那神像,便是恭敬地上了香:“鄱阳龙王座下庙祝李荣余,拜见庐山山神大人。” “免礼。” 他这话音刚落,李余脑海中闪过了一道轻灵的声音。 “多谢山神大人。”李余再次拱手。 “无须多礼。” 那轻灵之声,再次响起:“此次陶娘子得你援手,算是本尊欠你一份人情。” “大人哪里的话,上次在小岗村,若不是大人及时援手...只怕小庙祝早已遭不测,此次前来,正是前来拜谢。”李余恭敬地道。 那轻灵之声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那算另一回事,此次,算本尊欠你的人情。” 听得这位山神大人,如此客气,李余便是恭敬地道:“大人,说来,我这次倒是还真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何事?” “在下兄长李荣致,去年刚过了童子试。听闻这庐山白鹿洞书院声名远播,想来书院就学...不知,可否请大人...那个帮我与这书院打个招呼?”李余干笑著道。 “白鹿洞?” 轻灵声音,露出了一声淡淡笑意:“这等事,你自己去与那黄洞主言语一声便是,你李庙祝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啊?” 李余一愣,道:“我在庐山也有面子?” > 第105章 浪荡 第105章 浪荡 瞧著李余这大惊小怪的模样,任由人家是女神也忍不住轻笑。 “你李庙祝这些时日,在数县几场大祭,都颇为用心。这周边县的百姓,大多都感恩你之功德。” “那黄洞主自然也知晓你之功绩。” 轻灵的笑声传来:“既然是你兄长欲来就学,你上门去寻他,他多半会给些顏面的。” “多半...这个,还是请山神大人帮我打个招呼好些。” 李余一脸訕訕然,乾笑拱手道:“否则,我若去了,万一黄洞主不允,难免闹些笑话。” “好,我等下便遣人去白鹿洞与那黄洞主言语一声。” 这位女神说罢,似是有些疲乏了,“你来了且坐坐,山里有些灵果还不错,等下尝两个。” 听得这送客的意思,李余便是拱了拱手。 出了大殿,回到客堂,陶娘子果然送上来一盘拇指大小的红果子,笑道:“此乃山中灵兽供奉来的灵果,入口很是甜润、且有益气养元之效,平日山神大人也甚为喜欢,李庙祝与几位客人可品尝一番。” 听得眼前这果子,连山神都喜欢,四人都是眼睛一亮,便都取了数枚,品尝起来。 “哇,果然入口甜润的紧。” 罗玉峰拿了一颗丟入口中,顿时眼睛一亮。 旁边的李荣致吃了一颗,也是精神一振,道:“此果果然非同寻常,刚还觉得有些疲累,这一颗下去,似乎气力恢復了不小。” 李余吃了,也隱约觉得一股清凉之气,直透脑际,让人头清目明。 果然是好东西啊。 几人毫不客气,將一盘果子吃得乾乾净净,见得天色不早,要是再留的话,估计陶庙祝只能留他们吃饭了,方才告辞。 临走前,李余领著几人去大殿上了香,拜谢了款待,才回山下城里。 只是一路上,罗云峰不停感嘆,未能亲眼见著这位山神真容,实在可惜,被罗玉峰好生一阵鄙夷。 倒是李荣致颇为忐忑地向著李余问道:“那...我就学之事?” “莫要担心,山神已经允了,说等下就派人与那黄洞主言语,定然是没有问题的。”李余笑著保证道。 有了李余这话,李荣致这才鬆了口气。 他昨日一时拗气,没进府学,这若是白鹿洞书院进不去,真要回县学,那可就亏大发了。 “哎呀,荣致兄...祝贺祝贺。” 旁边罗氏兄弟都是纷纷对著李荣致恭喜道。 “这还没正式落定了,多谢多谢..” 有了山神承诺,李荣致也是容光满面,这若是进了白鹿洞书院,这下科得中的机率,那起码又提高了三五成。 这座天下读书人心目中圣地一般存在的白鹿洞书院,位於庐山五老峰南麓,场面很是不小,气势恢宏。 在那內院僻静处,有一小院,正是白鹿洞书院黄洞主的住处。 此时,这位黄洞主正坐在书房窗前,挥笔写字。 突然,一只五彩斑斕的长尾鸟儿,轻轻飞来,然后落在这窗台之上。 见得这鸟儿,黄洞主忙放下手中毛笔,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拱手道:“见过山神使者。” “免礼。” 鸟儿口中传出清脆的声音,“黄洞主,山神大人命我来与你商议一事。” “请山神大人示下。” 黄洞主恭敬地道。 “有鄱阳龙王庙李庙祝之兄李荣致,去年过了童子试,现如今想来你处就学,大人问是否方便?”鸟儿嘰嘰喳喳地道。 黄洞主微微一愣,旋即便是拱手笑道:“大人吩咐,自然是方便的,书院隨时欢迎这位过来就学。” “好。那无其他事儿,我先走了。” 鸟儿拍了拍翅膀,便轻快地飘然远去。 只剩这黄洞主站在那地,脸上表情奇妙。 这位山神大人,甚少谴使者来寻他。 来寻他之时,多半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但却没想到,这位竟然会为了一个凡人就学之事,特意派使者来一趟。 不过不管如何,既然是这位山神的意思,那他自然不敢怠慢。 立马是唤来了小童,交代道:“吩咐下去,近日若是有名唤李荣致的生员前来,便直接带他来寻我。” “喏。”小童应了,便是赶紧吩咐了下去。 李余这边,自然是不知晓,这位山神大人办事如此爽利。 此时刚刚下到山下,四人又寻了一家本地特色馆子,要了一些鹿肉、菌子等山珍,为李荣致庆贺。 今日李余也很是高兴,兄长的事妥了,自家又顺手帮了庐山山神一个忙,虽说没好意思再要个护符,但终究还是开心的。 这喝了两口那软糯糯的米酒,实在觉得不过癮,便是掏出一瓶汾酒出来。 看著李余这有若白玉一般的瓷酒瓶,罗氏兄弟那都是眼睛一亮。 罗云峰便是试探道:“荣余兄,此...乃酒?” “当然。”待得李余將那瓶盖打开,一人倒了一杯。 闻著那浓香,罗云峰凑过去轻吸了口气,顿时眼睛一亮:“竟然如此之香。” “此酒甚烈...当徐徐...” 李余话还没说完,罗云峰便是端起酒杯,一口下去。 只见得他原本还算白皙的脸庞,顿时涌上了一片血色。 旁边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脸上的变化,特別是罗玉峰,一双大眼睛瞪大,小心地盯著自家兄长。 “呼...” 罗云峰呆了半晌,才猛地长吐了口气,眼中满是惊嘆,“好酒!” 见得罗云峰这模样,罗玉峰这才鬆口气,但瞧著自家兄长那依然还泛红的脸庞,迟疑了一下,只是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嘶... 1 虽然只是一小口,但罗玉峰依然俏脸上涌出了一丝血色,倒吸了口气:“好烈。” 李余便是笑道:“玉峰兄,此酒甚烈,你酒量不如云峰兄...不如喝这个吧。” 对於这个颇有英姿颯爽,偏偏又偶尔娇憨的男装罗玉峰,李余观感也很不错,当下便是又摸出一瓶小甜水递了过去。 “这是?” 瞧著眼前漂亮的水晶瓶子里,装著的淡红色酒水,罗玉峰眼睛一亮。 “桃红甜酒,味道不错,你试试...” 李余笑著看向一旁,同样抿了一口汾酒便咋舌的李荣致:“兄长,你酒量也一般,便与玉峰兄饮此酒吧。” “甚好。” 李荣致也欢喜点头。 那边罗云峰便是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来来,荣余兄,来来...我们就饮此烈酒,一醉方休” 这边四人在饮酒庆贺,百余里外的东乡县城,原本此时太阳还未落山,天空一片晴朗。 但突然风起云涌,乌云密布,笼罩了整个天空,顿时雷光隱隱,闷雷声声。 “哎...刚好天气好好的,怎么就下雨了?” 百姓抬头看了看天,一个个赶紧心急火燎地赶去收衣服,收穀子了。 那有坐在家门口的白髮老头儿,抬头看著突然黑下来的天空,无奈朝著城外抚河的方向看了看,感嘆著道:“龙王爷又发怒了...” 东乡县城外,浩浩荡荡的抚河正经由此地而过。 在那河畔,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庙,正赫然耸立。 那漫天的乌云,此刻便似乎以这庙宇为中心,正缓缓流动,雷光闪烁。 庙里此刻,狂风忿涌,吹得那四周的彩旗都是一阵猎猎作响。 一位宫装女子,正脸色惨白地跪在大殿之內,用力磕头:“尊神恕罪,尊神恕罪。实在是那陶娘子狡诈,竟然叫了那龙王庙祝李余埋伏帮手,奴婢一时不察,便中了她的诡计。” “哼,吾好不容易將那贱人给骗走,还给你禁灵阵,你竟然还这般无用,还敢找理由矇骗与吾?” 隨著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那宫装女子突然惨叫一声,凌空飞起,狠狠被砸在那墙上。 “尊神,尊神...真是那龙王庙祝李余前来帮手,奴婢绝不敢矇骗尊神。” 这宫装女子悽惨地摔落下来,趴在地上,口吐血沫,依然连连磕头:“尊神饶命,尊神饶命。” “嗯? ” 隨著抚河龙君这声音,宫装女子再次漂浮了起来,只听得道:“庐山那贱人,与那敖葵儿向来势同水火,那李余如何会去山神庙帮手? “且此次乃是密谋,那陶娘子如何知晓你会去?潯阳、庐山相隔数十里,她又如何叫了那李余过来?” “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宫装女子惨兮兮地飘在半空中,颤声地道。 抚河龙君沉默半晌,终於宫装女子这次没有被摔出去,而是掉落在地上,赶紧再次跪好:“尊神,奴婢绝无谎言...確实是那李余前来助拳,否则...奴婢绝无可能失手。” “那李余有如此厉害?”抚河龙君寒声道。 “...也不是很厉害,只不过...他趁著奴婢制住那陶娘子,眼看要得手之时,突然出手以法宝偷袭,奴婢一时不防,才中了他的暗算。”宫装女子颤声道。 “法宝?什么法宝?”抚河龙君冷哼了一声,道。 宫装女子小心地道:“似乎是一面三角小旗,其效能当是与控风有关,但具体是何法宝,奴婢不知。” “控风的法宝?难不成,是敖葵儿那贱人给的?” 抚河龙君沉吟半晌,终於道:“行了,既然罪不在你,此事便算了,若是还有下次...” “请尊神放心,奴婢绝不会有下次。”宫装女子连连磕头。 “嗯” 隨著这一声之后,良久再无声音传出。 这宫装女子这才稍稍鬆了口气,软倒在地。 好半晌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服下,长舒了口气,一脸的劫后余生,只是恨恨然地咬牙道:“李余...” 李余自然是不知晓这些的,这个时候,正被罗云峰拉著拼酒,拼得两眼发红。 这世间,最烈的酒,也不过是三十多度罢了,罗云峰如何喝过如此香醇的好酒,那是只觉得过癮不已。 三两杯下肚,那兴致就上来了,拉著李余不停杯。 那边罗玉峰和李荣致的情况稍好一些。 李余拿出的桃红甜酒的度数比这世界的米酒稍低,但味道可比这世界的米酒强太多。 罗玉峰与李荣致两人也是喝得淋漓尽致。 不过这一顿饭下来,两人也只是半醉而已。 但罗云峰喝著这烈酒,到最后便是一头栽在了饭桌之上。 “好...酒.....好酒,来...再喝...” 看著趴在桌上,还在叫嚷著好酒的罗云峰,同样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的李余,终於长舒了口气。 这小罗同志还挺难对付的,喝到一半,李余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硬是死咬著不放,一定要一醉方休。 好在这傢伙以前都是喝得那些二三十度的低度酒,实在没什么经验,否则李余自认今儿要被这廝给弄趴下了。 经常喝醉的小伙伴们都知晓,喝醉的人最难搬动。 好在李余如今虽不说肩能跑马,但也是能手碎砖石的存在,將罗云峰扛回了客栈,安置好了,这才鬆了口气。 话说这庐山的客栈可没九江的平安客栈那等奢豪。 好在李余从不在意这些,自家可携式浴桶难道不好用吗? 让小二送了热水,舒舒坦坦地泡了个澡,换上衣服便上了床。 今日跑了一天,还是略微有些疲累的,加上晚上一顿大酒,倒床头就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便隱约听得溪流水声,等他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家又来到了那片山林之间。 “嚯...又来了。” 李余晕晕乎乎地轻吐了口气,便是按著记忆,沿著那溪流,往山中行去。 果不其然的,那位美得不像真人的庐山女神,正坐在那老地方泡脚。 那玉腿白皙修长,泡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中,相当的诱人。 “唔...这位女神如此喜欢泡脚,若是有机会,带她回现世...享受一下那帝王spa,不知她该作何想法。” 隱约还带著几分醉意的李余,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远远地欣赏著眼前诱人美景,缓缓想道。 只是,这看了一阵,那边女神终於微微皱起了眉头,瞪了他一眼:“小庙祝,你看什么呢?” 隨著这绝美女山神那一记诱人白眼,李余脑子一晕,不禁喃喃赞道:“云岫垂纱映碧流,仙姝临涧解琼鉤。黛眉轻蹙凝山月,明眸微盼漾波柔..” 7 第106章 轻浮 第106章 轻浮 见得这廝竟然愈发过分,不但厚著脸皮死死盯著看,而且还吟出诗来讚美自己,女山神那清冷娇容瞬间微红。 只是,这诗句似乎还不错.. 没想到这廝竟然还真有几分文采。 半晌之后,女山神才一挥手,冷声呵斥道:“浪荡。” “哎呀、呀呀..” 李余一声惊呼,人便突然在了半空,然后猛地朝著地上手舞足蹈地掉了下来。 眼见得马上就要脸著地了,下意识间,手一挥,风旗浮现在手中,朝著地上一挥。 顿时一个龙捲风悄然而起,將他捲入其中,缓缓落在地上。 “咦?” 那边女山神,原本只是恼他轻浮,嚇他一下,这轻抬玉指,正要將他接下,但看著那飘然而起的龙捲风,还有那面风旗,神色骤然一动。 李余颇为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若说喝酒有些后遗症,脑袋有些晕,但此刻被那龙捲风一卷,更是站起来都摇摇摆摆,然后一屁股又跌回了地上。 瞧著李余这模样,女山神原本清冷麵容瞬间消融,忍不住地娇笑了一声。 李余嘿嘿笑著,从地上又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著女山神拱手道:“实在是见得如此佳人美景,余难以自抑,还请山神大人原谅则个...” “轻浮...” 女山神又是冷哼了一声,然后便是微抬玉頜,示意道:“你那是何物?” 李余顺著女山神的示意,看了那手中的风旗,咧嘴一笑,抬手便是將那旗子丟了过去:“一个小玩意儿,你若是喜欢,便送你。” 看著那飞过来的小旗,女山神一愣,她成神如此多年,何时碰过如此轻挑的傢伙。 方才便是在那边傻子一般地盯著她的脚看,然后竟然毫不收敛,反而涎著脸吟了一首诗,赞她美貌。 如今被她呵斥了一声,反而变本加厉,隨手便要丟个东西送给她。 女山神颇为羞怒,但看著那飘来的那灵光四溢小旗,当是一件灵宝,却是又忍不住地伸手一接。 这小旗入手,感受著那灵光,女山神浑身便是一震,清美如玉的脸庞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然后抬头看向李余道:“你...將它送我?” 李余呵呵笑道:“你喜欢,便送你了。” 女山神看了看手里的小旗,又看了看对面笑嘻嘻,完全不似作偽的李余。 这心头也是有若一条小鹿乱跳,这个浪荡子,这等东西,也是能隨手送人的? 轻轻吸了口气,才不舍地挥手將这小旗丟了回来,道:“好生收好,莫要再说什么送人之类的话了;以后寻著材料,若是有机缘,將它修復了,那便是天地之间一等一的宝物。” “另外...汝兄进学之事,我已经与那黄洞主说了,隨时去便是。” 说罢,女山神便是缓缓起身,便要离去。 李余这连忙招呼道:“山神姐姐...山神姐姐... 女山神一愣,回头看著整站在那边跳脚挥手的小庙祝,不禁凝眉道:“你还要作甚?” “啊...哈...山神姐姐,你上次与我的那护坠,却是碎了。” 李余嘿嘿笑著:“我这要找姐姐,如今都只能来你庙里...你可还有多余的,与我一个.——.若是有事,我也好寻你。” 瞧著这廝厚顏的模样,还姐姐.. 女山神强忍住想给他一脚的衝动,一挥手,便將这廝给丟了出去。 站在这空荡荡的小溪旁,想著那小庙祝方才呆呆的念诗的模样,还又笑嘻嘻地说著:喜欢,就送你呀。 女山神那清美的脸颊上,又微微地有些泛红。 原本,她刚见那小旗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灵宝级法宝,但入手之后,才发现,那竟是真正的灵宝。 只不过,因为受损,所以才掉落到了法宝的阶位。 也亏得这是在她道场洞天之內,否则她也发现不了,这小庙祝轻轻鬆鬆说要送她的,竟然是一件真正的灵宝。 这等灵宝,分先天和后天,在天地之间,都是有数的。 仅有的那么些,基本上都是在各位天尊或大帝手中,寻常神灵连见到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是她,手中也仅仅只有一枚从母亲手中继承的上品灵宝级法宝罢了。 但就是凭这枚上品灵宝级的法宝,她才能稳坐这仅在五岳大帝之下的庐山山神之位。 这想了想那小庙祝的无赖模样,女山神又忍不住羞怒地跺了跺脚.. 李余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准时醒来。 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家手里握著一枚淡绿色的叶片。 看著这叶片,李余脸上一喜,那位山神姐姐,真给了.. 只是,李余旋即又想起了昨儿的事,这顿时脸颊也是微微一红。 这喝酒真是误事啊,这冒冒失失地调戏了女山神,而且险些连自家唯一的法宝都给人送出去了。 还好那位女神姐姐,似乎也没生气,也没收自己的法宝.. 否则今天非得心疼死。 不过,这也算因祸得福,否则正常情况下,自家哪里敢去撩拔这位绝美的山神大人... 还是自家那个乖孙李加勉说的对,女人的下限,就是试探出来的。你不去试,怎知道那下限突破不了呢? 这女神,也是女人,果然没错。 你要真把人当女神供著,那就註定是万年老舔狗了。 精神大振的李余,小心地將这绿叶吊坠掛好,然后洗漱完了,便端出一碗药来,仰头喝下。 然后便继续站桩。 昨天,他一记五雷令,便耗尽了他大半的灵力。 实在是他这身躯而太弱,还是要好生练练,能容纳更多灵气灵力才行。 如今也是没得办法,其他庙祝都可以借用自家神灵的神力,只有他这个姥姥不疼姐姐不爱的光杆庙祝,只能靠自己了。 连续灌了两碗药,又扛著那对铁锁,站了一整个时辰,才听得隔壁的罗氏兄妹和李荣致起床。 几人用了早食,这便是陪著李荣致,又往庐山去。 只不过这次不是去山神庙,而是往那上头五老峰的白鹿洞书院而去。 这五老峰还挺远,虽说书院修了有路,但几人也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到书院门口。 好在这一路风景不错,李余又还带了一些吃食,几人一路便走便看景,倒是也不觉得辛劳。 李余上去送了拜帖。 这守门人,看著拜帖,便是立马恭敬地请著眾人进去。 那位黄洞主很是客气又热情地接待了几人,甚至与李余相谈甚欢。 和这位黄洞主聊了几句,李余便肯定那位山神大人说的没错,只怕就算是不用她打招呼,自己来,这位黄洞主也会给些顏面,让自家兄长留下。 落定了李荣致的事情,黄洞主亲自陪同几人在书院里用了午饭,李余又给李荣致塞了几百两银票,这才在黄洞主的相送之下,出了白鹿洞。 三人便继续往庐山深处而去。 没有了李荣致这个纯书生的拖累,以三人的脚程,自然是不用担忧的天黑之前出不了山的。 至不济,李余背后还有庐山山神呢,就算天黑了也无需担忧。 这庐山確实是秀美,三人转了一圈,一直到日头开始落山了,这才依依不捨地下了山。 到了天彻底黑下,几人才算是回到了客栈。 任由三人都有功夫在身,但一天逛下来,还是疲惫的紧。 在客栈让小二安排了几个菜,李余便也没再拿白酒了,而是拿了一瓶桃红甜酒,三人隨意喝了一些。 只是罗玉峰这端著杯子,几杯桃红下肚,便是略微有些不习惯地感嘆道:“哎,这突然少了荣致兄,还真有些不习惯。” 李余便是笑著道:“无碍的,等他什么时候休沐了,我们再来庐山看他:仰或是,到时候我与他来京城,找你们贤昆仲玩耍。” “这要得,一言为定。”罗玉峰连连点头应著。 旁边的罗云峰也笑著点头:“只是,到时候还需荣余兄早些派人送信,否则,这距离千里...我兄...弟二人怕赶不及。” “哈哈...也確实。” 李余笑著点头,然后道:“到时候,我与兄长来京城便是,也去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 “这可以...”罗玉峰笑著頷首道:“京城可比九江府大多了,还是有许多地方可以逛逛的。” 几人吃了半个时辰,酒足饭饱,这少了李荣致,两兄妹也將庐山大致逛了一遍,便约定了明日返程,然后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日大早,李余起来站完桩,洗漱完,这想著今日便要和罗氏兄弟一起回九江,这想了想,便是取了两个西瓜和一扎甜葡萄,自己一人往山神庙去了。 这世界,虽说也有西瓜和葡萄,但品种实在是不怎么的。 那西瓜吃起来寡淡无味,跟如今这些一口便甜到心底的西瓜,差不多是两种东西。 至於葡萄,也多是一些山葡萄,酸涩有余,甜味不足。 这山神姐姐,既然喜欢那日那种甜甜的果子,那应当这西瓜和葡萄也是喜欢的。 这受了人家那般多的好处,又是那般漂亮的女神姐姐,不说送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这秋天的西瓜和葡萄,那也是可以的。 当然... 要是山神姐姐喜欢,那奶茶,也不是不可以送。 来日方长嘛... 第107章 送瓜 第107章 送瓜 这大清早的,见得李余过来,陶娘子颇为诧异。 这赶紧上前来见礼:“清早上山,李庙祝可有何要事?” 李余便笑道:“余今日便將返程,想著感恩山神大人之照顾,又知山神喜甜美果子,特送些过来,与大人品尝。” “我此果,乃是在下从外域寻来,颇为甜美,特供奉於山神大人。” 李余將手中的西瓜与葡萄交与陶娘子,笑著道:“如今天气依然炎热,若是放入井水之中,稍稍凉镇,更为鲜美。” 既然是供奉与神灵的,那陶娘子便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笑道:“那就多谢李庙祝了。” “庙里煮了些山薯,不知李庙祝用了早食没有,可要取用一些?” “我已用过,多谢陶娘子了。” 送了东西,李余想著昨夜之事,心头依然有些心虚,便没去大殿上香,径直下山而去。 回了客栈,那边罗氏兄弟这才起床,三人吃了碗汤麵。 站在庐山脚下,罗云峰抬头看了看那半空中飘落的那一道银链,又看了看李余。 “荣余兄...要么,莫打了吧。” “云峰兄...君子一言九鼎。” “荣余兄...可说好了,不准使雷法,不可使法宝,不可...” “好。”李余利落点头应道。 见得李余干脆利落点头,罗云峰这才不情不愿地抽出长剑来。 李余也抽出了一柄刚从县里铁器铺买来的长剑,表情严肃而认真。 不用神法,自己可否与这罗云峰一战? 看著罗云峰一剑刺来,李余的眼瞳微微一缩,但却瞬间篤定。 或不可胜,但可战! 罗云峰这一剑迅疾而刁钻。 但李余就算不动用神法,但他本身神性之下,便决定了他的感知和反应,再应对这些战技技巧之时,拥有无比的优势。 就算他没有足够的经验,但凭藉著自己的感知和反应,依然足以与罗云峰这等高手一战。 罗氏兄妹,出身名门,但却孤身远步千里,没有僕人、没有护卫。 足以让人相信,他们的武技与经验。 李余头微微一偏,便避开这直击左肩,乃至颈部的这一剑,右手轻轻挑起,手中长剑便將罗云峰的这一剑挑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罗云峰的剑,却又若长眼一般,顺著李余这一剑,轻轻一转,便刺向李余右胁。 角度极为刁钻。 李余脚下一蹬,整个人往后一倒,但同时左脚已然旋起,踢向罗云峰手腕。 面对李余这一脚,罗云峰也迅猛后退。 这边李余一旋后站稳,立马毫不犹豫地一剑朝著罗云峰削去。 “鐺。” 罗云峰挥手一挡,两人的手腕都是轻轻一震。 感受著手中长剑传来的震盪声,罗云峰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 原本以为,李余这庙祝多以神法,但却为止,但这力量,似乎已不逊色与他。 还有方才的反应。 作为一个打小便师从玉叠山黄云师太习武的小高手,他能明显地感觉出对方,在武技经验方面的欠缺。 完全是在凭藉个人反应和力量,来与他对抗。 但这几招下来,这位庙祝,近乎是完全不落下风。 甚至一丝明显的破绽都无。 这让罗云峰大受震撼。 他自忖也算是天下年轻高手的佼佼者,但竟然拿不下一位毫无武技功底的庙祝? 罗云峰顿时有些不服,原本还收著两分力气,瞬间全力爆发,强攻起来。 “叮叮噹噹。” “叮叮噹。” “当当丁丁。” “当丁丁。” 一炷香功夫之后,罗云峰一剑划破了李余的衣襟下摆,然后迅疾后退,气喘吁吁地连连摆手,止住了李余的追击。 “不打了,呼...不打了,不打了..” 李余意犹未尽地看著那边双手撑著双膝直喘气的罗云峰,无奈地將自家那已经明显出现不少崩口的长剑,收了起来:“唉...那铁匠还说是他打出来的最强宝剑。” “这才打了一回,这刃就蹦得不像话了。” 罗云峰无语地瞪了李余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在说他的剑呢,还是在说他.. 且不管如何,三人骑马返程,正式结束了这一趟庐山之旅。 到了九江,罗氏兄弟隨身有马,便包了一条船,准备顺流而下,直返京城。 李余倒是没有那般奢靡,准备坐客船回潯阳。 两方在码头告別,李余提了个小篓子与两兄弟:“此次能遇见贤昆仲,实乃缘分,颇为欢喜。 这里有鄱阳龙酒与桃红甜酒各两瓶,赠予二位兄台,祝二位一路顺风。” 两兄弟接过小篓子,看这里边的四瓶酒,都很是欢喜,齐齐拱手:“多谢荣余兄。改日荣余兄若来京城,定要来寻我二人。” “定然。” 当下三人挥手告別。 罗氏兄弟包的船挺大,不但能安置两匹马,而且前头还有两个大船舱,很是舒坦。 “荣余兄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啊。” 看著小篓子里,装著的两瓶白酒和两瓶桃红甜酒,罗云峰笑著感嘆道。 罗玉峰在一旁,看著那几瓶酒,便是笑道:“可惜只给了两瓶。” “你呀...就是太贪心了,这等绝世美酒,荣余兄请咱们喝了,又还送几瓶,已经足够大气了” 罗云峰笑著,道:“正好,爹前阵子说,想要宴请钱阁老...这钱阁老最好美酒,只不过,以钱阁老的地位,一般的美酒,已经难以引起他的注意了。” “这次,有这两瓶鄱阳龙酒,相信能博钱阁老一赞。” 罗玉峰认同地点头,道:“此等美酒,確是前所未见。” “若是爹这次能藉助这两瓶美酒,得钱阁老承诺,那这次爹就有望晋左侍郎了。” 罗云峰也是含笑点头:“正是,爹任礼部右侍郎已满三年,如今杨侍郎即將告老...这是爹的最佳机会。” “只要坐上了左侍郎的位置,下一回,晋尚书,甚至將来入阁也不是什么空想之事了...” 罗氏兄弟坐在船內,一边吃著零食,一边笑谈。 李余这边条件便是艰苦了一些,不过好在他身为龙王庙祝,眾人都极为恭敬,將头舱让与他,这才舒坦不少。 九江返潯阳,乃是逆流而上,故而李余到得潯阳,已然是第二日傍晚。 估摸著家中应当还未开饭,便先行进城,提了一只烧鸡,回了家。 到的家中,果然菜刚上桌,见得李余回来,一家人都是欢喜的紧。 “怎样?荣致已经顺利入学了?” 李父最是关心此事,便是问道。 李余点头道:“入学了。” “哎呀,入学了就好。”见得李余点头,李父大鬆了口气,欢喜道。 “不过...没在府学。”李余端著碗,扒了口饭。 “没在府学?” 李父一惊,愕然地看著李余,好半晌才脸色有些难看地道:“难不成,府学...那边出了问题i ” “出了点小问题。” 李余点了点头,然后道:“不过解决了,但哥...不想在府学了,所以换了个地方。” “不想在府学了...” 李父面容一僵,不过毕竟是李荣致他爹,自然知晓自家那儿子的脾气,定然是在府学受了一些委屈。 只是这会也不禁恼火道:“这廝就是脾气倔,这...就算是受些委屈,但能上府学,怎么都比回县学来强啊。” 听著李父那恼火的言语,李余便是笑道:“爹,你莫恼火,哥去了白鹿洞书院,这多少也比府学强上一些。” 李父喉咙一梗:“啥?你说啥?什么白鹿洞?” “我说哥去了白鹿洞书院,那边应当比府学强一些。”李余只得又说了一遍。 “白鹿洞书院?庐山那个白鹿洞书院?”李父脸色瞬间通红。 “是,就那个白鹿洞书院。” 李余赶紧把话说清楚,这要不说清楚的话,估计等下自家这饭都吃不安心了,“我去庐山,请庐山山神与那白鹿洞书院黄洞主打了声招呼,所以哥就留在白鹿洞书院就学了。” “嘶...” 听完儿子的言语,李父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定下心神来,兴奋道:“好,好!甚好!” 一旁的李母,瞧著李父的模样,便是有些惊疑:“这什么白鹿书院比府学还好吗?” “哎呀...你这妇道人家知晓什么?白鹿洞书院,不是什么白鹿书院。” 李父欢喜地道:“来来,取酒来,今日定要喝上一杯。” 见得李父这般欢喜,李母自然也清楚了,这白鹿洞书院,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去处,这便是赶紧去取酒了。 李余知晓李父酒量一般,这便是没拿那被他命名为翻阳龙酒的白酒出来,只是让李父继续喝李母取来的米酒。 吃完了饭,趁著天黑前,李余便是回庙里了。 远在百里之外的庐山。 此时隨著天渐渐地黑下,月亮也慢慢的升起,清凉的晚风轻轻地吹拂过山间,盪起了一片淡绿的衣裙。 女山神手里端著一块红彤彤的西瓜,坐在清净的山崖上,两条白皙地大长腿,轻轻地在半空中晃悠著。 看著那半圆的月亮,小口地啃著手里的西瓜,惹得那嘴边的红红的。。 粉红的小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唇边,那清美的脸庞上是满足。 旁边的五彩长尾小鸟儿,正轻轻啄著一颗紫色的葡萄,一边啄还一点嘰嘰喳喳地叫著:“这是哪里的果子?这么甜...” “那个李余送的。” 女山神欢快地又啃了一口手里的西瓜。 “嗯...这个李余不错,下次让他多送点。”小鸟儿用力地啄著葡萄。 “好。” 女山神用力地点著头,“就是,就这么两个瓜,够谁吃?” > 第108章 送菜 第108章 送菜 “大人,几县已经商议过了,准备在二十日之前,前来祭祀龙王爷。想要请您定个日子。” 第二日,老繆来了庙里,便是恭敬地对著李余道。 “二十日之前?” 李余稍一沉吟,看了看天,便是道:“今日十三,那便十八吧,通知他们十八那天,正式举祭。” “喏。” 有了李余定了日子,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边老繆便將时间通知了各县,还有五天的时间,足够各县做出安排。 接下来,隨著灵岩县里的百姓,知道李庙祝已经回来,这陆续过来上香拜神的不少,一些前来求医的也相当的多。 李余如今对於一些基本上疾病治疗,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这能治的就治,不能治的,也都给与一些对症的药物。 在一些西药的治疗下,基本上,来瞧病的信士们,十个里边至少有八个是有效果的,这让龙王庙李庙祝在潯阳县百姓口中的声誉,那是再次大幅提升。 李余除了偶尔给一些百姓治病之外,也没有閒著。 把新买的那架m134火神炮,也装上了风雷塔。 有了这一架火神炮的加入,整个龙首山的防御,基本上就有若铁桶一般了。 只要不是神灵来寻衅滋事,李余就一点都不担心了。 至於神灵? 那位山神姐姐可是说的清楚,如今暂时也没哪个神灵,敢进入潯阳县来。 更莫说,来龙首山。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很快便到了十月十七,第二天便是各县联合举祭的日子了。 潯阳县衙以及李家,这两天都派出了人手,在龙王庙这边帮忙搭好了棚子,以及建好灶台等,准备明日接待各县香客信士。 各县也都已经將祭礼祭银等,准时地送到了龙王庙这边,准备明日的祭祀大典,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十八的祭神大典。 祭神大典这等活动,李余搞过几场之后,基本上便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到了晚边,確认相关的东西,县衙与李家这边都已经准备完毕之后,便安心睡觉,养足精神,准备应付明日的大典。 明天这一套大典下来,作为龙王庙庙祝,明天的绝对主角,他基本上是不用想要任何休息的。 隨著李余关灯睡去,龙首山便彻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十七的月亮,虽然略微地没那么圆了,但却依然明亮地掛在天空,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挥洒著淡淡的光辉,照耀在这龙首山上。 隨著月亮逐渐西斜,几个雄壮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龙首山的山脚之下。 它们轻巧地绕开了山下的几个屋子,然后朝上山上而来。 隨著这几个身影缓缓进入山林,然后又有一群体型稍小一些的身影,慢慢钻入了龙首山的山林之內。 风雷塔顶,几个监控器,正在轻轻地旋转,朝著四周扫视。 “嗡...嗡...” 隨著细微的声音,沉睡中的李余,很快便被手腕上手环的震动示警声给震醒。 如今的李余,已经没有了上次有人入侵龙王庙时的紧张了,不紧不慢地伸手掏出平板,看著上边的图像。 热成像仪监控显示,有几个体型庞大的身影,一级一群体型略小的身影,进入了龙首山范围,这个时候,正慢慢地从各个方向,慢慢朝著山上而来。 根据监控显示,系统判断为两头老虎、三头熊,以及一群狼.. 看著屏幕上显示追踪的这些身影,都在山腰处密林处,缓缓停下脚步,然后隱藏起来。 李余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平日这龙首山从没有任何猛兽,如今在明日就要举行大祭的时候,无缘无故地来了这一批猛兽躲在这边。 想来,应当不是来谢神举祭的。 “防御系统启动,锁定所有目標,以巴雷特逐个清理清理大型目標,m134清理狼群。” 隨著李余的命令,很快的,风雷塔顶的武器,都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 一道道的提示声,逐渐在李余的耳中响起。 “所有目標均已锁定,攻击顺序计算完成,预计二十秒內完成全部清理,可以开始攻击。” 隨著系统的確认声,李余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砰!” “砰!” “噠噠噠...” 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枪,根据红外监控仪的锁定,在系统的操控下,一枪一枪地匀速响起。 而m134,早已经锁定了那一个小狼群,7.62的子弹,如同火蛇一般地朝著那些狼群捲去。 屏幕之上,两头老虎,在短短的四秒之中,相继倒地。 原本其中一只,再听到枪声之后,正要乱窜逃跑,但刚跑了没几米,便被巴雷特锁定。 隨著一根挡在它身前的茶杯大小树枝被击碎,那猛虎的肩头也顿时血花四溅,被打出了一个饭碗大小的黑洞,直接翻到在地。 剩下的三头熊,自然也是掉头就跑。 但它们距离风雷塔不过是三四百米距离罢了。 这等距离之下,就算是有些什么树木枝叶之类的挡著。 但在红外监控仪的锁定下,以及系统计算之下。 基本上也是一枪一个。 任由它们一个个都皮糙肉厚,但在连钢板都能轻易击穿的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枪面前,拢共只用了十六秒。 五头大型猛兽,便全部倒地毙命。 那一个小型的狼群,一共有八头狼。但在m134的追击扫射之下,稍微的多活了几秒。 用时18秒,全部被击杀。 虽然枪声只延续了,短短十八秒时间,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灵岩县城里,不少人都被巴雷特的枪声所惊醒,看到了龙首山上,那一条四处挥舞的巨大火蛇。 倒是山脚下的老繆等人,虽然听到了那巨大的枪声,但却是没敢起床。 老繆最是熟悉龙王庙的情况,虽然不知道这有若惊雷一般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却也大致清楚,既然是山上传来的,多半又是龙王爷在降妖除魔。 既然庙祝大人在庙里,那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繆一晚上也没睡著,等到了天亮,这才和大牛两人,扛著柴刀,往山上而去。 这一路上山,没见著什么异象,只是隱约风中,有些一些淡淡的血腥味传来两人心头惊疑,却是也不敢贸然去查探,赶紧上了山,进了庙里。 直到进了庙里,见得庙祝大人依然如同往日一般地,在庙里扎马步,两人心头这才大鬆了口气。 看来,平安无事。 李余扎完了马步,又喝了一碗老繆熬的汤药,这才交代道:“昨夜有几头野兽,来了山上。” “风雷塔將这些猛兽全部清理了一遍,在左右两侧山腰之处,你和大牛,带几个人去將那些猛兽拖回庙里来。” “正好做上几道好菜,招待诸县的大人信士们。” 听得李余的言语声,老繆和大牛喜气洋洋地应了,这往日龙首山都没有猛兽出现的。 这怕是知晓今日庙里有大祭祀,特意送菜来了。 当下老繆便是骑了马下山,去叫了人,然后去山上按照庙祝大人指点的方向去寻了。 果不其然的,找出了两头死透的巨大老虎,以及三头巨大黑熊。 倒是那一群狼,甚为悽惨,基本上都被打烂了。 不过无妨,这些狼肉本就不好吃,老繆带著人,切了几条完整的狼腿,其余的便都就地掩埋了。 一群人抬著这老虎和黑熊上山,那一个个都是精神振奋。 “我昨天夜里,就听得打雷,就说只怕是龙王爷在降妖,没想到,竟然是这些老虎和黑熊。” “可不是嘛...我还瞧见了,一条火蛇在空中乱飞呢...” 眾人一个个激动地谈论著,那有好奇地便是看向老繆道:“繆师傅,你们住山脚下,可曾见著那火蛇?” “没呢...我知晓龙王爷多半是在降妖,哪里敢出门,就窝在床上。” 老繆嘿嘿笑著,然后道:“不过,那雷声倒是听得真切。定然是庙祝大人新建的那风雷塔所降下的天雷。” “是了。” 听著老繆这话,那便是有人惊嘆道:“上次庙祝大人,就说过了,有了这风雷塔,就能护佑县城...” “果不其然啊,连一些伤人的猛兽,龙王爷都会降下天雷来,直接给灭了。 “” “可不是么...这么多老虎黑熊,还有狼群,今日又是大祭,若是窜出来伤了人可不得了。” “咱们这龙首山,有龙王爷和庙祝大人坐镇,那真是稳若泰山。” “正是如此!” 眾人抬著这些大傢伙上山,两头老虎,三头黑熊,加起来两千多斤。 这去掉內臟下水什么的,那肉也有上千斤,足够给每桌上两大盆肉了。 眾人都惊嘆,这次来祭祀的香客们有福了.. 当下便是,各司其职,剥皮的剥皮,剁肉的剁肉。 当然,那什么虎鞭、熊胆之类的,老繆自然是请来了县里药铺的老师傅,好生炮製了一番,送到了李余手里。 那虎皮熊皮,也都剥了出来,在外边晾晒著。 至德年十月十八日,晴,宜祭祀、访友、上樑、立约。 潯阳县,龙首山,鄱阳龙王庙诸县联合感恩酬神大典即將开始。 第109章 云已至,雨將来 第109章 云已至,雨將来 “启稟大人,那些进山的野兽,昨夜全死了。” 一座精致的府邸中,侍女小心地跪在地上,恭敬地道。 “都死了?什么时候死的?”一个娇懒的声音,缓缓响起。 “据驱兽人回报,凌晨的时候,刚入山不久,就全死了。而且,他听到了龙首山上响了雷声,还有骇人的火蛇飞舞。”侍女恭敬回道。 “火蛇?” 半倚在软塌上的一脸娇娇柔柔,额头之上生著一支淡紫色小角的漂亮少女,缓缓坐起身来,寒声哼道:“敖葵儿她一头龙,能玩火?” 听著主上话语中的寒意,侍女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人,这会都已经进潯阳了吧?”少女淡声地道。 侍女恭敬地道:“都已经去了。” “行了,下去吧。 “喏。” 侍女恭敬地应著,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隨著侍女退了出去,少女这才淡声地都:“龟丞相。” “臣在。” 一个面目俊朗,但却脸露精明之色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地浮现。 “敖宝玉那边,怎么个情况?”少女淡声地道。 “臣查过了,修水龙君前几日確实是挨了三记天雷,而且...庙宇似乎也出了点小问题。”龟丞相恭敬地道。 少女眼睛一亮,道:“什么问题?” 龟丞相道:“近期,那庙里的庙祝,说修水龙君庇护了周边县城免遭旱情,正在让信士捐献银两,要为修水龙君重塑金身。” “哦?金身都出问题了?”少女嘴角露出了一丝诱人的微笑,“这廝到底招惹了谁?” 龟丞相小意地道:“嗯...相当大的概率,可能与潯阳有关。” “与潯阳有关?” 少女脸色微沉,沉吟半晌:“那你觉得敖葵儿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根据小臣分析,鄱阳龙王按理说应当还在闭门疗伤,毕竟那伤可不简单.. 就算是那几场万人大祭,估计应当也难让龙王就这般恢復过来。” 龟丞相缓声地道:“另外...以修水龙君的身份,能被这般惩处,只怕...真是在潯阳闹出了什么动静,惹得娘娘亲自下令。” “否则...小臣实在是想不出,修水龙君为何会遭受此等刑责。若是鄱阳龙王已经甦醒,那修水龙君应当不至於被如此重责才是。” “有道理。敖宝玉这个蠢货,被怂恿了几句,就敢仗著他爹娘,真敢亲身下场,真是不知死活。” 少女冷笑了一声,微微眯了眯眼:“不过就此看来,这阵子,那翻阳龙王庙祈雨闹出这么大的场面的,只怕果然如我所料,决计不是敖葵儿。” “殿下英明。”龟丞相拱手笑道。 少女轻轻凝眉,那柔弱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些许恼意:“那到底是谁在帮敖葵儿?” “既能行云布雨,又擅火法...” 少女阴沉著脸,“还有那庙祝,三番两次的坏我好事,若不是这廝,敖葵儿这龙王之位早坐不稳了。我倒真想看看,到底是何来歷。” 说到此处,少女寒声地道:“云已经行至何处?” 龟丞相道:“已经將至潯阳县界。” “好,按照预定时间,將其吹过去,一定要在祭祀之时,抵达。” 少女满意点头,“只要这云过去,这次敖葵儿到底还行不行,就一目了然。 只要敖葵儿能动,她肯定死扛。” “只要她动不了,那这次定然要落她一个大脸面。至不济,咱们也能知晓,到底是谁在这其中插了一手!” 说到此处,少女看向“会娘子已经去了潯阳?” “会娘子已经到了潯阳,会见机行事。”龟丞相恭声地道。 “好...只要確定,敖葵儿还未醒来,那这该死的庙祝,不管是谁的人,就算本君不能入潯阳,也定然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少女柔柔弱弱脸庞之上,露出了森冷杀意。 “喏。”龟丞相拱手道。 少女坐在软塌上,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轻轻地笑了起来,“对了,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带上敖宝玉呢?” 龟丞相眼睛微微一亮:“殿下英明,修水龙君定然会感兴趣的。” 有这位一起,到时候就算是万一出了什么紕漏,那也不是殿下一人的事。 潯阳,龙首山上,此刻热闹非凡。 太阳刚刚升起,庙外的青石板路就已被脚步声踏得发烫,从周围数县赶来的百姓摩肩接踵,挑著货担的小贩、穿著蓝布短衫的农夫、头戴珠花的妇人,还有被父亲扛在肩头的孩童,都朝著那座古朴而威严的龙王庙涌去。 庙前的院子里,早已搭起了好几座彩棚,大殿前,已经摆好了五牲,以及各种水果贡品等。 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庙外的市集更是红火。 炸糖糕的摊主支著大铁锅,热油滋滋作响,甜香飘出半条街:卖玩具的小贩举著竹製的小风车、彩绘的泥娃娃,引得孩童扯著家长的衣角不肯走。 几位穿绸衫的本地乡绅站在茶棚下,一边喝茶,一边看著眼前的盛景,谈论著一月前,那让人回忆起来依然心惊胆寒的灾情。偶尔有路过的百姓上前问候,他们也笑著点头回应。 李氏族长这时正带著族长两个族老,陪著李余做最后的检查。 “荣余庙祝,这边灶台搭了十五个,十个做席面,五个熬粥...足够用的。” “另外,这次席面桌子,也都全备好了,还多准备了五套桌椅备用,確保万无一失。” 李余满意点头,“有劳族长了。” “哪里的话,族里能帮衬的事情,也就是这些了。”族长满意地笑著,如今潯阳知县是李宗翰,龙王庙祝是李荣余。 他这个李氏族长如今在县里,那腰杆子是挺得笔直。 全县的乡绅,基本上都是以他为头了。 说著,族长抬头看了看天色,有几朵淡淡的白云,在天空飘著,便是感嘆著道:“今日太阳不烈,还真是祭祀的好天气啊。” 几个族老都纷纷点头,今日各县信士联合祭祀,龙王爷定然高兴,故而才会弄这么一个好天气。 李余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各县的队伍,差不多该上山了,便是回到了客堂,稍作休息,准备接客...不,迎客...... 此时,山脚下,潯阳、柴桑、都口、云泽等县官老爷以及乡绅们,都坐的坐轿,骑的骑马,在前头开道锣开道牌子,以及诸多彩旗的仪仗下,排著长达几里的队伍,敲锣打鼓地朝著山顶的龙王庙走来。 这会太阳已经到了头顶,人们跟著队伍,一路上山,渐渐地开始有些热了。 不少百姓,都热得撩开了衣衫,任由那山风吹拂,感受那一丝丝凉意。 这时,慢慢的天,却是阴了下来。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一片厚厚的云层,挡在了眾人的头顶,遮住了太阳,让这龙首山上,顿时多了几分凉快。 这便是有人欢笑了起来道:“龙王爷知道我们热,这特意拉了一块云过来,给我们遮阴呢。” “正是,正是。” 眾人都纷纷笑著点头:“咱们龙王爷就是灵验,又慈悲,见不到我们这些百姓受苦。” 隨著太阳被遮去,这上山的队伍,速度也稍稍地快了几分。 大概十点多的样子,队伍总算是上了山,四位大老爷便是进了李庙祝的客堂奉茶。 其余几位县丞主簿,以及典史乡,便是进了旁边的食堂,那边自有潯阳县县丞主簿以及几位乡绅作陪。 “几位县尊大人远途劳顿,实在辛苦了。” 李余与这几位都是熟识的,这碰著了面,便是隨意地笑著拱手道。 “哪里哪里...哪里能比得上李庙祝那时为了我们这几县辛苦。”都口知县罗大力哈哈笑著拱手回礼。 旁边的云泽县胡知县,也是笑著道:“正是,那时候李庙祝四处奔波,为我几县祈雨,我云泽百姓,都可是时刻铭记啊。” “正是,正是。我等这只不过数十里路,若是还说辛苦,那就说不过去了。 “柴桑知县也是笑道。 当下几人,在李余与李宗翰的陪同之下,用茶閒聊。 不多时,繆师傅便是进来,小心地在李余耳边言语了两句。 李余含笑点头,起身,道:“我尚有些事需处理,几位县尊大人稍坐。” “好,李庙祝且忙,我等再次歇息。”几人都纷纷拱手。 出了客堂,顺著老繆的目光,李余抬头望了望天,也不禁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此刻整个潯阳县城包括龙首山上空,都被一片厚厚的云层笼罩,虽然挡去了炽热的阳光,但却让人开始担忧,它只怕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一片暴雨,洒落落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著头顶的这片乌云,李余记得就他刚出来检查情况的时候,似乎都还没有,怎么一下就来了? 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头的李余,便是沉声道。 老繆赶紧道:“就大概两刻钟前...这云就飘过来了,只是首先还没这么厚,现在...似乎要下雨了。 李余想了想,道:“现在离祭祀开始还有多久?” “还有一刻半钟。”老繆道。 “准备敲钟,开始祭祀大典。”李余沉声道。 瞧著李余那有些严肃的表情,老繆心头一惊,赶紧应著,道:“好,我现在就去安排,马上开始祭祀。” 第110章 行法驱雨 第110章 行法驱雨 “咦...祭祀就开始么?” 听得那大典內,传来的钟声,外边坐著的各县香客们,不少都有些惊讶。 “这估计是怕下雨吧?”这有香客看了看天,道。 旁边的便是有人道:“下雨?龙王爷还怕下雨么?” 眾人这都是一阵面面相覷。 但不管如何,祭祀要开始了,眾人便赶紧朝著庙里院子里走了进去,按照各县排好队列。 龙王庙的院子还算是比较大的,各县的乡绅信士们加起来六、七百人,勉强算是都站在了院子里边。 至於本县县城一些来参加祭祀的,便都只能在院门外跪拜了。 在一些李氏族人的引导下,基本上这龙首山顶院內院外,都站满了人。 那些小商贩们这时也都停了生意,一个个恭敬地站著,等著祭祀开始。 李余换上了金红法衣,带上金冠,不紧不慢地开始祭祀仪式。 虽然他这动作不紧不慢,但心头却隱隱地有些发急。 今天的祭祀,可不只是做一场祭祀就可以了,接下来,可是要摆宴席招待外地远来朝拜的信士,以及本地乡绅。 还要熬煮龙王粥,招待本地的百姓信士。 这一场祭祀下来,加快一点,两刻钟就能搞定。 但接下来摆宴席,让信士们吃饭,起码得半个时辰。 加起来至少也是一个半小时以上。 这不论是祭祀,还是吃饭,这到半途,要是中间下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余有些不敢想像这画面。 自家龙王爷管的就是行云布雨这等事,这要是在诸县联合感谢神恩的祭神大殿上,一场暴雨,將信士们淋个透湿。 这个场面,李余想著都心头髮堵.. 只是现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场面,各县信士都已到齐,至少要先把祭祀做完只希望这场祭祀之后,自家龙王爷得了这一场四县联合大祭,能够儘快恢復,醒过来。 现在,他的预感已经很不妙了。 明明最近都是天气晴朗,秋高气爽的时节。 而且早上都看了天,天气都极好,只有淡淡的几朵白云。但突然飘来的这大片乌云,很明显的不正常。 不出意外的话,只怕定然是有神灵在其中动了手脚。 李余这用脚猜都知晓,只怕是有神灵对最近自家这般行云降雨,有了怀疑。 才搞出了今天这阵仗。 说实在话,降雨他还算是有些经验和法子。 但这要驱散雨云,却是困难得多,就算是现世,这减雨作业都还只是处於试验阶段,作业复杂,而且效果还非常一般。 真要来减雨作业,成功可能性极小就罢了。 这龙首山上,这般多人,也没法打炮。 李余这会也只能是硬著头皮上阵,赶紧祭祀大典。 好在,隨著祭祀的进行,各县官绅以及百姓代表的叩拜依然虔诚。 这一场祭祀,虽然人数加起来拢共只有几千人,但却比每次各县单独举祭时的香火要浓郁近倍。 看著那浓郁的香火之力,匯入上头的龙王神像,李余稍稍鬆了口气。 前头那几场万人大祭,可是给自家龙王爷赚了不少香火。 这次一场差不多等於寻常两场,这么浓郁的香火之力,灌注下去,自家龙王爷应当能有些反应吧? 李余在这边心急火燎地进行著祭祀仪式,在距离十数里外的半空中,有一片白云静静地飘在那地。 一脸娇柔的独角少女正和那位前阵子刚被雷劈过的修水龙君敖宝玉,此刻隱隱带著些羡妒,站在那白云之上,看著龙首山上那升腾的香火气息。 原本被雷劈得一身焦黑的敖宝玉,这会明显地恢復的不错,英俊的容顏一如既往;旁边的独角少女瞧著,心头也是感嘆。 这爹娘厉害的孩子就是好,被天雷轰了三下,这才多久,就跟没事人一样。 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灵丹妙药。 “桂桂,你说我们的庙祝,怎么就没这个本事呢?” 敖宝玉一脸羡妒地看著远处那升腾的香火气息,道:“这么多的香火,估计我庙里一年也就这么多,人家一场祭祀下来,就捞到手了。” 被称为“桂桂”的独角少女,此时脸上也是闪过了一丝阴鬱,但旋即便笑著,道:“这可说不好,到底是不是这庙祝的本事。” “你说若是一个凡人,要能行云布雨的话,那还要咱们做什么?” “也是哦。”敖宝玉点著头,远远地看著那山头,眼中隱隱地闪过一丝忌惮,心头却是暗暗嘀咕,那个庙祝可不是什么凡人。 只是,这话他是不可能说的,因为实在是太丟脸了。 “对了,桂桂...你堂堂抚河龙君,叫我来,不会就是看人家做祭祀吧?”敖宝玉看向抚河龙君蛟桂桂,道。 蛟桂桂轻笑了一声,道:“你说呢?” 瞧著蛟桂桂那柔柔弱弱的一看就让人涌出保护欲的娇媚脸庞,敖宝玉心头一盪,哎...还是桂桂好看,说话也好听,可比那什么敖葵儿、白鈺好多了。 “你...不会是...” 敖宝玉指了指那龙首山山顶笼罩著的那片乌云,道:“准备看看,敖葵儿到底恢復了没有?” “还是宝玉你聪明。”蛟桂桂眼睛发亮地赞了敖宝玉一句,喜得敖宝玉那脸上满脸是光。 “哎...哪里比得桂桂你聪明。” 敖宝玉看著那片厚重的乌云,感嘆著道:“敖葵儿那婆娘,最好面子...” “她只要是能动,就绝对不会允许在她的祭祀大典上出现那样大丟脸面的事情。” “咱们这就好生看看,敖葵儿这婆娘,到底会不会出现。仰或是...真的还有人在护著她。” 听著敖宝玉这最后一句话,蛟桂桂略微有些古怪地看了敖宝玉一眼,这傢伙虽然憨憨的,但好像也不蠢哎.. 龙首山上,渐渐地隨著祭祀慢慢进入了尾声,外边还没下雨,李余稍稍地鬆了口气,用心祈愿。 “我亲爱的龙王爷啊,你要再不醒,麻烦可就大了... “这外边几个县的官绅百姓,几千人都跪在这里呢。” “这外边的神灵都欺负到咱们头顶上来了,您可万千的醒一醒啊,这等下真要是下了暴雨,把各个县的官绅信士们,淋成了落汤鸡,那咱们这顏面可就丟大了...” “龙王爷,您听到了您的小庙祝的求援了么?” “得赶紧醒啊,您的小庙祝我,能帮著您下雨,但这要驱散雨云,我可没办法啊...” 李余在这边作揖下跪的,那这位龙王爷依然没有一丝反应。 眼见得,他已经隱约地感知到,头顶似乎开始有闷雷响起了,但自家龙王爷依然没有反应,李余这下也无奈了,只能咬了咬牙,快速地完成了祭祀仪式。 然后,请了几位各县的官老爷们,到旁边食堂就坐,吩咐那边早已经火力全开的席面班子,准备开餐。 官老爷们坐在这食堂里,倒是不用担忧下雨的事。 但其他的乡绅百姓,这坐在院子里,看著头顶那乌云密布,甚至有雷光隱现的天空,一个心头髮虚。 “这要下雨了吧?”一个老汉儿,帮著小工们將桌椅摆好,然后找个位置坐下,抬头看了看天,迟疑这道。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是皱著眉头:“是啊,你看这天色,只怕等下上菜就会下雨!” 这坐两人中间的一个年轻人,也跟著抬头看了看天,眼睛转了转:“这...不应当吧?咱们可是来拜龙王爷的,结果吃饭下雨?是龙王爷要赶我们走吗?” “哎...別瞎说。”老汉儿瞪了年轻人一眼,道:“等下上菜了,咱们就赶紧吃就是。” “对对,上菜了咱们就赶紧吃。” 中年人这时咽了口口水,道:“听说这次,不止是有龙王粥,还有龙王爷赐下的仙菜佳肴...上次我兄弟来举祭,吃过一回,听他说,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被中年人这么一说,老汉儿也开始咽口水了,顾不得看天空的乌云,只是眼巴巴地朝著后厨那边望去,希望快点上菜。 其他桌上,情况也都差不多,间儿的有那么一两个人,说些不中听的话,但都被旁人给喝斥了。 这雨还没下呢。 在龙王爷面前,还能真淋雨不成? 李余站在风雷塔的塔顶,透过那鏤空的窗户,看著头顶处的那浓密乌云,想著自家那一点反应都没的龙王爷。 心头那是一片苦涩。 自家这一个月,拼死拼活,给自家龙王爷积累下来的那些信仰,难不成就要在今天这一场大雨之下,就要被消耗大半么? “我不甘心啊。” 李余狠狠地咬著牙,那一场场四处奔波,顶著著烈日做下来的祭祀大典,吃了这么多苦,就要这么毁於一旦? “不,绝不可能。” 深吸了口气的李余,伸手扒住塔顶处的太阳能叶片,然后一个翻身,便爬上了塔尖。 塔尖之上,猎风萧萧,吹得李余的那金红法衣,隨风飘扬。 站在那避雷针的旁边,抬头看了看那乌云间隱现的丝丝缕缕雷光。 李余缓缓地吐了口气,手一挥,一面三角小旗便浮现在了手中。 头顶的这片乌云虽然有些厚重,但並不大.. 或许...有可能能被风吹走呢? > 第111章 下雨了 第111章 下雨了 “唔?” 虽然飘在潯阳县界以外,距离龙首山干数里之远,但以两位龙君的目力,自然一眼便將这龙首山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看著那金红色人影飘在那高塔顶端,似在喝斥天穹。 “啊?哈哈哈...” 看著那螻蚁一般的细小人影,抚河龙君捂著小嘴,指著那细小金红人影,笑得花枝乱颤,“他...他想做什么?” “哈哈哈...一个小小凡人,他以为他是龙神吗?哈哈...笑死我了... 一旁的敖宝玉,虽然脸上带著笑,眼瞳中隱隱带著一丝恼意,但偏偏没有过多嘲意。 他可是真的知晓,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凡人,到底有多难招惹? 以一个小小庙祝之身,硬是敢死槓他这修水龙君;知晓他是神灵之后,不但不老实,而且还直接开骂,嘲讽大开。 那日,那日他受创遁回(逃回)水府,又遭了雷劈。 实在瞒不过老娘,被逮回去屁股上挨了一顿打龙鞭,但全身上下伤势都被查了个遍,然后被各种灵药给灌了个饱。 然后便得了一顿训诫,知晓自家被这廝一跪给崩飞至重伤的原因,才灰溜溜的回来了。 这廝虽是凡人,但一身人道功德嚇人的紧。 自家身为受人道香火的神灵,才会受其反噬。 功德之人,受天地人道护佑,不说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但绝非寻常人。 眼前...这廝... “腿有点软啊...” 李余站在塔尖上,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脚下,顿时两脚有些发软。 以前,他知道自家过那些玻璃桥的时候,会有些恐高、有些心虚,但知晓不会掉下去。 所以昂头挺胸快步过桥,点事没有。 但如今,站在这直径不过两三尺的塔尖处,看著高塔下边,那不怕是假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顾不得有被雷劈的可能,左手抓紧了那避雷针,闭著眼睛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 然后抬头看向头顶的乌云,举起了手中的小三角旗。 再次深吸了口气,举旗朝著头顶乌云全力挥去。 “呼...” 一道风卷,轻轻地朝著头顶的乌云飞去。 李余顾不上这一击之后的空虚感,死死地盯著头顶的乌云。 只见得数个呼吸之后,那乌云开始涌动,似乎真的被吹散了不少。 李余大喜,再次深吸了口气,又是一旗挥出。 这一旗之后,李余浑身一软,两眼隱约有些冒金星,嚇得赶紧抓住了那避雷针,然后闭著眼睛,缓缓呼吸起来。 感受著身体的无力渐渐消去,李余这才重新睁开眼,再次朝著头顶一挥。 隨著他这三次挥舞,头顶的乌云竟然真的被吹散了一小部分。 虽然不多,但却能清晰看出,那乌云散了一些。 这发现,让李余顿时精神一振。 深呼吸了两、三次之后,在他那三点神性加持下,灵力的补充还是相当快的,感觉身体没那么空虚了,便再次用力一挥。 “咦...庙祝大人?” 这时,下边庙外边,有信眾担忧地抬头看天的时候,看到了那风雷塔顶的那个金红色人影,不由地惊呼道。 隨著这信眾的惊呼,不少人都抬头向著那风雷塔望去。 只是,这塔实在是有些高。 眾人只能看到小半个人影,还有那不时挥动的手臂,和那手上似乎在晃动的小旗。 “庙祝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驱云?” 终於,人们好奇地抬头看了半天,才发现,隨著庙祝大人的数次挥动小旗,那眼见的要下雨的乌云,似乎散去了一些,没有那般浓厚了。 如果要说,方才看著,这隨时可能会下大雨,但眼下看起来可能不会立刻就下了,而且就算下,应该也不会太大的样子。 眾人这都是一阵惊嘆,庙祝大人,果然神法高强,连云都能驱散。 只是,眾人又有些狐疑,这云雨不就是龙王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怎么还要庙祝大人这般辛苦? 十数里外的蛟桂桂,这时那眼睛也是瞪圆。 作为主职行云布雨的龙君,她自然能清晰地感知云气的变化。 “那...那是什么?” 看著那面不住爆发出灵气,捲起风浪,吹散乌云的小旗,蛟桂桂不由地失声道。 一旁的敖宝玉,眼中闪过一丝淡淡涩意:“灵宝级法宝。” 听得敖宝玉的言语,蛟桂桂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 这庙祝手里竟然有灵宝级法宝? 灵宝级法宝,她蛟桂桂也有,但就是一件,就是她那件代表她神权,掌管抚河的水神印。 而且,还只是下品灵宝级法宝。 可...可这凡人手中,竟然也有一件灵宝级法宝? 她蛟桂桂见识少点,也就见过那么三、四件灵宝级法宝,所以一时没能做出判定。 但身旁的敖宝玉,那可是天生望族,他说是灵宝级法宝,那就定然是了。 而且,能影响到天象的法宝,那不是灵宝级是什么? 看著那面三角小旗,蛟桂桂眼中直冒绿光,脸上露出了懊恼而又复杂的神色。 若不是眼前是神灵禁地的潯阳,若...不是,那处是鄱阳龙王庙.. 若不是,旁边便有那刚被雷劈过的敖宝玉.. 蛟桂桂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將心头的那一抹贪念强行压下。 心头快速转念,蛟桂桂便是悄摸看了一眼旁边的敖宝玉。 看著敖宝玉脸上的表情,这一会似乎有些古怪,脸上有些正常贪念,但又明显有些忌惮的,甚至...可以说隱约还有些淡淡的惧意。 蛟桂桂心头也是一惊。 这等灵宝级法宝,除却那些真正有跟脚的大神灵,谁都会眼馋几分。 敖宝玉虽然天生望族,但这等灵宝级法宝,手头最多也就是两三件到顶罢了,其中还要包括他那修水龙君的水神印。 面对这等灵宝级法宝,这跟自己一样心生贪念很正常。 这跟自己一样,忌惮也很正常。毕竟前方是潯阳,敖宝玉这才刚刚吃的亏。 但这惧意... 这是怎么来的? 稍一转念,蛟桂桂便是惊呼道:“宝玉...这廝手中怎么有这等灵宝?” 敖宝玉缓缓摇头,道:“哎...我也不清楚啊,不知晓是不是敖葵儿给的。” “敖葵儿给的?” 蛟桂桂微微凝眉,心头也是暗暗点头。 鄱阳龙王可是阶位仅次於四海龙王的大龙王,前任龙王更是经营鄱阳湖近千年,敖葵儿手头有几件灵宝级法宝正常的紧。 但...难道真是敖葵儿给的? 可这敖葵儿伤得那般重,放心把这等宝物交给这小庙祝? 仰或是...如自己当初猜测,是有其他人插手其中?这小庙祝是那一方的人? 想到这里,蛟桂桂轻吸了口气,便是看著敖宝玉笑道:“这真要是被这庙祝將雨云吹散了,那咱们这心思可就白花了。” 敖宝玉表情复杂:“是啊。” 瞧得敖宝玉没得反应,蛟桂桂皱了皱眉,但也没法。 敖宝玉不动手,就只能她来了。 反正这没进潯阳县界,当下便是朝著那边的雨云用力地吹了一口气。 “呼...” 那边,李余脸色苍白地再次全力挥出一旗,看著头顶的那乌云再次消散了一分,心头也是稍稍安定了些许。 只要这样下去,再加把劲,这雨,应当接下来个把时辰是下不起来的。 但他这刚鬆了口气,突然感觉著似有一股异样的灵气从天空掠过。 就在他心头一紧的时候,便见得原本已经消散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云层,竟然又迅速凝聚了起来,甚至似乎比方才还要浓郁几分。 看著这场景,李余两眼差点一黑,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那避雷针,这才没有掉下塔去。 下边的信眾,这会看著那迅速凝聚的云团,也都是一阵惊呼。 方才,这眼见再庙祝大人做法之下,这云都开始散了,眼见能安心吃饭了。 怎么突然一下云又拢了? 下边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是道:“唉呀,这怎么回事啊...庙祝大人这是在驱云?可怎么这云又拢了?这硬是存心不打算让我们吃饭啊。” “是啊,这怎么回事?这一下要下雨,一下又不要下的...” “这难不成,大家来祭祀,龙王爷还不高兴?” “就是咯...这眼见要下大雨了,估计这饭吃不成了吧?”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其余人也都知晓,这其中只怕是出了什么古怪。 但毕竟这信仰虔诚的人还是多,便是有人出言喝斥,道:“莫要乱说话,没见庙祝大人在施法么?开始上菜了,咱们赶紧吃饭。” 这时,那边厨房里,终於开始上菜了,首先上来的是一大盆龙王粥。 闻著那龙王粥传来的诱人甜香味,眾人这也都顾不上了,这下雨也好,什么的也好。 赶紧先喝粥再说。 庙外施粥处,李氏族长抬头看了看天,这也是心急如焚。 到了这时候,瞧著自家荣余庙祝,站在那高处施法,驱散云层。 那云层散又復聚,哪里不知晓这定然是出问题了,这赶紧心焦地指挥著几个李氏族人:“快快,再加几个人手,儘快让信士们都领到粥。” 厨下那更是忙得热火朝天,厨师们一个个挥汗如雨,加速做菜。 熬粥的那边,连连不断地將熬好的龙王粥一桶桶往门口搬。 好在,这龙王粥是早已经出了名的好喝,无数的信士,就算是见得要下大雨了,也捨不得走,都得先喝上一碗粥才行。 否则只怕,早已散去。 院內的各县信士们,这会也都捧著粥碗,大口喝粥。 这等好喝的龙王粥,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能有机会喝上几回罢了,反正来都来了,也走不了,大傢伙就安心喝粥。 虽然有那带著些別样目的的,还想言语几句,但看著眾人都捧著粥碗,生怕少喝了去,根本没人理他。 也只能是嘆了口气,赶紧喝粥。 这喝完说不定盆子里还能舀上半碗。 风再次起来了,猎猎地吹著。 吹的李余的法袍肆意乱飞,让在这塔顶奋力想要站稳身躯的李余,更多了几分的阻力。 好在,避雷针够结实,差不多也有鸡蛋粗,所以李余总算是扶著站稳了。 抬头看了看天,看著头顶那乌黑黑的云层,还有那越来越明显的雷光,李余无有些无力,但突然又抬头大笑起来。 指著那天空便是叫骂道:“娘希匹的,堂堂神灵,暗中捣鬼有什么意思?有胆子站到老子面前啊...看老子不赏你两颗云爆弹尝尝...” 远处的,蛟桂桂和敖宝玉两人,瞧著那螻蚁,在那烈风之下,死死地抱著那根铁柱,似乎在指著天,叫著什么。 “他干什么呢?”瞧著那螻蚁狼狈的模样,蛟桂桂微微地笑著,调侃道。 一旁的敖宝玉,抿紧了嘴巴,仿佛又想起了那日,这凡人那死扛到底的模样,不由地嘆了口气:“估计是骂人吧。” “骂人?” 蛟桂桂一副惊愕的表情,旋即便是银龄般的笑声响起.. “哎...凡人啊,究竟是凡人...也就是能骂骂人而已.. ,“在我等神灵面前,无能狂怒罢了...若不是前边是潯阳,我就得让他知道,还有嘴巴能骂人,便算是他的福气了。” 在蛟桂桂调侃的语气中,只见得那细小的身影,再次朝著那云团挥动了手中旗子。 乌云再次散去了些许,但不多。 然后身影停歇了一会,再次挥动了一下,这次稍稍地多了一些,但...估计也就是散去了一成不到的样子。 瞧著那螻蚁徒劳无功地挥动著那灵宝,一次又一次.. 虽然每次的力量都越来越小,但每隔几个呼吸,却总会扬起。 而那再次聚起的云团又有了开始消散的跡象。 蛟桂桂心头愉悦的同时,渐渐有些莫名的恼了。 “该死的...小小螻蚁,还想螳臂当车?” 蛟桂桂冷笑一声,然后又是一口气轻轻地吹了过去。 李余脸色有些惨白,喘著粗气,看著自己再次刚刚驱散了四分之一不到的乌云,隨著一股异样灵力掠过,便再次凝聚。 咬著牙,再次地全力挥出一击,然后浑身再次一软,一屁股跌坐了下去。 “哎呦。” 李余手忙脚乱地用力地赶紧抱著避雷针,才没掉下塔去。 確定自己坐稳了之后,便咬紧牙关挣扎著想要再次爬起来。 “滴答...” 突然,额头骤然传来了一点冰凉。 感受著那一点冰凉,李余瞬间僵住了,慢慢地伸手朝著自己的额头之上摸去。 手掌上湿湿的,凉凉的... 然后手背上,也是一凉,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手背上。 李余缓缓缩回手,看著手背上豆大的水跡,轻轻地吐了口气。 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之上,这时,隱约有无数的雨点正从高空之上,悄然滴落.. 下雨了! 第112章 龙王现世 第112章 龙王现世 “红烧老虎肉?” 龙王庙的院子里,刚喝完龙王粥,看著帮厨端上来一大盘香气诱人的肉,吃席的信士们眼睛都是一亮,盯著那厨子道:“什么?真是老虎肉?” “当然,为了今天款待各位信士;昨夜庙祝大人亲手去猎的,我今天亲手剥的皮,各位信士今天有口福了,等下还有熊肉。快吃快吃...等下凉了就腥了。” 帮厨急笑著匆匆地应了一声,便赶紧回厨下了。 “真是老虎肉。” 眾人看著眼前这肉,眼睛瞬间亮了,顿时筷子如雨落下。 “哎呦,庙祝大人这可是真客气啊,老朽这活了大半辈子,可都还没吃过老虎肉,这玩意听说可是大补啊。” “就是就是。” “这等下还有熊肉呢,那玩意...老朽倒是吃过一回,香的很啊。” “哎呦...今天这真是托庙祝大人福了。” 眾人爭先恐后地吃著大补的虎肉,这丝毫没人再看天了,只想著等下还有熊肉吃。 根本没人注意,桌上多了两个雨点。 直到有人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惊疑地道:“下雨了!” 眾人纷纷抬头,果然见得头顶有雨点,稀稀拉拉地掉下来。 “哎呦,真的下雨了..快吃快吃...这老虎肉要淋了雨,可就不好吃了.. “” 见得下雨,眾人连忙埋头乾饭,生怕那一大盘子肉吃不完。 塔顶之上,李余浑身虚软地背靠著那避雷针坐著,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下方那些坐在院子里加快速度埋头乾饭的信士们。 突然,又笑了起来。 只是误下了一场雨罢了,吃了这么多好吃的,得了那么多好处,这些信士们,也不至於因为淋了一场雨,就不信咱龙王爷了吧。 万一不行,回头再找个理由,敷衍一下,想来问题也不大.. “轰隆隆。” 听著头顶那逐渐响起的闷雷声,李余强撑著站起身来,准备下塔,免得这云没驱散,反被雷劈了,那可就吃大亏了。 远处的白云上,蛟桂桂看著那垂头丧气的准备下塔的螻蚁,忍不住地“咯咯”笑了起来。 旁边的敖宝玉这时也哈哈笑了起来。 能看到这廝这回扎扎实实吃个暗亏,一副狼狈不甘的模样,他心情也是愉悦的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小凡人,竟然还真以为手里有件灵宝,就能对抗神灵?” 蛟桂桂轻笑了一声,眼中透出了丝丝寒意。 既然敖葵儿果然还没甦醒,那这庙祝,就莫怪本尊手下不留情了。 不过,看在那法宝的份上,若是他懂事,自家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会娘子留他一命... 这番想著,蛟桂桂便是对著敖宝玉笑道:“好了,既然差不多了,咱们就回了吧。 “” “好,那就回了吧。”敖宝玉心情舒畅地点著头,这地他也不想久待。 毕竟是得阳县界上,这万一再招惹一点啥,他可不想再尝试那天雷的滋味了。 当下两人便准备驾云离去。 但就在这时,远处一声龙吟声突然传来,让两人一愣,转头望去。 只见得在那龙首山旁边不远处的鄱阳湖口,突然有一道银光从水中升腾而起,然后直接撞入了那片乌云之內。 而那边刚刚起身,正小心扶著那避雷针,准备翻下塔去的李余,这时也是猛然回头。 恰好看到那道银光从湖中腾空而且,然后直入头顶乌云中的场景.. 他看得真切,那是一尾银龙... 就在他愕然看著那乌云的时候,只见这乌云突然一阵翻涌,然后猛地朝內一缩,变成了首先的三四分之一大小,隨即朝著远处飞驰而去。 “呃?” “没了?” “雨不下了?” 李余看著头顶瞬时一片晴朗,由雨转晴的天空,然后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飞速远去的乌云,喃喃地道:“那是...我家...龙王爷?” 下边的信士们,这会正手忙脚乱地將那盘子虎肉夹到自家碗里,准备隨时避雨。 但这时,院子里却是突然亮了起来,那阳光直直地照在桌上,让人一阵面面相覷。 “不下雨了?出太阳了?” 眾人愕然抬头,才发现,方才还笼罩了大半个天空的乌云,此刻不知何时竟然消散无踪,露出了炽热的太阳来。 “哦...不下雨了,不下雨了。”眾人都欢呼起来。 “是啊,果然龙王爷又显灵了。” “就是说吗,老朽早说过了,有龙王爷在,不会让咱们淋雨的...哈哈哈...” 一老头子哈哈大笑,趁著大傢伙都抬头看天的空腹,快速地伸出筷子,將盘子最后两块虎肉夹进自己碗里。 等旁人再低头的时候,那盘子便已经彻底空了。 旁边一老妇人惊道:“哎哎...陈老倌,你这人...怎么不给我留一块。” “哎呀...老嫂子哎...这虎肉纯阳,你女人少吃点,咱们男人要多吃,大傢伙说是吧...” 眾人听著,都是一阵鬨笑... 院里一片欢乐,但那远处看热闹的蛟桂桂和敖宝玉两人却是有些惊慌地叫了起来... “敖葵儿!” 那一团乌云直接地撞了过来,將那一朵白云裹入其中。 然后,里边便是电闪雷鸣,轰隆作响,雷声响彻天际.. 李余愣愣地看著那朵乌云。 他隱约能见得,隨著那雷光闪烁之间,乌云里边有三道龙影在纠缠,一银一白一黑蓝... 就在他紧张之时,突然那乌云瞬间爆开,那一白一黑蓝,仓惶飞遁而去。 而那一道银色龙影,追出去数里远之后,才飘然朝著龙王庙方向返回而来。 隨著一道银光闪过,李余只是眨了下眼,便看到自己眼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恩... 很漂亮的女孩子,有著一头披肩银髮,额头上长著两支精致而又可爱的龙角。 穿著一身银白的宫装,年纪不大看起来不太大,十七八岁的模样。 似乎也比李余要矮上不少,但应当也有一米六五左右,腰很细,腿很长.. 熊...有点大... 但脸色白得有些透明,看起来就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一般。 而且,那额头以及脸颊处,都隱隱地有几道伤口,让人看著不由地一阵阵心疼。 此刻,女孩子正静悄悄地漂浮在李余面前米许处,一双漂亮的淡紫色眼眸,静静地看著李余。 李余愣了愣神,张了张嘴,看著眼前面无表情的漂亮少女,迟疑了一下,正要言语。 但突然女孩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的神色,然后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直接喷了李余一脸。 李余还没反应得过来,便见得这少女眼睛一闭,竟然就这般直接往下掉落了下去。 “哎...” 李余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前一扑,伸手一捞,一把捞住了少女的细腰,搂在怀中,另一只手顺手抓了避雷针,勉强地稳住了身形。 看著怀中那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少女,李余稍稍地鬆了口气,然后重新在塔顶站稳。 看了看四周,发现下边的人都在埋头吃饭,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带著少女,翻入了塔內。 好在塔顶的空间还比较大,李余赶紧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睡袋来,铺在地上,然后让少女躺了上去。 让少女躺好之后,李余这才有暇伸手伸手抹了把脸。 这一把抹过去,才发现,自己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血跡,仿佛方才被喷了一脸,都是幻觉一般。 正在疑惑时,突然李余觉得浑身有些发热。 不过,李余也没在意,只是小心地看著躺在睡袋上的少女。 只见少女眼眸紧闭,脸色惨白,李余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颈动脉,感觉著虽然有些微弱,但还在跳动,这才鬆口气。 看著眼前的少女,李余深吸了口气,这个时候,他很清楚的肯定,眼前的这位就是自家供奉的龙王爷。 虽然看起来年轻的有些过分,但那熟悉的气息和感知,让他篤定的很。 仔细看著自家这位龙王爷,只见她额头、脸上,甚至脖子上都有一些伤口,不过很明显都是旧伤,一直没有能癒合,而且现在都还隱隱地有些裂开,渗出了些许淡淡的血跡。 此刻,隨著刚才喷了一口血之后,这似乎愈发显得虚弱。 李余不禁地有些麻爪。 你说,这要是治人,他看了这么久的赤脚医生手册,多少还是有些办法的。 但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人,是龙.. 这该怎么救,李余不禁地有些慌张了。 正迟疑间,突然想起一事,右手微微地一张,一个拇指大小的绿色碧玉葫芦便浮现在了他手中。 李余小心翼翼地打开葫芦的瓶盖,顿时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出。 闻著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李余都觉得自己原本有些虚软无力的身躯,这顿时都精神了几分。 小心取出了里边的那颗庐山山神给的淡绿色青木丹。 看著手里的丹药稍稍迟疑了一下,终於还是深吸了口气,然后便小心地扳开少女的嘴巴,將这丹药放到她口中去。 將药放进去之后,李余拿出一瓶矿泉水,正准备餵她一口。 却见得那枚淡绿色丹药,在少女粉嫩的舌头上快速融化,然后消融不见。 李余愣了愣,想了想,还是又餵了少女两口水。 这刚把盖子盖起来,李余便清晰地感觉到,隨著这枚丹药下肚,原本气息微弱的少女,渐渐地呼吸便平缓有力了起来。 看来那位庐山山神给的药,果真了不得。 而就在这时,李余突然觉得,自家周身渐渐地越来越热,仿佛身体內部,有著一团火,在熬煮著他一般。 李余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便见得,自家的双手,此刻也都变得通红。 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滚烫.. 这...这怎么回事? 第113章 到底谁在痛 第113章 到底谁在痛 “臥槽...好痛。” 李余脸色骤变,五官扭曲成一团,他一个跟蹌,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原本只觉得浑身发烫,仿佛被烈火焚烧,但此刻突然而来的痛楚,却远非那般简单。 有若万千根细小而尖锐的针,在骨头缝里、肚子里边、乃至全身每一寸肌肤下疯狂地扎刺一般。 而且,这痛楚还渐渐加剧,开始是闷痛,如同有千斤重石压在胸口;接著是痉挛痛,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再后来是鼓胀痛,仿佛体內有股力量在拼命往外衝撞———— 各种痛楚交织在一起,让李余几乎要崩溃。 “哎哟...妈呀...好痛啊...” 李余一边呻吟著,一边浑身上下渐渐地缩成一团,整个人在地上直打滚,双手胡乱地抓挠著,试图找到一丝缓解的途径。 “怎么了?这是踏马到底是怎么了?” 李余脑子里如同一片浆糊一般,在地上打著滚。 他发誓,这辈子他从来没这么痛过。 他也从来没想到过,人竟然还能有这么痛的时候。——注1 滚了一圈之后,突然停了下来,他瞪大眼睛,喘著粗气,思维还算清晰,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然后开始疯狂地往嘴巴里塞药。 首先是布洛芬,他颤抖著手,从药瓶里倒出几粒,一把塞进嘴里,然后猛地灌下一口水,强行將药片咽下去。 接著是双氯芬酸钠,同样是一下两三颗塞进嘴里,大口喝水。 吃完两种止痛药,他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等待著药效的发作。 然而,过了一会,疼痛並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剧烈。 各种痛从骨子里往外痛,同时全身愈发地滚烫,仿佛整个人都要死了一般。 李余不知道是药还没起效,还是其他原因,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扛不住了。 这咬了咬牙,颤抖著手,掏出一个针管,那是他刚从菲国与那吐真剂一块买回来的杜冷丁针。—注2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扭开那便捷针管,然后用力朝著自家大腿扎了下去。 “嘶————” 李余倒吸一口冷气,但隨即又鬆了口气,因为隨著这一针下去,渐渐地他只感觉那剧痛一点一点地减轻,整个人已经不再是那种痛到要死的模样。 然后隨著药效的继续发挥,剩下的那些痛楚也在一点一点在消失。 “呼...呼.... ” 李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看著塔顶,脑子开始放空,整个人都开始有些轻飘飘的感觉。 过了整整半个小时,李余的思维才慢慢地凝聚,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 “好疼...” “我好疼啊...” 只是这时,耳边却有一些隱约的呻吟声传来。 李余有些迷糊,刚难道不是自己在叫疼? 是別人在疼? 他挣扎著抬起头,朝著四周望了望,寻找著声音的来源。 便见得一个身影,正蜷缩在一旁的睡袋上,浑身颤抖,低低地呻吟著:“爹,我好疼啊...” “葵儿好疼啊...” “爹...你在哪里啊...” “葵儿好疼啊...” 看著身旁那个蜷曲著,还在微微颤抖叫疼的身影,李余只觉得莫名的心头一颤。 他迷迷糊糊地撑著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家龙王爷身边,伸手將这有些柔弱的身影,抱进怀里,轻轻地哄著:“乖乖,不疼了,马上不疼了啊...” 那昏睡中却依然还在喊疼的女孩儿,如玉般的精致脸庞上,眉头紧皱著,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般,伸手抱紧了李余地手臂,喃喃地道:“爹...葵儿好痛啊。” “没事,没事。马上就不痛了。” 李余一边费力地伸手拍著女孩儿的背,轻轻好声哄著,同时手一抖,便是一剂杜冷丁针出现在手中,找准那纤细的手臂,试图將针扎进去。 然而,这一扎却发现扎不进去,那针尖在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愣是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李余愣了一下,隨即摸索了一下,找著一个刚还在隱隱渗血的伤口。 这下终於扎了进去,他缓缓地推动针管,將药水注入小女孩的体內。 李余小时候养过狗,那时候除了畜牧站什么的,可没什么宠物医院之类的。 家中的狗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去药店买点人吃的药给狗餵下去,基本上只要对症,一般都有效。 事实证明,龙也是一样,只要是碳基生物,杜冷丁貌似也能起效。—注3 这一针下去,没一会,怀中的女孩儿,便有若一条小狗一样,蜷缩在李余怀里,抱著他的手臂,慢慢地平静地睡了过去。 那紧贴在他手臂上的有若白瓷娃娃一般的漂亮精致脸庞,再无什么痛苦表情。 有的只是难得的轻鬆和愜意,以及那细细而均匀的呼吸声。 “呼...” 李余长舒一口气,看著怀中终於平静睡了过去的女孩儿,心头也大鬆了口气门隨著思维的一丝丝凝聚,他这时终於也摆脱了药物的影响,彻底清醒过来。 听著下边庙里传来的沸腾人声,知晓他得下去了。 作为今天主角的他,已经消失了半个多小时了,若是再不露面,等下估计老繆他们得急疯了去。 李余小心地轻轻拍著自家这龙王爷的背,轻轻地哄了一会,確认她不会被惊醒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然后抱著她放回了睡袋上,还小心地又拿出一层薄毯子给她盖好。 站直了一下身躯,李余感觉著自己现在浑身上下依然还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一般。 这不禁地有些苦笑,这杜冷丁止痛效果是好,但副作用也是槓槓的。 有些费力地提了提自家身上的法衣,却发现自家的法衣、包括里边的衣服,都早已经被汗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相当的难受。 想了想,李余便是脱下法衣,掛在中间巴雷特狙击枪上。那厚重的法衣刚好挡住了对面躺著的龙王爷。 然后他挥手取出浴桶和热水,赶紧跳进去,快速冲洗了一番,然后换上一身乾净的道袍。 又看了一眼龙王爷,还在那边酣睡。 李余便顺著钢丝软梯,滑下塔去。 等他带著一身轻飘飘的感觉,终於將各县的大老爷以及信士们送走之后,便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了。 虽然各县信士纷纷离开,但龙王庙里却依然热闹非凡。 一些上午没能挤进来的本县信士都纷纷进殿上香,还有更多的住得较偏的本县信士陆续赶来上香。 山上的小贩们生意更是火爆,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余总觉得浑身有些发软,一身不停地在冒汗。 他勉强应付了一下一些相熟的信士,然后又回到了风雷塔內。 但等他回到塔內,只见此时那塔顶除了他掛在枪上的法衣以及那睡袋外,龙王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看著那空荡荡的睡袋,李余心头悵然若失。 不过还好,这回终於见到自家龙王爷了。 虽然有些让人意外,自家恭敬了这般久的龙王爷竟然是个漂亮至极而又隱隱带著些青稚的小姑娘。 但不管如何,自家龙王爷终於醒了。 且看她方才一龙斗两龙的凶悍气势,自家龙王爷这大腿应当还是比较粗的。 她醒来了,自家以后估计就能轻鬆一些了。 有了靠山,以后也就不用再整天提心弔胆了。 正想著,突然李余感觉这身上又开始有些痛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了过来,自家其实一直在痛,只不过方才被杜冷丁的药效压制了而已,现在药效逐渐消退,又开始痛了。 不假思索地,李余反手又是一针杜冷丁扎在自己大腿上。 这种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副作用之类了。 再不止痛,他感觉自家真要死了,他可不想將首先那种痛楚,重新再来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痛成这般模样,但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就是今天那被明显显喷了一头一脸的龙血。 但偏偏不过是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身上的龙血除了法衣之上隱约还见著那么几点血痕外,其余基本一滴不见了。 这不见了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挥发了。 另一种就是...被渗入了。 从刚开始自家体內开始发热滚烫,然后到极端的疼痛,然后刚才依然一身的发软,只怕都与这玩意有关。 李余心中暗自思量著,隨著药效起来,他又躺在塔顶开始轻飘飘的;只觉得躺在这真是愜意极了,晕晕乎乎之间便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手腕上的护腕再次轻轻地震动了起来,李余才缓缓醒过来。 隨著他的甦醒,耳朵里的米粒耳机才传来了老繆和大牛的声音:“庙祝大人到底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已经一个多时辰没见大人了。” 听得老繆在找自己,李余这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快六点了,马上要天黑了。 自己这一觉睡了差不多快三个小时,只是依然一身发软而且全身已经全部被汗湿,身上还隱隱地带著一股臭味。 李余便是循著钢丝软梯下了塔走进庙里去。 这时庙里早已经恢復了清净,除了老繆和大牛其他人都走完了。 见得李余进来两人都鬆了口气。 老繆瞧著李余那一身邋遢的模样便是赶紧道:“大牛赶紧去给大人打水洗澡。” 大牛应了一声赶紧去厨房了。 “大人...厨房里我给您温著熊掌和虎肉,不知道您还想吃点什么?”老繆又问道。 李余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八十年份的老山参递给老繆道:“用半支给我熬个参汤;剩下的留著明天熬药。另外再给我炒个青菜。” “喏。”老繆赶紧应著。 厨房里的热水老繆是早准备好了的。 李余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浑身上下都搓出了一层的污浊来,仿佛像是十几二十天没洗过澡的人一般,最后连头髮都用洗髮水洗了两遍这才感觉一身清爽了。 外边的桌上摆著虎肉、熊掌与一份青菜还有一碗参汤。 瞧著李余出来精神还不错的模样,老繆这才鬆了口气与大牛两人告辞下山面去。 李余先端著参汤缓缓地喝了一口,感觉著这参汤落入肚內,很快便腾起一团暖意,人顿时精神了一分。 李余便也不再犹豫仰头“咕咚咕咚”三两口便將整碗参汤吞了下去。 然后端起米饭开始吃饭。 不得不说这熊掌做得好那是真好吃,软糯入味,嚼起来略微有些劲道果真是香得很。 那盘子虎肉巧妙地用姜葱与酒去了腥味,不柴不腻很好下饭。 李余三两下便將这几个菜和两碗米饭下了肚,而且还打了个饱嗝。 虽然肚子饱了,但李余却是总觉得自己还想吃疯狂地想吃。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已经有些鼓胀的肚子,知晓自家不能再吃这些饭食了,再吃的话只怕肚子都得撑爆了去。 想了想李余便是將那支百年的老山参拿了出来,伸手扯了两根鬚鬚丟到嘴里o 果然隨著这两根老山参鬚鬚入肚这飢饿感瞬间减轻了些许,但也就是些许而已。 李余干脆拿著这老山参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嚼著吞了下去,这下飢饿感果真又减轻了不少。 確定自家应当是需要大量的元气,李余也不再迟疑,拿著这根几百两银子的老山参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啃了起来。 直到这一整根百年老山参都下了肚,李余这才满足地长舒了口气,整个人才觉得彻底舒服了起来。 这虎肉与熊掌都是大补元气之物加上这一支半的老参下肚,全身都暖洋洋的,一股温热的气力在周身慢慢充盈,让人感觉舒坦至极。 只是这好不容易吃饱了李余又开始犯困了。 虽然疑惑下午刚睡了几小时这下又犯困了,但已经没什么事了,李余便躺回了床上,不一会便又沉沉睡去。 隨著他的沉睡,那晚饭时吃下的那些东西,持续地补充著元气充斥著他的今天那隨著一身身大汗流出,而空虚的身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脑海中跳出一个提示:龙血沐体完成。 当然李余自己是不知道的,他只是睡得很舒坦,甚至还轻轻地打起了细微的鼾。 而此时,突然屋內多了一个人影———— > 第114章 剐龙台 第114章 剐龙台 “嗡、嗡...” 李余的护腕疯狂地震动著,终於將李余从沉睡中唤醒过来。 愣愣的李余,下意识地便要掏枪。 但瞬间便感知到了,站在自家床前的那股熟悉气息,轻轻地鬆了口气。 “李余。” 似乎感知到他醒来,站在他床前的人影,有些艰难地叫道。 听著自家龙王爷那有些怪异的言语声,李余有些艰难地坐起身来,同时打开床头的电石灯。 看著白天那漂亮的女孩几,就这般站在自家床前,李余赶紧起床,拱手道:“见过尊神。” “李余。”女孩儿又叫了他一声。 李余有些疑惑,这才发现,女孩儿这个时候,似乎浑身在有些发抖。 李余有些没反应过来。 便听得女孩儿颤声地道:“你...白天给我用了什么药?” “啊?”李余一愣,下意识地道:“庐山山神给的青木丹。” 女孩儿一愣,旋即便恼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那个止痛的药。” “啊...哦...” 李余终於反应了过来,看了看那脸色苍白,咬紧著牙关的漂亮女孩儿,赶紧拿药。 一针下去之后,女孩儿凑到李余床旁,低头闻了闻,然后便不管不顾地往李余床上一倒,顺手扯著毯子往身上一盖,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瞧著躺在自己床上,睡得死沉的龙王爷,李余愣了愣神,这犹豫了半晌,实在是觉得自家还没睡醒。 可能是昨天消耗太大了,实在困得紧。 只能是自家掏出那个睡袋来,在旁边打个地铺,然后躺了进去,不一会儿便也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间,李余又隱约听得喊声。 “李余、李余!” 李余费力地睁开眼来,看著蹲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儿,睡眼迷离地又看了看窗外。 这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干吗,还没天亮呢。”李余迷迷糊糊地道。 女孩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余是这个反应。 好一会,才伸手推了推似乎又睡过去了的李余,道:“我饿了。” “饿了?”李余顾不上多想,他现在特別特別的困,一挥手,旁边便多了一袋子的东西。 看著前边突然出现的袋子,女孩儿明显地一愣。 又看了看翻身再次睡过去的李余,然后顺利被那个袋子里传出来的各种香味给吸引了。 女孩儿小心地拿过来一个奇怪的带著红色符號的棕黄袋子,打了开来。 里边是几个奇怪的薄薄的盒子,还有两个奇怪的杯子。 將里边的盒子拿出来,然后小心地打开来,里边好像是鸡腿和鸡翅,但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做法,很奇怪,又很香。 还有一个用纸包著的,有些像奇怪的包著肉和青菜的黄馒头。 女孩儿小心地拿起来一个鸡腿,然后放到鼻子前轻轻闻了闻,然后又小心地咬了一口。 顿时眼睛一亮,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连吃了四五个鸡翅鸡腿,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渴了。 又看了看那两个奇怪的杯子。 其中一个杯子冰冰的,里边好像是水。 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摸索著將盖子打了开来。 里边是奇怪的黑色水,还带著一些气泡。 女孩儿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那边睡著的自己的庙祝,想了想还是又闻了闻。 有点奇怪,但好像又带著一些些甜丝丝的味道。 女孩儿舔了舔嘴唇,决定还是喝一口试试。 反正自家的这个庙祝应该不会害自己。 所以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嘶...” 一口黑水入口,女孩儿瞬间可爱地皱起了眉头,想要吐出来,但附近乾乾净净的,她却又不好吐。 终於含在口中,过了一会,眉头松解开来。 甜甜的,就是有些冲脑子.. 但似乎勉强能喝。 终於还是又试著小抿了一口。 嗯...好像也不是太难喝。 然后再一口,嗯...还行,甜丝丝的,虽然有点冲... 如此般的,很快,一盒鸡翅便下了肚,然后又拿起那个纸包,吃起这个奇怪的馒头来。 这个馒头味道一般,没鸡翅好吃,但...还行.. 最后,终於將这纸袋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女孩儿轻轻地打了个嗝,然后看向那个剩下一个透明的小杯子,还有一个奇怪的白勺子。 女孩儿研究了一下,將那盖子打了开来,闻了闻,有点像什么甜羹。 拿起勺子,挑了一点放到嘴巴里。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女孩儿便是又爬上床,拉上毛毯盖在自己身上,两眼亮晶晶地闭上眼睛。 等李余醒过来的时候,女孩儿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研究著他那个龙王神像。 “哎哎...別碰。” 李余赶紧起床。 女孩儿回头看了看李余,指了指那神像,又指了指自己,眼中满是疑惑。 李余干笑著道:“尊神,那个...那个只是摆设,摆设...” 女孩儿放下那个神像,转过身来,看著李余,然后道:“我有话要问你。” 李余轻轻地抿了抿嘴,然后耸了耸肩:“尊神请问。 “洪范良呢?” “呃...我杀了!” “你杀了?!” “嗯...我杀了!” “为什么杀他?” “他让我妹妹当童女祭神...呃...就是祭你。” 女孩儿面容僵了僵,好一会才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只好杀了他,说...我是你派来的新庙祝,可以为大家求雨,然后百姓就让我当庙祝了。” “6 ” 女孩儿沉默了一下。 李余伸手將自己那忘记了许久的那个王尚书的长生禄位拿了出来,递给女孩儿道:“这是,他在你神像里放的东西。” 女孩儿伸手接过,看了看,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轻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杀得好。” “这个王培林呢?” “被我杀了..”李余道。 女孩儿满意地点头,冷声地道:“胆敢褻瀆本尊,死有余辜。” 说完,女孩儿最后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余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李余,你的庙祝。” 女孩儿皱起了眉头,不满意地看了看李余,然后道:“你是谁的人?白鈺的人?” “白鈺?”李余一愣。 “就是庐山山神。”女孩儿道。 李余笑著摇头:“不是,我是你的人。” 女孩儿眉头挑了挑,有些不满意,但还是道:“你不是白鈺的人,怎么有她的护符,还有...青木丹?” “我去都口县祈雨祭神的时候,她入梦来找我,问你的情况。然后给了我这个...”李余老实地回到。 “你能行云布雨?”女孩儿又看著李余道。 李余点了点头:“有些麻烦,但能。” 女孩儿定定地看著李余好一会,然后道:“你那件法宝是怎么来的?是白鈺给的?” “这个?” 李余手一挥,亮出那面小旗子。 女孩儿轻轻点头。 “前些天,小岗村有个神婆装神弄鬼害人,从她手里得的。”李余笑著道。 女孩儿抬眸看了李余一眼,淡紫色的眼眸中,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好一阵之后,才轻轻点头,道:“好吧,我就问这些。” “既然,你能当上我的庙祝,那你就是我的庙祝。其他的我也不问了.——.” 说到这里,女孩儿突然道:“就...你那个药。” “嗯...有的。” 李余点头,然后看著女孩儿脸上、脖子上的伤口,皱著眉头道:“这些伤.. 不能治么?” “能治...但很难;如今只能是靠万民香火,慢慢消磨。”女孩儿面无表情地轻轻摇头。 “要怎么治?”李余好奇道。 “后土娘娘的地心乳、玄穹高上帝的玉皇液、勾陈大帝的妖灵丹、还有东海龙宫的育龙丹...或者说,有这几位愿意亲自出手。”女孩儿轻描淡写地道。 李余听得那是脑瓜子一阵“嗡嗡”的。 这说的什么话? 这三位都位列“四御”,乃是天地之间最顶尖的天帝.. 还有什么东海龙宫的育龙丹.. 一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 要是自家有孙猴子那本事,那无消说了.. 当下,李余便是嘆了口气:“看来,还是万民香火靠谱一点。” 女孩儿轻轻点头:“万人大祭,再来个三五场,应该差不多,我就能好了。” “再来个三五场... ” 这等祭祀,要达到真正好的效果,那必然是万民祈愿感恩,不是说,说祭就祭的,李余深吸了口气,苦笑著摇头,道:“那就看明年旱不旱了。” 女孩儿微微凝眉,没有多言语,只是伸手道:“给我药,多一点。” 李余看了看女孩儿那白皙的掌心上,那一道清晰见骨的伤口,心头一颤:“这到底是何人所伤?” “这不是你该问的。”女孩儿淡然地道。 “我是你的庙祝,我当然要问...这万一以后碰到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我仇人,那可不成。”李余认真地道。 女孩儿抬头看了看李余,然后想了想,道:“这是我擅闯玉京山九华玉闕,得了“剐龙台”的刑罚所致。” “九华玉闕?” “后土娘娘的宫殿。” “6 “” 听到这里,李余颇为有些佩服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儿。 连后土娘娘的宫殿,也敢闯.. 自家龙王爷,实在是牛b了。 第115章 战斗吧,李余 第115章 战斗吧,李余 感嘆自家龙王爷牛的很,但李余也不得佩服自家龙王。 这一身伤口,伤成这般模样,还能一挑二,打得两条龙飞窜。 想起这个这事,李余便是忍不住地赶紧问道:“对了,昨日那两条来给咱们添堵的龙是?” “抚河龙君蛟桂桂,修水龙君敖宝玉。” 提起这两人,女孩儿那平静的脸庞之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厌恶和恼怒,“这俩贱人,我见一回打一回。” 抚河?修水? 李余想了想,迟疑道:“这两条河,不都是归属於咱们鄱阳湖?” “名义上率属於我们鄱阳湖,但我並不统管...” 女孩儿缓声地道:“当然,我要是能打得他们心服口服,也不是不行。” 李余认真点头,道:“那行...等你好了,咱们就打服他们。” 说著,李余取了个盒子递了过去:“止痛针这里还有八支,你多久痛一次?” 女孩儿接过盒子,然后道:“每天都痛,但未时和丑时...这两个时辰会很痛,需要用药。” “每天都痛...那就是现在也在痛?” 李余眼睛瞬间瞪圆,看著眼前一脸淡然的女孩儿。 “嗯...不过,习惯了,只要顶过每天那两个时辰就行。”女孩儿轻描淡写道。 “你...你平时就这么硬顶过来?”想著昨儿女孩儿那睡梦中,依然痛得悽惨的模样,李余的心微微地有些发紧。 女孩儿面无表情地道:“习惯就好。” 瞧著女孩儿脸庞上的那两道伤口,又看了看她那故作平静的表情,李余想了想,道:“好,你先用这个,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好。”女孩儿拿到了药,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看著女孩儿离去,李余轻嘆了口气,眼睛微微一闭,便回了现世。 说起来,他在异世这边,已经待了很久了,这一下回到玛尼拉的酒店床上,精神还有些恍惚。 定了定神,然后掏出手机,联络上了那边的网站的客服,又挑选了几件武器作为补充,同时还加购了一些药物。 看著李余发过来的单子,客服確认,三个小时后,便可送货。 只是,客服又问道:“这些药物没有问题,都只是普通的医用药物而已,不过您不需要更狠一点的货色吗?我们也可以提供!” “狠一点的?”李余道。 “各种高標號海落因什么的,只要市面上有的,我们都有,而且量大价优。”由於经济下行,客服努力地想要在这个优质客户身上开闢新赛道。 看著这话,李余嘿嘿笑了笑,只能遗憾地告诉他,以后有需要会联繫他。 凌晨四点,李余顺利地在原地点,拿到了自家想要的东西。 虽然东西都拿到了,但李余並不急著回庙里,虽然他如今在得到了三点神性之后,空间已经扩大了数倍,基本上够用。 但还是想著要把空间里那些黄金玉器什么的找时间安排一下。 而且这两边时间加起来,也有好些天没见到爸妈了,反正先回国再说。 睡了一觉到早上十点,美美地在酒店吃完早餐,然后打了个车,去机场。 酒店离机场不算太远,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便进入了接近机场附近的一条辅道了。 只不过,进入辅道之后,车流便密集了许多,车子速度开始放慢,只是这车子在车流中又前行了几分钟,眼见得要接近机场了,突然一脚急剎车。 李余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得外边一阵“啪啪”声响。 听得这枪响,李余一愣,倒是也不觉得太过意外,这是又哪里打起来了? 在菲国这地,总统府被围攻的事都不罕见.. 这四处小打小闹的场面,那更是常见。 “6 go,go, go... " 司机打开车门急急地朝著李余招手,然后自己便车也不要了,猫著腰便往后边跑。 李余嘆了口气之后,也打开车门下了车,躲在车门前,朝著枪声的方向看了看。 只见得前边五、六辆车的位置,几个警察躲在车门后边,与前边几个拿著ak 的匪徒正在对射。 瞧著这场景,李余不由地苦笑,这跟警察硬扛硬的多是不多见。 自家这什么运气,就去个机场而已,都能碰到这种事? 看了看时间,还好还比较早,这里离机场不远,自己就算走过去,应当也能赶到。 正当他准备从旁边跑开的时候,却见得那警车后边的一辆小车上,下来了四个人。 其中两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掩护著一男一女往李余这边跑过来。 看到这几人,特別是前边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子。 “慕南枝?她不是说明天才回国么?怎么今天就往机场了?” 李余一愣,这能这么巧的?这也能撞上? 皱了皱眉头,李余正考虑怎么办的时候,前边几个匪徒,见得目標要跑了,攻势顿时激烈了起来。 一枚手雷被丟进了警车底下。 “砰”地一声,几个警察顿时被震翻在地。 “噠噠噠...” 匪徒趁机衝过去,几枪,便將警察击倒,然后朝著这边追来。 “噠噠噠”.. 听得头顶飞过的子弹,两个掩护的年轻人猛地夹著那两男女窜进一辆汽车的后边。 “怎么样?陈浩?” 四人躲在车后边,那位胡院长看了一眼那手臂正在渗血的一个年轻人,紧张地问道。 “没事,只是手臂擦伤了。” 那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看了看渗血的手臂,另一手摸出一根甩棍,看向旁边另一个年轻人,咬牙道:“李兵,你带院长他们走,我吸引他们注意力。” 慕南枝面容苍白,失声道:“这怎么行,你连枪都没有。” “走!” 那个叫李兵的年轻人,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把拉住胡院长和慕南枝,便要从旁边的车子后绕过去。 但他还刚伸头,便是几枚子弹射了过来,压得他又躲回了车后。 “出不去了。” 李兵涩然地摇头:“他们火力太猛。” “那怎么办?”胡院长也有些慌乱,明显没碰过这样的事情,“菲国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至少要十分钟!”李兵看了看手錶,脸上也满是绝望,他们在菲国不被允许携带枪枝,只能靠简单的自卫武器,对上五个全副武装的猛火力匪徒,完全没有对抗之力。 隨著后边的匪徒越来越近,四人脸上也越来越焦急。 “不能等了...李兵,我出去...你就带著胡院长和慕主任准备走。” 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咬了咬牙,听著后边一个逐渐接近的脚步,稍稍准备了一下,人便往下一沉,从车底下一脚踹了过去。 只听得闷哼了一声,那名衝过来的匪徒被年轻人精准的踹到了脚踝,痛哼一声,脚下一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见得同事动手了,旁边的李兵顺势带著慕南枝和胡院长两人,便弯著腰往后边跑去。 受伤的年轻人,正要上前再补一下,但另一边枪声再起,打得那车顶一阵火花四溅。 年轻人一个翻滚,避开了那射来的子弹,见势不妙,只能跟著后边,咬牙张开双手,护著前边三人继续往前跑。 他已经做好了以身体掩护的准备。 果不其然,他的手臂刚张开,那个被他踢倒的匪徒便开枪了。 “噠噠噠” 他咬著牙缩著脖子,准备为几人挡住这几枪。 但枪声响了,他身上却是没有中弹。 然后回头,便见得旁边车里,伸出一块盾牌,挡在了他身后,將射来的几枚子弹全部挡住了。 然后一个戴著墨镜,下边还戴著一个口罩的年轻人冲了出来,朝著他示意:“go,go,go。” 李兵顾不及多想,在那年轻人和盾牌的掩护下,护著前边三人弯著腰,往后跑去。 只是那边的匪徒端著枪,追的飞快,不时飞射过来的子弹,打在旁边的车顶火花四溅。 那胡院长和慕南枝嚇得都是一声惊呼。 眼见的前边没有车挡住了,而匪徒已经追到了另一边。 前头的李兵无奈地將两人一压,压在了最后的一辆车侧面。 李余抬头看了看前边,发现前边没遮掩了,也是无奈,知晓几人没办法继续跑了。 想了想,便是大声道:“nobody moe back.(都別动,等我回来)” 几人回头,只见得李余顶著这盾牌又冲了回去。 “鐺鐺鐺...” 子弹打在那盾牌上,噹噹直响,但李余却是脚下飞快,不过是两三秒钟便衝到了那匪徒面前,在对方的惊呼声中,猛地一个盾击,將这匪徒拍翻在地。 翻身又將盾朝著身侧一扬,精准地挡住了另外的匪徒射过来的几发子弹,俯身便將刚被自己拍晕的匪徒的枪给抢了过来。 只是这顺手瞄了一眼那到底的匪徒,李余也是一愣。 只见得这匪徒哪里是被拍晕了,那脑袋都似乎被自己方才那一击盾击给砸扁了。 李余也顾不得多想,扬手两枪,便將对面的匪徒干翻在地。 感受著自家这利落的动作和反应,还有那明显跟前两日比强了不知多少的力量,李余微微一惊。 看著剩下的三个匪徒,其中有两个朝著自己压来,另一个正开枪打的慕南枝那边惊呼连连。 李余也不敢多留,左手盾牌,斜斜地压在头上,快速地朝著那边退去。 “噠噠噠”一个连射,將那个逼过来的匪徒给压制了回去。 ak强大的后坐力,对於如今的李余来说,已经彻底毫无影响,指哪打哪,精准的很。 见得李余过来,那被子弹压在车后无法动弹的四人都鬆了口气。 李余將手中的盾牌递给那个没受伤的李兵,道:“don“tmove,waitfor me.(你们別动,等我)” 说著一个翻身便又朝著刚被打退的那个匪徒方向滚去。 “噠噠...” 滚到一辆车旁边,李余透过车底看了一眼,几枪便正中车对面那匪徒的小腿,打得这匪徒惨呼倒地。 李余顺手补枪,两枪毙命。 但手中的枪也传来了“咔噠”一声。 没子弹了。 李余苦笑一声,强抑住用自己枪的念头,將手头的枪一丟,支著耳朵听了听,然后便是朝著那刚中枪的匪徒方向窜去。 卡在另一个匪徒衝过来之前,一把扯过那刚被击倒的匪徒手中的枪,两个翻滚,突然闷哼一声,又滚入另一辆车后。 李余伸手摸了摸自己背上,確认只是外套破了洞,里边的凯夫拉內衬毫无问题之后,稍稍鬆了口气,刚太大意了,下次还是別这么冒险才好。 也顾不上多想,凝神听著对方的脚步,猛地往前头一窜,手中枪响。 “噠噠噠...” 刚才击中他一枪的匪徒,满脸愕然地捂著胸口,看著敏捷翻滚落地的李余,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仰头倒地。 脑子里很是没想明白,明明自己刚才至少打中了对方背上一枪,怎么对方一点事都没有? 自己手里的可是ak,就算是对方里边穿了软质防弹衣,也不可能一点事没有啊! 这...不科学... 带著一丝不甘和惊疑,这名匪徒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隨著这个匪徒被击倒,对方便只剩两人了。 李余躲在车后,拔开弹匣看了看,还有十来发子弹,暂时没问题。 便屏住了呼吸,等著对方靠近。 他现在安心的很,有自己在,对方剩下的两个匪徒都已经被自己吸引了注意力,那几个细微的脚步声,正在朝著自己这边围过来。 慕南枝那边不会有问题。 小心地听著对方的细微脚步声,李余故技重施,缓缓往下倒下身躯,从车底便看到了一双脚,正从对面缓步移动。 “噠噠。” 这不过两三米的距离,那匪徒应声惨叫应声到底,然后眉心再中一枪。 “应该还有五、六发子弹。”李余估算了一下,心头不慌。 他不慌,但那边听得同伴的惨叫声,剩下最后一名匪徒这会却是慌了。 刚自家这边还大占上风,打得对方抱头鼠窜,结果转眼,自家五个人就死了只剩他一个了。 这匪徒慌乱地四处张望著,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立马掉头就跑。 > 第116章 吃味 第116章 吃味 听得那慌乱远去的脚步,李余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翻身跳上车顶,端枪便射。 距离十几米,还跑著直线,顾头不顾腚的目標,那就是活靶子罢了。 一个点射,对方便应声倒地。 確认五个匪徒都已毙命,李余也鬆了口气,走过去,捡了两把枪回来,走回慕南枝几人身边。 那听得枪声没了,正惊疑的几人,见得李余回来,都鬆了口气。 "it“s okay.(没事了)” 李余將两把枪丟给两个年轻人,然后伸手拿回了自己的盾,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离去。 “哎...” 几人在后边叫了几声,便不见了李余的身影,只有慕南枝看著那快速消失的背影,眉毛轻轻扬起,眼睛亮亮的。 李余! 以为你穿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 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李余收起盾牌,然后脱下手套和口罩,便继续往机场而去。 到了机场,去洗手间换了件外套。 伸手摸著外套上的弹孔,又伸手摸了摸背上,感觉著背部除了些许的隱痛之外,一点事都没有,李余轻舒了口气。 自己这身体自从被那龙血给喷了,发烧加痛了一天之后,强度有大幅提升了。 仅凭著一件最多能抗住手枪子弹的凯夫拉內衬,自己的身体竟硬生生抗住了a k的7.62子弹。 这接下来,只怕普通的冷兵器,都无法轻易伤到自己了。 而且,方才战斗中的反应速度,以及力量,都远超往常,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前阵子得了神性之后,虽然反应感知方面都大幅提升,但总感觉这身体方面偶尔还是有些跟不上反应的速度。 如今看来,已经完美解决了。 有著这么一具强悍身体,接下来估计自家要是去参加奥运会的话,基本上想拿个十几二十块金牌,应该问题不大。 李余心满意足地通过了安检,过了海关,坐上了飞机。 今天,他要是没戴著墨镜和口罩,做好了掩饰,去救慕南枝几人的话,估计他这会只怕连海关都过不去。 中午从玛尼拉出发,差不多晚上才到家。 第二日到局里上班,李余便收到了这个月的工资条。 四千八百多... 作为一个每天閒得无聊的仓管,一月能拿小五千块,李余已经觉得很是满足了。 不过,李余也准备过阵子辞职了,虽说每天在这里屁事没有,偶尔还能溜號。 但已经不太適合他了。 而且,如今龙王爷醒了,他也不用在用这边的老高炮去降雨了,必要的时候,他可以直接买一架,也方便。 在局里悠閒地度过了一天,顺便网购了一批东西。 如今空间已经足够大,可以放更多东西,把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准备著备用,省得临时要用的时候,再来回跑。 这一天,便在网购中平静度过了。 等下了班,李余的手机,已经收到了好些条小区快递柜里的消息了。 李余这寻思著准备去物业借个小推车,但刚进小区门,便隱约听得有人在哭。 听著这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李余便是过去看了一眼。 只见得正是当初给自己找房子的那个小中介,叫...方俊? 此刻,方俊正蹲在一个墙角,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跟人打电话:“冯主任,我现在暂时只筹到了十五万,麻烦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冯主任,两个小时真的不够...” “我知道...我知道的...” “谢谢您,谢谢你。” 跟那边言语了一阵之后,方俊掛了电话,看著手里的手机,一边掉眼泪,一边发呆。 李余在一旁听著,瞧著方俊那可怜的模样,心头也是嘆息。 听著方俊电话中的那个冯主任,而且几个小时內就要凑好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估计是家里人跟自家老爸一样,得了肾衰竭,急著要换肾,然后运气好,等到了合適的肾源。 但是现在却又凑不齐钱。 这方俊,跟自己看起来倒是颇有些缘分? “小方。” 李余叫了一声。 听得叫声,方俊一愣,抬头看了看,是李余。 这便是赶紧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些笑,跟李余打招呼,道:“李哥...您下班了。” “小方...我买了不少东西,一个人搬不动,你来帮我搬一般。”李余笑著点了点头,招手道。 方俊愣了一下,然后便是应了一声,赶紧跟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跟李余,道:“李哥,您房子住的怎么样?” “挺好的...挺安静,我蛮喜欢的。”李余点头笑道。 两人聊著天,然后方俊便帮著李余,搬著一大堆的快递,上了楼。 虽然这只有一月没见这方俊,但方俊明显比上次给他介绍房子的时候,要成熟了不少。 方俊帮李余將快递搬上楼,便准备告辞。 “来...方俊,进来喝杯水。” 李余招呼方俊进屋坐,然后给他到了一杯水,“怎么?家里人要换肾?” 听著李余的言语,方俊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著道:“对...我妈尿毒症好些年了,刚接到医院通知,说匹配到肾了。” “还差很多钱?”李余问道。 方俊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还差四十万。” “发个帐號过来。”李余掏出手机道。 “啊?” 听得李余的话,方俊愕然地抬头看了过来。 李余笑了笑,道:“我借给你。” “啊?!这这... ” “別耽搁时间,那边肾可不会等你。” 瞧著方俊那又惊又喜,又有些迟疑的模样,李余便是笑著道。 “谢谢李哥,谢谢李哥...我一定会儘快还您的。” 方俊一愣之后,瞧著李余不是开玩笑,这便是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李余直接给方俊转了五十万过去,然后道:“去吧,赶紧去医院交钱,別让人把肾截走了。” “谢谢李哥,我交了钱,就给您打电话。” 看著这方俊欢天喜地,心急火燎地出去,李余微微地笑了笑。 五十万,这小伙子后半生可就得归我了。 第二日,母亲做完了换肾手术的方俊,坐在咖啡厅里,听著李余的言语。 “每个月三万?奖金另算?” 方俊眼睛瞪圆了,自己做中介,一月累死累活也就赚个大几千块。 现在,只要自己点头,一月给三万,一年就是三十六万,加上奖金,起码四十万,只要一年多就能还清李哥的钱? 李余笑著点头,道:“对,就是正经黄金生意。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再陪你妈两天,后天你就带人飞南云去看那个小金矿,专家说没问题,你就买下来。还有顺带考察一下南云那边的翡翠市场情况。” 听得是正经生意,还不用出国,方俊连连点头:“行,哥...我跟您干。” 有了方俊点头,李余便安了心。 方俊这小伙子,脑子灵活,但做人踏实,懂感恩。 欠了自己这么大的人情,又保障他足够的收入,很多事情就可以安心交给他。 等他正式负责起了这些业务,锻炼起来。 就算是以后有些灰色地带,在足够的保障之下,他也能安心涉入,就不用自己去操心这些事了。 自家这么大量的黄金,而且以后会要长期持续输入,想要在国內洗乾净,那么就必须走一条龙的业务。 从金矿,到贵金属加工,再到黄金黄金珠宝销售;再结合翡翠加工和销售.. 才能把自家这方面的產业正式做起来。 他已经看好了南云那边的一个小金矿,价格不贵,几百万,就能购买五年的採矿权。 先有了矿,然后自己再买加工厂,或者说,首先直接供货给名扬珠宝...这都可以。 只要按时足额缴税,那么这些钱就是乾乾净净,光明正大的。 安排好了这边,李余便约了名扬珠宝的何老吃饭。 这位何老,虽然看起来只是名扬珠宝的鑑定师,但李余很清楚,这个何老在名扬珠宝的地位,远在那位经理之上。 只要这位何老点头,那很多事情都简单的很。 李余相邀,那位何老自然是欣然赴约。 两杯酒后,看著李余將一块香瓜大小的玻璃种翡翠原石拿出来,何老的眼睛瞬间瞪圆。 如今的高品质翡翠,与和田玉一般,都是稀缺之极。 他没想到,这位李先生,除了手里有那高品质的和田玉,这回竟然又拿出这等高品质的翡翠原石来。 听得李余將他的意思一讲,何老自然是满口点头答应。 “李先生放心,我们名扬在业界,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您需要的这些专家和人才,我会帮你去找。你所要成立的两家公司,相关的手续,名扬会帮您在这几天拿下。” “好,何老果然爽快...除了这这块翡翠,以后名扬需要的高端原材料,不论是和田玉或者是翡翠,都可以找我,我会尽力给名扬提供族最高品质的原石。”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何老当场叫人过来,护送这块罕见的翡翠原石回店里同时表示,几天之內,帮李余將手续拿下来,到时候按照李余的要求,直接通过公帐將款项匯入李余的新公司。 对於李余的爽快和大气,何老很是满意,当然对李余也是更加的高看几眼。 当初他就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有些高深莫测,现在就愈发觉得如此。 如今对方,隨隨便便便將价值千万的翡翠原石交给他,还將新建公司的手续都委託给名扬。 这种做法,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对方有足够的自信。 很明显,这位李先生就是后者.. 至少何老觉得,如今坐在他眼前的李先生,跟第一次、第二次见的时候都截然不同。 他识人,从未出过错。 此刻的这位,坐在他面前,就像一条恐怖的恶龙.. 特別是,在他喝完两杯酒之后,带著一些晕晕的感觉,更是清晰地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摄人的气息,仿佛隨时可以一口將他吞下。 所以,何老觉得,以后对这位李先生要更客气几分。 且不说別的,单说对方能三番两次地给名扬提供如此高品质的货品,名扬就算是把人家供起来都不为过。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李余又回家吃了顿饭。 这每天吃了一点老山参,老爸的气色明显的好多了,这也让李余放心了许多。 虽然如今要换肾,也不是问题,但如果以后真能不用换肾,那自然就更好。 吃过了饭,李余便回了龙王庙。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房间里,那个放在墙角的,空kfc纸袋子。 里边的都已经吃完了,那圣代也一点没剩,看样子... 自家这位龙王爷果然还是小女孩子,这些香的甜的都喜欢吃。 到了下午,李余便到龙王爷面前上了一炷香,言语了一下,已经找到合用的药物。 等晚上天黑的时候,果然女孩儿便又来了庙里。 “你带著这个,把白鈺的护符取掉。” 见面,女孩儿便將一个碧玉的龙形吊坠递给他。 “啊...哦,好的。” 瞧著女孩儿一脸认真的模样,李余老实地將那护符取下来,把龙王爷给的吊坠带上。 见得李余听话地换上吊坠,女孩儿那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满意,“以后不要拿这个女人的东西。” “嗯嗯,知道。” 感觉著自家龙王爷话语中的些许吃味,李余认真地点著头。 “知道就好。”女孩儿有些开心。 李余这便是笑著道:“你吃饭了没?” “啊...吃了一点。”女孩儿迟疑了一下,然后道。 “那就再吃一点点心。” 李余拿出两盒子点心出来,放到桌上,有泡芙、有蛋挞、还有麻薯、蛋黄酥另外还有两杯奶茶。 看著这些外形精美,隱隱透著写诱人香气的点心,女孩儿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矜持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再吃点。” 李余给她將吸管插进奶茶,然后自己也端了一杯,陪著吃了起来。 这些点心和奶茶,都是他挑最贵的买的,想来应当材料都还比较靠谱。 果然,女孩儿学著李余,吸了一口奶茶之后,那漂亮的大眼睛便开心地眯了起来。 然后又挑了一枚麻薯,慢慢地吃了起来。 看起来,她很喜欢。 > 第117章 龙酒入京 第117章 龙酒入京 甜食能解抑鬱,调情绪,最能抚人心。 两人吃著甜食聊天,感觉很不错。 “咱们鄱阳湖里,只有你吗?不是应该还有水府的什么龟丞相啊,虾兵蟹將之类的?”李余一边吃,一边隨意地问道。 “以前有,现在...只剩几个巡湖兵將了。”女孩儿沉默了一下,然后道。 “没有了?”李余一愣。 “甲子前,有天外邪魔突然降临,周天大乱;我爹连带鄱阳水系五位龙君,以及周边山神等奉令狙击邪魔,护卫江南西道,酣战数日,终得胜;但鄱阳湖水系龙君以及水將大部分战死或失踪,周边山神也战死近半...” “鄱阳水府...因为这几十年一直没有龙王,所以本身就散的差不多了;我正式即位龙王之后,便闭门不出,直到今日,才召回了几名巡湖兵將。” 说到这里,女孩儿用力地吸了一口奶茶,又微微地眯了眼睛。 李余缓缓点头,原来是这般,难怪... 前阵子,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翻阳水府,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说,你这次又给我寻了药?” 女孩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余。 李余点了点头,便是將一盒玛啡缓释片递了过去:“昨天你拿的那个针药,效果比较短,一次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这个是吃的,一次一粒,一天两次,基本上止痛效果就能维持一整天。” “效果应该是很好的,你且试试看;若是到了那两个发作的时辰,依然痛的厉害,你便再打一针便是。” 听得李余这话,女孩儿欢喜地接了过去,然后看了看李余:“现在就可以吃?” “吃吧吃吧...吃完过一会应该就不痛了。”李余笑著点头。 女孩儿吃了一粒,等得奶茶喝完,女孩儿便是笑了起来:“真不痛了。” “这就好,就看今晚丑时了。” 吃完了点心,女孩儿將一本册子递给李余,道:“这是一些水府术法,你且看看,能不能学,若是能学...那也能多一些傍身之术。” 对於术法,李余自然是欢喜的。 无他,只因...寻常术法,就没他学不会的。 送走了这位龙王爷,李余便是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这本水府术法,与他从那神婆手里获取的术法秘籍確实不太一样。 龙王爷给他的这本水府术法,有控水术、寄梦术、水遁术、乘云术、冰刃术、水灵术...... 基本上都与水有关.. 而且,其中很多都是李余相当想要学的。 比如最基础的控水术,可以任意的操控水,具体多少多强,就看你自己的能力。 寄梦术,顾名思义,託梦,可影响人的精神的术法,可白天托,晚上托,睡著托,清醒托,看你自己的能力。 水遁术,可以借水遁走,能遁多远,也是看你自己能力。 乘云术,也是一样,顾名思义乘云驾雾,能让你飞,但能飞多高多远多快,还是看你自己能力... 还有其他水府术法好些种... 当然,李余最看重的是,水灵术,可借水去病去邪。 按照这个说法,可以藉助水来治病,和祛除各类阴邪状態之类。 李余兴致勃勃地花了一晚上,將这些术法钻研了一遍。 发现这些术法,他基本上都能学会,也都能使出来,当然...具体效果就是另说的事情了。 但整体来说,效果都还算可以。 也不知道是跟他神性有关,还是他被喷了一头龙血有关,反正他基本上一试就会,剩下就是点熟练度问题了。 不知不觉,李余便试了一夜,接近凌晨,才倒头睡去。 千里之外,都城金陵,乃是国朝第一大雄城。 有高大之城楼,有环城之大河,亦有外邦之各色人,繁华之极。 清晨隨著晨雾散去,便见舟楫如织,乌篷船载著江南的綾罗、蜀地的锦缎,自秦淮河面缓缓泊向水门,船娘的吴歌混著码头挑夫的號子,揉碎在数粼波光里。 沿岸朱楼画栋连绵数里,雕窗半启处,时有仕女凭栏,手中团扇轻摇,扇面上的金陵十二景便隨著风影微动; 楼下酒旗招展,“杏花村”“醉仙楼”的幌子在晨光中飘曳,刚出炉的蟹黄汤包香气裹著米酒的清醇,引得往来食客驻足。 而在皇城与秦淮河之间,便多是一些京城官员们的居所院邸。 其中户部街等地,更是一些高官显贵等府邸的聚集地。 那与李余相熟的罗氏兄弟,家中府邸便在此处。 在户部街靠街头的位置,有一座数进的中型院落,便是礼部右侍郎罗玉卿罗大人家府邸所在。 礼部向来清贵,不过事情也不少,特別是近日万寿节將近,罗大人那是忙得脚不垫地,每日都是早出晚归,辛劳的紧。 今日罗玉卿大人难得休沐,中午一大家子人,终於坐在一块用了顿饭。 坐在主位上的罗玉卿,相貌堂堂、三缕青须垂頜,一看便是高堂显贵的样貌。 这用完了饭,便是看向一旁自家的那一对儿女,抚须笑道:“云峰、玉凤,你二人此次前往江南,感觉如何?” “父亲,此次江南之行,感触甚深,也多了许多见识。”罗云峰笑著应道。 “嗯...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君子当...” 一番告诫之后,父子父女之间的交谈才渐渐隨意了起来。 “爹...我们这次在江南还结识了几位友人,甚是有趣。”罗玉凤娇憨笑道。 “哦?可是结识了什么江南的才俊?”罗父呵呵笑道。 “正是。”罗云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便是笑道:“在九江府的时候,遇见了一对兄弟,颇为有趣。” “那兄长乃是秀才,但那二弟却是庙祝,两兄弟一儒一道,感情极好。” 闻言,罗父也是眉头一挑,笑道:“嚯...这等情况倒是少见。如今国朝虽重香火神道,但正庙却甚少,一县亦不过二三处罢了。” “但这读书人家,去当庙祝的倒真是不多。” 说到这里,罗父倒是感慨,抚须道:“如今高堂之上,又重青词,说起来.. 真是复杂的紧啊。” 说完,罗父便是又看著两人,笑道:“既然是与你等结识,那当年岁不大? 考过秀才不少见,但能当庙祝的可是甚少。” “那兄弟,也是十七、八的年纪。” 罗玉凤便是笑道:“而且,这位李庙祝还不是什么小庙庙祝。” “哦?”闻言,罗父倒是还真有些感兴趣。 礼部主掌礼仪、祭祀、科举、教化等,这各地庙宇,也都在礼部管辖之下。 作为礼部右侍郎,管理庙宇的祠祭司,便是由他掌管。 当下便是笑道:“江南大庙不少,这小庙祝竟然能掌大庙?” “鄱阳龙王庙,爹...你说是不是大庙。”罗玉凤道。 “鄱阳龙王庙?”罗父微微一愣,旋即便是道:“这庙確实是大庙,只不过我前几年曾见过宗卷,这几年鄱阳龙王庙正神不稳,故而破落了不少,如今竟然换了个小庙祝?” “正是。” 罗云峰笑道:“那李庙祝虽然年岁不高,但却神法了得;此次九江数县大旱,便是有他奉神灵出巡数县,不辞辛劳,举行大祭,方求下雨来,护了数县万民。” “哦...九江旱情,我倒是也曾有耳闻,不过后来听江南道报上来,说是解了” 罗父缓缓頷首,感嘆道:“原来竟是这小庙祝功劳?” “爹...这当然是的,我与兄长游歷江南,便听不少百姓言语过这位李庙祝功劳,说他奉鄱阳龙王出巡,在关键时候乞求得龙王显圣,连降大雨,方保了数县今年秋收。” 罗玉凤笑著,道:“我与兄长,还曾见这位李庙祝为了送他兄长入那白鹿洞书院,那硬生生是去求了庐山山神,帮他兄长给那白鹿洞洞主送了一封荐书。” 罗父闻言,不由惊嘆道:“这小庙祝果真这般了得?竟能劳动得庐山山神出面?” “相当了得。” 罗云峰笑道:“我与玉凤,当时正好准备游歷庐山,当时也陪著这两兄弟一块去了白鹿洞。” “那白鹿洞黄洞主,对这李庙祝也是相当客气,还亲自陪我等用了一顿饭,言语之中,颇为推崇。” 罗父更是惊讶:“白鹿洞那黄京利洞主,向来高傲;曾有那户部某位,想让其子去白鹿洞就学,写了荐书,这黄洞主都置之不理。” “竟然对著小庙祝这般客气?” 罗玉凤道:“自然是真的,我等与这黄洞主一起用饭,那是客气亲近的很。” 说起这个,罗玉凤还笑著,道:“这李庙祝与我兄妹投缘,临走时还送了翻阳龙酒数瓶,极为甘醇,为天下难得之美酒,我与兄长特地来回来献於父亲。” “鄱阳龙酒?”闻言,罗父果然眼睛一亮,看向罗云峰,道:“此酒从未听闻,难不成果真是美酒?” 罗云峰笑道:“极美极烈,世所罕见。” 见得向来喜好美酒的儿子,也这般言语,罗父精神一振,欢喜笑道:“好... 速速取来,待老夫一观。” 第118章 不谋而合 第118章 不谋而合 送人的东西,你品质可以不顶尖,但形象包装一定要好。 李余的这个酒,別的不说,就那个白瓷瓶,就不是如今可以烧制出来的。 整个瓶子有若白玉一般,放在那地,一看就不是寻常,在这个世界,那是相当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果不其然,看到这酒瓶子,罗侍郎眼睛便是一亮。 取过来好生端详了一番,任由他身居高位多年,这诸多好东西也见过无数。 但这种似玉非玉,却又光滑细腻至极的酒瓶,还从未见过。 再小心拔出瓶塞,凑到鼻端闻了闻,一股浓郁酒香,便扑鼻而来,让人未饮先醉。 罗侍郎轻吸了口气,命人取来酒杯,稍稍地倒了一钱,便將瓶盖重新盖紧。 端著这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便是倒吸了口气.. 半晌之后,才拍桌大叫道:“好酒!” 当下便命人將两瓶酒好生收藏,欢喜笑道:“有了此酒,为父便好请钱阁老前来品尝。” 见得父亲果真喜欢,两兄妹也自是欢喜。 旁边的罗夫人,便是笑道:“听闻钱阁老最喜美酒,有美酒必至?看来此次,老爷那左侍郎之位,有望了。” 罗侍郎抚须笑道:“若是钱阁老愿意为为夫美言几句,这左侍郎自然是无甚问题的。” 说罢,罗侍郎便是笑道:“正好明日为夫上朝,便与钱阁老言语一声,只需確有美酒,钱阁老定然不会推託。” 第二日,罗侍郎下朝回来,便是兴奋吩咐,明日府中设宴,款待內阁辅臣钱阁老。 罗府上下均知这位钱阁老,乃是自家老爷能否继续往上一步的关键。 到了第三日,自是全府动员,各种採买大扫除,准备了这场小宴。 果不其然,钱阁老对这鄱阳龙酒讚不绝口。 酒过三巡,更是主动提起了那左侍郎之事。 “泓之啊...这左侍郎之事问题不大,但还是小有阻碍啊...” 听得钱阁老言语,罗侍郎心头微紧,便是赶紧拱手道:“还望阁老明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钱阁老抚须一笑:“泓之...你可知那户部王玉明亦在谋取此位?” “王玉明?户部王侍郎?”罗侍郎心头一紧,旋即便道:“他不是刚起復?” “对,刚做回户部右侍郎...但你也知,不上这左侍郎,他便无法继续往上。” 钱阁老呵呵笑道:“故而,如今有个位置將出,他如何不谋?” 罗侍郎深吸了口气,连忙拱手道:“泓之知晓,只是此事还请阁老多多提携。” “泓之准备如此美酒款待老夫,老夫自然当尽力为之...” 钱阁老呵呵笑著,未有推拒,但却也未点头。 第二日,罗侍郎下朝回来,便是立马將罗云峰唤入了书房。 听得父亲召唤,正在花园练武的罗云峰便是赶紧去了书房。 “云峰,你...与那李庙祝,可亲近?”刚进屋,便听得父亲对著自己严肃地道。 罗云峰一愣,旋即便缓缓点头:“孩儿与荣余兄,虽只相处数日,但关係极佳,更是曾约下见面之期。” 听得儿子言语,罗侍郎满意点头,道:“甚好。如此,你写下一封亲笔信,向他討要那鄱阳龙酒四瓶...为父派人快马赶往潯阳送信,取回酒来。你看可行否?” 闻言,罗云峰有些疑惑地看向父亲,见得父亲一脸严肃,这稍一思量,便是道:“当无甚大问题,荣余兄为人大方,只要有酒,当不会小气。 “甚好,你速速写来,为父立马派人送往潯阳。”罗侍郎让开书桌,道。 见状,罗云峰也不敢迟疑,他自然明白,自家父亲突然要这酒的原由,事涉自家父亲前途,他这便是也只能厚著脸皮向那位刚结识的好友开口了。 写好了书信,罗父便是立马安排了双人四马,带著书信,朝著潯阳赶去。 如此一骑双马,路上换马不换人,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十日之內,当能拿到那龙酒.... 李余这时自然是不知的这事的,他这两日閒著没事,都在修炼那新得术法。 旁边的女孩几手里捧著冰淇淋,小口小口地甜甜吃著,一边不时指点一下自家这个庙祝的术法。 这几日,女孩儿只觉得这日子,比起以前来,那真是过得神仙一般。 每天有药吃著,基本上,平时便是一点都不痛了;每日两个时辰的阵痛,也在那口服药物的作用下,大幅减轻。 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內,相当轻鬆。 这没事,便来自家这庙祝这边混些小吃食,这日子可美了。 也不知晓,自家这庙祝,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前所未闻的好吃食,而且每天还换著花样来,自家吃了这么几日,几乎就没见著同样的。 女孩儿心里也清楚,自家这庙祝,为了自己,那定然是费尽了心思的。 否则,哪里来的效果这么好的止痛神药:还这么多好吃,还天天不重样? 就算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自家也没享受过这等好日子。 只是这女孩儿一边吃,一边看著自家这庙祝练习术法,心头也是暗暗吃惊。 这些术法,虽然都只是自家特意寻出,可供凡人修行之术法。 但大多都是从神法中衍生而出,其中近半修行难度都极高。 虽然自家这庙祝,来歷颇为神秘,但这资质也太高了些吧。 只不过一两日,这些个术法,就基本上能用得像模像样,甚至偶尔还能玩出花样来。 此刻,她真心怀疑,自家这庙祝只怕是某位神人转世,否则哪能將这些术法玩得这般轻易。 相对於鄱阳龙王的愜意,这抚河龙君与修水龙君的日子,却不是那么舒爽。 “疯婆子,这敖葵儿就踏马是个疯婆子...” 蛟桂桂脸色难看的看著自己那白皙如玉的腰肢上一道两寸长的伤口,眼中满是忿怒。 虽然早知敖葵儿这婆娘很疯,但却没想到这么疯。 上了那剐龙台,伤成那般模样,还不知晓一点收敛;这刚醒便硬生生扛著那么重的伤,竟然拖著她爹的戳灵戩,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撞过来了。 自家只是...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至於嘛! 这戳灵戩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好治的,没有几颗上等灵丹,只怕一时半会好不了。 这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蛟桂桂那是恨得牙痒痒的,虽然敖葵儿这会定然也是不好过的紧,但自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番想著,蛟桂桂便是拿出一个小木人来,放到身前的桌子上,然后施展了一个法诀,点在那小木人头上。 “敬文,敬文...” 这呼唤了两声之后,蛟桂桂便是將那木人丟到一边,静静等著。 等了好一阵,就在蛟桂桂不耐烦之时,那小人终於传来了反应,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敬文见过尊神。” “敬文,本尊吩咐你的事,办的如何了?”蛟桂桂强抑住心头怒火,哼声地道。 话说如今,这敖葵儿已经醒了,说明伤已经好了大半,她再要谋求这鄱阳龙王之位,便已经不是哪么简单了。 这接下来,唯一靠谱一点的办法,便只有敬文道人那边。 所以,虽然恼怒,蛟桂桂这会也只能是强忍著,且待这廝把这事做完再说。 好在那边敬文道人依然还算恭敬:“启稟尊神,此事正在进行中,一切顺利,那王侍郎已经知晓此事,发誓定要为父报仇。” 听得这话,蛟桂桂心情稍好,便是道:“那王侍郎打算何时发动?” “启稟尊神,如今王侍郎正在谋求那礼部左侍郎一职,若是他坐上了这礼部左侍郎的位置,那这天下庙宇,便均在他掌控之中。” “到时,对付这鄱阳龙王庙,就更是容易了。” 蛟桂桂微微皱眉,道:“怎的这般麻烦?以他户部侍郎之职,直接向皇帝上本不就行了?” “尊神勿要著急,这王侍郎的意思是,必须斩草除根,要一举拿下;到时候以礼部侍郎的身份来处理此事,更是名正言顺。”敬文道人恭敬道。 “嗯,好吧。你催促那王侍郎儘快办妥此事。” “喏!” 撤去了神念,蛟桂桂这时心情稍好。 只要敬文道人的计划成功的话,那敖葵儿这翻阳龙王之位,多半就保不住了,至於那小庙祝,到时候也隨意便可弄死。 这番想著,蛟桂桂嘴角隱隱地露出了一丝得意冷笑。 那边修水龙君敖宝玉,这会更是不好过。 话说他靠著自家娘亲赐下的护身法宝,这回没受伤。但因为他去招惹鄱阳龙王的事,又发了。 听得他刚挨的几记天雷,这伤刚好,又敢去招惹鄱阳龙王;他娘便命人,直接將他从水府抓了回去,又抽了三打龙鞭。 如今正趴在水府的床上,哼哼唧唧:“龟老头,你说我是不是与那敖葵儿犯冲?每次沾上这敖葵儿,不是挨天雷,就是要被抽鞭子...” 一旁的龟丞相干笑著道:“殿下,您都知晓您与那位犯冲,没事硬要去招惹她作甚?” “你...” 听得这话,敖宝玉气哼哼的,眼睛一闭,实在是不想再理会自家这討嫌的龟丞相了。 心头想著,要不要回头去求求娘,把这龟老头给换了,学那蛟桂桂一般,换个听话顺眼的水妖。 想起蛟桂桂的那个听话的龟丞相,敖宝玉突然脸色微僵,呃...自家当然是要换个漂亮的女水妖,肯定不要男的... 这番想著,敖宝玉眼睛一亮,要不把娘身边的那个青丫头要过来? 这个娘亲新收的丫头,那可是漂亮的紧,而且又是蛟龙出身,拿来当个丞相,倒也合適。 嘿嘿...想著想著,敖宝玉不禁地咽了口口水。 第119章 鄱阳浪起 第119章 鄱阳浪起 鄱阳龙王出关露面的消息,像一阵带著潮气的风,顺著赣江、抚河、修水的水脉一路卷了出去。水纹尚未平息,消息已先一步拍岸,惊起白鷺数点。 江南西道一带,清晨的雾气还未被日头蒸散,各处的神庙、洞天、山巔水湄,便已悄悄亮起了传讯的灯火。 香火顺著风转,神只们或倚栏、或凭案,不动声色地侧耳。 九江府城隍的道场洞天之內,夜如小年,灯火却似万盏莲灯,一盏一盏浮在幽暗里,照得玉案、银樽、琉璃盏皆泛起柔润的水光。 府城隍一身玄青常服,衣角用暗金线绣著浪纹,举杯时,那浪纹便像活了一般,一层层涌到腕边。 他敬了对面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盏心轻轻一晃,映出客座神灵花白的眉须。 被称作“晏公”的老神,身披一件旧得发白的鹤氅,鹤羽边缘已磨得起了毛,却仍带著湖海清腥。 酒过三巡,府城隍伸箸夹了一尾银鱼,鱼肉被蒸得半透,映出筷尖一点玉色。 他抿了口酒,齿颊生津,这才笑著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晏公,听闻那位鄱阳龙王————如今就出关了?” 晏公微微含笑,抬手之间,便见得掌心却托著一枚小小水镜—镜里正映出鄱阳湖上空的云气。 “近日水灵波动得频繁,湖口浪头一夜高三尺,应是那位龙王爷在底下巡游。”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水石相击的清脆,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案上轻轻画了个圈,酒水顺著指痕渗开,像一弯新月。 府城隍嘆息,眉心那道硃砂纹便隨之蹙起:“这位龙王年岁虽小,性子却刚烈。前几年为了继承父位,竟敢独闯玉京山,叩那九华天闕————剐龙之刑,可是专为龙族设的,刃气入鳞,寸寸如割,十年难愈。” “当年娘娘也怜她刚烈,特地在潯阳江口设了禁制,保她庙宇香火不断。” 晏公把杯子放下,杯底与玉案相触,“叮”一声脆响,像冰裂;感嘆道:“这几年,这位龙王连水府都没出,我原以为,她至少得十年八年才能缓过劲,没想到,不过两三年,便再露头出关...这其中关节...嘶...” 说到这里,晏公呵呵一笑,却是不再言语。 府城隍也是呵呵一笑,不再纠结,话说这其中关键,谁又说得清?谁又敢明言? 幽暗里,莲灯似的火烛轻轻一晃,像被风从不知名处吹了一下。 府城隍笑著拎壶给晏公又斟一杯,酒线细如银丝,落杯无声,阵阵酒香四溢o 端杯与晏公微微一碰,仰头喝下。 “对了,修水那位龙君,近日又闹出些许事端来。” 晏公一口饮尽,杯沿沾了一滴酒,被他以指抹下,隨手弹向水镜。 镜中顿时起了一阵涟漪,显出一条白灰小龙,被金索缚了,趴在水府玉阶上,龙鳞间血跡未乾。 “硬是激得鄱阳龙王提前破关,元君震怒,抓回去抽了三记龙鞭,鞭鞭带火。听说如今正趴在水府后头的玉榻上,哼哼唧唧,龙鬚怕不都蜷成麻花。” 府城隍失笑,指节在案上敲出清脆的“篤篤”两声:“上回劈他三记天雷,才过多久?这位小爷真是————混世魔王。” 晏公亦笑,眼角挤出深深的褶子,像湖面的涡纹:“元君为他,头髮都白了几根。偏他父王在南海,隔了万重浪,打也打不著,骂也骂不到,只能每月初一,派一只老海龟送来一封家书,书皮上写著逆子亲启”,里头空空,只夹一根南海竹板——让元君代打。”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洞天里撞出回音,像暗涌拍岸。 八卦得就像那西王母下边的几个无聊老仙姑一般。 府城隍忽又想起一事,倾身向前,声音更低:“吾听说————元君这回收了个义女?” 晏公点头,缓声笑道:“一头青蛟,性子直,拳头比脑子快。前阵子渭河大水泛滥,淹了无数良田,她一怒而起,与那渭河龙君从河口打到秦岭脚,愣是打了三天三夜,那渭河龙王最后闭门不出,渭河水府大门都被她一拳轰塌了。” “两人官司闹到了元君处,元君是各打了两鞭子,但对这青蛟却是喜欢的紧,索性收作了义女。” 府城隍“嚯”了一声,抬手在空中虚虚一握,像捏碎了一朵浪花,嘿嘿笑道:“那可真是了得啊...” 某山深处,云海翻涌,两尊仙神在崖顶对弈。 崖顶只有三丈见方,却悬了万仞高空,下方云涛如雪,偶尔被山风撕开一缝,露出深不见底的青黛。 一张石案,两盏松灯,灯芯浸在松脂里,燃得极稳,连风都吹不斜。 石案上,一张两尺宽的木纹石棋盘,其上黑白相间的棋子而,有若天空之星辰。 天师著一领月白道袍,袍角绣著雷纹,每一道雷纹里皆藏著细若髮丝的电光,偶尔“噼啪”一闪,照亮他指间夹的那枚黑子。 对面青衣真君,衣色如山嵐,袖口却滚了一线天青,像是把山里最浓的一抹雾缝在了身上。 天师落子,子与石盘相触,“叮”一声,脆若碎玉。 “真君,吾这一子如何?” 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像一滴墨坠入清水,瞬息晕开,竟在盘面上映出一座虚虚的鄱阳湖,水波微漾。 真君两指拈白,指尖莹润,像捏著一粒小小月光。他沉吟片刻,忽地抬眼,眸中映出远处鄱阳湖上空的一缕云—一那云形似龙尾,正缓缓扫过日头。 “天师这一子,下得甚妙。” 语罢,白子落下,正抵在黑子喉口,湖面虚影顿时碎成银屑。 天师朗声一笑,抬手一拂,盘面银屑重新凝成水镜,镜中现出鄱阳湖口,一条银白小龙破水而出,鳞甲尚带裂痕,却掩不住眸中寒星。 “真君可曾听闻?鄱阳龙王出关当日,便与抚河、修水两龙君做了一场。拖著那戳灵戩,打得二人望风而逃。” 真君抚须,须色如漆,在松灯下泛著幽蓝:“小儿辈,倒有些趣意。” 声音不高,却压得松灯火焰微微一低。 天师再落一子,棋盘“嗡”地一声,似湖底暗涌。 “我与她父王有旧。甲子魔乱时,我二人並肩,他持戳灵戩,我掌五雷印,自赣江杀到鄱阳,血把江水染得发黑。战后,他失踪,我闭关了三十载,再出来,便已物是人非。” 说到此处,天师指节微紧,那枚黑子“咔嚓”一声,竟生出裂痕,像一道小小闪电爬过。真君抬手,覆在天师手背,掌心温度透过道袍,像一缕暖泉。 “如今他女儿扛旗,也算薪火未绝。”天师吐了口气,裂痕里的电光悄然熄灭。 真君闻言,稍作沉吟,便是抚须笑道:“且看这一辈,能否续得上那份悍勇。” 鄱阳湖上,日光正好,风从东南来,带著一点桂花的甜。 湖面像一匹被熨平的绸,偶尔被鱼吻啄出一个小涡,转瞬又自己抚平。 敖葵儿捧一杯奶茶,杯壁凝著细密水珠,像缀了一粒粒透明鳞甲。她悬在十丈空中,赤足,脚踝上系一根红绳,绳头坠两片小金鳞,风一过,鳞甲相击,“叮铃”细响。 她吸了一口,珍珠在齿间滚过,嚼得慢条斯理,眼睛却亮得像两粒被湖水洗过的黑曜石。水下,一道白皙身影破开碧色,像一柄玉梭。 李余赤著上身,脊背线条被日头镀上一层银,水珠沿著背沟滚落,像一串碎钻。 他猛地一个折身,自水下激射而出,带起一道弧形水幕,水幕在空中被阳光一照,竟现出一弯小小彩虹,恰好笼在他头顶,像给他加了一顶七彩冠。 敖葵儿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敲得那层水珠簌滚落,像落了一场急雨。忽地,李余扬手,湖面“嗖嗖”窜起数十道水箭,箭鏃锋利,日光下闪出一点寒星,直奔她面门。 敖葵儿身形一晃,原处只留一抹红影,水箭穿影而过,箭头却像被线牵著,陡然折弯,追著她后心而去。 她回身,小口微张,一缕白雾吐出,雾中隱有龙吟,水箭一触即化,散成漫天晶屑,被风一吹,扑簌簌落在湖面,像下了一场碎玉雪。 李余立於浪尖,胸口起伏,水珠顺著锁骨滑到胸腹,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带水,啪一声拍在自己额头上,声音清脆,带著点懊恼。 “唉——” 嘆息声被风揉碎,散在湖面上。敖葵儿缓缓降下,足尖轻点,落在他面前一尺处,湖水自动分开,像给她让出一块圆圆的小岛。 “无须气馁,吾乃鄱阳龙王,天下水法,能伤到我的,寥寥无几。” 李余嘿嘿一笑,便也不多说,身形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翻身,他整个人又“噗通”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被日头照得银亮,像撒了一把碎镜。 敖葵儿站在原地,看著少年那白皙健硕身躯,飞射而去,脸上慢慢浮起一点霞色,像远处庐山之巔,被夕阳悄悄抹了一缕胭红。 忽地,她耳边响起老繆的声音,沙哑,带著庙里常年不散的烟火:“启稟庙祝大人,京城有使者前来寻您,似乎甚急,您若得空,且回来看一看!”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湖面,李余已远在数十丈外,只露一个头,黑髮湿淋淋贴在额前,像一尾逆浪而行的白鱼。 他却似也听见了,猛地折身,踩著水往回奔,脚下水花炸开,像一路开著白莲。 “庙里有人找我,我先回!” 声音隔著水幕传来,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震得湖面嗡嗡作响。 敖葵儿目送他远去,足尖一点,重新升回空中,赤足下的湖水自动合拢,像一本书被轻轻合上。 眼底映出少年踏波而去的背影,满眼好奇,眉头蹙起,像湖心被风揉出的一道细纹,久久不散。 “这傢伙,到底藏了多少?那老繆在我神坛之前祈愿,他竟知晓!” 李余踏水到岸,胡乱套上一件青布长衫,衣带系得歪斜,却顾不得许多。 只是心头疑惑。 这京城他可没什么熟人,唯一的熟人,还是刚结识的那罗氏兄妹。 这罗氏兄妹,算起来,不过是刚回京数日罢了,怎的就派使者来了? 当下便掐个诀,一朵灰云托住脚底,晃晃悠悠飘向庙后。 灰云离地三尺,被他催得急了,边缘“噗噗”掉下几团雾气,像老驴打喷嚏。 落在庙外,他收了云,整了整衣襟,这才放缓脚步,从院门缓步入內。 刚进庙中,便见得那大槐树下,系了四匹健马,马身蒸腾,汗气如云,马嘴正探入木桶,大口饮水。 那边水井,更有两个风尘僕僕的使者,正在老繆的指点下,打水洗面。 见得李余进来,那使者便看向老繆。 得老繆点头,两人赶紧隨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水,便是大步上前来见礼。 同时送上一封信函。 李余接过信,回到客堂,拆开。 信甚是简短,亦无些许客套。 “荣余兄佳酿龙酒,家中长者品之,惊为天人。今特遣快骑,盼再得四瓶急用。望兄勿怪唐突。罗云峰顿首。” 字旁,又有一行小字,“马已备双骑,人可换,马不可歇。若荣余兄方便,望赐回信,以安长者之心。 李余会心一笑,合上信,起身看向外边,老繆正领著两使者,刚刚清洗完。 当下便是嘱咐老繆做了一顿酒菜,好生款待了两位使者,又让大牛用上等草料加豆饼鸡子,餵饱了那四匹快马。 待得使者神清气足,这才用软布包了六瓶酒,放到了使者那垫满了稻草的背筐里,並写了一封回信,言明赠酒六瓶,若是还需,便再派人来取便是。 使者吃饱喝足,又装满了两葫芦水和几个饼子,恭敬朝著李余行礼之后,便是小心地背著背筐,骑马返程。 送走使者,李余也是感嘆。 看样子自家这新结识的两位好友,家中果然不凡的紧。 寻常人家,哪里能这般轻易便遣了两名高手,四匹上等好马,如此不记耗损,不远千里,过来就为了取几瓶好酒? 第120章 同心符 第120章 同心符 李余这忙了一阵,送走了这京城使者,看著时候尚早,今日练了一天,略微地觉得有些疲惫,便与老繆交代了几句,回房午睡去了。 只是,那山下却是有两辆马车,风尘僕僕,正往山上龙王庙而来。 话说鄱阳湖这周边几县,前阵子旱灾的时候,最严重的还是云泽。 没法子,云泽县的动作慢了一些,比其他几个县下雨晚了好几天。 所以,就因为晚了这么些天,周口的百姓受灾硬是严重了不少。 不过还好,最后李庙祝还是来了,顺利求下雨来,保了云泽数万百姓民生。 但终究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 有那不少的百姓因饥荒而死,也有那原本做生意的商人,因此而破產。 云泽城西的陶员外便是这般。 原本趁著这大旱,便是想办法凑集了大笔款项,高价从外地买了一批米粮,运回云泽,准备大赚一笔。 谁知这还没进城,便被成群的灾民当场给劫了。 所谓法不责眾,陶员外无可奈何,只得变卖家產还债,从此家道中落,由城中有数的富户,便成了贫下中农。 这种情况,本也正常。 但他家中幼子陶子非,与城东黄员外的长女黄锦儿从小青梅竹马,原本不出意外的话,打算明年便要订婚。 陶家家道中落,黄员外仅有一女,自然捨不得再许给陶家幼子。 故而,那便是强行棒打鸳鸯,生生拆散了两人。 本来这等事也正常,陶员外也好生劝慰了陶子非。 但不出意外的话,就还是出意外了。 这陶子非竟然去找神婆买了一张同心符,然后与黄锦儿一起找著一颗老槐树上吊殉了情。 意欲两人来世再续前缘。 但更意外的是,陶子非死了,黄锦儿那条绳子没系得结实,当场摔晕了,但没死。 然后出事了.. 云泽县城隍庙里。 黄员外看著那被困在椅子上的自家宝贝女儿,那是一脸的心疼和无奈。 “杨庙祝...这可如何是好啊?难不成,您真没办法?”黄员外拱手对著那庙祝,哀求道。 “黄员外,你也是庙里的虔诚信士,若是有办法,本座自然会尽力而为。” 这杨庙祝也是一脸的无奈,看著黄员外,道:“本座已经问过了城隍爷,说你家这女儿与那陶子非曾服过同心符一同寻死,便已同心同命...” “既然你女儿没死,那陶子非便附在她身上。而且你女儿自己又是心甘情愿的让他附身,两人魂灵相交...” “但两人不愿分开,那神灵也无法。” “这等事情无解...” 听得杨庙祝这话,黄员外便是急了,拱手道:“杨庙祝,你我也是老相识,您可不能就这般看著我女儿去死啊。” “这般...杨庙祝,如此般,只要能救我女儿,黄某...黄某愿捐银千两,並重修城隍爷金身。” 闻言,杨庙祝也是无奈苦笑,“黄员外,这不是钱財之问题。此事確实无解...恕本座实在无能为力。” 说罢,杨庙祝嘆息了一声,拱了拱手,便自离去了。 见得杨庙祝连自家许诺的千两纹银都不收,黄员外这是一阵绝望,一屁股坐倒在地。 转头看向那边被绑在椅子上表情麻木,已经两、三天没进水米的女儿,那是一阵的抹泪。 旁边的那黄夫人,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就哭晕了过去。 无奈,黄员外只得带著夫人,让下人抬著女儿,回了家中。 既然连杨庙祝都没办法,瞧著女儿滴水滴米都不进,眼见愈发憔悴,第二日大早,黄员外这便是又去厚著脸皮去请了陶子非的父亲,陶员外过来。 “元明兄...此事,实属无奈,只能拜託吾兄,且劝上一劝。”黄员外拱著手,一脸苦笑的请求道。 陶员外冷著脸庞,淡声地道:“陶某如今可是当不得黄员外这元明兄的称呼了。 “” “元明兄...莫要见怪,出了此等之事,也非你我所愿。” 黄员外这是拉下脸皮,乞求道:“我家锦儿也是元明兄看著长大的...如今,到了这种地步,还请元明兄救她一救。” “若是能救回锦儿,为弟定以纹银千两相酬,就算不成...为弟也奉上白银百两。” 听得有纹银千两,不成也有百两,陶员外这脸色才好看了几分。 如今他陶家落魄了,以往这千百两银子,也不怎么看在眼中。 但如今,若是能有千两纹银,说不好他陶家还有翻身之日。 当下陶员外,便是使出浑身解数,来劝那附身在黄员外女儿身上的儿子。 只是任由陶员外加上黄员外,两人互相配合,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但硬是任由两人说破了嘴皮子,这陶子非也是不为所动。 这黄锦儿反倒是出声了:“陶叔叔,您莫要再劝了,我与子非心意已决;定要同赴黄泉,再续前缘。” 听著黄锦儿这言语,陶员外也是无奈,只得拱了拱手,接了黄员外的百两纹银,涩然离去。 眼见得无望,这黄家两夫妻也只能是黯然垂泪。 倒是旁边的黄家老管家,突然拱手出言:“老爷,虽然城隍老爷也说没有办法,但...不若去求求龙王爷。” “这龙王爷灵验非常,那位李庙祝也是神法了得...说不好,小姐还有些希望。” 听得这老管家的言语,黄员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是了,那李庙祝术法入神,说不好有办法也不一定。” “走走...速速安排车马,咱们这就往潯阳去。” 这一行人,从上午驾著马车出发,一路紧赶慢赶,终於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这龙首山下。 黄员外撩起那车帘,看了看那山顶隱现的一角飞檐,又看了看车內那脸色苍黄,嘴唇乾裂、气息微弱的女儿,急声地道:“快点,再快一点...” “驾驾!” 车夫扬起马鞭,加速前行,不多时,两辆马车终於在龙王庙前停下。 黄员外招呼著两个粗使婆子,將自家女儿背了下来,这便是与夫人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往这庙里跑去。 这跑进庙里,大殿里正在清理神案的老繆听得响动,还没来得及出来,便见得一对夫妇,“噗通”一声跪倒在大殿前,连连磕头,大声喊道:“龙王爷,庙祝大人,请救命啊...” 李余这堪堪睡著,此刻听得外边的喊声,也是无奈。 但事涉救人之事,倒是不能轻慢,只得起身来,穿上衣服。 刚走出房间,老繆便已经进了客堂,赶紧拱手道:“大人,那云泽县黄员外家小姐,遇了邪祟,特来求救。” “云泽县黄员外?” 李余一边走,一边扬眉道:“这等事,他不去求云泽城隍,跑到我们庙里来作甚?” 老繆便是笑道:“那黄员外说,云泽城隍爷也拿此事无法,故而只得求上门来,求龙王爷与大人伸手一救。” “云泽城隍爷也无法?” 李余皱了皱眉,按理说遇了邪祟这等事,城隍便最是擅长处理;竟然连云泽城隍都无法的事情,那这事只怕还真有些棘手。 不过,李余也不甚担心,且去看一看。 反正云泽城隍都说无法,那他若是也没办法,人家这信士也不好说什么。 当然,人家求上门来,这若是能帮著解决,自然是更好。 当下便出了门,往大殿而去。 走进大殿,那边一对夫妇便是赶紧上前来,磕头道:“还请庙祝大人救命。” “起来吧。” 李余伸手託了托,待得那对夫妇起身,李余这才觉得这黄员外有些眼熟,当下便知定然是自家在云泽举祭之时见过。 能让李余有印象的,定然是捐了不少银钱,举祭时跪在前排的。 当下,李余便是也客气了几分:“老繆,去沏两杯茶来。” 然后自家在龙王爷面前上了香,请了龙王爷坐镇。 见得隨著自己的祈愿,那龙王神像有灵光闪过,便知是自家龙王爷真灵已到。 这才让大牛给两夫妻拿了椅子坐下,笑著道:“黄员外莫要担心,且將情况仔细说与我听上一听,看我能否帮上些忙。” 见得李余態度温和亲近,黄员外也安心了几分,只道这李庙祝果然慈悲的紧。 当下,黄员外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得那城隍庙庙祝说的那般无法。 李余也是缓缓凝眉,这便是让黄员外將他那女儿给抬了进来。 这瞄了两眼,李余眼睛便是微微眯了眯。 在他的眼中,那黄小姐体內,確实有两道魂灵。 而且这两道魂灵头颈手臂交缠,紧紧相拥,仿佛已然融为一体一般。 当下也不由地是暗暗凝眉。 而这时,耳边便是传来了女孩儿的言语声:“同心符,同命吊,又借老槐阴煞;如今两道魂灵相交,同生共死,神仙难分。” 听得这言语,李余转头看了看,便见得女孩儿不知何时已经真身来了庙里,正站在他身旁。 当然,除了他,其余人自然是看不见的。 见得李余看来,眼中露出了询问的意思,女孩儿这稍稍沉吟,才道:“两人共饮同心符,且以性命催发,便已经是註定了同心同命,除非.. ” 第121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121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除非...” 女孩儿看了一眼眼前神形枯槁的黄小姐,轻轻摇头:“除非两人横生忿怨,双方都想与对方分离,否则只能轮迴下一世。” 听著女孩儿的言语,李余也顿时为难了。 难怪那云泽城隍,也拿此事无法。原来,这捞么子同心符,真的这般难对付。 这等外人无法强行分离,只能靠他们自己想要分开才行。 但偏偏如今两人,那是正儿八经的情深意热之时,情愿殉情,连死都要在一块,要想让两人主动分开,那如何可能? 只是,这既然上吊两个,却只死了一个,这其中只怕有些缘由,有些事便只怕是天註定。 李余想了想,这事虽然麻烦,但却也不是完全不能救。 若是两人真心坚如铁,不是一时衝动便任由两人去,成全他二人。 但若是其中有些问题,能把这黄小姐救回来,也是一桩福德。 看著这黄小姐,还有那体內,两道纠缠不休的魂灵,李余瞧著那死死抱住黄小姐的陶子非,心头也是有些感嘆。 这陶家家道中落,陶子非一下从那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落到那等田地。 估摸这陶子非悍然选择这条路,只怕也与他自己这家道骤然败落,有些接受不了,有一定关係。 便想带著黄小姐,两人从头再来.. 那便试上一试,看两人到底如何! 那边黄员外眼巴巴地看著李余,见得李余脸上露出的为难之色,这忙道:“庙祝大人,请您一定帮忙想想办法,只要能救回我家小女...黄某,愿捐献纹银千两,並替龙王爷重塑金身。” 听得黄员外愿意耗费这多,来救他女儿,李余稍稍沉吟。 这银子他自是不缺的,龙王爷这金身暂时也无需重修。 但如今,旱灾过去,龙王爷的香火虽然提升了一大截,但却只是细水长流,短期內想要大幅提升,那却是相当的难。 稍一沉吟,李余便是缓缓点头:“既然黄员外如此虔诚,那本座定然也要帮黄员外想些法子。” “当然,黄小姐此事极为麻烦。本座也只能是尽力一试。若是救回了黄小姐,也无需黄员外捐献如此多银两,员外只需在云泽县鄱阳湖边,为龙王爷建庙一座如何?” 听得李余愿意出手一试,虽未打包票,但黄员外却已是心头大喜,只是稍一考虑,便是立马点头应允。 这建一座庙花费也不过是三五百两银子,就算建大一些七八百两也足够,而且是正神分庙,还是有恩於云泽县的鄱阳龙王庙,县里也当不会有什么太大阻碍。 旁边女孩儿,听得李余的言语,倒是不由地一惊。 李余这傢伙,怎么什么都敢伸手?这等事,只怕请了酆都大帝出手,都不一定能能搞定,他这没事凑什么热闹? 而且,这眼见得这位黄小姐已然奄奄一息,只怕熬不过今晚了。这若是一个不好,怕是不好收场。 但旁边李余却是一脸淡定,见得黄员外点头,便是立马表示道:“事不宜迟,待本座稍作准备,这便需要速速动手。” 这確实是需要速速动手,这黄小姐已经几日未进水米,再不救一救,就该命丧黄泉了。 当下李余上前,手指虚虚一画,便是直接一道锁魂术,將那黄小姐与陶子非的魂灵给锁在了体內。 瞧著自家女儿突然浑身一软,垂下头来。 旁边的黄员外与黄夫人,顿时嚇了一跳,以为自家女儿无了。 李余便是笑著宽心,道:“吾只是锁了两人魂魄,省得本座施术之时,二人挣扎反抗,倒是有些麻烦。” 闻言,二人总算是鬆了口气,又瞧了瞧女儿,却是呼吸什么的都还在,只是如同睡著了一般,这才算是安了心。 李余指点著那粗使婆子小心將黄小姐送到客堂的一个竹榻之上。 女孩儿飘在李余旁边,瞧著他淡定自若的模样,心头稍定,只是道:“这你能救得?” 李余笑了笑:“且试上一试,就算救不了,保这黄小姐几日还是问题不大的。” 听得李余这般言语,女孩儿稍稍安心,也知晓自家这庙祝,向来有些不一样的手段。 连自家那剐龙刃所伤,都能有药止痛。 这要保这黄小姐几日,或许也应当不难。 对於李余来说,这等未进水米所致的极度缺水和营养不良,那自然是小事儿o 你不喝水不吃饭,我给你直接打进去就是,决计不会让你饿死。 当下便是取了一瓶葡萄糖和输液器,来给这黄小姐掛上。 这黄小姐已经三日水米未进,就算是要救,也得先掛上水,把营养能量补上来。 否则,李余这还没施展手段,这黄小姐便隨时可能一命归西。 这一大瓶10%的葡萄糖,加上些维生素之类的掛上去,起码就能让这黄小姐多活个一两天的,再掛一点胺基酸、白蛋白之类的,只要坚持输液,维持个十天半月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也是李余愿意伸手的原因。 就算那黄小姐不回心转意,至少让她多活一段时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多少也与这黄员外有些交代。 只不过,真正想要將这头脑发热,情根深种的黄小姐,从这泥潭里拉出来,救她一条小命,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掛好了水,李余隨意打了个哈欠,便回了现世。 他想好了救这黄小姐的办法,但却是得先去准备资源。 只是李余坐在办公室里,掏出手机,找了半天的各种古装肥皂剧,愣是都没能找到什么合適的资源。 眼见得下班,正强打精神打算回屋里再翻看几部的李余电话突然响了。 李余拿出手机看了看,是老娘打过来的。 “回家吃饭?好,我等下就回来...” 以前李余是不太喜欢回家的,但自从老爸確诊了尿毒症之后,如今老妈叫吃饭,李余是从不推脱。 父母年纪大了,这到了岁数,慢慢地就半点不由人,说得不好听,就是见一面少一面... 这有了閒暇,便是要回家坐坐。 回到家,便见得老妈坐在沙发上,拿著看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见得李余回来,也是道:“菜已经好了,等你哥回来,就吃饭。” 说完,便又继续盯著手机去了。 李余好奇地凑了上去,道:“妈,你看什么呢,这么好看?” “看短剧啊...哎...如今这短剧拍得真好,你看看你这一对年轻人头天还亲亲热热如胶似漆的...转天就折腾成这样...”李母一边拿著手机,看得目不转睛,一边摇头感嘆道。 “哈?” 听得李母言语,李余赶紧凑了上去,看了起来。 “哎呦...李余,你以后可別学他们,这好好的日子,怎么能搞成这样...”李母一边看,一边对著李余教训道。 李余跟著李母看了五六分钟,看著里边的公子小姐之间相爱相杀、互相折磨的情节,只觉得那是醍醐灌顶了,没错,这就是自己想要的资源.. 虽说,这些情节略显...夸张,但不得不佩服这些拍剧的,这脑子实在是好使..让人一看便入味。 用在那情根深种的两人身上,那是再好不过了。 若是经歷了这么些波澜考验,两人还是坚决要在一块。 说明两人是你情我愿,真心相爱,便也由得这二人,做一对同命鸳鸯去。 不然,便將那黄小姐救回,这黄小姐也当只会感激,而不会心存怨恨。 当下赶紧问了老娘这剧的名字,记下来,回头好备用。 刚记下这剧的名字,李余的手机又响了。 一看,是名扬珠宝的何老打过来的。 李余赶紧回房间去接了。 何老那边將情况言语了一下,李余想要找的技术专家,他都给李余找好了,隨时可以出发。 另外,李余公司的手续也正在加急办理,预计两三天內,便能办下来。 见得何老动作如此迅速,李余也很是高兴,谢过了何老,便又给方俊打了个电话。 確认方俊那边没有问题之后,直接给方俊转了十万经费,让他去联络那技术专家,明日出发去南云。 等李余安排好了这些事情,李浩也刚好回来了。 李母这才依依不捨地收起手机宣布开饭。 一家人吃饭,自然是热热闹闹的,特別是李父如今在那老山参的滋养下,那身体渐渐见好,李余李浩见了也高兴。 李母今儿特意又燉了鸡,大家都吃的很是开心。 只不过,今天的李浩却是隱隱有些鬱鬱寡欢的模样,吃过饭,便是要先回去。 “浩子,来...喝杯茶再走。” 早留意到了李浩精神不太好的李母,便是给他倒了杯茶。 “哎。”李浩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茶,坐在旁边喝了起来。 一旁的李父,端著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小口,便是看著李浩道:“怎么?是王鈺那边又有什么问题?还是工作上的事情?” 李浩微微一愣,看向父亲,只见得他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这心头一暖,苦笑了一下,想了想,便是道:“也没什么,只不过今天...才发现结个婚真不容易。” “哦?” 李父轻轻点头,道:“王鈺那边是有什么想法吗?” 李浩垂著头道:“我昨天去了她家,她爸妈说...想最近大家一起见个面。” “这是好事啊!看样子,他们的意思也是年前年后把事情给办了。” 李父一喜,但旋即便是看著李浩,道:“怎么?他们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这倒是没有,她家只是要求我买个房子,说彩礼什么的都隨意。”李浩道。 李父面色稍好,看了看李母,便是笑著道:“这不是挺好嘛,他家也挺通情理的,那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我同事准备十一结婚,我下午问了一下他...他家买房子付个首付就花了五十万,装修花了四十。然后昨天买五金又花了八万...还有车子、彩礼,也花了四十多万。” 李浩苦笑著摇头道:“就算王鈺家,只要求个房子,咱们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一旁的李父和李母,两人神色也黯淡了下来。 是了... 以如今这行情,虽然这两年房价降了一些,但就算是不买那么大的房子,付个首付什么的,加起来八、九十万,那也是会要的。 李母迟疑了一下,然后道:“也不要著急,离过年也还有几个月,咱们家想想办法;不行就把这套房子卖了,再借一点,应该还是能凑得出来的。” 李浩苦笑著摇头:“妈,这哪是那么容易凑的;而且...现在把咱们现在的房子卖了,这以后爸要治病要花钱怎么办?再说...还有李余,房子卖了,他以后怎么办?” “你不用操心这么多,我和你妈还是有些存款的,再说...我如今也还在上班,也有医保什么的。” 说到这里,李父又看了看李余,突然却是鬆了口气,然后道:“李余自己有本事,不要你操心!” “这样,你问问王鈺那边,她们什么时候方便,她们选个时间,我们定地点,一起吃个饭。”李父深吸了口气,沉声道。 “爸...我是这么想的,再等一、两年吧。我回头跟王鈺再商量商量...等我再存点钱。”李浩突然咬牙摇头道。 李父沉著脸喝斥道:“等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人家王鈺跟你一起这么几年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人家就要你买个房子,连车子,彩礼都没说...你还要人家姑娘等你么!” 李浩沉默了下去,好一阵之后,却是断然起身,背过身去,伸手擦了擦眼睛,便是往外边走去,道:“我跟王鈺再商量商量吧。” “站住!”李父恼怒地站起身来。 听得李父恼怒的声音,那边李浩顿了顿,回过头来,勉强笑了笑,道:“爸,我和王鈺感情好,明年结婚也没事;明年房价应该还会降一降,而且到明年我应该能多存一点钱。” 李父恼怒地正要继续言语,李余便是笑著站了起来:“哎呦,这大好事,看你们给闹得。” 瞧著李余那笑吟吟的模样,李浩微微一愣,但原本低沉的心绪,却是无由来地松解了两分,便是也挤出笑容,道:“是啊,没什么大事,爸、妈,你们別操心...就是迟一年的事。” “迟什么迟的!今年就把婚结了。” 李余笑著看向爸妈,道:“走...帮李浩,看房子去!” > 第122章 男人的嘴(两连更) 第122章 男人的嘴(两连更) 和天润府是如今城里在售的最高端几个楼盘之一。 李素玲在这和天润府楼盘当销售已经有三个月了。 这是她大学毕业之后的第三份工作。 她第一份工作是办公室文员,靠著她211的学歷以及还算不错的身材和长相,进了一家还可以的公司,每月上班还算轻鬆,一月也有七八千的薪水。 谁知道,好景不长,才干了三月,就被公司老总各种暗示。 最后只能无奈辞职离开。 第二份工作,是財务助理。这次干得久一点,干了半年。 结果,公司整体业务下降,大面积裁员.. 这次之后,发现隨著整体经济下滑,这工作是越来越难找了。 最后,无奈才找了这份楼盘销售工作。 上了班之后才发现,这楼盘销售工作也是难的紧,特別是经济下行,房市自然也下行,她是新手,也比不过那些老销售,上班三月,只卖出了一套房。 基本上每月拿底薪。 晚饭后的几个小时,也勉强算是今天的黄金时段;所以楼盘的值班销售们,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不过,大多数的销售们,都约好了客户,只有她从白天空到现在,只希望能捡到一两个散客。 只不过,这种散客一般真实购房意向都不会太高... “赵先生,您慢走...明天过来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就行,我会提前恭候您的到来。” 看著店里的金牌销售杨莉,笑眯眯地送走了一个客户,李素玲心头不由地暗暗羡慕;看样子,她这个客户基本上又是十拿九稳了。 这时外边,有几个人朝著售楼部走了过来;但门口却是没有销售等候。 李素玲眼睛顿时一亮,这应该是没预约的客人。 当下她便快步向前,朝著门口迎去。 而旁边正走回里边的杨莉,注意到了李素玲的动向,这立马也是一个转身。 那边几个客人,明显是两拨的。 一波四个,一波三个,看起来都是一家人来看房。 其中一波,是一对打扮入时的夫妻带著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而另一批,是一对衣著普通甚至可以说略微有些寒酸的老夫妇和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李素玲脑子飞速地一转,快速地做出了判断。 和天润府是高端精装修楼盘、配套的中小学都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学校。 那对带小孩的夫妻,很可能是为了孩子明年的入学,来买学区房。 而那对老夫妻和年轻人来买婚房的机率也非常高。 但很明显,这一看就不像是有钱的一大家子人其实並不在和天润府的销售客户群体之內。 所以,第一目標肯定是那对带小孩的夫妻。 只是,看著那一大家子人,李素玲却是犹豫了一下。 因为这一家子人,很像她的家人,她爸妈还有哥哥以及她自己,几乎就是和眼前的这一家人非常的像。 就是她这一犹豫的瞬间,落后一步的杨莉便是已经笑著朝著那对带小孩的夫妻迎了过去。 与李素玲擦身而过的同时,还鄙夷地看李素玲一眼。 来公司三个月了,连客户群都判断不准,难怪销售业绩会垫底。 感受著杨莉的鄙夷,李素玲心头暗暗有些后悔,但旋即还是深吸了口气,微笑著朝著那一大家人走了过去。 只是她还刚走进,便听得那年纪稍大一些的年轻人,对著另一个白净帅气的年轻人,无奈低声抱怨,道:“这里房子很贵的,我们买不起的。” 听得这话,李素玲心头更是一凉,但她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保持著微笑,迎了上去:“您好,您几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和天润府看房子吧...” 领头的那个白净帅气年轻人,眼睛明亮,带著笑,虽然穿著打扮一般,但一看就让人看著舒服,笑著点头:“对,第一次来。” “好的,请问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李。” “这么巧,我也姓李,看来是本家呀。” 听得对方说姓李,李素玲笑容更真诚了些,侧身引路,“李先生,叔叔阿姨,哥哥,这边请。我先带您几位看看我们整体的楼盘情况,了解一下小区规划和楼栋分布。” 她领著几人走向中央巨大的沙盘区。沙盘做得极为精致,楼栋错落有致,绿化、水系、步道都一目了然。 此时,对面的金牌销售杨莉也正热情地为那对带著孩子的夫妻讲解:“您看,128平的户型主要分布在这栋楼,经典的三室两厅两卫,格局非常方正,適合您这样的三口之家...不过这个户型很抢手,目前我们只剩最后一套了.” 李素玲听得心里有些著急。128平確实是和天润府最小的入门户型,因为总价相对可控,走得最快。后面都是168平往上的大户型,总价更高,客户群也更窄。 看这一家子的打扮和刚才的对话,她猜测他们最多也只会考虑128平的。 於是她不敢怠慢,迅速收敛心神,雷射笔点在沙盘上,流畅地介绍起来:“我们和天润府主打四个面积段,分別是128平、168平、196平和228平,都是精装交付。” 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看到那对老夫妻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老先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128。” 然而,“1”字刚出口,就被那个白净的年轻人打断了。 他仿佛没注意到家人的侷促和哥哥的眼神制止,目光投向沙盘边缘临湖的那几栋楼,直接问道:“228平的是哪几栋?是正对乐嘉湖的那几栋吗?” 李素玲一怔,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赶紧收敛心神,连忙点头:“是的,李先生您眼光真好。228平是我们楼王的户型,全部临湖分布,就是这边这两栋。” 她赶紧用雷射笔圈出位置,“都是一梯一户的设计,南北通透,採光和视野都是整个项目最好的,尤其是高楼层,湖景一览无余,非常开阔。” 李余上前两步,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著那两栋楼王模型的位置和朝向,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了敲,片刻后,便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都是现房对吧?现在有哪些楼层可以选?” “呃————对的,都是现房,即买即住。” 李素玲一边回答,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打开內部的销控表app,“李先生您稍等,我立刻给您查一下。” “嗯,目前8栋的26层、23层、18层、17层,还有低区一点的14层、11层.. 哦对了,6栋的27层、24层也都还在。” 她將手机屏幕微微倾向李余,指著上面標註的房源信息。 “行,那就8栋的26楼吧。”李余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就定了下来,然后抬头看向李素玲,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去问问你们经理,如果我今天付全款,最多能给我多少折扣?” “哈?”李素玲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拿著手机的手都忘了放下。 她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浩,只见对方嘴巴微张,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比他还要震惊。 李素玲从业时间不算长,但也没见过连单价和总价都没问,就直接要定下一套两百多平楼王,並且开口就是全款要折扣的客户。 看著眼前姑娘愣神的样子,李余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他嘴角微扬,语气带著一丝调侃:“怎么了?还不快去?怕我骗你啊?” “啊!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李素玲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有些发烫,赶紧连连摆手,“李先生您说笑了,您稍等,请您和家人先到那边休息区坐一下,喝杯水,我这就去请我们经理过来!” 她几乎是小跑著离开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乱糟糟的,既兴奋又难以置信,反覆琢磨著:这——这是真的吗?难道今天真的要走大运了? 见得李余让人问价去了,这边李浩便已经是呆了。 他这些日子,也了解了不少房子情况。 这和天润府的房子,他也稍稍了解过,离他上班的地方最近的楼盘,也是附近几个楼盘里最高端的一个精装修现房。 最便宜的128,算下来也差不多要两百万;就算是首付三成,也要小六十万。 所以,他根本就没考虑过。 李余硬说说来看看,他也只好跟著来。 但买?怎么可能买? 倒是李父李母两人不清楚详细情况,想著这问问价格也没什么吧?便安心坐那等著。 那边经理听得有人要全款购房,那是立马热情地过来了。 將房子一阵吹嘘之后,便是道:“这套房子总价388.8万,您要是全款购买的话,我们可以给与98折优惠,同时赠送您两个地下车库车位,还免收三年的物业费。” 李余也不跟他多说,只是道:“95折!可以的话,我们现在付款!” “先生...这...” 这经理还打算摇头,但看著李余那淡然的目光,这只是稍一迟疑,便是咬牙道:“这样,你要是现在立刻签合同付款的话,我就做主给您95折。” “行,签合同吧。” 李余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 看著那边经理真的让人拿合同去了,旁边的李浩,这时便是终於忍不住地了,上前一步拉住李余,低声急道:“李余,你发疯吧,三百多快四百万的房子,我们怎么买得起?” “哥...你不要担心,我们家有钱。” 瞧著李浩心急的模样,李余拿出手机,亮了亮,自己的存款,道:“喏...正好我的书刚卖了一个版权。” 看著李余手机上的存款余额,李浩立马愣在了当场。 他倒是隱约听得老妈说过,李余如今在写什么小说,挺赚钱的。 但...是这么能赚钱的吗? “身份证。” 看著那边经理將合同取来了,李余伸手道。 李浩愣愣地將身份证拿出来,看著被拿去复印了,这才反应过来:“那...那也拿你自己的啊,拿我的做什么。” “给你结婚用,当然拿你的身份证...” 从售楼部出来,看著手里的购房合同还有发票,李浩人都是轻飘飘的,走起路来,脚都一阵阵发软。 半晌才回过神来,回头看著李余.. “这么多钱...我还不起。” “又不是给你买的,我给爸妈买的,谁要你还!” 后边的李母悄悄地擦了擦眼角,看著眼前的两兄弟,微微地笑著。 李父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星星,脸上满是愜意和放鬆.. 今天晚饭喝茶时的那种压力和无奈,已然是消散无踪。 那售楼部门口,李素玲一边挥手跟自家今天的大客户告別,一边看著手里的合同,同样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將近四百万的房子,就这么被自己卖了? 这单子真的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做成了? 那般多的提成,就落到了自己手里? 真不是做梦么? 李素玲的身后,金牌销售杨莉这时正挤出一丝笑容,送著自己这边了解了房价之后,明显已经没有了什么购房意愿的客户离开:“陈先生,您慢走,如果您有什么想法了,可以隨时联络小杨...” 送完了客户,看著站在门口还在跟那一家人的背影挥手的李素玲,杨莉此刻只剩满心的酸楚和羡妒。 就刚才那般寒酸的一家人,在如今这般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短短半个小时,竟然全款差不多四百万买了一套楼王? 这样的情况,那提成可有小几万... 唉...这时,杨莉只恨自家运气怎么这么差,二选一,偏偏选错了。 否则,这几万块钱,那就是自己的了,自家这月的业绩,也就稳稳噹噹了。 这番想著,杨莉也只能是羡妒地看了那走狗屎运的李素玲一眼。 那边,李余把爸妈送了回家,自己也回到住处,这才拿出平板,將今天老妈的那剧下了下来,仔细地看了一遍。 心头满意,这才一闭眼,回了龙王庙里。 这时,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李余让老繆做了几个菜,招待黄员外夫妇,至於那些黄员外带来的僕役和粗使婆子,老繆也熬了一锅子龙王粥。 不出意外的话,黄员外就是龙王庙以后在云泽那边的大金主了。 这自然是要好生招待。 “黄员外放心,本座已经通稟龙王爷,说有虔诚信士前来求助,龙王爷已然允了。” “稍晚些时候待本座再做一遍法,定能请得龙王爷神驾降临,亲自查看黄小姐情况...” 看著食不下咽的黄氏夫妇,李余轻声宽慰:“有龙王爷神驾降临,想来黄小姐定然是能有几分机会的。” 果然,听得李余这话,黄员外夫妇那是感激涕零。 只有那边坐在风雷塔顶,左手一杯冰可乐,右手一盒子香喷喷鸡翅,吃得满嘴油光的龙王爷,轻轻地撇了撇嘴。 娘亲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果然男人的话都是信不得的,李余这傢伙的话就一套一套的,看把这黄员外给哄的。 估计这个时候,李余就算是让这黄员外格外再多建一座庙,黄员外都会点头。 几人一边吃饭,又聊了一些关於这黄小姐的情况。 眾人便是再回到客堂,准备待李余行法,拜请龙王爷。 但这黄夫人走进客堂,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却是猛地一愣,然后便是捂著嘴巴,惊呼出声.. “哎呀!” > 第123章 大號充电宝 第123章 大號充电宝 听得黄夫人的惊呼声,黄员外也赶紧朝著自家女儿看去。 只见得躺在那竹榻上的自家宝贝女儿,此刻情况与刚来之时,已经大变样。 原本,神形枯槁、脸色苍黄、眉眼下陷、嘴唇乾裂,就连呼吸都相当微弱,仿佛隨时都可能没了。 此刻,那输了液之后的宝贝女儿,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整个人不论是气色还是各方面,似乎都丰盈了起来。 看得女儿这从过来到现在才短短一个时辰,便有了如此大的好转,黄员外夫妇那是喜极而泣,向著李余那是连连作揖。 李余含笑稽首,然后便是换上法衣,带著黄员外夫妇,到大殿神像前叩拜。 拿起法铃、法剑,又做了一遍科仪,作了一场法,摆足了架势.. 恳请龙王爷慈悲,神驾降临。 这又命黄员外夫妇,拜了几拜。 然后,这大殿之內,有微风突然平地而起,吹得人一身清凉。 李余便是頷首而笑:“妥了,龙王爷已然神驾驾临...” 当下,便领著黄氏夫妇,往那客堂而去。 这將客堂中,服侍那黄小姐的两个粗使婆子赶了出去,又命黄氏夫妇,在外边跪著。 李余便关了客堂的门。 黄氏夫妇眼巴巴地看著那窗户。 只见得那窗户之內,突然细微的仙乐响起,然后便有五彩微光轻轻闪烁.. 果真是龙王爷降临了。 这两夫妻赶紧是连连叩首.. 一旁的龙王爷,正抱著一个奶茶杯,坐在椅子上,大眼睛轻轻地忽闪著,瞧著李余摆弄这一个稀奇古怪会发声,又会发光的玩意,眼中满是疑惑。 直到李余朝著她做了个手势,这才轻轻地吹来口气,一层薄薄的结界,將整个房间笼罩。 “行了,外边看不到,也听不见这里了。” 听得女孩儿的言语,李余这才嘿嘿一笑,將手机收了起来。 然后拿出平板打开那下载的短剧,准备施法。 “这是什么?” 女孩儿凑过来,看著这小方块里边,竟然另有洞天,里边还有人在里边走动说话,不由地一惊。 “先別管这个,等下给你玩...” 李余只是看向女孩儿道:“来...先帮我个忙。” “什么忙?”女孩儿一边好奇地盯著那平板,一边道。 “借我点神力...”李余道。 “神力?”女孩儿疑惑地看了李余一眼,然后伸了一根手指头给他。 李余伸手轻轻地捏住这根手指,然后轻吸了口气,微微凝神,另一手的手指,便朝著那黄小姐的眉心点了过去。 同时运转那寄梦术.. 利用寄梦术,造出一个幻境来,对於身具三点神性的李余来说说,不算很难。 毕竟这等梦境,无需太过精细.. 难度在与,这个幻境要求比梦境真实,而且要持续一段时间,这对李余来说,消耗就太大了一些。 单凭他那点微薄的灵力,自然是三两下,就消耗一空。 不得已,才要拉上这位龙王爷,来做一个大號充电宝。 女孩儿倒是悠閒,任由李余牵了一根手指,然后另一手拿著奶茶杯,一边慢慢吸著,一边好奇地看著那个小方块。 这会,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小方块不是里边有什么小洞天。 而是类似圆光镜一般的奇怪法器。 只是不知这里边显示的景象,是真是假.. 李余这会,已经成功地造了一个幻境,將那黄小姐和陶子非陷入了其中。 在李余的诱导之下,两人这会以为自家已经顺利重新入了轮迴,两人顺利地再次在了一起,成了亲。 然后李余便是一边看著那短剧剧情,一边按照那场景人物构建入那幻境之中,將两人给拖入了剧情中去。 两人的魂灵,在这寄梦术中,那已经是混混沌沌,只能是老老实实地跟著剧情走,而全然不自知自家是在梦境之中。 然后在里边诸多男主公公婆婆、兄弟妯娌,以及女主痴情的表哥,那想要上位的绿茶等虚假人物推动下,情绪逐渐攀升达到高潮... “陶子非...枉我听信了你的言语,上辈子不惜捨弃爹娘,跟你同赴黄泉.. 没想到你竟是这等人...” “黄锦儿...你若是能如同芸芸一般乖巧可爱,我哪里还要为了你与我爹娘兄弟吵闹...那芸芸可是比你懂事的多.——.今日我休定了你。” “你...陶子非...是我错信了你...” 黄小姐手捧休书,如鸳鸯泣血,最后又是一道白綾.. 看到这里,李余也是大鬆了口气。 任由他身具神性,但要跟隨那剧情造出流畅的场景来,对他来说,压力也不小。 此刻眼见功成,自然也是鬆了口气。 虽说他根据那剧情做出来那场景和经歷,但若是幻境中的两人真是那般真心如铁、至死不渝,这些所谓的场景经歷,自然也无法推动到这一步。 那他也没办法,只能任由两人去。 果然,这黄小姐与陶子非的爱情还是经不起真正(yinian)的考验。 感知著黄小姐躯体中的那两道纠缠不休的魂灵,此时已然彻底分离开来。 李余这才朝著一旁,正盯著平板看著这短剧逐渐入迷的龙王爷好生使了几个眼色,才將女孩儿的注意力给招呼了过来。 见得李余那心焦的眼神,和额头上的细微汗意,女孩儿这才脸颊微红,涩然笑了一声,丟下手中的奶茶,伸手轻轻地一勾,便將陶子非的魂灵从黄小姐体內勾了出来。 然后,轻轻跺了跺脚,淡声地道:“夜游神,速来。” 隨著女孩儿这一声轻唤,一道灵光飞射而来,落在了两人面前,一名神將露出真身,恭敬拱手道:“小神见过鄱阳龙王、见过李庙祝。” 这正是上次帮李余送著那书生婆娘魂灵去重入轮迴的那位夜游神。 人家这般客气,李余也是赶紧拱手回礼。 女孩儿倒是轻描淡写,將那陶子非的魂灵丟了过去:“將他押入阴司吧。” “喏。”夜游神恭敬地应了一声。 龙王爷的意思是押入.. 所以,他自然就不会客气,一道锁链一挥,便锁住了那陶子非,拖住便走。 那陶子非这时,还懵懵懂懂,还没能彻底从那幻境中醒来。 直到这冰冷锁链上身,被拉扯而走,这才反应过来,一声悲呼:“锦儿...” 那躺在竹榻上的黄锦儿听得这一声呼喊,缓缓睁开眼来,看著那半空中被锁住的情郎,却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第二日清早,黄夫人端了碗龙王粥,满脸怜惜,小心翼翼地餵给自家女儿,又仔细地用手绢擦了擦女儿的嘴角:“乖女儿,以后可莫要再那般傻了...” “母亲,都是女儿一时糊涂,以后定然是不会了。” “嗯...不会了就好,等回了云泽,定叫你爹爹,给你好生挑选几个人品样貌都好的男子,与你看看...这回你好生选。” “娘...”黄小姐满脸羞红。 这时,黄员外陪著李余缓步走进客堂。 那边黄夫人,赶紧扶著黄小姐站起身来:“来,快快给庙祝大人磕个响头,若不是大人,你这回...这就差点回不来了。” 黄小姐抬头看著眼前清俊秀美的年轻少年,脸颊飞红,乖巧地跟著母亲磕了个头。 “恢復的不错,起来吧。” 李余轻轻頜首,看向一旁边的黄员外道:“此间事了,那庙宇之事,就劳烦黄员外了。” “不敢不敢,黄某定然尽心竭力,为龙王爷建好此庙...” 黄员外拱手恭敬道:“等过两日,某选好几处庙址,画好那庙宇形图,再来请大人定夺。” “大善。”李余含笑頜首。 看著黄员外家的两辆马车,缓缓离去,李余也甩了甩袖子,双手负在伸手,哼著小曲回了房间。 房间里,那龙王爷正两眼青黑地盯著手中的平板,炯炯有神。 “別看了,你昨晚一晚都没睡...赶紧回去睡觉去。” 李余伸手抢过那滚烫的平板,无语摇头道。 “哎...你说这些人怎么这么坏,若是我的话,定然要修书一封与酆都,將她们通通丟入那十八层地狱,將那拔舌地狱、蒸笼地狱、剪刀地狱、冰山地狱全部走上一遭。”女孩儿不情愿地撅了撅嘴,然后伸手揉了揉眼睛,哼哼唧唧地道。 “这是演戏...假的,这些都是假的...赶紧回去睡觉...” 好不容易將这龙王爷赶回了她的水府,李余这才趟回了床上。 昨儿,这婆娘硬生生地占著他的床头,看了一晚上。 搞得他又打地铺睡了半夜,腰酸背疼的。 这中途还把他叫醒来,让他去找后边的后续剧集.. 搞得他睡得七零八落,这会还得好生补补觉才好。 那边黄员外一家,来时急匆匆,满心悲切。 此刻回程,却是一身轻鬆,满心欢愉。 车马缓行,一路轻快地往云泽回去。 只是那黄小姐,靠在母亲怀中,却是不知在想什么,那两颊时而飞红,时而嘴角含笑,瞧得那黄夫人,那心头是苦笑不已。 李庙祝那等神仙般的人物,若是换成她年轻几十岁,那也是会春心荡漾的。 自家女儿这般模样,那也正常.. 只是黄夫人想著,这回去之后,还是立马要让自家老爷,赶紧將全县的年轻才俊好生挑一挑,然后赶紧让女儿心思有个落定。 否则... 这真要是再害上了单相思,那可就麻烦了哦... 第124章 分庙奠基 第124章 分庙奠基 “哎呦,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黄员外一行,从早上出发,傍晚才回到了云泽。 这家里的管家、僕役们,见得小姐安然隨著老爷下得车来,眾人都是一阵欢呼。 这黄小姐性子温婉,待下人也甚是不错。 如今见得昨日出门时奄奄一息的小姐,如今活蹦乱跳地回来了,下人们那也是真心的欢喜。 那诸多邻居也都是上来恭贺。 很快的,这被邪祟附体、眼见不行的黄小姐,远赴潯阳去那鄱阳龙王庙求救,被龙王爷顺利救回的消息,便在云泽快速传播出来。 第二日,黄员外便径直去了县衙,找那知县,商议在城外湖边,寻地为鄱阳龙王立分庙之事。 云泽胡知县,听得黄员外要为鄱阳龙王立庙,倒是还不清楚是为何。 听得黄员外言语,胡知县这才恍然,抚须点头道:“员外爱女幸得龙王爷伸手,得以活命,愿做出此等善事,也是应当。” “而且,鄱阳龙王,有大恩泽与本县,这建庙之事,本官亦应大力支持。” “只是...这或许需与城隍庙言语一声,若是杨庙祝点头,本官亦將派发民夫,参与修庙...” 黄员外自然是早想到这点,当下便是拱手道:“只需大人允诺,黄某等下便去城隍庙,拜请杨庙祝那边;这龙王庙只是建於城外,想来城隍爷也不会反对才是。” 当下,黄员外便径直又去了城隍庙。 杨庙祝听得黄员外言语,眉头微皱,沉声地道:“此乃龙王爷所言?” 黄员外便是恭敬笑道:“是那李庙祝提出,想来应当是龙王爷意思。” 杨庙祝沉吟半晌,这才道:“既然是龙王尊神的意思,那我便通稟城隍爷,若是城隍爷点头,此事便可行。若是城隍爷不允,那...就还请黄员外三思。” “这自是当然。”黄员外赶紧又拱手道。 杨庙祝到城隍爷神像前,上了香,又带著黄员外在那跪下,向云泽城隍,恭敬通稟此事。 云泽城隍道场洞天內,城隍端坐高位之上,两侧判官游神威武伴立。 看著下方庙祝祈愿,旁边判官便是惊道:“大人,这鄱阳龙王竟然要来建庙,只怕...吾等香火要大受影响啊。” 城隍微微凝眉,半晌之后,才缓声地道:“既然龙王有意,那便允了。 “大人...这....” 见得城隍竟应允,判官便是紧张,道:“这若是真让鄱阳龙王建庙,那本地香火该如何是好...” “龙王有意,难道我可不允?” 城隍看了一眼判官言语道,判官无语。 鄱阳龙王虽隶属水神神系,与地祇一脉平素关联不大。 但鄱阳龙王在江南西道地位尊崇,在位格之上更是相当高,真要算起来,莫说他云泽城隍,就算九江府城隍都无法与其相比。 鄱阳龙王要在鄱阳湖边立庙,谁可阻挡? 见得判官无语,城隍便是缓声地道:“若是其他神灵要在云泽建庙,那本尊自然是不允。但此地乃鄱阳湖属地,鄱阳龙王又於本县百姓,有大恩;如今既然龙王有意,又有信士愿意为龙王建庙,吾自然不可阻止。” “我等之职司,那是安境护民,维持阴司秩序;只需做好此些,自然无需担忧香火之事。予两分与鄱阳龙王又如何?” “且...甲子魔乱之事,难道尔已然忘却?若是有鄱阳龙王庙宇在此,將来若是万一再生乱,这云泽县便是又能稳固数分。” 判官缓缓点头,便是拱手:“大人所言甚是。” 外边那杨庙祝,拿起木卦,丟了三回,都是圣卦,脸色便是也一松,笑著与黄员外,道:“城隍爷允了。” 黄员外也鬆了口气,恭敬地朝著神像作了几揖。 有了城隍爷点头,黄员外这便是赶紧寻了地师等人,去找地绘图。 不过是两三日,便有数张图纸被快马送到了龙王庙。 李余请了龙王爷看过,便选定了一个地点。 这云泽县也就占据了鄱阳湖岸一小段罢了。 女孩儿瞄了几眼上边的选址,便是笑道:“这黄员外倒是用了心,几处不错的地,都被他挑出来了。” 那庙宇形图也画的很是宏伟,按那规制,比潯阳龙王庙,也只小得那么多,估计建下来,差不多得上千两纹银。 选定了位置,李余便交给了使者,让他带回云泽,按此准备施工。 黄员外做事,確实魄力颇大。 这没过得两日,便是又有快马来。 地已购下,各项工程都已到位,请龙王爷选定开工日期时辰,並请李庙祝前往主持开工奠基仪式。 十一月初八。 云泽县地界,鄱阳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这一日,湖畔一处新辟的平地上,人头攒动,旌旗招展,正是龙王庙建庙奠基的吉日。 辰时正刻,湖风微凉,却吹不散场中的肃穆与热切。 一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设好了香案祭品。三牲俱备,五穀丰登,时新瓜果堆叠如塔,当中一尊鎏金香炉,顿显威严。 台下,全县有头脸的乡绅富户、闻讯而来的四里八乡村民,挤得满满当当。 月前,龙王爷法驾巡游云泽,为云泽降下甘霖,救了这满城百姓於水火,百姓皆感其恩。 今日龙王庙再次奠基,那无数百姓自然是均纷涌而至,让这奠基场面热闹非凡,窃窃私语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鸣,目光皆热切地望著台上。 有那懂行之百姓,看著眼前这偌大的地基,不由地惊道:“这庙规模可不小,这黄员外怎的如此大方,竟然捨得花费这许多纹银,为龙王爷建如此大新庙?” “呵呵...你可不知吧!” 旁边之人便是轻声笑道:“前几日,黄员外家独女中了邪祟,听说城隍庙杨庙祝都束手无措。眼见得黄小姐要不行,黄员外为了救爱女,那是带著这黄小姐跑了一天,赶去了潯阳,寻了那李庙祝。” “李庙祝感黄员外之虔诚,慈悲为怀,请下了龙王爷亲自出手,救了这黄小姐一命。” “黄员外为感神恩,这才豁出大力气,来为龙王爷建了这座分庙宇。” “哦...原来是如此。果然李庙祝一如既往的慈悲,龙王爷也是神威无边。这要是换成我,救了我家儿子,那也是捨得的。” “可不是嘛,李庙祝向来慈悲,想上月之时,那顶著烈日数个时辰,为我云泽求下甘霖。我家中可都还供奉著李庙祝的长生禄位。” “哎呀,確实...这回头,我也要在家中为李庙祝供奉一个...” 眾人纷纷点头,便是都满脸敬仰地看向那边那位有若仙灵一般的慈悲李庙祝。 在那祭坛一旁,云泽知县、县丞、主薄以及一眾官绅,正簇拥著那位身著金冠法袍的李庙祝,言谈甚欢。 忽听一阵锣响,喧譁顿歇。 只见云泽胡知县身著鶉补子的青色官袍,头戴乌纱,由几名衙役护卫著,缓步登台。他面容清癯,神色端凝,虽只是七品知县,此刻代表一方朝廷,自有一番威仪。他略一站定,目光扫过台下眾生,微微頷首。 紧接著,一名身著簇新宝蓝色绸缎直裰、体態丰硕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台,对著胡知县深深一揖,又转向台下拱手作揖,满面红光,笑容可掬。 这便是此次出资建庙的黄员外,只见得他清了清嗓子,便是朗声言道:“今日龙王庙奠基,蒙县尊胡老爷亲临,佑我云泽风调雨顺,实乃鄱阳湖万千百姓之福!” “现,有请鄱阳龙王总庙庙祝李庙祝登台主祭。” 一身金冠法袍,气宇非凡的李庙祝这才缓步上前,先对胡知县和黄员外微微拱手。 那边胡知县和黄员外也都拱手回礼。 这位庙祝缓步走到香案前,並不立即动作,而是先闭目凝神片刻。方才还有些细微声响的场下,此刻彻底寂静下来,连湖风都仿佛屏息。 骤然,李余睁开双眼,取过案上一枚法铃,手腕一震。 “叮铃...” 清越的铃声破开风涛,直上云霄,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所有人心头一清。 旋即,他朗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伏以,赫赫龙威,镇守鄱水;泽被苍生,恩庇云泽。今有善信黄公,虔心发愿,敬建祠宇,以奉香火。仰祈神府,俯察丹诚————” 祭文古朴简短,却字字恳切。念罢,他李余伸手轻挥,手中三柱高香瞬间自燃,插入炉中。青烟骤然浓郁,笔直上升,竟在湖风中不散不摇。 “请县尊大人,为庙基奠土!”李余侧身相请。 胡知县神色更显庄重,上前接过一旁道人递来的繫著红绸的铁锹,走到早已標记好的庙基四角之首,轻轻铲起一锹黄土,覆於一块作为基石的青石之上。 黄员外隨后亦上前,奠下第二锹土。 最后,李余手持一枚泛著温润光泽的青色玉圭,其上自有龙章云篆:“水府统辖,云泽永赖。” 神色虔诚,將其缓缓放入基石正中的凹槽內,此为“安基”,寓意庙宇根基永固,与神祇灵气相通。 就在玉圭落槽的剎那,异象陡生! 原本波澜微兴的湖面,忽地无风起浪,一道尺许高的水浪温柔地漫上湖滩,恰好触及奠基石所在的方向便悄然退回,留下湿润的痕跡。 同时,天空一道阳光破云而出,正正落在高台与奠基石之上,金光灿然。 “龙王爷显圣了!”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人群骚动,纷纷跪倒叩拜,脸上满是敬畏。 胡知县面露喜色,抚须頷首,黄员外更是脸色潮红,兴奋得连连作揖。 唯有李余,依旧平静如初。 只是微微昂首,看向那湖面之上。 一尊数丈高神灵,悄然立於水波之上,其面容秀美,头生晶莹龙角,眸若寒星,身著华美非常的宫装,以珍珠、贝母为饰,流光溢彩。 周身水汽环绕,威仪天成,正是鄱阳龙王真身降临。 而另一侧,那云泽县城上空,亦有一尊头戴冠冕,身著朝服的威严神灵,悄然浮现。 此乃云泽城隍。 两神对望,云泽城隍缓缓抬手,含笑向那鄱阳龙王拱手为礼。 鄱阳龙王亦双手相合,拱手微笑还礼。 礼毕之后,两神悄然消散无踪。 李余也一甩那金红大袖,朗声言道:“礼成!” 声音落下,锣鼓鞭炮齐鸣,声震湖天,奠基仪式圆满落幕,崭新的鄱阳龙王分庙,即將在这云泽县旁拔地而起。 鄱阳龙王云泽分庙,將要落成。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此刻也因这鄱阳龙王庙,而逐渐波澜迭起。 “得了六瓶?” 罗云峰从那满脸疲色的使者手中,接过那背筐,听得有六瓶,那是喜笑顏开地便赶紧送去了父亲书房。 “哎呀,吾儿这朋友果真交得好。” 看著这千里迢迢送回来的六瓶龙酒,罗侍郎满心欢喜,立马小心將其中两瓶好生收藏,然后便取了剩下两对装入匣中,连夜便去了钱阁老府上。 夜色如墨,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由两个精壮轿夫抬著,悄无声息地停在钱府那对威严的石狮子侧后方的小门前。 轿帘一掀,一身简朴青袍的礼部右侍郎罗泓之躬身而出,手中小心翼翼提著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楠木提盒。 他並未走那灯火通明的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闪身进了这仅供僕役和密客通行的小门。 门房显然早已得了吩咐,並未高声通传,只无声地深深一揖,便引著他穿过几重寂静无人的迴廊,直入府邸深处。 书房里,內阁辅臣钱阁老並未身著官服,只一件家常的沉香色直裰,正就著明亮的烛火批阅文书。 见罗泓之进来,他並未起身,只抬起眼皮,目光在他手中的提盒上停留了一瞬,眼睛微微一亮。 “泓之,今日,怎有閒暇跑到老夫这陋室来?”钱阁老放下手中毛笔,缓声笑道。 罗泓之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深夜叨扰阁老清静,下官罪过。只是又谋得几瓶佳酿,想著世间唯有阁老方品得出其中三昧,故不揣冒昧,特来请阁老品鑑。” 第125章 京城波澜起 第125章 京城波澜起 罗侍郎缓步上前几步,轻轻打开手中提盒的盖子,將那提盒送到钱阁老书案之上。 盒內衬著淡蓝软缎,並排躺著几个钱阁老颇为有些眼熟的如玉白瓶。 钱阁老那总是半闔著的眼睛倏然睁开了些,掠过一丝亮色,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哦?莫非又是那鄱阳龙酒?” “阁老法眼如炬,正是鄱阳龙王庙那位庙祝,采鄱阳湖之灵气,辛苦数月精心酿製,並请龙王亲自降福之鄱阳龙酒。” 罗泓之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此龙酒难得,故而上次只得两瓶。幸得犬子与那龙王庙祝关係莫逆,写下书信,方又求得几瓶;这酒送到,下官唯恐泄了酒气,便是冒昧连夜便送来。” 钱阁老伸出手,取过一瓶,摩挲著冰凉的瓷壁,满心满意。 “难得,著实难得。”钱阁老心头愉悦,“泓之,你有心了。此物於老夫来说,比千金更重。” 罗泓之见火候已到,顺势又是一揖,语气恳切却不再迂迴:“阁老谬讚,学生愧不敢当。只是...部中左侍郎之位出缺已久,诸事繁杂,运转维艰。学生忝居右堂,深感才疏学浅,唯恐有负圣恩、耽误部务,常夜不能寐。恳请阁老...看在为国举贤的份上,能否为学生美言一二?” 书房內一时静默,只闻窗外愈紧的风声。 钱阁老將酒瓶轻轻放回盒中,盖好盖子,手指在盒盖上点了点,目光重新落回罗泓之脸上,似笑非笑。 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礼部乃国家仪典所系,左侍郎之位,至关重要。泓之你老成持重,精通典制,確是合適的人选。” 他略一停顿,著罗泓之瞬间紧绷又强自抑制的神情,才继续道:“那户部王玉明,刚刚起復,不宜再升。明日廷推,老夫会与几位阁臣商议。吴部堂那边,老夫也会打个招呼。你且回去,静候佳音便是。” 此言一出,罗泓之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鬆快席捲全身,他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微颤:“阁老提携之恩,下官没齿难忘!必当竭尽駑钝,以报阁老与国家!” “嗯。” 钱阁老淡淡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只是敲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酒,老夫收下了。夜色已深,路上小心。” “是,是,下官告退。”罗泓之知趣地不再多言,恭敬地倒退几步,方才转身离去。 在距离此处,不过里许之远的另一座颇大之宅院,便是吏部天官吴尚书府邸所在。 此时,亦有两人,在为了这礼部左侍郎之位,在详密商议之中。 那吴府书房只点了一盏孤灯,烛芯偶尔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映得吏部尚书吴弘济那张清癯的脸明暗不定。 他端著青瓷茶盏,却不饮,只借著那一点温热暖著指尖。 户部右侍郎王玉明坐在下首的酸枝木官帽椅上,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部堂老大人,礼部左侍郎这个缺,学生思前想后,实在是辗转反侧。学生蒙圣上隆恩,得以起復,重回户部,然则礼部典章制度、仪制清流,更是学生心之所向。老大人掌銓衡之重,一言九鼎,万望...”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然透亮。 吴尚书抬起眼皮,目光从茶盏上移开,落在王玉明因期待而略显紧绷的脸上,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玉明,你的才具,老夫是知道的。当年在户部,也曾做得风生水起。” 他话锋微微一顿,似在斟酌词句,指尖轻轻摩挲著温润的盏壁:“只是...盐铁案那场风波,终究是伤了些元气。你如今虽是起復,圣眷仍在,故而才得以夺情,未让你回乡守孝。但內阁那几位...... 吴尚书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张相、钱阁老他们,最是看重资歷与清誉。你这一步,迈得急了些,只怕他们心中顾虑,不肯轻易点头啊。” 王玉明脸色微微一白,急忙道:“老大人,盐铁旧事,学生实是蒙冤...” 吴尚书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剖析:“老夫自然明白。然则官场之上,旧事即或是过眼云烟,也总有人记得。此其一也。” 他放下茶盏,发出轻微一声脆响。 “其二,礼部右侍郎罗泓之,你也当知晓。他在右侍郎任上已有三载,资歷已够,平日谨言慎行,未曾出过紕漏。此番左侍郎出缺,由他顺势递补,名正言顺,合乎情理。內阁诸公,多半也是属意於他。相较之下,玉明你啊...” 他微微嘆了口气,“確是劣势。”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得王玉明心头一凉,脸上的热切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无奈之色。 吴尚书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话锋却又悄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勉励的意味:“然则,事在人为。銓选之事,也並非全无转圜之地。你父培林兄与老夫交好多年,如今虽培林兄已驾鹤,但你既有此心,老夫...自然不会坐视。” 王玉明眼中立刻又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眼带急切地望著他。 “老夫明日便会具本,向圣上力陈你的才干与忠心,言明盐铁旧案已雪,不当成为今日迁转之阻碍。” 吴尚书缓缓道,语气显得郑重其事,“也会在廷议之时,为你多多美言。只是...”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王玉明:“成与不成,最终还要看圣意和阁议。你且稍安勿躁,回去静候消息。老夫,必当尽力而为。”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给出了承诺,又留足了余地,未曾將话说满。 王玉明心中虽仍有忐忑,但吏部天官的首肯终究是一剂强心针。 当下便立刻离座,深深一揖到底,感动道:“多谢老部堂栽培提携之恩!玉明...玉明铭感五內!无论成事与否,老大人的恩情,学生永世不忘!” “嗯,”吴尚书微微頷首,重又端起了茶盏,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夜色已深,回去吧。此事,你知我知。” “是,是,学生明白,学生告退。”王玉明连连躬身,倒退著出了书房,轻轻掩上门。 听著门外脚步声渐远,吴尚书才將一直未喝的茶盏放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已然微凉。 他望著跳跃的烛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思量,微微凝眉,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坐在回府的轿子上,王玉明脸色阴沉。 他自然知晓,这次自家要爭过那罗泓之不容易,但有吴尚书出面,或许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只待他坐上了礼部左侍郎之位,那很多事情,便好做许多。 另外,张相年岁已高,若是自家坐了这礼部左侍郎之位,只消熬上数年,有了积累,或许便有希望坐那部堂之位。 將来再任阁臣,登堂入室,也非难事;但关键就在於,自己能不能跨出眼前这一步。 王侍郎的轿子在自家府邸侧门停下时,已是夜深。 他拖著略显疲惫的步子跨入门槛,早已等候多时的王夫人立刻迎了上来,替王玉明取下披肩,压低声音道:“老爷,您可算回来了。那位敬文道长,已在西花厅等候了近一个时辰了。” 王玉明眉头一蹙,一丝不耐掠过心头,但旋即压下。他挥挥手,整了整衣冠,便朝著西花厅走去。 花厅內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映得四壁书架上的线装书如同幢幢鬼影。一个身著灰色道袍、身形乾瘦的独臂道人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上,听得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侍郎大人回来了。” 敬文道人站起身来,恭敬地稽首道。 “让道长久等了。”王玉明在主位坐下,揉了揉眉心,语气难掩倦怠,“方才去见了吏部吴部堂。” “哦?” 敬文道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礼部左侍郎之位,吴天官如何说?” 王玉明脸色沉了沉,將吴尚书那番“资歷不足”、“旧案有碍”、“罗泓之更合情理”的分析大致说了一遍,末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怒与无奈:“..看来,此事艰难,恐非易与。还需从长计议。” 敬文道人听完,枯瘦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鬱,只那双眼睛愈发幽深,他沉默片刻,便是小意稽首:“大人,这从长计议?要等到何时?” “王部堂尸骨未寒,心愿未了。还有大人长兄...” 闻言,王玉明身躯微微一颤。 见得王玉明反应,道人倾身向前,低声言语道:“大人何不就此机会,直接上书圣上,参那鄱阳龙王一本!” “告它肆虐地方、辱杀告老重臣!恳请陛下下旨,褫夺其封增,毁其庙宇,断其香火!如此,既可雪老尚书之冤,亦能震动朝野,彰显大人之刚直孝心!或可另闢蹊径,引得圣上垂怜注目!” 这话语有若毒蛇,嘶嘶地钻入王玉明耳中,带著为父復仇的诱惑,又可得纯孝之名,让他心头大动。 第126章 插旗立棍 第126章 插旗立棍 这王侍郎听著敬文道人的言语,心头不由一阵悸动,那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某种东西不禁被骤然撩拨起来。 但王玉明终究是在宦海沉浮多年、见惯了风浪的人物,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强行將那翻腾的心绪压了下去,缓缓摇头,缓声地道:“道长,父仇不共戴天,本官无一日敢忘!此恨刻骨铭心,每每思之,夜不能寐。” “然则。” 他话锋一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茶盏边缘,“此事牵涉甚广,非比寻常。一则,以神怪之事参奏,空口无凭,易被攻訐为妖言惑眾,若无人呼应,反损自身,徒惹笑柄。” “二则,此刻正值谋求礼部要职之关键时机,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著,若行此险招,成败难料,极易横生枝节,若因此恶了內阁、失了圣心,岂非得不偿失,自毁前程?” 说到此处,王玉明稍稍沉吟,眼中掠过一丝冷厉的寒光,声音也隨之变得冰冷:“待我拿下礼部左侍郎之位,掌天下祀典、封赠、僧道之事!” “届时,手握实权,羽翼更丰,再翻此旧案,正可借正祀典、清妖妄”之名,行雷霆之举!上奏时,呼应者眾,阻力必小,把握岂不更大?一击便可中的,彻底毁了那鄱阳龙王之根基,叫他万劫不復!” 听著王侍郎这般縝密又带著森然杀机的谋划,敬文道人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只得道:“侍郎大人思虑周详,权衡利弊,確是老成谋国之道。 也罢,便再等些时日。只望大人勿忘今日之言,勿令老尚书沉冤久埋,不得昭雪。” “道长放心!”王玉明斩钉截铁道,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叩,“此事必行,只是时机未至。且容我先行一步,站稳这脚跟再说。” “万一,若是谋求未成...到时候也必將联络吾父诸多旧故,竭力参那鄱阳水府一本,为我父报仇雪恨。” “既然大人早有定计,那贫道也不再多言,便先行告退。”敬文道人起身,打了个稽首,宽大的道袍隨风轻动,便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融入了门外的沉沉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玉明独自留在烛火摇曳的花厅內,看著那跳跃不安的灯焰,眼中微露寒芒,窗外的风声呜咽,听在他耳中,竟有几分像是遥远鄱阳湖那汹涌澎湃的波涛呜咽。 云泽县城,新庙奠基大典虽已完成,场面却依旧热闹。 这边,李余正与胡知县、黄员外等本地官绅拱手客套,准备上马返回潯阳城。 但眾人刚拱了手,李余还没踩上马鐙,那边便有两名穿著朴素的信士,领著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噗通”一声,径直跪在了李余面前的尘土里,连连磕头,额角瞬间就沾了灰泥:“大人慈悲,大人慈悲!求大人救救我家孩子!” 瞧著这阵仗,李余心下一顿,便知晓麻烦事来了。 而且,估计事还不小,不然这户人家不会特意等到他李庙祝来主持祭典的时候,当著这么多乡绅百姓的面来恳求。 若容易解决,早该在云泽本地就寻到法子了。 当著云泽县这么多官绅百姓的面,眾目睽睽之下,李余自然不能拒绝,否则刚奠基之龙王新庙威信何存? 当下,他便微微頷首,面色平和,命身旁的庙役將三人先行扶起,带到了旁边临时搭起的凉棚下,温声问道:“莫急,慢慢说,究竟是何情况?” 此时,远处的一颗老槐树下,城隍庙的杨庙祝看著那三人被引向凉棚,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虽然城隍爷允了龙王庙在此建庙,但既然要来云泽地界插旗立棍,总得要显露出些真本事来。 这夫妻俩领著孩子,此前也没少来城隍庙求助,但这事实在棘手得很...至少他城隍庙自认是无法解决的。 自打黄员外家小姐那桩邪事被龙王庙解决后,风声传得颇广,百姓心里也都多了些计较,觉著这新来的龙王庙似乎比老牌的城隍庙更要灵验一些。 既然如此,这次趁著龙王庙云泽县分庙奠基,杨庙祝便“无意间”將这这事透露了过去。 果不其然,这两夫妻便带著孩子急匆匆地赶来了。 至於当著这么多云泽父老的面,你李庙祝能不能处理得了,那就是你龙王庙自己的事了。 处理不了?正好说明你龙王庙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 见有人拦路求助,旁边的胡知县以及云泽县的官员乡绅们,也都一个个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围拢过来,想看得更真切些。 黄员外家小姐的事,大家多少都有所耳闻,只知道当时情况极其凶险,黄员外当初急得只差没给杨庙祝跪下,许下千两纹银外加为重塑金身的厚谢,杨庙祝都婉拒了。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才死马当活马医,急匆匆赶去了潯阳龙王庙。 去的时候,那黄小姐奄奄一息,眼见著隨时都要断气,结果就在潯阳待了一晚,人就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但李庙祝究竟是如何施为的?有说是李庙祝法力高强,有说是龙王爷应李庙祝所求,亲自神驾降临,反正传得神乎其神,但具体怎么治好的,谁都没亲眼见过。 这回能有机会亲眼得见李庙祝出手,眾人自然是好奇万分,不肯错过。 得了李余应允,那对信士夫妻这才小心翼翼地搀著孩子上前,颤抖著手,將那孩子头上戴著的宽檐破旧帽子轻轻取了下来。 “嘶...” 棚子內外,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面色惨白,但更骇人的是,他脸上竟布满了厚薄不一的青绿色苔蘚,如同生了层诡异的毛绒!扒开稀疏的头髮,头皮上也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绿茸茸的菌丝,看著便让人头皮发麻! 李余微微凝眉,伸手轻轻拉开这孩子胸口的粗布衣衫,只见胸膛、肚腹之处,情况一般无二,甚至更为严重些,那片青绿之下,几乎看不到原本的皮肤顏色。 他凝神细察,这孩子周身並无丝毫邪祟之气缠绕,反而在那体表异常生长的苔蘚之下,能感受到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异样生机,牢牢附著於皮肤之上。 將孩子的衣服重新拢好,李余这才看向这对满面愁苦、眼带绝望的夫妻,沉声问道:“仔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弄的?前因后果,不要遗漏。” 两夫妻互看一眼,那男子用袖子擦了擦通红的眼角,哽咽著將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原来这孩子前阵子隨著村里一群小伙伴上山去采野果子、掏鸟窝玩耍。 玩耍间,他们发现一棵树长得甚是古怪,虬枝盘结,树皮顏色也与周边树木不同,带著种灰败的铁青色。 孩子们觉得稀奇,又有些害怕。 这娃儿胆大,又或许是玩闹心起,竟对著那棵树撒了泡尿,还嚷嚷著“妖树吃我一尿”! 谁知这一泡童子尿下去,那棵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落叶,树皮也变得焦黑! 这小孩儿见状,见得甚是古怪,以为真是什么邪树,便是又寻来火摺子,竟一把火將那已经枯萎的怪树点著了,烧得噼啪作响,最终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焦黑的树干立在那里。 结果回家之后,当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三天人就突然发起高烧,满口胡话,浑身滚烫。 请了郎中开了退烧药,热度勉强退了,但人却一直昏昏沉沉。 再接著,没过两天,全身上下就开始冒出这种怎么都刮不乾净的青苔,越长越茂盛...... 听著两夫妻带著哭腔的敘述,李余的眉头越皱越紧,问道:“之前可曾请人看过?” “请了,请了!”那妇人连忙道,“村里的神婆来看过,跳了大神,喝了符水,一点用都没有。后来...后来我们也去求了城隍庙的杨庙祝。” “杨庙祝怎么说?”李余追问道。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杨庙祝说...说那棵树是个成了些气候的精怪,恰好那几日正逢它什么...什么渡劫后的虚弱关头,被我家这不懂事的娃儿一泡童子尿破了它的法身,然后又放火將它真身烧了个七零八落。” “那精怪怨气极深,便施法落了这惩罚...虽不立刻要命...但这青苔却如附骨之疽,永远去不掉,要让娃几一辈子受这苦楚,让人看了就怕,没法见“” 说到这处,那信士婆娘再也忍不住,嚎陶大哭起来:“大人啊!您说我家孩儿,才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他就是贪玩调皮,绝不是存心要害那树精啊!” 李余听得那是一阵无语,心头暗嘆。 破了人家苦修的法身,还放火烧了人家真身,这结下的仇怨可不小。 那树精没要了这孩子的命,或许已是全力克制。 但从道理上讲,这確实是这熊孩子招惹来的报应。 只是,如今人家苦苦哀求到门前,眾目睽睽,他身为龙王庙庙祝,代表著龙王爷的顏面,也不好直接说不管,只得道:“你们事后就没去找过那树精?设法化解这段恩怨?” “去找了...怎么没找!” 汉子捶著自己的腿,“可那地方什么都没了,那树精据说是遁走了。我们也苦苦哀求杨庙祝,请城隍爷帮忙寻寻那树精,或是说说情...” 他声音愈发低落:“杨庙祝后来回话说,城隍爷也设法查问过了,那树精怨念极深,只说这是报应”,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杨庙祝还说,这事...这事確实是我们有错在先,损了对方道行;而且这並非寻常邪气术法,而是那树精的某种天生神通所化,诡异非常,城隍爷...城隍爷也不好强逼,確实没法子化解。” 说罢,这两夫妻抱著浑身长满青苔、眼神懵懂又害怕的孩子,再次“噗通”跪下,朝著李余连连磕头,额头碰在棚內的泥地上砰砰作响:“求大人慈悲!求大人慈悲!救救我家孩儿吧!他才这么小,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我们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 “先起来吧。” 李余虚扶了一下,这等熊孩子,他虽不想救,但事关龙王庙顏面香火,他却不好一推了之。 否则,这只怕有人以为他龙王庙他李庙祝没得手段。 而且,人城隍爷说没办法,若是自家龙王爷能治好,也算是能扬龙王庙神威。 当然治归治,但却也得让这熊孩子得些教训。 “此事既然连城隍爷都觉棘手,那確实颇为麻烦。本座...也只能说是尽力一试,先行祷祝,请龙王爷法眼观视,看看是否能有化解之法。但是否一定能奏效,本座也不敢保证。” 当下,李余便起身,领著这夫妻俩带著孩子走到湖边一处空地上,让三人朝著烟波浩渺的湖面跪下。 他自身则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取出三炷清香点燃,双手持香,望湖而立,口中念念有词,进行祷祝。 见得李庙祝要开始施法了,后边的胡知县、黄员外以及上千前来观礼的百姓们,都按捺不住好奇,纷纷围拢了上来,踮著脚尖,屏息静气地看著。 毕竟这位李庙祝是出了名的术法入神,不知他此时到底准备如此替这孩童治疗。 只见李余一番虔诚祷祝之后,將那三炷香插入湖边土地中。 而李余耳边,也响起了女孩儿的无奈言语声:“此事甚难...我且试试看吧。” 说也奇怪,原本平静的湖面,在李余將那香插下之后,他面前的一片水域忽然无风自动,轻轻地涌动起来,泛起一片异样的涟漪浪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嚯...快看!龙王爷显圣了!又显圣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许多人更是直接朝著湖面作揖祷告。 而那老槐树下的杨庙祝,看著这边的惊呼声,又隱隱地感知到那湖面方向隱隱传来的神力波动,表情也逐渐凝重。 看来,果然这位翻阳龙王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出手了,只是...不知祂是否真有远超城隍爷的格外手段? 第127章 事发 第127章 事发 “你可知道错了?” 见得那湖水中神力微微涌动,李余便是看向那熊孩子,沉声道。 这熊孩子瑟瑟发抖,用力连连点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就好,此次乃是龙王爷慈悲,才出手试著救你一回,若是还有下回,就无人会救你...”李余道。 “不敢了,不敢了。”熊孩子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李余点了点头,这才指挥著指挥著那对夫妻:“將孩子的衣物尽数褪去,让他慢慢走入湖水中,至齐腰深处即可。” 夫妻俩此刻对李余已是奉若神明,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帮孩子脱掉衣服。 那孩子身上大片的青苔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更显得诡异可怖。 熊孩子,这回似乎是真知道了怕了,看著那湖水,畏畏缩缩不敢下去,但在父母的轻声鼓励下,还是一步步走入了湖中。 隨著这孩子踏入湖水,站定之后,只见他周身的那片水域,涌动的幅度骤然加剧,层层细密的气泡从湖底翻涌而上,咕嘟作响,围绕著孩子周身旋转,那一片湖水竟好似微微沸腾了起来一般! 李余凝神细观,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团淡蓝色的柔和灵光自湖水中渗出,如同有生命般,温柔地包裹住孩童,並不断地试图冲刷、消融那层顽固的、散发著微弱绿芒的异样生机。 这是源自自家龙王爷的神力,蕴含著净化与滋养的力量。 然而,那一层看似微薄的绿光,却异常坚韧顽固,在水灵之力的反覆冲刷衝击下,虽然明灭不定、颤动不已,却如同礁石般牢牢扎根在孩子的皮肉之上,怎么都无法被彻底驱散剥离。 过了一会儿,李余的耳边便响起了只有他能听见的、带著些许无奈的清脆女孩声音:“我乃水神,司掌水域,可滋养天下万物,亦能涤盪诸多污秽。” “但对此等木行精怪种下的天生神通诅咒,实在难以彻底根除。它的力量已然与这孩儿的肉身气机短暂纠缠在了一起。” “或许...得请那专克邪秽、执掌火源的火德星君,或是驱邪灭煞同为火属之神的王灵官出手,以至刚至阳之力焚灭这缕异种生机,方有希望。” “不过...此事归根结底,乃是这小孩儿伤生害灵招致的报应,並非无端邪祟侵害。只怕就算能求到那两位面前,他们念及因果,也不会轻易出手干预...” 听得自家龙王爷的传音,李余也是暗暗点头。 他方才也瞧得真切,那水灵之力虽浩瀚温和,却与那树精留下的木系神通之力属性相衝,难以彻底化解,最多也只是將那孩童身体表面附著的部分苔蘚杂质冲刷得脱落了一些,看起来乾净了些许。 但即便是暂时清理掉了一些,那神通的本源生机依然盘踞在那体內,过不得三五日,恐怕便会再度滋生蔓延出来。 李余心头也是暗暗无奈,自家龙王爷刚到这云泽县插旗立棍,正是大展神威之时,却偏偏碰上这等棘手之事。 若是解决不了,虽说有城隍庙无能为力在先,但怎么说,也对自家龙王爷刚树立起的威信是个打击。 女孩儿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再次在他心头响起,带著几分明显的不情愿:“不然...让他们去求庐山...白鈺那婆娘?她是庐山山神,位阶尚高,又是地祇,对於山脉林木、精怪之事,比我这水神...应当是更为擅长一些。” 听著女孩儿话语中那份不甘不愿的意味,李余心想这自然是不可能让自家龙王爷在那庐山女神面前示弱求助的,那岂不是显得鄱阳水府无能? 当下稍一沉吟,已有计较,不管如何,总要试上一试。 事关我鄱阳龙王爷的声誉,万一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他手指朝著湖中轻轻一挥,那包裹著孩子的湖水便如同温顺的臂膀,轻轻地將孩子托起,平稳地送回到了岸上。 “哎呀!龙王爷神威啊!这、这已经是消了大半了!”那夫妻俩赶紧上前扶住孩子,仔细一看,不由惊喜交加地叫出声来。 只见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孩子身上那原本厚实茂密的青苔竟然已经脱落了大半,虽然皮肤上还残留著不少青绿色的印记和些许残存的菌丝,但比起之前那骇人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別,至少能看出个人形了。 旁边的围观眾人见状,也都是一阵惊嘆譁然,纷纷议论李庙祝果然神通广大,龙王爷法力无边。 李余在一旁,眼睛微微一眯,便回到了现世。 拿出手机地图搜了搜,然后便出门而去。 此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京城,外事院副院长办公室。 胡院长递了一份资料,给对面的慕南枝,缓声地笑道:“抱歉,小慕...因为事涉安全工作,所以上头对你那位朋友进行了相关的调查。” 听到胡院长这话,慕南枝脸色微变,但还是伸手接过资料,紧张地看了起来。 资料不厚,就几页。 但看完之后,慕南枝却是稍稍鬆了口气,这上边的结论是排除危险因素,无需密切关注。 瞧著慕南枝的反应,胡院长缓声笑道:“你的朋友很厉害,偽装各方面也很好。但我是那方面出身的,记忆和分析各方面都很好,所以才猜出了那是你朋友。” “本来,调查方面略微有点小问题,不过无关紧要,所以我打了招呼。” “这次,你和我能顺利从菲国回来,为维护两国的关係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並且保护了相关的机密文件没有泄露,你这位朋友居功最伟。” “算起来,他也算是为国立功了,上头会记下一笔。” “我也算欠他一个大人情。” 胡院长笑著道:“以后若是他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儘管说。” 慕南枝微笑点头,道:“谢谢胡院长。” “嗯...小慕,这次咱们的工作,院里以及上头都很满意,咱们也算是立下一功;好好加油,爭取明年再提一级。” 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慕南枝轻吐了口气,这位胡院长很是厉害,当初她就觉得可能不止自己一人认出了李余,所以一直有些担心。 这下总算好了,有了切实的消息,也算可以安心了。 而且,胡院长说欠李余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可不小。 虽然胡院长的背景,或许不能与自家相比,但却也相差不太大.. 而且,他在政界跟情报部门那边都有不小的影响力,跟自家家中这边所处领域不太一样。 有他一个承诺,就算以后李余有些什么小问题,也都能顺手抹过。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慕南枝的手机便是响了。 拿起来看了看,慕南枝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意,接通了电话:“爸。” “南枝...你们这次出访,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竟然都没跟家里说?”那边传来了一个隱隱带著些威严的声音。 “爸...这不是没事么?再说...院里的事情,我也不好跟家里说。”慕南枝轻声道。 “行了行了...哎...以后,安全方面,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那边的慕父听得女儿的言语,只得苦笑一声,然后道:“对了,你那个朋友不错,救了咱们家的宝贝女儿,你爷爷说...咱们家欠他一个人情。以后他要是到了京城,欢迎到家里来坐坐。” “知道了,爸。”听得父亲的言语,慕南枝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轻声应著。 掛了电话之后,慕南枝这才找出李余的號码,发了个信息出去:“谢谢,这次很多人欠你一个人情。” 李余这会正坐在的士上,看著慕南枝发过来的信息,眉头不禁一挑,看来自己上次的偽装很不成功啊。 稍稍迟疑了一下,便笑了起来。 以前的他,或许会担心这些。 但如今的他,实力大涨,却是已经没有那么担忧了。 就算是真有人找上门来,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但如今,慕南枝说很多人欠他一个人情,更是让他顿时一颗心落了地。 这很多人,应当包括那位胡院长,还有慕南枝家里,或许还有其他人.. 有这么些个人情,那么很多事情,就更无需担心。 “包括你么?”李余想了想,嘴角微微一翘,回了一条过去。 好一会,那边才回过来:“包括。” 李余笑了笑,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发了过去:“那就好,哈哈。” “嗯,什么时候来了京城,记得打我电话。” “好。” 得了慕南枝的这个消息,李余心头顿时轻鬆了极多,哼著小曲儿,便给方俊那边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 方俊和相关专家,已经抵达了南云,开始对那个小金矿进行考察。 预计问题不大,大概明后天就会跟金矿那边正式商谈购买採矿权的事情。 李余交代方俊,多听专家意见,到时候谈得差不多了,再给自己打电话。 掛了电话,李余心情不错地下了车,然后走进了一家店里。 在店里逛了一圈,问了问老板,然后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东西。 “这东西效果好?毒性不大?”李余道。 “你放心,真玩意绝对效果好,毒性也低,就是人碰了会有些刺激。效果要不行,免费退款。”老板拍著胸脯道。 “那行...我回去试试。” 付了钱,拿了东西,李余又打了一个车回去。 坐在车上,正想过去云泽县那边,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拿出来看了看,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 “李先生,您好...我是和天润府的小李,不知道您还记得我么?” “很高兴帮您挑选到您合意的房子。同时,也非常感谢您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我们销售部这边给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么?” “或者说,我请您吃个饭,感谢您帮我拿到了我上班以来,最大的一笔提成。” 看著这信息,李余眼前浮现了那个身材高挑,模样娟秀的姑娘模样。 “李素玲?” 李余迟疑了一下,想了想,便是笑了起来,回了过去:“好,那就晚饭吧。 " 回完了信息,李余便收起手机,然后眼睛一眯,便回到了云泽这边。 东西到手,李余这会便也安心了下来。 对那俩正抱著孩子一脸兴奋的夫妻,缓声地道:“龙王爷已出手,略见成效。但此症顽固,还需再次施法。且去取一个大木桶来,要能容这孩子坐进去的,本座还需再行施为。” 听得李庙祝还要继续做法,那边早有热也肠的乡达或衙役飞仍跑去,没多久就抬来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李余让人將木桶放置在平坦处,自己走亨湖边,看似隨意地伸手一招,实则乃是那控水之伶。 只见一股清亮的湖水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哗啦一声腾空而起,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划愧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那大木桶之內,装了约莫大半桶。 然后,他让那孩子丼来,先取了耳塞鼻塞给他塞好鼻孔和耳朵,又亨那棚子隱蔽处,拿了一个自家的潜水气瓶,让孩子咬住呼吸嘴,耐也教他习惯了用嘴巴呼吸换气。 “待会儿进入桶中,或许慢慢会有些痛,但,管什么情况,都必须紧闭双眼,丿可睁开,只需用嘴缓缓呼吸即可,明白吗?” 李余仔细叮嘱那孩子,仕小孩似懂非懂,脸上满是惧意,但看著李余容置疑的眼並,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李余让父母扶著瑟瑟发抖的小孩,慢慢这进那盛满湖水的木桶中,清水瞬间没井了他的头顶。 仕小孩在水中相当有些紧张,身体僵硬,但还记得李余的吩咐,咬著呼吸嘴,小也地用嘴巴呼吸著,气泡咕嚕咕嚕地冒上水面。 李余站在桶边,看著小孩慢慢地適应了水中环境,稍稍放鬆了一些,仕丑伸手入水,看似是在搅动水流,实则意念一动,一瓶刚买亨了的药物,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桶內的湖水之中。 > 第128章 药有专攻 第128章 药有专攻 李余仔细观察分辨过,小孩身上这玩意,本质上应当就是一种发生了异变的顽固苔蘚,只因那树精一丝本源神通灵力的作用,才变得如此疯狂增生,难以去除。 既然水灵之力难以彻底净化那丝本源灵力,那就用物理化学方法,先把你滋生出来的苔蘚本体全部灭杀掉!根都烂了,看你还怎么长! 这专用苔蘚清除剂,是他刚特意回去买来的,店家拍著胸脯保证,强效渗透,几分钟內,连根带须全部杀灭,保证不留后患,无效退款。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人体低毒,即使直接接触皮肤,最多也就是引起一些过敏红肿;就算不小心误服,只要量不超过二三十毫升,通常也不会造成严重中毒。 用这个来对付这种附著体表的苔蘚,在李余看来,再合適不过。 至於那些许副作用,正好也给这熊小孩一些教训也好。 將清除剂融入水中之后,李余便小心地观察著水中的小孩,並维持著搅拌的动作,让药剂能均匀扩散。 桶中的小孩起初並无异样,只是乖乖咬著呼吸嘴。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小孩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但被李余方才言语嚇著,却还是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在李余的细微感知和专注视线下,只见那清澈的湖水中,也开始有一丝丝、 一缕缕极细微的绿色菌丝从小孩皮肤上脱落下来,缓缓飘散在水中。 李余见状,心中一定,知道药剂起效了。 他轻轻掐了个御水法诀,桶內的湖水便轻轻地、无声地自行旋转荡漾起来,形成一股柔和的水流,反覆冲刷过小孩的全身。 在这水流和药剂的双重作用下,小孩身上、头髮中那些已经被杀灭或即將脱落的苔蘚菌丝被纷纷冲刷下来,融入水中,使得那桶清水渐渐泛起一层浑浊的浅绿色。 又过了三、四分钟,看著小孩在那水中满脸痛苦,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李余手指再次轻轻一勾。 桶中的水流如同温顺的僕人,轻柔地將小孩从水中托起,让他稳稳地站在了桶外的空地上。 只见小孩身上那些原本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青苔绿绒,此刻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和药剂的刺激,显得有些发白起皱,甚至浑身都微微发红,但却是乾乾净净,恢復了正常的肤色! 头皮上也是光洁一片,再也看不到那绿茸茸的可怕景象! 李余却並未放鬆,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確认那些苔蘚的生机已被彻底摧毁,那一丝盘踞在小孩肌肤之上的异种灵力,也隨著苔蘚的全部脱落,而失去了根基,正在逐渐消散。 確认这灵力正在消散,李余也鬆了口气。 这熊小孩,这齣了水,才吐了那呼吸嘴,“哇哇”大哭了起来:“娘,好痛啊,我身上好痛啊...” “没事,没事,只是痛一下而已,现在好了,都好了。” 旁边的那对夫妻,也见得小孩身上的青苔什么都没了,基本上恢復了原来的样子,瞧著小孩那痛苦的模样,虽是心疼,却是高兴地安慰著。 “你这只是一点痛而已,那树精可是被你烧成了那般模样,不知道比你痛上多少...你以后可还敢?”李余对著这熊小孩,沉声教训道。 熊小孩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连连摇头哭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嗯!” 又將这小孩教训了一番之后,李余这才不紧不慢再次捏了个法诀,湖面波再起,一道更为纤细却凝练的水流如同活物般腾空而起,宛如一条小型水龙,在空中灵活游动,然后缓缓降落,精准地从小孩头顶浇落,进行冲洗。 清澈的湖水一遍遍流过小孩的身体,不仅衝掉了可能残留的药液和污垢,也將那最后一丝异样灵力全部驱散。 直到此刻,李余才暗自轻舒了一口气。 搞定!根源已除! 他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孩周身,除了皮肤有些泡久了发白和刺激性的泛红之外,已无异状。 当下,他再次朝著湖面一招手,一团拳头大小、更为晶莹剔透的水球,凭空凝聚,轻轻地飘浮在他的左手掌心之上。 他右手並指,指尖泛著微不可查的灵光,在水球上方虚划数次,一道蕴含著更强效滋养和恢復力量的水灵术便已加持其中。 隨著李余手掌轻轻一弹,那团氤盒著柔和蓝光的水球便精准地落在小孩身上,“啪”地一声轻响,化作一层薄薄的水膜,瞬间覆盖小孩全身,並快速地渗透进去。 只见那些因浸泡和药剂引起的轻微红肿、发白皱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平復,皮肤很快恢復了小孩应有的嫩滑和健康色泽。 “行了... ” 李余这才露出温和的笑容,看向旁边那对激动得浑身发抖的信士夫妇。 小孩父母立刻拿著干布上前,一边心疼地给小孩擦拭身体,一边迫不及待地查看情况。 这一看之下,两人顿时喜极而泣! “好了!真的好了!老天爷啊!多谢龙王爷!多谢庙祝大人!”夫妻俩抱著小孩,又是哭又是笑,激动得难以自持。 周围的人群也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和讚嘆声,看向李余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看著那喜极而泣的一家人,李余淡声地道:“附著之物已彻底清除,那作祟的根源亦被龙王爷神力化去。已然无碍,回去后好生將养几日即可,日后切莫再如此顽皮,衝撞山野精灵了。” 听得李余这番的言语,这对夫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抱著恢復正常的儿子,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大声哭泣著道谢:“多谢庙祝大人救命之恩!多谢龙王爷显灵!您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们回去就给龙王爷和庙祝大人立长生牌位,日日焚香叩拜!” 旁边围观的眾人,早已被李余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控水术法、以及这立竿见影的“治疗效果”惊得目瞪口呆,此刻更是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和议论声。 “神了!真是神了!李庙祝术法果然通神!” “是啊是啊!简直是活神仙下凡!这等骇人的顽疾,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乾乾净净!” “龙王庙灵验无比!李庙祝法力高深!以后咱们云泽县百姓有福了!” “正是正是!以后有啥疑难杂症,看来还得求龙王庙!” 见得李余如此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连城隍庙都束手无策的难题,那些原本围观、自身或家人有些陈年宿疾或疑难杂症的百姓,此刻哪里还按捺得住? 纷纷涌上前来,挤在凉棚周围,叩拜哀求之声此起彼伏:“庙祝大人慈悲!求您看看我老娘的老寒腿吧!” “庙祝大人救命啊!我家男人咳血半年了...” “求庙祝大人发发善心,我家小孩生下来就体弱...” 面对如此多百姓的殷切恳求,人潮汹涌,李余也是无奈。 他费尽心思,来云泽立庙,不正是要替自家龙王爷宣扬神威,收取那更多香火愿力。 此刻又正是树立龙王庙威信的关键时刻,他不好拒绝,只得再次回到那凉棚之下,准备给这些求治的百姓看病。 远处,老槐树下的杨庙祝,看得这边那欢呼的模样,心头那是一阵苦涩。 这鄱阳龙王,竟真是这般厉害不成? 一介水神,竟然还能解除自己城隍爷都无能为力的,这等精怪天生木属神通之力? 这番想著,杨庙祝也只能是嘆气,自家城隍爷也属於地祇一脉,要说起来,应付这等情况,要比这翻阳龙王强才是。 但如今看来,这鄱阳龙王確实是不愧天下诸湖龙王之首,虽然年岁尚轻,那硬是了得。 那边见得李余要开义诊了,云泽胡知县这赶忙组织衙役,替李余维持秩序,同时命人搬来座椅,端来茶水,让李庙祝歇息。 李余这边,看著这拥挤过来的百姓信士,让那几个维持秩序的衙役手忙脚乱,便是扬声安抚道:“诸位乡亲父老,稍安勿躁!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但凡力所能及,本座定然尽力而为,一定会看完所有病號。” 听得李余的言语,眾人这才没了那般急切,开始老老实实地听衙役组织安排。 看著眼前那排著长长队列的病號,李余也只得喝了口茶,便赶紧动手,不然这般多人,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好在李余如今已熟练掌握水灵术,对於许多普通的病痛、炎症、乃至一些邪气侵扰,治疗效果甚好。 再加上他从现代带来的空间法器中,备下了诸多应对不同症状的常用药物,此刻应对起来,倒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老人家,你这腿痛乃是多年风寒湿邪入侵,经脉不通所致...此病根深蒂固,虽可大为缓解,但欲要断根,还需长期仔细调养。”李余仔细查看了眼前一位老嫗那肿胀变形、顏色青紫的膝盖,温声说道。 他从旁边准备好的清水盆中,掬起一捧清水,轻轻洒落在那肿胀的膝踝之上。 然后右手捏了一个复杂的法诀,指尖灵光微闪,隔空悬在患处之上,默默施展水灵术。 在眾人惊异的目光注视下,那些洒落的清水仿佛有了生命般,缓缓地、一丝丝地渗入老嫗肿胀的膝盖皮肤之內。 更令人称奇的是,在那柔和灵光的作用下,肿胀的膝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但却实实在在地消减了下去! 老嫗惊愕地感受著膝盖处传来的阵阵清凉和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尝试著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腿脚,隨即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哎呀!轻快了!真的轻快了!一点都不痛了!神!真是太神了!” 李余微微一笑,又取出一瓶专门针对风湿关节炎的消炎镇痛药。 倒出一些用油纸包好,递给老嫗,仔细叮嘱道:“老人家,回去之后,若是这腿再痛得厉害,实在难忍时,便吃上一粒。但此药不可多吃,每日至多一次,切记切记。 “,亲眼见识到这“水灵术”结合现代药物带来的奇效,李余自己也颇为满意。 若是单凭药物,这老嫗就算吃了镇痛药,最多也就是缓解疼痛,想要如此快速地消肿,没有三五天是绝无可能的。 送走了千恩万谢、几乎要把他当活神仙供奉起来的老嫗,李余轻吸了口气,便又接著看第二个病人。 第二个是那肚子鼓胀、全身消瘦的病人,李余这瞄了两眼,看到这病人肚子那那蠕动的异样气息,便知晓这多半是个蛔虫病的病人。 当下便是取了那速效驱虫药,以水化开,让这病人服下,並以灵力引导这些药直入肠道之內,便让这病人在旁边等著,他先处理其他病號。 待得一个时辰之后,又与这病人服下泻药,以灵力与其揉腹引导,不消多久,便听得那边茅房里传出惊呼... 这病人排出了一大堆虫子之后,那鼓胀的肚子,尽全消了下去。 这排队的百姓,见状一个个都愈发振奋。 棚外,求治的队伍排得长长的,百姓们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李余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除了这排队的,还有不少陆续闻讯赶过来的百姓信士。 李余自然是一视同仁,全心医治。 好在他如今进步极快,特別是那龙血沐体之后,他整体实力大增,就算是水灵术灵力消耗不小。 但他有三点神性在身,只是几个呼吸,便能將一个水灵术的消耗补回来得差不多。 只是这一天下来,一直到了傍晚,才算是將这些病患处理完。 將这水灵术翻来覆去的用了一天,李余对这水灵术那也算是炉火纯青了,到最后的时候,这一个水灵术在灵力上的消耗比上午刚开始时少了將近四分之一。 不过,他也累得够呛。 回到云泽县城里,草草地吃了两大碗饭,又快速地洗了个澡,便倒头沉沉睡去。 只是他这刚睡著不久,便又恍恍惚惚地做起梦来,迷迷糊糊地便听得一声喝斥... “你这小庙祝...只送两个瓜,够谁吃? ” 第129章 天织云锦 第129章 天织云锦 恍恍惚惚、惚惚恍恍.. 听得这一声喝斥,李余才醒过神来。 看了看周围的山林,又看了看眼前那条熟悉的小溪。 李余便是熟门熟路地走进那山林中去。 只见得那位漂亮的不似人一般的漂亮女神儿,一如既往地坐在那小溪旁,露出两条白皙如玉的大长腿在泡脚。 不得不说,这位庐山女神与自家那位龙王爷,实在是各有千秋。 庐山女神如玉山削成,腰肢一捻,长腿生风,美如画仙;鄱阳女龙王则像新剥荔枝,面庞玲瓏,胸似雪涛,腰仍一握,童顏盛满春水,腴润得几乎要滴出蜜来。 硬要说来,一个把“仙气”写到极致,一个把“水灵”写到极致。 若庐山女神是月光,龙王便是那月光照见的涟漪。 走近了那女神身边,李余便是笑道:“那瓜可好吃?” 庐山女神瞧了瞧这廝,总觉得这廝那好看的面庞上,总有些轻挑,便是恼声道:“味道不错,就是太少。” “那行。再送你几个。” 李余手一翻,手里便是出现了一个篓子,里边四个碧绿的大西瓜圆滚滚。 看见这四个大西瓜,女神这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李余將这篓子放到那石头边,便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將脚放进那山溪之內,那水流轻轻从脚面拂过,只觉得清清凉凉,很是愜意,似乎让今日一天的疲倦都减少了几分。 探手间,一杯奶茶浮现,探手將吸管插了进去,然后递给旁边的女神。 庐山女神愣了愣,好奇地看了看,心头虽疑惑,但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李余又拿出一杯,插上吸管,一边玩著水,一边吸了口,那香甜入口,满脸愜意。 女神看了看李余的动作,便也学著李余一般的,轻轻凑上去吸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眼睛便是一亮,然后又慢慢吸了一口,含在口中,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 这喝了两口,见得李余没说话,女神便是看了看李余,然后皱了皱眉头:“我给你的护符呢?” 李余摊了摊手,那绿玉护符便出现在手里:“怕掉了,就装起来了。” 女神撅了撅嘴,轻声哼道:“敖葵儿这条蠢龙,小气的紧。” 见得庐山女神,似乎没得什么明显不高兴的模样,李余只是嘿嘿笑著,不说话。 “听说这蠢龙一醒,就跟敖宝玉和蛟桂桂打了一架?”女神吸了口奶茶,便是又看向李余道。 李余点了点头,“这俩太坏了,我在那边举祭呢,各县几千人在场,等著吃饭。结果硬要让我龙首山下雨。” “我家龙王爷,刚好醒了...就衝出去,跟他们打了一架。” “哼...” 女神儿又轻哼了一声:“她性子就这样,一点都忍不了。 说到这里,女神儿便是嘆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如今鄱阳水府,只有她一人,唯有这般,才能维持住水府威名不墮,也是不.. " 女神儿轻低臻首,露出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吸了一口奶茶,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余。 却见得这廝正眼直直地傻傻看著她发呆。 “轻浮。”女神儿不禁羞怒地白了某人一眼,心头却是莫名的微甜。 这便站起身来,却是递给李余一块丝状云霞,道:“此乃天织云锦,应是修復你那风旗的材料,正好我这边还有一块,你收好;你家那蠢龙那应当还有落阳紫铜,等以后若是材料收齐了,再想法子將它修復吧。 “啊...哦...” 李余伸手接过那片轻若无物有若一片云彩一般的天织云锦,正微微发愣之间,只见得女神儿提起那装西瓜的篓子,突然又道:“如今,这蠢龙醒了,那潯阳地界的神禁便也解了,神灵便又可自由往来。” “自己多加小心一些,我那护坠收好。” “不过,如今敖葵儿在,想来真敢来伸手的也不多...” 说罢,李余眼前一花,便又回到了那床上。 只是那一片巴掌大小正隱约流淌著有若晚霞般细微光芒的天织云锦,赫然在手。 千里之外的京城,夜色如墨,星斗微茫。 金陵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显现,而位於城东的皇城,则如同蛰伏的巨兽,更显肃穆深沉。 靠近洪武门一带,已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匯聚。诸多官员们身著緋、青各色公服,头戴梁冠,手持象牙或槐木笏板,在隨从的灯笼引导下,沉默地走向皇城入口。 寅时末,紫禁城午门外。 晨曦未露,只有几盏硕大的宫灯在氤氳的寒气中摇曳,洒下昏黄的光晕。 文武百官早已依品级等候於此,緋袍玉带,影影绰绰,低语之声匯成一片沉闷的嗡嗡声,驱散著几分凌晨的寒意。 今日大朝,要议定礼部左侍郎人选,早已不是秘密,这成了眾人心照不宣的焦点。 几位御史台的官员聚在一处,其中一人低声道:“听闻吴老尚书力主户部的王侍郎,说是才具优长,需多加歷练。” 旁边一人轻笑:“王玉明起復才几日?怕是吴部堂念旧吧。礼部的罗侍郎可是实实在在熬了几年的资歷,办事也稳妥。” “稳妥未必及得上锐意进取啊。何况王侍郎那般...呵,听闻在户部很得下边人心。”另一人语气暖昧,似乎意有所指。 不远处,几个与户部相熟的官员则围著王玉明。王玉明虽身量不算极高,但在一眾官员中显得极为醒目,他脸上带著惯有的、略显谦和的笑容,正拱手回应著同僚的寒暄。 “王侍郎今日气色极佳,想必是成竹在胸了?”有人半开玩笑地试探。 王玉明连连摆手,笑容不变:“李大人说笑了,部堂人选,自有陛下圣裁,阁部诸位老大人明断,下官唯知尽力王事,岂敢妄加揣测。” 他答得滴水不漏,眼神却下意识地扫向人群另一侧。 另一边,礼部右侍郎罗泓之独自站在稍僻静处,身形清瘦頎长,緋色官服衬得他面容有些过於白皙。 这罗侍郎看似平静,目光却不时掠过人群,直到看见那位在內侍提灯引导下刚刚到来的身影,那位內阁辅臣钱文渊钱阁老。 钱阁老一到,几位官员立刻围了上去。 他略作应酬,便看到了角落里的罗泓之,微不可察地递了个眼色。 罗泓之会意,缓步上前,待围著的官员稍散,才恭敬地低声道:“阁老。” 钱文渊將他引至宫墙的阴影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可闻:“都瞧见了?吴尚书那边,心意已决,今日必是要力荐王玉明了。” 罗泓之心头一紧,袖中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下官惶恐。 吴部堂抬爱王侍郎,亦是常情。” “嗯,”钱阁老目光如古井无波,扫过不远处正与人谈笑的王玉明,“王玉明有其长处,吴部堂荐他,於公於私,都说得过去。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看著你我。”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但你也不必忧惧。” “你的根基在稳”字,在熟諳”二字。这是礼部的根本,也是陛下和首辅最看重的。老夫已与首辅大人陈明利害。待会儿朝上,无论风波如何,你只需沉心静气,不必自辩,一切自有公论。” 听得这话,罗泓之深吸一口气,心中翻涌的波澜稍稍平復,他深深一揖:“多谢阁老回护栽培,泓之定谨遵教诲。” 钱阁老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此时,晨钟撞响,浑厚的声浪穿透薄雾,鼓声隨之而起,沉重而富有节奏,午门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剎那间,所有低语与寒暄戛然而止,百官神色一肃,迅速按班品序列队,整肃衣冠。 罗泓之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情绪压下,融入队列之中。 王玉明也收敛了笑容,面带恭谨,站回自己的位置。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鱼贯而入那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奉天殿。 奉天殿內,金砖墁地,御香裊裊。 山呼万岁已毕,繁复的礼仪之后,朝会步入正题。 当吏部尚书吴天佑手持象牙笏板,出班奏报部院员缺事宜,提及礼部左侍郎一职时,殿內气氛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吴尚书声音沉稳,躬身奏道:“陛下,臣谨奏。户部右侍郎王玉明,勤勉干练,才具可观,早年亦有礼部观政之歷,通晓典章。臣以为,调任礼部左侍郎,可补其资歷,亦可为朝廷育才,两全其美。” 他话语一落,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班列中的王玉明和罗泓之。 王玉明微微垂首,神情恭顺。 罗泓之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切与己无关,谨记著钱阁老的吩咐。 旋即,內阁辅臣钱文渊不紧不慢地出列,声音清晰平和:“陛下,老臣於吏部考功之法,並无异议。然礼部乃朝廷仪面所在,事务繁杂,脉络深广,非久经歷练者不能即刻上手。老臣以为,当以稳妥为上。” “礼部右侍郎罗泓之,在部三载,於诸般仪制烂熟於胸,办事精谨,从未有失。由右而左,循序升迁,合乎规制,更能保政务顺畅无碍,不损国体。” 钱阁老此言一出,殿內又是一片寂静,眾人皆知.. 这礼部左侍郎一职,到底鹿死谁手,暂不可定。 第130章 惊龙 第130章 惊龙 奉天殿內,一片沉静。 就连御座上的皇帝,此刻也平静不语。 既然两位重臣意见不一,那么他们自然会辨出个明了来。 果然,吴尚书眉头微蹙,再奏:“钱阁老所虑周详。然王玉明之才,確堪大任,且户部经歷,亦使其通晓钱粮庶务,於礼部並非无益。” 两位重臣各执一词,情理俱在。 殿內百官屏息,目光最终都投向了文臣之首那位始终沉默的老者,內阁首辅张正贤。 这位张首辅面容平淡,他並未出列,只是微向前倾身,手持玉笏,向御座略一拱手:“陛下,吴尚书与钱阁老皆是为国举贤。然礼部职掌,天下观瞻所系,当下首要,確在稳”字。” “罗泓之久居其职,升任左堂,可免交接之耗,於朝廷最为有利。户部王玉明年富力强,陛下既已拔擢,来日方长,日后自有肱骨之任可委。此番,不必急於一时。” 首辅之言,一锤定音。 御座之上,皇帝目光扫过殿下,见得眾人都不再言语,便缓缓頷首:“张卿所言甚是。礼部事务,確需熟手接管。便依此议,罗泓之升任礼部左侍郎。王玉明,安心户部之任,勤勉用事。” “臣,谢陛下隆恩!”罗泓之出列,深深叩拜,声音相当沉稳,听不出波澜o “臣,谨遵圣諭!”王玉明也隨之出列叩首,神態无比恭顺。 旨意已下,乾坤既定。一场牵动不少人关注的迁转,在这金殿之上,於几位朝中重臣的几番言语之间,便悄然落定。 奉天殿內,再议余事,不知许久之后,百官山呼万岁,钟鼓齐鸣,標誌著今日常朝已近尾声。 隨著御前太监一声“退朝”,凝重的气氛方才稍稍鬆动。 文武百官依序退出大殿。 刚一出殿门,几位与罗泓之交好的官员,以及礼部的属官便立刻围了上来,纷纷拱手道贺:“恭喜罗大人!贺喜罗大人!荣升左堂,实至名归啊!” “是啊是啊,罗侍郎久在礼部,精熟事务,此番升迁,正是人尽其才,於我礼部也是一大幸事!” “今晚当设宴庆贺,罗大人可不许推辞!” 罗侍郎满脸谦逊,笑著一一还礼:“多谢诸位,多谢诸位同僚抬爱!皆是陛下恩典,阁老、首辅大人信重,泓之唯有竭尽駟钝,以报君恩,岂敢居功。” 一边与眾人言语著,一边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只是已不见那位户部侍郎王玉明的身影。 那位同样备受瞩目的对手,不知在何时,已悄然消失在退朝的人流之中。 而在不远处,王玉明面色如常,步伐却加快了几分,穿过三两成群的人群,紧赶几步,追上了正欲走向左顺门方向的吏部尚书吴天佑。 “部堂大人。”王玉明在其身后略侧方,恭敬地低声唤道。 吴尚书脚步稍顿,回过头,见是王玉明,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惋惜:“是玉明啊。” 他自然明白王玉明此刻的心情,放缓了脚步,与之並肩而行,周围的官员见状,都识趣地稍稍避开些许,留出谈话的空间。 “今日之事,不必掛怀。”吴尚书声音低沉,带著宽慰,“首辅既已开口,陛下也已圣裁,此事便已定论。非你之过,乃是时机未至。” 王玉明微微垂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十足的恭顺:“下官明白。 多谢部堂大人今日在御前为学生力爭。是学生才疏德薄,有负部堂期望。” “,此言差矣。” 吴尚书摆了摆手,“你的才干,老夫深知。只是这京城之內,讲究的不仅是才干,更有时与势。罗泓之占了熟手”的便宜,钱阁老又一心维护,首辅自然以求稳为先。” 他略侧过头,看了王玉明一眼,提点道:“你且安心在户部任事,扎稳脚跟。明年便是京察大计之年,六部、各寺监皆有考绩升转。到时,自有你的好去处,未必就比这礼部左堂差了。眼下些许挫折,不必放在心上。” 这番话已是极重的承诺和安抚,顿时让王玉明心安了不少,知晓这位部堂大人对自家的回护之意並未因这次失利而减少。 王玉明停下脚步,对著吴尚书深深一揖:“部堂大人提携之恩,维护之德,玉明没齿难忘,必当竭心尽力,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吴尚书满意地点点头,正欲再说几句勉励的话,却见王玉明並未起身,而是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声音压得更低,甚至隱隱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部堂大人,学生————学生尚有一事,斗胆恳求部堂成全。” “哦?何事?”吴尚书微微挑眉。 王玉明抬起头,他拱手沉声道:“学生想要为父弟报仇,向圣上参那鄱阳龙王一本。” 吴尚书闻言,面色微微一凝:“鄱阳龙王?可是那掌管鄱阳湖水域,受朝廷敕封的龙神? “,“正是!”王玉明道。 “你...可是疯了?那一龙神,与你父弟何干?” 纵是吴尚书养气功夫了得,也被王玉明这话给弄得一惊。 此界虽確有神明,但人神分界,互不相干。 除却皇帝沉溺供奉天帝道祖,妄求长生,这朝中滚滚诸公,谁又敢轻涉神灵? “大人,吾父弟,非是意外而亡,乃是那鄱阳龙王以天雷虐杀而死...” 王玉明咬牙切齿,“此次学生谋此礼部之位,也非单纯为学生的进身之阶,实乃想藉机,掌管祭祀礼仪,毁那龙王香火。” “但既然此事未成,但父弟之仇,却是不可不报...” 王玉明眼圈微红,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他再次深深一揖到底:“大人乃吾父好友,故而学生恳请大人,助学生一臂之力;夺其封增,毁其庙宇,断其香火!使学生亡父亡弟,得以瞑目九泉!学生————感激不尽!” 吴尚书听完,面色阴沉,寒声地道:“真有此事?” “不敢欺瞒大人。”王玉明道。 “人神两隔,那鄱阳龙王为人间正神,若是真以天雷虐杀朝廷告老重臣,实乃大罪...” 吴尚书看向王玉明,道:“可有证据?” “学生有诸多人证...” 吴尚书缓缓頷首,表情阴沉:“没想到培林兄,告老还乡,竟还遭此横祸。 若是属实,你且写好参本送本堂一阅,寻个合適时机参奏,诸公定然怜你纯孝之心,助你一臂之力。” 是夜,罗府张灯结彩,新任户部左侍郎罗泓之摆了几桌丰盛的家宴,宴请几位至交同僚与心腹属下。 席间自是杯觥交错,恭维之声不绝於耳。 罗泓之虽保持克制,但眉宇间的春风得意,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 待到宴席散尽,宾客离去,夜已深沉。罗侍郎带著几分微醺的酒意,在书房里见到了等候他的罗云峰。 “父亲大人。”罗云峰恭敬行礼。 罗侍郎挥退左右,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彻底绽开,他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中充满了欣慰与激赏:“云峰我儿!今日为父能迈过这道坎,坐上这礼部左堂之位,你功不可没!” 罗云峰略有疑惑:“父亲言重了,孩儿並未————” “!”罗侍郎打断他,感嘆笑道,“若非你结交的那位李庙祝,正好手头有那好酒,可以敲开那钱阁老之门,为父晋升左侍郎此事岂能如此顺利?” “为父与那王玉明,无论资歷、能力、圣眷,皆在伯仲之间,吏部吴老尚书又一心保他。此番较量,实是凶险无比!” “此后,为父便也算正式入了钱阁老门下,若再有升迁,钱阁老必全力支持...” “日后,为父若有登堂入阁之日。便就在今日之因。” 说到此处,罗侍郎抚须笑道:“为父算是欠下那位李庙祝一份大人情。若是,他日来京,定要请来府上,为父必敬他两杯。” 李余这个时候,也刚骑著马儿回到潯阳不过是一两个时辰。 骑马从云泽县到潯阳倒是不远,几个时辰便到。 不过一路任由李余也是累得够呛,若不是他那腾云术实在消耗太大,还不熟练,他真是不想骑马了。 只是也没法... 这世界可没什么飞机高铁,想要去一趟云泽县,这么不到百里地的地方,便耗费了如此之久。 想起这个,李余便是有些鬱闷,他这过来这世间这般久,最远的地方,亦不过是九江府罢了。 还想著,明年找个时间,去看看这世界那世界之中心,巍峨之金陵古都。 看来,要么老老实实学那罗氏兄妹一般,包一条船,顺江而下,熬个几天。 要么,就好生继续把这腾云术练好再说。 晚上,龙王爷便是又明目张胆地过来蹭饭了。 “我想吃烤鸭,还有可乐...要百事的...” 如今的龙王爷已经学会点菜了,等李余將刚片好的烤鸭,还有加了冰的可乐送上来,女孩儿便已经熟门熟路地拿起那麵皮开始包鸭皮了。 看著女孩儿吃得开心的模样,李余也开心。 只是看了看女孩儿脸上那原本的两道明显伤口,却是笑了起来.. “你这伤好像又长好了两分...” 第131章 青龙子 第131章 青龙子 女孩儿脸颊上,一直有两道不小的伤口,都如同张开的婴儿小嘴一般,没有癒合。 但这次,李余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两道伤口,缩小了一些,虽然不太多,但確实是变小了。 听得李余开心的声音,女孩儿抬眸看了看李余,那淡紫色的眼眸中也很是愉悦。 “这次建新庙,加上那些来拜的云泽百姓,香火愿力很强。” 女孩儿將手中的包好的鸭饼塞进口中,含含糊糊地道:“比一场万人大祭,也只差那么些。” 李余的眼睛也是一亮:“那...等庙成,还有一场大祭。” “可以的。庙成举祭,乃是在百姓心头种下愿力源头,应当比寻常万人大祭香火愿力更强。”女孩儿一边嚼著烤鸭,大眼睛都开心地眯了起来。 闻言,李余便是也笑了起来,原来建庙的好处,比自家想像的还要大,当下便是笑道:“既然有如此大好处,那咱们可得想法子多建几个。” 女孩儿缓缓將口中烤鸭咽下,又端起可乐喝了一口,伸出那粉嫩的舌儿舔了舔嘴唇,这才看向李余,凝眉道:“此事可一不可二。” “嗯?为何?”李余不解。 女孩儿又伸手拿起一片鸭饼將那葱丝黄瓜丝等放於鸭饼之上,缓声地道:“我父王也只潯阳一庙,鄱阳五河各龙王,也均是一庙,数百年未变。” “此次,若不是你与那黄员外做了言语,且那云泽所在,乃是抚河水口,顺带可噁心那蛟桂桂一番,否则我也不会点头允云泽建庙。” “且建庙容易,维持却不易,还需好的庙祝...否则,反倒容易败坏香火。” 说罢,便又將那烤鸭塞入口中,一口包得紧紧的,满脸满足模样。 听得女孩儿言语,李余也是暗暗頷首,原来是这般,当下便是笑道:“我倒是未曾想到这抚河水口便在云泽,这倒是建得巧妙,能噁心一番那抚河龙君,也是好事...” 女孩儿也是一边吃,一边开心点头:“这蛟桂桂阴险的紧,心眼又小...上回只打了她一戳灵戩,总觉得有些可惜,估计这回也能好生气她一气,嘿...” 云泽县鄱阳龙王庙,今日刚刚奠基,知晓的人还不太多,这消息方方地才传了出去。 那华丽精致的抚河水府中,蛟桂桂正悠閒地拿著一枚果子在啃,她那养了好些日子的伤,这两日总算是彻底好了。 昨日,下边的人寻了一些上等果子,送了过来,味道颇为不错。 只是,已经吃的只剩两枚了.. “嗯...这果子不错,回头交代会娘子,再弄一点来。” 啃了两口,蛟桂桂便是对著一旁的一脸恭敬的俊俏龟丞相道。 “喏。” 龟丞相应了一声,正要言语,这时一宫装娇媚女子,便是飘飘然地走了进来,恭敬地朝著蛟桂桂施礼:“见过殿下。” “唔...会娘子,你来的正好...这果子不错,回头再弄了一些来。”见得这女子,蛟桂桂便是淡声道。 “是,殿下。”会娘子赶紧应著,然后迟疑一下,才小意地道:“启稟殿下,刚得到消息,云泽县那边准备建鄱阳龙王分庙。” “什么?” 蛟桂桂脸色一变,猛地坐直身来,盯著会娘子道,“你说什么?” 会娘子缩了缩脖子,小意地再次道:“鄱阳龙王在云泽县开始建分庙了。” 蛟桂桂脸色阴沉,突然將手头的果子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將那果子砸得粉碎,恼道:“修分庙?凭什么?她的香火撑得起分庙吗?还在我抚河水口建,这是故意让我难堪?!” 见得蛟桂桂发怒,一旁的会娘子与龟丞相都低著头,小心翼翼不敢做声。 蛟桂桂在这水府里气急地来迴转了两圈,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朝著水府外遁去。 赣江由贡水与章水匯聚而成,其水势浩荡、蜿蜒绵长、乃鄱阳水系诸河之首。 赣江水府位於那河心之內,以水底青石建筑而成,威严肃穆,水府门口,两名蟹將周身甲冑、手持长戩,威风凛凛。 蛟桂桂落在这水府门口,看著眼前气势森冷的赣江水府,那清秀小脸更是愈发柔弱。 门口的蟹將,见得蛟桂桂,便是齐齐拱手:“见过抚河龙君。” “你家龙君可在府中?”蛟桂桂娇柔地问道。 “我家龙君正在府中修行,待小的前去稟报。”其中一名蟹將拱了拱手,便是入了那水府。 不多时,一头老龟便是飘然而来,拱手朝著蛟桂桂行礼,道:“见过抚河龙君,我家龙君正在大厅相候,请隨老龟来。” 水府正殿之內,光线幽深,水流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赣江龙君青龙子高踞於墨玉宝座之上,身著玄色龙纹深衣,面容古拙,看不出年纪,一双龙目开闔之间,唯有沉静与威严。 他並非真龙,乃是修行得道的青蛟化龙,一身战功赫赫,才得以统辖鄱阳诸河之首的赣江。 蛟桂桂入得殿来,先前在自家水府的些许骄横之气顿时收敛无踪。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流仙裙,更显身姿娇柔,我见犹怜,眉宇间却是隱隱带著几分急切与不忿,拱手道:“桂桂,见过青龙子兄长。” 见得蛟桂桂,青龙子那肃穆威严之脸庞,难得地微露一丝笑容,轻轻頷首:“桂桂,何事匆忙?” 蛟桂桂抬起脸,乖巧却隱隱带著些气愤道:“兄长,那敖葵儿她如今是越发肆无忌惮了,竟將分庙建到了我抚河下游的云泽县,明目张胆抢夺香火,实在是太过分了!” “嗯?”青龙子缓缓扬眉。 见得青龙子只是轻轻扬眉,似乎並无太反应,蛟桂桂便话锋一转,便是满脸委屈不甘道:“兄长,想当年甲子魔乱,兄长您身先士卒,战功赫赫,谁不说这鄱阳龙王之位,该是由您继承?” “结果却硬生生被那敖葵儿仗著出身,中途截去!如今又如此跋扈,连规矩都不讲了,兄长您得出来,带著大傢伙好生与这敖葵儿计较一番才成,否则以后,咱们这香火都得被她一人拢了过去。” 听得这话,青龙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晦暗。 甲子魔乱,他在前任鄱阳龙王御下,浴血搏杀,伤痕累累,在前任鄱阳龙王失踪仅遗一女的情况下,確曾离那鄱阳龙王尊位仅一步之遥。 老龙王在魔乱之中,率军阻魔,功勋卓著,立下战功无数;而敖葵儿若是龙子,接掌这鄱阳龙王之位,本该理所应当,只是她为龙女,却是没那么名正言顺。 早先他也以为,他有极大概率登上这龙王之位,一统鄱阳。 但谁知在最后关头,敖葵儿硬闯了那九华天闕,硬生生扛住了那剐龙台之刑,得了后土娘娘欣赏,感其父功勋,便让她继了这龙王之位。 青龙子虽忿怨,但他当年身受老龙王大恩,虽有怨念,但也未多言语,依然稳坐他这赣江龙王之位。 此刻,被蛟桂桂旧事重提,心头也是轻轻一颤,但青龙子终究是统御赣江、 歷经风雨的一方雄將。 那丝怨意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桂桂,慎言。” 青龙子这话一出,让蛟桂桂心头便是一凉。 青龙子目光幽深,缓声道:“敖葵儿乃是敖云龙王唯一嫡女,继承鄱阳龙王之位更是后土娘娘亲允,天庭敕封,名正言顺。” “其父敖云龙王的功绩与威望,岂是你我可轻易置喙?当年魔乱,若无敖云龙王身先士卒,擎天保驾,我等焉有今日?这份香火情,不可或忘。” 说到此处,便是又话锋一转,转回到云泽县之事,告诫道:“至於云泽县,地界毗邻鄱阳,水文交匯,本就属鄱阳辖制范畴。敖葵儿於此建分庙,於规於法,並无不妥。” “且香火之事,各凭手段。你若不服,自可於你抚河境內广施恩泽,显圣聚信,让信士与你建庙...” “如今,敖葵儿重伤方方甦醒,或是...急需香火疗伤才得这般,你便莫要与她计较了。” 蛟桂桂被青龙子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原本,她仗著自家与青龙子都是蛟属出身,青龙子也对她颇为关照。 这才特意寻来此地,想借旧怨挑起青龙子对敖葵儿的不满,却没想到青龙子如此冷静克制,反而將自己告诫一番。 那“名正言顺”四字,不止让青龙子无奈俯首,也堵死了她所有的挑拨之词。 看著青龙子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绪波动的龙目,心中那点侥倖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訕訕和无奈。 “兄长...教训的是。是小妹失言了,小妹告退。”蛟桂桂心头无奈,勉强行了一礼,匆匆转身离去。 看著她消失在水流中,青龙子缓缓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墨玉扶手o 殿內恢復了死寂,唯有那无声的暗流,仿佛比之前更加汹涌了几分。 “名正言顺。” 青龙子目光清冷,轻哼了一声,那墨玉扶手却是悄然而碎。 第132章 浩瀚水府 第132章 浩瀚水府 蛟桂桂从赣江水府出来,这总觉著心头一口气没能出得去。 这想来想去,那信江龙君与饶河龙君这廝,向来低调,当初那鄱阳龙王之位,都让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找他们是基本没用的。 看来只能是去找敖宝玉了。 这廝后台硬,又经不得撩拔,说不好...比找青龙子还靠谱一些。 当下便是身形化入水流,不再回抚河,而是转向西北,直奔那以奢华闻名的修水水府。 修水龙君敖宝玉这会正慵懒地倚在用整块软玉雕成的软榻上,享受著贝女縴手递来的百花琼浆。 听闻蛟桂桂来访,又见她一副无奈委屈的模样,他顿时来了精神:“哎呦,桂桂,今儿是怎么了?这谁还敢让你受委屈不成?” “哼...还不就是那敖葵儿!” 蛟桂桂楚楚可怜,“敖葵儿,实在欺人太甚了,上回打了我一戳灵戩就算了,这回更是过分...” 当下,她便一脸添油加醋地將云泽县建庙之事说了一遍,“宝玉,这数百年来,大傢伙都是一个庙,偏偏如今她当了这个鄱阳龙王,就生出这般多事端,还乱抢香火。” “这回是建在了云泽县,我抚河的入水口。下回说不好就直接建在余干县,你修水入水口了。” 敖宝玉一听,果然脸色一变,猛地坐起:“敖葵儿这婆娘实在太过分了。真以为她当了这鄱阳龙王,就不同些?就敢如此囂张?” 说到这处,敖宝玉便是恼道:“桂桂,那你打算怎么办?咱们一块去找青龙子,然后再把信江和饶河两位拉上,好生找那敖葵儿说道说道。” 听得这话,蛟桂桂这便是娇娇弱弱一脸无奈地道:“宝玉,敖葵儿那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如今当了龙王,怕是不会听我等的言语...要不算了吧。” “算了?怎么能算了?” “这敖葵儿,今日能在云泽县立庙,明日说不好就要在余干立庙...这可不能算了。她以为她是鄱阳龙王就了不起啊!” “我娘可是统管天下水族的水灵元君...” “桂桂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我娘亲评评这个理!定要敖葵儿给个交代!” 敖宝玉自觉自家这回怎么著都要帮著蛟桂桂出这个头,也顺道在其他龙君面前露露脸,这便是立马风风火火地起身,直奔浩瀚水府而去。 瞧著敖宝玉飞射而去的身影,蛟桂桂脸上的柔弱委屈之色顿时消散,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元君最是疼这宝玉,这回说不好,真能让敖葵儿吃个亏去。 敖宝玉一路疾行,不多时一便踏入了浩瀚水府那威严无边的领域,任由敖宝玉乃水灵元君之子,那骄纵的气焰这会却是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大半。 虽说他娘乃水灵元君,但在这浩瀚水府,他却是也不敢肆意。 这里除了她娘水灵元君,左右可是还有水灵司丞等仙官。 真要是敢在这里乱来,说不好又是要挨老娘打龙鞭的。 穿过那水府巨门,感受著那沉重如汞、蕴含无上法则的神水压力,以及两旁水元神將冰冷无情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加快了脚步。 直到走进了水府核心的万源殿,他这才轻快了起来。 然后在殿內,他便见到了端坐於水韵云床之上的母亲水灵元君。 元君周身笼罩在朦朧而浩瀚的蔚蓝色神光之中,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流凝聚,又仿佛映照著诸天万界的水域景象。 她仅仅是坐在那里,整个浩瀚水府的法则便隨之缓缓流转,无边的威严沉静,让万物心生敬畏。 “娘...” 直到到了元君身前,敖宝玉这便是露出那笑嘻嘻的表情。 “宝玉,你怎么来了?莫不是又惹出什么事端来了?” 瞧著自家儿子,水灵元君脸上露出了些许疼爱,缓声道。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呢。我可是您的儿子修水龙君...哪能惹什么事?” 敖宝玉嘿嘿笑著,然后神情一肃,一脸正经地道:“娘,我今天来,可是有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水灵元君隱约有些好奇。 当下,敖宝玉便是將这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愤声地道:“那敖葵儿实在过分,母亲您得管管!凭什么大傢伙都是一个庙,她还建分庙?而且还是建在了抚河入水口?这不是硬要抢蛟桂桂的香火么?” “而且她建得,儿臣也建得!儿臣也要在那余干县建分庙,免得敖葵儿抢了香火去。” 水灵元君缓缓睁开眼眸,那一双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有沧海桑田,有无尽水元生灭。 她並未动怒,只是话语中却是有些无奈,嘆了口气:“宝玉,敖葵儿身为翻阳龙王,她在她鄱阳湖所辖之地建庙,那便是她自家之事。” “且,你当知一事...她乃鄱阳龙王,统管鄱阳水系...你修水便是在她鄱阳水府统辖之下。” “虽如今,五河自行其事,但你却不可不知尊卑。敖葵儿乃是娘娘钦点,天庭敕封之鄱阳龙王,你需得恭敬几分。万不可轻慢了。” “否则,若是她告到我处,那你少不了又是一顿打龙鞭,你可知晓?” 被母亲这番一顿言语,敖宝玉那俊脸便是不由地耷拉了几分,无奈道:“娘...实在是这敖葵儿太过分。以前敖云龙王在的时候,便也只一庙而已。 她才继位多久?就敢又立新庙?这抢香火也不能这般蛮横吧?” “唉...”瞧著自家这孩儿,元君不禁无奈嘆了口气,“宝玉,你可知香火二字,重几何?” 不等敖宝玉回答,她继续道:“受一方香火,便承一方因果,担一方重任! 非是让你等攀比斗富、爭强好胜的玩物!敖葵儿於云泽受享香火,他日云泽旱涝灾劫、妖魔侵扰,她便需首当其衝,护佑生灵!此乃天条铁律,容不得半点私心僭越!” “更何况,天地劫气未消,甲子魔乱之根深种,远未到高枕无忧之时。大劫若再临,吾等受敕封、享供奉之神灵,便是护卫苍生的第一道屏障,亦是最后一道!届时,你手中权柄几何,名下庙宇几座,皆为空谈!唯自身道行、摩下实力,方是存续之基、护道之本!” 说到此处,元君也不由地声音一沉,教训道:“宝玉,你不思潜心修行,礪练水军,反汲汲於此等微末伎俩,徒惹因果!回去好生掌管你的修水,尽汝之本分!静思己过,莫要再生事端!” 被母亲这一番教训,敖宝玉也是心头阵阵发惊。 那甲子魔乱,他虽未亲身经歷,但却也是知晓那几年的混乱与恐怖,不知多少神灵陨落。 当下不禁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道:“孩儿知晓了!谨遵母亲教诲!” 旋即便赶紧狼狈告退。 只余元君在那殿中,无奈轻嘆。 自家与夫君英明一世,为何儿子却是这般...这般天真无暇呢,唉.. 敖宝玉灰头土脸地退出万源殿,心中那是无奈又憋闷;本以为能得母亲支持,在其他龙君面前露一把脸,压一压那敖葵儿的威风,谁知反倒被母亲和教训了一顿。 正垂头丧气时,在迴廊拐角处,瞥见一个青衣少女正用一尊青玉净瓶採集廊檐滴落的先天灵露。 少女身姿清丽,灵气逼人,正是母亲近日新收的那位义女青丫头,真名叫什么来著? 呃...王...对,王丽瑋! 敖宝玉本来刚还想著,跟母亲说过敖葵儿的事情之后,就好跟母亲开口,將这王丽瑋来给自家当丞相。 谁知却是没得开口的机会。 他此刻满心鬱结,又见对方清冷模样,那股轻浮劲儿忍不住又冒了出来,便是笑著上前道:“咦?这不是丽瑋妹妹吗?怎的在这里做这等杂事,在此採集露水岂不枯燥?不如去宝玉哥哥家水府,当个丞相如何!” “这统管水府,岂不胜过在此做些琐事?那不是快活得多?” 王丽瑋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无喜无怒,只淡淡道:“原来是修水龙君。元君法旨,可是让你回水府静思己过。” 敖宝玉脸色微变,但瞧著这义妹那清冷模样,愈发惹人垂涎,却是不甘地涎著脸道:“丽瑋妹妹,你还是隨我回修水吧,当个丞相,保你逍遥快活,胜过在此採集露水!” 说著,便想伸手去拉少女手腕。 这王丽瑋的性子可不好招惹,当初可是把那渭河龙君打了个鼻青脸肿的。 此刻见得敖宝玉如此轻浮无礼,柳眉顿时倒竖,也不答话,身形一动,手中採集露水的玉瓶带著千钧水势,猛地就砸向敖宝玉面门! 敖宝玉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丫头竟如此凶悍,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著,“哎呦”一声惨叫,鼻血长流。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青丫头拳脚已然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每一击都蕴含著精纯的水元之力,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滚!再敢无礼,打断你的腿!” 王丽瑋冷哼一声,收起玉瓶,看也不看瘫倒在地、鼻青脸肿的敖宝玉,自顾自地继续採集露水去了。 敖宝玉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半天才爬起来,看著那青衣少女远去的背影,又是畏惧又是恼怒,却再也不敢造次,只得捂著肿痛的脸,一病一拐、无比狼狈地逃离了这浩瀚水府。 > 第133章 另闢蹊径 第133章 另闢蹊径 “怎么回事?怎么没听得反应?” 蛟桂桂这在水府中等了两日,连没见著敖宝玉来邀功,这心头也不由地有些狐疑。 不管成不成,按理说,敖宝玉都会有些反应啊。 这一点声息都没有,倒是奇怪了。 想了想,蛟桂桂便是又直奔修水水府去了。 结果进得门去,却只见得敖宝玉顶著一对黑乌乌的熊猫眼,正趴在床上哼哼唧唧,不由地一惊,难不成又被元君娘娘给打了鞭子? 但不对啊,这熊猫眼看起来,好像是被人用拳头砸的。 当下这便是赶紧一脸关心地道:“宝玉,你这是怎么了?” 敖宝玉转头看了蛟桂桂一眼,苦涩地道:“被人给打了。” “被人给打了?”蛟桂桂一惊,“这还有人敢打你?” 说到这里,蛟桂桂又是一惊,“难不成是敖葵儿打上门来了?” 敖宝玉赶忙哼声道:“我能怕敖葵儿?哼...她要敢上门来,看我不打她个落花流水。” “那你...这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蛟桂桂脸露迟疑之色,敖宝玉虽然憨憨批批的,但怎么著人家也是南海龙王与水灵元君之子,谁敢打他? “甭说了...被我娘新收的义女王丽瑋,也就是我乾妹妹给打了...” 敖宝玉这说起来却是一点不心虚,只是趴在那地满脸恼火,“我好心好意让她来给我当丞相,这女人...不识好歹,还给我两拳。” “给你两拳...” 蛟桂桂这看了看敖宝玉那一对熊猫眼,又看了看他哼哼唧唧趴在床上的模样,心头暗忖,这只怕不是两拳吧? 应当是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想到这里,蛟桂桂也忍不住地倒吸了口凉气,“宝玉,你这...乾妹妹什么来头?” “来头?没什么来头,跟你一样,是蛟族出身...只不过,著实厉害的紧,不止我被她打过,那渭河龙君听说不止脸被打肿了,那水府大门都被她给打塌了。” 敖宝玉那是一点都不觉得羞愧,自家这乾妹妹,还不是自家乾妹妹之前,就能把渭河龙君打成那般模样。 渭河龙君可是出了名的豪横,一身实力不在青龙子之下,都能被王丽瑋打成那般模样,自家这修水龙君被打了,也没什么好丟脸的。 蛟桂桂深吸了口气,缓缓点头。 连渭河龙君都被打了,那...敖宝玉被打,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不过,蛟属出身.. 蛟桂桂顿时心头一喜,实力如此强悍,而且如今又是水灵元君的义女,这可得好生去结交一下。 “那...那敖葵儿之事?”蛟桂桂又小意问道。 “唉...別说了,我娘说她如今是鄱阳龙王,在鄱阳湖沿岸区域建庙,別人无法指责...还说,我们五河都是鄱阳水府所辖,还让我对敖葵儿客气点,搞得我又被我娘给骂了一顿。”敖宝玉一脸的感伤。 听著敖宝玉那感伤模样,蛟桂桂赶紧又是一阵好生宽慰,將敖宝玉哄得破涕为笑,这才飘飘然地离去。 只剩下那修水水府的龟丞相,在一旁看著自家那又乐呵呵的龙君,苦笑摇头感嘆... 自家龙君,如何是这等婆娘的对手哦,每次被哄得去顶雷,结果挨了打还笑嘻嘻... 这回了水府的蛟桂桂,满心失落,原本以为敖宝玉能给自家出口气,谁知竟然也功败垂成。 想到这里,蛟桂桂只得拿出那木人,再次召唤出了敬文道人。 “敬文,本尊交代你的事,又过去了这许久,办得如何了?”蛟桂桂寒声地道。 敬文道人忙道:“请尊神放心,我已经说动那王尚书,联络了朝中重臣,这两日便要上本参那鄱阳龙王了。” “果真?” 听得敬文道人这话,蛟桂桂眼睛一亮,终於有了些好消息。 “不敢欺瞒尊神。此次,王尚书向皇帝上本,定能成功。” 敬文道人这次也是信心十足,这几天,他可是亲眼看著王玉明写奏本,然后送去吴尚书那边,得了吴尚书亲口表態,会在朝上支持他。 有这吏部天官吴尚书出手,定然也会发动他这一系的官员,全力支持王玉明。 那鄱阳龙王难不成在这朝堂之上,还会有人为了祂与吏部尚书作对不成? “好。” 难得听得这敬文道人能这么硬气,相信当是不会欺骗自家,蛟桂桂也是满意的紧。 “那本尊就等你好消息。” “请尊神放心,拭目以待,那翻阳龙王此次必遭重创。”敬文道人摸了摸自己的断臂,咬牙切齿地道。 李余这边自然是不知晓有人为了害自家龙王爷,图谋得这么远去。 只是这想著自家龙王爷长得漂漂亮亮的,可可爱爱的。 那皮肤吹弹可破,白白嫩嫩,让人看著就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但偏偏脸上却有两道嚇人的伤口,实在是暴殄天物的紧。 女孩子哪里有不在意自家容貌的,这么好看的妹纸,又倔倔的,每天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余心头就一点不畅快。 虽然每天换著法子,给她找好吃的,让她开心。 但却怎么能弥补这些.. 李余还是想著,要儘快让自家龙王爷的伤快点好才行。 这香火愿力是一部分,这再想想其他法子,也是一部分。 “这神灵之间,到底以什么做交易?” 所以,李余一脸认真地看著自家龙王爷。 “做交易?”正抱著一只奥尔良烤翅啃得好香的女孩儿,有些一愣。 “就是神灵之间用的银子。”李余很是生动地道。 女孩儿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有很多,但主要是仙玉,另外也还有香火,以及一些精金之类的。” “香火?香火也能交易?”李余一愣。 “当然能交易,不过如今香火的溢价很高,真正愿意拿出来的不多。”女孩儿道。 “溢价高...只要能买就行啊。” 李余精神大振,然后道:“要用仙玉买?” “嗯。”女孩儿点了点头。 “那...咱们有仙玉吗?”李余问道。 “有。”女孩儿一边啃鸡翅一边点头。 “那去买香火啊。”李余忙不迭地道。 女孩儿奇怪地看了一眼李余,道:“我刚说过了,如今香火溢价很高。” “溢价高,也要给你治伤啊。”李余道。 女孩儿想了想,然后道:“要花仙玉买的话,那还不如直接买药...买勾陈天帝的妖灵丹还划算一些。” 李余愣了愣神,反应过来,道:“香火溢价这么高?” “当然。” 女孩儿端起一旁的百事可乐用力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愜意的神色,“不然那些神灵经常为了点香火,打破头的事都常有。 “6 ” 李余深吸了口气,然后道:“那咱们就用仙玉买。” “如今鄱阳水府仙玉大概还剩三千枚,妖灵丹听说如今降了些价,大概需要一万二千枚...”女孩儿头也不抬地拿起一个鸡翅,继续啃著。 “咱们水府这么穷的吗?” “没办法,当年甲子魔乱,三界大乱,鄱阳水府一直在领兵打仗,积蓄基本上花的差不多了。” “后来三界平定,水府一直没有龙王,所以天庭也就没有俸禄拨下来...我爹只是失踪,没有死,所以天庭的抚恤金也没有...” “水府原本的一些產业在大乱之后,自然也就换了主...” 女孩儿说的轻描淡写,李余却是暗暗心焦。 怎么著这也是鄱阳水府啊,这都穷成这般模样了? 李余想了想,便是道:“不管如何,既然现在没办法去开拓香火市场,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赚仙玉吧。” “怎么赚?”女孩儿有些好奇地看著李余。 李余想了想,然后指了指女孩儿搁在一旁的平板道:“你觉得这个能卖吗?” 女孩儿微微一愣,看了看手里的平板,然后又看了看李余,明白过来,便是笑道:“自然能卖,以前也有专攻幻术的仙神,做出了类似的法器...只不过,效果很单一,又没有那些剧,而且还卖得不便宜,所以买的人不多。” “你这个...自然也能卖,只要价格不太贵的话。而且,这等娱人的小玩意,就算是拿到天帝们面前,他们应该也会买上几个,给后宫嬪妃玩耍消遣...” 听得女孩儿的言语,李余便是一喜:“那这个能卖多少仙玉?” 女孩儿微微一愣,然后想了想,道:“如果能持续更新...那个什么视频库的话...五百仙玉肯定有人买。” “五百仙玉?”李余眼睛微微一亮,旋即便嘿嘿笑了起来。 这平板,自家龙王爷,如今用的唯一功能,可还只是单纯看短剧.. 可是还有各种游戏... 当然,首先无需卖这些高端的。 就只看自家龙王爷对这平板的入迷程度,就知晓自家那边大傢伙玩剩下的东西,拿出来这边的神灵一样会喜欢。 而且,可以直接先从最基础的手掌游戏机开始卖起。 单纯俄罗斯方块,这几十年卖了多少游戏机出去? 这些手掌游戏机,不说卖五百仙玉,卖五十能卖吧? 一个五十,十个五百,一百个五千.. 这番想著,李余便是笑了起来。 能卖的东西太多了。 当下便是,看著自家龙王爷道:“那...如果卖这些,有地方卖么?神灵有什么集市之类的么?” “有的,玉京山下就有仙集,那边挺热闹的,路过的神灵也多。” 女孩儿想了想,道:“咱们租个摊位就能卖。” “好...那咱们就准备卖东西,赚仙玉去。” 李余搓了搓手,兴奋地道。 女孩儿认真地看了看李余,然后拿起那平板亮了亮,道:“你有很多这个吗?” “很多,非常多...” 李余嘿嘿笑著,道:“那我有的可不止这个...回头拿给你先试试,你觉得哪个好卖,咱们就卖哪个... ” 第134章 魔物攻城 第134章 魔物攻城 夜色深沉,送走了终於决定回水府的龙王爷,龙王庙才渐渐沉寂下来。 李余抬眼看了看殿內摇曳的烛火,又望了望窗外墨染般的夜空,已是晚上快十点了。 山风穿过庙宇,带来几分凉意,也吹散了白日的喧囂。 李余长长舒了口气,忙碌整日的疲惫感这才缓缓涌上。 最近天已经渐渐地开始凉了,李余用清凉的井水兑上热水,匆匆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乏,便將自己扔回了床上,准备返回现世去补充些物资。 然而,就在他眼皮將合未合之际,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没来由的惊悸感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让他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惊悸。 “怎么回事?”李余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眉头紧锁。 这种心血来潮之感,对於已踏上修行之路的他而言,绝非空穴来风。 他凝神感知,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向著山下潯阳县城的方向蔓延。 果然,在县城那片灯火依稀的方向,正传来一阵阵异常而剧烈的神力波动。 这波动並非单一爆发,而是一波接著一波,其间还夹杂著某种暴戾、混乱的能量气息,显然是发生了激烈的衝突,有神灵正在与未知的敌人交战! “出事了?” 李余心头一紧,再无半分迟疑。 他一个箭步衝到窗边,“吱呀”一声猛地推开木窗,夜风瞬间灌入。 也顾不得许多,他手掐法诀,低喝一声:“腾云!” 周身法力流转,一股无形的气托骤然生成,载著他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风雷塔的塔顶之上。 此处视野极佳,可將山下县城景象尽收眼底。 站在塔顶,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李余极目远眺,运足目力望向县城方向。 但见县城上空,一道巍峨的神影赫然矗立,高约数丈,周身散发著淡淡而又威严的神光。 那神影宝相庄严,手中掐著一个玄奥的法诀,一层薄而广袤的透明光膜,正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潯阳县城,依託那城墙之內,小心翼翼地笼罩在內,隔绝著外界的危险。 而在县城之外,景象则截然不同。 数道由神光凝聚的身影,正与三头体型硕大、状若猛兽的生物激烈缠斗。 神光纵横闪烁,兽影咆哮扑击,几名夜游神在一名判官的带领之下,正与三头猛兽酣战之中,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其中的凶险。 那三头猛兽模样的生物,周身散发著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邪异气息,暴戾、 混乱,与周围祥和的世界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东西?” 李余心中骇然,不敢怠慢,反手拿出平板,所有观测仪瞬间启动,平板上浮现出淡蓝色的数据流和准星,远处的战场景象被迅速拉近、放大、清晰呈现。 这一看之下,李余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正在与两名手持锁链、身形飘忽的夜游神缠斗的,分明是一头吊睛白额猛虎! 然而,这猛虎早已面目全非,其双眼之中,竟赫然伸出两条黏滑蠕动、布满吸盘的惨白色触手,胡乱地抽打著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它的血盆大口更是骇人,四五条更为粗壮的、同样布满黏液的触鬚从中探出,疯狂舞动,取代了正常的舌齿,不时如鞭子般抽向夜游神,或是试图缠绕他们的兵器。 配合著它那依旧锋利的爪牙和钢鞭似的虎尾,竟让两名配合默契的夜游神一时之间也难以拿下,战况显得胶著而且十分诡异。 同时,观测仪上显示,那些触鬚不仅攻击敏锐,其上还似乎附带著一些诡异能量波动,与夜游神们那铁链上的那些能量波动,互相干扰抵消,难怪夜游神们一时难以建功。 旁边,一头人立而起的黑熊状况一般无二,眼中口中同样探出噁心的触鬚,正发出一阵阵不似熊吼的、如同湿滑物体摩擦般的嘶鸣。 一名身著判官袍服、面容威严的神灵,手持一柄散发著森然寒气的长柄偃月刀,刀光如雪,正追著这头变异黑熊猛攻。 判官显然实力更强,刀法凌厉,每一次劈砍都带著破邪的神力,將那黑熊逼得连连后退,触鬚断落处溅出腥臭的黑色黏液。 更远处,另有两名夜游神合力对付著另一头变异黑熊,情况与猛虎那边类似,虽能压制,却难以速胜。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虎熊的模样,简直像是被某种来自深渊的可怕异形寄生、改造了一般,完全脱离了正常生物的范畴,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 就在李余全神贯注於平板上的战况之时,观测仪屏幕上突然闪烁起红色的警示框,並发出了轻微的滴滴声。 李余心中一凛,立刻调整观测仪扫描范围。很快,三个被特意標註出的淡红色光点出现在屏幕边缘。循著光標指引仔细看去,李余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在县城另一侧的城墙根下,阴影之中,赫然有三头体型瘦长、动作悄无声息的恶狼,正利用夜色的掩护,如同最狡猾的刺客,贴著城墙,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它们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热能反应也异常微弱,若非观测仪极其灵敏,根本无法发现! 而半空中那位全力维持著护城光膜的城隍爷,似乎將大部分神力都用於正面防御和支援判官夜游神,竟未能立刻察觉这三头恶狼。 “不好!” 李余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一挥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击。 旁边那支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枪,开始在武器架上悄然转动,修长的枪口微微下调,精准地锁定了那三头恶狼的方向。 屏幕画面迅速显示出那边的情况,那三头正在攀爬的魔狼身影虽然模糊,但隨著镜头的拉近,依然能清晰看清它们周身的邪异能量场干扰了部分探测,使得轮廓都有些扭曲,但反而更显诡异。 “锁定目標,优先攻击攀爬顺序最高者,计算最佳射击诸元,確保连续击杀,不能给它们反应和逃离的机会!”李余低声命令道。 平板屏幕上,三个淡红色的光圈迅速套住了三头魔狼,旁边飞速流淌过一连串的数据流,距离、风速、湿度、弹道预测。 最终,三个光圈稳定下来,依次標註为1、2、3。 耳中的米粒耳机里传来小明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所有目標锁定完成,射击方案生成完毕,可以攻击。” 李余轻吸了口气,手指快速地在平板上点了点:“攻击!” “砰!” 巴雷特庞大的枪身猛地向后一坐,低沉的枪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枪口制退器喷出炽热的火焰气流。 特製的穿甲爆裂弹头以远超声音的速度旋转著出膛,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向目標。 “砰!” “砰!砰!” “砰——砰——砰!” 巴雷特的枪口轻轻地颤动著,根据计算机的计算和观测仪的捕捉,不时快速地变幻位置,枪声更是以一种近乎狂暴的节奏连续响起七次。 黑色的污血和碎肉溅满了古老的城墙,三具失去生命的不祥躯体无力地从数米高的城墙上滑落,重重摔在城墙根下,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威胁清除,目標全部丧失生命信號。”小明的声音及时传来。 李余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不愧是自家花了大价钱定製的系统,虽然多用了几枪,但至少能將这种古怪的恶狼击杀,已经相当了得了。 就在这时,他隱约感受到一道目光从县城方向投来。 抬头望去,正是那位悬浮於空中的城隍爷。 李余立於塔顶,遥遥拱手。 那位城隍爷也缓缓頷首还礼。 隨著这三头试图偷袭的魔狼被击杀,剩下的一虎二熊,似乎也有些慌乱了起来,正面战场的压力似乎也为之一轻。 那位判官怒吼一声,手中长刀神光大盛,抓住黑熊魔物因同伴死亡而瞬间迟滯的机会,一刀如九天惊雷般斩落,竟直接將那黑熊连带其体內蠕动的大部分触鬚劈成了两半! 紧接著,判官迅速支援其他夜游神,联手之下,很快便將剩余那头黑熊和猛虎魔物逐一斩杀。 战斗结束,夜游神们开始熟练地处理战场,拖走魔物残骸。 那位判官则向那城隍微微一礼之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龙首山方向疾驰而来。 李余掐了个腾云诀,从塔顶轻飘飘落下,落在庙门前。 下一刻,神光闪烁,判官的身影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这位判官面容古朴,身著深色官袍,手持长刀,周身还残留著方才激战的肃杀之气,但看向李余的目光却颇为和善,带著一丝感激,拱手道:“多谢李庙祝出手相助,诛杀潜行魔物,解我潯阳县之危!” “尊神客气了,分內之事。” 李余拱手还礼,神色凝重地指向城外正在被清理的魔物残骸,“敢问尊神,这些前来夜袭、形貌如此诡异的魔物,究竟是何种来歷?竟敢直接偷袭县城?” 判官闻言,面色也沉凝下来,沉吟片刻,缓声道:“此乃甲子魔乱之时,遗留散落之魔种,偶尔復甦后寄身於山林野兽,异变而成之魔物。” “甲子魔乱?!” 李余心头微微一震,那不正是传说中导致老龙王失踪的那场惊天大战? “当年那场大战,竟还有魔种残留於世?” “正是。” 判官沉重地点点头,眼神中掠过一丝隱隱忌惮,“这些魔种极其诡异,最善潜伏隱匿,极难被彻底清除。” “近些年来,各地时有復甦,但多为零星个案,一两头而已,危害尚可控,通常都能被当地城隍快速剿灭。” “但此次————” 判官语气有些凝重,“一夜之间,同时出现六头魔物协同袭击县城,实属罕见!此事非同小可,我家城隍大人定会儘快將此次异状详查,並火速稟告上峰!” 说到此处,判官看向李余,缓声地:“只是这些魔物,若处於潜伏期的魔种状態,尚易处理。可一旦成功寄身生灵,化为魔物,其肉身强横,且对阴神术法有一定抗性,我们处理起来便颇为棘手。” 他再次拱手:“若是再有魔物异动,我等力有未逮之时,或许还需贵庙大力援手。” 李余神色一正,肃然回礼:“尊神言重了。我龙王庙既在此地立庙,受四方乡民香火供奉,护佑一方平安,自是义不容辞!若再有魔物来袭,但有所需,我龙王庙定全力相助!” “多谢李庙祝。”见得李余应诺,判官脸色一松,含笑再次拱手,便飘然而去。 送走判官,李余独自站在庙门前,望向远处重归寂静,表情也渐渐凝重。 这些被魔种所附体之魔物拥有实体,並能抵抗阴神法术,確实极为麻烦。 方才一名判官加四名夜游神,对付三头魔物都如此吃力,这若是再多几头,一旦被这些魔物,侵入县城的话,只怕潯阳县城这回就有大麻烦了。 而那城隍爷布下的那层护罩,可不一定真能挡住这些身有实体的魔物入侵。 若是魔物数量再多一些,或者出现更强大的个体,被其突入人口密集的县城之內。 那绝对是一场不堪设想的灾难! 想著自家一家人可都还在这县城之中,李余心头更是沉重。 连夜游神等,要应付这些魔物,都如此不易,这普通兵丁兵卒,那应对上,就更是不堪。 或许只有比如陈典史、吴巡检那等高手,才能对这些魔物,有一些威胁。 希望这只是个例才好。 否则,真要是这些魔物出现多了,那以后可就是大麻烦。 李余紧皱著眉头,转头看了看头顶的风雷塔。 就这些情况看来,只怕自家这些武备,还是稍稍弱了一些。 或许还是要寻著机会,再去弄一些威力更大的来才好。 > 第135章 两边生意要起航 第135章 两边生意要起航 李余想了想,这便是又到了庙里大殿前,向自家龙王爷稟告了此事。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了女孩儿的言语声:“无需太过担忧,此等之事常有,数年前南安府,也曾同时出现过五只魔物的情况。经查只是一枚大型魔种復甦,所导致。” “这不过是偶发之事...你且安心便是。” 说到此处,女孩儿便是道:“你当是有家人在县城,故而担忧?” “確有担忧。”李余道。 “这不是小事罢了。你之家人,这县中城隍游神定然多有关照。我再赐你神將一位,你將其送回家中,让家人好生供奉,他自能护卫家宅平安。”女孩儿道。 听得这话,李余那是欢喜不已。 虽然自家龙王爷穷,但手头好东西还是有几件的。 果不其然,那神案上一道灵光闪过,一尊尺许高、身披甲冑手持战戩的神將雕像便悄然浮现。 “此物,乃是我爹当年閒暇之时,隨手雕刻,那等魔物寻常三两头,都不是他之对手。” 说罢,便女孩儿打了个哈欠,便没了声息。 李余也欢喜地取了这神像在手。 这仔细端详,只见其上灵光隱隱,与自家那本法术秘籍之上的召將术,颇为相似。 想来便是以类似术法製作而成。 李余好生研究了一遍,只觉得颇有所得。 第二日,李余便將这神像送回家中去。 “怎么送了这神像回来?家中已经供了龙王爷啊?”老娘有些疑惑。 李余便是笑道:“此乃龙王爷赐下护法神將,专护家宅平安,娘你就將祂放在龙王爷神龕旁,每日也上一炷香便是。” “有祂在,不管有何等事,只要不出院门,便能平安无事。” “哎呦,这么厉害的,那我赶紧去上一炷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了这尊神將镇宅,李余也就安了心。 这神將镇宅可不是单纯只应对那些邪魔妖怪之类,凡是入侵家宅的,比如那些盗贼刺客之类,都会主动出手,护卫家宅平安。 接下来,他便又回了现世。 首先便拿出手机进入了暗网,直接找上了那个客服。 “四架m134?”看著李余发过来的订单,客服眼睛便是一亮。 “是的,还给我四套双发rpg,四套云爆火箭筒,四把巴雷特m701...先这些吧。”李余道。 那边应了,突然客服便是又道:“对了,先生,我们新到货两架杜克无人机,您要不要看看?” “杜克无人机?”李余一愣,“什么新產品吗?” “是的,这个是杜克公司的新產品,跟您上次买的投弹无人机相似,但这个加载了射击平台,可以搭载轻型机枪以及榴弹发射器,包括prg以及云爆火箭筒...” 看到这里,李余眼睛一亮,直接道:“什么价格?” “一架五万美元,如果配上乌蒂马斯轻机枪.. ” “给我来六架...” “呃...抱歉先生,我们目前只有两架的配货,如果您需要的话,可能需要等待一个礼拜;不过刚好,四架m134同样需要一个礼拜配货。” “没问题,给我配上三支带破甲弹和温压弹的双发rpg,三把乌蒂马斯轻机枪” 见得李余这般爽快,欢喜得这客服,那是满心兴奋。 他上班以来,都还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这位先生,是要准备发起一场小型特种突击战爭么? 果真真的是实力雄厚啊! 这位客服是他一直服务的,从刚开始的十几二十万美刀,到如今的上百万美刀,也就是用了两个月而已。 再过一两年,说不好,人家出手就是上千万的货.. 还好当初自家服务周到,帮他把那些不属於自家服务范围的那些药物什么都给买到,还免费赠送。 只要维护好了这位客户,那还担心什么业绩? 这番想著,这客服手都抖起来了,恭敬地道:“先生,您这次一共消费一百一十三万美金,由於您是我们的vip客户,我们將继续给你打九五折...” 百万多美刀,对於如今银行里已经有八百多万的李余来说,这已经不算是什么大数目了,直接付了款,就等著对方通知到货。 李余在这边订货,那边和天润府的李素玲,收到他信息回覆说今天有时间吃晚饭,便是兴奋了起来。 旁边的同事,瞧著李素玲的模样,便是笑道:“怎么?那位李先生答应了?” “嗯,他说让我请他吃晚饭。”李素玲欢喜道。 “真的,那你可得抓紧,这样的大客户如今可是少见的很。” 旁边同事羡慕地道,“咱们和天润府可是目前市里最高端的楼盘,说不好这位什么时候又找你买一套,说著说他再帮你介绍一两个客户,你就赚大了。” 旁边的金牌销售杨莉这时也不禁地有些吃味道:“李素玲,这个帅哥你可要把握好;又有钱又帅气...可能还没结婚,你要是抱紧了这条大腿,说不好以后一辈子就轻鬆了。” 被杨莉这么一说,旁边的同事便也笑了起来:“就是就是...素玲,把握好哦。” “哎呀...你们说什么呢。”被两人调侃的,李素玲脸色不由地微微一红。 旁边的杨莉,便是压低了些声音,嘿嘿笑道:“反正,我们就是这么提醒.. 这种质量的帅哥,你自己也要捨得付出,反正也不吃亏...这万一抱上大腿...” 晚上,李素玲坐在餐厅,等著人来的时候,想著今天同事,特別是杨莉的言语,这脸上都还一阵的发热。 看到那个清俊挺拔的身影走过来,李素玲赶紧站起身来,微微红著脸道:“李先生,您来了。” “来了,坐吧。” 李余笑了笑,然后在一旁坐下,看著对面有些拘谨的李素玲,满意地轻轻点头。 他如今感知各方面都相当的厉害,眼前的李素玲一看就比较实在靠谱的人。 而且做事也灵活,在很多方面,比方俊还要强上一些;比较符合他的需求,所以他才答应来吃个饭。 当下便自己点了菜,然后与李素玲閒聊了起来。 “你以前还做过財务助理?”李余眼睛微微一亮。 “对,做了半年...但整体形势不好,公司大幅裁员...”李素玲无奈笑著,道:“然后,我才到和天润府来上班。” 李余点了点头,便是直接道:“李小姐,愿不愿意来我公司上班?负责財务。” “啊?” 李素玲一愣,来之前,她已经想到了很多了,包括对方就是单纯跟自己吃顿饭,或者说,单纯对自己有点其他想法,或者. 但却万千的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挖自己的。 而且是这种,听得自己有財务经验,就挖自己干財务这种,总让人感觉,对方似有所图。 当下不由地乾笑道:“李先生,我只有半年多的经验,如果您要財务人员,人才市场上,有很多比我有经验的。” 李余认真点头,道:“也是。这样,如果李小姐愿意过来,那就先负责人事...帮我招人...” “哈?” 李素玲再次一惊.. 瞧著李素玲那惊愕的模样,李余便是笑著解释,道:“我的公司还刚成立,目前公司除了我,只有一个人,现在在南云跑业务。” “所以,我现在需要招一批人,但我...本人很忙,所以李小姐要是愿意过来的话。” 李余想了想,然后道:“月薪暂定三万,奖金另算。” “啊?” 等李素玲吃完饭,迷迷糊糊从餐厅出来坐上了回家的的士,这才反应过来,真的有人出三万挖自己过去。 自家这在和天润府这么久,除了这笔李先生给的提成,几个月加起来,总共只拿了两万块不到。 如果真如同这位李先生所说,每月月薪三万,还奖金另算的话,那真是可以试一试... 如今是经济环境,一月三万多,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 如果不是昨天见得这位李先生,隨手便掏出几百万,给自家兄长买了房子; 而且同来的一家人,也绝对不是骗子。 李素玲真有些不敢相信,哪有这样的甩手掌柜?隨便找个人挖了,就帮他去招人找写字楼? 好在,这位李先生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乱来的人,反正只要是正经公司,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违法生意,这不去就是傻子。 李素玲深吸了口气,反正还有几天就发工资了,等自己拿了那几万提成,就直接去李先生公司试试,万一不成,再走也问题不大。 现如今先帮他把招聘的工作先开始做些准备,先准备一些材料,还有...找一找哪里有写字楼租... 敲定了李素玲,將大致要做的事情,交给了对方之后,李余便省了心。 反正如今公司初创,连营业执照估计都还得明后天才能拿到... 不急不急的... 又在暗网上,找国內的那位供应商,再次订了一套风雷塔的设备,既然云泽那边建了庙,那可不能浪费了地方。 这廝虽然黑了一下,但提高的那些设备和系统,一个个都相当实用.. 若是云泽那边也建成风雷塔,那么就能和潯阳形成联网,高速通讯网络就能覆盖上百平方公里。 云泽那边既然立了庙,那么有风雷塔在,自家就算不在那边,也能依靠远程控制,做许多的事情。 比如这次得阳魔物攻城世间,自家远程操控,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订完了这些设备,李余便在网上找起那些游戏机来。 虽然自家龙王爷有点贪嘴,有点倔倔的,但做事还是靠谱的,要是不靠谱,这鄱阳龙王之位也轮不到她。 既然她说没问题,那这些东西自然就好卖,也能卖... 这一搜,李余便是笑了起来。 小时候宝贝一样的掌上游戏机,如今网上零售几块钱一个,高端一些的彩色机四五十块,带几百个游戏,而且还有两人对战功能... 李余找了一家长续航充电版本。 单纯的俄罗斯方块黑白机,订了一千个;高端彩色机订了五百个;加起来两万块。 另外,大容量的充电宝,也订了一千个;这玩意倒是比较贵一些,一千个花了差不多二十万。 还订了一套大型快速充电设备。 以如今风雷塔的发电效能,同时冲两、三百个充电宝,也不过是小意思罢了,至不济最多自家把塔身都加上太阳能板就是... 又等了两天,那边名扬珠宝的何老,便是派人给他送来了公司的营业执照。 而订的游戏机和充电宝,也都到货了。 想了想,李余便又到楼下雪王,订了一千杯各色奶茶... 然后在雪王营业员痴怨的表情中,李余便是带著这些东西,便又回了龙王庙。 “先给我试试!” 听得李余说,东西已经弄回来了,女孩儿便是直接伸手。 李余先给她一个俄罗斯方块黑白机,坐到她旁边,俯身点开开关:“先按这里。” 说话时气息掠过她耳侧,像羽毛扫过,惹得女孩儿睫毛颤了颤。 屏幕里,方块开始下落。 起初女孩儿撇嘴:“不就是些小砖块么————” 可在李余的指导下,玩著玩著,这眼睛便是可爱地瞪大,死死地盯著手中的屏幕。 整个人都半趴在李余的身上,那淡淡的香气而直往李余鼻子里冲.. 好闻的紧,淡淡的,香香的,一点都不浓... “哎呀...不行,就快满了,满了..” “呜...死了死了...” 看著女孩儿那撅著嘴唇的模样,李余微微地笑著,拍了拍她的脑袋:“再开一局,再开一局...” “嗯嗯...再开,再开.... 不知不觉,女孩儿便是玩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肚子里开始传来“咕咕”的叫声,这才让她依依不捨地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 “感觉怎么样?” 李余一边给她拿奥尔良烤翅和可乐,一边道。 “唔...一百仙玉,没问题。” 女孩儿想了想,然后篤定地点头道。 “那行,那就一百仙玉。”李余笑著点头,然后等女孩儿吃完,便是又拿出一台高端彩色版。 听得让她试新游戏,女孩儿还有些不捨不得放下手中的黑白机。 但想著这都是翻阳水府的赚钱生意,这才拿著这一看就高端不少的机器,玩起超级玛丽来... “篤...篤...” 蹦蹦跳的小矮子,撞出来一个个小蘑菇... 只听得女孩儿的欢笑声,哈哈不停... “这个能卖多少?” “两百,可以卖两百...” “可里边,还有很多其他游戏...” “那...那就三百... ” 第136章 玉京仙集 第136章 玉京仙集 “这就是玉京山?” 昂头看著眼前通体笼罩在瑞靄祥云之中,由无瑕灵玉构成巍峨大山,任由自詡来自现世,见多识广的李余,也不由地满眼震撼之色。 待得走近山脚,便见一条宽阔的万丈玉阶如天河垂落,从山脚直贯峰顶,每一级台阶都铭刻著大地脉络与生灵祈愿的符文,流光溢彩。 阶旁不再是寻常松柏,而是九彩瑶草与七宝林树,枝叶间有灵泉化作虹桥,仙鹤、青鸞等祥瑞珍禽翩然起舞,清鸣之音与风过琼枝的天籟交织,奏响祥和仙乐。 山间云海翻腾,仿佛不是凡雾,而是某种浓郁到极致的精气所化。 云雾中,时有悬空仙岛与飞阁流丹隱现,皆是辅佐后土娘娘处理三界土地事务的仙官府邸,星罗棋布,各具妙相。 峰顶之上,隱约可见一座恢宏宫殿,那便应当是后土娘娘所在之九华天闕。 “对,这里就是玉京山。” 抬头看著那山巔宫殿,女孩儿却是忍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让她想起了某些让她颤慄的过往一般。 瞧著女孩儿的模样,李余赶紧转移话题,指著前方那云集的各色楼台,便是笑著道:“那边,便是仙集?” “对,那就是玉京仙集了。” 女孩儿笑著看向那边,然后轻轻地一挥手,一朵云,便是载著两人,朝著那仙集飘入了过去。 仙集门口,是一座巨大的牌楼,上边掛著个招牌,几个古篆大字“玉京仙集” 。 门口,有数名神將披甲持戈,护卫两旁。 不时有那仙神,驾云飘然而至,然后降下祥云,缓步入內。 李余一路看去,只见得两眼发呆。 眼前这些仙神,要么高大威武,要么仙气飘飘,一个个气宇磅礴,神气凛然,让人望而敬畏。 李余见过的那城隍神,在这些仙神面前,那气势有若一只小小蚂蚁一般。 不过,也就是呆了呆罢了,多瞧见得几位,李余那边也渐渐不再稀奇。 倒是女孩儿在一旁,瞧著李余那由震惊,然后迅速恢復平静的模样,心头也是暗暗頷首。 两人在门口降下云来,突然便是有神將持戈將两人拦下。 那神將双目圆瞪,定定地瞧在李余身上:“凡人怎的来了玉京山?” 旁边的女孩儿,便是拱手道:“他乃吾鄱阳水府下属龙王庙庙祝,今隨本尊前来仙集办事。” “原来是鄱阳龙王庙祝。”那神將缓缓点头,便是退到一旁。 当下女孩儿便是领著李余朝著仙集內缓步走去。 李余好奇宝宝一般地四处张望著。 只见这仙集也如同下边的那些市集一般,只是这些摊子一个个灵光闪闪,那些摊主也奇模怪样,有牛头人身,有虎头人身,还有长耳兔娘,也有短耳猫娘之类的。 旁边也有不少二三层的玉楼,里边或摆著各色货物,或是酒楼,不时有那仙神入內,採买观看。 女孩儿领著李余直接进了一栋楼房里,楼房门口掛著个牌子:仙集司。 “要租个摊位?” 一个负责租赁的白髮仙婆看了看女孩儿,便是道:“年租?月租?日租?” 女孩儿便是问道:“月租怎么算?” “月租分甲乙丙三种,甲种三千六百枚仙玉,乙种二千四,丙种一千二。”白髮婆子道。 “那我们要个乙...” 女孩儿正要言语,却是被李余抢先道:“日租呢?” 婆子看了李余一眼,道:“日租一百五、一百、五十三种。” “那我们要个一百五的,租三天。“李余道。 “好。三日租金四百五十仙玉。”老婆子看向女孩儿。 女孩儿便是数了四十五枚带著银光的仙玉过去。 老婆子接过仙玉,便是拿出一个牌子递了过来:“三日到期,自动收摊。” “多谢。”女孩儿接过牌子,领著李余出了仙集司,有些好奇地看向李余:“为何要租这最大的。” “我们卖的东西便宜不?”李余笑问道。 女孩儿想了想,然后摇头道:“不便宜。” “所以咯,既然咱们卖的东西不便宜,那么场面就要儘量做到最大;让人觉得,嗯...咱们的东西就不该便宜。” “其次,咱们这次需要一个大点的地方,既然咱们租不起店铺,但...就尽最大的能力租个最大的摊子...” 李余笑了笑,然后带著女孩儿,找个人流不小的合適地方。 女孩儿將那牌子轻轻地输入灵力,然后那牌子便瞬间化为了一条带遮阳棚的青木长桌... 看起来,比旁边那乙等的无棚小桌,以及丙等的地摊,要大气许多。 李余带著女孩儿,將那长桌往里挪了挪,然后將遮阳棚往外拉了拉,然后自己取出几张把手上带水杯兜的户外摺叠椅,摆在了长桌前。 两人正忙著准备铺货呢,这时恰好便有人从旁边路过。 见到女孩儿,那人一愣之后,便是夸张笑了起来:“哎呦,这不是我们鄱阳龙王吗?嘖嘖...这是做什么?摆摊?” 女孩儿回头看了一眼蛟桂桂,便回头过来,不再理会。 “嘖嘖...堂堂鄱阳龙王,竟然沦落到了亲自来仙集摆摊。如今我们鄱阳水系,竟然已经沦落至此么?”见得女孩儿不理他,蛟桂桂便是冷声嘲讽道。 女孩儿轻轻扬眉,只是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抚河龙君,怎么?那日那一记戳灵戩,已经好了?” 瞧著女孩儿那淡然的模样,想起自家痛了那几天,还耗费了许多灵药,蛟桂桂顿时面容一沉,冷声笑道:“哼...你一身旧伤,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呵呵...我反正只知道,有些人被打得跟狗一样,落荒而逃。”女孩儿淡声笑著,简单一言一语,便直戳人肺管子。 “你...” 蛟桂桂被这番连消带打说得脸色一阵青白,那夸张的笑容早已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反驳,只得冷哼一声,强撑著场面道:“牙尖嘴利!我们走著瞧!” 说罢,悻悻地转身快步离去。 李余看了一眼自家龙王爷,忍不住微微一笑。 虽然平日看起来憨憨的,但真懟人的时候,轻描淡写地,就扎人的心疼疼的。 “这个就是抚河龙君?” 李余呵呵笑著,“一看就是挨打的像。” “哼...等我伤好了,再找机会狠狠揍她一顿。”女孩儿轻轻地握了握拳头,很明显方才也是手痒的紧。 “对,等我们赚了钱,买了灵丹,治好了,你再去揍她。” 李余一边点头笑著,然后便又取出一张华丽显眼的黄缎布,將眼前桌面铺上。 再取出十数台红、黄、橙、绿、蓝、黑等各色手掌游戏机,用精致的小架子整齐摆上。 这丈许长的摊子之上,只显眼地在那黄缎之上,摆著十几台各色五彩精致法器,很是显得高档不凡。 另一端,再摆上数十杯各色奶茶。 还在长桌上边,竖起了几个大屏幕,全部用线连上游戏机之后,再一点亮。 一眼看去,这小摊子甚是精致亮眼,又新奇高档。 李余再撑起了两条横幅。 “鄱阳水府出品——幻术法器。” “免费试玩,送仙果茶。” 然后,再拿出一个喇叭掛上,循环播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玩的幻术法器,免费试玩,还送仙果茶。” 李余便拉著女孩儿,两人坐在摊子两端的椅子上,然后递给她一杯她喜欢的珍珠奶茶,自家也拿了一杯柠檬水,一人一台游戏机,连上大屏幕,便玩了起来。 女孩儿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那边一边玩游戏机,一边喝柠檬水,悠閒得紧的李余。 想了想,便也不多说,自家也玩起超级玛丽来。 那边蛟桂桂气冲冲地走出好远,才被旁边的那男神灵给拉住,亲近地笑著宽慰道:“桂桂,你跟一小孩子置什么气?” “哎呀,陆哥哥...別看这小丫头年纪小,阴险的紧,而且动起手来可疯得很。” 想起自家腰上那刚刚癒合的伤口,蛟桂桂就觉得自己心头一阵阵作痛:“哼...倒是没想著,她不老老实实在鄱阳湖里,守境安民,反倒是跑来仙集摆摊。” “呵呵...还真是异想天开,以为仙玉是这么容易赚的?还租那么大的摊位,我看她不亏死。” 旁边陆哥哥便是凑趣地哈哈笑道:“就是,一小丫头片子,懂得做什么生意,咱们等著看她热闹就是。” “嗯嗯...还是我家陆哥哥厉害,在仙集开了这么大一家酒楼,还自己有那么大的灵植园。”蛟桂桂满脸敬仰道。 陆哥哥微露得意之色,道:“不过都是小小產业,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陆哥哥,你那灵植园,听说一年產出十万仙玉啊。”蛟桂桂满眼敬拜地看著男神灵。 “哎呀...十万不算多了,利润一年,也就是一两万,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陆哥哥隨意地挥著手,很是谦虚。 “一年一两万多还不多呀...小妹那抚河,一年收入才几千呢...” 第137章 生意不错(两连更) 第137章 生意不错(两连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奇好玩的幻术法器,免费试玩,还送特製仙果灵茶咯!” 鄱阳水府的摊位前,李余设置的那个小喇叭循环播放著清脆而富有穿透力的吆喝声:这声音在仙集一片或古朴、或玄奥、或高声叫卖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独特和响亮。 “免费试玩”、“送仙果茶” 这些现世中百试不爽的gg词,果不其然地吸引了眾多路过仙神的目光。 不少仙神循声望去,只见那几张明亮的大屏幕上,跳动著色彩鲜艷、动作灵巧的小人,或是不断掉落、组合著各种形状的方块。 当然更引人注目的是,摊位前坐著的一对年轻男女。 女孩儿娇俏可爱,男孩儿从容淡定,两人都一脸悠閒,一边玩著那手中的幻术法器,一边还不是拿起那插著细管的“仙果茶”吸吮著,一看就让人怦然心动。 一些看起来年岁较轻、或者心性活泼的仙神,首先按捺不住好奇心,停下了脚步,凑近围观。 看著屏幕上小人跳跃闯关、方块迅速消除,一个个都眼露好奇,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有趣的法器? 李余虽然看似专注地玩著手中的俄罗斯方块,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他注意到一位穿著亮色锦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仙神在自己身旁站了好一会儿,眼睛盯著屏幕一眨不眨,手指还无意识地跟著动了几下。 这便暂停了游戏,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朝著这位年轻仙神招手道:“这位尊神,看著挺感兴趣?要不要亲自试试看?免费试玩,还有仙果茶赠送。” “哦?”那年轻仙神回过神,脸上迟疑了一下,“真的可以试玩?” “当然!” 李余站起身,利落地从桌子上里拿出一杯封装好的奶茶,熟练地插上吸管,递了过去,笑容可掬地说,“免费试玩半个时辰!目前我们有两种款式的幻术法器,一种是彩色画面的。” “另一种是黑白画面的,像我这个。” 他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机器,“尊神您想试玩哪种?” 那仙神接过冰凉沁人的奶茶,依著李余的示范吸了一口,顿时,一股混合著奶香、茶香和某种清甜果香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吸了一大口,然后迫不及待地指著敖葵儿的方向:“我想试试那个彩色小人的!” “好嘞!您这边请!” 李余热情地引著他在一台连接著彩色大屏的游戏机前坐下,熟练地开机,然后指著按键,简明扼要地讲解了超级玛丽的基本操作,方向移动、奔跑、跳跃。 “很简单,您试试就知道好不好玩了!” 说完,他便不再打扰,退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那杯柠檬水,继续玩他的俄罗斯方块。 这边试玩的仙神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诀窍,操控著屏幕上的水管工顶蘑菇、踩乌龟,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因为失误掉坑而发出懊恼的轻呼,又因为成功过关而面露得意。 他一边玩,一边还不忘嘬几口奶茶,那悠閒享受的样子,让旁边其余的人都不由地眼露羡慕。 旁边其他原本还在观望的仙神们见状,顿时也心动了。 一位穿著银甲、像是某些神將府上下来的年轻神灵走上前:“老板,我也试试!” “欢迎欢迎!尊神您玩彩色的还是黑白的?”李余再次起身招呼。 很快,李余摆出来的八台连接著大屏幕的游戏机就全部被陆续上来的仙神们坐满了,连李余自己的座位都让了出来。 后面来的仙神们挤不进去,便围成了一圈,伸著脖子观看,还不时大声地给正在玩的朋友出主意,场面顿时热闹起来:“哎哎!左边,左边那个缺口可以填这个长条!快!哎呀,慢了慢了!” “往后退一点助跑!对对!跳!跳过去!...嘿,差一点!你动作再快一点就过去了!” “踩那个乌龟!能弹上去!对对对!...小心上面的怪物!” “那个问號箱子,顶一下,可能是蘑菇,吃了能长大!” 只见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翻阳水府这个原本不起眼的摊位前,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仙神围得水泄不通,其中大多是以年轻面貌出现的神祇或仙童仙娥。 欢笑声、惊呼声、爭论战术的声音此起彼伏,引得一些年纪较长、气质更沉稳的仙神也忍不住驻足,站在外围捋著鬍鬚或面带微笑地观看。 毕竟,仙神岁月悠长,日常除了修炼、履职,难得有如此新奇有趣的消遣,无论是谁,都难以完全抗拒这等热闹。 “哎哎,道友,你已经玩了快半个时辰了,该轮到我了吧?”一位等了许久的仙童忍不住催促道。 正在玩的那位头也不抬,手指飞快按动:“哪里有那么快?我才刚坐下!再让我玩一会,就一会!” “不行不行,我掐著时间呢!说好半个时辰,快让开快让开!”另一位也等急了的仙神帮腔道。 那些已经试玩过一轮、却意犹未尽的仙神,眼看再排到自己不知要等到何时,便將目光投向了摊位上那些摆放整齐、未曾连接大屏幕的小巧法器本身。 一位刚刚从座位上下来的年轻仙神,咂咂嘴,回味著刚才游戏的乐趣和,便指著那些小法器问李余:“老板,你这个...怎么卖?” 李余吸了一口柠檬水,笑著介绍道:“黑白版本的,一百仙玉一台。彩色版本,游戏更多样,三百仙玉。” “三百仙玉?”年轻仙神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法宝,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这个价格...有点贵啊。” 李余嘿嘿一笑:“尊神,听起来可能稍贵一点,但咱们这法器,好处多著呢!首先,每一台都免费赠送一个专用的充能器,保证您回去就能玩。其次,三个月內,只要非人为损坏,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我们包换新的!” 他顿了顿,看到对方眼神微动,继续加码:“而且啊,最重要的一点!您要是玩久了,觉得腻了,只要这法器本身完好无损,三个月內隨时可以拿回来!” 他指著两种机器,“黑白版本的,可以抵价五十仙玉,您再加二百五十仙玉,就能换一台全新的彩色版本!要是您不想加钱换,直接退给我,我也退您三十仙玉。这么一算,您实际花七十仙玉就玩了这么久,多划算!” 他又指向彩色版本:“这彩色版本的也一样!您玩腻了,完好拿回来,可以抵价一百仙玉退还给我们。相当於您只花了两百仙玉就拥有了它!而且,我们后续还会推出更多好玩的新版本,到时候这彩色版本作为旧款,至少也能抵价一百五十仙玉换新!” 这一番“以旧换新”、“保值回购”的说辞下来,那年轻仙神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按他说的这个,算下来,还真是不算贵,七十仙玉而已。 他立刻爽快地掏出一个装著仙玉的锦囊:“好!就冲老板你这保证,先给我来一台黑白版本的!等过两个月玩腻了,我再来换彩色的!” “好嘞!多谢惠顾!”李余笑嘻嘻地接过仙玉,示意对方,“您挑个喜欢的顏色。” 年轻仙神高兴地选了一台草绿色的游戏机,李余又配套送了他一个同色的充电宝,並仔细叮嘱:“您记著,这机器连续玩上四五个时辰,屏幕上就会提示灵能不足。到时候您把这个充能器插上,很快就能充满。也可以一直插著玩,更方便。” “另外,这个充能器本身也能储存灵能,一般够您用上十天半月甚至更久。 要是充能器里的灵能用完了,您直接拿回来,我免费给您换一个充满灵能的。” “要是充能器不小心弄坏了,您付十仙玉,我也给您个满能的。要是丟了,付二十仙玉,我直接给您个全新的。” 这时,旁边也在听著李余介绍一些仙神便是插口道:“老板,按你这说法,这要是过段时间我们来,你们这摊位不在了怎么办?” “对啊对啊,要是你们卖完这一批就走了,我们找谁去?”其他有些心动的仙神也纷纷附和。 “对对,万一你们卖完就走怎么办?”旁边其他都眼巴巴听著的仙神,纷纷问道。 李余回头指了指身后的横幅:“翻阳水府出品...您要有问题,万一...我说万一啊,仙集若是找不著我们的摊位,隨时到鄱阳水府来,或者鄱阳龙王庙找我或我家龙王爷。” 说到这里,李余又指了指那边悠閒喝著奶茶玩著游戏的女孩儿,笑嘻嘻地道:“咱们家龙王也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听得这话,眾仙神都是一阵鬨笑。 这鄱阳水府的招牌还是靠谱的,內湖居首的龙王,自然是不至於赖这点帐的有了这番保证,那些原本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仙神们,便都纷纷掏出仙玉,涌向李余身前。 “给我也来一台黑白版的!” “我要彩色的!直接一步到位!” “我先买一台,回去给我家孩儿玩玩看...” 原本便相当热闹的摊位前,顿时变得更加人头涌动、热闹非凡。 李余这在一旁,一边收钱、交货、讲解,忙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敖葵儿,虽然还在专注地玩著游戏,但眼角眉梢也悄悄弯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自家这庙祝果真还是靠谱的。 这么贵的小玩意,能卖出这种架势.. 这便宜的一百,贵的三百...一天卖个几千仙玉估计一点问题没有。 > 1 第138章 水灵司丞令 第138章 水灵司丞令 “哈啊...” 女孩儿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些许睏倦的泪花。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著眼前原本熙熙攘攘、此刻却已变得稀稀落落的仙集,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问道:“李余,今天...差不多了吧?” “嗯...是差不多了。” 李余应了一声,嗓子已经沙哑得厉害。 他其实也早就瞌睡连天,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只是他穷日子过惯了,骨子里那份精打细算的劲儿一时还改不了,总觉得每天一百五十仙玉的摊位租金不是小数目,不坚持到最后一刻,就好像亏了似的。 此刻眼见著仙集內悬掛的明珠光芒都已黯淡了许多,夜色深沉,確实没什么顾客了,这才终於点头同意收摊。 两人驾起云,晃晃悠悠地飞回龙首山龙王庙,李余便迫不及待地將今天收入的仙玉“哗啦”一声倒了出来,在客堂的小桌子上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今天卖了多少?” 敖葵儿看著那堆耀眼的仙玉,虽然疲惫,但一双大眼睛里也忍不住两眼发亮o “我算算,”李余蹲下身,一边分拣一边言语道,“今天黑白版本的卖了19 台,彩色版本的卖了12台!” 最后一数,金色仙玉39枚,银色仙玉16枚,还有白色普通仙玉100枚。 这一枚金色仙玉可抵一百枚白色仙玉,一枚银色仙玉可抵十枚白色仙玉。 李余掰著手指头仔细算完,忍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算清楚了,今天总共收入五千五百枚仙玉!” “五千五百枚?!”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確切的数字从李余口中报出,敖葵儿还是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一天竟然卖了这么多钱! “嘿嘿嘿...” 李余得意地笑著,伸手將地上那堆令人炫目的仙玉小山全部推到了敖葵儿面前,“等明天,咱们应该就差不多能凑够买妖神丹的钱了!到时候,你就不用再每天靠那些止痛药来硬扛著了。” 敖葵儿看著眼前被推过来的仙玉,愣了一下,抬起清澈的眼眸,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李余:“这些...都给我?” “嗯吶!不然呢?”李余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给你去买药治伤用啊。” “那...成本呢?”女孩儿眨了眨眼,轻声问道。 “成本的事儿你就別操心!” 李余摆了摆手,缓声笑道,“现在赶紧把你的伤治好,你就是我最大的成本!” 敖葵儿闻言,脸色微红,看了李余两眼,然后便点了点头,將所有仙玉都收了起来。 “好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起个大早呢!”李余打了个哈欠,道。 看著女孩儿化作一道清亮的银光,悄无声息地投入远处的那片浩瀚的鄱阳湖中,李余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喉咙更是隱隱地有些嘶哑。 赶紧翻了一片金嗓子喉宝丟进嘴里,然后去冲了个热水澡,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敖葵儿便准时出现在龙王庙外,接上睡眼惺忪、还在打著哈欠的李余,两人一人一杯热豆浆,两根刚炸好的酥脆油条,边吃边驾云赶往玉京山。 也亏得敖葵儿有鄱阳龙王的司职,在那龙王大印调集的天地之力加持之下,这云跑得飞快,半个多时辰便到了玉京山下。 两人出发得早,赶到仙集时,太阳才慢慢升起,集市內只有寥寥些许仙神在閒逛著,还相当冷清。 两人手脚麻利地刚把摊位支好,刚打开那个循环播放gg的小喇叭,就看见一位身披黑色重甲、面容带著几分凶悍之气的神灵,急匆匆地从远处飞奔而来,沉重的战靴踏在玉砖上咚咚作响。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我都绕著仙集找了两圈了!” 这神灵衝到摊位前,声如洪钟,隱约地带著几分急切和恼火,“快!赶紧给我拿两台那个什么彩色版的幻术法器!再要两杯那个什么茶!” 李余一边笑著应承,手脚利索地开始准备,一边好奇地问道:“尊神,这天光才刚亮不久,您怎么这么著急?” “唉!快別提了!” 一提到这个,这位威武神灵脸上顿时露出了些许苦不堪言的表情,重重地嘆了口气。 “昨天隔壁吴神將家的小崽子,从你们这弄一台这幻术法器回去,在我家那两个小傢伙面前好一顿显摆!还说在你们这喝了什么仙果茶...好傢伙,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我家那两个小祖宗,闹了我整整一晚上,觉都没让我睡安生!” 他拍了拍自家那厚重的胸甲,恼火道:“这不天还没大亮,就被她们从府里踹出来了,非得逼著我立马来买!你们快点,我还得赶著去点卯上值呢!去晚了又要挨上官的训斥!” 看著这位外表凶悍、结果却被自家孩子拿捏得死死的神灵,李余心头暗笑,连忙加快动作:“好,马上就好!尊神您要什么顏色的?” “顏色?隨便...隨便拿两台就行了!”神灵不耐烦地挥挥手,显然心思全在赶时间上。 李余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敢问尊神,您家里是公子还是千金?” 那神灵眼睛一瞪:“你这凡人,问这么多作甚?快点便是!” 李余也不恼,笑著解释道:“尊神勿怪,若是千金,多半喜欢红色、橙色这类鲜艷的;若是公子,则可能更偏爱绿色、蓝色。问清楚了,免得买回去孩子不喜欢,岂不是白跑一趟?” “哦?说得也是...你这凡人倒是心细。”神灵愣了一下,觉得有理,脸色缓和了些,道,“那就...一个红色,一个橙色吧。” 李余稍稍一沉吟,又建议道:“尊神,依我看,不如都拿红色吧?或者都拿橙色。万一两位千金为了顏色不一爭执起来,您岂不是又要头疼?” 神灵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哎呀!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还是你小子机灵!好好好,那就都拿红色!都拿红色!省得她们回头又吵起来,那我就有得麻烦了。” 当下,李余便取出两台崭新的红色游戏机,又找来漂亮的彩色花纸仔细包好,还用灵巧的彩带扎了两个精致的花朵作为装饰。 最后一起放进一个印著祥云图案的橙色礼品袋里,再將两个配套的充电宝和两杯封装好的奶茶也放了进去,双手递给神灵。 “哎呦!好!好看!真好看!我家那两个丫头肯定喜欢!” 神灵接过袋子,左右端详了一下,看到那漂亮的包装,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连连称讚,然后问道,“多少仙玉?” “诚惠六百仙玉。”李余笑著报出价格。 “六百?”神灵眉头微微一挑,似乎觉得有点贵,但隨即又哈哈大笑起来,爽快地掏出一个钱袋,“好!贵是贵了点,但只要能让那两个小祖宗消停,值了!哈哈哈!” 看著这位性情直爽的神灵,付完钱后,提著礼品袋,迈开大步,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仙集,李余和敖葵儿忍不住地对视一笑。 “开门红!看来今天又能卖个满堂彩!”李余心情大好,信心十足地。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一天的生意比昨天更加火爆,前来购买和试玩的仙神络绎不绝,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才渐渐消停。 最后清点下来,竟然卖出了整整四十台机器,比昨天还多了九台! “今天收入七千二百枚仙玉!”李余兴奋地计算著,“加上昨天的五千五,咱们两天就赚了一万两千七百枚!足够给你买一颗妖灵丹了!” 他美滋滋地將今天收入的仙玉再次推到敖葵儿面前:“好了,明天一早你就去把丹药买了!然后咱们顺便打听一下这仙集里店铺的租金,要是不算太离谱,咱们就盘下一间来!老是摆摊风吹日晒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好!”敖葵儿看著眼前成堆的仙玉,听著李余的规划,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天能赚几千仙玉,租个店铺確实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第三天,两人照常来到玉京仙集。 摊位刚支棱起来,李余见自己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便让她先去买妖灵丹。 敖葵儿点头答应,叮嘱了李余几句,便转身朝著仙集里的丹药铺子百草阁去。 百草阁是玉京仙集最大的丹药铺子,除非某些特殊金丹,其余基本上只要你能掏得出钱,这里一般的灵药都能买到。 勾陈天帝的妖灵丹,虽然珍贵,但对於百草阁来说,却也不算是什么太罕见的东西。 果不其然,敖葵儿一问,百草阁里这妖灵丹还有两颗库存。 只不过价格涨了一成,由一万二千,涨到了一万三千五。 好在,她自家手里早先也有三千仙玉的存款。 虽然有些心疼这一千五,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一颗。 要知晓,这妖灵丹寻常一般都是卖一万五一枚的。 敖葵儿將那装著“妖灵丹”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正准备返回摊位。 突然,一阵细微却异常急促、仿佛能直透神魂的钟声在她耳边响起! 敖葵儿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停下脚步。她縴手一翻,一枚通体洁白、散发著温润光泽和淡淡龙威的龙王大印便出现在掌心。 此刻,玉印正微微震动,內部传来一个縹緲却充满威严的声音:“浩瀚水府,水灵左司丞令:著鄱阳龙王,巳时三刻,怒涛殿殿议,不得有误!” 听到这个命令,敖葵儿神色一肃,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还来得及,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加快脚步返回摊位。 回到摊位前,她对正在给一位仙童介绍游戏机的李余交代道:“浩瀚水府有急令,召我即刻前去殿议。我先去一趟,如果...万一我回来得晚,过了仙集关闭的时辰我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去仙集里头的那家云来仙栈”住一晚。” “明白了,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李余见她神色郑重,知道是正事,连忙点头应下。 交代完毕,敖葵儿不再耽搁,立刻大步走出仙集。她驾起祥云,同时祭出那枚龙王大印。 大印悬浮在她头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引动四周天地之力加持在云朵之上。顿时,云速激增,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浩瀚水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浩瀚水府距离玉京山並不算太远,在龙王印的加持下,敖葵儿仅用了半个时辰便抵达。她堪堪在巳时三刻前一刻钟,进了这浩瀚水府的怒涛殿中。 一进大殿,便看到殿內两侧已经坐了几位身影。 赣江龙君青龙子、抚河龙君蛟桂桂、信江龙君龙江子、饶河龙君李江龙;整个鄱阳水系的主要龙君,只差修水龙君敖宝玉还未到场。 见到敖葵儿进来,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几人停了下来。 除了蛟桂桂故意扭过头去,摆出一副冷脸之外,青龙子、龙江子和李江龙三位龙君都頷首为礼,向她这位鄱阳龙王致意。 敖葵儿也面色平静地微微頷首回礼,然后缓步走到左首最上方的位置,沉稳地坐下。 坐在她下首的青龙子,目光落在敖葵儿依旧略显苍白,还带著两道伤口的脸上,微微凝眉,问道:“龙王的伤势,还未尽愈?” 敖葵儿转向他,微微点头:“多谢龙君掛怀,还有些许残余,不过...已无大碍,想来不久便能痊癒了。” “嗯。”青龙子点了点头,缓声道,“那就好,若是龙王在疗伤之物或其他方面有所需,儘管开口。” 敖葵儿含笑道:“多谢龙君盛情。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就在这时,殿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修水龙君敖宝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见得眾人都到了,便笑著朝眾人拱手道:“哎呦,大家都到了啊!抱歉抱歉,路上耽搁了一小会儿,幸好没误了时辰!” > 第139章 交锋怒涛殿 第139章 交锋怒涛殿 瞧著敖宝玉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殿內眾位龙君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是各自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些许无奈笑意,並未多言。 敖宝玉自己也浑不在意,笑嘻嘻地就在最末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还顺手理了理自己华丽的袍袖。 恰在此时,殿內深处传来三声低沉而悠远的钟鸣。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位龙君耳中,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大殿顿时彻底安静下来。 紧接著,侧殿的珠帘被两名仙娥无声掀起,一名身著深蓝色水纹官袍、面容清癯、手持一柄莹润白玉如意的仙官,神情肃穆,步伐沉稳地缓步走出。 见到这位仙官,包括刚刚坐下的敖宝玉在內,所有龙君都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整齐地拱手,微微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左司丞!” 左司丞脸上微微頷首回礼,抬起手中如玉的如意虚扶了一下,缓声笑道:“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待得左司丞才在殿中那主位上缓缓坐下,將玉如意轻轻横置於膝上,眾龙君这才坐下。 左司丞含笑扫视了一眼诸人,目光最后停留在左首最上位的敖葵儿身上,缓声关切道:“鄱阳龙王,前番龙体欠安,不知近日可曾康復?” 敖葵儿闻言,再次从座位上微微欠身,恭敬回道:“有劳左司丞掛念,伤势已好了七八分,尚余些许小恙,调养些时日,想来不日便可痊癒。” “嗯,如此甚好。” 左司丞点了点头,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微微收敛,语气逐渐郑重,“近日,天地间灵机感应,魔气隱有躁动增长之势,正是需要诸位龙王龙君恪尽职守、保境安民的关键之时。龙王乃鄱阳水系之主,汝之伤势能儘快康復,於稳定鄱阳水系、护佑一方生灵安寧,皆是幸事。” 听到这话,在座的几位龙君心中都是微微一凛,连敖葵儿的手也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几分。 前几日夜里,潯阳县里那六头魔物袭击县城的事,难道...那並非孤立,而是更大风波的前兆? 左司丞似乎察觉了这殿中骤然绷紧的气氛,便是缓声笑了起来:“诸位也无需过度紧张。目前情况尚在可控之內,主要是近月以来,江南西道地界,时有零星魔气渗透、魔种隱匿復甦的跡象。” “故此,泰山府君以及水灵元君均颁下法旨,要求江南西道境內,各处山神、土地、城隍以及诸位水系正神,都需提高警惕,加强辖境巡视,务求將隱患消弭於未然,防患於未然。”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今日召诸位前来,主要便是为了通报此事详情,並商议如何加强各水域之间,以及水陆神只之间的联防事宜,確保万无一失。” 闻言,眾龙君的脸色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只要不是六十年前“甲子魔乱”那种席捲三界的浩劫再度降临,日常的魔气清剿和防范,对於他们这些龙君而言,都算是职责范围內的寻常事务,自有章法可循。 左司丞见气氛缓和,便接著说道:“便如前几日,潯阳县城隍便有急报上呈,有六头被魔气侵染之魔物围攻县城。幸得当地城隍所部奋力抵挡,加之...” 他说到这里,目光再次落到敖葵儿身上,脸上露出了一抹讚许之色,“加之鄱阳水府下属的潯阳龙王庙亦及时出手,鼎力相助,方能將这批魔物全数歼灭,保得县城数万生灵无恙。” “此事,便是一及时之警示,也体现我等水陆联防之必要。” “故此,元君法旨示下,我浩瀚水府所属各路水神,均应对各自管辖水域,进行一轮彻底的清查,加强日常巡视密度,一旦发现任何魔气异状,必须及时上报水府。同时,要主动加强与辖区周边地域各路山神、土地、城隍之沟通协作。” “若辖区水域周边地域,有魔物显现为祸,各路水神均应如同此次鄱阳水府一般,秉持神职,加以援手,共同护卫百姓安寧,不得推諉延误...” 眾龙王龙君闻言,都纷纷面色肃然地頜首应诺:“谨遵法旨!” 见得眾龙君表態,左司丞满意点头,但语气依旧未松:“当然,虽目前这等魔气侵染、魔种復甦的情况尚属零星,但我等身负守土之责,必须隨时做好应对突发异变的万全准备。” 说到此处,左司丞意味深长地又看了看敖葵儿,隨即环视眾人,声音抬高了些许:“鄱阳水系,盘踞笼罩整个江南西道,水系之安稳,对於江南西道安危至关重要,可谓繫於一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遥想当年甲子魔乱突然爆发之际,便是由敖云龙王率领鄱阳水系各位龙君,连通各处地祇神灵,同心协力,为护卫江南西道苍生,立下了不朽功勋。” “如今,时移世易,但职责不变。若是再有异变起於青萍之末,鄱阳龙王当继承先父遗志,勇挑重担,率领鄱阳水系眾龙君,护卫江南西道周全...” “而诸位龙君,”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在座每一位,“亦当眾志成城,摒全力协助鄱阳龙王,护境安民,以报天恩,以慰生灵。” 说罢,左司丞抚须看向眾人,笑意吟吟地问道:“对此安排,诸位可还有疑问?” 几位龙君对视一眼,正要頷首点头,却见抚河龙君蛟桂桂忽然拱手出声:“左司丞,本君有一言,如鯁在喉,不知当讲不当讲?” 左司丞白眉微微凝,旋即恢復如常,缓声笑道:“抚河龙君若有高见,但说无妨。” 蛟桂桂挺直了腰背,目光扫过敖葵儿,才转向左司丞,朗声道:“左司丞明鑑,魔乱之事,关乎亿万生灵,事关重大;若是一旦有变,鄱阳水系延绵数千里,水情复杂,任务繁重,压力极大。” “而如今,鄱阳龙王身受重创,元气未復。”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再次瞟向敖葵儿那边略显苍白的面色,“看这气色模样,恐非旦夕之功,没有数年静养,只怕是难以恢復如初...” “故而,本君以为...” 蛟桂桂再次拱了拱手,“为大局计,当另选一位修为精深、精力充沛的贤能之士,以为应对魔乱之首。如此,方能確保万无一失。” 这话一出,其余龙君神色皆是一动,有人垂眸不语,有人面露思索,就连一直垂眉低目的青龙子,也微微睁开了眼睛,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鄱阳龙王之位虽已敕封,但如今鄱阳水府势微力弱;若能成为这“应对之首”,无异於成为鄱阳水系的隱形主宰。 那修水龙君敖宝玉,向来与蛟桂桂同气连枝,见得蛟桂桂递来的眼色,立刻心领神会地跳將出来,出声附和。 “抚河龙君所言极是!魔乱非同小可,岂能儿戏?如今鄱阳龙王身有暗伤,精力不济,確不宜为首。当另选贤能,方为上策。” 见得抚河、修水两位龙君接连发难,其余龙君虽未直接表態,却也都保持了沉默,无人出言支持敖葵儿,殿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左司丞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看向左首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敖葵儿,缓声言语道:“鄱阳龙王,你乃天庭敕封的鄱阳水系之主,对此,可有何话说?” 敖葵儿闻言,缓缓抬起眼帘,淡淡地扫了一眼面露得色的蛟桂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后只是不慌不忙地探手之间,便摸出一支小巧玲瓏的玉瓶。 瞧著这玉瓶,眾人都是眼露疑惑之色。 而蛟桂桂,瞧著敖葵儿手中玉瓶上头得“百草堂”三个古篆字样,心头更是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 果然,敖葵儿纤指轻弹,拔开瓶塞,从玉瓶內倾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色做青绿,表面有著天然的云纹,甫一出瓶,一股极其清淡却又沁人心脾、诱人神魂的药香便瀰漫开来,让在场眾人闻之都是精神一振,仿佛连法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几位龙君盯著那枚丹药,皆是微微凝眉,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显然无人识得此丹来歷。 唯有端坐上首的左司丞,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抚须缓声笑了起来:“原来龙王竟有妖灵丹”这等金丹在手,若是如此,区区龙元之伤,自然是不足掛齿。” “妖灵丹?!” 左司丞一语道破丹药来歷,在场眾人除敖葵儿外,几乎都是悚然一惊。 他们或许不识丹形,但这丹药的鼎鼎大名却是如雷贯耳,乃是三十三天之上,勾陈天帝亲制之妖族圣药! 虽不能与太清道德天尊所炼的九转金丹相提並论,但於妖族、神兽、龙族而言,却是疗伤圣品,治疗龙族根基之伤更是易如反掌! 只见敖葵儿伸出纤指拈起那枚妖灵丹,毫不犹豫地仰头便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敖葵儿原本平静的面容上便浮现出一丝压抑的痛苦之色,秀眉微蹙,白皙的脸颊也瞬间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但这异状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就在眾人心弦微紧之际,再两三个呼吸过后,敖葵儿头顶之上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灰色晦暗之气裊裊腾起,隨即如同被无形之火炼化般,悄然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著,敖葵儿脸颊上那两道颇为刺眼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肉蠕动,新芽萌发,缓缓癒合。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光洁如新,连一丝淡淡的红痕都未曾留下。 不仅如此,她原本因受伤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红润饱满,肌肤润泽如初凝的羊脂,白里透红,周身气息更是为之一变。 原本那若有若无的虚弱与伤废之气一扫而空,转而散发出一种清灵透彻、圆融饱满的强大龙威。 左司丞含笑点头,然后看向脸色骤然难看起来的蛟桂桂,道:“抚河龙君,如今看来,鄱阳龙王伤势已愈,你可还有意见?” 蛟桂桂眼睁睁看著敖葵儿顷刻间恢復全盛状態,心中又惊又怒,兀自不甘心地强辩道:“左司丞明鑑!即便...即便龙王伤势痊癒,可鄱阳水府如今兵缺將少,实力空虚,如何能担此重任?” “三月之內。” 敖葵儿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昂然道:“我鄱阳水府,兵满编,將满员。” 左司丞闻言,旋即抚掌大笑,曰:“大善!” 此时,玉京仙集內,正是仙气氤氳、流光溢彩的时分。 时近中午,集市的喧囂稍缓,李余刚送走一位心满意足携著游戏机离去的仙神,总算得了片刻清閒。 他顺手从身旁的玉案上拿起一杯奶茶,用力吸了两口,感受著甘甜与灵气滑入喉中,愜意地舒了口气,正想將身子往后一靠,在椅背上歇歇神。 不料,后方又有一位仙神缓步踱来,悄无声息地在他身旁的椅上落座。 这位仙神面容模糊,似有薄雾笼罩,唯有一双眼睛透著些许探究的光芒。 李余连忙打起精神,正要起身招呼,却见对方先缓声开了口,缓声笑道:“小兄弟,你们这法器,製作得倒是颇为精巧別致啊。” 李余笑了笑,顺手又取过一杯奶茶递上:“多谢尊神夸讚,我们水府的这些幻术法器,確实还算有几分新奇之处,能入尊神法眼,是它们的荣幸。” 那仙神接过奶茶,却並未立刻饮用,只是状似隨意地继续问道:“嗯,不知炼製这等精巧法器的,是哪一位制器大师的手笔?吾游歷多方,对此道大家也算略有了解。但却未曾见过,哪位大家炼出此等法器。” 李余闻言,眼神微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奶茶杯,面上笑容不变,依旧恭敬地答道:“回尊神的话,这炼製之事,小的確实不知內情,需得请教我家龙王爷方能知晓。” 那仙神盯著李余看了片刻,便是微微一笑,右手轻轻一翻,十枚金色仙玉便凭空浮现於掌心。 第140章 偷袭者与「真壕」 第140章 偷袭者与“真壕” “小兄弟。” 仙神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不容抗拒的言语声,“区区一个问题,这便是你的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看著那十枚足以让普通小神都心动的金色仙玉,李余眉梢微微一扬,缓声歉然笑道:“尊神厚爱,小子心领。但实在抱歉,此事我確实不知,还请尊神询问我家龙王爷才好。” 见李余如此不识抬举,那仙神脸目光一寒,低声冷笑道:“区区一介凡人螻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锐利的神光,如无形利剑,直刺李余的双眸。 电光火石之间,李余胸前佩戴的那枚龙形玉坠应激而发,“嗡”地一声清鸣,绽放出一层柔韧的淡蓝色光晕,堪堪挡在李余身前。 李余同时手掐守神法诀,口中疾呼:“救...” 然而他第二个“命”字还未出口,那仙神已然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仙力精准地点在龙形玉坠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玉坠瞬间光华黯淡,碎裂开来! 失去了护身法器的阻挡,仙神眼中的搜魂神光再无阻碍,猛地加剧,再次朝著李余识海深处侵入! 李余只觉得头脑如遭重击,眼前发黑,但他仍凭藉意志死死捏紧法诀,护住灵台一丝清明,他有著三点神性,寻常仙神不是那么容易能控制住他的,顽强地想要继续呼救:“救...命...” 可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他仅仅又多喊出一声,周身便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神魂已被禁,话语戛然而止。 那仙神脸上露出一丝心焦和无奈,自家精研神魂术法,却没想到一个小小凡人,螳臂挡车,竟然也多阻挡了自家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几个呼吸之间,传出去的声音,已经断绝了他退路,全身而退已无可能。 必须要加快速度,至少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等下仙集的仙官赶来,就来不及了。 他这鼓起神力,正待继续深入。 突然,他惊骇地发现,李余原本空洞的双眸深处,毫无徵兆地迸发出万丈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纯正浩大,带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煌煌天威! “啊!” 仙神猝不及防,只觉双目如同被烈阳灼烧,神魂仿佛被巨锤击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手猛地捂住鲜血淋漓的双眼,仰面便向后倒去,周身仙气紊乱溃散! 就在此时,一位负责维持仙集秩序的仙官堪堪闻声赶到,他先是扫过地上痛苦翻滚、仙光黯淡的袭击者,又看向坐在原地、眼神刚刚恢復清明、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李余,瞬间明白了大半。 二话不说,手指轻抬,一道闪烁著符文的金色绳索便如灵蛇般飞出,將那倒地仙神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其逸散的仙力也一併封住。 確认凶徒已被制服,仙官方才转向李余,语气平和却满脸威严:“小友,方才发生了何事?细细道来。” 李余心有余悸地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將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仙官听罢,缓缓頷首:“吾已知晓。待你家鄱阳龙王返回仙集,请她务必来执律司一趟。此事涉及袭击仙集人员,执律司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与你和翻阳水府一个交代。” “多谢尊神!”李余连忙拱手躬身致谢。 仙官微微点头,隨即伸手提起那被缚的仙神,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消失在仙集深处。 这边动静不小,那仙神的惨叫与隨后仙官的迅疾出手,早已引得周围一些路过的仙神纷纷驻足观望,对著摊位前的李余指指点点。 “奇哉怪也!一个小小凡人,身上並无强横法力波动,竟然能反伤一位正牌仙神!好生古怪!”一位身著八卦道袍的神灵捻著鬍鬚,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可不是么...” 旁边一位提著花篮的女仙神轻声附和,面露惊容,“方才被执律司带走的那位,虽然阶位不高,但周身神力凝实,却是实打实的神灵之躯,竟在一个凡人手下吃了如此大亏。” “了得,好生了得...看来这鄱阳水府,虽然敖云龙王已不在,但依然不可轻忽啊。”一位老仙也是微微頷首感嘆道。 “正是此理!能產出如此构思巧妙的幻术法器,这翻阳水府果然底蕴深厚的紧,绝非表面看来那般落魄。”另一位腆著个大肚子的大肚仙神也是点头称是,看著那摊子上的幻术法器,两眼一阵发亮。 “这鄱阳水府果真还是了得呢。”周围几位仙神也纷纷出声赞同。 听著耳边传来的这些或惊异、或讚嘆的言语声,李余紧绷的心弦这才缓缓鬆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衫似乎都被冷汗浸湿了些许。 说实在话,他现在心头也是一片茫然,不太清楚刚才那惊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如同上次在那小岗村一般,那个假冒土地的神灵强行以神威压迫他跪下之时,对方也是这般莫名其妙地被一股无形金光猛然蹦飞,狼狈不堪。 而这回,这个显然更强悍的仙神,企图直接侵入从他脑海里强行夺取游戏机的秘密,结果反而遭受了更凶猛的反噬,双目流血,神魂受创。 “难道...我这男主光环果真如此强悍?” “仰或是,我真是那万中无一、气运所钟的天命之主不成?”李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也不禁冒出这么一个略显荒诞的念头。 但不管究竟原因为何,李余心里清楚,自家这回確实是有些冒险了。 本以为在这玉京山脚下、规矩森严的仙集里,自家又有三点神性,总该是安全的,没想到还是有利慾薰心之徒,敢如此公然动手。 自家也仅仅只是多支撑了几个呼吸,喊出了两声救命,就被控制住了。 “果然是財帛动人心啊,神仙也不能免俗...”李余不禁地暗自嘀咕。 不过,经过了这两回有惊无险的遭遇,如果真有什么“天命光环”在冥冥中庇护,李余觉得,自家似乎也不必像之前那样,每天都那般小心翼翼了.. 这番想著,李余揉了揉依旧有些晕晕沉沉、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的脑袋,赶紧又拿起那杯奶茶,用力吸了几大口。 甜食最是抚慰人心,这脑袋发晕,说不定补点糖水兴许能舒坦点.. 他抱著这样的想法,又连续吸了好几口。 几口甜滋滋的奶茶下肚,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確实有效,那晕沉的感觉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 他又歇了片刻,感觉整个人才慢慢从那种神魂激盪后的不適中彻底恢復过来。 看了看手中暂停的游戏机,这可是招揽生意的重要门道,可不能停摆,李余便是又重振精神,继续玩了起来。 果然,看到他玩得投入,不一会儿,便又有被好奇心驱使的路过仙神凑上前来试探询问,然后坐下试玩。 原本午间稍显空荡的摊位,很快又坐满了被游戏吸引的仙神,甚至开始有人排队等候。 李余见状,便顺势將自己正在玩的这台机器也让了出来,然后自个几乾脆取了一份猪脚饭出来,就蹲在摊位旁边的角落里,捧著大口吃了起来。 忙活一上午,確实饿了。 这时,那边一位正玩得起劲的年轻仙神,似乎被这浓郁的猪脚饭香气所吸引,一边手指飞快地按动著按键,一边忍不住伸头朝李余这边望了望。 鼻翼微微翕动,略微迟疑之后,然后还是开口道:“小兄弟,你这吃的饭食,闻著挺香啊...是哪家仙厨的手艺?可否...也与本尊来一份?” 他说话时,目光还时不时瞟向屏幕,手上动作不停。 “呃...” 李余闻言抬起头,看到这位仙神一边沉迷游戏,一边又对猪脚饭垂涎欲滴的纠结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很是爽快地伸手取了一份递了过去:“尊神若不嫌弃,这份请您尝尝。” “哦?是你自己的啊?”年轻仙神这才暂时停下操作,伸手接过,顺口问道“多少仙玉?” “自家的饭食,无需给钱,尊神不嫌弃便可。”李余笑著应了一声,然后便继续埋头专心对付自己盒里的饭菜。 这年轻仙神见状,也不再多客气,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將游戏机小心地暂停,拿起附带的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 只见他吃得飞快,却又不住点头,含糊称讚:“嗯嗯...味道確实不错!” 三下五除二將一猪脚饭吃得乾净,年轻仙神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又拿起旁边一杯奶茶喝了两口解腻,然后赶紧继续投入到游戏之中。 直到眼见得后面排队等候的仙神渐渐多了起来,不时有人催促,他这才恋恋不捨地起身,將位置让给了下一位。 但这位年轻仙神並未离开,而是走到李余身边,指著那台大屏幕的试玩机,直接问道:“小兄弟,你们这个一套怎么卖?” 听得这话,李余倒是愣了一下,旋即歉然解释道:“尊神,实在抱歉,这几台是特地带来的试用品,数量有限,目前只作试玩之用,暂时是不卖的。” 年轻仙神闻言,剑眉微微一扬:“报个价。” 瞧对方这架势,李余心里立刻明白,这是遇上不差钱的“真壕”了。 但他还是笑著解释:“尊神,真的不是钱的问题。这確实是试用品,如果您真心喜欢,不妨再耐心等一阵子。” “我们水府过些时日肯定会推出正式的新品,无论是画面、玩法还是操作,都会比现在这几台试用的更好、更顺手!到时候,头一批出货,我一定给您预留一台,如何?” “过一阵?” 年轻仙神闻言,眉头微皱,“那具体是多久?” “呃...这个...” 李余迟疑了一下,便是道:“暂时还说不准,但大概...两三个月后吧。” “这么久?” 年轻仙神的脸上露出些许不耐,抱怨道,“既然这么受欢迎,你们也不知道多弄几台试用品先应应急!” 李余只能陪著笑,解释道:“尊神您看,我们这摊位就这么大点地方,实在摆不下太多机器了,所以...” 听著李余的解释,年轻仙神目光扫过这个確实不怎么宽的摊位,便是扬眉笑道:“你们这生意如此红火,为何不去租个正经店铺?岂不方便许多?” “我家水府前些年因前龙王失踪,败落了不少,底蕴尚浅。” 李余便是无奈笑道,“我家龙王说了,等这阵子攒了钱,过几日便去物色个小点的店铺...” “过几日?今日便去吧...多弄几台试用机,本尊也好来玩。” 年轻仙神看了看李余,然后直接丟给他一个牌子:“这平白无事吃了你一顿饭食,便与这个给你;与你家龙王说,让她租个大点的店铺,別小气吧啦的...弄好了,过两日本尊再来。” 说罢,这年轻仙神便又自家拿了一杯奶茶,插上吸管,慢慢吸著飘然而去,只剩李余,看著手中那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有些发愣。 这是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牌,触手温润,纯白无瑕,表面灵光內蕴,流转不息。 玉牌样式极其简洁,只在正面以古篆体刻了一个笔力虬劲的“北”字。 虽然形制简单,但李余的神识稍一接触,便能清晰地感知到玉牌之內蕴含著一股浩瀚如海、深沉似渊的神力波动,磅礴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虽然疑惑,但李余不敢怠慢,连忙小心地將玉牌收好。 看著这位“真壕”方才交代的言语,又隨手丟给自家这东西,绝对非同寻常,或许是什么了不得的信物或宝贝。 回头得问问自家龙王爷,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万一要是弄丟了,只怕就亏大发了。 接下来的一下午,摊位生意依旧红火,李余又陆续售出了好几台游戏机。 直到日头逐渐偏西,才看到自家龙王爷敖葵儿,正神清气爽、步履轻快地朝著摊位这边走来。 瞧著女孩儿那满身的轻鬆愜意,原本略显苍白的小脸此刻白里透红,光洁如玉,之前惹人怜惜的两道伤口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样子应当是已经吃了那妖灵丹了,將那旧伤彻底给治好了。 李余看在眼里,也忍不住跟著开心地笑了起来:“回来啦?” 第141章 巧用北字牌 第141章 巧用北字牌 “嗯,回来了!” 敖葵儿步履轻快地走到李余身边,白皙红润的脸颊上洋溢著甜甜的笑容,宛如那盛开的桃花儿一般。 那娇美脸庞上的明亮眸子扫过摊位前排起的长队的仙神们,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开心之色,声音清脆地问道:“今天生意怎么样?” “蛮好的!” 李余笑嘻嘻地言语著今日的营业情况,顺手將一杯新插好吸管的奶茶递给她,“已经卖了快三十台了!” 女孩儿接过奶茶,满足地吸了一小口,隨即开心地伸出纤纤玉手搭在眉梢,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看了看天色,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时候还早,看样子,今日应当还能再卖个七、八台的!” 这心头算计著,若是按照眼前这收入,这情况,还要不了三月,就能把自家水府兵將,全部招募回来。 正说著,李余突然想起中午那场风波,便是赶紧將有那不怀好意的仙神袭击摊位、逼问自家法器来源,被执律司带走的事,一五一十地向敖葵儿言语了一番。 听得竟有仙神敢在这玉京仙集对自家庙祝动手,打自家幻术法器生意的主意。 女孩儿顿时俏脸凝霜,柳眉倒竖,一双明眸燃起怒火,气得小拳头都握紧了,当下便要怒气冲冲地直奔执律司討个说法。 李余见状,又想起另一桩事,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挥手摸出那枚温润的玉牌,递到她眼前:“先別急,还有一事,你且看看这玩意是作甚用的?” 目光落在李余掌心的玉牌上,敖葵儿先是一愣,隨即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那娇美可爱的脸庞之上,满是惊愕:“...这...这玉牌...你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一位年轻仙神给的。” 李余当下便將那位年轻仙神过来试玩游戏,又吃了自家一盒猪脚饭,对方如何爽快、又如何留下玉牌並嘱咐租个大铺子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他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笑道:“我看著那傢伙,气度不凡,不似什么简单人物,莫非真有什么大来头?” 敖葵儿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定了定神,又仔细看了看李余手中的玉牌,再抬眼看看李余,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一抹说不清的古怪喜色。 最后,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这运气...真是好得让人羡慕。这位...何止是不简单,而且还是那大有来头的顶尖人物。” “他居然把这个给了你。” 敖葵儿眼中光彩流转,“这倒是刚好,眼下正能派上大用场!” 说著,她小心地从李余手中接过那枚玉牌,放在自己白皙的掌心仔细端详了一番,指腹轻轻摩挲著那个古朴的“北”字,脸上露出了开心至极的神色。 “你且好生在这里看著摊子,我去去就回。这回,我非得拿著这个去执律司好好说道说道,嚇他们一嚇,看以后谁还敢再打咱们家宝贝的主意!” 看著敖葵儿握著玉牌,像只得了宝贝的小狐狸般,脚步轻快地往执律司方向而去,李余心里也开心的紧。 看来,那位吃了他猪脚饭的“真壕”,来歷似乎比他以为的还要惊人一些。 不然自家这位鄱阳龙王爷,哪能见著这牌子就高兴成这样? 去往执律司的路上,敖葵儿把玩著手里的玉牌,感受著其上温润而隱晦的磅礴气息,心中最初的忿怒和焦躁早已然平復,相当的淡定。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这事,根源就在於如今鄱阳水府势微,所有有些人才敢在这玉京仙集使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对方定然是见这幻术法器生意火爆,又断定以翻阳水府现今的底蕴绝无可能自行炼製,背后必有来源。於是,便挑了除了她这位龙王之外,最可能知情的凡人庙祝李余下手。 找一个擅长神魂手段的散仙或散神前来试探,成本低,风险小。即便失手被执律司擒获,幕后之人也能轻易脱身。 只要得手,后续自能从那散神口中拿到他们想要的秘密。 而目前的鄱阳水府,面对这种阴损算计,確实有些力不从心。 原本,她最大的期望也就是执律司能秉公处理,重重惩罚那犯事的神灵,並承诺加强对鄱阳水府摊位的巡查,杜绝后续骚扰。 估计也就是能爭取到这个结果罢了。 但如今,有了这枚“北”字牌,这回就真是有了底气。 所以,她此刻反而不再急切,步履从容地走向那边的玉京山执律司仙集办所。 进了执律司仙集办所,报了翻阳龙王的名號,她在偏厅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连杯寻常的待客茶水都没混上,才有一位身著制式仙袍、面容清癯的老仙官慢悠悠地出来接待。 这也正常,在这玉京山下,大帝脚边,她一个鄱阳龙王,在执律司眼中,確实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老仙官见到她,只是淡笑著拱了拱手,语气平淡的很:“鄱阳龙王驾临,有失远迎。今日贵府庙祝遇袭一事,执律司已初步查清。” 他顿了顿,取出一卷文书来,放到敖葵儿面前的案几上,“乃是那散神见水府法器生意兴隆,利慾薰心,故而动了邪念,想要探听法器来源。据其供述,是因贵庙庙祝言语间不甚恭敬,故而恼怒之下,才贸然使用了些许手段。” “不过,他自是没想到贵庙庙祝手段非凡,反倒是受了反噬,重伤了元神。” 说到此处,老仙官抬起眼皮,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依仙集律例,执律司已裁定將其打入黑狱,处以十年监禁之刑。” “此外,本司也会加派仙集巡查仙吏,以防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如此处置,龙王可还满意?” 敖葵儿目光扫过那捲文书,脸上並未露出丝毫不满,反而微微一笑:“仙官依律处置,我倒是无甚意见。” 见这鄱阳龙王果然如预料中那般反应,老仙官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在此执役多年,这类纠纷见得多了,最后不都是这般各退一步,息事寧人么? 对於苦主而言,有个交代便也足够了。 他执律司也省事不少,便顺势笑道:“既然龙王无其他意见,那便请在这结案文书上用印,或画个押吧。 敖葵儿依旧是那副淡定表情,却是不急不缓地將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牌,轻轻放在了文书旁边,声音平和:“仙官,本王个人確实无甚意见。” “只是忽然觉得,或许......那犯神冷静下来后,还想起了些什么別的要紧话,未曾向仙官稟明呢?” 老仙官闻言,眉头下意识一皱,正想开口驳斥这年轻龙王怎的如此多事? 但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那枚玉牌。 初时还未在意,待看清那玉质、那纹路,尤其是那个铁画银鉤的“北”字时,他脸色骤变,猛地吸了一口气,原本略显倨傲的神情瞬间被热情谦逊的笑容取代。 立马是站起身来,极为亲近地朝著敖葵儿拱手作揖:“龙王所言极是!此事......此事確实尚有疑点,下官处置得略显仓促了些,是下官疏忽!” “且容下官立刻再去仔细询问调查一番,务必问个水落石出,您看可否?” “有劳仙官费心。”敖葵儿微笑还礼,姿態从容。 “应该的,应该的!分內之事!” 老仙官连连拱手,態度与之前判若两人,隨即高声朝外吩咐:“来人啊! 快!將我珍藏的那罐上品雾影仙茶”沏来,请龙王稍坐品茗,万不可怠慢!” 敖葵儿从容地收起了玉牌,优雅地端起仙吏恭敬奉上的香茗,轻轻吹开氤氳的热气,不紧不慢地品著。 北极驱邪院的名头在三界可不是干假的,专司批断鬼神罪愆,辅正祛邪,权柄显赫。 玉京山执律司虽自成体系,但在真正执掌三界律法刑司的北极驱邪院面前,那便是皓月与星辰的区別。 虽然这牌子不是北极驱邪院的牌子,而只是单纯的“北”字护身牌,但谁都知晓,北字牌,定然是出自大帝门下。 这位大帝掌三界律法刑司,摩下北极驱邪院更是威名赫赫。 这北字牌用在这里,那正是应当。 且不说执律司如何,那犯神身后之人,若是见著这北字牌,还敢悄无声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对方便决计不是她翻阳龙王可以招惹,无需迟疑,立马转身便走,笑眯眯地出门,老老实实地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以后老老实实在这仙集夹紧尾巴做人便是..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左右,那老仙官便去而復返,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容,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玉盘送了过来。 “龙王,下官已重新审问明白。” 仙官极为客气地对著敖葵儿亲近笑道:“那犯神已然彻底招供,承认並非贵庙祝怠慢,实是他故意寻衅,意图谋取法器秘辛以牟取私利。他自愿服刑五十载,其亲属也愿代其赔偿龙王仙玉万枚,外加这雾露真水瓶”一支,聊表歉意,恳请龙王息怒。 “不知......龙王对此可还满意?” > 第142章 差点租不起的新店铺 第142章 差点租不起的新店铺 看著这仙官谦恭的模样,听著对方的言语,敖葵儿嘴角微翘。 目光扫过玉盘中那堆成小山的金色仙玉和那支长颈玉瓶儿,淡然一笑,缓缓起身:“仙官辛苦了。” “不敢当,不敢当,分內职责,让龙王受扰了。”仙官躬身相送,態度谦卑。 看著这位年轻龙王收了东西,脚步轻盈地地走出大门去,老仙官这才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只是抚须暗暗点头,看来从今往后,对这看似没落的鄱阳水府,执律司上下只怕都得稍稍客气几分才行了。 待得敖葵儿回到摊位前,早已是天黑了。 只不过摊位前,依然灯火通明,几个小灯泡和数个大屏,照得这摊位明亮显眼。 几位年轻仙神依然拿著游戏机,坐在屏幕之前,酣战不休。 李余在一旁角落里,坐在一个小椅子上,正捧著一盒盖码饭,狼吞虎咽,看样子又是拖到这个时候,才吃上晚饭。 瞧得女孩儿回来,李余笑著,给她也拿出一盒,又拍了拍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小椅子。 敖葵儿走过去,接过饭盒,然后坐了下来,掏出那玉牌递给李余:“收好,別丟了。” “哎...” 李余应了一声,小心將牌子收了起来。 敖葵儿打开盒子,瞧得里边是自己喜欢的红烧肉盖饭,也甜甜地笑著,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等的敖葵儿吃了几口饭下去,李余才问道:“怎么样?搞定了吗?” “搞定了...赔了我们一万仙玉,还赔了一个水系法宝。”说起这个,敖葵儿的眼睛又笑得都眯了起来。 瞧著敖葵儿高兴的模样,李余也是欢喜:“法宝?竟然还赔了个法宝?” “嗯!”敖葵儿伸手拿出那长颈玉瓶儿,递给李余道:“虽然只是普通的下品法宝,但与你很是合用。” “哦?”李余眼睛一亮,伸手接了过来,放在手中,爱不释手。 “此乃雾露真水瓶,其內藏有天一真水一滴,寻常之时,可以以此宝,放出漫天大雾,可避人神识...寻常仙神都无法看透;还能用来浇灌灵田,或者小面积降雨...” “此瓶用过后,平素可自行缓慢满水,必要之时,也可自行取水加入...能容得一方小湖的水量。” “平日若是在那缺水之地,依靠此瓶,各种水系术法,也能轻易使得...” “而且,此瓶每日可得真露一滴,灵气充盈,凡人服之,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仙神亦可积攒,用其为入药炼丹之灵液...” 听得敖葵儿的介绍,李余那更是欢喜,如今他所会的诸多术法,近半都是水系。 若是在那无水之地,许多术法便不好使用。 如今有了这雾露真水瓶,虽然只是下品法宝,果真是合用的紧。 还有这一滴真露,若是拿回现世,与自家老爸服用,或许效果要比那老山参还要强上许多。 小心將这玉瓶收好,李余便是看著女孩儿道:“对方竟然捨得赔出此等法宝? ” “呵呵...有你那牌子亮出,他若是不让我等满意,只怕接下来就睡不安寢,食不知味了。”敖葵儿呵呵笑著,那娇美脸庞之上,满是狡黠笑容。 李余明白过来,便是笑道:“这叫狐假虎威。” “不...我们用,就是龙假北威...”敖葵儿笑著纠正道。 说罢,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到了深夜,两人才又打著哈欠,像往常一样才回到龙王庙里。 面对面坐在桌前,开始清点这一天的收穫。 “今天一共卖了三十六台...”李余强打著精神,仔细数著面前堆成小山的仙玉,计算道,“其中二十一台是黑白版,十五台是彩色版...加起来一共收入...” 他这边还在认真计算著总额,却忽然听到对面没了动静。 抬头一看,只见女孩儿不知何时已经侧头趴在了桌子上睡著了。 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白皙娇美的小脸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恬静好看。 李余苦笑著,將桌上的仙玉收了起来,然后俯身抱起女孩儿,只觉得她一身轻飘飘的,浑身香香的,软软的。 將她抱到里边的床,然后小心地放下。 但却发现手臂不知何时被她牢牢地抱住,紧紧地贴著,抽了一下,竟然抽不动。 瞧著女孩儿贴著自家手臂睡得香香的模样,李余无奈苦笑了一声,只得在旁边和衣躺下。 好在累归累,但去的是仙集,身上也不脏.. 就这般,两人依偎著,缓缓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几缕曦光透过龙王庙旧窗欞的缝隙,悄悄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李余先是感觉手臂一阵酸麻,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看到敖葵儿那张恬静的睡顏近在咫尺,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脖颈,带著一丝甜暖的气息。 她依旧紧紧抱著他的手臂,睡得正香,白皙的脸颊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嫩。 李余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静静地看著她,似乎连手臂的酸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敖葵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悠悠转醒。 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待看清自己竟紧紧抱著李余的手臂,整个人几乎窝在他怀里时,白皙的小脸“唰”地一下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如同抹上了最好的胭脂。 她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鬆开手,有些慌乱地坐起身来,眼神飘忽,强作镇定地捋了捋有些散乱的髮丝,小声嘟囔道:“天————天都亮了啊。” 李余见她这害羞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也顺势坐起身,一边活动著那支已经麻木不堪的手臂,一边齜牙咧嘴地笑道:“可不是嘛,你这一觉睡得可还安稳?我的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敖葵儿闻言,脸上更红,偷偷瞥了他一眼,嘴硬道:“谁————谁让你不抽出去的?活该!”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著点底气不足。 “是是是,是我活该。” 李余笑著应和,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咱们租的摊子,三天已经到期了。得早点去租新铺子,好早些收拾布置起来。” 提到新铺子,敖葵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点羞涩瞬间被兴奋取代:“对!得快些去!早点弄好,好早点营业!” 两人简单洗漱,李余又掏出几个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和两杯豆浆:“凑合吃点,今天有的忙呢。” 匆匆吃完早饭,两人便精神抖擞地再次赶往玉京仙集。 “昨日,有一万仙玉赔款,加起来,我手头还有一万一千多——.” 这坐在云头,敖葵儿便是看向李余:“你这边呢?昨日卖了多少来著?” “昨天一共是六千六,加起来,咱们就有差不多一万八。”李余算计了一下道。 听得李余这话,敖葵儿便是满意点头,欢喜道:“那应当够咱们租个铺子了. “” “是的呢。” 李余笑了笑,便是又掏出那“万”字牌,笑道:“看昨儿那位的意思,这牌子应该能在仙集司那边得些好处。” 敖葵儿连连点头:“这是定然的,北字牌,应当还能拿个不错的折扣。” 仙集司掌管玉京仙集一应地產租赁,不过此刻两人到的早,倒是还没什么人。 依然找了那日的那个仙婆。 交还了那日的摊位牌子,敖葵儿便是问道:“仙官,如今这店铺,不知是什么价格?” 这几日鄱阳水府的摊子火爆,这仙婆自然也是知晓的。 当下便是道:“如今铺子,也分三种,但必须三月租起,月租的话,一月乃是丙等六千、乙等一万、甲等一万五仙玉三种;且押一付三。” “丙等只一层,宽两丈,进深一丈五。” “乙等的两层,宽三丈,进深一丈五。” “甲等的三层,宽四丈,进深两丈。” 听得这仙婆的言语,两人心头都是一惊。 两人手中拢共不是一万八的仙玉,这只够丙等三个月的房租,而且剩下还不够付押金。 难不成只能再租几天摊子,凑够钱再来? 敖葵儿想了想,也不多言,直接將那枚“北”字玉牌轻轻放在了案几上,笑道:“烦请仙官看看,依此牌,本王租赁铺面,可有何便利?” 那仙婆目光落在玉牌上,脸上闪过一抹惊愕,抬头看了看敖葵儿,这脸上笑容顿时热络了三分,连忙拿起玉牌仔细验看了一番,双手奉还,语气已然带上了几分恭敬。 “原来是贵客!好教龙王得知,持此信物,在我仙集司租赁铺面,无论是位置还是租金,皆有优待。按例,租金可享五折之优,另外也可免了押金。” 五折?还不要押金?! 敖葵儿与李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这可省下了一大笔仙玉,这下能租个乙等的了。 李余也是暗暗点头,难怪昨日那位,將这牌子给自家,说让租大一点,这五折要租小了可不划算。 这乙等有两层,而且有三丈宽,进深一丈五。 那等於是长十米,进深五米,而且还有两层.. 够了够了! “既然如此,那便请仙婆將乙字区那空置铺面图册取来一观!”敖葵儿笑道那仙婆笑呵呵地热情將一份图册送了上来,然后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低声笑道:“这仙集中心附近,昨日刚刚有人退租一间,还未上册。” 两人看了一眼,便都是笑了起来,敖葵儿拱了拱手:“多谢仙婆。” “哈哈...客气客气。那便选这处?”仙婆看著两人笑道。 “仙婆推荐定不会错。”敖葵儿笑道。 最终,两人选定了这处位置极佳,两层的宽铺面。签下文契,支付了一万五千仙玉,拿到了开启铺面禁制的玉钥。 办妥一切,两人迫不及待地来到新铺面前。 站在门口望了望四周,虽然此时还尚早,无甚多人,但此处距离仙集入口不远,確实是仙集最中心的位置。 整个仙集能与这铺子位置比肩的,估摸最多也不过是七八处罢了。 当下两人满意地用玉匙打开那雕花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空旷的厅堂,最右侧是一道直上二楼的楼梯。 “这仙家铺面好生方便。” 看著手中玉匙,敖葵儿笑著解释,“內有乾坤,可隨主人心意,以仙法略微调整布局格间。” 李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能亲自设计这店铺那自然是最好。 不然,这般大的铺子,可真要浪费不少。 当下便是双眼放光地开始在空荡荡的铺子里规划起来。 “太好了!你看,咱们这里差不多是三个门脸大小,咱们把这左边做成仙果茶专卖,还可搭售些鸡翅之类的小食:用墙做成半隔断,里边可以摆上五六套座椅。” “剩下两个门脸,仙果茶专卖墙这边设置一排雅致的琉璃柜檯,用来陈列和售卖咱们的幻术法器。” “剩下往楼梯那边一片,便摆上长案,將咱们的大屏摆上。” 李余看了看,道:“这里至少能上十台大屏...” 听著李余的布置,然后看著李余拿出平板,调出一些店铺照片,敖葵儿看得连连点头,按照李余的指点,她便笑著捏著那玉匙掐动法诀。 只见灵光闪烁间,中间便腾起了一层薄薄的墙壁,隔音极好,却又不占太多地方。 然后紧贴著墙,右侧也浮现出晶莹剔透的柜檯框架,连仙果茶那边的吧檯和座椅也都做了出来,屋中格局开始按李余的设想悄然变化。 两人又来到门口,隨著敖葵儿法力的驱动,那门头之上,一个招牌,也悄然浮现。 “仙果茶——鄱阳水府——幻术法器” 李余再又在这招牌上,掛上一圈小彩灯。回头再將游戏机,大屏什么的都摆上点亮,横幅也掛上,喇叭打开.. 嗯...这味道就出来了。 搞完这些,李余看著连连点头,这现代风格...嘖嘖...在这仙集里绝对是独一份,绝对吸引人目光。 旁边的敖葵儿抬头看了看二楼,然后道:“那二楼咱们用来做什么?” > 第143章 又买楼 第143章 又买楼 “暂时保密,你明天就知道了。” 瞧著敖葵儿脸上那猫抓似的好奇心,李余呵呵地笑了起来,带著几分戏謔道:“不过,如今店铺规模扩大了,光靠咱们两个人可忙不过来。再说,让你堂堂鄱阳龙王站在店里招呼客人,也確实不太合適。” “这好办!” 敖葵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我这就去仙集那边聘两个手脚麻利的仙仆来帮忙。” 说著,她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出门,眼见著通往店铺的路径上,影影绰绰的仙神身影开始增多,可不敢耽误了待会几的开张营业。 李余这边也不敢耽搁,手脚利索地將游戏机、奶茶粉料等各种物事一一归置进崭新的吧檯和柜檯里。 一切收拾停当,他眼睛一闭,心神收敛,意识便返回了现世。 这凭空多了一家异界店铺,需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千头万绪。 现世这边,倒是好消息不断。 “名扬珠宝”购买那块翡翠原石的四千多万巨款,已经顺利打入了新成立的“金鲤鱼”公司帐户。 方俊也不负所托,在聘请的专家团队协助下,顺利拿下了南云省那个颇具潜力的小金矿。 李余给方俊下达了新的指令:让他在南云当地筹备建立一座小型的黄金冶炼厂。 南云地区小金矿星罗棋布,但由於环保政策日益严格,本地合规的冶炼產能相对不足,大量金矿石需要长途运输到外地冶炼,成本高昂。 在这里投资建设一家符合环保標准的冶炼厂,几乎足以消化未来从异界带回来的所有黄金原料。 李余捨得投入资金,建起一座冶炼厂並非难事。反正李余的根本目的並非指望这座厂子赚取多少利润,而是为其异界黄金来源提供一个合理解释和消化渠道。 接著,李余打开电脑,直接在某东平台上批量下单,採购了大量网络评价高、销量火爆的各类休閒零食,以及一些店铺经营的必需品。 隨后,他又分別打电话给几家肯德基门店,订购了数量可观的鸡翅、鸡块、 鸡米花等热门小食。 想了想,又联繫了蜜雪冰城,订了一批奶茶和冰淇淋。 若不是眼下实在缺少信得过的、有能力独当一面的管理人员,李余甚至萌生了自己开两家炸鸡、茶饮店的想法。 不过转念一想,暂时也没必要。 反正一次订购大批量,放在储物空间里能保持绝对新鲜,足够异界店铺销售很长一段时间了。 处理完这些採购事宜,李余便招手打了辆计程车,前往“和天润府”售楼处。 他现在租的这个房子,如今也小了,而且不太方便,这想著还是去那边再看一下。 话说自从那单楼王全款交易之后,李素玲在“和天润府”售楼部的日子,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事们投来的目光里,早已不见了当初对业绩垫底新人的轻视,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羡慕。 就连之前总是带著几分鄙夷、心高气傲的金牌销售杨莉,如今见到她,也会主动凑近,,言语间透著刻意拉拢的亲近。 李素玲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切转变,都源於自己那位未来的新老板李余。 眼看著这两天就要发工资和销售提成了,那笔可观的提成款即將落袋为安,李素玲也已经做好了打算,钱一到帐,就立刻提交辞呈。 因此,这几日她工作上难免有些散漫,一有空閒就抱著手机,专心致志地为未来的新老板物色合適的写字楼。 反正她这个月的业绩已经达標,经理即便看到,也顶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说什么。 当然,就算经理真的开口训斥,她也不太在意了,毕竟已是即將离职之人。 这两天,她初步筛选出了两处符合李余要求的写字楼房源,只等约好时间带老板去实地考察。 “哎呀,素玲,你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悠閒啊。” 一位刚接待完客户却未能成交的同事,揉著发酸的脚踝,语气酸溜溜地对著正埋头看手机的李素玲说道。 李素玲抬起头,刚笑笑,还没开口,旁边的杨莉就抢先插话,声音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哪是咱们能羡慕来的?人家素玲可是抱上真佛、攀上高枝儿了!” “杨莉,你胡说什么呢!” 李素玲脸颊微微一热,笑道:“我就...” 她话还没说完,这时手里的手机就適时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李先生”三个字。 李素玲慌忙拿起手机,快步走到销售大厅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 “呵呵————瞧见没?心虚了不是?”杨莉看著李素玲略显仓促的背影,对著旁边那位八卦的同事撇了撇嘴,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能溢出来,“铁定是那位財神爷李先生打来的。” 旁边的同事也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道:“难不成...李素玲真的...抱上那条金大腿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 杨莉一脸的八卦,脸上满是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不甘,“那么年轻,长得又帅,关键还那么有钱...这种男人,换成是我,就算倒贴也心甘情愿啊...”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浮想联翩的时候,接完电话的李素玲突然脚步匆匆地朝著售楼部门口走去。 紧接著,在眾人目光的聚焦下,那位帅气低调的李先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售楼部的玻璃大门外。 “嚯!真来了!” 旁边的同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位顶级客户频繁地来找同一个销售,这背后的意味,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喏!我没说错吧?” 杨莉看著李素玲热情地迎上去,眼睛都有些发红,“这绝对是...关係不一般了。” 旁边的同事又仔细打量了几眼正走进来的李余,忍不住小声嘀咕:“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李先生长得是没得挑,钱也有,可这穿衣打扮...是不是也太朴素了点?” 杨莉也跟著感嘆:“谁知道这些真正有钱的大佬是怎么想的?好歹比广东那些喜欢穿拖鞋、背心出门的老板要强一些吧。” 她心里却在懊悔不迭:当初要不是因为这身朴素的打扮,自己怎么会看走眼,错失了这位天大的贵人呢? 这边,李素玲心里也满是疑惑,她快步迎上李余,轻声问道:“李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情电话里吩咐我一声就好。” 李余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轻鬆地说:“来你这儿,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买房子。” “啊?!” 李素玲瞬间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速度快点,”李余抬腕看了看手錶,直接言语道,“把上回那大平层,再给我挑一套好的,这次选6栋的。” 见李余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李素玲这才猛地回过神,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惊喜填满。 她连忙侧身引路,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好的,李先生!您这边请,我们去沙盘那边,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6栋的————” “不用看沙盘了。”李余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坐下,“你直接告诉我6栋,还有哪些没卖掉的房源就行,我赶时间。” 李素玲强压下狂跳的心臟,迅速在脑海中调出记忆中的销控信息,流畅地匯报:“李先生,6栋的顶楼也在售,视野绝对是整个项目最开阔的,私密性更是无可挑剔。至於顶楼的防水问题,您绝对放心,我们用的是最高標准的材料和工艺,质保期很长,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李余几乎没怎么犹豫,听完便乾脆利落地决定:“行,就要6栋顶楼那套。手续跟上次一样,全款。你去跟经理申请,给我最优惠的折扣。” “好的,李先生!您稍坐,喝口水,我这就去请经理过来!” 李素玲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心头狂喜不已。自家这位未来的老板,真是自己的大財神,这回又送了几万块的提成给自己! 这一幕,丝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一直暗中关注的杨莉和其他销售眼中。 当看到售楼部经理再次一路小跑、满脸堆笑地出现在李余面前,恭敬地商討合同细节时,整个销售大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同一个人!通过同一个销售!全款买下两套楼王级別的豪宅!总价接近八百万! 杨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眼睛嫉妒得发红,心臟一阵阵抽痛。 当初————当初要是自己没有以貌取人,没有选择那对看似更有实力的年轻夫妻,而是接.了李先生这一家子————那这两单天价业绩,这让人眼红的提成,就都该是自己的了! “啊————”杨莉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感觉真像是被无形的小刀接连捅了好几下,痛彻心扉。 这李素玲是铁定的给人跪舔了啊,否则人家怎么会没几天又上赶著来给她买房啊... 这么帅,这么有钱,还给花钱。 別说跪舔...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也是可以啊。 > 第144章 还是买个车吧(两连更) 第144章 还是买个车吧(两连更) 等李余麻利地办完所有购房手续,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 李余再次看了看时间,对陪在一旁、心情兴奋不已的李素玲说:“你大概什么时候下班?陪我去买点东西。” 李素玲迟疑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我正常是十二点下班,您等我半个小时可以吗?” 一直在旁边的销售经理,此刻非常有眼力见儿地赶忙插话:“哎呀,素玲,还等什么等!李先生的事最重要!你现在就下班,好好陪李先生去办事!这边我给你记著,算正常出勤!” “啊————那,好吧。谢谢经理。”李素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在售楼部一眾女同事,尤其是杨莉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混合著极度羡慕和酸涩目光的注视下,李素玲跟著李余走出了售楼部的大门。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打的车才来。 一旁的李素玲也有些无语,这么大的老板,竟然天天出门还要打车。 李余也是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便是看向李素玲,道:“算了...我们先去买辆车吧!” “哈?” 李素玲只觉得自家脑子嗡嗡的,这刚买了房子,又买车。 难道自家老板,真是什么拆迁暴发户? 什么都么有? 这感觉没房子住了,临时买,这没车开,也临时买? 但看自家老板这气质,又不太像那种暴发户,李素玲,也觉得有些懵。 不过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买车就去买车。 当下便是道:“那咱们去哪里看车?” 李余想起他曾开过李加勉的那辆宝马,觉得操控很是不错,这便是道:“那就去宝马看看吧...” “好嘞。”李素玲应了一声,便跟司机道:“师傅,我们去林山路宝马4s那边。” 司机应了一声,便朝著林山路而去。 林山路是附近的豪车4s店聚集地,那一块有宝马奔驰、奥迪雷克萨斯,以及保时捷等好些个店。 不多时,车便在林山路停下。 两人下了车,便往旁边的宝马4s店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宝马店门口时,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哟! 这不是李余吗?” 李余循声望去,只见一对男女也正好从旁边走过来。 男的身材微胖,穿著印满iogo的lvt恤,手腕上戴著一块金灿灿的手錶,脸上堆著略显夸张的笑容,正是他大学时的同学王宝林。 而挽著王宝林手臂,妆容精致、衣著时髦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李余大学时期曾交往过一段时间的女朋友张璐。 两人交往了一年多,刚上大四不久,张璐便主动要求分手。 当时李余还有些难过,但却没想到再见却会是在这个时候。 张璐看到李余,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身简单t恤牛仔裤的李余,以及他身边虽然长得不错,但同样穿著普通职业套装一看就是打工人的李素玲,嘴角便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王宝林,张璐,这么巧。” 李余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地打了个招呼。 李素玲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安静地站在李余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是啊,真巧!李余,你这是...来看车?” 王宝林转头看了看前边的宝马4s,便是道:“怎么?打算去看宝马啊?” 李余笑著点了点头。 “哎...看什么宝马咯,如今宝马越来越不值钱,二十几万就能买到手...走走...跟我去旁边看看,正好我也买车。” 说罢,王宝林便是朝著前边示意道:“走走...一起去保时捷看看,我前两天看了一辆,还不错。” “算了吧...我比较喜欢宝马。”李余皱了皱眉。 “哎呀,什么喜欢宝马咯,保时捷不强些啊...走走...咱们这么多年老同学了,你帮我参详一下,也好。” 说罢,硬拉著李余往旁边的保时捷去。 李余倒是顺其自然,保时捷他还真没仔细看过,便是也就没再推脱了,直接跟著去了。 旁边的李素玲自然就更是隨意,自家老板要买车,保时捷比宝马还是有排面一些的。 保时捷中心內部装修极具现代感和奢华气息,灯光璀璨,几辆流光溢彩的跑车和suv如同艺术品般陈列其中。 李余扫了几眼,也是暗暗点头,这保时捷看起来,確实还是挺帅的。 这时,一名穿著合体西装的女销售顾问迎了上来,目光迅速扫过进门的四人,看到王宝林两人便是眼睛一亮,笑著迎过来,道:“王先生,您和女士看完车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宝林很是自得地挺了挺肚子,大手一挥,指著展厅里边一辆白色的保时捷macan,声音洪亮地说:“就这顏色,配置就按我们刚才谈的配置来!璐璐喜欢白色,今天心情好,直接刷卡!” 销售顾问闻言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的好的!王先生真是爽快!您二位这边请,我们马上办理手续!” 她忙不迭地引导王宝林和张璐走向贵宾区。 “那个...李余,你们一起到贵宾区坐坐唄,他们的咖啡还不错...” 王宝林便是哈哈笑著,招呼李余道。 “没事,不用管我们,我们隨便看看。”李余笑了笑,没理会王宝林的招呼,便和李素玲在店里隨意逛了起来。 瞧著李余真在这保时捷里逛了起来,王宝林轻哼了一声,便没再理会李余。 李素玲自然是跟在李余身后,也好奇地四处张望著。 作为和天润府的销售,这保时捷车她也见过不少,但来保时捷4s倒还真是第一次。 这时,也有那一年轻的保时捷男销售,留意到了两人,首先还没怎么在意。 但看了两眼两人之后,眼中便是略微有些疑惑,然后笑著走过来,道:“先生,不知道有没有您合意的车呢?” “还没有,我隨便看看。“李余道。 “好的...那您隨意,我就在旁边,有什么需要,您隨时招呼我。”男销售恭敬地应著。 然后退到一边,只是不时留意著这边。 这男销售眼睛倒是厉害,看得出那跟在身后的李素玲的模样,一看就像是人家的下属。 虽然这位客户一身打扮不怎么起眼,但能带这么漂亮的女下属,那只怕是不简单的。 所以,只是慢悠悠地吊在后边,一旦对方有想法,他就准备立刻上前。 如今经济下行,保时捷销量也是大降... 他今年收入也是降低了不少,可得上心一些才行。 李余在里边隨意逛了两圈,目光很快被展厅中央一辆线条流畅、造型极具攻击性的银灰色篷跑车吸引了过去。 不由地走过去,认真看了起来。 那男销售见状,眼睛一亮,快步跟上前来,恭敬地笑著道:“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款是我们保时捷的灵魂车型——911carreras,从1963年诞生至今,它几乎定义了纯粹跑车”的標准,全球无数车迷都把它当作梦想座驾”的终极答案...” “您可以坐上去,感受一下..” 说著,便是打开车门,弯腰恭敬地道。 李余便是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销售便是对著一旁的李素玲,道:“美女,您也可以坐旁边感受一下。” “不用,我老板看就行了。”李素玲笑著道。 听得这一声老板,男销售心头就更是篤定,然后在旁边热情地介绍了起来。 此时,那边王宝林顺利完成付款,拿著临时购车合同,正和张璐志得意满地走过来,见李余正看著那辆911,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讥讽。 然后便是笑著大步走了过来:“哎呀,老同学...你这眼光可真是不错,这911真是漂亮啊!不愧是梦想之车!等我过两年,就换这辆,到时候借给你开几天!” 那位正热情向李余介绍的男销售,听得王宝林这话,面容微微一僵。 但看著李余依然是一脸淡定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站在一旁,笑而不语的李素玲,这心头突然又篤定了下来,热情地道:“李先生,我们正好有一辆试驾车,您要不要试试?” 李余看了看旁边的男销售,笑了笑正要说话。 “哎呀,你们有911的试驾车?怎么不早说啊?也没让我试试?”听得有试驾车,王宝林眼睛一边是一亮,对著陪在他身边的女销售,不满地道。 那女销售乾笑了一声,道:“抱歉,王先生,我以为...您没打算买这个车型,所以...” “哎呀,你看你们这做销售的,真是不会做生意...”王宝林不满地道。 一旁的男销售这时便是对著李余道:“李先生,我去帮您申请一下试驾?” “算了,我还有事。” 李余笑著摇了摇头,下了车来。 那边的王宝林便是大声笑著道:“哎呀,李余...来都来了,喜欢就试试,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嘛。” “赶紧去试试,感受一下保时捷的魅力,这有了目標,以后就好努力...” 旁边的张璐看了李余一眼,便是笑道:“宝林,你別瞎说...这可是911s.. 普通人估计要一辈子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呢。” 听著两人的言语,男销售这时便是又看向李余,笑著道:“没事,李先生.. 您下次有时间来看,也是可以的。” 李余笑了笑,然后看向一旁的李素玲点了点头。 看到李余的目光,李素玲便是赶紧上前,对著这男销售道:“你好,麻烦算一下这车的价格,我记得如今保时捷好像有优惠对吧?” 销售顾问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李余,看著李余那平静的表情,眼睛便是一亮。 王宝林和张璐也愣住了,隨即王宝林便是笑出声来:“李余,別闹了,这车可不是宝马3系,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让你同事別开这种玩笑了。” 李余依旧没看他,只是对著销售点了点头:“速度快点,我们等下还有事。” 男销售顿时心头狂喜,赶紧再次认真地介绍起来:“先生,这款是911 carreras系列,目前展厅这辆是顶配现车,选配了————落地总价大约在240万左右。” “240万?” 王宝林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才买的macan加了好多配置,优惠后也才七十多万,这911的价格几乎是他车的三倍!他根本不信李余能买得起。 看著李余淡定的表情,男销售又赶紧道:“正好,我们保时捷现在在做活动,李先生,您现在要是买的话,这个车能优惠十万。” “你知道的,我们保时捷一般都是要加价的,这次店里做活动,所以才会有优惠...我敢保证,不管您隨便去其他哪个店,您都拿不到这个价格!” 听得男销售的言语,李余正要点头。 旁边的王宝林便是喝斥,道:“李余,你別跟人开玩笑...这车二百多万,卖了你,你也买不起的。” “就是,李余,你就是这样爱慕虚荣...看看就好了,浪费別人时间有意思么?” 张璐也在一旁嘲讽道:“两百多万,你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一旁的李素玲终於忍不住笑道:“你们二位,真是我老板同学么?” “知不知道,我老板刚买了两套和天润府的大平层,花了將近上千万,买个车而已,需要跟人开玩笑么?” “你...你说什么?” 王宝林愣住了,瞧著笑吟吟的李素玲,惊愕道:“你老板?不是你男朋友?” “不然呢?”李素玲轻笑了一声。 李余笑了笑,只是掏出卡道:“好了,刷卡吧。” 王宝林和张璐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边销售拿著合同,恭敬地与李余签了合同,然后刷了卡... 看著李余真的刷了卡,然后那边打出小票来,王宝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脸色涨红,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璐也差不太多,眼中盯著李余,满是骇然。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当初便是因为李余家条件太差,她才跟李余份的手。 前阵子都还听说李余从国外回来,在气象局当临时工,落魄的紧。 怎么一下这么有钱,这二百多万的车,说买就买了?!还买了两套上千万的房子? 这可是一千多万,王宝林为了买这马坎,都是跟他家老爷子磨了好久,才让他家老爷子点的头。 她陪著来谈价都谈了两回,跑了几趟了,才买下。 李余这就隨意看了十几分钟,隨手就买了?还大平层一买买两套? 你特么是当买菜么? 办好了手续,拿到了车钥匙,李余这才缓缓起身,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人,缓声笑道:“好了,多谢老同学带路,这梦想之车不错。” “我还约了人,先走了,回见。” 第145章 仙店营业 第145章 仙店营业 ”老板,你这同学挺有意思的。” 坐在自家老板新买的保时捷副驾驶上,李素玲感受著真皮座椅的包裹感,看著车內精致富有科技感的內饰,不禁心旷神怡。 不愧是911啊,这流畅的线条,低沉的引擎声,一路过去,引得许多路人都羡慕地看了过来。 李余单手扶著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虽然也很享受这好车的动力,但却平静地多。 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倒是並未对王宝林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转而问道:“咱们等下去看哪个写字楼?” “我初步筛选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春天大厦,位於老牌商务区,配套成熟但稍显陈旧;另一个是匯金中心,新兴的cbd核心区,现代化程度高,视野和格局都更好一些。这两个地方,都有符合我们要求的单元。” 李素玲立刻收敛心神,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资料,专业地匯报著。 李余略一思索,便做了决定:“那就去匯金中心吧。我听说那边有家餐厅口碑不错,正好先去吃个午饭。然后,我也顺道买两身衣服。” 说著,笑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嗯...老板,您確实该买几套了。” 李素玲忍不住抿嘴一笑,想起刚才在保时捷中心的情景,调侃道,“不然,下次可能又有人要怀疑您是不是连衣服都买不起了。 听到这打趣,李余也忍不住摇头失笑。 中午在匯金中心一家格调优雅的餐厅用过午餐后,李余在李素玲的建议下,快速且高效地购置了两套剪裁合体、面料上乘,既不失稳重又略带时尚感的商务休閒装。 下午与匯金中心的物业经理会面时,对方的態度明显比之前预想的还要热情恭敬。 李余很快便敲定了一个视野极佳的高层单元,签订了租赁意向书。后续的註册地址、装修、招聘等繁琐事宜,他直接全权交给了李素玲处理。 “你先著手把公司的基本框架搭起来,招人的事情你看著办,重要的是可靠、有能力。南云那边金矿和冶炼厂后续也需要管理人员,光靠方俊和几位专家肯定忙不过来。”李余吩咐道。 “明白,老板,我会儘快落实。”李素玲郑重点头,感受到肩上压力挺大,但却又充满了干劲。 后天自家拿了提成,就辞职,来安心帮老板做事。 这边公司的事情初步安排妥当,晚上时分,李余便开车去了几家提前联繫好的肯基基和雪王门店,將他订购的大量奶茶小吃等一一提取,心念一动便存入储物空间。 过了两天,他在网上大批量定製的包装袋、纸杯以及各类畅销零食,以及其他设备也陆续到货。 將所有物资准备齐全后,李余便再次回到了玉京山仙集自己的店铺中。 趁著敖葵儿还没回来,李余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將新採购的大功率太阳能电池板铺到屋顶,安装、连接。 原先的小容量蓄电池组確实无法满足扩大经营后的电力需求,现在铺满屋顶的太阳能板,在充沛的日照下,足以支撑整个店铺的日常运转了。 接著,他在“仙果茶”店面的显眼位置,掛起了一块大型液晶显示屏。 屏幕上,用精美的图文展示著“珍珠奶茶”、“芝士奶盖”、“可乐”、“雪碧”以及“香辣鸡翅”、“黄金鸡块”等各式饮品的和小吃的图片和名称,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至於价格,依然秉承著“简单粗暴”的原则,一律一仙玉,概不標价。 反正对他而言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仙神们喜欢哪种就多供应哪种。 “几块钱的成本换一仙玉...这利润,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黑了。” 李余摸著下巴,心里嘀咕,不过转念一想,“不过跟旁边那些自家上百仙玉的游戏机比起来,这又算良心了。 薄利多销,关键是走量,还能给游戏机店引流。” 至於二楼,他决定暂不开放。 今天先集中精力把一楼的生意做稳,二楼规划中的“娱乐坊”可以稍缓几日再筹备。 生意要细水长流,不在乎这一两天。 不多时,敖葵儿兴冲冲地回来了,身后跟著四位容貌俏丽、神態各异的仙仆。 李余目光扫过,心中暗自点头,敖葵儿眼光不错。 四位仙仆中有两位是妖族,一位头上一对长长的兔耳轻轻颤动,眼神温顺; 另一位则有一对灵动的猫耳,眼神中带著几分机敏。 另外两位是人族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不高,但模样清秀,举止乖巧。 敖葵儿介绍道:“这是小兔、小猫、小玲、小丽。都是我在仙集上精心挑选的,手脚麻利,也都有过做工的经验。” 李余当下便做了分配。 他亲自带著兔耳娘小兔和人族少女小玲,在“仙果茶”这边,耐心地教她们认识各种奶茶,如何区分不同的小吃並分装打包。 敖葵儿则带著猫耳娘小猫和另一名人族少女小丽,在“幻术法器店”那边,教导她们游戏机的基本操作、以及如何引导客人试玩。 能修炼有成的,自然没有愚笨之辈。 四位仙仆本就聪慧,加上学习认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已將各自岗位的流程掌握了七八成。 隨后,李余让她们统一戴上了定製的口罩,繫上了绣有“翻阳水府”字样的淡绿围裙,顿时有了几分专业店员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李余便是笑著按下了开关。 “仙果茶”店外的招牌亮起柔和的光芒,大型显示屏开始出现各种游戏画面,喇叭里传出清脆的吆喝声:“仙果茶,一仙玉一杯!开业大酬宾,买一杯送一杯!好喝又开心,快来尝鲜咯!” 隔壁“幻术法器店”的招牌也同时点亮,喇叭声接著响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新奇好玩的幻术法器,免费试玩,体验就送仙果茶一杯!” 新店铺位於仙集流量最大的地段,店面宽醒目,宣传效果自然非同凡响。 “仙果茶”一仙玉一杯还买一送一,“幻术法器”免费试玩还有赠饮,这等好事立刻吸引了大量过往仙神的目光。 而清俊的少年端著一杯刚做好的、插著吸管、杯壁上掛著水珠的奶茶,悠閒地坐在“仙果茶”店门口的桌子旁,手指在掌上游戏机上灵活操作,一边喝奶茶,一边玩游戏,愜意无比。 吸引了不少逛街女仙,以及情侣仙神们,都好奇地进来买上一杯。 很快,新开的店铺便陆陆续续迎来客流。 有了四位仙仆帮手,李余和敖葵儿顿时轻鬆了许多,只需要从旁指导,或者像现在这样,充当一下吸引人气的招牌。 到了上午时分,两个店的生意都已变得颇为热闹,点单声、游戏音效声、仙神们的交谈声匯成一片。 李余和敖葵儿见一切运转顺利,便相视一笑,都悄然地让出了位置,登上了尚未开放的二楼。 二楼空间更为开阔明亮。 李余环视一周,开始规划:“二楼,我打算做成一个综合的娱乐坊”。靠墙这边,先摆放二十台大型街机,这些机器需要投入特製的娱乐幣才能玩,按次数计费。” 他指著左侧空间:“这里可以跟下边的仙果茶店一样,打上隔断,设一个休息区,摆上舒適的桌椅。那边再设一个吧檯,不仅卖奶茶饮料,还可以提供汉堡、饭食之类的简餐。让仙客们玩累了可以坐下来吃喝休息。” 在李余的指点下,敖葵儿拿著玉匙施展法术,依照楼下“仙果茶”店的样式,在二楼也做了一个功能隔断,设置了备餐吧檯和休息座椅。隔断之外,则专门设置了一个兑换娱乐幣的服务台。 李余心念一动,挥手间,几台造型炫酷的街机便出现在了二楼大厅中央。 他笑著对敖葵儿招手:“来,我先教你玩这几款游戏。等过两天新机器和娱乐幣系统到位,咱们还得再招几个仙仆,由你来负责培训她们如何操作和维护。 幻术法器店数百米之外,一家装潢雅致的酒楼门口,蛟桂桂正与那位被她称为“陆哥哥”的男仙神並肩走出。 “陆哥哥,你这酒楼的生意真是红火呢,好厉害呀。”蛟桂桂微微侧头,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崇拜笑容,將那资深绿茶形象展示的一览无遗。 那被称作陆哥哥的男仙神,此刻显然十分受用,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哎,哪里哪里,不过是勉勉强强罢了,仙集的房租实在太贵,一年到头算下来,也就赚个三五万仙玉。” “一年三五万呢!” 蛟桂桂適时地捂住嘴,满脸的惊嘆:“这么多呀...陆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灵植园一年也能赚一两万,酒楼也能赚三五万,加起来一年都七八万了!” 听得旁边的男仙神心情愈发舒畅,开心的紧。 两人沿著仙集熙攘的街道缓步而行,两旁店铺林立,仙光宝气,叫卖声不绝於耳。 走了一段,男仙神似乎想起什么,左右张望了一下,开口道:“哎,对了桂桂,我记得上次...好像就在这附近,看到鄱阳龙王那个小丫头摆的摊子来著?” 第146章 弹劾 第146章 弹劾 ”对...我记得,鄱阳龙王的摊子就是这里。” 男仙神指了指旁边一处相对空旷的地带,那里现在已被其他流动摊贩占据。 蛟桂桂闻言,也顺著他的手指望去,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夹杂著幸灾乐祸的表情:“哦?哎————真的不见了哎!” “那肯定是搞不下去,倒闭了哦!我就说嘛,那种小打小闹,怎么能长久。” 男仙神摸了摸下巴,点头附和道:“只怕是有可能。这仙集里的摊位费可不便宜,我记得像她之前那种摊位,一天也得一百五十仙玉。寻常小本生意,若是亏上几天,確实支撑不住。” “哼!” 蛟桂桂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带著不屑,“我早就说过,她鄱阳湖里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產?最多也就是產几尾寻常鲜鱼,几颗品相一般的莲子罢了————这种东西,谁稀罕呀。” 旁边的男仙神笑了笑,带著几分感嘆的语气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早些年,敖云龙王还在的时候,鄱阳湖培育出来的银莲子和银莲藕,那在仙界也是小有名气的,品质相当不错。不过听说————唉,后来好像是断根了,可惜了。” “那是自然!” 蛟桂桂轻哼了一声道:“这灵植培育,尤其是银莲那种珍品,岂是那么容易的?没有几十年的水磨功夫细心呵护,想都別想重新培育起来。” 男仙神缓缓点头,带著几分自得道:“是呢————培育灵植最是耗费心神。不瞒你说,我当年那片灵植园,也是耗费了数十载光阴,一点一点开垦、引灵、培育,才慢慢有了今天的规模。” 两人一边閒聊,一边隨著人流漫无目的地逛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突然,蛟桂桂的目光被前方一对举止亲昵的男女仙神吸引了。 只见那女仙神手里捧著一个造型別致、透明的杯子,里面装著一些粉红色的液体,插著一根细长的管子。 她正一边走,一边含著吸管,小口啜饮著,脸上洋溢著满足而甜蜜的笑容。 旁边的男仙神也拿著一杯同样的饮品,不时喝上一口,很是开心的样子。 “哎...这个新开的仙果茶店的果茶,味道真不错啊,清甜爽口,还有嚼劲”女仙神的声音带著愉悦。 “是呢,而且买一杯还送一杯,真划算。咱们回头再去买一杯別的口味尝尝?”男仙神附和道。 “好呀好呀!我刚瞄见店里好像还有卖一些小吃,看著还不错,等下逛累了就去那边坐坐,顺便尝尝鲜。” 听著这对仙神旁若无人的交谈,看著他们手中那从未见过的漂亮杯子和脸上愜意享受的表情,蛟桂桂眼睛也是一亮。 她拉了拉旁边男仙神的袖子,娇声道:“陆哥哥,你看他们喝的那个,好像挺有意思的。咱们也去那个仙果茶店买一杯尝尝吧?” 男仙神自然也听到了那对仙神的对话,看著蛟桂桂期待的眼神,便也笑著点头:“好,既然桂桂你想尝鲜,那咱们就去试试看这仙果茶有何奇特之处。” 於是两人便顺著街道,朝著那对仙神来的方向寻去。 没走多远,蛟桂桂眼尖,又看到前面有一对女仙,正捧著同样款式的杯子,有说有笑地从一家店铺里走出来,杯子里插著的吸管格外显眼。 “哎!在那里!”蛟桂桂眼睛一亮,伸手指向那家店铺。 两人加快脚步,朝著那家客人进进出出、颇为热闹的店铺走去。 但他们还刚走近店门,便听得一个隱约有些熟悉、甚至让蛟桂桂有些刺耳的叫卖声,清晰地传了过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新奇好玩的幻术法器,免费试玩,体验就送仙果茶一杯!” 这声音... 蛟桂桂脚步猛地一顿,惊疑不定地朝著那店铺上方悬掛的巨大招牌望去。 只见那招牌设计得颇为醒目,左边写著“仙果茶”,右边写著“幻术法器” ,中间则是四个稍大的字“鄱阳水府”! 看到这个招牌,蛟桂桂和旁边的男仙神面容瞬间一僵。 男仙神怔怔地看著那店铺门口川流不息、络绎不绝的仙神顾客,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羡慕。 他的酒楼租的也是两层楼的乙等店铺,可平日的客流量,连眼前这店铺的三分之一都远远不及! 若是他的酒楼能有这般汹涌的人气,一年下来,盈利上十万仙玉,都没问题。 而旁边的蛟桂桂,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她的那个破摊子才摆了几天?怎么就...怎么就换成了这么大的店铺?这生意还...还这么好?!” 男仙神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不住长长地感嘆了一声,语气复杂地羡慕道:“唉...这么好的生意,这么大的仙流量...哎呀...这鄱阳水府,这下可是不得了嘍...” 听得男仙神这声感嘆,再看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羡慕,蛟桂桂这满心鬱闷,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道:“陆哥哥...算了,我...我突然又不想喝什么果茶了,感觉腻得慌。” “啊?哦...好。” 男仙神愣了一下,旋即便体恤地笑了笑,顺著她的话道,“既然桂桂你觉得腻,那咱们就不喝了。我记得前边拐角还有一家专售陈年仙酿的老字號,味道好像也还不错,咱们去那边看看如何?” “好...那就去那边吧。” 蛟桂桂赶紧应著,转身便走。 鄱阳水府新店营业第一天很快过去。 有了四位仙仆帮手,李余和敖葵儿总算是体会到了当掌柜的轻鬆。 前几日,守那小摊子之时,两人便觉得一天下来,疲惫不堪。 但今日,儘管忙碌了一整天,两人却依然还精神抖擞。 特別是看著桌上那堆成小山的、金光闪闪的仙玉,两人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奕奕,满脸兴奋。 敖葵儿拿出一把小巧的算盘,指尖灵巧地拨动著,仔细核算今天的收入。 “今日幻术法器店售出黑白机三十八台,彩色机二十九台,收入共计仙玉一万两千五百枚。仙果茶那边,净收入六百六十八仙玉。两店今日总收入为一万三千一百六十八枚仙玉!” 算出这个数字,连李余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黄金地段加上扩大经营,效果倒是立竿见影,日营业额直接翻了一番! 敖葵儿更是兴奋得脸颊泛红,掰著手指头算道。 “一天一万多仙玉!照这样下去,咱们鄱阳水府招募兵將的底气可就太足了!” 不过,她隨即又微微蹙眉,看向李余:“就是...这仙果茶”,一天才卖六百多仙玉,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咱们多卖两台彩色机就赚回来了。” 李余闻言,不由失笑,耐心解释道:“你啊,眼光要放长远。仙果茶今天才是第一天正式售卖,而且还是买一送一的促销活动。等仙神们习惯了这种口味,形成了日常消费习惯,我估计营业额还能往上走。” “这生意看似单笔利润薄,但贵在稳定、长久,几乎不用我们额外花费太多心思。细水长流下来,一个月稳稳噹噹贡献两万仙玉不成问题。” “你不能只盯著幻术法器那种暴利,要懂得均衡。” 被李余这么一点拨,敖葵儿恍然大悟,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说得对,是我最近被幻术法器的火爆冲昏头了,有点贪心。” 李余神色稍正,继续分析道:“而且,咱们要清醒一点。幻术游戏机目前营业额高,很大程度上是靠新奇劲儿和首批客户。” “我估计,这种火爆势头最多还能持续一个月,甚至可能只有半个月。等该买的仙神都买得差不多了,市场饱和后,每天的销售额能稳定在三五千仙玉,就算非常不错了。这还得依靠我们后续不断推出新的游戏內容来刺激消费。” 他指了指楼下仙果茶:“所以,无论幻术法器的生意未来如何起伏,只要有仙果茶这个稳定进项在,咱们的基本盘就是稳的,不用担心亏本。” “更何况,我们还有一个未来的赚钱大头。” 李余又指了指二楼,笑著道:“等娱乐坊正式开业,虽然单客消费可能比不上直接卖幻术法器,但凭藉其吸引力和重复消费特性,我预估一个月带来三五万仙玉的收入应该不难。” 他总结著笑道:“这几项加起来,就算幻术法器销售高峰期过去,我们每月稳定收入十万仙玉问题也应当不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敖葵儿听著李余条理清晰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用力地点著头。 一月十万! 够了够了! 当初自家老爹,养了整个鄱阳水府上下那么多兵將,一年支出也不过是三、 五万仙玉。 自家和李余一月赚的仙玉,就能养两倍的兵將了.. 此刻,抚河水府里。 蛟桂桂正咬牙切齿地对著那木人道:“敬文道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听得动静?” “难不成,你真以为去了京城,本尊就无法奈何你不成?” 那边敬文道人,听著蛟桂桂的言语,这赶忙地应著:“尊神莫怪,王侍郎这边已经做好了联络,决定明日上朝,便发起弹劾。” “明日?!”蛟桂桂道。 “对,明日!” 敬文道人篤定地道:“这几日王侍郎已经联络了朝中诸多大臣,要为已故王尚书復仇,明日定然能一举建功,请皇帝降下圣旨,剥夺其封增,毁其庙宇...” 闻言,蛟桂桂心头一喜,“好,只要能如你所说,一举建功,本尊定不吝重赏。” 敬文道人恭敬地道:“多谢尊神,还请尊神静候佳音。” 挥断了与敬文道人那边的联络,蛟桂桂此刻心情也是大好,將今日白天的阴鬱一扫而光,得意哼声道:“哼哼...敖葵儿,等你的庙都被推了,到时候香火散乱,看你赚再多仙玉又能如何?” 翌日。 晨光微熹,透过高大的殿门,酒在光可鑑人的金砖地面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身著各色品级官服,气氛庄严肃穆。 高踞龙椅之上的皇帝,面容隱在十二旒玉冕之后,看不清具体神色,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笼罩著整个大殿。 今日的朝会,一开始便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几位御史言官例行奏事后,户部侍郎王玉明深吸一口气,手持玉笏,大步出列,打破了殿內短暂的平静:“臣,户部侍郎王玉明,有本启奏!” “准奏。”皇帝的声音从玉冕后传来,平淡无波。 王玉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叩地,话音中满是悲愴与愤懣:“启稟圣上,臣父、前户部尚书王培林,告老还乡,於上月,在鄱阳湖畔遭雷殛而亡!” “尸身焦黑,舌吐二寸,其状惨绝人寰!地方百姓皆言,是鄱阳龙王滥施天刑,以雷火虐杀老臣。臣查得,龙王近年骄横日甚,擅起风浪,今又害臣父於无辜!伏乞陛下,夺其誥封,毁其祠庙,以谢天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龙王杀凡人已属罕见,何况杀的还是告老的重臣、现任侍郎之父! 王玉明身后,又有数名大臣齐齐出列跪倒,异口同声道:“臣等附议!鄱阳龙王凶残暴戾,不配享人间香火,请陛下严惩!” “臣附议,龙王暴虐,人神共愤!” “若不严惩,则列位正神皆可擅杀大臣,国法何存?” 这些大臣,有的是与王家交好,有的则是本就对神道干预凡间有所不满,此刻趁机发难。 殿內气氛瞬间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龙椅上的皇帝。 皇帝沉默了片刻,玉冕微微晃动,似乎是在审视著跪在地上的王玉明等人。 就在他即將开口之时,文官队列中,另一人快步出列,正是礼部左侍郎罗泓之。 罗泓之面色凝重,先是向皇帝躬身一礼,然后沉声道:“陛下,臣有不同之言。” “讲。”皇帝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第147章 快马送信 第147章 快马送信 “王侍郎丧父之痛,臣等感同身受。然,弹劾一方龙王,事关重大,不可仅凭一面之词。” 罗泓之躬身向前,声音恭敬而沉稳。 “臣听闻,月前九江府大旱,赤地千里,禾苗枯焦,民不聊生。正是这位鄱阳龙王,应其庙祝李余之祈,及时降下甘霖,解了数万灾民倒悬之苦,活人无数。此乃有功於朝廷,有德於黎民。”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御阶之下凝神倾听的百官,继续道:“若其真如王侍郎所言那般残暴不仁,又岂会行此善举?臣以为,此事蹊蹺,恐另有隱情,还需详加调查,不可贸然行事,以免寒了有功之神灵之心,亦恐令天下百姓非议朝廷不公。” 听得罗泓之这话,不少大臣都缓缓点头。 王玉明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怒视著罗侍郎:“罗泓之!你此言何意?莫非我父之死是假?那天雷滚滚,府中上下皆有目睹!你————你竟要为那凶神开脱?” 罗泓之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地迎上王玉明愤怒的目光,拱手道:“王侍郎息怒,本官绝非此意。只是觉得,龙王杀人,动机为何?王老尚书乃告老之臣,德高望重,与鄱阳龙王素无仇怨,为何会遭此毒手?其中缘由,若不查清,贸然降罪,只怕难以服眾。” 说罢,他再次转向龙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揖,“臣恳请陛下,下旨彻查此事,待水落石出之后,再行圣裁!” 皇帝端坐於龙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玉珠遮挡了他部分表情,只能看见他下頜线条绷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蟠龙扶手。 片刻后,皇帝缓缓开口:“王玉明!” “臣在!”王玉明赶忙恭敬道。 “九江灾情,你知不知晓?”皇帝的声音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臣...知晓。”王玉明稍一迟疑,这便是无奈答道。 他身为户部右侍郎,统管钱粮户籍,这等波及数县的灾情,他若推说不知,那便是瀆职了。 “那罗泓之所言,可否属实?”皇帝又道。 王玉明咬了咬牙,腮边肌肉鼓动,恭声道:“启稟圣上,九江確曾报上旱情. ..但当时尚未秋收,户部认为可待秋收之后,再看情况定夺是否賑济。” 他顿了顿,试图挽回些许,“后期,便再未曾听闻九江再报灾情急奏。” 皇帝淡声地道,听不出喜怒:“如此看来,那龙王降雨救灾之事,確有可能?” “臣...不知。” 王玉明沉声道,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不过,气候轮转,乃是天道循环,这九江久旱,继而降雨,或乃正常轮转;有人强附龙王之说,藉此为那鄱阳龙王脱罪,这也未免牵强。” “罗泓之,你可有话说?“皇帝的目光又转向罗泓之。 “启稟圣上。” 罗泓之赶忙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九江之事,礼部亦曾留意。江南西道祠祀司曾来报,九江共有数县举行龙王大祭求雨,祭毕,均有甘霖降下; 后,数县官民共聚潯阳县鄱阳龙王庙再行大祭,酬谢神恩。此事,当地官吏、百姓皆可为证,当不会有假。” 皇帝缓缓頷首,指尖在扶手上停顿下来。 他稍一沉吟,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便是道:“王爱卿节哀。罗爱卿所言,不无道理。鄱阳龙王是否有罪,尚需实证。事涉神灵,不可轻慢。此事,著刑部、大理寺会同钦天监,共同查证,务求水落石出。在查明真相之前,鄱阳龙王封號、庙宇暂维原状。退朝!” 皇说罢起身,袍袖一拂,在內侍尖细的“退朝”声中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威严的背影。 朝臣们纷纷躬身相送,王玉明满脸不甘,拳头在袖中紧握,指节发白。 百官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同情,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悄悄看向罗泓之,目光复杂。 罗泓之暗暗鬆了口气,他这齣来与王玉明硬扛,实在是鄱阳龙王庙那份人情,他不得不还。 当然,也与他如今已与王玉明因这礼部左侍郎之位,已经势如水火有关;那么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王玉明在朝堂之上藉此孝名占据大势。 能出来阻击一把,自然是要出面的。 下了朝,罗泓之脚步匆匆返回府中,径直进入书房,铺开宣纸,研墨挥毫,立刻写了一份书信,封好火漆后,交与早已候在一旁的罗云峰,神色凝重地嘱咐道:“速遣得力人手,快马送往潯阳龙王庙李庙祝亲启,务必儘快交付,迟恐生变。” “是,父亲。”知晓了此事轻重的罗云峰,不敢有丝毫怠慢,接过书信贴身藏好,转身便快步离去,安排人手。 而另一边,下了朝的王玉明却是径直回到府中书房,狠狠將桌案上的两个青瓷花瓶扫落在地,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声,他满脸恨意,胸膛剧烈起伏。 “这该死的罗泓之!此事与他何干,竟敢与本官作对!”他低吼道,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当初若是本官坐上了那礼部左侍郎之位,哪有今日之事!”他想起昔日官场角逐的旧怨,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一旁的敬文道人,也是脸色阴鬱,看著满地碎片,默然良久,才上前一步,拱手低声道:“大人,息怒。此事既已交三司会审,便不可轻慢。还请大人多多联络刑部、大理寺以及钦天监中人,务必————坐实此事才好。” 王玉明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自是当然!本官绝对不会让那鄱阳龙王有翻身之机!定要叫他封增尽去,庙宇倾颓!” 李余这个时候,自然是还不清楚这千里之外朝堂上因他而起的风波。 他正埋头在仙集里,忙著布置水府產业二楼的“娱乐坊”。 虽说街机这玩意,买起来也就是一两千一台,但却是要稍稍订製一番。 毕竟这边乃是仙家集市,来往的都不是凡人,真要碰到那等不讲规矩、法力高强又无耻之仙神,要动手脚那还是不难的。 所以,他特意订製了一批內置晶片游戏幣,不像以前凡间那种老式街机,丟个金属幣下去,碰到那拨片,就计数一次。 那个太简单,若是有些仙神依葫芦画瓢,自家用法力搞一批重量大小差不多的游戏幣,那可就麻烦的紧。 这种晶片感应式的游戏幣,虽然价格稍贵一些,但对於如今日进斗仙玉、赚钱容易的李余来说,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搞了街机,李余自然不会放过老虎机这等堪称“仙玉收割机”的机器。 也搞了两台看起来最炫酷、灯效最华丽的。 加上二十台屏幕硕大、造型新颖的街机,便差不多,將二楼靠墙的位置摆放得满满当当。 当然,他也做了准备,必要的时候,中间空地再加上十台,也不会显得怎么拥挤。 然后,每台机器里边的幣箱也让敖葵儿请仙集擅长炼器的仙神,绘製上小巧却精密的防范示警法阵,以免有些手脚不乾净的,使用什么五鬼搬运法、隔空取物之类的术法,去窃取里边的游戏幣。 敖葵儿这边又招了四个手脚麻利、模样周正的仙仆,经过简单培训后,负责二楼娱乐坊的街机指导、秩序维护,以及旁边小餐饮区的饮料饭食销售。 如今的鄱阳水府,財大气粗,自然也不在乎这几个人工费。 新来的仙仆,经过了李余一番集中培训之后,上楼的楼梯也被加宽,並且在楼梯口巧妙地加上了一个雕花隔断,既不影响通行,又將空间稍作区分,更显雅致。 经过两三日的营业,“翻阳水府仙果茶”的招牌也算是在这片仙集打出去了,每天仙集之上,都能看到不少年轻仙神、仙女们,手里捧著一杯各色仙果茶,边逛边喝,已成一道流动的风景。 旁边的幻术法器店每日的客流也都稳定下来,每天营业额都维持在一万仙玉出头的样子,让李余和敖葵儿心中踏实不少。 到了第四日,筹备已久的“鄱阳水府娱乐坊”也正式营业。 门头上那块巨大的招牌又做了更新。 “鄱阳水府”四个鎏金大字更加显眼,直接掛到了二楼窗户下方。 下边才是一溜稍小些的招牌“仙果茶——幻术法器专买——二楼娱乐坊”。 “娱乐坊”三个字特意用了闪烁的彩灯装饰,流光溢彩,在仙集各式古朴的招牌中格外引人注目。 “鄱阳水府娱乐坊新张,推出高阶幻术法器试玩,娱乐幣买五赠五!同时,鄱阳水府所有仙果茶买一赠一!仅限三天!” 隨著掛在门口的喇叭,反覆轮番播放著这充满诱惑力的gg,一些已经逐渐熟悉鄱阳水府幻术法器店的仙神们,那一个个是喜上梢眉,纷纷驻足。 这掌上法器好是好玩,但屏幕太小,怎么能比得上坐在那几乎占满视野的大屏幕前玩得痛快? 但以往翻阳水府楼下的那些大屏,只是给人试用体验的,还附赠仙果茶,你总不好天天去,白白地占人家便宜。 如今,鄱阳水府居然正式推出了这等“高阶幻术法器”,还搞活动,那哪里能不去试试? 第148章 风驰电掣 第148章 风驰电掣 好奇的仙神们循著指引登上二楼娱乐坊,便是见得里边整齐排列著一台台闪烁著奇异光芒、配有巨大屏幕和奇怪按钮的“法器”,顿时眼睛一亮。 再一问价格,“一仙玉换五娱乐幣,但开业三天特惠,买五赠五?” “才一仙玉就能换十个幣?” 当下立马便有人掏出仙玉,“给我来十个幣先试试!” “给我来二十个!” 李余带著四个新培训上岗的仙仆,分头站著,耐心指点前来玩耍的仙神们如何投幣、选择游戏、操作摇杆和按键,以及一些初级的技巧和窍门。 这还没到中午,整个二楼,便已经是人满为患,二十台机器前都坐满了“玩家”,后面还围著不少看热闹和等待的。 这些年轻仙神们,很快就被《街霸》、《三国志》、《雷电》等游戏吸引,在这里玩得大呼小叫,兴奋不已,都捨不得走。 “各位仙神,本店娱乐坊內还提供各式仙果茶、精美小吃、便捷饭食、特色汉堡...若是各位仙友玩耍腹中飢饿,可以到这边购买用餐。” 到了中午时分,李余拿起那个便携的小喇叭,一声吆喝。 眾仙神们这才从激烈的“战斗”中纷纷回头。 “嚯,这里还有仙果茶,还有小吃饭食?” “正好有些饿了,省得再跑出去觅食。” 当下,不少已经腹中隱隱飢饿,或者被旁边飘来的食物香气勾动馋虫的仙神们纷纷循著指示,来到靠里设置的餐饮区。 抬头看向墙上悬掛的价目表。 各类仙果茶、小吃类一仙玉一份任选。 饭食汉堡类,两仙玉一份任选。 饭食有猪脚饭、辣椒炒肉、土豆牛肉、火腿炒鸡蛋,素炒胡萝卜.不下七八种之多.... 汉堡下有牛肉堡、鸡肉堡、炸鸡堡、鱘鱼堡... “哎呀,这么多饭食可选,也都是两仙玉?可以可以...” “闻著还挺香,给我来个什么猪脚饭试试...” “我要个没听过的,那个什么牛肉堡?看看是怎么个堡法?” 眾仙神们吃过午食,觉得方便又美味,填饱了肚子,然后又纷纷回到机器前继续奋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到了下午三四点,好多机器后面,都还有仙神在津津有味地等著排队,有的甚至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后面观摩。 李余看著这火爆场面,只得又临时增加十台,给焦急等待的仙神们装上.. 一天下来,李余和四个仙仆都是累得口乾舌燥。 晚上回到龙王庙里,和敖葵儿看著桌上那堆成小山的、散发著灵光的仙玉的时候,便又觉得这一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李余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一项项报出:“今日仙果茶店,销售收入稳步提升,仙玉九百三十八枚。” “幻术法器店,收入稳定,仙玉一万一千枚整。” “二楼餐饮店,收入仙玉五百六十枚。” “娱乐坊,因买五赠五活动,收入仙玉八百三十六枚。” “全店今日总收入,一万三千三百三十四枚仙玉!” 听得这个总收入,敖葵儿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如同映满了星子:“这娱乐坊和餐饮,营业收入不错哎,加起来都快一千四了!” “当然...” 李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得意地笑道,“现在还是在搞活动,等三天活动期之后,娱乐幣不再买五赠五,恢復正常价格,收入应该还能提高一些,单娱乐坊日入到一千仙玉,应该问题不大。餐饮也会稳步提升。” 敖葵儿放下帐本,感嘆道:“没想到二楼不临街,位置看似不佳,竟然一天都能收入近一千五百仙玉!这下咱们咱们翻阳水府这个店,可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是呢...”李余笑著点头,眼中闪烁著规划的光芒,“等这边生意彻底稳住,各项流程都顺畅了,咱们就要准备开其他分店了。 “其他分店?”敖葵儿一愣,诧异地看向李余。 “对...”李余解释道,“不过下一步,主要是开仙果茶店。这仙集如此巨大,客流分散,至少可以再容纳两到三家翻阳水府仙果茶”分店。” “你想,仙神们不一定都爱玩幻术法器,或者不一定天天都有閒钱和时间来玩,但吃吃喝喝,那是肯定要的。我们再租两个位置合適的丙等店铺,主营仙果茶和小零食,次营汉堡、饭食等便捷餐品。” “一层的小店面,面积不大,租金便宜,刚好够用,也便於管理。” “这样的店面,运营得好,一月也至少能给我们带来两、三万仙玉的纯收入,这块市场,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听著李余清晰的规划,敖葵儿那是连连点头,美目中异彩连连,道:“如此甚好!如今,咱们手里已经积攒了超过五万仙玉的现钱,那咱们水府兵將的招募和扩充,接下来也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如今府里,实在空虚,仅有巡湖夜叉一名算是水將,虾兵蟹將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名水兵,实在是太少了一些。偌大鄱阳湖,根本巡管不过来。” “才这么点...” 李余闻言一惊,收起笑容,正色道,“那必须赶紧招兵买马!咱们鄱阳湖水域广阔,连通江河,起码得有一支三、五百员兵將的队伍,才能勉强维持基本秩序,应对突发状况。 "1 敖葵儿点头,嘆了口气道:“以前是实在没法子,府库空虚,兵將多了,光是餉钱和修炼资源就负担不起,只能维持最低限度。” “如今,钱勉强够了,咱们可以先从湖里那些尚未归附、散乱修行的水族妖族著手...” 她走到湖域图前,用手指点著几处標记,“据我所知,湖里修为足够、能够擢升为水將的妖族头领,差不多有七、八个,加上他们各自麾下统领的小妖...凑齐两三百能战之兵,问题不大。” “其中,原本就是我鄱阳水府旧將,后来因餉钱不足而散去自谋生路的,还有三位...如今水府若能重新给发足餉钱,提供庇护,他们肯定是愿意回来的。” “至於其他尚未归附的,若好言相请不肯来,那就先打服再说...届时再多许些仙玉,不愁他们不听话。” 李余赞成地点头,眼中果决之色亮起:“行!兵贵神速。等这两日店里生意基本上稳下来,你把府务安排一下,咱们就开始著手招揽兵將,整顿武备!这翻阳湖,也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只是第二日下午,李余这正在娱乐坊看店,敖葵儿便命人急匆匆地將李余唤了下去。 “怎么?” 瞧著敖葵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李余赶紧问道。 “刚庙里传来祈愿之声,说京城有快马送信来,说是有事关龙王庙安危之事,让你速速回去。” 敖葵儿道:“走,我先送你回去一趟,看看是何事。” 当下,两人交代好了仙仆们守好店铺,敖葵儿便驾著云送李余回庙里。 待得李余回到庙里。 便见得庙门口停著两匹马,一名风尘僕僕的使者正坐在食堂中,大口地吃著饭。 见得李余进来,这忙不迭地起身,恭敬地送上一封信来:“庙祝大人,这是我家侍郎命我日夜兼程送来,万望大人儘快查看,莫要耽搁。” 李余自然不敢怠慢,回到房中,与敖葵儿一起看罢这封由罗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来的密信。 看完信,两人都不禁地一阵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没想到弄死王培林之事,竟然还留下了这等祸根。 鄱阳龙王享人间香火,若是被剥夺了封增,捣毁庙宇,没有了香火。 那任由鄱阳龙王有天庭册封,但过上几年,依然会被天庭去除封號,重新册立其他龙君。 这次,若非有罗云峰之父罗泓之侍郎仗义执言,恐怕此刻锁拿庙祝、拆毁庙宇、剥夺封赠的圣旨早已传遍天下,鄱阳龙王庙顷刻间便是覆巢之危! 李余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盘算。片刻后,他便抬头看向敖葵儿,道:“事不宜迟,我立刻动身前往京城,处置此事。” 敖葵儿闻言,凝眉道:“京城远在千里之外,你孤身一人...” “无碍的...” 李余呵呵笑道:“京城乃天子脚下,想来不会有什么神灵敢乱来,而且我还有罗家帮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你鄱阳龙王,总不可能离开鄱阳湖前去京城。” “再说,店里的生意刚刚起步,是我们水府如今最大的財源,也是我们立足的根本,离不开人坐镇。你在这边一是稳住店铺运营,確保仙玉收入不断;同时开始招募兵卒,將咱们水府的兵將队伍给拉起来。” 敖葵儿知道此事关乎她鄱阳龙王声誉与水府存亡,也无更好选择,只得交代道:“带好风旗以及那支雾露真水瓶,若是有事...有此两物在手,寻常情况下,自保当无虑。” “另外,那枚北字牌,你也找个绳子掛在腰间。有此物的话,不论鬼魅魍魎,还是各路鬼神,都不敢轻易近你之身。” “就算有个万一,有这北字牌在身,寻常神鬼也无法奈何与你。” “”至於,你家中之事,有我在,无需担忧。” 李余点头应著,稍稍收拾了一下,便是拿了一个特製对讲机给敖葵儿,道:“若是有急事寻我,只要在龙王庙周边数十里內,你都可用此给我发信。” “我收到,便会儘快回你。”教会了敖葵儿之后,李余又交代了老繆一声,让他回自家报个信。 那边信中说,让李余儘快赶到京城,那快马送过来,便已经是耗费了几日了。 李余也丝毫不敢耽搁,趁著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立马出发。 江风猎猎,潯阳河宛如绿色巨龙,奔流不息。 李余包下了一艘船身轻巧、以速度见长的小型客船,吩咐船家全速沿河顺流而下,直奔京畿而去。 “大人...咱们今日应当能赶到九江府,可在九江府过一夜...” 外边船家升好了帆,便是进来恭敬地朝著李余道。 李余伸头看了看船外的风,便是笑道:“船家,你去掌握舵,马上就要起大风了,应当能过九江府。” “啊?”船家一愣,正要言语,但想起眼前这位乃是神法玄妙的龙王庙庙祝,这便是恭敬地应著。 待得船家去后边掌舵了,李余一挥手,风旗便浮现在了手中。 然后轻吸了口气,手中风旗一挥。 外边顿时一股风起,吹得这船帆一阵猎猎作响,飞速朝前而去。 惊得那船家,赶紧掌住了船舵,只看著自家的船如同箭一般地飞射了出去。 如此般的,船一路飞速前行,等到天黑,船便是已经过了九江府,到了小孤山附近。 夜里船只无法航行,船家便找了水流平缓之处,停了船。 第二日,天蒙蒙亮,便又出发。 如此般的,这近千里的水路,原本就算是顺风顺水,也至少有五、六天才能到的京城,三个日夜都不到,李余便看到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京城那巍峨连绵的轮廓。 隨著小船缓缓驶入码头,看著眼前那高耸的城墙,李余心头也是感嘆。 一直说著等明年有时间了,一定要来看一看这世界的中心,举世第一城。 却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雄伟的京城。 下了船,抵达繁华喧囂的京城,李余无心欣赏这帝都的磅礴气象与车水马龙。 他按照信中地址,径直找到了罗府。 听得门房报称,有一位自称“潯阳李余”的客人,在门口求见。 罗云峰眼睛一亮,赶忙迎了出去。 “李兄!一路辛苦!” 罗云峰见到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的李余,脸上的笑容顿时浓郁了起来,连忙上前拱手道:“荣余兄,我本以为,你至少还要两三天才到,就没想著,今日就到了。” “云峰兄,接到伯父的急信,我自然不敢怠慢,一路紧赶慢赶终於赶到了。”李余笑著拱手道。 “来来...荣余兄,速速请进,且稍事休息,我父亲,应当很快便下朝了. ” > 第149章 钱可通神 第149章 钱可通神 李余在罗府客房中稍事休息,不多时,罗云峰便来请,引著他入內,径直前往书房。 书房內,檀香裊裊。 礼部左侍郎罗泓之正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捧一卷书册,但眼神却並未落在书上,显然是在等候。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沉稳內敛,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见到李余进来,罗泓之放下书卷,目光平和地望来。 “晚辈李荣余,拜见罗大人!多谢大人朝堂之上,为我鄱阳水府仗义执言!”李余上前,深深一揖到底,言辞恳切。 罗泓之虚抬了一下手,声音温和道:“李庙祝不必多礼,请坐。云峰,看茶” 。 他示意李余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待罗云峰奉上茶水並屏退左右后,才继续道:“此番朝堂之上开口,一是感谢李庙祝赠酒之情,亦是秉持公理。” “然,王侍郎丧父之痛切齿,其势汹汹,绝不会善罢甘休。此事虽暂被陛下压下,但刑部、大理寺、钦天监三司同查,若拿不出有利证据,或无法说服主审几位大人,龙王之罪,恐难脱身。而王侍郎亦必会倾尽全力,影响此三司。 “晚辈明白。” 李余肃容端坐,身体微微前倾,拱手道:“不知罗大人有何指教?晚辈该如何行事,方能破此困局?!” 罗泓之沉吟片刻,便是缓声地道:“此事关键,在於主持调查的刑部张尚书、大理寺卿周大人,以及钦天监监正袁大人。王玉明身为户部侍郎,那王部堂当年在户部任职上十载,更是人脉深厚,必定也会全力活动。” “此等之事,且不说查与不查,均在这三位之手。” “你若想扭转乾坤,须得设法让这三位,至少是其中两位,在会查之时能站在你这方,至少不偏听偏信,那便是极大的转机。” 李余眉头微蹙,便是看向罗侍郎,道:“晚辈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此事还需要请伯父大力支持才好。” 罗泓之微微頷首,缓声笑道:“这自是当然。这些日子,在你来之前,我便为你做了些许准备。不过,本官碍於身份和立场,不便直接出面为你牵线搭桥,但可告知你他们的些许脾性与近况,至於如何运作,便要看你的手段、机变和.. 缘法了。” “有伯父如此,晚辈感激不尽。”李余笑道。 罗泓之便是笑道:“这会审之三位大人,刑部张尚书,名张珩,掌天下刑名,生杀予夺,权势煊赫。张尚书能力极强,断案极为果决,但有个不算秘密的喜好,便是贪恋美色。” “其府中姬妾眾多,仍时常流连於某些风月场所,但据说近来颇感力不从心,曾暗中寻访滋补之方。若你能从此处著手,投其所好,或能打开缺口。” 李余缓缓頷首,只要有所好,那便问题不大。 “大理寺卿周大人,名周正明,掌管天下狱讼,覆核重案,为人刚正不阿,至少在明面上如此,官声尚可。” 罗泓之继续道,“但他有一桩京城官场几乎无人不知的事,极惧內。其夫人王氏,出身名门,乃是已故王太师的嫡女,性情泼辣刚烈,驭夫有术,周大人对其言听计从,从无二心,据说连俸禄都悉数上交。若能走通周夫人这条路,或许比直接找周大人更有效,事半功倍。” 李余眼神微亮。惧內?夫人路线?这倒是一个巧妙的角度。关键在於,送什么才能入那位出身高贵、见多识广的周夫人之眼? “至於钦天监袁监正,名袁天纲。” 罗泓之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捉摸,“此人乃是世袭的钦天监正,醉心於天文历法、阴阳术数、星象占下,於仕途经济反倒不甚上心,性子有些孤拐清高,不喜俗务交际,寻常的金银財货、古玩字画,恐怕难以打动他,此倒是要另想办法。” 听完罗泓之这番细致入微的分析,李余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盘算。 他再次起身,躬身行礼:“多谢罗大人指点迷津!晚辈知道该如何做了,定不负大人期望!” 离开罗府,李余寻了京城西市一家看似普通但內部洁净雅致、不易引人注目的客栈住下。 傍晚,罗家兄妹便找上门来,三人找了一家安静的酒楼用饭。 “荣余兄...不知,此事之上,你可已有定计?”罗云峰看著李余,缓声地道。 李余笑了笑,点头道:“有了伯父的点拨,倒是有些些许想法。” “只是...目前,还得云峰兄,与我想些法子...如何与那三位大人,勾兑上。” 听得李余言语,罗云峰便是笑道:“若是荣余兄有了应对之策,要联络上这三位,倒是也不难...只是需要耗费些银钱罢了。” “银钱?” 李余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一个时辰之后,某家酒肆的雅间之內。 李余便是坐到了一名脸色微红,满身酒气的矮胖中年人面前。 “足下便是陪酒侍郎吴侍郎?”看到此人,与罗云峰所言一般无二,李余便是拱手缓声笑道。 “正是吴某。” 吴侍郎笑容可掬地看了看李余,微微拱手:“不知小郎君,寻我何事?” 李余伸手轻轻推过去一张银票,缓声地道:“某听闻刑部张尚书近日似感力不从心?” 看著李余推过来的一张银票,吴侍郎眼睛一亮,看了看李余,却是没收那银票,只是道:“小郎君,意欲何为?” “在下有宝药一瓶,在此方面甚有奇效。” 李余又將一拇指大小瓷瓶放到银票之上,缓声地道:“欲进献与张尚书。” 看著那白瓷小瓶,吴侍郎眉头轻轻一挑:“有效?” “必然!”李余自信微微一笑。 吴侍郎伸手拿起那白瓷小瓶,打开瞧了瞧,其內有蓝色小丸三枚,便是看向李余,呵呵笑道:“某近日亦常觉力不从心矣。” “可。” 李余傲然道。 听得李余如此言语,吴侍郎这才拿起那银票,放入袖中,再拿起那白瓷小瓶,拱手笑道:“如此,待某今夜藉此宝药一战,若是功成。那小郎君等我消息便是。” 李余亦是拱手回礼:“有劳吴侍郎了。” 送走吴侍郎,李余回到客栈,心中倒是把握十足。 只要这位吴侍郎將这药送到了那位张尚书手中,並明確其药效,想来这位张尚书得此药当如获至宝。 到时候,来寻自家,那便是有得商谈了。 李余这边在找人,勾兑那位张尚书,那边户部右侍郎王玉明坐在书房之內,也正在与敬文道人商议。 “大人,我前两日听闻,钱阁老得了几瓶好酒,曾拿出来与好友显摆,据称...其名为“鄱阳龙酒“。” 敬文道人脸色阴鬱地道:“只怕此酒便是出自那罗泓之之手。” “想来,那罗泓之突然在朝上为鄱阳龙王说话,定然是与那龙王庙多少有些关係。” 王玉明脸色一变:“竟有此事?” 敬文道人沉声地道:“十有八九,故而大人,当要做些准备才好。另外,也要遣人,留意是否有潯阳之人入京。” 王玉明稍一沉吟,脸色阴沉地点头道:“道长所言有理...本官明日便去一趟刑部张尚书府上,拜望一番。这找人,亦不是什么难事。” 第二日晚上,王玉明便去了张府。 通传之后,王玉明被引至张府外书房等候。 书房內陈设华丽,多宝阁上摆放著古玩玉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王玉明淡定端坐。 自家老父亲,当年与这张尚书也是有几分香火情的,想来张尚书会在此事上支持自己才是。 约莫一炷香后,书房门被推开,张珩缓步走了进来。他身著常服,面色红润,眼神锐利,虽已年近花甲,但步履间仍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下官王玉明,冒昧打扰部堂,还望部堂恕罪。”王玉明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极为恭敬。 “玉明来了,坐。”张珩隨意地摆了摆手,自己在主位坐下,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並未急於开口。 王玉明依言坐下,轻轻拱手,恭声地道:“部堂大人,下官前来,是为了家父之事。家父当日死得不明不白,那日天雷滚滚,直劈家中別院,景象惨不忍睹!若非妖龙作祟,何以至此?下官每每思之,心如刀绞,夜不能寐啊!” 张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王老尚书遭此不幸,本官亦感痛心。陛下已下旨三司会审,玉明你且宽心,朝廷自有法度。” “部堂明鑑!” 王玉明趁机道,“正是因有三司会审,下官才特来恳请部堂主持公道!那鄱阳龙王,残暴不仁,若不是索取了诸县百姓眾多好处,哪能真会那般好心降雨救灾;此等凶神,若不严惩,何以震慑天下不臣之妖邪?” 他顿了顿,看了看张尚书的脸色,便是继续道:“下官知晓,大理寺周大人处事谨慎,钦天监袁监正醉心术数,或许对此案有所犹疑。但部堂您执掌刑部,明察秋毫,当知此案证据確凿,天雷便是明证!若能早日定案,不单是能彰显朝廷威严,维护纲纪,亦能为下官父亲一洗沉冤。下官必不忘部堂大恩!” 说罢,王玉明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恭敬地呈上:“此乃下官一点心意,聊表孝心,望部堂笑纳。” 张尚书目光扫过礼单,脸上並无太多表情,既未显露喜色,也未推拒,只是手指轻轻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片刻后,张尚书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玉明啊,你的心情,本官理解。丧父之痛,切肤钻心。王家世代忠良,王老尚书更是国之柱石,他的案子,本官於公於私,都会放在心上。” “此事,你且安心...本官自当尽力为之。” 听得张尚书这番言语,王玉明心头欢喜,便是拱手道:“多些大人。” “唔...” 说罢,张尚书缓缓点头,便是端茶。 王玉明会意,便是告辞而去。 待得王玉明离去,张尚书这才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眼露兴奋之色地从中倒出一枚蓝色药丸,喃喃地道:“那吴德鲁想来不敢矇骗本官,今日本官倒是且试上一试,若是真有那般神奇...” 说罢,张尚书便是將这药丸丟入口中,再以热茶送下.. 稍稍闭自养神,调息了两刻,便是起身,往里边睡房而去。 一刻钟之后,便只听得这睡房里边,哼哼唧唧,气喘如牛,有那得意之声传出:“哈哈,来人,且將五夫人也唤来伺候老爷,今日老爷我要通杀四方!” 李余这会倒是也没閒著,他正站在一家甚大的府邸门外。 抬头看著这门头上掛著的“周府”牌匾,李余便是轻轻点头,缓步走到不远处的阴暗角落之內。 见得此时夜深,已无他人,这便是手一挥,一炷清香在手,悄然燃起之后,便插在地上,然后收捏法诀,运转术法,脚下轻轻一跺,低声喝道:“鄱阳龙王座下庙祝李余,奉请本地土地尊神,现身一见。” 隨著李余这一跺脚,一股清风微微吹来,然后李余眼前一花,便有一位三尺高的矮胖老者悄然浮现在李余身前。 这老者手拄拐杖,瞧著李余,拐杖轻轻一顿,凝眉恼道:“鄱阳龙王之庙祝,唤我作甚?” 李余赶忙拱手,恭声笑道:“小庙祝李荣余今日到此,乃是有事想询,还请尊神莫要见怪。” 说罢,双手一摊,便是数枚金色仙玉浮现在手中,恭敬笑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见得那金色仙玉,老者眼睛一亮,瞧了瞧四周,这手一挥,李余手中的仙玉便是消失不见。 收了这仙玉,老者脸上的神情顿时亲近了许多,哈哈笑道:“不知李庙祝有何事相询啊?” 李余嘿嘿一笑,道:“小庙祝有事想要求上大理寺周大人,但听闻,周大人甚是惧內;故而想走走枕边风...” 听得这话,老者神色一松,抚须笑道:“原来是这等小事,你倒是问对了人..” “来来,你且附耳过来...” > 第150章 都城隍庙 第150章 都城隍庙 有钱可使鬼推磨。 有钱亦可通神。 腰缠万贯上京城,便是李余如今的情况。 在这天子脚下,无一日不需花钱。 但这钱,却是也花得值得。 昨日,百两银票便得那位陪酒侍郎为他去寻那位刑部张尚书。 今日几百仙玉出手,任由这地土地傲气凌人,也得与几分薄面,与他几分门道。 得了土地的言语,李余便是心满意足地离去。 只得那土地看著李余的背影,那是抚须感嘆。 “前几日,听闻那鄱阳龙王惹出的乱子不小,若是真得人皇下旨除了封赠,祭告了玉帝;又毁了庙宇,无了香火,那实在是好大一桩的麻烦...不过好在门人来的及时,捨得使钱,当无大碍矣。” 李余自然是不知背后,被这位小小土地神念叨,如今得了消息,心情大松,便是不急不慢地朝著自家客栈走去。 这两日初来这天下雄城,两个多看两眼的心思都无。 此刻已经差不多落定两处,终於有了些心绪,得以有些心情四处瞧瞧。 走在深夜里已进入宵禁时段的京城街道上,除了那远处秦淮河畔依稀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显示著那片区域的夜夜笙歌;其余大街小巷,大多已是万籟俱寂,只余更夫梆子声偶尔迴荡,显得格外清冷。 只是如今这宵禁令执行渐驰,偶尔也能见到一两个匆匆赶路的黑影。 现世之时,李余倒是还未曾去过这古都,倒是寻思著改天有时间,须得来逛一逛才好。 李余抬眼隨意望去,目光掠过重重屋宇,却隱隱见得前方一处,竟有柔和而庄重的神光隱隱透出,在这凡人难见的层面,如同暗夜中的灯塔一般显眼。 他缓步近前,便见得是一座规制宏大、气象威严的庙宇,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肃穆,匾额上四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仿佛自行发光,竟是都城隍庙。 看到这庙宇,李余这才恍然,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这天下城隍之首的庙宇之前! 他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两眼这气势恢宏的“天下城隍第一庙”,心中正生出一丝敬畏,打算悄然离去,不欲多生事端。 突然,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一名身著亮银盔甲、手持金鐧、面容威严的神將凭空浮现,挡在身前丈许之地,沉声喝道“何人窥探都城隍道境。” 看著挡在眼前威武神將,李余不由地心头苦笑,无奈拱手,道:“翻阳龙王座下庙祝李余,见过神將,只是路过此地,並无他意。” “鄱阳龙王座下庙祝?” 那神將微微一愣,突然脸色却是好看了几分,拱手还礼,道:“原来是李庙祝,竟是到了京城。” 李余一愣,便是拱手笑道:“神將竟是知晓我?” “知晓...前两月,九江大旱,李庙祝奉请鄱阳龙王巡游数县,祈下甘霖,救护万民...我都城隍庙自然是知晓的。” 神將缓声笑道:“此次李庙祝前来京城,想来是为了鄱阳龙王被参之事?” “正是!”李余道。 “李庙祝动作倒是迅捷,龙王得你这般得力庙祝,实乃幸事。” 神將点了点头,隨即神色一肃,郑重告诫道:“不过,此事终究乃人间朝堂纷爭,涉及人皇旨意与朝廷法度,因果牵扯甚大。我等地只神灵,受天条约束,首要之责在於维护阴阳秩序,倒是不便直接参与其中,以免干预人道运行,徒增变数,反为不美。”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余,特別强调道:“庙祝此番前来京城斡旋,合乎情理法度,但望务必谨守神规道法,时刻铭记人神之隔,界限分明,不可逾越。” “此间京城,除却我都城隍庙镇守一方,那皇宫禁內,更是有强大神灵看护,监察森严;面对那满朝文武,身负人道气运,任何术法、神物,均不得轻易施加其身。” “否则,一旦被察知,届时,我都城隍座下,纵有维护之心,却也不好应对,难以周全。” 李余拱手道:“请神將放心,此等天规法度,我自然知晓,定然谨遵,绝不违逆。” 见得李余应诺,神將才展顏笑道:“好,若是庙祝在京城,有神道之事所需,可隨时来城隍庙。本將身有巡夜之责,便先行告辞。” 说罢,神將消失不见,李余便也是遥遥朝著那城隍庙一揖,便回客栈而去。 都城隍,位格极高,神力极强,乃是天下地只之中有数的存在,可比鄱阳龙王位格高上不少了。 在这京城地界上,这位可算是正儿八经的神道扛把子,可是得恭敬一些。 只是想起这神將的告诫,李余心头也是苦笑,他自然是知晓人神有別,这京城更是监管严格,这凡是涉及仙神之物,均不得流入这京城之地,凡人之手。 那术法之类,也绝不可能轻落在那满朝官吏之身。 否则一旦人道龙气激发反噬,那便是大麻烦。 不过好在他手段繁多,本就没打算动用那术法神物,照样能在这天子脚下如鱼得水。 在这客栈一夜好睡,第二日上午,李余便是依著那位土地的言语,去了京城一家名为“锦绣阁”的绣庄。 到了这绣庄门口,李余整了整衣衫,仿佛寻常顾客般,迈步走进了这间门面雅致、透著丝缕幽香的绣庄。 绣庄內陈列著各色綾罗绸缎、精美绣品,三两个衣著体面的女客正在轻声挑选。 一位伙计迎了上来,李余低声道:“烦请通传钱嬤嬤,便说锣鼓巷钱虎介绍,李某特地前来拜访。” 伙计打量了李余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转入后堂。 不多时,这伙计便领著李余进了后堂,在那花厅用茶。 李余稍坐,便有一位嬤嬤缓步行来,福了福,便在旁边坐下,缓声笑道: ” 不知李郎君,来寻老妇,是有何事?” 瞧著这位绣庄老板钱嬤嬤年约五旬,衣著得体,眼神精明,李余便是也直接地拱手道:“李某初来京城,有事想相求与周夫人,却是不知周夫人喜好,听闻嬤嬤乃是周夫人身边旧人,故而特意求到嬤嬤这里,还请嬤嬤多多指教” “小郎君想打听周夫人的喜好?”听得李余言语,钱嬤嬤似乎也不意外,只是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道。 李余笑著伸手在桌上摆了一枚金元宝:“有劳嬤嬤指点。晚辈偶得几样海外新奇玩意儿,想孝敬周夫人,却不知是否合夫人心意,怕唐突了贵人。” 看得这金元宝,钱嬤嬤伸手取过,在手中掂了掂份量,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周夫人吶,出身名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寻常的珠宝首饰、綾罗绸缎,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夫人性子要强,喜好也与別家夫人不同,她不爱那等浓艷庸俗之物,反倒喜欢些清雅別致、有巧思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夫人极爱惜容顏,对镜理妆之时,最是挑剔。如今用的那面宫中流出的铜镜,已是府中最好的了,但她仍时常抱怨年头久了,不够清亮。此外,夫人不喜薰香浓烈,却独爱清雅持久的香气,说是能寧神静心。” “郎君若是有心,当往此两方面耗费些心思。” 李余含笑頷首,道谢道:“多谢嬤嬤指点,晚辈明白了。如此般,下午李某再来寻嬤嬤。” 有了目標,这自然就好办了,这周夫人嫌铜镜不亮,那自己寻面精巧的镜子送她便是。 不喜薰香浓烈,独爱清雅持久,那便拿几瓶淡香水相送,定然喜欢。 等到了下午,李余便將那准备好的镜子和香水用一精巧紫檀妆奩盒装好,便出了客栈,一路又往“锦绣阁”方向行去。 下午的街市上依旧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马碾过青石路的轔轔声不绝於耳。 走在这当今第一大豪华大城的街上,李余步履从容,目光隨意扫视著两旁店铺,心头也是感慨。 这般雄伟繁华的一个帝国,后来到底是如何衰弱到让韃子进了关的?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正准备拐弯时,李余突然心头微微一惊,似乎感知到了有人目光一直盯在自家身上。 当下在转弯之时,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身后约莫十丈开外,一个戴著斗笠、身形精悍的灰衣汉子,在他转向的瞬间,也几乎同时放缓了脚步,目光似无意地扫过这边。 李余扬了扬眉,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却刻意改变了步频,时而加快穿过人群,时而停在某个摊贩前假装观看。 几次试探下来,那灰衣汉子虽极力掩饰,但始终如影隨形,保持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自家来到京城,唯一可能缀上自己的,那只能是那位王侍郎的人?” 李余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眼看“锦绣阁”的招牌已在望,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旁边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胡同,堆著些杂物,光线昏暗。 他脚下猛地加快,身形一闪,便拐进了那胡同之中。 第151章 袭杀 第151章 袭杀 见得李余身形消失在那胡同里,那灰衣汉子见状,显然一愣,急忙快步跟上,也衝进了胡同。 然而,胡同內除了堆叠的破筐烂木,哪里还有李余的影子? 他正惊疑不定,欲要后退,突然,脑袋一晕,便僵立在当场! 李余並未下杀手,只是以一道“锁魂术”暂时禁錮了其行动与感知。 这等之人,一看便是市井之人,所以李余倒是无甚顾忌,些微的术法,自然是无碍。 他走到那僵立如木偶的汉子身前,迅速在其身上搜查了一遍,除了一些散碎银两,並无明显標识。 李余並不意外,反正不管有无標识,都只管当做是那位王侍郎的人便是。 做完这一切,李余便像没事人一般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地走出胡同,匯入街上的人流,几个拐弯后,便彻底消失了踪影。 至於那被锁魂的跟踪者,过上半柱香功夫便是能醒来,而且应当还会缺少些许记忆,最多也只会是认为他自己追丟罢了。 甩脱了跟踪的尾巴,李余並未直接去往“锦绣阁”,而是又在附近兜了几个圈子,確认再无眼线后,才迈步走进了绣庄。 又是上午的花厅,那位钱嬤嬤含笑走了出来:“小郎君办事倒是利落。” “有劳嬤嬤拨冗相见。”李余拱手道。 “小郎君客气了,”钱嬤嬤示意李余坐下,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他手中那个用普通包袱皮包裹的妆奩盒,“看来,小郎君已经准备好了礼物。” 李余也不绕弯子,將包袱放在桌上,轻轻解开,露出里面那个紫檀木嵌螺鈿的精致妆奩盒。 他並未立即打开,而是双手將盒子推向钱嬤嬤,缓声笑道:“晚辈深知嬤嬤是周夫人身边得力的老人,见识广博;也知晓寻常物事难入周夫人法眼。” “此乃李某机缘巧合所得的几件海外小玩意儿,自觉尚有几分新奇巧思,特献取来与周夫人,还请嬤嬤过目,此物若能得夫人閒暇时把玩一二,便是它们的造化了。” 钱嬤嬤目光落在那个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妆奩盒上,笑道:“小郎君太客气了,老身不过一介妇人,哪里知晓什么好东西?” “嬤嬤过谦了。”李余说著,轻轻打开盒盖。顿时,那面紫玉兰花纹、镜面光可鑑人的手持镜和两瓶造型雅致、瓶身剔透的香水,便呈现在钱嬤眼前。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钱嬤嬤,在看到那面清晰得连眉毛都能照得清楚的镜子,和闻到两瓶香水中清冷幽雅、迥异凡俗的香气时,也不由得怔了一下,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嘆。 她忍不住伸手拿起那面镜子,对著自己照了照,手指轻轻抚摸过温润的紫玉边框和冰凉清晰的镜面,讚嘆道:“这...这海外之物,果然精巧绝伦!” 李余见她喜色,心头也是篤定。 钱嬤嬤一边看著镜子,然后才似作隨意地一边问道:“小郎君携如此重宝,欲献与我家夫人,却是不知所谓何求?” 见得钱嬤嬤开始问起事情,知晓这两物果然能入那周夫人的眼,李余便是拱手缓声笑道:“嬤嬤,实不相瞒,李某乃潯阳鄱阳龙王庙庙祝,此次前来京城,便是为了那龙王被参之事。” 钱嬤嬤拿著镜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静待下文。 李余继续道:“近日龙王蒙受不白之冤,被王侍郎弹劾,嬤嬤身为周夫人近人,想必亦有耳闻。” “李某入京,並非欲行钻营之事,只为陈情。龙王此前在九江府行雨救灾,活人无数,此乃有目共睹之功绩,绝非凶残暴戾之神灵。王老尚书之事,其中亦另有蹊蹺。” “李某不敢奢求其他,只恳请嬤嬤若有机会,能在周夫人面前,稍稍提及龙王往昔善举与如今蒙冤之疑点。无需周大人过於偏袒,只求秉公处置。如此,李某便感激不尽了!” 钱嬤嬤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將镜子放回盒中,盖好盒盖,脸上露出一抹精明笑意:“小郎君一片诚心,为自家主子奔走,倒是个忠心的。” “周夫人最是明理,若此事果真另有隱情,夫人知晓了,想必也不会坐视有人蒙冤。这东西...老身便暂且替夫人收下,寻个合適的时机,与夫人说说这海外奇物的趣处,至於夫人听后作何想,老身可就不敢保证了。” 李余心头稍鬆口气,拱手道:“如此,便有劳嬤嬤费心了!李某感激不尽,事成之后,李某尚有谢礼。” 听得李余这话,钱嬤嬤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了几分,微微頷首,將妆奩盒仔细收好:“小郎君放心,老身晓得轻重。” 此时,那巷子之中,灰衣人才方方转醒,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又出了这巷子,在四周仔细搜寻了一番,未见李余踪影,这便是无奈跺了跺脚,然后便返身离去。 “你说那龙王庙祝,真的来了京城?”侍郎府书房內,王玉明脸色阴沉。 旁边敬文道人,咬牙切齿地道:“没错,王老虎的人,已经查到了,那个李荣余前日到的京城,不过今天他的人跟丟了。” “跟丟了。” 王玉明冷哼了一声,看向敬文道人,眼中寒光四射:“道长法力高深,能不能把这廝...给...” 敬文道人这心头苦笑,却是凝眉看著王玉明,缓缓摇头道:“在这京城,贫道若是敢和这廝斗法,只怕立马要招来都城隍镇压。” 说到这处,敬文道人,突然看向王玉明,寒声道:“不过...若是有凡间高手,或...可一试。” “凡间高手?” 王玉明缓缓凝眉,沉吟一阵之后才道:“这京城里边,怕是不好下手。” 敬文道人重重点头,看向王玉明道:“动不了术法,那就想法子,多安排些人;只要这廝敢宵禁之后出门,用人堆他,或能將其击杀。” “到时候,场面好生清理一番...想来问题不大。” 王玉明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咬牙道:“可...本官这边支一千两银子,但定然要小意一些。” “好。此事,便由我去办。” 敬文道人缓缓頷首,一千两不少,去找那杀手楼,杀一名外地来的庙祝,对方应当会接才是。 京城,华灯初上。 在那位“陪酒侍郎”吴侍郎的引荐下,李余来到了位於城南曲江坊的“悦宾楼”。 此楼並非临街旺铺,反而隱於一片竹林之后,显得清幽僻静,乃是城中达官贵人私下会晤的常用之所。 在吴侍郎的引领下,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名为“听雨轩”的独立雅间。 吴侍郎在门口便止步,对著李余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小郎君,张部堂已在里面等候,你好自为之。” 说罢,便转身离去,显然守规矩的很。 李余定了定神,轻轻推开雅间的雕花木门。 室內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墙上掛著山水古画,角落香炉升起裊裊青烟。 刑部尚书张珩独自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旁,並未穿著官服,而是一身暗纹锦缎常服,正自斟自饮,显得颇为閒適。 他听到门响,抬起眼皮,目光平淡却带著审视,落在李余身上。 “晚生李余,拜见张部堂。”李余上前几步,抱拳行礼道。 张尚书放下酒杯,隨意地摆了摆手:“坐吧。吴侍郎说你有海外奇药进献,且言及於养生大有裨益?” 他开门见山,显然对此更感兴趣。 “正是。” 李余在张尚书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那个早已备好的白玉小瓶,双手奉上,置於桌面。 “此药名为海马补肾丹”,乃海外秘方炼製,於强根固本,滋阴补阳確有奇效。前次托吴侍郎进献少许,听闻部堂试用后感觉尚可,晚生特再寻得一些,奉与部堂。” 张珩伸手取过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蓝色菱形小丸在掌心,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重新將药丸放回瓶內,盖好塞子,手指摩掌著温润的瓶身,这才抬眼看向李余,语气平淡无波:“嗯,此药...確有几分效用。你如此刻意献此重礼,不会只是想让老夫强身健体吧?说吧,所求为何?” 李余深吸一口气,坦然道:“部堂明察秋毫。晚生李余,实乃鄱阳龙王座下庙祝。” 张珩摩挲玉瓶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锐光一闪,但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道:“哦?原来是李庙祝。看来,是为了王侍郎弹劾龙王一事了。” “部堂明鑑。” 李余神色恳切,“我家龙王蒙受不白之冤,被指控杀害王老尚书。然龙王此前於九江府大旱之时,行云布雨,活民无数,此乃有功於朝廷,有德於黎民之神灵,岂会无故行此凶残之事?其中自有隱情!” “乃是这王老尚书,趁我家龙王伤重昏迷,不能理事之际。买通前龙王庙祝,意欲假身延寿,並行那人祭之恶事。” “被我家龙王察觉,忿怒之下,才以天雷击杀...乃是事出有因,为正当之神罚。” 说到此处,李余便是又拱手道:“部堂大人亦当知,神灵自有法度;若是神灵肆意妄为,残暴不仁,早有天规惩处。哪里还需人皇降旨...” 他顿了顿,看著张尚书依旧平静的面容,继续道:“晚生不敢奢求部堂徇私,更不敢妄图影响国法。只恳请部堂,在此案三司会查之时,能秉持刑部一贯之公正,下令详查,莫偏听偏信,草率定论。” “只需查明真相,无论结果如何,我鄱阳龙王庙上下,绝无怨言,並感念部堂公正之恩!事后,若部堂仍需此药,晚生定当继续尽力寻访奉上。” 张尚书沉默了片刻,雅间內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啪声。 那王玉明昨日才来他府中,拜见送礼。 今日,这龙王庙这边,也便找上门来。 倒是让他略微有些为难。 但这“海马补肾丹”的效果確实立竿见影,对他而言诱惑力极大,而且对方所求的仅仅是“秉公调查”,听起来並不过分。 稍一沉吟,张尚书便是將玉瓶收入袖中,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李庙祝年纪轻轻,倒是深明大义,所言也在情理之中。刑部办案,首重证据,讲求公允。龙王有功在前,此事又疑点重重,自当仔细勘查,不可妄下结论。” “你放心,本官既主理刑部,定当督促下属,依法依规,查明此案原委。” 这便是应允了!虽然话语依旧留有余地,但承诺督促公正调查的意思已经明確。 李余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起身再次躬身:“多谢部堂!部堂公正,晚生感激不尽!晚生告退。” 张尚书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李余退出雅间,轻轻带上房门。 离开温暖静謐的“听雨轩”,重新踏入初冬京城寒冷的夜色中,他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 这三位主审,终於暂时落定一位了。 剩下那位大理寺卿,也有了几分把握,剩下的便只是那位钦天监监正了。 这位监正,倒是还要好生想想办法... 一边想著,李余一边走出“悦宾楼”所在的那片竹林,来到相对开阔但已然安静无比的街道上。 沿著这街道,一路缓步朝著自家客栈方向兴趣。 但李余突然神情一凛。 那三点神性给他带来的强大感知,明確地在警示他,在前方不远之处,一股浓烈、纯粹的杀机骤然锁定了他! 李余眉头一扬,还未动作。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快如闪电的乌光,自侧前方一座三层酒楼的屋顶破空而来,直取李余眉心!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弓弩! 李余轻哼一声,几乎是凭藉超越常人的灵觉和反应,猛地一个侧扑翻滚。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他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青石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枚尺余长的箭矢,正钉在那地,箭尾微颤。 “嗯?” 感受著那箭身之上,带著的一抹凌厉锋锐灵力,李余心头微微一紧。 “法器?!”李余心头剧震,瞬间判断出对方使用的绝非寻常弓弩! > 第152章 我来看一看你(求月票) 第152章 我来看一看你(求月票) 感受著那箭矢上的灵力气息,李余眉头轻挑,这王玉明为了除掉他,还真是捨得下血本,看来这京城的水,远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深浑! 不容他细想,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二道、第三道同样细微却致命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分別精准地射向他翻滚后可能落地的两个方位,配合默契,角度刁钻,封堵了他的主要退路。 显然是经验极其丰富、擅长合击的杀手团队。 李余眼神瞬间冷冽如冰,体內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流转。 他身形晃动,不再遵循常理,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街道上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索命的箭矢,箭矢擦著他的衣角掠过,钉入墙壁或地面,发出“夺夺”的闷响。 与此同时,他探手之间,一个看似普通的长颈玉瓶便浮现在手中。 法力微吐,瓶口顿时喷涌出大股浓密如牛乳、带著丝丝寒气的白色雾气,迅速瀰漫开来,眨眼间便笼罩了周边数丈范围,將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李余本人,则借著这浓雾的完美掩护,如同融入水中的鱼儿,身形一矮,飞速窜入旁边一处低矮屋檐下的阴影中。 紧接著,他手脚並用,动作轻盈敏捷如灵猫,三两下之间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附近一处更高的屋顶。 一层与他手中玉瓶同源的、更淡薄却同样能扭曲光线、掩盖气息的雾气,自然地縈绕在他周身,不仅完美掩盖了他的身形,也將他所有的生命气息与法力波动收敛到极致。 不过是数个呼吸之间,他便已遁出了数十丈之外,出现在远处一栋更高的酒楼屋顶边缘,伏低了身体,与瓦砾阴影融为一体。 他目光如电,扫过前方那片自家被伏击的区域,以及更远处几个可能的狙击点。 心念一动,那柄线条冷硬、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aw狙击步枪,便悄然浮现在他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带来一种异世的安定感。 虽然凭藉强化后的视觉和神性感知,这浓郁的夜色已然不能过多阻挡他的目光,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挥手间,一个远红外热成像辅助瞄准镜,便浮现在另一只手中,迅速装上狙击枪。 他屏息凝神,通过瞄准镜开始快速而细致地扫视周边屋顶区域。 很快,冰冷的镜片视野中,便清晰地显现出了四个隱隱约约的淡红色人影轮廓,他们如同凝固的雕塑,分別趴伏在不同方向的屋顶制高点上,姿態专业而隱蔽。 离他最近的一个,仅仅只有六、七十米的距离,几乎就在斜对面。 李余心中瞭然。 他的神识探查过去,確实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捕捉到对方清晰的气息存在。 很明显,这几个人都有备而来,身上必然携带了能够掩盖自身灵气波动的法器。 但这种掩盖显然颇为粗浅,主要针对的是修行者的神念探查。 然而,他们却无法彻底掩去生命体最本源的特徵。 在这冰冷的冬夜,他们的那一点並不明显的体温在热成像的瞄准镜中,依然清晰。 李余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轻而易举地將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其中一个人影的头部。 “噗。” 一声经过消音处理、轻微得如同嘆息般的枪响,在他周身那层特意维持的薄雾作用下,声波被进一步吸收削弱,基本上传出数尺之外,便已微不可闻。 瞄准镜中,那个淡红色的人影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只是头部轻轻地一颤,隨即整个身体便彻底鬆弛下去,失去了所有生命跡象,与冰冷的屋顶融为一体。 搞定了一个。李余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迅速而平稳地移动枪口,十字准星依次锁定下一个目標。 “噗。” 又是一声轻微的闷响。第二个人影也应声而倒,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很明显,这几个人训练极为有素,深諳刺杀之道。 他们知晓,面对李余这等身具术法、感知敏锐的庙祝,在失去目標踪跡后,最佳的策略就是凭藉法器的掩护,彻底藏身不动,等待时机,或者迫使对方先暴露位置。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完美藏身,確保让目標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察觉他们的所在。 从常规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战术选择是绝对正確且高效的。 但在如同开了掛的李余面前,这一切精心准备的隱匿都成了徒劳。 也就是“噗、噗”两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之后,剩余的两名潜伏的杀手,也都在茫然而迅速的死亡中,悄无声息地了结了性命。 四人伏诛,整个过程不过十数息,快得令人窒息。 李余並未立刻放鬆警惕,他依旧伏在原地,通过热成像仪再次谨慎地、一寸一寸地扫视了一遍四周,確认再无异状和任何潜伏的热源信號。 又耐心地等待了大约一刻钟,確认再无任何变故之后,他才悄然起身。 手中那长颈玉瓶再次出现,朝著四周轻轻一甩,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稠、范围更广的白色浓雾迅速瀰漫开来,笼罩了那四名杀手伏尸的屋顶区域。 趁著浓雾遮蔽一切视线与感知,李余身形如风,在几个屋顶间快速掠过,动作熟练地將四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连同最早钉入地面的那支法器箭矢,一併收入了储物空间之內,抹去了所有可能遗留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夜行的幽灵,身形一闪,便从屋顶飘然而下,几个起落间,便彻底融入了京城深沉的夜色与纵横交错的街巷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回到客栈,李余才將这些尸体一具一具取出来查看。 好在都是一击毙命,出了些血,也多已经凝固,没什么异味。 將这几句尸体检查了一遍,身上除了一块隱匿气息的木牌,和一柄绘製了法阵的弓弩以及几支箭,还有几颗伤药,竟然是什么都无。 “专业呀。” 李余轻哼了一声,都丟回空间去,然后拿起那弓弩以及箭检查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弓弩和箭还是做的很不错,上边绘製的符籙,能增强射程和杀伤力,而且箭身所绘製的符籙,自带金风属性,大幅增强破甲能力,还包括神力护盾等。 用来袭杀他这等多半带有护符的庙祝来说,確实是不二之利器。 这样的箭矢,就自家龙王爷给的护符,大概两、三箭,便能击碎。 作实是好用的紧。 不过,这对李余来说,无甚大用处;总得来讲,威力还比不过李余自家的狙击枪。 但倒是给了李余一些参考价值。 自家的子弹上边,或许也可以增加一些法阵,或许能大大提高相应的威力。 將东西都丟进空间,李余深吸了口气。 来往不往非礼也。 只是,如今他却是不好下什么手段。 王玉明若是如今出了事,那满朝大臣,估计都得把矛头丟在他鄱阳龙王庙上。 “算了,且容你多活数日。” 虽是不好下手的,但不管如何,李余还是趁著夜色去了那位王侍郎府邸附近。 不弄你,不代表,不能来看看你,对不对?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李余席捲著一层淡淡的雾气,如同融入阴影中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王玉明府邸之外。 这是一座占地颇广、戒备森严的宅院,高墙耸立,门前有健仆值守,隱约还能感受到几处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预警或防护法阵。 李余並未贸然靠近,而是在远处一条僻静巷道的阴影里停下。 挥手之间,一只仅有小蚕豆大小、通体黝黑、几乎不反光的“工蜂”无人机便从储物空间中悄然飞出,悬浮在他掌心。 然后操控著“工蜂”如同真正的夜行昆虫,轻盈而迅捷地越过高墙,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府邸內部。 无人机的摄像头將清晰的实时画面传回。 府邸內庭院深深,迴廊曲折,时有护卫巡逻走过。 “工蜂”凭藉著娇小的体型,轻鬆避开所有明哨暗岗,重点搜寻著主人居住和活动的核心区域。 很快,它锁定了一处灯火最为明亮、位置也相对核心的独立院落。 “工蜂”小心翼翼地贴近,寻了一处窗欞的细微缝隙,轻轻落地,爬了进去。 书房內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李余眼前的屏幕之上。 王玉明正背对著窗户,焦躁地在书房內踱步,脸上带著一丝隱隱的疲惫。 而在他对面,太师椅上,赫然坐著一人! 看清那人样貌,李余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道士。 虽然上回看得不是特別清晰,但李余绝不会认错,此人正是当初帮著王培林假身自家龙王爷的那个敬文道人! “这廝竟然没死?只是缺了一臂!” 李余微微一惊,当初四枚高爆弹下去,这廝竟然逃了一条命。 而且,还到京城投奔了这王玉明,难怪王玉明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对付自家龙王爷,原来是这廝在其中掇。 李余立刻集中精神,將“工蜂”的收音灵敏度调到最高。 第153章 威慑 第153章 威慑 “道长!” 书房里的王玉明,语气急切地看向敬文道人:“那些人,到底靠不靠谱?这都什么时辰了,为何还一点消息都没有?!那李余若是没死,还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数!” 敬文道人倒是淡定,捋了捋鬍鬚,缓声道:“侍郎稍安勿躁。杀手楼”的杀手皆是精锐,行事自有其章法。他们需要確认目標毙命,处理手尾,哪有这么快便有回报?依贫道看,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清晨,方有確切消息传来。” “明日?还要等到明日?!” 王玉明眉头紧锁,有些担忧:“若是万一失手,本官明日还得去大理寺卿府上拜访一趟!” 敬文道人缓缓点头,只是淡淡道:“侍郎所虑亦有道理。不过,还是先等明日消息吧。若事有不谐,再行他法也不迟。贫道相信杀手楼”既然接了咱们的单子,自然当有几分把握。”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后续安排,主要是若李余未死,如何应对三司审查,以及如何进一步罗织龙王罪名。 而此时,那大理寺卿周大人府上。 钱嬤嬤刚將李余送来的那个紫檀妆奩盒小心翼翼地呈到了大理寺卿周正明的夫人王氏面前:“夫人,这是今日有那江南西道的客人给您送来了几件海外来的精巧之物。” 周夫人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见钱嬤嬤捧著个颇为精致的盒子进来,目光便投了过去。 待钱嬤嬤打开盒盖,露出里面那面紫玉边框、镜面清晰得惊人的手持镜,和那两瓶造型別致、尚未开启便能隱隱闻到一丝清雅异香的琉璃瓶时,周夫人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艷和喜爱。 她先是拿起那面镜子,对著自己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抚过光滑冰凉的镜面和温润的紫玉边框,由衷赞道:“这海外之物,果然精巧,照人竟是这般清晰,纤毫毕现,可比我那铜镜清亮多了。” 接著,她又拿起香水,拔开瓶塞轻嗅,那清冷幽兰般的香气,更是让她眉目舒展,显然极为满意。 把玩欣赏了片刻,周夫人这才放下手中之物,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钱嬤嬤,语气平和却带著瞭然,问道:“这般新奇难得的物件,怕是价值不菲。送来的人,可曾说了什么?所求为何?” 钱嬤嬤早就准备好说辞,上前一步,低声道:“回夫人,送礼的是个年轻的江南商人,自称姓李。他並未多言,只说是偶得海外奇物,不敢自专,特献与夫人赏玩。” “不过...老奴私下打探了一下,这位李姓商人,似乎与近来朝中有些议论的那位鄱阳龙王,有些关联。” “鄱阳龙王?” 周夫人闻言,执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钱嬤嬤,脸上並无太多意外,只是眼神锐利了些许,“就是被王侍郎弹劾杀父的那位?” “正是。” 钱嬤嬤点头,“老奴听闻,那龙王庙祝近日来了京城,想必就是此人。他托老奴向夫人陈情,言道龙王此前在九江抗旱有功,活人无数,绝非残暴之神,王老尚书之事亦另有隱情。” “他不敢奢求其他,只恳请夫人若有机会,能在老爷面前稍稍提及,但求老爷在此案上,能秉持大理寺一贯的公正,详加查证,莫要偏听偏信,草率定论。 只需公正处置,查明真相,他便感激不尽。” 周夫人听完,缓缓沉吟起来。 她再次拿起那面镜子照了照,又看了看那两瓶香气独特的香水,心中已然明了。 对方送的礼,確实让她真心喜爱;而所求之事,只求公正,似乎也並不为难。 自家老爷乃是大理寺卿,倒是也无需太过给那王玉明面子。 再说,这王侍郎似乎也未来府上走动... 当下稍稍转念,便是淡然一笑,將镜子轻轻放回盒中,盖好盒盖,对钱嬤嬤淡淡道:“这李庙祝,倒是个会办事的,也懂分寸。” “罢了,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头若再见那人,便告诉他,此事我知晓了。老爷向来以公正自持,若此案真有冤屈,他自会明察,无需他人多言。让他安心等待朝廷查证便是。” 钱嬤嬤心领神会,连忙应道:“是,老奴明白。” 此时,大理寺卿周正明周大人刚刚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周夫人使了个眼色,让侍女们都退下,亲自为他奉上一杯热茶。 “老爷辛苦了。” 周夫人柔声道,待周正明接过茶杯,她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隨意地提起:“说起来,妾身今日听闻了一桩事,似乎闹得朝野有些议论。” “哦?何事?”周正明吹著茶沫,隨口问道。 “就是那位户部王侍郎,王玉明,听说他父亲,致仕的王老尚书,前些时日被雷给殛了?”周夫人说道。 周正明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嗯,確有此事。王侍郎悲痛过度,还在朝堂上弹劾了鄱阳龙王,说是龙王行凶。陛下已命三司会查。不过此事目前主要还在刑部这边调查,案卷尚未共审,故而我也只是听闻,未曾细究。” “原来如此。” 周夫人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妾身倒是听人说起,那被弹劾的鄱阳龙王,前些时候在九江府大旱时,曾应祈降雨,解了数万百姓的倒悬之苦,乃是有功之臣。” “这样的神灵,按理说当受香火,庇佑一方才是,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杀一个致仕的老臣?这於情於理,细想起来,都有些说不通吧?其中莫非另有隱情?” 周大人闻言,放下茶杯,微微蹙眉:“夫人此言倒也不无道理。神灵行事,多有章法,如此突兀,確实存疑。不过,具体案情,还需看到刑部的详查卷宗才能判断。” “老爷!” 周夫人语气微微加重了些,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您身为大理寺卿,妾身以为,老爷都该提前留心,心中有桿秤。绝不能因为苦主是朝廷官员,就可能先入为主,或者未来因同僚情面、外界议论而有所偏颇。” “在此等涉及神人、关乎天道民心的大案上,老爷您更应稳坐中堂,未来若经手,必要仔细推敲证据,查明动机缘由,秉公而断。这才是维护朝廷法度,保全您一世清名的正理!” 听著自家夫人的训教,周大人这连忙点头应著:“夫人深思远虑,所言极是!若日后正式开审之时,吾定当仔细查证,不枉不纵,务必求个水落石出,公正断案。” 见得自家老爷点头应著,周夫人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语气也缓和下来:“老爷能这么想就对了。妾身也就是这么一提,终究是老爷职责所在的大事,您自有决断。喝茶吧,早些歇息。” 她亲手又將茶杯往丈夫面前推了推。 周大人接过茶杯,老老实实地喝了一口,心中已然將这“鄱阳龙王案”记在了心上,决定明日便让人去刑部了解一下大致进展,做到心中有数。 至於夫人为何突然对此案如此上心。 他瞥了一眼妆檯上那面明显不是凡物的新镜子,心中瞭然,却也只当不知。 反正,此事无需他偏袒,到时稳坐中堂便是。 里许之外,户部侍郎王侍郎府上,王玉明与敬文道人在书房计较了半夜,眼见得夜深了,终於是有些疲了。 见得王玉明打了个哈欠,敬文道人便是起身告辞:“大人,夜色已深,贫道先行回房歇息了。明日一早,必有分晓。” 王玉明心绪不寧地点点头:“道长慢走。” 敬文道人施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朝著他自己在王府內的客房走去。 隱藏在远处的李余,看著方才屏幕中两人的言谈,眼中寒气四溢。 原来这刺杀自己的事,是这个敬文道人给策划的。 这敬文道人当初便被他逃了,这一次,绝不能再留了! 他操控著“工蜂”悄然跟上敬文道人,轻飘飘地从旁边的草木从中飞著。 道人回到自己位於偏院的客房,桌上放著一个茶壶和一个倒扣著的乾净茶杯。 敬文道人似乎有些疲惫,並未立刻入睡,而是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仰头饮了两口,这才脱衣在房中睡下。 瞧著房中熄了灯,李余操控著“工蜂”缓缓飞了回来,继续充满电。 然后李余再小意地带上手套取出一个小玻璃瓶,让工蜂的前足轻轻沾了一些里边透明的液体,再操控著工蜂,飞回敬文道人房中。 小心翼翼地落在那杯子之上,然后爬入进去,不一会,再爬了出来,然后飞回旁边的窗欞之上,落在那地,陷入了沉睡模式。 只有屋子里有动静,它才会復甦。 那毒据说是cia暗杀专用,入口便死... 敬文这道人,只要再喝一口水,便定死无疑。 李余再將取出一架无人机,悄然地放到了隔壁一座府邸的屋顶,將摄像头方向对准了王玉明府邸,同时也作为“工蜂”的充能站。 这次李余一点不敢大意,必然要看著这道人死乾净了才行。 做完这一切,他本人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返回客栈。 他很期待,这王玉明明晨看到这道人突然死了是什么反应。 这王玉明,他如今不好下手,但杀敬文道人,却是一点忌惮都不会有。 当然,如果这道人硬是运气好,没喝水了。 那也只能明晚再去一趟,就算是动静大一点也无妨,先远远一枪干了他再说o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王府內开始有了宪窣的动静。一名负责伺候客院起居的僕役,如同往日一般,端著洗漱的温水和简单的早点,来到了敬文道人所住的偏院客房外。 他轻轻叩了叩门,低声道:“道长,该用早膳了。” 屋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僕役等了一会儿,又稍微提高了声音呼唤了一次,依旧无人应答。 他心下有些奇怪,这位道长平日虽不算早起,但也不至於睡得如此沉。想起老爷对此位道长的敬重,僕役不敢怠慢,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晨光熹微中,只见敬文道人依旧和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齐,面容平静,仿佛仍在熟睡。 “道长?”僕役试探著又唤了一声,端著水盆走近了些。 直到他走到床前,才猛然发觉不对,道人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毫无生气,嘴唇也微微发紫。 僕役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颤抖著伸出手,凑到道人鼻下,没有一丝气息!再碰触道人的手背,入手一片冰凉僵硬! “啊!”僕役嚇得惊呼一声,手中的铜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温水泼了一地。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间,脸色煞白,一路狂奔向王玉明所在的主院,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老爷!老爷!不好了!敬文道长他...他出事了!” 王玉明正因为杀手之事一夜未曾睡好,此刻正心烦意乱地在书房中渡步,听到僕役惊慌的喊叫和急促的脚步声,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拉开书房门,对著连滚爬爬衝过来的僕役厉声喝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那僕役扑倒在地,指著偏院方向,语无伦次,满脸恐惧:“老...老爷!道长他身子...身子都凉了!没...没气儿了!” “什么?!” 王玉明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踉蹌著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敬文道人死了?!就在他的府上,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是暴病?绝无可能!那道长修为在身,身体一向康健! 那...是刺杀?是那李余?他竟然有如此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王府,杀了敬文?还是...另有其人? 无数的念头和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王玉明。 他强撑著几乎软倒的身体,嘶哑著对僕役吼道:“封锁消息!谁也不准声张!带——带我去看!” 第154章 狗急跳墙 第154章 狗急跳墙 王玉明跌跌撞撞地衝进敬文道人的客房,亲眼看到那具已然僵硬、面色灰白的尸体时,那股从头凉到脚的恐惧感几乎將他吞噬。 他踉蹌著扶住门框,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死了————真的死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敬文道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绝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如今却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他的府上,死得如此悄无声息,如此诡异! 对方能做到这一步,其手段、其胆量,都远超他的想像。 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那隱藏在暗处的敌人,下一个目標就会是自己!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仿佛能感觉到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冷冷地注视著他,让他脊背发寒,几乎要瘫软在地。 心头有著无限懊悔,自家硬要招惹这龙王作甚? 要是不听著敬文道人的话,那不就一点事都没有?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本也已经上了,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懊悔之中,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猛地窜入他的脑海,我是朝廷命官!我是户部侍郎! 对啊!王玉明猛地一个激灵,像是抓住了什么依靠。 他王玉明可不是敬文那样的方外之人,他是正经的朝廷大员,是这煌煌天威笼罩下的臣子! 对方敢杀一个道士,难道还敢对一位朝廷命官下手不成?那將是公然挑衅朝廷,形同谋反! 除非对方想被诛灭三族,否则绝不敢动他分毫!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瞬间驱散了王玉明心头的不少寒意。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对,一定是这样!对方只敢对敬文下手,却绝不敢动他王玉明!这证明对方也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王玉明的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惨白的脸上也恢復了几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挑衅后的羞恼和狠厉。 你杀我臂膀,断我助力,难道就想嚇退本官? 我王玉明偏不让你如愿!我不仅要跟你斗,还要跟你斗到底! 你敢杀我父弟,此仇不共戴天。 本官还要用这一场参本,立下这孝名,更要得老爷子这些年之遗泽,让老爷子那些年的门人,都成为本官上升之路的绝对助力! 王玉明看了一眼敬文道人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但隨即被坚定覆盖。 “来人!”他朝著门外低喝,声音虽然还有些微的沙哑,却已经带上了惯常的威严。 心腹管家连忙躬身进来,看到屋內的景象也是嚇了一跳,脸色发白。 “处理乾净。” 王玉明指著敬文道人的尸体,语气冰冷,“找个由头,悄悄运出去,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跡,也不要走漏半点风声!” 他现在没工夫去追究敬文的死因,当务之急是掩盖痕跡,並且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是,老爷。”管家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王玉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阴沉。敬文死了,刺杀李余的计划恐怕也凶多吉少,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出击,趁著三司会审尚未有定论,儘快打通其他关节。 他想到了大理寺卿周正明。 此人虽然油盐不进,但其夫人或许是个突破口。 只要功夫下到位,没有敲不开的门! “去,备一份厚礼!要快!” 王玉明对管家吩咐道,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挑些珍玩,再备上一千两银票,让夫人去周府找周夫人敘敘话!” 他倒要看看,那个躲在暗处的龙王庙祝,还能有什么手段!这京城,终究是朝廷的京城,是法度的天下! 他王玉明,便要借这朝廷之势,与那不知死活的小小龙王庙祝见个真章,分个高下! 李余坐在客栈窗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看著“工蜂”传回的画面,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昨天晚上他睡得很好,早上醒来之后,便有若掛彩票一般地,打开了监控器。 然后,根据监控器显示,凌晨四点左右,屏幕中敬文道人起了夜,嗯...可能年纪大了,肾虚了。 然后,临睡前,敬文道人又喝了口水。 所以,当敬文道人躺回床上不过半分钟,便彻底安睡了过去。 工蜂无法判定道人的情况,所以...今天早上,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他才確定这敬文道人真的无甚意外地死了。 敬文道人死了,而且看王玉明这模样,应当是死得相当彻底。 看著王玉明那恐慌之后,强自镇定的模样,李余心情相当的不错。 事到如今,已然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 所以咯... 把敬文道人弄死了,斩掉了对方一支臂膀,又出了一口恶气的李余,心情那是真的相当好。 既然確认敬文道人,已经死了,那接下来,李余便是要去搞定这三司会审里,最后那位钦天监监正了。 此人听罗侍郎的讲法,是清高孤傲,寻常路子走不通。 李余沉吟片刻,看来还是得去问人才行。 这位钦天监监正倒是住的较偏,不是住在高官匯聚的街道,而是另一处中级官员们聚集的区域。 在这附近,一座香火寥落的土地祠前,李余將几枚灵气盎然的金色仙玉投入石龕。 拱手稍稍言语了几句之后,一道青烟裊裊浮现,化作一个拄著拐杖的黄袍矮叟,与前两日那位一般无二,都不甚高。 “原来是鄱阳龙王庙祝,不知来找小老儿何事啊?。” 收了几百仙玉的土地公,脸上堆满笑意。 “尊神客气。” 李余拱手笑道:“敢叫尊神知晓,在下想打听一下袁天纲袁监正的情况。您应当也知晓,此次我鄱阳龙王庙,倒是有事需要他帮忙。” 这土地公嘿嘿一笑,便是道:“哦...原来是这事,哎...袁天纲这人哪...那可是不好应付...” 土地公捋须沉吟:“这人呀...除了观星,平日便是无甚其他爱好,也不贪钱財,家中只有一老妻,一子在衙门里当差;每日无事,便是希望到望月楼观星。” 说到此处,迟疑了一下,便是低声笑道:“老朽倒是前几日听他与弟子嘆息,说目力渐衰,观那紫微垣旁的辅星已是模糊,深以为憾。若是李庙祝,能在这方面想想法子,或许能打动这位袁监正。” “目力不济,观星模糊? 李余眼中亮光一闪,心中已有想法,拱手笑道:“多谢土地尊神,实在是帮了大忙了。” “哈哈...李庙祝莫要客气,若是有事再来寻我便是。” 说罢,这土地公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而此时,王玉明夫人陶氏备上厚礼,正前往大理寺卿周正明府上拜会周夫人。 陶氏虽心中也有些打鼓,但夫命难违,还是精心挑选了几件不显眼却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又封好一千两银票,乘著轿子来到了周府。 周夫人王氏在內院花厅接待了她。 两人夫君虽同品级,但周家清贵,陶氏又是有所求而来,姿態便放得极低。 寒暄片刻,品过香茗,陶氏便示意侍女將礼盒呈上。 “周夫人,今日冒昧来访,些许土仪,不成敬意,还望夫人笑纳。”陶氏脸上堆著笑,语气恳切。 周夫人目光在那几个看似朴素实则內敛华贵的礼盒上扫过,心中已然明了八九分。 她脸上掛著得体而疏离的浅笑,並未让人打开礼盒,只是淡淡道:“王夫人太客气了。你我两家虽同朝为官,但如此重礼,实在受之有愧。” 陶氏见她不肯收,心下著急,也顾不得再绕圈子,压低声音道:“夫人,实不相瞒,此次来访,確有一事相求。我家老爷...近日为亡父之事,心力交瘁。那鄱阳龙王凶残暴戾,雷击家父,人神共愤。” “如今三司会审在即,还望周大人能明察秋毫,秉公处理,严惩凶神,以慰家父在天之灵...若周大人能主持公道,我王家上下,必铭记五內...”话虽未说得太白,但意思已是再明白不过。 周夫人听著,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有些鄙夷。 这皇帝下旨,要三司会审此案,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人家李庙祝都千里迢迢地赶来了京城,早一两日,便来送了东西,而且还是那等罕见海外宝物。 你王侍郎府上,离我家不过是一二里远,如今才上门来。 那是不把自家老爷当回事啊。 这怕是知晓了那李庙祝上门,这才著急忙慌地来送礼。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既不接话,也不看那礼盒,只是閒閒地道:“王夫人此言差矣。我家老爷身为大理寺卿,自当依法依规,秉公而断,岂会因私废公?至於案情如何,自有朝廷法度与三司诸位大人共同勘验,我等內宅妇人,还是不宜过多置喙为好,免得徒惹是非,坏了规矩。” 她语气温和,话语却如同软钉子,將陶氏的请求挡了回去。 说完,也不给陶氏再开口的机会,便以“年纪大了,精神不济,不能久陪”为由,端茶送客。 陶氏碰了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得罪,只得訕訕地带著原封不动的礼物,告辞离去。 王玉明下了值,急匆匆地回了府,便问陶氏情况:“如何?周夫人可曾收下礼物?她怎么说?” 陶氏面带沮丧,將周夫人如何拒绝礼物,如何滴水不漏地回绝请求的过程说了一遍,末了还忍不住抱怨道:“那周夫人,话里话外透著清高,油盐不进,我看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王玉明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喃喃顿足道:“完了...又晚了一步...” 他也不是傻子。 这周夫人如此態度,绝非仅仅是因为恪守规矩。必然是有人已经抢先一步,打通了关节,而且给出的条件或者方式,让周夫人无法拒绝罢了! 是谁?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鄱阳龙王庙祝李余,还能有谁! 刑部张尚书態度曖昧,敬文道人莫名暴毙,如今连大理寺卿周正明这边的门路也被堵死... 这李余,竟有如此通天手段,在短短时间內,悄无声息地將他苦心经营的局面逐一瓦解! 一股冰冷的寒意再次从脚底窜起,比之前敬文死时更甚。 这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无力与绝望。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朝哪个方向挣扎,都会被提前拦住。 如今,三司之中,刑部態度不明,大理寺之路已断,只剩下一个向来只认星象、不近人情的钦关监监正袁天纲...那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王玉明瘫在椅中,目光呆滯地望著屋顶,心头如同压了千斤巨石,苦涩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三司会审之上,自己孤军奋战,却四面楚歌的悽惨景象。 “李余...鄱阳龙王... “” 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充满了恨意,却也更深的无力。这场较量,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对手。 如今棋至中盘,竟已处处受制,步履维艰,这心头之大苦,唯有他自己知晓了。 “老爷...难不成,此事,我们就真无胜算了?” 陶氏看著王玉明的模样,不由地紧张道。 听著陶氏的言语,王玉明这想了想,只能是咬牙道:“这万一不成,就只能豁出去了!” “豁出去了?”陶氏一惊,“老爷,您的意思是?” “准备五千两银票...我想办法去见一见內相!”王玉明寒声地道。 “麦公公?!” 陶氏一惊,紧张地看著王玉明道:“大人,您可是清流,怎可与內宦牵连,这可是.. ” “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 王玉明冷著脸,哼声地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想来麦公公也不会宣扬。” “有麦公公出面,此事就稳若泰山,任由那龙王庙祝怎么蹦躂,也翻不了天” “而且,若是搭上了麦公公的线,以后本官若要再上一层,也要简单许多... ” “可... ” 陶氏脸色稍好,但瞧著王玉明那决然的模样,终於还是没有再言语什么了。 > 第155章 夜袭 第155章 夜袭 “內相?麦公公?” 听著耳机里传来的王玉明与陶氏的言语声,李余眉头轻轻扬起,轻哼了一声。 他倒是没想到,这位以清流自居的王侍郎,竟有这般魄力,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与宫內宦官私下勾连。 “有趣。”李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將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这京城的水,果然比他想像的还要浑上几分。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某处偏僻所在,一间烛火摇曳的密室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四人————全军覆没,连尸首都找不到?”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冰冷。 他是杀手楼负责此次行动的执事,代號“影蛇”。 下方跪著的探子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是...是的执事。现场除了些许打斗痕跡和一支遗落的破法弩箭,再无其他。那四人...如同人间蒸发。” 影蛇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篤篤声。 四个配备了破法弩箭、经验丰富的银牌杀手,去刺杀一个据说只是有些法术的庙祝,竟然落得如此下场?这绝非寻常! “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位鄱阳龙王庙祝。” 影蛇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凝重,“他决计不是普通的修行者,手段诡异,而且心思縝密的很。”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寻常的刺杀对他已然无效,硬碰硬恐难奏效,反而会折损更多人手。传令,请幽影”出手。” 下方之人闻言身躯一震:“幽影?是,我这就去通知幽影大人。 到了晚边,华灯初上,宵禁的时辰还未到,街道上依旧有些许行人。 王玉明乘坐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邸。 一只细若蚊蝇、通体黝黑的“黑蜂”,悄无声息地吸附在轿顶的褶皱处,隨之融入了京城的暮色之中。 而李余,也在此刻出了门,不疾不徐地走向城西的望月楼。 这望月楼乃是京城西市最高的建筑,楼高七层,飞檐斗拱,气势不凡。 因其地势高,视野开阔,歷来是文人墨客登高赏月、观星览胜的佳处。 楼体以厚重的青砖砌成,歷经风雨,墙面上已爬满了斑驳的苔痕与岁月的印记。 朱漆大门上方悬掛的匾额,“望月楼”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余暉下闪著暗沉的光泽。 李余步入楼內,一股混合著陈年木香、墨香与淡淡茶酒之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沿著那被无数脚步磨得光亮的木质楼梯登上二层,选了个临窗的僻静位置。 这个位置极好,窗外无遮无拦,抬头便可望见大片渐暗的天空,楼下街市的喧囂隱约传来,更反衬出此处的清幽。 李余只要了一壶清茶,两碟精致的佐茶小点。他看似悠閒地自斟自饮,目光偶尔扫过楼下街景,但强大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水波,早已笼罩了整个酒楼入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果然,不多时,一个身著深色常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一个捧著星图捲轴和小箱笼的年轻学徒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径直沿著木梯,往三楼顶楼的观星台而去。 此人,正是钦天监监正袁天纲。 很快,顶楼便隱约传来袁天纲略带沙哑的讲解声,夹杂著年轻学徒恭敬的应答。 “看,那处亮星便是天璣,属北斗之璣纽,主......唉,老了,目力不济,旁边那暗弱辅星,如今看著更是模糊一片了...... ” 袁天纲的声音里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与落寞,伴隨著一声悠长的嘆息。 听得袁天纲的这一声长嘆,李余知道,时机已然成熟,他放下茶钱,缓步登上了通往顶楼的木梯。 顶楼与其他楼层截然不同,四面轩窗大开,夜风穿堂而过,带著初冬的凉意。 这里陈设更为简单,仅有几张供人歇息的桌椅,漫天星斗如同碎钻般洒落在墨蓝天鹅绒上。 袁天纲正背对著楼梯,凭栏指天,对学徒说著什么,並未留意身后有人。 李余走到栏杆另一侧,与袁天纲隔著数步距离,看似隨意地从宽大衣袖中取出那具造型古朴的黄铜望远镜。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夜空中那轮渐趋圆满的明月,调整著焦距,口中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奇低语声:“这海外得来的千里镜”,看这月亮之上的坑洼丘壑,竟是如此清晰分明,恍如咫尺之遥...” “莫非那广寒宫、桂花树,皆非其本来面目?” 他的声音清朗,在寂静的顶楼上清晰地传入袁天纲耳中。 正要因目力困扰而黯然神伤、准备打道回府的袁天纲,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身。 他那双原本因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李余手中那件奇特的黄铜长筒,一阵阵发亮。 “千里镜”?海外之物?能看清月亮上的情况?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袁天纲的脑海中炸响,难道真有此等奇物? 顾不得仪態和之前的沮丧,袁天纲快步走近,在李余身旁站定。 待得李余看了一阵之后,將眼睛从那黄铜长筒上移开,这才缓声笑著拱手道:“这位小友,恕老夫唐突!方才...方才听闻小友所言千里镜”,不知.. 不知可否借与老夫一观?” 李余仿佛这才被惊动,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隨即便拱手还礼:“原来是位老先生。晚辈失礼了。此物名为千里镜”,不过是一海外奇巧玩物,能视远如近罢了。老先生若有雅兴,但观无妨。” 他態度谦和,笑著双手地將望远镜递了过去。 袁天纲双手接过那黄铜镜身,他依著李余简短的指点,闭上一目,小心翼翼地將眼睛凑近目镜。 起初,视野一片模糊。他下意识地移动镜筒,当那清晰无比的月亮影像猛地撞入眼帘时,袁天纲浑身一震。 “这!这!!”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隨即又迫不及待地再次举起,贪婪地凝视著镜中那隱隱呈现环形山与月海的月球表面,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狂喜而变调:“桂殿兰宫皆是虚...月面竟如此...如此沟壑纵横,亘古荒凉!窥天之眼!此真乃窥天之眼也!” 在这罕见奇物品之前,袁天纲彻底陷入了癲狂状態,如同发现了宇宙至宝的孩童,时而观测月亮,时而转向明亮的木星及其卫星,时而寻找那些平日肉眼难以分辨的星团。 口中念念有词,儘是惊嘆与恍然,完全沉浸在了这顛覆认知的视觉奇蹟之中,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这片被放大、被清晰的星空。 瞧著袁天纲这兴奋的模样,李余並不打扰,只是安静地退开两步,负手而立,遥望星空,含笑欣赏这无边夜色。 良久,袁天纲才如同梦醒般,依依不捨地、极其缓慢地放下瞭望远镜,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將胸中积鬱多年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小友...” 袁天纲的声音依旧带著颤抖,他双手紧紧捧著望远镜,仿佛捧著稀世珍宝,对著李余,竟是深深一揖到地,“袁天纲...今日得见宇宙真容,全赖小友此神物!此恩...此恩如同再造!请受老夫一拜!” “原来是钦天监袁监正。” 李余连忙上前,双手稳稳托住袁天纲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缓声道:“袁监正万万不可!晚辈如何当得起如此大礼?此物能入监正法眼,得窥天机,正是物得其主,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晚辈亦是与有荣焉。” “倒是没想到此物竟然能得监正如此看重。” 说到此处,李余便是又顿了顿,道:“常言道,宝剑赠英雄。这千里镜”在晚辈手中,不过是閒暇把玩之物,若能助监正探寻星空奥秘,推演天道轨跡,方不负其“窥天”之名。” “若监正不弃,此物便赠与监正了,聊表晚辈对监正孜孜求学、探求天道之敬意。” “赠...赠与老夫?” 袁天纲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隨即又是满脸的不安和惊惶,连连摆手。 “不可!万万不可!此等神物,价值无可估量,老夫...老夫何德何能,岂能受此厚赠?这...这如何使得!” “监正过谦了。” 他指了指袁天纲手中的望远镜,坦然笑道:“此千里镜”於我而言,不过是件新奇玩物,閒暇时看看远景,並无大用。” “但晚辈深知,宝物当有其归属,唯有在监正这般穷究天道、探索星宇的大家手中,它才能真正物尽其用”,绽放其应有的光彩,助监正窥破更多宇宙玄机。若继续留在晚辈手中,实乃明珠暗投,暴殄天物了。” “这...这...” 看著手中的千里镜,袁天纲一阵犹豫“小友...此物太过珍贵,老夫...老夫实在是...” “监正不必如此。” 李余再次打断他,笑容依旧洒脱,“晚辈赠镜,心意已决,监正若觉受之有愧,他日观测有所得,著书立说,惠及后世,便算是全了此番赠与之义了。” 看著李余那不似作为的神色,袁天纲看了看手中的千里镜,终於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如此,那老夫就愧领了。此后有了此物,吾在这观星一门,定然能再有进步,当不负小友赠镜之心....” 见得这袁天纲收了镜子,李余便是满意笑道:“甚好!有监正此言,足矣!” “时候不早,晚辈便先行告辞,不打扰监正观星雅兴了。 看著李余要走,袁天纲便是赶忙道:“还不知小友姓名。” “监正大人客气了,晚辈李荣余。” 李余拱了拱手,便是洒脱下楼而去。 此番,他连龙王案之事,提也没提,只因看出这位袁监正,实在是位正直君子。 到那会审之时,自当会实事求是。 如此送了礼,若是又表达所求,只怕適得其反。 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反正到了会审那时,这位见了自己,自然明白。 且不说格外偏袒,但却绝对不会站在王玉明那边便是。 这边也已经差不多落定了,李余便是安心地回客栈去,只等著过些日子的三司会审了。 夜色如墨,京城宵禁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李余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身形在阴影中若隱若现。 突然,他心头警兆骤生! 侧后方,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屋檐的暗影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杀气外泄,没有破空声响,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冰冷刺骨的死亡意志,牢牢锁定了李余! 来人一身紧束的玄色夜行衣,脸上覆盖著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人类情感、如同深渊寒潭般的眸子。 她手中握著一柄不过两尺长短、通体黝黑、形制奇特的弯刃,刃身似乎在吸收著周围微弱的光线。 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 李余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来得及心念一动,脖子上那枚温润的龙形玉佩瞬间爆发出柔和却坚韧的青色光晕,形成一道蛋壳形的光罩將他护在其中。 然而,幽影手中的那柄奇特弯刃,在触及青色光罩的剎那,刃尖骤然亮起一点极其细微、却锐利无匹的乌光! “啵!” 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那足以抵挡寻常法器多次攻击的青色光罩,竟如同被针刺破的水泡般,应声而碎!化为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李余脖子上那枚龙形玉佩也隨之“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灵性尽失! 敖葵儿给的护身灵符,一击即破! 弯刃去势稍减,却依旧带著致命的寒芒,直刺李余后心。 眼见得距离李余后心只有半尺之余。 危急关头,一股龙捲风平地而起,將那黑影猛地推开,並护著中心处的李余快速朝后退去。 同时一股乳白的雾气也隨著龙捲风朝著四周播散开来。 第156章 不再犯错 第156章 不再犯错 李余看著那被风旗的龙捲风瞬间推开的黑影,心中也是凛然。 这杀手实力远超之前几人,那匿形之法相当厉害,靠近了自家身周才让自己发觉。 那手中的兵刃更是古怪,竟能轻易破开敖葵儿的吊坠护盾! 要知晓,这是连寻常神灵都能挡上一挡的护符,竟然就被对方一刀击碎。 但此时,李余也顾不上多想,手一翻,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mp7衝锋鎗,便浮现在了他手中。 那边的黑影此刻已经被淹入了那雾气之中,但依然反应迅速,凭藉著方才李余逃遁的方位,有若游鱼一般地追袭而来。 李余猛地抬起左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疾冲而来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噗...” 一阵低沉而密集、如同布帛被急速撕裂般的怪异声响,猛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爆发。 衝锋鎗口喷吐出短暂而急促的火舌,无数灼热的金属弹头如同狂风暴雨般,形成一道致命的金属洪流,瞬间向著黑影倾泻而去! 感受著无数锋锐之气急速射来,那黑影也是心头大惊,凭藉著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將手中的诡异弯刃舞动得如同黑色的风车,试图格挡。 “叮叮噹噹叮叮。” 一阵密集到让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火星在她身前疯狂溅射一然而,mp7的射速太快,子弹太密集! 隨著她身周一圈暗黑色幽光腾起,在一阵剧烈的波动中,替她挡住了大部分漏网的子弹。 但mp7本身破甲效果便远超寻常枪械,仍有一颗子弹穿透了她的防御,狠狠地钻入了她的左肩! 然后另一颗擦著她的脸颊飞过,带走了一小片皮肉,火辣辣的疼!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身形一滯,动作瞬间变形! 黑影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恐惧! 这是什么武器?! 法器又不像法器,但威力却又如此之强! 她当机立断,深知今日刺杀已彻底失败,若是再不走的话,甚至可能直接陨落在此! 当下毫不犹豫地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黑光一闪,速度骤然提升数倍,如同真正的幽影般,几个闪烁便穿出白雾,掠上旁边屋顶,融入黑暗之中,远遁而去。 李余没有追击,他放下微微发烫的衝锋鎗,看著地上几枚被弯刃劈开或挡下的变形弹头,以及几点洒落的血跡,眼神冰冷。 伸手一挥,一架无人机便悄无声息地被他拋到半空,如同蝙蝠一般,迅速升高,然后锁定了那道正在屋檐上纵跃远遁的模糊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李余站在原地,听著耳中传来目標已锁定的提示声,看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想走?正好给我带路。” 他並未回客栈,而是循著无人机的指引,在复杂的街巷屋顶间悄无声息地穿行。 约莫一炷香后,无人机传回信號,目標在绕了两三个圈子之后,进入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偏僻民居院落。 李余在远处一栋较高的建筑屋顶伏下,但红外热成像仪观测显示,里边有五、六人,都是成年人,而且还有两人在院墙內练武,看来这绝非普通民宅,应当是对方在京城的一处重要据点。 李余冷哼了一声,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必以雷霆还之! 这些傢伙接二连三的刺杀,真当他龙王庙祝是没有脾气的么? 李余不再犹豫,手猛地一挥,另一架满载杀机的无人机也无声升空,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此刻,总计两架轰炸无人机,携带著六枚八十毫米口径的高爆弹与两枚铝热剂手雷,如同暗夜中索命的幽灵,精准地朝著那座院落的核心区域俯衝而去! 与此同时,院落深处,一间隱蔽的密室之內。 影蛇刚刚听完幽影那气息萎靡不堪的匯报,跳动的烛光映照著他半边脸庞,那脸色阴鷙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连幽影这等金牌杀手都失手重伤,那鄱阳龙王庙祝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 影蛇稍稍沉吟,他终於开口,涩声地道:“罢了,那庙祝手段诡异莫测,非比寻常。此地...已不安全,我们速速...” “撤”字尚未出口。 “嗖!” 头顶上方,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异物破风的尖啸声,若有若无,却让人的心臟骤然收紧。 “轰!!!”“轰!!!!轰轰轰轰!!!” 数声震耳欲聋、几乎叠加在一起的恐怖爆炸,如同九天神雷悍然劈落,毫无徵兆地猛然炸响! 整个密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摇晃!顶棚落下大量灰尘和碎石,坚硬的墙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炽热的火焰和毁灭性的衝击波如同怒涛,通过通风口和裂缝疯狂倒灌进来,瞬间充斥了狭小的空间,其中夹杂著建筑摧枯拉朽般坍塌的轰鸣,以及外面手下们临死前发出的、被巨响淹没的悽厉惨叫! 影蛇和幽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般打击震得东倒西歪,重重撞在墙壁上,耳鼻之中立时溢出鲜血。 他们瞪大双眼,瞳孔里倒映著蜂拥而入、张牙舞爪的橙红火焰,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敢?!在京城重地动用如此手段!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此处隱秘至极! 这...这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力量?! 剧烈的爆炸和冲天而起的炽热火光,瞬间打破了京城的寂静。 远处立刻传来了巡夜官兵杂沓的脚步声、呼喝声,更有一道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从城內各处升起,惊疑不定地將目光投向这片突然化作火海的区域。 李余依旧静静地趴伏在远处的屋顶阴影里,身体与屋瓦几乎融为一体。 他冷漠地注视著远处那已彻底垮塌、被熊熊烈焰吞噬的院落。 在这种程度的饱和轰炸下,即便侥倖未被当场炸死,也绝难逃脱隨后铝热剂燃烧產生的数千度恐怖高温。 但他並未立刻离去,用手中的红外热感应仪缓缓扫视著火场周围。 上回,也是这般,结果让那敬文道人给跑了。 这回,他可不打算再犯这样的错误。 果不其然的,在院子外约五、六丈远的一颗不怎么显眼的老树下,一片看似寻常的杂草丛中,感应仪屏幕上隱隱约约地显示出一小股热源突然浮现,正极其微弱地向上蒸腾。 李余眼睛微微一眯,手中那杆aw狙击枪枪口微不可察地移动,稳稳地瞄准了那个异常之处。 透过瞄准镜,他能看到一个极其淡薄、仿佛隨时会消散的红色人影,正慢吞吞地、极其艰难地从大树根部旁的杂草泥土中,试图冒出头来。 那红影先是微微向上顶了一下,似乎力有未逮,又猛地沉了下去,半晌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重新向上蠕动。 足足花了两三分钟,一个略显窈窕的身影才完全挣脱了泥土的束缚,瘫软在冰冷的草丛中,一动不动。 幽影气息奄奄地躺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肺部火辣辣的,如同破旧的风箱。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满是的不解与怨恨。 明明...明明已经绕了好几个圈子,甚至动用了珍贵的匿踪法器,反覆检查过周身,確认没有任何被標记追踪的痕跡之后,才万分谨慎地返回这处隱秘据点。 怎么会...怎么会被发现? 还有那仿佛来自天外的恐怖雷声,那足以熔金蚀石的炽热天火... 这该死的影蛇!她在心里疯狂咒骂,接活之前竟不把目標的底细查清楚! 招惹了如此恐怖的存在,这庙祝的手段,只怕离传说中真正的神灵也只有半步之遥了。 远比她过去暗杀成功的那些修行者,要可怕得多。 这该死的庙祝,下手竟也如此狠绝,不留半分余地.. 万幸...最后关头,她用重伤的影蛇挡在了身后,为自己爭取到了这丝渺茫的生机,藉助这条封闭已久的小密道,才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幽影那因痛苦而扭曲的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翘起了一丝庆幸与狠戾的狞笑。 然而,这声无声的狞笑才刚刚在脸上浮现。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熟透果子落地的闷响。 她的头颅似乎被某种无形之力轻轻一震。 下一刻,所有的思绪、痛苦、怨恨、庆幸,连同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李余面无表情地收起狙击枪,目光扫过那些正大声呼喝著、越来越近的巡夜官兵火把。 又看了看天边那道正飞速接近、散发著威严气息的神光,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 然后利落地收回无人机,同时一团细微的薄雾笼罩了他的整个身形,掩护著他如鬼魅般从屋顶滑落了下去,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下,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第157章 以杀止杀 第157章 以杀止杀 回到下榻的客栈,仔细插好门閂。 李余取出热水,仔细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与硝烟气息,温热的水流滑过皮肤,让他忍不住地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舒爽地嘆了口气。 这几日为了龙王案四处奔走打点,还要时刻提防、反覆应对层出不穷的刺杀,精神始终高度紧绷。 今日总算是將能走通的门路都走得差不多了,更是一举端掉了这个阴魂不散的杀手窝点。 终於...可以暂时喘口气,好好休息一下了。 然而,他刚换上乾净的寢衣,准备躺下,耳机便提示收到了两条延时信息。 是敖葵儿发来的语音通讯,系统標记的发送时间,一条在一个多小时前,另一条则在半小时前。 由於距离过於遥远,信號需通过月面基站反射,信號实在太弱,所以直到此刻才成功接收。 他点开播放,敖葵儿那熟悉的声音立刻响起,第一条语气带著明显的焦急:“我感知到了护符碎裂,你没事吧?” 第二条则更显心焦:“李余?看到速回话!” 听著敖葵儿那心急如焚的语调,李余心头一暖,立刻按下通讯键回覆:“没事,放心。刚只不过是碰上了个刺客,已经被我顺手打发了。我身上还有北字牌防身,出不了大问题。其他诸事也已安排得七七八八,一切顺利,无需掛念。” 信息发送后,李余忽然想起一事,眉头不由微微蹙起。 今日,那王玉明可是亲自去了那位权倾朝野的麦公公府上,並且奉上了足足五千两的银票。 这位麦公公,乃是宫內头一號的大太监,天子身边的近侍,心腹中的心腹。 若是这位麦公公铁了心要从中作梗,插手此事,那么即便自己费尽心力搞定了三司会审的主审官员,最终的结果恐怕依旧难以预料,甚至可能前功尽弃。 毕竟,这等之事,最终如何定性与裁决,很大程度上都取决於深宫內那位皇帝陛下的心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来...还得想办法,见一见这位麦公公才行。” 李余微微凝眉,“只是此人常年身处大內深宫,想要见,多少有点麻烦。” 过了一会儿,敖葵儿的回覆才跨越漫长距离传来,语气舒缓了不少:“没事就好。京城水深,务必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便早些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李余笑著回復了过去。 结束了通讯,只觉得一身疲惫的李余吹熄了灯,躺进了温暖的被子里,不多时便沉睡了过去。 其他的,都等天明之后再说吧。 他很快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这一晚,李余睡得颇为安稳。 但京城之中,有些人却註定彻夜无眠。 当然,这不包括王玉明。 恰恰相反,王玉明觉得,这是近几日来,他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那位权宦麦公公收下他那五千两银票,伸手拍著他的肩膀,说他王侍郎是个实在人,懂得规矩,不像朝中某些官员,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算计。 麦公公当场便应允,即便三司会审的结果对参本不利,他也会想办法在陛下面前进言,务必坐实这鄱阳龙王的罪状,定要给王侍郎一个交代。 有了麦公公这句承诺,王玉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心情畅快无比。 这场参本的过程或许会有些波折,但只要最终的结果符合自己的要求,那便足矣。 甚至,若能在三司给出不利结论的情况下,陛下依然允了自己的参本,那在满朝文武眼中,自己的分量將截然不同。 什么叫“简在帝心”? 这就是! 有了这个,比什么虚名都实在。 因此,王玉明今夜睡得格外香甜,鼾声平稳。 真正无法安枕的,是杀手楼的人。 今夜被那莫名“天雷”、“天火”摧毁的院落,不过是杀手楼设在京城的一处重要分舵。 然而,今夜折损在里面的人手,却非同小可。 一位主管级別的大执事,一位金牌杀手,外加两位银牌,四位铜牌。 那些银牌、铜牌杀手倒也罢了,只要肯花时间和金钱,总还能补充上来。 但一位大执事,一位金牌杀手,对於杀手楼而言,却是伤筋动骨的巨大损失。 尤其是在这藏龙臥虎的京城地界,金牌杀手拢共也只有两位,如今竟直接折损其一。 而主管级別的大执事,整个杀手楼也不过区区四位,今夜陨落的影蛇,更是掌管京畿要地、位列四大执事之首的核心人物! 竟就这样被人以雷霆手段,强行袭杀! 京城某处,更深、更隱秘的地下密室。 三人盘膝围坐在一张古朴的乌木方桌旁,桌上只放著一套素雅的茶具,裊裊茶香似乎也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鬱。 主位上那人,面容隱在跳动的灯影里,看不真切。 他提起小巧的紫砂茶壶,缓缓为身旁两人依次斟满碧绿的茶汤,然后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与痛惜。 “影蛇...这些年做得一直很不错,行事稳妥,手段老辣,是我最欣赏的执事之一。 “”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著温热的茶杯,“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折在这个时候。” 左边座位上那人,身形瘦削,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 他缓缓端起茶杯,凑到鼻尖嗅了嗅,却並未饮用,又缓缓放下,声音阴冷:“还有幽影...是我耗费无数心血,一手培养出来的。她的潜行、暗杀之术已得我真传七、八分,本以为...唉,没想到也一同折在了这里。” 主位上那人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右边座位上一直沉默不语、负责情报梳理的副楼主,问道:“查清楚了么?根源究竟出在何处?是哪一单任务走漏了风声,招致如此横祸?” 右边那人面前摆著一卷薄薄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信息。他闻言抬起头,眼中带著血丝,显然彻夜未眠。 他缓声回道:“已反覆核对过所有记录。影蛇执事近期经手的任务中,唯有一条出了紕漏,且后续发展完全失控。” 他手指轻轻点在羊皮纸的某一行:“事主支付一千两,目標,孤身入京的翻阳龙王庙庙祝。首次派遣四名银牌杀手联合狙杀,结果...四人全部失踪,音讯全无。” “隨后,影蛇执事命令金牌杀手幽影亲自出手。” “再然后...大概便是这个任务,引来了对方的报復,导致了今晚的灭顶之灾。” 主位上那人闭目沉默了片刻,復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冷然:“影蛇这些年...或许是太过顺风顺水,失了往日的谨慎了。目標底细未明,便接连投入重注,实乃大忌。” “是啊...” 左边那黑袍人也附和著,言语中有些恼火,“只是,楼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按照楼规,接下之活,不死不休,从无中途停手的先例。 主位上的杀手楼楼主,沉吟不语。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那边的事主...有何反应?可有新的要求传来?” 负责情报的右位之人立刻回道:“事主...已於今晨暴毙。我们的人初步查验,大概率是中毒身亡。” “暴毙?大概率中毒身亡?”楼主眉头微蹙。 “是。查验不出任何已知毒物痕跡,但观其死状,身体无明显外伤,却突然死亡。故判断...大概率是死於某种极其隱秘的剧毒。”右位之人谨慎地补充道。 密室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啪声。 楼主忽然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著一丝阴冷和决断:“事主既已身亡,等於这单生意,便失去了源头,无人会再追究结果了。” 左边的黑袍人似乎有些不甘,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就此终止这单任务?” “不然呢?” 楼主侧过头,看著黑袍人,道:“让如今京城仅存的另一位金牌幽虎出手?还是.. 由你,亲自去会一会那位庙祝?” 说著,便是又呵呵笑了起来:“然后...或许明天晚上,你我此刻所在的这处秘所,也会被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天雷”轰上天?被那沾之即焚的天火”烧成一片白地?” 这话一出,室內顿时一片沉默。 良久,右位负责情报之人率先点了点头,声音乾涩:“同意。將此任务档案...封存。列为不可接触”级。” “..附议。”左边的黑袍人也长长吁出一口鬱结之气,颓然点头,“封存档案,相关记录,全部转入密库,非楼主令,不得调阅。” “可!”主位上的楼主最终拍板。 杀手楼决定將此事到此为止,不再伸手,便也算是达到了李余想要达到的目的。 否则,以他一个人,要整天应对这些袭杀,那实在是麻烦的紧,也辛苦的紧。 此时,那都城隍神境道场之內,都城隍威严当堂高坐,其余几位判官与神將正站在那地,言语这场突然而来的天雷天火之事。 第158章 北字显威 第158章 北字显威 都城隍神境,道场之內。 琉璃瓦下,金身神像庄严肃穆,香云繚绕中,都城隍端坐於主位,神光內蕴,不怒自威。 下列左右,文武判官、日夜游神等一眾属神肃立,方才京城偏僻处,那接连的恐怖爆炸与冲天火光,即便在此神境之中,诸多神灵都隱约感受到了那种惊人的威力。 “查清楚了?” 都城隍声音平和,言语之间自带威严,在殿中迴荡。 夜游神上前一步,躬身稟报:“回稟府君,属下已亲自勘察现场。那爆炸核心区域,建筑尽毁,凡火犹燃,更有诡异高温残留,熔金化铁...然,细细感应,並无丝毫神力、 愿力或香火气息残留。” “可確认,此非任何神灵出手,亦非已知神通道法所为。” 此言一出,殿內眾神面上皆露惊容,低声议论起来。 造成如此浩大声势,几乎惊动小半座京城,竟与神道无关?纯粹是人间自身的力量? 判官適时上前,手捧一卷散发著淡淡幽光的册子,接话道:“府君,属下已拘拿几名在爆炸中殞命的亡魂,略加审讯。” “得知此事根源,乃杀手楼受僱袭杀鄱阳龙王庙祝李荣余,数次失手后,反招致这位庙祝的凌厉报復。今夜之事,便是李荣余所为。 “李荣余?那个新来的鄱阳庙祝?” 一位面容粗豪的神將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竟能不动用神力,便能引出如此..如此毁天灭地之力?” “据亡魂碎片记忆所述。” 判官翻动手中幽光册页,“李余所用,乃非符非咒、凭空出现、精准落下之雷霆爆炎,闻所未闻!” 惊诧如同涟漪在眾神间扩散,眾神又是一阵“嗡嗡”之声。 “府君!” 武判官声如洪钟,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煞气涌动,他本就主掌刑罚,最重秩序,沉声道:“无论缘由为何!此处乃帝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地!那李余动用此等酷烈手段,恍若神罚,致使屋舍尽毁,凡人死伤,满城惊怖!此风绝不可长!” “若人人都似他这般,肆意妄为,视王法神规如无物,阴阳秩序何在?我都城隍府威严何存?必须严惩!依属下之见,当立即派遣神將,前往拘拿,予以惩戒!” “武判所言过甚!” 文判官手持玉笏,上前一步,缓声地道:“游神已確认,此事未涉神道法力,纯属人间爭斗。杀手楼受僱行凶,屡次三番,李余身为我神道庙祝,奋起反击,於人间律法而言,是为自保,於情理而言,是为雪恨。” “更何况,鄱阳龙王正遭凡人朝臣参本,神威受辱,其庙祝能展露如此雷霆手段,正是对凡间宵小最有力的震慑!此举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於维护我神道威严!岂能因些许响动,便加以惩处?那我神道威严,岂不成了笑话?” 武判官怒目而视,沉声道:“文判!你只知死扣教条,却不顾现实!如此威力,惊扰京师,滥杀无辜,其罪一也;动用未知邪力,其罪二也;视我都城隍府如无物,其罪三也!若不惩戒,日后若有妖魔效仿,又当如何?” 文判官微微凝眉,无奈道::“武判言重了!这李庙祝目標明確,只针对杀手楼巢穴,並未波及无辜百姓,何来滥杀”?其力虽未知,却未必是邪力”!岂不闻上古亦有异人,操雷驭火?更何况,他此举间接替京城剷除一毒瘤,功过尚且难论!” 眼看两位判官爭执不下,一位资歷较老的功曹司主事也出列,忧心忡忡道:“府君,二位判官所言皆有道理。然...下官担心的是,此例一开,是否意味著人间那些掌握了非常之力者,皆可无视神庭,自行其是?长此以往,神人秩序恐生乱象啊。” 此时,负责记录京城功过的巡城司主神也开口道:“那李庙祝毕竟维护的是鄱阳龙王,若我等著手惩戒,岂非寒了诸多受敕正神之心?让眾神觉得,我等神庭竟不问青红皂白,便惩戒神道庙祝?” “更何况,此乃鄱阳龙王之庙祝,要予以惩戒,最好传讯鄱阳,待那位自行处理才好。否则,易伤了两家顏面。” 殿內顿时分为数派,爭论之声渐起。 有支持武判官,主张维护秩序予以惩戒的:有赞同文判官,认为此乃人间事且情有可原的;也有如功曹般忧虑长远影响的;更有神只对李余的手段本身產生了浓厚兴趣,低声討论那究竟是何种力量。 都城隍始终沉默,目光如深邃星空,扫过下方每一位属神,殿內的香云隨著爭论的气息而翻涌不定。 直到爭论声稍歇,眾神才將目光再次匯聚於宝座之上。 都城隍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一道无形的涟漪盪开,整个神境瞬间安静下来。 “诸卿所言,皆有考量。” 都城隍缓缓开口,声音恢弘而平静,“然,文判官所言,更合天道情理。” 说罢,都城隍目光转向武判官及其支持者:“秩序之维,在於根基,而非表象。李荣余之力,虽撼动京城,然根基在於人间私怨,未坏阴阳根本。其力之源,游神已证,非邪非魔,只是...未知。” 他又看向文判官及眾神:“鄱阳龙王受辱,其庙祝能以此等方式震慑凡尘,確实彰显神威不可轻犯。此乃人间因果,自有其了断之道。” 最后,都城隍目光扫过全场,缓声地道:“我都城隍府,执掌阴阳秩序,赏善罚恶,庇护苍生,而非干涉人间一切恩怨仇杀。只要未触天条,未乱阴阳,便由其自行发展。此事,我都城隍府,不予追究。” 神意已决,自带不容置疑之威严。 眾神无论先前立场如何,此刻皆躬身齐应:“谨遵府君法旨!” 都城隍目光又转向那边面露不甘的武判官,略一沉吟,道:“不过,武判官所虑,亦不无道理。京城之地,动静过大,確需稍作警示,以做效尤。武判官,便由你带一队神兵,前往李余处,予以告诫,令其此后行事,需顾及京城法度,不可再如此张扬,惊扰凡尘。切记,仅是告诫,非是问罪。” 武判官闻言,虽然未能达成严惩的目的,但得了这“告诫”之权,心中亦是一振,自觉挽回了些许顏面。 他立刻抱拳,声如闷雷:“属下领命!定当严词告诫,令其知晓天高地厚!” 当下,武判官这便是领了一队神兵,直往李余住处而去。 话说李余在这在房內,刚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忽听得窗外夜空中传来一声沉雷般的喝唤,带著沛然神威:“李余何在!速速现身回话!” 李余皱著眉头睁开眼来,看向窗外,目光微动,忍不住地轻哼了一声。 半夜扰人清梦,实在是討嫌的紧。 但人在外边等著,他又不好不起来。 只能是依依不捨地从那温暖被窝中爬了起来,不慌不忙穿上衣服。然后又取出那枚平日没怎么悬掛的“北”字牌,將其悬掛在腰间显眼之处,隨即推开窗户,身形一展,便已轻巧地立於屋顶瓦片之上。 与半空中神光熠熠、煞气腾腾的武判官及其摩下神兵遥遥相对。 夜风拂动他的衣袍,腰间那面“背”字玉牌在月色下泛著幽微的光芒。 武判官在外边早已等得不耐,见李余现身,面上威严更盛,寒声喝问道:“你就是翻阳龙王庙李荣余?” 听得这武判官那喝问神情,李余本还打算作个揖,当下一听,便是揖也不作了,双手负在身后,悠然扬眉道:“在下正是。” 看著李余这般傲然模样,武判官愈发恼火,沉声河道:“李余!你可知罪?!昨夜京城震动,烈焰焚天,皆因你滥用凶器所致!搅扰阴阳,惊骇凡俗,视我都城隍府与人间法度为何物?!” 李余负手而立,神情淡然,迎著武判官逼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道:“武判官此言差矣。昨夜之事,乃是一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屡次三番袭击於我,李某不过是被迫反击,清理了几只烦人的臭虫而已。” “难道只许他们杀人放火,不许我自卫还击?神道律法,何时变得如此不公?” “放肆!” 武判官勃然作色,手中判官笔虚影直指李余,煞气如实质般压来,“巧言令色!自卫?何等自卫需弄出这般毁天灭地的动静?此乃京城!非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荒郊野岭! 本判官奉府君之命,特来告诫於你,若再敢如此罔顾法纪,定將你锁拿至阴司,受那拔舌油锅之苦!” 李余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哦?锁拿我?却不知我犯了哪条天规,触了哪条神律?是那杀手楼袭杀神灵庙祝合乎规矩,还是我李某被动反击便成了罪过?武判官不去追究那些作恶之徒,反倒来训诫我这苦主,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你...” 武判官被李余这番连消带打、隱含讥讽的话语气得神光涌动,一介凡人竟敢如此顶撞於他,当下更是恼怒:“牙尖嘴利!本判官行事,何需向你解释!今日这告诫,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若敢违逆,便是藐视神威,罪加一等!” 闻言,李余眉头一扬,脸上最后一丝隨意收敛,冷笑声道:“好一个罪加一等!武判官,你口口声声神威法度,却连是非曲直都未曾分明。” “我一未犯天规,二未违这神威法度,莫非这天规法度,都乃是你都城隍府制定?仰或是,你都城隍庙连这人间之事,都敢插手不成?” “你...放肆!来人...” 看这庙祝,竟然对他堂堂都城隍庙武判官如此反问,武判官顿时七窍生烟,顿时便要命人將这庙祝拿下。 他身后神兵亦齐声怒喝,神威联合朝著李余压下。 感受著那奔涌而下的神威,李余顿时只觉得浑身一沉。 见得这廝竟然以堂堂神灵之身,威压自家;李余也轻哼一声,腰身瞬间挺直,同时腰间那原本古朴无华的“北”字牌,也骤然亮起! “嗡!” 一抹清冷而纯澈的灵光自令牌上绽放,並不耀眼,却仿佛蕴含著宇宙星空的秩序与威严! 光芒中,那个“北”字仿佛活了过来,流转著难以言喻的道韵,一股凌驾於寻常神道之上、代天行罚、监察诸神的磅礴气息,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却又无可抗拒地瀰漫开来,瞬间將武判官及其神兵联合降下的神威冲得七零八落! 武判官后面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他双目圆瞪,死死盯住李余腰间那抹令他神魂皆颤的灵光,以及光芒中心那个象徵著那位无上权柄的“北”字。 还有那位所辖的那令神灵闻风丧胆之所在。 “北...北字牌?!” 武判官赫然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之色。先前的盛气凌人、威严冷峻瞬间崩塌,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想到自己方才对这身有北字牌的凡人,如此威压,甚至出言威胁锁拿。 还有方才这庙祝喝问自家那两句,涉及都城隍庙的所言。 什么天规法度是否是都城隍庙制定?是否要插手人间之事? 武判官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神魂深处冒出,四肢冰凉,险些要从半空中栽落下去0 若是方才那番话,落在北极驱邪院耳中,莫说自家这小小武判官,就算都城隍也得低头认罪,受那天罚。 李余平静地看著他,並未催动更多威能,只是让那令牌的灵光持续亮著,淡淡开口:“武判官,你还未回我话呢?” 听得这话,武判官浑身一颤,哪里还敢有半分倨傲言语。 他慌忙地在空中深深拱手躬身,连头都不敢抬,声音乾涩颤抖,充满了恐惧:“不...不敢!不敢...都城隍庙向来严守天规法度,更是不曾敢插手人间纷爭之事。” “还望...还望上使明鑑!” 第159章 我是庙祝我怕谁 第159章 我是庙祝我怕谁 瞧著刚还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武判官,瞬间变成了一只小鵪鶉。 李余心头也是感嘆。 这北字牌果然嚇人的紧。 那位大帝的名头,以及那北极驱邪院的名声,也著实惊人的紧。 当然,李余也不会真自认什么上使,只是淡声道:“我不是什么上使,只是鄱阳龙王庙庙祝。” “既然你不敢,都城隍庙也不存在这等之事,那武判官为何还要这般苛责与我?” 听著李余的言语,那武判官头愈发地低了几分,连连作揖,恐声道:“是下神...下神糊涂,万望——万望李庙祝海涵,高抬贵手!以后,下神再也不敢这般胡乱言语了。” “李庙祝海涵,李庙祝海涵啊。” 他声音发颤,连同身后那些阴兵鬼差,也个个噤若寒蝉,先前那汹汹的气势荡然无存,只余下满院的死寂与惊惧。 看得这武判官的模样,李余也不欲多言,只略一摆手。 武判官如蒙大赦,带著一眾手下,连连作揖,带著神兵们赶紧跑路,瞧那狼狈仓皇的模样,与来时的威风凛凛、霸气十足,判若两人。 不出半日,这鄱阳龙王庙祝,极有可能出自北帝门下的消息,便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都城隍庙,继而席捲京城大小神灵的圈子。 一时间,那些或明或暗打量著李余得目光,顷刻间消散於无形。 再无一神一灵,敢轻易捋这位看似低调的乡下土鱉年轻庙祝的虎鬚。 然而,神道上的阻碍虽暂消,人世间的关隘却依旧重重,且更加磨人。 第二日起了床,李余用过早食之后,便按著工蜂记下的那日王玉明所去的地方,到了那麦公公府邸门前。 那朱门高耸,铜钉森然,两只石狮踞守两侧,睥睨著过往行人,李余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还未靠近门廊,那守在侧门,穿著体面、眼高於顶的门子便斜睨过来,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李余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这位大哥请了,在下潯阳李荣余,有要事求见麦公公,还望通稟一声。”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將一锭早就备好的十两雪花银塞了过去。 那门子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那拒人千里的神色稍缓,但依旧带著倨傲:“潯阳? 没听说过。不过倒是懂些规矩,公公日理万机,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余,这才道:“等著吧,我看看管家有没有空理会你。” 过了好一阵,那门子才剔著牙晃了出来,招了招手道:“算你运气,管家正好得空,跟我来吧。” 管家是个麵皮白净、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暗纹绸衫,坐在门房旁的一间小厅里,正捧著水菸袋咕嚕咕嚕地抽著。 见李余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余再次上前,说明来意,並將一张早备好的一百两银票轻轻放在桌上:“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管家行个方便,代为引荐。” 管家这才放下水菸袋,两根手指拈起银票,对著光看了看数额,脸上略微露出了些许满意表情:“李荣余?嗯——年纪轻轻,倒是懂些规矩。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將银票轻轻放下,並未收起,“想见公公的人,能从这排到正阳门外。一百两,也就够听个响动。公公最近为陛下督办贡品,心情嘛,可不算太好。” 李余拱手缓声笑道:“在下深知公公劳顿,不敢过多打扰,只求片刻时间,陈述缘由。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管家闻言,眯著眼睛打量了李余片刻,终於他缓缓將那张银票收入袖中,淡淡道:“罢了,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咱家就替你担个干係,在公公面前提一提。明日巳时,你再来候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公公见与不见,咱家可不敢打包票。” 又过了一日,李余准时来到麦府,再次被引到那间偏厅。 这一次,连杯凉茶都没有,不过李余也淡定,不急不慢地坐著。 他从巳时一直枯坐到午时过半,才见那管家慢悠悠地走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公公刚从宫里回来,心情尚可,允你一见。记住,长话短说。” 跟著管家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更为精致的厅堂。 那麦公公端坐於上首的太师椅上,身著暗紫锦袍,面庞红润,保养得宜,只是一双细长的眼睛开闔之间,精光闪烁。 见得李余过来,他轻轻拨弄著茶碗盖,並未让座。 李余淡然不惊,拱手笑道:“江南西道、鄱阳龙王庙庙祝李余,见过內相大人。” “你就是那个潯阳来的庙祝?” 听得李余自报来路,麦公公似乎並不意外,嗓音尖细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翻阳龙王的事,王侍郎前几儿已然来过,礼数嘛,倒也周到。” 他眼皮一抬,目光如针般刺向李余,“咱家不妨与你明言,你想要咱家在龙王案这事上不说话,可以。” “但空口白牙可不行。咱家听说你们这些修行之人,有些延年益寿的仙药?这样,你献上一颗能献给陛下的“仙药”,此事咱家便替你担待了。” 李余轻轻扬眉,淡声笑道:“公公说笑了,此等仙药,逆天改命,有干天和,更悖逆天庭法度。莫说在下这小小庙祝没有,就算是有,又安敢触犯天规?” “若是真有人敢这般行事,將此等仙药予人皇之手。莫说我鄱阳龙王庙,就算是哪位天尊大帝来,那也是要受九天雷霆之罚的” 麦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茶碗“哐当”一声重重搁在桌上,厅內气氛骤然凝固。 “哦?那就是没得谈了?” 他阴冷冷地看著李余,道:“李庙祝,你可想清楚。在这京城里头,没有咱家点头,你这件事,寸步难行。王侍郎那边,可是殷切得很吶。你若不肯,那就休怪咱家——顺手帮帮王侍郎了。” 李余微微一笑,倒是不急不慢地自家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缓声地道:“公公可知,昨夜东南巷,有雷火凭空而降,焚毁了一处院落?” 麦公公眼神微变,此事他自然有所耳闻,那惊雷声,隱隱传至大內,传闻蹊蹺得很,五城兵马司查了半天也没个说法。 只是听闻,那院內,金铁俱焚,里边之人,近乎尸骨无存。 李余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淡淡霸气:“不敢欺瞒公公,那雷火便是在下引来的。些许微末伎俩,倒是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看著麦公公骤然缩紧的瞳孔,“在下此来,是诚心解决问题,不愿多生事端。仙药確无,但在下愿奉上纹银一万两,只求公公两不相帮,置身事外。” 说著,李余手掌轻轻地一摊,在麦公公眼下,一张银票悄然浮现,然后轻飘飘地飞起,缓缓落在他身旁的小桌之上。 瞧著麦公公那瞬间凝重起来的神情,李余继续道:“公公是通达之人,当知有些方外之人,或许无力予人富贵长寿,但却也未必不能召来些...祸事。届时,恐怕就不止是焚烧一处无人院落那么简单了。” 麦公公死死盯著李余,眼中忿怒隱隱,脸上却是神色变幻不定。 原本想著,万寿节將至,他这实在是寻不到什么太过出彩的献圣之礼,所以听得这龙王庙祝上门,这才想著准备从这庙祝手里,敲些好东西出来。 但却没想著,这庙祝竟然如此强硬,甚至还敢威胁与他。 他身居高位已久,何曾受过这般威胁? 但对面这小庙祝,却是神色淡定,一副自信傲然模样,明显不怕他翻脸。 虽然忿怒,但麦公公久经权谋,惯会权衡利弊。王侍郎的礼固然不薄,但这庙祝显然更不好惹。 他麦公公虽说手握內相权柄,位高权重,无惧这庙祝威胁。 但家中却是过继了两个侄儿,还有几个乖巧小孙儿,百年以后还须得他们供奉香火,这万一那鄱阳龙王庙被降旨捣毁,这庙祝真要发起疯来... 麦公公又看了看桌上那一万两银票,这廝出手倒是也还大方,这一万两银子是实打实的进项,而两不相帮既能拿钱。 那献圣之礼,本也就是想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 至於那王侍郎.. 呵呵...你掏五千两,人家可是给了一万两,咱家两不相帮,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许久,麦公公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那紧绷的肌肉鬆弛下来,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嗬...一万两...李庙祝,你倒是好手段,也好胆色。” 他挥了挥手,隱隱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妥协,“罢了,咱家年纪大了,也懒得掺和你们这些麻烦事。银子——留下吧。此事,咱家就当不知道。” 李余微微一笑,起身拱手道:“多谢公公成全。” 数日之后,这拖了许久的“鄱阳龙王雷击王培林案”终於正式在刑部大堂开审。 第160章 三司会审 第160章 三司会审 刑部大堂,肃杀之气瀰漫,三司齐聚。 今日主审官阵容颇为显赫,刑部尚书张衍位居中央,面沉如水,目光锐利;大理寺卿周正明神色严谨,位居左位;右侧便是钦天监监正袁天纲凝眉肃目而坐。 王玉明端坐旁听席首位,气定神閒,今日之审虽说与他不利,但与他来说,今日审讯其实已无关紧要,但只是圣命已下,不得不来罢了。 李余依旧孤身立於堂下,青衫磊落,面对煌煌威压,神色平静无波。 唯有那钦天监监正袁天纲,看著堂下李余,长眉缓缓扬起,似乎颇有些意外之色。 “咚!” 刑部尚书张衍一拍惊堂木,声若雷霆:“带人证!” 王玉明麾下官员、漕运受害者家属等纷纷鱼贯而入,指控这些年来,鄱阳龙王“兴风作浪”、“惊伤人命”言之凿凿,仿佛铁证如山。 更有那王家鄱阳湖湖边別院管家、僕人等上堂,指证鄱阳龙王降下天雷,击杀王老尚书以及其子之事。 王玉明適时起身,慷慨陈词:““三位大人!鄱阳湖龙王肆意妄为,残暴不仁,祸乱漕运,证据確凿!” “吾父当年为户部尚书之时,曾因其肆意妄为,严词呵斥,故而遭这龙王蓄意报復,降下雷霆,將吾父以及吾弟击杀!此等行径,人神共愤!恳请三位大人依律严惩,废其庙,夺其封,以做效尤,以慰家父在天之灵!” 张衍看向李余,沉声道:“鄱阳龙王庙祝李荣余,王侍郎所控,你可有何话说?” 李余拱了拱手:“大人明鑑,我家龙王,受天庭敕封,享人间香火,司职行云布雨,向来以慈悲为怀,保境安民,歷来恪尽职守,从未有逾越之举。何曾有那肆意妄为、残暴不仁之行为?” “还请大人,请上相关人证,证明我家龙王之慈悲心怀。” 张衍点头,沉声道:“带相关人证,传九江祠祀司主事上堂。” 一位身著青色官袍的祠祀司官员快步上堂,手捧一卷文书,高声稟奏:“启稟三位大人!下官奉旨核查鄱阳湖龙王近期行跡。据潯阳、柴桑、都口、云泽等数县上报,月前此数地大旱,禾苗枯焦,民生维艰。” “鄱阳湖龙王感念生灵涂炭,於上月十五、十八、廿三,连续数次降下甘霖,覆盖数县,救活禾苗无数,灾情得以缓解,万民感戴,皆有万民册与地方官文书为证!” 张衍仔细翻阅,满意点头,然后再次看向李余,语气凝重:“那王家上下,指控鄱阳龙王降下天雷击杀前户部尚书王培林与其子,李庙祝,你可有何说法?” 李余淡然一笑,向堂上拱手,姿態从容:“三位大人,天雷乃天道刑罚,至阳至刚,专诛邪佞。王尚书若行的正坐得直,德行无亏,天雷何以精准只击其两人,而丝毫不伤及无辜僕役?” “说来,在下倒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侍郎。” 说到此处,李余目光陡然锐利,如两道冷电般射向脸色已然阴沉的王玉明,沉声喝道:“不知王侍郎可知汝父,以邪术窃取鄱阳湖龙王之神力?” “甚至买通前龙王庙祝洪范良,趁我家龙王闭门清修、神念內敛之时,將那浸染自身精血的长生禄位牌”,偷偷放入龙王神像腹中,妄图李代桃僵,夺其香火信仰,转嫁自身罪业,图谋那虚无縹緲的祛病延寿?!” “你...你血口喷人!” 王玉明又慌又怒,怒声呵斥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此等罪过,若是被这庙祝,当眾宣扬,一旦坐实,那便是对他王家上下以及他王玉明声誉的极大影响。 就算是他父亲王培林以前的那诸多门生故旧,也多半会弃他王家而去。 不等王玉明组织语言反驳,李余已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红色木质长生禄位牌,牌身暗红,两侧有神龙纹路环绕,但上面用硃砂写著扭曲诡异的符文,最惊人是牌位正中,赫然篆刻著“王培林”三个刺眼的字! “此物。” 李余將这禄位牌高高举起,让堂上三位主审及所有旁观者都能看清,“便是从鄱阳龙王神像腹中取出!” “其上符文,乃是窃取神力、转嫁灾厄的邪术,而这深浸木纹、已然发黑的血跡,经法术感应,其气息正是王培林精血所浸!他妄图以此阴毒邪术,將自身罪业污秽转嫁於正神,更窃取龙王功德气运,延其寿禄!” “此举,上干天怒,下悖人伦,更是对天庭正神的极大褻瀆!故而天降雷罚,实乃咎由自取,天道昭彰!” “荒谬!胡乱一块木牌,岂能作证!” 见得此物,王玉明顿时脸色发白,他从未想到,对方手里,竟有此物。 当下心头大慌,但却依然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色厉內荏地沉声喝斥道。 一直沉默如古井的钦天监监正袁天纲终於开口,沉声地道:“此物...煞气缠绕,怨念凝结,更有精血魂魄为引,確是邪术媒介无疑。陈上前来,老夫一验便知!” “监正明鑑!”李余双手捧著这长生禄位牌,恭敬送上。 “袁监正...此乃这庙祝,胡乱诬陷,你可莫要信他。” 一旁的王玉明焦声叫道,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可深知,若是真一旦被这位地位超然的监正证实,那可就有倾覆之祸了。 左位之上的大理寺卿周正明,眉头微皱,沉声道:“王侍郎,莫要扰乱大堂秩序。此事既有疑点,由袁监正出手验看,最为公充。若是诬陷,定然一验便知,还你王家清白。” 在那王玉明近乎绝望的焦急眼神注视下,袁天纲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对著那长生禄位牌虚点几下,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朴的音节仿佛引动了某种无形的力量。 一道微不可见、却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的清光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那长生禄位牌上。 霎时间,异变陡生! 禄位牌上那原本暗沉发黑的血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骤然蠕动起来,发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一股阴寒、邪异、带著浓浓怨憎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让离得近的几个衙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几乎在同一时刻,堂上那位还在强撑的王侍郎,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双手死死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惨白,又由惨白化为骇人的酱紫色,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臟与周身血脉! 然后,浑身剧烈地痉挛颤抖,眼球可怕地向外凸出,布满血丝,直挺挺地、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砰”地一声闷响,王玉明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之上,溅起细微尘埃,直接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快传医者!” 堂上顿时乱作一团,衙役们七手八脚地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呼喊的呼喊,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才將不省人事的王侍郎抬去了后堂救治。 待混乱稍平,袁天纲缓缓收回手指,那禄位牌上的异象也隨之消失,但他脸上的凝重之色未减。 袁天纲微微頷首,对同样面露惊容的张衍和周正明道:“二位大人,血脉相连,气机牵引,邪法反噬。此景,已无需更多证言了。王培林行此褻神邪术,確凿无疑。” 刑部尚书张衍与大理寺卿周正明对视一眼,张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重重拍下惊堂木,声震全场:“肃静!” 待堂內重新恢復秩序,他朗声宣判:“今查,原户部尚书王培林,为谋私利,褻瀆正神,施展邪术,嫁祸鄱阳湖龙王,其行卑劣,其心可诛!天降雷罚,实属咎由自取!” “鄱阳湖龙王,恪尽职守,降雨救灾,有功於民,所谓各类指控,纯属诬陷,一概驳回!待本官稟明圣上,再行昭告天下!本案已明,退堂!” “咚!” 惊堂木最终落定,余音裊裊。 李余立於堂中,身形依旧挺拔,看著三位主审官离去时投来的包含深意的自光,他面色平静,只是微微含笑,拱手致谢。 只是可怜那户部左侍郎王玉明,在后堂被医者一阵掐按、灌药,好不容易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听闻最终判决,更是面如死灰,浑身瘫软。 这三司会审上的风向已然不妙到了极致,他父亲王培林行邪术之事被板上钉钉,当今皇帝最重香火神道,王培林以邪术瀆神,皇帝必然震怒,只怕连带著他王玉明也岌岌可危。 王玉明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他思来想去,如今能在这等滔天罪名面前,或许还能在陛下面前说上一两句话、挽回些许局面的,唯有那位深得帝心、权势熏天的內廷大挡麦公公了。 毕竟,麦公公可是收了他不少好处的。 是夜,月黑风高,寒意刺骨。 王玉明顾不得侍郎体面,趁著浓重夜色,只带了一名心腹长隨,悄悄来到了麦公公那府邸后门。 他递上名帖和一份格外厚重的“门敬”,焦灼地在凛冽的寒风中来回踱步等待。 然而,那扇狭小、似乎能决定他命运的门开了又合,进去通传的门子回来时,脸上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倨傲:“王大人,请回吧。公公今日身子不適,早已歇下,不见客。” 王玉明心中一片冰凉,如同坠入冰窟。 他知道,这是麦公公不想沾惹麻烦、甚至可能已经得知某些风声的明確信號。 否则,以他堂堂户部侍郎的身份,麦公公怎么著也会给几分薄面,见上一见才是。 但他不甘心啊!父亲倒了,若自己再倒,王家就真的树倒糊散,永无翻身之日了! 而且这麦公公可是收了他五千两银子! 当下,他又咬牙给那门子塞了一锭银子,在蚀骨的寒风中僵立了许久,直到手脚冻得麻木失去知觉,那扇代表著希望的门,却也再未为他开启。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天际透著一丝惨澹。 王玉明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再次来到麦府门前。 这一次,他连大门前的石阶都未能踏上,就被值守的、面色冷硬的护卫毫不客气地拦在了数丈之外。 管家慢悠悠地渡出来,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侍郎,您还是请回吧。公公吩咐了,近日要静心为陛下祈福,任何人都不见。您...就別让咱家为难了。” 那眼神里的疏远、轻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让王玉明顿时心头彻底凉透,知晓自家已经被这麦公公给彻底拋弃,如同弃履。 而且,只怕皇帝已经做了决定,形势比想像的还要恶劣,否则麦公公不会做得如此决绝,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而同一天下午,身在客栈静待最后消息的李余,却收到了麦公公府上门人悄悄送来的一张摺叠整齐的便笺。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墨跡犹新:“今夜亥时,来府一敘。” 华灯初上,亥时將至,京城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灯火之中。 李余如约来到麦府后门。 那扇昨夜对王玉明紧紧关闭的小门,此刻却为他悄然打开。 上回那一脸倨傲的管家,满脸堆笑地在门口迎接,鞠身作揖,客气的紧。 在小太监无声的引领下,他再次来到了那间熟悉的、陈设奢华却透著几分阴柔气的偏厅。 麦公公依旧端坐在他那张铺著锦垫的太师椅上,捧著精致的暖手炉,与上回那公事公办的態度已然不同,脸上开始带上了一丝亲近的笑容。 “李庙祝,哦不,咱家看,很快就该称你一声李法师了。” 麦公公尖细的嗓音带著几分轻鬆的调侃,“三司会审,你可是大出风头啊。王培林那老傢伙,自己作死,怨不得別人。王玉明,也是个不成器的,一大早就在咱家门外聒噪,真是晦气。” 他语气隨意,仿佛在谈论两只无关紧要的螻蚁。 李余含笑拱手,姿態谦逊:“全赖公公此前秉公持正,两不相帮,在下方能有机会澄清真相,还龙王一个清白。” 麦公公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咱家今日找你来,是有一桩新的生意”与你谈谈。” > 第161章 这钱花得值当 第161章 这钱花得值当 “新生意?” 李余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瞧得李余疑惑模样,麦公公嘿嘿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眼中精明之色四溢,缓声笑道,“后日朝会,陛下必定会对此案有个了断。王家父子罪有应得,你与那鄱阳龙王沉冤得雪,这是板上钉钉了。” “不过...这雪冤之后,该如何风风光光,可就有讲究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李余的神色,继续道:“咱家可以在陛下面前,再为你和那鄱阳龙王,多美言几句,顺便提一提你在各州县为民举祭、安抚地方的功劳,以及为了你家龙王,在这京城奔波申述之艰辛。” “让陛下给你家龙王赐个亲笔题写的鎏金大匾,再额外给你本人,討一个实实在在的、光宗耀祖的嘉奖恩典封號,如何?这可比你那个庙祝”的名头,要响亮实惠得多吧?” 李余心头微微一动,这麦公公果然消息灵通,手眼通天,而且应当已经预知了后日朝会的部分结果,甚至可能连封赏的內容都已有腹案。 “公公深谋远虑,在下佩服。” 李余不动声色,含笑道,“只是不知,此次需要在下做些什么?” 麦公公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简单,再加这个数,五千两白银。咱家保你后日,名利双收,风风光光,让这满朝文武,都认得你李法师的名號!” 五千两! 李余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他如今感觉什么都还差一点,但唯独这银子,他却是多得有些发霉了。 故作沉吟、权衡片刻后,李余便是拱手笑道:“公公如此抬爱,为在下与龙王之事如此费心,在下岂有不愿之理?一切就依公公所言!” 当下,他便是左手一探,五张簇新、散发著油墨香味的千两银票,便整整齐齐地浮现在了手中,递了过去。 “好!爽快!” 麦公公眼睛一亮,抚掌一笑,示意旁边的小太监接过银票,“那李法师就等著杂家的好消息了!哈哈哈哈哈!” 夜色中,李余从容走出麦府,回头望了望那在两只大红灯笼映照下,愈发显得深邃莫测得府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略带嘲讽的笑意。 果然这不论是在这玄奇莫测的异世,仰或是那权势交织的现世,这钱財一物,真是不可或缺的硬通货啊。 有钱可使鬼推磨。 有钱可使官抬人.. 古人诚不我欺。 数日后,金鑾殿上,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龙椅之上,当今天子面色沉静,不怒自威,目光扫过丹陛之下的臣工,最终落在立於前列的刑部尚书张衍、大理寺卿周正明和钦天监监正袁天纲身上。 “张爱卿...”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在宽阔的大殿中迴荡,“前尚书王培林一案,三司会审已有结果,今日便奏来吧。” “臣,遵旨。” 刑部尚书张衍手持玉笏,踏步出班,声音洪亮,將三司会审的详细经过,条理清晰地——陈奏。 他並未过多渲染,只是客观陈述了查获的邪术长生禄位牌、九江祠祀司及地方官府的证词、钦天监监正袁天纲对邪术的判定,以及那当堂发生的、无可辩驳的血脉反噬之景。 最后总结陈词:“..经三司详查,一致认定:原户部尚书王培林,为谋私利,褻瀆正神,施展邪术夺运窃寿”,嫁祸鄱阳湖龙王,其行卑劣,其心可诛!天降雷罚,实属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低低的譁然,虽早有小道消息流传,但由三司主官在御前如此明確宣判,依旧震撼人心。 张衍略顿一顿,继续道:“而鄱阳湖龙王,恪尽职守,降雨救灾,活民无数,有功於民,所谓瀆职惊扰、挟怨报復等指控,纯属子虚乌有,乃王培林为掩盖其邪术罪行之污衊!” “鄱阳龙王庙祝李荣余,忠心护主,护持正神,不惧权贵,於三司堂上揭露邪佞,辨明冤屈,居功甚伟!” 皇帝的脸色隨著张衍的陈述,渐渐阴沉,眼中渐渐隱现雷霆之怒。 稍稍沉吟,那冰冷目光,便如刀一般瞬间射向跪在文官队列中,已然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的户部左侍郎王玉明。 “王玉明!” 皇帝的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你还有何话说?!” “陛...陛下!” 王玉明连滚爬爬地出班,匍匐在地,涕泪横流,“臣...臣实在不知家父......家父他竟行此......此等逆天之事啊!臣冤枉!臣只是痛失至亲,一时蒙蔽... ” “住口!”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怒斥,威严之声响彻金殿,“尔父行此大逆不道之术,褻瀆神灵,触怒上天,尔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反省,反而挟私诬告,妄图以朝廷法度为尔私器,构陷忠良正神!若非三司明察,几乎酿成冤狱!尔还有脸喊冤?!”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深深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天顏。 皇帝目光冰冷,俯瞰著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的王玉明,沉声喝道:“王玉明,革去户部右侍郎之职,削职为民,永不敘用!给朕拖出去!” 两名殿前武士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连求饶都发不出的王玉明,迅速拖离了金鑾殿。 处置了王玉明,皇帝胸中的怒气似乎稍平,他重新坐下,目光扫过三位主审官,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威严:“三司此次,能顶住压力,明察秋毫,辨明鬼神之冤,匡正世间法理,有功於朝,有功於民。”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和。 皇帝微微頷首,自光转向殿门方向,朗声道:“宣,鄱阳湖龙王庙祝,李荣余上殿!” 內侍尖细的传唤声次第传出大殿。 不多时,一身青色道袍的李余,在內侍的引导下,步履沉稳地步入金鑾宝殿。 他神色平静,目光清正,对著龙椅上的天子,依礼深深一揖:“草民李荣余,叩见陛下。” 皇帝打量著阶下的年轻庙祝,目光中带著一丝讚赏:“李荣余,抬起头来。” “是,陛下。” “张爱卿奏报,你在此案中,不畏强权,洞察奸邪,更於三司堂上,以正法破邪术,还鄱阳湖龙王以清白,功劳不小。” “你且与朕说说,当时是如何发现那王培林的邪术,又是如何与之斡旋?直到龙王降下雷霆,將其惩处?还又如何在堂上,与王玉明对抗,揭露此事?” 皇帝的声音平和,看著李余,脸上露出了一丝探究。 眾多朝臣亦是一脸好奇,毕竟那王培林任户部尚书多年,虽然告老,但在那乡间,自然依然权势惊人,无人可抗。 而王玉明更是当朝侍郎,不说权势滔天,亦是显赫之极。 这小庙祝,竟能將其驳倒,实属不易。 李余再次躬身,便將相关情况简单言语了一遍。 皇帝听罢,脸露惊嘆,缓缓点头,称讚道:“好!不惧权势,秉持公心,护持正神,揭破奸邪。尔虽为方外之人,却深明大义,有功於朝廷,有功於黎民!朕,心甚慰!” 他略一沉吟,隨即朗声宣旨,声音传遍大殿:“鄱阳龙王庙庙祝李荣余听封!” “草民在。”李余赶紧鞠身,自家可是花了五千两的。 “尔护持正神,揭破邪佞,忠勇可嘉,特赐尔忠义法师”之號,赏金百两,帛五十匹!另,赐尔鄱阳龙王庙香火田百顷,以彰功德!” 这赏赐不可谓不厚,尤其是“忠义法师”的称號和香火田,这可是皇帝亲赐,那更是对李余及鄱阳龙王庙极大的肯定与支持。 李余心中亦是欢喜,深深作揖道:“草民李荣余,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脸上露出笑容,隨即又正色对身旁的內侍道:“擬旨!” 內侍连忙躬身备录。 “赐,鄱阳湖龙王,功德昭彰”御笔亲题牌匾一块!著工部精选良材,即刻打造!” “敕封,鄱阳湖龙王为广济安澜王”,增其祀典!” “著礼部选派得力钦差一员,携朕之祭文,备三牲六礼,择日启程,前往潯阳府鄱阳龙王庙,代朕祭祀龙王,以慰其神,以彰其功!” 一连串的封赏与恩旨,如同甘霖,彻底洗刷了鄱阳湖龙王身上所有的污名。 李余听得,那心头也是一阵欢喜。 这五千两果然花得值当。 有皇帝这般多的封赏,自家龙王爷的好处可是不少。 还有钦差前来举祭,那加上州府官员隨同前来,起码又是一个万人大祭级別的香火到手。 而且,那御赐牌匾,还有那“广济安澜王”的封號,虽然只是凡间封號,但可比鄱阳湖龙王的封號,不知实惠了多少。 香火可就不仅只限於鄱阳湖沿岸了,到处可以供奉。 另外有了这牌匾,这封號,那以后官方的祭祀,那是年年都有,好处多多。 第162章 短剑之爭 第162章 短剑之爭 三司会审大获全胜,御前受赏名动京城。 接下来两日,李余下榻的客栈可谓是门庭若市,前来拜会、结交、或是单纯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 然而,李余皆以需要静修为由,大多婉拒了,只应下了一处邀约,那便是礼部罗侍郎府的晚宴。 华灯初上,罗府一派喜庆。 宴设在后花园的暖阁之中,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荣余兄!恭喜恭喜!如今你可是名满京城的忠义法师”了!”罗云峰依旧是那副爽朗模样,见到李余便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罗玉凤则安静些,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俏生生地立在兄长身后,眉眼含笑,对著李余盈盈一礼:“恭喜李大哥沉冤得雪,更得陛下亲赐封號。” 端坐主位的罗侍郎,此刻也是满面红光,捻须笑道:“贤侄不必多礼,快请入座。今日此宴,一是为你庆贺,洗刷冤屈,扬眉吐气;二也是再次为你洗尘,这些时日的奔波,也著实难为你了。” 席间,触筹交错,气氛融洽。 罗侍郎不免问起三司会审的细节,李余捡些能说的,从容道来,听得罗云峰时而拍案叫好,时而唏嘘不已。 酒过三巡,罗侍郎放下酒杯,神色温和地看著李余:“贤侄,如今事情已了,你有何打算?可是要返回潯阳?” 李余尚未回答,罗云峰便抢著道:“父亲,急什么!荣余兄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前些时日尽忙著应付那些糟心事了,如今雨过天晴,正该好好逛逛这京师繁华之地!荣余兄,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定要多住些时日,让小弟我一尽地主之谊!” 罗玉凤也轻声附和:“是啊,李大哥。京城秋色正浓,钟山红叶,秦淮泛舟,都有不少景致可看。不如多留几日,也好让我们略尽心意。” 看著罗家兄妹热情而真诚的目光,又见罗侍郎也含笑点头,李余心中微暖,略一沉吟,便举杯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京城確有许多未曾领略之风物,便叨扰伯父和云峰、玉凤几日了。” “好!这才对嘛!”罗云峰大喜,立刻举杯相碰。 这日清晨,李余便对罗云峰道:“云峰兄,今日若得空,陪我去一趟玉器街如何?” 罗云峰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想起前事,拍手笑道:“荣余兄可是想去寻那绿玉”?我记著呢!前些日子我便遣人去打听过了,在那家隆庆玉器行”有一些,就是无人问津。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 听得这话,李余大喜,两人轻车简从,便直接往那玉器街而去。 在罗云峰的带领下,李余径直来到了玉器街角那家很不起眼的“隆庆玉器古董行”。 店铺不大,光线有些昏暗,柜檯里陈列的多是些白玉、青玉、黄玉之类的常见玉器,另外还有一个架子上放著一些古董瓷器、铜器、玉雕等。 不过本也是,翡翠这等在这世界根本不受人喜欢的品类,能在京城这等地方,有个店子卖,便已经是算是不错了。 掌柜的是个戴著方檐帽、精神有些萎靡的中年人,正趴在柜檯上打盹,见有客人上门,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罗云峰熟络地敲了敲柜檯:“掌柜的,还记得我吗?前些时日来看过绿玉的那位。” 掌柜的揉了揉眼睛,看清是罗云峰,又瞥见他身旁气度不凡的李余,连忙堆起笑容:“记得记得,罗公子大驾光临,还有这位公子......快请进。您二位还是来看那绿玉料子的?” “不错,把你们店里所有的绿玉,,都拿出来瞧瞧。”李余开口道。 “好嘞!” 掌柜的应了一声,转身从柜檯底下,以及后面架子的杂物格里,搬出了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都是打磨好的翡翠,顏色深浅不一,有的偏暗,有的偏浅,水头看起来也不如羊脂白玉温润通透,在这个崇尚温润、素雅玉质的时代,確实显得格格不入,如同鸡肋。 “就这些了。” 掌柜的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不瞒二位爷,这绿玉...唉,顏色扎眼,又不显温润,京城里的老爷夫人们都不喜欢,觉得不够贵气,摆在这儿大半年了,问都没人问。 您二位要是诚心要,给个本钱就行,我也好腾地方进些好卖的货。” 李余上前,拿起一块香瓜大小、顏色翠绿的翡翠,这些料子,与他在九江拿到的一般无二,都是品质极佳的上等翡翠。 他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些料子,確实不算上乘。” 李余放下翡翠,语气平澹,“胜在顏色特別。掌柜的,你开个价吧,这些我全要了。” 掌柜的一听,喜出望外,这堆压箱底的破烂终於能出手了!他搓著手,试探性地报了个价格:“您...您要是全要,给...给八十两银子,您看如何?” 罗云峰在一旁刚想说话,李余便直接点头:“可以。” 他直接取出银票付帐,乾脆利落。 掌柜的接过银票,喜笑顏开,一边忙不迭地將那些绿玉打包,一边奉承道:“公子真是好眼光!这绿玉虽说现在不流行,没准儿哪天就被哪位贵人看上,就时兴起来了呢!” 李余不置可否,看似隨意地问道:“掌柜的,这些绿玉,来源可还稳定?若是还有,我或许长期需要。” 掌柜的正在打包的手一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个...实不相瞒,这些绿玉都是一个南边来的行商带来的,他也不是专门做这个,就是顺带捎了些。” “那人这会儿应该还在京城,住在南城骡马市附近的悦来客栈”,好像叫什么.. 岩桑?对,是个百夷人。爷要是还想找,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不过他手里还有没有,小的就不清楚了。” “悦来客栈,岩桑...” 李余记下这个名字,对掌柜的点了点头,“有劳了。” 这边掌柜的带著一个伙计,给打包翡翠,李余便在旁边的货架上,隨意看了起来。 货架上,摆著的都是一些古董瓷器、铜器之类,但在架子的角落里,却是摆著一柄尺许长的木剑,看起来颇是古旧,让李余有些好奇。 当下便是伸手拿起来看了看。 这木剑一入手,李余便是一愣。 原本尺许长的木剑,终归会有些重量,但入手之后,却是发现,这木剑竟然极轻。 最多只有寻常木料一半的重量。 李余眉头微扬,伸手轻轻拂过剑身,只觉得灵力可以轻易透入这剑身之內,毫无滯涩之感。 但这灵气透入之后,这木剑,却是又丝毫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这倒是让李余感觉有些奇怪了。 材质如此轻飘通透,但却似乎什么作用都无.. 按理说,这不应当啊。 略微带著些好奇,李余这便是转头看向那边掌柜,想要问问这木剑什么价格。 反正感觉告诉他,这木剑不简单,而且似乎对他很有些用处。 既然不简单的东西,那自然是要买回去才好。 “老板,此物如何售卖?” 李余压下心中的波澜,扬了扬手中小剑,语气平淡地问道。 老板看了看李余手中的木剑,这稍稍一沉吟。便是笑道:“此物乃是海外奇木所制,极为罕见,公子若是喜欢,百二十两便可带走。” “百二十两?”李余嘴角翘了翘,正要还价,准备一百两拿下,只是他还没开口,便是有人来插上了一手。 “且慢!” 一个略显轻浮倨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木剑造型別致,本少爷看著喜欢,老板,给我包起来!” 李余回头,只见一名身著云锦华袍、腰缠玉带、手持摺扇的年轻公子哥,正陪著一位身姿曼妙、容顏嫵媚动人的紫衣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眼波流转,顾盼生辉,自光落在短剑上时,一丝极难察觉的亮色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而看到眼前年轻公子哥,罗云峰脸色微紧,赶紧过来,李余耳边低语道:“荣余兄,是东厂二档头麦强独子麦帆,京城有名的紈絝。” “卖饭?” 听得这名字,李余便是忍不住地一笑。 麦帆见李余一身青袍,衣著朴素,浑身上下无一贵重配饰,脸上鄙夷之色更浓,用摺扇虚点李余:“怎么?没听见本少爷的话?这剑,我要了。” “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瞧著这卖饭的这般跋扈模样,李余只是淡声一笑:“你来晚了。” 麦帆被当眾驳了面子,尤其是在这新识的漂亮姑娘面前,顿时火起:“一百五十两! 本少爷看上的东西,还没人敢抢!” 见得竟然有人跟自己比银子多少,李余不禁失声一笑,看了看眼前这傢伙傲气的模样:“二百两。” 听得李余这话,麦帆眼色一冷:“三百两!” “五百两!” 李余懒得与他做这无谓之爭,直接开口加到五百两。 麦帆也是目光一冷,狠狠地盯著李余,寒声道:“六百两。” “一千两。”李余直接道。 这个价一出,店內瞬间一片冷寂。旁边的老板都忍不住地睁大了眼睛,他原本是想著能卖到一百两,他便是满足了。 谁知,这三两下一抬,价格竟然就翻了十番。 听得李余报到了一千两,麦帆呼吸一窒,脸上一阵阴冷,一千两,对他而言也不是小数目,当然更重要的是,他麦帆在京城,可还从没见过有人敢跟他抢东西。 一旁的紫衣女子適时地娇声委屈道:“麦公子,算了罢,看来这位郎君是铁了心要抢呢...咱们算了吧,... “6 这娇声言语一出,便更是激得麦帆怒火中烧。 而李余此时却是微微侧目,忍不住地看了这紫衣女子一眼。 方才,他隱约地感觉到了这女子言语之间,似乎有著一股异样的魅惑妖气涌现。 “好好...倒是没想到,在京城,竟然还有敢跟我抢东西的人。” 在这娇媚女子的刻意言语刺激之下,麦帆瞬间暴怒,对身后两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厉喝道:“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把东西拿过来!” 两名护卫应声而动,如同猛虎扑食,一左一右攻向李余,拳风呼啸,显然身手不凡,绝非寻常家僕。 罗云峰惊呼:“荣余兄小心!” 却见李余站在原地,动也未动,待到两人近身,只是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一盪。 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巨力骤然涌出,两名护卫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又像是陷入汹涌暗流,浑身力道瞬间被卸去。 惊呼声中,两人不受控制地互相撞在一起,隨即被那股力量裹挟著,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店门外的青石板上,筋骨欲裂,一时竟爬不起来。 一旁的,麦帆看得目瞪口呆。 李余目光如冷电,倏地射向麦帆,一股如同山岳般的威压骤然降临,將他死死笼罩。 顿时,麦帆只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连连后退,惊惧道:“不...不要过来。 你...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你...你敢动手!” “你爹我不认识,不过內廷麦公公可与你有关係?”瞧著这廝欺软怕硬的模样,李余不屑地扬眉冷声道。 听得李余这话,麦帆面容也是一僵,又稍稍挺直了些腰身,惊疑地看著李余:“那...那是我祖爷爷。” 李余皱眉轻哼了一声,看了麦帆一眼,神色稍缓:“麦公公办事倒是还讲规矩,你这廝...怎的光天化日,强买不成,还欲行凶?” 被李余这般一声呵斥,麦帆面容一僵,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余,瞧得李余似乎与自家祖爷爷相熟的模样,那心头也是一紧。 自家祖爷爷是什么人? 能与他熟悉的,又是这般年轻的,难不成是哪位皇子? 当下心头也是大惊,终於忍不住地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何人?” “你回去问麦公公便知...” 李余看著那边翡翠都已经打包好了,便是不耐地哼声道:“行了,既然你是麦公公的孙儿,便不与你计较。” “你若是不服,便去问你祖父便是。” 第163章 消失的短剑 第163章 消失的短剑 “內廷麦公公?” 听著李余轻描淡写地提著这位让人闻之变色的大太监的名號,旁边罗云峰以及那老板,都听得心头髮颤。 谁不知这位號称“內相”的大太监,权势滔天。 但这位小爷,提起来却是一副轻鬆的紧,而且还相熟的模样。 对这麦帆,李余也懒得多说,隨手拿起短剑,然后递了一张千两银票与那老板,道:“將我之绿玉,送到门外马车上。” 看著李余隨手递过来的一千两银票,老板这咽了口口水,这赶紧道:“公子.. 这... “” “君子一言。” 李余挥了挥手,道:“赶紧的,別耽搁我时间。” “哎哎...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听得李余这话,老板心头狂喜,赶紧双手接了,招呼伙计,道:“快快...帮公子將货品送到马车上。” 那边麦帆缩在一旁,想著李余方才的言语,又看著这位如此挥金如土的模样,心头也是一阵发怵。 这哪里还敢多言语,在一旁如同鹤鶉一般,不敢再多说一句。 只有那妖媚紫衣女子,瞧著李余的豪爽大气,眼中异彩连连。 待得绿玉都装上了马车,李余这才又瞧了一眼麦帆与那紫衣女子,没多言语。 他能看在麦公公面子上,不与这麦帆计较,已经是大气了。 至於,这应当是个妖物的紫衣女子,他可懒得伸手去管了。 自顾自地与罗云峰上车往那边南城而去。 那边店老板在后头,带著伙计一脸恭敬地拱手相送。 只有那紫衣女子在后头,看著李余的马车,亮晶晶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甘和恼意。 “荣余兄...你何时与那位麦公公相熟?”离了这玉器街,罗云峰这才好奇问道。 李余笑了笑,道:“当初那王玉明为了参我家龙王爷,走了这位麦公公的门路,没法子...我也只好去与这位麦公公勾兑了一番。” 听得这话,罗云峰这才惊嘆:“原来是这般,好在你发现的早,真要是这位麦公公出面帮王玉明的话,那你这回可没这么轻鬆了。” “可不是嘛。” 李余呵呵笑著,道:“这位麦公公倒是还讲究,收了钱,事儿倒是办得利落。” 两人一边聊著,不多时便到了南城这边。 南城骡马市附近的客栈,可不算是什么好去处,一般都是下等商人才会入住之处。 看来,这个叫岩桑的商人,也混得不怎么样。 不过本来也是,能將不值钱的绿玉千里迢迢贩卖到京城来的,只怕也是没办法来碰运气。 李余问了问地方,便是很快便找到了这悦来客栈。 客栈不小,但一看便知不过是普通客栈。 李余走进大堂,找小二打听了一下百夷商人岩桑,那小二在大堂里张望了两眼,便是指著角落一个桌子旁的粗野汉子,道:“公子,您要找的岩桑,便是那位。” 顺眼望去,果然只见得一个头戴毡帽、愁眉苦脸的黝黑矮壮汉子正坐在角落里喝著粗茶。 李余的走近脚步声惊动了他,岩桑猛地抬头,毡帽下那双深陷的眼睛在昏暗中亮起微光。 待听得来客专程寻他,眼睛顿时一亮,赶紧起身,拱手道:“客人可是寻我来买宝石? “,李余笑了笑,便是在旁边坐下,看著岩桑,道:“若是买宝石,就不寻你了。” 听得李余这话,岩桑眼神一黯,只是苦笑道:“那不知客人,寻我...” “听闻你手里有些绿玉?”李余道。 “绿玉?!” 岩桑一脸震惊地看著李余,他因为手头红宝石的货源不够。这两年,都带了不少绿玉过来,准备碰碰运气,但谁知不论是地方,还是京城,都没人看得上他的绿玉。 都只是勉强低价卖了,甚至只是寄售.. 现在竟然有客人,直接找上门来,要绿玉?! “客人...你要绿玉?”岩桑强抑住心头的兴奋和喜色,问道。 “对...你手里如今可有货?”李余笑著道。 “有的,有的...”岩桑兴奋著起身道。 “客官这边请!” 他嗓音沙哑,欢喜引著李余往楼梯走去时,“货都收在房里,您隨我来。” 二楼走廊尽头的客房推开门,一股混合著石粉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午后的阳光从糊著油纸的窗格渗入,照见墙角整齐码放的麻袋。 他捧出几块绿玉,小心翼翼地在窗下摆开,碧绿的玉质在光线下泛起细密的光泽。 “您瞧这块。” 他搬起一块西瓜大小的料子,用袖口反覆擦拭,“你看这色度,这材质...里边一点绵都没有!” 李余接过,从怀中取出一块素白杭绸细细擦拭,然后凑到阳光下看了看,满意点头:“水头確实足。” 见得李余满意,岩桑欢喜地又从另一袋中取出几块料子:“您看看,这都是满绿的。” “还有这块...有五色...不论是做玉器,还是打造手鐲都好看的紧.... “” 李余將每块料子都对光细看,確认果真都是极好的翡翠料子,看样子这岩桑確实是把好东西都带过来了。 当下便是满意地道:“你这绿玉怎么个卖法?” 听得李余问价,岩桑这迟疑了一番,道:“您是全要,还是...” “只要价格合適,全要!” 李余自然知晓岩桑的想法,开门见山地笑著道:“如果价格不贵的话,以后我长期收购。” 闻言,岩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颤声地道:“郎君真长期收购?” “当然。” 李余呵呵笑道:“不然,我跑来这地,寻你作甚?” 见得李余確定,岩桑深吸了口气,道:“若是客人长期收购,那...这般品质的绿玉,可作价一钱银子一两玉。” “好!一钱银子一两玉可以。” 李余道:“但品质却是都得有这般才可?” “当然!这请郎君放心,若是品质稍差的,五到八分如何?”想著以后要长期卖,岩桑赶紧打好题头。 “可...品质稍差的我也收,五到八分没问题。”这正中李余心意,这些许银子对他来说贵些便宜些都不打紧,重要的是,以后能长期供货。 而且,肯定不能只要品质好的,那品质差一些的,其实更好卖。 实在是品质太好的,一些出手太多,会大幅打压高端翡翠的价格。倒是品质差一些的,多卖一些也无妨。 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將岩桑手里的存货全部买下,然后递给岩桑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和一张名刺:“这五百两除去刚才的货款,剩下的当作定金,你速速回百夷,替我运货。” “这次,再次运货过来,若是运力足够,可以多运一些稍次一些的,直接送到江南西道潯阳县,明白否?” 岩桑双手颤抖地接过银票,看著上边货真价实標註的五百两,知道自家这回算是彻底稳了。 谁也不会拿这么多钱来作定金唬他.. 那绿玉在百夷,实在是卖不起价的玩意,而且產量还不小。 当下双手作揖,道:“郎君,您可是我岩桑以及我们寨子里的再生父母。” “不瞒您说。” 他声音有些哽咽。“寨子里红宝石產量少,品质还比不过人家。唯有这些绿玉,却换不来米盐。这趟带来的红宝石三天就卖完了,唯独这些...” “您放心,我这就回雾露河边,定给您挑最好的水石料!” “嗯,抓紧时间,爭取明年早些时候,送货到潯阳。”李余道。 “请郎君放心!在下一定增取在正月送到。” 又收了这么多的上等翡翠,李余那是满意至极。 有这么一批,只消拿出十分之一,便能轰动整个翡翠市场。 而且明年还有次一些的翡翠过来,回头回潯阳之前,再购买一批和田玉料。 到时候,现世那边高端玉石翡翠市场,只要他愿意,便能占据大半了。 落定了翡翠的货源,李余心情也是相当愉悦,晚上请了罗云峰和罗玉凤两人,拿了龙酒和桃红甜酒,三人很是开心地共醉了一场。 尽兴之后,李余这才带著几分酒意回了客栈。 想起今天买的那奇怪木剑,李余伸手便要从空间中,將那木剑拿出来。 但他一伸手,浮现在手中的,竟然是那片风旗,却不是短剑。 “咦?”李余一愣,这將风旗放回空间,伸手一摊。 结果,拿出来的,竟然又是这面风旗。 这些李余不禁愣住了,將风旗丟到桌上。 然后他神识在空间中一阵翻找... 发现,那木剑竟然不翼而飞。 李余不由地大惊,自家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拿了木剑上了马车之后,便收进了空间里,绝对不可能丟到別的地方。 但自己丟在空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丟? 这又赶紧仔细找了一遍,最后確认,那木剑真的不见了,就这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李余不由地有些著慌了。 隨身空间,可是他最大的底气之一。 难道竟然有人能动自己的空间?能悄无声息地从自己空间里偷东西走? 若是有人能这般,那他以后可就麻烦大了。 正惊惶之间,突然瞧见一物,然后便是愣住了。 > 第164章 作孽的男狐妖 第164章 作孽的男狐妖 “这...这...是...” 李余看著桌上的那隱隱透著灵光的风旗,小心地拿了起来,只见得这风旗竟然真是与以前不同了。 那旗杆以前就是一个细细的塑料杆子一般的东西,如今明显地粗壮了那么一些,变成了那木剑一般的淡黄色。 而且... 那三角旗面也似乎变了。 原本灰扑扑,怎么看怎么不起眼,如今却是灵光隱隱,上头甚至有淡淡的云霞隱现。 看著有些熟悉的感觉,李余不禁地失声道:“天织云锦?” 这赶紧又去空间中找了找,果不其然,自家放在空间中的天织云锦也不见了。 李余愣愣地看著手里的风旗,下意识地轻轻挥动了一下。 只听得屋子外边顿时一阵剧烈的“呼啸”声起,外边的树被吹得哗啦啦作响,然后只听得“喀拉”一声响,似乎是被吹折了,就连屋子都吹得一阵颤抖,整个客栈的人都跟著惊呼起来。 感受著这威力,李余赶紧收起了风旗,心头满是兴奋和欢喜。 刚才就这么轻轻地挥动了一下,威力竟然能如此之强,这风旗看样子是吞了那柄木剑和天织云锦,將自家给修补好了不少。 这威力至少提升了两三倍。 这若是彻底修补好了,还不知道能有多厉害。 想著敖葵儿手里,还有那落阳紫铜,李余就恨不得能早点拿到手,给自家这风旗给吞了才好。 李余决定,明儿再去一趟玉器街那边,购买一些玉料和玉器,后天便回返潯阳。 带著这一丝丝的期待,不多时,李余便沉沉睡了过去。 是夜,万籟俱寂。 子时刚过,一轮清冷的圆月悬於中天,透过薄云洒下朦朧的辉光,在庭院石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装在门外的红外预警器被悄然触发,一阵急促而细微的警报声,在李余耳內清晰响起。 不多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白雾如活物般从门缝底下渗入,贴著地面缓缓蔓延,在月光映照下泛著诡异的珍珠光泽。那雾气带著淡淡的甜香,若有若无地瀰漫在空气中。 李余倏然睁开双眼,眸中清明一片,哪有半分睡意。 他盯著那逐渐扩散的白雾,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动作迅捷而无声,一个造型精密的防毒面具便严丝合缝地戴到了脸上。 同时,他指尖微动,一层几乎透明、水波般的淡淡雾气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將他整张床榻笼罩其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过了一会儿,听得里面毫无动静,一股极其隱晦、几乎与房间內阴影完美融为一体的妖气,如墨滴入水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李余的房间。 这妖气操控得精妙绝伦,对潜行隱匿之法显然极为擅长,若非预警器提前示警,以李余之能,恐怕也难以立刻察觉其侵入。 那妖气进入房间后,在房间中央盘旋凝聚,迅速化为一个身著繁复紫衣、身姿娜的娇媚女子形象,正是白日里与那麦帆同行之人。 “哼...” 紫依女子对著床上似乎毫无所觉的李余轻哼一声,声音带著一丝娇嗔的埋怨,“我好不容易寻到法剑,竟又被你抢了去。真以为有几个臭钱便了不起了么?土豹子法师!” 说罢,女子便开始手脚轻捷地翻动李余放置在屋內的行李。她的动作轻盈如猫,儘量不发出声响,手指拂过箱笼、包裹,仔细探查每一个可能藏物的角落,只是翻寻了一阵,却一无所获。 “咦...到底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女子停下动作,柳眉微蹙,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气恼。她愤愤然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李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恨色,贝齿轻咬下唇:“难道...还贴身藏著不成?” 话音未落,她便莲步轻移,朝著床榻走了过来,伸出纤纤玉手,似乎想要探向李余的衣襟。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李余身体的剎那,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 女子脸色骤变,花容失色,身形如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旋,瞬间便欲重新化为一股妖气遁走。 然而为时已晚。一股细小的、却带著凌厉呼啸声的龙捲风凭空而生,精准地裹住了那股试图逃窜的妖气,將其死死困在风眼之中。 那股妖气在龙捲风內左衝右突,上下翻腾,却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冲不破那风壁的束缚。 反而被那急速旋转的龙捲风卷著在半空中疯狂打转,只听得一阵惊惶失措的尖叫,那紫衣女子被迫显出身形,在风中被甩得上上下下,长发散乱,衣袂翻飞,惊声尖叫不已。 “救命......啊......救命.....停下!” “呜......道友,饶......饶了我吧......呕.. ” 那女子被转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终於支撑不住,周身光华一闪,直接现出了原形竟是一头毛色雪白、尾巴蓬鬆的白狐,被那龙捲风卷著如同玩偶般上下拋飞。 66 ....要死了,要死了......呕... 97 眼见这白狐双眼翻白,喉间滚动,一副即將呕吐的模样,李余这才不紧不慢地收了法诀。 龙捲风倏然消散,白狐“啪嘰”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冰凉的地板上,虽是吃痛,却仿佛劫后余生般,四肢摊开,长长地鬆了口气,隨即趴在地上,一阵抑制不住的乾呕。 “你敢吐试试?” 一旁的李余,见这狐妖一副要呕吐的样子,顿时脸色一沉,声音寒冽地威胁道。 嚇得那狐妖一个激灵,赶紧强忍不適,周身雾气繚绕,又化为了人形。 趴伏在地,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剧烈耸动,连乾呕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抬起一双水光瀲灩、我见犹怜的桃花眼,泪眼婆娑地望著李余,模样甚是可怜。 好一阵之后,这狐妖才勉强压下了胸腔间的翻涌,俏生生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对著李余娇滴滴、怯生生地施了一礼,声音带著哽咽:“道友,奴家...奴家无意冒犯,只是...只是那柄法剑,实乃我青丘一族的传承宝物...” “你青丘一族的宝物?” 李余皱了皱眉,正要言语,但突然觉得不对。 这一看之下,不禁愕然,只见方才还是一身紫色长裙、娇媚动人的女子,此刻分明是一个身穿紫色锦绣长袍、容顏绝世、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甚至比绝大多数女子还要美艷三分的......男狐妖! 李余不禁脱口而出:“你...是公的?!” “奴家不...” 那狐妖下意识地想要要辩解,但话刚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不知何时,幻术失效,那身女装已变回男式紫袍! 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霎时间,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儿瞬间涨得通红。 “嚯...你还真是个男狐妖?!” 瞧著这狐妖瞬间变换的形貌和那羞愤欲绝的表情,李余哪里还不明白。这廝...一个公的,之前竟然是假扮女狐妖在外面招摇撞骗! 那男狐妖此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就这么双手“啪”地一下死死捂住自己发热的脸颊,竟是不管不顾地,“噗通”一声直接往地上一趴,开始毫无形象地打起滚来,一边滚一边带著哭腔嚷嚷:“羞死了,羞死人了...没脸见人了!哎呀!哎呀!” 瞧著这廝在地上毫无风度地翻滚撒泼的模样,李余先是愣了愣,隨即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蹲下身来,饶有兴致地瞧著这只滚来滚去的男狐妖,哼声道:“你这公狐妖,还知道羞?” “啊!不许说啦!” 听得李余的调侃,那男狐妖在地上滚得越发厉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边滚一边啊啊直叫:“你再说,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你这里!” 瞧著这男狐妖那羞怒发疯模样,李余终於失了耐心,一挥手,一道小型龙捲风再次凭空出现,毫不客气地將这狐妖卷了起来。 “哎...哎哎...上仙,上仙...饶命,饶命啊...” “不敢了,小狐再也不敢了...快放我下来,再来,我真要吐了... ” “呕...” 李余也只是操控龙捲风晃了他两三圈,便再次將其丟了下来。 那男狐妖一落地,立刻又以手掩面,直接趴在地上,將头埋得低低的,死活不敢抬头。 李余淡淡道:“站起来。” “不起来!”这公狐妖闷声闷气地回答,身子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不起来?”李余话音未落,那熟悉的小型龙捲风又开始在他指尖凝聚,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感受到那令人晕眩的气息再次临近,男狐妖浑身一颤,再不敢耍赖,赶紧手脚並用地爬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好。 只见他此刻釵环尽落,如墨长发披散下来,更衬得那张脸白皙剔透,一双桃花眼里饱含著惊恐与屈辱的泪水,眼尾泛红,鼻尖也微微泛红,那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竟是比方才女装时还要动人心魄几分。 李余瞧著也是惊嘆。 这狐妖一族,果然天赋异稟。 就这男狐妖,都长成这般倾国倾城的模样,若是放到现世,只怕单凭这顏值,就足以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保管男女通杀.. “咳咳...” 李余收敛心神,於咳两声,掩饰住方才一瞬间的失態,对著这狐妖正色道:“我说...你刚才说什么青丘一族的宝物?” 男狐妖此刻梨花带雨、可怜兮兮地看著李余,抽抽噎噎地解释道:“上仙恕罪!小妖名为胡离,並非有意欺瞒上仙!实是那柄木剑,乃小妖先祖,一位得道剑仙坐化前留下的本命法剑,对我青丘狐族意义非凡。” “小妖...小妖一时贪玩,偷拿了这法剑出来玩耍...结果,不小心给弄丟了。” “小妖靠著血脉间的微弱感应,冒险追寻,风餐露宿,整整寻了数年光阴。才...才在这京城之地重新感应到它的气息...” “谁知那古玩店的老板要价太高,小妖手头积蓄不够;我们青丘一族,又有祖训严令,不得对凡人施展法术强取豪夺,只能靠他们心甘情愿出让。小妖...小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化作女子形貌,骗了那个叫麦帆的紈绘子弟,本想借他之手购得法剑。不想...半路杀出上仙您...求上仙看在...看在小妖寻回祖传之物心切的份上,饶小妖一命吧。” “莫要...莫要再让小妖坐那可怕的大风车了..”说到最后,他语带哭腔,显然是刚才那番天旋地转的体验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瞧著这狐妖言辞恳切,神情不似作偽,而且所述缘由与白天遇到的情况相互印证,倒也合理。 李余神识微动,那源自神性的敏锐感知,也让他大致判断出,这狐妖此刻应当没有说谎。 况且,方才他潜入房间,也確实没有流露出什么致命的杀意,最多不过是施展了些迷惑心神的小术法,意图窃取物品罢了。 李余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倦意,挥了挥手,如同赶鸭子一般道:“行了,行了...念在你初犯,也未酿成大祸,你走吧。这半夜三更的,扰人清梦。” “啊...哦...” 那狐妖胡离见李余真的答应放他走,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喜色,只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眼神不住地往李余身上膘,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怯生生地道:“那...那法剑...” “法剑?”李余眉头一扬,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没了。快走快走,再囉嗦,让你再坐一回大风车。” 说著,不等胡离再开口,李余隨手一挥,一道柔韧的龙捲风再次捲起这只囉嗦的狐妖,精准地將他从开的窗户拋了出去,动作乾脆利落。 然后,他再一挥手,窗户“哐当”一声自动关紧、栓好。 李余这才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躺回了尚有余温的床榻上。 这一天到晚的,谁知道尽遇到些这样莫名其妙、啼笑皆非的事情,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