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被残疾大佬娇养了》 第1章 下次接吻认真点 “阿痕,最近你有空回来吗?” “没空。” 假面舞会上,楚知意带著面具,站在阴影之中,看著不远处你儂我儂的二人。 男人手中拿著手机,不忘与身边的女人调情。 “过几天我生日……”楚知意继续说,“伯父伯母和我爸妈想帮我举办一个生日宴会,在宴会上宣布你我的婚期。” 男人沉默了片刻,又哂笑,“那就宣布吧,领证那天我会过去。” “好,那我掛了。” 楚知意掛断电话,肖似桃眼的眼眸微眯。 好整以暇地看了半天那两个似乎已经控制不住的人。 其中一人,就是楚知意打电话的对象,她的未婚夫周痕。 当初,周痕当著眾多长辈的面,说了一句“我还挺喜欢楚知意”的玩笑话,令两家长辈当真。 楚知意爸妈为了挤入江城名流之列,马不停蹄地带著楚知意和周家父母攀附,开始推销自己女儿。 楚知意学习名列前茅不说,行为举止进退有度,听话得体。 她年纪虽然不大,但已有了比她父母还要出色的容貌,周家人对她十分满意。 很快,两家就在楚知意十八岁时和周痕订了婚。 如此过了几年,周痕渐渐名在外,就算有了未婚妻,也不耽误他夜夜笙歌。 以前楚知意会因为周痕背著她和其他女生亲亲我我而生气,她將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妈妈却看著她,冷淡说,“男孩子喜欢玩儿无可厚非,枝枝,咱们家的公司现在还需要周家的投资,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女儿家的小心思,把咱们家的生意搞砸知道吗?” 等她再委婉向周母提起这事时,周母也一副温柔带刀的模样,告诉她,“过段时间你爸爸的公司上市,你伯伯备了礼打算送过去……至於阿痕的问题,只要结婚之后就不会再有了,他还小,且让他多玩几年,我知道枝枝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和阿痕计较的,对不对?” 楚知意明白了。 她於周楚两家来说就是合作的桥樑,是一颗谁需要就能搬动的棋子。 楚知意学会假装没有发现周痕在外面和其他女人廝混,扮演著周痕听话未婚妻的形象。 就像现在这样。 周痕有空和女朋友一起背著她来参加假面舞会,却连宣布婚期的生日宴会都不来。 她收回目光,余光瞥见身侧站了一个人。 楚知意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身形高大,带著假面舞会特有的面具,只露出下巴与薄唇。 他似乎看穿了楚知意事不关己,就这么悠閒看未婚夫和其他女人调情的偽装,外露的薄唇向上勾起。 楚知意看懂他的笑,有些恼,“你偷听?” 男人侧头看她,浑不在意,嗓音清润,“你不也在偷看?” 楚知意被直接戳破行为,不禁更加恼怒。 “你未婚夫?”他挑著下巴,將视线落在那一对已经站起来往这边走的人,“要过来了。” 楚知意看过去,果然瞧见周痕和那个女人已经走了过来。 就算她带了面具,周痕肯定也能看得出来是她! 楚知意下意识就想走。 男人抬脚挡住她的路,微微弯腰,楚知意看不清他银质面具下究竟是怎样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黝黑的瞳孔。 只听他略带蛊惑的声音,“未婚夫在外面天酒地,你没想过报復?” 楚知意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了男人的话。 也是。 仅仅她看到的,和周痕在一起的女人就不少。 她要是生气,估计早把自己给气死了。 楚知意定眼看著男人,眉毛轻轻扬起,“有女朋友吗?” “没有。” “这次假面舞会真好玩,哥哥,等明天我就找一个你肯定看不出来的面具戴上,你就找不出哪个是我了。” 周痕身边女人声音娇滴滴的,抱著他的胳膊撒娇。 周痕戴好面具,散漫笑著,“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是你。” 女人笑得愈发枝乱颤。 她们已经走得更近了。 楚知意朝他迈近一步,藕臂一抬,勾住男人的脖子,声音轻小,“那应该没人介意我亲你吧?” 男人眉头轻扬,弯腰的动作並未变化。 楚知意垫脚,亲上他的唇。 男人呼吸一沉,下一秒,便將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他的亲吻力道极重。 明明只是四片唇瓣相贴,楚知意却有种他下一刻便能將自己吞下的错觉。 楚知意没由来的一慌。 周痕与女伴路过,看到这对相拥接吻的男女,他嗤了一声。 “真是饥渴……”女伴小声嘲讽。 楚知意听到她的话,思绪顿时抽离出来。 差点没忍住上去敲她一棒槌! 妈的。 她还没算这俩狗男女的帐,他们还好意思说別人? 男人鬆开她,手捏著她的下巴,嗓音变得沙哑了些,“下次接吻认真一点。” 楚知意:“……” 这偶遇的男人,多少有点骚气在身上。 周痕原本没想在意这二人,但他看到了楚知意手上戴的戒指。 他瞳孔微缩,忽然停下来,死死盯住楚知意。 似乎察觉到周痕的视线,男人將楚知意抱在怀里,语气中带著不耐烦,“有事儿?” 楚知意躲在男人怀里,心跳如雷,被面具挡住的眼睛看向周痕。 “楚知意?”周痕皱著眉,喊她。 楚知意:我就知道周痕这狗东西肯定能认出来。 就算认出来了,楚知意也不能承认是自己。 楚知意收回手,悄无声息將戒指取下来,学著周痕女伴方才说话的样子,娇滴滴对男人说道,“哥哥,咱们去其他地方吧~” 说完,楚知意差点没羞窘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 没忍住,他压低了声音的一笑,“好。” 男人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楚知意只能埋头装死栽在男人怀中,一副小鸟依人。 男人抱著她往外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周痕,“这是我的人。” 周痕拧著眉,再去看楚知意的手时,忽然发现上面的戒指没了。 是他的错觉? “哥哥,咱们也走吧?” “嗯。” 周痕没再继续想这件事。 楚知意向来乖巧听话,从来没做过什么违背父母的事情,刚才那个女人形骸在外,肯定不是楚知意。 应该是他看错了。 周痕口中乖巧的楚知意,被男人抱到了其他地方。 她发现男人走得很慢很稳。 搞完周痕,楚知意那股隱蔽的激动褪去后,后知后觉地羞窘起来。 “你放我下来。” 男人却没有放手,反而扬起眉,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拉长了声音,“利用完就扔,不太好吧?” 楚知意一听,就知道自己惹了个不太好摆脱的人物。 一会儿她爸妈就该来找她了,她可不能和他一直纠缠下去! 第2章 亲时没发现,这姑娘的嘴那么硬 “那你想怎么办?” 男人打量著她,似乎在估算她能给他什么。 “把头扬起来。” 楚知意面露狐疑,“你想干什么?” 男人却已经低下头,似乎要做什么。 一股热意落在她的耳边,男人尚未来得及做什么,楚知意浑身一机灵,往后缩了缩,抬手就推他。 男人哂笑,“躲什么?” 楚知意从他怀里出来,头髮与衣服都有些乱皱,她站稳。 “总之,今天谢谢你。” 男人看著她整理自己的头髮,“小姐这么热情,我自然要配合。” 楚知意动作一顿,不禁想起刚才她莽撞的亲吻,脸砰地红了起来。 胡扯理由,“我……我这是教你接吻,你没有女朋友,有了经验,以后就不用怕被笑话了。” 男人眼神暗了暗,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危险,“照你的意思,小姐似乎很擅长接吻?” 除了和周痕牵过手以外,连和陌生男人抱都没抱过的楚知意:“……” “我都订婚了,你说呢!” 男人反问她,“你叫楚知意?” 楚知意一惊,完蛋,她的姓名被周痕那个狗东西给暴露出去了! 男人懒洋洋说,“我记住了。” 楚知意不敢和他多说什么了,“谁管你记不记住,再见!” 说完,她立刻跑走。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短促笑了一声,指腹擦了一下嘴,瞬间染上一抹红。 他意味深长地盯著那抹红,半晌后,抬脚缓慢离开。 …… 楚父与楚母这次来假面舞会是因为听说ce集团的总裁来了假面舞会。 他们想藉机看看能不能和他搭上线。 楚知意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她心臟还在砰砰乱跳。 那个男人亲她的力道仿佛还有残留,影响了她的思绪。 楚知意恢復以往乖巧的模样,“妈妈。” “这么慢?”楚母有些不耐烦,“给周痕打完电话了?他怎么说?” “他工作忙,我生日那天不回来了。” 楚母看她的视线里多了些恨铁不成钢,“男人都看不住!” 楚知意一副乖乖认错的表情,低著头不说话。 找ce总裁找了一圈的楚父回来,面上带著晦气。 楚母连忙问,“没看到宴惊庭?” “没有。”楚父嘖了一声,“他坐轮椅,只要一进来我就能发现,结果看了这么久,我压根没发现他来。” 楚知意在一旁想,这种假面舞会宴惊庭能来才怪。 又不是什么正经晚会。 楚知意曾经在大学看过宴惊庭的讲座,他是一个格外斯文有礼的人,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 楚父到底不甘心浪费这么一个好机会,索性带著楚知意去结识其他人。 楚知意乖巧听话,长得又好看,没多久,就为楚父贏来不少夸讚。 楚父鬱闷情绪终於消散,高兴了点。 等宴会结束,楚知意藉口要离开。 楚父与楚母不怎么乐意她乱跑。 “枝枝,你是周家的未婚妻,这么晚在外面乱逛,被周家的人知道,该怎么想我们?” “你现在连周痕的心都抓不住!还在外面乱搞!” 楚知意的笑容僵了僵,“爸妈,我只是回我租的地方加班而已,不会乱跑的,等我到家后给您们打一个电话,好吗?” 楚父还有些不乐意,皱著眉教训她,“要是被我知道你去勾引其他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楚知意强撑著笑,“我怎么敢?” 被教训一通后,楚知意才得以从他们身边离开。 一辆加宽的车子停在马路停车位上。 穿著西装的男人走到车前,弯腰对里头的人说道,“宴总,楚小姐已经走了。” 宴惊庭抬眼看向马路,声音淡然,“回去吧。” 特助说是,上了副驾驶,让司机开车。 特助往后看了一眼,心说,今天宴总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应该在舞会上玩得很开心。 …… “来晚了来晚了!” “医院很忙?” “临时查了个房,还好没什么大事儿。” 楚知意坐在位置上,正在看菜单,与约的好友隨便搭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吴漾。 当然,她没敢把自己和別人亲的事儿告诉她,太羞耻,她说不出口。 “周痕去假面舞会和其他女人玩刺激,根本没猜到你也去了吧?” 吴漾话头一转,又暗戳戳兴奋,“话说,你真准备在生日那天告诉所有人你要和周痕结婚?” 楚知意不搭理这损友的兴致勃勃,“不然呢?” 吴漾装模作样地摸摸楚知意滑嫩脸颊,“我可怜的枝枝哦,你是能和比周痕他家更厉害的富家子弟结婚,你妈肯定立马甩了周家。” 周家產业不小,在江城能比得过的寥寥无几,这也是楚母死皮赖脸都要让楚知意和周痕结婚的原因。 “就目前来看,暂时不可能。”楚知意勾著唇凉薄的笑了一声,“我晚上要回租房的地方睡觉,我爸妈都觉得我是出去勾引人。” 吴漾的脸都气绿了,“你爸妈都有病吧!” “他们一直都这么对你,枝枝,你迟早会被他们给拖累的!” 吴漾和楚知意是髮小,楚父楚母怎么对她,吴漾看得清清楚楚。 楚知意沉默片刻,笑了一声,“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操控我的人生。” 距离她生日还有几天,就算要宣布结婚,她也得工作。 楚知意即將大学毕业,目前在江城电视台实习,她还只是一个实习编导,跟著老师介绍的老师做一档財经类的採访。 今天刚到电视台,楚知意就被通知要外出採访一个风投行业的成功人士。 楚知意將被採访人的信息保存在平板里,拿著平板和包跟上前辈,一起往这次採访地点出发。 楚知意与前辈走进咖啡厅,走了没几步,却忽然看到靠窗户的位置上,一男一女对立而坐。 女人漂亮清靚,男人长相更是不俗,但唯一不好的是他坐轮椅。 待楚知意看清那男人的长相时,有些惊讶。 那不是……宴惊庭吗? 他这是在约会? 八卦之心顿起,楚知意眼底都多了几分激动! “陆总喜欢的地方就是那里,两位先跟我来吧。” 助理带著楚知意与前辈往一处角落走去。 二人落座后,楚知意一抬头,和正对面的宴惊庭对上目光。 楚知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想听八卦,但不想面对面的听啊! 第3章 原来宴惊庭和太监一样! 对面宴惊庭眼眸已经扫了过来,落在她身上。 略带审视的目光,让楚知意下意识绷紧神经,错开与宴惊庭相交的视线。 楚知意回想起那天她和吴漾在小龙虾店时后续有关宴惊庭的谈话。 “宴惊庭长得虽然好看,但他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因为看某些女人不顺眼,生生把她们折磨到发疯,进了精神病院,这种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吴漾说到这儿,还嘆了一口气。 “我觉得他应该是因为残疾才產生了变態心理,如果他还是一个健全的人,这种究极完美的男人,肯定抢手。” 因为这些话,楚知意还开始怀疑起大学时候见过的宴惊庭到底是不是真的斯文有礼。 但是……心理变態的话,还会来咖啡厅和女人约会吗? 楚知意脑海中打下这个问號。 等她回过神来时,助理已经离开了。 前辈对她说道,“知意,你怎么一直在走神?陆总的资料看完了吗?” 楚知意將平板拿出来,说,“已经看完了,我在车上时列了几个问题,姐,你看合不合適?” 前辈接过楚知意递来的平板,仔细看採访问题。 楚知意正等著,就听到宴惊庭对面的女人说话了。 “宴先生,您知道,由於您的身体原因,就算以后我们能够结婚,我也有可能守活寡,我是刚从常青藤毕业的博士,自认为与您结婚绰绰有余。” 那女人说话十分不客气,“柏拉图式的婚姻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宴先生应该对我的付出进行相应的补偿。” 守活寡,柏拉图…… 这是在相亲? 楚知意又不禁往宴惊庭身上瞟。 那女人的意思是,宴惊庭不行,为了她婚后生活,宴惊庭必须满足她物质上的需要? 楚知意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 当初周母让她给周痕打电话,周痕还以为她听不出来,和电话那头的女人干的热火朝天,她听得直犯噁心。 周母严禁她和周痕发生婚前关係,就怕二人乱来导致她怀孕,对周家形象造成不好的影响。 楚知意想到这,得到结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宴惊庭心里变態,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男人正常的心理需求,就算只看到女人,也会觉得不平衡! 这不就和太监一样吗! 与楚知意面对面坐著相隔不过两三米远的宴惊庭,將楚知意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一览无余。 他不著痕跡地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你想要什么?” 浸湿的嗓音多了低沉和散漫轻鬆,似乎並不在意女人对自己的詆毁。 楚知意听这声音多少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最近在哪儿听过。 应该是以前宴惊庭去她学校做演讲的时候她听过,所以才觉得熟悉。 那位女人似乎没想到宴惊庭直接问,她勾著唇笑,“ce集团是个商业帝国,我想进入集团高层,和你共同管理ce集团。” “我拥有耶鲁大学的博士金融学证书,在学校也是年年拿奖学金,实力比其他人要高出一大截……” 楚知意听得津津有味,没多久,那位助理又走了回来。 带著歉意对楚知意二人说道,“抱歉,两位,我们陆总临时有事赶去机场出差了,这次採访可能要暂时延后。” 这位陆总,放了她们鸽子。 前辈有些震惊,刚想发火,楚知意连忙拉住她。 她得体笑道,“那真是太不凑巧了,陆总日理万机,突发情况在所难免。” 助理拿出了一张名片给她们,道,“陆总让我向二位表示歉意,这是另外一位先生的名片,他最近有时间,如果电视台想去採访的话,可以打电话给他。” “好的,请替我们向陆总道谢。” 助理点点头,从咖啡厅离开。 楚知意將名片塞到前辈手中,“姐,这位也是名人,採访不了陆总,能採访他,也不算白跑一趟。” 前辈看著这名片,被放鸽子以及熬夜做的调查都白费的恼怒才消退些。 前辈感激道,“多亏你刚才拉住我,不然我们这些日子的忙碌真的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没事儿。” “既然陆总说我们可以打电话给这个人,那就说明了这人肯定会接受我们的採访。”楚知意一口气把咖啡喝完,说道,“姐,咱们再整理一些资料,重新去採访就行。” “你说的对。” 前辈很快消气,站起来,“那我们走吧。” 楚知意嗯了一声,拿起包正准备离开,抬眼就瞧见宴惊庭正淡淡看著她。 幽深眼眸仿佛洞悉一切,將她看得清清楚楚。 楚知意忽然觉得自己委婉劝告前辈的模样在宴惊庭看来无比滑稽,她略显窘迫,抓紧包,和前辈快速离开咖啡厅。 与宴惊庭相亲的那个女人还在喋喋不休的夸奖著自己。 宴惊庭透过玻璃看楚知意略有些狼狈离开的背影,笑了一声。 再看眼前这女人满脸都写著“我要进入你公司,你不要不识好歹”,他顿感无趣,开始不耐烦起来。 “你如果想进ce,就去面试。”宴惊庭打断她自卖自夸的言论。 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容没有温度,透著不容拒绝的冷酷,“下次再托关係找人烦我妈,你可以考虑去ce旗下餐饮店洗一辈子盘子。” 那女人被宴惊庭身上的气势震到,也不知是因为被戳穿,还是害怕宴惊庭真有办法让她去洗盘子,她好半天没有说话。 宴惊庭操控著轮椅,熟练又毫不留情地离开咖啡店。 车门打开,宴惊庭上了车,没多会儿,他手机响了起来。 宴惊庭將手机拿起,接通电话。 “妈。” “阿庭,那姑娘怎么样?” 宴惊庭的母亲叫容玥。 “没谈拢。” 容玥有些失望,“没关係,妈妈还打听了不少好人家的姑娘,过几天……” “妈。”宴惊庭打断容玥还要继续为他介绍相亲对象的言论,“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阿庭。”容玥声音温柔,“你已经快三十岁了,再这么拖下去,哪里还有好姑娘愿意嫁给你?” 宴惊庭脑海里浮现那张表情无意识间无比生动的俏脸,勾了勾唇角,说道,“会有的。” 容玥含著威胁,温和道,“你爷爷奶奶过段时间要回来了,你爷爷奶奶有多想你结婚,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吧?” 宴惊庭:“……” 宴惊庭感到一阵头疼。 第4章 双標的父母 傍晚,楚知意被通知回楚家吃晚饭。 她从计程车上下来,正打算进门,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正在楚家外头来回踱步。 不会又是周痕在外面惹的风流债,找她都找到她家来了? 正想著,那女人已经走了过来。 “这里是楚衡家吗?”女人看上去长得小家碧玉,是十分討喜的长相。 楚知意更奇怪了,“你找我爸?” “你爸?”女人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你就是楚知意?” 楚知意听到她的问题,不著痕跡观察起这个女人。 年龄也就和她一样大,做过隆鼻和双眼皮,手里拿著的包是十万轻奢鱷鱼皮,但衣服又是几千的。 楚知意从未与这个人打过照面。 可她却认识自己。 “你是?” 女人也上下扫过楚知意,眼底快速划过嫉妒与怨恨。 她冷笑,一字一句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落,女人又看了一眼楚家豪宅,不甘心地离开。 女人不甘心与怨恨被楚知意察觉,她觉得莫名其妙。 要是周痕在外面的女人,她不应该提她爸爸的名字,难不成这是她爸爸的情人? 楚知意想起自己看到楚衡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样子,没什么所谓,抬步走进楚家。 毫不意外地,楚父楚母都在围著他们儿子楚祚转。 他应该刚飆车回来,身上还穿著赛车服。 楚父楚母苦口婆心劝他什么,但楚祚满脸不耐烦,最后发现楚知意回来了,便一脸恶劣。 “既然你们不放心我自己去,那就让楚知意跟我一起去玩车。”楚祚指著楚知意,“有她在我不会作乱。” 楚知意在心里呵呵。 楚父楚母却当了真,楚母对楚知意道,“以后你弟弟去飆车,你跟著去。” 楚知意走过去,提醒她,“妈,我生日之后就要结婚了。” “你结婚就不是楚家的人了?”楚父不赞同她的话。 “就算你嫁给了周家,那也是楚家的女儿,你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你都不帮他,谁还能帮他?” 这种话楚知意听了很多遍,她没有再做徒劳无功的辩解,只淡淡点头。 楚祚得意笑了出来。 在楚祚小时候,他就隱隱感觉到自己是整个楚家最重要的人。 如果做错了事,只要往楚知意身上推就行了,他爸妈不管事实真相是什么,一定会认为是楚知意的错。 这个情况从来没有变过。 就算楚知意结婚了,还是得帮他收拾烂摊子。 晚饭时,楚父吃了半饱,看向楚知意,审视道,“听说你因为工作,见你周伯母时,晚到了好几分钟。” 那是之前楚知意去试礼服,她赶著点到,但周母已经在那等了十分钟。 “没有晚到。”楚知意已经放下了筷子,解释,“我到时,时间正好。” “別狡辩。”楚父皱著眉,“让你周伯母等,就是你的错。” 楚知意话被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以前是怎么教的你?以后你是要嫁给周痕的人,要事事以周家为先,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让周家觉得你怠慢!” 楚知意没有再反驳,装作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只默默在心里吐槽:『刚才谁说就算她嫁给周痕,那也是楚家的人?』 “明天你就去把电视台的工作辞了,老老实实在家里训练礼仪。” 楚知意忽然抬起头,冷静半天,才道,“现在可能不行。” “为什么?” “爸爸,我还在实习期,只有拿到实习证明,我才能在学校拿到学士学位。”楚知意垂下的手握紧了桌布,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爆发的情绪,“我想周家也不愿意让自己未来的媳妇连学士学位都拿不到手吧。” 楚知意说得半真半假。 江城电视台的实习证明能给楚知意加分,就算没有,也不会影响她拿毕业证书。 楚父还没有说话,楚知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將手机拿出来,就看到上面是电视台负责带她的老师的电话。 “爸爸,要不我现在和老师说清楚,不要实习证明了?” 楚知意没等楚父回答,便將电话接通,还设置了外放。 “知意啊,你先把你手头里的那个採访放一放,这周五和我一起去採访ce集团的宴总。” 楚父听到宴总这两个字,顿时看向楚知意。 楚知意刚打算拒绝就被楚父制止,一把夺走楚知意的手机。 楚父轻咳一声,“你好,是枝枝的老师吗?我是枝枝的父亲。” 老师哦了一声,哂笑,“你看,我忘了这会儿是饭点,知意陪伴家人也是应该的。” 楚父先是问了楚知意在电视台工作的近况。 楚知意专业过硬,就算现在只是一个实习编导,完成的工作也十分完美,老师虽说不是大夸特夸,但也十分肯定了楚知意完成工作的质量。 楚父淡定说道,“您谬讚了。” “这周五我们枝枝会准时过去参加採访。” “那就好。” 楚父將电话掛断,把手机还给楚知意。 “周五好好打扮,爭取让宴总记住你。” 楚父对楚知意说道。 “最好把你是我们楚家的孩子这件事告诉宴惊庭,最近我们公司要开拓其他產业,找ce集团合作是最优选择。” 楚知意垂下眼,掩去眸底嘲弄冷意,乖巧应声,“我儘量。” 楚父给她端过去一道甜品,“我记得这是你最爱吃的,別让你弟弟给抢了。” 楚祚哼了一声,“我才不喜欢这种甜不拉几的玩意。” 楚知意含笑道,“谢谢爸爸。” 她低著头將这份甜品面无表情地塞入口中。 楚知意不喜欢吃甜品。 从小到大。 从来没有喜欢过。 …… 用完晚饭之后,楚知意便提出回自己现在租的房子休息。 楚母拧眉,“不在家睡?” 楚知意淡笑,“刚才老师发了一些材料过来,我现在住的地方离电视台近,想熬夜把材料看完。” “回去吧。” 楚知意换了鞋,从豪宅出来,脸上乖巧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夜连风都是燥热的,楚知意打了一辆计程车,等半个小时那计程车才来。 第5章 宴惊庭这是在护著楚知意 司机坐在车里看著楚家豪宅好半天,启动车子时还问她,“这么好的房子没有司机送你?” 今天假笑累了,楚知意没什么表情地回答,“这不是我家,我办事顺路过来。” “也是。” 能住得起这种地方的人,非富即贵。 这姑娘长得虽然好看,但从上到下没一件衣服是名牌,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住在这。 楚知意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八十多平的两室,虽然很小,但五臟六腑俱全。 她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拿出来,看老师给她发的资料。 ce集团的宴惊庭。 这个集团到底有多大呢。 但凡能喊得出来的信息科技,药物,机械,房地產等產业公司名字,里头都有ce占股,且股份不低。 而宴惊庭,则是ce集团执行董事,在ce內部是说一不二的决策者,他的身价少说也是千亿起。 或许是因为他身体原因,宴惊庭並没有接受过任何媒体採访。 而这一次,他竟然接受了江城財经栏目的採访。 楚知意还记著宴惊庭心理变態的事儿,私心里並不想和这种大佬级別的人物有过多牵扯。 她给老师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为什么要她去。 没多久,老师就给了她回答。 原来是他查到宴惊庭当初去京市的传媒大学开讲座,她问宴惊庭问题的事被老师知道了。 他想著楚知意既然之前已经和宴惊庭有过交集,带她过去的话,兴许能挖掘出更多问题。 正想著,老师就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你准备一些私人问题,如果周五聊得还不错,找机会问。 楚知意看完后:…… 怎么才算私人? 比如问宴惊庭谈过几个女朋友? 楚知意幻想半天自己问这个话的场面,她果断使劲摇头! “要是真问出来,我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 楚知意忙完工作之后,在下午四点半准时跟著老师出门前往ce集团。 “走吧,坐我的车。”蒋文成对准备打车的楚知意说道。 楚知意也不磨蹭,笑道,“谢谢老师。” 路上,楚知意还接到了楚父打来的电话。 他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让楚知意在宴惊庭面前提楚氏。 如果能让宴惊庭记住她更好。 楚知意隨便附和两声,便把电话掛断。 蒋文成透过后视镜看楚知意,说道,“知意,採访宴总是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你可不能给我搞砸了。” 楚知意莞尔一笑,“老师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多问的。”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 至於楚父的叮嘱…… 她只当狗吠。 蒋文成开车带楚知意抵达ce总部。 特助已经在下面等著了,看到楚知意后,立刻赶过来。 “蒋记者,楚记者,欢迎你们来到ce集团。”特助与蒋文成和楚知意分別握手。 “距离五点半还有十分钟,两位先隨我一起逛逛?” “可以吗?” “当然。” 楚知意这次还负责拍照,她询问能否拍照片。 特助自然点头。 蒋文成笑著对特助说道,“知意是我们台里拍照最好的记者,她在学校还拿过不少奖。” 特助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夸讚道,“楚记者真是厉害。” 这事儿他当然知道。 蒋文成用眼色暗示楚知意,示意她拍好点。 楚知意干劲儿立刻来了,一口气拍了不少张照片。 等去见宴惊庭时,楚知意才收手,抱著相机老老实实当做副手,跟在蒋文成身后。 刚到会议室这层,楚知意就看到迎面打开的一道门,一群人鱼贯而出。 最前方中间的男人坐著轮椅,侧头听弯著腰的人说话。 楚知意一眼就看到了他。 宴惊庭。 一身笔挺西装,手閒散搭在轮椅旁边扶手上,侧头时脖颈有一条明显的线条,十分吸引人。 他乌黑头髮皆被拢在脑后,额头处还有一个美人尖,弧线往下平滑过渡到眉骨,又顺著鼻樑划出高挺,薄唇浅淡。 他就算坐在轮椅上,气质也將他身后那一群堪称精英中的精英甩出一大截。 楚知意看得有些怔愣,下意识抬起相机,將这一幕拍下来。 宴惊庭听到相机拍照时的咔嚓声,扭头看了过去。 拍照声轻响,楚知意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正要道歉,对面那些人动作比她更大。 “你拍了什么!”有人动怒,將她的相机给夺了过来。 “宴总向来不喜让人拍照,你是什么人,连规矩都不懂?” “还不把照片刪了,將人赶出去?” 有人得到机会,立刻想在宴惊庭面前树立形象,推开楚知意。 楚知意往后踉蹌两步,方才站稳,不禁皱眉,说道,“那张照片你们可以刪,不过后面照片请不要乱动。” 宴惊庭看向楚知意,视线挪动落在男人身上,语气透著冷淡,“让你抢人家东西了吗?” 夺走楚知意相机意欲刪照片的男人动作一僵。 “把相机还给她,去递辞呈。” 男人只觉晴天霹雳。 这还没完,宴惊庭又对准备把楚知意赶走的两人说道,“还有你们。” 场面一阵诡异安静。 那三人被宴惊庭平淡却足以决定去留的话语击溃,灰白著表情从会议室离开时,还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哪里。 他们连询问的胆子都没有。 楚知意抱著失而復得的相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宴总果然像传说中的那样,喜怒不定。”蒋文成低声向楚知意感嘆。 楚知意瞄了一眼宴惊庭,有些拿捏不准他这么做的用意。 她私自拍了宴惊庭,如果不喜欢,楚知意自然直接刪除,可宴惊庭却直接把质问她的那几个男人给开除了。 倒不是自恋,宴惊庭的行为看上去……多少让楚知意觉得他这是在护著自己。 “不过宴总这么独断,真有这么多人来ce吗?” 蒋文成声音虽然低,但特助还是听见了。 “蒋记者可能不清楚,想来ce上班的人太多,那些有损集团名声的人离开,岗位也会被迅速替代。” “原来是这样。”楚知意那种奇妙的情绪顿时消散,不禁歉声说,“抱歉,刚才我看宴总从会议室里出来时,很有感觉,所以下意识拍了一张。” “如果有冒犯,我可以把它们刪了。” “这您就要亲自问宴总了。” 第6章 近期的確有要结婚的打算 楚知意等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时候,狠狠拍了一下自己按快门的手。 怎么就不听使唤呢! 非得拍那张照片! 三人走进会议室,楚知意不敢再乱拍,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等秘书將茶水放下之后,蒋文成对宴惊庭说道,“宴总,您好,我们是江城电视台財经频道的记者,负责这次採访。” “直接问吧。” “好。” 蒋文成採访老辣,问题不尖锐,却直戳重点。 宴惊庭还算配合,能告诉蒋文成的消息也並没有隱瞒。 楚知意一边记一边学习,心想著怪不得她学校导师强烈推荐她跟著蒋文成学习。 二十分钟后,楚知意写的有些手疼。 宴惊庭不再说话,端起水杯,蒋文成很有眼色地停下採访,也开始喝水,顺便看楚知意记得怎么样了。 楚知意把本子给蒋文成。 她看宴惊庭喝了水,才开口问道,“宴总,我没有通过宴先生您的同意就拍下您的照片,是我的不对,那张照片需要我刪了吗?” “让我看看。” 楚知意將相机拿出来,打算递给宴惊庭让他自己找。 却听特助说,“我们宴总不会使用相机。” 楚知意迟疑半天,果断將相机里面的照片调出来,然后重新递过去,“宴总,这一张就是。” 宴惊庭没动,只扬著眉,抬眼看她。 二人相隔距离並不算太远。 但宴惊庭站不起来,不可能去接。 楚知意与他面面相覷了半天。 心想,如果这时候她过去,宴惊庭会不会直接把她踹五米远? 他可是个把女人折磨到进精神病院的暴戾大佬! 楚知意疯狂补脑自己靠近宴惊庭时,他可能露出的嫌弃,嫌恶,想远离的表情。 “知意,还不过去?” 蒋文成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下。 楚知意咳了一声,只好站起来走到宴惊庭身边,把相机放在他面前。 还没说话,先闻到一股清淡的墨竹香味。 奇怪,这会议室里没有放香水和香薰。 哪来的味道。 宴惊庭並没有注意楚知意走神。 相机里的照片拍得很好,握著黑色相机的柔荑,五指处处细腻精致,宛若青葱。 她腕骨纤细,握上去五指能轻而易举贴在她手腕內里,感受她脉搏的跳动。 “宴总,要刪吗?” 宴惊庭收回视线,抬头便瞧见楚知意侧著身努力和他保持距离。 “拍的很好,不必。” 楚知意觉得他这是在夸自己。 唇角幽幽上扬,带了些许得意。 宴惊庭看她一副要飘起来的样子,提醒,“不过,照片不要外传。” “我明白。”楚知意小小高兴了一下,没有收住翘起的尾巴,“等我將照片p好,一定给宴总您发一份。” 宴惊庭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蒋文成觉得宴惊庭今天似乎很高兴,暗忖,楚知意果然是和宴总有过交集,一会儿能打探一些宴总的私事就更好了。 人嘛,都是爱八卦的。 更何况是宴惊庭的八卦。 蒋文成咳了一声,想楚知意递眼神。 楚知意: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將相机收起,尷尬半天,才不经意地问,“宴总平常不忙的时候,一般都有什么兴趣爱好?” 蒋文成:“……” 就这? 他要的是宴惊庭的感情问题,最不济,也要询问他交过几个女朋友! 而不是这种轻飘飘的兴趣爱好! 蒋文成还没反应过来,宴惊庭已经给了答覆。 “看赛马。” 赛马起源国外,如果不是特地了解,恐怕压根都不知道赛马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蒋文成看向宴惊庭的腿。 他已经想好文章的小標题了。 『商界残疾大佬宴惊庭,昔日愿望竟然是做骑师,现实令人扼腕!』 楚知意一定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宴惊庭喜欢看赛马,所以才问的这个问题! 是他错怪楚知意了! 蒋文成眼睛发亮,再接再厉道,“宴总如今成绩斐然,不知道现在对自己个人感情问题有什么展望?” 老师!你在问什么问题! 他可是宴惊庭! 完了! 宴惊庭肯定要生气了! 楚知意心惊肉跳地瞥向宴惊庭。 只见宴惊庭轻飘飘朝蒋文成看去,转而又冷不丁对上楚知意撇过来的视线。 低沉而又好听的嗓音在楚知意耳边响起,“近期的確有要结婚的打算。” 蒋文成回去时一脸欢喜,就像是焕发第二春,简直不能再高兴了。 而楚知意,则像是见了鬼似的。 宴惊庭能说出打算结婚的话…… 这和漾漾说的有些不符啊! 怀疑人生的楚知意看著蒋文成一骑绝尘,开著车就跑了,把她这个学生遗忘在后头。 楚知意:“……” 很好,她被老师给忘了。 “楚记者。” 还没走多远,楚知意就被喊住了。 她扭头看过去,发现是宴惊庭的特助。 “楚记者搭乘蒋记者的车来的吧?方才看到蒋记者先走了,楚记者需不需要我们送您?” 楚知意受宠若惊,“不必了,这里距离地铁口很近,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这样也好。”特助没有做过多纠缠。 很快,他又拿出手机,声音温和,“能否加楚记者一个联繫方式?改天把那张照片发给我就好。” 反正也是要把照片给宴惊庭,给他特助也是给,没什么两样。 楚知意和他加上好友,说道,“今天晚上我就把照片发给您。” “不必著急。” 特助恭恭敬敬道,“楚记者慢走。” “再见。” 楚知意朝地铁口走去。 而特助,则握著手机回到公司的总裁办公室。 將手机递还给宴惊庭,“宴总,楚小姐的联繫方式已经加上了。” 宴惊庭刚刚签完文件,他拿过手机,看向软体页面。 刚刚加上的人,儼然就是楚知意。 “你下班吧。” 特助了解地退了出去。 轮椅转动,宴惊庭面对侧面巨大落地窗,视线却落在手机上。 有时候,某些手段虽然低下,却格外好用。 他点开楚知意的朋友圈。 现在楚知意还没来得及对他进行分组管理,他还能看到楚知意的朋友圈。 小姑娘大学时期生活多姿多彩,偶尔参加义务活动,偶尔跟著社团里的社友外采。 还有一些她自己拍的照片。 每一张都美轮美奐。 宴惊庭一条一条看过去,时间陡然走到了晚上。 秘书轻轻敲了门,“宴总,这些是財务部做好的財务分析。” 宴惊庭收回手机,声音平静,“拿过来。” 等宴惊庭处理完工作,回到家打算边吃晚饭,边把他没有看完的楚知意的朋友圈看完。 等他再点楚知意的朋友圈时,明晃晃几个字掛在最中间。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宴惊庭:“……” 第7章 楚知意,生日快乐。 眉头不置可否地一动。 空荡客厅里,只有宴惊庭极浅的轻笑。 他將手机收起,不再继续看。 …… 楚知意可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的朋友圈,她把分组搞好之后,便回了楚家。 明天楚家要为楚知意举办生日晚会,楚知意是主角,楚夫人为了让她艷压全场,费不少钱,让楚知意去做江城最顶尖的水疗。 楚父看著楚知意,问,“今天让你在宴总面前提你和楚氏的关係,提了吗?” 楚知意微顿,若无其事將包放在一旁,说道,“爸爸,今天我在ce碰到了一件事。” 楚父不耐烦她转移话题,却还是忍著问,“什么事?” “宴总今天当著大庭广眾的面,开了三个惹他生气的人。”楚知意在心里默默向宴惊庭道歉,然后继续说,“爸爸,你说我看到那种场面,还能说出口吗?” 只是惹宴惊庭不高兴,他就能做出想也不想直接开除人的举动。 如果楚知意借记者之职提起自己是楚氏的千金,再招惹到宴惊庭,那楚家不就跟著遭殃了吗? 楚父拧著眉,没有再计较什么。 “好好准备明天的生日晚会,你是楚家的女儿,周家未来的儿媳,绝对不可以出任何差错,懂吗?” 楚知意乖巧点头,“爸爸,我明白。” 楚父满意点头,站起来离开。 做完水疗之后,楚知意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里面装饰得很豪华,不过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这臥室內所有珍贵之物,都不是她的东西。 时钟不停地走。 悄然抵达十一点五十九分。 直至凌晨。 楚知意手机嗡嗡作响,都是好友给她发来的生日快乐。 她躺在床上看著祝福不禁笑了出来,一一回復。 远在他城的周痕,刚从床上起来去喝水。 床另外一边,女人穿著真丝睡裙,正在沉睡。 周痕无意看了眼时间,怠倦思绪恢復些许,捞起旁边放著的手机。 他的助理提醒他,今天是楚知意的生日。 周痕扯著睡袍,坐在沙发上,散漫给楚知意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迟了片刻才接通。 “阿痕?” “在睡觉?”周痕直接问。 “还没有,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周痕从嗓子中溢出笑声,“前几天谁提醒我你生日的?” “所以……你是专门给我打电话的?” “不然呢?” 床上的女人被吵醒,她看向不远处的周痕。 眉眼染著散漫笑意,似乎挺开心的模样。 “生日快乐,枝枝。” 女人听到他无意流露温柔。 一股无名的妒火染上心头。 女人从床上起来,轻手轻脚走到周痕身后,从他背后抱住他的脖子,在听到对面的人说了一句谢谢时,娇著声开口,“阿痕,你在和谁打电话呢?” 周痕听到女人的声音,侧头看她一眼,並没有掛断电话。 而那边的楚知意却已经开口帮他找好了藉口,“你还在应酬吗?一会儿记得好好休息,我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就先掛了。” 说完,通话直接被掛断了。 周痕面上散漫顿时消散。 “阿痕,她是谁啊?” “谁?我未婚妻。” 周痕无情地把她抱过来,面无表情,“阿痕也是你叫的?” 女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那我喊你什么?” 周痕捏著她的脸,左右看了半晌。 他长得好看,柔而不阴,那一双多情的丹凤眼让人看了之后,便恨不得溺死其中。 如今在他怀里的女人,就是其中一个。 周痕抱著她往床上走,上挑著声音,“叫哥哥。” 生日不到五分钟,就被周痕的来电给打搅的兴趣全无。 楚知意被周痕噁心得不行,看別人发祝贺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把手机扔到一旁,想起要发给特助的照片,又从床上爬起来,把相机內的照片导到电脑上简单修一下。 宴惊庭长得好看,怎么拍都不会有死角。 楚知意將图片放大不少,正准备修细节,目光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一凝。 宴惊庭喉结处有一粒小小的红痣,很不起眼。 如果不是宴惊庭的喉结將它顶起,楚知意压根发现不了。 那粒红痣透著血一样的顏色,因为位置特殊,楚知意看了好半天。 想著红痣在宴惊庭喉结滚动时若隱若现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刚才不正经的念头,楚知意顿时有点不好了。 她立刻把这一点点红痣给修掉,眼不见心不乱! 等修好,楚知意又看了半天,然后把照片发给特助。 凌晨一点,宴惊庭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本就没睡觉,现在还在书房看文件。 宴惊庭点开页面,这才发现是楚知意发来的消息。 內容是她拍的那张照片。 z:抱歉,照片发晚了。 z:您看看还有哪里要改的? 宴惊庭扬眉,楚知意自然不知道和她聊天的人是自己。 他缓缓打字。 ce:还不睡? z:正准备休息,特助先生,您看照片还有哪里需要改的吗? ce:很好,不必。 楚知意立刻发来了一个小鸭子不停转圈游泳的动图。 她受到夸奖会很高兴。 宴惊庭勾了勾唇角。 ce:很晚了,早点休息。 ce:生日快乐。 楚知意刚刚爬回床上,看到对方发来的祝福,还有些惊讶。 特助还需要知道这些消息的吗? 不过有人祝福她,她就觉得高兴。 楚知意表达了感谢,並且附带了一句晚安。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楚知意吃过早饭之后就开始打扮,周家的人很快也来了,周母亲自为她准备了一份粉钻的首饰,搭配她那一身白色露肩的礼服十分亮眼。 “来就来了,怎么还为枝枝准备礼物。”楚母笑得合不拢嘴。 周母满意地看著楚知意,说道,“枝枝是我们周家未来的媳妇儿,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们自然不能空手而来。” 楚知意宛如乖巧的邻家女,露出清甜的笑,“谢谢伯母。” “再过段时间就要改口了。” 楚知意適时露出娇羞,周母看著她听话的模样,心中愈发认为楚知意就是周家媳妇的不二人选。 听她的话,听周痕的话,当一个完美的周家媳妇。 第8章 真千金回来了 楚知意收拾好之后,她的爷爷奶奶也来了。 奶奶疼爱她,看到楚知意之后,便不停地夸她好看。 没过多久,外头渐渐来宾客。 楚知意面上掛著足以以假乱真的笑容,跟在自己父母身边,向楚父的商业伙伴打招呼,感谢他们的到来。 很快,豪宅里又来了三个年轻的女人。 楚知意看到她们之后,不禁眼睛一亮。 “爸爸妈妈,我的朋友到了。” 楚父看了过去。 里面有一个是吴氏医药的千金,他以前见过。 楚父点点头,提醒她,“不要待太久,怠慢其他客人我拿你是问。” “我知道。” 楚知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朝那三人走去。 “漾漾,金金,悠悠,你们来啦。” 楚知意面上的笑容变得真切起来。 吴漾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枝枝,生日快乐!” “谢谢!” 楚知意又分別和金金,王悠悠抱了抱,收了她们送的生日礼物。 吴漾和王悠悠是楚知意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金金是楚知意的大学室友,二人性格极其合得来,又同是江城人,所以四人自然而然地玩到了一起。 吴漾摸摸她身上的纯白一字肩礼服,笑眯眯,“今天大记者光彩照人吶!” “一纤的衣服,你弄坏了我可得找你赔。”楚知意告诉她。 王悠悠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母,“她们家还真的捨得给你钱,估计认定你就是她家的儿媳了。” 楚知意想到这个,唇角的笑容便淡了一些。 金金瞧见楚知意变化的神色,不禁拍拍她的肩膀。 “別说那些了,等晚会结束之后,我单独请你们去吃饭。”楚知意很快拋开如今烦扰她的事情,重新掛上笑容。 金金拿出手机,开始找餐厅,“那我们可得好好宰你一顿了。” 吴漾立刻附和,“消费低於五千的餐厅不要让我看!” 楚知意:“……” 真就逮著她可劲儿宰。 四人站在一起说话,没有瞧见门口又走进了一个女人。 她穿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衬衫长裤,视线几乎轻而易举地看到了站在一起的那四个青春靚丽的身影。 楚知意很漂亮,独独一个人站在那儿,就像是清洌乾净的捧雪,白皙到让人挪不开眼。 更何况是四个女孩儿。 女人眼底透著愈发浓烈的怨恨,转眼再看楚知意的父母。 他们高大优雅,和未来的亲家站在一起,与其他贵客谈笑风生,不管怎么看都透著说不出的气质。 她双眸变得赤红,手握成拳,感受著指甲嵌入肉中的痛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切,本应该是她的。 站在所有人聚焦之地的人本应该是她才对。 而楚知意…… 则是夺走她一切的冒牌货! 等著吧,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楚知意就是一个假到不能再假,夺走她的位置才获得如今一切的垃圾! 女人隱忍著怨懟,將自己藏在人群之中,不引人察觉。 楚知意並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 她刚和好友说几句话,就被楚父楚母喊了过去,和楚祚在一起向其他人问好。 直至夜幕降临,楚知意即將宣布这次晚会的重大消息前,从门外来了一个人。 他手中抱了一束漂亮的满天星,送到楚知意的面前。 “楚小姐,这是我们先生为您准备的,祝您生日快乐。” 楚知意还没开口,周母便笑道,“肯定是阿痕让人准备的,他虽然回不来,但一直都记掛著枝枝呢。” 楚知意笑了笑,並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將抱在怀里,对那人说,“替我谢谢他。” “祝您今晚愉快。” 男人躬身鞠了一躬,然后离开。 楚父十分满意,他让人拿了一个话筒,將所有宾客都聚集过来。 “感谢各位朋友来参加小女的生日晚会,今天是小女二十一岁的生日,今日举办这个晚会,除了庆祝小女生日以外,还有另外一件喜事告知朋友们。” 楚父眼底透著慈爱,看楚知意,“我想这件喜事,理应让小女宣布,才够体现大喜。” “楚小姐別卖关子了,快说吧。” “是啊。” “我猜应该是楚知意要和周痕结婚了,她们订婚都这么多年了,楚知意也到了结婚的年龄。” “我觉得也是。” 底下宾客你一言我一语,把楚知意即將要宣布的事情猜了个大概。 楚知意拿起话筒,看著身边全是笑容的脸。 真真假假,难辨真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掛起笑,正准备开口,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楚家的真千金流浪在外,受人迫害,而假千金却能锦衣华服,被所有人祝福,心安理得地享受偷来的东西。” “楚知意,你真不要脸。” 真千金?假千金? 不轻不重的声音,瞬间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夺了过去。 楚父皱眉,心中第一反应是假的。 紧接著,他又看向楚母,怀疑楚母在和他结婚之前,就怀了別人的孩子,搞了个狸猫换太子。 楚母心中亦是这般想楚父。 二人视线对上,皆是不满。 周母率先表达的对这场闹剧的不喜,站在人群中,不咸不淡开口,“楚衡,你们家怎么什么猫猫狗狗都放进来?” 一个女人,竟然对他家的晚会挑挑拣拣。 楚父眉宇之间闪过嫌恶,又飞快掛上笑意,“亲家说的是。” 话落,他转眼沉声,“是谁在我女儿的生日晚会上胡说八道?” 在场的宾客都看向方才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穿著朴素,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女人。 楚知意也顺著人群看过去。 这个女人,赫然就是前几天晚上她在楚家大门外看到的那个女人。 李慧非但没有任何惧怕,站出来,指向楚知意,眼底儘是不甘心,“我才是楚家的孩子,二十一年前,我和她在医院被人有意换了!她成了楚家的千金,而我则变成了没人要的孤儿!” “你们宠爱的女儿压根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楚家的孩子……抱错了?! 满堂譁然。 二十一年前的江城是什么模样? 街道脏乱,小偷成群无人管制。 偷孩子,扔孩子的不计其数,而医院更是弃婴最为聚集的地方。 楚知意大脑嗡响片刻,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她仔细看了李慧的模样,眉眼间好像真和楚祚有几分相似。 楚祚长得不像他爸妈,更像他爷爷奶奶,也算是隔代遗传。 楚知意还在想那天这个女人拿轻奢包的画面,李慧已经哭了起来。 第9章 抢走楚知意的项炼 “我被一对表面上看上去十分和善的人收养,把我带走之后,我就开始在他们家中遭受毒打,这么多年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 李慧长得还不错,这会儿哭得梨带雨,有些心软的人听到这话之后,已经开始心软。 李慧泪眼朦朧地看著楚父楚母,哽咽道,“我从小就想如果我活在亲生父母的身边,那该有多好,至少不会遭受虐待……” 楚母和楚父都没有言语,只打量著李慧。 至於楚祚,则打量她片刻,视线又落在楚知意身上。 如果利用这个真假难辨的“姐姐”就能把楚知意赶走,也不是不行。 楚祚吊儿郎当开口,“你说你才是楚家的女儿,有什么证据吗?” 李慧擦著眼泪,篤定说,“当然有!” “把证据拿出来看看。” 李慧从脖子里拿出了一块玉扣。 “这个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以前我的养父母还想把它给拿走卖掉,可我藏了起来,我成年之后,一直在寻找我的亲生父母,几番查询之下,才確定自己是楚家的女儿。” “我如果骗你们,你们可以立刻报警把我抓走!” 李慧指著楚知意,说道,“爸爸妈妈,你们宠爱的这个女儿,压根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看向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楚知意。 楚知意看到那块玉扣。 很不巧,她也有一块,从小带到大的。 不过她的那块,质地很好,奶奶说那是她送给自己的。 二十一年前的楚家压根没有发跡,楚家祖辈是农耕之家,怎么可能有那么一块质地不错的玉扣。 或许那块玉扣就是她和眼前这个女人当初被搞错的原因。 李慧想回楚家。 楚知意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中不禁发笑。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握著那束满天星,平静开口,“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做亲子鑑定吧。” “是我的东西,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被夺走,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会强求。” 李慧听到她道貌岸然的话,心中嫉妒至极。 等著吧,她一定要把楚知意这张虚偽的面具给撕开。 这场庆祝楚知意生日的晚会因为李慧的捣乱而不欢而散。 楚知意要宣布结婚的消息也没能说出口,所有人都猜测这个穿著朴素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楚家女。 楚知意的好友忧心忡忡地看著楚知意。 楚知意面露歉意,“这顿饭恐怕要推迟了。” 金金摆摆手,对她说,“没什么,你这边要出现情况,记得打电话。” “放心吧,没事儿。” 楚知意送走她们。 周母和周父脸色难看,临走之前,周父看著楚父,“楚衡,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 楚父將人挨个送走,將楚家所有人都召集在客厅里。 楚知意和李慧也在。 楚祚窜过来,仔细看李慧,问,“你叫什么?” “李慧。” 楚祚指著李慧的眼睛,说道,“妈,她长得还真和我有点像。” 楚母本来十分不愿意相信李慧说的话,可听到楚祚的话,也开始打量李慧和楚祚。 他们的眉眼的確有些相似。 不过李慧动过双眼皮,两人看上去相似程度並不高。 楚家人除了楚知意,都是单眼皮。 楚祚故意在楚知意面前对李慧说道,“你该不会真的是我亲姐吧?” “小祚,事情还没有定,不要乱喊。”楚爷爷提醒他,又看向旁边的佣人,“採集样本的医生来了没有?” “已经快到了。” 楚知意低著头一直不说话。 她的思绪已经不在自己是不是楚家亲生孩子上面了。 因为楚知意发现那束里有一张卡片,卡片一角掛著一条雕刻著天堂鸟的项链。 她轻轻扬眉,將卡片拿出来。 “生日快乐,楚知意。” 字跡算不上工整,却格外瀟洒利落,那条项链和满天星都颇得楚知意的心。 楚知意没想过这会是周痕送的。 她喜欢,但周痕不喜欢。 有次她们一起出门,有人卖她玫瑰,周痕嫌弃玫瑰味道难闻,无意间又说,“送真俗。” 周痕没有送她过一束,所以楚知意认定,这束的主人另有其人。 可这束,是谁送的呢…… 她把玩著项链,楚父从外面回来。 “枝枝,把你的玉扣拿过来。”楚父对楚知意说。 李慧有些震惊。 她也有一枚玉扣? 楚知意为了进楚家的门真是用尽手段! 李慧恶毒想著。 楚知意站起来正要走,李慧忽然开口,“她如果不是楚家的女儿,那她收到的礼物,也不应该属於她。” “也不行?” 李慧理直气壮地点头,“当然。” 楚知意笑了一声,把和项链放下,只有一张生日快乐的卡片,还被她握在手里。 她上楼將自己的玉扣拿下来,两枚玉扣被平放在桌面上。 其中一枚劣质到就算在灯光下,也不会发出半点亮度,而另外一枚,则散发著温润光泽。 楚父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二十一年前的楚家,的確只是勉强能餬口的人家。 楚奶奶压根送不起楚知意那枚这么好的玉扣。 楚父隱隱决断出真相,虽然觉得惊骇,但楚知意这个人,他却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她离开。 这可是他费重金培养出来的优秀女人,能换取大量资源的本钱。 楚父视线落在楚知意身上,面露慈祥,“知意,不管你是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你都是爸爸的女儿。” 李慧听到这话时,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她这个亲生女儿都回来了,楚父竟然还在怜惜这个假千金? 还未发作,楚父就看向了她,沉痛又疼惜,“这个的確是你奶奶为你准备的玉扣,在事情未做决断之前,你暂且在家里住著。” 李慧听到这话,这才安静下来。 她自然不懂楚父的深意。 楚知意看透了楚父的本质,心中只想冷笑。 没多久,过来採集样本的医生便来了。 “样本核对我们会加急做,最晚明天结果就能出来。”医生采完血,对眾人说道。 “知意,你上去休息吧。” 楚知意点点头,拿起属於自己的玉扣,转身往楼上走去。 隱隱听到楚母在客厅內说,“我说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知意,原来她不是我的女儿。” 楚知意动作一顿,再迈步时,掩去了眸中苦涩,无比坚决的踏上台阶。 楼下的李慧,看著那条天堂鸟的项链,不著痕跡拿了过来,放进口袋里。 今天也是她的生日,而这个项链,本就应该是送给她的。 第10章 枝枝,你可以和我哥结婚! 楚知意她不配拿这么好的东西,所以就算她拿走也无所谓。 李慧嘴很甜,没多久便一句一句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地喊出了口。 也许真就是血缘的关係,楚家所有人都被她的嘴甜给哄得无比开心。 她们隱隱相信起,李慧就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等休息时,楚母带著李慧敲了楚知意的房门。 “知意,这间屋子是家里最好的,慧慧刚回来,这房间给她住。” 楚母说完,就看到楚知意已经换掉身上的礼服,那套粉钻的首饰也取了下来。 她穿著昨天回来时的衣服,仅仅这般,楚知意看上去仍旧清丽出尘。 “我知道。”楚知意仍旧掛著得体的笑,“我的东西不多,都已经放进包里了,等我拿走就好。” “你的东西是你的吗?”李慧审视看著她,冷笑道。 楚知意瞥她一眼,“只有手机和我的身份证,爸爸奶奶给我的卡都在桌子上。” “知意,刚才你爸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吧?”楚母对她这副乖巧的模样第一次提出不满。 “我们养了你二十一年,就算是养条狗,也知道围在我脚边转,你现在这些动作,是什么意思?” “妈,结果还没有出来,您就已经觉得我不是您的女儿了。”楚知意苦涩笑著,“现在看来,不管我是不是您的女儿,我再家里的钱,也是不合適的。” 楚母一口气被楚知意堵在心口,怎么都不舒服。 楚知意楚家的钱她不舒服,楚知意不钱,她也不舒服。 李慧也不爽。 她已经想好了要和楚知意你来我往打一场硬仗,哪知道,楚知意在战斗没有开始时,就已经偃旗息鼓,准备退场了。 这就显得她的气势咄咄逼人起来。 李慧越想越气,在心中暗骂。 楚知意就是一个绿茶婊! 楚知意可不管李慧心中是怎么想的,她已经將自己的东西给拿了出来,说道,“妈,我是住家里,还是回电视台那边的出租房?” “你还真想跑?老老实实住家里,哪都不许去!” 楚知意体贴一笑,“好的。” 楚母被楚知意插了软刀子,又是莫名一梗。 楚知意住进客房,她坐在椅子上,看著外头肆意翱翔的飞鸟,心思飘远。 楚父看来已经认定自己不可能是楚家的女儿了,这几天她恐怕直接被软禁。 但她不能任由楚父对她隨意宰割。 楚知意拿起手机,在楚父还没有把她的手机拿走前,开始打电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先给吴漾打了一个电话。 吴漾接通的很快,她身边还有金金在。 “枝枝,你怎么样了?”吴漾连忙问。 “很不好的消息,我可能真的不是楚家的女儿。”楚知意回答的利落。 金金道,“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楚知意声音之中带著欢快,“不错,我有机会彻底逃脱这座囚笼了。” “需要我们做什么?”吴漾立刻问。 “我和周痕结婚的事情恐怕直接告吹了,但楚衡他绝对不可能把培养了二十一年的我就这么轻易放走。” 楚知意冷静对自己的好友分析,“在他没有决定好我的去留时,我恐怕不可能离开楚家。” “所以,我想让你们帮我留意,楚衡想拿我换取什么样的交易。” 吴漾惊呼,“他还想拿你的婚姻做事?” 这是必然的。 楚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女儿在他手中,是换取权利金钱的价码。 吴漾立刻说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看住楚衡那个老不死的动向!” 楚知意感激道,“谢谢你,漾漾。” 金金说,“枝枝,我想你应该儘快把自己的婚姻定下来,趁现在楚衡还没有察觉。” “哪能这么好找?”楚知意说了这句话之后,脑海之中忽然划过一个男人的声音。 『近期的確有要结婚的打算。』 楚知意呼吸一滯。 电话里金金並不知道楚知意一闪而过的念头,“不管是假结婚也好,真结婚也罢,都得儘快结婚,这是把你从牢笼里救出来的机会。” 吴漾立刻说,“我哥我哥!枝枝,你可以和我哥先结婚!有我家罩著你,楚衡肯定不敢拿你怎么样!” 远在他国吴漾的哥哥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楚知意那股鬱闷顿时被打散,笑了出来,“漾漾,谢谢你,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吴漾下意识回答,“和我哥结婚?” “你哥在国外,怎么可能回来和枝枝结婚?” 吴漾浑不在意,“这有什么关係,我让他回来不就好了?” 金金和吴漾开始插科打諢把话题带歪。 楚知意打断她们的话,把自己另外一个手机的手机號给了她们,然后將电话掛断。 接著,楚知意低头又拨通一个號码。 “餵?是学长吗?” …… 电话刚刚掛断,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枝枝?” 楚知意握紧手机,镇定站起来,將门打开。 “爸爸,怎么了?” 楚父上下打量著楚知意。 他在楚知意身上投注的心血不可谓不大,年薪百万的礼仪老师,钢琴老师,舞蹈老师,外教老师,他都请了。 楚知意从五岁开始,没有一天不在学习,她若懈怠,楚父毫不手软地教训她,让她明白她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楚父想把楚知意打造成没有泥泞沾身的高贵大小姐。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家里有钱之后,她开始学乐器,还在国际赛事上拿过奖,学舞时,不少老师说楚知意天生就是跳舞的料子。 楚知意高考总分七百零三,是当年江城高考的第十七名。 跟著他开始游走於晚会上之后,她的优雅得体让多少人羡艷。 江城哪家名流瞧见楚知意不夸一句楚父教女有方? 楚知意为楚父长足了名头,而他也如愿以偿地让楚知意和周痕订了婚。 如果不是李慧,楚知意和周痕结婚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但现在…… 李慧如今搞得人尽皆知,他完全没有私底下解决此事的机会。 楚知意不能和周痕结婚,她的价值没能充分发挥,楚父心中很遗憾。 “没事儿,爸爸只是想问问你对今天的事情,是怎么想的?” 楚父微笑著走进次臥,在周围看了看,確定楚知意没有逃跑的意向,然后拿起她的包,从中翻出身份证,握在手中。 第11章 她?一个小狐狸 楚知意看著他的动作,心中一沉。 她很快打起精神,附和说道,“爸妈培养我这么多年,养恩难报,就算爸爸把我赶走,我也是要报恩的。” “真是爸爸的乖女儿。” 楚父温和地看著楚知意,抬起另外一只手,对她说,“枝枝,现在时期特殊,电视台那边的工作爸爸给你请假了,把手机交给爸爸,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之后,爸爸会把手机还给你。” 那温和偽装之下,是虚偽与无情的绝对掌控。 他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对他有任何反抗。 楚知意感到窒息。 心中小人疯狂喊著不要把手机给他! 立刻拒绝他! 但她又十分清醒地明白,现在不是和他硬碰硬的时候。 他现在对自己还没有戒备,以后一定有机会逃走。 如果她现在爭论,势必会让楚父增加戒备。 楚知意拼了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握著手机,眼眸之中多了些泪,“因为爸爸想让我不再和周痕联繫吗?” 楚父审视著楚知意。 她是喜欢周痕的,不捨得周痕也正常。 楚父嘆了一口气,拍拍她肩膀,“你喜欢周痕,这种情况忍不住联繫他也是正常,所以爸爸才得把你的手机给拿走。” “你若是真打电话给周痕,周家的人知道后肯定会生气,到时候,你们就更没有办法在一起了。” 楚知意慌了,“不可以,爸爸,我……” 她咬著嘴唇,似乎在努力克制著分离的心痛。 “枝枝,把手机给爸爸。” 楚知意悲痛把手机给他,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楚父捏著楚知意的手机,假模假样安慰片刻,便离开了次臥。 房门关上,楚知意那呜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擦掉脸上的泪,眼底没有半点不舍,只剩下无尽冷嘲。 楚父要把她软禁在楚家,不让她出门。 夜渐渐浓烈起来。 楚知意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睡意。 她看著漆黑天板,抬手摸自己的胸口。 內衣贴著身体的地方,放著楚知意的备用手机。 这是她回臥室换衣服时就藏在里面的。 在楚家生活了二十一年,楚知意太明白楚父惩罚人会用什么招数,相对的,她这么多年也摸索出来应对之道。 楚知意闭上眼睛,紧紧捂住胸口。 她必须儘快找到合適的结婚对象。 绝对不能让楚父摆布。 她绝不甘心这一生都受人操控! …… 乌云遮月。 宴惊庭刚从公司下楼,车前等著的是特助。 他恭敬为宴惊庭拉开车门,放下足够让轮椅通过的挡板。 “宴总。” “东西送到了?” “是,一切顺利。”特助坐在副驾驶上,示意司机开车,又侧头道,“只是楚小姐难免要受些委屈了。” 宴惊庭上了车,拿起旁边的瓶水,喝了一口,薄唇浸湿,又被他用纸巾擦掉水珠。 清润的嗓音透著些微怜悯,“锁在骨头上的链,怎么可能轻而易举便能摘掉?” 宴惊庭捏著纸巾,道路两旁路灯不断打在他下半张脸,一半阴暗,一半光明。 他的声音似乎温柔起来,“倒也没关係,她受过的苦,自然是要让他们都受一遍。” 特助想著那些折辱楚小姐的人未来的下场,不禁冷冷打了一个寒战。 “仔细看著楚家,她有什么动静,配合著来。” 特助点头,“我明白。” “不过,宴总,楚小姐真的会想办法逃出来吗?”特助有些困惑。 宴惊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她?一个小狐狸。”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狐狸。 如果不逃,楚知意就不是楚知意了。 特助默默不再说话。 宴惊庭看著天上那轮明月。 用不了多久,他便能光明正大地,將月亮摘下来。 他有的是耐心。 …… 早上。 楚知意下楼吃饭,餐厅里楚家人坐得相当整齐,等待著一会儿加急核验结果的出现。 楚知意的出现並没有太多人在意,当然除了李慧讥讽看了她一眼。 楚知意只当没瞧见她的目光,安稳吃饭。 八点左右,医院负责送核验结果的人便抵达了楚家。 楚祚饭都不吃了,和李慧一起站到来人面前。 “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负责人点点头,从里头拿出了两份结果,两手各一份,並说道,“这一份是楚先生与楚知意小姐的检测报告,这一份则是楚先生与李慧小姐的检测报告。” 楚祚猛然抓住楚知意的那一份。 而李慧,则夺走了自己那一份。 等李慧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笑容逐渐扩大,眼睛之中带著狂喜。 “我说得没错,我果然是真正的女儿!” 李慧猛然看向楚知意,露出怨懟与愤怒,“你这个冒牌货!” 楚知意听到李慧的话,那颗心终究是坠落在原来位置上。 楚母这些年没能倾注在楚知意身上的母爱,在李慧的话音落下后,立刻爆发了出来,抱著李慧哭得伤心极了。 “我的女儿,都怪我们那时不小心才把你给弄丟了,如今你能回来,妈妈真是太开心了。” “妈,你根本无法想像我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生活!”李慧也哭,哭自己这些年遭受那么多非人的折磨。 李慧將自己说得极惨。 比如,她那养父母似乎对她很不满,就算她每年都考好成绩也不能让养父母满足,小时候还经常饿她肚子,把她关起来殴打。 当然,这些话是不是真的,只有李慧知道。 楚知意冷眼站在一旁,淡然注视著楚母与楚爷爷楚奶奶围著李慧。 亲生女儿被如此亏欠,再多补偿对李慧来说也是正常的。 楚父看向楚知意,声音温和,“知意,爸爸说的话一直都算数。” 楚知意还没说话,李慧便擦著眼泪,半是哀怨半是不满,“爸爸,我才是你的女儿,我现在被找到了,你怎么还对楚知意那么好!” 楚父脸先沉了下来,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李慧瞬间安静下来。 “生恩重要,养恩也重要,你们都是我们的女儿,知意她姓楚,当年她也是婴孩儿,被抱错不是她的错。” 这番辩解,却让李慧对楚知意更加怨恨。 “楚知意没错,难道错的人是我吗?” 第12章 他要把你嫁给那个家暴男! 楚母拉著李慧的手,儼然一副慈母的派头,“现在真相大白,主次不能再反著来,以后给知意的东西,都该给慧慧。” 楚父在心中骂了一句蠢货,懒得和这无知妇人辩解,转移了话题,“你把消息告诉周家,再打听周家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她们肯定不会想著再娶一个假千金!” 李慧看向楚知意。 她这么冷静,显然还在对这婚姻抱有幻想。 这婚姻,本应该属於她! 李慧几乎要把牙给咬碎! 李慧將嫉妒压下去,“妈妈说得对,现在她都从亲女变成养女,周家还愿意要她?” 客厅內的人都看向楚知意。 楚知意想了想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来,接著她拧著眉,犹豫道,“可是……我和阿痕还有婚约在身。” 李慧想也没想,“那就解除,反正你现在的身份也配不上人家。” 楚知意眼睛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楚父及时开口,“枝枝,你先回房。” 楚知意半是心痛,半是不愿地上了楼。 等她消失,李慧开始呜呜地哭,“爸爸妈妈,楚知意一个假千金都能嫁到周家那么好的人家,我不如楚知意,以后嫁的人恐怕也没有周家好,別人该怎么谈论咱们家……” “她自然嫁不了周痕。”楚父掩去眼底晦暗阴霾,不耐烦说道,“知意的婚事我自有定夺。” 楚祚说,“爸,你还准备帮她说一门好亲事?” 楚父说道,“还不是为了楚家和你?” “知意她虽然不是咱们家的孩子,但我费心血培养她这么多年,总不能白费。” 楚父已经说得足够明白。 李慧这才明白楚父的深意。 原来爸爸这是要拿楚知意做买卖,她高兴地勾了勾唇角,依偎著楚母,说道,“妈妈,过几天我就去上楚家的户口吧?” “当然,你是咱们家的孩子,这两天周末,等后天,我们去帮你办户口。” “谢谢妈妈!” 楚知意並不知道楼下客厅的谈话,她回到房间后,关上门,为了安全起见,楚知意去了卫生间。 待彻底安全,她才把手机拿出来开机。 楚知意熟练拨通了金金的手机號。 两秒后,对面立刻接通。 “枝枝?” “是我。” 电话两头默契了安静两秒,金金便明白了楚知意要告诉她的答案。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楚知意没有客气,直接说,“我住的那套房子外置电錶箱里有房子的钥匙,你去我的臥室,床头柜里有四张银行卡。” “要跑吗?”金金有些期待,“需不需要我帮你买车票?” “楚衡把我的身份证拿走了,怎么跑。”楚知意有些无奈,“金金,你最近能不能回一趟大学?” “可以,要我帮你拿什么?” “我书桌的抽屉里,有我们家的户口本。”楚知意说。 金金有些惊讶,“之前拿的?” “对。” 楚家的户口本有四份,都在家里放著,以前楚知意要用就得让人来送,楚母时不时就会不耐烦,楚知意便拿走了一份,方便自己用。 楚知意十分庆幸自己早拿走一份户口本,不然她恐怕连后路都没了。 “我这就订机票回学校。”金金顿了顿,问,“枝枝,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楚知意抬头看向卫生间內那扇狭小的窗户,认真说,“很快。” “金金你说得对,只要楚衡他认为我还有利用价值,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我要在他把我卖出去之前,结婚。” 金金立刻说,“那要先和漾漾她哥哥结婚吗?” 楚知意:“他不是在国外么?” 楚知意想起吴漾的哥哥吴舟。 他的確是最合適的选择。 吴家是医疗世家,根基比楚家还要深厚,她和吴漾又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和吴家的父母兄弟都很熟。 “昨晚漾漾打越洋电话了,她哥后天就飞回来。” 楚知意不由得一怔,她心中感动,“我明白了,后天我爭取偷跑出去。” “你一切小心。” 二人商量完之后,把电话掛断。 楚知意低低舒了一口气,把手机关机,放好后,坐在马桶上回想著这两天的遭遇。 还好她还有一群好朋友,如果吴漾的哥哥不回来,她恐怕就要想办法去冒险接近宴惊庭和他谈条件了。 宴惊庭那句近期要结婚的打算一直在楚知意的心中盘旋。 楚知意站起来,咕噥一句,“最好还是不要找他,宴惊庭虽然足够厉害,但也足够可怕。” 楚知意被困在楚家的时间,李慧改了名叫楚慧,她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十点拎著一堆奢侈品回来,过得十分快活。 楚知意將其称为报復性消费。 楚慧在家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指挥家政做这做那,家政在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坏话。 至於她和周痕的婚约。 楚父虽然没有对她明说,但楚知意已经在楚母的言行举止上发现了端倪。 她恐怕被退婚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楚知意並不觉得有多难接受。 相反,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她都想开瓶香檳庆祝她和周痕那虚假关係的结束! 楚父这两天早出晚归,但无论多晚,都得见楚知意,名为“关心”,不耐其烦地询问她现在的情况。 楚知意一面与楚父虚与委蛇,一面静静等待著合適时机。 晚上,楚知意在洗澡时,一如既往打开手机。 吴漾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正当楚知意打算拨回去时,吴漾电话又打了过来。 楚知意接通。 “枝枝,不好了!” “你知道楚衡那个老不死的打算把你嫁给谁吗?!” 楚知意听到她惊恐的声音,心中一沉。 紧接著,吴漾怒不可遏道,“他要把你嫁给刘家那个家暴男!” “前年咱们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个刘家?” “对!” 刘家是做科技的,吴漾所说的家暴男,曾经在一次晚会之中,当眾把自己的妻子殴打到吐血。 他妻子去医院查,医生发现她被打得都內出血了,差点没救过来。 那场宴会楚知意和吴漾都在场,俩人还骂了他好几天。 这么多年过去,但凡知道刘家的人,都不可能把自己女儿送到他家找死。 楚知意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是刘家下一个媳妇。 楚知意心都被冻僵了。 她声音有些哑,“已经確定了吗?” “我派去跟著楚衡的人亲眼看到楚衡和刘家的人接触。”吴漾篤定道。 楚知意抬起手,捂住眼睛,缓了半天,“我知道了。” “枝枝,你和我哥结婚吧,我们家就是你的后盾。” 楚知意紧抿著唇,下定决心,“明天舟哥能回来吗?” “放心,我哥他今晚的飞机,直飞京市,转机到江城不过两个小时的事情。”吴漾眼睛发亮,打包票,“枝枝你放心,明天之后,有我们罩著你,以后再也不会让楚家的那些人欺负你了。” 第13章 逃出楚家 楚知意吸了吸鼻子,“嗯。” “枝枝,你不会感动哭了吧?” “你才哭了。” “嘿嘿,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楚知意掛断电话,洗了一把脸,看著镜中的自己。 肖似桃的眼眸深处,哪里有半点乖巧模样。 只有无尽的冷静和衝破牢笼的坚定。 翌日。 天空之中压著乌云,外头天气闷热得厉害。 餐桌上楚慧和楚母商量著一会儿去帮楚慧上户口,热火朝天地聊著要去哪里帮楚慧把以前没有体验过的生活都体验一遍。 而楚知意,则像是局外人一般,慢慢吃著饭。 待楚父离开去公司时,楚知意很快就追了上去。 “爸爸。” 楚知意左顾右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父站定,温和道,“枝枝,怎么了?” 楚知意戚戚然的问,“爸爸,我想知道……阿痕……和周家现在是不是已经打算解除婚约了?” 楚父沉默片刻,那安静模样让楚知意眼眶发红,颤著音逞强道,“没事儿,爸爸,有什么话您都可以告诉我,我都接受。” 楚父拍著她的肩膀,“枝枝,你知道周家那些人,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们……不愿意要你,就连周痕也亲自打电话过来说他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楚知意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豆大的泪水啪嗒掉了下来,连连后退,仿佛下一秒就会跌倒。 楚父没有半点怜悯,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楚知意对周家死心,让她明白,她能依靠的只有楚家。 “爸爸那时也很生气,和周家大吵了一架,枝枝,这天底下的好男人不少,爸爸一定会给你物色比周痕更优秀的男人。” 楚知意眼底流露希冀,“真的吗?” “当然,你不相信爸爸?” “不,我永远相信爸爸。” 楚父满意道,“枝枝永远都是爸爸的乖女儿。” 楚知意仿佛是整理好了情绪,露出笑容。 “爸爸还有工作,先走了。” 楚知意乖巧道,“爸爸,慢走。” 她看著楚父离开的背影,尚未收回笑,身后便响起讥讽,“依靠不了周家,现在又开始想著法地巴结爸爸?” 楚知意转过身,便瞧见一身名牌加身,居高临下的楚慧。 楚知意注意到她脖子上掛著一条天堂鸟的项链。 那是那束满天星里的那条。 楚慧竟然拿走带脖子上了。 她沉默不语,楚慧便以为她怕了,心中愈发得意。 伸出脚,楚慧傲慢道,“我的鞋脏了,楚知意,你帮我擦。” 楚知意走到她面前,说,“你觉得是我欠了你?” “你不欠我?”楚慧化得精致妆容有些扭曲,“你夺走了我楚家千金的位置二十一年,你这些年的锦衣玉食都是偷来的!你说你欠不欠我?!” “那就拿走唄。”楚知意意味深长看著她,“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楚慧不会真以为楚家这个千金,真那么好当啊? 楚慧怒道,“给我,擦鞋!” 楚知意不言。 往前又走了一步,落脚的地方,儼然是楚慧伸出的脚。 她用了不轻的力气,楚慧差点嚎叫出来。 楚知意踩完便不著痕跡地退了回来,一副无辜的模样,“抱歉啊,你的鞋好像没有脏哎。” “楚知意……你!” “慧慧,怎么了?” “她说让我帮她擦鞋,不过我发现她的鞋好像並不脏,所以没动手。”楚知意在楚慧开口之前说道。 “你刚才分明踩我了!”楚慧怒道,“妈妈,她撒谎!” 楚母沉著脸,对楚知意说,“给慧慧道歉!” 楚知意顺从道,“抱歉。” 这句道歉不仅没有让楚慧感到爽快,反而更加的气闷了! 楚知意这声道歉分明是在噁心她! 楚慧刚想与楚知意爭个高下,外面司机先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 楚母冷冷看著楚知意,“还不滚回你房间去!” 楚知意垂下眼,转身往楼上走去。 楚慧心有不甘,楚母拉著她的手,说道,“没事,楚知意她以后有得受。” “嗯,我知道妈妈。” 二人携手离开。 家里彻底没了主人,只剩下楚知意了。 楚知意在房间里等了半个小时,然后去了音乐房。 “楚小姐,你要去哪?” 有人拦住她。 楚知意停下脚步,扭头看去,是家政。 她指了指音乐房,“家里没人,我想弹钢琴消磨时间,可以吗?” 家政警惕,想说不行,一旁有人拉了拉她,低声提醒她,“刚才先生还说楚小姐永远是他的女儿,她想弹琴就让她弹,只要不出去就行。” “她就算不受待见,那也是小姐,如果惹了她,等先生回来,她一告状,你就別想在这儿待了!” 那家政一听这话,顿时犹豫起来。 “楚小姐,您去弹吧。” 楚知意温柔笑著,“谢谢。” 楚知意走进音乐房,將门半开,开始站在最靠近门的地方拉小提琴。 楚知意拉了一会小提琴之后,又去吹竖笛。 家政在一旁看了半天,確定她只是想弹奏乐器,便不再关注,很快离开。 外面没了人,楚知意才慢慢走向音响,將其打开,选中里面的钢琴曲,然后调整音量。 《匈牙利狂想曲》开始在音乐房里响了起来,接著,楚知意走到窗户旁,將窗户打开。 很少有人知道,这扇窗户对著的被蔷薇包围的地方有一个洞。 那个洞是楚祚以前为了溜出去玩而开凿的。 那时候楚知意就坐在钢琴前,看著楚祚偷跑出去,等家里人气得不行时,楚祚若无其事跑回来,指著楚知意。 “是姐姐指使我出去玩的,我不想出去,都是她要我出去的!” 在楚家,楚知意的辩解永远都没有用处,她无论怎么解释,回应她的,都是关禁闭和惩罚。 那次因为楚祚,她被关了五天禁闭,饿得头昏眼。 楚父在外冷酷问她,“枝枝,你知错了吗?” 楚知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在绝对力量的打压下,低下头认错。 …… 楚知意思绪跑远了片刻,很快又被她拉回来。 她没再多想,直接从窗户跳到树枝上。 本来她预料的是自己优雅从树上跳下来。 可这树太高,楚知意脚下一滑,直接屁股著地。 楚知意:“……” 摔得她不禁呲牙咧嘴,差点喊出来。 幸好楚知意憋住了,她手脚並用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真是天助她也! 楚知意想也不想地直接从被蔷薇掩盖的洞里钻出楚家。 第14章 宴先生,请和我结婚 楚知意没有莽撞跑出去,而是探出头,打量四周。 很好,没人。 楚知意提著一口气,不顾屁股疼,一股脑从楚家冲了出去。 她找了个安全地方躲起来,从贴身衣服里掏出手机,连忙开机,顾不得看未接电话,直接打开叫车软体。 可能真是天也在帮助她,楚知意的单子很快就有人接了。 来的车是一辆十分低调的桑塔纳。 楚知意钻进车中,紧张得不行,也就没有瞧见司机仔细打量她,认清后鬆气的动作。 “去民政局,是吧?” “对,师傅,能开快一点吗?我要赶不上结婚的好日子了!” 楚知意催促道。 结婚? 司机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前方还在通话中的待机手机,没说话,开车离开。 楚知意看著越来越远的楚家,真心实意地露出笑。 她逃出来了。 她看不到的角落,解决了在外巡视警惕楚知意逃跑的保鏢的一群人,安静看著她离开。 坐在轮椅上的宴惊庭,安静听完楚知意带著迫切与激动的话。 车內司机与特助,都莫名感受到一瞬间冷窒气息。 宴惊庭视线缓缓扫向特助。 特助流汗,“这……宴总,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去民政局,把她带过来。” “是。” 车內重新陷入安静。 楚知意给吴漾打电话。 “漾漾,我跑出来了。”楚知意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舟哥回来了吗?” “他现在在京市,这两天天气不好,飞机延误了,他要坐车回来,恐怕得四个小时后才能到,枝枝……” 高空压抑三个小时的雨,终於下来了,窗外响起雨水砸在车上的声音。 楚知意冷静下来,“天气原因,飞机迫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放心,我哥肯定会回来的!” 四个小时,这中间会出现多少变故? 这一路楚知意都在想其他的办法,连车子抵达民政局前,她都没有察觉。 “姑娘,到地方了。” 楚知意回过神,说道,“谢谢。” 她付了钱,因为没有带伞,楚知意从车上下来,便被淋了雨。 “枝枝?”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楚知意扭头,不远处周母与一个看上去十分乖巧的女人站在一辆车前,似乎是打算上车。 没想到在这儿遇见周母。 周母也很惊讶。 不过这並不妨碍周母多想。 她站在伞下,看似怜悯地看著楚知意。 “枝枝,楚家发生的一切,並不是我们能掌握的。” “你养母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你和阿痕的婚事已经彻底没有结果了。”周母十分遗憾摇头,“就算你追到这儿,我也不可能同意你和阿痕的婚事。” 楚知意:“?” “伯母,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楚知意被淋得浑身都湿了,她试图找到足以躲雨的地方,却找不到。 “枝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周母最烦的就是死皮赖脸之人,她慍怒,“没想到你也是附庸阿痕之辈,你已经被退婚了,不要再缠著我们阿痕了知道吗?” 暴雨冲刷,楚知意有点冷,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雨。 “楚知意,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周母不允许楚知意无视她的话。 “伯母,这件事你应该去和周痕说。” 周母居高临下看著她,“阿痕不会留恋你。” 周母懒得再和她多说,带著身边女人往车上走。 那个女人优雅地看著宛如败犬的楚知意,得意地笑了。 “伯母,楚知意一个假千金,恐怕阿痕不要她,整个江城都看不上她了。” “谁说不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就不该在几年前同意她们订婚。” “楚知意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媳妇。” 周母和那个女人交流著。 楚知意听得十分想笑。 又不是她要和周痕订婚的,两家做主订婚,谁在意过她的意见? 不远处是一个书店,楚知意抬眼,隔著雨幕,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巨大玻璃后,他坐在轮椅上,眉眼微垂,沉静地阅读手中拿著的书。 他似有所觉,抬起头,將视线投向窗外,与楚知意的视线对上。 楚知意大脑被重重砸了一下,骤然响起宴惊庭当初说过的那句话。 他也有结婚的打算。 毫无疑问,宴惊庭是一个比谁都合適楚知意结婚的对象。 他被楚父畏惧,被楚父垂涎。 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为什么宴惊庭会出现在这里。 她只想抓住这个和宴惊庭交易的机会。 不管他到底折磨过多少女人。 这都是楚知意唯一一次能掌控自己的机会。 “枝枝,你怎么在这淋雨?快过来!” 金金等了好半天没等到楚知意,从约定地点出来,才看到楚知意在淋雨。 她手中拿著伞走到她面前,帮她遮雨。 楚知意看向金金,说道,“金金,我的那些卡和户口本带来了吗?” “都在这。”金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放著楚知意的银行卡和户口本。 “谢谢。”楚知意抱了一下她。 又对吴漾说道,“抱歉,漾漾,我可能不能和舟哥结婚了。” 话落,楚知意猛然衝进雨幕。 “不是,枝枝你去哪儿?枝枝!”吴漾喊她。 楚知意没听,她被淋成了落汤鸡,髮丝贴在脸上,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姣美的面颊与玲瓏身材。 不少男人都不自觉放慢脚步,往她身上看,打量著她窈窕的身材。 书店里,宴惊庭已经放下了书,耐心等待著楚知意从门口出现在他面前。 雨水从她身上滴在地上,雪肤黑髮,肩膀单薄,似乎在瑟缩发抖。 真可怜。 像孤军奋斗的困兽,遍体鳞伤,终於支撑不住,想要寻求支援。 困兽迈著步伐,每走一步就会落下深深浅浅的水渍,就像滴落的血水,一路抵达他面前。 “宴先生,能借用你一些时间吗?” 没有回答她的话,宴惊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擦擦吧。” 楚知意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狼狈不堪,她沉默接过手帕,轻声说道,“谢谢。” 这块手帕上也带著一股浅淡的墨竹香。 特助送来一件乾净外套,等楚知意擦乾脸上的水之后,递给她。 楚知意將其披在身上。 “宴先生。” 楚知意重新看向宴惊庭,认真又冷静,“请和我结婚。” 第15章 我同意和你结婚 宴惊庭和她的视线对上。 他的深邃眼眸里,有一股让楚知意不敢去深究的情绪,她努力克制不让自己露怯,继续说。 “之前我无意撞见宴先生在相亲,上次採访时,我又听到宴先生有结婚的打算。” “我冒昧猜想,那次相亲,可能没有成功。” 楚知意握紧手中的卡,递到他面前,“这里面是一亿。” 她说出口时,心痛极了,“是我全部的资產。” “宴先生,能不能请您和我结婚,一年就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拿我这一个亿,买您一年妻子的身份……” 一年? 宴惊庭尚且淡然的表情终於换了。 他拧起眉,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楚知意说完之后,宴惊庭都没有开口,楚知意心中那股莽撞希望渐渐开始动摇起来。 也是。 宴惊庭就算是残疾,也是她攀不起的人物。 她这番举动,与跳樑小丑没有半点差別。 她怎么敢向宴惊庭说“请和我结婚”这种话的! 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楚知意又羞愧又觉自己不自量力。 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在意,想故作洒脱,“如果……” “好。” 低沉嗓音打断她的话。 “什……什么?” 宴惊庭抬手,从她手心拿走那存有一亿的卡。 “我同意和你结婚。”宴惊庭平静说,“各取所需。” 楚知意喜不自胜,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 “嗯。” 楚知意迫不及待道,“那我们现在就去登记!” 宴惊庭上下扫视她,眉头微微上扬。 楚知意顺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就发现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连內衣的顏色都要透出来了。 楚知意意识到自己急切,仿佛是怕他反悔一样。 脸不禁都红了起来。 宴惊庭对特助说道,“为她准备一身乾净的衣服。” “是。” “楚小姐如果不介意,可以去我车上把衣服换了。” 他竟然把车让了出来。 楚知意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觉。 宴惊庭可能没有別人说的那么可怕。 楚知意想通后,笑著说,“不,不介意,谢谢您。” 她转身离开,跟著特助登上宴惊庭的车子。 宴惊庭的车是加长的,里头相当於小房间,旁边还有卡座。 车里的人都下去了,楚知意仔细看了一遍,確定没有摄像头之后,这才將衣服换好。 余光瞥见桌上放著的纸笔,楚知意想了想,捏起笔,快速又认真写下一份协议书。 等楚知意从车上下来时,特助体贴递来了伞。 楚知意道了谢,撑著伞往书店走。 金金和吴漾站在不远处,看到她之后立刻赶了过来。 “枝枝,你没事吧?” “没事儿。”楚知意露笑,“金金,漾漾,有什么事儿咱们一会儿再说,我先忙完。” “枝枝,你做了什么打算?”金金有些猜不透楚知意要做的事情。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楚知意和好友暂时分开。 吴漾顺著楚知意的身影往书店看,终於看清了和楚知意说话的人是谁。 她惊呼一声,“宴惊庭!” “谁?”金金觉得有些耳熟。 “ce的总裁!” 金金想起来了,震惊,“他?!” “枝枝怎么和他在说话!”吴漾有些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她心头。 金金说,“枝枝她不会要和宴惊庭结婚吧?!” “这可能吗?” 不可能。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吴漾著急地跺脚,拿出手机给自己哥哥打电话。 二人在外面震惊时,楚知意已经把写好的协议拿到宴惊庭面前。 她头髮半干,显得有些微卷,一缕一缕垂在肩头,將她身形衬得愈发单薄。 “这是我匆忙写的一年结婚协议,婚內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一定做好妻子的职责。” “离婚后我什么也不要,宴先生,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吗?” 宴惊庭拿出隨身钢笔,又往上加了一条。 『楚知意如果需要帮忙,宴惊庭会尽己所能施以援助。』 写完,宴惊庭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纸张递给楚知意。 “可以了。” 楚知意看完宴惊庭写的那一条,忽然发现了什么,说,“宴先生,我生日那天,您送了我一束满天星?” 宴惊庭一愣,不可克制地曲起手,握紧钢笔。 他似是不解,“什么意思?” “这张卡片。” 楚知意还隨身带著那张祝她生日快乐的卡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名字的字跡一模一样。” 宴惊庭不著痕跡说道,“我会的字体有很多种。” 他捏著钢笔,在书上重新写了一遍楚知意的名字。 楚知意看去,发现这次的字跡不像了。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相似的字跡。”楚知意以为自己认错了,有些尷尬,“抱歉,我还以为是您送我的那束。” “你很喜欢?” “嗯,很漂亮。” 楚知意飞快在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她弯著眼眸笑出来,“那么,咱们去领证吧!” 宴惊庭没回答,只操控著轮椅和楚知意一起出了书店门。 不远处,金金和吴漾一脸吃惊的看著楚知意和宴惊庭。 “金金,你掐我一下。” 金金掐她。 “嗷!”吴漾惨叫一声,“好疼啊!” “疼就对了。”金金无语,她走到楚知意面前,“枝枝,你这是要……” 楚知意打著伞,坚定说道,“我要和宴先生去领证。” 吴漾:“……” “枝枝!” 她想拦住楚知意,劝她三思。 宴惊庭是什么人! 他可是把不喜欢的人折磨到进精神病院的疯子! 金金拦住吴漾要大喊的动作,问楚知意,“你想好了吗?” “嗯。”楚知意点头,扬眉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为了那点別人都不在意的自由,她可以赌上自己的一切。 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起走向民政局。 吴漾有些著急,“你拦著我干嘛,她和宴惊庭结婚,就是跳入火坑!” “你知道宴惊庭是什么人,如果惹怒他,枝枝才是进火坑。”金金提醒她。 吴漾哑然。 “宴惊庭有钱有势,比楚家地位高不知道多少层。”金金向吴漾分析,“我看宴惊庭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枝枝能和他结婚,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可我还是担心。” “谁让你哥哥晚来了一步呢。” 第16章 我要结婚,特事特办? 吴漾顿时心梗。 “唉。” 她哥都喜欢枝枝那么久了。 他听到能和枝枝结婚,加快解决工作就要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吴漾还在侥倖,“说不定枝枝在签字前先后悔了呢。” …… 楚知意和宴惊庭很快就到了窗口准备登记结婚。 工作人员无语看著二人。 “你们俩,一个只拿户口本,一个只拿身份证,想怎么结婚?” 楚知意和宴惊庭眼底流露出同样的茫然。 结婚,不是只要户口本/身份证就可以的吗? 工作人员无情说道,“户口本身份证都要备齐,不然不能登记结婚。” 楚知意傻眼了。 这…… “我身份证丟了,不能通融通融吗?” “不行。” 二人被工作人员赶到一旁。 他们身后等著结婚的情侣嘀嘀咕咕。 “这俩真是来结婚的?连结婚要户口本和身份证都不知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说不定是在大街隨便组队闪婚呢。” 楚知意:“……” 宴惊庭:“……” 宴惊庭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我要结婚,特事特办?” “三分钟。” 楚知意瞥向宴惊庭。 这是在联络人? 两分钟都不到,里头急匆匆来了人,恭敬迎著宴惊庭与楚知意,带他们登记结婚。 特事特办! 连结婚照,都是在民政局拍的。 楚知意和宴惊庭並排坐在红布前面。 “新人离得近一点。” “都笑笑啊。” 楚知意扭头看宴惊庭,识趣朝宴惊庭那边靠近了一些。 宴惊庭只闻到一股浅浅鳶尾香味。 他有一瞬的晃神。 “宴先生,结婚照得笑。” 楚知意为了让结婚顺利,壮著胆子提醒他,“不如想想开心的事情?” 宴惊庭沉默片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声短促轻笑,在楚知意耳边响起。 他容顏极盛,这么一笑,宛如云销雨霽。 楚知意侧头看了一眼,不禁有些愣神。 男人长得好看也是罪孽啊。 楚知意红著脸扭开头,看向镜头,脸上也带了两分笑。 摄影师飞快將这一幕抓拍下来。 结婚照就好了。 大半个小时后,楚知意摸著热乎的结婚证,还有些恍惚。 “楚小姐接下来要去哪?”宴惊庭问她。 楚知意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唔……我可能得去再办一些事情。”楚知意说道。 “今天晚上搬家?” 结婚等於她得搬到宴惊庭家里。 这是她作为妻子理应做的事情。 楚知意哂笑,“好,我今天晚上过去。” 宴惊庭告诉了她地址,“我还有事,先走了。” “再见。” 楚知意看著宴惊庭上了车,终於长长鬆了一口气。 而上了车的宴惊庭,面容仍旧淡然,如果忽视他放鬆的眉眼,还会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他。 他深深望了一眼朝自己好友而去的楚知意,握紧手中的结婚证。 “派些人保护她。” “宴总放心,夫人身边一直有人看著。”特助立刻说道。 宴惊庭抬眼看他,声音之中透了些散漫愉悦,“僭越了。” “抱歉,宴总。” 宴惊庭闭上眼睛,“不必改。” 从他和楚知意离开民政局起,她就是他的人了。 喊夫人也没错。 特助在心里嘀咕,明明宴总高兴得不行,却能保持住冷静模样。 宴总不愧是宴总。 自制力就是强! “宴总,咱们现在去京市?” “嗯。” 特助看向司机,让他开车往机场去。 …… 楚知意和吴漾二人匯合。 “真结婚了?”吴漾还有些恍惚。 楚知意將自己的结婚证拿出来给她们看。 吴漾打开看,差点没眩晕过去。 完了,她的侥倖也不可能了。 金金淡定替她说,“没事儿,漾漾她还没有缓过来。” 楚知意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漾漾,我觉得宴惊庭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而且我们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一年之后我就彻底自由了。” “那我哥还有机会?”吴漾下意识问。 楚知意:“……” 金金:“……”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金金无语道,“我比较好奇的是宴惊庭他为什么会选择和你结婚?” 楚知意摸摸脸,仔细想了想为什么。 然后篤定道,“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吴漾:“……” 金金:“……” 这么说也没错。 楚知意的长相有些清冷,但她喜欢笑,十分像桃眸的眼睛极为勾引人,她的头髮是有些自然卷的,没做过什么染烫,波浪垂肩,细柔黑密。 一米七的高个无论怎么穿衣服都相衬。 更绝的是她的腰和长腿,那简直就是“杀人利器”。 “都过去这么久了,楚家那边应该发现你已经逃出来了。” 楚知意看了眼手錶,点头,“楚衡应该已经开始让人找我了。” 吴漾说,“要不你先去我家躲躲?” 楚知意摇头,“他知道我和你们是好友,你们的住址他肯定会派人过去守株待兔。” 与其让楚父猜出她现在会去哪,她倒不如在商场乱逛,楚父就算想只手遮天,也不可能在商场里找到她。 “那接下来你该怎么办?”金金说,“先去其他城市?” “金金……我已经结婚了。” “……” “你现在和宴惊庭已经结婚了,可以利用他的地位让楚衡自己退却。” “今天还没来得及把我的状况告诉宴惊庭,等下次见到他再说。” 楚知意当然可以利用宴惊庭的地位,这是她冒险找宴惊庭结婚的目的。 就是不知,如果宴惊庭知道她是对他有利可图才嫁给他时,会不会勃然大怒。 楚知意和吴漾她们一起吃了饭,吴漾和金金都还有各自的工作需要忙,楚知意已经麻烦她们这么多,自然不好意思让她们继续陪著自己。 看著吴漾和金金都离开之后,楚知意想起宴惊庭说的地址。 要不去买一些她要用的日常用品,一会儿过去暂时在他家里躲躲? 她生理期也快到了,还得买一些布洛芬止痛。 不对……她没钱。 刚刚那顿饭,把她仅剩的钱全完了。 意识到贫穷的楚知意:“……” 她纠结了半天,最终登上某个投资app,將自己投的基金取出极小一部分。 足够她便可以。 楚知意专心取钱,没有注意到从商场奢侈品楼层下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赫然就是办完户口之后,出来购物的楚慧。 她没走两步,便瞧见了楚知意。 她怎么出来了?! 第17章 楚知意的反骨 楚知意不是被软禁在家里吗,她是怎么出来的? 楚慧下意识就想走过去质问楚知意,但她生生遏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不行,她不一定能控制住楚知意。 楚慧掏出手机,直接打通了楚父的手机。 电话刚刚接通,楚慧说道,“爸爸,楚知意她跑出来了!” 还在因为楚知意阳奉阴违而勃然大怒的楚父神情渐渐阴鷙下来。 “她现在在哪儿?” …… 楚知意搞完,刚准备进超市,便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 念著例假要来,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额头渐渐爬上细汗,小腹隱隱坠痛开始出现。 深知自己例假这几天,身体虚弱到几乎能昏厥,又何况,她刚才淋了雨! 楚知意先去卫生间,然后想都没想直接去药店买止痛药。 楚知意选了好几盒,刚从药架转身,便看到两个面无表情的壮汉。 楚知意呼吸一滯。 “楚小姐,抱歉了。” 楚知意连连后退两步,却还是被壮汉拿手帕捂住口鼻,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从手帕上传出,楚知意意识开始涣散。 楚衡…… 他怎么知道她在哪…… 手中药品滑落,楚知意被其中一个壮汉拖住身体,带上帽子与口罩,直接从药店出来,傍若无人地把楚知意塞进车里,一路朝楚家而去。 药店外不远处打著伞盯梢的人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楚知意从药店出来。 买个药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那人迟疑半晌,走进药店。 里面没有多余人影,也没有楚知意。 他心中一惊,立刻问旁边的药师,“刚才进来买药的女人呢?” 药师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和家人一起走了吧?大概。” 那人从药店出来,左思右想,最后给自己上级打电话,说明了这件事。 …… 楚慧坐在咖啡厅里,隔窗看著楚知意被楚父派来的人带走,很快也站了起来。 她情绪雀跃。 这次回去,楚知意一定会被楚父给痛骂一顿,到时候,她就有好戏看了。 她赶到家时,楚知意被壮汉放在沙发上,目前还没有醒过来。 一旁坐著楚父,楚母,他们两人的脸色皆是难看。 “爸爸,妈妈,楚知意一点都不听你们的话,竟然敢私自跑出去。”楚慧走进客厅,火上浇油,“她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 楚母火气几乎要爆发,听到问话,立刻冷嘲,“还能怎么跑出去?我们为了让她好好学习乐器,专门在二楼给她准备了音乐房,她倒好!” “竟然在音乐房里用音响放音乐,然后从窗户跳下去跑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看儘早把她给打发了才好!” 楚母喋喋不休地怒骂。 “够了!”楚父本就忍著怒意,如今被楚母炮仗一般的话给扰得烦不胜烦,冷冷盯著她,“人没醒,你骂有用吗?” 楚母连带著楚父也哀怨上,“没醒就不能骂了吗?她敢跑出去,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把她打发走,还说什么她永远都是你女儿的话,让她心存妄想……” “若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不用你说我也会把她给扔出去。” “你知道刘家愿意拿多少钱买她来扭转他儿子家暴的流传吗?” 楚慧下意识问,“多少钱?” 楚父看了她一眼,淡淡回答,“五千万。” 楚慧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下连楚母都不说话了。 五千万。 楚父公司情况好的话,一年下来营收才三亿。 楚知意一个人就能卖五千万?! 当然还不止如此,后续刘家还会给楚父好几个价值上亿的项目,那都是钱滚钱。 利益当前,捨弃一个养女,又算什么? 楚父看著楚知意,走过去伸进她的口袋。 里面是楚知意的另一个备用手机,和一张临时身份证,以及那本户口本。 看著户口本,楚父冷笑出来。 “怪不得敢跑,原来是有这个。” 户口本这种东西,除了想起来时会用,一般情况下基本上没人在意它。 楚知意偷偷藏了一本,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他以为楚知意一直乖巧听话,是任由摆布的玩偶,没想到,她竟然萌生出逃出他手掌心的念头。 楚父越想越愤怒。 眼底凝结出冰寒,户口本都被他捏弯。 他抓起茶几上的冰咖啡,直接泼在楚知意昏迷的脸上。 就算是昏迷,小腹坠痛仍旧在持续加重。 以往每月来例假时,楚知意就像是死了一遍,这次也不例外。 她额头遍布冷汗,冰咖啡更是刺激她的神经,让她从昏迷之中清醒过来。 模糊中楚知意看清了眼前站著的人。 她强忍著头晕目眩与疼痛,刚刚坐起来,一巴掌便狠狠打在她脸上,又把她给打倒在沙发上。 “楚知意,你真是太让我感到失望了。”楚父冷冷说,“看来是我对你太好,让你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连逃跑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楚知意脸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都疼,还没有力气。 她闭了闭眼睛,声音微弱,“我有件事,要告诉……” “把她关在一楼储物间,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楚父没有听她说什么,直接吩咐一旁的家政。 那些人哪敢违抗,走过去拖起楚知意,便拉著她往储物间走。 真狼狈。 她是楚父赚钱的工具,是他炫耀自己有为的成果;是楚母带出去贬低捧高她人的对象;是楚祚犯了错之后的替罪羔羊。 回望这二十一年,只要在楚家,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此时此刻,楚知意隱忍恨意彻底迸发。 她扭头看向楚父,眼眸爬满血丝,头髮零散,银牙紧咬,血泪化作怨怒,“你最好……把我关到死。” 別让她出去…… 否则…… 她和楚家不共戴天…… 楚父看到她的眼睛,才看清楚楚知意的反骨。 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有反骨又能怎么样。 他会亲手把楚知意的反骨给抽出来,让她明白,她永远逃不过他的五指山。 楚知意被扔进储物间。 里面放著各种杂物,没有多少人进来,地面已经布了一层灰。 她强忍著腹部一阵一阵的剧痛,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下来。 没有止痛药,她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不能疼昏过去。 楚知意撑著冰凉的柜子。 疼痛提醒她,如果现在昏过去,她一定会在不知情时,被楚父双手奉与他人,到那时候,等待她的將是生而无望,死路无门…… 好疼…… 第18章 枝枝,见未来的丈夫,要笑 楚知意呼吸发重,体力不支的跌坐在地上,腹痛让她连腰都直不起来,深深弯著。 不想就这么任人摆布…… 楚知意咬紧牙关,从地上站起,打开灯,想找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把封住的窗户打破。 余光扫到一把剪子,楚知意將其拿起来。 在往窗户那边走时,腹痛厉害得很,一阵眩晕感传来,楚知意跌在地上,再次昏了过去。 …… 京市机场。 夜色渐渐浓烈,宴惊庭从机场出来,上了车后,视线看向窗外。 “几点了?” “八点半了。”特助窥宴惊庭神情,思索半天,道,“也不知道现在夫人有没有搬过去。” “宴总,我让人问问?” “这种事,还需要问我?” “我明白了。” 特助刚想打电话去问,却陡然听宴惊庭说道,“不用了。” 她想什么时候搬是她的事。 特助只好又默默收回手机。 宴惊庭將所有思绪收拢,又对特助说,“把约定时间提前,儘快谈妥。” “我明白。” …… 吴家,紧赶慢赶从国外回来的高大俊美男人额头还有汗水。 父母看到儿子,惊喜的想上去说些什么,男人却先一步上楼,大声喊,“吴漾!你给我出来!” 吴漾刚从房间出来,就撞见一脸阴沉的老哥。 她嘟囔道,“你现在才回来有什么用。” 吴舟沉著脸,“楚知意呢?” “都告诉你了啊,枝枝她和宴惊庭结婚了!” 吴漾越想越觉得可惜,“我亲眼看著他们一起去的民政局!” 吴家父母听到吴漾的话,顿时震惊了。 “都说让你早点回来,你晚了那么几个小时,枝枝就和宴惊庭去领证了!” “她是被迫的?”吴舟不相信,“楚知意和宴惊庭没有交集,无缘无故宴惊庭为什么要和楚知意结婚?” 说完,吴舟扭头就要走。 “哥,你去哪儿?” 吴舟说,“我去问问楚知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漾连忙跟上去,“枝枝现在都住进宴家了,你去上哪儿找?” 吴舟动作一停,双拳紧握,下頜也绷得厉害。 接著,他看向吴漾。 “你给她打电话。” 吴漾:“……” 果然,还是得靠她唄。 拿出手机开始给楚知意打电话,听著无人接通的忙音,吴漾神情逐渐开始变化。 …… 昏厥醒来的楚知意,腹痛仍旧不止,她浑身冒著冷汗,下坠的痛感仿佛针扎大脑,突突地疼。 等楚知意看清眼前的一切,混乱意识反应过来,虚弱声音含著怒意,“你们在干什么?” 她身上的衣服被女家政扒了个精光,她们毫不留情地把楚知意扔进连温水都不是的凉水中。 楚知意浑身被凉水打湿,重重打了一个哆嗦,水缸里隱隱飘出血红色。 家政仿佛没有瞧见似的,冷酷说道,“楚知意,先生说了,今天你得去见刘先生,他让我们將你清洗乾净,你不要不识好歹。” 挥开家政的手,楚知意怒道,“就算是先生的吩咐,你也不能这么粗暴对我。” “楚知意,你不会以为自己现在还是楚家的大小姐吧?”家政古怪地笑了。 楚知意从冷水中出来,找了浴袍把哆嗦的身体裹住,视线冰冷,“不管我是不是楚家的大小姐,只要我对楚家还有利,你敢这么对我,我就能让你从楚家滚出去。” “你嚇唬谁呢?” “嚇唬?”楚知意阴森森笑了,“你以为为什么楚衡迟迟不愿意把我给赶出家门。” “只要他们对我有利可图一天,他就不会拿我怎么样。”楚知意看著家政变脸色,继续,“你说我以死相逼,把你从楚家赶出去,楚衡是留你还是留我?” 家政这次脸色彻底不好看起来。 “把乾净衣服给我找过来,还有姨妈巾,多拿几个。” 楚知意抱紧还在不停战慄的身体,手无意识搭在腹部,忍著剧痛,闭眼吩咐。 “看你能狂妄到几时!” 家政心有不甘,但楚知意已经把她给唬住了,她就算再不情愿,还是照做,骂骂咧咧给她拿了乾净衣服和姨妈巾。 楚知意收拾乾净自己,又翻了自己的旧衣服,从隱形口袋里发现了没有被楚父拿走的结婚证,其他东西恐怕全部都被楚父搜走了。 楚知意的眼神暗了暗,最后把那本结婚证贴身放好。 从浴室出来,便瞧见不远处还有几个人等著她。 妆造师,以及楚父和楚母。 小腹的疼让她想狠狠晕过去,但她的大脑又十分清醒地告诉她不能晕。 这种割裂感让楚知意面白如纸,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昏过去。 楚知意没有说话,只平静走到她们面前。 “给她化妆。”楚父吩咐妆造师。 妆造师想也没想的直接走了过去。 “今天晚上,你和我去见刘先生。”楚父淡淡看著她,“你不是楚家的亲生孩子,我给你找的这门亲事,是你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枝枝,你要是再敢捣乱,就不是简单的关禁闭了,知道吗?” 楚知意没有说话。 她昨晚被抓回来时,本想告诉楚父她和宴惊庭结婚的消息以此威慑他。 不过现在。 她暂时不想说。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些不是我们给你的?就算我们现在立刻让你死,你也绝不能有任何异议。”楚母冷冷说,“楚知意,你欠我们楚家的,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掰扯清的。” “我把命给你们,你们敢要吗?” 楚知意面容苍白,宛如琉璃一样易碎。 “我要是死在楚家,这么多年楚家堆积起来的名誉,可就全部扫地了。” 楚父开口道,“胡说八道什么?” “枝枝,没人想让你死,我给你找了好人家,你嫁过去还是享福的命,刘家家財万贯,比我们还要富足,你嫁过去是两全其美的事。” 楚知意努力让自己不去翻白眼,一言不发。 就算她说再多也没用,楚父有的是歪道理让她折服。 妆造师很快帮她化好了妆,拿了一条吊带的裙子出来给楚知意穿。 楚知意视线冷冷,拿著裙子换上。 楚父看过去,很满意地点头。 她生得本就漂亮,脸颊上的巴掌印被完美遮住,烟色吊带长裙在她身上更衬她冰肌玉骨,单薄肩膀雪白,长颈优美,身形高挑窈窕,无一处不摄人心魂。 “枝枝,见未来的丈夫,要笑。”楚父提醒她。 第19章 他就喜欢骨头硬的 楚知意面无表情。 楚父站起来,並不在意她现在的模样,只说道,“刘先生喜欢你这样长髮漂亮的姑娘,如果让他舒服,你以后过得也不会差。” “別再做无谓的反抗了,枝枝。” 楚父说完,便抬脚往外走去。 几个保鏢站在楚知意的身前,无形压力往楚知意身上加。 刚睡醒下来的楚慧看到楚知意,先是嫉妒,后又舒爽的笑了。 “去相亲啊,楚知意你可別让你『老公』多等哦。”楚慧满是恶意的说道。 楚知意额头布满冷汗,手紧紧握著。 她轻飘飘看了楚慧一眼,最后抬脚,朝外走去。 楚家外停著一辆劳斯莱斯的跑车,车窗关得严实,看不清里头的人。 而里面的人,在看到楚知意和楚父一同出来时,副驾驶座上的人开始坐不住了。 “我草他……枝枝怎么还在楚家!?” 吴漾差点骂出口,被吴舟一个厉眼给憋了回去。 吴舟看著与楚父一同上车的楚知意,紧紧皱起眉。 “应该被抓回去了。” 吴舟启动车子,跟上楚父的车,“先去看看他们去哪儿。” 昨天晚上吴漾打楚知意的电话未果,吴漾便怀疑楚知意被抓回去了。 他们一大早就等在了楚家,想著能不能看到楚知意。 直到晚上六点,才看到楚知意和楚父从楚家出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城区开。 而他们两辆车的后面,还有一辆车跟著。 三辆车一路赶到了河滨星际酒店。 吴漾和吴舟鬼鬼祟祟地跟上楚父和楚知意,刚进酒店,她们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个是……刘斌!”吴漾眼中冒著火,“楚衡这老不死的还想让枝枝和刘斌在一起!” 吴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抬步就朝即將与刘家那人碰头的楚父楚知意走去,吴漾拦都拦不住。 “楚叔叔,知意。” 楚父正在等刘斌,忽然听到男声传来。 他扭头看去,便瞧见不远处的吴舟。 楚知意看到吴舟,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舟哥。” 吴舟看著楚知意摇摇欲坠,眉宇间透著痛苦的样子,心狠狠揪了一下。 忍住上去扶她的动作,对楚父说道,“楚叔叔这是带知意去哪儿参加宴会,怎么没喊上我妹妹?” 楚父一副对楚知意温柔体贴的模样,笑呵呵道,“家宴,带上你妹妹不太合適。” “家宴?莫不是要和周痕结婚了?” 楚父尷尬了一下,很快恢復过来,“结婚倒是快了,不过不是周痕,而是另有其人。” 吴舟眼神冷了冷,“原来知意和周痕的婚事告吹了。” “晚辈也有一件事想对楚叔叔说。” “我觉得知意也很適合做吴家的媳妇,楚叔叔认为呢?” 楚知意:“?” 楚知意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忍痛上面,听到吴舟的话,不禁满脑子问號。 漾漾没告诉他,她已经结婚了吗? 楚父倒是有一瞬间的心动。 很快,他又將心动压了下去。 吴家好是好,但他家是做医药的,和楚家的生意没有任何往来,楚知意嫁过去不仅不好拿捏,对楚家也没有益处。 楚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知意,又笑著对吴舟道,“少年慕艾,这是我们家枝枝的福气,不过枝枝和那人情投意合,我也不好拆散了他们不是?” “枝枝,你说呢?”楚父冷酷威胁视线看向楚知意。 吴舟也在看楚知意。 楚知意沉默著,淡淡撇楚父,忽然一笑,“您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吴舟僵了一秒,还未再说什么,吴漾便窜了出来,把他给拉走。 她拼命给楚知意做眼神暗示。 楚知意看到她们兄妹俩离开的背影,默默鬆了一口气。 又暗嘆。 舟哥很好。 她们有缘无分罢了。 楚父意有所指,“没想到你倒是能招蜂引蝶。” “吴家的少爷都能看上你,不枉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培养。” 楚知意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没多久,那位刘斌就来了。 他一到场视线就落在楚知意身上挪不开,那种粘腻贪色的表情,让楚知意生理不適到了极点。 这简直就是经痛和精神痛的双重折磨。 楚父可管不了这么多,他笑著招呼刘斌往包厢走。 “枝枝,你和刘斌坐一起。” 楚父对楚知意说道。 楚知意凉凉看了一眼楚父,再看等著她坐下的刘斌,她抿著唇,最后坐了下来。 “早就听说过楚家的千金国色天香,今天近距离看了,果然名不虚传,楚先生教导的真是好。” 刘斌抬手就想握住楚知意放在桌子上的手,被楚知意轻飘飘去拿水杯躲了过去。 刘斌也不生气,赤裸裸的视线扫视著楚知意。 他就喜欢骨头硬的。 教训起来带劲。 “枝枝被我精心护养了好些年,自然和谁比起来都是不差的。” 看她细皮嫩肉的模样,刘斌也知道楚知意压根没有吃过什么亏。 不过可惜的是,恐怕不是处了。 周痕那小子抱著这么大的美人,还能玩那么,恐怕早就吃腻了吧。 刘斌想到这儿,目光不禁下流起来。 他抓住楚知意的胳膊,品头论足,“瞧这小手腕,又白又细的,怎么长的?” 楚知意立刻想挥开,眉头皱得愈发狠了起来,“鬆开!” “鬆开?你不知道今天过来是为什么?”刘斌充满恶意地笑了,握得更紧,“用不用我提醒你啊?” 楚知意本就腹痛不止,从昨天被抓回去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强忍到现在已经是意志强大。 就算她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枝枝,他是你以后的丈夫。”楚父在一旁看著,十分平静,“你和他亲密原是应该的。” 楚知意左手抓住叉子,重重往一旁刘斌手上戳去。 刘斌眼疾手快地躲开,看楚知意的眼中变多了几分不痛快,“你什么意思?” 叉子戳在桌子上,发出沉闷响声。 被粉底遮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楚知意淡淡笑著,“刘先生这么色急,为什么还那么多钱娶我呢?” 楚父沉下脸,“楚知意,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楚知意无辜眨了眨眼睛。 “你既然明白,那就別装作一副忠贞烈妇的模样。”刘斌的视线愈发大胆起来,往楚知意身上抓去。 第20章 我昨天已经结婚了 门被猛然撞开。 紧接著,一声极响的巴掌扇脸的声音隨之响起。 门外几个训练有素的壮汉进来,中间的壮汉最为嚇人,右边眉毛断了一节,看上去十分凶悍。 “刘先生,我们先生有事请你下去说道说道。” 断眉大汉抓起刘斌的衣领,轻而易举將他给拎了起来。 那刘斌好歹一百七八十斤,双脚不著地的模样看上去十分滑稽。 楚知意慍怒尚未褪去,看到这一幕没反应过来。 “你们是谁?!竟然敢这么对我,放我下来!” 刘斌被楚知意扇了一巴掌,还没让楚知意知道什么叫惹他的下场,哪能这么轻易离开,不停挣扎。 断眉大汉没搭理他,抓著他从包厢离开。 楚父哪知会有这种意外,他看向楚知意,“你让吴舟做的?” 楚知意视线冰冷,没有开口。 楚父冷笑,站起来抓住她的胳膊带她往外走。 “就算你能让吴舟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也別妄想嫁给吴舟。” 楚知意被他抓得踉蹌几步,噗嗤笑了出来,心情愉快地开口,“我没有告诉你吗?” 楚父脚步一停,侧头看向她。 楚知意眉毛飞扬,明艷逼人,“我昨天已经结婚了。” “和我领结婚证的人,不仅对楚家毫无作用,还身患残疾。” 楚父勃然大怒,抬手又是对楚知意重重扇了一巴掌。 “你竟敢结婚!” 楚知意被打出了血,她脑袋有些晕,步伐虚浮,“你再让我嫁给刘斌,那就是重婚,你说整个江城,哪家千金以后还愿意嫁给楚祚?” “离婚,现在,立刻!马上!” 楚父怒极了,不顾形象地大吼。 楚知意唇角嗪著血,却是肆无忌惮地笑了。 他越是愤怒,她就越开心。 仅仅小小报復这么一下,她开心得就要昏过去了。 楚知意双腿发软,跌倒在地上,眼眸紧闭。 唇角的笑似乎在嘲讽楚父还在做春秋大梦。 楚父越看楚知意越觉得愤怒,他恨不得把楚知意踢到墙上,再狠狠揍上一顿方能解心头之恨。 奈何旁边游客越来越多,看他们的视线越来越古怪。 楚父鬱气堵在胸口,狠狠瞪了一眼楚知意,最后让保鏢把她带走,上车离开。 刚回到楚家,楚父便不耐烦道,“把她扔回储物间,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给她任何东西!” 保鏢们毫不犹豫地拖著楚知意的身体,往储物间而去。 “怎么了?” “还能怎么?”楚父眼睛淬了毒,“还不是楚知意!她竟然背著我和一个不知道姓名的男人领证了!” 楚母听到这话,当即恼了,“她竟敢私自结婚!” “去找!把楚知意藏起来的东西都找出来!”楚父怒对豪宅里的其他人说道。 家政们不敢多说,连忙去找东西了。 “昨天没有搜出来她的结婚证吗?”楚慧大咧咧问。 没有搜出结婚证的楚父脸色更黑了一层,看楚慧的视线都带了几分阴翳。 楚慧被嚇到,立刻噤了声,缩著脖子不敢说话。 等待时,外面开始下大雨。 最近阴雨天,江城的雨水非常丰富。 有个家政匆匆拿著一本红色的本子过来。 “先生,这个应该就是。” 正当楚父准备將结婚证打开,看看楚知意到底是和谁结婚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 “先生,先生不好了!” 楚父被打断,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干什么?” “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 那人话音一落。 数十个壮汉从外头走进来,將两扇正门打开,分列两旁。 这些人楚父並不认识,也就意味著,有人擅自闯入他家来了。 “你们是谁?怎么突然闯我家来!”楚母仍在气头上,看到这么多人,自然而然地动怒。 火冒三丈的楚父,也是一脸阴沉,这些人,来者不善。 外面一道闪电劈亮天空,有人自门外走进来。 不,说走不太合適。 雨伞被收拢,滴滴雨水啪嗒啪嗒砸在大理石上。 黑色西装的男人往一侧退了两步,他身侧儼然有一个坐著轮椅,丰神俊朗的男人。 宴惊庭的手按在扶手按钮上,轮椅缓缓往前行,最后停在距离楚父有三米的地方。 楚父看著来人,面上那些怒火顿时消散,有些不敢置信。 “宴……宴总?”他迟疑的喊道。 宴惊庭扫视周围,没有看到人,嗓音低沉,“底下人囂张惯了,冒昧打扰贵府,楚总应该没有受惊嚇吧?” 他说著谦虚的话,但面上根本没有任何歉意。 楚慧不知道楚父为什么对一个瘸子恭恭敬敬,但她到底还有些脑子,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她不禁开始猜测他来这儿的目的。 “不,没有,怎么会打扰。”楚父变脸飞快,瞬间掛上笑,看上去有些諂媚。 “不知宴总今天冒雨前来,有何贵干?” “寻个人。”宴惊庭手指敲著轮椅扶手,漫不经心道,“我与楚小姐约好昨天晚上搬家,迟迟等不到楚小姐打电话过来,不免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楚小姐?搬家? 楚母骤然瞪大眼睛。 难不成,楚知意说的结婚对象…… “你说的是楚知意?”楚慧下意识问。 宴惊庭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视线却凝固在楚慧脖子上那条天堂鸟的项链。 骤然间,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名的恐怖压力,但那只是一瞬,待他们回过神来时,那股压力悄然消失。 楚父突然明白楚知意说的结婚对象是谁了。 没想到,楚知意竟然阳奉阴违,和宴惊庭说通了结婚,却瞒著他! 楚父眼底划过恶毒,面上却半点不显。 “枝枝她今天身体不舒服,现在还在休息。”楚父笑著说道,“不知道宴总为何说枝枝要搬家呢?楚家就是她家,她在这儿住得很好。” “楚小姐不舒服……”宴惊庭重复著他的话。 “是的,她小时候就体弱多病,坎坷了些。” “那我更要去看看她了。” 楚父的脸色变了,连忙阻止,“她现在在睡觉,打扰她不太好吧?” 宴惊庭压根没看他,只看向身后的壮汉,“阿黎。” 那位叫阿黎的壮汉立刻走了出来,带著六个人从一楼开始旁若无人地搜了起来。 “宴总,您这是干什么,这是我家,您这么做是犯法的!”楚父的笑掛不住了,上前就要抓宴惊庭。 特助却抢先一步拦住他,笑容標准,“楚总,我们宴总不喜他人接近。” 他抓住楚父的那一瞬间,低声与楚父耳语。 “你也不想让你那位宝贵的私生子有事,对吧?” 楚父容失色,震惊看著特助,紧接著,他又把目光放在宴惊庭身上。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宴惊庭缓缓笑了,深邃眼眸之中跳著嘲弄。 哪怕坐在轮椅上,仍旧让人感到他身上无尽威压。 似是轻快的语气,冷酷提醒著楚父,“小傢伙很可爱。” 第21章 折腾半天,药都没餵进她嘴里 楚父握紧双手,视线宛如淬了毒。 楚母听不懂楚父与宴惊庭的哑谜,但眼看著那些壮汉就要搜到关楚知意的储物间时,她立刻拿出手机威胁,“你们再乱搜我家,我就报警了!停下来!” “先生,找到楚小姐了。” 阿黎的声音紧接著而来。 宴惊庭笑意收敛,死寂目光从楚母身上扫过。 顿时,楚母遍体生寒,骤然想到周母曾经告诉她的有关宴惊庭的事跡。 惹他不高兴,无论是谁,他都敢弄死。 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暴力狂徒。 楚母手不停发抖,手机滑落到地上,无法克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宴惊庭操控著轮椅,朝阿黎所在方向而去。 没有人敢跟过去。 轮椅悄无声息抵达储物间。 门已经被打开了。 阿黎与其他人往后退,守著门口。 宴惊庭看著灯下脸色苍白,跌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楚知意,她穿得单薄,就这么躺在地上,连有人管都没有。 宴惊庭下頜慢慢收紧,戾气迸发。 楚父楚母,以及楚慧站在客厅里,凝滯气氛在客厅盘旋,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楚知意竟然嫁给了宴惊庭。 宴惊庭若是发现楚知意如今在楚家的遭遇,他会不会向他们报復? 楚父心中忐忑不安,完全不理解为什么楚知意和宴惊庭之间会有这么深的联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竟然让宴惊庭拿捏他的把柄,也要找到楚知意。 正在七上八下时,宴惊庭出来了。 他的腿上多了一个人,枕在他胸口,如藻的微捲髮披散在肩膀,身形单薄。 宴惊庭的外套脱了下来,此时正盖在她的身上。 宴惊庭就这么让楚知意坐在他怀里,自己操控轮椅,往外而去。 楚父楚母满脸震惊。 那可是宴惊庭! 什么时候能有女人敢在他残疾的腿上坐的?! 楚父不禁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知道楚知意与宴惊庭之间的关係。 宴惊庭到楚父身边时,忽然停下来,侧头撇他,“楚衡,贵府待客之道我体会到了。” “他日必定大礼相送。” “阿黎。” “先生。” “把楚小姐的东西拿过来。” “是,先生。” 阿黎恭敬回答,转身看向楚父,真诚道,“楚总,冒犯了。” 客厅里传来一阵喧闹声音。 特助为宴惊庭和楚知意打著伞,一路上了车。 “先去医院。” “是,先生。” 车子启动,宴惊庭这才將目光落在怀中人身上。 二人贴得近,宴惊庭能清晰感受到楚知意在发抖。 她的眉头也狠狠皱著,似乎在忍著什么折磨人的痛苦。 楚知意半边脸也肿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的。 宴惊庭抬著她的下巴,只有半边红肿,另外一边被粉底遮住了。 他擦了一下,昏迷中的楚知意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直皱眉。 宴惊庭拿了一旁放著的湿纸巾,將楚知意面上的妆容擦掉。 她的一张脸都被打肿了。 不可控的怒火骤然开始凝聚。 楚知意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肚子太疼了,只感觉有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在她下巴上。 楚知意下意识抓住它,放在自己肚子上,那股温暖聊胜於无地驱散著她身体的寒冷。 宴惊庭怔然,怒火就像是乌云,风颳过来,一吹就散了。 人要是冷了,就会不自觉靠近热源。 楚知意眉头鬆了些,往宴惊庭的怀中钻了钻,把他的手贴得更紧。 这无意识的动作让宴惊庭神经紧绷,面无表情。 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这传闻之中的暴戾大佬,不仅將人往怀里搂了搂,还悄然红了耳尖。 医院很快就到了。 楚知意被放在病床上送去检查。 宴惊庭坐在外面,眼眸微闭。 身后有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低著头,诺诺不敢开口。 宴惊庭开口,修长指节轻轻敲著扶手,“昨天我走之前,说了什么?” “看……看好楚小姐。”男人声音微弱。 宴惊庭点点头,“不错。” “阿贤,我相信你才让你去办这件事,但是……” 宴惊庭侧过头,漆黑瞳孔之中透著失望,缓缓喊著他,“阿贤,阿贤……” 这三声阿贤,让男人汗如雨下。 “先生,对不起,我以为楚小姐她……並没有那么重要,您那么快去京市处理合同,我担心影响您谈生意……” 男人浑身发抖,毫无遮拦地解释。 “今天我瞧见楚小姐和楚衡出门,便立刻跟了上去,索性没有出什么差错……” “阿贤,闭嘴。” 男人声音戛然而止。 “在我这里,楚知意是和家人同样重要的人。” 宴惊庭平和对他说。 “你做错了事,导致楚知意受到了她本不应该受到了苛待。” “是你自己选择离开,还是我让阿黎把你赶出去?” 男人浑身一抖,低头,声音发颤,“我……我自己走。” 宴惊庭已经不再看他。 男人离开之后,特助走了过来。 “看在他以前功劳的份上,赶远点,別再让我瞧见。” “是,宴总。” 没多会儿,阿黎回来了,他手中拿著属於楚知意的临时身份证和两部手机。 宴惊庭將其拿在手中,低头看著楚知意临时身份证上的照片。 笑容明媚,眼眸点亮闪光似碎星坠入,儘是对未来的期盼与高兴。 指尖摩挲片刻,宴惊庭收回视线,看著医生从急诊出来。 医生走到宴惊庭身边,说道,“宴总,楚小姐目前来看,是因为经痛才导致昏厥,除了脸上的伤痕,其他地方没有明显受伤的痕跡。” “经痛?”宴惊庭皱著眉,“没有受到殴打的內伤?” “没有。”医生解释,“她应该有很严重的宫寒,到底是先天还是后天,这个目前没有办法確认。” “楚小姐还有些发烧,已经打过针了,今天晚上应该就能退烧。” “我知道了。” 宴惊庭让人拿了药,自己带楚知意从医院离开,回了住所。 她还在沉睡,但因为腹痛,睡得並不沉。 宴惊庭將她放在床上,先將她的脸彻底擦乾净,抠了些药膏,捏著她的下巴,帮她上药。 外伤上药楚知意还算配合,但餵其他药时,这姑娘十分不配合。 楚知意柳眉皱著,被强迫的感觉让她十分不適,扭著头推搡他。 “走开……”她呼吸沉重,额头的汗往下滑。 这姑娘穿得本来就少,一乱动,风光大露。 宴惊庭看得眼眸发暗。 折腾半天,药都没餵进她嘴里。 他都被折腾出一身汗。 有点不耐烦,宴惊庭將药放入自己嘴里,又喝了一口水,掐著楚知意的脸,低下头。 第22章 回去后,你我要住一间房。 楚知意的唇瓣被咬了一下,她疼得张开嘴,这个时候,温热的水渡入她口中,连带著那一片药,也隨之流入她嘴里。 楚知意吞咽下去,呼吸不顺,逼得她睁开眼睛。 放大的俊脸让她不禁瞪大眼眸。 紧接著,楚知意便感觉上顎被有力的舌头顶了一下。 楚知意浑身一震,想也没想推开人。 楚知意手脚並用,打算从床头爬到床尾。 还没爬两下,她哀嚎一声,撅著屁股,捂住肚子倒在床上。 看她滑稽模样,宴惊庭险些没绷住笑出来。 抬手擦了一下嘴,饶有兴致欣赏半天,宴惊庭才道,“这里是我家,你可以好好休息。” 止痛片逐渐產生作用,楚知意还是很疼,她思绪凌乱,好不容易才抽丝剥茧理清头绪。 楚知意头髮凌乱,像是个小疯子,有点茫然,“宴先生,我……” 宴惊庭慢条斯理放下手中杯子,说道,“条约上写得很清楚。” “你我结婚一年。” “这一年,作为我的妻子,怎么能让其他人隨意宰割?” 就算他这么说,楚知意心里还是不经意地浮现了些微感动。 楚知意眼眶有些红,“宴先生,你真是大好人!” 宴惊庭没有答话。 兀自感动的楚知意没有发现,宴惊庭眼眸深处的晦暗情绪。 “已经很晚了,好好休息吧。” 宴惊庭从房间出来,给了她空间。 楚知意看著他离开,心中还有些玄妙。 打量了四周。 灰白配色,家具也简约,的確是独居男人会住的房子。 她肚子还有些疼,余光看到床头柜上放著的手机与临时身份证,她大喜,连忙拿过来。 都在。 真是宴惊庭把自己从楚家救出来的。 楚知意想到楚家,眼底的欢喜褪去,紧接著布满的是怒和恨。 …… 此时此刻的楚家。 好好的豪宅被翻得凌乱不堪,楚母脸上还写著没有褪去的后怕与怨懟。 “这就是我们教养了二十一年的好女儿,搭上大船了,说走就走,哪里看我们一眼?” “我们在她身上砸了多少钱?耗费了多少心血,你看楚知意那个贱人有一点回报的心吗!” 楚母没有形象地在家中大喊。 “有本事,你就去找宴惊庭恼,把楚知意带回来。”楚父对这个只知道埋怨的无知妇人不耐烦到了极点。 “爸爸,你难道就要看著楚知意就这么和那什么宴惊庭走了?” “当然不是。” 楚父眼底集结著阴鷙,“楚知意是楚家的女儿,我们对她有养育之恩。” “只要楚知意还想做记者,那她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听话。” 楚父说完,又看向一点形象都没有的楚慧,皱著眉对楚母说道,“给她报个礼仪班,没大没小,成什么体统!” 楚慧对礼仪班充满期待,全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 楚知意是被饿醒的。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之前经痛让她忽视了饿,现在吃过药,肚子不疼了,饿感反而翻涌上来。 宴惊庭住的房子距离城区还有段距离,没办法点外卖,楚知意只能起来去看看厨房有什么能吃的。 冰箱里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一些义大利面和鸡蛋,足可见住在这儿的人並不常回来。 楚知意没什么可挑的,能吃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刚刚做好面,楚知意一扭头,便瞧见餐厅旁出现一个坐著轮椅的男人。 “宴,宴先生?”楚知意被嚇了一跳,迟疑喊道。 宴惊庭將灯打开,灯光大亮。 “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 他穿著一身交领的睡衣,小节锁骨落在外面,皮肤冷白。 “饿了,我用冰箱里的义大利面做了些吃的,没关係吧?”楚知意有些不好意思。 她手里端著一盘用肉酱拌好的义大利面,上面还放著一个煎好的鸡蛋。 “目前来说,这里也算你家,你想用里面什么东西都可以。” 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楚知意鬆了一口气,等她迫不及待想去吃东西时,看到宴惊庭自己一个人,便客气问了一句,“宴先生要吃一些吗?” 像宴惊庭这种人,晚上应该不会吃东西吧? 楚知意低头看著一大盘面,喜滋滋想,她可以全都吃了。 “可以。” “那我就不……” 楚知意话还未说出口,忽然反应过来,“你……要吃?” “不行吗?” “不,当然可以。” 她心痛的把面分成两份,又帮他再煎了一个鸡蛋,端到餐厅。 “谢谢。” “可能没有外面做的好吃,宴先生不要嫌弃。” 楚知意说完,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立刻开始动筷吃饭。 她都快饿死了。 而宴惊庭,他並没有那么饿,吃饭的速度不疾不徐,看上去还十分优雅,仿佛摆在他面前的是什么米其林大厨做出来的义大利面一样。 楚知意把盘子里的面一扫而空,没有吃饱。 她瞥了一眼慢悠悠吃麵的宴惊庭,在心里嘆气。 算了,还是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吧。 “楚小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將盘子內面吃完,宴惊庭擦著嘴,忽然问。 楚知意完全没想到宴惊庭会主动询问自己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结婚了吧。 楚知意想了想,说道,“不知道电视台那边是什么情况,我要到下个月底才算彻底毕业,所以,想先把电视台的实习彻底结束。” 她目前是大四实习期,马上要毕业了,楚知意下个月还得回学校参加毕业答辩和毕业典礼。 “不说这个,宴先生,您家里都有什么人?我既然和您结婚了,了解您的家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家中只有几位长辈。”宴惊庭对她说,“爷爷奶奶这几日应当会回来,母亲和叔叔与他们住在一起。” 宴惊庭说到这,看向她被破坏姣美的容貌,缓缓说道,“过段时间,我们要回去住。” “这是应该的我肯定隨您一起过去。”楚知意信誓旦旦保证。 宴惊庭没有回答,只有一声浅淡笑传出来。 楚知意小心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朝他脖子处看。 可惜了不是正对著,所以她也瞧不见宴惊庭脖子上那一点红痣。 “楚小姐,我的意思是,回去后,你我要住一间房。” 楚知意:“?” 第23章 我昨天就这么见你的吗?! 等楚知意躺回床上时,脑袋里还在想宴惊庭说的那句话。 等她和宴惊庭一起回去,要睡一间房? 对於正常的夫妻来说,睡一间房间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 她和宴惊庭是合约夫妻啊! 这怎么能睡在一间房呢! 要是她不小心看到宴惊庭不为人道的一面,惹怒了宴惊庭,她岂不是直接在婚內死翘翘了! 楚知意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等天亮她都没有再睡著。 一早。 楚知意在浴室里发出了一声哀嚎。 门是半开的,刚刚起床准备上班的宴惊庭听到声音,在外停顿了片刻,最后操控轮椅进入房间。 “怎么了?” 楚知意听到人声,扭头看了一眼,立刻关上浴室门,捂住自己肿起的脸。 “楚知意?” 里头女声悲惨,“我昨天就这么见你的吗?” 肿著脸,难看得要命! 宴惊庭明白了她在躲什么,眉眼之间笑意浮现。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慢悠悠说道,“比昨天消肿了一些。” 楚知意:“!!?” 楚知意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 就算死,也得把脸养好了,漂漂亮亮的死…… “那昨天得肿的多厉害啊?” “真的有那么丑吗?” 她声音里带著可怜兮兮的语气。 小姑娘家家,没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外貌,楚知意也不能免俗。 她长得好看,楚知意也从来不规避自己的漂亮。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东西。 她打开了浴室门,只露出眼睛。 水雾雾的,实在勾人。 宴惊庭一手握拳,抵著唇咳了一声,掩饰笑,“你可以先出来上药。” “有吗?” “有。”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口罩,让我自己上药?” 宴惊庭微笑,语气閒適,“昨天晚上,是我亲自为你上的药。” 意思是,今天也不能例外。 听出言外之意的楚知意:“……” 这种爱逗弄人的性格,让楚知意无端想起假面舞会上遇见的那个男人。 要不是那个男人和宴惊庭一个双腿完好,一个还坐著轮椅,她还真会认错。 楚知意不情不愿地从浴室出来。 “衣帽间有我的衬衫,你不介意可以先穿,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些衣服。” “谢谢您。” 宴惊庭往外去拿药。 楚知意身上的长裙一直没换。 她去衣帽间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不愧是ce的总裁,那一衣帽间的衣服,都要上亿了。 等楚知意从房间出来,走到宴惊庭面前时,她还不適应地拽了拽衬衫衣角。 她怎么说也有一米七,可这件衬衫却能挡住她大腿往下十厘米,相当於一个短裙了。 宴惊庭站起来得有多高啊。 她胡思乱想著,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出现在宴惊庭面前时,他幽深的眼眸。 楚知意的一双长腿宛如天神精心雕琢,莹白如玉,匀称纤长。 黑色衬衫让人將所有视线都挪向那白皙。 真漂亮。 “过来。” “等我今天去买了衣服之后,会把这件给您洗乾净的。”楚知意一边捂住自己的脸,一边往他所在的方向走。 宴惊庭示意她坐在地毯上。 楚知意不想让別人看自己丑陋的样子,“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昨天晚上,你不好好吃药,还是我亲自餵的,楚小姐,还有印象吗?” 楚知意骤然想起宴惊庭放大的俊脸,以及口腔內那一抹陌生的触感。 她耳根顿时红了起来,“你……可以把我喊醒。” 宴惊庭声音还保持著温和,“过来,別让我说第三遍了。” 可楚知意却隱隱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威压。 楚知意神志不由得清醒了一些。 她没再说什么,面上掛上笑,“好。” 她已经和宴惊庭签订了合约。 这一年她是宴惊庭的妻子。 二人就算有再出格的行为,那也是正常。 楚知意跪坐在名贵地毯上,任由宴惊庭指尖点了药膏,扶著她的下巴,仔细上药。 清醒虽然清醒,但楚知意闻到那一股清冽墨竹香时,视线不自觉便挪向宴惊庭瘦削的下頜,以及……脖子。 喉结翻滚处,一点红痣,正因为宴惊庭吞咽动作而顶动,那颗痣愈发明显。 他吞咽什么? 楚知意疑惑。 女人乖巧似猫,长腿跪坐,黑色衬衫並未扣到最上方。 幽幽鳶尾香从她身上传出来。 楚知意处处精致馨香,顺著脖颈,v领往深处是勾人心魄的隱秘,更是让人难以自控。 上药过程並不长,但又十分漫长。 楚知意的脚都坐麻了,她抬手不经意搭在宴惊庭轮椅的扶手上。 宴惊庭垂眸看了一眼,淡淡笑了一声。 收回手,他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拭指尖,嗓音有些哑,“药膏干之前,不要带口罩。” 楚知意从地毯上站起来,弯著眉笑,“谢谢您。” 宴惊庭手下的人行动极快,没多久就为楚知意送来了不少当季的衣服,还体贴地放了一些口罩。 楚知意找了一套浅绿色穿上,等药膏被吸收之后,拿著口罩打算出门去电视台。 一股早餐的香味传来。 外面已经没有了宴惊庭的影子,只有一个看上去像是管家的女人站在那儿。 “夫人,早上好。”女人含笑对楚知意打招呼,“这些是先生让人准备的早餐,外头备了车,等您用过饭后,便可以出门了。” 楚知意吃完厨师精心准备的早餐,坐车离开这里时,满脑袋都是“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挖空心思都想嫁给宴惊庭。” 宴家的饭,真好吃啊! 电视台仍旧一如既往的人多。 楚知意直接去了財经栏目的楼层,找自己老师。 蒋文成刚刚开完会,没看到戴著口罩的楚知意。 还是楚知意跑过去喊道,“老师。” “楚知意?” 蒋文成认出她来,脸上多了些不喜,“最近怎么回事?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楚知意听到这话,就知道楚父压根没有联繫电视台这边,任由她无故旷工。 她连忙道歉,“抱歉,老师,无故旷工是我的过错,对不起。” “行了,要不是看你能挖出宴惊庭身上的一些料,就这几天的旷工,你都得捲铺盖走人。” 第24章 宴惊庭其实……不能人道。 “实习期的工资扣了,再有下次,你也別在电视台待了。”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楚知意回到自己岗位上工作。 前辈看到楚知意回来,慰问了几句,道,“蒋导骂你了吧?” 楚知意嘆了一口气。 “彆气馁,咱们组就属你天赋最好,前天你没来,新闻栏目那边还来要你过去呢,蒋导不可能这么让你走的。” 楚知意笑著说道,“谢谢前辈。” 囤积的工作太多,楚知意从到了之后开始忙,直到下午下班时,才停下继续忙碌的动作。 刚刚踏出电视台大楼,楚知意忽然想起还没告诉吴漾她们自己已经从楚家离开的消息。 索性与吴漾三人打了个电话,约今天晚上吃饭。 楚知意下班早,也没金金到得快。 金金是个自由撰稿人,不少作品还翻拍成电视剧,手中单单版权费就不少。 金金看到她,便劈头盖脸的问道,“我昨天听漾漾说你又被抓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楚知意將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金金,然后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楚衡我的位置。” “看来宴惊庭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能保证你不会被楚家再拿捏宰割。”金金怜惜的看著她,“一会儿要吃饭,你还要带口罩吗?” “別提了。”楚知意捂住口罩死也不摘,“我被打了两巴掌,脸现在还肿著,太丑了,不摘。” “要不我帮你在口罩嘴部做个切割手术,好让你进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你来试试。”楚知意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我中午没吃饭,这会儿有点饿。” 金金立刻拿出隨身带的小剪刀,帮楚知意剪了一条缝,露出嘴巴。 楚知意將剪开的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和嘴,然后吸了一大口咖啡,喟嘆,“活过来了。” 金金噗噗笑出来,对著她现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使劲儿拍。 等吴漾和王悠悠过来,楚知意已经恢復了端庄,正和金金商量毕业照要怎么拍。 “枝枝!你没事儿吧?”吴漾一坐下来就问。 王悠悠也问,“我听说又被抓回去了,是怎么回事?” 楚知意只好再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金金替她说,“还好宴惊庭昨天及时过去把她给从楚家捞了出来,不然恐怕她还惨兮兮在楚家关著呢。” 王悠悠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愣住,“宴惊庭?” 她这几天都不在,楚知意便道,“我要和舟哥结婚那天,正好碰到他,当时事態紧急,我就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求了他,宴惊庭同意和我结婚了。” 王悠悠的手下意识收紧,“你们现在已经领证了?” “嗯。”楚知意没发现桌下王悠悠的动作,伸出两根手指,心痛道,“一个亿,买他一年。” 那可是她攒了好几年才赚的钱! 只是合约一年。 王悠悠似是鬆了一口气,面上重新掛上笑容。 金金和吴漾还不知道有一亿这茬。 金金下意识问,“你上哪弄的这么多钱?” 楚知意谦虚道,“拿在学校的奖学金理財。” “你理財能理出一个亿?” 楚知意茫然道,“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金金:“……” 吴漾:“……” 王悠悠替二人说出心里话,“我怎么觉得,赚钱到枝枝你嘴里怎么就那么简单?” “不,没你们说的那么简单。” “有什么诀窍?” 楚知意嘆气,“我赚到第一桶金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著,想我到底是娶莱昂纳多好,还是娶暮光之城的男主好。” 三人异口同声:“你做梦比较好!” 楚知意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等饭菜上桌,楚知意仍旧带著口罩,把被金金剪开的下半截口罩拉到下巴,非常端庄优雅地吃饭,偏偏她死都不去口罩,与她的动作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看上去著实有些好笑。 吴漾看她看得笑到肚子疼,不仅拍她照片,还发到朋友圈,给其他人看。 楚知意和朋友在一起时就会解放自我,她性格里带了些不著调,也就只有在信任的人身边才会放开点。 王悠悠忍不住问,“话说,枝枝,你和宴惊庭结婚,那是不是就得住在一起了?” “对啊,你们以后该不会还要doi吧?” “他能行吗?” 好友三连问。 楚知意:“……” “咳。”楚知意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我之前无意中听到宴惊庭和別人相亲时,別人说了宴惊庭的消息。” 三人眼底立刻迸发出八卦的亮光。 “她说,宴惊庭其实……不能人道。” “这意思是,其实和太监没什么两样?”金金有些遗憾。 吴漾道,“我听说他十七岁出了意外,到现在已经有十年,双腿仍旧没好,就算再好的养护,性功能恐怕也逐渐萎缩消失了吧。” “真的?” 她们四个,只有吴漾是医生。 “大概,我是內科医生,宴惊庭身体缺陷內容不是我学习的方向。”吴漾皱眉,“不过这个说法也是有点可信度的。” 金金可惜地看著楚知意,“枝枝真可怜,就算结了婚,也不能拥有性生活。” 楚知意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耳根发红,瞪了她一眼,恼羞成怒,“吃你的饭去。” 四人吃过饭,便各自回了家休息。 楚知意自然也往宴家去。 刚推开门,楚知意就闻到一股香味。 宴惊庭身上穿著休閒服,坐在客厅看书,看上去应该是早就回来了。 “宴先生。”楚知意喊道,“你还没吃饭吗?” 宴惊庭收回书,抬眼看她,“刚下班?” “不是,和朋友吃过饭才回来的。” 宴惊庭道,“我也刚回来没多久,正准备吃饭。” “那您先吃,我想去洗个澡。” 楚知意回了房。 宴惊庭表情淡了下来,看了眼那一桌子美食,皱了眉,对厨房的人说道,“撤一半下去。” 厨师一边撤菜一边可惜。 “先生怎么不告诉夫人您在等夫人一起吃饭呢?” 厨师小声问了一句。 宴惊庭拿起筷子自己吃,神情平静,“她会自己来的。” 第25章 她嘴硬的不行,撬都撬不开 楚知意洗过澡,穿著睡衣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脸颊恢復的状况。 宴惊庭给她用的药膏效果十分好,短短一天下来,消肿了大半,如今只剩下结结实实的红印,恐怕还得个两三天才能完全消退。 她忙了一会儿带回来的工作,还磨蹭了半天,才去找宴惊庭。 宴惊庭果然吃完了晚饭,管家告诉她,宴惊庭去了书房。 楚知意询问了书房在哪,走过去敲响书房门。 好半天,里面才传来声音,“进来。” 楚知意推开门,书房很大,將近五个书架竖立在墙壁两侧,书桌正对著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幅的风景照片。 楚知意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幅风景照。 她瞬间就惊住了。 “有事?” 宴惊庭鼻樑上掛著一副金丝眼镜,折射电脑冰冷蓝光,让他看上去有些斯文君子的假象。 楚知意將视线从风景照片上挪开,下意识回答,“我想问问宴先生您帮我上药的那个药膏在哪,我想上药,然后休息来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宴惊庭看向她,“过来让我看看。” 楚知意顺从地走过去,为了配合,还弯下腰,把脸凑到他面前。 一声戏謔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倒也不必这般近。” “好吧。” 楚知意想站直身体,被宴惊庭捏住了下巴,顿时像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宴惊庭仔细左右看了看,说道,“恢復得不错,把椅子搬过来,我帮你上药。” 楚知意依言,將书桌对面的椅子搬过来,坐在他身边。 宴惊庭从一旁拿了药膏过来,帮她擦药。 二人靠得近,楚知意轻而易举感受到他呼吸间浅淡洒落在她冰凉麵颊上的温热。 楚知意的脸有点烫,又觉得闷热,索性开口找话题,“宴先生墙上怎么掛了那么一张风景照片?” “不然掛什么?”宴惊庭声音隨意,带著清润。 “唔……古代字画?看上去就很名贵的那种。” “叔叔收藏了许多,你若是喜欢那些,过几天我们回去,可以去他个人博物馆看。” 宴惊庭食指擦著她脸颊上的巴掌印,又回答她的问题,“这套房子装修好后,两面墙放了书架,只有那面墙太空,便挑了一张风景照放上去。” “怎么?你嫌我的品味不够有內涵吗?” “不,那风景照,挺好看的。”楚知意毫不谦虚地自夸,“能拍出这种照片的人,肯定也是个很有內涵的妙人。” 宴惊庭书房墙壁掛的风景照是楚知意拍的。 十八岁时,她出国去北极圈旅游,正好在冰雪森林之中看到一群北极狼捕猎的场景。 狼王饿到了极致,却没盲目捕猎,而是耐心到极致地等待著驯鹿闯入它的包围圈。 绿莹的竖瞳盯著单纯无知的驯鹿,悄无声息,又危险至极。 楚知意抓住了那一刻的灵感,按动快门,拍下了这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让楚知意拿到了全球摄影相当有含金量的大赛金奖。 宴惊庭听著她自夸,也不揭穿,只抬手將她还有些潮湿的头髮拢到耳后。 小拇指擦著她的耳朵,楚知意身体不可控地轻颤了一下。 楚知意看著他漆黑的双眸,问道,“这也是应该履行的义务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宴惊庭没有再言语,五指插入她的髮丝,扣著她的后脑,將她压向自己。 薄唇很软。 一点都不像宴惊庭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著神秘冰冷。 楚知意大脑散发思维,回想起和好友的谈话。 宴惊庭不行。 ……所以,就算亲一下也没什么关係吧? 这是婚后义务的一部分。 楚知意整个人都被一股墨竹清冽香味笼罩,她唯一一次有意识的接吻,是在不久前的假面舞会上,和那个戏謔浪荡的男人嘴对嘴。 楚知意没有经验,紧紧闭著眼,咬著牙,嘴硬的不行,宴惊庭怎么撬都撬不开。 他只得鬆了松,提醒她,“张嘴。” 楚知意睁开一只眼,忽然唔了一声,“你……把药膏擦我脖子上了!” 宴惊庭:“……” “我刚洗的澡!” 宴惊庭:“……” 他鬆开手,捏著眉心,“回去睡觉吧。” 楚知意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总觉得他身上带了点阴鬱。 “不亲了?”楚知意问他。 宴惊庭幽深眼眸看著她,意味明显。 楚知意想也不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股脑跑出书房將门狠狠关上。 宴惊庭有些烦躁,罕见拿起了烟。 下一秒,门忽然又打开,一个漂亮的脸蛋露出来,桃似的眼睛朝他眨了眨,语气甜滋滋的,“晚安,宴先生。” 门又被关上了。 宴惊庭捏著烟,良久,沙哑的笑了一声,低喃了句,“小狐狸。” …… 管家指挥著佣人清洗东西。 “夫人房间需要清洗的衣服只有这两件。”女佣说道。 从书房出来的宴惊庭看过去。 女佣手中拿著两件衣服。 一件是那条裙子,一件是楚知意昨晚穿过的他的黑衬衫。 “那件衬衫,给我。”宴惊庭开口道。 女佣茫然了一瞬,管家已经弯腰道,“好的,先生。” 宴惊庭拿著衬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浓郁。 落地窗外的月光被窗帘遮挡,滚烫难以压抑的喘息於房中传出来。 男人那俊美无暇的面容上带著欲气,回想著月亮清瘦的身量,纤长匀称双腿,以及那清甜的唇。 鼻间尚能闻到那一股鳶尾香。 他做著褻瀆月亮的动作,不知廉耻。 “知知……” 一道爆发的闷哼。 隔著一道墙,楚知意正在呼呼大睡。 他去了浴室,水流在他冷白胸膛上滑过,流淌路过排列的腹肌,继续往下。 恢復清明的眼底带著不曾在外透露半分的贪念。 月亮已经近在咫尺。 他不著急。 换了身衣服,他捡起那件黑衬衫,再次低头嗅了嗅上面的鳶尾香,不再有其他动作,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 周痕在外地许久没回来,周母看到他后,惊喜得不行。 “阿痕,你回来啦,在外面累不累?瞧著你都瘦了不少。”周母站在他面前来回的看。 周痕漫不经心的笑,“不累,妈在家怎么样?” “你说呢?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妈!”周母嗔怪看他一眼,“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做点你爱吃的。” “行。” 周母立刻喜上眉梢。 周痕坐在餐厅吃东西,不经意问道,“之前枝枝给我打电话,不是说她生日后我俩结婚?时间定下了吗?” 第26章 生来几十载,还是逃不过嫉妒。 “我没有告诉你吗?”周母有些惊讶。 “什么?” 周母轻蔑道,“楚知意啊,她不是楚家的亲生女儿,她生日的时候楚家那个亲生的女儿找了回来,大闹了生日晚会。” 说到这儿,周母还有些高兴,“还好楚知意没有在晚会上说出和你结婚的消息,不然咱们家就得娶一个假千金了。” 听完周母所的话,周痕腾的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没有宣布消息?什么意思?” “阿痕,楚知意要还是楚家的千金,你们结婚我自然没有异议,但楚知意她是个假千金,我们与楚家再联姻对周家没有任何好处,我和你爸商量之后,把婚退了。” “妈,要和她结婚的人是我!”周痕勃然大怒,重重將筷子给摔在桌上,“你们把婚退了谁问过我!?” 周母惊讶地看著他,“阿痕,你还喜欢楚知意?” 周痕紧咬著牙,阴沉不定。 “你在外面和那么多女人有关係,丝毫不在意楚知意的態度,妈妈还以为你对她早就没了感情。” 周痕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阿痕,比楚知意好的女生多的是,你既然已经不喜欢她了,妈妈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 周母已然完全不在意楚知意。 周痕神情难辨,全然听不进去周母到底说了什么。 他猛然转身朝外走去。 “阿痕!你去哪?”周母追了两步,喊道。 他去哪? 他当然是去找楚知意! 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了。 楚知意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他才不管楚知意究竟是谁的女儿,能娶她的人,只有他! …… 楚知意这两天都在加班,终於把积攒的工作给处理完了。 下午下班,楚知意在外面吃饭。 原本楚知意一般晚上都会买了晚饭回去吃。 谁料,她一回家就能看到宴惊庭坐在美味佳肴面前慢慢享用晚饭。 对比自己吃的食物,楚知意顿时觉得宴惊庭是在故意馋她。 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她!铁骨錚錚的楚知意,怎么可能会为了美食折腰! 所以楚知意决定在外把晚饭吃完。 她还约了吴漾一起去买衣服。 她不能一直穿宴惊庭让人给她准备的衣服。 “夫人,您要去商场?”一个断眉的壮汉走过来,对楚知意说道。 楚知意侧头看他,对他十分眼熟,“你是?” “夫人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我是宴先生派来保护您的安全。” 是宴惊庭派来的人。 楚知意默了默,然后点头,“嗯,我確实是要去商场,买些东西。” “那我再派些人在周围看著。” 楚知意露出笑,“有劳了,这几天你们都在暗中保护我?” “是的,夫人的安全最重要。” “楚家有人来找我了吗?” 断眉壮汉迟疑半晌,“有。” 来的次数还不少。 基本上都想与楚知意取得联繫,再从中获利。 “嗯……我知道了。” “上次在酒店,谢谢你帮我解围。”楚知意又真心实意地冲他笑了。 那天刘斌对她动手,如果不是他出手及时,楚知意要面对的,就是刘斌的侵犯了。 “是先生让我们保护夫人,这都是应该做的。”断眉壮汉窘涩地挠挠头,解释了一句,咧著嘴笑,又离开了。 楚知意看著他离开,回想起那位坐在轮椅上,看似无害的宴惊庭,笑了一声,去和吴漾会合。 看著吴漾身边的俊朗男人,楚知意无奈撇向望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己的吴漾。 “枝枝。”吴舟沉默地望著楚知意。 楚知意还算平静,喊道,“舟哥。” 吴舟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 想让她和宴惊庭离婚,和他结婚。 宴惊庭能给她的,他也能给。 但现在看楚知意恢復往常的模样,他的话便堵在心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吴舟垂著头,像是个失落的大狗,沉声道,“抱歉,没能帮上你。” “舟哥为了帮我,不远万里从他国回来,这份恩情我一直都记著,漾漾也帮我许多,舟哥不用对我说抱歉,是我早该谢谢你们。”楚知意坚定地说道。 “不知道舟哥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和漾漾吃饭。” 吴舟见她並没有不愿意见他,心中稍安。 “我这段时间都有空。”吴舟打起精神。 楚知意只和宴惊庭结婚一年。 他还有机会。 “哥哥,我俩要去逛街买衣服,要不你当搬运工?”吴漾笑眯眯挽住楚知意的手,对吴舟说。 吴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们想买什么,我来付款。” “谢谢哥哥!” 楚知意暗自掐吴漾的腰,“我还有钱,不用舟哥破费。” “走啦走啦。” 吴漾拉著楚知意去买衣服。 吴舟视线紧紧跟著楚知意,主动帮她提购物袋,看她清冷不再,渐渐展露笑顏,活泼开朗的模样,心臟便不由自主地律动失衡。 断眉壮汉在暗中使劲瞪了好几眼吴舟,最后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宴惊庭。 他还不忘骂吴舟覬覦夫人。 宴惊庭坐在餐厅前,看著断眉壮汉发来的消息。 霍浊:【照片】 霍浊:先生,吴家的那个小子一直盯著夫人看,他肯定喜欢夫人! 霍浊:先生,需不需要我暗中教训他一顿? 宴惊庭淡然將照片点开。 吴舟跟在楚知意与吴漾身后,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任谁看了不夸一句青年才俊。 若是有心人,自然能瞧出来,吴舟暗暗喜欢著那个身形清瘦高挑的女人。 他俩若是站在一起,不必想,肯定会被人认成是情侣。 若是时间再往前推一些,他们兴许还会结婚,吴舟也能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 多好的一对儿。 五六月的天,宴惊庭身上却丝毫暖意也无,甚至有一股扭曲了空气的诡异平和。 他面上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平和得可怕。 宴惊庭给霍浊发消息。 “不必,保护著她便可。” 霍浊:先生放心,夫人保准不会再受伤了! 宴惊庭收回手机,没再看桌上的食物。 他操控著轮椅到了落地窗前,看著外头明黄的灯光。 压低的声音平静得诡异,“生来几十载,还是逃不过嫉妒。” 第27章 真笨,接吻都不会换气 楚知意回到家时是晚上十点左右。 她手中拿了不少购物袋,里面全是她新买的衣服和要用到的日常用品。 楚知意以为宴惊庭已经去休息了,进门时躡手躡脚的。 刚刚准备回自己房间,她就听到不远处有轮椅挪动的声音。 楚知意被嚇了一跳。 凝神看去,才发现宴惊庭坐在暗处,因为没开灯,楚知意看不清宴惊庭现在是什么模样。 “宴先生,您还没有睡觉吗?”楚知意拎东西拎得手疼,索性將购物袋都放在地上。 “去购物了?” 楚知意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脸,“嗯,家里没有那么多我的东西,就去商场添置了一些。” “脸恢復了吗?” “好了,宴先生,您给我用的药膏真好用,我脸上的巴掌印很快就消下去了。” “过来。” 楚知意知道,他又要看自己脸上的痕跡,便走过去,蹲在他跟前。 周边太黑,楚知意仰著头看他,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宴惊庭食指勾起她的下巴。 她的眼眸就算在黑夜之中,也藏著亮光。 楚知意心想,这乌漆嘛黑的,宴惊庭能看清她脸上到底还肿不肿吗? “今天在外听了一个谣传。”宴惊庭漫不经心地说,勾著她下巴的手缓缓摸著她的脸颊, 乾净修长的五指温热,他的动作十分温和,像是风拂过一般。 楚知意不知大祸临头,还觉得宴惊庭十分温柔,甚至舒服的眯了眯眼,问道,“什么谣传?” 他声音清润,“吴家有人说,那日你在民政局前,其实是打算和吴家的那位大少爷结婚。” 愜意陡然消失,楚知意后背一凉,只觉落在脸上的手也透著几分冰冷危险。 “知知。”他似情人一般低喃,明明是问句,却说得篤定,“原来你原意是打算与吴舟结婚吗。” “我只是你迫不得已后的选择?” 他的声音仍旧温和,楚知意汗毛却陡然炸起。 楚知意想也没想地反驳,“不……” “宴先生,你有所不知。”她浑身上下叫囂著危险,好不容易稳了心神,解释道,“与您相遇前,我是从楚家逃出来的。” “在我生日晚会那天,楚家的真正女儿回来后,第二天我不是楚家血脉就被证实了,周家也知道了这件事,我和周痕的婚约作废,楚衡把我关在楚家,打算再利用我做交易。 “我不想让楚衡再次利用我的婚姻,所以想提前定下来。” 宴惊庭嗯了一声,点了点她的唇,“继续说。” “我那时脑海里就想起了曾经採访您时您说的那句话,您曾说过有结婚的打算。” 楚知意隱藏了吴舟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把宴惊庭对吴舟的怒意降低。 她冷静简略,“我逃跑时出现很多波折,但在最后能遇见您,是我做梦都没想到的。” 宴惊庭久久看著她,忽然问,“嫁给我后悔么?” “不。”楚知意想都没想地说。 宴惊庭良久没说话。 楚知意却足以感受到方才她说话时,他身上的那股危险,而现在危险散去。 看来是安抚住了。 楚知意后背的衣服差点湿透,轻轻鬆了一口气。 很难不去想,如果她说错了一个字,自己即將面临的会是什么。 轻笑自宴惊庭口中传出,声音里透了些愉悦。 “我倒是很好奇,如果你嫁给吴舟,是不是会与他这般亲近。” 宴惊庭漫不经心,勾著唇,十分不在意地说,“比如,接吻。” 这老狐狸。 楚知意在心里暗骂。 楚知意说,“我没想过。” 吴舟不会唐突她。 楚知意认真地想。 宴惊庭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內心,“不要小看一个男人的兽慾。” “您也是吗?” “你说呢?” “不知道。” 宴惊庭散漫笑了,“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知道……”他拉长了声音,弯下腰,靠近楚知意。 楚知意好奇他后面的话,屏息凝神地等著。 “我亲我的妻子,天经地义。” 楚知意被铺天盖地的墨竹香味笼罩,她逃也逃不开,躲也躲不掉,只能半倾著身体,抬手搭在他的腿上,费力与他接吻。 “会张嘴了吗?” 湿润的嗓音透著蛊惑。 “我蹲的腿疼。” “知知,过来。” 楚知意被他拉著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怀抱似曾相识的温暖。 等宴惊庭在吻上来时,楚知意侧头躲开,推他说道,“之前在楚家,是不是你把我带走的?” “为什么这么问?” “我那时候身体很冷,有温暖贴过来,我记得很清楚。” 宴惊庭有点高兴,似嘆似喟,“记性真好。” 楚知意看著他,忽然说,“谢谢您,我也愿意在这一年做好我能为您做的一切事。” 宴惊庭的笑戛然而止,他的脸沉了沉。 楚知意搂住他的脖子,“所以,亲吻也是分內之事。” 她倒是清醒得很,清醒区分与他亲密不过协议之內。 也提醒他,她对他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宴惊庭咬著她的唇,搜刮她的口腔,顶著她的上顎,夺取她的空气。 楚知意眼尾泛红,经验本就少,完全不知道亲嘴还能这般激烈。 她被宴惊庭死死禁錮在怀中,被迫承受著他亲吻的力道。 空间静謐,唯有水声传入她耳中。 忽然,一道铃声打破寂静。 是楚知意的手机响了。 二人都没管,手机不知疲惫地继续响著。 楚知意呜咽一声,想躲开他的吻,却被他禁錮著无法动弹,最后楚知意只能摸索著把手机拿出来,看是谁在这么晚给她打电话。 等她看到来电显示,顿时要掛。 他比她更快,点了接通。 “你……”楚知意瞪大眼睛。 手机屏幕光芒洒在宴惊庭脸上。 如神祇,俊美无儔。 宴惊庭扣著她的后脑,继续与她接吻。 “楚知意,你和谁结婚了?!”电话那头传来愤怒的声音,“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不知道吗!” 是周痕。 宴惊庭冰凉视线看著那手机,忽然咬了她的下唇。 “唔……”楚知意疼得倒吸凉气。 她瞪宴惊庭。 这人是属狗的吗?! “知知。”宴惊庭开口,“真笨,接吻都不会换气。” 楚知意:我丟你老唔! 周痕沉默下来,似乎是在酝酿怒火。 谁料,对面那个不知是谁的男人又轻飘飘来了一句,“你和他亲的时候也这样?” 手机里传来一声猛砸东西的响动。 周痕压根没碰过楚知意,最多只是揽肩,牵手。 而宴惊庭的话,摆明了他现在正在与楚知意做著比他更亲密的事情。 周痕那怒火就像是直衝云霄的烟似的,恨不得立刻就炸开。 宴惊庭说完,帮她摁了通话结束。 楚知意面颊通红,怒视著宴惊庭,“你故意的!” 宴惊庭知道她生气了。 但他完全不知悔改。 他想为楚知意梳理头髮,却被她躲开了。 宴惊庭笑了一声,说道,“以后晚上回来吃饭。” 她正在生气,他还在说不重要的事! 楚知意更生气了,態度坚决,“不吃!” 楚知意从他怀里下来,还是怒火衝天的模样。 走到一半,楚知意忽然扭头看他,认真说道,“宴先生,我今天吃了大蒜,你亲我的时候,尝出来了吗?” 宴惊庭:“……” 第28章 大学学长? 看到宴惊庭吃瘪,楚知意刚才的鬱气终於出来了。 连睡觉都香了点儿。 楚知意睡得相当踏实,有人却睡不著了。 周痕扭曲著脸,握紧了手机。 他今天去了楚家,没看到楚知意,问楚祚楚知意去了哪儿。 楚祚只说她嫁人了,却不愿意告诉他楚知意嫁给了谁。 他大受震撼,临到半夜才缓过劲来,愤怒打了那么一个电话。 结果…… 他可以確定那是楚知意的电话,可电话那头,楚知意竟然在和別的男人接吻! 他连碰都没碰过的楚知意……竟然和別人亲嘴! 无名怒火自心口喷发。 就像是自己的对象出轨了一样的愤怒! 楚知意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他一定要找到楚知意,问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楚知意是他的人。 就算已经结婚,楚知意也要和那个男人离婚! 周痕狠狠踹了一脚桌子,不泄愤,又將房间里能砸的东西砸了一遍。 …… 翌日早。 楚知意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她看了一眼端坐在餐厅的宴惊庭。 正准备上班,被宴惊庭喊住。 “先过来吃早餐。” 楚知意刚想说不吃了,却发现餐桌上放著她爱吃的生煎。 宴惊庭平和对她说,“知知,不可以不吃早餐。” 楚知意只好提步走过去,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宴先生怎么开始喊我枝枝了?” 宴惊庭扬著眉,“我不能喊吗?” 楚知意微笑,“当然可以,您隨意。” 餐桌上,楚知意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看过去,然后接通。 “学长?” “知意,早上好。”对面是爽朗的男声。 宴惊庭用饭的动作一停,不著痕跡看向楚知意。 她神情平静,全然没有任何羞涩与爱意。 宴惊庭收回目光。 “这么早打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最近各个部门擬定了几个项目,我挑了一遍,留了几个,给你发邮箱了,你再看过之后,给我个答覆。”男声对她说。 楚知意唔了一声,表示知道。 “还有一件事。”男声顿了顿,“之前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真的?”楚知意不禁惊喜,“好快。”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助理把资料整理好给你发过去。” “好的,谢谢学长帮忙了。”楚知意露出笑,“分內之事,能帮到你就行。” 楚知意再三道谢,这才把电话给掛断。 宴惊庭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粥,淡然道,“学长?” “大学的一个学长。”楚知意塞下生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飞快说道,“我先走了。” 宴惊庭慢慢扬眉。 大学学长。 …… 刚到电视台大楼,楚知意就被通知去江城的机场拍几组机长和机场董事长的照片。 財经有他们的採访,机场董事长对之前的照片很不喜,要求重新拍。 蒋文成推荐了她。 楚知意领了任务,没啥意见,便坐地铁去机场。 刚从地铁下来到机场外,楚知意就发现这次机场的人格外多。 成群结队的,还拿了一些类似於手幅灯牌的东西,带著激动与期待不停往机场內看。 楚知意瞥了一眼,灯牌上闪亮的八个大字:思眷思眷,落我心上! 思眷。 李思眷。 楚知意想了想,记起来了。 这是国內顶流女歌手李思眷的粉丝! 没想到竟然来江城了。 楚知意对追星不感兴趣,想著去给机长和董事长拍照,便绕过他们往前走。 “哎呦,这一群追星少男少女,不好好上课,怎么都堵在这儿呢!” “你小心点,摔倒了我可不扶你!” “姑娘,你撞到我老伴了!” 楚知意听到一对老人的对话,她扭头看过去,就发现那是一对得有六七十岁的老夫妻。 他们手里还拿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看样子应该是在旅游,她们的路被李思眷的那一群粉丝给堵住了。 楚知意嘆了一口气,“算了,日行一善。” 她走过去,扶住即將被挤倒的老夫人,“老奶奶,没事儿吧?” “姑娘,谢谢你啊。”老夫人慈眉善目,站稳后,笑眯眯对楚知意道谢。 一旁老先生挑剔看楚知意,视线落在她拿的相机上,“你也是来追星的?” “不是,我过来工作。” “站姐啊。” 楚知意唇角抽了抽,颇有些好笑,“老先生您还挺潮,站姐都知道。” 老先生从始至终都抓著爱人的手,喋喋不休对楚知意说,“那些个明星,都是有肖像权的,你还是小心点吧,真要是拍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她们转眼就能把你给告了。” 楚知意帮他们拉了两个行李箱,从这群疯狂粉丝中挤出来。 “这边人就少了,老先生,老奶奶,我得去给別人拍照了,拜拜。” 楚知意说完就跑掉了。 老先生气得吹鬍子瞪眼,“这姑娘,怎么一点劝都不听!” 老夫人狠狠拍他,“人小姑娘家家的,帮我们拎行李又带我们出来,你不道谢也就算了,还教训起来了?!” 老先生不敢违背老妻,只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不远处走来两个黑西装的男人,“老先生,老夫人,先生让我来接二位回去。” “那小子怎么不来?”老先生又开始挑剔。 男人含笑道,“今天先生有个会,暂时脱不开身。” “我看他分明是……” 忍无可忍,老夫人又给他一拳,“你给我闭嘴!” 老先生差点吐血,这下终於是闭嘴了。 上了车后,老夫人对男人说道,“中午让庭庭回家吃饭,知道不?” 婷婷? 男人愣了一秒,明白这个称呼是对谁的之后,努力憋住笑,认真道,“好的老夫人。” 楚知意成功进入机场,找到机场的內部工作人员,跟著他们前往拍摄的地点。 “楚记者,这边这边!” 楚知意便赶过去,左右看了看,说道,“董事长和机长他们还没到吗?” “董事长还在开会,有一位机长已经下了飞机,很快就赶过来了。” 工作人员对楚知意说道,“楚记者不如先採採风?窗外,还有这些地方都能隨便拍。” “那也行。” “麻烦楚记者了。” 机长们和董事长还没完全到齐,楚知意便自行活动,隨便找角度拍照片。 彼时出机口正好有一班航班的旅客下来。 楚知意刚刚对准外头降落的飞机,她的镜头驀然一。 “干什么?!现在偷拍都偷跑到里面来了?!” 厉喝伴隨著摄像机被打掉的声音同时响起。 心爱相机狠狠摔在地上,楚知意心疼快速捞起来,那呵斥之人见她还敢去拣,更怒了,还想再把她的相机打掉。 楚知意比他动作更快,一脚踹了过去,姣美面容上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慍怒,“你有病吧?谁偷拍你了?” 第29章 这个楚慧,真是不得了啊 “你拿著相机,混到安检內,不是偷拍还是干什么?”那人振振有词,“你一个狗仔说话还有理了?” 狗仔? 楚知意愣了一秒,骤然想起机场外那群不要命的粉丝。 “你是李思眷的助理?”楚知意上下扫他。 “你还说你不是狗仔?” “赔钱。” 楚知意眉眼中带了几分不耐烦,將开裂的镜头取下来放在他面前,声音冷淡,“镜头被你摔坏了,还有相机破损。” “你还敢让我赔钱?”助理不可置信。 “这个镜头,十二万。” 楚知意不与他多吵,“转帐还是支票?” “你怎么不去抢?一个狗仔,偷拍我家明星,还好意思索要赔偿,信不信我曝光你?!” “发生什么事了?” 宛若黄鸝鸟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 从远处走来一个穿著靚丽明显气质就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带著墨镜的女人。 楚知意懒洋洋看了她一眼,视线又落在助理身上,“快点。” 助理立刻告状,“姐,她偷拍你,还好意思向我要镜头的赔偿。” 李思眷扫过楚知意。 她今天穿了比较休閒的阔腿长裤与裸色套头卫衣,头髮利落绑成了马尾辫,妆容清爽,让人看上一眼就难以挪开视线。 “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不去当明星,来做狗仔?”李思眷摇摇头,似乎有些怜悯,“给她两千块,我们走吧。” 楚知意嘖了一声,皱紧眉头,有点不耐烦了,“镜头十二万。” 那边董事长都快来了,楚知意一点都不想把事情浪费在和李思眷无意义的爭论上。 李思眷也皱眉,似乎很不喜欢楚知意狮子大开口的模样,“小姑娘,你讹人也得有限度。” “楚记者,好了吗?”不远处有人喊她。 “马上。” 楚知意回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李思眷与她的助理,“既然你不想赔偿,那这事儿我会找律师解决,放心,机场里很多监控,谁对谁错我会让律师去確认。” “还有,我不认识你,也没兴趣拍你,建议让你助理別自作多情。” 说完,楚知意从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新的镜头换上,朝工作人员跑过去,站在一眾穿著机长服和西装革履的人面前。 李思眷看著楚知意熟稔与那些明显就是成功人士说话的模样,终於明白过来,楚知意压根不是什么狗仔。 被打的镜头,可能真有十二万。 助理也意识到不对劲,看向李思眷,“姐,这怎么办?” “她自己不解释清楚,错在她,就算找来律师也没用。” 李思眷嗤了一声,暗恼楚知意最后那句话。 她没把楚知意放在心上,“我们走。” 楚知意拍照技术过硬,镜头又很有故事感,她连续拍了一个半小时,董事长和机长们看了照片后,哪张都觉得喜欢。 “我看这一套能放在咱们机场的投屏里,让別人也看看咱们这些男女机长的风采。”有机长提议。 “这个提议不错,以前只拍空姐空少了,咱们还没出过机长的系列照片呢!” 董事长呵呵笑出来,“行,就是不知道楚记者有没有时间了,报酬好说。” 楚知意唇畔噙笑,“当然可以。” 他们留了楚知意一起吃午餐,楚知意没能推脱过,倒是趁这个机会结识了两位女机长,长得中性,性格也颯爽,楚知意很是满意。 等下午楚知意回电视台交差,路上她打了个电话给律师,让他去处理镜头赔偿的事情。 楚知意搞定了一大难题,回去后轻鬆许多,她趁摸鱼时拿出平板打开邮箱看学长发来的邮件。 学长说的项目,是楚知意和两位学长一位学姐在两年前共同创办的公司。 楚知意资金入股,如今还是公司的最大股东,因为管理层有学姐和另外一个学长,楚知意並不做太多有关决策的事情。 不过她看项目的眼光相当毒辣,能有一个亿的现金给宴惊庭,也是因为她投资向来很少出差错。 当初学姐还说她投项目时,有一种几乎可怕直觉,这个直觉让楚知意强到不行。 楚知意最后选了一个投资相当巨大的游戏项目与另外一个项目,她给学长做了回执,便將注意力放在助理髮来的消息上面。 楚知意让学长帮忙查的事情很简单,都是有关楚慧的。 她在楚慧出现在生日宴会前已经见过楚慧一面了。 楚知意觉得楚慧以前的生活与她口中所描述的必定有出入,便在生日当天晚上联繫了学长,让他帮忙查。 楚知意点开邮件,越看眉毛扬得越是飞起。 她自言自语,“这个楚慧,真是不得了啊……” …… 中午。 宴惊庭从公司离开,坐车回了老宅。 一条金毛在庄园里活泼跳著,看到宴惊庭,立刻摇著尾巴跑了过去。 宴惊庭揉揉金毛的脑袋,进入庄园。 容玥在园侍弄草,她身边有位老妇人,戴著老镜正在看书,而逗狗的,则是一位老先生。 金毛围绕著宴惊庭来回跑,显得相当兴奋。 老先生手中拿著飞盘,另一只手扶著腰,乐道,“瞧,咱们家的大忙人回来了。” 老妇人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书,高兴走过去,“庭庭回来啦。” “爷爷奶奶。”宴惊庭主动无视宴老夫人对他的称呼,他问道,“玩这么长时间,累不累?” “我和你爷爷出去玩有什么累的,你管理那么大的一个公司才叫累!”宴老夫人心疼乖孙,看了他好几遍,怜惜道,“庭庭你才瘦了。” “一直都这样。” 容玥含笑看著宴惊庭被他爷爷推过来,“公司的事儿忙完了?” “嗯,妈。” “那就去吃饭,桌上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叔叔呢?”宴惊庭侧头问宴老先生。 “他?还不是在房间研究他的文学,刚才听他咳嗽的厉害,我看啊,他肯定又废寢忘食,没好好休息,你这个做侄子的,也不提醒提醒他。” 宴惊庭揽下责任,“怪我。” “庭庭管著那么大的工作,哪有空看祁澜。”宴老夫人剜他一眼,“你这两天是不是吃枪药了,一天不懟人,心里不舒坦是吧?” 第30章 我已经结婚了。 “我就是说一句而已。”宴老先生十分委屈。 宴惊庭抬手抵著唇隱去笑,说道,“以后我好好看著叔叔,让他多多休息。” 宴老先生十分受用的点了点头。 一家人要吃饭,宴祁澜很快也从楼上下来。 宴惊庭这个叔叔自小带著病气,喜欢读书,特別是文学,如今也是一个研究文学的学者,他一身书卷气,继承了宴家人英俊基因,气质斐然。 午饭过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说话,两位老人將这些日子外出旅游带的特產分了分,话题说著说著,便转到了宴惊庭与宴祁澜身上。 宴老夫人斜眼睨著宴祁澜,“祁澜,你今年也三十有七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宴祁澜:“……” 他没说话,忽然猛烈咳嗽起来,面白如纸,一副隨时隨地就要厥过去的模样。 “祁澜?祁澜!” 一阵兵荒马乱,宴祁澜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妈……咱家传宗接代……咳咳,就交给婷婷了,咳咳咳……” 宴惊庭:“……” 要不是宴祁澜呼吸平缓,宴惊庭差点真相信他不是演出来的了。 宴惊庭淡然,“结婚归结婚,生子归生子,叔叔怎么能把两件事混为一谈。” “侄子都没结婚,我怎么能结婚呢?”宴祁澜又咳嗽起来。 宴老夫人不逼他了,看向宴惊庭,“庭庭啊,你也没小你叔叔多大,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说不定你叔叔看到你结婚,也想著结婚了不是?”宴老夫人苦口婆心,为家里这俩单身汉操碎了心。 “你奶奶说得对,庭庭,你要是实在找不到,爷爷帮你介绍几个?我那几个老朋友,可还有一堆孙女没对象呢。” “我记得老常家的姑娘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已经结婚了。” 宴老夫人话说一半,忽然一道淡定的声音传来。 满堂寂静。 宴惊庭慢条斯理捏著袖口,“几天前刚领证,爷爷奶奶一直没回来,便没带她过来。” 宴老先生:“啥?” 宴老夫人:“多大了?” 宴祁澜:“是女性吗?” 容玥:“阿庭,你没有威胁人家吧?” “姑娘年纪还小,二十一。”宴惊庭回答。 容玥拍他,气急败坏,“你怎么老牛吃嫩草!” 宴惊庭:“……” 他也才二十七而已。 宴老先生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真结婚了?!” 宴惊庭嗯了一声。 “我不信,除非你把人带回来。” “爷爷。”宴惊庭无奈,“她还要上班。” “那今天晚上带她回来?” 容玥没想到儿子竟然瞒著自己结了婚,她倒不担心儿子的眼光,但还是想亲眼看看儿媳妇。 “我一会儿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什么让她过来!”宴老夫人瞪他,“去接!去接!你別在家!去把人接回来!” 宴惊庭:“……” 他被三位长辈无情赶了出来。 宴惊庭坐在车上,略显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手机嗡了一声。 他打开。 叔叔:是楚家那个丫头? 叔叔:你出手倒是快得很。 宴惊庭哼笑一声,把手机收起来,对司机说道,“去电视台。” “是。” 下午五点。 楚知意从电视台大楼出来。 她寻思著今天回去吃饭,便不打算在外买著吃了。 和电视台的同事分开,楚知意还未走远,便被霍浊提醒,“夫人,先生来接您了。” “宴惊庭来了?”楚知意有些惊讶。 “是的。” 楚知意点头表示知道,开始找宴惊庭的车。 宴惊庭瞧见楚知意,刚想提醒司机,便瞧见一个男人忽然从一辆跑车內出来,直朝楚知意而去。 宴惊庭没有出声,看向楚知意。 “楚知意!”周痕眼底透著腥红,看样子没睡好。 他站在楚知意面前,高大身影將她整个人都遮住。 “周痕?”楚知意有些惊讶,站定,“你来干什么?” “你和我说清楚,昨天晚上那个亲你的人,是谁?!”周痕死死盯著她。 楚知意:“……” “当然是我的丈夫了。”楚知意平和回答,“周痕,以后没有什么事,別来找我了。” 丈夫…… 这两个字狠狠刺痛了周痕,他凉凉一笑,“枝枝,你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谁才是適合做你丈夫的人选吗?” “我知道楚家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现在地位一落千丈,更应该和我结婚!” 周痕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和他提出离婚,我可以再等一个月,等你们离婚冷静期过后,我们立刻结婚。” “我可以原谅你在恐慌之中做了不明智的选择,枝枝,你不要再挑战我的极限了。” 楚知意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他自大发言。 “我不会和他离婚,也不会和你结婚。” “你说什么?” 楚知意嘆了一口气,“以前伯母和养母让我宽容大度。” “不过,周痕,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乾的那些事吗?” 周痕心臟狠狠一拧。 “那些事我不想往外说,你以后別纠缠我了,大家各自体面不好吗?” 楚知意看著他白著脸站在那儿不说话,抬脚绕过他,继续找宴惊庭的车子。 喇叭声响了响。 楚知意发现是宴惊庭的车,便走过去上车。 周痕骤然扭头,看到楚知意弯腰上了一辆黑色加长轿车。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双黑色皮鞋。 那个就是……楚知意的丈夫吗? 周痕狠狠握紧双手。 车上的楚知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若无其事地问,“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她不提,宴惊庭也不问,只平和说,“爷爷奶奶回来了,知道我们结婚,让我过来接你回去。” 楚知意还记著这事儿,认真点点头,“那我得先去买些礼物才行,他们都喜欢什么?” 宴惊庭声音透著戏謔,“或许他们喜欢的是你。” 楚知意:“……” “那让司机在店前停一下可以吗?我买一束总行吧?” 宴惊庭看了一眼司机。 司机心领神会,开车往店方向去。 宴惊庭没有再开口,只深深敛著眉將视线放在窗外。 楚知意心中有些忐忑,不清楚宴惊庭有没有看到刚才她和周痕见面的场面。 第31章 我可不敢欺负宴惊庭的人 楚知意在店用了一些时间,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束插。 她又去其他地方买了一些其他礼物给宴家的其他长辈。 原本楚知意並不怎么紧张,毕竟只是见见长辈,她这种事情做得很多,也自有应付的一套。 隨著庄园越来越近,楚知意握著的手渐渐紧了起来。 她时不时捏捏自己的耳垂,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束里都有什么种?” 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 楚知意扭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看束,说道,“有洋牡丹,风信子,粉豆……玉簪之类的,我认识的也不多,瞧著好看,就自己做了一束。” “妈也喜欢,家里园种了许多。” 楚知意认为这是宴惊庭在告诉自己那位婆婆的喜好。 她轻鬆了一些,语气轻快,“那我这束应该是送到她心坎上了。” 楚知意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宴惊庭时不时回应一句,车子很快就抵达了庄园。 这是一座相当大的院子,独栋豪宅有著上世纪建筑的风格,大大的庭院,蓝顶白墙,园艺將庭院內的绿植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宅子两旁还有几栋独栋別墅,宴惊庭告诉她,那是几位管家与佣人住的地方,后面还有一个私人马场与高尔夫球场,足可见这栋庄园占地究竟有多大。 楚家发跡之后,楚知意好歹也见过不少世面。 饶是如此,她还是感嘆宴家的资產雄厚。 车子停在正门前,楚知意与宴惊庭从车內出来,走进这栋房子內。 “先生,老先生和老夫人都在侧厅喝茶。”一位穿著燕尾服的老者走了过来,手优雅放在心口前,微微俯身。 宴惊庭看向楚知意,“跟我来。” 楚知意立刻紧紧跟上宴惊庭。 打开侧厅的门,楚知意未见人,先听到里面说话声。 “你怎么能走这一步?不行不行,退回去重新走!” “爸,我已经让你五步了。” “你说什么?我耳朵有点背,没听清。” “……” 楚知意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面露迟疑。 门彻底打开了。 宴家一家人皆围在棋盘前坐著,老者与年轻男人正在下围棋,另外两位则在一旁指指点点,对棋盘发表自己的看法。 “阿庭回来了。”容玥先看到儿子,眼睛一亮,“你媳妇儿呢?” 宴惊庭看向身侧,楚知意那么大一个活人,不见了。 人呢? “庭庭,你不会没把你媳妇儿给接回来吧?”宴老夫人站起来,朝他走去。 宴惊庭往后退,这才瞧见震惊到无以復加的楚知意。 她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副活见鬼了的模样。 宴惊庭扬眉,不知道她这模样是何故。 宴老夫人已经走了过来,瞧见躲在走廊里的楚知意。 看清了人后,宴老夫人惊喜道,“呀!是你呀!” 楚知意赶紧站好,“奶奶好,又见面了。” 又? 宴惊庭视线不著痕跡从楚知意与宴老夫人身上划过。 “我就说哪家的姑娘这么好心,没想到你竟然是庭庭的妻子!”宴老夫人笑容满满,很快拉住楚知意,把她往侧厅里带,“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婷婷? 楚知意下意识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一派淡然,仿佛拥有这个称呼的人並不是自己。 不用宴惊庭介绍,宴老夫人就已经拉著楚知意认人。 宴老先生瞧清了来人,先是一讶,接著,他撇撇嘴,哼了一声,对楚知意不予置评。 “这是和你顶嘴的老头,你爷爷!这是你妈妈!这个是你叔叔!” 楚知意面上掛著笑容,又適时露出娇羞,看向宴惊庭。 表面信赖,实则无措,求帮助! “奶奶,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宴惊庭操控著轮椅过去,抬手自然而然地拉著楚知意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容玥暗暗瞧著宴惊庭自然的动作,不禁稀奇。 难不成,这姑娘真是儿子喜欢的人? 她哪见过宴惊庭对女人这么亲近过? “妈,叔叔,她是楚知意,我的妻子。”宴惊庭向容玥与宴祁澜介绍楚知意。 “这是爷爷奶奶和妈妈,叔叔。” 楚知意这才挨个喊人,將礼物分送给爷爷奶奶与宴祁澜。 她又將手中的送给容玥,“今天回来的有些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还请婆婆不要介意。” 楚知意说这话时,这才看清了婆婆的面容。 她的一半面容留著宛如被烧过的疤痕,虽然已经变淡了很多,但看上去仍旧明显。 楚知意愣了一秒,很快就恢復如初,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嫌恶。 容玥自然能感受到她人投向自己的视线是好是坏。 至少今天,容玥对楚知意就很满意,她眼底一片温柔,看著楚知意,“我就喜欢,你有心了。” 宴祁澜把玩著手中的盒子,语气十分温和,“楚知意……你是最近闹得挺凶的,楚家那位千金?” 容玥本来还没什么印象,听宴祁澜这么一说,想起来了。 “之前周家的那位来我们家做客,说她儿子的未婚妻,是不是……” 宴祁澜点点头。 “什么意思?”宴老先生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哑谜。 宴祁澜解释道,“前段时间,应当是楚家给楚知意过生日,宴会上突然蹦出来一个真千金。” “如今都过去好几日了,谁是真千金应该已经明朗了。” 宴祁澜仍旧温和地看著楚知意,话语里却透著一针见血,“不过这些並不是什么大事。我好奇的是,你不是和周痕有婚约吗?为什么会嫁给我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呢?” 宴家一眾人听完宴祁澜的话,不由得看向楚知意。 楚知意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和宴惊庭其实是协议结婚,那这些人对她的態度必然转变。 这不符合宴惊庭当初的期望,也不符合楚知意想要的结果。 “叔叔。”宴惊庭皱紧眉,对宴祁澜的针对十分不满。 “宴小叔说得不错。”楚知意没让宴惊庭继续开口,冷静下来后,自己解释,“我的確不是楚家的孩子,不过周家与楚家的婚约已经作废了。” “我和阿庭在结婚之前见过好几面,最后选择结婚,也是理所应当……”楚知意看向宴惊庭,眉目含情,水润润的,似乎带了情丝。 宴惊庭捏著她的手,並未反驳她的话。 真是会演戏的小狐狸。 宴祁澜未答话,审视看著楚知意。 宴老先生咳了一声,肃正道,“真假千金,也不是一个姑娘的错,她若是个好姑娘,咱们家自然当亲闺女疼。” “祁澜,你作为长辈,別欺负人。” 宴祁澜略显无辜地嘆了口气,“有些事儿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我可不敢欺负宴惊庭的人,他少不得给我使绊子。” 第32章 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的可能 宴老先生问楚知意,“会下棋不?” 楚知意点点头,“略懂。” “你,起开!”宴老先生瞪了宴祁澜一眼。 宴祁澜从位置上挪开。 “丫头,你坐这儿。” 楚知意踌躇片刻,最后坐在宴祁澜的位置上,和宴老先生下棋。 宴惊庭看了一眼楚知意,跟上宴祁澜离开的步伐,叔侄二人来到侧厅外。 “叔叔,没有下次了。”宴惊庭警告地对宴祁澜说。 宴祁澜不怒反笑,垂首扫视宴惊庭,“真上心了?” 宴惊庭不语。 “那姑娘明显在利用你,对你根本没动感情。”宴祁澜一语中的,语气中透著散漫,“叔叔这是怕你在这场早就標註好结局的故事中,伤得粉身碎骨。”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宴祁澜怜悯看了一眼自家傻侄子,摇摇头,转身离开。 宴惊庭神情平和。 操控轮椅,回到偏厅。 故事的確已经標註好了结局。 宴祁澜不知道的是,这一场婚约,是他筹划已久之事。 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的可能。 人也是。 能掌控结局的人,只有他。 楚知意处处让著宴老先生,他贏了好几把,高兴的脸都红了,对楚知意职业的不喜也隨著散去。 他指著楚知意,满意对容玥说道,“你这儿媳妇不错。” 容玥正將楚知意送来的放进瓶里,听到这话,不禁道,“阿庭眼光好。” 佣人为她们送来了一些甜点。 容玥招呼著楚知意过来吃。 楚知意乖巧地走过去,端起布丁吃。 “味道还可以吗?”容玥问。 楚知意点点头,“好吃。” 宴老夫人慈爱看著她,“好吃也不能多吃,一会儿可还得吃饭呢!” 楚知意依言,將只吃了一口的布丁放下来,没有再碰过甜点。 宴惊庭看著那布丁,再看楚知意,若有所思。 吃过晚饭。 楚知意在准备与宴惊庭回房间时,被宴老夫人给拉住。 老太太神秘兮兮的,抓著楚知意的手说道,“知知啊。” “奶奶,怎么了?” “你也知道,庭庭他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老太太十分忧愁地说道,“这好不容易结婚了,我就盼著你们能早早生个孩子,好让咱们家热闹起来。” “別人家里都孙子外孙满地跑,你再看看咱家,最小的都十岁了!” “十岁?” “就是咱家的金毛,丽丽。” “哦……” 楚知意尷尬的不行。 这生孩子,她还真搞不定。 暂且不说她和宴惊庭是合约结婚,重中之重是…… 宴惊庭他不行啊! 当然,这种话她不能向老太太说。 楚知意还得装作一副害羞娇俏的模样。 她扭扭捏捏地说道,“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庭庭他是个一脚踹不出个屁来的性子,这事儿,还得你主动主动,夫妻嘛,多多交流!” 楚知意:“……” 她迷糊地跟著宴惊庭回到他房间。 看著房间內四五个人躺在上面都不显拥挤的床,后知后觉的,楚知意才想起来,今天晚上她要和宴惊庭同床共枕。 楚知意:“……” “你先洗?”宴惊庭並没有什么不適,淡然问。 “不,您先洗吧,这儿可能没有我穿的衣服,我得去找找。” “衣帽间应该有。”宴惊庭操控著轮椅去浴室,指了指衣帽间所在的位置。 楚知意將衣帽间打开,才发现这原本独属於宴惊庭的衣帽间里,多了许多女人的衣服。 全新的,各式各样都有显然是刚刚放进去没多久。 不愧是宴家,动作就是快。 楚知意挑了一件真丝的睡裙,又把小衣服放在睡裙下面,想著一会儿带进去换。 半个小时后,宴惊庭从浴室出来,他仍旧坐著轮椅,但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换了。 楚知意看著他髮丝微湿,乌黑成缕地垂落在眼前,只觉得此时的宴惊庭变得无害了许多。 至少,没有那么冷酷。 这么平易近人的宴惊庭距离楚知意这么近,让她无端產生出几分紧张的情绪。 “我……我去洗澡了。” 她动作太快,只抓住了睡裙和胸衣,一条浅粉色的三角小衣从中间滑出掉落在地上。 她看都没看,一溜烟跑进了浴室。 宴惊庭看著那浅粉色的小衣服,良久才嘆气。 他操控轮椅,弯腰將其捡了起来。 楚知意走进浴室,才发现里面大有玄机。 浴洒下方有一个位置,想来是方便宴惊庭洗澡安置的。 她褪下身上衣服,如玉一般美丽的身体被温水打湿。 楚知意想著宴惊庭,不经意间想起宴老夫人对宴惊庭的称谓。 婷婷。 楚知意噗嗤笑了出来,那股莫名的紧张感悄然消散。 浴室內水声淅淅,敲门声忽然传来。 楚知意顿住,外面传来宴惊庭的声音,“你衣服掉地上了。” 楚知意:“?” “內裤。” 楚知意:“……” 她立刻翻看自己带来的衣服,果然忘了最重要的胖次。 宴惊庭在外等了片刻,门缓缓打开了一条小缝。 雪白的藕臂伸出来,那纤细沾著水珠的手也许是因为被热气烘托,而泛起浅浅的粉红,看上去格外吸引人。 宴惊庭专注看了许久,看著那手轻颤,似羞似怯。 他將楚知意的衣服放到她手中。 不经意的,食指指尖刮过她的手心。 那纤纤细手闪电般地缩了回去,连带著一道关门声。 宴惊庭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楚知意才从浴室里出来。 她一身长袖的真丝睡裙,皮肤白里透红,湿漉漉的长髮被她用白色毛巾包著,单薄纤细的身影窈窕迷人。 “那个……有没有吹风机?”楚知意眨著眼睛,彆扭问道。 宴惊庭默了,“妈那里应该有。” 他头髮短,向来只隨便擦擦便干了,用不著吹风机。 “算了,这么晚打扰她不太好。”楚知意嘆了一口气,只能自己擦头髮。 她长髮及腰,又很浓密,擦起来十分困难,楚知意擦了半天,手都酸了。 她甩了甩手,没控制好弧度,砸了一下旁边的软沙发。 声音吸引了宴惊庭的注意。 宴惊庭將书放下来,嘆气,“过来。” 楚知意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走了过去。 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只见这姑娘熟练坐在地毯上。 宴惊庭手指拂过她的头髮,“谁教你天天坐地上的?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第33章 捏人家的胸 楚知意无语,“你之前帮我擦药不是让我坐地上吗?” “这又不是擦药。”宴惊庭抓住她的胳膊,“坐床上。” 楚知意从善如流地坐他旁边。 宴惊庭用毛巾包住她的头髮,极有耐心將水擦掉。 楚知意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被一个男人擦头髮,这种陌生感让楚知意有些无所適从。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宴惊庭。 据说他工作一个小时,就能创造出上十亿的利润。 他要是帮自己擦半个小时,那不就没了五个亿了吗? 楚知意被自己的想法所震撼,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想什么?” 身后男人问她。 他的体温很高,楚知意就算距离他有些距离,还是能感受到他极具存在感的身体。 楚知意訥訥道,“我忽然发现我之前做了一件不自量力的事情。” 宴惊庭很是好奇,“哦?” “別人说,您一个小时能赚十亿元。”楚知意诚恳说,“我先前拿出来一亿给您,实在是对您太不敬了。” 现在想想,岂止是不敬! 那简直就是在打宴惊庭的脸! 楚知意认清自己后,惭愧道,“我那么多钱,四捨五入只能买您十七分钟!” “您还浪费了一个小时帮我擦头髮!” 宴惊庭搞清她的脑迴路之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知意听到他的笑声,不禁扭头往后看,然后愣住了。 宴惊庭长得好看她是知道的,说一句俊美无儔都不为过,如今他深邃眼眸似揉碎的星辰,薄唇翘起弧度。 楚知意真真切切感受到那一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开”的惊艷。 宴惊庭笑意尚未收敛,只笑吟吟看著她,“一个小时能赚十亿,那是整个ce上下员工共同创造出来的价值,单独我一人,怎么都不行的。” 宴惊庭將她擦到半乾的髮丝拢到耳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瀚海一般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將人溺死其中。 “你年纪轻轻就能凭藉自己的本事赚一个亿,早已超越他人一大截,知知,不要妄自菲薄。” 楚知意真诚发问,“那我够格去ce高层当管理吗?” “你適合投资。” “那確实。” 楚知意和宴惊庭聊得很愉快,她快速做了一套护肤流程,等头髮完全乾了,跑到床的另外一边,捏起被子躺了进去。 还好,他们俩不是一床被子。 宴惊庭將灯关上,准备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 楚知意翻了第十次身。 她炯炯有神睁著眼睛,压根没有半点睡意。 整个床上都是宴惊庭身上那股清淡的墨竹香,楚知意也没有这么早睡过觉,现在哪里睡得著! “还想再聊会天么?”黑暗之中,宴惊庭忽然开口。 “您也没睡吗?” 身边人跟个猫儿似的,他怎么睡得著? “嗯。” “算了,越聊越兴奋。” “为什么这么说?” “大二暑假我和漾漾她们去山里玩,在帐篷里过夜时,我们聊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山差点没从台阶上栽下去。” 也许是黑暗为二人蒙上了一层距离,楚知意想起与好友一起旅游时的趣事,便忍不住分享。 “我们下山时,我们走到一座山庙前,漾漾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山庙前,她都傻眼了,哈哈!” 宴惊庭忽然说,“如果有时间,我也可以带你出去玩。” 楚知意笑声一收,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故意提起……” “你也看不起我是残疾吗?” “不,怎么会。”楚知意忽然转了一个身,趴在床上,上半身往上倾,“您就算身体有疾,也做到绝大多数人没有做到的事情,拥有世界顶尖的资源,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瞧不起你。” 宴惊庭侧头看著她,“拋开这些呢?” 楚知意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人这种生物,不管是谁,切开来剥皮后都只是一团肉,我认为拋弃地位,家世,人的灵魂都是相同的,我们都处於相同维度,没有谁比谁高贵一说。” 宴惊庭没有再说话,黑暗里,楚知意只觉得有一只乾燥大掌拂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他声音沙哑低沉,不再清润,“睡吧。” “您困了吗?”楚知意还没动,问了一句。 宴惊庭没有回答。 楚知意往后缩了缩,平躺在床上,闻著那股墨竹香,闭著眼睛,又说了一句,“宴先生,之前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啊?” “楚知意,睡觉。” “哦……” 楚知意委委屈屈的闭了嘴。 房间內重新陷入安静,楚知意渐渐感受到困意,终於进入了睡眠。 宴惊庭以为自己能够不再遭受困扰,却不知,今晚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楚知意自己也不知道。 她睡觉时,会抱住身边的人,还特流氓地把手放在人家胸上,捏人家的胸。 宴惊庭:“……” 他半是无奈,半是折磨地將楚知意放在自己胸上的手给拿开,又將人往怀里搂了搂。 这姑娘睡得死,长腿不要命地压在他腿上,滑嫩得很,存在感极为强烈。 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砸吧砸吧嘴,睡得香极了。 宴惊庭忍的有点难受。 好不容易以为楚知意要老实下来时,那被拿开的手,再次摸索到宴惊庭胸膛上,还用手指挠了挠。 宴惊庭真真是又爱又恨。 呼吸炽热沉重,他的薄唇贴在楚知意额头上,慢慢落在她唇瓣,颈侧皙白皮肤,明显的锁骨。 眼看著难以自控,宴惊庭停顿下来,將她搂得更紧。 难忍的情慾只有他一人翻涌。 半晌后,宴惊庭无奈喟嘆,“小色狼。” 一夜难眠。 楚知意睡得很好。 她从床上起来,没发现宴惊庭,便飞快穿好衣服,下了楼。 “爷爷奶奶,婆婆,叔叔早上好,阿庭早上好。” 宴祁澜笑眯眯看著她,“早。” 楚知意一脸精神气爽。 宴惊庭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宴老夫人喜笑顏开,“知知睡醒啦,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睡得很好!”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先记下来备著。” 楚知意还想著今天就能回去呢,没想到今晚还得住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宴惊庭,“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好好。” “尝尝这红枣粥,瞧你瘦的,得多补补!” 楚知意含笑点头,將红枣粥接过来,平和地吃著。 宴惊庭一直在看她。 看她乖巧下的无情。 宴惊庭將红枣粥从她桌前端过来,將自己的海鲜粥推过去。 楚知意愣住了。 “快吃,送你去上班。” 一旁宴老夫人嗔宴惊庭,“这么大人了,还和自己老婆抢吃的。” 第34章 她脸皮薄,抹不开面拒绝 等楚知意吃过饭,去楼上拿包,宴惊庭对容玥说,“妈,以后別给知知准备甜食了。” 容玥一讶,“怎么了,她不喜欢这些甜品吗?” “知知不喜欢吃甜的。”宴惊庭面不改色道,“长者赐不推辞,她脸皮薄,抹不开面拒绝。” “这孩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容玥一边点头,一边道,“我知道了,以后不给她准备甜的了,倒是其他点心可以尝试一下。” “谢谢妈。” “你好不容易能结婚,她能把你给收了,自然得对她好,你可別欺负人家小姑娘。”容玥拍他的肩膀,“阿庭,你可比她大六岁呢。” 宴惊庭:“……” 六岁,也没大多少。 …… 楚知意被宴惊庭送到了电视台。 楚知意手搭在车门上,咬著唇,半天才对宴惊庭说道,“谢谢。” 话落,她一溜烟跑走了。 宴惊庭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笑了一声,对司机说道,“走吧。” 不远处,一辆保时捷的跑车里,楚慧穿著一身名牌,紧紧盯著宴惊庭那辆低调奢华轿车离开的方向,眼底儘是扭曲的嫉恨。 楚慧已经知道上次来楚家的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宴惊庭。 整个江城,没有人能越过宴家去。 明明楚知意是假千金已经被爆了出去,她怎么还能过得那么滋润! 那泼天的富贵,压根不属於楚知意! 她爸都不敢相信楚知意会和宴惊庭结婚,可她们俩的的確確结婚了! 这几日楚衡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见楚知意,可宴惊庭对楚知意的保护实在是太好了,楚衡的人没一个能站在楚知意面前的。 楚衡给气坏了。 楚慧在车上阴晦冷笑。 楚知意再能躲又能怎么样,就像她爸爸说的那样,她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躲不开! 楚知意今天要和几位前辈外出採访,她的实习期快结束了,蒋文成告诉她,这次的採访完美结束,过几天的实习期印章也能下来。 台里还说,只要她愿意在江城电视台工作,等她毕业,就能签协议,成为江城电视台的正式记者。 楚知意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直接同意下来。 若非冒出这么多事,楚知意的本意是留在京市,在全国最中心的电视台工作。 不过她现在嫁给了宴惊庭,那这个意愿就得再往后推一年。 更何况…… 楚知意收拾著东西,往外走,眼底微暗。 今天要採访的人是金融圈子里江城的业界大佬,楚知意是被临时通知去的,没有来得及看到底有谁。 等她跟著前辈抵达目的地后,楚知意瞳孔缩了缩。 眼前的建筑,赫然就是楚家的公司大楼! “姐,咱们这次来採访的人……是楚氏的总裁?” 主持人正在翻看资料,隨意回答,“还有其他一些金融界的老总,地点是楚氏提供的,意思是让咱们再多夸夸他们家公司。” 楚知意没有再说什么。 好他个楚衡。 在外抓不住她,便想法子使阴招。 楚知意泰然淡定,跟上几位前辈的步伐,迈入楚氏大楼。 有些认识楚知意的员工时不时就朝她们投来目光。 当记者当主持人的,对这些目光都习以为常了,並没有太在意。 不过楚知意却听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那个假千金吗?怎么来咱们公司了?” “说不定是因为没了楚家给她钱,她维繫不了自己富足的生活,过来討钱来了唄。” “楚总真是可怜,被这么吸血。” “还是咱们楚总太善良了!” 楚衡相当会经营自己的名声,在外又是做慈善,又是捐助失孤儿童上学,还给自己员工发了不少奖金。 楚知意学习成绩好,又听话乖巧,她高考成绩一出来,楚衡就迫不及待地在公司帮楚知意传播。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又为楚衡贴上爱女,会教养孩子的標籤。 如今楚知意变成了假千金,在楚衡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楚知意转而变成了一个爱財,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死皮赖脸的泼女。 公司里认识楚知意的员工,如今瞧见楚知意,都恨不得上去冲她吐口唾沫,再骂一句“没良心的白眼狼”! 楚知意目不斜视地跟著电视台的记者主持人一起上了电梯,直接抵达这次採访的地点。 在会客厅等了没多久,楚衡便带著一眾老总来了。 楚衡惯会装成颇有逼格的模样,著重注意自己的身材,就算上了四五十,看上去仍旧像沉淀的老酒一样有味道。 楚知意看著他走进来,冷笑一声。 表里不一的豺狼虎豹。 楚衡自然也瞧见了楚知意,心中堆积的怒火让他想直接走上去给这个逆女一巴掌,再把她关进家中饿上一个星期,把她折磨到精神奔溃。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装作一副不认识楚知意的模样,平静接受採访。 安然无恙地结束了採访过程,主持人和记者都和几位老总相谈甚欢。 门被几位模样美艷的秘书给推开,她们端上了几杯咖啡,又款款离开。 “楚总艷福不浅啊。” 有一位老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衡。 楚衡哂笑,甚是坦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工作也有动力。” “这倒是真的,我公司销售部最近来了一个漂亮的美女,这个季度的成交额都上升了两倍。” 几个老总十分明白地相互笑了出来。 在场没有人不知道他们话中深意,除了一两个女记者,其他皆在一块儿笑。 助理从外面走进来,手中端著一盘精致的甜点,在眾目睽睽之下,放在了楚知意的面前。 “小姐,这是您最爱的点心,总裁亲自让我准备的,请您慢用。” 不知情的电视台同事们视线顿时从楚知意与楚衡的身上转。 楚知意没有说话。 “知意和楚总……”主持人迟疑了。 楚衡笑容掛在脸上,“她是我女儿。” 主持人脑袋转得快,立刻明白过来,笑道,“没想到楚总在工作之余,教导还这么有方,孩子优秀,知意在我们电视台实习,台里领导还专门说无论如何都得把知意留下在我们电视台工作呢。” “以前也没听知意提起过自己的家世。” 楚知意冷淡扫向楚衡。 第35章 楚知意可真是他的好闺女 楚衡似是无奈似是宠溺地看著楚知意,“小姑娘受了点委屈,和家里闹彆扭。” 楚衡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很快转移话题,“现在也快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我做东,去清食记,如何?” “行啊,那我们就沾了楚总的光了。” 几位记者自然不会错过这次与老总们拉近关係的机会。 楚衡看著楚知意,面上仍旧是那副平和模样,“枝枝,和爸爸坐一辆车,咱们父女俩谈谈。” 电视台的同事顿时明白楚总这是要和女儿修復关係,十分上道地將楚知意推到了楚衡身边。 楚知意冷冷看了一眼楚衡。 他抓住楚知意的胳膊,钳制著她,將她带到办公室內。 门刚刚关上,楚衡脸上的平易近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冷酷阴翳。 他猛然抬起手就要朝楚知意扇去。 “这一巴掌下去,你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可就一分都別想捞著了。”楚知意语气冷淡,却直戳楚衡不为人知的贪婪。 楚衡要落在她脸上的手顿时停下来。 怒极反笑,楚衡睨著她,“不愧是我亲手教导出来的好女儿,把我的心思看得真透彻。” “说吧,你想要什么?” “爸爸知道你最想干什么。” 楚衡答非所问,“电视台的工作怎么样?你和宴惊庭结婚,以后就算想离开江城恐怕也不可能了。” “枝枝,只要你还想当记者,你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怎么才能让我不把你忘恩负义一事捅出去。” “你威胁我?” “爸爸是商人。”楚衡垂眼看著她,摇摇头。 他半是可惜半是讥讽,“因为宴惊庭有权有势,不惜无视他是个瘸子都要和他结婚,你能放弃尊严做到这种地步,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楚知意气得双目通红,捏紧双手,忍住给他一巴掌的衝动。 “枝枝,你欠楚家的东西,一辈子都还不清,別想著这么轻易就想逃出去。” 楚衡淡淡看著她,“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你还是得为楚家做牛做马。” 楚知意忍无可忍,抬手朝他打去。 楚衡先一步抓住她的胳膊,眉毛没来得及上挑,楚知意又一脚踹在楚衡的腿上。 楚衡吃痛,最后鬆开她。 他倒不生气,只说道,“公司新研发的领域差十亿的投资,过几天让宴惊庭把钱送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楚衡淡笑,“我女儿值这个价。” 楚知意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 楚衡看著她的背影,朝垃圾桶吐出一口口水,扯了扯领带,笑容却越发大了起来。 楚知意可真是他的好闺女。 財神爷也不过如此。 『財神爷』楚知意和同事说了几句话,直接从楚氏离开。 被拦在外面的霍浊等人瞧见楚知意,立刻走了过去。 “夫人您没事吧?楚家的人欺负您了?” 楚知意摇摇头,“没有,麻烦你们在外面一直守著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夫人,您现在要去哪儿?我们开车送您。” 楚知意想了想,说道,“回家吧。” “好。” 楚知意上了车,看著外面不停倒放的街景,双手紧握。 楚家是个无底洞,只要帮楚衡那么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这对她来说不仅是挑战,还是一次机会。 情绪逐渐平復,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冷静起来。 车子在楚知意不停的思考中停了下来。 霍浊扭头对楚知意说道,“夫人到家了。” 楚知意看过去,倒吸凉气。 “你怎么带我回老宅了?” 霍浊面露茫然。 不回这里还要去哪? “那要回別墅那边吗?” “算了,不用。” 楚知意將纷乱思绪拋到脑后,从车上下来。 此时此刻的宴宅里。 宴老夫人一回来,就有不少人赶过来拜见。 这人一多,自然就得好好招待,容玥让人將最大的会客厅腾出来,並让人送来了点心与饮品。 这话头从恭维宴老夫人,慢慢转移到宴惊庭与他叔叔宴祁澜二人的婚姻上。 宴家这两个未婚的男人是不少夫人眼中的极品女婿,都盯得死死的,总想著自家女儿应该有机会嫁上一个。 “先不说阿庭,祁澜现在都三十多岁了,也是结婚的年纪了,老太太您也不著急!” “哪能不著急!”宴老夫人嘆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还算乌黑的头髮,“我愁得头髮都白了!” 宴老夫人端坐在那,继续说,“那臭小子天天往文学院跑,能考的文学博士文凭也考了不少,也算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学者了。”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就是不知道找个对象,我和他爸成天催,嘴皮子都磨破了,一点用也没有。” 有个妇人出主意,“还是见的姑娘太少,老太太,依我说,倒不如举办个宴会,把咱们江城的姑娘都叫来,大家在一起相个亲,指不定您未来的二儿媳妇就在宴会里藏著呢!” 容玥喝著茶,笑吟吟说道,“我听著,怎么这么像是给二弟选妃呢。” “人家姑娘都是好姑娘,总不能说二弟喜欢谁,就非得让那人嫁给二弟。” 那妇人就想给自己女儿找个机会,这下被容玥一说,那妇人的意思,就变成了把其他家的小姐都给比喻成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让其他夫人怎么愿意,一时间看那妇人的视线里都带著仇视与不喜。 “我说这宴会,也就是交朋友,大家一起玩,看夫人把我给想的,跟青楼里的老鴇似的。”那妇人下不来台,似嗔的埋怨,实则带了些不满。 “我儿媳妇也没说错,祁澜那小子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吧,反正他日后討不到老婆,也是他自己个儿没本事。”宴老夫人先站了自家儿媳妇。 那妇人不敢反驳宴老夫人,只能悻悻闭嘴,不再提宴祁澜的终身大事。 但她心里还是记恨容玥给她拉仇恨,在一旁阴阳怪气了句,“祁澜不结婚,阿庭也学他,到时候恐怕宴家就要绝后了。” 宴老夫人轻飘飘看了她一眼。 容玥给宴老夫人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等宴老夫人接住,容玥才挺著腰板,温柔笑著说,“谁说我们阿庭没结婚?” 第36章 宴家一家人都是老弱病残! “就前几年,有两家小姑娘来宴家,不是被阿庭给嚇跑了,这么长时间了,这结婚,的確有点麻烦。” “是啊,玥姐,你得让阿庭改改他的脾气,不然真不好找女朋友。” 其他人以为容玥在说笑,在一旁极力地献策,明里暗里地告诉容玥,让她管管宴惊庭。 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有人能瞧上他就不错了,就他那动不动把女人嚇到精神病院的性格,不改真没人嫁给他! 这些人说话又酸又刺耳,若是以前,容玥指不定就直接回懟回去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我们家阿庭的婚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容玥慢悠悠地喝著茶,“几位觉得我们宴家待客之道如何?” “那自然是挑不出半点毛病的。” 容玥笑眯眯的,“可我觉得还不够好。” 她看向窗外,稀罕道,“这嘰嘰喳喳的麻雀真扰人烦,我应该让管家把那些麻雀都给抓了放生到野外去。” 容玥淡定暗里嘲讽回去。 你们来我家,我好吃好喝地给你们,你们倒是不知好歹,在这儿挑三拣四地关心我家的家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这些夫人想反驳又不敢,只能訕笑著,又看向宴老夫人,希望她教训教训容玥。 哪知宴老夫人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看自家儿媳妇,別说是教训了,恐怕她们要是反驳,她第一个站出来为容玥撑腰了! 这些夫人在宴家討不到好处,便只能离开。 容玥嘴上留客,表面却让管家送客。 她们离开时,也就正好碰到回来的楚知意。 有些与楚夫人结识的,自然能认出楚知意来。 她们当即指著楚知意,“知意!你怎么在这儿?!” 楚知意站定,看著熟悉的人,喊了一声伯母。 “你怎么来这了?知意,听伯母的,別在这儿待,这一家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楚知意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她走到楚知意身边低声与她耳语,“你不知道,这一家人就是老弱病残!” “一家老人,宴惊庭他妈是个弱不禁风的,他叔叔又是个病秧子,宴惊庭他自己是个残疾!” “这一家就没一个好的,你来他家干什么!” 楚知意听到这个话,眉头不禁皱起来。 “知意,我知道你现在不是楚家的真千金了,你也不能和宴家这种人牵扯上,听伯母的劝,赶紧走!” “这可能有些麻烦,我和宴惊庭已经结婚了。” 楚知意说得坦率直白。 她这一句话,把正在离开宴家的人都惊得转身。 楚知意? 一个假千金! 竟然和宴惊庭结婚了?! 这怎么可能! 她和宴惊庭並不是隱婚,结婚这种事迟早要传出去,楚知意並不想隱瞒什么。 那位被楚知意称为伯母的人,满脸震惊! “知意!你是不是不知道宴惊庭是个什么人啊!” “他都能把人给送进精神病院!他就是……就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残疾!你怎么能嫁给他!” 楚知意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平和说道,“伯母,我和他也接触了几天,他並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嚇人,宴家人对我也很好,视我如己出,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 “伯母您知道我不是什么多嘴的人,老弱病残这种话,我也只当没听过,谁也不会说。”楚知意低声对那夫人说道,“这话別再和其他人说了,怪伤人的。” 她脸色白了又红,最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楚知意一眼,“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伯母为我著想。”楚知意莞尔笑了出来,“前些年伯母让我拍了不少照片,我最近正好要毕业了,伯母要是想拍照,还能来找我。” 那夫人没忍住笑了出来,“成,我知道了!改天再联繫你。” 楚知意客客气气地送她离开。 这位伯母明显是不怎么想让她嫁给宴惊庭的,不管是好心还是坏心,楚知意都不能因为听到她说宴家的坏话就直接摆脸。 毕竟她不知道宴家对这些人的態度到底是怎样的。 也就只能这么当面提上一句,伯母要是不听她的劝告,继续往外说什么老弱病残的话,若是被宴惊庭听见了,怕是她整个家族都要受连累。 楚知意不管那些女人对她嫁给宴惊庭有多震惊,说完话之后,便进了门。 容玥早早就看到她了,瞧见她在外面和熟人说话,也就没过去。 “婆婆,您怎么在这儿?” 楚知意看到她,被嚇了一跳。 “送客人出去,知知你下班了?” 楚知意解释,“今天做了个採访,结束后就没工作了,我就先回来了。” “正好,午饭快准备好了,你先休息休息,一会儿下来吃饭。” 容玥笑著说。 楚知意没想到婆婆竟然没有问自己在外面和那些人说了什么。 她也没多提,想著等宴惊庭回来再和他说一声。 便应下来,先回了房间工作。 容玥让人再添碗筷,宴老先生从外头遛狗回来,听到她的吩咐,问,“庭庭回来了?” “没,知知她忙完工作,回来了。” 宴老先生顿时想到楚知意的职业,他心中有些不屑,却不能明说,只能哼了一声,嘀咕一句,“不务正业!” 容玥没听清,“爸,您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等吃饭时,楚知意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午饭,又陪宴老夫人和容玥在楼下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回房间继续忙自己的。 她要赚很多钱才行。 对於楚知意来说,赚钱並不难,只要全心全意投入进去,以她的敏锐程度,足以洞察一切。 日暮西山。 宴惊庭从公司到电视台,又听霍浊说楚知意早就回家了,便又从电视台回了家。 他推开臥室房间门,就看到楚知意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大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她扎了马尾,侧脸轮廓柔美,多了些屏幕折射冷光,瞧著有些清冷。 宴惊庭远远扫了一眼她的电脑,便知道她在做什么。 做投资的,基本上都有这个软体。 宴惊庭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楚知意,就这么光明正大看她的资產。 这些都是投资资產,数额巨大。 宴惊庭扬了扬眉。 怪不得她能一次性掏出一个亿出来给他。 第37章 你在打什么主意? 楚知意做完最后一笔交易,看了眼腕錶,就发现时间已经走到了晚上的七点。 她收起笔记本,一扭头,终於发现她身后的宴惊庭。 “宴惊庭……你……您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楚知意震惊极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刚回来没多久。” 宴惊庭回答她,“叫你下去用饭。” “哦。”楚知意点了头,站起来和宴惊庭一起出去。 路上二人没说话,直到快抵达餐厅时,楚知意才低头小声问他,“您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你说呢?” 楚知意秀气的皱了皱眉,狐疑看著他,“我发现您总是喜欢把答案让別人猜。” 宴惊庭轻笑一声,没回答。 宴老夫人与宴老先生已经走了过来。 老先生瞧见楚知意,先是高傲的哼了一声,扭著头走了。 楚知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又看不惯她了? 先是飞了宴老先生一冷刀子,宴老夫人转而又含笑对楚知意说道,“別理你爷爷,估摸著他又从哪看不惯別人了,就这臭脾气,没一天自己就好了。” 楚知意点点头,“我都明白。” 饭吃了一半,容玥看向宴惊庭和楚知意,说道,“阿庭,你和知知打算什么时候办个婚礼?” 楚知意吃饭的动作一顿。 容玥继续说道,“虽然你们夫妻俩已经领了结婚证,但该办的婚礼却不能少,总不能委屈了知知。” 楚知意快速思考一秒,立刻说道,“婆婆,我现在还没毕业。” “还没毕业?”宴老夫人震惊道。 楚知意仔细解释,“这个月我就得回学校一趟参加毕业典礼。” “后续还得忙著找工作,阿庭也忙,我想著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后,我再和阿庭一起忙婚礼。” 楚知意情意绵绵的看了一眼宴惊庭,声音里又是不好意思又是认真,“我想著两个人一起操心婚礼,这才叫圆满。” 宴老夫人看这对年轻夫妻的视线里多了几分曖昧。 她对容玥说道,“婚礼不著急,既然知知她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就先让她忙,这证明关係的法子多的是。” 容玥点点头,“我就是怕委屈了知知。” 话落,她又瞪了一眼宴惊庭,“结婚这么久了,连戒指都不买!” 宴惊庭:“……” “是我的疏忽。” 宴惊庭平静承受来自他妈的怒火。 宴老先生对楚知意与宴惊庭说道,“过几天吴家那老头过寿,庭庭,你带著你媳妇一起过去,他家请的人多,你们两人什么身份不辨自明。” 吴爷爷的寿辰。 楚知意暗自在心里想,面上乖巧,点点头应了下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等到饭后甜点,楚知意做好准备再吃甜品时,却发现放在自己面前的点心变成了咸口。 她侧头看向宴惊庭。 侧脸轮廓稜角分明,下頜清瘦,眼眸深邃。 他看上去没有半点意外。 楚知意没有说什么,只默默的捏了咸口的点心咬了一口。 真好吃。 她悄悄推给宴惊庭一份。 宴惊庭没有拒绝。 二人的举动被容玥尽收眼底。 她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安心吃自己的饭后甜点。 饭后,宴惊庭去了书房忙工作,楚知意则回到臥室,继续想怎么对付楚衡。 要她向宴惊庭张口要十亿,这种事情楚知意做不来。 不过,她能和宴惊庭合作。 但是要怎么说服他呢。 楚知意一边拿衣服,一边想著怎么说服宴惊庭。 水声渐渐响起,楚知意揉开沐浴露,看著满手的泡沫,骤然想到了一个计划。 她冷静的飞快洗完澡,简单擦了一下头髮,便跑出浴室,拿出纸笔,快速写了一个简略的计划书。 楚知意捏著纸就往宴惊庭的书房跑。 她刚想敲门,又响起宴惊庭可能在开会,她冒失打断,未免有些不好。 在外面来回踱步,楚知意只能耐住性子,转而去了楼下。 “知知,没睡觉吗?”容玥刚刚遛狗回来。 那只叫丽丽的金毛在外面跑了一圈,兴奋尚未退却,也不认生,来到楚知意面前,脑袋在她睡衣上蹭了蹭。 楚知意心生喜爱,揉了揉它的脑袋,找了个藉口,“他昨天晚上没睡好,我想热一杯牛奶,他喝了能助眠。” 容玥听后,看她的视线愈发柔软起来,“你真是细心,快去吧,一会儿再把头髮吹乾,小心感冒了。” “嗯,谢谢婆婆。” 楚知意去厨房热了牛奶往臥室端。 本来她是打算等宴惊庭从书房出来和他商量的,哪知坐在床上没多久,便打著哈欠倒在那儿自己先睡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左右,宴惊庭从书房回来,房间的灯还大亮,此时此刻床上却躺了一个人,微微屈著身体睡得正香。 宴惊庭顿了一下,操控轮椅靠过去。 她如藻似的黑色微捲髮丝铺在床上,穿著睡裙,一小节白到发光的小腿交叠在一起。 那睡裙薄得很,隨著她睡觉的动作贴著她身体的曲线,远远看著,柔美又让人挪不开眼。 宴惊庭静静看她睡顏半晌,最后转身去了浴室。 楚知意感觉自己身体被挪动了,她迷糊睁开眼,便瞧见有些发暗的灯光下,宴惊庭正弯腰抱著自己。 楚知意一个惊醒,嗓音还有些睏倦,“你干什么?” “要睡觉就躺好,被子也不盖,著凉了怎么办?” 宴惊庭还扶著她的后背,波澜不惊。 “你也赶紧睡吧。”楚知意说了一句,正想埋头睡过去,忽然想到睡著之前想做的事情。 她彻底清醒过来,扭头看向宴惊庭。 他已经洗过了澡,从轮椅下来坐在床上,显然也要休息。 楚知意殷勤下床把已经放凉了的牛奶端过来,“给你喝。” 她动作著实有些諂媚,让宴惊庭挑眉,捏著杯子,打量著她。 “婆婆说了,喝牛奶比较容易助眠。”楚知意有鼻子有眼的说,“我就给你热了一杯,不过现在凉了。” 宴惊庭將杯子举起来,薄唇都已经碰到杯沿了,在楚知意炯炯有神注视下,又挪开了杯子。 楚知意:“你怎么不喝?” 宴惊庭:“你在打什么主意?” 楚知意:“……” 第38章 宴惊庭!你混蛋! 看她沉默,宴惊庭缓缓开口,反而说起另外一件事,“楚知意,你知不知道自己晚上睡觉很不老实?” 楚知意茫然了一瞬,“什么?” “算了。” 宴惊庭將牛奶喝下,把杯子放在床头,往后靠了靠,问,“说吧,想找我谈些什么?” 楚知意听到这话,斟酌问,“你觉得,我这段时间当你妻子表现得怎么样?” “哪一方面?” 楚知意:“嗯?” 她顿了一瞬,有点明白宴惊庭说的意思,当即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回来见长辈我也见了,今天我还帮你解围,哪一方面的表现都算优秀了吧?!” “更何况……更何况,你想亲我我也没拒绝!” 宴惊庭瞧著她炸毛,唇角不禁多了几分笑,“所以?” 楚知意捏著身上的睡衣,“所以,您承认我们签的合约的有效性吗?” “那上面我签过字,自然作数。” “那就好。”楚知意露出了安心的笑,看向宴惊庭的视线里多了几分坚定,“宴先生,我想和您合作。” 合作? “说来听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我见了楚衡,宴先生您也是商人,我想您也明白无利不起早,他更是如此。” 楚知意如实说,“他想要我向您要十亿投资他公司的新项目。” 宴惊庭没有说话,只示意她继续说。 楚知意神情认真,“只要给他这么一次,那他以后就会像是没有底的黑洞,源源不断的通过我来向ce索要资金,我不想受人要挟,所以想和您合作。” 宴惊庭缓缓说道,“今天提前回来,是因为去採访楚衡,他拿你的前程威胁你了?” 她点点头。 楚知意不知道这事儿他是问了霍浊,还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楚衡在江城的人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你想逃过他的手心,只有让他失去信誉,失去权势。” 宴惊庭含笑看著她,“你想和我合作,吞併楚衡在楚氏的执行权,把他赶出公司?” 楚知意对宴惊庭的心计感到震惊。 她挖空心思地想才想到这个办法,宴惊庭不过略微思索,便想到了这个方法。 “我资金不够多。”楚知意略有些抱憾,“就算拋出手中的基金和股票,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和他周旋,所以……” 只能找他。 宴惊庭將她低下的头抬起。 他循循善诱,“你想怎么合作?” “楚衡极为贪心,为了钱可以什么都不顾,我们可以在给他资金的时候,趁机瓜分他在公司的权力。” 楚知意稳住心神,继续冷静说道,“楚氏我不要,钱和整个公司可以都给你,我只要一年后再也没人能隨便掌控我的人生。” 宴惊庭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骤然变暗下来。 她为自己打算无可厚非,宴惊庭却是生气她半点看不上和自己过下去。 楚知意充满期待地看著他,“宴先生,您愿意和我合作吗?” 宴惊庭將落在她下巴上的手挪开,话语听不出什么情绪,“说不定我高兴了就会愿意。” “你不高兴吗?” 楚知意真实疑惑了。 刚才还看到宴惊庭笑了,现在就不高兴了? “楚氏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收了之后或许还会冗余,你说我该不该为了你,去投入那么多没有回报的资金?” 楚知意的期待僵在脸上。 她咬著牙,“那你出的资金算我借你的行不行?” “按照你的说法,投入至少超过三十亿,才能保证把楚衡绊倒。” 宴惊庭不急不徐,“知知,你有多少把握能在这一年赚三十亿?” 楚知意听完他的话,明白宴惊庭压根不想帮她。 既然不想帮,那就早点说,何必给予她希望! 楚知意压著脾气,“你既然不想帮我,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看我充满希望再失望,耍我你觉得很好玩吗!” 她不想再看宴惊庭,胸脯气的起起伏伏,转身就想离开。 宴惊庭却先一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进怀里,“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帮你。” 楚知意没有好脸色,“你张口便问我三十亿拿不拿得出来,不是戏弄我还是什么?” “你放开我!” 她推著宴惊庭的胸膛,意欲从他怀里离开。 纵使宴惊庭如今残疾,他的力道也大得很,楚知意推了半天,连让宴惊庭退开半分都做不到。 宴惊庭看著她鲜活愤怒的粉颊,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慢慢说,“那你就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楚知意觉得他在嘲讽自己,更怒了,反过来用昨天的话嘲讽回去,“我可不像你一小时就能赚十亿。” 宴惊庭笑了,低声喃了一句,“小炮仗。” “你我是夫妻,本是一体,可还记得我方才怎么说的?” “不记得!” 楚知意不挣扎了,他不鬆手,她就算再挣扎也是徒劳。 “我高兴了,便帮你。”他重复一遍。 宴惊庭眼窝深邃,黑曜石般的瞳孔犹如深海,让人望不到尽头。 楚知意冷笑,“你是皇帝吗,你高兴了底下太监才能好过?” 她要从宴惊庭怀里出来,不想求他了。 大不了她把手中的股票卖掉几股,只要有法子,她自然能赚到钱。 让她给个台阶下,还真是难。 宴惊庭嘆了一口气,低头在她脖颈蹭了蹭,“既然你不想让我高兴,那我就只能自己找乐子了。” 楚知意尚未来得及说话,便被宴惊庭噙住了唇。 楚知意更气了。 她连踢带踹地抗拒,宴惊庭见招拆招,把她两只腿分开,放在自己身体两侧,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 任凭楚知意怎么推,他都不曾挪动半分。 她不肯张嘴,宴惊庭便咬她的唇,楚知意吃痛,自然张了口,宴惊庭就要纠缠著她的舌。 哪知,这姑娘还在气头上,一口咬在他舌头上。 宴惊庭疼得皱眉。 “谁教你的咬我舌头?”他声音沙哑,捏著她的后脖颈,与她抵著额头。 楚知意被欺负了一通,眼尾泛红,仍旧怒视他,“你活该!” “真辣。”宴惊庭气声笑,吻了吻她的唇瓣,“不让我亲嘴,那我只能动其他地方了。” 他整个胳膊环著她的后背,那存在感强烈的手落在她的腰间,渐渐往上,眼瞧著要攀上雪峰。 楚知意气死了,骂道,“宴惊庭!你混蛋!” 第39章 离婚这二字深深刺痛宴惊庭 宴惊庭瞧她气急了,嘆了一口气,“我还没生气,你倒是先气上了。” 他安抚的轻顺著楚知意的后背。 楚知意挣扎累了,雪腮紧绷,透著火气的眼眸瞪他,“你生什么气?” “我一心一意想著帮你,你倒是將我视作利用工具,用完了便扔。” 感觉她不挣扎了,宴惊庭才鬆开一些,说道,“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楚知意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合约结婚。” 宴惊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这变化被楚知意看出来了。 她不禁在心里嘀咕。 她的哪句话戳中了宴惊庭的內心? 合约结婚? 想必应该是男人自尊心作祟,就算是协议婚姻,也不想在这一年屡次听妻子提起。 所以这是她伤了他的自尊? 楚知意想明白了,她默了片刻,忽而抬手攀上他的脖子。 宴惊庭沉著脸看她。 楚知意忽然露了笑,灯光之下,明眸皓齿,宛若灯影美人。 “宴先生,您帮我,我自然记著您的恩情,就算是以后我们离婚,我也保证把欠您的钱都还给您。” “就算离婚后,您给我算利息,我也会在协议婚约结束后还清。” 离婚这二字深深刺痛宴惊庭,她故意地重复好几遍,几乎把宴惊庭慪死,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楚知意看得爽快,又故意凑上去亲他,温声细语,“宴先生,您別生气。” “你故意的?” “不是。” 楚知意装作无辜地摇了摇头,与他耳语,“您不帮我那我就去找別人,您帮不帮我现在无所谓了。” 宴惊庭第一次在楚知意面前真真切切动怒,冷笑一声,掐紧了她的腰,“想得美。” 他力道太重,楚知意惊呼了一声,下一秒,便被宴惊庭拖入挣脱不开的深吻之中。 楚知意也不生气,她刚才生气,才不让宴惊庭亲,但现在她出了气,二人都亲了好几次了,她也不会装什么忠贞烈妇。 你气我一场,我气你一场,这气闷便慢慢消散。 “除了我,你还想找谁?” 楚知意胡乱回答:“谁有钱……唔……” 不用想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这人惯会往他心口插刀,宴惊庭不想听她说话。 楚知意的呼吸渐渐乱了起来,一时间跟不上,呼吸有些困难。 宴惊庭鬆开,又若即若离。 一呼一吸间,热意洒落在她鼻翼,宴惊庭啄著她的唇,说道,“可以,学会享受了。” “不过……知知,还没学会怎么呼吸?” “是婷婷教得不好。” 庭庭…… 宴惊庭气笑了,“別学奶奶喊我庭庭。” “那你也別学楚衡喊我枝枝。” “那我喊你什么?” “隨便。” 宴惊庭勾著她的耳垂,轻轻捏了捏,眼底透著晦暗浓烈。 他声线低沉,“那我喊你,老婆?” 楚知意:“……” “还是媳妇儿?” 她一巴掌拍他正脸上,又羞又燥,“滚!” 宴惊庭拉下她的手,低头亲了一口。 楚知意立刻收回手,“还是喊枝枝吧。” 他笑了,侧头亲了亲她的脖颈,似乎还想再来一遍。 楚知意心想,再玩一遍,她就要上火了,便侧头躲开,说,“我困了。” 宴惊庭鬆开她,轻轻拍她屁股,“去一边睡觉。” “臭流氓。”楚知意嘀咕一声,又暗暗瞪了他一眼。 宴惊庭將灯都关了,楚知意在睡著前,听到他说了一句,“等楚衡给你打几次电话逼你做决定,你再说只徵得我的同意,和他见上一面商量投资的事。” “余下之事交给我便可。” 楚知意心中一动。 明白他同意了。 楚知意往被中钻了钻,又翻了一个身。 轻飘飘的女声,透著钻入心扉的清泠,“谢谢。” 宴惊庭没有回答,似乎已经睡著了。 楚知意勾著唇,也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宴惊庭看著缠绕著自己睡得正香的楚知意,笑了一声,翻身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低头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那股让人著迷的鳶尾香。 他提醒自己要足够有耐心。 楚知意迟早是他的。 无论身心,都是他宴惊庭的。 漆黑將楚知意整个人全部包围,无论她再如何挣扎,逃离,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从中逃开。 …… 楚知意照常去电视台上班,学校的指导员给她发了邮件,让她確定回学校参加毕业答辩和毕业典礼的时间。 楚知意本人虽然只是读了本科,但她成绩好,还拿过不少奖项,人长得又美,是她们学校不少人心中的高岭之花。 学校教务处的还联繫她让她做优秀毕业学生在毕业典礼上演讲。 楚知意没有推辞,確定自己实习期结束的时间,回了邮件。 她也想早点回京市。 这几天江城暴雨连绵,电视台有些忙,楚知意这个即將结束实习的实习生也被拉著去了其他栏目组忙。 楚知意这次就跟著外派记者顶著暴雨在外做报导。 为了保证暴雨肆虐的直观性,她们来的地方很开阔,水漫到脚踝,除了车上,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雨伞不顶用,楚知意穿著一身透明雨衣,在狂风肆虐下竭力站稳。 一旁准备与新闻连线的记者更是脸色难看,手轻微放在隆起的小腹上。 楚知意有些担心连线的记者,走过去扶住她,大声问,“刘姐,你身体还好吗?” 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目前还不能休產假,又被台里外派出来进行连线,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住。 刘姐脸上皆是雨水,楚知意碰到她的手,这才感觉她的手冰凉得很。 楚知意心中觉得有些不太妙,“刘姐?” 摄像看向刘姐,也走过去扶住她,“姐,你脸色太难看了,孕妇沾著冷水不好,要不你先休息,我打电话让台里再派个人过来。” 楚知意从车中又拿了一份雨衣帮刘姐遮在头上。 “江城夏天自然灾害多,台里的记者都被派出去了,哪有其他记者。”刘姐声音很是虚弱,“没事儿,我还能再撑撑。” 楚知意让摄像抓著雨衣,把刘姐的保温杯拿过来,打开给她喝。 刘姐刚刚拿著保温杯没多久,保温杯就从她的手中给滑了出去,她自己也有些站不稳。 楚知意和摄像脸色一变。 摄像想也没想地让刘姐进车里,又对里面负责开车和辅助的人说,“快去送刘姐去医院。” “刘姐走了,那一会儿的连线怎么办?” 刘姐虚弱坐在车上,视线看向楚知意,“我记得,你编导记者证和主持人证都考下来了。” 摄像看向楚知意。 楚知意脑子蒙了一瞬,旋即握紧双手,说道,“我可以。” “我在大学的时候做过学校新闻社的记者,普通话考试也过了一级甲等,刘姐刚才在车上准备的词我也记下来了,不会出差错。” 第40章 你要来接我吗 “知意,这次联播是在黄金时段,不少人看著,你要是出了差错咱俩可就直接失业了。”摄像拍了一下车子,让人赶紧送刘姐去医院。 楚知意调整好状態,任凭暴雨淋刷,她陆续將装备连好,等待连线。 摄像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她便有条不紊的开始与联播的主播连线。 这个年代看新闻的人並不多,不过这种关於自然灾害的实时新闻,很快就会被各个媒体的视频號搬运。 其中还有一些相当有权威的媒体视频號发送视频。 作为这次临时救场的记者,楚知意消瘦身影在狂风暴雨中肆虐,满脸雨水却冷静直观的敘述现场环境与可预见未来几日危害的表现,火速被不少人看到。 看过视频的人总有一些角度新奇,发现了这个记者的不同之处。 “江城是刚发展起来的一线城市,不少道路当初规划时没建好,现在雨水不通也正常,希望江城的人没事儿。” “记者好拼,我上一个关於江城暴雨的新闻记者还是在大厦里,躲雨躲得远远的,这个记者被雨淋得都快看不出人样了,好敬业!” “姐妹们,我把画面拉近了才看出来,这是个美女记者!” “虽然被淋得很惨,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个漂亮姐姐。” “我看江城电视台的栏目这么久了,没见过这个记者啊,新调来的吗?” 楚知意敬业的热门话题迅速被带了起来,她本人的热度也越来越高,不少人夸讚她敬业,也有人说她是作秀,故意表现得自己很敬业。 而楚知意本人,目前还在电视台里面被领导批评。 “你一个连毕业都没的大学生,就胆子大到连线播报,楚知意你能不能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领导得知楚知意顶替刘姐播报,差点没气昏过去,连忙打开电视台看她表现。 幸好楚知意在播报的时候没有出差错,不然,他们江城电视台丟人就要丟大发了! 楚知意的头髮还湿著,粘在鬢边,雪白的小脸在雨水中冲了十五分钟,她也就隨便擦了擦,现在还带著潮意。 “领导,刘姐她怀孕了,连保温杯都拿不稳,我们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儿,便让人把她送医院去了。” 摄像替楚知意解释。 “她考了编导记者资格证和主持人证,有这个底气,我们才万不得已让她上的。” 领导瞪了摄像一眼,“少找藉口!” 楚知意自知理亏,低著头说道,“那您罚我吧。” “罚什么罚?”领导气得胸口疼,坐下来对她说道,“你一个实习生,真要罚你,你以后这两年都別想在电视台找工作了!” 楚知意茫然看向领导。 这是不罚她了? “还看,给我倒水!” 楚知意反应过来,立刻给领导倒了一杯茶,说道,“谢谢领导!” 领导喝了茶,气顺了点,才继续说,“要不是看你有天分,就你冒失的劲儿,也別想当记者了。” 楚知意就像是没脾气的绵羊似的,应了下来,“领导说的是。” 这事儿本就是她和摄像做得不对,虽说补了空缺,却坏了规矩。 要是其他脾气不好的领导,恐怕直接把她给开了。 领导斜睨了她一眼,说道,“毕业后就麻溜来台里报导,好好做,等一年后转正,以后有你施展的时候。” 摄像在心里嘀咕。 领导不愧是领导,一棍棒下去再给颗枣,楚知意这初出茅庐的小青年,还不任凭领导拿捏? 楚知意也笑,“我肯定来咱台里,不过我不能保证毕业后就立刻过来。” “怎么?你还不乐意?” “不是,我还有些家事没忙完,得我处理妥当了,不用您说,我主动过来面试。” 领导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摆摆手,“出去吧。” “谢谢领导。” 楚知意朝他鞠了一躬,然后从办公室出来。 ce集团,宴惊庭短暂休息时,特助走进来,低声对宴惊庭说道,“宴总,夫人她上热搜了。” 宴惊庭看向他。 特助將平板拿过去,让他看实时热搜。 #江城暴雨#,#江城女记者#等词条掛在第二和第三的热搜上。 特助將其中一个打开,里面赫然是楚知意代替刘姐进行连线播报的那一段。 宴惊庭自然一眼认出了楚知意,看著她满脸都是雨水,一说话雨水就直往她嘴里灌。 她要做记者,这种事情自然少不了,但宴惊庭还是皱起了眉头。 “运营部门做了话题討论度的分析,目前还没有人提起夫人是楚家假千金的消息,楚家那边应该还不知晓夫人上热搜了。” “楚慧是个没脑子又恶毒的人。”宴惊庭淡然道,“现在有了钱,打压知知是正常的事,你让人盯著,除了楚家散开的消息外,其他不用管。” “如果有其他逆耳的话也传出来……” “她要做记者,这些话自然而然需要她听。” 宴惊庭將视线从平板上挪开,“还有,恶意p黄图的也注意,至於誹谤……她自己能处理。” “是,我明白了。” 特助点点头,拿著平板离开。 宴惊庭的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他缓了半天,最后给楚知意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之后,宴惊庭忽然想起他其实並没有找楚知意要手机號,这个手机號是他让人查出来的。 她要是知道打电话的人是他,必定要问。 但电话已经打出去了,也不能掛断。 没多久,楚知意接通了,“餵?” “外面下大雨,你怎么回家?”宴惊庭平静问。 果不其然,楚知意如他所想的发问,“宴先生?您怎么知道我手机號的?” 宴惊庭找了一个藉口,又问了她一遍怎么回家。 楚知意被勒令回家反省,等著实习证明下来,这段时间都不能去电视台。 她踌躇地嘆了一口气,“可能坐地铁回去吧。” 这种鬼天气,有些地方漫水,普通车可能直接被淹了。 电视台这里还算好,下水道修得多,没有太多积水,不远处就是地铁,到时候她坐地铁回去就行。 “地铁没有到家的线路。” “……” 差点忘了,有钱人不坐地铁。 楚知意不禁开始思考起买车的计划。 “什么时候下班?” “唔,你要来接我吗?” “可以去。” “那你现在来吧。”楚知意精神振奋了些,“我现在就能下班。” 第41章 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宴惊庭让人去接楚知意,却没有直接送她回去,而是到了ce集团的楼下。 他身边的特助亲自来接,楚知意便迎著一眾精英的灼灼视线下,走进了ce集团內部。 饶是楚知意脸皮厚,也觉得不好意思,快速和特助走进电梯,一起到了宴惊庭的休息室。 “宴总开会还需要半个小时,夫人现在这儿等等吧。” 楚知意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那张照片特助先生您洗出来了吗?” 特助蒙了一瞬,瞬间想起当初楚知意第一次来公司时发生的小插曲。 他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这段时间忙,暂时还没有洗出来。” 楚知意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特助还以为他要了联繫方式后的事情遭受到了楚知意的怀疑,没忍住多嘴提了一句,增加可信度。 “夫人您的技术真好,各种小细节都没有漏掉。” 楚知意来了兴趣,不由问,“哦,你看出来我都修了哪吗?” 特助:我连照片都没看过一眼,哪知道修过哪儿?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愈发觉得他和宴惊庭玩的把戏估计已经被看穿了。 但他不能提,只能暗暗想著宴惊庭身上到底有哪些细节会被人特意记住。 这么一想,他还真想起来点。 以前有几个女秘书,曾在茶水室討论过,说宴总脖子处有一颗红痣,特別吸引人。 特助迟疑说,“我们宴总脖子上的……痣,很独特。” 楚知意咳了一声,有点耳热,没再多问。 特助也没敢多待,只问道,“夫人想喝什么饮品,我让人去准备。” “咖啡就行,不用加糖。” “好的。” 他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等宴惊庭开完会,特助立刻把自己和楚知意在会议室聊的话题一股脑都说给宴惊庭说。 宴惊庭听到那颗痣的事,眉毛轻轻上扬。 又不露声色地瞥向特助,“我倒是不知道,你还关心这些。” “先生,这真不是我故意看的,是……我听別人说的。” 宴惊庭没有计较,只平静说道,“她把痣修掉了,应当没有穿帮,以后仔细点。” “我明白。” 宴惊庭带著楚知意回去,看到她抱下来的那些东西,问,“你被解僱了?” “没,不过我確实不用再去上班了。” 管家从楚知意手里將东西接过来,仔细询问了这些东西放哪之后,才往庄园走去。 楚知意一边跟在宴惊庭身边走,一边说,“犯了错,领导没罚我,不过实习期过之前,我都被要求在家反思。” “对了,这个月我得回学校做毕业答辩和参加毕业典礼,估计到下个月才能回来。” “嗯,我知道了。” 他表现得相当平静。 楚知意也就没有说什么,和他一起进了家门。 客厅里除了容玥和宴老夫人之外,还坐著两三个年轻人。 宴老夫人瞧见楚知意与宴惊庭,立刻喜笑顏开地招呼他们过来。 “快来快来,正好一纤的设计师今天过来,给你们做几套礼服,过几天去老吴他寿辰的时候穿。” 楚知意先看向了宴惊庭。 见他点了头,才跟著设计师一起去测量。 容玥对宴惊庭说道,“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何出此言?” “给知知做个衣服,都得看你的脸色。” 宴惊庭:? “你娶个老婆不容易,知知多好的姑娘,也不嫌弃你脾气不好,前几天晚上我还看到她湿著头髮下来给你热牛奶,就担心你睡不好。” 容玥喋喋不休地数落他,“这么好的姑娘,你打了二十七年的灯笼才找到这一个,你还欺负她,阿庭,你到底有没有心?” 宴惊庭一阵无奈。 “当初楚家虽然富有,一纤的衣服却不捨得给她做,你们將一纤设计师请过来,她感到惶恐才询问我。” 宴惊庭幽幽看著自己亲妈,“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好赖不分的人吗?” 容玥看向宴老夫人。 宴老夫人虽然很想赞同宴惊庭的话,但还是向著自家儿媳妇。 她替容玥回答,“按照你以前动不动赶走那些千金小姐的模样,的確是。” 宴惊庭:…… “庭庭啊,你也別灰心,以后好好表现,爭取让你媳妇儿对你改观!” 宴老夫人为自己孙子加油打气。 宴惊庭心累。 谈话间,楚知意量完了尺寸,从房间出来。 设计师脸上皆是笑,有些揶揄,“小夫人的身材真好。” “小夫人的腿又长又直,跟模特儿的腿似的。” 也许是艺术天才都有自己的癖好,这位设计师提起楚知意,便滔滔不绝地夸讚她的身材。 就算楚知意再不著调,也从来没有在外面让別人谈论过自己的身材。 雪白的面颊上透了些粉色,努力装作冷静乖巧,视线却游散四周,胡乱看著。 宴惊庭扫见不好意思的楚知意,心中那股鬱闷才一扫而空。 设计师兴奋飞快为楚知意和宴惊庭的礼服画了一张草稿。 一纤是国內顶级的高级礼服私人订製工作室,楚知意自然没有什么可挑的,因此二人的礼服很快就定了下来。 等设计师离开之后,楚知意才状似不经意地问宴惊庭,“他们怎么不给你量尺寸?” “我绝大多数衣服都是在一纤订的,他们有,何须再要?” 楚知意哦了一声,心想,怪可惜的。 她还想知道宴惊庭到底多高呢。 楚知意不用再去电视台,她就先去医院看刘姐,確定她的身体已经好了,便开始窝在家中。 宴老先生除了在和她下棋的时候会给她好脸色,其他时候对她都十分高傲。 听说她没了工作后,还阴阳怪气了一句,“我就知道会这样!” “早就告诉你这活不是怎么好做的,你还非不听!” 听得楚知意云里雾里。 其他时候,不是陪著容玥学种花,就是和宴老夫人遛狗,其他时间楚知意都窝在房间里开会,赚钱。 宴惊庭虽说答应帮助她,但楚知意绝不可能欠宴惊庭钱。 她清楚明白无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楚知意正看著股市波动,搜罗各种消息时,听到手机响,果断直接掛断电话,没多久,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她这才不耐烦地拿过来看。 是楚衡打过来的。 还是真如宴惊庭所说的那样,这才过去四天,楚衡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催促。 楚知意不禁开始怀疑楚衡的公司是真的要开发新项目缺钱,还是哪里的资金炼断了,急需要一笔钱周转。 第42章 別碰我! 等手机响了一会儿,楚知意才把电话给接通。 楚衡声音沉沉,“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忙,刚刚瞧见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楚衡沉默了一下,开口,“枝枝,你忘了那天我与你说的话了?” “没忘,您可能不知道,宴惊庭绝不是一个听我几句话,就愿意拿出十亿给我的人。” 楚知意將股市页面关了,对楚衡说,“我早在回来时,就已经和他说过了这件事,他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宴惊庭的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楚衡还是觉得失望。 楚知意为他失望的火苗上添了一把柴,“他还说,楚氏的项目根本不赚钱,投进去就像是投入无底洞,一百亿也砸不出火苗。” 楚衡的脸色白了又绿,变得铁青。 他冷笑出来,“他知道个屁!” 宴惊庭越是看不起他,他越是要花他的钱! 楚衡冷声对楚知意命令道,“既然他不同意,那你就缠他!” “你一个女人,还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吗?” 楚知意在心里把楚衡骂得狗血淋头。 “他能娶你,我看也是看上了你的脸,枝枝,在江城就找不出几个比你好看的千金小姐,只要你给他点好处,他自然把什么东西都给你了。” 楚衡冷酷指挥,“枝枝,你得向宴惊庭岔开腿。” 一簇火苗直直衝上心头,楚知意怒骂,“滚!” 她直接按断通话,怒火盘旋在胸口,让她呼吸起伏不定。 楚衡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你应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在网上火了,只要我隨便加把火,你就会被人人肉,怒骂,千夫所指。』 『枝枝,你是爸爸的好女儿,爸爸可不想看到你会受到这种伤害,所以,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做,否则,你知道后果。』 后面还带了几张不堪入目的,张开腿的图片。 楚知意只觉得自己眼睛瞎了,又恨又怒,只想把楚衡撕成稀巴烂,然后再曝尸荒野! 她呼吸不匀,双眸染著足以燎原的火光。 宴惊庭回来,就看到她这副怒火中烧的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就像是遭受危险的猫,浑身炸毛,尾巴膨胀地炸起,齜牙咧嘴,目露凶光。 楚知意感受到有人过来,凶巴巴的瞪了过去。 发现是宴惊庭,神情也没有多好看。 宴惊庭端详她片刻,“闹脾气?” 她收敛了凶怒,“没有。” 宴惊庭来到她的面前,抬手要把她掰过来。 楚知意脑海里还是那几张驱散不去的噁心画面,感受到有人触碰,自我保护屏障下意识的开启。 “別碰我!” 她猛然拍开宴惊庭的手,看他宛如在看仇敌。 响亮的声音把两个人都镇住了。 楚知意察觉到自己干了什么,神情僵了僵,没有说话,站起来抱住自己的笔记本,从他身边绕开,走了。 宴惊庭看著自己被拍红的手,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宛如黑云压城。 晚饭饭桌上。 宴祁澜心情愉悦,似乎有什么事情想分享,便开口问神情冷淡的宴惊庭,“庭庭,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对劲?” 宴惊庭心情不好,看著自己叔叔掛著笑容的脸,愈发不高兴了。 “你每天都犯神经?” 容玥:“……” 宴老夫人和宴老先生面面相覷。 庭庭他这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他一不高兴,就非常不喜欢看到別人高兴。 宴祁澜非但不生气,还十分愉悦地拍了手,“你怎么知道我第三本史实考究的书出版了?” 楚知意:…… 原来是这宴小叔是打算炫耀自己的成果。 宴惊庭看向管家,“他今天还没吃药?” “新配的药需要晚饭后服用。” 宴惊庭对自己叔叔没有半分敬意,“赶紧吃,吃完去吃药。” 宴祁澜笑眯眯的,平和双目透著洞悉,“庭庭,你不高兴啊?” “那叔叔我真是太高兴了。” 宴老先生踢他一脚,“行了,你赶紧吃饭,少招惹你侄子。” 宴祁澜耸耸肩,只又扫了一眼与宴惊庭全程没有交流的楚知意一眼,笑了一声。 “周瑜打黄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除了楚知意今天比较沉默之外,其他人並没有感到什么不对劲。 容玥觉得楚知意是因为没了工作,所以才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帮她添些菜。 楚知意怒意尚未消散,见容玥关心她,便冲她笑了笑,“谢谢婆婆。” “一家人客气什么。” 等吃过饭,一家人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楚知意看了一眼照例去书房的宴惊庭,转身回了房间。 她飞快洗了澡,把自己塞进被中,开始酝酿睡意。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房门被推动。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楚知意躺在床上没动,心想,宴祁澜说宴惊庭不高兴,那原因肯定是因为自己刚才拍开他,还让他不要碰自己所导致。 这种话怎么听怎么伤人自尊吧? 楚知意和宴惊庭相处这么些天,多少也明白宴惊庭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她心中后悔自己被怒火衝破头脑,又忐忑宴惊庭因此动了大怒。 等宴惊庭洗完澡,躺到床上后,房间的灯被关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知意在床上翻身,趴在床上看向宴惊庭。 “你睡了吗?” 宴惊庭没说话。 楚知意低声道歉,“对不起。” 她小心翼翼要勾起宴惊庭的手。 刚刚碰到,楚知意发现宴惊庭並没有拒绝。 她鬆了一口气,往他那边挪动了一些,想要亲亲他的脸表示歉意。 唇刚刚划过他的脸,楚知意就听宴惊庭说,“不是不让我碰?” “现在怎么主动贴我?” 楚知意听他说话,大脑皮层炸开火花。 她骤然想起了楚衡给她发来的那些文字与那些照片。 刚才的举动,与楚衡所期待她的表现有何二致? 她是在向宴惊庭岔开腿祈求他的怜悯吗? 楚知意猛然从床上翻下来,滚到地上,胳膊砸得生疼。 她仿佛没有感觉到疼,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坐在那,眼底皆是疑惑与不可置信。 第43章 打死你这个鱉孙…… 宴惊庭听到声音,骤然从床上坐起来,便瞧见楚知意那副茫然坐在地上的模样,仿佛是遇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他皱了皱眉,“问你一句,便这般大的反应?” 楚知意沉默了许久,大脑就像是一台正在不停运作的电脑,不知过了多久,荷载过度。 她仰起头看他,忽然发问,“我刚才那么做,是不是在求你可怜我?” “你在胡说什么?” “你觉得我刚才的模样,像不像妓女?” 宴惊庭沉沉看著她,“楚知意,你再说一遍试试?” 看他生气,楚知意识趣地闭了嘴。 楚知意逐渐冷静下来,她站起抓住自己的被子,道,“你放心,我肯定不碰你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就打地铺。” 宴惊庭:“……” 他忍著怒意,平和地朝楚知意招招手,“你过来。” “不行,我已经惹你生气了,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那就躺床上好好睡觉,我今天很累。” 楚知意瞥了他一眼,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床睡著比较舒服,於是便坐在床沿,贴著床边躺下,与宴惊庭隔了天堑。 臥室重新陷入安静。 楚知意大脑皮层活跃得不行,一直在想自己刚才做出动作,以及那些问话。 楚知意忽然想起了金金曾经告诉过她的一句话:有些渣人,就喜欢使用话术去控制其他人的思想,使其感到痛苦,內疚,甚至是自我怀疑。 这种行为,就是pua! 陡然明白了什么,楚知意不禁开始磨牙。 愤怒翻了一个身,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楚知意握住拳头狠狠在枕头上锤了好几下。 那声音咚咚地响。 宴惊庭:“……” 他没睡著,陷入了沉思。 楚知意打完,渐渐有了睡意,梦里都是她拿著棒槌追楚衡。 梦里的楚衡变成了地鼠,不停地钻洞,他一冒头,她就狠狠一锤子砸上去! “妈的!让你pua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打死你这个鱉孙!” 她在说梦话,咬牙切齿,仿佛要咬死谁。 宴惊庭听得不清楚,只隱约听见她语气愤慨,透著一股难言的恼怒,“打死你这个鱉孙……” 宴惊庭:“……” 总不能他说了一句重话,就能把楚知意气得在梦里追著他打吧? 宴惊庭消气了,想著她今天反常举动,等著她自己滚过来。 能让她生气的人,无非也就是那几个。 能让她生这么大气的人,范围又缩小了许多。 宴惊庭想明白之后,拿了手机,给手底下的人发了两条消息,继续等楚知意滚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知意梦里打累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宴惊庭等到半夜,都没等到。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把人给捞过来。 楚知意衝著他的肚子给了他一拳。 “给我死。” 宴惊庭:“……” …… 楚知意要请吴漾和吴舟还有金金,王悠悠等人吃饭。 她们帮了她那么大的忙,今天正好没事,便约她们出来。 吴漾非常没有闺蜜情地选了江城最贵的酒楼,表明要宰她一顿。 楚知意资金回拢,並不缺钱,也就同意下来。 她换了一身青色的方领收腰长裙,露出脖颈与明显的锁骨,一下楼就被容玥夸漂亮。 “要出门玩吗?” “对,今天中午和漾漾她们约吃饭,下午还有可能去逛街,所以就不在家吃了。” 容玥笑了出来,看她耳朵上空空的,便道,“知知等妈妈一下。” 楚知意打扮得快,不著急出门,便等了一会儿。 容玥很快就出来了,手中拿著一个檀木的盒子。 “看你出去玩也不带首饰,只带个手錶不够。” 容玥將盒子打开。 里面儼然躺著一套鲜艷似烈阳一般顏色的宝石首饰。 楚知意岂是没有见过世面之人,当即变了脸色,连忙摇手,“不行不行,婆婆您快把东西收起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容玥温和地看著她,笑意吟吟,她虽然伤了脸,留下了永远都无法祛除的疤痕,但笑容却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 也许是因为她和宴惊庭並不是真正的夫妻,容玥对她太好,楚知意在她面前总是忍不住的心虚和惶恐。 她总觉得这一份温柔,自己不该拿。 容玥温声细语,“阿庭他以前没落残时,是个混不吝的,仗著自己优秀,就喜欢玩,我时常担心他誑个姑娘回来。” “一晃眼十年过去了,他一直不结婚,我又觉得应该让他早早谈个恋爱,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亏欠他。” “他不是一个体贴的傢伙,你们能结婚,我想这可能就是缘分。” “我是个没主意的,不喜欢出门,你奶奶年龄也大了,以后家里还得你做主。” 容玥的话让楚知意沉默下来。 容玥將檀木盒中的首饰拿出来,“这些东西,如果一直放在那,是没有价值的,这顏色衬你,你戴上,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楚知意洒然笑出来,“那您先帮我戴上看看,这首饰好看,我戴上要是配,那就厚脸皮戴出去了。” 容玥也笑,“肯定好看。” 容玥亲自帮她戴上耳坠与项炼。 这套透了点金黄的红色立刻將她雪白的皮肤衬得愈发灼眼起来。 点缀的顏色,撞上青色后,便成了花园中那拥簇著绿意开的最美丽的花。 楚知意便带著这价值连城的首饰出了门。 到了地方后,吴舟兄妹二人已经到了。 最近吴漾花钱买了不少东西,手里没钱了,现在正磨她哥给她零花钱。 吴舟英俊的眉眼不假辞色,对吴漾的软硬兼施完全不为所动。 吴舟率先看到楚知意,她太亮眼了,让人无视都难。 他愣愣地看著楚知意走过来,金红的项炼点在雪白上,宛如硃砂。 青色更衬得她如出水芙蓉。 吴舟的心跳失衡起来,不敢多看她一眼,很快扭了头,脖子红了一片。 等吴漾瞧见楚知意,立刻开始向楚知意告状。 吴舟朝自己妹妹飞冷刀子。 楚知意说道,“要不我先转你点?” “这怎么好意思!”吴漾说著,掏出手机就要开付款码。 “不用。”吴舟拦住她的动作,又闻到了她身上喷了些橡木香水的味道。 他声音不禁放温和了一些,说道,“她昨天晚上把钱都砸去买专辑了,你就算转给她,她还是买专辑。” “买专辑?”楚知意有些惊讶地看向吴漾。 吴漾挠挠鼻子,目光看向別处,说道,“就是……给自己偶像打榜买专辑,你要吗?他唱歌还是挺好听的,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几百张。” 楚知意不用多想,就知道她又开始粉明星了 她果断拒绝,“不用了。” 第44章 你……去整容了? 吴漾连喊可惜。 “你不是说以后不粉明星了吗?怎么又开始了?” “我看了一个视频,那男人太会蛊惑人心了,腰还特別会扭,你说我喜不喜欢?” 吴舟:“……” 吴舟忍无可忍,一手捂住吴漾的嘴。 吴漾呜呜呜拍吴舟,吴舟不为所动,“你舍友她们应该快到了。” 楚知意在周围看了看,果然看到了金金和王悠悠走过来 餐厅的服务员看到这桌预定的客人都到齐了,便將提前订好的饮品端上来。 楚知意知道她们的喜好,点的都是她们喜欢的。 至於吴舟。 她和吴漾是髮小兼闺蜜,从小就知道吴舟,她上小学吴舟上初中,她上初中吴舟上高中,几番来往,多多少少也知道他喜欢喝什么,吃什么。 既然要请他们吃饭,楚知意自然要好好招待。 金金抬手摸摸她的耳坠,篤定道,“南红玛瑙的锦红,枝枝,你这是发达了多少啊,能买这么好的首饰?” 王悠悠早就看到楚知意戴的首饰了,看上去就很珍贵的模样,不过她没敢问。 楚知意诚实回答,“不是我的,是宴惊庭的妈妈给我戴的。” 吴舟酸溜溜地想:其实也没那么好看。 王悠悠却愣了,声音发紧,“她不知道你们是合约结婚吗?” “这事得保密,不能告诉別人。” 金金曖昧的看著楚知意,“你婆婆对你不赖哦。” 楚知意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问,“什么是南红玛瑙?” 金金便给他们科普了一番。 关於珠宝的知识她是自学的,也许是有些天分,所以懂得很多。 “这么贵重的东西,枝枝你收了,以后离婚可怎么办啊?”王悠悠似乎有些忧虑。 楚知意嗯了一声,摸了摸耳朵,思忖著点头,“等今天晚上宴惊庭回来,我和他说清楚,让他先把这东西收起来,离婚后他就能替我还回去了。” 王悠悠点点头,“这样最好,你和宴惊庭只是演戏,东西分开一点比较好。” 吴舟看了一眼王悠悠,微微皱眉,没有说什么。 四人的话题一转,又变成了楚知意和宴惊庭回家的事儿。 金金和吴漾奸笑地看著她,一边吃饭一边询问她和宴惊庭之间的事儿。 这怎么让楚知意说出口,她总不能说她和宴惊庭又抱又亲,她还胆大地挑战宴惊庭的自尊,把他给气得够呛吧? 最后还是吴舟咳了一声,把话题转到了过几天吴老爷子的寿宴上。 吴漾看著几个好闺蜜,说道,“你们都得来。” 楚知意说,“前几天宴老先生也提了这事儿,说让我和宴惊庭一起过去。” 金金:“哦~” 吴漾:“哦哦哦~” 吴舟忍著青筋暴起的衝动。 暗暗想怎么什么事儿都能和宴惊庭扯上。 楚知意差点翻白眼,“哦什么哦,你们是猴子吗?” 吴舟站起来从饭桌上离开,说,“我先去洗手间。” 等他走远,王悠悠轻声说,“你们不知道舟哥喜欢枝枝啊,一直提宴总,他肯定不高兴。”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安静下来。 楚知意差点没被一块牛肉给噎著。 吴漾有点不高兴王悠悠说的话,撇著嘴,“谁说我哥喜欢枝枝,他明明是待枝枝当妹妹,你別乱说。” 王悠悠诧然,“这样吗?难道是我看错了?” “什么?” 王悠悠解释,“之前我们上高中,冬天时有次星期去漾漾家写作业,那天停电了,房间里很冷,舟哥看到枝枝和漾漾都写睡著了,还拿羽绒服给枝枝披上。” 王悠悠朝楚知意挤眉弄眼,“我还以为他那时候就喜欢枝枝呢。” 楚知意:“……” 吴漾打断她想继续举例,“没影的事儿,我哥没说过喜欢枝枝,你可別乱造谣了,赶紧吃饭!” 王悠悠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等吴舟回来,便发现餐桌上的气氛变了。 他摸不著头脑,只当作没感觉到,继续吃饭。 等吃完饭,王悠悠便离开了。 楚知意和吴漾还有金金要去逛街,吴舟还有工作,便也先离开。 等就剩她们三个,吴漾才鬱郁说了一句,“悠悠她没事儿提这干嘛?” “可能是真担心你哥哥受刺激吧。” 吴漾对楚知意说,“你別当真,悠悠她是胡说八道的,你可別因为她乱说话就以后不和我玩了。” 楚知意十分无奈,“你当我还是小孩儿啊,动不动就说不和你玩的话。” 吴漾高兴了,“那就好。” “走,去买东西!” 楚知意大手一挥,三人便朝商场走去。 她之前买的包都留在了宴惊庭的別墅那里,楚知意得去买一个搭配礼服的包。 顺便再为吴老爷子准备寿礼。 她现在的身份不同,自然也不能丟宴家的脸,所以要买的包还得又贵又好看才行。 正在攒钱的楚知意看到那后面的一串零,就心痛得不能呼吸。 她由衷地说了一句:“我真的好穷啊。” 接著,她收到了两闺蜜的白眼。 楚知意最后选了一个白色的金口包。 圆形设计,镶金边,包面绣著百合。 金金认出来是一种罕见绣法,说道,“这要是绣一件衣服,估计要十万往上。” 吴·真穷·漾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张专辑!” “那六万……也不亏?” “我觉得挺日常的,你用正好。” 楚知意正在犹豫要不要买。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慢,“买不起?” 三人扭头看过去,来人一身时装周新款裙装,手里拿著前段时间某奢侈品牌刚上新的三十万的包,妆容精致,端著矫揉做作的架子。 楚知意认了好久,才认出来她是楚慧。 楚知意发自內心地发问,“你……去整容了?” 楚慧端著的架子顿时被楚知意戳破,她绷著还没完全恢復的脸,瞪楚知意,“你才整容了,我哪整了!我本来就长这样!” 楚知意:“是吗?” 吴漾:“我觉得不像啊。” 金金:“嗯……应该是因为化了妆,东方邪术嘛,懂的都懂。”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阴阳怪气,楚慧没绷住,脸色铁青。 她刚想发作,却瞧见楚知意手中的金口包,她轻蔑地笑了一声,“几万的包都买不起,拿手里也不怕给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第45章 就算他再有钱,不还是个瘸子! 楚知意看看手里的包。 楚慧哼笑,“你就算看,这也不是你该得的东西。” “很好看啊,为什么我不该得?” 楚知意甚是觉得好笑,看楚慧的目光,就像是逗小孩儿似的。 “我爸早就把你的银行卡给断了,你一个连毕业都没有的穷记者,有个屁的钱!” 楚慧说完,又看向旁边的销售,说道,“她手里的包我要了。” 楚知意说,“这是我先看中的。” “要的就是你看中的。”楚慧冷笑,“给你你买得起吗?” 楚知意没说话。 楚慧又催促销售,“给我包起来。” 销售无奈的看了一眼楚知意。 楚知意將包还给她。 销售笑著说,“这位小姐,这款包一共六万,请问您是刷卡还是扫码支付呢?” 楚慧正大光明地从自己的包里夹出了一张卡,“刷卡。” “好的。” 销售离开,楚慧眼底的嫉妒再也绷不住,绕著楚知意走了一圈,“你也就一张脸能看,怎么?嫁给一个瘸子都不能拿到钱,现在想著在网上火了,就能捞到钱了?” 楚知意一脸莫名。 作为一个记者,对新闻敏感,楚知意自然知道自己那次贸然进行播报在网上带来的影响。 因为那事儿,好几家电视台都给她的邮箱和学校投了邮件,说如果她愿意去他们电视台,可以立刻转正。 楚知意有自己的目標,自然不为所动,只要她不出现在网络上,热度自然而然地消散。 没想到,楚慧竟然拿她在网上无意间火了的事儿对她冷嘲热讽,楚知意觉得莫名其妙。 楚知意沉吟片刻,问道,“你该不会……嫉妒了吧?” 楚慧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我嫉妒你?” “对啊。”楚知意点头,“毕竟我长得好看,见到我的没一个不夸我漂亮。” 在一旁看戏的金金差点吐槽出口。 对於楚知意顏值盲目自信的吐槽。 楚慧被楚知意气的呕血。 “你也就一张脸能看,如果不是你的脸,你以为你能嫁给宴惊庭?” 楚慧嫉妒得失去理智,“为了钱嫁给一个瘸子,也就你能做出来这种事儿!” 楚知意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失控大呼小叫。 金金在一旁开口,“就算宴惊庭身体有疾,他也是身价千亿的大老板,枝枝嫁给他,那是枝枝有能耐。” “你要是厉害,怎么没见你能嫁给比宴惊庭还要强上千百倍的人?” “你又是什么东西?”楚慧瞪向金金,“这儿也有你说话的份?” 楚知意抬脚走向她。 楚慧见楚知意动了,非常不怕死的骂道,“要不是你霸占了我的位置,我会嫁的没你好?” “不过区区一个宴惊庭,他就算有钱又怎么样,我现在也不穷,就算他再有钱,不还是一个瘸子!” “我还看不上他呢!” 楚知意小声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听说你花光了你前养父母的遗產,还把房子给卖了,就为了和別人比富买上一个价值百万的包?” 这句话宛如恶魔吟诵,楚慧的脸色骤然变了。 楚知意怜悯地看著她,“你大概不知道楚衡是什么人,他最注重名声,要是让江城的朋友知道他亲生女儿是一个败类,你觉得你还能保住现在的財富吗?” “你敢说!” 楚慧后知后觉的害怕了,外强中乾的怒喊。 “那就看你嘍。”楚知意耸耸肩,扯著唇笑,比她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连楚衡都不怕,会怕你?”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骂我朋友和宴惊庭,我就让你知道从天堂跌入地狱有多绝望。” 楚知意冷冷警告她一声,转身回到金金和吴漾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销售从结帐处回来,手中只拿著楚慧的卡,十分客气的说道,“抱歉,女士,您的这张卡的余额不足,不够买这款包。” “这怎么可能?” “很抱歉,女士,的確不能刷。” 销售问道,“您要换一张卡吗?” 她回来只有爷爷奶奶和她妈妈给了她几张卡。 那两张都已经被她刷爆了,怎么可能还有另外的卡! 楚慧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宛如打翻的调色盘,在楚知意面前怎么都说不出那句不要了。 吴漾看了半天的戏,心情好多了,哼笑一声,眼底泛著兴奋,问楚知意,“还买包吗?” “买啊,为什么不买。” 楚知意扬著眉,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一款手拿包,不多不少,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比刚才看到的那只多了6666。 她指著那只包包,对销售说道,“包起来吧。” “好的,楚小姐。”销售立刻拋弃了楚慧,十分恭敬的对楚知意说。 拿著购物袋,楚知意三人从店里离开。 吴漾路过楚慧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对楚慧说,“这个店有枝枝她的投资,所以她付不付钱都一样。” “我们刚才討论,也只是討论討论而已,你可千万不要当真。” 楚慧精致面容愈发的扭曲起来,面部做的填充物看上去都好像有些移位了。 三人从店里出来,吴漾兴冲冲问,“你刚才和她说了什么?她怎么给嚇得这么惨?” 楚知意就把学长帮她查到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一对丁克好些年的夫妻,把出生后没多久的楚慧抱走抚养。 那对夫妻也算小有资產,对楚慧也很好,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大概是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养女,宠过头了,楚慧从小就喜欢和別人攀比。 楚慧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她又找不到亲生父母,加之他们对她还不错,所以她也没想离开。 直到这对父母双双离世,他们几十万的遗產,还有一套在另外一个城市价值百万的房子都留给了楚慧。 楚慧过惯了富足生活,和一群千金小姐比花钱,没多久便花光了她养父母留给她的遗產。 为了一个別的大小姐都买不起的包,楚慧又打起房子的主意。 后面甚至直接把房子给卖了。 花光了钱,楚慧发现自己的生活开始穷困潦倒,这种落差让她怎么能接受? 她又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自己可能是富豪楚家的女儿,按照楚慧贪財的性格,自然想方设法的回来。 吴漾听完,只咋舌,“这个楚慧,和我以前败家速度有的一拼啊。” 她年轻时候为了给爱豆花钱,一挥手花了大几千万。 但人吴家有钱,可楚慧没有。 金金关注点明显歪了,“李箬学长还兼职做侦探?” 第46章 怎么样?你媳妇儿好看不? 楚知意解释,“他有门路,我就借他的门路用用。” 李箬就是楚知意大学合伙开公司的学长之一。 “你拿捏了楚慧的把柄,她短时间肯定不敢再招惹你了。” 楚知意点点头,又不禁笑了一声,“还没有之前那群人的手段高,我看她就像是在看小学生一样。” 有人的地方爭斗就不会少,正大光明,亦或手段阴私,楚知意都见识过。 被养父母保护得过好的楚慧和她们比起来,压根不是一个量级的。 楚知意和吴漾二人又去买了一些其他东西,才准备分开。 吴漾拉著她小声说道,“悠悠的话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楚知意无奈,“我知道。” 吴漾看了她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又憋住没说,只道,“爷爷过寿,你可记得千万要来啊!” 楚知意又点头,吴漾这才离开。 楚知意也回家,她坐在霍浊开的车里,看著外面的街景,想起吴舟,她就有些头疼。 吴舟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男生,不仅年年年级第一,也早在小时候就定下了理想並坚定不移地为此而努力学习。 十几岁的少女情怀就像是花一样,她十六岁时,正好看到宛如翠竹一样势不可挡蓬勃生长的吴舟。 那时候她就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哥哥是不是对她的关怀格外多一点。 她为此还觉得有些羞涩害羞。 楚知意依稀记得那一年还有人无意地打趣了一句,说吴舟对她比对吴漾还好。 那时吴舟说,“別胡说,枝枝是我妹朋友。” 他对她好也就是爱屋及乌而已。 楚知意懵懂心事还没开始就被拦腰斩断了。 后来她一门心思学习,考试,参加各种比赛,又被楚衡带著和周家交好,再见吴舟反而没了那时羞涩的感觉。 可她却敏感地察觉到吴舟对她的態度越来越不一样了。 楚知意为此还纠结了很久,想著要不要和吴漾谈谈。 吴舟从来没有和她主动提起对她的好感,楚知意要是先说了,那岂不是显得她自恋得很? 所以楚知意也只当不知道,只把他当做从小到大一个玩得好的哥哥而已。 今天莫名被王悠悠提起来,楚知意就觉得发愁。 好在那时候吴舟不在场,不然的话,可就真没法收场了。 楚知意思及此,最后嘆了一口气。 “夫人,您怎么嘆气了?”霍浊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她。 霍浊是一米八九的大汉,断眉,虽然看上去长得凶,但他的心思细腻,对她十分关心。 就像现在,楚知意一嘆气,他就立刻询问。 楚知意摇摇头,“没事儿。” 霍浊以为她是在担心过几天和宴惊庭一起出席寿宴的事情,便安慰道,“夫人,您跟先生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也知道他不是轻易生气之人,外面那些人都怕咱们先生,您跟著他肯定不会吃亏的!” 楚知意好奇问他,“他们为什么怕宴惊庭?” “那还不是因为……咳咳,夫人,这些都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霍浊越不说,她就越好奇。 但她识趣地没有再问。 回到家后没多久,一纤设计师就把做好的成衣送来,请她换上试试,要是有哪里不合適便记下来,回去改了,不耽误楚知意出席穿。 宴家一家人除了宴惊庭和宴祁澜都在家,等著她换了衣服后让大家都看看。 楚知意无奈,只能拿著礼服去换。 一纤向来喜欢简约大气,更加衬人的风格,楚知意穿的这一款也是如此。 不过其中又加了些许心机,长裙下摆划出倒u的缺口,露出膝盖往上五厘米,白皙笔直的长腿。 容玥看到她青葱若芙蕖的模样,不由得讚嘆,“好看,知知长得高,身材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宴老先生也相当满意她的穿著,“不错,老婆子,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有一套首饰,可以借给她戴戴。” 这口气,听著还有点勉为其难。 宴老夫人剜了他一眼,“给孙媳妇儿的,怎么叫借?” “知知你等著,奶奶给你拿首饰去!” 宴老夫人喜笑顏开地说。 楚知意连连说,“奶奶,婆婆已经送我一套首饰了,我首饰够用,不用拿!” “你婆婆是你婆婆的,我送的你就不收了?” 楚知意哑然,没办法,只能任由宴老夫人去拿东西。 正当楚知意刚刚戴好宴老夫人拿来的首饰,宴惊庭就回来了。 他远远就看到了楚知意。 长发垂腰,鬆软微卷,只有消瘦白皙的肩头,以及一只手就能拦住的腰肢。 她抬著手去把头髮別到耳后,宴惊庭还能瞧见她有些发红的耳尖。 “庭庭回来啦!” 宴老夫人高兴的喊。 宴惊庭的视线没能立刻从楚知意身上挪开。 她扭了头朝他看。 宛如桃花似的眼眸,清凌凌地看著他,唇色嫣红。 分明无波,却扰人心神。 宴惊庭转移视线,平静操控著轮椅过去,问,“在干什么?” “你媳妇儿的礼服送过来了,就让她试试,怎么样?好看不?”宴老夫人笑吟吟的看著他,透著揶揄。 宴惊庭似乎才仔细看楚知意,足足一分钟,楚知意的耳朵更红了。 他点点头,“好看。” 宴老夫人捂著嘴笑了出来。 楚知意面颊染上晚霞色,“我……我先把衣服给换了。” 说完,她急匆匆跑去了臥室。 餐桌上商量好了给吴老爷子备的礼,楚知意又跟容玥学了插花。 而宴惊庭则在书房里。 这么晚过来的还有一个大汉。 他走进宴惊庭的书房。 “先生。” 宴惊庭没有抬头,只看著文件。 “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昨天楚衡给夫人打了一个电话,通话內容没能截获,不过他还向夫人发了几则消息,被我们查到了。” “內容有些不堪入目。” 宴惊庭停下笔,看他。 大汉拿来了一支手机,双手递给宴惊庭。 打开后的页面,就是技术人员利用手段找到楚衡发给楚知意的消息內容。 宴惊庭面无表情的看完了那几条消息。 直到最后几张照片。 污秽难以入眼。 相当难以想像作为一个父亲,怎么会给一个女儿……不,假女儿发这种照片。 怪不得楚知意会那么生气,顺带连他也被迁怒了。 手指敲了敲桌面,宴惊庭问他,“阿黎,我最近是不是不大爱动手?” 才让楚衡不清楚他动人的手段。 第47章 摸一下。 “请先生吩咐。”阿黎弯腰,恭敬说道。 宴惊庭把手机扔到桌上,往后靠了靠,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记得,之前知知在学校被传了些不好的名声……貌似是他那个情妇做的。” “他那私生子还太小,没必要动。” 但大儿子就不一定了。 阿黎明白了宴惊庭的潜台词。 “我明白了先生。” 他要走,就听宴惊庭又平静地说了一句,“把这些数据全部销毁。” 阿黎拿起手机,躬身离开了书房。 宴惊庭处理完公务,回了臥室。 楚知意已经洗完澡了,这会儿正在吹头髮。 他臥室里之前没有吹风机,等第二天,就有人在房间里放了一个。 夏日逐渐炎热,楚知意穿得自然也单薄起来。 真丝长袖的睡衣袖子隨著她举起吹风机的动作往下滑,露出藕臂,她站在灯下,隱约可见的身姿线条凹凸有致。 楚知意关上吹风机,像是小猫甩头似的,摇了摇头髮。 余光顿时扫到了宴惊庭。 她和宴惊庭还没说通,从他回来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楚知意也不敢惹他,默默趿著拖鞋,踩著小碎步转身,贴在衣帽间的柜体上。 看她这模样,宴惊庭陡然想到古代大官儿巡视街道,百姓避行的场景。 而他是那个大官儿,楚知意就是平头老百姓。 宴惊庭:“……” 他操控著轮椅过去,说,“转过来。” 楚知意手指在柜门上画圈,声音低低的,“干什么?” “有东西给你。” “我不要。” 宴惊庭被她下意识的回答给气得不轻,隨她去了,自顾自去浴室洗漱。 楚知意立刻挪到床上,还是挨著那个边边睡,把五分之四的床留给宴惊庭。 她闷著被子,想著自己今天能不能再梦见自己拿著棒槌痛打楚衡,却突然想起那两套价值连城的首饰。 她蹭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还得把东西还给宴惊庭呢,她怎么能直接睡呢? 但她刚才已经表现出拒绝和他交流了,如果再主动和他搭话,那她岂不是又说话不算话了?! 楚知意咬著唇,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宴惊庭从浴室出来,不经意地朝床上一瞥,视线顿住。 一般来说,楚知意睡在靠窗的一边,而宴惊庭则睡在另外一边,二人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 而现在…… 不管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宴惊庭缓缓挑眉,看著自己睡觉的地方,鼓起了一个包。 他过去,把被子掀开,好整以暇地看著正在闭眼装睡的楚知意。 “你睡我这儿干什么?” 楚知意装柔弱,捂住头,一脸痛苦,“我睡错地方了吗?” 她“费力”睁开眼,扫向犹如看戏的宴惊庭。 楚知意:“……” 她忙说对不起,“可能是我有病了,所以才躺错地方了。” “你?生病?” 宴惊庭看她脸色红润得很,一点病都没有。 “对啊。” 楚知意从床上下来,歪歪扭扭地走路,走到自己的梳妆檯前,哆嗦著手,从里面掏出来两套首饰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婆婆和奶奶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收了之后,病得都迷糊了!” 她把东西抱到宴惊庭的面前,继续虚弱,“你快把东西收回去,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宴惊庭看了那首饰一眼,就知道她玩的这是哪一出了。 他缓缓笑了,“正好,我对治这方面的病,很有心得,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 她装的看个鬼? 楚知意眼珠子一转,便瞧见他等著她露馅。 她迟疑,“要不……帮我看看?” “过来。” 楚知意便朝他所在的方向走。 宴惊庭拉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腰被搂住,她顿时被捞到了宴惊庭的腿上。 楚知意自然不肯坐在他腿上,挣扎著要起来。 “还想不想治了?”宴惊庭淡定说,“別乱动。” 楚知意目瞪口呆,“哪有你这样治病的?” 宴惊庭没搭理她,一只手抱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看著那盒子,楚知意顿时收了声,有一种我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东西的莫名。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 宴惊庭已经打开了盒子,里面放著一对婚戒。 月华般的顏色,在戒身静静流淌。 宴惊庭取出其中那枚女款,握住楚知意的手腕,大拇指落在她內侧那片光滑的皮肤上,贴著脉搏。 “戴上这个,便不必心慌。” 他將戒指推入楚知意无名指的指根,大小合適极了。 宴惊庭神情专注,似乎是在看什么价值千亿的合同。 楚知意被他垂下的羽睫吸引,清润的声音让她心臟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她无法忽视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有些小,“这……是不是婆婆说你了,所以你才准备的。” 宴惊庭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说道,“首饰有人戴了才能体现它的价值。” 他揉著楚知意无名指,“奶奶和妈给你,你便收著,你长得好看,戴上衬你。” 她听过很多对她容貌的讚赏,宴惊庭说得平静,却无端骤然搅乱春水。 楚知意没有留意那一瞬间的心跳失衡,她坚定地摇摇头,“不行不行,这可是能当传家宝的东西我绝对不能收!” “你那天要是不戴,奶奶会失望。” 这下楚知意就开始纠结了。 她无法不回应老人对她的好。 她犹豫,“那戴了一次之后,你就收起来。” 宴惊庭没有拒绝,只扬眉看著她,“治好了吗?” 楚知意这才发觉自己还在宴惊庭怀里坐著,她手忙脚乱要站起来。 被宴惊庭一把按住。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看来还没治好。” “不……好了!我好了!”楚知意连忙说。 “医生说你好了,你才算好。” 她被封口,宴惊庭是个得寸进尺的人,趁她模糊,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摩挲著她被戴上婚戒的无名指。 心潮翻涌,他自是意动。 楚知意听见他压著嗓音有些浑浊,“摸一下。” 摸哪? 她有些混沌,直至被揉搓,她登时清醒过来,满脸通红地看著他伸到衣中的手,立刻推他。 楚知意结巴地说,“我……我困了。” 宴惊庭动作一停,抬眼便撞见她皆是害怕的眼眸。 嘆了一口气,將她的衣服拉好,宴惊庭的手落在她头髮上,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必害怕,你不愿意我不会碰你。” “你被治好了。” “睡觉去吧。” 第48章 楚家那个……假千金,嫁给宴惊庭? 楚知意满脸通红,缩在被中,双目瞪得极大。 宴惊庭方才的动作並不轻柔,那股力道与热度存在感极其强烈,楚知意想忽视都难。 楚知意大脑一片混沌,只是在碰到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时,晃了一下神,冷静下来。 她抿了抿唇,顿时清醒过来。 身后仍旧有一座无底深渊正虎视眈眈,只要她往后退一步,便会被吞噬。 她现在哪有什么条件考虑情爱。 楚知意摸了摸戒指,感受失衡的心臟渐渐恢復平静,她闭上眼睛,缓缓睡了过去。 …… 在楚知意面前丟了那么大的人,楚慧相当生气,回到家后,便將手中的银行卡放在楚母面前。 “妈,这张卡上的钱怎么这么少啊,我还没怎么买东西呢,里面的钱就没了。” 楚母还有些惊讶,“这里面可有三百万呢,怎么可能没钱了?” “里面不可能有三百万的,妈,你不知道我今天在楚知意面前因为钱丟了多大的脸!” 楚母本来还不高兴楚慧质疑里面到底有没有三百万,但听到她提及楚知意,立刻看过去,“怎么回事?” 楚慧添油加醋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楚母说了一遍,还哭诉,“那个销售对楚知意毕恭毕敬不说,还说那家店就是楚知意投资的,我却连六万块钱都刷不出来买包!” “爸爸背著您给了楚知意多少钱啊,她竟然还能有钱去投资奢侈品店!” 听到这话,楚母顿时不愿意了。 “应该是之前没有把她的钱都给收回来。” 楚母脸色不好看。 “这个白眼狼,我还以为她把钱都交上来了,没想到还背著我给自己留了投资奢侈品店的钱!” “看我不把她给教训哭!” 楚慧看著愤怒的楚母,心中便得意起来。 楚知意威胁她又怎么样,她让楚母去教训她! 等著自己把养父母那边的事情给安排好,楚知意手中的证据便没用了。 就算以后东窗事发,她只要咬死了不认,还能让楚知意再丟人一次! 楚知意还想和她斗,等几百年吧! 楚母背地里骂了楚知意好一通,这才看时间,不禁皱眉给楚衡打电话。 她先把楚慧和楚知意在奢侈品店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楚衡,又告了一状,要求楚衡儘快將楚知意的钱给拿回来。 那可是他们楚家的钱,楚知意一个外人,她们楚家把她养大已经仁至义尽了,她竟然还偷拿他们的钱! 美得她! 楚衡皱著眉听完了她的话,棱模两可的应了一声,又说,“楚慧回来不过大半个月,她已经消费多少了?” 楚母仔细算了一算,当即叫了出来,“快两千万了!” 在一旁的楚慧听到这个数字,当即心虚的要离开,可左右一想,这是她家,她家的钱,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心虚什么? 於是楚慧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板。 楚衡对楚慧花钱如此大手大脚十分不满,道,“以后每个月只能给她二十万,你和爸妈再多给她,以后你们的零用也减少。” 当初楚知意每个月也不过只有五万的零花,不过楚知意在高中之后就没有向家中要过钱,那些钱都留在臥室里的银行卡里。 楚母立刻点头,“家里的钱以后还是要留给小祚的,一个女孩儿家花那么多有啥用,我知道了。” 楚慧顿时抬头看向楚母。 楚母並未发现楚慧的神態,她开始质问起楚衡,“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有应酬,这几天不回去了。” “又不回来,你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看我不让我娘家人回来打断你的腿!” 楚母在电话里呸了一声,然后將电话掛断。 楚衡脸上儘是嫌恶。 他身边坐著一个美娇娘,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前凸后翘,许是生过孩子,又多了几分风韵。 他扭头看著自己这个听话的小情人,他对楚母的不满便愈发多了起来。 娶媳妇就是要去依赖自己的,金丝雀最好,乖乖待在笼子里,等他有了空,便去逗弄逗弄。 “你明天就走吗?”女人问他,“小宝前天才生过一场病,说要爸爸,你就看他一眼便走,我怕他又哭著闹著找你。” 楚衡想起小儿子,便露出笑,“不走,在这儿陪你们半个月。” 女人高兴了,看向楚衡的眼神中似乎带了勾丝,楚衡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抱著她便往臥室走。 …… 吴氏医药吴老董事长过七十大寿。 早在下午的三点,吴家外豪车云集。 医疗圈子,江城的政要,商人,不少都收到了吴家的请帖。 这其中自然也有豪绅世家的周家。 吴舟便负责接待周痕一家。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吴舟看著这个背著枝枝在外乱搞,还占据枝枝六年青春的周痕,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爷爷还在见中医院院长与教授,伯父伯母暂且稍等。” 吴舟招了侍者过来,为他们送上香檳饮品。 周母慈祥看著吴舟,“我记得小舟在国外忙工作,为了老董事长千里迢迢回来,小舟真是孝顺。” “比我这个儿子孝顺多了。” 吴舟俊脸面无表情,“他孝顺不孝顺我大概不清楚。” “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周家公子的风流之事。” “以前我父亲告诉我周家家规极严,周家之人个个都是君子。”他掸了掸衣服,像是看垃圾似的扫了一眼周痕,“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流言罢了。” 周母和周父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周痕扯著唇冷笑,“我风流的光明正大。” “再不济某些懦弱的偽君子好多了。” 二人针锋相对,这边的场子很快就冷了下来。 眼看著周痕与吴舟快要动手了,周父黑著脸扯著周痕的衣领便往其他地方走。 要是周痕不回嘴,他还能教训吴舟,偏偏周痕回了嘴,这暗讽就变成了小辈儿的斗爭,他们当长辈的不好插手。 远离吴舟后,周父教训周痕,“你和吴舟怎么回事?多少年了,才见一面,就吵得不可开交?” 周痕冷著脸,“他再多嘴一句,我弄死他。” 周父一巴掌拍在周痕头上,“我先弄死你!” 周痕没梗著脖子没有再说话。 看吴舟的视线里仍旧不善。 別人不知道,他却知道。 这个吴舟,很早以前就对楚知意虎视眈眈。 如果不是他提前下手,和楚知意在一起的人,恐怕就是吴舟了。 要不是时间不合適,他早就按著吴舟揍一顿了。 “偽君子。” 他暗骂了一声。 周母也去了夫人堆中与其他人说话。 也不知道是谁,看到了周母之后,便说道,“周家夫人来了啊,哎,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那个没过门儿的媳妇儿,就是楚知意,你知道她嫁给谁了不?” 周母早就不关心楚知意了,现在听到那夫人问话,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楚知意结婚了? “嫁给谁了?” 那夫人立刻提高了嗓门,“宴惊庭!” “楚知意和宴惊庭结婚了!” “楚家的那个……假千金?嫁给宴惊庭?” “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她们都没见过面,楚知意怎么可能嫁给宴惊庭?”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震惊到无以復加。 人群中当即又有人说了,“这是真的!宴老夫人回来后我们去做客,正好碰见楚知意回宴家,她亲口说的!” “吴家还邀请了宴家的人,一会儿他们过来,你们肯定能看到楚知意!” 第49章 她还是我未婚妻,就不能说话? 楚知意要和宴家一起来参加吴老董事长的寿宴! 这消息立刻传开。 周母的脸色很是难看。 她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楚知意她凭什么能嫁给宴惊庭?” 她不配。 这是很多人內心深处的念头。 “是啊,楚知意凭什么能嫁给宴惊庭啊,她还是一个假千金。” 有人说道,“楚衡当初对她多好,她前几天还拿自己记者身份的便利,去楚氏找楚衡要钱。” 这话一说出来,听到的人都明白了。 “怪不得她要嫁给宴惊庭,合著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和钱啊。”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傢伙,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教养,骨子里的泥腿子味儿掉不了。” 周母听到附近人的议论,脸色才算好一些。 她对身边人说道,“还好我看出来楚知意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早地退了婚,不然啊,指不定在婚后怎么给我家阿痕戴绿帽子呢!” “这是在说什么呢?” 吴夫人笑眯眯走过来,先是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到想见的人,有些遗憾。 “枝枝还没来吗?”吴夫人嗔怪,话语里是说不出的亲昵,“也不知道怎么慢了这么久。” 有人对吴夫人说,“楚知意和漾漾是朋友吧,这爷爷过寿,她还摆上架子了。” “啥意思啊?枝枝是我乾女儿,她得打扮好了再来,你有啥意见?” 吴夫人明眸一瞪,隱隱有泼辣气势显现。 那人闻言一呆,明白自己是拍到人家马腿上了,便立刻闭上嘴不说话了。 吴夫人显然是听见了有人编排楚知意,一手掐腰。 “就算枝枝不是楚家的女儿了,那也是我吴家老祖宗过眼的乾女儿,別以为枝枝就没人撑腰,就敢在背后嚼舌根子!” 吴父立刻走过来,把自己的老妻带走,“哎,让你去接宴家的人,你来这儿干嘛?” “没听见她们对枝枝指指点点的,我过来说两句咋了?” “没咋……没咋,快走了,宴老先生家里来了不少人!” 夫妻二人正说著,正门处,侍者领进来了一行人。 这一行人,儼然是方才宴会上討论相当火热的宴家人! 除了容玥与宴祁澜,宴老先生夫妻与宴惊庭都来了。 宴老夫人还握著一个亭亭玉立,身穿红色礼服宛如灿阳一般明艷的女人。 而这个人,赫然就是楚知意! 认识她的人中有细心的,眼尖地看到了她佩戴的首饰是价值连城的宝石,她的无名指上,还带著一枚婚戒。 仅仅是这枚戒指,就已然宣告了楚知意在宴家的地位,有人不禁倒吸凉气。 宴家真接受了楚知意! 这么久了,她们还没见过除了容玥之外,还能有谁被宴老夫人拉著手参加宴会! 还戴著这么贵重的首饰和戒指! 楚知意到底给宴家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在一眾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吴父先和宴老先生交上话了,他热情地领著宴家的人去见吴老爷子。 吴夫人则喜笑顏开地看著宴老夫人和楚知意。 楚知意高兴地喊,“吴嬢嬢。” “乖孩子。”吴夫人拍拍她的手,又问老夫人,“怎么没见容玥啊?她没来吗?” “没,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家养著呢。”宴老夫人爽朗极了,“你还是这么热情!” “那可不是!” 吴夫人声音大了些,说,“枝枝嫁给阿庭,这些日子在宴家过得怎么样?” 立刻有人朝吴夫人这边看过来。 还有人没看过来,而是竖著耳朵听。 这宴家是出了名的折磨人。 特別是宴惊庭! 他当初因为不喜欢一些大小姐,还把人给嚇精神病院去了! 楚知意在宴家过得能好? 能好才怪! 楚知意神色如常,笑眯眯说道,“奶奶和婆婆对我都好,嬢嬢,我还胖了好几斤呢,裙子差点都不能穿了。” 骗子!有人在背后撇撇嘴,在心里吐槽。 就她一个假千金,能嫁进宴家就不错了,还想別人都对她好? 这么说也就是为了做面子! 不然容玥怎么不来? 肯定是婆媳之间有矛盾,有楚知意来的场子,容玥不乐意过来罢了! 周母也是这样想的,余光看向不远处的儿子。 只见周痕沉著脸,死死看著楚知意。 周母眼皮子一跳,立刻走过去要教训他。 周痕先一步迈脚,朝楚知意所在方向走去。 周母心臟提到嗓子眼,生怕周痕这个时候上去找楚知意的质问,忙就要跑过去拦住他。 有人比他更快。 壮汉站在周痕的面前,周痕往左,他也往左,周痕往右,他也往右,不让他接近楚知意。 “周公子,请自重。” 阿黎声音沉沉,漆黑眼眸之中,透著警告。 周痕烦躁骂道,“滚开,別挡我路。” 阿黎没说话,仍旧沉默站在他面前。 周痕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他气急了,脑子里全是要找楚知意算帐,转身又要绕著阿黎走。 他一扭头却撞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宴惊庭。 而周痕的父亲,正和一群想要和宴惊庭搭话的人站在他身后。 宴惊庭淡淡抬著眼看著周痕,“他是?” “犬子!是犬子!”周父走了出来,弯腰对宴惊庭说道,“他是犬子,周痕,目前在滨城管理我们周家的分公司,是有关……” “原来是我妻子的前未婚夫。” 周父明里暗里要向宴惊庭说明自家產业构成,却被宴惊庭这么一句话给嚇得冷汗淋淋。 宴惊庭面露疑惑,声音淡然,“看你刚才要去的地方,似乎想找知知说什么事?” “既然遇见了,你可以告诉我,我来转达。” 周痕真想把他给鄙视一个遍! 区区瘸子,却让他爸点头哈腰地应承,还娶了楚知意! 楚知意原本是他老婆! 周痕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咬著牙,说,“我和楚知意认识十来年,她以前还是我未婚妻,我还不能和她说说话?” 周父差点没一脚踹过去! 这逆子! 不想活了吗!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看著宴惊庭。 宴惊庭淡笑,“当然可以。” 他扬著下巴,“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之人,你与知知有交情,聊天而已,自然可以。” “阿黎,让你去见老爷子,怎么在这儿站著。” 阿黎朝宴惊庭鞠了一躬,然后朝吴老爷子所在的偏厅而去。 周痕心中一喜,立刻转身要去见楚知意。 远远的,周痕却听宴惊庭漫不经心的说道,“程家这些时间做的项目不错,程先生,有没有兴趣详聊?” 这一句话,別说是周父了,就连朝楚知意那边去的周痕生生止住脚步,神情骤变。 第50章 你他娘的勾引我后还勾引…… 深諳宴惊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人,莫名感到了冷意。 周痕只想和楚知意说一句话,他就能为此搞垮周家…… 他那句话不仅是威胁,更是因为他有实力做到。 宴惊庭所说的那个项目,是周家花费了大半財力准备足有三年之久的项目,周父对其志在必得。 程家目前是周家最大的对家,宴惊庭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是打算为程家助力? 周痕半点都不会怀疑只要他和楚知意说上一句话,宴惊庭就有办法搞死他们周家! 周痕骤然扭头看向宴惊庭。 明明他坐在轮椅上比周围人低了快一米,可他却像是坐在王座之上,以绝对王者的姿態看著想反抗他的跳樑小丑。 在绝对实力面前,周痕那一步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 周痕呼吸凝滯,看向不远处正在往这边眺望的楚知意,紧抿著唇,扭头离开。 宴惊庭淡淡扫了一眼周痕离开的背影,转而看向一旁的吴漾二伯。 二伯相当上道的转移话题。 周父后背被冷汗浸湿,回过神后,仍旧觉得双腿发软。 他比宴惊庭大那么多,却被他那句话嚇得站不住…… 被称为程总的人似乎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反而满脸通红的看著宴惊庭,眼底闪烁雀跃。 宴惊庭递给他一张名片,语气温和,“明天可以联繫我的助理。” “谢谢宴总!谢谢宴总!” 周父脸色惨白,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最后还是被人给扶著,这才没出洋相。 周父的朋友嘆气,“你家这次……损失恐怕要大了!” 宴惊庭轻描淡写地將这件事揭过去。 与相熟的生意伙伴聊了一会儿天,便於宴老夫人,楚知意一起去见吴老爷子。 前头有吴夫人陪宴老夫人,楚知意便落后一步,和宴惊庭並排走。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看上去还挺热闹的。” “一些商业上的事,你要是想听晚上回去我再给你讲。” 楚知意对宴惊庭的工作只有非常简单的了解,一想起他一句话就能创造巨大利润,便不由得意动,“好啊!” 她也趁机取经,然后再赚更多的钱! 宴惊庭覷她,只见这姑娘眼里只有两个字——“发財” 他失笑,没再说什么。 …… 楼上的小厅,那里是今天不少年轻人聚在一起的地方,从小厅里走出了一群年轻人,站在走廊上,居高临下看向一楼的觥筹交错。 有个男人,正巧看到楚知意宴惊庭二人。 他顿时乐了,捅了捅身边的长相明艷的女人,“糖姐,那不是楚知意和宴惊庭吗?他俩真结婚了啊?” 被称为糖姐的女人垂眼看过去,哼笑一声,“还以为她再也不可能在这个圈子出现,没想到蹭著宴惊庭的东风,又回来了。” “要不我带著几个人去捣捣乱?就宴惊庭那暴戾脾气,烦了楚知意后,还不分分钟离婚。” 糖姐睨他,“蠢。” 男人委屈了。 糖姐继续说,“底下这么多达官显贵,你就这么上去捣乱,宴惊庭就算再恼,也不会和刘斌那个傻叉一样当眾打自己的妻子。” “不过嘛……” 糖姐眼底闪过些微玩味,“之前咱们在精神病院录的视频呢?你们留著没?” 男人立刻说,“留著呢留著呢!” 糖姐冲楚知意点点下巴,“匿名给她发过去。” 也让她看看那些被宴惊庭折磨到疯魔的女人,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儿。 只要楚知意过得不好,她就高兴。 男人嘿嘿一笑,说,“糖姐你放心,我保证做得妥妥的!” …… 楚知意已经和宴惊庭一起去见过了吴老爷子,顺带还被催了一波孕。 金金与吴漾三人便坐在不远处,楚知意左右也无事,便与她们说话。 吴漾上下打量楚知意,意有所指,“今天你还真是光彩照人。” 楚知意便挺起胸脯,说道,“准备了好久。” 王悠悠红著脸將视线挪过来,“要不咱们出去走走?这儿都是长辈,说话也放不开。” 三人没有意见,便站起来一起从侧厅出去。 宴惊庭扫了一眼被吴漾挽著手臂说悄悄话的楚知意,没说什么。 而王悠悠这个时候又扭头往后看去,正好与收回视线的宴惊庭对上。 她心臟剧烈跳动了一下,慌乱转过头,捂住心口。 金金拿了一杯香檳,对楚知意说,“看刚才宴老夫人对你这么好,你在宴家过得应该还挺好的。” 楚知意为此由衷感嘆,“其实宴家人都挺好的。” “婆婆谦逊和蔼,小叔子沉迷文学,奶奶和爷爷也爽朗,我能嫁给宴惊庭的確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吴漾听完她的话,又觉得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不太对劲,不由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后背有点凉颼颼的呢?” 楚知意朝周围扫过去,除了周母和一些对宴家虎视眈眈的人之外,並没有其他恶意视线。 她刚想说什么,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直直朝楚知意而去。 楚知意被嚇了一跳,抬手拉著身边二人便往后退,却被那人先一步给抓住手腕,另一只手直朝楚知意的脸扇去! 说时迟那时快,阿黎陡然出现,钳制住那人高扬的手,再抓紧他抓楚知意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一道轻微骨裂声在楚知意耳边清晰传响。 这一番动作发生的太快,等楚知意冷静下来时,朝她扑来的那个人已经被阿黎制服,压著后背,趴在地上哀嚎著。 “刘斌?!”吴漾震惊又惊恐地喊出他的名字。 这边的骚乱顿时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吴舟也飞速赶过来,就听自己妹妹愤怒喊道,“这么多人,你想对枝枝干什么!?” 吴舟立刻朝楚知意看去,只见她如雪的手腕此刻通红一片,无须多想就知道是谁弄出来的。 还未上前,楚知意就被金金和吴漾护在了身后,他止住脚步,只厉色看向刘斌。 “刘先生,我记得,我们吴家,没请你吧?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吴舟冷声说。 此时的刘斌满脸恶毒与憎恶,理都不理吴舟,只如恶鬼一般盯著楚知意,森森笑出来,“楚知意……你他娘的勾引我后还勾引宴……唔!” 第51章 人家丈夫给自己妻子站台,他凑什么热闹 刘斌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阿黎狠狠揍了一拳,冷汗淋淋地趴在地上,倒吸著凉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单单他那半句话,就已经让听到这话的眾人看楚知意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深意。 “刘斌和楚知意之间还能有所牵扯?” “也不是没有可能,楚知意当初被直接指出来是假千金,后面楚家证实,她肯定要被赶出去,你看她能想办法嫁给宴惊庭,又怎么可能没动心思勾引刘斌?” “她不是还有婚约在身吗?找周痕不更好解决?” “这你就不懂了,就周痕他妈,也不可能让区区假千金登堂入室!” 有人恍然大悟。 这些话声音虽小,却足以让楚知意听见。 她神色微冷,如果她不管,任由今天这些话传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她为了荣华富贵勾引刘斌的事情便一定会坐实。 “刘先生,人说话都是要负责的。” 楚知意从金金和吴漾身后走出来,向来带笑的明眸之中透著冰寒严肃。 “几年前你在宴会上把你前妻打到內出血,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虽然败落了,却也知道什么叫敬谢不敏。” 楚知意的话说得也没错,周围看戏之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她被楚衡教导这么好,身上多少有些傲骨,就刘斌这种怂货,她估计看不上,你说她就算勾引,那也是勾引像吴舟之流的清贵公子不是?』 『听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无缘无故的,刘斌为什么要向楚知意发难呢?』 是啊,好端端的刘斌为什么要向楚知意发难? 刘斌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如今听到楚知意的话,又怨毒看著她,视线像是鬼魄,透著阴森。 他阴毒地咧著嘴笑,“你图什么?当然是图钱!十几天前,我们还去酒店见过面,你坐我旁边陪酒的事儿,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楚知意握紧了双手,视线愈发冷起来。 这话就像是风吹草,风往哪边吹,草就往哪边倒,方才还在思索刘斌发难原因的人,现在又开始將重点放在楚知意陪酒上。 阿黎冷酷盯著刘斌,只要楚知意一句话,他就会立刻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打到吐血昏厥,让他也体验一下当初自己前妻的感受。 一旁的吴漾却是气笑出来,“你怎么不说是楚衡带著她去的?” “楚衡想和你们刘家做生意,才去了那么一趟酒馆吃饭,你不会真以为別人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那天我和我哥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楚衡强拉硬拽著枝枝去应酬,不然你以为就你这个又老又丑,还家暴的垃圾,能见上枝枝一面?!” 吴漾继承了吴夫人的泼辣,平常看不出来,这下被刘斌点了火,立刻就像是炮仗一样炸开。 “当初你在大庭广眾之下暴打女人,我看一眼都觉得污了我的眼睛,就你这种丟进垃圾桶我都嫌脏的玩意儿,你还敢来我家!” “我一会儿还得问清楚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把垃圾给倒到这儿来!” 吴舟没有阻止吴漾骂刘斌,只冷眼看著。 刘斌家境的確是不错,他家的公司目前也很盈利,但他们吴家可不怕刘家。 等刘斌他爸一死,刘家的產业一定会垮。 而刘斌,不过是只蠹虫,碾死便碾死了。 听完吴漾这一通话,在场之人总算是明白了刘斌是为什么针对楚知意了。 虽说楚衡对不知情之人立的儒商人设相当稳固,但这个圈子里的商人政客却把楚衡本职看得清清楚楚。 他楚衡,不过是一个重利轻情,投机取巧的小人。 比如他真正能够赚钱的契机,是因为他当初把楚知意送到周家,与周家联姻,因此拿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投资款。 他不留余力的培养楚知意,也是为了让周楚两家的姻亲更加稳固,让楚知意变成周家最適合的儿媳妇,好让周家为楚家再拿出源源不断的钱来。 这些年,楚衡从周家拿的钱,都是用楚知意换来的。 现在周家和楚家的婚约破碎,楚知意没了未婚夫,楚衡就又能將其拿出交易。 而刘家就是楚衡选中的下一个目標。 眾人这么一想,便知道刘斌之所以来报復楚知意。 是因为她反抗了刘家和楚衡,刘斌不乐意了。 在座曾经有些欣赏楚知意的人,在想到楚知意的遭遇后,便不由得向她投去可怜的目光。 楚知意已经走到刘斌的面前,刘斌刚想抬头向楚知意再发恶言,阿黎便狠狠將刘斌的脸按在地上。 刘斌的手趁机挣脱出来,想去抓楚知意。 可下一秒,他亲吻著大理石砖的嘴边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今天楚知意穿的,可是足有六厘米的高跟鞋。 她的鞋跟很细。 刘斌的手刚刚伸出来,就被楚知意狠狠踩了上去。 那细跟破了刘斌手背,直接戳出来一个血窟窿! 眾人震惊看著楚知意的动作,万分不敢相信这种事情是那个乖巧优雅的楚知意做出来的事儿。 她竟然这么狠毒! 吴漾瞧见,终於狠狠的鬆了一口气。 妈的。 太解气了! 楚知意看著他,缓缓说,“这本是家事,私底下解决也就罢了,偏偏你拿出来闹吴爷爷的寿宴。” “此事因我而起,那就由我结束。” “酒店饭局內自有监控,走廊里也多得是人证,我记得那酒店和宴家有点关係,我想去取证,问话当天在场的眾人,恐怕也相当简单。” “隨你调取。” 一道男声在楚知意话语结束后响起。 眾人隨之看去,只见宴惊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厅內,他安然坐在轮椅上,平静的看著楚知意,没有半点对楚知意的怒意。 眾人不由得噤声,开始思考起宴惊庭为楚知意出头能有几分概率。 吴舟听见宴惊庭的话,心中又开始酸起来,看著楚知意所在的方向,不禁开口,“我记得刘斌家暴的事情警局还没了结,我可以帮你催一催。” 宴惊庭视线扫向吴舟。 吴漾:“……” 她立刻拉住吴舟,努力把他给推出去! 人家丈夫给自己妻子站台,他瞎凑什么热闹! 真是的! 就不能等他们离婚了之后再发功吗?! 楚知意被他们俩人的话给搞蒙了,冷静下来后,宴惊庭已经开始指挥。 “今日刘斌闯入室內意欲行凶未遂。” “在警察来之前,便由我的人看著,吴叔叔,您看可行?” 吴父差点没被自己儿子嚇死,哪还有精力想可不可行,只连忙点头,“可行可行!” 宴惊庭点头,看向阿黎。 阿黎领了命,就直接提溜起刘斌,跟拖拖把似的,把他给拉了出去。 第52章 这位是我的妻子,楚知意 宴惊庭来到楚知意身边,朝她伸出手。 楚知意將手放在他手心,宴惊庭握紧。 他面对著寿宴上的眾人,声音不疾不徐,几乎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今日来得急,先拜了吴爷爷的寿辰,没有一一介绍。” “如今正好所有人都在,那边省得我挨个跑了。” 眾人心道:我们哪敢让您跑来跑去的。 “这位是我的妻子,楚知意。” “我们夫妻二人一体,她在,便是我在。” “今后,还请各位莫要认错了人。” 他那清润淡静的言语,將楚知意拔高到与自己同等位置。 他这话也是在警告他们,如果再对她出言不逊,亦或者在背后议论这件事儿,他这里恐怕就过不去了。 以往的宴惊庭向来不会对女色有任何动心,除了那些想攀附上来的女人外,宴惊庭的手段大多数都用在商业上。 在座中吃过他的亏,被他死死整过无法翻身之人不在少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最狠的时候,直接整垮了当时把控江城命运命脉的一家集团,吞併財產无数,而那家人残的残,跑的跑,坐牢的坐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儘管他手段狠毒,可还是有数不尽的人对宴惊庭毕恭毕敬,把他当做財神。 因为他们知道,宴惊庭手中的財富,只要泄露那么一点,便足矣让他们一步登天。 被震慑的人心中一悸,其中反应最快的莫过於程家的那位老总。 他附和道,“还未恭喜宴总新婚大喜,日后若是办婚礼,我们一定上门討杯喜酒!” 其他人反应过来,恭喜之声高高低低地响起来。 宴惊庭泰然受之,就连楚知意也只能带上笑,接受著別人的恭喜。 方才还在议论楚知意,看不起她的人,现在仿佛瞬间不见了,也好像没人记得几分钟之前的笑话。 从侧厅出来的宴老先生等人,自然也听到了宴惊庭的话。 宴老夫人满意点头,“还算这小子有点责任感。” 吴老爷子摇摇头,“你这孙子要还算没责任感,那恐怕就没多少人知道责任感是什么玩意儿了。” 宴老先生哼了一声,看向楚知意,神情之中並没有太多高兴的色彩。 隨著寿宴的推进,以及宴惊庭的警告,接下来的寿宴场面相当的和谐轻鬆,楚知意也吃了好多东西。 回去时,礼服差点都没包住她吃饱撑起来的小肚子。 她艰难换下礼服,穿上宽鬆的裙子,顺便让人帮忙把她身上戴的首饰给收起来。 这可不像是礼服,穿一次便要束之高阁,这玩意儿可贵重著呢! 楚知意將它们小心放进盒子里,然后去洗了澡。 宴惊庭则与宴老先生在外面说话,谈论对象,自然也是楚知意。 当初楚知意进门,宴老先生並未了解过她的背景。 宴祁澜那么一说,他也就那么一听,反正这人是宴惊庭看中的,和楚知意过的是他又不是自己,宴老先生便没有问那么多。 但今天的事情一出,宴老先生便觉得不太对劲。 “你老实跟我说,楚知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宴老先生看著唯一长孙,严肃地问,“庭庭,你知道我们家不介意门庭,但为人,必须要清白。” 宴惊庭並不著急,只是反问他,“知知在家这么几天,爷爷您和她相处这么久,还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 “眼见不一定为实。” “耳听亦是虚。” 宴老先生吹鬍子瞪眼,“你少跟我在这儿用话术,今儿在吴家发生的事,我既能瞧见,也能听见。” “她嫁给你,是因为楚衡的要求,图谋不轨;还是因为她自己要脱离楚家转而攀上其他的高枝儿?” 宴惊庭说,“我们二人结婚是情投意合,我们作为夫妻,她有困难,我便帮她一把,爷爷,这有何问题?” 宴老先生直觉他说得不太对,但又找不出理由反驳。 他神情变了又变。 宴惊庭又说,“今天虽说刘斌挑衅了知知,但她回答有理有据,並未丟我们宴家的人。” 宴老先生想了想,原本腾升的怒气这次终於是散去。 但他还是觉得不太爽,说道,“那你也得说说你媳妇儿。” 宴惊庭:“?” “她好好一个姑娘家,干什么不好,非得学那些个明星粉丝的一套,跑去机场当站姐!” “我怀疑她指不定还给那些偶像打榜,花钱呢!” “她要是缺钱,你就给她,可別让她迷上什么小鲜肉。” 宴老先生一本正经地说。 “你不知道我和你奶奶出去会友,他孙女就喜欢上一个小鲜肉,成天跟在那人屁股后头,把钱送到人家嘴里就等人家一笑!这成什么体统!” 宴惊庭一言难尽地看了自家爷爷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还说错啦?!” 看宴老先生这般愤愤不平,宴惊庭反而不想解释了,他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宴老先生也不想和这个一脚踹不出响的孙儿说话了,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 “爷爷您早点休息。” 宴惊庭回到自己臥室。 楚知意已经洗完了澡,此时正把窗户打开坐在夏风前看著回京市的票。 她听到声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闷头看车票。 宴惊庭反而先不去洗澡了,来到她面前。 “怎么不说话?” “订票呢,我后天就回京市了,答辩加上毕业典礼得要两个星期左右。” 他抬手抓住楚知意隨著晚风纷飞的髮丝,揉了片刻,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等一下。”楚知意喊住他。 宴惊庭停住,只见楚知意略有些彆扭地抓了抓头髮,半是认真半是感激的说,“今天……谢谢您。” 如果不是他让阿黎在一旁看著,她今天恐怕会丟大人。 楚知意遥遥看著他,那宽鬆长裙隨风而动,裙摆滑过她光洁小腿,在空中舞了一舞,又摇摆著坠落下来。 “等会再说。” 宴惊庭撂下一句话,便去了浴室。 楚知意一头雾水。 他这是接受感谢,还是不接受? 给个准信啊! 楚知意自己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宴惊庭从浴室出来。 他乌黑的头髮还滴著水,只遮住眉骨,露出一双深邃眼眸。 他说,“知知,帮我擦头髮。” 楚知意识趣走过去帮他擦头髮。 刚刚靠近,宴惊庭便陡然搂住了她的腰。 哪怕刚刚洗过澡,他的体温也热得嚇人,大掌落在她后腰,宛如灼热的烙印,烫著楚知意,湿漉漉的头髮浸湿了她的前襟,又有一股冰凉之感。 宛如冰火两重天,她几乎难以克制地一颤,按住他的肩膀便推他。 二人力量悬殊,楚知意自然推不动他,宴惊庭的脸贴在她身上,好半天,才淡淡说,“听吴叔叔说,你和吴舟是青梅竹马?” 楚知意眼皮一跳,陡然想起吴舟帮她说话的时候,宴惊庭朝他看的那一眼。 那里头藏的分明是不耐烦。 第53章 宴先生,您生气了吗? 楚知意下意识就想解释。 话到嘴边,她却咽了下去,反而说,“小时候就认识的好朋友,帮我说上两句话都不行吗?” 宴惊庭掀著眼帘看她。 “他是漾漾的哥哥,我和他必然要认识的,我隨著漾漾喊他一声哥哥而已,我们二人清清白白,从来没有任何越界。” 楚知意瞪著眼睛看他,努力让自己不露怯,也让自己看起来可信。 “哥哥……” 他张著口仔细念出这个称呼。 “的確,你们是自小认识的朋友,我多想,反倒显得我多疑小气。” “那不如我们来试验一下。” 楚知意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试验什么?” “按辈分算,吴舟该喊我一声哥哥。” “我既是兄长,你也应当是他的嫂子,可今日在寿宴上,我可没听他喊你一声嫂子。” 楚知意震惊地看著他。 宴惊庭扫向桌上手机,饶有兴致说,“不如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那声嫂子补上?” 楚知意那句“你有毒吧”差点脱口而出。 她將其生生咽了下去,“这么晚了,人家都睡觉了,打扰他们睡觉不好。” “这么了解他的衣食起居?” 楚知意瞪大了眼,“这是基於普遍性理论的合理推测而已!” 宴惊庭手一用力,楚知意便跌坐在他腿上。 他操控著轮椅,来到手机面前,拿起手机,似乎就要打电话。 楚知意嗓子眼都提起来了。 她抓住宴惊庭要拨电话的手,“大晚上的,你別闹了好不好?” 宴惊庭淡淡扬眉。 他闹? “我和吴舟真没有什么!我发誓!你今天要是把这个电话给打出去,那以后是不是我当记者每採访一个人都要给你报备一下,跟他们说我丈夫是你?这也太尷尬了吧!” “只是让他喊你一声嫂子而已,你不愿意?” 宴惊庭看著楚知意,“你是在害怕什么?” 楚知意没说话,宴惊庭眼底情绪愈发凉了起来。 他继续操纵手机。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知意没办法,只能说,“等过几天再让他喊!” 宴惊庭不听,侧著头继续看手机,点开了通讯录,开始寻找吴舟的手机號。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抬手就掰著宴惊庭的脑袋,狠心一口亲上去。 没收住力气,把二人都磕了一下。 楚知意被嗑得倒吸凉气,眼眸中都酝酿起湿润,呜呜呜地捂住嘴。 力是相互的,楚知意疼,宴惊庭自然也疼,他皱著眉揽著她的腰,以防她跌倒。 手机隨之扔了,把她眼角挤出来的泪给擦掉。 “这么莽撞。” 这一磕,反而把楚知意给磕清醒了。 她使劲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踩著床,破罐子破摔,“你隨便打吧,让他喊几声嫂子都无所谓!” “隨便你!” 她拿起被子,愤怒说,“我要和你分房睡!” 宴惊庭额头突突跳。 “外面爷爷奶奶还没睡,你出去就会遇到他们。” “遇到就遇到了!” 楚知意要和他分房睡的决心非常坚定。 她瞪著宴惊庭说,“反正我的话你半点都听不进去,电话你隨便打,我要是再阻止你一下,我跟你姓!” 宴惊庭自然追不上楚知意的脚步,他只能看著楚知意从房间愤愤离开。 捏了捏眉心,宴惊庭连看手机一眼都没有,也跟著去了外面。 一楼住的人只有他,家中去二楼往上都有家用电梯,所以一楼並没有其他人住。 走廊里已经没有楚知意的身影了,管家从远处走来。 “夫人呢?” “夫人在书房左手旁的房间里。” 宴惊庭嗯了一声,朝楚知意跑去的房间而去。 她是万分都想不到宴惊庭被她那般说了一通后,还会追过来。 就算把门反锁,宴惊庭也有万能钥匙打开。 所以楚知意看到追过来的宴惊庭时,气得浑身发抖。 “你真无耻!” 宴惊庭隨便她怎么骂,也不生气。 楚知意立刻就想走,被宴惊庭拉住手腕。 “好了,大晚上的,不闹了。” 楚知意:? 我闹? 她又瞪宴惊庭。 明晃晃的:也不看看谁先闹的! 宴惊庭无奈,“我压根没有存他的手机號,打什么电话。” 楚知意压著怒火,“你在耍我?” 宴惊庭嘆气,默不作声把她给再往身边拉了拉,“吴舟抢了我要说的话,我心里自然不舒服。” “如果他只是普通的商人,我只管给他个教训,让他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偏生他妹妹和你是好友,我自然不能拿他怎么办。” 楚知意似乎听进去了,没有再反抗,宴惊庭便將她再拉进了一些。 “你说的都是真的?”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楚知意:差点就信了。 楚知意顺著他拉的力道走过去,神情平静,似乎也不生气了,说,“本来今天你帮我这么多,我应该好好感谢你。” 宴惊庭有些惊讶,“你想怎么谢?” 楚知意横他一眼,美眸流转,竟是千万烟花齐齐绽放,令人流连忘返。 “你……別乱动。” 不知宴惊庭有没有按她说的做,但是他的確不动了。 楚知意便低下头,看向他的脖子。 那颗红痣,仍旧安安静静躺在喉结凸出的上方。 她忽然张口咬了上去,小巧的舌头在他喉结上舔舐。 湿润极致的感受令宴惊庭瞳孔一缩,呼吸微重,几乎下意识要去抓楚知意。 而她却仿佛早有准备,直接撤身躲开,唇边带笑,眼底是明晃晃的戏弄,“这就是谢礼啊。” “只有这些?”他眼眸深处蕴含著难以预估的波涛,死死地锁著楚知意。 看到他这样,楚知意还是有些怕的,她壮著胆子,打了一个哈欠,“对啊,不然你以为呢?” 楚知意坐在床上,故意问,“宴先生,您生气了吗?” 宴惊庭视线沉沉。 楚知意却嫣然一笑,“活该!” 她说完,被子一盖,左右翻动,把被角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下,不愉快地睡觉。 宴惊庭深深看了这个惹火后不管,安然睡觉的女人。 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將宴惊庭吞没。 这哪是答谢。 明明是她向他洒下的甜味儿,让他尝到后,便把剩下的全部收走,徒留他一个人挣扎垂涎。 这是楚知意给他的反击。 反击他把妒火拋到她身上,令她恼怒。 最终,宴惊庭还是没有走,就挨著她躺在並不大的床上。 楚知意还没睡著,听见他將自己的腿搬到床上,又躺下来的声音。 她暗暗在心里咕噥了好几句,然后安稳睡觉。 第54章 你……被知知赶出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在夜间杂乱小巷前发出一声刺耳的剎车响。 从轿车內,跌跌撞撞跑出一个中年人朝小巷跑去。 小巷里,只有一个被揍得浑身是血的男人。 中年人看清了脸,不禁感到阵阵眩晕,若非身边有人,他非得昏过去。 这男人,儼然就是被阿黎拉走,狠狠教训一通的刘斌,他的儿子! 中年人老泪纵横,“我的儿……我的儿啊!” 身边人著人將血泊中躺著的刘斌扛起来放入车中,又愤怒对中年人说,“刘总,如果不是楚衡非要说和您做生意,小刘总怎么会得罪宴惊庭,落得如此下场!” “他之前就莫名被人断子绝孙,现在的情况,恐怕只会更艰险了!” “这一切都是拜楚衡所赐啊!” 中年人稳住了身形,想明白后,眼底骤然迸发出恨意,目露凶色,一字一句吐出,“楚衡!” …… 一早,楚知意就被手机给震醒了。 她睁开眼睛,思绪回笼,打开手机看是谁扰人清梦。 漾漾:宝贝!你快看! 漾漾:离婚赔率已经超过1:8了! 漾漾:没想到啊,这么多人都不怎么看好你和宴惊庭的婚约。 楚知意刚说一句啥玩意儿,又感觉不对,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宴惊庭还在睡觉。 她多看了两眼宴惊庭沉睡的侧顏,又小心把手机关了静音。 当然,她不是怕吵醒宴惊庭,而是楚知意现在不想和宴惊庭说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知意点开吴漾发来的连结。 才发现里面是一些人开的赌盘。 標题相当吸引人。 『楚知意与宴惊庭结婚已被证实,她们婚期到底能持续多久!』 盘1:一个月 盘2:三个月 盘3:六个月 盘4:一年 盘5:大概率不会离婚 一共五个盘,楚知意点开各自看了看赔率。 没有几个人压不会离婚,其中压三个月和六个月的人最多,他们大多不看好楚知意和宴惊庭的这场婚姻。 底下还有不少评论,楚知意好奇,又往下拉。 『假的吧?她们俩能结婚?』 『回楼上,真的,昨天宴惊庭在吴老寿宴上亲口承认。』 『肯定是合约结婚!这两人我估计连一个月都支撑不了!』 『我压六个月!』 『三百万三个月后离婚,不离婚我一夜九次。』 『一千万一个月,说到底楚知意还是个假千金,门不当户不对,宴惊庭也就看上她的脸了,等腻了后,自然离婚了。』 『一百万一年,小小试个水。』 楚知意看完后,心想,她和宴惊庭的確是合约婚姻。 这已经明牌的赌盘她怎么能不参加? 仔细算算她能分不少钱呢! 楚知意想好,便也押注。 一千五百万,一年后离婚! 楚知意压完,把手机放下,便躡手躡脚回主臥那边洗漱。 宴惊庭就是这个时候睁开眼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便又听到楚知意的手机嗡了一声。 手机自然亮起。 宴惊庭瞥了一眼。 吴漾嗡嗡地给她发消息。 漾漾:怎么样?你压不压? 漾漾:我可把我买专辑的钱都砸在一年后离婚上了,姐们你要是不离我可亏大了! 虽然知道很多人盼著他和楚知意离婚,倒是没想到有这么明目张胆的。 宴惊庭心中不知滋味几何。 他从床上起来,准备回自己房间洗漱。 正好碰见准备去吃早餐的亲妈。 她愕然看著宴惊庭从书房那边出来。 震惊说,“你……被知知赶出来了?” 宴惊庭刚想解释,容玥便下定结论:“肯定是你惹恼了知知,你还不赶紧去给知知道歉!” 宴惊庭:“……” 算了,习以为常了。 他神色如常,“这就去。” 容玥还在后面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但是你们才结婚多久,你就惹她生气,你臭毛病再不改,小心媳妇儿都没了!” 宴惊庭嘆气。 早饭时楚知意显然还在生他的气,躲著他走,这落在容玥眼中,便愈发证实宴惊庭欺负了楚知意。 这一早上宴惊庭就没少被飞眼刀子。 待他回到公司,开完会后,秘书为他端来了一杯咖啡。 他呷了口,滑鼠慢慢点著江城某个论坛。 又顺著连结,找到了楚知意今天早上看到的赌盘。 待他看完后,宴惊庭淡定操作一番,然后关闭。 运行赌盘的庄家打开后台,看到数据后,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他坐直了身体,使劲揉了揉眼睛,反覆再三的看。 紧接著,他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那个傻逼压了楚知意和宴惊庭永远都不可能离婚!这下我不赚翻了!” “感谢財神送钱哈哈哈咳咳咳!” 庄家笑岔了气,喝了一口水才缓过来,倒在沙发上,喜滋滋地想著即將到帐的几千万,不由开始算起来,自己是坐著数钱好呢,还是躺著数钱好呢…… 楚知意可不知道有一个被庄家称为“傻逼”的人压了永远都不可能离婚的选项。 她去金金的住处列印自己的毕业论文,和金金约定明天一起回京市。 金金还在临时抱佛脚的看资料,头禿地想著毕业答辩究竟要怎么说才能糊弄过那些导师。 楚知意便帮她搜集了一些,“你去採风,也没见你採到什么东西出来,我估计你又去摸鱼去了。” 金金:……还真被你猜对了。 “偏偏你写的论文方向还是偏向实事,胡编乱造就咱们专业课老师那一关都过不去。” 楚知意嘆了一口气,又往里面填了一些自己之前做过的实习经歷进去。 金金也唉声嘆气,抱著资料,“只求学神保佑,让老师看在我在学校还算乖的份儿上,给我毕业答辩过了吧。” 楚知意得意冲金金笑,“你求学神保佑,还不如求我呢。” “怎么说?” 楚知意便凑过去,嘰里咕嚕和她说了一通,金金眼睛大亮,抱住她就衝著她的脸亲了一口。 “不愧是你啊!” 楚知意嫌弃地把她推开,擦掉一脸的口水。 中午吃饭的时候,楚知意便將自己明天要去京市参加毕业答辩和毕业典礼的事情告诉了容玥。 容玥自然没有不应的,说,“等明天让阿庭送你去机场,到地方了给我们打个电话,有地方住没有?咱家在京市还有房子,住酒店多少也有些不方便,还是住自己家里好。” 楚知意笑著回答,“学校的宿舍还让我们住,这几天我们就住宿舍,来往也方便。” 容玥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不禁笑出来,“那还得给你准备一份毕业礼物才行!” 楚知意知道拒绝不了,也没说拒绝的话,只露出期待的表情,“谢谢婆婆。” 第55章 宴惊庭!我快掉下去了! 楚知意上学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家人送的毕业礼物,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和婆婆的关係到底算不算家人,但她很是期待回来后容玥送她的礼物。 今天家里没什么人,楚知意便跟著容玥继续侍弄花园里的那些花草,她还拍了许多照片,拍花,拍草,也拍人。 她之前买了一整套胶捲摄影机的设施,拍出来的质感非常好。 楚知意看著照片中被岁月沉淀的美人,不由地嘆气。 可惜了那套设施都在楚家,不然洗出来的照片肯定很好看。 不过这样也不差。 楚知意拿著照片给容玥看夸讚,“婆婆真上镜,隨便一拍就很好看。” 因为脸伤,容玥已经许久未曾拍过照了,这下看到楚知意拍的照片,还有些不好意思,“人都老了,更何况我脸上还有伤,拍出来哪会有这么好看。” 楚知意听到这话,便端详起容玥,似乎要从婆婆嘴里找到不好看的地方。 接著,楚知意笑了出来,“我之前看过一本书,说草木都是有灵的东西,侍弄花草的人都是为了修身养性,和草木待的时间多了,人也平静起来。” “我就觉得婆婆脸上的伤也是白芍的纹路,浅浅的,就跟画上去的一样。” 容玥知道楚知意这是哄自己开心,但她也真的开怀起来,忍不住笑,“你歪理倒是多得很。” “岁月从不败美人!”楚知意举起相机,为婆婆再次按下快门,將她笑语吟吟的模样拍下来,“而美人在骨。” 楚知意非常篤定且自信的说,“我就觉得我以后就算是老了,也是一个老美人。” 她那模样活灵活现,容玥被逗笑了,因为脸伤与事故压在容玥心头的鬱气反而去了一些。 “那就多拍一些,选些好看的,摆在我房间里。” 容玥和蔼地看著自顾自乐的楚知意,眼底柔色愈发清晰起来。 楚知意立刻答应下来,“好啊!” 楚知意和容玥在花园里拍照,宴老夫人听见响动也来了,於是仨人开始拍照片。 主要是楚知意在帮容玥与宴老夫人拍,有时候还会让管家帮她们三人拍。 宴老先生与宴祁澜正在喝茶,看那三个女人一场戏的场景,不由得嗤笑,“哼,你妈年龄还小?跟著楚知意一起闹著玩。” “闹什么?”宴祁澜將视线从书上挪开了片刻,看到下面的场面,不由乐了,“这是在拍照片?” 宴老先生又哼一声,“小孩子玩的东西。” 为二人添茶的茶师便说道,“不如二位一起去,等小庭少爷回来,也能拍一张全家福。” 宴祁澜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茶师。 宴老先生拒绝,“不拍,老大不小的人了,拍什么照!” “嫂子挺喜欢楚知意的。” “她能哄嫂子开怀,庭庭娶她便足了。” 宴祁澜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睨著茶师,“你的技艺有些退步啊。” 茶师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冷汗淋淋,不敢看宴祁澜。 他没有再追究,只收了目光继续看书。 宴老先生再次发出对楚知意职业的不满,但是,看宴老夫人和容玥高兴的模样,却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吃过饭,容玥拉著准备去书房的宴惊庭,拍著他的手说,“明天你媳妇儿回学校,你別忘了去送。” 宴惊庭顿了一下,点头,“我知道。” 她又絮絮叨叨拉著宴惊庭说了好一会儿话,绕来绕去,都没绕开楚知意。 等容玥愿意放宴惊庭离开时,她没忍住,又感嘆了一句,“我也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知知了。” 宴惊庭看向自己亲妈。 只见她眼底皆是对楚知意的喜爱。 他揣著心思,也不去书房了,回到臥室。 就看到楚知意正在收拾行李。 宴惊庭忽然想起她大概要去京市两个星期。 楚知意察觉到宴惊庭回来,她默默看了一眼,没和他说话,继续收拾行李。 被冷落的宴惊庭:“……” 自知理亏,宴惊庭来到她身边,问,“今天在家都干了什么?” 楚知意把打出来的论文放进行李箱,“我必须要回答吗?” “你也可以不回答。” “那我拒绝回答。” 宴惊庭被不软不硬地噎了一下。 “还在生气?” 楚知意淡定回答,“我哪敢和您生气啊?” 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真要是那种泛轴的人,那她这么多年受的气都能把自己给气死了。 昨天她不也已经报仇了吗,他再惹她,那她就再反击过来,总之不让自己吃亏。 宴惊庭笑了一声,低声念了一句,“气性真大。” 楚知意没听清,瞥他。 宴惊庭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了。” “?” 楚知意腹誹:您这是知道什么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洗澡去了。 等二人各自收拾完,回到床上准备休息,楚知意摸出手机准备玩一会儿再睡。 哪知,她还没摁亮屏幕,隔著薄被,腰被人搂住,身后贴上热意的身躯。 楚知意一惊。 同床共枕这么些天了,睡觉时二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领地涇渭分明。 宴惊庭他是怎么翻身过来抱她的?! “你……你干什么?!” “我抱我自己的妻子睡觉,有什么问题?” 楚知意刚想反驳,就又听宴惊庭说,“明天你回学校,我送你去机场。” “我自己能去。” “妈让我送你。” 楚知意不说话了。 一阵沉默之后,宴惊庭又说,“每天打一个电话回来,饭点便好。”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家里人会误会我在欺负你,不让你回家。” 楚知意莫名感觉到宴惊庭话语中透著股委屈。 宴惊庭还在说话,“你知道从你来到现在我背了多少黑锅吗?” 楚知意小声咕噥,“你活该。” 谁让他一不高兴就惹她生气。 她推宴惊庭,“你离我远一点,热。” 没推动,宴惊庭没有再说话,仿佛要睡著了一样。 楚知意便往后挪,挪著挪著,她就到了床边。 楚知意急了,气道,“宴惊庭!我快掉下去了!” 宴惊庭睁开双目,看了她一眼,手下用力。 一阵天旋地转,楚知意瞪眼看著二人顛倒的位置,也顾不得生气,震惊道,“你……怎么做到的?” 他將人捞在怀里,“动动腰就能做到。” 看她半点困意也无,宴惊庭开口威胁,“再不睡觉,就算你生气,我也要做些夫妻之事。” 楚知意被嚇住了,只能闭上嘴。 半晌,她还是没忍住,“你……真的能翻身吗?” 天地可鑑,她真的只是好奇,没有歧视宴惊庭的意思。 只是用腰腹的力量,真的能翻身吗? 宴惊庭亲了上去。 楚知意吱哇乱叫,到底没能反抗得了,被他狠狠亲了一通。 她畏寒,宴惊庭身上热,楚知意窝了半天,找到舒服的地方,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她熟睡了,双腿不由自主地缠绕到他身上,抱著宴惊庭的身躯,整个人都趴在宴惊庭身上。 第56章 就凭你现在有求於我 宴惊庭嘆了一口气,又轻轻翻动身体,抬手將她不知死活绕在腰间的腿拿下来,抬腿压住。 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睡著前也不知过去多久。 翌日,楚知意被宴惊庭送到了机场,和金金一起坐上返回京市的飞机。 刚下飞机,楚知意刚刚打开的手机嗡嗡作响。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回学校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 “我先去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 金金正在叫车。 楚知意来到人少的地方,把电话接通。 电话里劈头盖脸的就来了一顿怒吼,“楚知意!你在吴家都乱说了什么?!” “你知道你说的那些话让楚家损失了多少大订单吗!” 楚知意將手机拿远了等楚衡吼完。 楚衡怒斥一遍后,楚知意便淡定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可没逼著你去拿我和刘家做交易,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不应该你负责吗?” 楚衡脸色臭到了极点,“刘斌生气,你让他骂几句也就算了,你还嘴,就是你的错。” “你不仅连累了楚家,以后还会连累宴家!” 楚知意早就领教过楚衡顛倒黑白的能力,她想到了自己被楚衡pua的事儿,顿时不生气了。 我凭什么因为你说两句就发火,你谁啊你! 楚知意抱著这个態度,无所畏惧,也不说话,直接无视他。 她的態度无疑是火上浇油,楚衡火冒三丈,“楚知意!这就是对把你娇生惯养长大的父亲的態度吗!” “我养你这么大,你没有孝敬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毁坏我的名声!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你现在就去向圈里澄清,你和刘斌遇见是偶然,我並没有给你们说亲,也从来没有卖女求荣!” 最后四个字楚衡说得极重。 “没有吗?”楚知意轻飘飘地说,“那我和周痕订婚后,你拿到的钱,是谁给的?” “你敢还嘴?” 楚衡也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那是我自己赚来的!” “楚知意,你现在就给我去澄清,听明白了吗?” 楚知意慢悠悠地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帮你澄清,你要给我好处。” 楚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好处?你凭什么要好处?” “就凭你现在有求於我。” 楚衡呼吸一滯。 楚衡没有说话,等著楚知意开口。 楚知意不可能主动拋出结果,也等他主动提起。 但楚衡没再说话,楚知意便果断把电话给掛断。 她不著急,著急的是楚衡。 前天晚上那些参加吴老爷子宴会的人中,有不少都猜测刘斌和楚衡勾结的事儿会不会得罪了宴惊庭。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楚衡的客户,他们左右思考了后,决定避免无意间得罪宴惊庭,选择主动撤离危险区,昨天直接向楚衡提出了以后不再合作的决定。 这些客户一年几乎能为楚衡创造几千万的利润,更何况他现在急需用钱,楚衡自然著急了。 他猜不透为什么,买通关係打听了一整天,才知道吴家发生的事情。 他当即就又急又怒,便有了这么一通电话。 所以说现在著急之人是楚衡。 只要楚知意不解释,那些人就会对楚衡的偏见越来越深,他好不容易开拓的交友圈会因为惧怕而不断缩水,然后走投无路。 楚知意与金金上了车后,便低著头髮消息,让人帮忙盯著楚氏的动作。 楚氏是上市公司,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会知道。 现在虽然楚衡瞒得紧,但楚知意直觉认为,楚氏內部,一定出了大乱子。 她一定会抓住那个漏洞,把楚衡当初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连带著这二十一年来她所受到的恩惠,全部还给楚家。 还未放暑假,学校里仍旧人来人往的热闹。 楚知意和金金先去上交了论文。 导师简略看了些,之前二人就已经给他发过邮件版的,所以导师只是简略挑剔一番后,便放过了。 他看著楚知意还有些可惜地说,“你真不打算读硕博?” “咱们系好几个教授都看上你了,要是你有意愿在答辩之后还可以参加校內的考试,你现在这个时候不参加,那以后再考就得和比校內生多十倍的学生竞爭一个名额了。” 楚知意有自己的决定,她微笑著说,“谢谢老师为我著想,不过我已经有了计划,所以没有继续往下读的打算。” “等我参加完答辩,一定亲自向几位教授道谢,感谢他们的抬爱。” 见状,导师也不好说什么,只叮嘱她们二人,“別忘了过几天的毕业典礼,学校邀请了不少人来,你们好好表现,爭取让更多圈內人知道你们的能力。” 二人齐齐应是,这才和导师说了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你学习虽然比较好,但是也不至於咱们系里的几个教授都这么喜欢你啊。” 金金疑惑地说,“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爭著抢著要你参加研考。” 楚知意不以为意,“你试试大学期间天天帮他们的忙,他们肯定也会收你。” 她大学时候躲著不回楚家,便想方设法地留在京市,帮教授干活,帮老师干活,没活了就去自己找活干,她在他们面前出现次数多了,老师们自然也记住了她。 楚知意本人便十分聪明,又懂礼知进退,不少教授都將她做的事儿看在眼中,对她也十分满意。 她们宿舍四人,有两个保研了,现在正在苦逼地跟著自己的导师在外面工作没回来,所以宿舍里只有楚知意二人。 在宿舍休息了一会儿,楚知意和金金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楚知意先去大礼堂核对了一下毕业典礼的流程,確定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人员。 这么一通忙碌下来便到了晚上。 她和金金正在商量要先去食堂的哪个窗口用大学期间最后一顿校內餐时,楚知意先接到了一个电话。 金金凑过去看了一眼,乐了,“李箬学长?” 楚知意点点头,非常篤定道,“可能是约我们吃饭。” 她把电话接通,果不其然,李箬提起了约她们吃晚饭的消息。 二人正好也没吃,便同意下来。 吃饭的地方就在学校外面隔条街的夜市上,正逢夏季,是吃小龙虾与路边摊的季节。 楚知意最爱的食物就有小龙虾。 李箬看到楚知意与金金后,便站起来向她们打招呼。 二人飞快赶了过去。 李箬年龄比楚知意大上两三岁,正值青年,一米八二的高个儿,模样长得也十分周正,而他的身边还坐著另外一男一女。 这两位同样是楚知意的师兄师姐。 楚知意和师姐抱了一下。 师姐笑眯眯地看著楚知意,说,“早就等著你回来后打电话给我们约吃饭,谁知道你就是不打。” 楚知意唉声嘆气,“唉,老师们就喜欢我,我脱不开身,师姐你说咋办?” 李箬说:“用不用我拿面镜子,让你先看看你得意的嘴脸。” 楚知意哈哈一笑。 正说著话,楚知意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过去,发现是宴惊庭。 楚知意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要每天给宴惊庭打一个电话来著。 第57章 楚知意离开的第一天晚上,宴惊庭没睡著 楚知意转身和学姐金金说了句话,便拿著手机去一旁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餵?听得到吗?” 楚知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將声音进行外放的宴惊庭看向自家亲妈。 容玥面上露出笑,“知知啊,是我!” 楚知意连忙道歉,“婆婆,对不起,我今天有点忙,把打电话的事情给忘记了。” “没事儿,你平安到京市了没有?这么晚了,吃饭了没?” 楚知意老老实实回答,“今天上午便到了,刚忙完,准备去吃饭呢。” “那就好,我想著你今天一天都没信儿,便让阿庭给你打电话问一问,没事就好。”容玥安心下来,叮嘱道,“用完饭之后就儘快回学校休息,別在外待太久。” 楚知意心中微暖,应道,“婆婆您放心,我一会儿吃过饭就回去。” 容玥覷身边的儿子,“那行,你和阿庭说话吧,我就先去休息了。” 楚知意应下来。 宴惊庭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楚知意那边传来一道男声。 “师妹,你点的香辣味的小龙虾上来了!再不吃就被抢光了!” “不!別啊!我马上来!” 楚知意嚎完,立刻对宴惊庭说,“我快饿死了,先掛电话去吃饭啦,再见!” 长长的忙音传来。 宴惊庭:“……” 他清楚明白自己还没小龙虾重要。 宴惊庭收回手机,便对上自己亲妈打趣的目光。 “你真向知知道歉了吗?”容玥去热了两杯牛奶。 宴惊庭捏了捏眉头,没说话。 “我看知知是通情达理又大方的好姑娘,你主动道个歉,她也就原谅你了,何至於连跟你说一句话都不想?” “妈,我们没吵架。” 容玥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 她把其中一杯牛奶放在宴惊庭手中,“我是你妈,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能不知道?” “这些日子知知和我一起侍弄花草,我见过她真心喜欢是什么样子。” 容玥看得相当通透,指著外面明亮灯光下的花园中种著的几株花草。 “她喜欢那些蔷薇,想多多浇水,又怕它们被淹了,便认真读书,还去问花匠蔷薇要怎么养,每次浇多少水才好,看到枝叶有了虫,急得绕著我转,可怜巴巴地问我,它们会不会因为虫害枯死。” “只是爱花,她便能关心成这样,若是她爱人呢?” 容玥没有点明,只看著儿子,她相信以自己儿子的聪明才智会明白她的意思。 宴惊庭將视线都落在那些未长成的蔷薇上。 楚知意不喜欢他。 他既不会討楚知意喜欢,又没有让她感到欢喜的闪光,就算他钱財无数,也入不了她的眼。 楚知意甚至不会主动的去深入了解他,对他的从前不好奇,不探索。 长此以往下去,就算他想办法困她两年,五年,甚至一辈子,她也不可能喜欢上他。 哪怕他赚得再多金钱,拥有再多的权利,在楚知意眼中,他的地位都不会超过那一株蔷薇。 宴惊庭將热牛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回了房间。 一股浅淡的鳶尾香味还在房中若隱若现,可已经弱得再过几个小时便会消散。 宴惊庭环视臥室四周。 里面已经有了许多只有女人会有的东西,妆盒,梳子,花瓶里开得正鲜艷的花。 与以往的冷僻简洁產生了相当大的对比。 他走到楚知意的床边,枕上有一根微弯的长髮。 宴惊庭视线沉沉,捏著头髮,一言不发。 楚知意离开的第一天晚上,宴惊庭没能睡著。 …… 至於远在京市的楚知意,她高兴地与师兄师姐们吃了一顿小龙虾,还喝了两罐啤酒。 金金又提起去唱歌,一行人没拒绝,又去了ktv,听一群人鬼哭狼嚎。 楚知意趁著空档,去卫生间。 学姐也跟了上来。 “学姐,怎么了?”楚知意看她欲言又止,便问道。 “之前李箬不是给你看了公司未来要开发的一些项目吗?” 楚知意还有印象,点点头,“我知道。” “其中有一个是內容向游戏,我之前也看了,觉得暂时不太合適咱们公司做。” 学姐看著楚知意,“知知,你知道咱们公司技术入股的是李箬和他舍友,他们想做游戏,可这些是咱们没碰过的领域,一切都得重头来,以前搭的台子,做的项目,都得给李箬让路,这太冒险了。” 楚知意听明白了学姐的话。 她们公司虽然现在欣欣向荣,但到底比不起那些老牌企业。 如果决策出了差错,就极有可能导致整个公司走下坡路。 李箬要做的项目是冒险的,不可知风险的,学姐作为管理层,自然要规避风险。 二者產生矛盾也不可避免。 更重要的是,做游戏费钱,拉不拉得到投资是一回事,你就算做出来了,如果吸引不到玩家,项目在融资时就被砍,浪费的时间与精力,对李箬他们和公司来说都是相当大的打击。 楚知意沉吟片刻,说,“项目只是从我这儿通过了,接下来还要做大数据的调查与比对,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不可能因为一个项目就分裂,大家都想把盘子越聚越大。” 师姐点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说。” “你虽然是我们中最小的,但你在公司投的钱却是最多的,李箬他们也听你的话。” 楚知意和他们早在高中就认识了,是江城高中时直系的学长学姐,学姐她们也知道,楚知意相当有主意。 当初楚知意一听李箬想开公司,便立刻动起来,出钱的出钱,出技术的出技术,做领导的做领导,四人不出两个月就捣鼓出来了一个公司。 现在公司盈利,也开始越做越大,师姐她们虽然在公司里的时间比楚知意长,但楚知意说话还是管用的。 谁让她直觉准,选择的项目就没几个能亏本的。 “等我结束了答辩后,去找学长他们聊聊,看看他们的想法。” 唱完歌,楚知意等人便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她们就去参加这一届的毕业生答辩。 楚知意实习了大半年,无论导师教授怎么挑她的论文,她都能回答上来,底下的老师们十分满意。 就是金金,她有些忐忑,按照楚知意给她说的办法,磕磕巴巴地勉强通过。 第58章 这败家老爷们 过了答辩后,接下来要忙碌的就只剩下毕业典礼了。 她和李箬去了一趟公司。 京市寸土寸金,他们自然买不起办公大楼,只能租了一层写字楼。 员工们都各司其职,新生公司,每一处都散发著拼搏的气息。 李箬还有空和她閒聊,“过几天的毕业典礼,学校肯定热闹,听说学校还请了以前的校友,一个火遍大江南北的歌手!” “谁啊?”楚知意问了一句。 “李思眷啊,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楚知意想著这个名字耳熟,就听李箬与有荣焉地说,“她唱歌很好听,昨晚我唱的就有她的歌。” 楚知意想起来了,那天在机场把她摄影机给打在地上坏了她一个镜头的明星。 “哦……不感兴趣。” 她还没问律师她起诉李思眷故意损害她的財產的赔偿还了没有呢。 楚知意趁机会找了机会向李箬说起了师姐的忧虑。 李箬有些无奈,“我就知道安樱会告诉你。” “她担心也是应该的,不担心的话,你才该担心学姐想干什么。” 李箬心想也是,他缓了片刻,才说道,“你让她先等等,我和牧筠已经写了不少代码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看到我们想做的东西的基础框架。” “我们会用东西说明一切。” “那你们和师姐说过游戏要投入多少钱吗?” 李箬迟疑了片刻,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比画了一下。 “五百万?” “太少了。” “五千万?” “不是。” “五亿?” 李箬气虚,“美……美金。” 楚知意:“……” 她走了。 李箬拦都拦不住,“別啊,师妹!你听我说完啊!” “好歹等我拿出来成果给你看啊!” 楚知意头都不回。 这败家老爷们,谁想合作谁合作去吧。 傍晚,楚知意准时准点地给宴惊庭打了一个电话。 她和容玥以及宴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说明天要参加毕业典礼,人特別多,她还得上台上作为优秀毕业生进行演讲呢。 容玥和宴老夫人高兴坏了,“早知道我和你婆婆就去京市看你毕业典礼去了,也好过在家里无聊!” “学校会有录像,到时候我取一份拿回去给奶奶您们看。” “好好好,这个好!那就说定了,知知你可別忘了!” “放心吧奶奶,我不会忘的。” 宴老夫人乐呵呵地应了下来,看了眼一旁的宴惊庭,她又笑眯眯地说,“庭庭也想看呢!” 楚知意没放在心里,只笑著附和,“到时候大家一起看。” 宴家还要吃饭,楚知意说了几句话后,便將电话给掛断了。 餐桌上,容玥和宴老夫人还在说楚知意明天的毕业典礼。 “她养父母家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去,大学毕业是件大事儿,我哥哥他家女儿大学毕业,我哥哥还专门去了国外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她嘆了一口气,“知知参加毕业典礼,也没人给她庆祝,多少有些孤单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宴惊庭拿著刀叉切牛肉的手一顿。 宴老夫人看著宴祁澜,“要不你跑一趟?” 宴祁澜:“……” “妈,您看我像是閒人吗?” “像。” 宴祁澜做梦也没想到楚知意和宴惊庭的事儿还能牵扯到他身上,他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宴惊庭,说,“嫂子刚才也说了,容哥他都能为了女儿专门去国外参加毕业典礼。” “我侄子为了妻子跑一趟京市,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宴老夫人觉得他说得也对,便又看向宴惊庭。 他淡定咽下牛肉,说,“看我时间安排。” …… 宿舍里只有楚知意和金金两人,熄了灯之后,金金感怀了几句,便说,“明天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楚知意来了兴趣,“什么礼物?” “这怎么能告诉你?” “那我不还得还礼?” “这倒不用。”金金没心没肺的笑哈哈,“那是我看你太孤单了所以才给你准备的。” “我哪孤单了?学长学姐都说要送我礼物呢。” “可你父母不会给你啊。”金金接了一句,“明天我爸爸也过来,班里不少同学的亲戚也都会来。” 楚知意心中多了几分忧愁,嘴上却不说,“你想当我家人啊?” “可惜了我现在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你想当也找不到人嫁进来。” 金金一下扑到她的床上,挠她胳肢窝,“那我找你不就行了。” 楚知意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最后俩小姐妹挤在寢室的一张小床上,说悄悄话,直至半夜,才沉沉睡过去。 早上一醒,金金就告状,“楚知意,你睡觉怎么还爱占人便宜呢!” 楚知意一脸茫然,“我占什么便宜了我?” “你对我又抱又捏!” “胡说八道!我睡觉很老实!” 说完,楚知意忽然想起宴惊庭曾经无意间对她说过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你睡觉很不老实?』 楚知意如遭雷劈。 但她表面上却不显,说,“咱们昨天睡的床那么小,肢体上接触肯定避免不了,都是因为床太小。” 金金便故意问,“那你和宴惊庭睡一张床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摸他了?” 楚知意篤定说,“不可能!” “他身上有腹肌吗?” “我怎么知道?” 楚知意心里想了想,反正他倒是挺有力气的,一抱住她,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金金非常遗憾地摇了摇头。 二人吃完早餐,前往典礼的举办现场。 金金驻足眺望,感嘆,“今天的人好多啊。” 她们学校运动场很大,除了看台,足球场上摆满了椅子,周围张灯结彩,现在正在不停试音与彩排节目。 一会儿的毕业典礼就在那儿开。 楚知意换上了学士服,她今天画了一个淡妆,眉眼明亮精致,整个人清纯得就像是炎炎夏日的一缕清风,让人心情舒畅。 她也看了一眼,说,“往年也没这么多人,估计今天是李思眷来,她的粉丝可多了。” “李思眷?!”金金也有些兴奋,毕竟是大明星,谁不想看上一眼真人长啥样。 “在哪儿呢,我下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她要个签名呢!”金金期待的说,“然后再转卖出去,能赚一大笔钱!” 楚知意:“真有你的。” 第59章 我该不会是眼瞎了吧 学校大门外。 本应该在校內接待来宾的校长来到校外,看著一辆房车停在学校门前。 他立刻走了过去。 从房车里出来了一位坐著轮椅的男人。 校长含笑地看著他,道,“宴总,许久不见。” 宴惊庭与他握手,“好久不见。” 校长领著宴惊庭往校园內去,“这次真是巧,宴总你来了,兴宇的总裁也来参加我们学校的毕业典礼。” “兴宇的总裁?”宴惊庭眯著眼,想到了一个人。 校长笑眯眯地点头,“不错,他年轻有为,是相当优秀的青年才俊呢。” 人家过来投资,你比人家还要厉害,不和他比较比较也投资一笔? 宴惊庭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不过他这次过来並非要为学校投资,所以他只做没听到,哂笑一声,便不再言语。 运动场看台下方有好几间单独的房间,一般来说是放各种体育器材的,其中有两三间被收拾出来,门外站著好几位保鏢,戴著墨镜,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房间里面坐著一位长发女人,身上穿著十分显青春的jk裙与水手服,她的化妆师正在努力为她的妆容进行局部加深,让她看上去更加年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远处的助理拿著手机不停地打电话,脸上还有些不耐烦。 “我们现在没空去法院进行出席,钱我们也不可能赔!你告诉对方律师,我们姐是李思眷,那人就是狗仔偷拍!想赔钱做梦去吧!” 说完,助理直接掛断电话。 李思眷低头玩著手机,听完助理压低声音地喊,斜了他一眼,“这点小事儿处理了半个月都没处理好?” 助理訕笑,“对方直接找了律师接洽这事儿,本来咱们拿几千块了了,这事也就算完了,她非要十二万,说什么也不能给。” 李思眷不在意地哼笑一声。 她点开自己的个人帐號,编辑一条消息,直接发了出去。 助理看到,连忙说,“姐,经纪人说不让你隨便在网上发言的!” “十二万重要还是一条消息重要?” 助理不说话了。 人有了钱后,买东西可以大手大脚,但让別人平白占自己的便宜,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 助理就是这样的人。 而助理是李思眷的人,他丟脸了,李思眷脸上也没光。 她发完消息之后,外面就有人喊,“思眷姐,马上就要到您的节目了。” 李思眷嗯了一声,把手机递给助理,去准备了。 台上校长已经开始了毕业典礼的演讲,台下已经没了说话声,直到校长说完,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走出来,底下的人才又开始涌动起来。 一阵演讲之后,楚知意和金金忽然发现身后有一些杂乱。 “哎,学委,给我们让个地方,让我们挤挤。” 楚知意扭头看过去,一愣,“班长,体委,你们怎么过来了?” 二人挤了挤,楚知意又让身边坐著的人挪动了一些位置,这才腾出来一些地方给他们坐。 “別提了。” 班长摆摆手,一脸疲惫,“我们和舍友在后面坐得好好的,一群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少年就往我们那边挤,我还想著是以后的学妹学弟呢,就好声好气地和他们说话,结果他们越挤人越多!” “还是体委听到他们中的人说,咱们在的位置可以更好看到李思眷,所以就挤过来了。” 金金炯炯有神地看著班长,“我看是你想钓妹妹吧?” 班长正色说,“这怎么可能!我再无耻也不会和未成年谈恋爱好不好?” “別打岔,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位置就被挤走了,后面好多毕业生的位置都被挤走了,现在都各自分散在其他地方,那些小年轻要是看不到李思眷,恐怕不会挪位置的。” 体委还有些埋怨,“我爸妈今天特地来看我毕业,结果被他们挤到外围,连我都看不到。” 他们班有不少家长都来了。 金金的父母也来了,不过他们来得早,坐在不远处的看台上。 楚知意说,“那你们就坐在我们这边吧,一会儿我也得上去。” 班长和体委也知道楚知意作为本科的优秀毕业生会上去进行演讲,便点点头,老实坐在这儿不动了。 楚知意看时间差不多,便站起来朝看台不远处走去。 进行主持的那两个主持人是楚知意的直系学弟学妹,看到她就打招呼,问她准备的怎么样。 楚知意比画了一个手势表示一切都好。 “学姐,我听说学校为了抢今年的生源还开了直播,一会儿你肯定也得上镜!” 学妹和她站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我看你的口红顏色太浅了,要不换个顏色?我包里带了好几支!” 楚知意低头看了一眼,她还穿了刚买的新的凉鞋呢! 立刻挺直了腰杆,“不用,我这样就很好了。” 学妹嘻嘻一笑,“学姐最好看!” 学弟也说,“学姐一直都是咱们系的牌面,刚才我听到系主任还说让你好好表现呢。” 楚知意闻言,视线便朝台下不远处的那一排大佬投去。 紧接著,楚知意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往前多走了两步,仔细辨认在台下的那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学弟学妹不解其意,“学姐,你怎么了?” 楚知意瞪眼看著底下与校长谈笑风生的宴惊庭,喃喃,“我该不会是……眼瞎了吧?” “什么?” 也许是楚知意的视线太过热烈,不远处的宴惊庭漫不经心地朝她这边扫过来,正好与她尚未收回的视线对上。 楚知意嚇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摆摆手,“没事,没什么。” 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还在疯狂嘀咕。 这个宴惊庭他怎么过来了? 正想著,上面的流程走完了。 两位主持人再次登台,紧接著,便是楚知意的代表演讲了。 楚知意收敛了心神,情绪和缓,然后准备上台。 虽然楚知意对楚衡以及楚家十分反感,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楚家这二十一年,她参加了各式各样的宴会,比赛,领奖仪式。 她见过相当多的场面,甚至与不少身居高位之人都说过话,她的胆子与见识也增加了许多。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只是看著底下乌压压的一群人,就会感到头晕目眩,恨不得立马从这个世界消失。 这些都是楚家带给她的。 只可惜…… 楚知意垂下眼帘,很快,面上浮现最得体的笑容,一身学士服朝著演讲台走去。 第60章 我还需要和一个素人抢流量? 宴惊庭看到楚知意走上高台,便没有再说话。 身旁只有一个壮汉走了过来,他弯腰低声对宴惊庭说,“先生,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宴惊庭点了点头,“自己去找个位置坐吧。” 刚说完,身后便发生了些微吵闹。 宴惊庭皱眉,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校长察觉到宴惊庭的不悦,顺著他视线看过去,道,“应该是李思眷的粉丝,我说今年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副校长一听,立刻明白了,立刻吩咐了院里的领导,让他们赶紧组织保安去规范那些学生。 没多久,那些粉丝们便安静了下来。 在高空中飞著的无人机缓缓落下来,里面藏著的镜头也对准了楚知意。 正如学妹所说,今天的毕业典礼因为李思眷在便一直开著直播。 前面一些流程中,除了校长那一番话令人动容外,其他还算中规中矩,直到楚知意走出来。 『这是……本届毕业的学姐?』 『镜头敢不敢再拉近一些!让我看清楚!』 『不是说有我们思眷吗?思眷呢?』 『思眷还没唱歌,不看了。』 『就冲这学姐!我去这学校了!』 『她看著好眼熟!有没有认识的!』 『我记得前段时间江城暴雨,电视台连线外驻记者时,上热搜的就是她!』 『我的天,她好好看啊!』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就多了起来,后台看著直播间的人员,应了那些要拉近镜头人的要求,把楚知意那张格外让人注目的面容露了出来。 楚知意穿著深蓝色的学士服,带著学士帽,一头长髮披在身后,侧脸处还摇曳著红色的穗子,哪怕是没有任何滤镜的直播,她同样肤色雪白,明眸皓齿,浅浅一笑,让人如沐清风。 楚知意拉进了一些话筒,开始今天的毕业演讲。 “敬爱的师长们,同窗们,亲爱的学弟学妹们,我是本届千名毕业生中的一员,来自新闻系的学生,楚知意……” 底下立刻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楚知意向来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她在大学过得相当充实,不管褒贬,她的人气在校內非常高。 不远处,一个懒散与身边人搭话的清雋男人隱约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名字,他抬了眼,问身边之人,“谁啊?” “楚知意?你没听到她自我介绍?新闻系的毕业生。”他身边之人坐姿相当笔直,“新闻系的那几名教授都挺喜欢她的,要不是她坚持,现在应该是学校里的研究生了。” 清雋男人嗤了一声,也没看上面的人,“名字取得倒是挺好。” “你是说和我们一个姓?” “我之前见过她两次,这么一看,她好像和你长得还有点像。” 男人斜睨他,没有搭话站起来走了。 笔直端坐的人也没阻止,任由他离开。 楚知意还在演讲,她说的並不算太过烦冗,反而引经据典,口灿莲花。 学生和直播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在底下坐著的校长相当满意,不住点头。 楚知意面上还带著笑,简单地提了一嘴直播和招生。 底下的学弟学妹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让守著直播的那些学子们兴奋极了,暗地里就想,等成绩下来,他们立马报名! 然后在学校偶遇学姐! 殊不知,等他们到学校后才猛然想起来,这位学姐早就毕业了。 宴惊庭甚少了解楚知意的学校生活,如今一看,才发现喜欢她的人那么多。 她抬手別了一下头髮,宴惊庭却发现她没有戴戒指,手指上光禿禿的。 宴惊庭神情平静,並未有半点沉色。 “这个学生不错。” 几位院士看著台上的楚知意,笑著夸讚她。 宴惊庭侧头瞥他们。 一旁的校长看到了,便对宴惊庭说道,“她是我们新闻系今年毕业的优秀学生,几位教授之前都想留她读研究生呢。” “楚知意?” “对对对,楚知意,就是她的名字。” 宴惊庭淡然頷首,表示自己明白,那副模样就好像与楚知意没有任何关係。 李思眷在一旁休息等待,听著外面的掌声与笑声,问助理,“外面谁在说话?” “好像是学校里的优秀毕业生什么的,也就是一个普通人演讲而已,一会儿姐你上台了,获得的掌声肯定比她更多!” 李思眷靠著沙发背,不屑道,“我还需要和一个素人抢流量?” “那肯定不用,她是谁,姐你是谁,她给您提鞋都不配呢!” 李思眷高兴了些,助理又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姐,我听说今天学校来了一个重量级的人,刚才小助理还看到校长笑吟吟地和他搭话呢!” “谁?” “没问出名字来,不过他好像是个瘸子,坐轮椅。” 李思眷听到这话,眼皮子一跳。 “长得很帅?” “是挺好看的。”助理若有所思地说,“小助理还说他好像准备了礼物,也不知道给谁的。” 助理笑眯眯的拍马屁,“说不定是姐您的粉丝呢,过来追您的现场表演!” 李思眷蹭得站起来,朝外走去。 接著,李思眷就看到坐在校长身边的人是谁了。 她震惊回到休息间,就连助理喊她,她都没听见。 外面楚知意已经演讲完了。 她走到一旁,深深鞠了一躬,向眾人摆摆手,朝台下走去。 学弟学妹们还在不停鼓掌,欢送他们这位亮眼的学姐。 楚知意蹭蹭跑下台,然后坐回原位,摸出手机,想给宴惊庭打电话。 但又想起他现在就坐在校长旁边,她和校长也打过交道,校长肯定能听出来是她的声音。 於是楚知意又开始找宴惊庭特助的联繫方式。 z:特助先生,在吗? 宴惊庭的手机嗡响了一下。 他拿出来,便瞧见另外一个联繫方式上,楚知意给他发了消息。 他缓缓扬了眉,回復。 ce:有事吗? z:那什么,你能不能,把你老板的名片推给我? 楚知意问的时候都有些害臊。 这么久了,她和宴惊庭还没加上联繫方式,还得找人家特助要。 特助私底下一想,肯定什么都明白了! ce:这么久了,夫人还未加联繫方式吗? z:…… 能不能看破不说破…… 第61章 宴先生,我们姐姐想见你一面 楚知意强撑著,没有露怯,噠噠噠地打字。 z:我和他成天在一起,哪里还记得加好友。 ce:【向您推荐一位好友:惊月】 楚知意琢磨了一下宴惊庭的网名。 琢磨不出来,但她很快就加上了,刚准备备註宴先生,楚知意不知道想到什么,动作一顿,很快又打上两个字。 那边很快就同意了,似乎是在等著她似的。 等好友一加上,楚知意便一股脑地发问。 z: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婷婷:奶奶和妈让我来的。 楚知意:“……” 她正板著脸,想说很多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闭上嘴。 婷婷:中午有空么? z:干什么? 婷婷:吃午饭。 z:不行,我们可能要聚会。 等了半天没等到宴惊庭的回覆,楚知意就知道宴惊庭不理她了。 楚知意在心里腹誹一句,便把手机收起来,开始看接下来的节目。 没多久,就是李思眷的表演。 她一出来,被保安拦在外面的那些粉丝们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尖叫,扬起手中的手幅为她加油鼓劲。 学生里自然也有不少李思眷的粉丝,也高兴她来唱歌,自然而然地沸腾起来。 而直播间里,更是人声鼎沸,疯狂刷屏李思眷。 不过楚知意对她没有什么感觉,只平静地听她唱歌,很快,楚知意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楚知意侧头问金金,“金金,提词器是放在台下的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吧,这是李思眷自己写的歌,她还用什么提词器?”金金仰著头看,说,“底下坐的人都是学校领导,怎么可能用提词器?” 楚知意便更加疑惑了,那李思眷一直往台下看做什么? 看她的粉丝? 没有多少人知道李思眷让人临时换了一首歌,曲调婉转多情。 她看著台下的宴惊庭,心中的那股震惊变成了疑惑不定。 在台下时,助理还说那个残疾的大佬让人准备了礼物,说不定就是送给她的。 李思眷不知道是不是,但她认为是的。 不然谁还能让他送礼物? 她唱歌时不禁更投入了一些。 宴惊庭在楚知意下台之后,便没有再看台上,至於台上的人是谁,他自然也不会在意。 李思眷唱完歌后,又在台上说了许多话,她一直都关注著宴惊庭,但可惜的是宴惊庭一直在看手机,完全没有抬过头。 她强撑著笑,结束了这场母校的表演。 回到后台,李思眷的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 李思眷喊来助理,语气不好,“你確定他准备的礼物是给我的?” 助理思索片刻,很快明白了什么,便笑著哄她,“这肯定是啊,如果不是姐你来学校助演,那位大佬怎么可能过来!他的礼物肯定是送给你的!” “说不定一会儿就把礼物给送过来了!” 李思眷的脸色这才好起来了,她对助理说,“那你告诉他,我可以见他一面,不过不能让別人看到。” 助理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 楚知意与金金轮流上台让校长进行拨穗礼,领取了自己的毕业证书,这样才算是毕业。 二人站在一起照了照片,又挤挤攘攘地与同学们共同拍照,身边热闹极了。 这种场合,宴惊庭自然插不进去,他身边跟著阿黎,轮椅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则安静地看著楚知意那边的热闹。 他对阿黎说,“拍几张照片,给家里人发过去。” 严肃站著的阿黎一愣,“我……我拍吗?” “那你去喊霍浊,让他拍。” 阿黎立刻说,“我给他打电话。” 霍浊很快就过来了,听了要求,憨憨一笑,“先生,我要是拍得不好看,夫人责怪了可咋办?” 宴惊庭淡定说,“给家里发过去,不用让她看。” “那成。” 霍浊立刻找出了手机,开始为楚知意拍照片。 拍了几张后,他对宴惊庭说,“先生,这可是夫人的毕业日子,您不与她一起拍一张吗?” 宴惊庭坐在阴暗处,隔著跑道,看著楚知意与她的同学们將带著的学士帽一起扔起来,面对阳光,笑意洒然。 她受过很多苦,却仍旧能开怀地站在阳光下肆意高兴。 像是顽强生长的野草,哪怕一遍一遍被焚烧,仍旧不屈破土。 “不用。” 霍浊想不透自家先生的念头,也不再问,咔嚓咔嚓地拍起来。 没多久,一个男人就走过来,笑著来到宴惊庭的面前,说,“先生您好,我们思眷姐想见您一面。” 宴惊庭向来不会搭理陌生人,只坐在那看楚知意。 阿黎挡住男人与宴惊庭搭话的笑脸,“请你离开。” “先生,我是刚才台上歌手的助理,李思眷想和您见一面说说话,您不来吗?”助理有些惊讶。 很少有人会拒绝和李思眷说话。 哪怕是老板总裁,看到李思眷之后,都觉得三生有幸。 “请你离开。”阿黎沉沉看著助理,再次重复。 助理脸上的笑有些掛不住,“那,留个联繫方式也行啊,以后还可以和我们思眷姐一起吃个饭!” “阿黎。” 阿黎便不再重复,抬手拎起助理的衣领,任由他震惊挣扎,也没有鬆开,直接將他给扔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 助理大叫了两声。 但没有人搭理他。 楚知意並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她们班里的同学一起拍完照片之后,便各自与自己的家人朋友玩去了。 就连金金也得去和自己父母去逛校园。 金金抽空塞给楚知意一个礼物,然后抱著她父母送她的礼物笑眯眯的说,“那我就和我爸妈先走啦。” “快去吧。” 楚知意笑著向金金父母打了招呼,看著金金与父母离开。 没多久,操场上的熟人便走完了。 她低著头把金金给她准备的礼物拆开。 里面放著一条十分漂亮的项炼,坠著小巧的飞燕草,漂亮的紫色宝石点缀中间,在阳光下闪烁著熠熠光辉。 楚知意不禁抿唇笑了出来,放在手中看了又看。 等她看够了,这才抬起头,看向前方。 周围的毕业生大多数都有年龄稍长的亲朋陪著,脸上写满了毕业的喜悦,还有一些人手中捧著花。 第62章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楚知意眼底滑过微不可查的羡艷。 她环视四周,好像只有她自己身边没人。 楚知意失落了一会儿,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正想著要不要去联繫学姐学长们,便忽然听见一道声音传过来,“夫人!夫人!” 楚知意扭头看过去。 便瞧见霍浊一个大老爷们,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一大束花跑过来。 霍浊凶巴巴的脸上带了些憨笑,“这是先生让我送过来的毕业礼物!” 楚知意看著那束花怔然,愣愣地接过,闻到花香后才清醒。 她又往四周看了看,略有些恍惚,问,“宴先生呢?” 霍浊立刻指向不远处的阴影处,“在那!” 楚知意瞧过去,果然在十分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宴惊庭。 他不说话,周围又全是人,楚知意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 现在和宴惊庭的视线对上,楚知意心中却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著她看过来。 楚知意便抱著花走过去。 操场上还有人,楚知意抱著那么一束花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果然是鲜花衬美人。 就是以后再也不能亲眼看这么好看的人,太让人伤心了! 一些毕业生这么一想,不由扼腕嘆息。 楚知意自然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想的,她走到宴惊庭的身边隨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你留在这儿也不告诉我一声。” “看你在和同学拍照,我过去打扰未免不好。” 宴惊庭见她一直看花,问,“喜欢?” 楚知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不由得露出笑来,“喜欢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毕业花束,以前初中毕业,高中毕业都没收到过。” 楚知意嫣然一笑,声音清泠,却像流动的甜蜜,“谢谢你送我花。” 宴惊庭看著她的笑顏,“不生气了?” 楚知意说,“早就不生气了。” 宴惊庭神情变得放鬆,找了个藉口,“这是妈做的,我只负责拿过来。” “那也谢谢你!” 楚知意站起来,轻鬆愉悦,向宴惊庭提议,“我们去拍照片吧!” 宴惊庭顿住。 楚知意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带他往其他地方去,“我记得你这是第二次来我们学校,但上一次你肯定没有好好逛,趁今天有空,我带你去逛一逛!” “顺便再拍几张照片,让婆婆和奶奶她们看看。” 楚知意高兴后,话就变得又多又密,“正好也让婆婆知道我和你可没吵架,都是你单方面惹我生气我才生气的。” 夏日暖阳,搭在他手腕上纤细柔软的指尖温软似触玉,清雅的花束映著她的脸,毫无阴霾的笑容真像是雨后破开浓云的那一缕明阳。 宴惊庭顺著她的脚步操控著轮椅,隨她离开运动场。 久等不到助理回来的李思眷从休息间出来,便看到宴惊庭被一个年华正茂的年轻女人拉著手,一起离开运动场。 特別是那女人手中拿著的花束。 李思眷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她正想追上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李思眷!” 李思眷那些粉丝立刻拥了上去,把她团团围住,李思眷別说是追人了,连那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李思眷只能狠狠跺脚,气急败坏! 宴惊庭拿的礼物根本不是送给她的!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看上去怎么那么眼熟。 …… 楚知意拉了宴惊庭一路,发现四周有人看她们,她才察觉到不对,便连忙鬆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宴惊庭不著痕跡地收回手,並未在意,只问,“你想去哪?” “唔……去望月湖吧,不行,那边是我们学校最热闹的地方,我们去的话,肯定要人挤人。” “我知道去哪了!” 楚知意说完,左右看了看,便把花放在宴惊庭的怀里,跑到他身后,“你不知道路,我推你过去!” 说完,不等宴惊庭开口,楚知意就哼哧哼哧推著他就跑。 在后面跟著的霍浊与阿黎面面相覷,十分纠结。 要不要告诉夫人,他们先生最討厌別人帮他推轮椅? 不过不知者无罪,他们先生应该不会生夫人的气。 宴惊庭却是震了一下,他的轮椅扶手上有操控按钮,只要按下就能移动,也有一个类似於手剎的按钮。 楚知意將他推动,他下意识便想按下去,但他感受到怀里花束重量时,又生生止住了。 他握著花束,声音还算平稳,“你不怕別人看到你我后误会?” “误会什么?”楚知意疑惑,“你和我的关係?” “你想让別人知道你有一个残疾丈夫?” 楚知意脚步差点没剎住,震惊极了,“你难道还不想承认我们的婚姻关係?!” 宴惊庭:“?” “我们虽然是合……”楚知意说了一半,便把话给咽了下去,紧接著又低声说了一句,“可你没提要隱婚!” 看她有些著急了,宴惊庭就知道她想岔了。 宴惊庭拉她过来,“我並非这个意思。” 这次换成了宴惊庭拉著她走,“学生毕业便结婚並不少见,但你与我结婚,而我又身体有疾,在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出现,別人若是问起你我的关係,你该怎么回答?” “当然是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了。” 楚知意坦荡地说,“你和我现在是夫妻,別人问了,我自然也据实相告,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为什么要否认?” 宴惊庭实在没想到楚知意会这么说,怔然看著她。 楚知意品出他神情下的意思。 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看到新大陆似的,把宴惊庭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楚知意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坦荡说,“我既然敢把你我的关係说出来,我就不怕他们异样的目光。” “如果她们对你言语不敬,我也会维护你。” 楚知意是遵守契约的人,她既然已经和宴惊庭签了合约,那她就会把他化作自己的人,哪怕只有一年,她也会在外面维护他的面子与自尊。 第63章 我去和楚知意学姐表个白,行不行? 楚知意说完之后,也没有再看宴惊庭是什么表情,继续推著他往前走。 二人来到楚知意在学校时最常来的图书馆。 她最后刷了一下校园卡,带著宴惊庭进去。 “这儿就是我最常呆的地方,从大一开始就坐在这儿。” 楚知意带宴惊庭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小声对他说。 “你喜欢在这儿看书?” 楚知意露出神秘的笑,“不是。” 她指向窗户外,示意宴惊庭往外看。 宴惊庭看过去。 就瞧见楚知意侧前方有一面蔷薇爬满的墙,红白相间的蔷薇如今开得正好,一眼看过去著实惊艷。 “我之前无意间抬眼看到的,那时候我就想,以后自己一定要种一面墙的蔷薇,我天天看,怎么都看不腻!我们就在这儿先拍一张吧。” “霍浊他们没过来。” 所以没有人帮他们拍照。 “没关係,我去找图书馆的管理员。” 急匆匆跑走,宴惊庭看她正熟络与管理员搭话,似乎和他十分熟。 不远处的一个学生,看著宴惊庭,悄悄走过去,问,“你是我们楚师姐的家人吗?” 宴惊庭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点了头。 “你是她的表哥?还是堂哥?唉,那我现在和学姐表个白行不行?”学生唉声嘆气,“我从进学校之后就喜欢楚学姐,暗恋这么多年了,眼看著她都毕业了,我都没敢和她说一句话!” 听到这话,宴惊庭又多看了他一眼,“你暗恋她几年了?” “三年!” 宴惊庭面无表情,“她喜欢吃什么?” 这一定是来自大舅哥的考验! 学生精神振奋起来,“小龙虾!我看学姐和其他学姐学长出去吃了好多次。” “不喜欢吃什么?” 学生迟疑,“没有吧?我觉得学姐不挑食。” “她爱看什么书?” 学生眼睛顿时亮起来,“杂书!我观察过了,学姐她什么书都看,不过近代史的新闻报刊看得最多!” 这个学生似乎知道楚知意许多事情,滔滔不绝地讲了许久,没注意到对面人愈发冷肃的表情。 学生兴致勃勃请教,“怎么样?我对学姐了解过关吗?” 宴惊庭漫不经心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你是在问我她会不会同意你的表白?” 学生的脸爆红,“我……我觉得……” “老实说,不太可能。” 学生一呆。 “你虽然与她是同窗,但她並不会贸然接受他人的喜欢。” 宴惊庭继续无情说,“忘了告诉你,我不是她的兄长。” “我是她丈夫。” 楚知意拿著一个支架回来,身边忽然过去一个悲愤不已的男学生。 她满脸茫然,“他怎么了?” 宴惊庭若无其事的回答,“应该是从书中认识到世界的真相,所以难以接受,跑了。” 楚知意没听懂他话中含义,隨便点了头,將手机放在支架上,找了一个合適的角度,试著拍了一张。 照片中的人只有宴惊庭一个人,他神情肃冷,似乎刚刚遇到了什么不愉快。 楚知意觉得他不笑时拍的这张照片也挺好看。 当然,主要是她的技术比较好。 楚知意调整好参数,便坐在宴惊庭的面前,然后看著他。 宴惊庭抬起眼帘看回去。就见楚知意忽然一笑。 宴惊庭还没缓过神来,对面的人就跑回去看手机。 接著,她非常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 原来是在拍照片。 宴惊庭绷起的后背骤然一松。 楚知意又带著宴惊庭去了其他地方拍照,等结束时,已经两点多了。 中午楚知意並没有约,同学们都陪家人去了,他们约的是晚上。 楚知意便和宴惊庭出去吃午饭。 期间金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她现在在哪儿。 “我都回宿舍换衣服了。” 楚知意回答,“顺便把宿舍里的东西给带走。” “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我爸妈都订好酒楼了。” “不用,宴惊庭过来了,我们一起去吃。” 金金拉长了声音,“哦……” “枝枝啊,你有没有觉得宴惊庭对你还挺好的?” 楚知意瞥了一眼宴惊庭,然后距离他远了一些,小声说,“我和他现在是合约夫妻,他妈妈不让他欺负我,他也是被他妈妈给押著过来的。” “所以说,宴惊庭不是想对我好,是他不得不对我好!” 金金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楚知意篤定,“就是这样。” “你把东西拿走,晚上睡哪儿?” “住酒店唄。” 她暂时就留京市两个星期,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再回去解决楚家的事。 安安稳稳把这一年过去,她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阿黎和霍浊帮楚知意把行李箱搬到楼下,楚知意跟著一起,又把宿舍钥匙交还给宿舍阿姨,这才离开。 宴惊庭上了车,问楚知意,“想去吃什么?” “都可以啊,吃什么都行。” 宴惊庭便让司机去京市比较有名的饭店。 楚知意閒著没事干,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早上。” “那我们一起吃过午饭之后就分开吧?”楚知意怀里还抱著那一束花,商量一般的对宴惊庭说。 宴惊庭淡定地点头,“可以。” “行李我会让霍浊送过去,这些东西你不必管。” 楚知意笑眯眯地说,“谢谢~” 她发现只要不和宴惊庭吵架,她们二人还是能够好好相处的。 二人一起去吃了午饭,宴惊庭便离开了。 楚知意还把订好的酒店给他发过去,好让霍浊去把行李箱送过去。 宴惊庭没回復,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至於楚知意,她则去公司忙著开会去了。 电话那头的宴惊庭,指挥著霍浊,“把东西搬去房子里。” “好嘞。”霍浊很快就动了起来,將楚知意所有东西都搬去宴家在京市的房子里去。 而楚知意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她来到公司里和安樱见面商量事情,顺便痛批李箬张口就要五亿美元的狮子大开口。 李箬与牧筠再三保证他们一定会做出来样本给她们看,安樱的心这才稍微定下。 又开了几个小时的会议,楚知意这才得以休息。 没多会儿,律师给楚知意打了一个电话。 楚知意便直接接通。 “知意,李思眷在今天上午发了一则消息,將那天你在机场与她之间的事情给发出去了。” 第64章 楚小姐,你会被网暴的 “什么?” “你先去看热搜,等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掛断之后,楚知意便看了热搜。 果不其然的,#李思眷痛批狗仔#的热搜掛在第一上面。 楚知意好奇地点进去,想看看李思眷是怎么痛批狗仔的。 掛在首页的是李思眷发的一段话。 『有些媒体实在是太过分了,跑到机场內部偷拍,还倒打一耙,穷追不捨!实在是太过分了!』 李思眷全网將近五千万的粉丝,她以前所有的公开的消息都是发自己美美的图片,亦或者弹钢琴,拉小提琴,又做了几首诗,暗暗树立起自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岁月静好的才女形象。 她路人缘很好,这一次主动发火,著实吸引了好一波的流量。 楚知意看著那句穷追不捨,心想:十二万的镜头说摔就摔了,我不追著要钱,难道十二万就打水漂了? 谁家十二万是大风颳来的。 楚知意腹誹完,继续往下翻评论。 李思眷的粉丝战斗力的確很强,没多久就有人翻出来了当初在机场內部发生事情的经过。 『姐姐那天在江城机场下飞机时,有一个无良狗仔偷跑进了机场內部,专门等著偷拍!姐姐的助理很快就发现並且阻止了她。 但那个狗仔非但不害怕,反而反咬了我们姐姐一口,要姐姐赔钱给她,还要挟姐姐,说如果她不赔钱就在网上曝光姐姐耍大牌。』 『拳头硬了!这狗仔是谁?看我不私底下弄死她!』 『必须曝光她!一个破狗仔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估计那个狗仔真以为自己是一个记者了?我建议她早点去死!』 『兄弟姐妹们,有没有人知道那个狗仔是谁?』 『她既然敢偷拍別人,就別怪別人偷拍她【笑】』 楚知意皱著眉大致看完了底下的那些热评。 律师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怎么样?看完了吗?” “看完了。” 律师嘆了一口气,“你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楚知意面不改色地说,“做错的人是李思眷的助理,我凭什么因为她在网上发的那些消息就畏缩躲起来?” “楚小姐,你还不清楚网暴的可怕。”律师摇了摇头,“很多素人与明星起了爭执后,大多数都选择吃这个哑巴亏。” “特別是李思眷,她粉丝基数大,现在在网上一吆喝,那些粉丝想要查到你实在是太简单了,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向你开火,你的家人,朋友,都会受到牵连。” 律师在劝她知难而退。 楚知意沉默了片刻,语气冷静,“等著她开火。” “没有人会听你的真相。” 楚知意自己就算是半个新闻人,她当然知道一旦人对某件事陷入某种篤定之中后,就不会再相信什么是真相。 楚知意冷笑一声,“律师费我会加倍,他们说什么,我们就保留什么,谋定而后动。” 这种以社会影响度来打压敌人的方式,楚知意见多了。 律师听完她的话,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楚知意和律师说完话再回去时,安樱和李箬都发现了她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枝枝啊,你怎么了?” “你们看一眼热搜就知道了。” 安樱与李箬相视一眼,很快就点开了热搜榜。 “李思眷和狗仔的恩怨?” 楚知意点点头。 “这怎么会和你有关呢?你一个正经的记者!”李箬十分想不通,“会不会是弄错了什么事儿了?” 楚知意便把之前在江城机场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我说过让那个助理赔钱,结果那个助理收到律师函和法院的传唤都没有回应,於是就有了今天李思眷发的这条消息了。” “你找那个助理的事,结果李思眷下场要整死你?”安樱看著底下的评论,眉头皱得相当狠,“她这意思是,打狗要看主人?” “差不多吧。” 只是一个同姓的明星,李箬的心当然偏向自己的好友兼学妹,他说道,“这不简单吗?先让这件事开始发酵,等她的粉丝开始针对你,我们就立刻祸水东引,然后秋后算帐!” “怎么东引?” “呃……不知道。”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牧筠忽然说,“可以在网上查查她的对家。” “怎么说?”李箬来了兴趣,“查她对家干什么?” 安樱默默无言。 楚知意便解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既然要把这件事反击回去,自然得先了解李思眷有哪些敌人,毕竟熟悉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的敌人。” “所以说……李思眷她对家那边的粉丝可能会知道李思眷有哪些弱点。” 楚知意笑眯眯地说,“只要是人,就一定不会是完美无缺的。” 李箬明白了,“所以我们可以顺藤摸瓜,找出来祸水?” 另外三人齐齐回答,“不错。” 李箬便立刻兴致勃勃起来,“我有门路,我来帮你。” 楚知意却摇摇头,“学长,你们的精力最好还是放在你们想做的事情上,不然我是不可能再通过你们的项目的。”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自己力量太小了,怎么可能做得到?” 楚知意含笑说,“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 机场狗仔偷拍的事情在网上发酵的很快,有不少李思眷圈內好友都帮忙转发了李思眷的消息,一时间,娱乐圈內不少人同仇敌愾,气势昂昂地想要把那个狗仔给找出来。 当然,这需要时间和精力。 夜晚临近,楚知意和同学们结束了聚餐,她还喝了酒,脑子有点晕乎乎的,怀里抱著宴惊庭送她的花回到酒店,询问前台有没有收到她的行李箱。 “很抱歉女士,我们这边並没有收到您的行李箱。” “没有?” “是的女士。” 楚知意奇怪地拿出手机给宴惊庭打电话。 清润嗓音响起,“餵。” “我是楚知意!” “我知道。”宴惊庭说,“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你找我什么事儿?” 宴惊庭慢条斯理的看著房间內放著的两个行李箱,“这么晚了,你不来拿你的行李吗?” 第65章 你想试试吗? 楚知意愣住了,混沌的脑袋还没转过来,“我们不是在车上说好了您帮我把行李搬过来吗?” 他慢条斯理地回答,“你没有告诉我具体送到哪,霍浊便把东西搬到京市的房子里了。” 楚知意一哽,“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 宴惊庭瞥了一眼被自己无视的消息,“抱歉,今天在分公司处理公务,並没有看手机。” 楚知意气馁,却並没有怀疑宴惊庭会骗她。 毕竟他管理著那么大的一个集团,无视一两条消息很正常。 “现在霍浊和阿黎都去吃晚餐了。” 宴惊庭体贴地问,“需要我派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吗?” 楚知意怎么会麻烦別人,爽快说道,“算了,我自己过去吧。” 里面放著她的换洗衣服和护肤品,再买也不划算。 宴惊庭告诉了她地址,楚知意就自己乘车过去。 跟隨著楚知意的保鏢便看到她晕晕乎乎的去打车,眼皮一跳,立刻开车过去,將她送往宴惊庭的住处。 等车停下,楚知意埋头拿出手机,问司机,“要多少钱?我给你扫码。” 保鏢默默无言地掏出手机,让她扫了二维码。 “夫人,您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这栋房子里。” “哦……” 楚知意点了点头,抱著花从车子里出来。 刚刚进门,楚知意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很熟悉的香味,楚知意不由得努力吸了吸鼻子,朝里面走。 宴惊庭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放著四菜一汤,她闻到的香味就是这些菜汤飘来的。 宴惊庭看她进来,怀里还抱著那束花,便问,“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今天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楚知意拽著花束,看了看桌上的菜,“飘香楼的菜,你可真会选,要不是我已经吃过饭了,真想再吃一次。” “碗筷在厨房里。” “嘿嘿,算了。” 宴惊庭吃了一口菜,感受到炯炯目光,索性放下筷子,抬眼就瞧见楚知意坐在那也不动,只盯著他看。 “你……喝酒了?” “喝了,我是学委,肯定得喝酒啊。” 楚知意理所当然的点头。 宴惊庭放下筷子,来到她身边,果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喝了多少?” “没多少,我没醉。”楚知意摇摇头,“就是有点晕而已。” “晕还盯著我看?” 宴惊庭皱著眉,抬手摸她额头。 楚知意还在看他,说,“你长得好看啊,看你还要钱吗?” 宴惊庭:“……” 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负责跟著她的人也没说她来时出什么意外。 也不知道这姑娘此时是真醉还是假醉。 楚知意摸摸自己的口袋和包包,最后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她咬牙切齿,“宴惊庭那个混蛋拿走了我一个亿,我现在只有两千万。” 宴惊庭:“……?” 楚知意忍痛將银行卡递给他,“给你,你再让我多看一会儿。” 宴惊庭忍了又忍,最终冷笑一声,“你不如先仔细看清楚,我是谁?” 楚知意又开始看他。 一分钟过去了。 她忽然凑过去,按住他的脸,迫使宴惊庭仰头露出脖颈。 宴惊庭惊喊,“楚知意!” “別动,你这里有一滴血。” 楚知意抬起手,直接落在他喉结上,“我帮你擦掉。” 在宴惊庭喉结处擦了两遍,那处凸起硬硬的,血都擦不掉,楚知意拧著眉问,“你这怎么擦不掉?” 宴惊庭被她折磨死了,拿掉她按住自己脸的手,声音暗哑,“你换一种方式试试?” “不要。”楚知意立刻说,“你要把我的花压坏了。” 宴惊庭看著二人中间的花束,便要把它拿开。 楚知意立刻扑过去,“那是我的!” 宴惊庭还搂著她,举著手不让她碰到,双目晦暗紧紧看著她,哄著她,“乖知知,你知道怎么做。” “做完后,我把花还给你。” 宴惊庭拇指按在了她那嫣红唇瓣上。 楚知意不情不愿,但她想要回自己的花,只能听从宴惊庭的话,低下头,咬住宴惊庭脖子那血一般红的痣。 宴惊庭瞳孔微缩,呼吸骤然加重,抱著她的手缓缓挪到她的后脑,一下一下的揉著。 她果然喝了很多酒,才这般听话。 舌头在脖子上擦过,很快又挪开。 楚知意看了一眼,很是无语,“你的血干在上面了吧?” 宴惊庭垂首,亲她的髮丝,声音哑的不像话,“也许。” “那你把花还给我,我要回家了。” “想要?” 楚知意点点头。 宴惊庭嗯了一声,“一会儿就还给你。” 她细柳的眉毛蹙起,颇为不满,“不能现在给我吗?” “你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什么?” 宴惊庭没有回答,只將她拥吻,漫长又深浓。 楚知意大脑清醒又混沌,她费力想认清眼前这个人。 只看得出他的沉默和克制的狂热。 她感受到宴惊庭温热的大掌,与愈发浑浊的呼吸。 不断被酒精放大的欲望,將清醒时的距离拉近,攀附沉沦。 被掠夺著呼吸,楚知意双手被迫搂著他的脖子,脖颈微扬。 楚知意略显嘶哑的嗓音响起,稍显不理智地问道,“你……真的能行吗?” 藏著危险的眸子在昏黄灯光下不断闪烁。 宴惊庭呼吸微滯,拉著她的手落在黑色皮带的开合上,“你想试试吗?” “……” 她闪电般收回瑟缩抬手推他。 宴惊庭低笑一声,侧著头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离开去外面抽了一根烟,然后回浴室洗漱。 等他出来时,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开始呼呼大睡,他任劳任怨的为楚知意擦乾净了脸颊,换下那一身沾了酒味的衣服。 宴惊庭躺回床上,把楚知意抱回来,闻了闻她身上的酒味,他眼底带了愉悦,笑骂句,“臭。” 然后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安稳睡了过去。 等楚知意再醒过来的时候,臥室里已经没了人。 她看著周围陌生景色,昨日的记忆这才浮上心头。 楚知意:“……” 果然喝酒误事。 她感觉自己的酒还没醒,头疼得很。 洗漱一番后从臥室出来,客厅里宴惊庭坐在轮椅上,正在接电话。 他一身深色正装,初阳洒落在他侧身,使他看上去愈发的芝兰玉树。 第66章 你若是总吃亏,我会很苦恼 听到脚步声,宴惊庭侧头朝她看过去,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就先这样,掛了。” 等他掛断电话,楚知意才开口问,“你不是说,今天要走吗?” “嗯。”宴惊庭转动轮椅,朝不远处的餐桌走去,“吃完早餐再走。” 楚知意便跟著他一起过去。 二人谁也没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楚知意厚著脸皮跟上去一起吃。 她昨天晚上只顾得喝酒了,压根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正饿著呢。 还没吃两口,楚知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便直接掛断。 紧接著,电话再次鍥而不捨地响了起来。 楚知意眉头微蹙。 “楚衡?” “是啊。” 宴惊庭神色如常,“接吧。” 楚知意看了他一眼,说道,“他这次给我打电话应该是为了说吴爷爷寿宴上的事情。” “你和他做了交易?” “托你的福,他公司现在丟了好几个大单子,我来学校之后他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澄清这件事。” “今天他给我打电话,大概率是考虑清楚,打算同意我之前和他说要好处的事情了。” 宴惊庭扬眉,“接吧。” 楚知意便把电话给接通。 不等她说话,楚衡便劈头盖脸地问,“你还没回江城?” “你问这个干什么?短时间內我不会回江城,有事就直说,不说我掛了。” 楚衡额头青筋暴起,若是以前,楚知意要是敢这么对他说话,他早就教训她了,但现在是他有求於人,楚衡只能把怒火压下去。 咬著牙问,“你想要什么?” 楚知意说,“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你让我签的那一份文件呢?” 楚衡一愣。 宴惊庭却抬头看向她。 楚知意神情未变,“我要那份无偿帮扶楚祚与楚家的文件作废,我就去澄清你没有卖女求荣,和刘斌的事都是无稽之谈。” 楚衡反应过来,冷笑说道,“怪不得你利用宴惊庭给你的便利任由別人在外面造我的谣,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楚知意!我怎么有你这么无耻的女儿!” 在一旁听著的宴惊庭神色微沉,似要动怒。 而楚知意却一片淡然,反而拿起了餐桌上的煎包吃了一个,拉长欠揍的声音,“所以说,我並不是你的女儿。” 楚衡怒火更盛。 “我猜公司里应该出了什么大事了吧?如果你再不让我澄清,过几天公司漏洞更大,而没人再敢找你合作,到时候你就算再让我解释,也为时已晚了。” 楚知意冷淡的声音传过来,字字往楚衡心上扎。 “你无论怎么说我都不可能按照你说的去做,你大可以去法院告我,咱们就看看是你的公司能撑住,还是我能撑住。” 楚衡被激怒,“楚知意!你不要太过分!” “您这话就严重了,我不是给您提供了解决办法吗?只要您同意,那事情被解决也相当简单。” 楚衡呼吸急促,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楚知意的念头他已经看透了,不就是要那一份协议吗? 她已经全然把自己要钱的事情给忘了。 只要度过这一次难关,那他照样能要钱。 楚衡深吸了一口气,沉沉说,“那份文件,我必须要亲手给你,你先去解释清楚。” 楚知意似乎立刻高兴了起来,又强压住了喜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来一趟京市,我们当面谈。” 楚衡差点骂娘,最后还是忍了下去,黑著脸说了一句好。 电话被掛断,楚知意一抬头,就看到宴惊庭似笑非笑的。 楚知意摆正经了表情,“你笑什么?” 他面上多了几分笑,慢条斯理地说,“我倒是没想到,原来我这位妻子这么能言善辩,还……如此会演。” 楚知意耳根发红,也不辩解,“难道我还能继续让別人欺负我不成?” 宴惊庭为她添了一份她爱吃的水晶虾,声音清润,“那可不行,你若是总吃亏,我会很苦恼。” 楚知意埋头吃饭,“我才不吃亏。” 宴惊庭已经吃完了,停下筷子问她,“那合约是怎么回事?” “我十六岁的时候,参加了一次钢琴比赛,获了冠军,楚衡骗我说为我买了一套房產,说让我签一份房產转让的文件。” “我那时候哪会看什么合同。” 楚知意想起这件事,耸耸肩,“他忽然对我好,我只觉得受宠若惊,晕头晕脑便把文件给签了。” “后来我才发现那个文件压根不是什么房產转让合同,而是让我无偿帮助楚家和楚祚的一个合约。” “那时候我和周家的关係好,楚衡发现了这一点,想著我必定能为楚家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为了让我和楚家绑在一起,才骗我签合同。” 宴惊庭看著她垂下脑袋闷闷不乐地戳著碗里的粥,便说,“想让他完全把东西交出来,那就得再给他一些压力。” 楚知意不由得抬头看他。 “我会打点一些人,让他们再向楚家施压,楚衡势必会把东西全部给你。” “谢谢。” “真想谢我?” 楚知意:我只是隨口一说而已…… 她腹誹一句,面上却点头。 “你过来。” 楚知意只好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脸忽然被人捧起,接著,她被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楚知意脑袋发蒙,完全没想到宴惊庭会在白天对她忽然出击。 他为她重新戴上那枚婚戒,又放在她手中一串钥匙。 “在京市就住在这儿,我让霍浊留下来保护你,想做什么事就去做,不必有顾虑,万事有我兜底。” 宴惊庭摩挲著她细腻白皙的面颊,看她呆愣的模样,没忍住,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撬开她的唇齿,勾起她的小舌。 半晌后,他方才鬆开,嘶哑著声音说道,“真想谢我的话,婚戒就別再取下来了,好好戴著。” 楚知意没回答。 看她发愣,宴惊庭又问了一句,“听到了吗?” 回过神,楚知意耳根发红,立刻从他面前坐起来,声音磕巴,“我知道了。” 宴惊庭满意地离开了。 楚知意一个人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把那一束被压得有些颓败的花给拿出来,放入花瓶中养起来。 第67章 以后惹谁都不能惹楚知意 想让粉丝代替自己去攻击那个狗仔的李思眷,一直都没有等到有人查出来那个狗仔是谁。 李思眷生气之余,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她昨天就开始在看热搜,今天发现母校的一个女学生顺著她的东风竟然上了热搜。 而那个女学生,长得极像昨天拉著宴惊庭离开的女生。 也与那个狗仔,相当相似! 李思眷惊疑不定,立刻把助理喊了过来,让他去查昨天在学校台上演讲的人都有谁。 助理还在叫屈,“姐,昨天我被那个先生的手下直接给拖走了,他压根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 李思眷压著情绪,很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他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助理震惊,“姐?你认识他?” 李思眷往后靠了靠,半眯著眼睛,“是认识。” 她只认识,还没残疾前的宴惊庭。 助理还想问些什么,可李思眷却避而不谈了,“让你去查那个女人你就去查,別胡乱瞎问。” 助理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去查楚知意去了。 …… 楚知意来到一栋房子前,这栋房子很小,也就三间l形状排列的房间,外加一个很小的院子,四四方方的,占地也不过七八十平。 外面的人说这是从曾经的王府辟出来的几间房子,在京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栋房子的价值相当於十几亿。 楚知意获得它纯属偶然,价钱也没有別人说的那么高。 她用钥匙將门打开,院子里种著葡萄藤,爬满了架子,此刻绿葱葱的,上面还结著青色的果子。 她一走进房间里,用电脑將一些照片洗出来,然后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拿著照片对著太阳看。 照片里面是她和宴惊庭在学校里拍的照片。 不得不说,宴惊庭还是蛮上镜的,下頜瘦削,眼窝又比平常人要深一些,鼻樑高挺,不笑时不怒自威,笑时又如冬雪初溶。 楚知意把照片放在肚子上,眯著眼睛看太阳,又漫无目的的想。 早就听说宴惊庭是个暴戾的人,可根据她这么些天的深入观察,宴惊庭除了喜怒不定了些,还是挺好说话的。 可別人为什么会说他会把人给赶到精神病院呢? 他以前就这样? 楚知意心中產生了一些好奇。 在院子里自己坐了一会儿,楚知意从里面拿了一套摄影用的器械,十分珍贵的把它们放在包里,然后把照片整理好带走,背著包去了公司。 中午她和安樱李箬等人去吃饭时,李箬抽空问她,“你调查李思眷的事儿怎么样了?” 楚知意今天吃的面,吸溜一口后回答,“这不是等前辈打电话过来吗。” 安樱好奇地问,“你这是问了谁啊?” “江城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她以前在娱乐频道做过好几年的编导,对娱乐圈的事儿知道得不少,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我问有谁说过李思眷的坏话。” 李箬完全不相信,“这能问出来?” “为什么不能?小道消息也是消息,只要能传出来,那就不可能是捕风捉影,毕竟苍蝇不叮无缝蛋。” 牧筠摸出手机,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找出了一些照片,把手机递给楚知意,“你看看。” 安樱与李箬立刻也伸出脑袋,跟著去看牧筠的手机。 照片是截图出来的消息。 『李思眷买了原创歌假装是自己原创,给自己戴上才女的帽子,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咋还有人说她是才女?』 『还有说她拿过国际大奖的……也就碰瓷而已,李思眷老碰瓷怪了,真没意思。』 『她和那个谁都睡过好几次了,能不是真的?』 『听说她最近这几天写的一首歌,也是缝合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箬目瞪口呆,“这你啥时候查出来的?!” 牧筠三下五除二把面给吃完了,“昨天晚上加班回去后,贤者时间隨便查的。” 贤者时间…… 安樱无语,默默捂住楚知意的耳朵。 “师妹,不该听的东西不要听。” 楚知意无言以对。 “这些你消息你能用到吗?” 楚知意扒拉下安樱的手,脑袋点了点,“当然可以。” “我们可以去查查这些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等消息出来了,咱们就可以利用这些消息反杀回去。”楚知意笑了一声,“说不定李思眷会因此而名声大落呢。” “如果是假的,那我也有其他应对的法子,所以不用担心。” 李箬打了个哆嗦,对楚知意说,“以后惹谁都不能惹你。” 楚知意理直气壮,“我和她助理的恩怨,她自己非要插手,只要没人查到我头上,我不会把这些消息给放出去,但她如果惹我,那我自然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楚知意说的也不无道理,三人面面相覷,便齐齐表示支持她。 楚知意安心了。 殊不知,楚知意这边刚刚说完,网上就有人发出了有关楚知意的消息。 当初楚知意在江城电视台连线播报的热度下去后,又被这次母校直播给抬了起来。 有人发现了这个曾经火过的人和优秀毕业生就是一个人,便立刻兴致勃勃地宣传出去,没多久看过暴雨播报视频的人就知道了楚知意。 就在前不久,网上的某位娱乐自媒体號发了一则消息。 小橘橘看八卦:忽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某位一线流量小花懟的那位狗仔,和她在同一个镜头里出现过。【吃瓜】 最近懟狗仔的人只有李思眷一个人,评论区的网友顿时明白过来,开始將李思眷这几日参加过的直播看了一遍。 最后他们把目光落在了楚知意身上。 楚知意一出现,就有李思眷的粉丝確认,『之前在江城机场,我见过她!她还背了一个相机!她肯定就是狗仔!』 『没错,我也看到了!』 『应该不会吧?她不是江城电视台的记者吗?怎么会是个狗仔?』 『记者就不能是狗仔了?要我说,所有记者都是一个狗模样,成天不干好事!』 『她还是京市传媒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就这品行?可拉倒吧!』 第68章 楚知意被网暴 这些言论如病毒一般飞速蔓延,看过这些言论的人,对於楚知意的第一態度都是一个做狗仔的记者。 就连江城电视台的官方號,以及京市传媒大学的官方號都被李思眷的粉丝冲烂,要求他们必须让楚知意站出来给李思眷一个公道! 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瞒得住。 就连在家中无聊遛狗的宴老先生都知道了。 他拿著手机吹鬍子瞪眼地看著上面的评论,指著屏幕对身边的宴老夫人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她的职业不好,好好的一个大学生干什么不好!非得去干狗仔这种活!” “现在好了,看看网上多少人骂她!” 宴老夫人看了一眼,心中迟疑,但仍旧对宴老先生说,“知知也不像缺钱的孩子,为什么要去偷拍別人?” 宴老先生很是不满意地说,“那她肯定是心里变態!” 宴老夫人锤他一拳,“你胡说八道什么。” 宴老先生说,“谁胡说了,你自己看网上別人都是怎么说她的,要是被別人知道她是咱家的媳妇,那对咱家的產业那也是打击!” 宴老夫人便离开去问了容玥。 容玥听说了楚知意的事后,摇摇头,“妈,我觉得她不是这种人。” 宴老夫人思索著说,“我觉得也不像,那天在机场,我和你爸被那么多人堵著,她都能挤进来带我们出去,我就觉得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宴老夫人略显嫌弃,“你爸那个犟老头对知知有偏见,拉著我絮絮叨叨,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宴老夫人说完,外面宴老先生又生气地说了句,“赶紧给庭庭打电话!让他把楚知意带回来!” 容玥无奈至极,最后还是给宴惊庭打了一个电话。 …… 楚家。 正在购物的楚慧忽然收到了一条推送,等她点进去一看,就发现了那推送消息里掛著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正是楚知意。 楚慧不太高兴,扫了一眼消息內容。 『江城电视台实习记者楚知意曾作为狗仔偷拍李思眷,被当场抓包后拒不承认,反咬一口!』 楚慧扬起了眉毛,继续翻看评论区。 发现网友们对楚知意是骂声一片,她当即笑得乐不可支,高兴地拿著手机去找楚母让她一起乐。 楚母自然也幸灾乐祸,对楚慧说,“你去找人也散播消息,就说她被养父母娇生惯养长大,一朝得知自己的身世后背信弃义,不顾养恩,一心想从养父母身上圈钱。” “这发出去后,楚知意肯定身败名裂了。” 楚母哼了一声,“她自己能做出来那么不要脸的事儿,还怕被別人说?” “儘管散播消息,最好把她完全踩进泥里,让她再也翻不起风浪来,让宴家把她给拋弃,咱们才好继续拿捏她!” 楚慧高兴说道,“我知道了!” 她也不多想,直接找人散播消息。 …… 这一天內,楚知意的手机差点被打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自己手机號可能被泄露的可能,想把它直接遗弃不再用了。 没想到打电话过来的人並不是李思眷的那些粉丝,而是她的老师朋友以及江城电视台的领导。 楚知意现在已经被黑红了一大半,她以后又是要作为公眾人物在大眾视野出场的,遭遇这种事情,对她的事业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楚知意先接通了电视台领导的电话。 领导还算心平气和,只问她,“知意啊,网上那些言论,是怎么回事?” 楚知意便说道,“主任,您还记得江城机场董事长在咱们財经栏目进行的专访吗?” 领导当然知道,“和网上那些消息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楚知意回答,“董事长不喜欢台里最开始拍的那一组照片,蒋老师说我拍照好,就让我去补拍一些照片。” “所以……” “那天我是去机场补拍照片的,当时有一位机长还没来,机场里的工作人员让我隨便看看,找找角度。” “我刚拿起我的相机,李思眷的助理衝过来就把我的相机给打到地上,还把我的镜头给摔坏了!” 楚知意相当气愤,“主任,您知道那个镜头我省吃俭用了多久才买的吗?” 领导还没回答,楚知意便生气地说,“那个镜头,十二万!我省吃俭用了三四年!”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十二万的镜头,他说摔就给我摔了,我没报警直接抓了他已经够好了,他还把我当做狗仔!对我推推搡搡,还拿几千块钱搪塞我!” “主任,您说,我能咽下这口气吗!” 领导心想,自己的宝贝要是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打碎,他估计能和人拼命。 在电视台工作的人,自然也知道有些贵的镜头,几十万都下不来。 他咳了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啊,这事儿咱们得解决不是?” “外面那些人今天能在网上胡说八道,明天就能找到你住的地方把你暴揍一顿。” 楚知意表现得相当平和地说,“主任您说。” “我的意思是,你最近还是不要发声了,安生一段日子,等李思眷的那些粉丝出完了气,那这事儿就过去了不是?” “十二万的確很多,但也不算是什么大钱,知意啊,你是个前途无量的孩子,不能因为这十几二十万就把自己的前途给葬送了。” “咱就当吃个小亏,把这件事给揭过去,等风声消停了,你就回电视台上班,先做幕后,以后再一点一点往前调。” 楚知意不是笨蛋,她听出了领导的意思。 让她自认倒霉,不要以卵击石,也不要想著再去发声。 因为没人听她说话。 楚知意表情冷静,说道,“主任,谢谢您的提议。” “您放心,我做什么事都是我自己的责任,我不会连累台里。” “我这边还有些事儿要做,就先掛了。” 说完,楚知意便將电话掛断,不再与领导多说。 没多久,学校辅导员也来电,询问她究竟干了什么,怎么会惹了那么大的麻烦。 辅导员要求她和李思眷道歉,要求她不要再做狗仔。 学校的人也质问她是不是不想要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如果她不想要,那他就和学校商量,把她优秀毕业生的身份给摘了。 第69章 师妹,你別生气! 楚知意將辅导员应付过去,在位置上怎么坐都不爽,最后往外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侧前方的男生正在看李思眷的一个採访,主持人问李思眷,“你觉得网暴这种事情对你来说是怎么样的概念?” 李思眷坚强的笑著,自嘲说,“我以前也被网暴过,我太明白这其中的痛苦了,言语是杀人利器,我身为一个公眾人物,一定会叮嘱自己的粉丝和歌友,千万不要网暴別人。” 楚知意走出公司,越想越觉得生气。 別人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她退一步,就觉得后悔自己怎么没和李思眷刚到底! 她去买了一杯咖啡,也许是有人认出了她,面露鄙夷,对她指指点点。 楚知意面无表情地拿著咖啡离开。 等李箬三人再看到楚知意回到公司的时候,就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 她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李箬走过去,劝她,“师妹,你先別著急,肯定有办法解决的,你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啊。” 安樱也劝,“对对对,师妹,你不能因为別人三言两语就被打倒!” 楚知意笑容和煦,“不,我一点都不著急,我也不生气。” 她一口气把咖啡喝光,把咖啡杯捏得咔咔作响,眼底闪烁著诡异的光,“我一点都不生气。” 李箬浑身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去拉牧筠,想让他去劝劝楚知意。 牧筠想也没想地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写代码。 李箬和安樱退到外面,嘀嘀咕咕。 “师妹这是不生气?” “不可能!”安樱篤定道,“我记得在高中她去参加数学比赛的名额被人顶替,她就是一边笑一边刷题!” 李箬的记忆被唤醒,顿时想了起来,“好像那个顶替她考试名额的人参加期末考,学妹的数学分就比他高了一分!成绩一出来,那个学生的脸都被气绿了。” 那一分,不是简单的一分,而是楚知意对他竖起的中指! 那是明明白白的嘲讽! 楚知意喊李箬,“学长,您在忙吗?” 李箬浑身一抖,哪敢在这个时候触楚知意的霉头,就算忙也得说不忙,“不忙不忙,你有什么事儿和我说!” 楚知意便含笑地与他说,“之前我和江城机场的董事长吃过一顿饭,我听机长们说机场內的一些系统需要升级。” “咱们有一个项目好像就是做这一块的,学长愿不愿意跑一趟江城?” 李箬立刻点头,“去去去,我明天就去!” “那就谢谢学长了,我一会儿就给董事长打个电话,和他谈谈这件事。” “你还没谈下来啊。” “他会愿意的。” 不看她的顏面,那也得看宴惊庭。 楚知意背靠著这么一座大山,如果不好好利用,那才叫暴殄天物。 而且宴惊庭也说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有后顾之忧。 果不其然,楚知意只是表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江城机场的董事长便同意下来。 李箬带著团队立刻麻溜飞往江城,为江城机场进行系统升级。 安樱看楚知意还在忙,便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谢谢师姐,这些我能搞定,你放心就行。” “有需要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好。” 楚知意目送安樱离开,然后又和律师打了一个电话,沟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网上关於楚知意做记者又当狗仔的事情议论层出不穷,楚知意本人却一直没有出现过。 李思眷的粉丝们就认为是楚知意退缩了,便愈发肆无忌惮的攻击,势必让楚知意脱一层皮。 他们有组织地开始去查找楚知意的家庭住址以及个人背景。 还有一些则专门攻击江城电视台与京市传媒大学,让她们不要再做楚知意的保护伞,承认楚知意就是狗仔,逼他们把楚知意放出来道歉。 然而,查找楚知意个人背景的人还未开始就遭受到了反噬。 但凡他们搜索有关楚知意的词条,想再往深入看的时候,他们的电子工具就会在一瞬间被黑,入侵的病毒直接將他们的电脑,手机给搞死机。 別说是知道楚知意的住址了,他们连楚知意的手机號都搞不到。 而电视台与大学那边,有些人顶不住那么多人冲的压力,不由开始退缩起来。 “要不然就趁这个时候和楚知意拉开关係吧?不然咱们电视台就得被人给喷死了。” “要我看,立马和楚知意断开关係!真是的,非要搞这么一出,现在好了,惹恼李思眷,李思眷生那么大的气,咱们都得跟著遭殃!” 负责运营官方號的工作人员气得在工位上不停地骂骂咧咧。 “道歉和澄清的稿子你写还是我写?赶紧发,让楚知意出来自己道歉去!” “道什么歉?” 两个工作人员刚刚说出这一句话,身后就有一道沉沉的声音。 二人扭头往后一看,屁股被火烧了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发抖,“台……台长……您怎么来了?” 江城电视台的台长黑著脸,义正辞严地骂这两个工作人员,“一个捕风捉影,连证据都没有的流言,就让你们顶不住舆论压力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把官方的帐號给你们两个蠢货来经营,真是一个失败的决定!” 工作人员也有些委屈,“可李思眷她的粉丝都来咱们官方帐號下进行攻击了,楚知意她只不过是一个实习生而已,以后来不来咱们台里还不一定呢……” 那么护著她干什么? 台长的脸再次变得青黑起来。 “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总之,李思眷的粉丝想攻击就让她们去攻击,你们不理就是。” “如果让我看到你们发出任何有关楚知意的言论,那你们就捲铺盖走人!以后別留在台里了!” 台长发了好大一通火,这才气呼呼地走了。 两个工作人员傻眼了。 这好端端的,台长为什么要维护楚知意呢? 收到警告的人不仅仅是电视台帐號的两个管理人员,同样还有传媒大学官方帐號的管理员,也接到了来自上头的电话,明令禁止他们对楚知意做出言论与惩戒。 拿到回復的特助赶紧打了电话给宴惊庭。 “宴总,电视台和夫人学校那里已经搞定了,两方不会在网上胡说。” 第70章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宴惊庭嗯了一声,將电话掛断后,眉头仍旧紧皱。 他手指缓缓敲著扶手平面,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寧。 阿黎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这副表情,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宴惊庭不开口喊他,他断然不会多说一句话。 但现在……阿黎还是开口说道,“先生,需不需要我让人將李思眷给雪藏?” 一个明星而已。 他只要说句话,就有不少人愿意为他前赴后继地供出李思眷的黑料,把李思眷雪藏也简单得很。 宴惊庭並不打算这么做。 “霍浊来消息了吗?” “是,最近有好几波人想跟踪夫人,不过被霍浊给拦住了,夫人目前很安全。” “没必要我帮她把人给雪藏,让夫人自己去解决。” “是。” 阿黎应了一声,闭上嘴继续沉默。 宴惊庭看向窗外,瘦削的下頜线条笔直,深邃眼眸划过锐利暗芒。 以前是他想错了,只认为一味暗送,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就足够。 而如今看来,想让楚知意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就必须让她知道,他为她做的一切。 他为楚知意铺开了路,只要她踩上,她就会知道是谁在为她保驾护航。 而主动撞上来的李思眷,是一个不错的磨刀石。 宴惊庭这只是一试,在楚知意那里见效却相当的快。 楚知意之前见过网暴是怎么样的场景,所以她一直等待著自己可能被人肉,被查到地址,亦或者被人当街打骂。 她在京市照例出门,两天来別说是被人肉了,她连个骚扰电话都没有接到。 只要不去看网上那些评论,楚知意的生活与以往並没有太大的不同。 这种感觉就像是將血雨腥风都隔绝於外的蛋壳,她在蛋壳內过得安稳。 楚知意知道,这是宴惊庭的手笔,所以她的心情相当复杂。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宴惊庭帮她这么大的一个忙,她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楚知意抽空发呆的时候,拿出手机在想著要不要给宴惊庭打个电话道声谢。 但仔细一想,这样未免有些太敷衍,还是等她把这件事给解决之后,再亲自向他道谢。 手机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楚知意一看,发现是去江城帮机场升级系统的李箬打来的。 “学长?” “学妹,系统都升级完了,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楚知意说了一个日期,“麻烦学长去和董事长说说,让他帮忙把这天拍到我的监控全都调出来,如果有收录声音的最好。” “之前律师不是已经过来取证过一次了吗?” “嗯,但是不够全面,我想要全部的监控。”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很快就帮你弄到手。” “谢谢学长!” 某个大平层內,李思眷看著评论区一边倒的舆论,便觉得舒畅了不少。 她刚才来来回回地去翻楚知意的那一段毕业生演讲的视频,心里又嫉妒楚知意青春貌美,又嫉妒她似乎和宴惊庭关係匪浅。 李思眷又翻了翻热搜,最后皱著眉头问助理,“现在江城电视台和学校那边都没有站出来澄清?” “没有,我们的人也打了电话过去问,但是两边接了电话之后,就和我们打太极,不说楚知意的事。” 助理对於两方的態度十分不满,“姐,要不要我去再敲打敲打?” 李思眷心烦不已,“那就去,用我的名字去问。” 助理听到这话,十分感动,“姐,您为了我能做这么多,您就是我亲姐!” 李思眷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对付楚知意当然不是为了他! 助理屁顛屁顛地要去打电话,结果,电话没有打出去,经纪人先一步联繫了李思眷。 李思眷刚刚把电话给接通,那边经纪人压制著怒火,问,“思眷,你前段时间发的专辑,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李思眷身体一颤,慌乱了好一会儿,才故作冷静,“当然是我自己写的了,你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经纪人冷冷的確认,“你確定吗?” “我骗你干什么!那些歌是不是我自己写的別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李思眷也生气了,“你只是我的经纪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要想的是怎么帮我!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质疑我,那我就不得不考虑向公司那边提议换一个经纪人了!” 经纪人顿时不说话了,缓了半天,才说,“没有的事儿,你先好好休息吧。” 李思眷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心中发慌,连忙让人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一会儿,就有人举著手机让她看,“姐!你快看!有几个不火的原创歌手联合……” 那人看著李思眷的脸都阴了下来,说话声不由得也降下来,“曝光您买歌……” 啪的一声! 李思眷將那人手机拍飞到地上。 房间里的所有人闭上了嘴。 李思眷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瞧见这一群鵪鶉,怒气就蹭蹭地往上涨,暴骂道,“都愣著坐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事情给处理了?我花那么多钱养你们吃白饭吗!” 其他人连忙动了起来。 那曝光的事情还没真正开始发酵,想要压下去很简单。 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一直没有发声的楚知意,在这个时候突然在网上发言了。 楚知意註册了一个新的帐號,先后发了两条消息出来。 楚知意:@思眷助理大壮,什么时候来法院? 消息下方是一张法院传唤条文。 楚知意:从大四开始实习,我便在江城电视台的做实习编导,有套栏目需要补拍照片,台里领导联繫让我过去帮忙拍一组。 我过去后有位机长还没到,工作人员让我找角度,@思眷助理大壮不分青红皂白將我的摄影机打掉,价值十二万的镜头被摔坏,我索求赔偿不成,便將事情交给律师全权代理。 以下是江城机场当天的监控。【视频】 楚知意並不吝嗇钱,直接买了热搜,將自己这两条消息给推到了热搜榜的第一第二。 第7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思眷是一线明星,粉丝无数,关注她的人也不少。 对於李思眷被狗仔拍,狗仔不但不怕反而趁机勒索的事让不少人都义愤填膺。 楚知意的热搜一上来,热度就疯狂地往上涨,不少人马上点进去看楚知意发出来的现场监控。 也有人压根不会看监控,纯粹是来骂人的。 『少在这儿博同情!让你告,你告得贏吗?』 『能让机场给你拿出来监控,没少和机场的高层睡吧【呲牙】。』 『先不说监控到底从哪弄来的,人家敢把监控放出来,李思眷为什么就只敢发一条似是而非的消息,而不敢让人发监控啊?』 『一个镜头值几个钱?』 『楼上的,我放大后查了一下,楚知意的相机是某牌顶尖的款,首发二十五万,后面还有人花百万要买。那个镜头,也是相当不错的好货,刚出货的时候十二万,现在绝版后已经涨到三十万了。』 网友们看到这个回復后,默默无言。 谁能想到楚知意的相机和镜头竟然这么贵,加起来都快值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有些看完了监控的吃瓜网友也看明白了,人家楚知意压根没把镜头对准李思眷,那个叫大壮的助理就直接把人的相机给摔了。 什么人啊这是! …… 江城,时刻关注这件事的宴老先生没能从宴惊庭口中撬出来一个字,最后还是先看到了楚知意发布的这么两条消息。 宴老先生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看。 宴老夫人也在一旁把监控看完了,她没好气的啪一下给了宴老先生脑袋一巴掌,“看清楚了吗?还说知知是狗仔,是站姐!我看啊,你对她的偏见就跟那些网友似的!” 宴老先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吹鬍子瞪眼,不肯承认自己错了,“谁让她不一开始就告诉我的!” “谁知道你真把人家当站姐了!” 宴老先生哼了一声。 宴老夫人白他一眼,不和他说话了,拉著自家儿媳妇说,“等著吧,等知知回来,看他还有什么脸见知知!” 宴老先生又羞又气,双手在空中胡乱扒拉两下,哼哼唧唧半天,发现没人搭理他,只能气呼呼地站起来背著手走了! …… 两条消息被楚知意花了大价钱买了中午到晚上八点足足九个小时的热搜,效果果然立竿见影,评论区內吃瓜的人已经逐渐恢復了理智,发现这件事儿不对的地方。 『不对不对,楚知意告的人,分明是李思眷的助理,李思眷站出来瞎凑什么热闹?』 『是吗?』 『真的,哈哈哈笑死了,李思眷的粉丝被李思眷当枪使,帮她的狗报仇,哈哈哈哈乐死我了!』 李思眷的粉丝看到那些嘲讽的言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再仔细去看楚知意发的那两条消息时,忽然就发现,网友们说的…… 还真是…… 楚知意告的人是那个大壮,从头到尾连提都没提过李思眷的名字。 而他们却精虫上脑似地咬定了楚知意是在找他们姐姐的麻烦。 李思眷看完了评论,被气得浑身发抖,她还想做些什么,却被经纪人给拦住了。 “这件事你不能再插手了,还有那个助理,只不过是十二万,给了就给了,何必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儿?” “现在好了,你的人设摇摇欲坠,一点好都没落下!” 李思眷怒视经纪人,“你这是在怪我吗?!” 经纪人:不怪你怪谁? 他腹誹一句后,面上却不显,“没怪你,等事情冷却下来,网友自然而然地就会忘记,你最近先把工作给停了,出国玩一圈,等热度下去后,我再给你安排工作。” 李思眷並不想同意,“我凭什么退缩?” “难道你还要和楚知意再大战三百个回合吗?” 经纪人又把手中的平板扔给她,脸色有些不好,“江城机场的人都把楚知意拍的照片和照片拍摄者署名发出来了,证实了她那天就是去机场给机长们拍照,你还拿什么实锤楚知意?” 李思眷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一次就算李思眷不想也得吃下这个恶果。 经此一事,李思眷的粉丝也被冠上了疯狗的名號。 李思眷的粉丝有些还想狡辩,却被人嘲讽到了天际。 更有人把当初李思眷在网暴相关事情上的採访给拿出来,暗讽李思眷人设崩塌,教唆自己的粉丝去网暴別人。 吃完全程瓜的网友把事件流程给梳理明白后,发现楚知意这次当真是无妄之灾。 她连夜发文感慨:『楚知意这次遭遇太惨了,就是出去帮电视台工作,平白损失了十来万,要不回来不说,还被李思眷点出来骂。 李思眷那几个明星朋友都下场了吧?楚知意被將近几千万人骂了有四天,换个人直接心理防线都崩塌了。李思眷倒好,躲在手机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就靠她的粉丝给她衝锋陷阵。』 吃瓜网友发完,就躺床上睡觉去了,却不知她的这么一小篇锐评,很快就上了热搜。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同情弱者的人。 这件事最开始有人维护李思眷,就是因为她作为弱者,而楚知意是『狗仔』是霸凌者,所以网友同情李思眷。 现在真相大白,楚知意无缘无故被几千万人追著骂了四天,她就变成了弱者,於是,討伐李思眷与她明星朋友的网友多到数不胜数。 李思眷迫於压力,只能把助理给推出来顶包,保全她自己的名声。 李思眷的粉丝不乐意自己做了枪使,於是又是新一轮的骂战。 等吃瓜网友一睡醒,再看自己的后台,蒙了。 她一夜涨了一百多万的粉丝。 吃瓜网友万分没有想到自己一篇小小的短评,竟然能为楚知意引来那么多的同理心网友。 网上要求李思眷向楚知意道歉的声音不绝於耳,楚知意睡醒后看到后,也有些不明就里。 早上金金给她打了个电话,把晚上消息的发酵过程结果都给她详细说了说,楚知意听完后默然无语。 金金提议,“要不要趁机再让李思眷给你道歉?” 楚知意说,“你觉得可能吗?” 金金沉默了。 楚知意说,“我不需要她的道歉,这件事儿之后,李思眷那个助理不想赔钱估计也得把钱赔给我。” “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楚知意笑著说,“你觉得可能吗?” “啥意思?你还留有后招?” “很快你就知道了。” 第72章 女肖父,你和我像也很正常,不是吗? 金金想知道得抓耳挠腮,可楚知意就是不告诉她,把金金气得不行。 楚知意说有后招就是有后招。 李思眷让她的粉丝追著她骂了这么多天,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李思眷? 李思眷还想著等著这段热度下去后,再去教训楚知意,哪知被暂且压下去的买歌之事再次爆发出来。 几个原创歌手联名曝光她买歌做缝合怪,还拿出各种证据证明她私底下的买卖歌曲的行为。 这些消息似乎是有人故意宣扬一样,飞速爬上热搜,吃瓜群眾们刚刚吃了李思眷和楚知意的瓜,李思眷负面的热度正高呢,又爆出了这种黑料,一时间,网上相当火热。 至於李思眷,她还想出国? 她为了应付那些歌手和自己摇摇欲坠的信誉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別说是找楚知意的麻烦了,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出国玩? 楚知意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她解决了一大麻烦,心里高兴,就请学姐学长们吃饭,感谢他们的帮忙。 四人喝了酒,晚上在大街压马路。 安樱手揽著楚知意的肩膀,打著酒嗝,说,“以前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们俩就攛掇著我去惹你,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嗝……好惹的,没答应,结果他们俩自己去了。” 安樱三人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死党,和楚知意相识的时候还有点矛盾。 主要是李箬。 他高中的时候仗著自己长得周正,学习好,就在学校勾搭小学妹谈恋爱,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一次开学,李箬碰见了刚刚进校的楚知意,那时候的楚知意就跟一根水灵灵的小白花似的,招人得很,李箬顿时就指名道姓了要和她在一起。 三番两次的表白被拒绝后,李箬不服气,和牧筠一商量就找安樱,让她帮自己把楚知意给约出来。 安樱没同意,他们俩就去强拉硬拽的带著她去堵楚知意,虽然是堵到了人,但楚知意是带著警察被他们堵到的! 四人被带去公安局教训了一番,就这么结下了梁子。 后面楚知意又被老师分到他们三人的组里参加竞赛,原本不好的关係在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也变好了。 李箬听安樱要翻旧帐,便脸红脖子粗地不让她说,“师妹都大学毕业了,你还说那么久远的事儿!” “你难道不是喜欢过师妹?” “当然没有啊!我都说了我是见色起意,后面追她也是因为被打脸所以不甘心而已!” 楚知意一脸无语地看著他们吵起来,也不管他们了,和牧筠说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 夜色渐浓,楚知意也觉得有点困了,便对牧筠说,“学长,是你送他们还是我送?” 牧筠想了想说,“我送吧,安樱住的地方和我们顺路。” “那也行。” 牧筠和楚知意招手打计程车。 一道亮光打在楚知意身上,不远处,黑色的轿车缓缓开了过来。 强光灯刺得楚知意眯了眯眼。 车子停在了楚知意的面前,牧筠和楚知意只看到后车窗被摇下,楚衡那张难看的脸出现在车內。 楚知意的酒一瞬间就醒了。 牧筠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师妹?” “没事儿,学长,你送师姐和李箬学长回去吧,我身边还有人留下来的保鏢。” 牧筠又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楚衡,点点头,“我让司机走慢一些,你如果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楚知意嗯了一声。 牧筠带著李箬与安樱走远,原地只剩下楚知意和那辆车。 “上车。” “不了吧,我担心我前脚上车,后脚您就再次把我给搞晕了卖给其他人。” 楚衡脸色又难看了两分。 楚知意左右看了看,最后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咖啡厅,“去那边谈吧。” 就算再不甘心,楚衡还是从车上下来,跟著楚知意进入咖啡厅。 身材健硕的霍浊满脸凶狠,跟在二人身后,坐在距离他们稍远的位置上。 楚衡一眼认出他就是那天在酒店,提著刘斌出去教训的男人。 稍加一想,楚衡冷笑一声,“那天你偷跑出去就是为了和宴惊庭结婚?” 楚知意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点惧怕,“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再提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想,我的这个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诡计多端?” 楚衡上下打量楚知意,意味深长,“和我学了个十成十的像。” 楚知意被他激怒,“和你像?你照过镜子吗?!” 楚衡露出嘲讽的笑,“你是我养大的女儿,这些手段你不是学我,还能学得谁?就看你这生气的样子,也和我一样。” 儘管知道楚衡是故意噁心她,楚知意仍旧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她被气得肩膀发抖,忍了又忍,方才將怒火给压了下去,不耐烦地说,“如果你只想说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楚知意作势就要站起来。 “你的东西不想要了?” 楚衡將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楚知意这才停下来,侧头看向桌上的那份文件。 “东西我带来了,你也该按照要求,去澄清刘斌的事了吧?” 楚知意將文件拿了过来,先翻了一页去看,半晌后,她讥讽著笑,“前段时间我貌似听到了一个消息。” “楚氏好像又失去了几个大单子的客户,间接亏损了几千万。” “你什么意思?” 楚知意重重將那份文件拍在桌子上,“再和我玩心眼,我不介意借著宴惊庭的势,再去威胁那些还向楚氏开订单的企业老总,你这一年都別想盈利。” 这文件压根就是一份复印件,楚知意当初发现那份文件后,就是担心以后和他谈条件时,他会弄虚作假,所以专门做了一个標记。 谁知道,今天楚衡拿来的这一份,还真的没有標记。 楚衡还想糊弄她? 想得美! 楚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后笑了一声,“复印件只有一份,原版也在我手里。” “你这么著急干什么?” 楚知意冷眼看著他。 楚衡便又拿了一份出来。 楚知意再次確认后,確定这一份就是当初她签的那份文件。 “霍浊,能不能帮我喊个律师过来。” 霍浊立刻回答,“夫人放心!律师马上就过来!” 没多久,一位律师出现在咖啡厅,他当场擬定了一个合同无效的协议,让二人签订。 而楚衡也要求楚知意去澄清那天宴会上的事情。 楚知意等他在协议上签字,这才將澄清的消息发出去。 当然,楚知意的澄清別人信任与否,就不是她考虑的范畴了。 楚衡要挽回自己的损失,等楚知意澄清后,就立刻去给自己的大客户打电话,还让楚知意帮她解释。 第73章 原来阿庭偷我的花送给你了 楚知意最后还是接过手机,为他解释了两句。 那边的大客户总算是稳住了,同意不再取消订单。 楚衡大鬆了一口气,站起来就要走,却又想到那十亿,他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霍浊护送楚知意回去休息,半路还是没忍住问,“夫人,您为什么还要为他解释?楚衡他就不是好东西!” 见他忿忿不平,楚知意便好笑地解释,“霍浊,你说能因为我的一句话,意志就隨便摇摆的人,会不会在下一次继续因为我的话而改变意志?” 霍浊迟疑著点点头。 “表面上看楚衡的確是度过了这一个难关,但我查过了,他最近拋售了相当多股份,说不定就算有了这些订单,对楚衡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那股份还被宴惊庭让人悄无声息给收了过去。 “如果我不帮他解释,楚衡被逼急了,就会去找其他不清楚吴家寿宴事情的客户,到那时候再想恐嚇楚衡的新客户,效果会大打折扣。” 霍浊听明白了,“夫人您这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啊?” 楚知意但笑不语。 她要的是让楚衡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在满足感达到顶峰时,让他跌入泥泞之中。 她要彻彻底底的把楚衡所有羽翼都折断! 等霍浊向宴惊庭匯报今天发生的事情时,他激动得不行,把楚知意的想法全都告诉了宴惊庭。 霍浊毫不吝嗇讚美楚知意,“先生,夫人真厉害,她真是我见过最有魄力最聪明的女人了!” 电话那头,阿黎拼了命的咳嗽,“咳咳咳咳咳!!” 宴惊庭瞥向阿黎,声音淡淡,“你若是感冒,就去看病。” “先生,我只是吹了风,没有感冒。” 霍浊没听出阿黎的话外意,由衷说了一句,“夫人果然是最配先生的!” 书房里的冷意顿时消散。 阿黎垂著眼,狠狠鬆了一口气。 还好,霍浊这小子会说话。 “她说在京市留多久没有?” “夫人最近貌似很忙,她去的地方不让我们进去,所以我们也不清楚夫人在忙什么,不过今晚夫人与她的学长学姐吃饭时曾说,要十来天。” 十来天…… 宴惊庭捏了捏眉心,眼下透著些微青黑,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 在京市连续忙了小半个月,楚知意才回江城。 她先去吴漾家中拿了自己快递迴来的行李,刚想著要去哪儿,外面就停了宴家的车。 不用想也知道是来接她的。 楚知意便上了车,被司机接著回了宴家。 容玥和宴老夫人都在,但宴老先生不在。 虽然也会打电话,但楚知意还是很想她们,分別与容玥,宴老夫人拥抱了一下,楚知意便欢快说,“我专门去了京市的点心铺子,买了好多特点,婆婆和奶奶一会儿都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外面那么热的天,你还跑出去干什么,小心晒黑了。”容玥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发现她仍旧神采奕奕,並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便轻鬆下来。 “不会,我去哪儿都坐车,根本晒不到。” 楚知意很是会哄人,还故意地凑过去让容玥看,“婆婆您看看,我黑了没有?” 容玥没忍住笑了出来,点点她白嫩脸颊,“没黑,一点都没黑!” 楚知意拿出糕点,还分別为二人买了礼物。 给宴老夫人的是一套淘来的掐丝珐瑯的首饰,而送给容玥的,则是一盒乾花。 楚知意把那盒乾花捧出来,说,“这是您让阿庭送给我的那一束花,我去店里学了怎么做乾花,就把它们全都做成了乾花,婆婆您看喜不喜欢?” 容玥含笑地点点头,“喜欢。” “不过……我可没让阿庭送你花,这束花,大概是他自己想著法子送给你的!” 宴老夫人也在一旁说,“我那日晚上睡醒了喝水,从窗户往外看,就看到庭庭似乎是在外面剪你婆婆的花呢!” 楚知意一呆。 容玥恍然大悟,“我说我花园里好多花为什么都被偷了!” “原来都是阿庭偷走送给你了!” 楚知意被说得耳朵都红了,惊疑不定,“不……不可能吧?” 宴惊庭怎么可能偷婆婆的花送给她? 容玥与宴老夫人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楚知意没看到宴老先生,还问了一句,“爷爷不在家吗?” “咳,他去访友了,这两天估摸著都不回来了。” 楚知意没有怀疑,点点头,“我还给爷爷和叔叔准备了礼物,要不奶奶您先帮他们收了吧?” 宴老夫人笑眯眯的頷首,“好。” 楚知意回到房间睡午觉,余光瞥见桌子上放著的花瓶。 美人瓶里插了一束淡雅的花,有股浅淡的幽香,极易安眠。 她走过去碰了碰花瓣,弯腰闻了闻,心中不可思议。 这是宴惊庭插的? 不,不可能! 肯定是婆婆知道她回来了,所以放进来的。 楚知意觉得逻辑通顺,於是舒爽的去洗漱换衣服,躺在床上开始午睡。 下午三点,宴惊庭回来了一趟。 “庭庭,你怎么回来啦?”宴老夫人问他。 “有个文件急用,回来拿一下。” 宴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古怪道,“让助理回来取不就行了,还自己跑回来。” “对了,你媳妇儿回来了,现在应该在休息,你可別打扰她。” 宴惊庭只当没听到前一句,平静的点点头,“我知道。” 臥室房门被轻轻推开。 里面被拉上了帘子,一丝光线都未透进来,昏暗之中,宴惊庭只能看到床上薄被之中有一团凸起。 他来到床边,隱约间,看清了安稳睡觉之人的轮廓。 她睡觉喜欢抱著东西睡,之前同床,她抱著他睡,现在没人抱,她就抱著被子睡。 睡裙因为她侧躺夹被的动作,布料被挤到了腰间,暗色中白皙的长腿全部暴露在外面。 只要宴惊庭想,他低头就能看到她小衣服的顏色。 楚知意显然也是劳累,睡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有感知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唇瓣微张的呼吸,挨著枕头的侧脸挤出肉,看上去就很好捏。 第74章 你我同床第一天,就別想起来 宴惊庭上手捏了一下,滑嫩的触感就像是豆腐一样,让人不敢下重手,生怕將其捏碎。 他视线落在楚知意的手上,瞧见那银色的婚戒,唇角勾了起来。 心情一好,宴惊庭就又捏了好几下楚知意的脸颊。 楚知意驱蚊子似的挥了手,抱著被子在床上一百八十度翻身,继续睡。 宴惊庭便看到她侧身的曲线,以及那上翘圆润的臀。 他坐在轮椅上,安静看著这一幕,神情变得幽深起来。 闭了闭眼,宴惊庭吐出一口浊气,俯身拉过自己的被子,將楚知意裹得严严实实。 浅淡鳶尾的幽香久违充盈呼吸,宴惊庭终是没忍住,弯下腰,在熟睡之人的脖颈处深嗅。 没再打扰她睡觉,宴惊庭起身从家中离开。 楚知意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眼看著要吃晚饭了才醒过来。 这一醒,楚知意看著熟悉的臥室,就想到了宴惊庭。 之前李思眷的事情和楚衡的事情,宴惊庭帮她良多,她是打算回来亲自谢谢他的。 但这要怎么谢呢? 楚知意在宴惊庭没回来时,一边给自己种的花浇水,一边抓耳挠腮地想。 宴惊庭什么都不缺,她想感谢人,就得投其所好。 可是…… 她根本不知道宴惊庭喜欢什么啊! 楚知意扫了一圈花园,最后跑到容玥身边,犹犹豫豫地问,“婆婆,我能不能问你一些问题?” “可以啊,你想问什么?” “之前我了解到阿庭比较喜欢看赛马,但是现在他工作忙,肯定也不能出门,所以……我想问问婆婆阿庭他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吗?” 容玥听到她的问话,不由得看向她。 楚知意脸上腾起一股热意,磕磕巴巴解释,“我不是要问他喜欢什么东西……不对……我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但是……” 她说得乱七八糟,容玥却是噗嗤笑了出来。 慈爱揉了揉楚知意的脑袋,容玥笑著说,“你们夫妻俩的情趣,就没必要和我说啦。” 楚知意面颊顿时爆红。 这怎么叫情趣!她就是问问宴惊庭喜欢什么而已! 仅此而已! 容玥显然不这么想,她笑眯眯地说,“我记得阿庭以前总喜欢世界各地去旅游,他的朋友帮他拍了不少照片,他都很喜欢。” 楚知意听完,心中一动。 “那些照片他都收起来了吗?” 容玥笑道,“我都帮他收起来了,你要是想看改天我找出来让你看看。” 楚知意想也没想地点头。 容玥看她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起来。 楚知意似乎从她视线里读懂了什么,她连忙狡辩,“不是,婆婆,我只是想看看照片,我並不是想了解他过去的意思!” 容玥哈哈哈笑了出来。 因为婆婆的打趣,楚知意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对宴惊庭躲得厉害,压根不敢看他。 宴惊庭不明就里,更想不明白楚知意为什么躲他。 他面上不显,但看上去却很不高兴。 晚饭后,宴惊庭没去书房,直接回了臥室。 楚知意不忍直视宴惊庭,在外面磨蹭到两位长辈都回房睡觉了,这才慢吞吞地往臥室走。 走进去一看,宴惊庭已经洗漱过,此刻正坐在床上看平板。 她安静如鸡,悄默默走向衣帽间。 “还要出去?” 清润男声骤然响起。 楚知意被嚇了一跳,受惊往后看,与宴惊庭视线对上。 “不是,我是去换睡衣洗漱睡觉。” 宴惊庭嗯了一声,继续看平板。 楚知意把自己捯飭好,从行李箱中找出了一些洗出来的照片,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了五张,拿著东西出来。 楚知意走到宴惊庭的床边,不敢和他视线相对,“给你。” 看著她手中的照片,宴惊庭不著痕跡地问,“这是什么?” “谢礼,前段时间的事情,谢谢你帮我兜底。” 楚知意感谢时真诚了许多,她是真的非常感激宴惊庭愿意帮她,不然那些事情不可能这么轻鬆地解决。 宴惊庭把照片接过来看。 里面只有一张是他和楚知意的合影,还是在图书馆时拍的。 其他的都是他的单独照。 臥室主灯明亮,楚知意就看著宴惊庭將所有照片都翻看了一遍,心中不由得忐忑。 他掀起眼皮,“只有这些吗?” 楚知意茫然,“不然呢?” 他这是嫌弃礼薄? 宴惊庭嘆了一口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 楚知意就坐在他身边。 她刚刚用过护肤品,原本就白皙的面颊现在看上去愈发水润,靠近了看,更是毫无瑕疵。 护肤品淡淡的清香也浅浅地飘荡在臥室里。 许久没有闻过的味道,这会儿嗅到,竟然还有些怀念。 宴惊庭抬起手將她头髮別在耳后,清浅的声音透了些蛊意,“你既然想谢我,何须要这些东西。” “你不收礼,那我还能送你些什么?” 宴惊庭拍她的腿,“抬起来。” 楚知意瞪他,“你想干什么?” 没有回答,宴惊庭已经弯腰,手穿过她腿下。 楚知意有些害怕,在他怀里挣扎,“你別乱来!我告诉你我这是已经给你谢礼了,你不能得寸进尺!” 宴惊庭无奈,只把她抱过来,又將她的手禁錮住,说,“我若是真想干你,你和我在床上睡的第一天,就別想从床上起来。” 楚知意被他的话惊得双目震惊,满脸通红。 她瞠目结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你……”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这种正常生理需求,谁也不能免俗。” 宴惊庭搂著她的腰,淡定地继续说,“你我是夫妻,我若是想和你做,会管你愿意与否吗?” 宴惊庭不是不行吗?! 他不是不行吗! 她震惊了许久,下意识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婚……婚內……强姦……也是强姦……” 话说得虽然很糙,但法律上的確如此。 宴惊庭脸上一黑,被气笑了,“你很想我坐牢是不是?” 楚知意闭上嘴不说话了。 宴惊庭就敲她脑袋,“你就是这样谢我的?” “我不是给你谢礼了吗?” “没有诚意。” 楚知意下意识地噘嘴,看上去颇为不满。 下一秒,楚知意的下頜被人扣住,她的脸扬了起来,被人噙住红唇。 狂风暴雨一般的掠夺,楚知意呼吸凌乱,眼尾被激起一道胭红。 那看上去便金贵,完美无缺的手掌抓住浑圆的臀,楚知意惊得一激灵,叫了一声。 又被宴惊庭按了下去。 第75章 你得知道,我们迟早要做这些 “我不喜欢强迫別人做这种事。” 他抱紧了楚知意,唇吻密密麻麻落在她耳边。 “但知知,你得知道,我们迟早要做这些。” 楚知意眼眶一红,想说什么,又被他深深亲了下去。 他似骤雨,所展现出的占有欲比以往每一次亲吻都要浓烈。 楚知意难以自控地迷失其中,宛如一叶扁舟,依附礁岸。 深海一样幽邃眼眸翻涌情慾,如波涛般浓郁,他听到楚知意难忍的啜泣,最终还是鬆开她,为她將衣服拉好。 將人抱紧,平復许久。 “知知。” “我的耐心没有那么好。” 等她惶恐睡著,宴惊庭出了臥室,转而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从来不会有外人踏入的房间。 他打开灯,在柜门前挑选许久,最后选中了一个木製雕刻木兰的相框,將那一张合影照片仔细放入相框之中。 照片被他放入玻璃柜中,宴惊庭在柜前看了许久,转身离开。 若是仔细去看,玻璃柜里模糊能瞧见其他照片。 因为灯光照得不甚清晰,所以只能隱约看清其中一张。 飞舞的黑色裙摆流动金色,宛如夜间精灵,白臂纤柔似精灵的翅羽,长颈微扬,闭目自陶,高空明月洒落华光,为其披上朦朧薄纱。 还没能细看,灯光骤暗,房门被紧紧关闭,一切悄然无声,仿佛这里从未被惊扰过。 宴惊庭回到臥室,就著昏暗灯光,看到她眼睫沾著泪花,蜷缩在一起,显然是方才怕极了。 虽然不忍,宴惊庭却未有一丝退让之色。 这是他的妻子,做欢好之事自然也理所应当。 將人轻轻拉入自己怀中,宴惊庭轻缓拍著她的后背,直至察觉怀中之人渐渐放鬆下来,才停下动作,相枕而眠。 昨晚宴惊庭说的话,著实把楚知意嚇得不轻,吃过早餐后,就直接出门找好友玩,不敢在家中停留。 她和王悠悠一起出门逛街,二人一上午便买了许多东西,想著吃个饭后再继续逛,来到订好的餐厅,她们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她轻微扬眉,和王悠悠对视一眼。 周痕的父母带著周痕,与她们的死对头温糖以及她的父母,此刻正坐在一起吃饭。 王悠悠眼底升起八卦之火,问楚知意,“他们这是在相亲?” “大胆点,就是!” 楚知意的手放在王悠悠肩膀上,“走走,咱们去其他地方。” 她可不想打扰这两人结亲。 还没离开,温糖也看到了她。 下巴一扬,高傲的声音响起,“这不是你前未婚妻吗?怎么?她结婚了还不忘记参加你的相亲会?” 周痕骤然扭头,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了准备和王悠悠离开这里的楚知意。 他眼睛亮了一下,很快站起来,打算朝楚知意走去。 周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重重说,“阿痕!” 周痕脚步停顿,扭头只见周父视线沉沉,虽然还在笑,眼底却一片冷酷。 “前未婚妻就是前未婚妻,她去哪儿都是她的自由,和我们今日的聚会无关。” “阿痕,你要是想去卫生间,那就赶紧去,不要让你伯父伯母等急了,知道吗?” 周父含著威胁与压迫,周痕无法反驳,只能沉著脸。 楚知意听到温糖的话,想离开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 她没看周痕一眼,对王悠悠说,“那边的位置好,咱们就在那吃,好吗?” 王悠悠拽了拽楚知意的衣服,小声说,“他们俩都在,要不咱们去其他地方吧?” “就在这儿吃,我们光明正大的来,为什么要为她们让位置?” 王悠悠拗不过楚知意,只能低头垂眸地跟在楚知意身边。 楚知意目不斜视,既不看周痕和面黑如墨的周母,也不看一脸挑衅的温糖,直接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她和王悠悠堂而皇之地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喊来服务员,不大不小的声音能让周家那一桌的人听到,“我们订了最贵的那份套餐,姓楚。” 服务员温柔说道,“是楚知意小姐吗?请稍等。” 服务员为她们上了酒水。 温糖看著离开去卫生间的周痕,又看了一眼没轻举妄动的楚知意,不由地嘖了一声,心里暗气。 这个楚知意怎么不走呢! 她可不乐意拣楚知意不要的破鞋,也不愿意成这一门亲事。 但长辈按著头让她们相亲,温糖才不得不来,谁知道竟然碰到了楚知意。 她还想著刺激楚知意,让她离开,好让周痕对楚知意旧情復燃,她和周痕的亲事也就说不成了。 没想到楚知意竟然没走,还在不远处看好戏。 温糖脸上顿时掛不住了。 死对头一脸臭色的不高兴,楚知意心情就好起来了,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干下两碗饭。 “枝枝,你知道温糖她是个睚眥必报的,你今天让她下不来台,以后她肯定报復你。”王悠悠一脸忧色,“要不你还是和我一块儿走吧?” 楚知意不以为意,“我和她掐架还少?她要报復我,我就报復回来。” 以前她和温糖打起来的场面也不是没有,虽然不管打贏还是打输,她都会被楚衡压著给温糖道歉,但她並不会因此而让著温糖。 二人斗了不少年了,只要退一步就能气死,她才不退呢。 王悠悠见劝不动,前菜又端了上来,便不再开口,默默吃饭。 楚知意也吃饭,故意装作没有看到温糖和周痕的样子。 周痕和周父周母都无法忽视楚知意,可周父又是个相当周到的人,指挥著周痕为温糖夹菜。 可周痕摆个臭脸,视线总不自觉地往楚知意所在的方向瞥。 温糖翻白眼,甩下筷子,“伯父伯母,您儿子喜欢谁你们还看不出来?我可不乐意当我以后结婚了老公还想著有夫之妇!” “要不你们还是攛掇著楚知意和宴惊庭离婚,再让周痕娶了楚知意,你儿子这不就称心如意了吗?” 温父不痛不痒地教训她,“糖糖,你怎么说话的?” 掀著眼帘看向周痕,温父对周父说道,“老周啊,这联姻的事儿,我看暂时还是先搁置,就算做不成亲家,咱们就事论事,以后还是合作伙伴。” 第76章 谁惹我不高兴,我就找谁不痛快。 温糖对身边的父母说,“爸妈,我看他还没忘记楚知意呢,我以后要是嫁给他了,那他心里还装著楚知意,你还不如把我给杀了呢!” 温父自然也知道自己女儿与楚知意之间的恩恩怨怨。 现在楚知意嫁给了宴惊庭,温父不想和宴惊庭对上,心中对这桩婚事,隱隱有了一些不满。 於是他顺著自己女儿的话说道,“我都明白。” “老周,这顿饭我请,咱们下次再吃。” “哎,温总,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周母一直忍著没说话,看到温父走了,顿时憋不住了。 可惜温父只对她和善一笑,然后施施然领著自己女儿和夫人离开了。 他们走的飞快,周母气地拍一声也把筷子扔到桌子上,站起来怒气冲冲朝外走去。 “妈,你去哪!” 周痕心中隱隱有股不好的预感,立刻站起追上去。 周母去哪显而易见。 “楚知意!我周家以前对你也不错吧?你都结婚了还来搅乱我儿子的婚事是什么意思!” “你別以为你身后有人撑腰,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在这儿吊著我儿子,小心我明天就把你勾三搭四的事儿都捅出去!” 周母声音尖刻,怒火都能从眼里喷出来。 周父抓住周母的胳膊,皱著眉拉她走,“你发什么疯!” 周母却不肯,甩开他,“我发疯?我们好不容易和温家说上亲,只要顺利今年就能办婚礼,结果呢!” 周母指著楚知意大骂,“她一个有夫之妇来这儿搅黄了我们儿子的婚事!你还说是我发疯!明明是她不干好事!” 周母声音不小,惹得周围之人频频往这边看。 王悠悠羞得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周痕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也拉住周母,“妈,你別说了。” “她敢做凭什么不让我说!” “我就是要说她勾三搭四,我们前脚刚退婚,她就勾搭上那个残废,还让吴家的少爷对她神魂顛倒,她就是一个祸水!” 楚知意把手中筷子放下来。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周母,“您这意思是,想和我说道说道谁枕边人多了?” 周母神情一变。 “你要是谈起这个,那我可有不少话要说,您真想我在这说吗?” 周母面色狰狞,“你自己不守贞洁,还敢先倒打一耙?” “看您说的。”楚知意语气平淡,“我才不过说了两句话,在这儿之前,可都是你喋喋不休呢。” “我说错了?!难道不是你过来坏了我儿子的婚事!” 周母夺理不饶人起来。 楚知意双手环胸,“怎么?我出来吃饭还得绕著你?” 楚知意看向周父,眼底冰凉,“那是不是我和我老公出来逛个街,我还得避著你们周家走吗?” 王悠悠震惊看著楚知意。 周父与周痕脸色皆变,楚知意却仿佛没有看到,继续狐假虎威,“今天这事儿可乐,不和我老公说说,真是太遗憾了。” “啪!” 楚知意话音刚落,周父便啪的一声给了周母一巴掌。 周母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 周父视线发沉,一字一句,威压尽放,“给她道歉!” “你敢打我?!” 周母理智被焚烧,上去就要和周父拼命。 周痕只觉得脑袋乱得很,再看周父又要打周母,他便抓住周母,强制性拉她离开。 “慢著。” 楚知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枝枝。” 周痕满脸疲惫,“你都把我爸妈逼成这样了,你还想做什么?” “枝枝,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楚知意面无表情,根本没看周痕,只对周母说,“別忘了给宴惊庭道歉。” 周母大叫一声,眼看又要失控。 周父把她给按了下去,同样冷著脸,“我为我妻子刚才的口不择言向你道歉。” 周父今天丟尽了脸,声音森然,“你狐假虎威,以后没了宴惊庭的庇护,你以为你还能蹦躂多久?” “我不管以后。” “现在我有靠山,谁惹我不高兴,我就找谁不痛快。” 周痕听著她的话,满脸怔然。 周父冷笑一声,“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说完,周父带著妻子二人离开餐厅。 楚知意骂了人,心里还是不痛快。 早知道会是这种发展,她还不如直接扭头就走,就算周母骂,她也听不见,也不会窝了一肚子火。 这街也逛不下去了,草草结束后,楚知意便回了家。 刚刚到宴家,楚知意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头,站在前面往宴家內探头探脑。 “你在……干什么?” “啊!” 老头被嚇了一跳,惊得蹦了起来。 楚知意连连往后退,看清了这老头是谁。 “爷爷?”楚知意不可置信,“您站在这儿干什么?” 宴老先生没了忐忑,瞪楚知意,“你干啥?怎么突然从外面窜出来!嚇死人了!” 楚知意只能道歉。 宴老先生没好气道,“傻站在这儿等我请你进去啊?” 楚知意还算懂礼貌,歉笑,“爷爷,您先请。” 宴老先生甩袖,哼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楚知意一脸狐疑地跟著他一起进去。 宴老先生斜睨她手中拿的东西,“你……出去买东西了?” “是啊,去买了一些东西回来。” “回来的倒是挺早。” 宴老先生哼了一声,背著手不搭理她了。 楚知意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著这位老人了。 待走进客厅內,宴老夫人看到楚知意和老头子一块儿回来,下巴都快惊掉了。 “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你怎么和你爷爷……” 晏老先生立刻使劲儿给楚知意使眼色,別让她说自己刚才鬼祟的一幕。 楚知意笑眯眯的说,“在门口碰见的,瞧见爷爷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看来看去的。” 晏老先生:“……” 我果然不喜欢这小姑娘!哼! 宴老夫人意味深长起来,作势就要拉著楚知意说什么。 宴老先生眼皮子一跳,当即喊道,“哎呦,老婆子,你快过来,我们家丽丽快不行了!” 在一旁高兴摇尾巴的金毛犬丽丽,十分活泼有力,“汪汪汪!” 第77章 第一次想和我在书房里? 看著二人离开,楚知意还在后面喊,“奶奶,別忘了把我送给爷爷的礼物给他!” 宴老夫人被宴老先生拖著走,她扭头看楚知意,笑眯眯的说,“放心吧!” 俩老夫妻离开,宴老先生略显不自在,“她还给我送礼了?” “你不是看不起人家吗?问这个干吗?” 宴老先生被噎,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宴老夫人哼了一声,“你就是自作自受,我照顾著你的感受,没把你將知知当做狗仔的事儿告诉她,但你得给她道个歉,以后不能这么待人家。” 宴老先生脸上臊得慌,“唉,我知道了!” “我听说她喜欢拍照,庭庭他爸的珍藏里不是有五十年代的徠卡相机吗?” 宴老先生直接做主,“把它送给她行不行?” “这你得问儿媳妇了,儿子的东西都是她收著呢。” 宴老先生只能点头。 楚知意可不知道还有一份厚礼在等著自己呢。 今天在周家受的气被宴老先生都给搅和没了,反而想起来自己借了宴惊庭的势。 楚知意嘆了一口气,欠宴惊庭的越来越多了。 难道真让她以身相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靠近后落在楚知意耳边的喘息,以及洒落在她皮肤上的吐息,似乎还在那个位置喧囂著存在,令楚知意耳根发红。 宴惊庭说的又没错,她和他是夫妻,欢好也在情理之中,他正年轻,想要精力释放无可厚非。 他虽然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思,但昨晚的亲近已经比以往要深入,楚知意不得不去想她会和宴惊庭发生关係的可能。 可是…… 宴惊庭他不是不行吗? 楚知意苦著脸想。 之前也有人说嫁给他是守活寡,根本不用想发生关係的事。 可现在的情况,和之前预料的完全不同了! 楚知意苦恼至极,又使劲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还是先把今天的恩情给还了吧…… 人情债这种东西还是少欠为好。 於是乎,楚知意吃过晚饭之后,便一直等宴惊庭回房。 可他一直在书房,楚知意等了半天都没见他回来,最后只能主动出击,出去端了一杯牛奶,溜到了宴惊庭的书房门口。 她敲了敲门。 “谁?” “我,楚知意!” 半晌后,清润男声说,“进来。” 楚知意便开门走进去,书房开著灯,十分明亮。 宴惊庭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笔,书桌放著电脑与各种文件,他显然还在忙碌。 楚知意没有乱看,端著牛奶送到宴惊庭面前,笑眯眯地说,“婆婆让我给你送来一杯牛奶,你趁热喝。” 眉头微动,宴惊庭接过来,“谢谢。” “不用。”楚知意纠结好一会儿,才问他,“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觉吗?” “还需要一个小时。” 楚知意看了一眼钟錶。 很好,马上就凌晨一点半了。她可不能陪宴惊庭熬夜。 楚知意点点头,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又喝酒了?” 顿时明白宴惊庭意有所指的楚知意:“……” 她面颊染上緋红,羞恼说,“没有!” “那盯著我看干什么?” 扭捏了一下,楚知意最后心一横,弯下腰闭眼在他唇角稍纵即逝地停留,她迅速站直身体。 她满脸通红,像是被烤熟了,“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楚知意便扭头要走。 手腕陡然被拉住,楚知意身体失控,往后一跌,被人捞入怀中。 讶於她的主动,宴惊庭仔细思索半天,得出结论,“才一天,你就想明白了,第一次想和我在书房里做吗?” 发红的脸更热了,楚知意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你流氓!谁想那种事情了!” 她没用力,落在脸上的力道对於宴惊庭来说不痛不痒,他甚至连生气都没有。 宴惊庭点点头,斟酌著说,“的確,第一次还是好好在床上,这里虽然也不错,但对你来说还是太过刺激了。” 楚知意真想再给他一巴掌。 宴惊庭却抓住她的手,低头看著她,问,“喜欢喝牛奶吗?” “干什么?我不喜欢喝甜牛奶。” “嗯。” 他拿起杯子,不疾不徐地说,“家里买的牛奶並不是甜的。” 喝下一口,宴惊庭捏起楚知意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热牛奶渡入楚知意口中,就算是生牛乳,对楚知意来说,还是有一股浅淡的甜味。 这股甜在她的接受范围內。 等他鬆开,楚知意呸呸两声,“我才不想喝你的口水。” 宴惊庭擦著她的唇角,眼底似乎带了笑,逗弄她,“你想喝什么?海鲜粥?” 楚知意面露嫌弃。 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宴惊庭在她唇边落下一吻,靠近到不分你我的距离让楚知意轻而易举听到了他低沉放轻的声音。 “如果你想这样循序渐进,等以后一切水到渠成,我倒是不介意。” 本想解释,但楚知意看他一副愉悦高兴的模样,反而不解释了,凶巴巴地说道,“你想得美!” 宴惊庭淡笑,一只手摸著她的右耳,唇瓣靠近她左耳,密密麻麻地落下亲吻。 楚知意被他亲的浑身无力,她察觉到宴惊庭意动,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打了个哈欠,说,“我想去睡觉。” 宴惊庭顿住,放开后,说,“过几天陪我出去参加一个活动?” “需要我做些什么?” “没必要刻意做什么,与我一起去便可。” 楚知意唔了一声,点点头。 宴惊庭拍她后腰,“去睡觉吧。” 看著楚知意离开书房,宴惊庭脸上的笑容才落下来。 缓了半天,宴惊庭將那杯牛奶喝完,往外打了一个电话。 霍浊的声音响起,“先生。” “今日之事,继续说。” 深邃冷眸之中,闪过阴鬱。 霍浊毫无保留地將楚知意在餐厅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宴惊庭。 霍浊提起这件事来,仍旧觉得生气。 “先生,周家那一家都不对劲,辱骂您不说,还欺负威胁夫人!” “说夫人勾三搭四!” 宴惊庭笑了一声,声音之中皆是锐利风刃。 “那就让其他人瞧瞧,周痕真正的本性是什么。” 第78章 你……乱捏什么! 今天宴惊庭罕见没有去上班,用过饭后,看楚知意屁顛屁顛去给自己种的蔷薇浇水。 容玥看他们夫妻二人的休息时间也不想著出去玩,非得和她一起挤在花园里,便开始赶人。 “阿庭,你既然无事,就去带著知知出去玩,別和我呆在这儿。” 二人被赶出了花园,楚知意看了看天空,思忖,“今天十点之后,肯定特別热,我不想出门。” 宴惊庭道,“想去骑马么?” 楚知意静默片刻,引得轮椅上的男人看她。 楚知意:“你带我去骑马?” 宴惊庭说,“我自然不骑,你自己骑著玩就是。” 庄园后方就有一个很大的马场,楚知意住在这儿这么久,还没去过后面。 她跃跃欲试的点头,“可以啊,不过我骑马时,有人帮我拉著马韁。” 宴惊庭说,“家里的马都有专人饲养,有一匹母马性情十分温和,马场没有障碍物,不必担心会掉下来。” 他都这么说了,楚知意也就放下心来,兴致冲冲的跑回去换了一身黑白顏色的马装,又厚厚涂了一层防晒,这才与宴惊庭坐著车去挑马。 现在才九点多,虽然热,倒也没有那么晒。 宴家养了三匹品种相当好的马,其中只有一匹母马,也是今天楚知意要骑的那一匹。 马师去牵马,楚知意就问宴惊庭,“你以前也会骑这些马吗?” 宴惊庭頷首,“会。” “哪一匹啊?” 楚知意垫著脚去看。 宴惊庭便指向马房中那一匹棕红色的骏马,“那匹。” “它是小马驹时就在家里了。” “跟你一起长大的?” 宴惊庭笑了一声,“算吧。” 覷他神情淡然,谈及以前宴惊庭並没有太多愤懣,楚知意便安心下来。 不过楚知意还是有点好奇,宴惊庭以前骑马是什么样子。 等马牵出来,楚知意便迫不及待要过去。 宴惊庭拉住她,“这么著急干什么?” “骑马啊,还要做什么吗?” 宴惊庭让人拿来了护具,原来还要穿这个,楚知意恍然大悟,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要自己戴。 这些护具十分特殊,不像是滑冰之类戴的护具,楚知意也就只会戴个头盔,膝具和肘具不太会戴。 看著她笨拙弄了半天,都没能成功戴上,宴惊庭操控轮椅来到她身边,將东西接过来,抬起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垂眸为她穿膝具。 楚知意趁他没注意,窥探他。 今天阳光很好,蓝天飘荡著白云,带著微风徐徐,他的穿著不像平常那般克制一丝不苟,而是简单的短袖,长裤。 胳膊虽白,却不失力量,曲动时,还能隱隱瞧见他肌肉的挤压感。 侧脸瘦削,短髮隨著风摇动著,这时看上去相当沉稳平和。 正看著,楚知意忽然觉得小腿肚被捏了一下,有些不適的抽腿。 “別乱动。” 她瞪宴惊庭,“你……乱捏什么?” 闻声,宴惊庭手抓著她的小腿肚,平静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很热?” 楚知意又瞪了他一眼,“你说怪谁?” 宴惊庭却笑了,又捏了捏她,“知知,你莫不是害羞了吧?” 楚知意抽回腿,抬手要拍他,被宴惊庭给抓住手,扣上衬衫的袖扣,翻过她的手腕內侧,低头亲了亲脉搏所在处。 看著他乌黑的发顶,那浅浅的一吻,就如电流顺著脉搏传入大脑,楚知意心臟猛然一跳。 她挣开宴惊庭,站起来,小声嘟囔,“臭流氓。” 宴惊庭心情很好,没和她计较。 待准备完毕,楚知意骑上马,小心又笨手笨脚地听从马师的指导,一点一点往远处移动。 等她熟悉身下的马匹之后,才小跑起来。 速度並不算太快,以宴惊庭的认知,这算是龟速。 跑马跑马,就是要马跑起来才算。 可楚知意的速度很慢。 若是其他人,宴惊庭必然已经转身离开,不会在其身上投入过多目光。 但今天宴惊庭视线只落在那一抹黑白倩影上。 她很適合穿黑裤黑马甲的马装,长腿优势一览无余,衬得她英姿颯爽。 她自己一人跑远了些,拉著马韁扭头看时,露出明媚招人的笑,衝著他招手。 真不知道该不该说楚知意心大,方才还被他欺负得骂他流氓,现在高兴了,就把那些不乐意给拋在脑后。 心口那轮高掛的明月似乎落入水中,摇曳荡漾著月影,宴惊庭手指蜷动,握紧后又缓缓鬆开,遥遥看著楚知意骑著马逛著玩。 楚知意在马场玩到了十一点,日头毒起来才意犹未尽地回去。 她额头掛满了汗水,面颊因热而浮现两抹驼红,原本整整齐齐的领口也因为热而鬆开了两枚扣子,露出一片雪白与锁骨,格外引人注目。 反观宴惊庭,坐在太阳伞下,一旁放著加了冰块的香檳,看上去一片凉爽,別说是热了,连汗都没出。 二人简直是两个世界。 “玩够了吗?” 楚知意忙不迭地点头,还拿起桌子上的另外一杯香檳,一口全喝光了。 “你怎么想著让我骑马?是不是带我去参加的活动需要骑马?” 宴惊庭讚扬道,“猜得不错,我不能骑马,总得有人帮我。” 楚知意默默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帮我。” “有报酬?” 宴惊庭含笑地將她侧脸上的碎发挑开,又递给她一张纸巾,让她擦汗。 看出来他不乐意说,楚知意噘嘴,擦完汗后,就火急火燎往庄园跑,一边跑一边说,“身上出太多汗,我要回去洗澡了!” …… 宴惊庭带楚知意去的活动並不算是什么正式的商业活动,而是国內一些商业大佬私底下举办的活动。 现场人不少,楚知意定眼一看,都是能喊得出来名字的大佬,她还是首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巨擘,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你一会儿便放心玩一玩便好,不必担心。” 这怎么可能不担心? 楚知意也是有事业心的,这么多大佬在这儿,她当然也想去结交了。 万一以后有让对方投资的机会,有过一面之缘,总好过贸然打扰。 楚知意炯炯有神的看著宴惊庭。 “那就好好呆在我身边。” “谢谢你!” “只是这么谢吗?” 楚知意心领神会,左右看了看,做贼心虚似的,在他脸上飞快亲了一下。 扣著她的脑袋,宴惊庭趁机窃香,直至十分钟后,二人才从房间出来。 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第二次碰见楚知意,就会发现她唇上的口红被换了一个顏色。 第79章 你现在让一个残疾教你骑马? 宴惊庭在这儿的地位不低,楚知意跟在他身边,结识了不少人。 特別是在座的那些大佬得知了她是宴惊庭的妻子之后,看她的视线中多了几分重视。 楚知意清楚明白这是宴惊庭给她的便利。不论其他,能认识他们楚知意就平白沾了不少光。 而听他们谈话,楚知意又明白了一件事情。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愿意花重金与股神巴菲特共进一餐。 有些事情,並非自己揣摩就能得到確切的信息,提前掌握一些消息,能够让人避免许多弯路。 单单坐在宴惊庭身边,平静喝茶,听他们閒聊,楚知意就得到了相当多有用的消息。 休息室外,一位侍者走过来,恭敬说道,“各位,江城周家携著妻子来了。” 楚知意扭头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端起红酒,浅浅抿了一口,仿佛早就知道周家的人会来。 “让他们也进来吧。” “好的。” 没多久,周父便带著自己的妻子,儿子进来了。 他脸上还带著和煦的笑容,正想与在座的那些大佬打招呼,却先一步看到宴惊庭与楚知意。 周父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周痕自然也看到了坐在一起的二人。 他死死地盯著楚知意与宴惊庭交握的手上。 上次看到她们一起出现,二人还没有这般亲密,现在竟然已经手握著手一起出来了。 周痕怎么能不嫉妒! 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宴惊庭却仿佛没有察觉周家三人的视线,捻起面前果盘內的车厘子,送到楚知意嘴边。 楚知意:“……” 他肯定是故意的。 楚知意当著眾人的面,自然不能让宴惊庭丟脸,笑著咬下车厘子。 她不喜欢吃甜点,但水果这种自然的甜味,楚知意並不会拒绝,不过吃得也相当少而已。 周痕手指关节握得咔咔作响。 那边周父已经强撑著稳住心神,拉著又想动怒的周母和不对劲的周痕,坐在距离宴惊庭极远的地方。 楚知意一边笑,一边摁宴惊庭的手,嘴不动,只有声音出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们也来了?” 前几天见到周家的人,楚知意就觉得倒霉,今天再看到,她只觉得暗暗收集信息都没那么高兴了。 身体微侧,宴惊庭浅淡扫过周痕,淡声说,“他们不够格来这儿。” 楚知意听明白了。 合著是周家的人自己想了法子钻进来的? 明白归明白,但是楚知意还是不高兴,小脸沉著。 宴惊庭拍她的手,低声说,“一会儿出去玩吧。” 楚知意点了点头。 周母一直惊怒地盯著楚知意,生怕她做出什么对周家不好的事情出来。 可楚知意压根没搭理她,等人说完了话,她就站起来,往外面的马场去了。 周母还没鬆气,身边的周痕也站了起来,跟著楚知意离开的方向而去。 那口气倒提起来,周母忙不迭跟了出去。 楚知意心情不好,正要去马场內的换衣间去换马装,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她掀起眼帘,“有事?” 周痕只觉得好久没和她好好说过话了,看著她清冷俏丽的模样,喉咙有点干,“枝枝,前几天……对不起。” “没其他事就让开。” 周痕这还是第一次直面楚知意的尖锐,神情有些不好。 “我知道,那天我妈对你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她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会和她计较。” “枝枝,我……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天过得还好吗?” 楚知意眼底浮现些许不耐烦,“我过得好不好和你无关。” 周痕:“枝枝,你非要和我这么说话吗?” 楚知意扯著唇笑了,下一秒,她俏脸冷若冰霜,“不然呢?我还要去骑马,你让开。” “你让宴惊庭那个残疾教你骑马?”周痕铁青著脸,“以前我让你和我骑一匹马,我教你你都不愿意,你现在让一个残疾教你骑马?” 楚知意觉得这男人有什么大病,她忍住翻白眼的衝动,“你有病就去治,別来我这儿发疯!” 她不想和周痕在这儿废话,越过他就要走。 周痕如何能忍,抬手就要抓住她。 一个身影更快地扑向他。 楚知意和周痕都嚇了一跳,而周痕,则一下被扑到跌坐在地上。 尚未反应过来的楚知意混乱的看著眼前扑在周痕身上的女人,有些震惊。 这不是…… 女人已经哭出来了,“阿痕!我终於找到你了!” 被扑倒的周痕茫然看著身上的女人,等看清她是谁后,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楚知意。 只见远远站著的楚知意脸上的嫌恶都快瀰漫出来了。 “知知。” 一群跟出来的大佬中,坐著轮椅的宴惊庭在不远处喊她。 楚知意听到声音,便立刻往他的方向而去。 还想拉住她的周痕尚未有动作,就被女人抱住肩膀,呜呜哭个不停。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周痕冷著脸把她给推开。 女人抱著自己的肚子,坐在地上仰著头看他,哭得泪眼婆娑,“阿痕,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发消息你也不回,我一个人好害怕。” 回到宴惊庭身边的楚知意嫌恶的情绪才勉强好上那么一点,她瞥向地上那个女人,觉得相当熟悉。 周痕站起身,无情说,“你害怕和我有什么关係?” 女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这当然有关係!阿痕,你以前从来都不这么和我说话的!” 自己儿子和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牵扯不清,丟脸丟到这么多大佬面前,周父和周母的脸都绿了起来。 “她是这里邀请的客人?” 会场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摇摇头,“不是,她好像是前几天招来的临时服务员。” 周父黑著脸说,“你们选择服务员的標准未免也太低了一些,这么打扰客人,也不去阻止?” 工作人员立刻让人过去,把女人拽开。 推搡之间,楚知意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不由得震惊了。 她弯下腰,声音之中透著兴奋,“我知道她是谁!” “嗯?” “她是两个月前周痕交的一个女朋友!” 第80章 不然你吻技怎么那么好? 楚知意压低了声音,篤定,“她怀孕了。” 宴惊庭看楚知意的视线里多了几分惊讶。 “你怎么知道?” “查的啊。” 心情忽然好了起来,楚知意甚至还有兴趣看热闹。 “本来我还想在和周痕结婚当天,利用她和周痕闹掰,没想到出了意外。” 这个意外让她阴差阳错的嫁给了宴惊庭,楚知意便把利用人的事儿给压了下去,不再有动作。 宴惊庭的表情有点不好看。 楚知意却没有发现,兴致满满地看向不远处的热闹。 工作人员拉著女人往外走,女人显然不甘心这么轻易离开,扯著嗓子大喊,“阿痕!我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不能就这么把我拖下去不管,阿痕!” 她这么一喊,在场的周家一家人,神情都变得相当难看。 这种笑料,自然有人想多看,要是她走了,哪还有乐子? 於是有人开口,“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大家都是文明人,没必要做强拉硬拽的事儿,周总,有什么事,敞开说明了便是。” 开口之人比周父的地位更高,工作人员自然听他的,很快就把女人给放开了。 女人挣脱开来,立刻再次朝周痕跑去。 周母拦在她面前,抬手就要给女人一巴掌。 那女人灵巧地卸了力,软软摔在地上,却像是摔痛一般,悽惨叫一声,捂著肚子哭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楚知意目瞪口呆。 她头一次见碰瓷碰得这么逼真的…… 学到了学到了…… 周母震惊极了,“你!我根本没碰到你!你哭什么哭!” “阿痕,我真的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两个月,你不能不管我们的孩子……” 女人只泪眼婆娑盯著周痕看,“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你不想被家里安排结婚,家里对你的约束你也不喜欢,你只想和我在一起。” “你和我分开后,我本来只是伤心而已,看你和其他女人同进同出,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可是,可是我没想到我怀孕了,阿痕,我这些时间很害怕,我只能过来找你,你別不理我,阿痕……” 女人越哭越狠,惨白著小脸,看上去虚弱极了。 周痕因为她的话而神情动容起来,惊疑不定地看著她。 “你真怀孕了?” 他和別的女人上床,都会做好安全措施,她怎么可能怀孕? “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去医院做產检!” 周母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儿子,现在还想赖上我们家?你究竟是何居心?!” 女人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流,“伯母,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他呜呜……” 周痕拦住周母,“妈,她可能怀孕了。” “怀孕了又能怎么样!她这种出身的人,能做你的妻子吗?就算怀孕,那也得打了!” “妈……”周痕很是无奈。 不远处看热闹的也有一些夫人,听到周母狠厉果决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叫从不远处马场更衣室门口传来。 “周痕!你跟我在一起时,还和其他人乱搞?!” 又是个模样娇俏,看上去也不怎么大的女生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拿著一会儿骑马用的马鞭,怒气冲冲。 周痕震惊看著衝过来的女生,心中有些慌乱,“小橙?你怎么在这儿?” 小橙冷笑,“我来我家的马场跑马,你有意见吗?” “周痕,两个月前你在和我交往吧?你还背著我睡了她?!” 指著艾艾哭泣不止的女人,小橙凌厉逼问周痕。 周痕额头有汗滑下来。 小橙看他心虚,被绿的愤怒让她暴怒,拿著鞭子就开始往周痕身上抽。 “周痕你这个混蛋!” 周痕被小橙追著满马场地跑,其他人追都追不上。 而旁边坐在地上的女人还在嚶嚶哭著,那声音……就像是场景的bgm,淒悽惨惨戚戚! 眾人窃窃私语起来,眼底皆是嘲笑。 楚知意脸上写满了吃惊。 周痕这是背著她脚踏两只船? 不对,那时她还是他未婚妻,周痕是脚踏三只船! 她驀然想起周母当初骂她勾三搭四。 楚知意左右看了看,突然想买通个人,帮她把这句话给骂回去! 宴惊庭对她说,“乱看什么?” “没什么……想花钱而已……” 宴惊庭若有所思,“恐怕戏还没结束,先看完……看看你前未婚夫,都背著你干了什么好事。” 楚知意:“……” 突然有点生气。 她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宴惊庭。 一旁的夫人们,已经小声咬起了耳朵。 “周家以前不是和楚家联姻了吗?就宴总的妻子,她是周痕的前未婚妻。” “我以前在宴会上见过她,楚知意还算是得体有礼的,她养父母家是暴发户,她身上没暴发户的铜钱味儿,就楚知意那一身优雅乾净的气度,就不是楚衡能教出来的。” “没想到周痕有了未婚妻,还能在外面玩得这么花,真是勾三搭四的,以后谁还敢让自家闺女嫁给他。” 周母听到那些夫人鄙视看不上的话语,脸上难看得很。 可她以前都是在这些人面前將地位摆得低,真要她现在像骂楚知意那样骂回去,恐怕周家的生意就別想做了。 所以周母只能忍下来。 最终还是周父看不下去了,铁青著脸,让人把周痕和那个怀孕的女人带走。 至於小橙? 他管不起,自己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多待上一秒钟,黑著脸拉著周母告辞。 对周家的恶气吐了出来,楚知意不由得高兴起来。 “这么高兴?” “看了一场好戏,当然高兴啦。” 宴惊庭嗯了一声,说,“也好,好歹你也看清了你前未婚夫的本质,那么脏的东西,少沾为好。” “你以前就没交过女朋友?” 宴惊庭掀著眼皮看她,“你觉得呢?” “肯定有。” 说完这句话,楚知意心里就有些冒酸。 宴惊庭好笑,“你怎么知道?” 这就承认了? 楚知意心情不好了,瞥他,“不然你吻技怎么那么好?” 还不是和別的女人试过。 第81章 你脖子上的痕跡,今天才消 楚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气闷什么,扭头去更衣室换马装骑马去了,也不搭理宴惊庭。 看著她气鼓鼓的背影,宴惊庭怔然了许久。 “宴总?” 一旁人喊他。 宴惊庭回过神来,抬眸淡笑,“请。” “请。” 他思绪千迴百转,终於从楚知意最后那句话中品出了味道。 就像从万千烦恼丝中抽出一根,抓住重点。 宴惊庭底底笑了一声,“笨。” 和谁学的,她自己没点数吗? 没数的楚知意顶著大太阳骑马,顛得她大腿根磨得生疼,她下马后都是一瘸一拐的,等换换衣服时,她就发现自己的大腿內侧竟然被磨出了血,一些再往后的,她还看不到。 楚知意哭丧著脸,等用午饭时,看到宴惊庭之后心情更加鬱闷了。 吃了两口,楚知意就疼得不想吃了,放下筷子坐在那儿喝水。 宴惊庭拿著餐巾擦嘴,心情倒是很好,问她,“没胃口?” 楚知意:“我不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还得一会儿。” 宴惊庭要抬手摸她额头,被楚知意躲开了。 也不介意,宴惊庭问她,“困了吗?这儿还有其他客房,可以先去休息。” “可以。” 外面那么热,楚知意刚才被晒得不行,这会儿又大腿內疼得厉害,压根不想再走路。 她暗戳戳拿出手机,思忖著要给谁发消息帮她买点擦伤药回来才好。 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给霍浊发了消息,让他帮忙买药。 霍浊关切的问:夫人,您受伤了吗? 楚知意:呃……不小心擦伤了。 霍浊:夫人放心,我马上就把药买过来送给您! 楚知意:谢谢你!不过我一会儿会去客房休息,你送那里去吧。 霍浊:好的夫人! 与霍浊说定后,楚知意继续喝水,直到饭局结束,这才得以离开。 这么一走,楚知意穿的长裤磨得伤口更疼了。 她倒是能忍痛,但走路的姿势还是与寻常不同。 宴惊庭察觉出来,看她不说,他也没直接问,而是把她带到了客房。 楚知意立刻躺在床上,对宴惊庭说,“我要睡觉了,你快去和其他大佬说话吧,等你走时再来喊我。” 来到她身边,宴惊庭瞥著她的腿,“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楚知意摸索身下薄被,把自己盖住,只露出一个脑袋,“你快出去!” 宴惊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刚出客房没多久,宴惊庭便遇见了急匆匆回来的霍浊。 一米八八的壮汉,这会儿阔步跑过来,就像是遇见了什么急事。 瞧见宴惊庭,霍浊便立刻走过去,“先生!” 宴惊庭:“这么著急干什么?” 霍浊说,“夫人擦伤了让我帮忙买了擦伤药,我便跑得快了些。” 说著,霍浊还把口袋里的药给拿出来,让宴惊庭看。 宴惊庭脸色不怎么好,把药拿过来,“你先去休息。” 有先生去送药,霍浊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笑呵呵地点头,便回自己的休息室休息去了。 楚知意正在看拿的备用衣服。 这是礼仪中常备的一条,参加任何活动,都要让身边的人多准备一套衣裙,以免弄脏了衣服后,穿著脏衣服招摇过市,这样十分不礼貌。 楚知意翻出来了裙子,趁霍浊还没来,疼到呲牙咧嘴地换下沾了血的裤子,那股摩擦痛感才消失。 还在反手拉后腰的拉链,门忽然打开了。 楚知意扭头往后看去,便瞧见拿著房卡的宴惊庭操控著轮椅去而復返了。 身后大半雪白皮肤还裸露在外,楚知意又惊又急,“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啊!” 她越是著急,拉拉链的动作就越不顺畅,上半身后面还往外翻,草绿色的衣服线条斜著往下,卡在细腰处。 宴惊庭没说话,很快就关上了门,操控著轮椅来到她面前,“坐过来,我帮你拉。” 楚知意:“你扭过去!我自己能弄好!” 宴惊庭:“方才骑马,磨到大腿根了?” 楚知意震惊看著他。 “不想让我帮你上药,就老实过来。” 楚知意羞恼,“你想得美!” 气呼呼地往浴室走去,楚知意关上门,自己和拉链做了一番战斗,方才把拉链全部拉上。 捏了捏眉心,宴惊庭笑喃了句,“醋味儿真大。” 从浴室出来的楚知意也不看宴惊庭,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被手疾眼快的宴惊庭拉住。 楚知意没好气地说,“你干嘛?” “不要擦伤药了?” “你是不是把霍浊给我买的药拿走了?” 宴惊庭便拿出了一盒擦伤药。 楚知意看著那药,眼都快冒火了,“霍浊果然是你的人,什么事儿都告诉你!” 宴惊庭无奈,“你刚才走路姿势就不对。” “也怪我许久没骑马,忘了你细皮嫩肉,这个马场又设了障碍,你刚才跑马那么久,大腿肯定要被磨伤。” “出血了吗?疼不疼?” 楚知意瞥他,心里因为宴惊庭而起的气闷幻化成无端的委屈。 她没哭,但落在宴惊庭眼中,他就觉得她好似委屈地要哭了。 宴惊庭朝她更近了几分,把她拉坐在自己腿上,轻轻將人拥入怀中,声音放柔了不知多少,“你皮肤太嫩,我捏一下就要留下一个印子。” 他看楚知意还在生闷气,便凑在她耳边,“前天晚上我亲你脖子上的痕跡今天才消。” 楚知意瞪他,“你是流氓吗!” 见她终於肯开口,宴惊庭方才继续说,“前几天你骑马也就溜了几圈,所以没什么大碍,今日跑的太厉害才磨伤了。” 宴惊庭將擦伤药打开递到她面前,一只手作势就要掀开她的裙子似的。 “要我帮你擦吗?” 楚知意忍了又忍,夺过他手中的药,推他,“你想得美!” 宴惊庭笑著鬆开她,看著她气鼓鼓的时不时朝自己飞来一个眼刀,也不生气。 “我去阳台喝些水,等你擦完药我们就回去。” 说罢,宴惊庭果然扭头,朝阳台走去。 他还体贴地拿著遥控器,把窗帘给拉上了。 楚知意耳根还在发红,瞪了阳台所在方向好几眼,这才小心捏著药膏,开了灯给自己擦药。 第82章 揭开他的冰山一角 楚知意受伤,只能跟著宴惊庭一起回了宴家,大概是换了裙子,所以行走没了太大的摩擦布料的痛感。 这里一路她给了宴惊庭好几个眼刀,坚决要与他拉开距离,不和他坐在一起。 她到家后照例打开电脑先观看一眼股市,然后打开邮箱,瞧瞧有没有来自京市的邮件。 邮箱中的確多了一份邮件,但不是学姐学长们发来的。 楚知意开一看,发现是一段视频。 她耐心將视频下载,然后点开看。 视频开头相机晃动好几下,嘻嘻哈哈笑声传出来。 画面稳定,一间明亮的房间出现在楚知意的眼前,房间床上坐著一个女人,身穿病服,双手抱膝,头髮杂乱,低著头不说话。 以为这个视频是什么整蛊视频,正打算按灭—— “別逼我……我错了!宴惊庭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要!啊啊啊!!” 视频中的女人忽然开始尖叫,发疯似的抓住自己的头髮,在封闭房间中,拿脑袋不停撞击墙壁,悽惨害怕的尖叫之声仿佛要穿透屏幕,朝她袭来。 楚知意捕捉到女人口中喊出来的名字。 宴惊庭…… 正当她思绪混乱时,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另外一间房,那里面同样也有一个女人。 她又哭又笑,时不时地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 楚知意將声音开到最大,才听清里面的人说了什么,“哥哥,这些东西全都是我的……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嘿嘿哈哈……” “宴哥哥我们成一家人啦……” “呜呜……宴哥哥,我们是一家人,是一家人……” 开门声陡然传来,楚知意当即合上电脑,那幽幽哭笑声戛然而止。 楚知意扭头看去,只见宴惊庭端了一杯咖啡过来,表情淡然。 “你怎么了?” 宴惊庭来到她身边,皱著眉看她。 现在的楚知意满脸惊魂未定,看向他的目光中还带著几分说不清的疏离。 楚知意大脑中那两个女人的模样变淡了一些,存在感仍旧强烈。 她抿了抿唇,故作淡定,“没事,刚才漾漾给我发了一个恐怖视频,被嚇了一跳。” “是吗?” 楚知意点点头。 宴惊庭没有再深究,將咖啡放到她面前,“你的伤口不好癒合,最近在家中好好休息。” 楚知意再次点头,默默的没有说什么。 等宴惊庭从臥室离开,楚知意才再次打开电脑。 视频中的女人还在哭喊嬉笑,完全就是疯了的模样。 皱著眉,楚知意回想这两个女人之间的联繫,紧接著,她脑中灵光闪过。 这是……传闻中,被宴惊庭嚇到进入精神病院的那两个大小姐? 楚知意视线放在视频的左上角,上面有一串数字,渐渐的,她陷入沉思。 接下来的几天,楚知意的確好好在家中养伤,除了吴漾会过来找她之外,一直没有外出过。 晚上二人准备睡觉时,楚知意就听宴惊庭说,“后天我要去国外出差一趟,大概一周左右。” 楚知意躺在自己被窝里心神一动,“我知道了。” 宴惊庭:“你若是也想去,可以与我一起。” 想也没想的摇头,“不用了,我过段时间还得去电视台看看他们还收不收我呢,我就不往外面跑了。” 宴惊庭看著她,“你有事情瞒著我吗?” 楚知意也看他,“没有。” 闻声,宴惊庭没有再说话,侧身不容楚知意拒绝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有什么事,就找我商量。” “睡吧。” 楚知意心臟跳得有些快,她拉起被子盖住脑袋,闭眼开始睡觉。 安静看著躲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的楚知意,宴惊庭为她將被角抚平,熄灭灯光,室內一片安静。 等宴惊庭出差离开,楚知意便坐不住地要往外面跑。 霍浊还被宴惊庭留在她身边,楚知意把他给找出来,说,“霍浊,你能不能帮我去问问最近有哪些报社招人,我想如果电视台的人不收,就去那些地方看看。” 这还不简单。 霍浊没有怀疑,很快就打著包票离开了。 支走霍浊后,楚知意便从宴家离开。 吴漾开著车过来接她,看到楚知意,便立刻从车窗里钻出脑袋,朝她打招呼。 钻上车,吴漾憋不住地问,“你到底要去查什么?” “別著急,你先看看这个。” 楚知意把手机拿出来,將下载的视频给吴漾看。 三分钟后,吴漾浑身都有些发抖,“这……这是啥玩意儿?” “她们是传闻中被宴惊庭嚇进精神病院的人。” 吴漾瞪大了眼睛,“宴惊庭他真干过这事儿?我还以为那些都是別人的谣言!” 楚知意:“我以前也这样觉得,这视频不知道是谁给我发过来的,她们两个人的嘴里念出来的名字都与宴惊庭有关,所以……我想去查查。” 吴漾:“枝枝,你什么时候对宴惊庭感兴趣了?” 楚知意脸上一黑,“我哪是对他感兴趣!我是对自己以后的生活做未雨绸繆!” 她催促吴漾,“快开车!” “去哪儿啊?” “当然是精神病院先去打探打探情况了!” 当然,这个精神病院不可能是江城公立的精神病院。 楚知意之前趁著在家养伤的机会,仔细观察过那两个女人身上穿的病服,那是一所私立精神病院的名字,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医院的位置。 病人的病歷自然不可能对外公开,所以楚知意只能去打探。 要说记者这个身份,的確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追求真相的职业,她读了四年的新闻专业,心里求知慾自然不低。 现在让她看到了宴惊庭以前做的事情的冰山一角,她必然要追问下去才行。 吴漾的车开进了一片安静的湖泊前,那里有一座白色的建筑,门口掛著金色的牌子。 利安医院。 吴漾震惊看著眼前的医院,感嘆道,“我竟然不知道江城还有这么一个医院。”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楚知意从车上下来,心中隱隱有一丝忐忑。 她倒是要看看,以前的宴惊庭究竟是怎么折磨人,才能把那两个女人折磨到这种程度。 第83章 创伤后应激性障碍 “你们好?” 吴漾车子旁边,也停下了一辆车,从里面出来一位模样温和的男人。 二人扭头看过去,发现他身上气息宽和,看上去並不像是来这儿看病的。 楚知意上下扫他,露出笑,问道,“你是这里的医生?”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你怎么看出来的?” “职业习惯。” 男人哂笑,“我叫贺阳,利安医院的医生,你们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楚知意微笑,“早就听过利安医院的大名,实不相瞒,我家中的確有一位长辈,这儿出了问题。” 楚知意指了指脑袋,很是苦恼。 吴漾斜眼看她,心想,她家哪有精神病人? “人带来了吗?” 楚知意嘆气,“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先提前询问一下情况,如果能治,我们下次过来就把他带过来。” 贺阳頷首,“那就先去里面详谈。” 他率先走进了利安医院的大门。 楚知意和吴漾对视一眼,很快跟上去。 吴漾低声与她咬耳朵,“宝贝,你真牛啊,这都能混进来。” 楚知意淡然一笑。 谁还不会胡说八道了? 楚知意也压低声音,“別说那么多,你先来看看哪是住院部?” 吴漾比画ok的手势,然后开始打量四周。 贺阳对她们说,“我们医院目前治疗抑鬱症,狂躁症,自闭症,以及ptsd等精神疾病都有非常好的治疗效果。” “这里风景宜人,非常適合病人平復心情並恢復治疗。” “创伤后应激障碍?” 听到这个名词,吴漾的心不由得提起来,担忧看向楚知意。 贺阳似乎也察觉到不对,洞悉般看向楚知意,“小姐了解过?” 楚知意躲开他的目光,含糊不清地点头,又问,“一般这种病都体现在哪个方面?” “这种病症一般有三大种临床表现,创伤性再体验症状、迴避和麻木类症状、警觉性增高症状等。” “顾名思义,创伤性再体验症状,就是患者的思维,梦境,重复经歷曾经发生过的事件,並在记忆中不停增强创伤,仿佛重现当时的场景。” “而迴避和麻木类,则会迴避事件的地点和人,更严重的,则会间接性失忆,失去那一阶段的记忆。” “第三种的临床表现则是產生高度警觉,反应过激,和警觉焦虑等。” 贺阳为她解释著,又仔细观察了楚知意的反应,发现她在听到第二种症状时,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瞬,但还是有短暂的怔愣。 贺阳心下瞭然,继续说,“这个病有些严重的,会產生攻击行为和自杀倾向,併发症还有抑鬱,暴躁等,根据临床表现的不同,每个人所產生的状態也不同。” 楚知意咬著唇细想片刻,又和吴漾对视。 吴漾先比划一根手指,又翘起两根。 一,三。 楚知意明白了,继续往里面走,又仔细询问了这种病症的治疗方案都有哪些。 贺阳体贴地为她说了医院常见的治疗方案,还带她们去实地看了看。 楚知意並没有看到那两个女人。 想想也是,能进宴家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治疗必定也相当的隱秘。 楚知意和贺阳加上了联繫方式,这才起身离开。 只剩两个人,吴漾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我仔细看过了,那边就是住院部,这种精神病医院和我在的综合医院不同,因为有些病人存在攻击倾向,所以把控得比较严,咱们想含糊混过去恐怕有些困难。” 吴漾就是在医院上班,楚知意对她的话十分信任,只能嘆气,“看来医院这边是走不通了。” “那两个人的临床表现,的確很像ptsd。” 吴漾权衡许久,斟酌的对楚知意说道,“如果她们真是宴惊庭搞成那样的,那宴惊庭必定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枝枝,你……要不要儘快和他离婚?” 她怕枝枝落在宴惊庭手中,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宴惊庭是天生贵胄,就算犯了事,动动手中权势就能抹平。 枝枝若是惹到他,他有的是办法让枝枝生不如死,而宴惊庭自己,则不用承担责任。 楚知意沉吟半晌,“漾漾,我和他相处一月多了,他是什么性格,我勉强也能看得出一些。” “我想先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再去衡量我和宴惊庭之间的婚约关係。” 吴漾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是怕你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二人上了车,吴漾问她,“那现在怎么办?还要怎么查下去?” 楚知意思忖,“查她们的家人当然是最简单的,不过这也很容易让別人察觉到我们都干了什么。” “所以我们得先查她们的身份,然后找到她们交好的朋友,旁敲侧击。” 吴漾频频看她。 楚知意无语,“你偷看什么?” 吴漾一本正经,“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听你这么说话,我都快相信那些人说你是狗仔的真实性了。” 楚知意哇了一声,摇晃她的肩膀,说,“作为一个记者,查证真相,追溯因果是必然要做的事!这怎么是狗仔!” “我又没有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 吴漾挥舞著手求饶,“错了错了!楚大记者!我错了!我请你吃饭还不行吗!” “三顿!大餐!” “草啊!我没钱了!” “你还说我是狗仔!” “三顿就三顿!” 看她同意,楚知意这才和她和解。 吴漾启动车子,一边心疼自己的钱,一边控诉,“枝枝,你在宴家都吃了什么好东西,怎么下手越来越狠了!” “他家又不可能缺我少吃少穿。”楚知意哼了一声,“你帮我查查她们两人是谁家的千金。” 吴漾很快就点了头,应了下来。 待中午吃饱喝足后,姐妹俩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这才各自回家。 霍浊等了她老半天,看到楚知意从外面回来,有些著急,“夫人,您出去怎么不喊上我,要是有人对您不利怎么办?” 楚知意充满歉意地说,“我就是和朋友一块儿去逛街了,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吧。” 霍浊也不可能真和楚知意生气,只挠著脑袋,“夫人下次要去哪儿一定要喊上我。” 楚知意笑著点点头。 第84章 你们没有见过宴惊庭动怒吗? 晚上吃过饭,宴老先生冲她招手,“庭庭媳妇儿,你过来。” 楚知意以为宴老先生又想跟她下棋了,便跟上宴老先生的步伐,去了二楼的茶室。 果不其然的,宴老先生摆出了棋盘,要与她下棋。 “爷爷,今天可就只能下两局,家庭医生过来说,您最近得早点休息。” 宴老先生无可无不可,“那就下两局。” 宴老先生是个臭棋篓子,人菜癮还大的那种。 以前只有宴祁澜偶尔有兴致了会和他下棋,家中人都嫌他棋艺太差,不和他玩。 也就楚知意来了,让他贏上几把高兴。 今天也是,宴老先生下著下著就高兴了,多和楚知意下了半个小时。 直到宴老夫人催他休息,他才想起正事儿来。 宴老先生心情好了,隨手就拿起一个软木盒,推给楚知意。 “给你的。” “好端端的,爷爷怎么送我东西?” “给你就是给你,哪那么多问题!” 宴老先生吹鬍子瞪眼,很是彆扭的说道,“你要是不要,就扔垃圾桶里,可別还给我!” 在一旁听二人对话的宴老夫人:……手又痒了,想打人。 楚知意无奈,只好先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放著一个保存完美,黑银两种色调的徠卡m系列相机。 楚知意眼都瞪大了,她覷了一眼宴老先生,然后小心將相机拿出来,仔细翻看编號。 紧接著,楚知意倒吸凉气。 “徠卡m3,这编號至少也得是一九五六年前后生產的吧?这也太贵重了!” 楚知意说著贵重,但眼睛都在放光,明晃晃都写著两个字:“想要!” 宴老夫人瞧她又爱又不敢拿的纠结模样,扑哧笑了出来。 “咱们家以前除了你公公,也没什么人喜欢摄影,这是你公公的遗物,你既然喜欢这些,送给你也不算是埋没了它们。” 宴老先生在一旁点头。 这是,宴惊庭父亲的遗物…… 楚知意第一次在宴家听到有人提及早就去世的公公。 “可这是公公的东西……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事,你爷爷做主给你,你就拿著吧。” 楚知意没有再拒绝,珍重將其重新放入软木盒里,莞尔露笑,脆生生说,“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是个礼尚往来的,宴老先生送她这么珍贵的相机,楚知意自然也要还礼。 没多久,楚知意就找来两块不错的和田玉玉料,一块白色,一块紫色,这两块玉料足够大,打出两盒棋子应该是够的。 这花了楚知意不少钱。 但楚知意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毕竟她拿了那么好的相机! 那玩意儿可是有价无市的! 她带著霍浊出门去找师傅做棋子。 江城的古玩街就只有一个,楚知意今天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车子停在一家店的门口,霍浊抱著一个大盒子,跟著楚知意一起进店。 这是专门做各种玉石加工的百年老店,楚知意到时,里面还有两个客人在看师傅帮她们製作水头极好的羊脂玉手鐲。 “之前我与你们店长说过,加工两盒棋子,这是料子。”楚知意拍了拍盒子。 店员立刻就明白了,笑著说,“里面请。” 东西放在师傅面前,楚知意就对霍浊说,“你去外面等著吧,我和师傅商量好就去找你。” 霍浊听机器磨玉器的声音听得折磨人,便点点头,“那行,夫人,我在车里等您。” 等霍浊离开,楚知意的视线落在店里另外两个客人身上。 她们穿得相当讲究,一纤的定製服饰,这会儿正低头说著什么话。 楚知意收回目光,笑著和做棋子的师傅敲定要做的棋子大小以及数量。 楚知意看师傅切割玉料,聊著天,没多久就说到了精神病上。 这个店就那么大点,说话声不大其他人也能听到。 店员閒著没事,也跟著楚知意和师傅扯,说自己家也有小孩儿被学业逼得得了抑鬱症,家长们急的不行,只能带他们去医院看病。 那两个客人自然也听见了楚知意等人的对话。 她们下意识想起了自己那位还在精神病院里的好友。 “若若还没治好呢?” “哪有那么快,人都被嚇得要死了。” 楚知意一心二用,已经竖起耳朵听那边两个客人的对话了。 “你之前去看过她吗?” “看过一次,还是那样,动不动就自残。” “我就说过,不让她打宴家的主意,她非要私底下攛掇容玥和她小叔子在一起!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若若她就是得不到,心里不平衡,所以才剑走偏锋,想报復他。” 其中一个女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店里出来时,楚知意神情都有些恍惚。 如果她的耳朵没有问题,那两个人说的容玥,就是她婆婆,小叔子,那不就是宴祁澜? 那个叫若若的女人,竟然攛掇婆婆和宴祁澜在一起…… 楚知意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宴惊庭会大发雷霆了。 自从病院出来后,楚知意就在私底下不停地查了那两个女人是谁。 这次出来,也是知道其中一个有些狂躁自残倾向的女人好友要来玉店,她才特意转到这里来打探消息。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楚知意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霍浊看到楚知意,立刻开了车门,请她上车。 在车上,楚知意问霍浊,“你跟在阿庭身边多久啦?” “得有七八年了吧?” 楚知意有些惊讶,“这么久?” 霍浊嘿嘿一笑,“我和黎哥都是被先生救了之后在他身边討生活的,先生待我们和善,工资开得也高,我们都很感激先生。” “你们没见过他动怒吗?” 霍浊当即说,“见过啊!” 楚知意立刻打起精神听。 “夫人您和先生领了证没多久,就被楚衡带回去见刘斌那次,我给先生打了电话匯报情况,先生就发了大火!” “先生他那时候去京市谈一桩二十亿左右的大单子,接了电话后客户都不谈了,立刻就赶回来,把您从楚家给救出来。” “在医院先生还发落了之前在您身边暗中保护的阿贤,他到现在过得也相当落魄呢!” 霍浊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將话都说了出来。 这不是她想听到的消息,但楚知意听得怔然。 宴惊庭…… 为了她竟然损失了那么大的利润…… 第85章 想要什么礼物吗? 楚知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自己印象中的宴惊庭联繫上。 他对她的確很好,但那种好在楚知意感官中,是宴惊庭想和她睡觉,做夫妻该做的事,所以才偶尔顺著她。 涉及他的利益,宴惊庭必然会与她爭吵起来。 可现在霍浊却说,宴惊庭不要钱,反而回来给她撑腰,帮她教训人。 这怎么可能呢! 楚知意大脑中闪现出这个念头。 电光火石之间! 楚知意又一次回想到了和宴惊庭去参加活动的事情! 周家当眾丟了那么大的脸,偏偏还被她看了全过程…… 现在想起来,楚知意觉得相当凑巧。 她前脚在餐厅与周家发生爭斗,后脚周家便在大佬面前丟脸,恐怕以后都难再抬起头来。 而且,凑巧的不仅仅只有这一次…… 就连结婚那天…… 她心臟狂跳。 仿佛乾渴旅人面前放著一杯散发著幽幽香味的葡萄酒,她很想立刻把酒喝光,但她又知道,那葡萄酒是毒蛇的毒液,只要她喝上一口,就会彻底败落。 那是潘多拉魔盒。 楚知意尚未深想,便立刻摇头,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臟,將脑海里的念头甩开。 “夫人?” 霍浊奇怪的喊她,“您没事吧?” “没事。”楚知意按捺下那些纷杂的情绪,说,“我们回去吧。” “好的。” …… “夫人只去了一趟加工玉石的店里,在里面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后便回去了,没有再出门。” “只有这些?” “嗯……对!” 宴惊庭所在的地方是一间灯光开得不算明亮的客厅,不远处巨大落地窗外,是城市连绵不绝的夜景。 时不时有亮光打上来,自他面上一闪而过,明暗交替,面容清冷俊疏。 半晌,宴惊庭缓缓开口,“去查查,进那家店的人都有谁。” “我明白了。” 电话掛断后,特助让人將晚饭推了进来。 宴惊庭坐在餐桌前,对站在一旁的特助说,“回去的时间往前移一日。” 特助点头,“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人都离开后,宴惊庭拿著手机又给楚知意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有一会儿,才被接通。 没多久,一张黑黢黢的小脸就出现在宴惊庭面前。 宴惊庭:“……” 他视线之中多了几分迟疑。 察觉到他神情的楚知意艰难开口,“我敷个面膜你就不认识我啦?” 宴惊庭沉默了,发问,“不是透明面膜?” 楚知意点头,“这是刚买的,还有其他顏色图案呢,这些是美猴王和功夫熊猫。” “还有兔子图案的,你想看看吗?” 宴惊庭以手掩唇,不著痕跡地说,“等我回去后再看。” 在家时,楚知意也会经常敷面膜,不过宴惊庭看到的都是透明的。 宴惊庭觉得这些没什么用,她就算敷了也没有什么变化,一样的漂亮。 用这些东西简直太浪费时间。 这话之前宴惊庭和楚知意说过。 那会儿楚知意就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楚知意嘟囔一句,“我还不贴呢。” 面对宴惊庭,她总是一身錚錚反骨! 宴惊庭自动忽略了她这句话,“最近楚衡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没有,我估计他在想法子利用我的澄清挽回更多客户,所以没有时间打电话催我要钱。” 楚知意自然不会忘记正事,她回来也有大半个月了,楚衡没打电话过来,必然憋著坏呢。 “这般最好,他越是想朝你要钱,就越会在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时机开口。” 楚知意顶著一张视觉意义上的脸盯著他看。 宴惊庭没有说话,淡淡扬起眉。 “我知道你查过,楚家內部是不是不太好?” “倒不是內部。”宴惊庭沉吟片刻,“以后你就知道了。” 楚知意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听到他的回答后有些不满,“对我也不能说?” 宴惊庭淡笑,“你是我的妻子,你想知道什么,我当然可以全都告诉你。” 幸好面膜挡住了她微红的脸,楚知意视线闪烁,不想和他说话了。 “我要去洗脸睡觉,先掛了!” “想要什么礼物吗?” “什么?” “我出差,总要为你准备一些礼物,不然妈知道我两手空空回去,必然要怪我。” 他只看著她,眉眼深邃如潭,透著理智。 楚知意却被他看得耳根发红,訥訥道,“你隨便买点东西就够了,没必要上心。” “我真掛了!” 说完,楚知意直接掛断了电话。 宴惊庭看著回到聊天页面的屏幕,唇角却勾了勾,眼底闪过不经意的柔色。 回想起楚知意正在查的事情,宴惊庭唇角的笑容落了下来。 他漫不经心瞥向酒店大楼下的车水马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这天,宴惊庭开完会,特助拿来了一份资料。 “宴总,您看这个。” “关於谁的?”宴惊庭掀开资料第一页。 “楚衡,以及他转移出去的资金去向。” 宴惊庭垂眼看下去,最后落在孤儿院,福利院等不同的字眼上。 “宴总,后面调查出来的资料表明,楚衡做这件事时间不短,或许……他女儿和夫人身份弄错,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关係。” 楚衡发跡起来的时间在01年左右,宴惊庭调查出来的楚衡,在他没发財之前,大多数都是『流氓』,『不学无术的混子』等评价。 楚衡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人,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二十一年前,他忽然得了十万元的巨额金钱。 楚衡利用这笔本金去做生意,那时候的江城百废待兴,楚衡找到了商机,才能做到现在这个地位。 宴惊庭看完了这份资料,扬了扬眉,对楚衡做的事情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沉吟片刻,对特助说,“去查查二十一年前的那年,都发生过什么大事。” “是,我这就去查。” 宴惊庭在外城出差五天,结束最后一场会议后,他便坐上了返回江城的专机,悄无声息地回了江城。 阿黎也在飞机上,他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宴惊庭,“先生,这是您让我去拿的东西。” 宴惊庭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盒子里面放著的东西,他勾了勾唇,把盒子放进自己口袋里。 宴惊庭下飞机没多久,天就开始下起雨来。 霍浊一脸著急地看著宴惊庭从机场出来,汗不停往下掉。 第86章 你这个狐狸精! “先生,您回来了!”霍浊看到宴惊庭,连忙走过去喊道。 宴惊庭上下打量他,“怎么了?” 霍浊汗流浹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才在外面淋了雨。 “先生,夫人她……她去了利安医院!” 阿黎顿时低头看向了宴惊庭。 只见宴惊庭神情未变,淡然开口,“去开车。” 霍浊连忙点头。 楚知意並不知道宴惊庭发现她来利安医院了。 彼时她正坐在一个穿著病服的女人面前。 楚知意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温糖。 “楚知意,我可比你靠谱多了。”温糖居高临下地看著楚知意,“我不计前嫌带你来见她,你想好怎么谢我了吗?” 楚知意瞥了她一眼,“这件事过后再谈。” 温糖嘖了一声,不过好奇心使然,她还是坐了下来。 要说她为什么和楚知意这个死对头坐在一起,那还得在两个小时前说起。 楚知意这几天一直都在调查那两个女人的事情,除了若若以外,就只剩下那个神神叨叨,喊宴惊庭叫宴哥哥的女人了。 吴漾查出来消息后告诉她,这个女人叫柳如欣,才不过二十岁的年纪。 楚知意出门准备和柳如欣的好友接触一下,没想到碰到了温糖。 温糖一听到她不著痕跡地提起柳如欣,就知道楚知意看到了她让人专门为楚知意准备的视频。 她这次出来的原因,必然是查宴惊庭搞疯女人的传闻。 温糖將包包上的玩偶取下来,远远砸向楚知意的肩膀,扬眉,“你想知道柳如欣到底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楚知意看了一眼滚落在地上的玩偶,捡起来,砸回去,“那视频你发给我的?” 温糖:“……” 到底是死对头,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楚知意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有病!没事儿给我发什么视频!” 温糖一副欠扁的样子笑,“看你不爽我就爽,我管有事儿没事儿?” 二人掐架掐了十来年,谁不知道谁? 楚知意得知真相,擼起袖子就要与温糖打一架,专挑温糖痛点,温糖被她追得气喘吁吁,最后认输,“楚知意你够了啊!我带你去找柳如欣行不行!我让你亲自和她说话!” 楚知意再次捡起被她扔了十来遍的玩偶砸回去,“你要是敢骗我,神仙来了我都不会放过你!” 温糖翻白眼,“我有病啊!” 楚知意毫不客气地回懟,“你病的不轻!” 二人你吵一句,我骂一句地上了车,吵吵嚷嚷的到了利安医院。 有温糖的操作,楚知意很快就见到了柳如欣。 那个嘴里喊宴惊庭哥哥的女人。 她长著一张十分显小的脸蛋儿,看上去就像是没有长大的姑娘一样。 此时柳如欣低著头,玩手指,並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温糖显然不是什么好耐性的人,嘖了一声,踢向柳如欣的椅子,“还低头?你手上有花吗?看看看!” 柳如欣被嚇了一跳,苍白著小脸,一双大眼睛看著温糖,双手紧紧放在胸前。 温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动不动就受惊的人,没好气地说,“还认识宴惊庭吗?” 楚知意:“……” 有她这么问人的吗? 还以为柳如欣会被嚇坏,楚知意正想说什么,就见柳如欣翘起唇角,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认识呀。” “他是我哥哥。” 楚知意一顿,下意识的问,“宴惊庭有妹妹?” 温糖回答,“你不是他老婆吗?他家里有没有妹妹,你不知道?” 楚知意便仔细想了想。 容玥的娘家应该是有一个哥哥,但舅舅的孩子都在国外,容宴两家很亲,宴惊庭自然不可能去折磨自己的表妹。 而宴家的人口则更简单,宴祁澜都没有结婚,宴惊庭哪来的妹妹? 思考清楚后,楚知意果断地摇摇头。 她看向柳如欣,说,“据我所知,宴惊庭並没有姓柳的妹妹。” 柳如欣顽固的说,“我就是他的妹妹!” “容妈妈说了,我还小,是宴哥哥的妹妹!” 温糖窥她,意味深长,“所以这是个病態兄控?” 楚知意罕见地赞同了温糖的话。 柳如欣说完那句话之后,就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她露出幸福的笑容,眼底皆是迷恋与高兴。 “爸爸答应我了,只要我討好容妈妈,我就能和宴哥哥住在一起,以后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宴惊庭同意了吗?” “不……没有。” 柳如欣眼底浮现些微失落。 “不过没关係,我的一切全都是宴哥哥的,这些全都是宴哥哥的!” 柳如欣骤然暴跳起来,迷恋逐渐变得偏执癲狂,抓著自己的衣服,似乎要把身上的病服给脱了。 温糖往后退了两步,对楚知意说,“你老公真受欢迎。” 这句话被柳如欣听见了,她直直看向温糖,立刻朝她走了过去,“你说什么?!” 温糖被她那双乌黑到可怕的眼睛嚇了一跳。 柳如欣愤怒起来,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宴哥哥……你和宴哥哥结婚了?” “不是我!是她!”温糖果断的指向楚知意。 楚知意:的確是我。 柳如欣看清了楚知意。 “你这个狐狸精!” 柳如欣忽然尖叫一声,直朝楚知意扑去。 楚知意哪里会是一个疯子的对手,她只能躲避柳如欣,对温糖说,“你还不赶紧让医护人员过来把她控制住!” “哎,欲戴金冠,必承其重,楚知意你就让她打两下,让她出出气。” 楚知意:温糖我*你八辈祖宗! 柳如欣充满杀意的喊道,“我杀了你!” 楚知意要被温糖气绝,但她眼尖看到了柳如欣的手中拿出了一个刀片。 楚知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她拿刀了!” 听到怒吼,温糖定眼一瞧,果然看到了柳如欣手中的刀片! 这些东西落在精神病人手中,那就真是杀人的工具! 可柳如欣到底是怎么拿到刀片的!? 温糖不敢再看笑话,左右看了看,拿起不远处的椅子,砸在柳如欣要刺向楚知意的手上。 柳如欣仿佛感觉不到疼,双目赤红的看著楚知意。 刀片划过楚知意的胳膊,布料轻而易举地割破,楚知意的胳膊顿时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第87章 动怒 楚知意感到疼痛,怒了,正准备反击回去,就看到柳如欣高举的手迟迟没有落下,紧接著,她软软倒在地上。 这画面出现的太快,楚知意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面前出现一个坐著轮椅,视线如刃,浑身散发著冷意的男人。 “宴……” 她怔然的还没喊出名字,阿黎走过来,將柳如欣直接给拖了下去。 宴惊庭半抬著下巴看她,对身后之人说,“给她打一针破伤风。” 楚知意没有来得及与宴惊庭说上一句话,便被人拉著去打针了。 至於温糖。 她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低著头看手上是不是真有花,丝毫不愿意往一旁多看一眼。 直到周围安静下来,她才略微抬头,扫视一圈。 很好,人都走完了。 温糖鬆了一口气。 刚刚出门,直接撞在一人身上。 阿黎面无表情对温糖说,“温小姐,我们先生已经联繫了温总,他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去。” 温糖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打了破伤风后,楚知意便坐在车上与宴惊庭一块儿回去。 她私底下去查宴惊庭的过往,现在对上宴惊庭,心虚得很,瞥了他一眼又一眼,只觉这一场雨就是下给她看的。 伤口还没处理,血味充斥在车內,楚知意感到钝钝的疼,轻微皱了眉。 车子上的气氛凝滯,一路无话的抵达了目的地,汉江府。 楚知意最开始与宴惊庭住的地方。 看到这里的环境,楚知意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停在別墅前。 宴惊庭下了车,朝別墅而去。 楚知意下车后只想拔腿就跑,可雨下得大,她再淋这么一场,恐怕不发烧也得感冒。 霍浊为她撑著伞,將她送进房內,然后关上门,整个別墅內只剩下她和宴惊庭两个人。 宴惊庭拿著毛巾擦掉手背溅上的雨水,漫不经心地扫向楚知意。 她站在门口,脑袋耷拉著,身形消瘦,胳膊处的衬衫袖子被划出了不短的口子,纯白沾了大量的血,染得殷红。 按捺下情绪,宴惊庭对她说,“知知,过来。” 楚知意的脚就像是灌了铅一样,缓慢走到宴惊庭的面前。 “坐这。” 他拍著身边的沙发。 他不说到点子上,楚知意受到相当大的压力,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楚知意坐下来,抿了抿泛白的唇,“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宴惊庭看著她,抬起手。 楚知意下意识地往后缩,他的手却落在她的肩膀上,抓住衬衫衣袖,猛然一撕! 真丝做的衬衫本就娇气,刺啦一声,那衬衫的袖子就被直接给扯了下来。 楚知意被他的动作嚇到了,一抬头,便撞见他冰冷的眼眸。 轰隆一声惊雷,闪电紧接著劈了下来,照亮他没有半点温度的面容。 楚知意心口猛然一滯。 砸在落地窗上的雨在玻璃上留下歪歪扭扭的水痕。 冰凉指腹擦过楚知意流出来的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指尖。 宴惊庭声音仍旧清润,平缓地说,“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你我是夫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楚知意唇色愈发地白了起来。 她可以確认,宴惊庭他这次……相当生气。 宴惊庭低头將指尖的血吮去,有一丝留在他的唇上,他自己毫无所觉,拿起消毒棉,帮她擦去胳膊上的血,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想到去利安医院?” 权衡利弊之下,楚知意觉得不要火上浇油的好。 她不著痕跡地往后缩著,视线往一旁看,说,“我受伤回去之后,收到了一个视频,隨便查了查,就查到利安医院了。” “什么视频?” 宴惊庭已经帮她给伤口上了药,轻微的刺痛感让楚知意瑟缩。 楚知意努力忽视手臂上的疼痛,拿出手机,给他看。 待他包扎好伤口,才抬眸看向那一段视频。 看完后,宴惊庭笑了,“只是因为这些?” 楚知意默默没有说话。 宴惊庭弯腰將她抱到自己腿上,捏著她的下頜,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眼,“你完全可以来问我。” 楚知意觉得他已经气到失去了理智,连忙说,“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那怎么行?”宴惊庭挑开她衬衫的扣子,“作为记者,在追求真相的道路上怎么能半途而废?” “比起去暗中调查,不妨问我这个参与者来得更加真切,不是吗?” 楚知意推他要从他的腿上下来。 宴惊庭的钳制却让她无法离开,任由她如何拍打,都不曾让宴惊庭动摇半分。 “宴惊庭,你干什么!” “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真相。” 他不急不缓地解开了楚知意衬衫的所有扣子,搭在暗扣上,要动不动。 “大概三年前,妈开始愁起我的婚事,有意接触了不少千金小姐,我当她是闷得慌便没管,但妈她天性善良,那些女人表面上迎合奉承,背地里却骂她是个丑八怪。” 楚知意眼角被逼出了泪花,抓住他的肩膀,呜咽一声。 他声音没有变化,“我给了她们教训,有些人却不知好歹地又凑上来,暗地里攛掇妈去和叔叔在一起,对……就是视频里的第一个女人做的。” 宴惊庭抬起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有一丝血味在二人腔內蔓延,他一只手穿入细密髮丝,扣住后脑,漫长又强势。 待她软在自己怀中,宴惊庭才鬆开,看著她的眼底透著温柔,继续说,“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她不太惊嚇,崩溃了。” 楚知意一点都不想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你別说了。” 宴惊庭抓住她要捂住自己嘴的手,亲吻她的指尖,手背……脖颈。 十指交握,宴惊庭將她的手反抓到背后,轻握柔软,淡淡揉捏。 楚知意眼尾发红,看他时多了几分雾气。 他的唇游离在她耳侧,放轻的声音否决她的提议,“那怎么行?既然要听,就得听完。” “至於那个伤了你的女人……我最开始並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她进了不该进的地方,毁了我珍视的东西。” 第88章 我是王八蛋 “我很生气,教训了她一顿,她自己反而暴露了出来。” 宴惊庭搂紧了她发软的身体,眼底晦暗,“而今天她又不知死活地伤了你。” “你说我该不该再狠狠惩罚她一通?” 楚知意被他逼疯了,后面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清。 宴惊庭便不再多说,只变著法地刺激她,让她知道不该让自己受伤。 若不是今天他赶到及时,柳如欣手中的刀片不论是割到她哪里,都是在他心上剜肉。 一想起这个可能,宴惊庭身上就多了几分戾气。 他与她虽然没有深入交流,却相当了解她,没多会儿,楚知意便被他欺负得伏在他怀里哭了出来,来来回回骂他混蛋。 宴惊庭吻去她的眼泪,“下次再想知道关於我的事,就来问我,知道了吗?” 楚知意张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他穿得仍旧得体,一身西装,肩膀上还有垫肩,楚知意没咬疼他,反而把自己的牙齿给咬酸了。 宴惊庭解开扣子,露出肩膀让她咬。 他手下用力,“听到没有?” 她小腰一绷,眼泪扑簌簌落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宴惊庭!你混蛋!” “你除了欺负我你还敢干什么!” 她被欺负得声音又酥又软,威胁人的口吻减弱到几乎没剩多少信服力。 “我还敢干你。” “你流氓混球王八蛋!” 楚知意恶狠狠咬住他的肩膀,血直接流了出来。 宴惊庭就这么抱著她回了臥室,只留地上一片狼藉。 若非她对他拳打脚踢,宴惊庭真想让她知道什么叫流氓,等楚知意折腾完也累惨了,一脚踹在他的腿上。 宴惊庭皱了眉,不著痕跡往后挪腿。 而楚知意压根没有精力留意宴惊庭的小动作,闭上眼,睫毛上掛著泪花,裹紧了被子睡觉。 宴惊庭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取出里面放著的东西,最后戴在楚知意的脖子上。 他將人搂过来,视线落在她的伤口上,情绪愈发不好。 拿了手机,宴惊庭打了一个电话。 “先生。” “只留她一条命。” “是。” 外面的雨还在下。 楚知意这么一睡,连晚饭都没吃,睡到了凌晨一点才醒过来。 她白天被宴惊庭搞得失去理智,除了骂他就是身体上一波接著一波的快意,哪里还有精神去思考其他。 现在睡醒了,扭头就看到同样也在休息的宴惊庭。 她气的仰倒,只想对著他的脸来上一拳! 但很显然,她那么做肯定会惊醒宴惊庭。 楚知意余光扫到桌子上放的笔,她躡手躡脚地爬过去,把笔拿到手中。 二人休息时,都会开一盏夜灯,楚知意也就趁著夜灯的光,鬼鬼祟祟靠近宴惊庭,磨著牙,捏著笔开始在他脸上画东西。 宴惊庭皱著眉睁眼。 楚知意闪电般地收手。 “睡醒了?”他声音还有些沙哑,隨意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那轻柔的触感让楚知意愣了愣,很快,她故作镇定,“你继续睡吧,我就去喝口水。” 宴惊庭嗯了一声,很快就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楚知意这才发现他眼下有些青黑,显然是熬夜造成的。 去喝了一口水,回来后,继续报仇。 她温柔小声地对宴惊庭说,“你脸上有点东西,我帮你给弄掉,不用睁眼哦。” 果然,宴惊庭没有睁眼,只搂著她的腰,任由她来回捉弄。 楚知意拿著笔飞速在他脸上画完,然后拿起手机,对著他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收起手机后,楚知意冷笑一声,一脚踹开他。 “狗东西!” 她扭著腰钻进自己的被窝里,十分瀟洒地不搭理他了。 楚知意睡得比较足,这会儿没了睡意,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將宴惊庭告诉她的事儿想了一通。 虽然宴惊庭那会儿动手动脚,但楚知意还是听到了一些真相,心中那股求知慾得到满足。 一想到宴惊庭方才对她上下其手,吊著她不上不下,仿佛就把她玩弄於鼓掌之中,楚知意就恨不得再给宴惊庭两拳! 冷静下来后,楚知意隱隱想起宴惊庭最后说的那两句话,她下意识看向自己还有些疼的伤口。 心中浮现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情绪。 『难道宴惊庭今天生气,是因为柳如欣伤了我,而不是因为我窥探了他家的秘密吗?』 只是因为她受伤了? 他在担心自己? 楚知意心臟律动加快,有个离谱念头在大脑中冒出。 宴惊庭……该不会喜欢她吧? 楚知意翻身,打算去看宴惊庭,却感觉自己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滑动一下。 把东西拿出来一看,楚知意发现了那是一条项炼,深蓝色的宝石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宛如黑夜中的星辰。 这东西在她没睡著前不存在,谁戴上去的不言而喻。 所以……这是宴惊庭为她准备的礼物? 她瞥了一眼宴惊庭,看到他脸上被画的东西之后,默默地又钻进被中。 奇异的是,她的心情相当好。 就她对他的气愤,也隨之减少了几分。 当然,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楚知意她非常生气! 一早。 宴惊庭睡醒,看了一眼將自己全部都压在他身上的人。 男人刚刚睡醒时,大多数精力旺盛,宴惊庭也不例外。 他忍著躁动,將楚知意的手脚挪开,起身去洗漱。 刚来到镜子前,宴惊庭抬眼看到镜中的自己,愣住了。 他的脸被人用笔歪歪扭扭地写写画画。 左脸画了一个探头探脑的王八,还点了乌溜溜的小黑豆眼睛,看上去还挺活灵活现的。 而右脸,则曲折的留下五个字。 『我是王八蛋』 后面还有一个加粗的感嘆號。 隱约想起昨晚楚知意轻声软语地哄他不要他睁眼,说帮他拿掉脸上的东西。 原来是在他脸上写写画画的搞报復。 宴惊庭:“……” 他被气笑了。 宴惊庭洗了许久,还是没完全洗掉,留下了一些黑色的印子。 等楚知意一醒,就看到顶著黑点等著和她算帐的宴惊庭。 楚知意还没回过神来,茫然朝他摆摆手,思绪还没想起自己还在生气,沙哑著声音说,“早……早上好?” 將人压在身下,宴惊庭又好气又好笑,“胳膊好了吗?” 楚知意立刻感觉到了疼,回忆起来昨天的事儿了,顿时横眉冷对,“没好!你鬆开我!” “没好却还有力气在我脸上写写画画?” 第89章 黄色蓬蓬裙 楚知意看了一眼他脸上没能完全洗掉的笔跡,哼了一声“谁说我没好好休息?你脸上多了东西,就来找我的麻烦,你怎么就知道是我画的?说不定是有谁看你不顺眼,偷闯进来,故意在你脸上写写画画呢。” 她这话听就是胡说八道,宴惊庭猜就是因为他昨天把人欺负狠了,现在还在生气。 “若是敌人能摸到这儿,想报復我的话,就该把你给带走。”宴惊庭正打算捏她的脸,被楚知意一转头给躲开了。 他也不生气,淡笑一声,手落在她脖子上,划过她的锁骨,捏起那条项炼。 “喜欢吗?” 楚知意余光瞥了一眼他修长手指捏著的项炼,口是心非地说,“不喜欢。” “那就没办法了,下次出差把你也带上,让你自己挑你合心意的礼物。” “我才不去。” 楚知意推他,“你起开,我还要睡觉。” 宴惊庭捧起她的脸,低头不容她拒绝地细细亲吻了片刻。 惹得楚知意对他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这折腾的劲儿对宴惊庭来说无疑是挠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晌后,宴惊庭鬆开她,帮她拉好被子,温和说,“利安医院里的事儿你知道便够了,回老宅不要和爷爷奶奶和妈他们提。” 楚知意说,“你不说,我当然也不会说。” 宴惊庭:“以后不要再见那些疯子了。” 楚知意窥了他一眼,要將脸埋进被中,被宴惊庭提了出来。 “那人这次用的仅仅只是刀片,上面没什么病菌,若是碰到拿著沾了爱滋病毒一类传染极强武器的人,你还想不想活?” “我知道了。”楚知意说完,还咕噥了一句,“你真囉嗦。” 宴惊庭只当没听到,叮嘱完了后,才离开臥室。 他让人找了洗面奶,又洗了两遍,脸上那些难以去掉的黑色笔印才彻底被洗乾净。 等他回到公司,特助看到他后,就顿了一下。 咳…… 宴总的脸怎么那么红? 也不像是生病或者害羞…… 更像是搓澡时,把皮肤给搓红的。 等特助想再看一遍確认时,宴惊庭瞥了他一眼,“文件呢?” 特助连忙收回视线,將东西递过去,“在这儿,在这儿!” 幸好,在公司里敢直视宴惊庭的人少之又少,发现他不对的人也没几个。 待处理一些文件后,特助走进来,对宴惊庭说,“宴总,前几天夫人去玉店碰见的那两个人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她们两个都是季若的朋友,知道当初季若曾经做过的事情。” 季若,就是攛掇容玥与宴祁澜的人。 宴惊庭在知道楚知意去了利安医院之后,便猜出了个大概,听到结果后,也並没有太多的震惊,他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 楚知意去店里拿了师傅做好的棋子,白色与紫色两种,触感相当的好。 她勾了勾唇角,带著东西回了宴家,打算將它们送给宴老先生,当做那台徠卡相机的谢礼。 刚到宴家,楚知意就看到容玥与宴老夫人正在客厅里看著什么。 察觉到楚知意回来了,容玥便笑眯眯地冲她招手,“知知快过来。” 楚知意坐在容玥身边,问,“婆婆,您和奶奶在看什么呢?” “喏,你不是想看看以前的阿庭是什么样吗?我今天找出来了相册,你看看?” 將手中东西递到楚知意面前,容玥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些。 宴老夫人可不知道她正在和宴惊庭生气,笑著说,“你昨晚和庭庭住在汉江府那边,一切可还好?” 不好! 楚知意在心中把宴惊庭流氓混蛋的骂了好几遍,心里才舒畅一些,一边往相册上看,一边乖乖点头,“一切都好呢,奶奶您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宴老夫人点点头,安心下来。 宴老夫人和容玥正在看的照片有些泛黄,有些年头了。 照片里的人,却是一个穿著黄色蓬蓬裙,看上去也不过四五岁的小姑娘,楚知意有些傻眼了。 “他还有妹妹吗?” “噗!” “哈哈哈!” 容玥与宴老夫人对视一眼,皆笑了出来。 容玥更是笑出了泪花,指著那张蓬蓬裙的照片,“这是阿庭!” 楚知意:?! “宴惊庭?!” 楚知意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反覆確认看了好几遍。 眉眼的確很像是宴惊庭,就是小了点,软萌了点,但照片里的宴惊庭笑得相当灿烂,一点阴霾都没有,和现在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沉稳模样比起来,一点都不像。 容玥点头,“是啊,这照片拍下来的时候,他才四岁,我和他爸爸带他出去玩,戴的衣服中多了一件他表姐的裙子,就给他穿上,那时候阿庭他什么都不懂,让他穿就穿。” 容玥眼底带著怀念,“他爸爸答应只要他配合拍照片,就给他买棉花糖,他笑得可高兴了。” 默默听著容玥说话,楚知意仿佛能看到一个软萌天真的小傢伙为了吃上一口棉花糖,任由大人们逗著玩的场景。 她也被逗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宴老夫人见缝插针地说,“小时候的庭庭可好看了,你和庭庭长得都好,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长得也不差!” “知知啊,你可得和庭庭加把劲了!” 楚知意被忽然催孕,只能点点头,露出羞涩的表情。 容玥又让她继续往下看。 照片里的宴惊庭渐渐长大,有在幼儿园得了手工奖第一名拍的照片,有上小学时,在小学门口拍的照片,还有他骑著小马驹得意又神气的照片…… 而他到十六岁时,更是到了绝代风华的时候。 他骑著一匹黑色的马,长腿黑裤,一手拉韁绳,一手拿著马鞭,唇瓣微微翘起,散漫地衝著镜头笑,蓬鬆短髮在空中纷飞,露出白皙的额头。 他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一样,惊艷到让人挪不开眼。 他越是长大,长得就越来越好看,渐渐变成翠竹一般的小少年,眉眼中多了几分快然肆意,热情愉快。 唯一没有的就是冷淡沉稳。 楚知意细心的发现,和宴惊庭合照最多的就是一个清俊的男人,与宴惊庭有六分像,身量頎长,看上去像是一个温柔的人。 “这是公公吗?”楚知意谨慎地问了一句。 容玥笑著点点头,看著照片的视线中带著眷恋,“对。” “阿庭越长大就越和他爸爸亲。” 说到这儿,容玥嘆了一口气,“所以出事时,阿庭才最伤心。” 第90章 宴总,你怎么还穿小裙子呢! 出事…… 楚知意心中一坠,想起了当年轰动全国的暗杀案。 就是在那一场暗杀中,宴惊庭的双腿残疾,他的父亲在灾难中丧生,母亲毁了容。 楚知意是学新闻的,这个案子在社会造成的影响不小,尚未蔓延开来,就被人雷霆压了下去,所以楚知意只知道片面的消息,更深一些,便不清楚了。 晃神之际,楚知意听见一声低低的哭泣。 她扭头看去,就发现宴老夫人正擦著眼泪,显然也是想起了大儿子,心中难过。 她不能感同身受失子之痛,只能沉默地为宴老夫人递去手帕,让她擦泪。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都忘了。”宴老夫人红著眼睛,笑著拍了拍楚知意的手,说著声音就哽咽起来,“今天又提起臣年,我还是忍不住。” “他那时候才三十八岁,老天就怎么忍心把他给收了去,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宴老夫人彻底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容玥也难受,听到宴老夫人的话,扑簌簌的泪也落下来。 楚知意有些无措,急的额头都冒汗了,只能帮两位长辈擦泪,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她现在都想给宴惊庭打个电话,把他给摇回来,让他帮著哄哄人。 但转念一想,万一宴惊庭也跟著触景伤情,也哭起来了,那可咋办! 楚知意赶紧对管家说,“去准备一些甜品,等一会儿给奶奶婆婆她们吃!” 管家点头,立刻去准备了。 而这婆媳二人还在哭,楚知意只能轻声软语地哄,但就是哄不好。 等宴老先生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这哭得伤心的一幕。 他瞪大了眼,连忙走过去,“咋了这是?怎么哭起来了!” 楚知意看到有人过来,连忙走过去,低声说,“爷爷,刚才奶奶和婆婆说起了公公,不免有些伤感,我实在哄不动,您快劝劝吧。” 宴老先生听到楚知意的话,便明白了。 他嘆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单人沙发上,十分无奈地说,“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哭啼啼,也不怕被庭庭他媳妇儿看笑话。” 宴老夫人与容玥这才止住哭。 楚知意將甜品端过去,说,“奶奶,婆婆,这是刚才管家拿来的,別人都说吃甜品能让心情舒畅,你们尝尝好不好吃?” 宴老夫人温柔地看著楚知意,“嚇到你了吧?” 楚知意摇摇头,“没有。” 两人吃了一些甜品,心情果然好了一些。 楚知意便將带来的棋子给宴老先生,说是谢礼。 宴老先生打开一眼,说,“花这个钱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有棋子。” 嘴上嫌弃,却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又捏起一枚紫色的,举起来瞧了瞧。 嗯,顏色倒是正。 “来,你跟我再下两盘。” 楚知意笑著应是。 等宴老先生宝贝似的抱著东西往楼上走,楚知意又回到容玥身边,咳了一声,问,“婆婆,我能拍一张照片吗?” “什么照片?” “咳咳。” 她翻到第一张照片的位置,炯炯有神的指著那张黄色蓬蓬裙照片,“这张!” 容玥一看便知道又是他们夫妻二人逗来逗去的情趣。 她乐得见楚知意与自己儿子的关係越来越好,便笑著頷首,“当然可以,” 楚知意立刻拍了好几张,心满意足地去和宴老先生下棋去了。 晚上,宴惊庭回来就发觉自己的这个小妻子,时不时意味深长地看他两眼,像是一只猫儿观察铲屎官一样。 她不生气了? 宴惊庭不著痕跡地挑眉,淡定看书,对她说,“去拿东西,我帮你换药。” 楚知意便兴奋跑出去,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不少东西。 她装模作样的咳嗽。 “感冒了?” “没有啊。” 楚知意扬著眉说,“我最近拍了一张堪比绝世名画的照片,有点苦恼要放在哪儿好,不如你帮我出出主意?” “拿来我看看。” “等会儿吧,你先帮我上药。” 楚知意把药都打开。 放下书,宴惊庭帮她將袖子挽上去,昨日刚刚用过药,伤口恢復不错。 “还疼吗?” “只有隱隱的疼。” 宴惊庭笑了一声,“疼才能让你长记性。” 楚知意:…… 【微笑脸】 这可是他逼她的! 上完药后,楚知意便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相框,自顾自的陶醉,“嗯,我拍照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瞧瞧这照片的角度,嘖嘖,巧夺天工!鬼斧神工!” “你说我应该把这张照片掛在哪儿好呢?” 楚知意抱著相框,似乎真的在徵求宴惊庭的意见,一双肖似桃花眼的眸子,衝著他眨了眨。 宴惊庭看著她,喉结微微滚动,眸底晦色暗芒划过。 “拿来我看看。” 楚知意莞尔一笑,將相框缓缓转过来—— 那张照片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黄色蓬蓬裙,笑容天真的小孩。 宴惊庭:“……” 他立刻朝相框抓去。 楚知意手疾眼快地收了回来,告状,“你怎么能抢我的东西呢!” “这照片你哪来的?” 楚知意得意,“我拍的啊,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我都想养一个了!” “黄色的蓬蓬裙穿这姑娘身上也很好看,粉嘟嘟的,你说是不是?” 楚知意故意问他。 宴惊庭的脸就像是五顏六色的调色盘,变了又变。 看到他不爽了,楚知意心情大好,继续挤兑他,“我还能给他修修图,把蓬蓬裙的顏色换一换,再精修一下。” 楚知意又欣赏地看著照片,忽然嘶了一声。 “婷婷!我怎么觉得这照片里的小姑娘,那么眼熟呢!” 宴惊庭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举起照片,先仔细看看,紧接著,又盯著宴惊庭的脸看。 “婷婷,这照片……” “这照片里的小姑娘……” “怎么和你那么像呢!” 她话刚落,宴惊庭就便將她拉过来,把她抱怀里。 “你干嘛啊!”楚知意连忙护住怀里的照片。 “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宴惊庭拍她屁股。 楚知意瞪他。 宴惊庭无奈,“捉弄我好玩么?” 楚知意哼笑,“这里面的小姑娘,是你啊?” “宴总,你怎么还穿小裙子呢!” 第91章 不如我们也要一个孩子? 楚知意眼底带著明晃晃的神气,像是抓住了他的小尾巴,趾高气扬的过来找他的茬。 对以前的黑歷史,宴惊庭实在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状,楚知意反而来了劲儿,故意凑近他看,弯眸笑,“宴总,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觉得这照片我拍的不好看吗?” 清幽的鳶尾香味在鼻翼前飘荡,看著她的靠近,宴惊庭反而不急著把东西给抢过来了。 “那是爸拍的,怎么变成你拍的了?”他轻轻挑起眉,將她往怀中拢了拢。 “不如就把照片掛在那,以后你想嘲笑我了,便隨时指著挤兑我,岂不是更好?” 楚知意看著他厚顏无耻的指著床对面那面乾净墙,震惊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后,楚知意才认真点点头,“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把照片给放上去!” 宴惊庭搂得紧,她连动都动不了。 “不是说让我掛照片吗?你抱那么紧干嘛?鬆开,我要去掛照片!” 宴惊庭堵住她的嘴,再让她说下去,嘚吧嘚吧不停,受气的还是自己。 他將照片从楚知意怀里抽出来,扔得远远的,压著嗓音说,“你要是真想掛照片,倒不如把自己的照片掛上。” 楚知意呼吸有些微喘,身上的睡衣被宴惊庭推得有些皱,“我干嘛要掛自己的照片……嘶……宴惊庭!你属狗的吗?!” 轻扬的脖颈上掛著深蓝色的项炼,银质链条贴著皮肤被人轻咬著磕在锁骨上,有点疼。 宴惊庭慵懒地笑了,抬著眼帘看她,“那掛我们的结婚照?” 楚知意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同一个位置,上次被她咬的伤痕还没下去。 也不知道是谁属小狗的,说不过就咬人。 宴惊庭眼底闪过宠溺,抬手轻揉著楚知意的脑袋,紧接著,他身形忽然一顿。 楚知意的手不经意扫过他脖颈,稳稳落在那起伏不定的凸起,按在似血珠一般妖冶的红痣之上,把他往后推。 楚知意鬆开他的肩膀,小狼崽似的瞪著眼,“你想得美!” 下一秒,楚知意对上宴惊庭的眼睛。 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看著自己作祟的手,她按的地方就像是著火了似的,连忙拿开。 捉住她的手,宴惊庭浑身上下透著让人避不开,逃不掉的攻击性。 他亲著那柔软细白的手背,咬著她的手指。 清晰感受到唇舌的触感,楚知意的气焰消了好几分。 她大脑宕机,混混沌沌的想:『他怎么把我的手给吃了……』 不对…… 应该是他咬她手的画面怎么那么小儿不宜…… 鬆开她后,宴惊庭將她搂紧,胸膛相贴,他呼吸时的起伏让楚知意感受得清清楚楚。 雪颊染上三分粉,尽数落在宴惊庭眸中。 声音更是沙哑了几分,“准备好了吗?” 楚知意茫然看著他,把当初他说的话都给忘了。 宴惊庭便握著她的手落在腰腹。 楚知意的脸瞬间爆红,磕磕巴巴说,“你不是不行吗?” 说完,楚知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 她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危险气息渐渐浓郁,宴惊庭被她气笑了。 “我坐轮椅十年,能不能行尚未找其他人试过。” 他狠狠咬住她,楚知意呜了一声。 宴惊庭一本正经地对楚知意说,“可惜我双腿不便,把你压身下怕是有些困难,有些姿势,你可能也不能试了。” 楚知意小脸红得能滴血,脑袋被他的话说得冒烟,理智不清,“谁……谁要试姿势!” “你能不能闭嘴!別说了!” 这都是什么浑话! 怎么可能是从宴惊庭嘴里说出来的! 宴惊庭笑著看她,凑到她耳边,“那就先试试……你在上面?” 滚烫炽热的吐息落在她身上,楚知意抓著他衣服的手都在颤抖。 “你那么喜欢小孩,不如我们也要一个孩子,一个小女孩,给她穿蓬蓬裙再拍照,就把照片掛在墙上。” 她瞪大著眼,他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將她摇摇欲坠的心给拉了回来。 她只和他结婚一年,怎么可能要孩子? 就算他喜欢她,那她在一年后也是要离婚的。 离婚这两个字重重砸在楚知意的心口。 仿佛警钟一般,拉起鸣响。 楚知意看著宴惊庭眼底皆是情慾,残忍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颤著羽睫,抬著藕臂,主动献吻。 宴惊庭怔然,紧接著,便將她紧紧缠住,又凶又猛。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知意被逼出泪来,声音又小又委屈,“我……我害怕……” 宴惊庭看著妻子茫然惶恐的模样,终是不愿逼她,只將她抱紧。 “乖知知……不怕。” 他忍得难受,只抓住她的手,嘶哑著说,“借我用用。” 楚知意將头埋在他怀里,红著脸闭上眼睛,闷声不吭。 耳边却是男人低闷的声响。 月上高空,从浴室出来的宴惊庭重新躺在床上。 略有些冰凉的身躯变得愈发热起来。 这是第一次,楚知意没有睡著,被他搂在怀里后没有挣扎。 她感受著宴惊庭宽阔安全的怀抱,惴惴之心得到短暂停息,渐渐沉睡过去。 宴惊庭却无法入睡,因为她主动的狂喜。 他借著昏暗目光看著窝在自己怀中睡得香甜的妻子,唇角的笑容便落不下来。 他自然知道楚知意的主动是为了將二人做那事儿的时间往后推,她年龄到底还小,才二十一岁。 原本今天就没打算和她做,只是调戏调戏,看著她面红耳赤不自觉地依偎著他,他便觉得够了。 只不过…… 宴惊庭嘆了一口气。 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怀里的人是他千方百计求来的,得到的越多,欲望就越大。 看著她俏丽发红的脸,望著她氤氳若秋水的眼眸,他便心猿意马。 那时她主动,他真想把她给吃了,吃到骨头都不剩。 宴惊庭捏了捏太阳穴,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將她抱紧了一些,闭眼睡觉。 翌日早。 楚知意看著空荡臥房,洗漱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裱起来的照片不知道被宴惊庭给扔哪儿去了! 第92章 宴总的……私生女?! 楚知意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裱的照片,立马就明白了那照片肯定是被宴惊庭给拿去销毁了。 哼哼两声,楚知意掏出手机,给宴惊庭发了一条消息。 zz:【照片】 zz:你销毁再多也没用,我这儿还有呢!【神气掐腰.jpg】 zz:我一会儿就再印上几张,全掛屋里【微笑】 ce集团会议室。 宴惊庭淡定瞥向手抖把消息点出来的特助。 特助满头冒汗。 一眾高层面面相覷,看著消息页面已经被关了的投屏。 刚才……向宴总发消息的人,是宴总妻子吧? 那个照片是谁? ce集团的网速不是一般的快,照片自动清晰,黄色蓬蓬裙的小姑娘瞬间就出现在了一眾高层大佬的眼中。 宴总夫人下面那句话是啥意思? 这照片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神秘兮兮地利用眼神进行信息交流。 『那个小姑娘是谁?』 『宴总的……私生女!』 『震惊!』 『震惊!』 想想也是,宴总现在都已经二十有七了,照片里的小姑娘看上去也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算算年龄刚好对得上! 所以刚才宴总的妻子发来消息,就是因为知道了私生女的存在,所以过来挑衅宴总的! 这逻辑相当清楚有没有! 找不到一丝漏洞! 特助小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他手抖地將文件导出来,在心中无语泪先流,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砍了! 他怎么就没有认清楚夫人的头像,直接把消息给拉出来了! 他的饭碗不保啊呜呜呜! 干完这一票,只能等著老板把他给开除了! 特助悲伤得都想拉二胡了,將所有设施都弄好,然后默默往后退,开始开会。 这就是他留在ce的最后一场会议了。 等开完会,特助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写辞职信了。 他正悲壮的打算回自己工位上写辞职信时,秘书就走过来,將一些文件交给他。 “这是宴总让您看的。” 特助一呆。 “我不是……要被开除了吗?” 秘书疑惑,“您干得好好的,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开除您呢?” 话落,宴惊庭其他的助理也走出来,怜惜地看了特助一眼,轻咳一声,说,“欧阳特助,由於您今天在会议上的过错,宴总特地让我过来给您说一声。” 特助:看吧,我要被开除了。 秘书:“……?” “您年底的奖金与两个月的工资扣除。” 特助:“?” 助理嘆气,“欧阳特助,您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来呢!” 他还摇摇头,转身走了。 秘书也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文件全塞他手里,然后走了。 特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仔细砸吧出味儿来,確定自己真没有被开除,这才长舒一口气。 扣工资就扣工资吧,总比开除好。 真被开除,他可就找不到比现在这个更好的职位了。 不是什么公司都像ce一样適合他。 特助神清气爽地继续工作去了。 至於那张照片? 反正也没人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自己,所以宴惊庭並不会太过在意被別人看到。 不过嘛…… 宴惊庭结束了上午的工作,给楚知意打了一个电话,谈那张照片的问题。 楚知意手里握著他的小尾巴,怎么可能轻易把照片给刪了,说,“刪是不可能刪的,你难不成还能逼我?” “那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让霍浊送你来ce,给你看些东西。” 楚知意来了兴趣,將一切烦恼拋到脑后,兴致勃勃地出了门,来到ce集团。 某些参加了今天会议的高层们,看到楚知意匆匆来到公司,顿时想起了他们的猜测! 他们不由得十分感兴趣地看著楚知意往楼上走,一边討论。 “嘖嘖,夫人过来要和宴总算帐了!” “可不能看轻女人的战斗力,宴总和夫人结婚,也不告诉她还有个女儿,你说换做你,你生不生气?” 生气啊!这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后妈,谁不生气! 楚知意这么一过来,宴惊庭有了私生女的流言仿佛也被坐实了一般,开始在公司內部传播…… 楚知意和宴惊庭可不知道这流言在传播,她抵达宴惊庭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便看到正准备吃午饭的宴惊庭。 楚知意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耳根有些泛红,好在有头髮盖著,別人发现不了。 “吃饭没?” “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中午了。” 她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哪有时间吃饭? 听懂了她的幽怨,宴惊庭轻笑了一声,让秘书多拿了一副筷子,“那一起吃。” 楚知意也不客气,坐下来填饱肚子。 饭后,楚知意喝了一口茶清口,说,“现在可以说你要做的交易是什么了吧?” 宴惊庭便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从中抽出前几页递给她,“你先看看。” 楚知意:…… 难道他还怕她看完之后耍赖不认帐? 虽然腹誹,但楚知意还是接过来仔细將那几页文件给看完了。 越看楚知意的神情就越凝重。 这几页文件写了楚衡公司这些年利润流通所到的去处,每一笔记得都十分清楚。 待楚知意想知道利润去处的具体名称时,发现这几页纸看完了。 后面的还在宴惊庭手中。 她默默看了一眼宴惊庭,说,“怪不得我查不出来楚衡公司里到底出了什么漏洞,没想到这么隱蔽。” 宴惊庭將剩下的文件往她那边推一推,“你將照片刪了,剩下的你可以全部看完。” 楚知意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反正她手机里也不是只有一张照片。 她想了想另外那张画了王八的照片,便把手机拿出来,当著宴惊庭的面,刪掉了蓬蓬裙照片。 “备份也刪了,什么都没有留,这下可以了吧?” 宴惊庭满意点头,“去看吧。” 楚知意拿起文件,將剩下的消息看完。 接著,她脸上就只剩下震惊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著宴惊庭:“楚衡……他这些年都在干这些?” “建造福利院,孤儿院並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关注的地方。” 宴惊庭不疾不徐地说,“不过这些福利院和孤儿院选址十分有趣,地方偏远不说,网络普及也十分落后,如果有心人在那些福利院的孩子身上做手脚,大概率也是悄无声息的无人得知。” 这种阴私,必然需要相当大的权利与財力才能做到,若是没有多人运营,仅凭楚衡一人,根本做不到。 所以楚衡在集团圈子里起什么作用现在就显得相当让人在意。 第93章 知知,我很高兴 楚知意沉默片刻,眼底惊色渐渐褪去。 忽然问一旁的宴惊庭,“如果我们真把钱给了他,算是同伙吗?” 她自己没有什么,孑然一身,就算和楚衡拼个你死我活,死了后也没有多少人会伤心。 但宴惊庭和她还是不一样的,ce那么大的產业,他还有很多长辈。 楚衡的事情一旦暴露,如果宴惊庭牵扯进来,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楚知意不想把他拉下水。 宴惊庭何其聪明,听到她的话,就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操控著轮椅来到她面前,宴惊庭定眼看著她,深邃幽黑的眼眸倒映著她,楚知意有些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 宴惊庭笑:“你在担心我?” 楚知意:“我没有!” 想也没想的矢口否认,还担心他不信似的,楚知意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是怕死,担心你干……” 头顶忽然多了一些重量。 他唇角嗪著笑,点点碎光落在他眼中,清雋挺拔,让人挪不开眼。 楚知意有剎那间沉沦於他温柔之中,恍惚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宴惊庭揉著她的脑袋,说,“我自然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目前一切都在掌控之內。” “我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 楚知意一时无言,只看他心情极好地笑著,甚至凑到她面前,细细亲吻著她的唇,指腹轻揉面颊。 鬆开后,楚知意听到他足以蛊惑人的嗓音说,“知知,我很高兴。” 正当楚知意晕乎至极,一阵手机铃声响,將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她缓过神,將电话拿出来。 楚知意看了一眼,握手机的力道紧了一些。 她看向宴惊庭,说,“我奶奶。” 宴惊庭神情未变,頷首,“接吧。” 將电话接通。 “枝枝啊。” 里头传来一阵老人慈祥的喊声。 楚知意张了张嘴,最后乾涩地喊道,“奶奶。” 楚奶奶也十分复杂欣喜地哎了一声,“枝枝,你在宴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欺负?” 楚知意回想著在楚家为数不多,由楚奶奶带来的温馨,应道,“没有人欺负我。” “那我就放心了。”楚奶奶欣慰著说,“我知道你爸对不住你,你是不是还在生奶奶的气?” “奶奶,那不是您的错,我怎么会怪罪您?” 楚奶奶动容,在电话中哀慟哭了起来,“再怎么样,你也是我们楚家的女儿,我看著你长大,把你放在手心里养,你怎么就说走就走,连个话儿都不给奶奶留!” “若不是我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等到我下葬了才乐意看我一面啊!” 楚奶奶越说心中的哀痛埋怨便越多,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对不起,奶奶是我错了。” “您別哭了。” 楚知意又是道歉,又是哄的,楚奶奶才勉强收了泪,不再哭了。 “过几天我过生日,枝枝你还记得吧?” 楚知意一顿,应声,“记得。” “那天你带著你丈夫过来给我过生日,也让我瞧瞧,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奶奶……” “枝枝!你和你爸置气,所以现在连奶奶过生日都不愿意来为奶奶庆祝了吗?” 听到这话,楚知意便明白这次她不去不行。 她嘆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宴惊庭,“我知道了,奶奶,那天我会过去的,不过……宴惊庭他比较忙,我不確定他有没有时间。” 楚奶奶高兴起来,说道,“没事,你能来给奶奶过生日,奶奶就高兴!” 楚知意听著楚奶奶开怀起来的语气,一时间竟然琢磨不透,究竟是楚衡故意让奶奶给她打电话邀请她过去,还是奶奶自己的意思。 掛断电话后,楚知意看向宴惊庭,“你要去吗?” “去。” 这场生日显然是不得不赴的鸿门宴,他自然不可能让自己这个小妻子去受气。 撑腰也好,做背景也罢,他都得跟过去瞧瞧。 楚知意从他公司离开之后,便去买了一些礼物,打算过几天给楚奶奶带过去。 她在路上还在想楚衡的事情,视线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电视台。 如果她继续当记者,说不定能进行暗访自己去查这件事。 看来得给电视台的领导打个电话,问问她能不能去面试。 已入八月底,炎热不减。 楚家的老太太过寿,楚衡亲自给周围的邻居送了礼,庆贺自家老人的寿辰。 楚慧和楚祚也从外面喊了回来,都留在家中。 “楚知意既然答应了回来为妈过寿,你们就不准再在面上挑衅她,知道吗?” 楚衡沉著脸对自己的儿女与妻子说。 楚慧带著几分不满,“爸,你不会还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吧?她当初在吴家给你丟了多大了脸!公司里损失的那些钱,可都是因为她!” 楚母也相当赞成地点点头,“妈过寿,你请楚知意一个外人过来干什么?还要我们奉承她?我可拉不下那个脸!” 楚衡冷笑,“行啊,今天事儿要是成不了,你们別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毛钱。” “我也会把你们所有人的卡都冻结。” 楚慧和楚母的脸色顿变。 楚祚不满意了,他还想给自己新交的女朋友买东西呢,怎么能没钱? 他吊儿郎当地笑著,“放心吧,爸,你可知道我和楚知意从小的关係最好,我当然不会给她找不痛快。” 楚衡视线扫向楚慧和楚母。 她们二人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楚衡这才满意起来,他將楚奶奶从房间里接出来,又叮嘱了自家亲妈好几句话,这才等著楚知意来。 看著父亲这副等著迎接的模样,楚慧不高兴,扭著头去看窗外,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她的神情一怔。 楚家没有宴家那么大的庄园,只不过是一个带了个院子的別墅而已,楚慧轻而易举就看到了院子门口处。 此时门口正停著一辆劳斯莱斯,壮汉拉开了车门,举著伞,將一个穿著藕色亮缎面裙子的女人迎出来。 她站在外面,皮肤雪白得让人嫉妒,身量清瘦,眼眸微抬,容顏清绝,一身气质斐然。 楚慧就远远看著她,做过填充的脸几乎无法做出任何表情,但她眼中却溢出说不出的嫉妒。 楚知意…… 正当楚慧陷入自己情绪之中时,楚祚嘖了一声,说,“楚知意把宴惊庭也带来了。” 楚衡听到这话,顿时激动起来,想也没想地从客厅里出去,打开门一看,门口站著楚知意,而她身边,有一个坐著轮椅,俊美无儔的男人。 那不是宴惊庭还能是谁! 楚衡完全忘了自己在楚知意那里的所作所为,连忙应了上去,笑容中的諂媚几乎挡不住。 “宴总!” 楚衡上去就想握宴惊庭的手,阿黎走出来,横亘在中间,锐利目光看著他。 楚衡心中暗恼,却只能笑著说,“没想到今天您能大驾光临,快请快请!” “阿黎。” 阿黎退到他的身后,宴惊庭侧头对楚知意说,“走吧。” 楚知意早就和楚衡闹掰了,也不必再维护表面上的和睦,微微点头。 她看了一眼楚衡,便与宴惊庭直接掠过,迈步走进別墅之中。 被无视的楚衡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的恼怒在心中盘旋。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要將楚知意给搞死的衝动给压了下去。 为了那十亿,他必须要压制住脾气,先把钱搞到手。 很快,楚衡又掛上笑,仿佛完全不在意宴惊庭与楚知意的轻蔑,跟著一起进了房门。 楚知意与宴惊庭一起出现在屋內,对上许久没见过的楚母等人的视线,房內一片诡异的安静。 楚母上下扫过楚知意,发现她不仅被养得面色红润,看上去比以前还要美丽漂亮,心中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偏偏她已经答应了楚衡不能隨便发火,只能按捺脾气,一言不发。 楚知意向楚奶奶说了祝福的话,被她拉著在一旁说话。 至於宴惊庭,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楚知意,旁边的楚祚与楚慧压根不敢与他搭话。 最后还是楚衡过来,笑著打圆场,厚著脸皮说,“今天借著老太太的寿辰,咱们一家才算是真正团聚,大家都不要拘谨,隨便说什么都可以!” 楚奶奶也笑著点头,抓著楚知意的手不肯放,对她说,“父女哪有隔夜的仇,他好歹也是养了你二十年的父亲。” “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年冬天,你发高烧,是你爸爸穿著个背心就背你去医院看病,那时候咱家连个自行车都没有,给你看病,把咱家的积蓄都花光了,你爸爸连眼都不眨地。” “这亲情是打了骨头连著筋,哪能说断就断,枝枝,你爸也知道错了,你就卖奶奶一个面子,原谅他吧。” 楚衡似乎也被说动了,眼睛微红,擦了擦泪。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回头的浪子。 楚知意平静看著楚奶奶,澄澈眼眸之中无悲无喜。 楚奶奶对上,竟然有些心虚,差点就要说算了。 可想起今天关乎著自家儿子公司,她不能心软,便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的腿,眼泪便扑簌簌落下来。 “枝枝,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孩子,以前都是你爸做错了事儿,是我们楚家对不起你,你要是想要道歉,我这个老婆子给你道歉,是家里亏欠了你,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老人的哭,让人相当容易心软。 柔软是裹著蜜饯的砒霜,她一旦吃下,那她就休想再翻身。 “我五岁时的確不怎么记事,但我还隱约记得,那次我发高烧,是楚衡和他妻子吵架,把我扔到了雪地里。” 在场的眾人皆是一僵。 “我被冻了大半夜,差点没死在雪里,奶奶,是这样吗?” 楚奶奶流著泪摇头。 楚知意却继续说,“我还记得,楚祚出生后,所有人都对我说,这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必须要照顾他,让著他,把好东西都留给他。” “何霜她自己不小心將楚祚碰到地上,她污衊是我嫉妒楚祚,把他给扔下床,楚衡打了我一顿。” “楚祚他自己玩水,弄得浑身都湿了,怕他爸妈责怪,回来指著说是我攛掇他玩,他们为了惩罚我,每天把我放进冰水里冻了四个小时。” 楚知意紧紧抓住楚奶奶要收回的手,笑著说,“奶奶,你知道每天在冰水里泡四个小时,究竟有多冷吗?” 她子宫受寒,一来例假就疼得要昏过去,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以后受孕都困难。 楚奶奶哭得不能自己,“不,枝枝,你別说了……” 楚知意摇摇头,“奶奶,这才哪到哪?” 她指著楚衡与楚母,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喜欢跳舞,不喜欢弹琴,他们逼著我每天十个小时,十五个小时的去做我不想做的事,因为我说错了一句话,楚衡把我关在储物间,把我饿上三天,將食物放在门口,让我闻食物的味道,问我还敢不敢忤逆他们。” “他们打压我的人格,把我当做待价而沽的商品去对待,奶奶,你说这是亲情,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情……” 楚知意呵笑一声,眼眶发红,“我怎么没见他们对楚祚那样呢?” 楚母说,“我们那是教养你,你自己想想,我们养你这么大,花费了多少心力,你和楚祚不同,男孩子调皮喜欢捉弄人是正常的,他以后还要接手楚氏,怎么可能去学钢琴学跳舞这些东西。” “我们也是为了你,你看你跳舞好,钢琴好,这一身的气质才能出来,你不动感恩也就算了,现在还在这儿说我们的不是。” “我们这一腔心血真是白费了!” 楚母说著也要哭。 楚衡阻拦了她,一脸沉重,“是我们对不起你,一心只想著培养你,忽略了你的感受,枝枝,我向你道歉。” “我请求你的原谅。” 一直没有开口的宴惊庭眼底划过冷意,他平淡开口,“张嘴道歉……倒是挺省事。” “楚总就该与自己妻子一起脱光了跳进冰水中,尝受尝受那受冻的滋味,才能真正知错。” 楚衡强撑著露笑,“宴总您说笑了。” 宴惊庭淡然看著他,勾著唇淡淡笑了。 第94章 断绝书 楚衡能为了钱毕恭毕敬,压下心中怒火的去恭维諂媚,但楚祚却不是这样的人。 他听完了楚知意的话后,火就蹭蹭地往上涨,完全忘了楚衡当初说的话,冷笑著说,“按你这么说,那我爸妈当初就不该养你,直接把你扔到田野里任你生死由天!” “我爸妈把你养大,你上半辈子吃的穿的,哪些不是我爸妈赚钱买的?怎么?你现在攀上更粗壮的树了,就开始落井下石,反倒来我家作威作福?你那么牛,怎么不让你老公帮你把这些年的吃喝住行所有一切都换回来?” “小祚!你在说什么!”楚衡怒道。 “我说的又没错!她既然不想当我们家的孩子,为什么不早早的去死!现在来耀武扬威,我凭什么惯著她在我头上撒尿?” “楚知意!你怎么还不去死!” 楚祚瞪著眼,一副谁也看不惯的桀驁模样。 楚衡拳头硬了起来,恨不得上去就把楚祚给狠狠揍上一顿! 当然他也动手了,一巴掌就招呼在楚祚的脸上。 楚母听到声音,尖叫一声,“楚衡!你竟然敢打我儿子!” 她猛然扑上去,就朝楚衡脸上抓。 楚衡又一巴掌扇在楚母的脸上,眼底阴沉著怒火,震怒,“你们闹够了没有?” 楚慧瑟缩了一下脑袋,当然不会自討没趣的上去触楚衡的霉头,老老实实闭上嘴。 楚祚摔东西就要走,楚衡还没来得及阻拦,一旁的宴惊庭淡淡说,“阿黎。” 阿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楚祚给拦了下来,把他狠狠按在沙发靠背上,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这是我家!你敢在我家撒野?”楚祚挣扎不过,只能愤怒喊道。 楚母也上去要帮自己儿子脱身,可阿黎身上煞气极重,隱隱透著股嗜血的冷酷。 还没碰到阿黎,楚母就被他冰冷视线嚇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阿黎一巴掌扇在不断挣扎的楚祚脑袋上,扇得他两眼发晕,挣扎的动作也渐渐停下来。 阿黎將他拉到宴惊庭面前,“先生。” “若是我为她还了钱,那是不是我就能將你们楚家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都还回去呢?” “比如,把你扔北极餵熊。” “还是让你感受感受在水中濒临死亡是何种感觉?” 宴惊庭语气仍旧平静,但那一身说不出的冷郁却让人抬不起头来。 楚祚原本就发蒙,这次就觉得浑身上下都缠上了一股水意的湿冷,从脚蔓延至大脑,让他忍不住的想发抖。 虽然刚才楚祚的话让他下不来台,但这好歹也是自己的儿子。 楚衡到底也疼他,连忙站出来,赔笑地对宴惊庭说,“宴总,宴总,楚祚他才十九岁,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您不要生气,我让他跪下来向您道歉!向枝枝道歉!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责怪他了!” 楚衡说著,一脚踹在楚祚的屁股上! 楚祚痛喊一声,跪在楚知意和宴惊庭的面前。 宴惊庭看向楚知意,扬著眉,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撑腰,楚知意抿了抿唇,说,“奶奶过寿,见点红喜庆。” 她指著楚祚的手指,“不如把它砍下来?” “枝枝!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他可是你弟弟!” “白眼狼!楚知意你敢动我儿子一下,我一定把你给杀了!” 楚奶奶和楚母先后喊道。 楚知意看著楚奶奶,“奶奶,是他先来算帐,他时时刻刻盼著我死,我砍他一根手指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宴惊庭淡然开口,“阿黎,动手。” 阿黎看著他的手,抬起脚,狠狠一踩。 骨裂之声与楚祚痛苦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楚母看到,一声尖叫,眼皮子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楚慧连忙过去扶住楚母把她扶到沙发上。 楚奶奶颤著手指著楚知意,眼底皆是失望,“你……你真是好狠毒的心!” 手指微颤,楚知意紧抿著唇,平静地说,“这是他自找的。” “楚知意!你在楚家我对你可曾厚此薄彼过?今天我过寿,我亦是满心欢喜地迎接你来!我还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蛋糕!” 楚奶奶神情之中多了几分怒意,“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今天可是我的寿辰!你不顾忌著我也就算了,还当著我的面把你弟弟的手给废了!你这么恶毒的心肠到底是谁教的!” 宴惊庭听著楚奶奶说话,眼底冷意更甚了几分。 他刚要说话,被楚知意给压了下去。 “我知道您今天让我回来给您过寿是为了什么。” 楚知意站起来,带著嘲意的眼眸扫过不远处的楚祚,楚衡等楚家一眾人。 最后將视线落在楚衡身上,扯著唇露出笑来,“既然现在都已经这个份上了,你也不用再说什么。” “宴惊庭就在这儿坐著,你不是想要钱吗?我已经说服让他和你谈了。” 楚衡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儿子手断的愤怒在此刻烟消云散,与之而来的是一股说不出的巨大狂喜! 他並没有怀疑楚知意的话。 楚衡明白,她这话说出口,必定要提出自己的要求。 果不其然,楚知意说话了。 “你想要钱,我也有一个条件。” “擬定一个断绝合同,以后我与楚家再无关係,而你们楚家所有人,都別再和我说什么亲情血缘。” “我听见一次,就让人打一次。” 楚奶奶被她的话气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楚衡在心中思忖半响,十亿换一个养女,不知道有多划算。 片刻后,楚衡頷首,“我可以答应。” 楚知意看向宴惊庭。 这本就是二人商量后的结果。 不过过程有些不太一样,宴惊庭並未拒绝楚知意的想法,对阿黎说,“让律师过来。” “是。” 宴惊庭对楚知意说,“先去车上坐,等我將合同谈好,让你来签字。” 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宴惊庭会搞定,楚知意点了头。 待她要走时,她忽然看向了楚奶奶,说,“楚奶奶,您第一次让我吃蛋糕的时候,我就告诉过您我不喜欢吃甜。” “喜欢吃甜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楚奶奶愣住了。 楚知意不再言语,腰背挺直,那身藕色的收腰长裙隨著门开后阳光洒落,而整个人在光中熠熠生辉。 霍浊为她撑著伞,背影清瘦,却出乎意外的笔直,以前的所有遭遇,都未曾让她折腰。 等她回到车上后,楚知意立刻拿出手机,看自己这些日子赚的钱。 除了李箬新项目需要的费用之外,楚知意的存款算不上富足。 才五千万而已…… 方才还錚錚傲骨,挺直的腰背此时立刻垮了下来。 她哭丧著脸,算著自己还要赚多久的钱才能彻底还清宴惊庭的帐。 这些只是可流动资產,至於其他不动產倒还有不少,但那东西可不能卖! 可都是能钱生钱的东西,这个时候卖了可就亏大发了。 她將手机收起来,侧头看向不远处的楚家,说是悲凉倒是没有多少,毕竟早就心冷了,那些语言攻击对她没有什么用。 她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只不过…… 楚祚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有一样却很对。 她现在是攀附著宴惊庭才敢作威作福。 一年后她和宴惊庭离婚,那楚家不就能继续欺负她了? 楚知意哼了一声,有背景不用是傻子!得儘快把楚家给搞垮才行! 她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在车上小憩。 楚知意正昏昏欲睡,霍浊敲了敲车门,对里面休息的楚知意说,“夫人,先生说请您过去签字。” 楚知意清醒了片刻,才整理衣物从车上下来。 客厅里已经没了人,楚知意看向霍浊。 “楚衡他老婆跟著楚祚去医院了,那个老婆子回房了。” 楚知意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她走进楚衡的书房。 楚衡脸上的喜色几乎掩饰不住,而宴惊庭则仍旧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走到宴惊庭身边,低头看他。 “先看看?” 宴惊庭递给她一份文件。 接过后一眼扫过去,楚知意就发现这是她和楚家的断绝书。 律师將里面的所有內容都列的相当详细,包括楚知意与楚家就此决裂所花用的十亿投入楚氏新项目的资金。 如果楚家人再做出任何以亲人,女儿,姐姐之类语言要求,威胁她做什么,那楚家將赔付十亿的三倍违约金。 宴惊庭是一个对外人下手相当狠毒的男人,十亿的三倍违约金,那將是一个楚衡还一辈子都不可能还清的数字。 楚衡並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向宴惊庭与楚知意做出了许多让步,但钱已经到手里了,不是吗? 其他一切他都不在意。 楚知意看完了文件,確认没有问题后,將自己的名字签了下来。 律师將其归纳整理,並一式三份,保留一份后,將剩下两份交给楚衡与楚知意。 “至此合同生效。”律师恭敬对宴惊庭说。 “嗯。” 宴惊庭点头,抬眸看了一眼欣喜中的楚衡。 他平静说,“那么,楚总,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楚衡连忙笑道,“我送您,我送您!” 两人在没有搭理楚衡,往外走去。 楚衡却走在楚知意身边,眼底皆是掩不住的笑,他声音压低,在楚知意耳边说,“早让你那么做,你却拖了这么久。” 楚知意脚步一顿,扭头凌厉的看向他。 楚衡微微一笑,將她送出门,“看来我们的亲情缘分不够,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下辈子我们能做亲生父女。” 楚知意觉得噁心,一句话都不想与楚衡说,扭头就走。 宴惊庭却没那么快上车,他操控著轮椅,声音浅淡,“他的嘴没洗,阿黎,帮他洗洗嘴。” “是。” 阿黎转身朝楚衡而去。 楚衡在宴惊庭的身后发出惊恐的声音。 楚知意坐在车里,就看到阿黎將水管塞进楚衡的嘴里,对著他的嘴就是一通喷。 楚衡被喷得脸都白了。 没忍住,楚知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宴惊庭上了车,瞧见她笑,扬眉,“出气了?” “宴惊庭,谢谢你。”她弯著眼眸,真诚地道谢。 “谢谢的话,留在晚上再说。” 楚知意:“……” 她瞪他。 待阿黎回来,车子开始往外行驶。 楚知意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忍不住开口问宴惊庭,“你就这么把十亿给送出去了?” 宴惊庭看著她红润面颊,没有回答,而是將手落在她的肚子上。 “这个月来例假,肚子还疼吗?” 他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冰凉肚子上的温度迅速传入她的腹部。 楚知意摇摇头,“吃了药,並不疼。” 只要姨妈一来,楚知意就立刻吃药,这么多年了,她都已经习惯了。 宴惊庭却抿了抿唇,说,“叔叔认识有一位老中医,过段时间不忙了带你去看看。” “这……好吧。” 楚知意刚想拒绝,但对上宴惊庭看过来的视线,只能点点头。 宴惊庭將自己与楚衡签订的合同拿出来给她看,说,“楚衡將他手中一部分股份卖给我,只有百分之十並不算多。” “你之前不是暗中收了他不少卖出去的股份了吗?” 宴惊庭扬眉,“你知道?” 楚知意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露出一个笑,避开这个答案。 轻轻敲了她的额头,“我倒是没想到,你还在暗中这么关注我?” “我关注的是楚氏。” 潜台词:可不是在关注你。 宴惊庭笑了一声,不再说这个,“饿么?” 楚知意也摸了一下肚子,说,“饿。” 在楚家闹了那么一番,楚知意和宴惊庭都没吃饭。 就算楚家准备了饭,她也不敢让宴惊庭吃。 “那便先去吃饭。” 楚知意立刻提议要请他吃,毕竟宴惊庭帮她这么多忙,她总不能没有什么表示。 宴惊庭答应了下来。 二人便去了餐厅,饭吃了一半后,楚知意暗戳戳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宴惊庭的面前。 她老老实实的说,“这里面有五千万,先还给你。” “等我下个月赚了更多钱,保证能还给你一亿!” 她不太自信地拍著胸脯保证。 “现在只有这么多钱?” “对啊……我好穷的。” 看著她眼巴巴盯著银行卡的模样,宴惊庭淡定抬手將卡给拿了过来,问,“密码呢?” “999999。” “有什么意义吗?” “6……6翻了?” 宴惊庭:“……” 第95章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等楚知意到家的时候,她揉著自己的脑袋满脸心痛。 方才在车上,宴惊庭相当理直气壮地让她以后把多余的钱打在那张卡上。 楚知意想要先还清宴惊庭给的那十亿,也就不得不答应下来。 一想到自己还没到手就转手给了別人的钱,楚知意她能不心痛吗? 容玥瞧见她称不上好看的神色,不由得走过去问,“知知怎么啦?今天不是去参加你奶奶的寿辰了吗?” “婆婆,我没事儿。”楚知意连忙笑著摇头,“吃过饭后坐车,肚子有点不舒服。” 容玥哂笑,“这么大的人啦,还能吃撑。” 楚知意面露羞涩。 容玥让人为她准备了一些消食的饮品,楚知意端到臥室里,一边喝一边拿出手机给电视台里的领导打电话。 楚家那边已经解决了,不必担心再有人在她工作上做手脚。 没多久,领导就接了电话。 “主任,是我,楚知意。” “我哪能不知道是你。”领导还笑吟吟的,“怎么样?你私事都处理完了?” 楚知意连说抱歉,“您看我毕业都快两个月了没给您消息,主任您还记著我呢。” “你刘姐最近肚子大了不少,再有两三个月就到了临產期,台里最近缺人,知意,你看你什么时候来报导?” 楚知意听到领导的话,心里有了数。 她和刘姐还一直有联繫,当然知道刘姐快临盆了,她有三个月的孕期假,本来一个人当三个人使,刘姐走了,她的岗位和其他工作都得有人接手。 楚知意除了还不够资歷当外采的主记者,她在其他工作上,实在很难被替代,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领导当然想让她回去了。 楚知意看了一眼时间,笑著说,“主任,我这周三过去,您看行吗?” “成,来了之后就去找行政对接。” 楚知意应了下来。 既然要工作,楚知意便得开始准备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吃过晚饭后,她翻找出自己的工作装换上,觉得紧了点。 她唉声嘆气地摸自己被饭顶起来的小肚子。 宴惊庭看她,“在干什么?” “周三我去电视台报导,感觉裙子有点紧。” 她扯了扯腰间a字裙,愈发觉得自己的念头没错,“我以后晚上不吃饭了,得减肥!” “过来我看看。” 楚知意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小脸皱著。 现在穿著一身黑色西装a字裙,是很常见的工作装扮。 不过她身高一米七,长腿纤细笔直,因为最近吃胖了些许,衣服也愈发能被撑起来,让她看上去愈发的清冷漂亮。 宴惊庭看了她半晌,最后抬手捏她的腰。 楚知意一机灵,连忙跳起来,“你干嘛挠我痒痒!” 宴惊庭相当无辜,“我为什么要挠你痒痒?只是瞧瞧你胖了没有。” “你看不出来,非要动手吗?” 宴惊庭含笑地看著她,“你也可以自己来。” 楚知意狐疑。 他將人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楚知意无言。 “你的腿没知觉,怎么能知道我有多重。” 话音刚落,宴惊庭便將她往上抱了抱。 虽然不用担心自己被摔疼,但楚知意还是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宴惊庭笑她,“抱过多少次了,还害怕?” 楚知意瞪了他一眼。 “確实比之前重了一些。” 楚知意:猫脸一垮。 他的手落在楚知意的腰上,仔细丈量片刻后,继续说,“腰上没长肉,我倒是觉得,肉长其他地方了。” 楚知意:“腿上?” 宴惊庭视线往下移 楚知意隨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顿时一红,捂住他的眼,“你往哪看呢!” 她西装里面只穿了一件吊带,两耸白嫩並没有怎么露出来,只是视角让宴惊庭看到了一条沟壑。 宴惊庭任由她捂著自己的眼,抱著她亲到了她的下巴,说,“去工作穿这套好看。” 楚知意被他夸了,唇角不由得翘了翘,“真的吗?” 宴惊庭頷首,“里面穿衬衫吧,別穿吊带。” 楚知意赞同了他的意见,並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表示感谢。 某人哪会这般轻易得到满足,纵使吃不到,摸摸也好。 楚知意不自知地深陷,仰著头攫他的唇,舌头轻舔。 宴惊庭瞳孔微缩,楚知意身后力量收束,二人贴得更紧。 她轻声责怪,宴惊庭才恍然回神,视线愈发危险,將她的挑逗尽数还了回去。 “这算是答谢吗?”他嘶哑著声音问她。 楚知意闭口不答,眼睛也闭著,什么都不说。 宴惊庭笑了一声,咬住她,听见她惊呼才满意。 …… 第二天早上,楚知意便被宴惊庭给喊了起来,她不情不愿地跟著宴惊庭去健身房,跑了一会儿步。 昨晚什么都没做,她就累得要睡觉,宴惊庭说她体力不好,半哄半强迫地让她同意早上起来跑步。 楚知意就跑了半个小时,而宴惊庭则实打实的擼了四十分钟的铁。 她还瞧见他肩膀上的肌肉,以及因为出汗衣服贴在身上后而若隱若现的腹肌。 楚知意盯著看了半天,挪开目光后还在想,一个下半身不能动的人,是怎么锻炼腰腹,还能练出来六块腹肌的? 二人从健身房出来,宴惊庭还在对她说,“每天都要跑,对你身体好。” 楚知意敷衍地点了头。 正想回房洗个澡然后吃早餐,二人迎面就撞上了下楼的容玥。 容玥怔然地看著他们夫妻二人,也不知发现了什么,笑容便止不住的露出来,“阿庭,知知,你们起得真早啊。” “婆婆早。”楚知意什么也没察觉到,笑著打招呼,“刚才我和阿庭去健身房跑步去了!” “年轻人赖赖床也没什么。”容玥笑容满面地对楚知意说了一句,转而看向宴惊庭时,便带了责怪,“她想睡就让她睡,你干什么大早上还折腾人!” 宴惊庭:“……?” “一点也不知道体贴自己媳妇儿,真是的!” 宴惊庭再背一锅,厚著脸皮应了下来。 楚知意有些尷尬,对容玥说,“婆婆,是我自己身体不好,所以要跑步的,阿庭就是喊我起来,真没折腾我。” 容玥感动拍拍她的手,“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楚知意:婆婆!你没明白! 她被容玥推回房间去洗漱,至於宴惊庭? 容玥拉著他往一旁走,说,“我之前瞧见知知还在例假来的时候吃布洛芬,她每次来例假脸色白的不行,你得做好保护措施,不能让知知这么快怀孕,知道吗?” 宴惊庭点点头,“我明白。” “她想睡觉就让她睡,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拉著她起来做运动,小心我揍你!” 宴惊庭:“……” 他嘆了一口气,又点头。 容玥这才满意,放他走了。 回到房间,楚知意刚刚冲洗完,此时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仔细想事情。 “发什么呆?” “婆婆刚才说的话我总听著有点画外音。”楚知意幽幽地说,“我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不过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之后,我明白了。” 宴惊庭扬眉。 楚知意话锋一转,控诉地指著自己脖子一侧的红痕,“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以前楚知意没起过那么早,看到红痕之后,拿著遮瑕就把痕跡给遮住了,今天起得太早,楚知意压根没照镜子就被拉去健身,结果呢! 好巧不巧,碰到了婆婆! 楚知意一想到婆婆说的那些话,都万分后悔帮宴惊庭解释! “我看看?”宴惊庭皱著眉。 楚知意凑过去让他仔仔细细看清楚自己的嘴笔! 宴惊庭扣著她的后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印子上又亲了一下,笑著说,“妈她不是什么都不懂,让她看到也没事。” 这样反而让容玥安心,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係很好。 楚知意捶了他一拳,去衣帽间换衣服,不理他了。 在餐桌上楚知意告诉了宴家人自己明天要重新回电视台上班的事情。 宴老夫人和容玥皆看向宴老先生。 楚知意莫名其妙,也疑惑地看过去。 宴老先生被瞅得脸红脖子粗,“你们都看我干啥!看我干啥!上班就去上,我还能拦著吗?” 宴老夫人噗嗤笑了出来,为楚知意夹了她爱吃的生煎,“家里的司机没事儿,就让他开车去送你。” 楚知意连忙摇摇头,“不用,奶奶,我有驾照,今天正准备去车行看看,隨便买辆车做代步工具呢。” 宴老先生:“还花那个钱干什么?家里车库停了十来辆车,你看上哪辆就去开。” 楚知意便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接过话茬,“的確可以开。” “不过知知现在工作的地方是电视台,里面大多数是中等资產之人。” “那辆劳斯莱斯的跑车不错,布加迪也可以,知知,你喜欢哪一种?” 楚知意垂下手捏他的小臂,他这是在帮她还是害她! 宴惊庭扬眉看她。 对上眾人炯炯有神的目光,楚知意默默想了想,开口道,“欧拉闪电猫?” 桌上空气一静。 宴老先生皱著眉,“哪个牌子新出的车子?几百万?” 宴老夫人说,“知知想就买,几百万而已,咱们家又不是没有。” 容玥也点头,“不错,知知,那什么……欧拉……闪电猫,多少钱?” 楚知意不確定道,“二十万?” 眾人有些难以相信。 楚知意笑著说,“新能源的车子,只是一个代步工具而已,刚才阿庭也说了,电视台里的人都是中等阶级,我开个几千万,几百万的车,指不定第二天就得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看那辆车子就可以。” 容玥仔细看了楚知意的神情,知道她真真切切的只想要一个普通的车子,便笑著点头,“当然可以,一会儿让阿庭带你去买。”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钱,一会儿我自己去买就行了。”楚知意连忙摇头。 宴老夫人却想起来了什么,对楚知意说,“哎呦,忘了把彩礼还有一些你应得的股份给你了。” 楚知意:? 容玥解释,“这是规矩,你既然是阿庭的媳妇儿,那ce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就得给你,还有彩礼,之前你公公娶我是给了八百八十八万的彩礼,还有一部分基金,你的当然也不能少。” 主要是宴惊庭和楚知意是闪婚,结婚的时候谁都不知道,等宴老夫人和容玥都习惯了楚知意后,自然而然地忘记了这件事,要不是今天提起买车,她们都想不起来! 容玥看向宴惊庭,“这事儿你得操心。” 收了楚知意一亿五千万的宴惊庭淡定点头,“我知道。” 宴老夫人与宴老先生也没什么意见。 现在他们把手中的权利都一併交给了宴惊庭,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有他们做主就是了,没必要事事都插手。 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起出门时,整个人还是玄乎的。 宴家都这么財大气粗的吗?一进门就送股份? 要知道ce集团市值何止千亿百亿,足有万亿之多。 百分之三的股份,那就多少钱了? 她要是收了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直接躺平! 宴惊庭看她还有些恍惚,不由轻笑,“还没缓过劲儿来?” “问你一个问题。”楚知意严肃的说。 “你问。” “百分之三的股份有多少钱?” 宴惊庭粗略说了一个数。 楚知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不会真想给我吧?” “本来就是你的。” 他说的云淡风轻。 楚知意可耻的心动了一秒。 谁不想躺平了数钱!谁不想! 可她就和宴惊庭结婚一年,这股份真要是给了她,她拿著都觉得心虚。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嫁给你。” “不用给我。”楚知意心痛的说,“我觉得那些股份在你手中更能发光发热。” 看著她想要又不敢要的模样,宴惊庭揉了揉她的脑袋。 现在给她这个,无异於天降馅饼,她不敢要也是正常的。 “我先帮你留著?” 楚知意看他,最后默默点头。 二人默契的没有再提离婚的事情。 车行里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好几人一起过来的。 楚知意视线扫了一圈,发现新能源与普通汽车的展出数量竟然有四六比,她不由得嘖了一声。 各大名牌都相继推出了新能源,但外观並没有太好看,闪电猫算是其中最吸引女人喜欢的一款车子了。 那辆车旁边围著的,也都是女人。 楚知意一眼扫过去,好巧不巧的看到了两个人。 “楚衡和他小情人!”楚知意炯炯有神的指著腻歪在一起的两人,对宴惊庭道。 第96章 那是他的白月亮 不远处的两人中的一位,儼然就是昨天刚刚见过的楚衡。 他身侧是一个身材丰腴,温温柔柔的女人,她搂著楚衡的胳膊,指著不远处百万起步的跑车,与楚衡说著什么。 楚衡似乎点了头,拿出卡就要刷。 女人眉眼间笑意更浓了一些,还在楚衡侧脸亲了一口。 楚知意摸出手机,对著她们俩就拍了一张照片。 楚衡二人並没有发现她们俩,买了车后就开著新车走了。 楚知意则看了一眼拍的照片,余光扫到宴惊庭,她咳了一声,说,“我这是取证,说不定哪天就用到了呢。” 宴惊庭轻轻挑著眉,“你说得不错。” 得到了认同,楚知意眼睛都亮了两分。 一旁卖车的销售赶过来,笑著询问他们二人是否要看车。 楚知意只是为了过来买一辆代步工具,早早就看了那款新能源的,便指了过去,看向薄荷绿吸引了相当多女人喜爱的车子,说,“那辆!” 销售笑意就更浓了一些,“这款车子刚刚上市没多久,顏值也是很抗打的。” 楚知意赞同地点头。 “楚小姐,不如先在外面跑一圈试试?” 楚知意看向宴惊庭。 他坐的车內部都是特殊改造的,这种市面都有的种类反而没有经过改造的车子,就算宴惊庭敢坐,她也不敢让他上。 宴惊庭笑著对她说,“去试驾吧,方才看到一个朋友,我与他说说话。” “真的吗?”楚知意有些狐疑。 见她不信,宴惊庭就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车行不远处的某个正带著自家女朋友看车的男人拿出手机,瞧见来电,有些惊讶。 “宴总……您这么个大忙人,怎么捨得给我打电话?” “来d展区休息处。” 男人朝著d展区所在位置看去,果然瞧见某个坐著轮椅拿著手机打电话的男人。 他颇感兴趣应了一声,对女友说,“走,去见个朋友。” 楚知意见他还把电话给掛断了,便知道真有他朋友在。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大,模样相当周正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看上去应该是一对儿。 宴惊庭向楚知意介绍,“寧廖之,发小。” “这是我妻子,楚知意。” 楚知意与寧廖之都很是惊讶。 她惊讶宴惊庭还有发小朋友,而寧廖之…… 他上下扫过楚知意,忽然噗嗤一笑,拍宴惊庭的肩膀,“不会吧?你以前不是说……草,你掐我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寧廖之的手腕骨就一疼,面容扭曲。 楚知意疑惑地看著他。 他在说什么? 宴惊庭面不改色鬆开他,声音里带著威胁,“喊嫂子。” 寧廖之与宴惊庭同岁,看著这个明显比自己小的小姑娘,怎么都喊不出那句嫂子。 寧廖之的女友小心打量楚知意,便笑著打圆场,“廖之,惊哥既然都说了,那就得喊嫂子!” 寧廖之只能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句,“嫂子好。” 楚知意笑著应了声,她对宴惊庭说,“那我去试车了。” “去吧。” 楚知意跟著人挑选了一辆自己喜欢的车子离开。 宴惊庭和寧廖之二人一起坐在休息区说话。 “她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白月亮吗!”寧廖之兴致勃勃地对宴惊庭说。 宴惊庭瞥他,语气透著威胁,“不该说的话少说。” 女友好奇地问,“什么白月亮?” 寧廖之和宴惊庭是死党,多少年的交情了,自然不怕他,还嘲笑地指著宴惊庭。 “以前我和他一起参加了一个宴会,具体是谁举办的我忘了。 “他现在的老婆,楚……楚知意也参加了,喝醉了酒,大概是心情不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跳舞,被他看到。” 女友眼底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然后呢?他那时候就喜欢上楚知意了?” “我当时看他就觉得不对劲儿,问他是不是喜欢人家,他说:“人家年纪小,我不喜欢养女儿”。” 女友噗噗的笑了出来。 宴惊庭拿桌子上放著的橙子扔他。 寧廖之接过来,厚顏无耻地说了句谢谢,继续与自己的女友八卦他,“你猜他接下来都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他整场宴会都在看人家!还让人给她送了解酒的蜂蜜,我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么好过!都这样了还说不喜欢? “我悄悄让人去问了楚知意是谁。” “结果回来的人说楚知意已经有了未婚夫,目前感情相当稳定,他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寧廖之衝著宴惊庭挤眉弄眼,笑得相当欠揍,“宴总,你不是不喜欢人家么?” 宴惊庭冷哼,“你知道个屁。” 女友小心看了一眼宴惊庭,说,“那现在惊哥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你没瞧见刚才他还不想让楚知意知道的样子?” 寧廖之也哼笑,“我看楚知意压根不知道他暗恋她,不然刚才怎么什么都不让我说?” 要不是他现在不能动,宴惊庭必然要把这个欠打的朋友给揍上一顿。 宴惊庭警告他,“一会儿她回来別乱说。” “我又不是什么长舌妇,说这些干什么?” 宴惊庭嘲讽一笑。 刚才谁八卦他说的津津有味? 寧廖之:“不过……我就带著我女朋友出去玩了那么一圈,你怎么就结婚了?” 宴惊庭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婚戒,拿起水杯淡定喝了口水,“已经两个多月了。” 论坛里那些压一个月离婚赌局的人都不能接受到想跳楼了。 寧廖之看著他有意无意地炫耀,酸得直磨牙。 没多久,楚知意兴致勃勃地回来了。 宴惊庭对寧廖之说,“你可以走了。” 寧廖之:? 寧廖之反骨上来,偏不走,就看著楚知意和宴惊庭说话。 宴惊庭:“车子还行?” “还不错,操作还挺简单的。” “挑好顏色了吗?” “我已经决定好了,车行的人去拿购车合同和选车號了。” 寧廖之问身边的女友,“你喜不喜欢那种?要不我给你也买一辆?” “可以啊,我看著那顏色很好看,除了那辆跑车以外,你再给我买一辆那个!” “行吧。” “嫂子,你要买的车,多少钱?” 楚知意还记得报价,说,“总共三十万。” 寧廖之嘖了一声,摇著头对宴惊庭说,“你可真抠啊!” 楚知意觉得他误会了,便解释,“这车子我自己付钱。” 寧廖之看宴惊庭的视线中鄙视更多了。 女友也觉得楚知意傻,悄悄坐在楚知意身边对她说,“惊哥多有钱,你还给他省钱干什么?” “这不一样。”楚知意有些无奈。 “一样的。” 女友看了一眼宴惊庭,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嫁人不就是图他对你好吗?你和他在一起,付出了青春,精力,他给你花钱是应该的,你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就该怎么舒服怎么来。” “更何况,你小他有六七岁,老夫少妻的,他对你好不更应该的吗?” 楚知意对她的话大感震惊,觉得不太对,但她又找不出漏洞。 等销售拿著合同过来,楚知意签字时,才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场婚姻是她求来的啊,她本就有求於宴惊庭,等一年后,钱货两清,她就能过自己的自由生活,然后还宴惊庭的钱。 她本来欠他的就已经够多了,怎么还能要他的钱把二人之间的纠葛再加深呢! 楚知意顿悟了。 不由得在心中自恋:我果然是不贪图金钱的女人! 她大脑一热,立刻拿出自己的卡,大手一挥,“刷卡!” 销售笑著接过她的卡去刷。 半天后,销售有些尷尬地回来,对楚知意说,“楚小姐,您卡上的余额貌似不太够了。” 楚知意:“?” 茫然了片刻后,楚知意想起来自己手头大部分钱都在昨天给宴惊庭的那张卡上,这张卡也只有就够她吃穿的二十多万而已。 楚知意:…… 她窘迫到耳根都红了。 “您需要贷款买吗?我们这边也提供相当优惠的贷款服务。”销售神情不变的继续说。 寧廖之和他的女友默默看著这一幕,有些好笑,有些觉得宴惊庭真不会疼人,连买一辆三十万的车子的钱都不给人家。 “她拿的是我的卡。” 宴惊庭淡然从钱包中抽出一张新卡,交给销售,“这才是她的,拿去刷吧。” 销售便將那张余额不够的卡交给宴惊庭,换了卡后重新刷了一遍,很快就结了帐。 宴惊庭看向楚知意。 就见这小姑娘尷尬的要抠出一栋別墅了。 他眼底闪过无奈的柔色,將自己那张卡给她。 楚知意想拒绝,却没能拒绝得了。 寧廖之嘖了一声,“里面钱够吗?” 宴惊庭转身和他说话,声音里带了笑,“买下这个车行都没问题。” 楚知意:“……” 这所车行是江城最大的车行,市价至少得有十几个亿。 她捏卡的手都觉得烫了起来。 等上了牌,搞定后续事情后,车子被霍浊那个大老粗开回了宴家,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起同寧廖之二人吃饭。 在车上,楚知意就把卡还给他,“谢谢你。” “昨天將钱都给了我,自己没留够?”宴惊庭捏著那张卡,在指尖把玩。 楚知意为今天在车行的事情而感到羞愧,心虚的说,“忘了……” “先拿著吧,以后碰到要和你比富的人,便拿钱砸回去。” 楚知意:“……” “总不能让外界的人说,宴家给媳妇的钱连一辆跑车都买不起。” “那我花了后,算谁的?” “我的。”宴惊庭勾起她的发,別在耳后,清润的笑著,“你花多少都算我的。” “等我再赚了钱,就把它还给你。”楚知意拿著有些烫手,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每天都高消费。” 谁没事儿天天几百上千万的拿出去花? 楚知意对购物的需求並不高,需要买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合適就好,並不追求价格多高。 宴惊庭看著她基本上没有什么需求的样子,心中相当苦恼。 月亮清心寡欲,他能给她的东西,確是他最不愿意给的。 比起自由,他更想楚知意贪財一些,他有足够的財產让她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你想怎么花都行。” 楚知意瞥他,问,“去养其他小哥哥?” 宴惊庭微笑,“你可以试试看。” 不,她一点都不想试。 就算是养,那也得等她和宴惊庭离婚了之后,再用自己的钱养! 到那时候,她就找个听话懂事的。 嘿嘿。 楚知意嘿嘿一笑,落在宴惊庭眼中后,他的气莫名有些不顺。 …… 楚知意重新回了电视台之后,便受到了不少人的欢迎,其中就有曾经一起並肩作战的刘姐。 她如今穿著宽鬆的裙子,肚子仍旧显怀。 “以后你就是我们新闻栏目的人了,咱们要做的工作杂,时不时就得下乡,关注民生。”刘姐笑眯眯的看著楚知意,“我现在工作都在幕后,在孩子落地之前,就不做外采了。” 楚知意表示理解,“行政的人跟我说了,以后我跟著申哥。” 申哥也是电视台里的老记者了,做民生很有一套,楚知意听说过他,能跟在他身边做助理编导,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刘姐听到她跟的人,却是一顿,她不好明说,只道,“外采跟著队伍走,你之前才在网上出过那事儿,以后下乡做民生的时候,要稳著一步一步来,要是有人给你说什么做完一个外采就能立刻升职的话,你不要信。” 楚知意听出了刘姐的话外音,微微拧了眉,点头说,“我明白。” 没多会儿,楚知意见到了申哥。 他有些黑,正和领导说话,看到楚知意后,上下扫了她一眼,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说,“就是她?” 领导点头,“她可是传媒大学的高材生,多少教授想收她做研究生她都没去,你可得好好带,知道吗?” 申哥笑了,“知道了。” 等领导走了,楚知意向申哥微微頷首,“申哥好。” 申哥笑容收了收,淡淡看著她,“我每天都要往乡下跑,你一切服从命令,別矫情,別娇气,不然別怪我动手把你赶出去。” 他这是……丑话说在前头? 楚知意说,“我都明白,申哥放心。” 申哥点了头,说,“那就去忙吧,中秋快到了,我们得下乡去采民风,估计要过夜,你多准备。” “要出省吗?”楚知意有些惊讶。 申哥皱眉,“哪那么多废话,让你服从命令就不要多问。” 楚知意便不说了,笑著应是。 电视台新闻栏目的工作没有一天不是忙碌的,楚知意这一整天就没休息过,回到家吃过饭后,便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宴惊庭瞧她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不由得问,“很累?” “腰酸背疼。”她迷糊的说了一句。 “趴好。” “干什么?我现在可累了,不能做那种事。” 楚知意警惕看著他,刚刚把下半身转过来。 宴惊庭默了片刻,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声音里透著咬牙切齿,“你如果选择闭嘴,乖乖照我说的做,我兴许能放你一马。” 楚知意噘著嘴,不情不愿趴在床上。 没多久,房內传来楚知意压都压不住的哀嚎。 第97章 以前宴惊庭还追过你呢 楚知意最近忙得天昏地暗,有时回来后就算不带工作,也要看股市和京市的安樱,李箬等人开视频会议,確认工作,等她回到床上时,闭上眼倒头就睡。 以前他和楚知意还能在晚上说会儿话,她心情好了,还会让他亲一亲,和他闹闹。 而现在,楚知意每天和他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通常是“你洗过澡了吗?”、“明天我可能要加班,回来会更晚一些。”、“晚安。”等诸如此类的话。 宴惊庭体谅她,但他看上去还是心情不太好。 晚上,寧廖之约他出来喝酒,宴惊庭都过来了,寧廖之颇为震惊。 他连嘖好几声,绕著宴惊庭转了几圈,说,“稀奇,你竟然愿意来喝酒?” 宴惊庭把他挥开,端起香檳喝了一口,“喊我过来干什么?” “庆祝我回来唄。”寧廖之理所应当地说,“看见没,那边的屋子里都是我喊过来的人,走,过去看看。” 宴惊庭淡然跟上寧廖之,一起去了隔壁房间。 里面都是寧廖之的朋友,小部分也和宴惊庭有交情。 交叉的朋友,也是高中一些玩得好的同学。 他们看到宴惊庭竟然也来了,都有些受宠若惊。 寧廖之隨意指了指宴惊庭,“这可是我发小,我今天回来,他过来就是为我庆祝,大家不用拘束,玩你们的就成。” 宴惊庭冲他们微微頷首,淡笑著打了招呼。 几个与他熟识的,便过来交谈。 宴惊庭也和他们说话,並没有注意某个並不算起眼的地方,一个女人又是震惊又是惊喜地看著他。 “没想到宴惊庭也来了。”女人身边的好友也很惊喜,拿出气垫看了看自己的妆容,问她,“思眷,你看我脸上的妆有没有花?” 李思眷回过神,扭头看她一眼,勉强笑道,“没有,你还是很好看。” 好友笑了一声,曖昧地推了她一下,“哪有大明星你好看?以前宴惊庭还追过你呢,现在你不过去和他说说话?” 李思眷面上有些发红,別了一下头髮,羞涩地说,“都那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他现在说不定都忘了我了,我凑上去干什么?” “又没事儿,就说句话而已。” 李思眷笑著推辞,“你先去吧。” 好友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来到宴惊庭的面前和他简单说了两句话。 李思眷看著宴惊庭,心臟便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她刚从逼迫楚知意认罪的緋闻中脱离出来,好友说要给寧廖之接风洗尘,她和他的交情不深,但也没拒绝,就当是散心。 没想到竟然能碰见宴惊庭。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只见寧廖之和宴惊庭玩得好,没想到他们现在还能有联繫。 她真真確確地觉得今天来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李思眷下意识地將在传媒大学宴惊庭与楚知意拉拉扯扯的事情无视,压制著澎湃不已的心情,静静等著时机。 没多久,宴惊庭身边的人渐渐散开,各自去和其他人交谈,宴惊庭往外而去,李思眷才对好友说,“我去一趟卫生间,很快就回来。” 好友不在意地挥挥手。 李思眷从房间內出来,便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宴惊庭垂眸看手机。 捏著包的手紧了紧,李思眷將头髮都撩到肩后,款款走到他面前。 “宴惊庭?”她故作意外地喊道。 闻声,宴惊庭瞥了她一眼,只微微頷首,便继续看手机。 楚知意刚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今天晚上在外面吃饭,喝了几杯酒,可能要借他的霍浊用用,帮忙开个车。 宴惊庭有几天没和她好好说话了,这会儿又知道她在外面喝酒,宴惊庭下頜绷得极紧,正给阿黎发消息让他去开车。 他冷淡神情让李思眷有些尷尬 她迅速想了好几个藉口,最后只找到了一个。 “宴惊庭……前几天我给咱们的老师打电话,老师说想给我们这一届的学生举办个同学聚会,今天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你要去吗?我听老师说,他很久都没见过你了。” 她和宴惊庭是高中同班同学。 宴惊庭將手机收了起来,抬头看她,问,“你是?” 李思眷好不容易掛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遇见过这种不认识她的情况了。 李思眷稳住笑,说,“我是李思眷,以前在高一你还送给我……” “李思眷。” 宴惊庭想起来了。 那个给知知下绊子的女明星。 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李思眷的脸都红了起来,以为他想起了在高中的时候,某次他送了她一瓶水的事。 他淡笑了一声,眼底透著冷淡疏离,“这件事我会亲自和老师联繫,我还有事,失陪。” 话音一落,阿黎就从外面走了过来,“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 宴惊庭在她身边掠过,李思眷看著他离开的背影,並没有因为他冷淡的表情而感到难堪。 甚至还因为他记起了她而觉得兴奋。 宴惊庭果然还记得她! 李思眷握著手,目光一顿,忽然看到了走廊上的监控,她手指蜷动,一个念头在心中隱隱翻滚。 宴惊庭並没有把李思眷放在眼里,她说的同学聚会同样如此。 他给寧廖之发了条消息后,便上了车,亲自去接某个喝了酒的傢伙。 这会儿的楚知意还在以手撑著下巴,听一旁的同事说话。 他们都喝了酒,现在车子没法开,有些人不捨得花钱请代驾,正在想著要不要揣著侥倖的心思开车回家。 她眼眸中藏了些路灯的点点光芒,看上去隨意又懒散。 楚知意也喝了点,虽然不至於醉,但肯定也不能开车,霍浊也不知道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她都想去搭地铁回去了。 “知意,要不我喊个代驾,让代驾开你的车,先送我回去,再让他开车把你送回去?”申哥走到她面前问。 楚知意站起来,说,“不用不用,一会儿有人过来接我,我的车先给您用,让代驾送您回去,把车子给我停在电视台就行。” 申哥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去一旁打电话。 没多久,楚知意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接,手机便自动关机了。 楚知意不禁嘆了一口气,想著要不要借同事的电话给宴惊庭打一个,但仔细想想,她压根没记住宴惊庭的手机號。 “看样子你要等的人还没过来。”申哥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已经十点了,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上车吧,代驾已经过来了。” 楚知意刚想再拒绝,申哥脸色就沉了下来,“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別矫情,上车。” 申哥拉著她往车所在的方向走。 “这是你自己的车,你送我回个家都不愿意?我带你的这些天都白带了吗?” “赶紧上车!” “申哥,车子我都借给你让代驾送你回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饶是楚知意再大力,力量也比不过一个青壮年的男人,她挣扎半天,都没能从申哥手中挣扎出去。 申哥正想將楚知意强行塞到后车座时,有人忽然按住他的肩膀。 申哥脸上露出不耐,“谁啊!” 他扭头,便瞧见一个壮汉正冷冷盯著他。 阿黎冷冰冰的开口,“你在干什么?” “我带我女朋友上车回家,你想干什么?” 楚知意听到他的话,顿时怒了,“谁是你女朋友?放开我!” 阿黎神情一寒,抬手捏住申哥抓楚知意的手腕,申哥吃痛,楚知意趁机从他手中挣脱开来。 她看到阿黎,就知道宴惊庭肯定就在附近,楚知意总算是明白了刘姐的忠告是什么,她脸上带了几分嫌恶。 “既然申哥你想在这儿睡大街,那我也没必要把车借给你了。” 申哥震惊地看著楚知意,又看了一眼视线冰冷的阿黎,顿时怂了怂,露出笑来,“知意,我喝多了,不小心把你认成了我女朋友,对不起。” 他立刻道歉,让楚知意反而不好发火。 这就像是有只苍蝇不停地在嗡嗡飞,可她就是打不死,气人得很。 她不想搭理申哥,对阿黎说,“他呢?” “先生在那边。” 阿黎指了指不远处的轿车。 楚知意顺著看过去,便瞧见车窗大开,宴惊庭坐在里面,眼眸阴沉。 她將手中的钥匙递给阿黎,“麻烦你帮我找个人把车开回去。” “您放心。” 楚知意嫌恶地看了一眼申哥,扭头朝宴惊庭走过去。 阿黎將申哥直接扔到一旁,语气冷淡,“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夫人动手动脚,可別想这么简单便逃过去了。” 阿黎说完,钻进楚知意的车驾驶座上,驱车离开。 楚知意也上了宴惊庭的车。 司机安静將车子启动,往宴家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是谁,对你动手了?”宴惊庭淡然开口问。 “上司,想让代驾开我的车送他。”楚知意心里气不顺,骂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宴惊庭不悦的气息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楚知意没发现,只对他说,“还好你过来的快,不然我就得被迫送他了。” “看来我也得找两个保鏢,霍浊说到底也是你的人,总不能一直让霍浊跟著我。” “临近中秋,他会不在一段时间。”宴惊庭看向她方才被申哥握的手腕。 轻轻抬起来,看到雪白细腻的皮肤上落下红痕,他眼底便难以掩饰的浮现冷意。 “不能將他换了?”宴惊庭抬眸看她。 楚知意默默说,“宴总,我是基层,拿最低工资的那一波人!” 宴惊庭:“……” 他回答,“我明白了。” 楚知意喝了酒,被申哥气了一顿,这会儿也没力气和宴惊庭爭辩什么,说完之后,就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想睡觉。 宴惊庭看著她眼下有些明显的青黑,就知道她今天在电视台没有好好的午休。 他摩挲著她的手腕,没有打扰她休息。 待回到宴家,宴惊庭弯腰將她从座位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楚知意睁开眼,想下来。 “別乱动。”他护住她的脑袋,“要碰到头了。” “一会儿被爷爷奶奶,婆婆她们看到了怎么办?” 楚知意说完,忽然闻到了他身上浅浅的,女士香水的味道。 她神情一顿。 宴惊庭淡定说,“你和我是夫妻,他们看到了也没事。” 楚知意没听他说什么,只是仔细又闻了闻他身上。 前调白芷,中调玫瑰,还有一些麝香的余味。 没错。 就是女士香水。 意识到这个答案,楚知意心口便堵了起来。 就像是忽然被人塞了一大口特別酸的柠檬,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楚知意从他腿上下来,闷闷的说,“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完全醒了。” 她也不等他,抬脚往里面走。 迎面对上了也回来不久,正在喝水的宴祁澜。 她懨懨喊了一句,“叔叔晚上好。” 没等宴祁澜回答,她就往臥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宴祁澜捏著杯子,轻轻扬眉。 没多久,他侄子也从外面回来,神情不怎么好看。 “叔叔。”宴惊庭不咸不淡的喊了一句。 “你和你妻子吵架了?” “没有。” 宴祁澜勾著有些白的唇,“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看上去有些不愉快?” 宴惊庭抿了唇,“你想多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也走了。 宴祁澜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的背影,打开手机给已经睡著了的宴老先生打了一个电话。 “宴祁澜,你不睡觉想干什么?!” “庭庭和他老婆吵架了。” 还在发起床气的晏老先生脑袋一蒙。 “爸,你快把妈喊醒,说庭庭和他老婆吵架了。” “真的?” “我亲眼瞧见的,还能作假?” 宴老先生连忙喊一旁的老婆子,“庭庭他奶,快醒醒,你孙子把你孙媳妇儿给气跑了!” 宴老夫人当即从床上弹了起来,“你说什么?” “庭庭骂了孙媳妇儿!她要被气跑了,闹著和庭庭离婚呢!” 宴老夫人急了,“那还等什么!你还不赶紧去拦著庭庭!我去喊玥玥!” 宴老夫人说著就穿上了衣服,去喊容玥。 庭庭要和知知离婚? 这怎么行! 宴祁澜无辜地看了一眼手机內火急火燎的两位老人。 奇怪…… 他说的明明是庭庭和他老婆吵架,怎么变成离婚了? 唉,人果然是复杂的生物。 搅乱浑水的宴祁澜耸耸肩,上楼睡觉,深藏功与名。 第98章 我们生个小公主? 宴家在短短五分钟之內灯火通明起来。 家中几位最为尊贵的主人站在客厅內,好好在自己房间里睡觉的金毛都被惊醒,在里面吠叫。 这种情况,就算再睿智的管家,也有些不摸著头脑。 管家微微垂下头,轻声说,“小宴总和小宴夫人回来后並没有再出来过。” 容玥皱了皱眉,“一直在房间里吗?” “是的。” 宴老先生不相信,“不可能,我可是亲耳听到祁澜是那么说的!” 宴老夫人担忧不已,“说不定已经开始在房间里商量离婚的事情了。” 容玥满脸愁容。 相视一眼后,他们便默契走向不远处宴惊庭二人的臥室门前。 宴老夫人谨慎打开一条缝。 “妈,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要是他们当真在里面商量离婚的事情,我们也好阻止。” 容玥不说话了,虽然阿庭也长大了,但是,她总不能对自己儿子要离婚的事情不管不问。 她微微垫脚,扭著头去听里面的动静。 宴老先生也在听,嘴里还不断嘀咕,“必然是阿庭做了什么事儿,惹到他媳妇儿不高兴了。” 另外二人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们对自己儿子(孙子)各方面都十分满意,但也不能不否认,她们家的孩子是很会气人的。 宴老夫人轻拍宴老先生,“你別乱动,一会儿让庭庭他们都听到了!” 宴老先生立刻不动了,三人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声音。 忽然! 宴老夫人握著门把手的手被往外拉,门整个都被打开了。 门外三人与开门之人骤然眼对眼。 楚知意茫然看著臥房门外的三人。 以为自己在做梦。 又把门给关上了。 三个加起来一百六十多岁的人:“……” 这难道就是打算要离开了?! 不对!现在应该紧张的问题是他们被发现了! 念头闪电而过,下一秒,门又开了。 楚知意这下確定了自己並没有在做梦。 可这更离奇了好吗! “爷爷奶奶婆婆,你们怎么在这儿?” 楚知意的话吸引了房间內宴惊庭的注意,他往门口那边而去,也看到了自家亲妈和亲爷奶。 他也来到门口。 宴老夫人率先说,“我们……我们梦游……对,梦游!” “你们看你妈和爷爷,现在还没醒呢,我正打算把他们带回去!” 容玥一时间也有些无措,听到婆婆的话,立刻装作茫然的模样,仿佛真在梦游。 宴老先生也反应过来,也不管他们信不信,开始打呼。 楚知意:…… 楚知意:下届奥斯卡没你们我不看。 她无言看了一眼宴惊庭,磨了磨牙,没有拆穿三位长辈,瞭然地点了点头,笑著放轻了声音,“原来是这样,奶奶,別人都说不能喊醒梦游的人,等爷爷和婆婆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楚知意说,“看爷爷和婆婆他们的样子,是打算进我们房间走一趟吗?” 宴老夫人:“……” 她默默看了一眼老头子和儿媳妇。 还能咋办,只能照著做唄。 宴老先生和容玥只能往房间里走。 楚知意默默踢了一下宴惊庭的轮椅,不解气地横他一眼。 宴惊庭:“……” 他拉著楚知意往一旁让开。 楚知意哼他。 宴老夫人將二人的动作给尽收眼底,不由在心中嘀咕,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离婚的样子啊,刚才庭庭拉知知,知知可没推开。 等宴老先生与容玥在二人臥室走一圈出来,宴老夫人体贴说,“你们赶紧睡觉吧,你们爷爷妈妈我帮忙把他们带回去!” 楚知意也跟著出去,说,“我正打算出去喝点水呢。” 刚才回来和宴惊庭吵架,渴死她了! 原来只是喝水。 三人鬆了一口气,知道他们没打算离婚,就算是丟脸也值了。 楚知意捏著杯子看著三人上楼,隱约还听到宴老夫人嗔怪宴老先生。 “都怪你胡乱说,离婚离婚!谁说离婚的?” “谁说的,你小儿子说的!” “他真说离婚了吗?!” 宴老先生话一哽,一时间有些心虚。 没……没有吗? 他记得说吵架闹矛盾了…… 这不就是要离婚了吗?! 宴老夫人见他气弱,便知道他这是传了假情报,不由气结,“晚上睡书房吧你!” 楚知意听明白了,捂著嘴噗嗤笑了出来。 喝完了水,她往臥室那边走,看了眼好整以暇的宴惊庭,扭著头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宴惊庭倒也不著急,甚至还有些愉悦地跟在她的身后。 看著她往浴室走,他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別再把衣服掉地上了。” 一瞬间就明白他话是什么意思的楚知意:“……” 要不是她定力好,她非得再和宴惊庭吵一架! 这人真是会惹人生气! 待宴惊庭也洗完澡,回到床上关了灯,楚知意还是没搭理他,扭著腰离他远远的。 “还说没消气?” 他一只手抓著她的胳膊。 “我没气消什么气?” 二人说著说著,话题就又转到了今天晚上到家后的吵架原因上。 楚知意回来后就不理他,胸口发闷,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不好受,但看到宴惊庭她就不爽。 宴惊庭要碰她,楚知意便拒绝,说他臭。 宴惊庭的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 二人你我纠缠间,楚知意闻到那股从来都没有闻过的越来越甜腻的味道,眼睛就红了。 她心口从来没有那么堵过,只是因为宴惊庭身上有了不属於他的甜腻香味。 楚知意一边控制不住地红著眼眶,推著他说,“你身上臭死了,別碰我!” 见她都快哭了,宴惊庭才觉得不对劲,他又好气又好笑,“我不过和寧廖之喝了杯酒,身上要沾,也是沾了他身上的味儿。” “他女朋友用的才不是这个味道的香水!” 宴惊庭这么一诈,就明白了。 他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没闻出来。 再看楚知意眼底皆是:你在外面有了別的狗! 谴责之意溢於言表。 在楚知意的视线之下,宴惊庭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以为还能有其他女人坐我怀里?” “楚知意,你是不是在吃醋?” “我吃你个头!” 楚知意气急,又和他吵了好一会儿,见他就像是棉花糖似的,捏一下也不生气,自己说得口乾舌燥,便气呼呼地出去找水喝,也是让自己冷静冷静。 没想到……就在门外看到了宴老先生他们三人。 现在都大半夜了,楚知意再和他说吃醋不吃醋的话题时,都没力气吵了,反正就是不想搭理他。 宴惊庭秉著山不就我,我便就山的道理,往她身边挪动,抬手圈住她的肩膀。 看她还要挣扎,宴惊庭低声对她说,“我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没其他味道。” 他身上只剩下淡淡的墨竹香味。 “我如今能抱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楚知意贴著他温热的胸膛,耳边呢喃清润,像是林间溪流下坠击打在岩石之上。 她闷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宴惊庭心情好,顺著她说,“是,你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轻嗅著楚知意发上的清香,手臂滑落在她的腰上,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耳朵被脸颊轻蹭,接著她脸颊上便落下一道轻吻。 “你是我的知知。” “我从未抱过其他人,除了抱你,以后恐怕也只能抱抱我们的孩子了。” “以后要生个小公主吗?” 楚知意耳根发红,终於忍不住翻身瞪他,“谁要和你生小公主……” 话音刚落,她被重新按了下去,潺潺流水般温柔的亲吻绵长又让人难以抗拒。 楚知意难以自拔地失神於他的温柔,像是飞鸟註定倾心高空。 宴惊庭轻抚楚知意的面颊,与她低声说,“女儿要像你,白白的,眼睛也好看,穿裙子会很可爱。” 楚知意努力想了想像自己那样的小人,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又怕宴惊庭看见似的,立刻放下。 “所以,我们今天要试试生小孩要做的事吗?” 楚知意:“……” 她拒绝,“不行,过段时间我要下乡做民生。” “而且,我现在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楚知意她才二十一岁,生孩子太早了些。 宴惊庭说生女儿,只是目前想想而已。 楚知意看他不说话了,又帮他找了个藉口,“房间里也没有那什么……” “什么?” “保险套啊!” 宴惊庭不说话了,他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床头柜,然后把人捞在怀里。 楚知意却感觉不太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不想说,楚知意却想深究,抬起脑袋左右看了看,怀疑道,“你不会买了吧?” 宴惊庭压著她的小腰,“买了你今天要试吗?” 楚知意:“……” “等你忙完,我让人准备一些。”宴惊庭面不改色的说,“八月十五晚上?” “团圆夜……你做这些不好吧?” 宴惊庭把她的脑袋压下去,淡笑,“有什么不好?还怕我们做事被月亮上的嫦娥瞧见?” 楚知意一手捂住他的嘴。 他又在胡说八道!乱说浑话! 楚知意和他说了好久的话,最后挡不住睡意,攀著他的身体睡著了。 这姑娘睡觉总是爱抱著人。 宴惊庭又爱又恨。 临睡前,他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边的床头柜,暗自想著,十五那天要不要把东西拿到一个趁手的地方。 一早。 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起出来吃早餐时,就发现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对。 楚知意想到了昨晚自己听到的信息,想笑又努力憋笑,把一杯牛奶灌下去,又吃了一个鸡蛋,才把笑给憋住。 宴老先生的眼刀一个接著一个地飞向宴祁澜,夹鸡蛋的筷子都快把煎鸡蛋给夹烂了。 宴祁澜旁若无人的喝著牛奶,还含笑看向宴惊庭,问他,“你和你妻子之间的不愉快解决了吗?” 容玥与宴老夫人看向宴老先生的视线里都带了不满。 宴老先生气得牙痒痒。 这小儿子,生下来就是克他的! 宴惊庭並不知几个长辈昨晚的恩怨,淡定道,“我和她没有不愉快。” “是吗?”宴祁澜打量楚知意,继续搅浑水,“唉,我还以为能有个人把你给气疯呢,真是可惜。” 楚知意的唇角抽了抽。 宴惊庭有没有被气死她不知道,但宴老先生现在肯定已经被气个半死了。 等楚知意和宴惊庭各自出去上班,宴宅就发生了相当大的骚乱。 容玥与宴老夫人一边淡定喝茶,一边看宴老先生拿扫帚指著宴祁澜,一阵狂吼,“宴祁澜!你昨天晚上怎么和我说的?!” “你分明说的是他们俩要闹离婚!” “要不是你假传圣旨,我……我……” 我能睡书房吗我! 宴老先生又气又委屈! 宴祁澜摸了摸自己被喷得乱飞的无辜的头髮。 “爸,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就说他们两个人吵架,我什么时候提他们离婚了?” 宴老先生有气发不出来,更愤怒了。 宴老夫人:“行了,你自己没听清,还能怪祁澜?” 宴老先生:“要不是他昨晚打那个电话,我能听不清吗?” 宴老夫人一想,觉得老头子说的也对,便又將箭头指向宴祁澜。 “他们夫妻俩自己个儿的事儿,你给你爸打电话干嘛?” 宴祁澜:“哎嘿。” 他故作不知,跑了。 宴老先生气得吹鬍子瞪眼。 宴老夫人又好气又好笑,给宴老先生倒了杯茶,让他去去火。 “以后別听风就是雨,祁澜他就是爱捉弄人,你一个老子都成天上他的当,也怪不得他天天捉弄你!” “这还能怪我了!” “哼,昨晚丟了人,还不怪你嚷嚷著他们要离婚。” 容玥听著公婆二人日常斗嘴,失笑摇了摇头,站起来去浇花了。 …… 宴惊庭送楚知意去电视台,楚知意在车上给宴惊庭科普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然后便乐不可支,“爷爷和婆婆昨天装梦游,就是不好意思说他们是来偷听我们是不是真的打算离婚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楚知意还没见过这么好玩的老人,一时间没收住笑。 “叔叔知道爷爷一定会想歪,才故意告诉爷爷。”宴惊庭眼底也多了几分笑意。 “真的啊?”楚知意想起宴祁澜笑眯眯一副好相处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以后我可不能惹到他。” 宴祁澜一看就是个笑面狐狸,不能惹不能惹。 到了电视台之后,宴惊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记得把八月十五那天空出来。” “那得看电视台忙不忙,我走了。” 有些事,不是躲能躲得掉的。 第99章 拍卖会 就算是入了秋分,夏天的炎热仍旧灼人,这些天楚知意在电视台过得並不安生。 也许是为了报復她前段时间的不客气,申哥基本上將所有重活累活都留给她了。 中午大热的天,小组所有人都躲在阴凉处休息,而她则被委派了任务,顶著烈阳在外跑来跑去。 这么一通下来,楚知意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提前下班,楚知意连车都不想开。 最后还是约她吃饭的吴漾兴致勃勃地接了她的钥匙,带她一块走。 “別人都说医生很累,基本上都是没日没夜地加班,我看你这个助理编导可比我忙多了。” 楚知意摆了一下手,喝了好大一口冰水,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別提了。” 之前二人聊天的时候楚知意对她说了申哥做的事儿,这会儿楚知意之所以那么忙,就是申哥搞的鬼。 吴漾对她说,“要不然你请示请示领导,就说你吃不来做民生的苦,让领导帮你调走吧。” “不然就算你在那个记者手里做再久,做得再好,他也会压著功劳不给你,等於给他白干了。” 楚知意靠在车座背上,嘆气,“我真那么说,以申哥的资歷,隨便在电视台里吆喝一声,我就算去哪个栏目都会被嫌弃。” 吴漾说:“那怎么办?” 楚知意摸出手机,找出了一些照片,给吴漾看。 “这是我工作休息时候拍的照片。”她扬著眉,“我有领导的朋友圈,好歹是打过交道,点讚的关係,我往朋友圈发一发工作日常,领导肯定能看到。” 她直属的上司就有一个癖好,就是有事儿没事儿刷朋友圈。 “申哥他想抹掉我在小组里的贡献,可没那么简单。” 楚知意一边发朋友圈,一边对吴漾说。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她就收穫了主任的点讚,以及一个评论。 主任:【大拇指.jpg】干得不错,年轻人有干劲! 楚知意勾唇,拿起手机又给吴漾看了一眼,“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吴漾在红灯路口前停车,瞥了一眼,噗的笑了出来,“知知,我觉得你和这些中年上司呆得久了,以后万一也变得油腻起来怎么办?” 楚知意装模作样地拿起买的玫瑰,咬在嘴里,给吴漾眨眼,含糊不清地说,“这样?” 吴漾揪她的花,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哈哈哈哈!小心扎到嘴!” 楚知意嘿嘿一笑,也揪下来一片花瓣,往她脑袋上一放。 二人有说有笑地去吃了饭,吴漾就带她往一栋古楼上而去。 “我都打听清楚了,我偶像也来参加这次的拍卖会了,这入场邀请可是我花了不少钱给拿下的,你要不要也挑点东西?” 吴漾说完,將手中的邀请函递给服务员。 楚知意摇摇头,“我可没钱,我是穷光蛋!” 她除了必要和赚钱所需花费外,想让她花钱? 不可能! “也是,你既不追星,也没有喜欢的人,能买啥?”吴漾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她挤眉弄眼,“你不给你老公拍点?” 楚知意刚想拒绝,忽然想到宴惊庭还帮她解决了好几个问题。 她慎重思量了一下,从包里摸出了一张卡。 嗯……宴惊庭给她的。 她捏著卡,表情严肃地点头,“那就去看看。” “不是吧!楚知意,你真对宴惊庭动心了?!” 楚知意耳根发红,瞪著眼,“怎么可能!我参加拍卖只是为了看中一些好东西给宴惊庭当谢礼!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 吴漾没见过楚知意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但她见过楚知意不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恐怕对宴惊庭也没有多少坏感官。 盯著她怀疑的表情,楚知意莫名感到了心虚,欲盖弥彰地推她坐在位置上,“快看你爱豆!” “哪呢!哪呢!” 吴漾被转移了注意,兴致勃勃看向一旁找她爱豆。 爱豆没找到,吴漾却看到了一群熟人。 “喏,温糖和她那群狐朋狗友!” 楚知意扭头看过去,正好与温糖对上目光。 想起在利安医院温糖看戏时候的表情,楚知意擼了擼袖子。 “你干嘛?”吴漾以为她要去找温糖干架,连忙拦住她。 “不干什么啊,喝水。”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纯净水。 她没去找温糖算帐,温糖反而找了过来,她浩浩荡荡带了一大堆好友,而这些人中,还有另外一个熟悉之人。 楚慧完全没想到楚知意也会来这里。 她堆起怨念,对自己刚攀上的小姐妹说,“她怎么来了?” “吴漾有门路,跟著她来的唄。” 小姐妹也对楚知意恨得牙痒痒,“她怎么还没和宴惊庭离婚!这马上就要三个月了,我之前压了一个月离婚,结果把钱全都赔进去了!这次不会还赔进去吧?” 论坛里,那条压楚知意与宴惊庭什么时候离婚的盘子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也许有人掩饰,参加的人已经有几百人之多。 而盘子里的钱,也高达四亿了。 小姐妹一想起自己那辛辛苦苦攒的一百万就这么打了水漂,对楚知意就恨得更深了。 夺人钱財犹如杀人父母! 为了那一百万,她也得和楚知意势不两立! 一旁听到她们说话的人,也想到了那个赌局。 没错,楚知意和宴惊庭已经结婚快三个月了,盘子来到第二个节点。 三个月! 压这个时间段的人有百分之二十五。 如果楚知意和宴惊庭不离婚,那这百分之二十五的人將失去一大笔钱。 所有压了三个月的人都在心里暗暗念——快离婚快离婚……你们快给我离婚啊! 温糖可不知道身边小姐妹的想法,她上下打量著楚知意,噗嗤笑了出来,“楚知意,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楚知意:? 楚知意很白,无论放在谁面前,她都白得能发光,没有半点瑕疵的皮肤一度令许多人羡艷。 所以她黑那么一点,就被温糖那双犹如探测器的眼睛给捕捉到了! 温糖悄悄掏出自己的手和楚知意的脸比了比。 嗯……虽然没比得过,但她肯定,楚知意一定黑了! 楚知意怎么可能会说自己是在外晒黑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甚是惊喜,“我还没试过皮肤黑一点是怎么样的体验,所以就去做了个美容黑皮。” 她露出笑来,挑衅地看著温糖,“来,你坐这儿,咱俩比比看,我看我黑了多少?” 天生麦色的温糖脸黑了,翻了个白眼,“我有病啊和你比谁黑。” “你没病能来我这儿?”楚知意毫不客气的懟了回去。 吴漾酸溜溜的说,“知知,她不会喜欢你吧?对你那么关注。” 楚知意:“我呸!” 温糖:“我呸!!” 二人视线对上,剎那间,火花四溅! “糖姐,要不教训她一顿?” “对啊,她现在可没有什么后台,咱们教训她也没人管的!” 吴漾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怎么?你们要以多欺少?” 吴漾站起来,“我可是练过的,看你们的花拳绣腿厉害还是我厉害?” 温糖哼了一声,双手环胸,扬起下巴,“我温糖可从不打架。” “只是过来慰问慰问楚大小姐,你来拍卖会,有钱吗?” 楚慧:我才是楚大小姐! 但她却是没钱的。 楚知意拉著吴漾重新坐下,给她递了杯水喝,“我没钱。” 温糖笑容更大了。 “你那个老公连钱都不捨得给你,楚知意,你该不会不打算拍卖点东西吧?” 温糖故作怜悯地说,“你要是求求我,我也许会大发善心地帮你拍点首饰,好让你装扮装扮让宴惊庭多看你几眼,给你点钱?” 楚知意將手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拍卖要开始了,温糖,你还是赶紧带著你的人回去吧,后面的客人都要投诉你们了。” 其他人往后看去,果不其然地,坐在后面的客人已经对他们面露不满了。 温糖没找到茬,只能哼了一声,等著拍卖结束后再来找茬。 等她们走远,吴漾对楚知意说,“她们那些人中有楚慧,温糖怎么还和楚慧玩?真是眼瘸。” 楚知意对吴漾的话颇为认同。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吴漾开始在人群中找自己的偶像,打算一会儿去和他合照,而楚知意则隨便看了一眼那些吸引人的拍品,並没有太多动作。 手机嗡响,她低头看,发现是宴惊庭发来的消息。 婷婷:什么时候回来? 楚知意飞快打字。 z:十点吧,这边结束了我先送漾漾回家后再回去。 婷婷:没喝酒? z:没有,在玩呢。 z: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今天花了很多钱,你会介意吗? 婷婷:有钱不打给我。 z:刷你的卡。 婷婷:隨便。 z:【ojbk】 楚知意得到回答,安心下来,开始继续关注拍卖台上的东西。 这次上了一盆罗汉松。 品相可以称得上为极品,听说是某位大佬的珍藏。 细细品了品这颗罗汉松到底极品在哪里,最后毫无艺术感的认为它姿势有点像个美女。 拍卖师讲了这盆罗汉松的特点后,开始喊价。 “一百万起拍,加价为十万。” “6桌一百一十万。” 楚知意听到是6桌,便看向温糖所在的方向。 温糖的桌號就是6。 楚知意心中一闪,忽然想到一件事。 温糖的爷爷相当喜欢罗汉松,当初她和温糖打架,楚衡压著她去给温家道歉,就准备了一盆罗汉松,温糖的爷爷收下了。 思及此,楚知意勾起唇角,露出了略有些邪恶的弧度。 她举起身边的牌子。 “10桌一百二十万。” 温糖想也没想的直接加价,“6桌一百三十万。” “10桌一百四十万。” 温糖一开始並没有注意楚知意的桌號,直到这个10桌一直和自己去抢东西,她有些恼,扭头看过去,就发现了是楚知意。 她气得磨著牙。 这个楚知意! 没钱还和自己抢东西! 她分明是给自己添堵! 但温糖这次来就是衝著这盆罗汉松,自然不可能鬆手,咬著牙也得和她槓。 於是这盆罗汉松的价格在二人爭迟不下的情况下,直接飆升到了二百四十万。 温糖的脸都被气绿了。 想也没想的直接再次举牌。 “6桌二百五十万。” 楚知意不举了,淡定喝了口茶。 拍卖师连喊三声,“六桌二百五十万一次,二百五十万两次,二百五十万三次——成交。” 在场所有人都古怪看向六桌。 二百五…… 温糖的脸青了白,气的握紧了手。 楚知意这是在骂她二百五! 温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气息相当不顺! 她身边跟著的小姐妹连忙帮她拍背,“没事儿,糖姐,一会儿等她拍东西的时候,咱们也抬价!” “她有个屁的钱!”温糖恼道,“你看她穿的那些衣服也知道,她连买那些名牌的钱都没了!” “那怎么办?” 温糖沉鬱著脸没说话。 没多久,拍卖到了最后几件压箱底的物品。 其中有一件是曾经维多利亚女王珍藏的王冠,做工精致漂亮,被一个女明星以六千万拍走了。 紧接著,有人又拿上来了一盆东西。 楚知意只扫了一眼,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拍卖师含笑著介绍,“这是一件五百年前的文物,《竹林墨色》。” 后话一出,又不少人都惊了一秒,紧接著,盯那件文物的目光便愈发明亮起来。 《竹林墨色》,竟然是《竹林墨色》! 拍卖师讲解,“於整块墨玉上精雕细琢,技艺堪称巧夺天工,竹节柔直,竹叶纹理精细精绝,最为精妙的是,这块墨玉於强光之下隱现深绿,诸位请看。” 拍卖师拿著强光灯照在墨竹之上,在巨大屏幕之中,眾人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墨竹的纹理,以及若隱若现的棉絮状的深绿色。 这绝对就是真品! 下方的人不由得开始躁动起来,有些人视线之中带了几分势在必得。 楚知意也有些蠢蠢欲动。 这个东西好,送给宴惊庭当礼物,他肯定喜欢。 她不动声色的在周围看了看,最后决定先听听拍卖师起拍价多少。 “一千万起拍,每次叫价一百万。”拍卖师含笑说道。 有些人听到这个价钱,退缩了,而有些人,目光便更亮了几分。 不到片刻,这盆墨玉做的竹林便被喊到了两千万。 直到喊价到了四千万,喊价的声音才渐渐消弭起来。 喊价的人越来越少,有些人志在必得的光芒就越盛。 楚知意思忖片刻,抬手举牌。 “10桌,四千一百万。” 温糖向楚知意投去不可置信的目光。 她怎么有钱拍这么贵的东西! 楚知意察觉到后,回以温糖一笑。 温糖原本还想捣乱,看到她的笑后,默默压下自己心中的念想。 不对。 这肯定是楚知意给她挖的坑。 等她一喊价,她就立刻停止举牌。 她这是要让自己当冤大头! 第100章 还给我 “楚知意一个假千金都能这么有钱,四千一百万说喊就喊,楚慧,你行不行啊?” 六號桌子上的一人衝著楚慧喊。 桌前的眾人顿时都朝著楚慧看去,温糖懒洋洋地瞥著她,轻蔑笑了一声,“四千万是楚氏小半年的利润,楚衡可不会让她这么玩儿。” 坐在边角落位置的楚慧尷尬笑著,“也不是没钱……就是我不屑和楚知意斗而已。” 四千万一百万! 她浑身上下连零头都够不上! 有人看了眼打肿脸充胖子的楚慧,对温糖说,“糖姐,最近楚氏可拉到了不少的资源,听说直接拿下了一笔大单子,这会儿正蒸蒸日上呢!” “是啊,楚慧,你家里想必用不了多久也能挤进百亿富翁的行列了,怎么?你没听说过?” 楚慧愣了好久,半晌后道,“这不事儿还没成吗,家里人都不让声张。” “快看!楚知意又举牌了!” “10號桌四千三百万。” “楚慧,她可是你的假姐妹,她一个被逐出家门的人,还能在你头上撒尿,你能看得下去?” “就是啊,楚慧,要我是你,我直接抬价,让楚知意下不来台!” 温糖並未阻止他们,反而將6號桌的牌子撂到楚慧面前,身体往后靠了靠,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楚慧被拱火,看著那牌子,心中权衡许久,咬著牙拿起牌子,直接举了起来。 “6桌四千四百万。” 楚知意侧头看过去。 “楚慧!厉害啊!” “不愧是你!” 6號桌那边开始欢呼起来,楚慧脸上发红,神采飞扬,腰背都挺直了许多,看向楚知意的视线之中都带著挑衅。 楚知意看一眼就知道温糖那群狐朋狗友又开始教唆人挤兑她。 这个楚慧,真是莽撞。 楚知意把玩著牌子,略显懒散地笑了一声。 算了,帮她清醒清醒,让楚慧明白这个圈子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就能待下去的。 楚知意很快就再次举牌。 “楚慧,楚知意看样子肯定对那盆墨竹玉势在必得,所以你给她抬价!能抬多高就抬多高!” “没错!好好敲诈她一笔!” 楚慧还是有些犹豫,“万一我喊得太高,楚知意不喊了怎么办?” “有我们在你还怕这儿?我们都是这边的老手了,放心吧。” 楚慧听到她们的话,安心了不少,便跟著楚知意的叫价往上喊。 没多久,价钱就升到了四千七百万。 对墨竹玉势在必得的人听到这个价钱,也开始望而却步,退出叫价的人越来越多。 顺利和爱豆要到合照的吴漾兴致勃勃地回来,对楚知意说,“你咋又和温糖槓上了?” 楚知意扫了一眼眾人,再次举牌,回答,“你把你被偶像迷住的眼睛睁大点,看看是谁和我槓。” “10桌五千七百万。” 楚慧满脸发红,享受著身边好友的鼓掌叫好,压根没有注意喊价的人只剩下她和楚知意,再次举牌,加价! “6桌五千八百万。” 吴漾听到这个价格,不由得倒吸凉气,“什么玩意儿要五千八百万?” “一个文物,你也觉得贵?” “这还不贵?” 楚知意认同地点了点头,將手中的牌子放下来,端起一旁的纯净水,敬佩朝楚慧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6桌五千八百万一次。” 楚慧不可置信地看著楚知意,又陡然看向身边的眾人。 眾人已经开始唉声嘆气,“楚慧,刚才让你別举了,你怎么又举牌了?” 楚慧脑袋发蒙。 “6桌五千八百万两次,6桌五千八百万三次,成交!” “恭喜6桌以五千八百万的价格获得《竹林墨色》。” 楚慧的脸瞬间白了。 场內不少人都因为楚慧的大手笔而为她抬手鼓掌。 有一位侍者来到楚慧面前,含笑说,“女士,请问您需要现在就刷卡吗?” 楚慧的手开始抖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发现我现在不需要这个东西,请问,能不能退?” 桌前的眾人相视一眼,在心中暗自笑著。 侍者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说,“当然可以,不过女士您这算是违约,按照我们拍卖行的规矩,您需要支付百分之五的保证金,一共二百九十万。” 二百九十万她也没有啊! 楚慧心中又悔又怒,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在眾人目光之下,差点没哭出来。 她擦了一下眼睛,看向温糖,声音发颤,“糖……糖姐,能不能……” 温糖抬眼瞧她,视线落在楚慧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你带来的吧?” 女人勉强露笑,“糖姐,我就是隨口问了她一句,她就来了。” “你带来的人惹了麻烦,你还想让我给你擦屁股啊?”温糖哼笑,“自己解决。” 女人脸上的笑立刻垮了下来,只能不情不愿地帮楚慧付了违约金。 並反覆警告楚慧,“你別忘了把我的钱还给我!早就说了让你別举了別举了,你非要举,现在好了,全拍卖会的人都要笑话我们!” 楚慧连声道谢,心中翻涌起对温糖的怒意与怨懟。 耍弄她,很好玩吗? 她和楚知意一样,都一样的令人討厌。 支付了保证金的竞品在压轴竞品拍下之后,再次被端上来。 吴漾不由得乐了,“真是,楚慧果然没有这个实力把它拍下来。” “她被温糖的那些小弟小妹耍了。” 楚知意直接举牌,清凌凌说道,“四千万。” 满堂皆静。 这墨竹玉刚才拍出了五千八百万的高价,如今再端上来,显然是喊出这个价格的人拿不出那么多钱,被抬价的人坑了。 楚知意现在一口直接喊到了四千万,这不免让其他人有些踟躕,怀疑她又要跟他们玩心思,把价钱抬高。 这一次,很多人都不敢再轻易喊价了,就连最开始想要这墨竹玉的人,在冷静之后,对它的喜爱也没有那么多了。 四千万,这个价格也是天价了。 “10桌四千万一次。” 楚知意表情淡定,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一时间让不少人都不敢多喊。 这玩意儿的確是极品,但他们又不是非要不可,所以…… “10桌,四千万两次。” “10桌,四千万三次,成交!” “恭喜十號桌客人,获得《竹林墨色》。” 拍卖师的声音落下。 眾人不由得开始鼓掌。 楚知意站起来,轻轻朝眾人鞠了一躬,笑容温柔,“多谢各位。” 温糖哼了一声,“你有四千万吗?” “一千万我是有的。”楚知意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卡,“另外三千万……正好,我老公前段时间给了我一张卡,还没用过,这次就先用这张卡结帐吧。” 老公…… 有人仔细看清楚知意的模样,忽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是宴惊庭的妻子!” 宴惊庭! 楚知意的名字並不响亮,但宴惊庭的名字却响亮至极。 整个拍卖会知道宴惊庭的人,都惊呆了。 拍卖会的人听见,立刻赶来三位侍者,站在楚知意身边,轻声细语地帮她结帐。 “宴惊庭脑子没毛病吧?给楚知意那种黑卡!” “三千万!她说花就花了!” “我看她这是飞进凤凰窝了!” 温糖那桌的人低声討论,声音里的嫉妒都掩饰不住。 三千万啊! 楚知意说花就花出去了! 最关键是……宴惊庭竟然还让她花! 败家!楚知意太败家了! 楚慧眼睛都红了,死死盯著楚知意。 她怎么那么好命……离了楚家,立刻进了宴家。 宴家怎么就对楚知意那么好!让她隨意又简单地就花出她想都不敢想的钱。 楚知意……楚知意……楚知意! 楚慧嫉妒得在心中將楚知意撕成八瓣! 温糖今天被楚知意耍了好几次,此刻再看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只觉得碍眼,將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起身就走。 她的跟班连忙追了上去。 別说是外人了,吴漾也惊呆了。 “你真要花宴惊庭三千万啊?” “不是。”楚知意严肃纠正她,“是四千万。” “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这盆墨竹玉也是给宴惊庭买的,当然是他付钱了。” 楚知意说得理所应当。 吴漾:没什么逻辑毛病。 她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牛。” 等拍卖会结束后,侍者很快就抬著一个箱子送到她的面前。 箱子打开,凑近看的墨竹玉静静散发著幽密祥静的光芒。 “果然是宝玉。”楚知意轻轻碰了一下,“麻烦帮我们抬到车上。” “好的。” 楚知意和吴漾一起往外走,看著侍者將东西放进后备箱。 “宴惊庭知道你花了这么多钱吗?” “这卡绑的他的身份证和手机號,他应该能收到消息吧?” 楚知意这也是第一次豪掷千金,买时没什么心情改变,现在才感觉有些心虚。 主要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花著还是不安心。 吴漾默默地抱住她的大腿,“金主,我爱豆一万张专辑,了解一下?” 楚知意利落,“滚。” 吴漾:“好嘞。” 將吴漾送到家里,楚知意这才回了宴家。 门卫看楚知意开了后备箱,立刻过来帮她搬东西。 “小心些,里面的东西有点脆弱,你们帮我搬到客厅就行。” “好的夫人。” 楚知意跟著门卫的步伐,来到客厅。 刚到客厅,楚知意就看到宴祁澜正在吃药。 宴祁澜的身体一直不好,据说以前经常缠绵病榻,现在虽然看不出什么来,但比寻常男人要文弱两分。 出於礼节,楚知意还是问候了一句,“叔叔,您没事吧?” 宴祁澜喝完了水,听到她的关心,不由得扬眉,“没事,侄媳妇出去玩了?” “是啊,和朋友去了一趟拍卖会。” “哦?” 他来了兴致,看著门卫抬来的东西,“里面是什么?”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楚知意將盒子打开,大大方方的给宴祁澜看,“据说是几百年前的《竹林墨色》,墨玉雕琢而成……” “叔叔,你没事吧?!” 楚知意看他要歪倒,连忙扶住他,有些惊恐。 “没……你让让。”宴祁澜眼睛放光,紧紧盯著盒子里的那盆墨竹玉。 紧接著,楚知意就看到他走到盒子前,开始对墨竹玉动手动脚。 楚知意:“……” “侄媳妇,我记得你进门,还没给叔叔我送礼,这个东西就送给我了。” 宴祁澜摸宝贝似的上下摸了半天,將其从盒子里抱出来,小心搂在怀里,对著楚知意一笑,“叔叔谢谢你。” 话落,跑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楚知意:“???” 这这这! 她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知知?” 走廊处,宴惊庭的声音传来。 楚知意看了过去,“你还没睡呢?” “你没回来,不困。” 宴惊庭来到她身边,自然而然也瞧见了桌子上的盒子,打趣,“这就是你花了四千万买的东西?” 显然,他收到自己消费的简讯了,楚知意心虚的点了点头,“是。” 宴惊庭扫视盒子里头。 空空如也。 他看向楚知意,二人视线在空中交匯。 楚知意:qaq 宴惊庭:“……” 抬手,摸了摸这个平平无奇的盒子,宴惊庭斟酌半晌,勉强找了个藉口,“这个盒子的用料,很好?” “咳……你听我狡辩。” “请说。” “就是嘛……这里面的东西呢……本来有那么大。” 楚知意比划了一下,边说边走到他面前。 “那是一盆文物墨竹玉,本来是要送给你的。” 宴惊庭心神一动,原本閒散的神情变了。 “我这不刚从外面回来,刚把放墨竹玉的盒子搁在这儿,叔叔瞧见了。” “他以为那是我送给他的,然后就被他抱跑了。” 楚知意说的时候都觉得离谱。 宴祁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抱著她的东西直接跑了呢! “那盆是文物?” “是啊,拍卖会的人这么说的。” 宴惊庭黑著脸点点头,“我知道了,知知,你先回臥室去洗漱。” “你干什么去!” “把我的礼物要回来。” 楚知意连忙拦住他,“算了,等下次我再给你准备个更好的,叔叔要是喜欢就给他吧。” 宴惊庭握著她的手,在她手背揉了揉,声音温和,不容拒绝,“不行,那是我的。” 是她送给他的。 “叔叔那边我会再准备一份礼物,你放心。” 楚知意拦不住他,只能看著他坐上电梯往楼上而去。 算了,反正都是一家人,那墨竹玉必定要姓宴,谁拿到就是谁的吧。 她打了个哈欠,回臥室去了。 宴祁澜的书房,灯光昏暗,只有一束强光照在墨竹玉上。 宴祁澜面容苍白,眼底却透著诡异光芒,盯著那棉絮状的纹理,不由得感嘆,“果然是真品。” “好看吗?” “好看。” “还给我。” 第101章 还有力气吗? “庭庭,这可是你媳妇儿答应送给我的,你怎么好意思过来抢走呢?” 宴祁澜瞧见宴惊庭,当即將东西护在身后。 宴惊庭没动,歪著头瞧见了他身后露出的墨色。 他的视线挪不开了,喉结滚了滚,开口对宴祁澜说,“叔叔,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那个不行。” “庭庭,你也知道,我是个病秧子。” 宴祁澜咳咳咳好几声,拿著手帕压著嘴,颤巍巍的抬起来,给他看上头沾著的血。 露出纯善又可怜的模样,“我也没几天好活的了,我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好好看看这盆墨竹玉……” 宴惊庭丝毫没有任何怜悯,“叔叔,你血袋露出来了。” “哦?是吗?” 宴祁澜面不改色的將血袋往口袋里又塞了塞,继续咳血,“你行行好,就把这个让给我吧。” “那盆墨竹玉是知知买给我的,叔叔,比这个更好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想办法给你弄过来,这个还给我吧。” 宴祁澜见他神情认真,嘆了口气,很是惋惜地在墨竹玉上摸了又摸,那模样就像是碰到倾心之人的癮君子。 “她怎么捨得送你这个。” 宴惊庭无情拿开他的手,把属於自己的东西给抱了过来,这才回答,“因为她喜欢我。” 宴祁澜扬眉。 “是吗?” 宴惊庭拿起宴祁澜还没用过的手帕,仔细將墨竹玉上面的指纹给擦乾净。 “叔叔,以前你曾经跟我说我和知知的婚姻,结局早已註定。” 他声音清润,宝贝得將东西抱在怀里,轻轻抬眸,“你说得对,我和她的结局已经註定了。” “你敢让她去看一楼最里面的那间房內放著的东西吗?” 宴惊庭默然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抱紧墨竹玉,转身,“已经很晚了,叔叔早点休息。” 宴祁澜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深思。 如果给自己喜欢的人送东西,真的会任由別人將东西抢走吗? 回到自己的书房,宴惊庭仔细將楚知意送给他的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又不由得勾起唇角。 这是楚知意第二次送给他东西。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他都喜欢得紧。 宴惊庭在书房里来迴转了好几圈,最后选择了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將它摆了上去。 回到房间后,楚知意已经在床上打算睡觉了。 自背后將人搂紧,宴惊庭与她脸贴脸,低声问,“为什么要送我墨竹玉?” 楚知意便转个身,看了他一眼,仔细想了想,“唔……因为……它最贵?” 宴惊庭咬她的脸颊。 楚知意叫了一声,推他,“我买都买了,你要是不喜欢也退不掉了!” 宴惊庭堵住她的嘴,热烈吻著她。 被封堵著不能说话,楚知意却在心里不停地吐槽。 不满她这么说话,还这么高兴地亲她,什么毛病! 楚知意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拍拍他的肩膀,宴惊庭鬆开了些。 楚知意便重重呼吸起来,鼻息间皆是他身上清淡的墨竹香味。 “我喜欢,不管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楚知意意识还有些模糊,听到他的话,不经意的抬眼与他明亮到灼人的视线对上,心尖狠狠一颤。 她抿了抿唇,“真的?” “想再感受一下我有多喜欢吗?” 楚知意没有说话,看著他,只有胸口不停起伏。 宴惊庭低下了头,隔著衣服轻轻撕咬,楚知意软了身体。 他的確很高兴,高兴劲儿都让她感受到。 仅仅是两根手指,就让她伏在宴惊庭的怀中呜咽地哭了起来。 “宴惊庭……你混蛋……呜……” 他亲昵轻吻著她,细细密密地落在脖颈上,胸前。 宴惊庭额头汗水滴落,將人抱紧,低声耳语,“知知,你知道混蛋有多想吗?” 楚知意泪花被逼了出来,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月上枝头,楚知意撕开了一条宴惊庭平静安和偽装的小口,看到一抹暗潮。 也许只有那么一点,就让她难以承受。 他浑话说出口时,脸都不会红一下。 “还有力气吗?”宴惊庭將自己收拾乾净,含笑地看著她,“我送你去浴室泡个澡?” 楚知意朝他砸了枕头,“把浴袍给我。” 宴惊庭將她要的东西拿来,声音之中透著愉悦,“也就只有你敢使唤我了。” “刚才谁逼著我说送礼有什么深意的?” 宴惊庭捻了捻手,“毕竟我自己也闻不到我自己身上的味道。” 楚知意瞪他,又哼了一声,往浴室走了。 “把床收拾乾净!” 宴惊庭眼底笑意更甚,他亲自去拿了新的床品,將一塌糊涂的东西换下来。 等楚知意洗过澡,回到床上后,就决定与他拉开距离。 宴惊庭碰她一下,她就打他手,他闪开,楚知意打了个空,片刻后,他又伸了过来,楚知意又拍了个空。 如此好几次,楚知意都没能拍到宴惊庭。 楚知意打不到他,气得翻过身抓住他的手,“你真幼稚!” “好知知。”他將人搂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赶紧睡觉,我明天还得工作呢。” 宴惊庭笑了一声,不再闹她,相拥而眠。 …… 楚慧在外面玩了许久才回到家。 公司有了进步,楚衡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家。 今天正好与楚慧撞上。 楚衡闻到她身上一股子酒味,眉头便皱了起来。 “出去喝酒喝到这么晚,有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楚慧今天的心情相当不好,很想顶回去,但她有求於楚衡,只能忍耐下来,道歉,“对不起爸爸,我和温糖她们一起去玩了,所以就回来晚了一些。” “温家的女儿?” “嗯,她的爷爷要过寿,温糖带我们去了拍卖会,花了几百万买了一颗罗汉松。” 楚衡笑了一声,“温家的老爷子快死了,温糖想要公司股份,想从温老头子手里多得股份,自然要討好討好老头子了。” 楚衡淡淡瞥了一眼楚慧,说,“你先观望著,如果温糖能进入她家的公司得了职务,你可以再和她深交。” 楚慧:那人家也得看上我啊。 她心神微动,对楚衡说,“爸爸,我能去咱们公司里实习吗?我也是金融系毕业的,学的就是管理学。” 楚衡冷冷看著她,“楚氏是你弟弟的,你要是敢覬覦,我就把你所有的钱都断了。” 楚慧身体一僵,有些不理解,“可是爸,我也是你的子女啊。” “女儿算个屁,迟早得嫁人。” “给你再多钱以后都是別人的。” “我现在给你钱,是让你好好的打个名声,让自己的价值变得高一些。”楚衡拿看商品的目光看著楚慧,“比起楚氏,你应该著眼於去找个什么样的婆家,给我们家助力,你以后过得也好。” “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就滚出楚家。” 楚慧受到深深的震撼,不可置信地看著楚衡。 楚衡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扯开领带,似是自言自语,“这一点楚知意就比你知趣得多,至少她不会覬覦你弟弟的財產。” 一楼很快就没了楚衡的身影。 楚慧茫然地站在原地,脑袋里都是楚衡的那些话。 把自己变得有价值,找一个好婆家? 女儿迟早得嫁人…… 她忽然就笑了出来,全部都明白了。 以前是她想错了,楚知意压根从来都不留恋楚家,楚家对於女儿来说,就是金丝雀的牢笼。 楚衡拿捏楚知意的一切,所以她故意不反抗,等到那个时机,抓住了宴惊庭,彻底脱离楚家。 以前落在楚知意身上的枷锁这次彻底捆住了她。 她变成了代替楚知意出价的商品,等楚衡找到买家,他就会毫不留情把自己卖出去。 將一切都想明白的楚慧浑身都发冷,她跌跌撞撞坐在沙发上。 不对,她和楚知意不一样。 楚知意是个软骨头的垃圾,而她不是。 楚慧眼睛之中迸发出从未出现过的阴冷光芒。 什么弟弟的东西,楚家的钱,就是她的钱!楚衡不是不让她碰楚氏吗? 她非要碰,然后彻底把这位父亲踩在脚下! 让楚知意明白,她只是一个败者! 而她楚慧,才堂堂正正的把楚衡给制服了! 楚慧握紧双手,扭头看向楼梯,视线淬毒。 …… 快到中秋了,来宴家做客的人也多了起来,楚知意也忙得不行,没法子在家里待客。 容玥拍著她的手,让她好好上班,家里的事儿她能解决。 楚知意便没有推脱,继续自己的工作进度。 申哥递给她一个文件,语气不咸不淡,“中秋那天要下乡做直采,你准备准备,开车带我过去。” 楚知意將文件接过来,点点头,“我知道了。” 申哥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扭头离开。 楚知意將文件放在一边,將写好的新闻稿发给编导看,这才將文件打开看。 这次做的民生是採访一些乡民,看他们中秋怎么过,如何过。 流程写的很满,也不知道八月十五那天回家得几点了。 楚知意想到之前宴惊庭对她说的话,心里就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要不她中秋不回来得了。 这种事……真要面对,她还挺紧张害怕的。 她颓废摊在办公桌上。 “这是怎么啦?看上去蔫蔫的。”刘姐笑眯眯的给她端来一杯咖啡。 楚知意找了个理由,“谢谢刘姐,没什么,就是有点忙。” “下乡做直采啊?” 楚知意苦哈哈点头。 “这种事以后还多呢,你得做好心里准备。” “我都知道。” 刘姐看著她喝咖啡,仰头时,露出整张小脸。 乾净白皙,眉眼柔美,处处都透著美丽。 她嘆气,“下乡后就在人群里,別落单,也別和申哥两个人出去,知道吗?” 楚知意一顿,想起那天晚上申哥做的事情,皱眉,“我知道。” “我记得你身边不是有个保鏢吗?让他跟著你。” “刘姐放心,那天他和我一块儿去。” 霍浊已经回来了,原本说她要自己再请两个保鏢,但霍浊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什么指示,死活就要留在她身边,楚知意便让他帮忙开车。 中秋那天,霍浊势必也要跟过去的。 刘姐放心了,揉揉她的脑袋,挺著大肚子去忙自己的了。 等下班后,楚知意上车对霍浊说,“中秋那天咱们得下乡一趟,你要回家和亲人一起过吗?” “中秋?!”霍浊震道,“夫人您不在家里陪先生过生日吗?” 楚知意一愣,“生日?” 霍浊点头,“是啊,中秋那天是先生的生日。” 正开著车,霍浊半天没听到楚知意的回答,不由得往她那边看。 却听楚知意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混球!老王八蛋!” 霍浊:“……” 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呢…… 咳…… 要不要告诉先生…… 急。 在线等回答。 霍浊大老汉一个,安静如鸡的开车將楚知意送回了宴家,在楚知意下车之前,才想起来问道,“夫人,那我们中秋那天还去吗?” “去!” “好的。” 楚知意回到家,便瞧见家中仍旧热闹。 今天的客人同样是络绎不绝。 “知意回来啦!” “宴总夫人!” 一群夫人看到楚知意,便笑眯眯应了上去打招呼。 楚知意面上也带笑,“各位夫人好,我刚下班,没来得及招待你们,是我的不是。” “这是哪儿的话,知意你都嫁给宴总了,还做著自己的工作,忙一些也无可厚非。” “谢谢程夫人体谅。” 楚知意將包包递给管家,坐在容玥身边,接过她泡茶的动作。 容玥柔和的看著她,等她也喝了茶,缓过劲儿来,才含笑说,“阿庭那儿有一包味道很好的茶,你去找找给大家都尝尝。” 楚知意嗯了一声,站起来去找茶。 他的书房楚知意並不会隨意进,乃至於整个家里,楚知意会去的房间也只有固定的几个,她在一楼其他房间找,很快就来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她从来没有进过的房门前。 她正要打开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这道门,你真要开吗?” 楚知意扭头,便瞧见不远处正站著宴祁澜。 她有些疑惑,问道,“叔叔,这间房怎么了吗?” 宴祁澜脸色有些苍白,閒庭信步的走到她面前,看了眼这间房,“这里啊……” 他狡黠地冲楚知意一笑,“藏著阿庭最大的秘密。” 第102章 阿庭白月光的东西 “你想进去看看阿庭的秘密吗?” 他笑著歪头,似是寻求她的答案。 楚知意看著这扇门,被引诱的好奇带著抓心挠肺的力量。 她收回目光,违心说,“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没有窥探別人的想法。” “是吗?”宴祁澜若有所思地捏著下巴,“別人都说作为记者,永远拥有一颗探究真相之心,你是记者,竟然对那些秘密不感到好奇?” “你是不是对阿庭不感兴趣?” 楚知意:“……” 宴祁澜是她见过最难缠的男人,仿佛一眼就能洞悉她一样。 楚知意露出笑来,“叔叔,您真是说笑了,婆婆那边还要我找东西,我得赶紧过去了。” 说完,楚知意便扭头离开。 “唉,我还想说,这里面放著阿庭白月光的东西呢,怎么就走了……” 宴祁澜唉声嘆气的声音远远飘来。 楚知意踉蹌的险些跌倒,她扶住墙壁,手指微曲,指节发白。 她眨了眨有些乾涩的眼睛,脑子里不停传盪著宴祁澜那句话。 “阿庭白月光的东西。” 白月光。 宴惊庭以前喜欢之人的东西? 眼睛还是有些干,楚知意抬手揉了揉,眼角都被擦红了。 她直起腰,步履狼狈地朝外走去。 …… 將来访的客人尽数送走,宴家的热闹才算安静一些。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宴惊庭没有回来,他还在公司里加班。 宴老先生说道,“听说是公司里又接了什么项目,省里的,怕是好几天都不能回来吃晚饭了。” 楚知意喝著汤,关心了一句,“要不我一会儿给他送些补气血的汤,熬夜太累。” “不用,他在公司必定是有人帮他做这些,你也忙了这么久了,在家好好休息。” 楚知意应了下来。 宴惊庭不回来也好。 她脑子乱麻成了一团,只想知道宴惊庭他那个白月光是谁。 如果宴惊庭今天回来,她恐怕不能控制自己,直接问出口来。 宴惊庭是凌晨两点到的家。 楚知意一直没睡著,躺在床上听到门开,就知道宴惊庭回来了。 她眼睫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没多久,她的后背便贴上了温暖的胸膛。 他放轻了声音,在她耳边问,“没睡著?” 楚知意眼睛闭得死死的,一动不动。 宴惊庭笑了出来,手放在她腰上,在她头髮上蹭了蹭。 与往常相比,完全相同的亲昵,却让楚知意心口酸得不行。 宴惊庭现在能和她这样,那以前他和他的白月光得有多亲密? 到现在都放了一间房关於她的记忆。 以前楚知意从未喜欢过別人,自然不知道这酸涩胸闷起因於什么。 只是感受宴惊庭如今对她的动作,她就无法克制地去想他以前对別的女人是不是也这样,甚至是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 楚知意眼睛发热,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从他怀里滚出去,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宴惊庭看著她蒙著头,被子似乎还在发颤,他不禁微微拧眉,將她的被子拉开,来到她身边。 宴惊庭震道,“知知?” 她在流泪。 来不及思考她为什么哭泣,宴惊庭抬手將她的泪水擦掉,但那泪水就像是串儿上的珠子一样,怎么都掉不完。 楚知意哪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努力压制情绪。 宴惊庭心情有些糟糕,声音却愈发轻柔,“谁欺负你了?” 楚知意没有回答他,直到他的神情愈发阴鬱,楚知意才开口,“房间太热了,熏得眼睛要流泪。” 宴惊庭默然,也不知道他信了几分,只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现在已经到了秋天,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他倒了水给楚知意,看著她喝下去。 楚知意避著他的眼睛,盯著水杯里摇晃的倒影,忽然问,“你有事情瞒著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你要是不想回答也行。” 半晌的沉默,楚知意的心也隨之往下坠。 將她翘起的几缕髮丝顺下去,宴惊庭平静的回答,“没有。” “真的?” “我不骗你。” 楚知意看向他的眼睛,一片澄澈。 如果她继续追问,就好像是她有多在意他以前有什么白月光一样。 她怎么会在意他有没有白月光? 楚知意冷静下来,想开了。 她放下杯子,抓住他的衣领,“我以前可和你说过,你要是在婚內出轨就把我那一亿还给我。” 宴惊庭思忖片刻,斟酌问,“你……吃了什么飞来横醋?” 楚知意:“……” “我可没和你说笑!你要是和其他女人好了,我就立马和你离婚!” “睡觉!” 说完,楚知意躺回床上开始睡觉。 宴惊庭额头青筋跳了跳。 “今天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楚知意:“你那么感兴趣干什么?害怕我把你的坏事儿翻出来?” 宴惊庭:“我做的坏事儿多了,你要翻哪件?” 楚知意:“……懒得理你。” 和他逗了两句嘴,楚知意便沉沉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她就自己滚到了宴惊庭的怀里,手脚並用地抱著他睡。 宴惊庭搂著她,回想著楚知意今天的哭泣和话,思忖片刻,拿手机给霍浊发了条消息。 没多久,霍浊就將白天在车上说的话都告诉了他。 当然,包括那句流氓,老王八蛋。 宴惊庭捏了捏眉心,一阵无语。 这些显然不足以让她哭,但除了这些之外,她並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宴惊庭敏思苦想许久,最终还是没想通。 …… 宴惊庭和楚知意最近都很忙,楚知意就忘了把自己中秋那天要下乡的事儿告诉宴惊庭了,直到中秋这天她跟著採访组上车往乡下去,才想起了这事儿。 偏偏中秋这天还是宴惊庭的生日。 她还没给他买生日礼物呢。 楚知意有些发愁,捏著手机给宴惊庭发消息。 z:我今天下乡去做採访,不確定什么时候回去。 婷婷:在乡下注意安全,回来跟我发消息。 他竟然没有多问。 楚知意有些惊讶。 那好吧,她就勉为其难地为他亲自做一个生日礼物吧! 楚知意的心情好了起来,还有空拍了一张自拍,发条朋友圈。 z:中秋快乐!【图片】 漾漾:去哪儿玩啊?不回来一起聚聚? z回復漾漾:做採访,我去玩儿能不喊上你? 漾漾回復z:不愧是我的姐妹!我也在加班! 金金回復漾漾:【图片】 漾漾回復金金:等我休息提刀找你! 金金天天撰稿,身上又有钱,一毕业就全球各地到处玩儿,她方才回復吴漾的消息就是自己在海岛上吃烧烤的照片。 没多久回復她的消息越来越多,楚知意闷头看手机,时不时笑一声,后车座的申哥看到有些碍眼。 他咳了一声,“知意,採访的流程看完了吗?” 楚知意头也没抬,“看完了。” “那就多看几遍,如果出了差错谁负责?” 他不给她找点活干就浑身不舒服! 楚知意只能放下手机,將包里放著的文件稿拿出来看。 很快他们就到了这次进行採访的地点。 “听说这边还有一个综艺节目录,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编导掐著腰往远处看。 “是吗?都有谁啊?” “就李思眷,陈晟之类的吧?听说这个综艺还是李思眷自从緋闻之后第一次上的节目呢。” 说到这,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楚知意。 只见楚知意一切正常,低著头对文稿。 编导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都校对好了。” 一切都按照流程走,需要她们亲手参与製作灯笼,月饼之类的活动。 楚知意还是第一次做这些,看了半天,最终决定把这次做的灯笼和月饼都给宴惊庭带回去。 想著今天是他的生日,楚知意做的十分认真,对著图片在灯笼上仔仔细细地画画。 没多久,摄影噗嗤笑了出来,“知意,你画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楚知意一本正经地说,“鹰啊。” 其他人听到楚知意画了鹰,不由得也看过去,纷纷笑了出来。 “知意,你对鹰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哈哈哈哈!” “这是鹰?哈哈哈哈哈乐死我了!” 楚知意不服,仔仔细细地对比图片,“一模一样!” 有路过的村民,看到楚知意手中的灯笼纸,哎呦了一声,“这啷个东西,小鸡啄食儿!” “像的呦!” 小……鸡? 楚知意瞪著眼睛,她画的是鹰! 哪像小鸡了!! 编导看她手机放的图,哈哈哈哈的捂著肚子笑个不停,“人家沉鹿大画家画的是雄鹰,和你的比起来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行不行!” 楚知意不服气,什么毫不相干,是他们没有鑑赏能力! 她红著脸故作没听见她们的笑声,噘著嘴继续往下画。 她这副模样太过搞笑,被摄影师拍了下来,让人当做採访素材发到了官方的视频號下面。 那活灵活现的小鸟著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评论区都是笑得不行。 楚知意可不知道网上也看她的画笑,她试著点燃了蜡烛,兀自欣赏了半天,觉得自己做的还不赖。 她將火熄灭,把东西交给霍浊,“仔细帮我收好,放在后备箱里,可別弄坏了。” 霍浊拿著楚知意亲手做的灯笼,郑重点头,“夫……您放心!我保证给您看好!” 他跑远了。 楚知意拿著相机將乡下那些做灯笼,掛灯笼和准备灯会的场面拍了照片,记录下乡下热闹的灯会场景。 中午她们在村支书家中吃了饭,顺便又聊了一些,便去做月饼。 甜月饼楚知意无法接受,但她能吃咸的,肉馅的那种。 当然,这次做出来的月饼不是她吃,是给宴惊庭吃。 她先是看了看豆沙,黄蓉內馅,又看了看鲜肉,腊肉內馅,仔细想了想宴惊庭在吃饭时爱夹的菜,於是果断选择了鲜肉。 东西都是这家人准备好的,楚知意只需要上手就可以。 她拿著油酥面有些茫然。 一个中年的妇人看得好笑,最后走过来帮她。 “你得这样拿,把內馅放进去,然后这样。” 妇人的手有些粗糙,但十分灵活,油酥麵饼在她手中没多久便做成了一个小圆团,再用模具一压,一个月饼就做好了。 楚知意紧紧抿著唇,一副严肃模样,仿佛在做什么极其容易爆炸的实验一样严阵以待。 霍浊跟在楚知意身边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夫人这么严肃过。 他想了想,觉得不让先生瞧见实在是太遗憾了,於是果断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火速发给宴惊庭。 霍浊:【图片】 霍浊:先生,夫人在做月饼! 得空閒暇在家喝茶的宴惊庭看著霍浊发来的照片。 那傢伙拍照技术实在不太好,把楚知意拍的脏兮兮的。 他將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发消息:还有多长时间回来? 霍浊:还没开始採访,听他们说估摸著得晚上参加完灯会才能回去。 霍浊:大概晚上十点。 他们开车到乡下要两个小时,晚上回去也得两个小时,回到家就十二点了。 霍浊这么一算,心中不由得咯噔。 那夫人岂不是赶不上给先生过生日了? 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楚知意,不知道该怎么给先生发消息了。 宴惊庭捏著手机,似乎也想到楚知意回不来的可能。 “知知今天什么时候能回来?”容玥问他。 宴惊庭给她看霍浊发来的照片,“她还在忙,霍浊说今晚大概不回来吃饭。” 容玥忍俊不禁,“要不你去找她吧。” 宴惊庭心神微动。 “到地方之后给我们打个视频电话,咱家人一直都住在一起,每天都团圆,过不过中秋都一样。” “记得明天给你爸去说一声。” 宴惊庭点了头,“我知道。” “那我先走了。” “去吧。” 容玥看著宴惊庭离开,唇角的笑也没落下。 他在这儿坐著一直都心神不寧,倒不如让他去找人,也好过脸越来越黑。 楚知意並不知道宴惊庭要过来了。 她蹲在外面喝水。 编导从外面走过来,对楚知意说,“李思眷去我们隔壁的那家了,知知,你刚才瞧见没?” 楚知意:“没有啊,走的房后的那条路吧。” 编导:“那应该是,你小心別被李思眷给看到了,她那个人我了解过,她很记仇。” 楚知意不由地笑了,“我不主动招惹人,她要是还来,那我也不怕她。” 也是。 编导想起台里被李思眷粉丝逼著和楚知意断绝关係时,上头下的命令。 楚知意的后台也硬得很,李思眷真要和她斗,不一定能斗得过。 第103章 礼物得回去之后才能给你。 楚知意和编导閒聊了一会儿,手中的水也喝完了,便去其他地方先做採访,等夜晚临近,这里所有灯笼都亮起来,直采的时间也就到了。 整个村庄,与村委大院前的集市都掛满了灯笼,楚知意一边拍照一边走,没一会儿,摄影师就对她说,“哎,知意,你看那边。” 不远处正有一堆人在围著几个人拍来拍去。 “那什么综艺来这儿拍摄来了?”楚知意垫著脚看了一眼,不怎么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可不是,咱们要不过去看看?我偶像也在里面。” 楚知意有些惊讶,“你也粉明星?” 摄影师嘿嘿一笑,麦色脸上一红,“赵灵灵唱歌跳舞都好,我以前还托关係看过现场,开麦唱,真滴牛。” “那你去吧,我自己在周围看看就行。” “好,我马上回来!” 说完,摄影师便將手中官方用的摄影机交给了楚知意,他自己提著便携的相机就衝著人群而去。 楚知意摇了摇头,自己拍照片看。 拍摄综艺中的眾人正好也在做一个游戏,要求这些明星拿著诗句去询问周边路人,得到中秋必过的风俗,谁最快得到答案,谁就能得到奖励。 人群散开,摄影师如愿拍到了自己偶像的照片,高兴得不行。 而李思眷,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閒散拍照的楚知意,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心中晦气。 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楚知意,真是烦人。 她指了一个和楚知意相反的方向,对自己的伙伴陈晟说,“咱们去那边找人问吧?” 陈晟挠挠头,十分直男的说道,“咱们才从那边过来啊,没几个人,集市那边人才多!” “思眷,咱们这次可是要爭夺第一名的,可不能让別人先把第一给拿走!”陈晟雄赳赳气昂昂地说,直接朝原本要走的那条路的方向走去。 李思眷跺了跺脚,没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眼看著就要对上楚知意,李思眷心中不断祈祷陈晟不要找楚知意,可节目组的人仿佛认出来楚知意一样,给陈晟打了个手势,偏偏让他去找楚知意。 李思眷的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 陈晟不以为然,他早就看到楚知意了,长得高挑又漂亮,仅仅是个背影就十分吸引人。 他拿著手中纸条,来到楚知意的身后,搭话,“你好。” 楚知意扭过头,身后一大串的人都走了过来,她的视线与李思眷沉沉的眼眸对上。 楚知意淡定收回视线,看向陈晟,“你好。” 陈晟指了指自己,“我是陈晟。” “我知道你。” 陈晟是吴漾以前很喜欢的男明星,之前有小道消息传陈晟在酒吧玩3p,她果断脱粉了。 楚知意和吴漾玩得好,自然也认识陈晟。 陈晟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你是我的影迷?” 楚知意露出笑容,没有回答。 这在聪明人眼中知道她压根不粉陈晟。 但陈晟却不这么想,他非常相信自己的魅力,自信地扶了一下头髮,笑著说,“我们在录综艺,有一个活动要找游人帮忙,你……现在有空吗?” “你问她,她也不一定给你解答。”李思眷在一旁忍不住说了一句。 她和楚知意已经结了梁子,楚知意能帮她? 楚知意扬眉,说道,“你说说看。” 李思眷气闷。 陈晟拍著胸脯保证,“我看我的影迷十分聪明,肯定是个名校学生,这点东西肯定能答得上来!” 他將手中的纸条递给楚知意,“你知道这句诗是写的啥吗?” 楚知意看完,微微思忖,“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是唐代的一首五言诗,说的大概是中秋的桂花酒吧?” 陈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向节目组的人,“是不是桂花酒,是不是!” 节目组微笑,“是,不过你们得找出能背出这首诗的人才行。” 陈晟立刻问楚知意,“你会吗?” “她怎可能会背?” 李思眷明白了节目组的討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们再去找找吧,其他人说不定已经找到会背这首诗的人了。” “你问她,就算得出结果了,那她也背不出全首诗出来,我们要找的人不是她,你和她说话也是浪费时间。” 陈晟心想也是,有些失落的要走。 “这首诗啊,我还真专门找过。”身后轻飘飘的女声传来。 陈晟顿时看过去。 楚知意张口就將那首诗给背了出来,又看向那些导演,“我背的对吗?” 导演扯著嘴角笑,“对,对,没有出错。” 心想:你把诗给背出来了,那我们的npc岂不是白准备了? 眾人则面面相覷,然后看向李思眷。 李思眷脸黑得不行。 而陈晟惊喜的当场就要抱楚知意。 楚知意身后的霍浊站出来,拦住他的动作,虎目一瞪,陈晟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楚知意看时候不早了,便冲这些人点点头,拿著摄影机,对霍浊说,“我们该走了。” “好的。” “再见。” 陈晟哎了一声,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便匆匆跑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纸,“这上面有我的电话,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玩。” 说完,他还衝楚知意笑了一下,飞快跑走。 那张涂满了粉底液和口红的油腻男人的笑脸,令楚知意打了个哆嗦。 她问霍浊,“那个陈晟,是想约我吗?” 霍浊一脸严肃,“我去揍他一顿?” “那倒不用,毕竟揍花了脸他们要找你算帐了。” 楚知意把那张纸扔进垃圾桶,“我们走吧。” 霍浊跟在楚知意的身后,心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先生呢…… 日斜西山,楚知意將无人机升天,对不远处的申哥说,“申哥,可以了。” 申哥頷首,静等片刻后,採访接通,申哥很快就调整了状態,开始做直播採访。 等镜头切换,楚知意操控著手中的无人机,从低到高,从村头到村尾,人们从家门中出来,点亮一盏盏灯笼,火光匯聚成一片,似乎要照亮这个夜。 这一幕通过楚知意手中的无人机在整个江城电视台的新闻直播中展现。 这种镜头在他们电视台里只有楚知意能拍得出来,这也是楚知意来乡下的目的之一。 等直播的镜头切回申哥那边,楚知意今天的工作便大部分完成了。 她看了看拍摄下来的视频,觉得拍得还不错,想了想,就將其下载下来,发给了宴惊庭。 宴惊庭很快就给她回覆:很好看。 婷婷:给我发这个干什么? z:祝你生日快乐啊。 z:八月十五,这日子真好,全国的人都在给你庆生。 婷婷:那个视频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z:不是,礼物得回去之后才能给你。 那可是她费了老大劲儿给他做的,可累坏她了! 楚知意在心里嘀咕。 宴惊庭看著这些字眼,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美妙。 他唇角勾了勾,捏著手机没有回答。 车子在路上飞驰,宴惊庭看向不远处那一座座亮起的村落,忽然想起了那次他过的糟糕的十八岁生日。 也有那么一个小姑娘,因为被父母遗忘,哭花了小脸,孤零零坐在他面前,可怜巴巴的递给他一颗牛肉粒,一边哽咽地吸气,一边羡慕的对他说,“你的生日真好,全国的人都给你过生日呢。” “给……给你吃,祝你生日快乐。” 想到这儿,他眼底浮现一抹暗色,微微闭上眼。 可惜,十八岁的他浑身带刺,恨不得全天下的人死绝,辜负了一个小姑娘的好意,还害她…… 宴惊庭紧握著拳头,气息翻涌,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等车子到地方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深蓝色的夜幕將整个大地笼罩,只有一串串的灯笼在亮著,还有集市上的人影重重。 “先生,我们现在去找夫人吗?”阿黎问道。 “不必,她大概还在忙,不用打扰。”宴惊庭思忖片刻,看向集市上那些小商贩,“去买份餛飩,再去找霍浊。” “好的。” 楚知意的確还没有忙完,直采才刚刚结束,栏目组那边发了消息过来,说效果不错,她们得把东西收起来准备回院子里和村长村支书他们一起吃饭。 楚知意正在把无人机收起来,申哥走到她身后,对她说,“今天干得不错。” “谢谢申哥夸奖。” “吃完饭后,还要在集市上拍些视频,今天太晚恐怕赶不回去,我让村长留了几间房间,你们就都別回去了。” 听到这话,楚知意顿住,抬头看向申哥。 申哥意味深长地看著她,眼底流露出些微贪色。 “你从去年年底开始实习,过了今年就满一年了,到时候转成记者,也需要不少人出力吧?” “我可以在这次的乡下直采上把你列到编导之前,台里的领导看了,不用一年你就能將助理这两个字给摘了,成为记者,到时候我来带你,保证你用不了两年就能成为台里的中流砥柱。” “今天晚上来我房间,我们详细聊聊?” 楚知意將无人机的盒子盖上,抱起无人机,尖锐地凸起顶在他肚子上。 申哥疼得直呻吟。 楚知意只当没听见,不咸不淡,“申哥,晚风太大,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再有第三次,再想轻飘飘的揭过去便没那么容易了。”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申哥捂著肚子冷笑一声,“行,我看你傲到多久。” 他气愤地甩手离开。 霍浊看著申哥离开的背影,“夫人,他该不会事后报復你吧?” 楚知意没回答,而是说,“以前李思眷对付我时,台里都断开和我的关係,申哥能有李思眷的威势大吗?” 霍浊说,“那当然没有。” 楚知意说:“所以就算他报復我,台里也不会真拿我怎么样,反正我和他也闹僵了,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换个职位工作。” 楚知意並不担心台里在这个时候把她赶走。 她將手中的无人机交给摄影师后,將被破坏的好心情重新调出来,兴致勃勃的对霍浊说,“我去集市上逛一圈,咱们就回去!” 霍浊能怎么办,当然是跟上去嘍。 还没跑出去多远,就有声音传来,“哎,楚记者!” 楚知意看到来人是谁,太阳穴都跳了跳。 陈晟朝她跑了过来,还说道,“楚记者,我给你的电话你怎么不打啊?” 楚知意好心情又一次被破坏了,语气有些淡,“陈先生有什么事吗?” 陈晟没有发现,反而说,“你不是我的粉丝吗,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能帮我在节目里拿第一的粉丝,留个电话唄,以后也好多多联繫。” 陈晟上下打量著楚知意,越看越觉得满意。 有些明星都比不过楚知意好看。 霍浊黑著脸正想上去阻拦,余光看到一辆相当眼熟的车子,他看到车窗打开里面坐著的男人。 霍浊眼睛一亮,“先生!” 闻声,楚知意扭头看去。 就瞧见本应该在家中的宴惊庭此时此刻就坐在车內,看著他们这边。 楚知意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去解释。 但仔细一想,不对,她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宴惊庭的事儿,解释太多不就是欲盖弥彰了吗? 楚知意淡定了,朝陈晟说,“我丈夫过来了,电话就不用留了,我也不是你的粉丝,再见。” 在陈晟目瞪口呆下,楚知意走向那辆劳斯莱斯。 她站在车前,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宴惊庭冷淡瞥了一眼陈晟,“我要是不来,你今天能招多少桃花?” 这话听著阴阳怪气的,楚知意更不高兴了,“我天生丽质,別人喜欢我,我还能拦著让別人不喜欢?” “你爱来不来,我还不招呼呢!” 她说完,气呼呼地扭头就朝集市走去。 霍浊和阿黎冷汗直冒。 宴惊庭冷冷扫向霍浊。 霍浊挺著后背再三保证,“先生,夫人和那个男人没有多说一句话!我可以保证以及確定!” “我让你开门。” 霍浊连忙將车门打开。 宴惊庭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地操控著轮椅,朝楚知意离开的方向追去。 阿黎连忙跟了上去。 而不远处,站在阴影里正在偷拍的李思眷看到宴惊庭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104章 我將永远向你俯首称臣 楚知意连续被破坏三次好心情,逛集市的中秋夜会也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村里的大户在集市最中间的位置摆了灯塔,上面写了很多字谜,要是有人猜出来就能把那盏灯笼拿走。 也因为这样,那边围满了人。 楚知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人群旁边,仰头看著座相当壮观的灯塔。 好看。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通,她或许还能和宴惊庭一块儿赏灯呢。 现在什么气氛都没了。 楚知意越想越觉得气闷。 她长得好看是她的错吗? 爹妈给的相貌,难道她还得为了不让別人看上她,把自己的脸刮花了? 楚知意狠狠踩一下地上的石子,结果把自己的脚心给咯了一下,疼的她倒吸凉气,抬起腿在地上乱跳了两下。 “哎,你看著点,要撞到人了。” 有人把她推开,挡住自己身边的女朋友。 楚知意差点没摔倒,被人扶住了胳膊。 看到是宴惊庭,楚知意又侧头看向那对情侣,气不顺,“这地儿那么宽阔,我撞柱子上也撞不到你。” 那对情侣的女生不乐意了,怒道,“你怎么说话呢?想抢我男朋友?!” 楚知意冷笑一声,“你男朋友是人民幣吗?我看到还要抢?” 女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宴惊庭瞥了他们一眼,只见情侣中的男人要对楚知意动手。 他悄无声息地抬脚。 男人踉蹌被绊倒,倒在地上压了好几个人。 “你干啥啊!” “有病啊你!撞人还故意摔倒是不是?!” 被他压住的那些人脾气火爆,瞪著眼要与男人算帐。 男人也是欺软怕硬,狼狈站起来后,左右看了看,指著宴惊庭说,“是你绊了我!” 楚知意嗤笑,“你们一对是眼睛瞎,一个是心盲吗?” “他坐著轮椅站都站不起来,能绊你?” 宴惊庭:“……” 那个心盲显然在说自己。 这对儿情侣被那些气势汹汹找麻烦的人给嚇住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夹著尾巴跑了。 楚知意抚开宴惊庭的手,继续往前走。 宴惊庭跟在她身边,问道,“还没出气?” “你想让我揍你一顿吗?” “有何不可?” “你有病。” 楚知意骂了一句,闷闷不说话了。 她的手被宴惊庭抓住,楚知意瞥了一眼。 “知知,我很久没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他声音平静,楚知意听著却有些格外的心酸。 她看向宴惊庭的腿。 身体残疾的人,在人群中的確很容易引起別人异样眼光。 “谁让你过来的。” “妈让我过来接你回去。” “你少把理由都推给婆婆。” 宴惊庭笑了一声。 楚知意没有挣扎,任由他拉著,看向別处,彆扭地说,“你给我道歉。” 他想也没想地说,“对不起。” “我们知知是明珠,有人喜爱是理所应当的。” 听到这话,楚知意心里才算舒坦点。 “但很可惜,明珠是我的。” 楚知意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宴惊庭唇畔轻笑,“饿不饿?我刚才是给你送餛飩吃。” “饿啊,去车上吃有什么好的,我们在街上吃!” 楚知意的心情好了,拉著他兴致勃勃地开始逛了起来,没多久,宴惊庭的手中就多了许多他从未吃过的街边小吃。 他们还去猜了灯谜,楚知意贏得了一盏最大最好看的灯笼,整个人就更高兴了。 宴惊庭就看著她眼眸都被灯光点亮,灯火在她面上摇晃,美得动人心魄。 等楚知意玩尽兴了,二人才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过生日不在家过,爷爷奶奶他们真的愿意?” 楚知意將剩下的小吃都吃了个光,拎著灯笼照亮路。 “我倒是觉得在这儿过的这个生日,格外让我铭记。” “糟糕,生日礼物我还没给你呢!” 楚知意想起了自己亲手做的灯笼和月饼! 宴惊庭愣了一下,“什么?” “算了,你回去看也行。”楚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威胁他,“你看到后要是敢说不好看……” 宴惊庭默然。 二人走到了小溪边,楚知意放下手中的灯笼,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赏月。 楚知意还买了一盅桂花酒,她没有杯子,打开后闻了闻,然后小心喝了一口。 砸吧砸吧嘴,楚知意品了品,说,“村民自己酿的,桂花味儿还挺浓。” “甜味?” “不是,只是闻著甜,还是酒味,你要尝尝吗?” 楚知意要递给他。 宴惊庭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起来,抱进自己怀里,捏著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 舌头在她口腔內扫了一遍。 他说道,“有股烧烤味。” 楚知意:“……” “那是我吃烧烤了!” 楚知意將桂花酒给他。 二人將这盅桂花酒给喝完了,当然大部分进入了宴惊庭的肚子。 楚知意在他眼前摇了摇手,问他,“你晕了吗?” “没有。” 楚知意:“……” 宴惊庭笑著说,“想把我灌醉?” 楚知意:“……” 男人要是完全喝醉了,是没有性能力的,楚知意听吴漾说过。 她当然希望宴惊庭喝醉。 宴惊庭摸了摸她冰凉的头髮,道,“三个你也喝不倒我。” “那你怎么才愿意不和我……” 宴惊庭没有回答,只问她,“很不想和我做吗?” 楚知意有些彆扭,闷著头没说话。 看著她,宴惊庭想起楚知意那天晚上哭,以及说的那些话。 她心里有结。 宴惊庭低低舒了一口气,说道,“那就给我跳支舞吧。” “真的?” 楚知意没想到他的念头这么简单。 宴惊庭淡笑,云淡风轻地说,“婚內强姦,也是强姦,不是你说的吗?” 楚知意默默地不说话了。 “我们回去?” 楚知意点点头。 等他们回到汉江府,已经十一点多了。 楚知意看了一眼外面的建筑,心想回这儿也好,以免到宴家之后还会惊动家里的人。 霍浊抱著东西跑到楚知意面前,“夫人,您的东西。” 楚知意將它们接过来,和宴惊庭一起回到家中,將它们放在宴惊庭面前,“喏,全是给你的!” 她眼眸明亮,眼尾那点上翘,仿佛要飞起来一样。 宴惊庭將那盏灯笼拿起来,“你买的?” “我亲手做的!”楚知意指著那只老鹰,“好看么?” 宴惊庭陷入沉思。 半晌后,他顶著楚知意如炬视线,违心点头,“画得很好。” 楚知意脸上绽放出笑容,“送给你的,还有一盒东西,你打开尝尝?” 那是一盒月饼。 “我第一次做,別人教的,样子可能不太好,但鲜肉的月饼还是挺好吃的。” 何止是不太好,盒子里放著最好看的那几个,是楚知意能挑得出来为数不多比较像模像样的了。 “的確像是出自你的手笔。” 宴惊庭看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楚知意看得一阵无语。 “你不尝尝吗?” “明天再吃。” “不行,现在就得吃,这是生日礼物。” 宴惊庭看著有些黑的月饼,停顿了片刻,才掰开放入嘴里。 一旁的楚知意则盯著他看,“如果你觉得不好吃可以吐掉。” 闻声,宴惊庭扭头似要吐出来,楚知意立刻上前捂住他的嘴,眼眸瞪大,“不许吐!” 宴惊庭笑了出来,亲著她的手心,含糊不清地说,“早就吃完了。” 他一口没剩地將几个月饼吃完了。 楚知意心虚地说,“你明天要是闹肚子,可別怪我。” 宴惊庭扬著眉问,“难道你没做熟?” 楚知意:“……” 她丟下他去洗澡了。 “你臥室旁边有一间空的房间,我在那里等你。” 远远地,宴惊庭这句话传了过来。 楚知意差点一踉蹌栽倒,她红著耳根,默不作声地往臥室走去。 楚知意学的是古典舞,刚开始学的时候,她已经快十岁了,筋骨被老师压著拉开,疼得她整晚整晚地睡不著,等到身体重新柔韧,她跳起舞来就像是精灵一般,灵动飘逸。 她洗完澡,擦著头髮看衣帽间里的衣服,最后挑了一件丝绸般柔滑的长裙。 楚知意將头髮吹乾,及腰的微卷长发垂落在身后,隨著她行走的动作而轻轻飘动。 她心跳如雷,赤著脚推开那扇门。 房间果然很空,地面柔软,里面只坐著一个人,在安静的调动著老式的黑胶唱片机。 他的后背结实挺拔,哪怕坐在轮椅上,存在感也极其强烈。 一点一点的音律就像是落在楚知意跳动的心臟上,起起伏伏的急促。 直到她听清了那旋律,是她最熟悉的音律。 宴惊庭转过身,视线凝落在不远处的楚知意身上。 她今天真好看,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每走一步都似步步生莲。 宴惊庭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楚知意就算想无视都难,她头皮发麻,走路时脚都是软的。 分明只是跳个舞而已,她实在没有必要那么紧张,可偏偏……应对的人是宴惊庭。 楚知意紧紧闭了一下眼睛,“我……” 刚刚开口,楚知意便被自己娇柔的声音给嚇了一跳。 宴惊庭的视线愈发幽深起来,嗓音浑浊嘶哑,“跳错了也没关係。” 楚知意不说话了,原地站了许久。 等她展臂时,整个人就像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如昼的灯光只照亮她一个人,赤足抵地,一举一动皆婀娜多姿。 隨著她的舞动,宴惊庭闻到一股清淡的鳶尾香,仿佛楚知意这个人,落在他掌心,等他想抓住时,又灵动的滑落,飘散。 没人能如他这般欣赏她的独舞。 压抑克制的慾念不断挑动神经,所有念头都在疯狂的叫囂著。 得到她,占有她,弄哭她。 让她只在他的摧打下绽放,她流的泪,只浇灌一朵玫瑰。 狂躁的情绪隨著她的舞动而愈发浓烈,宴惊庭没有办法挪开目光,呼吸也隨之愈发的急促,沉重。 他从未觉得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会是这般难熬,他像是被冰火两重死死困住,一面灼烧心臟,一面冰凉入骨。 直到她雪一般白皙的足落地,踩在他面前的地面。 楚知意呼吸微喘,再抬眸时,便对上宴惊庭的眼睛,危险,如临深渊。 她被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宴惊庭抓住了她。 “宴惊庭……你抓疼我了。” “抱歉。” 他说著对不起,手中的力道却没有减弱,沉重呼吸洒落在她的面上,下一秒,她便被攫取了呼吸,被大力的揉捏。 宴惊庭像是变了个人,仿佛卸去偽装的野兽,凶猛地夺取。 一点一点的印子落在她身上,楚知意连泣声都是破碎的。 她太柔软了,宴惊庭都怕用了狠劲她就会被他揉碎。 他浑身都燥热得不行,直到听见她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哭声,宴惊庭失控的理智稍稍回笼。 那条裙子被他撕了个粉碎,她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宴惊庭惊於自己的破坏欲,沉默地將身上外套脱下来,將楚知意裹紧。 “抱歉。” 宴惊庭抱紧她,充满歉意的轻轻温柔的亲吻楚知意。 楚知意闭著眼流泪,心里的惊惧还没退却。 他仅仅是看自己跳了一个舞就变得这么不可控,要是以后呢? 宴惊庭一直得不到紓解,那隨之增强的是不是更加浓烈的占有和失控? 难道她要自己身边睡著一个隨时隨地都有可能无法自控,极有可能伤害自己的人吗? 楚知意深深为自己以后的这几个月而感到担忧。 比起被宴惊庭强迫,她更愿意自己操控。 她红著眼睛看向宴惊庭,声音还有些哭意,“你清醒了吗?” 宴惊庭点点头。 她略有些艰难的跨坐在他身上,搂住了他的脖子,仰著头亲吻他的唇,笨拙的轻轻舔舐。 宴惊庭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宴惊庭……你別让我受太大的罪……” 她哭著说,將脑袋紧紧埋在他怀里。 宴惊庭的心被狠狠一攥,整个人都颤慄起来。 “知知……” 他的知知。 宴惊庭將她抱紧,“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和我做。” “你为我做的灯笼很好看。” “你为我做的月饼也很好吃。” “为我跳的舞很漂亮。” “这个生日我很高兴。” 我將永远向你俯首称臣。 第105章 那我给你揉揉 凌晨四点左右,楚知意端著水杯与常用胃药递到宴惊庭的面前,看著他將药吃下去。 “你一口气吃那么多月饼,肯定会不舒服。” 就在十分钟前,楚知意睡梦中听到宴惊庭在卫生间里吐,她便被惊醒了过来。 宴惊庭的脸色还有些白,坐在床上微微闭目养神。 楚知意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下去,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宴惊庭笑了出来,挑著眉,並没有躲开她的动作,“怕我生病?” “你生病我还得照顾你。” 他额头並没有太烫,看样子真的只是胃不舒服而已。 “你的肚子还疼吗?” 宴惊庭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拧著眉,“疼。” 她眼睛睁大了些,“……我给你拿一个暖宝宝?” 那些还是以前住在这里的那几天落下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楚知意正想去拿,被宴惊庭拉住,他分外无奈,“我又不冷,用那个干什么?过来。” 楚知意重新回到床上,看著他身边的位置,默默挪了过去。 她在宴惊庭怀里找了半天,终於寻找到一个舒服的睡姿。 现在还没有太多睡意,楚知意就拿脚轻轻蹬了一下宴惊庭的腿,小心问他,“你猜我刚才干了什么?” 宴惊庭默然,提醒她,“別踢被子。” “胡说八道,我踢的是你!” 他当然知道楚知意踢的人是他。 宴惊庭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半真半假地说,“疼。” 楚知意顿时不闹了,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那我给你揉揉。” 小手悄悄解开了一颗扣子,楚知意摸著他微软但形状十分明显的腹肌,手感相当的好。 她趁机摸了好几下,越摸越觉得好摸。 “现在还有腹肌,你是怎么保持的?” 她的小手就像是带了火,在他身上灼烧,宴惊庭闭著眼有些难忍。 宴惊庭抓住她的手,提醒她,“我虽然答应了等你心甘情愿,但再这么摸下去,我就不保证我不会做些什么了。” 楚知意的动作一停,有些不服气,“你之前摸我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 宴惊庭笑了出来,翻了个身,和她距离更近了一些,拿被子盖著彼此,低声与她耳语,“让你享受,没想到也变成了我的错。” 楚知意语气有些磕巴,“你少胡说八道,享受的分明是你自己。” “那再让我享受享受?” “想得美!” 楚知意一巴掌按在他脸上,把他推开,“生病你还不老实,赶紧休息吧你。” 宴惊庭闷声笑了出来,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死皮赖脸地亲了亲她的耳垂。 握著她的一只手放在腹部,他这才慢慢睡了过去。 楚知意的睡意还没上来,她趁著夜灯不算明亮的灯光看了看宴惊庭的睡顏。 安静平和,与昨晚那个人完全不一样,甚至像是两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 楚知意靠在他怀里,眼眸微闭。 她不知道为什么宴惊庭昨天没有碰她,但他愿意给她时间,这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楚知意想不通,又十分纠结。 她既无法克制地沉溺於宴惊庭的温柔,也难以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一扇门后面的东西。 宴家那间她从未去过的房间里,放著宴惊庭的白月光。 这像是一根刺,横亘在她和宴惊庭中间。 楚知意悄悄靠近宴惊庭,贴他胸口感受著他胸膛的跳动,唇角微微上扬。 小手放在他的小腹上,渐渐陷入沉睡。 她的身体变得很重,不断往下跌落,狠狠落在一片空荡空间內,周围很黑。 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刺眼的白光,白光之中,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宴惊庭站了起来。 他穿著婚礼的新郎装,臂弯之中挽著一个看不清脸,穿著婚纱的女人。 楚知意瞪大了眼睛,连忙跑起来朝宴惊庭所在的方向跑去。 宴惊庭冷冷地挥开她,冷酷地说,“楚知意,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要娶我的白月光为妻。”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跨过她,带著自己的新娘朝远方走去。 “……!!” 楚知意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看著昏暗的四周,整个人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自言自语,“这难道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楚知意在汉江府的房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宴惊庭,只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楚知意,我去公司了,早上厨师给你留了早餐,在微波炉里,你记得吃。 宴惊庭留。 原来已经走了。 楚知意捏著纸条,看了两遍,便把纸条放在桌子上,去厨房把微波炉中一直放著的早饭端出来。 楚知意一边吃,视线不经意地又往那里放著的纸条看去。 她想起了自己和宴惊庭领证那天,宴惊庭写她的名字时她还以为宴惊庭是当初在她生日宴会上送她花的人。 楚知意的目光不由得凝在上面。 她放下餐具,將纸条捏在手中继续看。 如果一次是偶然,那第二次呢? 楚知意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她直接站起来朝臥室走去。 这里她住的时间虽然不是太长,但有些东西却放在了行李箱中。 比如她和宴惊庭签的那个协议书,以及那张生日卡片。 楚知意將三张纸放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辨认。 越往下看,楚知意的眼睛就越亮。 果然如此! 这张生日卡片就是宴惊庭写的! 生日礼物…… 那束满天星里除了生日卡片之外,还有一条项炼! 楚知意骤然想起了那条缀著天堂鸟的项炼。 被楚慧悄无声息地拿走,还戴在了脖子上! 那是宴惊庭送给她的! 楚知意因为心中的猜测而感到震惊,紧接著涌上心头的就是疑惑。 宴惊庭怎么会给自己送生日礼物呢? 在她和宴惊庭结婚之前,她们也就见过几面而已,压根不熟。 难不成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喜欢自己了? 这怎么可能? 楚知意记忆中根本找不到以前还有哪次和宴惊庭见过面。 她深深拧著眉,心中隱隱有一个念头盘旋。 这颗怀疑的种子被楚知意埋下。 她看了一眼时间,发觉上班时间要到了,便將那几张纸给收了起来,收拾一通后,开车去了电视台。 等到了中午,楚知意想了想,先给宴惊庭发了一条消息,又订了一些菜,这才前往ce集团。 ce高层,几位股东邀请宴惊庭一块儿去吃饭。 宴惊庭淡定握著手机,婉拒,“不必了,我妻子正在过来的路上,她给我带了午饭。” 股东们一听,不由得讚美起来,“夫人真是贤惠。” “宴总和您妻子果然是恩爱有加!” “夫人体贴宴总,宴总真是有福气啊。” 宴惊庭堂而皇之地接受了他们的讚美,冲他们微微点头,然后去接楚知意。 等宴惊庭一走,股东们不由得面面相覷。 “这宴总看样子还没把私生女的事儿告诉他夫人呢?” “依我看,肯定是宴总拿话术搪塞过去了,你看今天宴总这么高兴的样子,能像是和妻子决裂的样子吗?” “不愧是宴总,私生女都能搪塞过去!” 几个人又讚嘆起宴惊庭御妻有方。 现在宴惊庭有私生女的事情在ce已经变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除了宴惊庭和他的特助助理们,基本上都知道了。 他们默契地没有去触宴惊庭的霉头,將这个秘密给隱瞒下去。 毫不知情的宴惊庭就这么带著楚知意,二人一起在ce集团所有员工的注视下上了电梯往办公室而去。 员工们静默片刻,下一秒便开始激烈討论。 “宴总的老婆竟然是楚记者!” “谁啊?” “前段时间李思眷骂狗仔偷跑到机场拍她,结果那个狗仔是实打实的记者,李思眷还引导网友去网暴她的那个!” “哦哦!是她!” 正是休息的时间,眾人皆团团开始吃起瓜来,就连宴总有私生女的事情都再次被扒出来做了饭后谈资。 楚知意和宴惊庭一块儿上了楼,在电梯上还问他,“你的胃还疼吗?” 宴惊庭看向她,唇瓣往上翘,慢悠悠地说道,“托你的福,今天早上起来之后便好了,今天专门过来慰问我的?” “才不是。” 楚知意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是因为你是吃了我做的月饼才开始胃疼,我才不关心你。” “你说什么?” “咳,没什么,我今天过来的时候专门买了一些养胃的菜品,一会儿你多吃点。” 宴惊庭自然答应下来。 二人一起將午饭给吃了,楚知意不著痕跡地看著宴惊庭,说,“我前几天在拍卖会上看到了楚慧,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宴惊庭正在看手机,闻声,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楚知意便靠近了他两分,“之前我过生日的时候,有一个先生送了我一束满天星,里面有一张贺卡,还有一条项炼。” 听到她的话,宴惊庭顿住。 楚知意仿佛没有瞧见,继续说,“那条项炼被楚慧给扣了下来,我心想著我也不缺那么一条项炼,所以一直没找她要。” “不过那项炼到底是別的先生送给我的,说不定对我有好感,你说我应不应该把项炼给要回来,避免引起误会呢?” 宴惊庭沉默片刻,说道,“既然是送给你的东西,自然已经属於你,你如何处置,那都要看你的心情。” 楚知意盯著他看,半晌后,不著痕跡地笑了出来。 『好你的宴惊庭。』 『別的男人和我说一句话你都能和我吵一架,现在出来一个对我有好感的男人,却连气都不生。』 如果说今天早上楚知意还只是简单的怀疑猜测。 那现在楚知意就能篤定! 她生日那天,给她送花的人,就是宴惊庭! 可他这就是不承认! 楚知意心中气闷,临走前,还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背影都是气呼呼的。 宴惊庭感受著胳膊上的疼,莫名也笑了出来。 特助从外面走进来,有些茫然地看著宴惊庭,“宴总?夫人刚才看上去,好像生气了。” “那不是生气。”宴惊庭淡定地说,揉了揉胳膊,眼底闪烁著柔意。 特助更茫然了。 “你还没谈恋爱吧?”宴惊庭心情好,关心了一下身边的特助。 特助默默摇了摇头。 他满心满眼都是工作,谈什么恋爱! 宴惊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夫妻之间的情趣,等你以后结婚就明白了。” 特助:“……” 所以,宴总给他的下一个指示是结婚吗? 特助有些发愁,他上哪儿一下就找出个女人结婚? “宴总,您让我查的二十一年前江城中心医院的事情有结果了。” 宴惊庭抬眸看向特助。 特助却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宴总,二十一年前,除了江城医院,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我想您应该会感兴趣。” “说来听听。” “如今兴宇集团的总裁,楚星河在二十一年前曾经被劫匪绑架,劫匪绑著他一路来到咱们江城,楚星河的父母也跟著一起来了江城,他们在江城遭人暗算,楚星河的父亲当场死亡,而母亲也在楚星河逃出来后,被人用枪射杀。” “楚星河……”宴惊庭敛眉,想起一个无比桀驁不驯,不守规矩的男人。 特助继续说,“巧的是楚星河的母亲那时候怀孕了,有人说孩子已经死了。” “但调查的人发现,楚星河在六年前曾经查过江城医院,最近貌似查到了楚衡身上。” “宴总,这上面记录的是二十一年前江城医院明面上接收弃婴的数量。” 宴惊庭眼底泛凉,“明面。” 特助汗顏,“是,应该还有人记录了暗地里与某些势力进行利益输送,贩卖的婴孩。” “但这些我没有查到,抱歉,宴总。” 特助都查不到的东西,上面必然有人帮他们做遮掩。 宴惊庭將文件掀开,看到江城医院接收弃婴的数量。 二十一年前的江城相当混乱,弃婴也应该多得很,但记录在案的却相当少。 宴惊庭对比了其他大型医院的弃婴率,拿著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他低声对特助说了几句话,让他继续查。 不管江城医院的弃婴率有多高,宴惊庭能够確定的是,楚知意就是二十一年前的弃婴之一。 距离二十一年前的时间久远,想要找到楚知意的父母实在是难如登天。 不过…… 等特助离开之后,宴惊庭回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资料文件夹,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容貌英俊,眼眸锐利桀驁,浑身上下都透著不好惹。 宴惊庭看著照片里男人面部轮廓,眼眸微眯。 楚星河…… 第106章 她喜欢上宴惊庭了 刚刚回到电视台,楚知意就被领导给喊了过去。 她刚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不远处站著的申哥。 只是扫了一眼,楚知意就明白了领导喊她是为了什么。 她站在距离申哥两米的地方,道,“主任,您叫我。” 领导先看了一眼申哥,这才对楚知意说,“知意啊,我听说,你昨天晚上结束了採访就回家了?” “这话从何说起?”楚知意皱起了眉头,看上去有些不解。 领导嘆了一口气,“你们这次去的村子是咱们市里重点示范区,你採访完就走,连个饭都不和人家吃,刚才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说你不懂规矩。” 楚知意:“?” 领导拉著她就是一通说教,一旁申哥搭茬,“领导,我昨天晚上劝过她,让她好好呆在我们身边,吃完晚饭之后要是太晚,村长那边还帮我们准备了房间让我们休息,她话都没说两句,直接撂摊子就走人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村长人还问我楚知意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不在?来採访是不是真的诚心诚意。” 这种话要是被別人爆出去,那哪里还有时事敢找他们台里报导? “你听听,你听听。”领导又嘆气,“你昨晚做完採访就走了,你让那些村里人怎么想?他们就会觉得你就是过来蹭个中秋热度,然后在背地里戳咱们电视台的脊梁骨!” “知意啊,你也別嫌我说话难听,我教导你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成长,让你少走弯路,知道吗?” 楚知意淡淡瞥了一眼申哥,老老实实地点了头,“我明白,主任,您都是为了我好。” “不过,关於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有些话说。” 申哥皮笑肉不笑,“怎么?你还想说是我们错怪你了?” “不,我哪敢说申哥的不是。”楚知意淡笑,“我昨天昨晚直采之后,並没有直接离开村子,而是去集市了。” 她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尊敬地看向领导,“您在我们出发的时候就经常教导我们,想要做民生,就得在人群里,我昨天晚上一直在集市上逛灯会,还参与了猜灯谜,贏了最大最好的一盏灯笼!” “对了,主任,那灯笼因为是猜谜得来的,你说我要不要把灯笼给拿过来,就放在咱们台里?” 楚知意问得真诚。 领导听得一愣一愣的,诧异地问,“你还贏了个灯笼?” “对啊!主任你看看!这灯笼好不好看!” 楚知意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贏的灯笼。 领导看了之后,立刻就高兴起来,“好看好看!没想到啊,知意,你还能靠猜谜贏灯笼!” 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题带歪,申哥的脸都黑了。 昨天他分明看到楚知意跟著她那个保鏢回去了,怎么可能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 楚知意瞥了一眼申哥,心中冷笑,继续精神昂扬地说,“经歷昨天晚上的热闹之后,我深有体会,为此还准备在下午写一篇稿子让电视台管理公眾號的同事发出去!” “主任,等我写好后,您润润笔,就为这次中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您看怎么样?” 申哥他会討好人,她就不会了? 这么多年的察言观色,楚知意自然也会討好人。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楚知意的话正好说在领导的心坎儿上。 什么楚知意不把人家看在眼里,她去切身体验了乡下的中秋集市,怎么就不把人看在眼里了? 不就是没参加饭局吗,楚知意上头有人,她不想参加饭局,他还能压著她参加不成? 领导心里这么一想,便笑眯眯地点头,“不错不错,你把文章写好,我给你改改,就发在公眾號上。” “好。” 楚知意领了任务,转身离开领导的办公室,看也没看申哥一眼。 等她带上门,领导坐下来喝了口茶,看向申哥,“行了,你也走吧。” “领导……楚知意她……” “採访完毕之后,她的工作就算做完了,老申啊,你是台里的老人了,再这么对一个新人上纲上线就过分了。” “行了,你先走吧。” 领导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申哥憋屈得很,心里对楚知意就愈发不满起来。 一个小小的新人,拒绝了他不说,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要不让她吃个大亏,他就不姓申! 因为申哥,楚知意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她將文章写完,发给了领导,心中却想著要怎么样才能对付申哥。 但这事儿又急不来,她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念头,忙自己的工作。 下午除了刘姐过来关心了一下她,也没其他人打扰,楚知意把中秋採访余下的事情做完,这次的工作也算是有了结尾。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给宴惊庭发个消息,问问他今天回汉江府还是回宴家。 手指刚刚触碰到屏幕,楚知意就想起来宴惊庭还死死瞒著给她送花的事儿,她撇撇嘴,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才不问他要回哪儿呢。 自己出去瀟洒去。 楚知意给吴漾和王悠悠打了个电话,约她们一起出来吃饭。 刚刚和二人匯合,楚知意还没说要去上哪儿吃,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楚知意拿出来一看,哼了一声。 “谁啊?” 吴漾看了一眼,眯著眼睛露出危险信號,“婷婷……你背著我们养了其他的狗?” “什么其他的狗,宴惊庭。” 刚想追问的王悠悠,听到这个名字神情一顿。 吴漾相当惊讶,又曖昧地捅了捅她的小肚子,“为什么是婷婷啊?” 楚知意没解释,捂住她的嘴,把电话接通。 “餵。” 宴惊庭清润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还没回来吗?” 楚知意咳了一声,说,“我今天不回去吃饭,和朋友在外面吃。” “朋友?吴漾?” “哼,送我花的朋友!” 宴惊庭揉了揉眉心,“別玩太晚。” 他对送花的事避而不谈,楚知意就越觉得他心里有鬼。 连气都不生,这不是有鬼还能是什么? 楚知意鼓著腮帮子將电话给摁断了。 再看向吴漾和王悠悠时,就见她们两人的视线变得相当古怪。 “你们看我干什么?” 吴漾:“送你花的朋友?” 王悠悠:“枝枝,你和……宴惊庭的关係已经这么好了吗?” 楚知意深怕她们越问越深,连忙推著她们两个去餐厅。 二人停了一会儿,等吃了两口饭,话题就又一次转到了她和宴惊庭身上。 吴漾往嘴里送了一口海鲜,对楚知意道,“你好好说说,送花的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王悠悠竖起耳朵,默默听著。 楚知意见瞒不过去,只能说道,“我过生日那天收到一束花,你们还记得吧?” 王悠悠和吴漾相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楚知意皱著眉,“我最近发现……那花可能是宴惊庭送的,我暗示他了,但他不承认。” “啪嗒。” 一声轻响。 吴漾震惊之色尚未收回,而王悠悠手中的筷子已经脱落掉在了地上,同样的震惊。 吴漾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是……你说什么?宴惊庭送你花?可是你们结婚之前,你和宴惊庭都没见过几次面,他为什么要送花给你啊?” 王悠悠紧紧蹙眉,“对啊,你们不是合约结婚吗?” 听到王悠悠的话,楚知意顿时想到了自己凌晨做的那个梦。 她心口堵得慌,“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我花。” 王悠悠將筷子从身上拨开,问道,“枝枝,你確定那花是他送的吗?” “字跡完全一样。” 王悠悠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看让人看不清的晦暗。 她稳住心神,说道,“这世上其实字跡一样的人很多,说不定就弄错了呢。” “他和你只是合约结婚,你们一年后就要离婚的,在这一年你们只是相互利用的关係而已。” 王悠悠声音很轻,就像是在劝说楚知意。 她继续说,“更何况,宴惊庭是什么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和你结婚恐怕也是因为你给了他一个亿,而他现在也需要一个老婆装饰门面,不管他娶了谁,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差別。” 楚知意的心口又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悠悠的话。 她说得对。 宴惊庭不管娶的是谁,都会这么好地对待她。 她所获得的宴惊庭的好,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而不是因为她是楚知意。 他心里有白月光。 楚知意心酸到差点没掉下泪来。 吴漾看著楚知意失落的模样,心里觉得王悠悠说得不对,可她怎么都说不出王悠悠到底哪里不对。 宴惊庭和枝枝一年后会离婚是必然的,可是…… 可是就是不对劲啊! 吴漾握著楚知意的手,眼底多了几分担忧,“枝枝,你没事吧?” 王悠悠说道,“枝枝怎么会有事,她又不喜欢宴惊庭。” “对吧?枝枝?” 楚知意怔然看向王悠悠。 啪嗒。 一串眼泪毫无徵兆地从她眼眶里落下来。 她说呢。 为什么在知道宴惊庭有白月光之后,心中那么堵。 为什么愿意在他面前跳舞。 原来根源在这里。 她喜欢上宴惊庭了。 她没有任何防备,被人戳穿內心始终看不破的情绪。 楚知意又哭又笑。 吴漾被嚇坏了,连忙拿了纸给她擦了眼泪。 “枝枝,你可別嚇我啊,是不是宴惊庭那个混蛋欺负你了?!他要是真欺负你,我……我拼命也给你报仇!” 王悠悠也在一旁递纸,默默地不再说话。 好半天,楚知意的情绪才被彻底压下去。 將泪全部擦掉,楚知意把嘴里的一个辣椒吐出来,“是这个辣到我了……” 吴漾心疼地让服务员拿了一瓶牛奶给她喝。 三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宴惊庭,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饭。 楚知意又和吴漾她们一起去了清吧喝了两杯酒,这才回去。 王悠悠坐著自家的车先走了,吴漾和楚知意在后面说话。 “他送你行吗?”吴漾看了一眼旁边人高马大的霍浊,“可信吗?” 楚知意点点头,“可信。” “好吧。”吴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悠悠说的话虽然没什么错,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可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你不要往心里去。” 楚知意听到她的话,抬手狠狠抱了一下吴漾,“我都明白。” 吴漾拍拍她单薄的后背,然后上车离开。 楚知意看著吴漾车子离开的方向,她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嫁给宴惊庭的原因,是为了摆脱楚家,得到自由,现在却…… 她真是有些可笑。 楚知意狠狠闭上眼睛,难道她要因为喜欢宴惊庭,而心甘情愿地顶著宴惊庭妻子的身份,才能受到他的喜欢吗? 如果他那所谓的白月光回来,那她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 被扫地出门?还是看著宴惊庭和別人卿卿我我? 秋风吹过来,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楚知意清醒过来,钻进车子里。 因为宴惊庭,自己愈发的不清醒起来,她得冷静冷静。 “我们回汉江府吧。” 霍浊愣了一下,“可是先生在宴家。” “汉江府也是宴家啊,我明天可还有得忙呢。”楚知意眼皮有些重,咕噥著说,“我要回汉江府。” 霍浊没办法,只好送楚知意回汉江府。 他心里著急,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连忙给宴惊庭发了条消息。 等宴惊庭赶到汉江府时,霍浊就站在车子旁,来回踱步。 宴惊庭从车上下来,霍浊就立刻迎了上去,“夫人和吴漾小姐她们一块儿去吃了饭后,又去了一趟清吧喝酒,中途並没有人打扰,可夫人回来时就说要回这儿,先生,夫人她现在还在车子上睡著呢!” “您快去看看吧!” 宴惊庭靠近了车子,果然瞧见在后车座睡得相当熟的楚知意。 他將车门打开,把人从上面抱出来。 楚知意没睡熟,她的身体刚刚落入宴惊庭的怀里,她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你来汉江府,我能去哪?” 楚知意默默地点点头,又问,“那你的胃还疼吗?” 宴惊庭眼底变得柔和,“不疼了。” 她哦了一声,伸手就想抱他,动作做到一半,她想起王悠悠的话,彻底清醒过来,手又收了回去。 “你不用抱我,我已经醒了。” 楚知意从他怀里起来,动作还有些摇晃。 宴惊庭抓住她的手,“就这么点路而已,你喝了几杯?” 楚知意將他抓住的手抽出来,比划了个二,然后朝房间內走去。 宴惊庭看了看空荡荡的手,然后跟了上去。 待到了房间前,楚知意扭头对他说,“我们在宴家住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吧?” 听到她的话,宴惊庭心觉不好。 她半是冷静,半不冷静地说,“婆婆和你爷爷奶奶那边应该也知道我们关係很好了,从宴家那边到电视台一直都挺远的,我想回汉江府住。” 第107章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宴惊庭一直没有说话,楚知意有些气虚,没敢抬头看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宴惊庭平静的声音响起,“怎么突然做了这个决定?” 楚知意扣著背著包包上的暗扣,指节用力,“想多睡一会儿懒觉。” “你確定了?” 楚知意心里微微发颤,她感受到来自宴惊庭具有压迫感的视线,她抿著唇,重重点头。 楚知意不敢看宴惊庭,扭头就朝房间內跑去。 宴惊庭站在门口,眉眼深敛,唇抿成了一条线,一股薄寒从身上逸散。 跑进屋內的楚知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儿,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刚才宴惊庭身上的怒气实在是太重了,她感觉自己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恐怕就得当场暴毙。 她的思绪纷杂的很,一时间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如果宴惊庭持续不断地在她身边,她的大脑极有可能会被宴惊庭糖衣炮弹给侵蚀。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唯一的办法还是得让她和宴惊庭分开一段时间,好让她冷静冷静。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楚知意回过神来,脚都有点软,她扶著墙將手机拿出来,发现打电话的人是婆婆。 楚知意便接通了电话。 “知知啊,你和阿庭怎么还没回来呢?” 楚知意心里对婆婆感到愧疚,她默了半晌才勉强扯出笑来,说道,“婆婆,对不起啊,我最近的工作有点忙,可能要住在汉江府一段时间,近期就不回去了。” 容玥听到她的话,不由问道,“是不是阿庭又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婆婆,这次真不是宴惊庭,是我自己的问题。” 容玥声音便软了下来,“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知知,你是个知理懂事的孩子,心里要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阿庭沟通。”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 楚知意听完了容玥的话,这才把电话给掛断。 楚知意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起来,这才去拿衣服洗澡。 刚从浴室出来,房间里就多出来了一个宴惊庭。 她心口一滯,往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能进来?” “这是你家,你去哪儿当然是你说的算了。” 楚知意抱起自己的电脑,手指指了指不远处,“我去工作。” 人还没走出去,她就被摁在了床上。 “就在这处理。” 宴惊庭似乎是被气糊涂了,非但没有表露出任何生气的样子,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还怕我偷窥你的工作?” “你能看上我这小本买卖吗?” “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宴惊庭將手搭在她的电脑上,手指轻敲,“更何况,你现在是在给我赚钱。” 楚知意:“???” 她也顾不得伤心,眉毛都竖了起来,“谁说我现在赚的钱要给你!” 她的表情生动起来,宴惊庭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还想当老赖?” 楚知意把他的手给扒拉下去,“你借我的钱可没说期限,我就算是当老赖你也拿我没办法。” “所以我现在赚的钱,就是不给你。” 楚知意小脸上写满了倔强,“你自己睡去吧,我要和你分房睡!” 她气势汹汹地抱著电脑走了。 宴惊庭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很快便跟了上去。 楚知意把他关在门外。 “楚知意,给我开门。” “不开!” “那你解释清楚。”门外的宴惊庭脸色铁青,“今天中午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又变脸了?” 楚知意气坏了,几乎想跳脚,“你还不愿意承认!” 他既然不想承认,等她確认了宴惊庭是给她送花的人,看她不让他丟大脸! 楚知意把门给反锁上,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被宴惊庭气昏了头,所在的房间竟然是宴惊庭生日那天带她来的那间房。 这里是个空房间,根本没有床睡。 回想起在这个房间里和宴惊庭做的事儿,她的气就更多了。 那天晚上她真是昏了头了,竟然同意和他做那种事情。 楚知意在原地等了半天,默默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感觉外面没人了,楚知意才悄悄开了锁,探出脑袋在外面看了半天,发觉宴惊庭应该去睡觉去了,她这才出来去找了个房间睡觉。 宴惊庭看著楚知意那屋房间的灯关闭,捏住眉心。 並非他要瞒著楚知意。 有些真相是一连串的,只要楚知意查到其中一个,那他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拔出萝卜带出泥,全部都抖搂出来。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最后目光落在墙面上那副巨大风景照片上。 狼王绿瞳紧紧盯著猎物,哪怕饥渴到了极致,未曾惊动猎物。 宴惊庭陷入沉思。 有时候,以退为进,说不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 中午下班之后,楚知意开著车来到楚家所在的別墅区。 她没有进別墅內,而是站在保安室里。 “知意啊,你也知道我们保安內的监控是不可能隨意让人取调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楚知意面上带笑,手中给他塞了一包东西,“何叔叔,我是您看著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放心吗?” 何保安听到这话,心里还算慰贴。 他將东西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放著几包价值上万的软烟。 何保安脸上的笑容就大了些,“唉,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儿,你现在被家中赶出来,现在在哪呢?” “就在电视台工作。” 何保安点点头,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圈,看向楚知意说,“我也就是相信你的为人,所以才愿意让你看,但是你不能录像,也不能往外传,知道吗?” 楚知意忙不迭地点头,笑眯眯地说,“谢谢何叔叔!” “你要看哪天的?” “我生日那天。” 何保安带上老花镜,嘀咕著说道,“那可就远了,监控一般三个月覆盖一次,咱们小区被覆盖的监控一般只留存一年就会全部刪乾净。” “你生日是……六月。” 何保安找到六月的监控,楚知意说,“何叔叔,我能看看六月七號那天晚上的监控吗?” 何保安看了她一眼,想起那大几万的软烟,最后还是帮她调了出来。 监控中,天刚刚暗下来没多久,一个女人就从小区里出来,走到了楚家別墅的外面。 没多久,计程车驶入,停在女人面前,楚知意从里面走出来。 何保安看了两眼,说,“哎呦,这个人是不是你家那个真闺女儿?” 楚知意点点头,“是她。” “原来回来这么早啊。” 楚知意没有在这件事上多思考,很快就让何保安放自己生日那天楚家门口外的监控视频。 那天来的人很多,车子一辆一辆地抵达,楚知意看得认真仔细。 还没发现有人拿著花进来,楚知意却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是楚慧。 看著送楚慧来的那辆轿车,楚知意眼眸微眯,一瞬间来了精神。 轿车里驾驶座位置上的人伸出了手,向楚慧递了什么东西,紧接著,楚慧就拿著那东西进了楚家的宴会中。 楚知意可以確定,那是楚家发的请帖。 有人送楚慧来楚家。 楚慧故意在她生日会上回来,是有人故意操控! 楚知意的心臟陡然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打瞌睡的何保安,默默拿出手机,將这一段视频给录了下来。 楚知意的心中翻涌起疑惑。 在楚慧没有回来之前,楚家並没有人发现她是假的女儿,楚慧是怎么知道她就是楚家孩子的?是有人暗示她是楚家的孩子么? 那么……暗示她回来的人,到底藏著什么样的心思? 楚知意思绪百转千回,默默將那辆轿车的车牌號给记了下来。 继续盯著监控看,可楚知意看到她的生日宴会结束,她都没有瞧见那个送花的人。 楚知意倒是觉得奇怪了,难道那花还能提前放在楚家,然后宴惊庭找人送给她的? “知意啊,你看完了没有,我这儿要上班了。” 何保安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楚知意还在眼都不眨地看监控。 楚知意收回视线,往后退了两步笑著说,“我刚看完,打扰何叔叔休息了,真是抱歉。” 她从自己的包里又掏出了一盒茶叶,放在何保安的桌子上,“今天真是谢谢何叔叔了。” 何保安乐呵呵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以后要好好工作,爭取自己赚了大钱,在这儿买套房子!” 楚知意笑著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成。” 楚知意从保安室里出来,刚想离开回电视台,她的肩膀就被人抓住。 “楚知意。” 身后一道男声传了过来。 楚知意扭头一看,发现是楚祚。 原本就说不上好的心情,在这一刻不爽到了极点。 楚知意表情冷淡。 他带著不善的笑,“你不是和我家一刀两断了么?怎么在我家外面徘徊?” “是不是宴惊庭玩腻你了,所以把你给甩了?” “现在看我们楚家又飞黄腾达了,所以夹著尾巴回来想求收留?” “关你屁事。”楚知意挥开他的手,眼底透著嫌恶抬脚朝自己的车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楚祚看著她开著一辆几十万的新能源车,捧腹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楚知意,你嫁给宴惊庭,他就给你买这种车?哈哈哈!真是笑掉我的大牙了!” 楚知意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坐在驾驶座上,鬆掉手剎,猛踩油门! 那加快速度的车立刻朝楚祚所在的方向而去。 楚祚被嚇了一跳,连忙朝一旁闪去,若是他再晚一点,楚知意的车子必然要撞在他身上不可! “楚知意!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楚祚眼底浮现阴毒。 楚知意伸出手,朝他束起一根中指。 楚祚被气炸了。 他当即上了自己的车,踩著油门朝楚知意的车追去。 这一段路没有太多车,楚祚阴冷著面容,车子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 楚知意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楚祚想干什么。 没多久,楚祚便猛踩油门朝楚知意的后车尾撞去。 楚知意操控著方向盘,二人车子车尾擦过车头,產生剧烈摇晃。 楚祚的车子超过楚知意,他的车子是敞篷的,这会儿正冷笑看著楚知意,“你让宴惊庭弄断我一根手指,这个仇我可还没报呢!” “看我今天弄不死你!” 他一下又一下的侧撞楚知意的车子,企图將她的车撞歪。 楚知意岂能如了他的意,猛然打方向盘,脚踩剎车,自己这辆车子就甩了出去狠狠撞在楚祚那辆跑车上。 跑车直接被撞得车轮打滑,甩了出去! 楚知意的脑袋砸在安全气囊上,一时间脑袋还有些发昏。 她看向不远处也被迫停下来的车子。 从车上下来,楚知意走路还有点飘,脑瓜子还嗡嗡的。 她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觉得脑袋恢復了正常,这才从后车厢拿出了一个防狼电棒,朝楚祚的跑车走去。 楚祚磕了头,这会儿伤口正在流血。 楚知意没有半点怜悯,她拿防狼电棒按住楚祚的脸,將他的脸给转了过来。 “楚知意……你不要命了……”楚祚完全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甚至还有些害怕。 楚知意咧著唇笑了一下,“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还需要惜命?” 楚祚浑身一抖。 她不含半点怜悯,语气微寒,“我能让宴惊庭掰断你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给撞飞。” 她摁动防狼电棒的按钮。 楚祚被电得嗷嗷直叫。 “这一下是让你涨涨记性。”楚知意冰冷的说道,“你爸都拿我没办法,你算个毛线!” “下次给我滚远点,再让我看到你,我就再搞你一顿!” 她一棒子砸在楚祚的胳膊上,不解气的又踹了他的车子一脚,这才往一边走,打电话让人来拖车。 “我去,闹了这么大的车祸!?姑娘,这不用报警处理吗?”拖车师傅瞪大了眼看著前方的狼狈。 楚知意斜睨了楚祚一眼,捂著有点发昏的脑壳,“不用,这是私事儿。” 就算事后楚祚报了警,那也是楚祚先挑事在先,她没什么可怕的。 师傅只好作罢,转而看向那被撞得都没车型了的闪电猫,扯了扯唇,“姑娘,你这车子,还能开吗?” “不知道。” 楚知意心的气出了点儿,看著自己这个被撞得七零八落的爱车,不由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心疼的摸著爱车,可怜巴巴的看向拉车的师傅,“这意外险……能用吗?我这车买回来还不到两个月呢。” “能不能用那就得看保险公司那边怎么定义了。”拖车司机吸了口烟,说,“你先看看能不能把车开上来。” 楚知意便小心的上了车子,启动后,车子以龟速往拖车上爬了一半,一走一停,走到半路不动了。 楚知意尷尬的看了一眼拖车司机,“那啥,车子……好像彻底坏了。” 话音刚落,本就摇摇欲坠的左视镜终於支撑不住,掉落在地上。 楚知意:“……” 第108章 楚知意,你当我是什么? 將车子搞上拖车后,楚知意坐在副驾驶上,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楚祚,冷哼一声。 在收回视线时,她陡然瞧见不远处停了一辆车子,车旁站著一个人。 一身黑衣,嘴里咬著根细长的烟,微抬著下巴,漫不经心地注视著她们这边。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过来,男人掀起眼帘朝楚知意所在的方向看去,薄唇一勾,笑容桀驁。 莫名其妙的男人。 楚知意收回视线对拖车师傅说,“咱们走吧。” 拖车渐行渐远,男人收回目光,长腿一迈,走到被撞的不断痛苦哀嚎的楚祚面前。 男人左右瞧了瞧楚祚,嘖了一声,“小丫头片子,下手倒是挺狠。” 楚祚听到有人说话,气若游丝地抬起手,“帮我……帮我叫救护车……” “你叫楚祚?” “对,我是……” “你爸是楚衡吧。” 楚祚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又无力地点头。 手机在男人掌心掂了掂,“谁把你撞成这样的?” 楚祚怨懟说,“楚……楚知意……就是她把我撞成这样的……都怪她……” 楚知意…… 男人扭头朝拖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饶有兴致地扬起了眉。 刚才走的人就是楚知意? 男人又看了楚祚一眼,好心帮他打了个急救电话,然后上自己的车子,分外瀟洒地走了。 医院。 楚衡与楚母急匆匆的赶到,看著刚刚从急诊室出来的儿子,楚母当场就哭了出来。 “小祚,小祚你怎么成这样了?是谁害得你!”楚母哭天喊地地抱著楚祚。 楚衡的脸色也相当不好看,他没好气地將楚母拉起来,“这么多人看著,你哭成这样,丟不丟人!” “你儿子都被人撞成这样了,你还在乎脸面!楚衡你有没有心!” “行了,你们別吵了。”医生皱著眉打断二人爭吵,“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二人的爭论这才停息。 等楚祚从头疼眼花之中缓过劲儿来,看到楚衡站在不远处,他立马哭了出来。 “爸,你要给我报仇,你要给我报仇啊爸……” “小祚,你小心一点。”楚衡连忙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眼底沉沉,“是谁把你撞成这样的?” “是楚知意……是她!她今天回了咱们家,还把我撞成这样了!都是她!” 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楚母脸上蔓延,她尖叫了一声,“楚知意!” 楚衡紧绷著脸,脸黑如墨,“好她个楚知意,欺人太甚!” 楚祚哀嚎著说道,“爸妈,你们一定要给我报仇,我都快疼死了!” “你放心,这个仇爸爸一定给你报。” 楚母尖酸地看著他,“你不是怕宴惊庭吗?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我什么时候怕过他。”楚衡冷哼一声,“他不过是有些钱而已,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想怎么做?” 楚衡摸摸楚祚的脑袋,眼底一片阴色,“楚知意留著也是一个祸害,还会让宴家与我们一直是仇人。” 只要楚知意死了,强大利益驱使下,他就不相信宴惊庭还会继续敌视他! “阿嚏!” 楚知意狠狠打了个喷嚏,她从修车厂回到汉江府,刚刚进门就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空调开得有点低了。 她將空调给关上,倒了一杯水,刚刚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监控。 楚慧从车子上下来,再走进楚家,也就短短的十几秒,楚知意看了半天也没能看清司机是谁。 她只能先將车牌给记下来。 刚想把监控关上的时候,楚知意看到她拍摄监控的左下角,楚衡正在和一个男人说些什么。 也许是楚衡的合作伙伴。 她没有太过在意,扫了一眼后便將监控给关了,拿手机给李箬打电话。 “学长吗?” “枝枝,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儿有一个车牌號,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车子的车主是谁?” 李箬有些惊讶,“你当记者还要做警察的活儿?” “有些事我比较在意,所以想查查。” “行吧,你把车牌跟我说,我让人去查查。” 楚知意报了车牌號。 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宴惊庭进入客厅,就听见楚知意又是高兴又是感激的道谢,“谢谢学长!” 楚知意刚刚掛断电话,便听到了响动。 她抬起头,便看到宴惊庭在玄关处,眉峰如刀,透著不高兴。 “你怎么回来了?” 她摸了一下头髮,有些紧张。 还以为自己去偷查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宴惊庭凉凉看了她一眼,没回答,操控著轮椅往房內而去。 楚知意刚想露出笑的表情不由得僵在脸上。 他这是……在和自己生气? 楚知意在心里默默嘀咕。 外面又进来两个人,看到楚知意后,恭敬喊了一句,“夫人好。” “你们要喝水吗?”楚知意收拾了情绪,问道。 “不用不用,我们过来为宴总搬行李,一会儿就走。” “他要去出差吗?” “是的。”其中一个男人还有些惊讶,“昨天宴总没告诉您吗?” 楚知意哦了一声,不自觉地站起来朝臥室里走,还解释道,“我去看看他收拾好没有。” 二人並没有什么意见。 楚知意在宴惊庭臥室门口踌躇了片刻,刚想敲门,门就打开了。 宴惊庭身边放著一个行李箱,神情淡淡地看著她。 楚知意將举著的手给收了回来,“你……现在就要走?” “四点的飞机。” 楚知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股沉默在二人周围蔓延,楚知意覷他。 要是以前,他要走的话,必然会拉著她亲一亲。 上次他去出差,还说要把她带上,亲自去挑礼物。 楚知意心里就更酸了。 宴惊庭见她不动,便问,“还有事?” 楚知意摇头,想起了什么,又点点头。 “那什么……我在家里种的蔷薇好像要开了,过几天我想回去看看。” 楚知意食指按著拇指的指甲,声音越来越轻,“你要是想看的话……我……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静默片刻,宴惊庭哂笑一声,“你在和我求和吗?” 楚知意一僵。 “楚知意,你当我是什么?一只猫还是一条狗?你挥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瞪大了眼睛,忙摇头,“不是!” “那你想干什么?” “如果我查出来那花是你送的,你就和我解释清楚。” “然后呢?你得知真相后,又想做什么?” 然后…… 楚知意一呆,瞬间卡壳。 宴惊庭深深看了她一眼,敛了情绪,“我走半个月,你隨便查。” “知知,我等十五天后你来质问我。” 说完,宴惊庭操控轮椅离开。 楚知意身体靠在墙上,身体有些发颤。 摆在她面前的结果有且只有两个。 一个是花是宴惊庭送的,他喜欢她。 一个不是宴惊庭送的花,他从不喜欢她。 如果是第二种答案,那她大可以与他保持婚约,等到时间一到便离婚,她过她的瀟洒日子。 可如果是第一种呢? 如果……如果宴惊庭喜欢她呢? 楚知意想到这个可能,血液变得温热。 如果宴惊庭也喜欢她…… 车上,宴惊庭手指缓慢敲击著靠背,闭上眼睛后,脑子里都是楚知意方才的模样。 像是个我行我素的小刺蝟,小心翼翼地向他露出柔软的小肚子,允许他摸一摸。 方才就差一点,差一点他就破功了。 阿黎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侧身对宴惊庭说,“先生,霍浊还放在夫人身边吗?” “让他跟著便可,知知想查什么都隨她。” “是。” …… “知意,你今天怎么一直都神不守舍的?”正在整理资料的同事问楚知意。 楚知意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昨天没睡好。” 真是太奇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和宴惊庭同床共枕的时间太长,还是宴惊庭的话让她辗转反侧。 昨天晚上家里宴惊庭不在,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大半夜没睡著,脑子里全是宴惊庭。 最后她拉著金金打了好几局王者,玩个瑶被对面追杀到水晶里,给气得更睡不著了。 金金察觉她不对劲,还说早点结束旅游回来看看她。 “你可別睡著了啊,一会儿咱们还得去走访呢。” 楚知意唔唔唔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忙完工作,楚知意回到家仍旧先看了看股市和京市的其他事情后,这才將自己的所有疑点都列了出来。 第一个是花到底是谁送的,第二个是楚慧究竟是谁让她回来的。 第三……则是她和宴惊庭结婚的那天,宴惊庭为什么会恰如其分地出现在民政局前的书屋里。 她虽然是记者,但不是所有地方的监控都能搞到手的,楚家那边也纯属是因为她和何保安比较熟,所以才能得到那些消息。 第一个问题和第三个问题目前无解,宴惊庭不可能告诉她,所以她现在只能查楚慧。 可如果直接找楚慧,她必然不会告诉自己。 楚知意眼睛眯了眯,在电脑上打出两个字。 温糖。 …… “你说谁找我?” 温家,正在喝奶茶的温糖差点没把口中的奶茶给吐出来,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的管家,“楚知意?” “是的,大小姐,楚小姐现在就在门口。” 温糖手抖了抖,將奶茶放下来,走到监控显示屏前面盯著显示屏看。 门口站的人,不是楚知意那个混蛋还能是谁! 门外的楚知意似乎察觉到有监控,她微微仰起头,弯著眼眸轻轻笑出来,还衝著监控摇了摇手。 温糖眼角抽了抽。 “大小姐,要请她进来吗?” 温糖刚想说不请,但转而一想…… 无事不登三宝殿,楚知意今天能主动来找她,岂不是要有事求她? 温糖高兴了,她扬了扬下巴,“去把她请进来吧。” “准备点咸口的饼乾。” “是。” 楚知意那个混蛋喜欢吃甜的,她非要准备咸的! 没多久,管家便带著楚知意来到了客厅。 “谢谢您。”楚知意乖巧地朝管家露出笑容,这副温柔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夸讚一句。 管家自然回以微笑,稍稍退下。 温糖没忍住,眯著眼睛先一步发问,“你来干什么?” 楚知意在温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温温柔柔的说,“来看看你呀。” 温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最烦楚知意这么装模作样,“你再装就给我出去!” 楚知意唉声嘆气,“唉,糖姐,我觉得你对我的印象太过刻板了,咱们好歹也是从七八岁就认识的髮小不是?” 这一句糖姐,又把温糖给嚇得抖了抖,“发小?死对头还差不多!” 看她防自己跟防贼似的,楚知意就一阵无语。 “我今天过来,的確有点事儿找你。” 温糖斜睨著她,“你早说不就行了?” “你愿意帮我?” “不愿意。” “……” 温糖翘著二郎腿,扬著下巴,“你先说说什么事。” “最近楚慧不是想挤进你圈子里么?” 听到这事,温糖便皱了皱眉头。 楚知意左右看了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我和她比和你都不对付,但我想知道她身上一些事情,我问她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你想让我帮你问?” “不愧是糖姐,就是聪明。”楚知意冲她眨眨眼,“怎么样?能不能帮我?” 温糖看著她,慢悠悠地说,“我那颗罗汉松,可白花了两百万。” 妈的。 就知道她会狮子大开口。 楚知意笑,“我赔给你。” “唉,最近看上时装秀新出的高定。” 楚知意微笑,“我买给你。” “楚知意,你看我手上空空的,是不是不太好看?” 楚知意强顏欢笑,“你想买什么样的珠宝?” 瞧她吃瘪,温糖心中止不住的狂笑,她算了一下坑楚知意的钱,还算满意。 便动了动肩膀,装模作样地说,“最近工作忙,肩膀有点酸。” 楚知意定眼看她。 温糖:“你要是不想按,那就算了。” 楚知意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素手抓住她的肩膀,轻声细语,“这怎么能算了呢……” “我可得好好给你捏捏!”她重音放在捏上面,手下用力 温糖一通嗷嗷叫。 “別乱动,我可是学过按摩的,你筋骨不开,虽然我按得有点疼,但肯定能帮你把肌肉给摁开!” “够了够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第109章 是想让我看花,还是你想看我? 楚知意这才鬆开她。 温糖揉了揉被她暴力捏得发疼的肩膀,没好气的说,“你想问什么?” 楚知意喝了一口茶水,说道,“问她怎么知道自己是楚家的孩子。” 闻声,温糖抬眼看她,眼底流露出失望,“你不是吧?还想回楚家?” “这楚家给你你要不要?” 要个屁。 楚知意的回答温糖还算满意,这才敛了容,“还有呢?” “能打听出来是谁告诉她的最好。” “你怎么想著去查这件事了?” “只是觉得好奇罢了。”楚知意一本正经地回答,“在楚慧回来之前,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不是楚家的孩子,也没有其他人晓得楚慧是楚家的真千金,所以我觉得有些奇怪。” “你既然想知道,那就跟我一块儿去。” 楚知意手抖了抖,“你说什么?” 温糖翻了个白眼,“又不是让你和她坐在一张桌子前,你怕什么?” “谁怕了。”楚知意无语,“我只是奇怪,糖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温糖哼笑一声,拿出一旁放著的手机,“转帐还是直接打我银行卡?” “我给你算便宜点,三百万。” “什么珠宝衣服加一块儿要一百万?!”楚知意瞪大了眼睛。 “你想不想听楚慧怎么说?” 楚知意咬牙切齿,想了半天,最后摸出宴惊庭给她的那张黑卡,“能刷卡么?” “不是吧?你真靠宴惊庭养活你?” “怎么可能!我一般花我自己的钱!” 她打听消息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宴惊庭! 花他的钱打听消息,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楚知意理不直气也壮。 温糖无奈了,说,“你说个时间,我带你去见她。” 楚知意看了看时间,说,“明天晚上吧,我白天还得上班。” 温糖点了头,“行了,你走吧。” “明天你来接我。” “你不是有车吗?” “坏了,送去修了。” 温糖一阵无语,“有宴惊庭给你的卡,你不去买辆好车,买辆闪电猫。” 楚知意只当没听见她的话。 她站起来朝外走去。 “喂,宴惊庭不会真喜欢上你了吧?”温糖双手环胸,懒洋洋地看著她。 楚知意心中一跳,“你胡说什么?” 温糖意味深长,“那天在利安医院,我可没见过宴惊庭这么紧张过一个人。” “你以为谁都能肆无忌惮地拿著他的副卡刷?” 副卡…… 楚知意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走了。 她回了宴家,容玥和宴老夫人都很高兴,拉著她问东问西,最后关心的还是她和宴惊庭的关係。 楚知意都一一回答了,保证她和宴惊庭之间没有任何问题,宴老夫人这才安心下来。 宴老夫人拉著楚知意的手,说,“你们小两口子住在外面也好,两个人在一起最容易处出来感情,比在家里好。” “趁你们还年轻,就赶紧要一个孩子,等生了之后,你就轻鬆了,咱们家大业大的,最不缺的就是照顾孩子的人了,到时候你只管做你自己的工作,我们帮你带!” 楚知意听著宴老夫人催孕,不由得脸上微红。 她和宴惊庭都还没做呢,上哪儿要孩子去。 等吃过饭,楚知意就来到了花园,看自己种的蔷薇。 那时候正当蔷薇开花的时候,现在已经入了秋,但还是有几朵花骨朵颤巍巍地翘立在枝头。 楚知意小心碰了碰,又浇了水,拍了两张照片,下意识就给宴惊庭发了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再撤回已经晚了。 因为宴惊庭已经给她回消息了。 婷婷: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摘野花? z:这是我的蔷薇,不是什么野花。 z:长出来的几个花骨朵,粉嫩嫩的,不好看吗? 婷婷:你拍得不够清楚,看不出来。 楚知意被他的话气坏了,她拍得那么好看,宴惊庭竟然说看不出来? 她打开照片,仔细看了好几遍,確认上面的確有一点点粉。 於是楚知意篤定道:是你没仔细看! 婷婷:最近的確有些近视。 楚知意听他这么说,就非要让他看到不可。 这可是她的宝贝蔷薇! 楚知意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那边响了片刻,便被接通了。 宴惊庭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便出现在屏幕里。 楚知意心臟漏跳了一下,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似乎还没忙完,身后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背景,天色好像才刚刚亮起来。 楚知意乾巴巴的问,“你这是在哪儿?” “e国。” “哦……” 突然通话,楚知意似乎忘记了宴惊庭离开时说的那些话。 也忘了要说些什么。 嘴就像是失了灵一样。 宴惊庭看著对面漆黑一片,眼眸深邃,“你打视频过来,是让我看花还是你想看我?” 楚知意:“……” 她的脸红了一片。 將灯打开,楚知意把手机的镜头对准那蔷薇花骨朵,仔仔细细地拍出那一点不起眼的粉嫩。 “看看,是不是有粉色。” 楚知意看著他似乎在认真地看镜头。 他明明是在看花,而她却觉得他看的是自己。 一时间没人说话。 楚知意头顶的天空浓黑,大地静謐。 而她却听出自己的心臟在鲜活而有力地快速跳动。 她清晰地认知到,那是肾上腺素导致血液流动过快,所以她心跳才快起来。 因为她看见了他,所以多巴胺在分泌。 “是。” 楚知意看见他低浅地笑了。 三楼,宴老夫人鬼鬼祟祟地站在窗户前,低著头看花园,她催促宴老先生,“老宴老宴,你去找找咱家的望远镜在哪儿!” “不好好睡觉你干什么呢!” “你看外面知知是不是在和庭庭视频聊天呢!”宴老夫人一脸喜色,高兴地说道。 宴老先生一听,连忙坐起来凑到窗户边。 宴老夫人把他推开,“快去快去拿望远镜!” “我看你就会指挥我,望远镜望远镜,我给你拿个天文望远镜你用不用!” 宴老先生嘴里嘟嘟囔囔的,但还是听话地拿了一架望远镜过来。 宴老夫人看到楚知意手机屏幕上自家孙子的脸,当即就乐了,“哈哈!知知真是在和咱孙子打视频呢!” “你让我看看啊!”宴老先生在一旁急得不行。 “急什么,我再多看两眼不行吗?”宴老夫人瞪过去。 宴老先生怂了,“行,你说行就行。” 等宴老夫人看过癮了,这才把望远镜给宴老先生,她舒坦的坐在床上,“哎,咱们曾孙这下有著落了。” “看她们俩蜜里调油的,有孩子还不快?” 宴老先生乐呵了两声,还想再多看两眼,原本在视频的楚知意忽然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哎呦我去!” 宴老先生做贼心虚的连忙把窗帘给拉上。 “你干什么?” “刚才孙媳妇儿突然转头看我,她肯定发现咱们刚才偷看了。” “不会吧?” 宴老夫人瞧瞧走到窗户旁边,拉开了一条小缝。 楚知意已经站起来了,手里还举著正在视频的宴惊庭,笑眯眯的冲宴老夫人招了招手。 宴老夫人老脸一红,拉著宴老先生去睡觉去了。 害害害! 楚知意下午忙完工作,等时间一到,立刻衝出电视台。 电视台外的停车场一辆非常高调的深蓝色保时捷停在那儿,最重要的是,那保时捷里坐著一个靚丽美艷的女人。 刚刚下班,不少人都在往她那边看,还有人拍照,甚至上去要联繫方式。 这种人还没开口就被温糖一个白眼给翻走了。 楚知意看到温糖的高调就十分无奈。 她和温糖之间最大的敌对就是,温糖做什么事情都相当高调,而她则装的高调,温糖看不惯她一脸假惺惺,吵架那都是轻的,打起来也是常有的事儿。 温糖看到楚知意,便直接摁喇叭,把她给吸引过来。 “姐姐,下次换个低调点的车,要是被別人看到我上了一辆保时捷,明天我就得接受全电视台的问话!” “你又不是没钱,低调个什么劲儿?” 温糖踩了油门,將车开了出去。 楚知意没和她抬槓,这要是抬起来,她和温糖必然又要吵架,万一她气急了不带自己去听楚慧说话了怎么办? “一会儿吃饭,你请客啊。” 楚知意无语,“我请我请。” 二人很快就到了一个高档的餐厅。 这个地方每个卡座都设置了帘子,谁也看不到谁。 温糖带楚知意坐的位置就是其中一个,她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堆最贵的菜。 楚知意心疼得不行。 “楚慧呢?”她小声问。 “就在隔壁。” 楚知意顿时不说话了,她看著温糖慢悠悠的吃菜,便也动起筷子。 这是她来买单,她必须得吃饱。 没多久,隔壁卡座上就传来两个女生的对话。 “对了楚慧,你是怎么知道你是楚家孩子的?” 对於楚慧来说,这种事情没什么可隱瞒的,她刚刚吃了一口极品的鱼子酱,隨口就说,“是有个人找到我说可能找到了我的亲人。” “我去,谁这么厉害?” 楚慧说,“我只知道他叫阿贤,我那天在外面工作呢,他突然窜出来,说我现在过得生活不好,我的生活应该是锦衣玉食,他给了我一个透明袋,说里面装了楚氏总裁的头髮,如果我感兴趣,就去做个dna检测。” 阿贤…… 楚知意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名字她只听过一次,是从霍浊的口中听到的。 阿贤,是宴惊庭曾经的手下。 楚慧回楚家……是宴惊庭乾的…… 楚知意的呼吸都有些缓慢。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查了楚氏,发现了楚衡,我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测,没想到的是,我和楚衡竟然真的是亲生关係。” “我摸熟了去楚家的路,那个阿贤就让我在楚知意生日的时候出现,只有这样我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楚家的真千金。” 楚慧说到这儿,还有些痛快,“楚知意走了也好,等以后我把楚氏拿到手里,到时候谁也不能和我爭了,姐妹,以后我还想让你帮帮我呢。” 小姐妹拍拍胸脯,“放心,我肯定帮你!” 楚慧立马高兴起来了,甜甜蜜蜜的和小姐妹说话。 温糖看她一副震惊到能吃下一头牛的样子,不由得拿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碗。 “你怎么了?这么震惊?” 楚知意回过神,脑子还有些乱。 是宴惊庭让楚慧回来的……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她摇摇头,小声说,“没事,我只是没想到有人暗自攛掇著她回来,看来那个人特別恨我。” “你的確挺招人恨的。” 楚知意默默无言。 温糖送她回到汉江府,楚知意回到別墅里时,整个脑袋也都是乱的。 送楚慧回楚家,她的位置就变得无比尷尬。 於是她开始筹划从楚家逃出来。 而逃跑的计划里,就有嫁人这相当重要的一环。 可她当初选择嫁的人是吴舟啊!和宴惊庭根本没有任何关係! 如果不是吴舟被困在京市没能回来,那她也不可能嫁给宴惊庭。 如果说是宴惊庭设计让她从楚家逃出来,那他要怎么確定自己就一定会嫁给他? 可如果不是宴惊庭设计,那他楚慧回来干什么! 她开始有些头昏脑涨。 但潜意识里,她还是想知道真相。 不知不觉中,楚知意就踏上了白雾中的路,雾一点一点散去,她看清的东西,更让她迷茫起来。 楚知意拿起手机,给霍浊打了一个电话。 霍浊很快就接通了。 “夫人,怎么了?” 楚知意沉默片刻,说道,“你来一趟汉江府,我有事情想问你。” 霍浊有些忐忑,“那个……夫人,您想问我什么?” “你来就知道了。” 霍浊没办法,只好往汉江府赶。 在路上时,他还不得不给宴惊庭打了一个电话匯报消息。 “先生,您说夫人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所以喊我过去回话啊?” 宴惊庭正准备去商谈,听到他的话,便说,“把花是我送的告诉她,其他一律不必说。” 霍浊连忙应是。 宴惊庭將电话掛断。 看著手机屏幕上穿著长裙独舞的楚知意,手握紧了一些。 “宴总,他们都到了。” 宴惊庭熄灭手机,神情平静,“走吧。” 她要知道了。 第110章 可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霍浊紧赶慢赶来到了汉江府。 整个別墅现在只有楚知意一个人,沉默坐在沙发上,看到他来,便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霍浊,过来坐。” 霍浊磨蹭著坐了下来,只觉得如芒在背。 “夫人,您想问我什么?” “我和宴惊庭结婚那天,他为什么在民政局前的书店里?” 霍浊一呆。 好傢伙,一来就是炸弹。 楚知意看著他,眼眸眯著,“你不用再骗我了,花是宴惊庭送的,楚慧也是他找回来的,这些我都知道。” 霍浊如坐针毡,“楚……楚慧……” 楚知意淡笑,“阿贤是吧。” 霍浊:我能不能现在就晕过去。 他好想立刻给先生打个电话! 夫人的进度太快了,他压根还没预习到这一页呢! 这要他怎么回答! “楚慧就是阿贤联繫,还把她送到楚家门口,让楚慧在我生日那天回到楚家。” “霍浊,宴惊庭说了,我隨便查,你还想瞒著我吗?” 霍浊紧紧抿著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夫人,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楚知意气地拍桌子,“是不是宴惊庭让你瞒著我的!” 霍浊闭著嘴不说话。 “我一开始就试探他花是不是他送的,他就是不说,现在我查出来了!他又不让你说!” 楚知意呼吸急促,眼睛都红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霍浊有些心惊胆战,默默低下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楚知意胸口起伏的厉害,胡思乱想了许久。 最后,咬碎了牙,声音发低,“所以……因为他那个白月光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拿我当替身不成?” 越是这么想,楚知意越觉得这个可能准確率相当大。 她眼眶发红。 “什……什么?”霍浊没听清楚,茫然地抬起头。 楚知意瞪了霍浊一眼,擦著眼泪往臥室走去。 霍浊自然不可能追上去,只能在原地著急地直跺脚。 苦著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只能给宴惊庭发了消息,將楚知意给他说的事情都告诉了宴惊庭。 只可惜,宴惊庭的谈判才刚刚开始,他带的团队对这次的合作志在必得,恐怕磨不下来,他绝对不可能抽出时间去看手机。 …… 不对劲。 电视台里的领导,刘姐,以及和楚知意关係比较好的同事,远远地站在一起,看著不停忙碌工作的楚知意,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太不对劲了! “哎,刘姐,她这么拼了命的工作已经是第几天了?” 刘姐心惊胆战地將一只手举起来。 领导倒吸一口凉气,“五天!?” “没错,这已经是第六天了。” “台里囤积的工作只要她能干的,基本上全都干完了,每天第一个来台里,最后一个走。”同事忧心忡忡,“台里本来就卷得不行,知意她连轴转了五天,人都憔悴了不少。” 领导虽然提倡台里的员工都自发地高效工作,但他也不是没有人情的。 他前两天察觉到不对劲,这会儿再听记者一说,开始犯嘀咕,“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那我就不知道了。”同事摇摇头。 刘姐倒是若有所思,“她前几天来台里,眼睛都是红的,该不会是和老公吵架了吧?” “吵……吵架?” 领导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台里的普通人不知道楚知意的老公是谁,可他却是知道的。 楚知意……敢和那位大佬吵架?! 刘姐挺著个大肚子,在一旁猜测,“结了婚的女人,除了和老公吵架能气成这样,还能和谁吵?她现在还没怀孕呢,难不成是她老公家的婆婆催她赶紧怀孕?” 领导打起了警钟,立刻摆手赶人,“什么有的没的,小刘,你怀著孕就別操心那么多了,专心把手头里的工作做完,回去待孕生產去!” “还有你们,没事儿就去劝劝知意,让她万事想开点,这人生又不只有家庭!” 刘姐和同事们相视一眼,做鸟散的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领导来到楚知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知意还在做表格,察觉有人,扭头就看到领导站在她身后。 “主任,您怎么来了?” 楚知意要站起来。 领导压著她,“唉,你就坐这儿吧。” “这几天我听说你对工作很是上心,怎么样?遇到什么困难了?” 楚知意摇头,“主任,我没什么困难。” 没什么困难能这么努力工作? 这话领导没说出口,只看著楚知意满眼的红血丝,整个人都憔悴极了。 领导嘆了一口气,“我给你放几天假,你要是不想回家休息,那就去外地玩两天,等调整好了心態再回来工作。” 楚知意一脸茫然。 领导开始赶人,“还不收拾自己的东西赶紧回家?” 楚知意从电视台里走出来,脸上的困惑还没有褪去。 她好好地工作,怎么领导还不乐意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本来今天楚知意就要准时下班去接金金,这一下她提前下班,她也就早去一会儿。 机场。 金金出来后便开始找楚知意,大半天才发现楚知意在哪儿。 她高兴的冲楚知意招招手,然后跑了过去。 “枝枝,你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么憔悴!”金金看清楚知意憔悴的样子,被嚇了一跳,握著她的肩膀有些不敢置信。 楚知意听见她的问话,差点没忍住就把心里憋著的话全都说出来。 她忍住情绪,佯装无事,“这几天电视台有点忙,熬的累了,正好领导给我放了假,你想去哪儿我都能和你一起。” 金金一脸的不相信,不过这儿也不是能说话的地儿,她把困惑按捺下来,“走我们先去吃饭,我还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呢。” 金金这次去了好几个国家,一路上那嘴巴就是喋喋不休的嘚吧个不停。 楚知意渐渐也听了进去,烦闷稍稍散去,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看上去也开怀了一些。 金金看了一眼房东发来的消息,有些苦恼,“完蛋,我前几个月在江城租的房子到期了。” 楚知意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你来汉江府和我一块儿住吧。” “那是宴惊庭的房子,我过去住不好吧?”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住酒店。” “这可行。” 楚知意就和金金一起订了总统套房,看金金在国外带回来的礼物。 “y国做的天堂鸟项炼可好看了,我给你也买了一条,你戴上看看?” 金金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条相当精致漂亮的项炼。 “你送我的毕业礼物也是项炼,这次还送,真没新意。” “你不要啊?那你还给我?” 金金说著就要去抓。 楚知意嘿嘿躲开,二人闹成一团。 金金摸到她的身体,眉毛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楚知意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將项炼放在盒子里,然后宝贝得塞进自己包里,“我也没说不喜欢啊。” “哼哼,送你花你就喜欢了?” 楚知意默了一瞬,“漾漾告诉你的?” “她能告诉我什么,就说了你猜生日那天送花的人是宴惊庭。” 金金担忧地看著她,“枝枝,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看上去憔悴很多。” 楚知意眼睛有点酸,忍了半天,最后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红酒,拿起来就往嘴里灌。 “哎,有你这么喝酒的吗?!” 金金嚇了一跳,连忙拦住她。 “我这叫酒壮怂人胆。”楚知意又喝了一大口。 金金就看著楚知意喝完酒之后,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心中感觉不好,猜测般开口,“枝枝,你该不会……喜欢上宴惊庭了吧?” 楚知意沉默下来。 金金就看著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微微撇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金金,我被人当替身了!” 替……替身?! “宴惊庭把你当替身?”金金不可置信,“他不可能吧?” 楚知意哭的声儿就更大了,满心都是悲伤,“我都知道了,他有一个白月光,就在宴家的一间房间里,里面全是他白月光的东西!” 金金就更震惊了。 楚知意已经哭得不能自我了。 金金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因为和周痕保持著未婚夫妻的订婚关係,她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在大学里是除了她,就连金金自己也谈过两三个男朋友,也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 楚知意现在开窍了,却正好撞上了宴惊庭那么一个深沉如海的男人。 金金在一边给她递纸擦眼泪,等她哭停了,这才斟酌地问,“那你说的替身……是什么意思?” 楚知意挤出小金豆子,那么大口大口的喝了大半瓶的酒,这会儿气血流通过快,已然有些醉了。 她一边打哭嗝,一边將自己查的事情都告诉了金金。 “楚慧就是他搞回来的,虽然我能从楚家彻底分开,还得感谢他……” “但那花贺卡上的字跡和宴惊庭的字跡一模一样,我觉得我能和他结婚绝非偶然……我去问霍浊,他明明知道什么就是不肯说。” “他有白月光还和我结婚,不是把我当替身还能是什么。” 听完她的话,金金砸吧砸吧嘴,“的確,楚慧一回来,你就变成了楚家的假千金,和周痕的婚约不成立了,你肯定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不愿意再受楚衡控制。” “可是,那天你逃出来是要和漾漾她哥结婚的,宴惊庭怎么知道你会去民政局?还在民政局对面等著你?” “他怎么能保证吴舟会因为雷雨天气而被困在京市回不来?” 楚知意也为此而困惑不已。 她抱著头使劲摇了摇,“我不知道。” “难不成……他还在楚家你睡觉的那个房间安装了监听器?” 楚知意默然无语,昏昏沉沉的说,“你觉得可能吗?” “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在哪儿说过你要和吴舟结婚的话?” 楚知意喝了酒,哪想得出来,抱著金金嗷嗷大哭。 金金摸了摸她瘦的得连骨头都能摸得著的身体,不再问那些问题,让她好好发泄发泄心中的苦闷。 楚知意可能是真憋坏了,还一边哭一边唱歌。 金金很不想把她宛如失恋一般的模样给拍下来,但她努力憋著,还是摸出手机给她录视频。 视频里的楚知意躺在床上呜呜两声,抱著被子一句都不在调上的唱,“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金金噗了一声。 她还想继续录下去,一旁楚知意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金金只能先把手机给收起来,把楚知意的手机拿来,看了来电显示。 婷婷。 谁啊? 金金把手机给楚知意,“枝枝,婷婷给你打电话。” 楚知意鬼哭狼嚎的唱歌声更大了。 “要我帮你接吗?” 楚知意没搭理她。 金金便只当没看到,把手机放在一边。 “好了,他要是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就是了,等一年后你们俩离婚,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样的小哥哥没有?” 楚知意眨著泪眼朦朧,哭得更伤心了,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愈发的难受,“可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金金摸摸她的脑袋,“那就查清楚他的动机,如果他真把你当做替身,你又喜欢他喜欢的很,就说清楚,再主动追求他,把他心里那个白月光挤下去。” “如果你不是替身,他就是单纯爱上你了,那不就更皆大欢喜了吗?” 楚知意没有回答她的话,拿被子盖住身体,极小声的啜泣。 “感情事,哪有一甜到底的。” 金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苦笑了一声,和楚知意一起躺在床上。 被子里伸出一只纤细素手,抓出了金金的手。 两小姐妹相互握著手,房间里静默无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金金睡了一通,被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她捏起电话,看也没看的接通了。 “谁啊。” 对面静默了片刻。 金金有些烦躁,想把电话给掛断。 只听对面的人开口了,嗓音清润,“知知呢?” 金金清醒了过来,她扭头看了看一旁睡觉都皱著眉的楚知意,又看了一眼手机来电。 婷婷…… 原来是宴惊庭。 枝枝竟然给宴惊庭取了这么一个外號。 金金心里感嘆枝枝对宴惊庭喜欢的浓烈,嘴里却相当不客气的说,“她当然是在睡觉了,宴先生这么晚打过来有事吗?” 第111章 她绝对,完全,百分百没有想他。 当然有事了。 自从那天霍浊给他发了消息之后,宴惊庭就没有再接到过楚知意发来的消息。 他心想著楚知意这下应该知道了他的心意,只要消化了,必定会再和他联繫。 她还没让他看她的蔷薇开花。 他这在国外忙得脱不开身,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休息,没想到楚知意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宴惊庭有些坐不住,这短短的三个小时,他打了快四个电话,没一个人接。 现在听到对面接通电话的人是女人,宴惊庭的心才算安稳一些。 他问道,“女士尊姓大名?” “我姓金。” 宴惊庭知道她是谁了。 “原来是知知的舍友。”他声音平和,“麻烦明天让知知给我回一个电话。” 这傢伙对枝枝还挺关心的。 真是把她当替身了吗? 为了一个替身,一个人能做到千方百计地把她给娶进家门? 难道宴惊庭的白月光已经死了? 金金把电话掛断,放回她的身边,仔细回想著楚知意告诉她的话。 最终还是將念头放在楚知意能与宴惊庭结婚和宴惊庭白月光这两件事情上。 宴惊庭出现在民政局的时间太巧了,现在怎么想都觉得肯定不是巧合。 以及白月光,是谁告诉枝枝,宴惊庭有白月光的? 金金带著这些疑问,又陷入睡眠。 因为倒时差,楚知意捂著发胀发疼的脑袋睡醒时,金金还在睡眠之中没能起来。 她在床上躺著清醒了一会儿,这才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楚知意痛苦呻吟,捂住脸不想见人。 她昨天都和金金说了些什么啊。 要不是金金抓著她的手,楚知意都想跑了。 楚知意肚子有些饿,摸出手机打算定个外卖。 便瞧见手机上有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几条消息。 她看著来电显示的名字顿了顿,將消息打开。 婷婷:睡了吗? 婷婷:还有五天,我便回国了。 婷婷:明天早上给我打个电话。 楚知意看著他的消息,撇撇嘴。 等他回来,她问的问题宴惊庭就能给她解答了? 还是直接默认她就是个替身? 楚知意酸溜溜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点了个外卖,就去了浴室洗澡。 金金还在睡觉,又被一通铃声给吵醒了。 她费劲看向是谁的电话在响,便朝浴室里的楚知意喊。 “楚知意!你老公给你打电话了!” 好半天,楚知意才在浴室里回答她,“不接!” 语气鏗鏘有力。 哪里还有昨天晚上的颓態? 金金就拿个枕头盖在上面,减弱了铃声,躺在床上假寐。 直到外卖送过来,楚知意从浴室出来,金金这才勉为其难地从床上起来。 “宴惊庭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了?” 楚知意往嘴里塞了一口水晶虾,含糊不清,“有什么可接的。” 他什么都不告诉她,她接了也没什么可说的,到头来还给自己找了一肚子的火。 金金一笑,“真行,姐妹,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以前她和宴惊庭刚结婚那会儿,装得可老实了。 楚知意扬起眉,笑眯眯的说道,“我前段时间也才发现,其实宴惊庭是一只纸老虎,也就看著可怕而已,其实他一点都不可怕。” “之前我都能和他闹到天上去,也没见他多生气。” 楚知意挑了几件事儿告诉金金,在说起宴惊庭时,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和宴惊庭都已经有了那么多的记忆。 金金將她的话听到了心里,也把她现在的表现看在眼里。 到底是自由撰稿人,金金的洞察力也非常敏锐。 如果只是一个替身,宴惊庭能放任枝枝和他那么闹还不生气? “枝枝,是谁告诉你他有白月光的?” 楚知意话音一顿,捏紧筷子,半晌后,才慢慢说。 “他叔叔,那天快中秋了,婆婆让我去找宴惊庭收藏的茶叶,我快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宴祁澜就窜了出来,说那里面是宴惊庭的秘密,有关……他那个白月光。” 金金摸著下巴,“既然是他家人说的,那这个白月光,的確有可能存在,不过……依你刚才的话,我倒是觉得宴惊庭他不一定把你当做替身。” “如果宴惊庭只想要一个和他白月光一样的替身,那他大可以强取豪夺,管你乐不乐意。” “依照他的权势,就算他把你关上一辈子,也不可能有人察觉。” 楚知意:“……” 怎么突然法治频道了。 “那他为什么……” “说不定……他就是喜欢你呢?”金金笑眯眯的说。 楚知意不说话了,但眼睛却亮了起来。 金金莞尔,继续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得找出来他到底有没有在你结婚的这件事上运作,你再仔细想想,除了和我们说了这件事,你还和谁说了?” 楚知意明白她的意思。 她敏思苦想了片刻,回忆自己出逃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是拿在音乐房练琴的藉口,楚家的几个家政想拦著我不让我走,但被其中一个人拦住了,我顺利从洞口钻出来后,便用打车软体……” 打车软体……! 楚知意眼睛忽然一凝,她摸出手机,將打车软体打开。 “怎么了?” “我打车软体上定位要去的地方就是民政局,也是在车上,漾漾说舟哥被困在京市不能及时回来。” “所以你觉得是那个司机有问题?” “没错。” 楚知意著急忙慌地找到了那天打车的信息。 在看到车牌號的那一瞬间,楚知意整个人如遭雷劈了一般。 金金看著她不可置信的表情,著急得不行,“你快说话啊,这车怎么了!?” 楚知意咽了一下口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个车……是当初接楚慧的那一辆……车牌號一模一样。” 楚慧是宴惊庭找回来的,而她……也是被宴惊庭的车接到了民政局。 金金沉默下来,“有没有可能,如果吴舟当时到了民政局,这辆车就直接换个方向,带你去见宴惊庭。” 楚知意有些不敢相信。 金金却篤定地说,“枝枝,他对你早就有预谋了!” “他就是喜欢你!” 这一句话宛如一记定海神针,狠狠落在楚知意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上。 楚知意整个人都仿佛落在了棉花上,漂浮不定,脚不沾地的不真实感更是浓烈。 宴惊庭……喜欢她? 这可能吗…… 真的吗? 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眼睫颤了颤,金金继续对她说,“至於他那个白月光。” “人哪可能没有什么过去式,你看你之前还和周痕有快五年的订婚关係呢!” 楚知意一哽,“那哪能一样,我又不喜欢他!” “怎么不一样?反正都是前任。” 楚知意找不出理由反驳她,默默在心里想了想。 那倒也是。 她和他反正都有前任,只是她没喜欢过,而他喜欢过而已。 楚知意还是没忍住的酸了一下,但心情却好了很多。 楚知意说道,“不行,我觉得还是得再確认一下,就找这个人。” 她指著手机上,车子的驾驶员。 现在电视台给她放了假,楚知意有时间去查,金金自然也和她一块儿去查。 二人匆匆吃完了这顿饭。 准备出门时,金金又戏謔地看著她,“你真不给宴惊庭回一个电话?” 楚知意看著手机,犹豫片刻,说道,“那好吧。” 她一本正经极了,“我只是给他打个电话而已。” 绝对,完全,百分百没有想他的意思。 金金唇角都勾了起来,摆摆手让她去打电话。 楚知意走到角落,心跳如雷地把电话给打了过去。 看著屏幕,楚知意不由得开始乱想起来。 宴惊庭这会儿应该在睡觉吧? 他万一睡著了,把他给吵醒了怎么办? 他不是很忙吗?要是在加班呢? 电话陡然被接通了。 楚知意手忙脚乱地握紧手机。 “知知?” 宴惊庭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干哑,还有些疲惫。 楚知意那混乱的心臟顿时安静下来。 她默默的將手机贴放在耳边,乾巴巴的说道,“早上好。” 他轻笑了一声,“晚上好。” “昨天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楚知意眼睛乱飘,“我……我和金金在喝酒,喝完就睡了,所以……没听见。” 宴惊庭还没问什么,楚知意仿佛倒豆子似的把话都说了出来,“领导昨天给我放了假,说让我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我打算和金金一块儿出去玩。” “你的车报废了,打算怎么去?” 楚知意不由得震惊,说话时都有些訕訕,“你都知道啦?” “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觉得能瞒得了?” 宴惊庭闭著眼睛,半靠在床头。 他临走那天回去,就是知道楚知意在外面出了车祸。 他心惊胆战回到家,就听见楚知意相当有活力的喊著手机那头的人叫学长。 甜滋滋的谢人家。 看到她没受伤,宴惊庭心里冒火,整张脸便冷了下来。 就算与她不欢而散,他还是让人去把后续事情打点好。 “负责维修的老板说还能修好。”楚知意捏了捏自己的头髮,有些心虚,“大概也就三四个月吧。” “汉江府还停了一辆大g。”宴惊庭顿了顿,又问她,“能开么?” 楚知意的唇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轻快的说,“能开啊,不就是大g,我当然能开。” “车钥匙在我房间里,你可以去拿。” “好。” 楚知意看了一眼时间,“听你声音挺疲倦的,你赶紧去休息吧,不要熬夜了,別喝酒哦。” “我先掛了。” “拜拜。” 宴惊庭好半天才低声应了一句,把电话掛断。 別喝酒…… 她还以为那天他吃多了月饼腹痛还没恢復,所以在关心他吗? 他看著不远处墙面掛著的风景画,倏地低声笑。 重新躺回床上的宴惊庭,心情极好,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窗外,一直被乌云笼罩的月亮,冒出了一个尖尖角,散发著柔光。 楚知意脚步轻快,回到金金的身边,“走,姐妹带你开大g!” “你买的?”金金扬眉,“我昨天回来怎么不见你开?” “不是。”楚知意嘿嘿一笑,“汉江府停了一辆他的大g,他让我开了。” “行啊,进度很快。” 楚知意拉著她往汉江府去,一边低声对她说,“你说,我要是想把宴惊庭的心牢牢把控住,以免他那个白月光回来后抢人,要怎么做才好?” 金金:“……” 她颇为好笑,“枝枝,没想到你的学习进度这么神速,这会儿都已经想到抓住男人的心了?” “既然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那我肯定不能把人让给別人啊。” 楚知意理所应当的说,“我又不是什么大气的人。” 她要真想把宴惊庭拱手让人,前段时间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金金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让他……彻底迷恋上你!” 楚知意:“……”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说著话,二人回到了汉江府,楚知意去了宴惊庭的臥室找那辆车的钥匙。 关闭的抽屉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 直到她打开床头旁边最近的那一道抽屉。 里面放了一堆卡纸。 楚知意微愣。 理智告诉她这些东西可能是宴惊庭的隱私,她不应该去碰。 但隱秘的私心却催促著她,让她赶紧拿起来去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打开吧,没有关係,宴惊庭爱著你,他让你进入他的臥室,不就是让你去看这些东西吗?』 『看那卡片是不是很像那束花內放著的卡片?它们是一样的,说不定就有指正宴惊庭送你花的证据!』 两个小人不停的在楚知意大脑攛掇著她去打开那些卡片。 楚知意真想直接上手將那些卡片给打开,去看清楚了,上面有没有写著『楚知意,祝你生日快乐』这几个字。 她伸出手,颤巍巍的按在那些卡片上,一小片硬硬的凸起,咯了她的手。 楚知意將卡片推开,就看到了那辆车子的钥匙。 这是…… 楚知意捏著钥匙,默默將这些卡片全部拿出来。 摊开来。 每一张上都写著字。 『知知,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楚知意生日快乐,天天开心。』『知知,生日快乐。』 每一页上都写著诸如此类的字。 楚知意看著这些卡片,甚至还能看到宴惊庭坐在那,一字一句的写下祝福之话,谨慎小心的不让她察觉是谁。 她彻彻底底地相信,宴惊庭,一定喜欢她。 知知。 楚知意眼底温柔成了一片静水,手指摩挲。 原来宴惊庭喊的名字从来不是树枝的枝。 而是楚知意的知。 第112章 不是什么大人物,区区总裁夫人罢了 楚知意颤著手將这些卡片都收了起来,从宴惊庭的臥室里出来。 以极缓慢的速度走回客厅时,楚知意的心情都没有得到平復。 “拿到了?” 楚知意露出笑容,“拿到了!” “走,我带你去找那个司机!” 她们还没走,楚知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谁啊。” “悠悠。” 楚知意很快就把电话给接通了。 “悠悠,怎么啦?” “枝枝,是我妈,她做了一些好吃的蛋糕,说非要给你送一些,你现在在家吗?” “唔,我正想出去一趟呢。” “啊,那这些蛋糕怎么办?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知意想了想,说道,“没事儿,我一会儿来接你。” “嗯好。” 楚知意还是第一次开这么高的车,有些紧张地將车子倒出车库,安全上路。 “悠悠要和我们一块儿过去吗?” 楚知意没想过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她想去的话,那就带她过去。” 金金也没意见,点了头表示知道。 王悠悠的母亲是一位国际知名的西点师,做的蛋糕也非常好吃。 王悠悠知道她不喜欢吃甜,所以让她母亲做的蛋糕也是微微甜,入口丝滑。 为了这个口感,楚知意能忽略那淡淡的木糖醇甜味。 她衝著王悠悠比了一个大拇指,“伯母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王悠悠抿著唇笑了出来,“你喜欢吃就好。” 她的视线在楚知意和金金身上扫过,问道,“你们要出去玩吗?带我一个唄,我今天正好也没什么事做。” “也不是出去玩,就是有点事情要做,你要是不嫌枯燥的话,那就上车。”楚知意吃了一小半的蛋糕,剩下的都进了金金的肚子。 王悠悠就上了车,三人往远处赶赴。 王悠悠在车上问楚知意,“你们要去做什么?” “枝枝和宴惊庭领证那天,宴惊庭出现的太过巧合,我们觉得这里面有点猫腻,所以去查查。” 金金替楚知意解释,她扭头和王悠悠说,“就今天早上,枝枝查出来那个送她去民政局的那辆车之前被用来送过楚慧回楚家,而楚慧说,是宴惊庭的人把她送回了楚家。” 王悠悠听到她的话,整个人都震惊了,“不会吧……” “可宴惊庭为什么这么做呢?”王悠悠皱著眉。 “因为……嘿嘿。”金金曖昧冲楚知意眨了眨眼睛。 楚知意一本正经的开著车,不搭理她的打趣,“你可別乱开我的玩笑,我这开著车呢!” “这大g太高了,我第一次开,一不小心就容易出车祸懂不懂。” 王悠悠笑的有些牵强,“对,別让枝枝分心。” 金金切了一声,扭头又对王悠悠说,“我们一会儿见的这个人就是当初接枝枝去民政局的司机,他是ce集团的一个员工,来之前我们把他给约出来了。” “所以你们这是打算问司机,枝枝和宴惊庭结婚的事情?” “没错。” 王悠悠心中惴惴,她勉为其难的笑了一声,“也是……得先看清宴惊庭到底想干什么才对。” 她脑袋思绪负载到了极点,整个人都相当沉默。 某家咖啡厅。 男人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用力,骨节发白,他每隔两秒都会看向门口,有些坐立不安。 今天上午,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区区总裁夫人罢了。 总裁夫人语气非常温柔的对他说,“还没谢谢你那次送我去和宴惊庭领证呢,今天我请你喝咖啡吧?” 男人哪敢说不好,只能称是。 他刚想著是不是要给特助打个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宴总,就听总裁夫人又发话了。 “我最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所以麻烦你不要把我找你的事情告诉他,特助,助理,秘书,都不可以哦。” 很好,后路都被堵了。 男人还能说什么,只能再次应是。 他开著车忐忑来到咖啡厅,就一直在这儿等著。 明明才过去五分钟,男人只觉得漫长到一个世纪过去了。 这五分钟他想了很多东西,从自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码农到一个被总裁和总裁夫人都记住名字的默默无闻的码农。 咖啡厅一声清脆的叮铃,把男人的思绪给喊了回来,紧接著,他就看到三个女人走了过来。 男人立刻侷促的站了起来。 等楚知意三人走过来时,他有些结巴,“夫……夫人!” 咖啡厅其他人都被这一句话吸引了目光。 霍浊他们喊自己叫夫人楚知意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喊夫人,楚知意有些窘迫。 她咳了一声,“柯然,你別紧张,坐下吧。” “是。” 三人也坐了下来。 服务员给她们上了咖啡。 楚知意先喝了一口,看著眼前的男人,她说道,“六月份,我在平台上打车,是宴惊庭让你来的吧?” 柯然听到这话,就知道楚知意肯定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 他捏著咖啡杯,点点头,低声应了一句,“是。” 金金和楚知意相视了一眼。 心中的那个答案確定了下来。 楚知意有些高兴,她又灌下一口咖啡,压制住了高兴的念头,这才继续说,“我知道在我上车之前,宴惊庭並不知道我是打算去民政局结婚的,你把偷听到我说的话转达给了宴惊庭?” 柯然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没有,夫人,您就算给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 “那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去结婚的?” 柯然犹豫起来。 楚知意轻轻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一声轻响传到他的耳中。 柯然心一颤,知道自己如果不说的话,恐怕就有可能失去工作。 他对目前的工作环境很满意,也不想换工作。 柯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是……我的手机一直在和宴总通电话。” “您说的话,通过我的手机都被宴总听见了。” 楚知意:“……” 金金:“……” 王悠悠:“……” 柯然说完之后,就战战兢兢的走了。 金金把整杯咖啡都喝完了,才冷静下来。 金金篤定的说,“宴惊庭果然一直惦记你。” 王悠悠不可置信的说,“所以是宴惊庭暗地里策划了一切?” “他太可怕了。”王悠悠看向楚知意,“枝枝,你要是和他在一起的话,如果惹了他不高兴……那他会不会彻底把你关起来?” “他这分明是在犯罪!” 楚知意抓了抓自己的头髮,“那倒也不会。” 她都惹宴惊庭生多少次气了,通常宴惊庭虽然生气,顶多在肉体上让她赔偿,也没见他做出什么关小黑屋的事儿。 咳…… 楚知意陡然想歪,脑袋里都是宴惊庭把她给弄哭了,自己反而衣冠楚楚,连衬衫扣子都没解开一颗。 楚知意想起那些私密,便不由的视线飘忽。 “所以现在全部搞清楚了。”金金嘿嘿一笑,冲她挤眉弄眼,“所以你现在想打算什么时候和宴惊庭坦白?” “坦白?”王悠悠茫然。 “唉,悠悠,你还不明白吗?现在枝枝和宴惊庭这是相互喜欢!” “等她和宴惊庭说通,假夫妻也就变成真夫妻了~” 王悠悠的脸在剎那间白了一瞬。 金金看著她,有些惊讶,“悠悠,你怎么了?” 王悠悠回过神来,连忙笑出来,“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惊讶。” “之前听枝枝说,她並不喜欢宴惊庭。” 楚知意心虚又耳红的想,她这不是一见钟情…… 那不是……处著处著……给处出来感情了吗。 王悠悠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以前枝枝在楚家过得什么生活金金你不是不知道,我就担心枝枝一旦认定了宴惊庭,就变成从这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毕竟枝枝原本嫁给宴惊庭的目的就是为了自由。” 王悠悠看向楚知意,“枝枝,你现在的想法是不是变了?” 楚知意没有回答。 她当时和宴惊庭结婚,虽然是宴惊庭想方设法的让她嫁给他,但那时她同样迫不得已。 她嫁给他是不情愿的,是情势所迫。 这种关係她必须得做个了结,不然以后闹出矛盾,她和宴惊庭肯定会因为这件事而吵架。 至於她和他的合同结束后,她再如何选择,那就是她的自由。 这两种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楚知意没有说出口,不然金金肯定骂她矫情。 王悠悠看著她的神情,心中猛然一坠。 金金也不知道楚知意在想什么,不过看她这副样子不像是伤心,便知道楚知意心里有成算。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坦白?” 楚知意思忖片刻,说,“等他回来吧。” “宴惊庭出差快半个月了,他说过几天就回来。” “等他回来我再和他说。” 这件事算是得到了解决。 楚知意原本沉重鬱闷的心情彻底消散,身体和精神这么一放鬆,就生病了。 实在是因为她前几天为了让自己去不去想自己是宴惊庭替身的这个可能,所以一直加班工作,迫使自己忘记那件事。 这下她就算是想出去玩儿都没可能了,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休息了两天。 金金任劳任怨的照顾她两天,嘴里不由得念叨,“我回来是伺候你呢?” 楚知意颤巍巍拿起手机,虚弱的说,“我给你点奶茶……” 金金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推了推她的手,“行了,你把手机给收起来吧,我喝奶茶还用得著你点?” 等她身体一好,金金就閒不住跑出去玩了,而楚知意只能呆在家里。 她躺的骨头髮软,索性就起来去了楼顶喝茶看手机。 刚打开某微,便看到热搜上带著李思眷的名字。 楚知意瞟了一眼热搜榜。 #李思眷氧气少女妆容# #李思眷探春开播# #李思眷谈初恋# 很好,是李思眷录製的那个综艺开始播出了,所以才这么多热搜。 楚知意对李思眷没有什么好感,也对她完全不好奇,扫了一眼之后就收回目光,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去了。 没多久,她屏幕一变,领导的电话打了过来。 楚知意接通。 “知意啊,你歇的怎么样了?” 楚知意心情好了,自然也想著摸鱼,就想多休息几天,便说道,“主任,我还没休息好呢。” “嗯,我听著你声音挺有活力的,看来恢復的应该不错。” 楚知意:“……” “赶紧回来上班!” “好的主任,我明天就回去,主任。” 她给宴惊庭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宴惊庭回答说两天后。 楚知意唉声嘆气,最终还是麻溜的销了假,回电视台上班去了。 电视台的確有些忙,楚知意刚刚回来,就接了一个活。 孤儿院和福利院一直都是市里扶持的项目,前几年还专门拨了十几亿来做专项项目。 如今新的福利院孤儿院落成,领导就让台里派记者去进行走访。 楚知意休息了几天,她一回来,这孤儿院和福利院的前期走访就落在了她头上。 楚知意收拾好后便和同事一起去最近的一家福利院。 天使福利院。 名字听著便相当的温馨。 刚刚落成的建筑,天蓝色的墙漆,只看一眼就让人心情舒畅。 楚知意拿著工作证和院长见上了面。 院长简单的做了介绍,福利院里现在所有的设备,书籍,餐具之类的,都是来自社会人士的捐赠。 听说今天还有一位来自首都的企业家,打算实地考察看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捐赠一批如今最先进的智能系统。 “这批系统要是能在我们院里安装,那我们福利院里那些失智和残障儿童就能有更大的保障。” 院长十分欣慰的说,话音刚落没多久,有一位护工跑过来,对他说道,“院长院长,楚总来了!” 楚总。 不会是楚衡吧?! 楚知意心中警铃大作。 同事不由得看向楚知意,“你家人?” “你要是这么说,我家人倒是挺多的。” 同事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两位要不要一起跟著过去瞧瞧?”院长邀请她们。 “好啊。” 二人跟著院长一起来到门口,只见外面停著一辆迈巴赫的跑车。 “迈巴赫!”同事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现在能確定了,这个楚总肯定和你不是一家人。” 第113章 楚星河,把楚知意给我。 楚知意:“为什么?” 同事一本正经地说,“你家人开的迈巴赫,你能天天坐地铁开闪电猫?” 闪电猫怎么啦!闪电猫就不是车啦! 楚知意幽幽道,“我坐的地铁,从不堵车,价值上亿,不比迈巴赫贵?” 同事:“……你要是这么说,那也没错。” 二人逗了几句嘴,车里的人下来了。 楚知意瞥了一眼,看清那人的模样后,不禁微微扬眉。 从跑车上下来的男人面若刀削,个头约有一米八五,肩宽腰窄,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年纪。 这人不是那天她撞楚祚时,在车道上出现的那个男人吗。 院长已经满脸是笑地迎接上去,“楚总!楚总大驾光临,实在是惭愧!” 楚星河和他握了一下手,斯斯文文地说,“院长,久仰大名。” “快请进快请进!” 院长连忙迎著他进去。 楚星河刚走两步,便看向楚知意和她的同事,“这两位是……” “她们是江城电视台的记者,这位是楚知意,这位是黄果。” 楚星河从黄果看向楚知意,在她身上停留许久,“楚知意……略有耳闻。” 楚知意胡说八道,“我和楚总都姓楚,自然耳熟了。” 楚星河眼眸微眯,扯唇嗤笑一声,迈起长腿,朝福利院里面走去。 同事黄果扭著头看楚星河,“嘖嘖,刚才看他还以为是个相当有礼的人呢,没想到这么傲。” 楚知意又不认识他,不好做评价,“走吧。” 楚星河的傲是从骨子再蔓延到表面的,只要他提出问题,院长在短时间里没有回答,他面上的不耐烦便表现得相当明显。 院长的汗都不停往下滴了。 楚星河散漫地看著那群孩子在福利院跑来跑去,说,“听说江城本地也有不少富商进行了捐赠?” “对,比如恆远集团,周氏地產,还有本地的楚家。” 楚知意听到后面这两家,整个人都顿住了。 楚家? 楚衡? 一瞬间,楚知意陡然想起了宴惊庭曾经让她看过的一份文件。 楚衡在私底下建造福利院,孤儿院等。 可宴惊庭让她看的那份文件里楚衡花钱建造的孤儿院大多地方偏僻,发展落后。 可这里是江城! 难不成他已经囂张到把孤儿院建到这里来了?楚知意的异样引起了楚星河的注意,他不著痕跡地在楚知意身上扫过,散漫点头。 紧接著,楚星河又砸一记猛雷,“我记得十几年前的江城可是丟失儿童数量极多的城市,院长,我们这福利院,没有这种情况吧?” 院长顿时满头大汗,“这怎么可能,楚总您放心,您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啊!” 楚星河眸光锐利,紧紧盯著他,一股无名的压力自他身上传出来,令院长有些喘不过气来。 院长心跳如雷,拿著纸巾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 在迫视下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楚楚总,我们福利院都是乾乾净净的,您就算是隨便查我也不怕的。” “楚总,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院长狡辩了好几句,楚星河的视线愈发的让人感到压迫。 正当他想再说什么时,楚星河忽然一笑,“我又不是警察,怎么能隨隨便便检查你们福利院呢?” “院长,你很热吗?汗流的有点多吧?” 院长只觉得自己仿佛蒸了个桑拿。 他訕笑著,小心翼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楚星河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就到这吧,过几天我让人送来合同,院长记得多看看。” 院长狂喜,连忙点头,“楚总您愿意捐赠了吗?多谢楚总,多谢楚总!” 楚星河摆摆手,先走了。 楚知意和黄果早就转了一圈,还得去下面的福利院,孤儿院做前采,没有多留。 刚刚出门,二人就看到那辆迈巴赫还在路口停著。 车窗被降了下来,楚星河带著墨镜,扭头看了过来。 “他在看我?”黄果不確定地说。 楚知意就说,“要不你过去看看?” 楚星河伸出手,指著楚知意,然后轻轻一勾。 这是让她过去? 招小狗呢! 楚知意擼起袖子,“他在狂什么?” “知意!知意!记者打人也是犯法的!” 楚星河喊她,“过来啊。” 楚知意无语,就站在那没动。 楚星河气笑了,踩著油门来到楚知意的面前。 “手机號。”楚星河对楚知意说。 楚知意古怪地看了一眼楚星河,抬起自己戴著婚戒的手,“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你结婚就结婚,管我什么事儿?手机號给我。” “楚总,我结婚了,你追求我是没有希望的。” 楚星河上下打量她,真诚地说,“你照过镜子吗?” 楚知意的拳头又硬了。 黄果紧紧抓住楚知意。 好损的嘴! 她皮笑肉不笑地拽了一下包,呵呵道,“我有没有照镜子我知道,但楚总您照没照过镜子,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態度还想要手机號? 楚知意朝楚星河翻了个白眼,拉著黄果就往前走。 楚星河的脸都被气绿了。 原以为自己就和楚星河有这一面之缘,楚知意没往心里去,哪知她下午刚下班,手机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楚知意看到是一个陌生电话,也没多想,便接通了。 “餵?” “楚知意。” 楚知意没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什么问题,有些奇怪的问,“你是谁?” 对面默了默,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楚星河。” “你不给我手机號,我就搞不到了?” “楚总,您要是有事呢,您就说,您要是没事,那我就直接拉黑掛断了。” 楚星河哼笑,“你脾气挺倔啊。” 楚知意觉得这个楚星河挺奇怪的,她脾气倔不倔,和他有什么关係? “楚总,我要掛电话了。” “你不想知道你养父都做了什么?” 楚知意一顿。 “你都知道什么?” “下来,我们谈谈。” “不行,我一会儿得去接人呢。” 楚星河有些不耐烦,“我送你去。” 楚知意看了一眼时间,算了,有车不蹭白不蹭,如果能在楚星河的口中知道点东西,就更好了。 “好吧,那我现在下楼。” 楚知意背著包出了电视台。 楚星河坐在车里等楚知意,就看到她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周围不停地四处打量。 嘖。 真笨,连他的车都看不到。 楚星河耐著性子,从车上下来,朝楚知意走去。 “你乱转什么呢?”楚星河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闻声,楚知意扭过头。 饶是楚知意一米七的个头,穿著平底鞋也得仰头看楚星河。 她说道,“找你的车啊。” 楚星河指著不远处的迈巴赫,“那么亮眼的车你都看不到?” 楚知意哼了一声,“开迈巴赫了不起啊?” 她也有钱买。 “走不走?” “走走走,我们去机场。” 楚星河迈开长腿就往车所在的方向走。 因为楚星河的车停在对面,他们还要过一段马路。 江城电视台不在市中心,所以来往的车辆和人流並不多,楚星河堂而皇之的直接要穿过马路往对面走。 楚知意刚准备跟过去,就看到一辆急速飞驰的车子直朝楚星河而来。 楚知意被嚇了一跳,连忙抬手拉住楚星河,把他给拉了回来,她往回收的动作速度太快,自己往后栽去,在地上狠狠砸了一下。 那车子擦著楚星河的衣角飞驰而过。 楚星河只看到那车內的人冰冷的看著他,一副要他死的冷酷模样。 紧接著,他也被楚知意拉著倒在了地上。 他倒没觉得有多疼,只是脸色阴沉得嚇人。 不远处的楚知意想捂著屁股,却觉得不雅,只能哀嚎出声。 疼死她了! 楚星河转身看过去,就见楚知意痛呼著,小脸都皱了起来。 刚才……是她救了自己? 楚星河的臭脾气好了点,自己站起来后,伸手把楚知意也拉了起来。 他拿著手机打了个电话。 “车牌號江q1232k,把人找出来,老子弄不死他。” 说完,楚星河就把电话给掛了。 扭头看了一眼楚知意,说,“刚才谢谢了。” 楚知意拧著眉感受著自己的屁股疼。 嗯……尾骨肯定有毛病了。 她倒吸著凉气,问他,“那是你仇人啊?” 楚星河咧著唇冷笑,“仇人?他可算不上,不过是个亡命之徒罢了。” “那还不是仇人。” 楚星河没回答,只说,“还去机场?你不先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去机场接人。” 宴惊庭今天回来,她必须得去。 她都多久没见过宴惊庭了…… 楚星河轻嘖,“走吧。” 反正疼的是她自己,他才不管那么多。 楚知意谨慎的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什么发疯的人来撞楚星河,这才跟著他一起上车。 刚刚坐下,楚知意就疼的呲牙咧嘴。 “真不去医院?” “不去不去!” 楚星河没有再问,启动车子便往机场去了。 楚知意看了一眼手机,想著宴惊庭坐的专机,应该很快就能到。 她勾了勾唇角,想著很快就能见到宴惊庭,心情不自觉的变得愉快起来。 “你都知道楚衡什么?”楚知意看了一眼楚星河,问道。 楚星河往后靠,视线在周围环视,懒洋洋说,“知道的多了,你问哪一方面?” “他……建造孤儿院,福利院?” 楚星河轻嗤,“他不是一直在做吗?” 看来他知道的比她多,楚知意问道,“那你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小姑娘,你想从我这儿套话?” “我们可以互通有无。” “他不是你养父?” 楚知意瞥了他一眼,说,“那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他们家已经断绝关係了。” “事后再补一刀。”楚星河轻飘飘地说,“让楚家彻底没有退路,好手段。” 楚知意没回答,但她的確是这个意思。 “与其从我这儿知道,你到不如去查那些福利院,你不是记者吗?查人的手段应该比我多吧?” “当然可以,但你得让我用你的便利。” 楚星河嗤笑一声。 这副高傲的样子,让楚知意忍不住的开口,“我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人想撞死你了。” 楚星河表情冷淡。 “因为你可能比较嘴欠。” 楚星河面无表情的停下车,“滚下去。” 楚知意顿时抱紧了安全带,“我刚才可救了你的命!” “你不能这么对救命恩人!” 楚星河直磨牙。 一直到了机场,楚知意从楚星河的车上下来。 楚星河斜倚著车门,看著她也不怕疼,来回朝机场里面张望。 他嗤了一声,懒洋洋说道,“过几天我会和福利院的院长签合同,设施送进去时,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那些工人。” 楚知意转过身衝著楚星河笑,“好啊。” 楚星河面上的神情却忽然收敛起来,变得冷凝可怖,紧接著,就直朝她跑了过来。 楚知意正茫然,就听有人大喊,“夫人!小心!” 隨著话起,她忽然觉得后背剧烈一疼。 楚星河与她擦肩而过,宛如暴怒的野兽,“你他妈的?!” 一柄匕首从被楚星河踹飞的人手中飞了出去。 周围群眾看到那刀子上冒著鲜血,惊恐地尖叫出声,“有人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快打120!119也打!” 她被捅了? 是谁想让她死呢…… 她还没见到宴惊庭呢,怎么能死…… 楚知意拧著眉,只觉得浑身血液在疯狂的朝一个口子往外流,疼得她连喊出来的念头都没有。 周围所有人都未曾想到会有人大庭广眾之下行凶杀人,吵闹尖叫不绝於耳。 楚知意嘴巴微张,刚想说什么,下一秒整个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机场执勤的民警先一步赶到,看到混乱的场面,神情一敛,“把人控制住!別让他跑了!” “有没有医生!赶紧给伤者止血!” “快点给她止血!” 楚知意后背被那柄匕首戳出了一个相当大的口子,此刻那口子正不断往外冒血,鲜红的一片。 楚星河转身就把楚知意抱起来要往医院送。 还没动,一道声音传来。 “把她给我。” 楚星河扭头看去,只看到一群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为首之人坐著轮椅。 轮椅上,宴惊庭神情阴沉的可怕,浑身散发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慄。 “楚星河,把她给我。” 楚星河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与楚知意的名字,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江城的宴惊庭。 “你是她来机场接的人?” “我是她丈夫。” 第114章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丈夫。 楚星河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血色尽褪的楚知意,最后將她送到宴惊庭怀中。 他没有著急撤退,微抬眼眸,“提醒你一句,流血过多,也是会死人的。” 宴惊庭將他拂开,神情阴沉,轮椅速度飞快,往车停的位置而去。 他的手落在楚知意后背,那湿热黏稠变得如沸水般滚烫,不断从她伤口往外流。 她的呼吸仿佛都变得弱了起来,落在他腿上的手冷得仿佛没有温度。 宴惊庭抱著她的手都在轻微颤抖,血冰如雪。 车门被阿黎迅速打开,宴惊庭將她抱入车中,呼吸粗重,戾气未消,“去最近的医院。” 楚星河扭头看向那被团团围住的车子合上了车门,一路狂飆而去。 他烦躁地嘖了一声,转身上车跟上宴惊庭的车。 一路大开绿灯,黑色轿车与一辆迈巴赫將速度提到最高,不过短短十分钟就到了最近的急诊医院。 早就等著的医生护士合力將楚知意放在移动病床上,匆匆前往急诊室进行急救。 “先生,您身上……” 阿黎拿了一块毛巾,想为宴惊庭將身上沾的血擦掉,动作被宴惊庭拦住。 他双目赤红,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狂躁与嗜杀。 阿黎一震。 宴惊庭声音嘶哑,犹如极地常年不化的寒冰,“找出来谁动的手,我老婆身上那一下,十倍还回去。” 阿黎躬身一弯腰,“先生,我明白。” 话落,阿黎从医院离开。 后跟上来的楚星河与阿黎打了个照面,他看著一副杀气腾腾的宴惊庭,不由地挑眉。 他从未与宴惊庭打过照面,但多少也听说过关於他的一些传闻,比如他不近女色,曾亲手將两个肖想他的女人送进精神病院。 现在看来,他不是不近女色,而是早就心有所属。 楚星河与她们没关係,表情相当淡然。 只要他看到楚知意没什么事他就走。 宴惊庭所有思绪都被急诊室里的楚知意给占据,完全没有追究楚星河和楚知意认识的原因。 二人就这么一坐一站,閒散与焦灼,形成迥异的差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从里面快速走出来一个护士,她满头是汗就要往远处跑。 宴惊庭拦住她,问,“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她身体修復能力太差,流血也多,现在需要输血!” 她出来是去拿血包。 “她是什么血型?”楚星河问了一句。 “o型,可是我们医院昨天来了一个出车祸的男人,把o型血都用完了!” 楚星河伸出自己的手,“抽我的吧,我是o型。” 听到这话,宴惊庭这才扭头看向他。 护士闻声,直接说,“你们是不是血亲?直属血亲是不能相互输血的!” 楚星河说,“不是。” 护士进去问了医生,然后当即抽了楚星河一些血液去鑑定。 听完他们的话,宴惊庭看向身后跟来的人。 有一个壮汉走出来,“先生,我也是o型血。” 宴惊庭瞥向特助,特助立刻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特助走到壮汉身边,“放心,你救了夫人的命,宴总不会亏待你的。” 壮汉露出笑容,“我都明白。” “宴总信不过我?” 楚星河对宴惊庭还去叫別人的举动很不满意。 “每人只能抽五百。” 这么久的时间,宴惊庭冷淡看著他,语气不善,“你的血抽完了我老婆的血不够,谁来补?” “那也够医院去调血的时间。” 宴惊庭瞥他一眼,没与他爭辩。 没多会儿,化验血的人回来,指了指宴惊庭的人,“你跟我过来。” 那人立刻跟上去。 “我呢?” 医生一听,便说道,“五百够了,你的不用。” 楚星河不高兴,总觉得自己被宴惊庭嫌弃了。 等壮汉输过血,没有多久医生就从里面出来了,隨之被推出来的还有楚知意。 “患者后背的伤已经被缝合了,她失血过多,虽然已经输了血,但还是得注意饮食与伤口感染。” 医生说了什么宴惊庭没有听清,他的目光粘在病床上楚知意身上。 她没事。 楚星河听到医生这么说,便知道楚知意已经脱离危险了,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直接离开了医院。 楚知意被送到了病房,护士打完点滴之后,便从病房离开,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楚知意与宴惊庭。 宴惊庭靠近了她,仔细看著她安静的模样。 楚知意脸色尚未恢復正常,一张小脸苍白极了,唇瓣没有半点血色,静静躺在床上,仿佛是没了生机一般。 他摸到楚知意一只手,没有半点温度。 俊美的男人眼底血丝遍布,將那只手放在额头,缓慢闭上双眼。 沙哑的低喃,“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知知……” 千万不要有事。 …… 江城某处小区別墅里。 楚衡握著手机,眼底一片阴沉。 “只捅了一刀?” 他语气之中透著一股失望。 “楚先生,当时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再朝她心口捅刀,就被那个男人给踹飞了。” “楚先生,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电话那头的质问,让楚衡嘲讽不已,“我养楚知意那么大,她是什么样的狐狸精,我能不清楚?” 他眼底浮现嗤笑,“不过又是楚知意勾引的男人罢了,真是坏我好事。” 电话里传出声响,“楚先生,他是楚星河。” “谁?” “二十一年前在江城发生的那场灾祸,你不会忘了吧?” 楚衡听到这话,顿时想到了那个哭天喊地的小男孩,还有大火冲天,改变他命运的夜晚。 他浑身顿时一僵,无意识咽了一口口水,“你是说……他是兴宇集团的楚星河?” “先生发现他最近在查你,恐怕知道了他父母妹妹的死与你脱不了关係。” 楚衡立刻就急了,“不是,我都是为先生做事,你得帮我对付他啊!” “你放心,我会对付他,但你能把宴惊庭拉拢过来吗?” 楚衡心中想,楚知意没死成,恐怕有些困难。 他咬著牙,还是想让楚知意死,楚知意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只要她一直在,他就膈应。 “你们把楚知意给杀了,我就有把握用利益引诱宴惊庭上船。” “好。” 电话掛断,楚衡站起来从书房走到客厅,就看到跟了自己快十年的情人此刻正看著手机,露出甜蜜的笑。 楚衡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女人被嚇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温温柔柔地说,“你打完电话啦?” 楚衡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你不是想去外国旅游?过段时间我带你和儿子一块儿过去。” 女人体贴地说,“你最近不是忙吗,等你忙完我们再一起去。” “嗯,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楚衡说完,便离开了別墅。 女人送他到了门口,站了半天,低鬆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向聊天页面上只算得上男孩儿的对象给她发来的一张图片。 女人微微舔唇。 还不赖嘛,有腹肌。 如果楚衡看到女人现在所看的那张照片,必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照片上的人,是他刚满十九岁的儿子,楚祚。 …… 楚知意被捅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当时就在机场,来往的人多得很,有些慌乱之中拍下了视频,在网上转发。 吴漾刚刚做完一场手术,还没来得及休息,就看到自己的手机有金金和吴舟打来的电话。 她还没来得及给金金回电话,吴舟就阴沉著脸衝到她的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吴漾茫然,“什么怎么回事?” 吴舟胸口剧烈起伏,双目猩红地拿出手机,扔给吴漾,“你自己看看。” 吴漾看向他的手机,下一秒,她蹭得从椅子上坐起来。 “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开车呀!” 吴漾眼睛也红了,一边跑一边把自己身上的手术服给脱了。 二人急匆匆地赶到了楚知意所在的医院,她没来得及看清前面,与拐弯而来的男人直接撞上。 吴舟扶住吴漾,避免她跌倒。 吴漾没有关注自己撞的人是谁,站稳之后继续跑。 吴舟却瞧清了人,他顿了顿,冲宴祁澜点了头,“抱歉,我妹妹莽撞惯了。” 宴祁澜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胸口,脸色还有些苍白,摆摆手,表示没关係。 吴舟,心中亦是担心楚知意得很,不再多说什么也匆匆朝吴漾跑的方向追去。 门一打开,里面的人並不少,可吴舟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楚知意。 紧接著,他看到了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宴惊庭。 一股无名怒火从胸口燃起,吴舟宛如暴怒的凶兽,直朝宴惊庭而去。 “你干什么?”宴惊庭身边的特助拦住他。 “滚开!”吴舟一把將特助推开,意欲抓住宴惊庭的领口將他扯起来。 吴舟目眥欲裂,“宴惊庭!你既然娶了她为什么不把她保护好!” “也是,说到底你也是个瘸子,连路都走不了,怎么保护她。” 吴舟冷笑的嘲讽。 宴惊庭被他吵醒,睁开眼时,眼底血丝仿佛要爬满一双眼,他抬起手抓住吴舟的胳膊,吴舟想提他起来的动作顿时无法再动一下。 一旁站著担心不已的宴老夫人听到吴舟的话后,心中相当不满,“吴家的小子,你说话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 吴舟呼吸粗重,整个人陷入暴怒之中,指著病床上的楚知意,声音哽咽,委屈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她,枝枝本来要嫁的人是我!” 晏老夫人更不同意了! 她可认准这个孙媳妇儿了,这吴家的小子怎么回事! 容玥抬眼瞧了他一眼,对宴惊庭说,“阿庭,別吵知知休息。” 吴漾也忍无可忍的一把捂住吴舟的嘴,低声呵斥,“哥!枝枝现在还在昏迷不醒,你把她吵醒了我跟你没完!” 虽然她也很惋惜枝枝没能嫁给她哥,但事已成定局,再说那些事儿又有什么用! 吴舟紧紧抿著唇,双目通红的看著楚知意。 视频里血那么多,她肯定伤的很重。 宴惊庭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跟我出来。” 吴舟阴沉著脸跟上宴惊庭地步伐,离开了病房。 將衣服皱痕拂去,吴舟语气冰冷,“是因为你枝枝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她受多大的伤,都和你没关係。” 宴惊庭坐在轮椅上,气势不输吴舟半分,“知知现在是我的妻子,吴舟,你该喊她一声嫂子。” 吴舟的气血再次开始翻涌起来! “你他妈……!”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他抬拳就朝宴惊庭的脸砸去。 本以为自己能百分百砸中,但宴惊庭坐在轮椅上,也不是那么好容易对付的人,他拳头被宴惊庭给压下来,自己反而被宴惊庭借力给甩了出去。 宴惊庭鬆开他,操控著轮椅慢慢靠近。 一字一句地对吴舟说,“楚知意,是我老婆。” “你想娶她?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 吴舟怒不可遏,宴惊庭却懒得与他缠斗。 “霍浊,吴舟先生情绪有些激动,送他去冷静冷静。” 霍浊战战兢兢的出来,带著吴舟就离开了医院。 再回房间,病房里又多了一个人。 王悠悠担忧地看著病床上的楚知意,哭成了泪人。 “枝枝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啊,到底是谁动的手?” 吴漾虽然也想哭,但楚知意又不是死了,她也不至於哭成这样。 她给王悠悠递了纸巾,说,“应该还在查吧?” 容玥与宴老夫人就看向进来的宴惊庭。 宴惊庭说,“凶手被警察带走了,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来。” 他的人总比不过警察速度快。 不过警察知道了答案,那他也会知道罢了。 宴惊庭眼底划过一丝阴色,脸色极其不好看。 不管是谁,他都要对方偿还千百倍的代价! “宴……宴先生,您也別太伤心了,枝枝她一定能撑过来的。”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宴惊庭的冷意没有收敛,扫过去,王悠悠被嚇住了,她努力克制住颤抖,露出笑容。 她是知知的朋友。 宴惊庭不欲与她计较,语气寡淡,“她只是受伤,不是受重伤。” “女士,你是知知的朋友,不去关心她,反而来关心我?” 宴惊庭的眼眸锐利如刀。 王悠悠心尖一颤,努力找补,“不是……我只是看您眼睛里都是……” 宴惊庭没听完她说什么,冷淡的走了。 王悠悠最后那那几个字堵在嘴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容玥与宴老夫人满心都扑在楚知意身上,只有吴漾,狠狠皱著眉,侧头看著与宴惊庭搭话的王悠悠。 第115章 宴惊庭!你这个臭流氓! 楚知意还需要休息,容玥她们待了一段时间后,听医生说她没有什么大碍了,这才打算回宴宅。 王悠悠跟上容玥她们的步伐,轻快地安慰她们,不要让她们伤心之类的话。 容玥和善地对王悠悠笑了笑,带著宴老夫人走了。 等王悠悠想离开时,吴漾忽然喊住她,“悠悠。” “漾漾,怎么了?” 吴漾走到她面前,上下扫视她,笑了一声,说,“你不是最不喜欢和长辈打交道吗?今天看你对容姨和宴奶奶还挺亲近的。” 王悠悠轻快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抬手抚了一下头髮,柔声柔气地说,“漾漾你想多了,她们是枝枝的婆婆,奶奶,我们肯定得对她们亲近点啊,不然以后她们欺负枝枝了怎么办?” 吴漾没有说话,只盯著她看。 “漾漾,你不相信我吗?” 吴漾走近她,缓缓抬手。 王悠悠下意识往后,遮住自己的脸。 只觉衣领被轻轻拉了一下,她低头看到吴漾的动作,神情十分僵硬。 吴漾莞尔笑,故作惊奇地问,“悠悠,你不会以为我想打你吧?” 她勉为其难地笑了出来,“怎么会。” “走吧,我们回去。” ……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楚知意醒过来时,周围都是暗的。 她眼睫轻轻颤动,大脑一片茫然,紧接著,后背剧烈疼痛,將她的思绪拉到了机场的意外。 还能感觉到疼,应该没做梦,也没死。 她想用手摸自己的后背,刚动一下,手就被人握紧。 楚知意扭头看过去,只见旁边正坐著一个男人。 宴惊庭在她视线下也睁开了眼睛。 “醒了吗?”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似乎许久没睡好了,透著疲倦与劳累。 “我把医生叫来给你做检查。” 楚知意抿了抿有些发乾的唇瓣,拧著眉忍著疼痛,“你是谁?” 宴惊庭视线逐渐开始发生变化,紧紧看著她。 “你不认识我?” 她便认真地看了宴惊庭许久,沉吟著说,“有点眼熟。” 宴惊庭还在盯著她看,昏迷了两日的楚知意在他注视下露出苍白但漂亮纯净的笑容。 “怎么看著有点像我那个出差的丈夫宴惊庭啊。” 宴惊庭下頜紧绷,心臟却落回原位,他真恨不得把这个逗弄他的姑娘给教训一顿。 如今她受了伤,他又捨不得。 宴惊庭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颇有些咬牙切齿,“给我等著。” 他转身摁了呼叫,没多久,值班医生和护士鱼贯而进,开始给楚知意做检查。 “除了伤口,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去卫生间。”楚知意真诚地说,“快忍不住了。” 宴惊庭一阵无言,骨节分明的手指撑著额头,眉宇间的戾气与沉闷因为楚知意的话而消散些许。 她被扶著去了卫生间。 楚知意侧头看了一眼宴惊庭,低声问护士,“他在这儿多久了?” “您住进来之后就一直在了,得有两天多了。” “他一直都没有去休息过?” 在护士的印象里,没有。 於是护士摇了摇头。 楚知意有些心疼,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欢喜。 回到床上,她疼得直哼哼,最后吃了一些比较容易消化的食物,服用了消炎药,这才觉得好一些。 但也只是好一些而已。 楚知意还是在床上疼得不行。 等医生护士等人离开,病房里就又只剩下楚知意与宴惊庭两个人了。 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只能扭著头对他说,“要不你也回去睡觉吧,等你有空了再来看我?” 宴惊庭不答反问,“伤口不疼了?” “疼啊,疼死我了!” 刚刚吃过东西,楚知意又昏睡了那么久,现在並没有太多困意。 她感受著疼痛,十分愤怒地说,“哪个天杀的想杀我,我要把它的皮给拨了!嘶!” 情绪一上来,一不小心就扯到了伤口,楚知意疼得额头直冒汗。 宴惊庭按著她,皱眉,“好好躺著別乱动。” 楚知意乖乖的不动了,“你既然不想回去,那就躺在我身边吧,反正这个床大。” “胡闹。”宴惊庭拍她脑袋,“你的伤口碰到细菌会发炎。” 一双肖似桃花般的眼眸灵动地盯著他,问,“你心疼啦?” 宴惊庭摸著她的脑袋,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贴。 鼻翼间浮现一股清晰熟悉的墨竹香味,楚知意的小心臟咚咚直跳,见他不说话,她就抬手戳戳他。 手陡然被人攥住,力道並不算紧,乾燥温暖。 “你的手一直都很凉,身体也是。”他轻吻楚知意的面颊,声音嘶哑,“那天只有你的血是热的。” “疼不疼?” 楚知意眼眶有些发热,她点点头,“疼。” “宴惊庭,我疼。” 柔软的声线重重落在宴惊庭的心中,令他几欲崩溃。 他不敢挪动她,生怕再触动伤口,又恐自己对她的爱怜她感受不到,动作颇有些狼狈。 正当宴惊庭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楚知意星光似的眼睛炯炯盯著他,“所以,那花是不是你送的。” 宴惊庭:“……” 他千迴百转的柔情皆被楚知意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宴惊庭颇为无奈,在她注视下点了头,“是。” “你怎么知道楚慧是楚家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她送回来?” 宴惊庭沉吟片刻,说,“你还想知道什么,一块问吧。” “我们结婚的真相。” 宴惊庭捏了捏眉心,“说来话长,你躺好,我慢慢给你说。” 楚知意见他终於愿意说出口,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我发现的,是你並非楚衡的亲生女儿。”宴惊庭缓缓地说。 其实宴惊庭最先发现的,不是楚慧是楚家的女儿,而是楚知意不是楚家的女儿。 楚衡是b型血,而他老婆是ab型血,怎么可能会生出个o型血的女儿? 他查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二十一年前的江城医院混乱,弃婴颇多,他查到楚知意其实是弃婴,被人混乱抱错,所以成了楚家的孩子。 若是楚知意在楚家过得好,那他自然没必要废那么大的力气搞回个真千金给她找不痛快。 可楚知意在楚家过得不好,还和人订了婚。 楚知意的那个未婚夫,在外花天酒地,搞大了好几个女人的肚子,这种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如果她不能从楚家离开,她就要在二十一岁后嫁给另外一个人。 在找到楚慧之后,宴惊庭做了一个完全不理智的决定。 將楚慧在楚知意生日那天送回了楚家。 那一日与楚家交好朋友都去参加她的生日。 依照周家那一对父母的性格,在所有人都知道楚知意不是楚家的女儿后,他们当天晚上就与楚家退婚了。 宴惊庭一直都知道楚知意想脱离楚家,脱离周家。 他推波助澜,买通了楚家的一个家政,製造机会,让楚知意从楚家逃出来。 “最开始我並不打算和你立刻结婚。” 失去清润的嗓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可偏偏,经歷这一切的人是她。 “你不想和我结婚?”楚知意看他的视线顿时变得古怪起来,“那你最开始你想干什么?” 宴惊庭:“……” 他选择將这个危险的话题避开,將自己在楚知意逃离楚家那天的策划说了出来。 “是我让柯然开车在楚家附近转悠,如果你不叫车,那他就开计程车从你身边过去,总之先让你上车,把你带到我面前。” “柯然应该都对你说了,车上他正在和我通话,你说你要和吴舟结婚。” 楚知意只觉忽然一阵凉颼颼的,“你怎么知道吴舟就会被困在京市的?” 宴惊庭散漫笑了出来,唇勾著,“知知,我不是什么大罗金仙,也不会掐指算命,他被困京市,是天命,若是他回来了,却来不了民政局,那才是人为。” “你在民政局能看到的人,从始至终,都只能是我。” 楚知意听明白了。 吴舟就算到了江城,宴惊庭也会把他拦住,她根本见不到吴舟! 楚知意定眼看著他,“所以你为什么想方设法的要我嫁给你?” “你说呢?” 楚知意眼睛里的星星都快蹦出来了,唇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宴惊庭,你是不是早就……”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扣住脑袋,侧起头封堵住唇口。 他的吻真是一点都不温柔,夹杂著两分恶劣的粗暴,裹挟浓烈的墨竹香味与极具侵略的攻势,让她节节败退。 他滚烫的呼吸落在细白的皮肤上,惊起一阵阵的緋红。 楚知意清楚地看到宴惊庭的耳根发红。 他竟然害羞了。 她猜出了他早就喜欢她,所以他害羞了? 楚知意感到新奇,抬手抓住了他的耳朵。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他的亲吻力道更重了两分。 若非顾念著她身上还有伤,他恐怕要將她狠狠抱怀里,再疼爱一番。 楚知意有些气喘,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后背隱隱作痛,却又无法忽视宴惊庭带给她的那股快感。 两者交织在一起,楚知意真是痛並快乐著。 宴惊庭在她耳边低喃,“知知,是你求的婚。” 他永远都忘不了楚知意说出的那句话。 『宴惊庭,请和我结婚。』 宴惊庭看著她,“你忘了?是你想做我的妻子,我顺势而为,把你娶回来了。” 楚知意眼眸仿佛盛了一汪澄澈柔软的水,“所以你是被迫的吗?” “心甘情愿。” “最好是这样。”楚知意想到他的白月光,鼓著腮帮子,“不然我以后一拳打死你。” “楚记者这么厉害,还能被別人捅了刀?” “……” 她真想直接起来给这个崽种一拳! 谁和他好谁是小狗! 她气呼呼的也不想搭理宴惊庭了,闭著眼睛要睡觉。 半天后,她偷偷睁开眼睛,就看到宴惊庭那张俊美无儔的面容上带了些笑,仿佛是在等她睁眼似的。 “你真烦人!”她乾巴巴地冲他说。 宴惊庭笑声传入她耳中,“不逗你了,快睡吧。” 楚知意有心做些什么,但她受伤压根动不了,只能愤愤地再次闭上眼睛,在心中暗暗发誓。 『等我伤好了,我一定让宴惊庭跪下来唱征服!』 她自信满满,渐渐睡了过去。 楚知意的伤口渐渐开始恢復,宴惊庭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这儿陪她,要么就是去公司开会处理一些比较重要的文件。 这天宴惊庭去公司还没回来,阿黎却到了。 他看到病房里只有楚知意一人,不由得愣了一秒。 “抱歉,夫人,我这就走。” “別啊。”楚知意的伤口好了许多,现在坐在一旁看电视,瞧见阿黎后,便立刻说,“阿黎你过来。” 阿黎没办法,只能走进去。 楚知意费力地帮他倒了一杯茶水,说,“这几天一直没看到你,是不是在帮宴惊庭查事情?” 阿黎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楚知意看著他,“如果与我无关,那你就直接摇头,但如果是关於我,到最后你也不能绕过我去。” 阿黎没摇头,却也没开口。 他对宴惊庭的忠诚几乎到了百分百的地步,就算是楚知意问,他也不肯说。 楚知意倒也没有为难他,只笑眯眯地说,“那不如你在这儿等他过来吧?看他同不同意让我听。” “抱歉,夫人。” “没关係。” 二人等了一会儿,宴惊庭很快就出现在了病房里。 阿黎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先生。” 宴惊庭来到楚知意的身边,看她小脸红润有光,便知道她恢復得不错。 他並没有防备著楚知意,只对阿黎说,“都查到了什么?” “警察那边查到那个对夫人动手的人並不是专业的杀手,而是有人拿一千万买凶杀人。” “他本来是想捅夫人心臟所在的位置,但一时害怕,所以没捅对地方,导致夫人受伤。” “买凶之人是通过简讯联繫的,我们查过对方的ip,是在国外。” 对方反侦察的能力显然很强,让人抓不住一点把柄。 宴惊庭身上带著危险的气息,“想害你人无非那么几个。” 楚知意仔细想了想,问宴惊庭,“你觉得谁有能力和想让我死?” 宴惊庭不喜欢她说死这个字,握住她的手,闭目想了想,“楚衡。” “我猜也是!”楚知意直磨牙,“我还没让他死呢,他反倒先来害我!” “让他死很简单。”宴惊庭安抚般的揉揉她的脑袋,“你要是想,我过些日子带你看一场戏。” 楚知意疑惑,“什么戏?” “等你能出院就知道了。” 楚知意不开心的噘了一下嘴,表示不满。 有个带著口罩的护士来到门外,轻轻敲门,“你好,楚女士,我们要给您打点滴了。” 楚知意便要去掛针。 宴惊庭来到她身边,看她扎针。 她的皮肤白皙,连著几天扎针,手背都是青紫的,宴惊庭默默看著,心疼不已。 楚知意却无所谓的將手伸了出去。 比起被人捅,这种一丁点的疼对楚知意来说那就跟挠痒痒似的,她能接受。 宴惊庭沉著脸看护士给楚知意扎针。 冷不丁的,他抓住护士的手腕,冷冷看著她,“你的手,抖什么?” 护士被宴惊庭嚇了一跳,她强撑著说,“我……我没抖啊。” 阿黎立刻走过来將护士拦开,抓住药瓶与针头,將东西交给宴惊庭。 宴惊庭捏著针头,抬起来在阳光下看。 楚知意也仰著头看,忽然发现了什么,有些奇怪的对宴惊庭说,“你有没有看到上面有结晶状的白色颗粒。” “看到了。”宴惊庭抽了一张纸,在针头上轻轻一擦。 再摊开纸巾后,便能瞧见平坦的纸巾上,有微微凸起的白色结晶。 这些给人用的针头都是一次性的,即开即用,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杂质? 想明白这一点,楚知意的脸色变得不好起来。 宴惊庭已经冷声吩咐阿黎,“捂住她的嘴,带她出去问清楚是谁干的。” 阿黎立刻点头,带著护士从医院离开。 “这个医院没有对化学成分检测的地方?” 宴惊庭將那白色结晶与针头一起包起来,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就算做化学成分检测,也免不了有人从中作梗。” “还有人想害你,知知,我们得先回家。” 宴惊庭朝她伸出了手。 楚知意心情相当不好,看著他摊开的大掌,却感到一股足以依赖的安全感,她闷闷的点头。 二人回了汉江府的別墅,楚知意后背还有些疼,宴惊庭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让人直接来家给楚知意把最后一次点滴给打了。 楚知意昏昏欲睡,便听见宴惊庭轻柔的声音,“趴在这儿,我瞧瞧伤口有没有被撕开。” 她借著宴惊庭的力道翻了个身,將背面朝上。 今天外面有些冷,楚知意里面穿的是一件蓝色衬衫,掀开后,那雪白就像是天空中白洁的云。 只可惜上面有一条不小的口子,虽然被缝合了,但癒合的很慢。 医生说楚知意自愈能力很差,这种程度的口子,缝合后普通人最多五天就能长出新肉,痛感也会少很多。 楚知意用了最好的药膏,吃了最好的药,但伤口癒合的还是不够快,伤口处一片通红。 宴惊庭抬起手,指尖在伤口边缘擦过。 没有疼,轻飘飘的触感仿佛羽毛一般,让楚知意感到一阵酥麻,腰身都不由得往下塌。 她扭头朝宴惊庭嗔瞪,“你看就看,摸什么呀?” 当初谁说会感染来著? 闻声,宴惊庭便將她衬衫放下,可下一秒,当著她的面,宴惊庭低头,隔著衬衫轻吻她肩胛骨所在的位置。 楚知意气的都想抓他了! “宴惊庭!你这个臭流氓!” 第116章 不吃亏的楚知意 “乖乖別乱动,一会儿伤口裂开了有你疼的。” 他一派淡定,仿佛刚才做的事情,並不是什么让人感到震惊的大事。 楚知意你你你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宴惊庭说,“若是你看我不顺眼,等你伤好了自然可以反过来对付我。” “我才不!”她目光瞥向他的腰腹,正经极了,“我对你的身体可不感兴趣!” 宴惊庭似笑非笑,“是吗?” 楚知意郑重点头。 点滴打完之后,楚知意和宴惊庭用过晚饭。 她便要回臥室休息,走到一半,又回到他的身边说,“等那一小块白色晶体的检测结果出来,你別忘记告诉我。” 宴惊庭说,“会告诉你的。” 楚知意瞥了他一眼,然后朝臥室走去。 她一边扶著腰一边站在衣帽间前看睡衣,面上表情相当的严肃。 怎么说呢,她的睡衣相当的中规中矩,虽然也有吊带的,但那是从锁骨到小腿,是十分保守的类型。 大多数的睡衣都是裤子外加一件上衣,一点都不性感。 楚知意想著自己和宴惊庭同床共枕已经有三四个月了,除了他们情浓时他偶尔会对她揉揉捏捏,其他大部分时间,二人睡觉时,宴惊庭总是中规中矩的。 这並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对於现在的楚知意来说,就不那么好了。 这些天在医院宴惊庭对她照顾得就算不是无微不至,那也是事无巨细了。 她也是见过宴惊庭对她动情的样子,可在医院他面对自己,总是肃著张脸。 別说是有半点意动了,楚知意都觉得他看自己时,就像是在看一个木头! 难道她的魅力已经下降到这么离谱了吗? 楚知意一边自我怀疑,一边找出一件她认为最性感的睡衣。 那是一件浅绿色的,前面虽然中规中矩,但后背处却开了一个菱形的小口,露出她漂亮白皙的皮肤。 楚知意站在镜子面前看了一眼,很快就垮下脸来。 那个小口子正好露出她的伤口,不好看! 最后,楚知意只能老老实实地套上一件睡裙,费力地拿了枕头塞在后背,防止压著伤口。 没多久,宴惊庭处理完事情之后也过来了。 他来到楚知意的床边,看著她很不舒服地想动身体,又轻微拉扯了伤口,有点疼。 “都说让你不要乱动。”宴惊庭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扭动。 “躺著睡觉后背有枕头不舒服。” 楚知意低声地嘟噥,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的伤口还没完全癒合,別任性。” 楚知意不说话了,只盯著他看,“你不睡觉吗?” “我去隔壁睡。” 楚知意一呆。 “你不和我睡一起?” “前段时间谁说,现在已经不用再睡一间房了?嗯?” 楚知意心想,这也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错。 她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闷哼一声,“不睡就不睡,你走吧!” 宴惊庭含著笑看她闹彆扭,停了一会儿,操控著轮椅离开了。 半晌后,楚知意听到关门的声音,又有点不高兴,他真走了。 楚知意空落落的,瞪眼看著天花板,心里酸酸的。 正当她把灯关了决定要自己睡时,她耳尖地听见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她立刻竖起耳朵,屏起呼吸。 轮椅挪动,停在床边,一阵窸窣的响动,接著她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温暖略带潮气的身体躺在了她的身边。 “转过来。” 宴惊庭躺在她身侧,声音清润。 透过微薄昏黄的灯光,楚知意看到他眉眼浓烈深沉,不急不躁的。 楚知意说,“你不是要睡隔壁吗?” “谁让你受了伤,晚上你要是不老实再把伤口给扯开了怎么办?” “这床上只有两个枕头,知知,把枕头给我一个。” 楚知意哼了一声,嘴里嘟囔,“谁说我睡觉不老实。” “我睡觉可老实了。” 她絮絮说著,还是转过身任由宴惊庭將枕头从她后背抽走放在脑后。 他小心隔著她的伤口,將她侧拉入怀中,动手抱紧。 宴惊庭感受著她的手搭在自己胸膛,柔柔软软的,又有些凉。 他回答楚知意的话,“你睡觉老实?” 楚知意有些心虚,她想起来当初金金说她非礼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宴惊庭揉著她的腰,语气听上去相当平静,“也不知道是谁,在第一次睡一张床时,对我又抱又搂。” “你被鬼压床了吧?” 宴惊庭:“……” 他笑著气骂,“小流氓。” “你才是流氓!” 楚知意毫不客气地回了句。 再说下去,一会儿他要忍不住调戏人了。 宴惊庭將她锁在怀里,“你又不怕伤口疼了?快休息。” 楚知意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拱了拱。 大胆地把手放在他腰上,滑到他的腹部,轻轻摸了摸他的柔软並不坚硬的腹肌。 但摸著摸著,腹肌就硬了起来。 “楚知意。”他的声音有一些磨砂质地的沙哑,像是灌了酒,而显得低沉。 “好好睡觉。” 楚知意收回手,说,“你今天还亲我了呢。” 她耳根红著,澄澈眼睛看著他,“我摸摸怎么了。” 宴惊庭与她眼眸对上,隱隱透出野兽闻到肉味般危险的气息。 楚知意有些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下一秒她就被钳制住。 “你今天不穿小衣服,是故意的吗?” 他的大手乾燥有力,楚知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谁晚上睡觉穿內衣啊,多难受。 她骂,“你还说自己不是流氓。” 宴惊庭两个都揉了一会儿,便鬆开了她,抬手捧著她的脸,亲得她呼吸急促起来,气喘吁吁。 他克制地鬆开,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沙哑著嗓音,“快睡吧。” 落在身上的力道久久不能被无视,楚知意的脸贴在他的胸膛,听著他心臟有力地跳动,面上热度久久不散。 她连动都不敢动,窝在宴惊庭的怀里竟然真的睡著了。 只留宴惊庭一个人难受了许久。 偏偏楚知意是个不吃亏的。 她睡著后,就把他对她做的事儿,都还给了他。 那不老实的小手在他身上撒野放火,忍得他额头冒汗,小腹窜著火。 第117章 这怎么可能!我还在受伤呢! 宴惊庭对晚上睡著的楚知意又爱又恨,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又担心她把自己的伤口给碰到了,便谨慎小心地守了她一夜。 人睡著后伤口癒合得会快一些,楚知意也是。 生长时的痒意困扰著她,就算是睡著了,楚知意还是想伸手去抓。 宴惊庭便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抓。 楚知意痒极了,待在他怀里在睡梦中气得直哼哼,“痒……” 宴惊庭低声轻哄,手落在她的后背轻抚,隔靴搔痒一般的帮她缓解,楚知意便在他怀里蹭来蹭去,难受的不行。 宴惊庭的火气被她蹭了起来,双腿夹住她的腿,牢牢禁錮著她的身体,楚知意这才老实,直到她又陷入深睡,安静下来。 苦了宴惊庭闻著她身上带了些药味的鳶尾幽香,仿佛是中了毒一样浑身燥热难耐。 直到东方露出白色,宴惊庭才沉沉睡了过去。 …… 应宴老夫人与容玥的强烈要求,楚知意养伤的地方从汉江府搬到了宴家。 家里人都知道她受伤很严重,把她当成个瓷娃娃看。 就连宴老先生,看到她后,也不再挑剔她了,只嘆气说,“就在家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可不能吃发物,不然伤口不容易好的!” 楚知意能说什么?当然得点著头应是。 家庭医生为她仔细做检查,每日用最好的膏药为她促进伤口癒合。 这种精心养护下,楚知意的恢復也变快了一些。 这一日,宴惊庭从公司往宴家回,特助拿了一份化验报告,扭头递给他。 “宴总,您让化学实验室那边检验的成分报告都已经检验出来了” 宴惊庭將报告打开,里面写了相当多东西和化学公式。 他最后將目光落在最底下的那一串文字上。 氨基全氢喹唑啉型化合物。 又称河魨毒素。 是目前所发现的,全世界毒性最大的神经毒素,可以麻痹神经致人死亡。 宴惊庭在针头上发现的那一点小颗粒,並不是全部。 针头管里也有一些不过没有被弄出来。 那些河魨毒素只要打入楚知意的体內,她必死无疑。 他没有太多表情,与往常几乎没有什么区別。 可前方开车的司机与特助却还是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极度危险。 特助第一次从宴总身上感受到那么大的可怖气息,一时间也不敢触霉头,只低头默默地不说话。 好半晌,宴惊庭才缓慢开口,语气平静到诡异的可怕,“药水里面呢,有什么异样?” “那里面没有添加成分,只是普通治疗用的药剂。” “把阿黎叫来见我,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特助后脊背一凉,立刻回答,“是。” 车子停在宴家门口。 宴惊庭刚刚到客厅,就听见里面有楚知意的欢笑声传来。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一笑出声,又变得十分轻快,就像是踩在云团上的棉花,到处都透著柔软愜意。 宴惊庭那股翻滚於胸口,险些控制不住要杀人的气息来回翻转下,终於是被理智给压了下去。 他往里面而去,便瞧见楚知意和他妈的身边坐著几个年轻的女人。 都是楚知意的好朋友。 一旁的金金听见楚知意大笑,十分不爽地瞪她,“笑笑笑,再笑小心你伤口崩了!和我一块儿下黄泉得了!” 坐在容玥与吴漾中间的王悠悠眉眼含笑,说道,“也不怪枝枝笑,你这么著急地回来,还摸错了路,哈哈,怪不得枝枝都在家休息两天了你才来找她呢。” 金金在得知楚知意被人给捅了的时候,正在山里闭关写书呢,她一著急,回来时什么也没顾得上,结果被人坑了,她被那人扔在荒郊野岭不说,周围连个破信號都没有。 金金在山里走了两天,结果不小心闯到了当地还没有完全被清除的雷区,要不是兵哥哥来的及时,她恐怕连命都没了。 她厚著脸皮与兵营里的大队长借了钱,还要了手机號,这才跋山涉水的回到了江城。 刚刚给楚知意说了一番,结果这个小没良心的就只会笑她! 想完,金金又瞪了她一眼。 楚知意极力忍住笑,关切地问,“那你踩到地雷了吗?我倒是记得你在的那片山,在战爭时期,的確被某国给埋了相当多的地雷,寻常根本不让外人进。” “当然踩到了!”金金想起来就觉得激动加战慄,“要不是人霍大队长及时出现喝止不让我抬脚,你就別想看到我!” “我现在想起那股紧张感,就觉得后怕!” 楚知意便亲自给她倒了一杯奶茶,给她道歉,“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笑你。” 金金哼哼一声,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她的道歉。 吴漾捅了捅金金的胳膊,“人霍大队长,长得帅吗?” 金金仔细想了想那个身材高大,五官硬朗立体,缄言沉默的男人,大言不惭道,“一般吧。” 三人说话,楚知意又是背对著宴惊庭的,便没有瞧见他站在后方。 容玥含笑地看著她们说话,视线落在宴惊庭身上,刚想开口,身边的王悠悠却先惊喜的说,“宴先生回来了。” 眾人的关注点便立刻被带走了。 楚知意扭过身子,果然看到了宴惊庭就在不远处看著她们。 “你回来啦。” 楚知意说著,动作有点快,拉动了伤口,她站起来的动作顿时一停,倒吸了一口凉气。 宴惊庭来到她身后,將她按下去,“你身上有伤口,还乱动?” “阿庭。”容玥无言地警告他,不许他对楚知意那么凶。 宴惊庭沉默,看了这个不省心的祖宗一眼,“疼?” 楚知意摇头,“不疼。” 宴惊庭应了一声,对客厅里的眾人说,“你们先聊,我去书房。” 话落,他便走了。 吴漾和金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揶揄。 宴惊庭走了,但容玥还在招待她们,吴漾和金金不好在宴惊庭母亲面前说,只能按捺下来。 “宴先生对枝枝真是越来越好了。” 王悠悠含笑地说,眉眼弯弯的,看上去清纯可人。 容玥很喜欢王悠悠说的这番话,她慈祥地看著楚知意,说,“他们两人能越来越恩爱就更好了。” 楚知意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在王悠悠很快就挪开了话题,说起了外面容玥种的花。 容玥喜欢种花,花园里的那些花基本上都是她种的,见王悠悠说起,便笑著给她讲了讲。 王悠悠就提出要出去看看。 容玥带著她过去,客厅里就只剩下三人。 吴漾有些沉默地看著王悠悠跟在容玥身边,总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这一次就连楚知意都有些惊讶了。 她摸著下巴,说,“悠悠不是不喜欢和那些长辈在一起说话吗?” 每次她们一块儿去参加宴会什么的,王悠悠都会避开那些长辈,说上两句话都会忍不住冷下脸来。 吴漾默了片刻,也疑惑地说,“悠悠她有那么喜欢花吗?” 她和楚知意都是和王悠悠结交好几年了,当然知道她喜不喜欢花。 答案很明显。 吴漾和楚知意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虑。 金金看了看她们,“也许是最近喜欢上花艺了?” 这也是个无解的谜题。 三人也並没有把话题放在这个上面太久,很快,金金和吴漾就团团將楚知意围住,开始发起围堵一般的攻势。 “你仔细说清楚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捅你刀子,想害死你的?是不是那个楚衡?” “还是你又惹到了谁?对方想致你於死地?” 楚知意抬手保证,“天地可鑑,我一个小人物能惹到那种人?还能想把我给杀人灭口的?” “所以真是楚衡?” 楚知意没有点头,但说,“我觉得是他。” 除了楚衡,楚知意想不出还有谁想让她死。 吴漾便说,“要不我让我哥再给你找点保鏢,把你给保护起来得了。” 楚知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而且……宴惊庭也一直在帮我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结果了。” 金金捏了捏她被养得红润光泽的脸颊,揶揄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和宴惊庭互相聊表心意了?” 吴漾顿时来了精神。 两人目光炯炯地看著楚知意。 二人的视线太过灼热,楚知意对上都有些脸热了,她咳了一声,捏著抱枕的穗子,说,“反正他把该说的都跟我说了。” 吴漾左右看了看,拉长了声音,“所以……你们……” 她轻轻拍了三下手,发出並不算大的啪声。 金金和楚知意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楚知意这一下脸蹭得就爆红了,她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我还在受伤呢!” 金金颇为赞同地点头,“也是,宴惊庭就算再禽兽,那也不可能对病人这样那样吧?” 吴漾还有些遗憾,“唉,我还想知道双腿残疾的人在性能力上是否有障碍呢。” 楚知意:“……” 其他人有没有障碍,楚知意不知道,但她某一次帮他的时候,的的確確,一点障碍都没有。 金金三人留下来用了一顿晚饭,宴家做了不少好吃的。 在餐桌上,金金几人也足以看出宴惊庭对楚知意潜移默化的好。 比如楚知意面前没有半点甜口的食物,她伤口还没好,所以桌上的海鲜基本上都不让她碰。 金金和吴漾看得都快露出姨母笑了。 而正好坐在楚知意身边的王悠悠,心却一坠再坠。 她和楚知意近,必然能听到楚知意和宴惊庭之间的低声言语。 “真的一口都不能吃吗?那个蟹腿肉看上去很適合我来吃。” 她都好几天没吃过海鲜了,偏偏厨房今天为了待客,做了不少海鲜,楚知意看得都快馋死了。 “不能。”宴惊庭果断的拒绝,而后,又为她添了一些其他的菜,“等你伤口好了,我带你去海边玩。” “乖一点,不许吃。” 他低声的轻哄,似有夹杂著温柔的笑。 王悠悠何时听过宴惊庭说过这种语气的话,一时手没收住力,捏著筷子的指尖发白。 楚知意並不知道王悠悠在听自己和宴惊庭说话,只小声的对宴惊庭说,“明天早上我种在花园里的蔷薇那几个花骨朵就要开花了,你要看吗?” “看完我再去公司,一会儿阿黎过来,你要听听他的匯报么?” 楚知意立刻点头。 宴惊庭旁若无人的叮嘱她,“那就好好吃饭,一会儿把药吃了。” 晚饭吃的很愉快,楚知意轻快的送金金她们离开。 王悠悠临时去了一趟卫生间,准备离开时,拉著楚知意说话。 “枝枝,你还记得我之前那个初恋吗?” 楚知意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这个,但还是点点头,“记得啊,他不是出轨了吗?” 一个臭渣男。 王悠悠嗯了一声,犹豫著说,“他最近回国了,又来找我,说我是他的初恋,是他的白月光,他这些年虽然也和一些女人谈恋爱,但心里还是惦记我,想重新追求我。” 楚知意默然片刻,拍著她的肩膀,说,“悠悠,好女不吃回头草!” “他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答应我,千万別上当了!” 王悠悠:“……” 她观楚知意的面色,没有看到半点忧思,但有些话点到即止,她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勉强一笑,“嗯,等他再来找我了,我能不能和你说?” 楚知意道,“直接拒绝就是了,悠悠,好男人多得是。” 王悠悠无话可说了,只能点著头,走了。 楚知意想著王悠悠的话,不由得自言自语,“那个垃圾渣男朝三暮四,还能要个屁。” 当然,王悠悠的话楚知意也听懂了话外音,她又不是傻子。 可宴惊庭又不是那个渣男,现在她是宴惊庭的妻子。 她和宴惊庭的感情深了,宴惊庭非她不可后,那她还怕宴惊庭去找什么劳什子的白月光? 楚知意打起精神,决定再对宴惊庭好那么一点点! 让他赶紧把他白月光的东西都给挪出去!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谁料扯动了后背,她呲牙咧嘴的往书房走去。 楚知意扶著腰走进书房,宴惊庭看著她的动作,便知道她肯定又活泼多动把伤口给扯到了。 宴惊庭默然把她给拉过来,掀开了她的衣服检查伤口。 “哎,一会儿阿黎过来了!”楚知意连忙制止他的动作。 “没有我喊,他不会进来。”宴惊庭回答,仔细看了她的伤口,面无表情地拍她脑袋,“我看我该给你准备一副石膏,把你包成木乃伊。” 听到他的话,楚知意纠结好一阵,才忧愁地说,“你喜欢晚上抱著木乃伊睡吗?” 木乃伊多硬啊,抱著睡他不觉得咯手吗? 那她cos木乃伊? 也不像啊。 她还不如装扮成埃及美女呢。 楚知意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子就飞到了十万八千里。 一眼看穿她想法的宴惊庭:“……” 第118章 知知,你疼疼我。 宴惊庭打住她发散的思绪,让阿黎赶快进来。 阿黎走进书房后没多久就开始匯报查出来的消息。 “那天为夫人扎针的女人什么都说了,指使她做这件事的人是在网络上教她的,她提供了一张银行卡號,对方给她打了相当一大笔钱。 “在医院为她实行便利的人是那家医院的副院长。” 阿黎顿了顿,抬眼看向宴惊庭,“那家医院的副院长姓方。” “方……”楚知意一时间没有想出会是谁。 宴惊庭在商场这么多年,所认识的商界人士要比楚知意多得多,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姓方的副院长与谁有联繫。 “京市,方赫的哥哥?” “没错,先生,我查过了,这个方赫在七月份曾经和楚衡在京市见过面。” 楚知意听到这个月份,不由地抬头,“七月?” 宴惊庭扭头看她。 “那段时间楚衡因为刘斌大闹吴爷爷的寿宴,被別人发现他想拉我和刘家联姻的事情,他不是因此而丟了好几个单子么?” “我那时回京市参加毕业典礼,事后楚衡来京市把我要的协议给我,他那时候就去京市见那什么……方……方赫?” 楚知意这么一说,宴惊庭就明白了,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联想起机场她被捅杀,这次让护士给她扎针输液下毒,手法一次比一次的狠毒。 楚知意雪腮紧绷著,明眸之中儘是怒火,“看来楚衡是想把我赶尽杀绝,因为我撞了他儿子,所以他这是在对我报復?” 宴惊庭却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他联想起楚衡曾经三番两次想通过他的投资拉他入伙,恐怕楚衡想杀楚知意,是为了彻底激起他对利益的慾念。 没有了楚知意,他和楚衡之间就没有了敌对的原因,楚衡想拉拢他,就会容易许多。 宴惊庭眼底一片阴翳,杀意如出鞘之刀,寒烈刺骨。 阿黎感受到宴惊庭身上的杀气,默默往后退,从书房中离开。 楚知意也在愤怒,她的脑袋忽然被宴惊庭轻轻揉了揉。 “你还在养伤,再气坏了身体不值当,楚衡我替你收拾。” 看似平静的话语,暗潮汹涌。 楚知意侧头看向他,只觉现在的宴惊庭仿佛高空之中狩猎的鹰隼,只等一个机会,一击致命。 “可他想杀的人是我。” 她当然生气啊。 宴惊庭將她抱在怀里,仿佛是在安抚她,又似乎在將自己的不匀的气息平息下来。 楚知意感觉到了他的生气。 他这是在为自己受害而感到愤怒。 不由得,楚知意轻抚了他的胸膛,心臟所在的位置。 “你也別生气,反正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和楚衡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有些帐总要清算的。” “我以前只想看他从高位摔下来,摔得越惨越好,然后我再风风光光地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悔不当初,叫苦不迭。” “现在查他查得越多,我就越知道楚衡这个人不止迫害了我一个人,他或许在暗地里做的勾当比对我更可怕。” 宴惊庭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想起了楚星河与楚知意在同一个地方出现的场景。 他问,“你和楚星河认识?” 楚知意茫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了楚星河身上,但她还是点头,解惑,“那会儿也是刚刚认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也在查楚衡,他想和我合作。” “我还没谢谢他救我呢,不对,之前我也救了他一次,算是扯平了。” 宴惊庭皱眉,“什么意思?” “他在电视台大楼下面差点被他的仇人给撞了,好在我把他给拉开了,结果把我自己给摔得屁股疼。” 楚知意现在还能知道自己尾骨差点断了的疼呢! 真是太疼了! 宴惊庭当即就想扒她裤子。 楚知意抓住他的手,喊,“不疼了!不疼了!没事儿!宴惊庭你別耍流氓!” 宴惊庭眼底的紧张稍稍褪去,迟疑,“真不疼?” “不疼!” 楚知意见状,软了语气,“我疼那几天都昏迷著没醒呢,醒来之后就不疼了。” 她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宴惊庭,你別担心。” 宴惊庭扣著她的腰,让她倚在自己身上,低声说,“別和楚星河走太近。” “为什么?” 宴惊庭沉默。 他总不能说,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不顺眼吧? 思忖半天后,宴惊庭找到了一个藉口,“他来江城是为了给他爸妈和妹妹报仇,楚衡很有可能是二十一年前害死他至亲的帮凶。” 楚知意震惊极了。 见她好奇,宴惊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说,“京市的楚家也算是国內第一批下海做大做强的企业,想吃下他家那块大肥肉的人多得是。 “楚星河五岁时被绑架,他父母被迫赶到了江城,他的母亲似乎还在生產,有人通风报信,在医院把楚星河的母亲给抓走杀了,他的父亲也没活成。” “楚星河被警察救了出来,他家的企业被瓜分得只剩下一家小公司,还是他的舅舅竭力保下来的,那家小公司就是现在的兴宇集团。” “楚星河这次来江城,恐怕就是为了查那个通风报信害他母亲横死的人,到底是不是楚衡。” 楚知意听完心情相当复杂。 宴惊庭叮嘱她,“楚星河是亡命之徒,他为了找到真凶只会不择手段,知知,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楚知意不由地说,“他嘴巴毒得很,我可不想那么快就被气死。” 但不知道为什么,楚知意对楚星河还是產生了一点点同情。 等她们谈完,回到臥室睡觉时,楚知意就看到宴惊庭从衣帽间又抱出来了一床被子,然后躺在里面,对她说,“睡吧。” 楚知意目瞪口呆。 “你不和我睡了吗?” 他们这些天一直都是彼此搂著睡觉的! 难道她现在已经吸引不到宴惊庭了吗? 还是爱已经没了? 楚知意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宴惊庭在心里嘆气,说道,“你的伤差不多快好了,还要我抱著你睡吗?” 楚知意心想,她伤好了就不能抱著睡了吗? 她不信邪,却很快收起了震惊之色,说,“好吧,我知道了。” 她小心侧过身,往宴惊庭所在的方向爬了爬,“你凑过来一点,我今天有些事情忘记告诉你了。” 宴惊庭便侧身凑过去。 楚知意猛地捧住他的脸,迫使他张嘴,然后亲了上去。 小巧柔软的舌头在他口腔內扫荡一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又飞快地鬆开。 楚知意躺回自己的位置,冲他甜甜地一笑,“晚安。” 宴惊庭,“……” 这让他怎么睡?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知意便感受到一阵窸窣声。 她被轻轻搂住,身后贴上一具热意翻涌的身体。 轻声又透著滚烫,“知知,再亲一会儿。” 她故作淡定,“我的伤已经快好了,不用再抱著睡了。” 低哑的笑在浓郁夜色之中变成了勾人的音符。 宴惊庭半是妥协地说,“是我,不抱著你睡不著。” 楚知意扭过头看他,“真的?” “是。”他厚顏无耻,用最难以抵御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好知知,再来疼疼我。” 楚知意:“……” 她热意自脖颈直衝天灵盖,浑身都酥了一层。 这人怎么那么会蛊惑人! 她转过身,“你……你想我怎么疼你?” 话音刚落,她便被压在身下,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身上还有伤,若是做什么剧烈动作,到底会有將伤口扯开的风险,宴惊庭断然不会让她再受二次伤害。 他让她仔细感受感受他身上到底有多热,让她知道到底要怎么疼他。 老男人浑话多。 什么她浑身都软的话都张口便来。 说她是水做的,哪都爱哭。 楚知意被他说得又臊又躁,气极了便咬他。 宴惊庭笑著说:“多用点力。” 楚知意便握起拳头锤他。 大半夜,楚知意折腾不起来了,等她洗完澡,宴惊庭也换完了床单,便倒在床上。 宴惊庭检查了她后背的伤口,確认没有什么崩开的跡象,便安心下来,將沉沉睡去的楚知意抱进怀里,与她共眠。 待第二日,楚知意赖床不想起来。 还是宴惊庭把她从床上抱下来,换了衣服,给她刷牙洗脸,逗她说,“你种的蔷薇都开了,今天天气好,不用拍一些照片吗?” 楚知意这才勉强睁开眼,和他一块儿往花园走。 哪知,花园里相当热闹。 楚知意还有些奇怪,便听到里面有发怒的声音传来,“这是谁做的!” 声音相当熟悉。 楚知意和宴惊庭相视一眼,她们从人群中走进过去,就看到对人向来温柔大度的容玥,此时脸上带了慍色,一双美眸之中夹杂著火色。 楚知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婆婆生气,下意识的走过去要安慰她,余光却瞧见本应该在爬藤架上的弱小蔷薇此刻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几株小小的花骨朵,沾满了泥,被踩得看不出形状。 楚知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宴惊庭顺著楚知意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棵被毁的蔷薇。 他眸色微沉。 以前容玥还借这棵蔷薇暗示他,蔷薇比他还受楚知意的喜欢。 楚知意心心念念等它开花,邀请他一块儿来看,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七零八落的样子。 容玥正因此愤怒著,气息不稳。 宴惊庭来到楚知意身边,握住她的手,拉著她来到容玥面前。 “妈。” 容玥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心中的气便成了愧疚。 “知知啊,对不起,妈妈没看好花园,让別人进来破坏了你的花。” 这事並不关容玥什么事,楚知意自然不可能迁怒婆婆,她摇摇头,“婆婆,我知道这事不是您做的,您別生气。” 楚知意给宴惊庭打了个顏色,便安抚著容玥,將她的怒气给安慰下去,亲自扶著她回了客厅,给她倒茶顺气。 “婆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您多忧思对身体不好。” 容玥握著她的手,“以后我给你种更好看的蔷薇出来。” 楚知意便笑著点点头,“谢谢婆婆。” 容玥的气消了一些,楚知意就又来到花园。 宴家的监控並不少,但花园这种地方容玥最常来,如果这里装监控未免有些不好,所以花园里面並没有装,但去花园的必经之路上有监控。 宴惊庭已经让人將其他地方的监控给调了出来,昨天还好好的蔷薇到今天就被人毁了,想找出是谁也挺简单的。 楚知意和宴惊庭看了监控之后,就將人给锁定了。 那是一个负责园艺剪裁的园艺师。 他一看事情败露,立刻灰白著脸走出来,“对不起夫人,先生,是我昨天不小心將您的花给剪断了,我太害怕了,所以就……” “不小心吗?”宴惊庭垂眸看著他,语气发冷,“这儿是宴家,我想不小心从你身上把四肢都卸了,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园艺师脚下一软,瘫在地上,半是跪半是趴的在地上痛哭流涕,被宴惊庭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楚知意將蔷薇的枝叶都聚拢到一起,捏起那些带泥扁下来的花骨朵,看了那园艺师一眼。 她对宴惊庭说,“把他辞了吧。” 宴惊庭垂首看她失落,没再多说什么,只冷眼扫他,“还不滚?” 园艺师屁滚尿流的跑了。 其他人也立刻退了出去。 “看来今天你一定看不到花开了。”楚知意坐在他身边的石凳上,手中还捏著一朵蔷薇的花骨朵。 宴惊庭不知如何安慰人,只暗暗记下这件事,生硬的转移话题,故意问了个蠢问题,“他显然是故意的,你便放他走了吗?” 楚知意说,“那个园艺师我也见过几次,平时很负责,在整理花园外面的草坪时,也会绕过我的蔷薇,他那么做的確像是受人指使。” “等看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揪出来谁把我的花给毁了……”楚知意恨得直磨牙,“我打死它!” 宴惊庭闻言,便知道她心里是有气的,他想起了什么,从她手中拿出一个都快开放的花骨朵,一边摆弄一边说,“以前妈跟我说过,有些花因为花瓣太多,需要人工帮助它开花。” 扁平的花骨朵在他精细拨弄下,颤巍巍的露出粉红色的花瓣,並不大,甚至有些狼狈的残败。 他將泥用手帕擦掉,把花送到楚知意的面前,微微笑,“你拿著这个,我带你去看蔷薇开花。” 那鲜嫩顏色的蔷薇花在宴惊庭的手心安静躺著,他手心也沾了泥,落在乾净的手心纹上,半是颓败半是鲜活。 楚知意心中就像是有什么酸甜的气泡在不停炸开,充盈起来,整个胸膛都鼓胀著。 楚知意將它接过,抓住他的手,抬眸看著他,眼眸明亮。 “你……不许反悔。” “答应你的事,我从不反悔。” …… 楚知意伤口没好全,电视台那边也请了假,现在不必回去上班,可宴惊庭还需要去公司忙工作,楚知意自己一个人就显得十分无聊。 偏偏她又是个閒不住的,这几天將她的骨头都躺酥了,便坐在沙发上和远在京市的学长学姐们开会。 因为她赚的大半钱財除了给宴惊庭外,就全部投在了公司里,李箬在公司里的进度也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最近决策用的都不错,公司的目標方向也越来越清楚,该增加岗位的增加岗位,该招人的招人,总之一步一步的稳著来。 楚知意在网上签了几个合约,她们四个人算是统一了步调。 四人分工十分明確,还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就是拉赞助了。 李箬对楚知意说,“过段时间我说不定还会回江城,去参加一个晚宴结交一些投资商,到时候你和我一块儿去?” 楚知意完全没有拒绝,直接点头,“好啊,正好我之前也认识了一些大佬,到时候我给你们牵线。” “师妹,你的伤怎么样了?”安樱关切的看著她。 楚知意摸了摸已经完全癒合,笑著说,“没事了,我已经养了好些天了,现在恢復的不错,等明天再去做个检查,就差不多啦!” 第119章 我们这是在约会吗? 楚知意活蹦乱跳的,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什么毛病的样子,安樱的心便安定下来。 四人將余下工作敲定,楚知意便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她和宴惊庭一起去了医院复查。 將近半个月的休息,楚知意的伤口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后背的伤口太深,就算癒合了,也留下一条匕首宽度的伤疤。 那道伤疤楚知意看不到,可却能落在宴惊庭的眼中,他看上去很不高兴。 医生哂道,“以后可以做医美,这种程度的伤疤做上两三次的医美就差不多能去掉了。” 楚知意照著镜子往后看,那伤疤的確很不好看。 她嘆气,“就算欲盖弥彰地將伤疤给去掉,但那种被人捅的感觉是不可能隨著伤疤的消失而淡忘的。” 穿上外套,楚知意莞尔一笑,看上去並没有被这条伤疤给影响心情。 二人往外走去。 宴惊庭对楚知意说,“如果你想,过几天我让人联繫国內最好的机构,帮你做手术,把伤疤给去掉。” 楚知意则问他,“你觉得丑吗?” “不丑。” 楚知意侧头看他,思量半晌后,决定道,“那还是算了吧。” 人都是爱美的,楚知意也不例外,谁会想让自己身上留下那么一条伤疤呢? 医院的某处检测室里,里面放著两份血液样本的对比检查报告。 进行检测的人员看著那份报告,有些稀奇。 “真是奇怪,那个男人不是说他们不是亲生兄妹吗?这dna对比结果,分明是99.99%的兄妹关係度啊。” 工作人员想著把这件事告诉那个男人,但在医院问了半天,结果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他索性把这份报告给放了起来,不再关注这件事。 而楚知意和宴惊庭,则下了医院的楼。 接下来宴惊庭本应该去公司忙,但他並没有著急走,反而邀请楚知意与他一块去个地方。 楚知意欣然应允,说,“你要带我去看戏吗?” 她满腹的疑问,兴致勃勃地问他,“是那个园艺师背后指使者出来了,还是你找到楚衡对我动手的证据啦?” 宴惊庭看了一眼日期,说,“后天是周末,你想看戏的话,后天带你去看。” “至於今天……”他淡淡笑著,“要去的地方你看过之后就会明白了。” 他一副神秘的样子,楚知意好奇的不行,一路上对宴惊庭问东问西,企图从他的语言之中找到蛛丝马跡。 偏偏宴惊庭泰然处之,淡定得像是老僧入定了般,无论她怎么打听,他都能滴水不漏地糊弄过去。 直到车子停在一片蔚蓝湖泊之前。 楚知意一出来,就感受到了夏风吹来,热得她不行。 “知知,走这边。” 宴惊庭也下车了,他朝远离湖泊的一栋別墅而去。 这一片湖泊前只有一栋別墅,远远望去青山连绵,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风景极好。 楚知意单单是吸一口空气,都觉得整个身体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人都轻快了不少。 再跟著宴惊庭往里走,来到別墅前,宴惊庭把门打开,然后侧身对楚知意说,“知知,进来。” 楚知意便脚步轻快地跑进去,尚未来得及说话,映入眼帘的除了房子的正门,还有侧方院落里一面幽静绽放的花墙。 跃然枝头的蔷薇一朵朵竞相开放,粉白,嫣红俏丽在绿意之中。 楚知意怔愣在原地,看著那一墙的蔷薇,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些,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吧……” 她又扭头看向宴惊庭,他坐在轮椅上,逆著光,俊美的面容上似乎有一丝淡笑,就这么安静地注视她。 她喉咙吞咽一下,有些难以相信,微颤著声音,“才两天,你怎么就……” 做出了花墙。 宴惊庭问她, “之前答应给你的花墙,不喜欢吗?” 楚知意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半是脸红,重重地点头,眼底喜欢的色彩几乎要溢出来。 宴惊庭短促地笑了出来,拉著她走进別墅。 自里面看那面花墙,又是另外一种视感,楚知意稀罕极了,脸颊透著红,兴奋不已地站在窗户前来来回回地看。 提前赶到的厨师將带来的食物烹製好,在楚知意拿到相机拍摄照片的空荡,把食物端到餐桌上。 楚知意对宴惊庭说,“你会抓拍吗?” 宴惊庭合情合理的摇头。 楚知意想起来他並不会用相机,便耐心地教他怎么用,什么样的角度拍出来的照片最好看。 她有了新的点子,就是需要宴惊庭帮她抓拍。 宴惊庭享受了一会儿一对一特別教学,楚知意再问他时,他便点头,“学会了。” 楚知意高兴笑著说,“那一会儿我从那边跳过去,你记得抓拍!拍多少张都可以。” 宴惊庭嗯了一声。 楚知意兴致勃勃地將外套放在沙发上,只穿著一条浅紫色的长裙走向外面。 她站在太阳下,浑身上下白得发光,藕臂抬起,將抓著长发的老虎夹给取下来,如藻般柔滑的微卷青丝自下而上地滑落到她肩头。 宴惊庭手中握著相机,便看著她周身散发著柔光,衝著他甜甜一笑,展臂踮脚,宛如天鹅一般点足轻灵地在花墙前穿过。 只是短短不到十秒的动作,宴惊庭看得愣神。 楚知意带著热气儿跑到他身边,迫不及待地问,“你拍了吗?拍到了吗?” 她小脸微红,亮晶晶地看著自己,透著期待。 宴惊庭喉结滚动,压著情绪,慢慢说,“抱歉,刚才没拍到。” 楚知意默默无言地盯著他,怨念几乎要衝上天了。 宴惊庭以手抵唇,咳了一声,“要不,你再来一遍?” “你这次要再拍不到,我以后就再不找你拍照片了。” 楚知意一边喋喋不休地嘀咕,一边朝外走去。 宴惊庭將镜头对准楚知意,把她所有动作都拍摄下来,楚知意看了之后,这才觉得满意。 等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楚知意才忽然醒悟了过来,对宴惊庭说,“我们这算是在约会吗?” “你觉得呢?” 楚知意嘿嘿一笑,往嘴里塞了一块食物,含糊不清的嗯嗯嗯。 更有胃口了! 宴惊庭看她喜欢这里,便说,“过段时间我们来这边住上几天。” 楚知意没有多想,点点头,“好呀。” 看著她开心高兴的样子,宴惊庭眸色温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她能这么开心一辈子就好了。 …… 楚知意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便回到岗位继续工作。 关於福利院的採访已经在她请假的这些时间里做完了,楚知意只能和黄果了解情况。 得知她们上次看的福利院还在运送一些器材,楚知意便在下班后动身前往福利院。 楚知意刚刚从车上下来,还没看到楚星河公司的员工,却先看到了一个熟人。 楚衡。 她的心口先是腾起怒火,紧接著,便立刻躲了起来,速度极快的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体,靠近楚衡与他身边的院长。 “没错,这一批软体確实是兴宇集团赞助的,都是新品,老黄看过,那些残障儿童用最好。”院长恭敬地对楚衡说。 “嗯。”楚衡严肃点头,说,“这些新品要是能给偏远山村的那些残障儿童也用上那就更好了,只有这样才能扶持国家未来的栋樑,我们这些企业家,最该做的就是这种公益。” 院长立刻笑著说,“楚总您真是宽宏大度,想必用不了多久,山村的那些孩子也能用上的。” 楚衡和蔼地笑了一声,又问,“对了,兴宇的楚星河,最近还来过吗?” “没有,他好像又去考察江城其他地方的孤儿院了。” 楚衡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却又难以掩饰的得意笑了出来,“呵呵,这位小楚总,真是有钱没处用,到处撒钱呢。” 院长说,“也许是他父母在江城长眠,他刚刚出生就死去的妹妹也没活著出江城,楚星河对这块地方也相当缅怀吧。” 楚衡斜睨了院长一眼,“暂时就先这样,我走了。” “楚总,您慢走。” 院长毕恭毕敬地送走了楚衡。 楚知意握紧手机,將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直到马路上有辆黑色轿车驶过,远远的离开。 楚知意没动,只看著手机,將录音关闭。 偏远山区的残障儿童……和兴宇集团全新出的產品。 楚知意眼底浮现深意。 她转身正想往其他地方走去时,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一张苍老又阴冷的死人脸映入楚知意的眼中! 楚知意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院长慢慢朝楚知意走近,整个人站在阴影里,和缓地问,“楚记者,你怎么在这儿?我们福利院与电视台的採访已经都做完了。” 明明是夏日,院长身上隱隱透著的湿冷阴毒,让楚知意如坠冰窖。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十分可惜地说,“我这几天正好生病了,请假没去电视台,刚才路过这儿,正想走呢。” 他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楚知意的手机上,缓缓说,“楚记者,我的手机正好没电了,能用你的手机,打一个电话吗?” 她还没来得及把录音的界面退出去,怎么可能把手机交给他。 楚知意捏紧手机,摁住关机键,强制將其关机。 “真不好意思,我的手机也关机了。” 她將手机举起来,直直看向院长,“这条路这么长,我不能从这儿过吗?” 院长视线在她身上游动,那冷腻的感受,让楚知意十分不舒服。 “楚记者,要不要在我们福利院里再多说说话?我觉得还有许多地方在上次採访时没说,你正好在这儿,把我的话记下来,说不定能引起更多业界人士的善心,这可是一桩大好事呢。” 院长抓住楚知意的胳膊,浑浊的眼眸仿佛淬了毒,“我办公室里有充电器,帮楚记者你的手机充充电。” 他肯定怀疑自己录音了! 楚知意警铃大作! 她已经想好了无数个逃跑的策略,可院长正要强行拉她进福利院,楚知意便看到霍浊正朝她衝来。 楚知意安下心来,也不跑了,握著手机朝院长手腕处狠狠的一砸。 院长吃痛,抓她的力气骤然一松,楚知意立刻挣脱开来,往后退了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楚知意揉了揉被他拉疼的手腕,“院长,我的车就在不远处,去福利院就算了,您的名声那么大,就连外地的企业家都不辞辛劳的来这儿亲自给你送產品,我想就算不用报导,也有大把人来做善事。” 院长脸色一沉,正想再朝楚知意抓去质问时,一个壮汉狠狠钳制住他的肩膀,他动弹不得! “这是我的保鏢,这样的我还有三四个,院长,我能走了吗?” 院长没想到楚知意的保鏢有这么多,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没有再说什么,只看著楚知意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霍浊鬆开院长,立刻跟了上去。 楚知意一边朝车子所在的方向走,面上皆是沉思。 等上了车。 楚知意將手机重新开机,点开不久前接到的一则通话记录,確认无误后,拨了回去。 一阵忙音后,对面接通了。 那欠扁的慵懒声音自手机话筒中传了出来,“找我有事?” 楚知意抽了抽唇角,温温柔柔的说,“楚总,好久没联繫,真是分外想念呀。” 对面一阵沉默,紧接著,男声里透著咬牙切齿,“楚知意,你已经结婚了!” “所以呢?” “就算你故意勾引我,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楚知意用那日楚星河噎她的话给噎了回去,“楚总,您照过镜子吗?” 这小崽子,记仇的很。 楚星河磨了磨牙,没好气的问,“打电话干什么?” 楚知意报了仇,心情好了不少,便说明了来意,“也没什么大事,我今天在福利院看到院长和楚衡说话,提起了你公司的產品。” “他们的聊天很正常,但我觉得有一些东西指向性非常强,所以,你想不想查一查?” “比如?” “远在山区的残障儿童。” 楚知意想起了楚衡对楚星河的不屑,觉得这件事也应该让他知道才行。 於是她对楚星河说,“对了,楚衡今天还提起了你,说你来这儿做慈善,是为了你父母和你那个刚出生就去世的妹妹。” 话音刚落,楚知意就听到对面一阵暴怒。 粗重呼吸透过话筒传来,还有破碎的偏执。 “楚知意!你別以为你救过我一次,就能隨便提我爸妈!” 第120章 那不是楚祚和他爸的情人吗! 认识楚星河的人都知道,他的父母与亲人,是他决不可碰的逆鳞,別人只是妄论一句,楚星河就会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能与人往死里打。 可知道这些的人都是熟悉楚星河的,楚知意並不在这一列人之內。 楚星河在电话那边生气,楚知意可不会因为他是什么京市来的阔少就伏低做小,反而更大声地吼回去! “你的父母是金子做的吗?提都不能提了?害他们的人又不是我,提起他们的也不是我,你冲我吼什么!” 楚星河没想到楚知意竟然敢说这种话,胸膛起伏不定,怒的將手中杯子砸了出去! “楚知意,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楚知意压根没有一点怕的,一针见血的吼道,“我说楚星河你是个胆小鬼!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来江城为你父母妹妹报仇,我算是发现了,你是个连自己父母去世都接受不了的胆小鬼!” 楚星河怒极反笑,“很好,楚知意,別让老子逮到你!” 他不弄死楚知意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他就不叫楚星河! 楚知意也气,她好好的和他说话,谁知道这人就是个一点即炸的火药桶,她又不是楚星河什么人,凭什么要让著他? “我呸!” 楚知意呸了一声,狠狠把通话给掛断了。 掛完,楚知意还有些不解气,眼底皆是气势汹汹,“他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在前头开车的霍浊擦掉额头上的汗,幽幽说,“夫人,依我的看法,您可能打不过楚星河。” “那你打。” 霍浊精神一震,“这要是打坏了……” 楚知意打著包票,“打坏了算我的!” 霍浊从善如流,“夫人您放心,我保准让楚星河连您的一根头髮都碰不到。” 他的话让楚知意十分满意。 回去的路上楚知意接到了宴惊庭的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去吃,楚知意便问他,“那去哪儿?你给我个地址。” 宴惊庭很快就把地址告诉她,“到了之后会有人来接你。” 楚知意便把地址告诉了霍浊,让他开车过去。 宴惊庭让楚知意去的地方在一个看上去十分有情调的餐厅。 一眼望过去,基本上都是什么小情侣来的地方。 见状,楚知意原本生气的情绪一鬨而散,变得雀跃起来,她唇角不自觉的翘起,脚步轻快的跟著服务员来到一个隱私性好视野有开阔的位置上。 宴惊庭已经到了,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高定银灰色的休閒西装,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喝著杯中的水。 那样子看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品的是什么十分名贵的红酒呢。 他听到响动,扭头便瞧见楚知意两眼亮晶晶的看著他,自眸中溢出的轻鬆欢喜几乎没有稍加掩饰。 宴惊庭弯唇一笑,將她手中的包接过来。 楚知意坐在他对面,又觉得自己不够矜持,扭了扭细腰,让自己看上去正襟危坐,轻咳一声后说,“我们不是才约过会吗?怎么这次又来过那什么……二人世界了?” 宴惊庭在她话音落下时,有瞬间的怔住。 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宴惊庭身上放,自然也把宴惊庭的神情给收入眼中。 原来不是约她一起出来过二人世界的吗? 楚知意发现自己可能是自作多情了,她眼底的情绪开始黯淡起来。 “也算。”宴惊庭清润的嗓音响了起来。 楚知意倏地抬头。 “除去其他事情,这次用晚餐,的確只有你和我。”宴惊庭颇为诡辩,“这也算是二人世界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顿晚餐的初心不是和她过二人世界 她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 宴惊庭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扬著眉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想和我在一块儿。” 楚知意不愿意顺他的心意,“我可没那么说,你少自作多情了。” “真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没错!” 楚知意说这话时,相当的心虚。 也不知宴惊庭是否看出来了,他没说什么,只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先喝些水。 楚知意想起正事,问道,“今天来这儿有什么事儿啊?” “今天周几?” “周日啊。” 楚知意下意识的回答,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你说带我来看戏?” 宴惊庭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又抬头看向不远处,唇畔带笑,“看那边。” 楚知意顺著宴惊庭的视线看过去。 对象不是其他人,而是楚祚! 而楚祚的身边,正站著一个看上去年龄有三十来岁的女人,穿著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人被楚祚挡著,楚知意没看清脸。 楚祚是一个紈絝败家子,以往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过,而现在,楚祚竟然亲自为那个女人拉开了椅子,让她坐下来。 因为离得比较远,楚知意並不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只看到女人说了什么话,楚祚便低头捧著她的脸亲了一口,女人不由得害羞,娇嗔地瞪他。 那股少妇的风韵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 楚祚被迷得三魂没了七窍,贴著她坐下来,恨不得与她再多亲近好几分。 他坐下来后,楚知意这才看清了那个少妇的样子。 她嘴巴微张,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个女人。 “她……她不是……”楚知意捂著嘴,震惊得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紧接著,她掏出手机,朝著那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这么劲爆的消息,不给楚衡留著实在是太浪费了。 楚知意没有半点愧疚,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楚祚怎么把他小妈给泡上了?这要是被楚衡给看……” 楚知意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忽然明白了什么,登时扭头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还在等她后续的话,没听到开口,不由地抬眼,“怎么突然不说了?” 楚知意咽了一下口水,“婷婷,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说,我该不该说?” 宴惊庭:“……” 忍住让她改称呼的念头,他勉为其难地点头,“说吧。” 楚知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忍了又忍,最后摆摆手,“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你是怎么知道楚祚和他爸的情人搞上了的?” 宴惊庭勾著唇笑,“你想知道吗?” 楚知意忙不迭地点头。 宴惊庭冲她勾了勾手指。 知道他想对她提要求,但好奇心作祟,楚知意还是凑了过去。 二人距离拉近,宴惊庭扶住她的侧脸,亲了一下。 “一会儿看完我就告诉你。” 那双深邃眼眸里带著笑,明晃晃地招人。 楚知意的好奇心被他勾到痒得不行,可他就是不肯说,楚知意只能瞪了他一眼,將好奇压了下去,继续朝楚祚那边看去。 不得不说,楚衡的这个情妇是有点手段在手上的。 能拋去自尊,当著大庭广眾的面,用嘴餵楚祚东西,妆容浓烈的眼睛带著黏腻的情丝,放得相当开。 楚祚他们所坐位置周围,已经有不少男人不自觉地看向了女人,又在心里和自己的女人对比了一下,顿时有些扫兴。 楚祚就被女人迷得不行,一门心思的全放在她身上,手下也相当不老实地摸女人的腰。 他们旁若无人,也就没有看到,门口处正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脚步带风,视线在眾多开阔位置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没多久,他就找到了想找的人。 紧接著,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楚知意正觉得看不下去她们不停腻歪时,楚衡忽然走进他的余光中。 楚知意浑身一机灵。 正想和宴惊庭说什么,一道阴惻惻的声音,率先在她的耳边响起,“楚知意,老子可找到你了。” 楚知意不由得扭头看去。 仿佛炸怒狮子的楚星河此时一身黑衣,正凉凉看著她。 楚星河想过楚知意看到他出现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能是害怕,不,楚知意那个人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她应该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和他吵起来。 亦或拿救过他的命来要挟他,再骂他胆小鬼。 不管哪一种表现,楚星河都要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教训一遍。 他都做好了只要楚知意一开口,他就收拾她的准备! 在楚星河注视下,楚知意站起来了! 楚星河浑身紧绷,做出了战斗姿势! 楚知意抬脚往外走了两步! 楚星河把手握成了拳头!一脸桀驁愤怒! 楚知意一巴掌推在楚星河的后背上,脸上全是不耐烦,“一边去!別挡我看戏!” 楚星河:“?” “楚知意!你竟然敢推我!” “闭嘴!” 楚知意眼眸一瞪! 不知为何,楚星河感到了一阵压制。 他被楚知意推到桌子里面的座位上,楚知意已经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楚星河身上了,她正兴致勃勃地看向不远处。 楚星河正想与她理论,便感到一阵冷淡的扫视。 他扭过头,才发现楚知意对面还坐著一个男人。 是宴惊庭! 楚星河冷笑,“真是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约会了。” 宴惊庭劝他,“楚总,我劝你现在还是少说些话比较好。” “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原本冷淡的目光变得淡定起来,宴惊庭示意他看他旁边的人。 楚星河侧头,便瞧见楚知意的手摸到她的包里,从里面掏出了刚准备不久的防狼棒。 楚星河:“……” 他憋屈的闭上了嘴。 妈的。 这楚知意怎么还隨身带著装备出来的? 他可没说要打她! 楚星河脸上烦躁不减,扭头看向楚知意看的方向。 只看上一眼,楚星河身上的气息就变得相当阴鷙。 若说刚才他对上楚知意,就只是雷声大不下雨,那现在他就是狂风骤雨的想要发作的前夕,整个人都阴沉下来。 宴惊庭喝著水,语气之中透著閒適,“楚总,你要是想教训楚衡,我劝你还是看完再去。” 楚星河沉著脸没有回答,却也没有轻举妄动。 此时楚衡已经快步走到了楚祚与他的情人面前。 他现在勃然大怒,看著自己的儿子竟然和自己的情人纠缠在一起,楚祚还抱著她的腰,笑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楚衡的怒火簌的一下被点燃! 情人正笑著拿著叉子叉了草莓要往楚祚嘴里餵。 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情人扭过头,看到阴沉如墨,熟悉的脸,她的笑容僵在刷一下变白的脸上,拿叉子的手像是忽然得了帕金森,抖得停不下来。 楚祚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他抱著情人的腰,柔情似水的对情人说,“唯唯姐,你怎么不餵了?” “老子餵你吃屎好不好?” 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祚扭头,就看到在怒火爆发临界点徘徊的楚衡。 楚祚有些奇怪,手还搂著情人没松,完全不怕楚衡,说道,“爸,你怎么来了?我正和女朋友约会呢,你来凑什么热闹?” 楚衡冰冷扫视情人,扫视楚祚,指著情人,“她……是你的女朋友?” “对啊。”楚祚將她抱在怀里,大大方方的说,“爸,她虽然年龄比我大了点,但我和她是相互喜欢的,你可別想著什么棒打鸳鸯。” 楚衡几乎要气厥过去。 而楚祚怀里的情人,完全没有想到楚衡会来,她脸色煞白如纸,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她这一次完完全全的完蛋了! 在情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楚衡已经青筋暴起,抬手扯住情人的吊带! 那衣服金贵又娇气的很,被楚衡这么扯住,根本就经不起情人的身体重量,一声撕拉,餐厅里能听到声音的人,都默默的抬头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去。 “啊!” 情人一声尖叫! 楚知意看得正激动,眼前忽然一黑。 “別瞎看。” “不应该看的人是你!你快鬆开,我还没看完呢!” 楚知意这好戏都快看到高潮了,被宴惊庭一打岔,挥舞著手,抓住宴惊庭的胳膊,把他的手从眼前挪开,然后一巴掌捂住他的眼睛。 被挡住看戏的楚星河不由得烦躁,往后倾靠,“你们想打情骂俏就去一边,別挡著我看戏!” 第121章 父子为情人大打出手! 这场戏是宴惊庭安排的,却没想到楚衡竟然直接把他情人,唯唯的衣服都给撕烂了。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也难以把控。 此刻的楚知意可没那么多想法,只兴致勃勃地盯著楚衡那边的动静看。 唯唯的衣服不经糟蹋,一下子被撕裂,不少男人都不自觉地朝唯唯看去。 有情侣的某些女方一巴掌扇向偷看的男人,有一些则生气將男人的脸给掰过来,气势汹汹地拎著包就走。 唯唯衣服烂得不行,双手捂住乍泄的地方呜呜地哭了起来。 楚祚大惊,连忙將身上的外套给他的唯唯姐披上,异常愤怒地朝楚衡喊,“爸!你干什么!” 楚衡就像是一头暴躁的牛,鼻孔不停地外扩,粗重著呼吸,怒意遏制自己爆发的情绪。 他是要脸的,自然不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女人是他的情人。 但一想到自己的情人竟然和自己的儿子勾搭在一起,说不定早就上过床,他就血压飆升,恨不得把这对儿狗男女给大卸八块! 楚衡暴怒地看著唯唯,狠狠一巴掌就扇在她脸上。 “你这个骚狐狸,竟然敢勾引我儿子,他才十九你勾引他!也不看看你多老了!” 唯唯脸火辣辣的疼,呜呜哭个不停,她很想朝楚衡赔罪,求他原谅自己,但如今楚衡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 与他同床共枕將近十年,唯唯对楚衡的无情与好面子再清楚不过。 她要是不说什么,凭藉著她儿子,楚衡还能心软留她,如果她这会儿將自己是他情人的消息爆出来,那她肯定会被楚衡给弄死的! 唯唯泪流满面,万分后悔自己鬼迷心窍同意了楚祚的追求。 她早就知道楚祚是楚衡的儿子,只是在夜店里看不惯他,便戏弄了他一番,没想到楚祚就开始疯狂地追求她。 她们这些给富人当小三的,日子久了,独守空房的时间长得很,寂寞难耐的时间里,自然也会再给自己找几个小年轻玩耍。 楚衡疑心病极重,唯唯一直不敢那么做,直到撞见楚祚。 楚祚十分喜欢她,看楚家父子两个人都把心放在她身上,唯唯心里膨胀又满意,所以对楚祚的追求,唯唯既不拒绝也不接受。 但他的追求越来越大胆,唯唯半推半就地也就同意了。 天知道她才和楚祚在一块不到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就事跡败露了。 看著他的唯唯姐哭,身上衣服烂得都快掉下来了,楚祚的气直衝天灵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既然一抬手就要把楚衡给推开。 “你敢骂唯唯姐!她以后可是要和我结婚的!你骂她就是在骂我!” 楚衡气血翻涌的厉害,差点没被楚祚那句要和唯唯结婚的话给气背过去。 他颤著手指向楚祚,“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她!我不管她比我大几岁!我就是要娶她!” 楚衡把唯唯扔开了,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肉哼哧哼哧地抖。 “今天老子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落,楚衡一拳头就砸在楚祚的脸上,“你再说一句娶她试试?” 楚祚自小也是被楚衡和楚母宠大的,楚衡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他,这会儿竟然被打了,他脑袋蒙了片刻。 紧接著,楚祚的逆反心理便达到了顶点,不仅反驳他,还打了回去! “我就是要娶唯唯姐!她是我老婆!” 父子两人很快就扭打成一团,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 围观的眾人皆默默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至於一旁的唯唯,她则只会哭,用楚祚的衣服包著自己,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楚知意看得津津有味,还给宴惊庭提建议,“应该让楚祚知道他想娶的老婆是他爸的情人。” “有个私生子的那种。” 同样在一旁欣赏父子相互殴打的楚星河闻声,大感震惊! 这个女人还给楚衡生了个儿子? 如果楚祚真娶了她,那他不就成了楚衡二儿子的爸了吗? 楚星河心中大爽,面上却半点都不显露。 宴惊庭侧头问楚知意,“你想看吗?” 仿佛只要她点头,他就能立刻操作。 楚知意立刻点头。 宴惊庭弯了唇。 这场戏本来就是为了先为楚知意出气而准备的,他自然要如楚知意的意。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没多久,就有人来阻止相互殴打的楚衡父子。 他一边阻止,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呦!楚总,你怎么和你儿子打起来了?” “快別打了快別打了!你看嫂子的衣服都烂了,这怎么回事啊这是!” 楚祚清清楚楚听到男人说的话。 他面色一僵,抬头看向忽然插手的男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楚衡见到熟人,脸色便难看起来,怒斥道。 “什么胡说八道啊?”男人有些茫然,指著地上的唯唯,“这不是你情人吗?不不不,我说错了,应该说是你老婆!嘿嘿,楚总,我说错话了,您可別见怪!” 男人还嫌不够乱,仿佛没有看到楚祚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劝慰说道,“小祚,你也別怪你爸,男人嘛,都这样!” 楚祚胸膛起伏的厉害,死死盯著楚衡与唯唯二人。 而楚衡,则恨不得將这个熟人直接给打死! 他的一世英名!今天这一刻全都给毁了! 唯唯受不了打击,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楚祚没再去看唯唯,猩红著眼,这次是真的暴怒起来,抄起一旁的酒瓶,狠狠砸向楚衡。 这一动作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楚衡只觉得脑袋一疼,愣愣指著楚祚,“你……” 话还没说完,楚衡也头脑发昏地晕了过去。 楚祚似乎还不解气,衝著楚衡的脸又狠狠地踩上两脚! 此时此刻,楚衡仿佛已经不再是他的父亲,更像是仇人一般,他满脸都是恨不得把他给千刀万剐的表情! 宴惊庭见状,便让人去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楚祚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楚衡给杀了。 楚衡肚子里还有不少秘密呢,他也不能就这么轻易被杀了。 一直没有出现的餐厅经理终於姍姍来迟,带著警察,將楚衡与唯唯两人送去了医院,顺便把发疯的楚祚也带走了。 周围围观眾人一边看手机上录製的视频,一边无比激动。 这下次肯定能在网上抢到热门了! 关於今天在餐厅里的闹剧,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被围观的客人们连番发送录製好的视频,没多久便抢占了热门。 什么#儿子爱上父亲的情人##父子因情人而大打出手#之类的话题一个接著一个的上热门。 一直想名扬全国的楚衡,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別出心裁的方式,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內,火遍全网! 楚知意看得相当爽快,等服务员拿来菜单让她看时,她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楚知意非常惊讶地看著他,“楚星河,你怎么在这儿?” 楚星河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都坐在这儿將近十五分钟了,合著她都没在意? “你说我怎么在这儿?” 楚知意现在的心情好,摆了摆手,“算了,你在不在这儿都没关係,不过你现在应该离开,我们要吃饭了。” “走之前,我们是不是来算算今天你说的话?”楚星河阴惻惻地说。 宴惊庭抬眸看向楚星河,眉头紧皱。 “你找我算帐?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楚知意记忆回笼,下巴扬了起来,“我今天说的话,都是楚衡说的,你不去找他算帐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也伶牙俐齿得很,楚星河冷笑,“我看你能囂张到几时!” 宴惊庭不咸不淡地將手中水杯放在桌子上,“楚总,你当著我的面威胁我妻子,是想和我宣战吗?” 楚星河也相当有理,“我和她的恩怨,你別插手!” “行啊!那今天咱们就把恩怨给了结了!” 楚知意也站起来,又对宴惊庭说了一句,“你別插手!” 宴惊庭:? 她到底和谁一头的? “有本事你出来,和我比划比划?” “我不打女人。” 楚知意呵呵一笑,“你不敢吗?” “我不敢?”楚星河气笑了,也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楚知意,“到时候,你可別哭著喊妈。” 楚知意与楚星河之间瞬间就燃起了死敌一般的火意。 她们正准备一前一后的离开,一道淡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知知。” 楚知意闻声,扭头看过去,就见宴惊庭脸色不好的看著她。 完蛋。 只记得和楚星河吵架,忘了宴惊庭了。 他异常平和的对楚知意说,“回来坐,你还没吃晚饭。” 楚知意瞥了一眼楚星河,最后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比起和楚星河打架斗殴,她还是选择听宴惊庭的话,这人生气她就要遭殃了。 楚星河想冷嘲热讽,身后窜出来个比他还壮还高的大汉,不容他拒绝的把他给压了回去。 楚星河怒道,“宴惊庭!你干什么?” 宴惊庭往后靠,语气平淡,“教教楚总什么叫规矩。” 將楚星河按在椅子上,阿黎没有离开,手还牢牢禁錮著楚星河,他力气出奇的大,楚星河也算是练家子,连续挣扎了许久,都没有挣扎开来。 楚知意窥了楚星河一眼又一眼,觉得这还是她和楚星河之间的事儿,便老气横秋的对宴惊庭说,“宴惊庭,这件事真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 “那先说说,你们两之间有什么恩怨。” 楚知意就快速的把今天白天在福利院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指著楚星河说,“我就是转告他楚衡提起了他的父母,让他警惕起来,他自己不识好人心的反过来说我!” “然后我就和他吵了两句。” 楚知意还觉得不爽快呢,瞪著楚星河,“你没了父母,我就有父母了吗?他们生下我就把我扔了,不然我能会是楚衡的养女?” 楚星河冷冷不开口。 想起她是弃婴,宴惊庭顿时对楚知意心软了,没有任何理由的將过错划分到楚星河身上。 他思忖片刻后,对楚星河说,“楚总,你与我妻子接触的初衷是为了合作,你既是为了查杀死你父母的帮凶,便势必要將以前之事来龙去脉的了解一遍,我妻子自然也要知道关於你的事。” “楚总若是连別人提及你父母都觉得是不敬,何来说与他人合作?” 这话直直戳在楚星河的心口最薄弱的地方,他双目猩红,不断有愤怒在胸膛盘旋,想发泄出来而不能。 他脑袋里还在盘旋楚知意骂他的那个词汇。 胆小鬼。 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没错…… 他是胆小鬼…… 如果不是他害怕父母吵架而躲起来,就不会被人给抓走。 如果不是他害怕自己被杀,在电话里大哭大闹,他的父母就不会因为救他不远万里的跑到江城,被人残忍的杀害,他刚出生的妹妹也不会…… 都是因为他胆小,害怕。 楚知意看著他被宴惊庭的话逼得整个人都不对起来。 她有些无措,看向宴惊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宴惊庭却抬手制止住了她,他双目之中透著洞悉,仿佛能看透楚星河一般。 “楚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们的敌人都是楚衡和他身后之人。” “今天我们只是给他一个小教训,本来只是让我妻子出口气,楚总既然也顺带也看了戏,也应该付一些费用。” “楚总,等你想清楚了,可以隨时来找我们。” 宴惊庭言尽於此,他对楚知意说,“我们换家餐厅吃饭。” 楚知意跟著宴惊庭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扭头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那儿的楚星河,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让她不好受的紧。 宴惊庭拉著她,沉著脸绝不让她往回走。 等二人上了车子,楚知意才犹豫的说,“宴惊庭,他会不会想不开?” 宴惊庭沉沉看著她,说,“楚星河是个聪明人,他被仇恨蒙蔽双眼,一旦有人利用他的父母激怒他,他以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我点拨他两句,他若是受不了,那也没必要与他合作。” “知知,我之前和你说过,不要你再和他来往。” 楚知意:“……” 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 第122章 好儘快吃了你? 最终,楚知意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宴惊庭。 “关於楚衡在福利院做的事情,楚星河知道的比我多,之前他想与我合作,他公司的產品送进了福利院,我再用身份的便利去查,想查出来些什么东西肯定很容易。” “我和他合作非常有利。” 楚知意说完,还对自己颇为认同,认真的点了点头。 宴惊庭沉默地看著她。 “你想自己查?” 楚知意露出笑来,把手机取出来,让他看自己的录音,“这里面有线索。” “知知,我来查比你更安全。” “让你查你也是让別人查,我来查也一样。” 楚知意把手机收起,笑眯眯的,“我一定会把楚衡的皮全都扒乾净,露出他所有的腐肉。” 看著她无比坚定的模样,宴惊庭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带著楚知意换了家餐厅吃饭,然后便回了家休息。 楚星河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 他恶劣性情在这些年从未被人拦堵过,肆意生长了许久,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好的。 他心情糟糕,也不想让別人好过。 拿捏不了楚知意,他还不能对楚衡做些什么吗? 楚星河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餐厅,著手打了个电话。 “楚衡今天惹了麻烦。” 楚星河一边说,一边上车,“查查楚衡的私生子,把他的消息给他婆娘,你把网上流传的他的视频给他婆娘女儿都发过去,还有他什么亲友,全都发,闹得越大越好。” 对面接到了任务,立刻应声,回头便开始行动。 坐在驾驶位上,楚星河的情绪还没能平復下来,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握起的拳头骨节处,顿时通红一片。 疼痛刺激著楚星河的神经,他纷杂的情绪这才有几分冷静蔓延到大脑。 楚知意那对夫妻的话虽然很惹他生气,但有一点没错,他和她们的敌人是相同的。 他不想与他们做朋友,但做合作伙伴却是个很好的选择。 楚星河几乎咬碎了牙,不得不承认,他在江城的势力比不过宴惊庭! 他捞起手机,翻出了楚知意的手机號,打了出去。 好半天没人接。 楚星河完全不看现在几点,继续孜孜不倦地打电话。 没多久,电话接通了。 是一个男声,略有些低哑,透著不耐烦,“谁?” 楚星河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磨磨蹭蹭了半晌,没好气地说,“转告楚知意,我这几天要和她谈谈。” 宴惊庭没回答,直接把电话给掛断了。 这还是楚星河第一次拉下脸低声下气地给人打电话赔罪,宴惊庭竟然直接掛了! 楚星河被气得脸都绿了。 宴惊庭將楚知意的电话放在一旁,看著趁机跑出去的楚知意,默了半晌,最后也跟著从臥室出来。 她正在心虚地倒水喝,然后躲宴惊庭。 结果宴惊庭这个阴魂不散的傢伙竟然也出来了。 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现在还不承认你想和我在一块儿?” 宴惊庭很喜欢秋后算帐,去看楚衡的笑话前,楚知意说了句没想和他在一块儿,结果回来后,他就开始对她挑拨起来。 要不是楚星河打来那个电话,她恐怕就要兔子入虎口了! “你那是威逼利诱,一点都不地道。” 楚知意把杯子里的水给喝完,唇瓣显得水润润的。 “给我也倒杯。” 楚知意不情不愿地倒了杯水给他,“真会使唤人。” 宴惊庭喝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盯著她的脸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般。 “你看我干什么?” 宴惊庭以一种严肃的口吻对她说,“你低下头。” 楚知意有些疑惑,却还是弯下腰,低头。 宴惊庭便捏住了她的下巴,正想亲上去时,便听见一声轻咳。 仿佛是闪电一样,楚知意立刻跳开,下巴还砸到了宴惊庭的额头,二人纷纷一疼。 楚知意捂住自己的下巴,痛呼了一声,扭头看向不远处。 只见宴祁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幽幽地站在了门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两人。 这也不是第一次被撞见他们两个人亲热了。 当然,宴祁澜是第一次撞见。 当初楚知意身后的捅伤还没恢復,她在宴家修养,宴惊庭回来时,趁著没人就会和她亲热一番。 好巧不巧地被容玥,宴老夫人都撞见过。 楚知意被宴祁澜的视线给看得满脸通红,磕磕巴巴地喊了一声叔叔,直接朝臥室跑去。 相比之下,宴惊庭就显得厚脸皮许多,他淡定地將水杯放在桌子上,对宴祁澜说,“叔叔怎么现在才回来?” “唉,刚参加完一个研討会,连夜坐飞机飞回来,这刚到家,就看到了这一幕。” 宴祁澜轻扬著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庭庭,你变了。” “叔叔,我看你更应该找个女朋友了。”宴惊庭面不改色,“我与知知是夫妻,做再过分的事情也是正常交流。” “反倒是您,都单了这么久,也该结婚了。” 宴祁澜从来没想过被自己侄子给催婚,顿时被噎了一下。 “叔叔身体不好,还是少熬夜,赶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宴惊庭施施然地走了。 宴祁澜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宴惊庭回到房间,就看到楚知意缩在被子里,一副怕人小仓鼠的样子。 他来到楚知意的身侧,颇有些好笑,“也不是第一次被撞见了,还这么不好意思。” “那能一样吗?”楚知意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显得有些闷,“这下好了,全家都快看过你和我亲热了!” 楚知意都快害羞死了! 宴惊庭若有所思起来。 虽然和长辈住在一起很不错,但就这一点不太好。 他和楚知意结婚还没多久,要是只有他们单独两人,无论在哪儿亲热都不怕被別人看到。 可家里的人太多了,且不说佣人,管家,保安等,他妈,爷爷奶奶叔叔都是住在一起的。 他不可能隨时隨地都对楚知意亲亲抱抱,毕竟要避著点周围的人。 等二人躺在床上,宴惊庭问她,“我们去汉江府住,如何?”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楚知意有些惊讶。 宴惊庭说,“好赶快把你吃了?” 楚知意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她扭过身不搭理他。 “真不想去?就我们两个人。”他凑过来,透著蛊惑的声音对她说。 楚知意哼哼道,“回汉江府,那我就和你分开住。” 宴惊庭:“……” 他不说话了,只搂住她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揉了一把她的腰。 楚知意便捏他的胳膊。 二人闹了一会儿,这才慢慢陷入沉睡之中。 他们夫妻二人睡得香甜,有些人却睡不著了。 今天一天没看到楚衡不说,连小祚都也没了影子,楚母心中多少有些著急,结果打了几个电话,这父子两人的电话都打不通,跟商量好了似的,全都关机了。 等楚慧匆匆自楼上下来,楚母就没好气地说,“你天天就知道往外跑,回来之后也不知道关心自己的父亲和弟弟,钻在房间里干什么呢!” 楚慧仿佛没有听到楚母的哀怨,握著手机紧张地直咽口水,“妈……妈,你快看这个视频!” “什么视频!你怎么回事?爸爸和弟弟现在还没回来,你不打电话给他们还看视频!” “不是我不关心!妈!你先看看这个视频就知道了!” 楚慧眼中透著精光,语气却十分著急。 楚母对她很无语,但还是把她的手机给拿过来。 里面有一个长达十分钟的视频。 视频角度明显是偷拍的,但画质相当清楚,楚母一眼就看出了是自己的儿子楚祚。 只不过…… 楚母看著他身上那个看上去比楚祚不知道大了多少岁的女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小祚交女朋友也不知道好好挑,这么一个半老徐娘,最会勾引人的骚狐狸他也能看上?” 楚慧默默地没说话,却在心里嘀咕:不仅你儿子看上了,你老公都和她勾搭好几年了! 楚母还在皱著眉看自己儿子和一个老女人勾勾搭搭,楚慧脑袋里却在不停地盘算著。 现在楚祚和楚衡他情人搞上了,楚衡还能把楚祚当做未来的接班人? 趁这个机会,她只要展现出实力,根本不怕楚衡不培养她!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正想著,楚慧就听见了楚母尖叫,“楚衡,他怎么敢打我儿子!” 楚慧將思绪收了起来。 “这个狐狸精,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竟然敢挑唆小祚娶她!”楚母越看越觉得生气,紧紧咬著牙,眼底透出的火似乎要烧起来一样。 她以为自己看到现在楚衡已经足够让她愤怒了,可紧接著,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指著地上的女人竟然喊出了嫂子的称谓! 楚母渐渐开始觉得不对起来。 “楚总楚总我说错话了,这应该是嫂子,您老婆才对!” “小祚,你也別怪你爸,男人嘛,都这样!” 紧接著,楚祚便狠狠砸向楚衡。 楚母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楚慧立刻上去扶住她,“妈,你没事吧?妈!” “你可別相信这视频里的谣言,说不定他们都是胡说的呢,您消消气。” 楚母没有形象的大吼起来,“什么胡说八道!你还看不出来你爸看到楚祚和这个贱狐狸在一起后为什么那么生气吗!” “好他个楚衡!竟然敢背著我养小三!” 楚母的怒火骤然被点燃,原本不大的眼睛这会儿眼珠外凸,尖酸又因为愤怒而变得可怖的脸肉一抖一抖的,直接把楚慧的手机给砸了! “妈,这要真是我爸的情人,那她会不会……我看上面的评论,说他们俩有一个私生子的!” 私生子!? 楚母的愤怒因为楚慧的话而更上一层,没有形象的大吼,“他要是真敢,我一定杀了这对姦夫淫妇!” 说完,楚母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妈,妈,你干什么去呀!弟弟现在惹爸生气,爸肯定觉得自己只剩下私生子那么一个儿子,您要是这个时候和爸闹,他要是离婚把私生子给接到家里来了可怎么办!” 楚慧相当精明,她竭力的挑拨,为自己加大筹码。 楚母扭曲著表情,却有一瞬间的冷静,她咬紧了牙关,“他想得美!” “楚衡能有现在的成就,可都是因为我给他介绍的生意!” 楚慧不知道楚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紧紧跟著她,“妈,公司里的钱可也有你一半呢!” 楚母当然知道,这一下彻底冷静下来,冷哼一声,上了车赶往医院。 楚衡实在是被怒火中烧气昏过去的,楚母一到医院,没看到楚衡,倒是先看到了楚衡身边的女人。 唯唯早就听护士说了,楚衡很快就会醒过来。 她正打算趁楚衡醒了之后再哭诉哭诉,拿自己儿子让楚衡心软。 所以这会儿的唯唯正脸上掛著泪儿,低声啜泣著。 楚母没想到这骚狐狸还坐在这儿没走,原本恢復的理智顿时又没了,直接走过去,一把抓住唯唯的头髮,狠狠往后一拽! 唯唯疼得痛苦尖叫出来。 “呆在这儿等著他原谅你?贱人,老娘今天就让你尝尝做小三的滋味儿!”楚母冷笑著破口大骂。 她抬起手,就是响亮的一巴掌落在唯唯的脸上。 唯唯今天本来就被楚衡给甩了一巴掌了,现在又被楚母给打了一巴掌,这下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原本梨花带雨的哭这会儿也变得无比可笑。 唯唯哭得就更伤心了,“姐姐,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可楚衡他还在昏迷,他今天差点被人给打死了,他可是你的丈夫啊。”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不仅勾引我老公,你还勾引我儿子!” 唯唯声音更可怜,“是他喜欢的我,我还能阻止他喜欢我吗?” 楚母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伶牙俐齿,大怒,便要再打她! 楚慧却拦住了她,楚慧看了一眼已经眨著眼睛要醒过来的楚衡,居高临下的看著唯唯,说道,“你还不知道吧?” “因为你勾引我爸和我弟弟,现在全网都知道我爸和弟弟为了你大打出手。” 唯唯一听这话,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楚衡的声音颤巍巍的响起,“你……说什么?” “爸,就你在餐厅里的事儿,现在网上的人都知道了!怎么骂你的可都有呢!”楚慧加重了语气,冷嘲暗讽。 第123章 你应该喊我老公 楚衡被踩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脸看不出他露出来的表情,只抖著声音,“那你还不赶紧让人去公关!把热搜降下来!” “你知不知道如果被他们知道我是谁,公司的股票要跌多少!” 楚母没忍住的也嘲讽他,“那也不看看怪谁!楚衡,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那个私生子给处理了,老娘跟你没完!” 说完,她一抬手,就把楚衡打著的点滴给拔了! “还想治伤?你给我死在病床上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 楚母拿著包狠狠砸向楚衡,將他又给打了一顿! 唯唯见状,有些害怕这个疯婆子,便忍不住地想离开。 楚慧立刻提醒她妈,“妈,这小三要跑!” 楚母顿时转移了注意力,扯住唯唯的头髮,又开始教训她! 楚衡在一旁不停地呻吟,楚慧站到病床前,低头对楚衡说,“爸,这会儿也就只有我来帮你去公司找公关了。” “快去,绝对不能让这件事传大!”楚衡气虚地说。 楚慧却没动,只说,“可爸,我不是公司里的人,也没有什么职位,公司里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听我指挥呢?” 楚衡现在只想儘快把丑闻给压下来,哪里还管得著公司要不要留给楚祚,只说,“你现在就是宣传部的部长了,拿著我的钥匙去公司,让他们赶快做公关!” 闻声,楚慧眼神一闪,立刻笑著点头,拿了楚衡的钥匙往外走去。 不远处的楚母还在打唯唯,唯唯的尖叫声与楚母的尖酸辱骂声混杂在一起,吵得楚衡头疼不已,“再吵就给我全都滚出去!” 楚母一听,冷笑出来,连著把楚衡也给收拾了! 楚衡的生活被过得鸡飞狗跳,网络上他们父子俩为了一个情人而大打出手的视频越来越火,楚氏公司根本压不住,他自己都过得焦头烂额,自然也管不了其他的事情。 趁这个时间,楚知意和楚星河又见了一面。 当然,宴惊庭也跟了上去,坚决不让楚知意单独和楚星河见面。 楚星河面无表情的看著这对夫妻,甚至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没见过能这么粘在一起的已婚夫妻! 楚知意將之前在福利院录製的音频拿了出来给二人听。 对楚星河说,“他们说的那一批產品要运往山区,这个地方值得深究,我昨天去查了查,发现楚衡做得相当私密的开福利院和孤儿院勾当都是在一个叫美人峰內,那里是一片大山,与外界沟通十分麻烦。” 楚知意能查到的事情,宴惊庭与楚星河自然也能查到。 楚星河说,“那些產品安装手段特殊,只靠他们恐怕根本安装不了,楚衡也不可能那么好心的真给山区里的那些残障儿童使用。” 楚知意颇为认同地点头,“他是把东西拉到那里进行倒卖?”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宴惊庭对楚知意说,“早在前年,就有一批捐给江城福利院的残障人士使用的智能系统,那些公司利用观察系统对残障人士的帮助,来进一步对系统完善。” “但是,那些系统被其他公司抄仿发售,原公司利润凭空蒸发了十几亿。” 楚知意倒吸了一口凉气,“楚衡干的事儿这么暴利?” 楚星河说,“这也不是时常能遇到的,需要有人从中牵线,帮他约到客户。” 闻声,宴惊庭淡然端起茶壶,给楚知意续倒了一杯。 楚知意顿时想到了自己被捅伤后,被送入的那家医院的副院长。 这事儿还是宴惊庭查的。 她到底还做不到宴惊庭那般面不改色,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宴惊庭。 这一动作被楚星河看到了,视线在这对夫妻身上来回地看,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两位知道什么不如分享分享?” “下次吧。” 宴惊庭看了一眼手錶,“时间不早了。” “比起这个,我想楚总你应该更想查二十一年前的事情,所以,楚总还是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把楚衡二十一年前的事都挖清楚才是。” 宴惊庭说完,对楚知意说,“咱们先走?” 楚知意自然跟上宴惊庭的步伐,朝楚星河微微頷首,也离开了。 她们很快就消失了,楚星河收回目光,在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 想查楚衡在美人峰做的事,楚知意只待在江城是不可能查出来什么东西的。 最保险的还是实地去看看才能知道。 趁著现在楚衡还在为自己的丑闻忙得焦头烂额,她和电视台的领导打了报告,正好將关注残障,留守儿童的节目给再做一做。 不过需要外地出差。 领导仔细思考了一上午,和其他记者谈过之后,同意了她的提议。 楚知意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相当的冷静,高兴地对领导说,“谢谢主任!” “咱们台里做的这个栏目在社会上的反响还算不错,你们做几个地点的考察,记得多录一些素材,好拿回来用。” 楚知意重重点头,“主任您放心。” 她乐滋滋地拿著领导给的文件,和一同前往出差的同事约定好了时间。 晚上楚知意就把自己要出差约一周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要去一周啊,还要钻山里?可记得多带一些东西,再把保鏢都带上,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很容易被外地人给坑了的!”宴老夫人老生常谈,谆谆教导。 宴老先生也在一旁点头,说道,“没错,我跟你奶奶也是经常旅游的人,一去山里,便极容易被人给骗!” 容玥说,“知知都去哪几个城市?看阿庭能不能让人给准备好来回的车子,你们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宴惊庭的人脉广,全国各地只要能搭上话的公司,他就都能安排。 楚知意不由得看向宴惊庭。 他看上去不苟言笑,楚知意也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只笑著说,“等一会儿我把行程给他一份。” 容玥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过饭,楚知意和家里人说了一会儿的话,没著急回臥室,来到宴惊庭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宴惊庭,你还没工作完吗?” 没五秒钟,门就被打开了。 “和奶奶她们说完话了?” 楚知意点头,走进书房,先看了一眼他的书桌,上面没有一份文件,连笔记本电脑都是合著的,很明显没有在办公。 她狐疑地绕著宴惊庭走了一圈。 宴惊庭有些无奈,“为什么这么看我?” “很奇怪,今天你和我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楚知意伸出手,纤细素手在他的眼睛前摇了摇。 要是以前,他一回来就会先问她在电视台工作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想她想得很了,就会把她拉回臥室,抱著她亲一亲。 总之二人在下班后,能在一块儿就绝对不会分开的。 可今天! 楚知意回来后,宴惊庭和她的交流相当的少! 特別是在餐桌上! 他把她爱吃的螃蟹都没留一个! 楚知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幽幽看著他。 那股说不出的劲儿,让宴惊庭颇为好笑。 “那你过来。” “哼,我不过去。” 这哪是她说不过去就不过去的? 宴惊庭拉住她的手,把她给拽了过来。 “给你看个东西。” 楚知意有点不想如他的意,但又好奇,嘴上说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在坑我,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宴惊庭:“……” 唉,这种藉口说多了,的確会让楚知意警惕。 他面不改色地拉她到了书桌旁,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 “你出差去的地方,所有需要用的车,下榻的酒店,我都让人联繫好了,下了飞机或者高铁后,可以直接打电话。” “霍浊不如阿黎细心,这次就让阿黎跟著你,他还会带三个保鏢一起,在暗地里保护你。” 楚知意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震惊,“可是阿黎是你的人啊,让他跟我走了,万一有人要害你了怎么办?” 宴惊庭不由得笑了出来,“那也得看看他们能不能近我的身,放心吧,我留在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每年花大几百万养著的人,若是连他的安全都保护不了,那还不如趁早滚蛋。 宴惊庭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我知你不到黄河心不死,但知知,我还是要提醒你,楚衡的交易地点不一定在美人峰,如果你查不到,就不要深入,那里我让人盯著。” 楚知意点了点头,没看那份文件,只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桃花似的眼睛带著笑意,“今天在餐桌上婆婆问你,你怎么不回答?现在给我看这些。” 宴惊庭扶著她的后背,微扬著头,便能与她鼻子相抵,“你都帮我把话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鼻间蔓延著熟悉的墨竹香,楚知意没忍住,侧了头,咬住他的唇。 宴惊庭唇薄薄的,却很软,如果他足够温柔,楚知意就很喜欢与他接吻。 但显然他在这种事情上绝不是温柔之人,每次她一主动,他就会回以千百倍的热烈。 好在楚知意够机智,在他想扣住她的后脑深吻下去时,先一步侧开了些,小声对他说,“宴惊庭,谢谢你。” 他的眸色变得深沉危险,喉结轻轻滚动,带起那一点如硃砂般鲜红的痣凸起,显得又欲又性感。 “你该喊我老公。” 楚知意噘了噘嘴,“不行,感觉有点点彆扭。” 她喊他老公,太甜腻了。 宴惊庭便凑到她的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喊她,“老婆。” 一股酥麻直衝天灵盖,楚知意捂住他不断蛊惑人的嘴,“够了够了!” 宴惊庭却亲了亲她的手心,故作可怜的说,“你后天就出差了。” “足足一个星期见不到。” “我只有这么一个愿望。” 楚知意不由得有些心软,嘴微微张开,正准备说话—— “叩叩。” “庭庭!我书房里的墨水没了!” 宴老先生大嗓门的喊。 楚知意手忙脚乱地从宴惊庭的腿上下来,故作镇定的理了理头髮,也不敢去看宴惊庭,往门口走给宴老先生开门。 眼看著就要得逞,老婆却被嚇跑的宴惊庭:“……” 果然…… 等她出差回来,他势必要搬!出!去! 待宴惊庭面无表情的把宴老先生要的墨水找到,说,“爷爷晚上不睡觉,还在练书法?” 宴老先生一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那当然,现在已经十月多了,再过不久就过年了,我决定今年亲自写对联,可不得练习著?” “庭庭,这做人啊,得学会修身养性,比如写字,就非常容易让人心平气和。” 宴老先生说教宴惊庭一通,满意地拿著墨水走了。 门还没关,就听宴老先生暴躁的喊,“丽丽!你怎么又咬我的皮鞋!” 宴惊庭默然无语。 等他回到臥室,还想把在书房里没听到的老公给要回来。 哪知等他洗完澡,刚刚躺在床上,楚知意就滚到他怀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送给他一个又香又软的晚安吻。 宴惊庭没话说了。 他將人抱在怀里,痛並快乐著…… 楚知意和同事敲定了出差的时间,前一天便在家里將一切东西都收拾好,第二日便直接去了机场,坐飞机开始第一站。 楚知意在电视台里十分低调,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她还是宴家的媳妇,所以,同事黄果在下了飞机后,看到机场外停著的加长轿车,不由得看向楚知意。 “这真是来接我们的?知意,你该不会打算把我给卖了吧?” 楚知意一阵沉默,煞有其事的点头,“没错,只要你敢上车,那我就去把你给卖了!” 黄果:“……” 信了她的邪。 “所以你是隱形富豪家的女儿?” “好了,这次咱们出来是工作的,又不是来享受的,有车方便,快走吧!” 她打住黄果的好奇心,正式开始外出採访。 楚知意是一个相当敬业有责任心的人,既然与台里的领导说好了出来调查採访,她势必就要做好,所以前几天的调查,楚知意都做的十分认真又高效。 她长得好看,採访时全都是素顏,穿著卫衣牛仔裤,是看上去很亲民的装扮,这很容易让她融入人群中,这让採访变得十分顺利。 所以原本前五天的工作被她压缩到了四天,还有三天时,她们就去了美人峰。 美人峰的山路十分难走,这里海拔高,到处都是深山老林,陡峭山坡也多,树茂盛得遮天蔽日,抬头看去,只有树干,连叶子都看不到在哪儿。 “知意,这种地方,真的会有孤儿院?”黄果气喘吁吁,“怎么看都像是荒郊野岭,那些残障儿童在这儿能活吗?” 第124章 知知,我想你。 楚知意擦掉额头的汗,四目望去,连阳光都照不下来,说,“这里的气候倒是很湿润,如果不是在深山老林里,的確很適合一些特定残障儿童来疗养。” 只可惜,负责这里建造福利院的人是楚衡,楚知意在心中暗暗感嘆白瞎了这么好的环境,面不改色地继续往里面走。 二人在山上走了三个小时,才找到这美人峰內的村落。 深山內的村民团聚而生,与外人交往不多,有电就不错了,连网络都没有。 阿黎默默跟著楚知意的步伐,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没网后,便换了卫星电话,向宴惊庭发送了一条安全消息。 而远在江城的宴惊庭,在看到阿黎发来的消息用的是卫星电话,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给楚知意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不在服务区。 一点信號都没有? 宴惊庭看著卫星电话上的报平安简讯,闭了闭眼睛,回了一条消息回去。 …… 楚知意对语言十分有天赋,在空閒时间快速地恶补了一下当地的俚语,所以当她们遇到村民后,楚知意便迎上去,连说带比划的向他们问路,说想到处逛逛。 村民狐疑地看著楚知意与她身边的黄果,两个女生,並没有什么攻击性,村民摆了摆手,让她们跟上自己。 楚知意在路上便与他聊了起来,都是一些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话,比如他是哪儿的,在山里基本上都靠什么为生,有没有结婚,孩子多大了之类的。 也是楚知意说话比较温柔,轻和,为了让他放下戒心,还说了自己来自外面的大省份。 村民听到她说的城市,不由地面露出羡慕与嚮往,结结巴巴地问,“那……里真有大飞机?会飞的车子?” “我们能听到轰隆隆的响,从来没见过飞机,也没见过有人开车。” 楚知意便与他解释了一番,大飞机有,会飞的车子也有。 当然前一种常见,而后者……那都是有钱人才会玩的东西,楚知意在大学时,和吴漾一起出去玩见过一次。 村民听得眼睛都亮了,楚知意说了一路,嗓子都冒烟了,总算让他带著她们到了村落。 楚知意算是与他彻底混熟了,便不经意地问,“这里的环境特別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老板来投资,建个养老院,孤儿院什么的。” 村民原本轻鬆嚮往的心情顿时散了不少,眼底浮现出警戒。 楚知意发现他是听到孤儿院才发生的变化,心底不由得有了些成算。 村民说,“楚小姐,你可不要在我们这儿打听这种事情,会死人的!” 楚知意与黄果相视一眼。 黄果终於感受到了楚知意来这儿,並不是採访福利院那么简单。 她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楚知意却笑了笑,“这么严重吗?” 村民重重点头,“楚小姐想在周围观察地理环境,我们村里就留你们两天,两天后你们就赶紧下山吧。” “我们知道了。” 仅仅是碰到的普通村民,都对孤儿院这种词讳莫如深,楚知意可以確定,这里一定藏著秘密。 等她们被带到一间还算得上乾净的房间里后,黄果立刻拉住楚知意的胳膊。 “知意,你来这里真的是为了採访吗?我怎么看著这里不太对劲?” 楚知意看了一眼窗户外同样进来的保鏢们,然后把窗户关上,对黄果说,“对不对劲,等一会儿我们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黄果瞪大了眼睛,“真不对劲?万一我们入了狼窝怎么办?我可没带什么武器装备!” 楚知意便从包里拿出了一瓶防狼喷雾,“给,真有人想害你,你就拿它喷对方的眼睛,不用怕伤人,对著眼使劲喷!” 黄果把它抱在怀里,这才感觉有了些安全感。 村里来了几个外地人,这也是相当显眼的,有不少村民都过来进行围观,楚知意经过和村民的聊天,当地俚语突飞猛进,记住的词汇量也多了起来,简单的交流还算顺畅,对她们表明了只是勘察周围地理的来意。 村民还算淳朴,並没有说什么。 站在暗处静默无声的阿黎,却感受到了好几道不善的窥视。 阿黎將空矿泉水瓶捏成一团,擦掉水珠,向身边的几个保鏢做了个眼神。 有几个得了命令,立刻悄无声息的行动。 在这儿用过晚饭,楚知意去一旁没人的地方和阿黎见面。 “夫人。” “找到那家孤儿院了吗?” “找到了。”阿黎匯报,“但是夫人,这儿的孤儿院不只有一家。” 楚知意一惊。 “这是六子他们今天拍的照片,夫人您先看看。” 楚知意把手机接过来,从头开始看。 的確不止一家孤儿院,而是有三家。 而且规格,装潢是完全不同的三家! 楚知意在看到那一家装潢豪华的孤儿院时,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的,再看向后面那张照片时,楚知意看到了一群样子不一却十分好看的女孩,年龄不算太大,神情木然,就像是失去养分的花,显得枯败,无力。 楚知意就像是被勒住了脖子,窒息至极。 她额头的青筋暴起,捏紧了手机,看向阿黎,“是我想的那样吗?” “六子他们今天看到有一些壮汉,抬著轿子进了这一家福利院,上面坐的人看衣著的话,非富即贵。” 楚知意心口的无名火蹭的一下被点燃,胸口堵著气,让她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夫人,您真的还要继续查下去吗?这底下的东西可能比您想像中的要更深。” 楚知意沉默片刻,说道,“你要我当知难就退的胆小鬼吗?还是要我看著那里的人继续在深渊中挣扎?” 阿黎默然。 楚知意看向阿黎,说,“我记得,这次跟著一块儿来的人里有一个小个子的男生?” “您说的就是六子。” 他个头不高,却十分灵活,下手也黑。 “他人呢,我看看。” 阿黎吹了一声口哨,那个六子就过来了。 正如阿黎所说,六子个头不高,满打满算也就一米六八左右,他的后背挺直,脸被晒得有些黑,看上去还算周正。 楚知意绕著六子来迴转了一圈,视线如炬,看得六子浑身发麻。 “夫……夫人,您咋一直看俺?” 还是个中原公鸭音。 “明天你不要说话。”楚知意严肃地提醒他。 六子满头雾水。 楚知意看向阿黎,“能不能找人,帮我搞两套衣服?我明天就要。” 阿黎:“?” 他也满头雾水。 虽然疑惑,但夫人需要,他们也不能不做。 楚知意正要走,阿黎喊住她,“夫人,先生想和您通个电话。” 经他提醒,楚知意才想起来她今天进了山之后,还没和宴惊庭报平安呢。 “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夫人,寻常的手机在进了山之后就打不出去电话了。” 楚知意都把手机给摸出来了,发现信號已经变成了叉,会很快就相信了阿黎的话。 阿黎將卫星电话给楚知意,“夫人可以用这个打。” 楚知意把它接了过来,看到上面已经体贴地找出了號码,只要拨出去就行了。 她知道了这是卫星电话。 楚知意便拿著卫星电话走远,把电话拨通。 还没响两秒,电话就被接通了。 “知知?” 宴惊庭很快地喊她。 “阿黎跟我说要我给你打电话,可我的手机没有信號。”楚知意老老实实地找了个藉口。 “我知道,一切顺利么?” “还算顺利吧?明天我打算潜进去仔细看看,再趁机拍一些视频就行了。” “知知,別做这种冒险的举动。” 宴惊庭的眉头都狠狠地皱了起来。 “你知道我看到阿黎他们拍的照片里都是什么吗?” 楚知意认真说,“她们都是一群孩子,最小的看上去才不过十二三岁,连成年都没有。” “如果没有人帮她们,她们可能这辈子都被关在这座牢笼里,仰望无边黑暗的深渊,怎么都逃不出去。” “我不是警察,这些也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但是,我的道德感让我不能对此袖手旁观。” 哪怕只有一个人想逃离那里,哪怕只能救出一个人也好,她都得为了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她们的未来爭取一次。 宴惊庭一阵无言。 楚知意说完郑重的话后,又觉得自己那番话太过理想化,不禁又放柔了语气,“宴惊庭,我不想我以后每次想起因为自己的退缩而无尽后悔,每日都受灵魂的拷问。” 宴惊庭捏著太阳穴,心中无数诡辩在她这些话面前都变得如纸一般薄弱。 “非去不可吗?” “嗯。” 半晌后,宴惊庭才说,“我会试著联繫上面的领导,儘快派支援赶过去。” “知知,依你这般说,他们手中势必有杀伤性武器,你绝对不能让自己再受伤了,知道吗?” 楚知意又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都把阿黎放在我身边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受伤呢?” 她看了一眼漆黑的四周,冷风嗖嗖的,刮在身上还是有些凉的。 楚知意嘟囔了一句,“这外头还挺冷,阴森森的。” 宴惊庭皱著的眉头就没鬆开,她身体不好,还痛经的厉害,现在在深山老林里,万一再把身体损伤了怎么办? “回去休息吧。” 楚知意便往回走,脚踩在枯叶上,咔嚓咔嚓地响,她还算轻快的问他,“你急著让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想我了吗?” 她以为宴惊庭会反来调戏她。 哪知,电话那头,被电流影响的声音少了润朗,低沉,轻嘆,“是啊。” “知知,我想你。” …… 待第二天,楚知意便和黄果一块儿藉口出去,说是考察地理环境,其实她们来到了一栋建筑的不远处。 黄果蹲在树后,“这儿就是你说的孤儿院?” 楚知意点点头,“没错,这里面全都是残障儿童。” 她没带黄果去那家非常豪华的孤儿院,那里太危险,楚知意自己一个人涉险就已经够了,她不能牵连黄果。 “那咱们就直接去问唄!干嘛还在这儿等著?”黄果直接说。 楚知意立刻拉住她,“你傻啦,把孤儿院建在这儿,是什么好孤儿院吗?” 黄果一想也是,“那怎么办?咱们恐怕一进去,就被人给逮住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在暗中开始关注我们了,然后趁机把我们全都给抓了!” 黄果一边说,一边鬼鬼祟祟的往周围看。 “啊!” 楚知意正观察著,忽然听到黄果的尖叫,她被嚇了一跳,一扭头,只见已给黑影站在她们身后。 楚知意张口差点也叫出来,被黑影一只手给捂住。 “你们想把那里的人都引过来吗?” 楚知意惊魂未定,一把推开人,眼底盛著怒火,“楚星河!你有病啊!” “知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的!” “嘖,胆小鬼。”楚星河掸了掸衣服,没有任何愧色,“自己胆小还敢往这边跑,到底是谁有病?” 楚知意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去看阿黎,“你怎么不按住他?” 阿黎回答,“夫人,他是您的熟人,我们认为没必要拦他。” 楚知意一哽,又没好气的瞪楚星河,“你来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楚星河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孤儿院。 楚知意不说话了,发现黄果一脸复杂的看著她。 “怎么了?” “不,没什么。” 黄果摇摇头,视线却不停的在楚知意与楚星河的身上打转。 唔,怎么说呢,这俩人的侧脸……还是有一点点像的,楚星河不会真是楚知意的亲人吧? “对於潜进去有什么想法?”楚星河问她。 “潜不进去,这儿的防备很严,村民也对孤儿院讳莫如深,问也问不出什么。” “那就没办法了?” 楚星河皱紧了眉头。 楚知意斜睨他,咳了一声,“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有话就说。” “先走吧,这儿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 一行人就离开了这儿。 黄果拉了拉她,问,“知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楚知意有些苦恼,看了一眼楚星河,拉著黄果去了一旁,“这件事我们还没有结论,果果,抱歉,你今天就现在这个村落里待一会儿,等我们查清楚了,我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黄果还想追问,可看到她表情严肃,追问的话就噎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 楚知意安抚住了黄果,便拉著楚星河与阿黎等人匯合。 “我要的衣服呢?” 阿黎钻进一个帐篷里,拿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楚知意打开行李箱,看著里面赤裸裸的奢侈品logo,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楚星河对楚知意拿出来的衣服十分不解,紧紧皱著眉,“你在这儿里面穿名牌?” “你想混进去,不做些偽装怎么行?” 楚知意一本正经的挑衣服,想起了什么,又往周围看了看,说,“六子呢?” 六子连忙走出来,“夫人,我在这儿!” “过来过来。” 六子不明白为什么挑衣服会和他扯上关係,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只看到楚知意拿起其中一件看上去有些偏休閒的a字裙和衬衫,比划到了他的身前。 在她越来越满意的表情下,六子满脸惊恐! “使不得!使不得!夫人这使不得!” “使得的使得的!”楚知意笑眯眯的说,“你得跟我一块儿进去,我们得放两个针孔摄像头,一块儿带进去。” 第125章 给我杀了他! 在一眾人无法理解的注视下,六子穿上了一套女装,他下頜紧绷著,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以为酷刑就这么结束的六子,就看到楚知意笑眯眯地拿出了一套惯用的化妆品。 六子:“………!” 他心如死灰地看向了阿黎。 阿黎咳了一声,给予他坚定的眼神,让他放心。 楚知意捣鼓了半天,六子看上去才勉勉强强地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女生模样。 她盯著六子的寸头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给他戴上了自己的休閒帽。 “不错不错,你就这么装扮。” “夫人,您不会想让我就这么假扮进去,让他们把我给收了吧?” “这怎么可能?”楚知意摇头。 六子虽然长得周正,但与美貌还是有些差距的。 “那么这么倒腾他干什么?”楚星河扬著眉,“好玩?” 楚知意瞥他,“你既然也跟过来了,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我找其他人演戏了。” 楚星河:“?” 他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楚知意露出纯(魔)善(鬼)笑容,甜滋滋地说,“楚总,大家互惠互利呀?” 呀? 呀你个头! 楚星河紧绷著神经,扭头就走。 被楚知意给拦住,“你不想知道楚衡和谁联络的?” 楚星河脚步一停,咬牙切齿,“你最好真有事!” 楚知意並不怕他,只笑眯眯地冲他招手,“过来过来。” 站在一旁穿著女装彆扭不已的六子看到楚星河遭受到的非人待遇,一时间诡异的觉得自己落在夫人手中,遭到的罪竟然还算轻的? 毕竟楚星河疯狂咆哮的声音几乎都不带掩饰的。 “楚知意!你想死吗!” “哎呀,彆气嘛,马上就好。你可別乱动,不然画错地方了可就不好了!” “你別让我抓到你的把柄,楚知意你看老子不弄死你!” 楚星河骂骂咧咧,那威胁的话一句一句地从口中蹦出来,可楚知意却半点都不害怕,任由他怎么骂,表情淡定得很。 在楚星河只有嘴动的情况下,楚知意完成了自己的杰作。 此时的楚星河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自己了,皮肤有些黝黑,眉毛有点像霍浊的断眉,因为他的恼怒,还看上去有些凶煞。 “ok,这样就行了。” 楚知意满意极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来,你们过来。” 一行人聚了过去,楚知意与他们低语几句。 “这样能行?” “晚上去,拍了录像就走,宴惊庭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请了警察的人来帮我们,只要我拍到实质性的证据,哪怕只是女票女昌,警察也有藉口去拿人,放心吧。” 阿黎也在一旁保证,“楚总,先生让我们做好了准备,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他们这边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楚星河勉为其难地相信了楚知意和阿黎。 等到下午,楚星河就先一步的出动了。 他走到装修华丽的孤儿院门口,被人给拦了下来。 “私人住宅,禁止入內。” 楚星河点了一根烟,咬在嘴里,抬著眼眸,轻蔑地看著他,“你在问我?” 保鏢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请你离开。” “给楚衡打个电话,楚衡,知道是谁吗?” 楚衡,保鏢当然知道,他拧著眉,一时间有些迟疑。 “连我都不认识,楚衡那个老王八蛋,到底是怎么办的事。” 楚星河直接骂,这个囂张模样,让保鏢更加不確定起来。 “你与楚总认识?” 楚星河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去给他打电话,说我也姓楚!” 保鏢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去打电话。 没多久,保鏢回来了,恭恭敬敬地说,“楚总,请进。” “您第一次来,我们没见过您,怠慢了。” 楚星河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眼色。” 虽然这么说了,但保鏢还是检查了楚星河的衣服,以防他拿有录音装置。 当然,他本来还想收走楚星河的手机,但楚星河冷冷的看著他,保鏢就不敢动了,只能忍住情绪,低声问,“您看想要什么年龄段的帮您洗澡?咱们这儿十六七岁的最多,也嫩。” 楚星河眼底微暗,“最小的呢?” 那保鏢就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有,刚进的货,都嫩得跟豆腐似的。” 楚星河额头青筋跳了跳,忍住怒意,“就要小的。” “成。” 楚星河面无表情地將视线放在周围,这里的院子大多数都是相互连著的,里面的静音做得好,所以谁也听不见谁在屋里闹,可在外面却隱约能听见一阵叫声。 那声音很惨烈,微弱,痛苦。 楚星河握紧了拳头,直接问,“楚衡那个王八蛋从江城运来的那批系统卖出去了吗?” 保鏢一愣,警惕了一下,抿著唇没说话。 楚星河冷笑,“该不会是你们把卖出去的钱……给中饱私囊了吧?” “隔壁两家孤儿院没贪?还是全都给贪完了!” 保鏢没想到他会把祸水引到他们身上,脸都白了,连忙说,“没有没有,楚总,那批產品都如数从道上拐了个弯卖给了沿海一带的高科技公司,那批產品卖多少钱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知道的,楚总,您可別难为我了。” 楚星河眯著眼,“你最好別让我知道你在骗我。” “我就算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这位可和楚衡有渊源的,他刚才把电话打出去,楚衡亲自接的,说要把他招呼好。 保鏢怎么都不敢怠慢楚星河。 楚星河放过了他,去了一个独栋的小院子。 楚星河才刚坐下来,就有人为他领来了一个消瘦漂亮的女孩,十一二岁,穿著暴露,小脸煞白,整个人紧绷著。 楚星河看到人,整张脸就沉了下来。 “楚总,您看您还喜欢吗?” 楚星河没回答他,只將视线落在那个小女孩儿身上。 见状,领小姑娘来的人心里有了数,笑眯眯地推了小姑娘一把,她踉蹌地往前走了两步,那人体贴关上门,离开了。 楚星河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这小姑娘泪都快被嚇出来了,红著眼睛,並非哑巴,却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楚星河带了一些生硬的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瑟缩了一下,害怕到声音都抖了起来,“小稞。” 本以为今天把楚星河招待好了,就万事大吉了,保鏢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回到他的位置上,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漆黑的夜色里,又怒气冲冲地衝来了两个人! 而这两人是女人。 为首的长得还非常年轻貌美,她身后的女人走了一半还崴了一下脚,很快又调整了姿势,连忙跟上了为首的女人。 “哪里来的人!快滚!”保鏢直接赶人。 “滚?”为首的女人冷笑出来,摸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出来,“见过这个人吗?” 保鏢看了一眼,不由得一顿。 “好啊!他妈的楚星河!跑到深山老林里就以为我找不到了?!” 楚知意喊了一声,用力推开保鏢,就像是泼妇一样朝里面走! “姓楚的在哪呢!你把他给老娘找出来!” “你不能进去!站住!不然我用武力了!” 一些其他保鏢闻声,也赶过来了,说著就要把楚知意拿下。 看门的保鏢却又喊了一声,“不能用强!她是楚总的人!” 这句楚总,让眾保鏢以为是楚衡,看门保鏢也没解释,忙著拦楚知意,“你不能进去!” “怎么不能进去?他敢来这儿,就不怕被我抓了!”楚知意冷笑一声,“你们敢拦我?” 那些保鏢一时间有些犹豫。 这里常年除了被请来的权贵之外,一直没人来,警惕虽然还算警惕,但也不够警惕。 楚衡是出资建造这里的人,是这里的皇帝也不为过,如今保鏢说她是楚衡的人,那他们怎么可能敢隨意惹她? 这抓姦抓到这里来了,是听了什么风吹草动? 楚知意视线锐利扫过他们,冷冷一笑,继续朝里面走。 她一边走一边喊,“姓楚的!你別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找不著你了,你敢背著我偷吃,老娘不把你剥皮,挖骨,断老二,我就跟你姓!” “姓楚的!你给我出来!” 在一眾保鏢犹豫著,楚知意已经带著六子走进了院子,还打开了其中一间。 里面的男人们正在寻女人的乐,女人身上伤痕累累,泪水如雨的下,她蔫吧的抬起了头,那猩红的眼睛,如死灰一般,没有半点光亮。 楚知意整个人都受到了衝击! 男人们也被嚇了一跳。 保鏢脸色一变,立刻將门关上,连忙说,“我们带你去找楚总!他不在这里!” “谁带的楚总!还不赶紧带她去找人!” 看门的保鏢连忙带著楚知意和六子去找楚星河。 楚知意脚下都差点没站稳,险些跌倒。 还是六子扶住了她,声音压低了许多,“夫人,您还撑得住吗?” 楚知意恍惚了一瞬,咬紧了牙,眼眶发红。 她脑子里都是那个女孩儿的模样,这就是社会的阴暗面。 楚知意推开六子,声音里透著火烧般的愤怒,一字一句,“姓!楚!的!” 六子浑身一哆嗦,不敢多说了,跟上保鏢,警惕四周,去找楚星河了。 没多久,保鏢就带著她们来到了楚星河所在的院子。 保鏢刚开一条缝,楚知意便毫不客气的抬脚把门给踹开了! 这泼辣模样,保鏢都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 彪悍女人,也不知道谁能压得住! 反正楚总肯定是压不住的! 这是人家的家事,保鏢没有干涉的权利,便站在了外面。 楚知意將门打开,就看到楚星河和一个小姑娘坐在一起。 楚星河见到来的人只有楚知意和六子,他鬆了一口气,开始演戏。 “你……你怎么来了!?” 楚知意双目发红,咬著牙,狠狠的说,“姓楚的!” 站在外面的保鏢就听见里面一阵噼里啪啦,那小姑娘都被嚇哭了。 他摇摇头,唉声嘆气,果然,楚总惧內啊。 而此时此刻的房间里,楚知意愤怒的把东西全给砸了,“视频已经拍到了,我们得赶紧走。” “妈的,我现在看见一个姓楚的就想把他碎尸万段!” 楚知意气的浑身发抖。 楚星河:“……” 那她是不是该先自行了断…… 咳。 现在不是插科打諢的时候,楚星河指了指一旁的小姑娘小稞,“咱们得带上她一起走,她就是从旁边的孤儿院被挑过来的,那个孤儿院买卖儿童,还有各种黑暗交易,她可以做人证!” 楚知意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稞。 “怕疼吗?”她轻声问。 小稞显然已经和楚星河说好了,她握著双手,“不怕。” 楚知意声音不禁又柔软了几分,“那姐姐先给你道个歉,我可能会骂你,但你一定不要放在心上,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带出去。” 小稞从来没有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她一想到能被人救出去,心中就涌起无限的勇气。 楚知意握住她的手腕,脸上露出怒意,“姓楚的!你就喜欢这样的?啊!” 楚知意怒气冲冲的强行拉住小稞,往外拖。 六子冲小稞递眼色,公鸭嗓说,“哭!” 小稞明白了,立刻啜泣著哭了起来。 楚星河一脸烦躁,却也跟了出去,“你有完没完!管我们男人的事干什么!” “我管你?要不是我们俩的关係摆在那,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看我今天不把她给打死!” “都让开!我要让天下人都开开眼!” 楚知意越说越愤怒,一整个人都不怒自威起来,那些保鏢以及被惊动的人纷纷出来看。 就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拉著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姑娘,丝毫不顾小姑娘追不上她而步伐踉蹌。 而她们身后,还跟著一个男人,急躁又愤怒。 嘖,原来是被老婆逮著偷吃了。 男人们纷纷怜惜的看了楚星河一眼。 “女士,你不能把她拉出去。” “你说什么?”楚知意冷冷扫过去,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让她足有一米八,气场强大。 保鏢一顿,被楚知意一步一步往外逼。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整个保鏢队伍的保鏢队长接到了一个电话。 “楚星河混进去了!给我拦住他!杀了!” 第126章 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拦住他们!” 一声响亮,惊醒了在一旁不知到底该不该拦住楚知意与楚星河的保鏢。 也惊动了楚知意三人。 三人齐齐反应过来,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楚知意拉起身边的小稞便朝外跑去。 而楚星河与六子,抄起能用来阻拦的东西去阻拦身后的保鏢。 “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对方人太多了,楚知意在前面跑,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就发现楚星河与六子已经陷入了苦战,甚至还在被人殴打。 她咬了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型的高频率爆闪灯,便朝那些人的眼上照去。 人在黑夜之中被强光照射,会產生短暂的失明。 楚星河与六子回过神来,便趁机夺了对方的武器,六子手腕上还戴的有一种类似於手炼的鞭子,特殊材料製成,打人特別疼。 六子下手黑,他还被楚知意分了一瓶魔鬼辣椒水喷雾,这会儿得了空,一股脑衝著那些人的脸上喷! “行了!你快对暗號,让人赶紧过来!”楚星河冲六子大喊。 六子便衝著漆黑空中嗷了一声。 极像狼叫。 “他们很快就会找来其他人,我们快走。” 楚星河侧头看了一眼,便立刻与六子一块儿跑。 因为高跟鞋,六子差点又歪了一脚,他便甩脚把高跟鞋给甩飞了,一路赤脚跑,速度竟然比楚星河都快了两分。 很快就追上了楚知意。 “夫人,把她给我吧!”六子两眼亮晶晶的,“我带著她跑更快一些。” 楚知意心想也是,六子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自然比她的体力要好上不少。 她立刻点头,正要把小稞往六子身边送时,就听一声枪响! “夫人?!” 六子嚇了一跳,连忙喊楚知意。 楚知意压根没有感觉到疼,脸色巨变,“不是我!楚星河!” “笨!是小稞!” 楚知意扭头看去,就看小稞已经软了身体要跌到地上。 她心中大骇,连忙將人给拖住,再次把手中的强光灯打开,照向身后保鏢们。 他们站在灯光后面,陆续响起的枪响,因为灯光的影响,並没有再打中人。 楚星河快速赶了过来,厉声喝道,冲楚知意大喊,“別停!继续跑!” 楚知意对六子说,“你快背她走!” 六子看了一眼小稞,对楚知意说,“夫人,我得先保证你的安全。” 刚才小稞没事,带她出去后必然能钓出大鱼,可她现在中枪了,六子不能再带著这个拖油瓶走了。 “你不带她走才是没法保证我的安全!” 楚知意一边拖著小稞跑,一边说,“宴惊庭让你们跟著我,你就得听我的!带她走,让人把她送去医院,必须救活!” 六子不想退让,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出现了其他人。 “听夫人的,带她先让人去看。” “黎哥!” 六子没有再犹豫,把小稞背起来,立刻往外走。 阿黎將楚知意手中的强光灯拿了过来,对她和楚星河说,“夫人,楚总,你们往那边跑。” 阿黎指了个方向。 “他们手里有枪,你小心点,不要硬碰硬。” 阿黎微顿,沉默地点头,“我知道。” 楚星河见她还不想走,便立刻拉起她的胳膊,朝阿黎指的方向跑去。 “那里面还有很多权贵,很多女孩儿,如果今天不把这里彻底给捣毁,那些女孩儿怎么办?” 楚知意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回放自己在那一间房间里看到的场景,一时没留意脚下,被绊倒,狠狠的跌了一下。 “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我们能不能跑出去,真想救她们,就把你拍到的东西交给警局,让他们派人来办。” 楚星河把她捞起来,眉头也狠狠皱著。 她和楚星河跑远了,周围顿时恢復了安静,只有簇簇的脚步声混杂著四周昆虫的鸣叫。 路已经不太能看清了,他们只能隱约瞧见高大的树。 “停,楚星河,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楚知意觉得她们好像越走越往山里去,不由得喊住楚星河。 楚星河动作一停,扭头看了又看,最后拿出手机,打开指南针。 很好,没有网络,指南针没用。 楚星河唇角抽了抽,趁著手机的灯光,看向楚知意。 楚知意默默瞧著他。 楚星河抬头望天,“我又不是这儿的人,地方都长得一样,我怎么知道路?” “我真服你了。” 楚知意默默向他竖起中指。 楚星河恼羞成怒,“有本事你带路!” “我带就我带!” 楚知意十分硬气,扭头就朝身后走,还没两步,脚下一歪,又栽了一脚。 她气急败坏地把脚下高跟鞋脱下来,“烦死了!” 楚星河见状,没忍住捧腹大笑。 惹得楚知意狠狠瞪他一眼。 最后还是楚星河把她给背起来,楚知意指了一条路让他走。 楚星河骂道,“你要是领错了路,老子回去弄死你。” “那你先出去再说。” 二人一边往回走,一边相互吵吵,楚知意的慌张与心悸总算是消散了几分。 没找到阿黎指的路,楚星河与楚知意却发现了另外一栋建筑。 “这里不是……那另外两家孤儿院其中的一家吗?”楚知意仰著头努力辨认。 “这里的人可能听到了风声,准备转移了。” 楚星河看到了几辆越野车和几辆麵包车。 这是深山老林,能把越野车和麵包车开进来,那就代表了其实还是有路的。 楚知意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將这几辆越野车与麵包车的车牌號给拍了下来,著重又拍了那些人的脸。 “我们得走,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可能硬碰硬。” 楚星河深以为然,转身便离开。 刚走出一段距离,他们迎面就碰到了去支援对面又被勒令赶紧回来转移的保鏢队伍。 “把他们杀了!就是他们!” 保鏢们顿时喊道! 楚知意与楚星河大惊,楚星河想也不想的撒腿就跑,那些保鏢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们,立刻也追了上去! 楚知意看著路,瞧见楚星河跑的方向,倒吸了一口凉气,“停……” 下来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楚星河与楚知意便朝前方断层一般的陡坡跌了下去。 保鏢们顿时停下脚步,看向陡坡下方。 “追吗?” 有人问。 保鏢自然想追。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道道强灯照过来,他们扭头看去,那些亮光,將黑夜照得宛如白昼。 为首的男人穿著作战服,模样俊朗冷酷。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坚定,“动手。” 他身后的一眾人宛如闪电一般出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便將这些人全部逮捕。 他身边的轮椅上,坐著一个面容冷峻,气息透著冰雪的男人。 “多谢了,霍队长。” 宴惊庭操控轮椅,来到其中一个保鏢面前,“你们在追什么?” 那保鏢面色灰白,也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无用了,只回答,“一男一女,两个人。” “人呢?” “掉……掉下去了。” 宴惊庭的神情便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霍连雾走到宴惊庭面前,有些一言难尽,“你不是让你下属给人指了方向么?跑不到一百米处就有人接应,怎么还会跑到这边来?” 宴惊庭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差错,但他没有迟疑,对霍连雾说,“借几个人。” 霍连雾便指了几人,让他们跟著宴惊庭下去找人。 陡坡坡度虽然比较急,但底下乔木芭蕉树也不少,有这些树做缓衝,楚知意与楚星河从陡坡上滚下来时,没有被摔得太惨,但肚子被砸得还是有些疼。 二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 楚知意疼得直吸凉气,就连楚星河都被砸得忍不住痛呼出声来。 “楚星河你这个坑货,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合作了。”楚知意被他气得不行,“前面一点路都没有,你都敢往下冲,你真勇。” “天那么黑,我当然看不清!”楚星河哪知道前面是陡坡,他眼前只有一片片的芭蕉叶,又是在逃跑,自然有些慌不择路。 楚知意勉强站起来,脚腕就开始钻心的疼,她小脸一片煞白,却没来得及注意,只摸自己左侧胸口口袋处放著的针孔摄像头。 来回仔细看了看,確认没有被摔坏,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有了精神去看向四周,发现更不认识路了。 “我们不能在这儿停,如果他们再追下来要杀我们就完了。”楚知意对楚星河说。 楚星河自然也明白,他的大腿砸在了树上,这会儿走路有些一瘸一拐,他隨手在地上抄起了一根树棍当拐杖,“走吧。” “不行,我的脚好像歪了。” 她今天为了造势,显得咄咄逼人一些,便穿了高跟鞋,她以前穿得多,原地跑起来都没问题,只是山路难走,她就崴到了脚。 现在感受著钻心的疼,楚知意都觉得情况不太好。 楚星河便费力蹲下来拿手机电筒照了照,“你完了,你的脚腕肿成猪蹄了。” 那语气里透著的幸灾乐祸简直都掩藏不住! 楚知意酝了酝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楚星河看完她的脚,便站直身体,勉为其难的架起她的胳膊,“想再让我背你是不可能了,就这么凑合走吧。” 楚知意將他的手机夺过来,照著路,“往高坡的地方走。” “你不怕再被抓了?” “总比死在荒郊野外强吧?” “楚星河,你以后还是多学学怎么认路吧,免得孤家寡人真死在这种地方可真是太亏了。” 楚星河呵呵一笑,“我谢谢你。”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走出不远,就感到有灯照了过来。 楚星河与楚知意以为是保鏢们追过来要拿下他们,便立刻熄了灯,躲到一旁的芭蕉树下。 楚知意脚腕一阵一阵的刺痛,小脸就更白了一点。 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周围变得安静,所有动静落在人的耳中,又显得格外的嘈杂。 一群人静默无声的从她们身边走过,还有什么声音…… 像是……什么轮子碾在树叶上的动静。 楚知意不由得侧头看过去,那强烈的灯光下,她再看到人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手落下,不小心打在芭蕉叶上,喃道,“宴……” 她手打芭蕉叶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宴惊庭的注意,他当即停住,侧头朝声音响动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眼巴巴盯著他看的邋遢姑娘。 宴惊庭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黑如墨。 他双手紧紧握拳,额头的青筋也凸了出来,盯著楚知意,“还不过来。” 刚想动,她脚腕便钻心般的疼了起来。 楚知意小脸煞白,眼巴巴地望著宴惊庭,“我……脚崴了。” 宴惊庭默然。 接著,他来到了她的面前。 宴惊庭把她带到自己怀里,强制性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她身上脏得很,宴惊庭却做看不到,將她抱在怀里。 这一个星期的奔波,楚知意又瘦了一些,將人搂满怀的感觉,总算让宴惊庭上下不定的心归落。 周围一眾人不知道该不该看,只能望天的望天,看树的看树。 楚知意察觉的別人的彆扭,脸到底没有厚到泰然自若的程度,煞白的脸都红了一些,“你……先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宴惊庭没有搭理她,只將她按在自己怀里,看向楚星河。 他看上去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同样脏兮兮的,活像个討饭的。 “楚总没事吧?” “没事,你们把人都控制住了?这儿有三座孤儿院,我们刚才看到有一家已经开始转移了。”楚星河將话题扯到正事上,他可不想错过把这里一网打尽的机会。 宴惊庭頷首,“警察在二十分钟之前就开始查抄了,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楚知意听到警察来了,便不由得把针孔摄像头给拿出来,还有自己的手机。 “这里面有我录下的视频证据,还有这里,那些逃跑车辆的车牌號和人员,我都拍了照片。” 宴惊庭垂眸,与她虽然疲惫却亮晶晶的眼睛对上。 他磨了磨牙,最后还是把她手中的东西交给身后的那些人,“帮我转交给你们大队长。” “好的。” 楚星河看了他们一眼,问宴惊庭,“他们可靠吗?” “可靠。” 谁可能被污染,霍连雾和他手底下的兵都不可能被污染。 楚星河放心了,满心疲惫地拄著木棍往外走。 楚知意对他说,“你让人扶著你吧,我看你大腿也摔得不轻。” “不用,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他软硬不吃,宴惊庭却看了一眼那些兵。 有些看出来楚星河受伤了,便主动过去架起他的胳膊,爽快的打招呼,“兄弟,这伤可不能硬撑,万一以后落下残疾了怎么办?” 楚星河他们走得快一些,宴惊庭与楚知意便落在了后面。 楚知意明亮眼眸看著他,看了好长时间。 明明只有一星期没见,她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第127章 我的知知 宴惊庭紧绷著下頜,一刻都没停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们是往山下走的,楚知意扭头看了一眼这深山,不由地问,“来的警察多吗?那三个孤儿院里的保鏢很多。” 如果警察不够的话,那些人剧烈反抗,是有可能造成人员受伤的。 楚知意可不想让警察被那些人给伤了! “比起他们,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都已经安全了。” “是吗?” 宴惊庭冷笑一声,按在她的脚腕上。 楚知意立刻皱紧了眉头,痛呼出声。 她小脸本就惨白,被宴惊庭这么故意一按,额头都透著冷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宴惊庭教训的话堵在喉咙处,忍得青筋直跳。 天知道他一下飞机便得知楚知意要以身犯险时,心里有多慌乱。 他提著一颗心不顾阻拦进了山中,脑海里都是楚知意有可能被发现身份后她会受到的虐待。 他让人截了保鏢打给楚衡的电话,假装是楚衡,帮他们偽造身份,亲自请了霍连雾和他手下的兵进山救人,他安排好一桩桩一件件。 不怕事多,只怕他仍有缺漏,让她出什么事。 她若没事也就罢了,如果真出了事,若是真出了事…… 宴惊庭想起那个可能,便觉得自己真是老了,竟然先感受到了眩晕是什么滋味! 看著她痛到整张脸都皱起来,宴惊庭半是心疼,半是生气。 楚知意恼怒地拍开他的手,“你捏我伤口乾什么!” “让你吃一堑长一智!” “我都受伤了你还教训我!宴惊庭你有没有心!” 宴惊庭被她气得太阳穴又开始跳起来了,“我要是没心,谁来救你?” “那你现在是在嫌弃我笨吗?” 最近一直和楚星河吵架,楚知意的胆子又大了几分。 宴惊庭抿著唇肃脸没说话。 楚知意却哼了一声,非但没跑,反而將手放在他脖子上,拿脸使劲蹭他的脸。 宴惊庭继续绷著表情,“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楚知意回答得相当理直气壮,“你不是嫌弃我吗?我把我身上的脏东西都蹭你身上,你连你自己也一起嫌弃得了!” 宴惊庭差点没破功,冷冷拍她,“下去自己走。” “我现在是病患!脚崴了!不下!” 二人吵吵著,前面的楚星河听不下去了,大吼,“再腻歪滚回去!” “闭嘴!” “闭嘴!” 夫妻二人齐声喝。 楚星河:“……” 妈的。 一路吵吵的到了开阔地带,那儿停了好几辆车。 霍连雾正在看自己的副官统计抓获人员以及权贵数量。 看著有些熟悉的权贵,霍连雾都不由得轻嘖。 这次还真钓出来大鱼了。 听到响动,霍连雾扭过头,看到一行人过来,视线落在宴惊庭怀里坐著的女人身上。 她显然还在和宴惊庭生气,宴惊庭却还紧紧抱著她不丟,可见这人对他的重要性。 怪不得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腿残了还往山里跑。 楚知意看到车,不由得愣了一秒,问,“我们直接离开吗?” “回当地的城市。”宴惊庭看她的脚腕。 最要紧的是帮她先看伤。 “那个受了枪伤的小女孩儿呢?” 这件事霍连雾知道,替宴惊庭回答,“她已经被紧急送下山了,这会儿应该在急救车上。” 楚知意大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楚知意能管得了的了。 她被扶著先上了车,被军医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外伤。 而宴惊庭则在外面与霍连雾,楚星河说接下来的事情。 霍连雾说,“楚小姐拍的视频已经被初步观看过了,其他人说不定还有狡辩的机会,但那间房间里的三个权贵是逃不了了。” 楚星河说,“玩得这么大,他们必定是常客,如果能从他们嘴里撬出关於楚衡上家的消息,会好对付很多。” 这些关係网都是错综复杂的,楚星河查了这么久,自己手里有一些线索,但还不够,只有撬出更多消息,他才可能大仇得报。 宴惊庭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楚总更应该问他们二十一年前发生的事情,至於楚衡上家,我略微有一些线索。”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以为楚总查到了。” 楚星河被宴惊庭的话给气得不轻。 “这些是刑侦的案子,不归我们管。”霍连雾提醒他们,“我们会把这些证据移交给当地可靠的刑侦大队接手,阿庭,你问问你们江城那边能不能协同办案。” 宴惊庭应了下来。 他早就联繫了人,先把楚衡给控制起来了,恐怕这个时候的楚衡,已经被请去了警局。 谈完事,宴惊庭与楚星河就陆续坐上车,准备离开。 楚知意身上脏得很,身上也到处都疼,紧绷的精神与身体一得到鬆懈,她在车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宴惊庭上车后,就看到头歪在玻璃上,搂著自己沉睡的楚知意。 他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嘆息,大掌轻柔地將她的脑袋转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车子开下山的路也不好走,夜间起雾,可见度不足二十米,车子行驶了將近三个小时才到山下。 楚知意睡得不安稳,惊醒了好几次,被宴惊庭安抚著又睡著了。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她们到了医院。 不仅是楚知意,楚星河还有宴惊庭留给她的那些保鏢,除了阿黎外都或多或少受了伤,这些人都得救治。 楚知意受伤最严重的就是脚腕了,这么一小会儿已经肿老高了。 楚知意去拍了片子,幸好的是没有骨折。 但也有些其他的症状,她就又去看了中医。 来了一位会针灸的中医,他看了片子之后,捏了捏楚知意的脚腕。 “刺痛还是肿痛?” “都有……” 楚知意脸更白了几分,呼吸都疼得粗重起来。 宴惊庭握著她的手,沉著脸没说话。 “脚筋扭伤了。” 中医有些奇怪,“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楚知意默默顶著宴惊庭快要杀人的视线,不敢吭气。 中医將针袋拿出来,取出了长针,摁住她的脚,找准穴位之后,很快就插了上去。 他行针很快,来来回回地扎。 楚知意只觉得疼痛又加了一个量级,忍痛忍的眼睛都红了。 宴惊庭没忍住开口,“轻些。” 中医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扎。 半晌,中医將针收了,楚知意感觉肿痛貌似消散了不少,还没来得及说话,啪的一声,她脚腕上被贴了一贴膏药。 “不用石膏,拿架子把脚固定住了,膏药一天一换,不要碰水,七天后再来复查。” 楚知意连连点头。 等她要站起来时,宴惊庭已经让人给她准备了一辆轮椅。 楚知意坐上去后,看著同样坐在轮椅上的宴惊庭,竟然有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嗯。 伤残夫妻,真般配。 “去看看那个小女孩儿吧,她也挺可怜的,受了无妄之灾。” 现在已经安全了,宴惊庭没有拘著她,与她一起去急诊室。 楚星河也在外面等著。 小稞虽然比他们下山早,但她的伤有些严重,不怎么好的是,她自己本身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对他们说,“你们知道她患有白血病吗?” 楚星河与楚知意皆茫然。 “她受了枪伤,大量出血,虽然已经把伤口缝合了,但她需要输血,很多的血。” “我们这个地方比较偏,o型血不够多。” 楚星河与楚知意皆异口同声地说,“抽我的。” 知道楚知意是o型血,楚星河眼睛都没眨,但楚知意却不知道楚星河是什么血型,听到他的话时,还有些惊讶地扭头看他。 “看什么看?”楚星河说话时,仍旧不善。 楚知意切了一声。 医生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是兄妹?” 他们两人又一起回答,“不是。” 医生嘀咕了一句,“看上去还挺像的。” 楚星河与楚知意都在没好气,便没听见医生的嘟囔,可一直没说话的宴惊庭却听见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楚星河与楚知意。 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眸子渐渐眯了起来。 小稞的確需要很多的血,楚知意和楚星河都抽了800cc,加上医院血库里的存量,才勉强足够。 她脱离了危险,却还不够安全,需要更好的治疗才有可能活下来。 楚星河见状,便转身打了一个电话。 “一会儿送她去京市,让京市医生仔细看看,如果可以做骨髓移植,能把她治好就治好。” 楚知意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对楚星河侧目。 连宴惊庭也用同样的目光看他。 楚星河没好气,“看什么看?” 宴惊庭淡然说,“没想到楚总还有这么好的心肠。” 楚星河嗤了一声,隔了一分钟,才闭目回答,“我答应过让她活下来。” 小稞是他要救的,那就得救下来。 或许她就是因为是白血病,所以她的家人不要她了,把她卖给了孤儿院。 他得给她一个光明的未来。 小稞的病情得到救治之后,便被楚星河安排回了京市,至於楚知意和宴惊庭则打算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再离开。 楚知意身上脏,洗澡成了个大问题。 好在酒店里有浴缸,宴惊庭帮她放了水,看著她要蹦蹦跳跳地去泡澡,青筋直跳。 最后还是他把她的衣服剥了,將她抱进水里。 楚知意骂他,“臭流氓!” 她把身体藏在泡泡里,只有一个打了木板的腿放在外面。 乳白细腻的泡沫在她身上,圆润雪白的肩头若隱若现。 宴惊庭原本没有多少的心思,此时也蹦出来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多泡十五分钟,你身上外伤多,一会儿我帮你上药。” 说完,宴惊庭转头就走。 等宴惊庭离开,楚知意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身体。 肯定是因为她身上都是深深浅浅的痕跡,所以宴惊庭已经对她没兴趣了。 她又把自己往浴缸里钻了钻,唉声嘆气。 宴惊庭说让她泡十五分钟,就是十五分钟。 楚知意都快被热水的温度给泡得迷糊睡过去时,宴惊庭就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他还想亲力亲为的帮她冲洗身体,被楚知意黑著脸给赶了出去。 他哪是想帮她,分明是想占便宜! 呸! 大流氓! 她抬著一只脚,费力洗完了澡,回到主臥。 宴惊庭也已经洗完了澡,这会儿正在看医生给她开的药,旁边还有一些补血的夜宵。 楚知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坐下来后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宴惊庭把药研究透了,等楚知意吃完,这才帮她身体上药。 因为摔轻肿的,被锐利植物划伤的,她身上就没一处好地方。 宴惊庭越上越觉得生气,待上完最后一处后,便把药膏合上扔到一旁。 “你干嘛那么生气。”楚知意还觉得委屈呢。 见面这么久了,这廝一个好脸色都不给她,好似欠他几百万一样。 “气你不知爱惜自己!” 闻声,楚知意不由得窥他黑黢黢的脸色。 她心情好了起来,主动攀上他的脖子,“我也是想自己查清真相,现在我亲眼看到了,知道楚衡背地里做的勾当,虽然身上受了伤,但我心里並不后悔。” 她极小声的对他说,“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楚知意真心实意的道歉,想到了什么,又在他耳边添了一句。 那又羞又娇的声音,几欲让宴惊庭破功。 他眸色深沉,一言不发的看著她。 楚知意见他还生气,便主动献吻。 她也想宴惊庭,他为她担心,她心里高兴,也真诚地道歉,示好,请求他的原谅。 她身上都是伤,宴惊庭压著她会將她的伤口压疼,楚知意伤了脚腕,却又不好来回动。 宴惊庭只狠狠亲了回去,口腔中蔓延起血味,他又慢慢舔舐,揉著她的侧脸。 “等你好了,我绝不放过你。” 楚知意呼吸有些喘,感受著他身体的温度,他的威胁非但没让楚知意感到危险,她还非常有安全感。 把她半抱在怀里,宴惊庭又忍不住地亲她额头,低喃了一句,“我的知知。” 楚知意正想和老公相携安睡,冷不丁,楚知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坐起来,瞪大了眼睛,“完蛋!黄果还在山里呢!” 第128章 王悠悠出现在宴家 把黄果接回来之后,楚知意便被她给追著盘问了一番,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黄果平静下来,楚知意差点没累出一身汗来。 並没有在这个城市久留的打算,等黄果休息完之后,他们便乘坐飞机飞回了江城。 而楚星河则往京市飞,他外出快一个月了,京市堆积的工作还得做呢。 等到了江城,原本楚知意还以为她们要直接回宴家,可车子一动,反而到了汉江府。 別墅里多了一些人,此时正等著她们回来。 “你怎么带我来这儿了?不回宴家吗?” 楚知意还有些疑惑,她还没来得及做反应,自己坐的轮椅就被人给推动,往客厅去。 跟在她身边,宴惊庭淡定解释,“你我毕竟新婚不久,妈和奶奶她们希望我们能多过一些二人世界,把我们赶出来了。” 这话有些可信度,但在宴惊庭的嘴里说出来,楚知意一个字都不相信。 “可是我们已经结婚快半年了。” 她们六月结的婚,现在已经十月了。 四捨五入就半年了! 宴惊庭不说话,只看著她。 楚知意又是一阵心虚,眼神四飘地往其他地方看。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伤口被重新上了药,宴惊庭將膏药拿出来,看著她略有些消肿的脚腕。 一边扶起她的脚一边对她说,“这几天別乱动,好好在家里休息。” 她点点头,心想反正也得写报导的稿子,她和主任说一声就行了。 “我回来不能不给婆婆她们说吧,明天我去看看婆婆?” “想去就去吧。” 楚知意不由得高兴起来。 宴惊庭將膏药贴上,仔细摩挲著她的脚腕。 “你別乱摸,痒!” “是吗?脚心痒不痒?我帮你挠挠?” “哈哈哈哈……宴哈哈哈哈哈!宴惊庭!” 宴惊庭半点都不嫌弃楚知意,帮她把木架固定好之后,抓著她另外一只脚,挠得楚知意笑到在床上打滚。 等他要捧著她脸亲的时候,楚知意把他推开。 “你的手摸过我的脚了!別摸我的脸!” 宴惊庭嘆气,幽幽说,“你连你自己都嫌弃。” 楚知意:? 等到第二日,她將这一个星期的採访的报导写好,关於那三个孤儿院的消息,楚知意思忖了许久,最后决定另外开了一个文档,仔仔细细的写下了当初在美人峰见到的一切。 关于美人峰,楚知意没想立刻发出去,至少在相关人员全部落马前,她都不能打草惊蛇。 写完这些,楚知意才整理了一下,回了宴家。 刚进院落,楚知意便听见一阵欢笑之声,她以为是哪家的夫人来了,正在与容玥,宴老夫人在花园那边说话,便坐著轮椅来到花园。 可当她看清花园里坐著的人时,楚知意都有些惊讶。 “悠悠?” 此时此刻,与容玥说话谈笑的人,竟然是悠悠。 容玥听到声音,扭头看到楚知意,脸色都变了,站起来就走到她面前,“知知?你这是怎么了?” 王悠悠对於楚知意的诧异並没有任何变化,反而露出担忧的神色,迎上前来,问出与容玥相同的话,“枝枝,你怎么啦?怎么坐起轮椅来了?” 楚知意奇怪於王悠悠为什么在这儿,看向容玥说,“婆婆,我没事儿,就是走路时不小心歪了一下,脚腕有些肿了,走路不好发力,阿庭就让我坐了轮椅过来。” “看过医生了?” “看过了,婆婆,您放心,我真没事。” 容玥仔仔细细看了她,见她脸色还算好,这才稍稍鬆气,不由得嗔怪,“你都多大啦,还能崴到脚。” “看样子也瘦了许多,在外面没吃好吧?” 楚知意冲她露出了甜滋滋的笑容,容玥也没说什么,只带她去了花园,给她倒了杯花茶。 又让家里的管家再端一些楚知意爱吃的点心。 “悠悠怎么在这儿?”楚知意喝了一口,侧头看向王悠悠。 “我来找你呀。”王悠悠撩了一下头髮,面不改色地说,“我妈妈又做了一些咸口的蛋糕,说让我给你带过来,我就来了,没想到你去出差了。” 楚知意看著桌子上那已经被切开的蛋糕,又看了她两眼。 容玥笑著说,“她妈妈做蛋糕的手艺的確不错,我还有些遗憾你可能吃不到了,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楚知意看容玥高兴,就没有戳破王悠悠的谎言,弯著唇,“那我就可得好好尝尝啦。” “谢谢你,悠悠。” 王悠悠也笑,“不客气,你快尝尝。” 楚知意端起盘子吃蛋糕,她没有再开口,反而是王悠悠兴致勃勃地与容玥聊起了花艺。 容玥因为脸上的疤痕,交友圈並不广泛,时常更喜欢在家中养花弄草,楚知意在时,她就教楚知意怎么弄,但最近楚知意出差,她就又閒了下来。 楚知意在一旁默默听她们说话,心中的古怪之感便愈发浓了一些。 以王悠悠说话的语气,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经常来宴家。 虽然很久没能和一个人说得如此畅快,但容玥心里还是楚知意更重要一些,见她只顾著吃东西,也不插嘴,便说,“可不能吃这么多,一会儿就到午饭的时候了。” “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蛋糕很好吃。”楚知意还有些遗憾,“唉,就是不知道阿姨什么时候还做。” 王悠悠说,“这有什么,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送过来,就是有些麻烦容姨了。”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容玥却笑著说,“不麻烦,我们该说麻烦你了才对,知知回来和阿庭住在汉江府,以后回这里的时间便少了。” 王悠悠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楚知意会搬出去。 楚知意捕捉到她的模样,心里的疑惑便更甚了。 但王悠悠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笑著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枝枝和她丈夫会经常住这边呢,毕竟容姨您和爷爷奶奶都在这边。” “她们小两口,总要过二人世界的。” 王悠悠勉强一笑,点点头。 等到吃中午饭时,王悠悠都没有久留,看上去有些沉鬱地走了。 容玥看著她的背影,再看看楚知意沉思的样子。 心中有些纠结。 等吃过饭,她给出去会友的宴老夫人打了个电话。 “妈,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知知。” 宴老夫人有些奇怪,“什么事儿啊?知知她回来啦?” “回来了,这几日知知的那位小友,就是叫王悠悠的,她在知知离开的这一星期,都来三趟了。” 宴老夫人还有些印象,沉吟著应声,“那个小女娃啊,我有印象,倒是会投其所好的。” 何止是会投其所好那么简单! 她对容玥说起花艺时,那简直是头头是道,还亲手帮容玥整理花园。 遇到宴老夫人,她就说自己认识的有做旗袍的知名设计师,说宴老夫人喜欢旗袍,可以专门为她设计。 遇到宴祁澜,她还能拿出早早准备好的,高价购买的孤本。 和宴老先生碰上,更能送出羊脂玉的棋子! 这是投其所好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一家的喜好都钻研得透透的了! 容玥忧愁又纠结,“我能看得出来,那姑娘是有些太殷勤了,但她是知知的好友,我又不知道该怎么与知知说,让她警惕一些。” 宴老夫人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 容玥与楚知意是婆媳关係,这关係自古就不好处,容玥也不好插手楚知意交友。 宴老夫人顿了半晌,对容玥说,“那就把这事儿告诉庭庭!” “那王悠悠对咱家人好为了啥?不是图人就是图钱!” 显然,王悠悠並不缺钱,那她图的只有人了。 家里除了宴惊庭,她还能图谁呢。 容玥心里一盘算,觉得自家婆婆说得对,便应声,“那我给阿庭也打个电话。” “以后她再来,就让她去汉江府找知知,她意图太明显,知知不是个笨的,她能察觉到。” 容玥就更安心了。 她只想宴惊庭和楚知意好好过日子,其他人要是敢插足,她也是不会客气的。 等容玥给宴惊庭打过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后,她还皱著眉警示他,“你比知知大,也应该比她懂得多,知知身边有这样野心勃勃的朋友,你可得看著点儿。” 宴惊庭说,“妈,知知未必没有察觉。” 容玥惊讶。 “她提出来以后还想吃蛋糕,就是让……”宴惊庭没想起来王悠悠的名字,顿了一下,继续说,“就是让知知的朋友知道,知知现在不住在宴家,不让她再去打扰。” 容玥仔细回忆了一下,忽然发现还真是! 她不禁露出笑来,“那就好,那就好!”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您不必担心。” 容玥高兴了,她一高兴就对楚知意更好了,在自己的放首饰宝石一类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套红玛瑙首饰送给了楚知意。 “现在入了秋,红色就趁血色了,你带上正好!” 楚知意还有些奇怪呢,好好的婆婆怎么又送她首饰了! 第129章 你现在不变態吗? 她將首饰收了起来,反而问起容玥另外一件事情。 “婆婆,这几天悠悠还来找过我吗?” 容玥一听,便知道她还是把那个小姑娘来家里的事情给记在心里了,不由得高兴,回答,“来过三次了,都是问你回来没有,顺便又和我说说话,给你爷爷奶奶和叔叔都带过礼物呢。” 楚知意唇抿了抿,轻轻点点头,“谢谢婆婆,我知道了。” 说起和王悠悠的交情,楚知意和她交好起来还是在很小的时候。 那会儿她还没真和温糖结怨,只是相互不对付而已。 然后王悠悠一家从外地来江城做生意,王悠悠便成了她们的同班同学。 她是一个十分小巧內向的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和温糖吵了架,王悠悠被单方面的欺负。 吴漾看不惯温糖欺负新学生,就与楚知意一块儿反懟了回去。 结果成了楚知意和温糖打架,当时温糖被楚知意揍得不轻,哭得整个学校都被惊动了。 楚知意一回到家就挨了打,楚衡拽著她去温糖家里道歉。 二人的仇就此结了下来。 第二天回到学校,王悠悠为了感谢她,送给她一块咸口的蛋糕,楚知意便这么和她成了朋友。 等温糖发现她和王悠悠相处的不错,便更看不惯她和吴漾,时不时就要挑衅刺激,楚知意什么性子,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被欺负,当即就反挑回去,你来我往地针对,久而久之,楚知意和温糖就成了死对头。 那么长时间的相处,楚知意自认为与王悠悠是相当要好的朋友,说是闺蜜,发小都不为过。 可她仍旧想不通为什么王悠悠会想著往这边跑。 难不成真是为了找她? 可她出差一个星期,王悠悠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 楚知意越想心思就越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宴惊庭忙碌了一整天,下班来宴家吃饭,便瞧出来楚知意的情绪不太好,眉宇间总透著沉思。 宴惊庭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並不在意王悠悠,既然现在知道了王悠悠心怀不轨,便不会给她可乘之机。 所以,等二人回到汉江府,楚知意看著他帮自己换膏药,忍不住问他问题时,他回答得相当坦然。 “你以前……和王悠悠见过面吗?” 她可是看过宴惊庭没有残疾前的照片。 清雋雅致不说,只是往那一站,閒適隨意的样子,就能把其他男生的所有风头都给抢去。 楚知意只是猜测,猜测王悠悠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和宴惊庭接触过。 宴惊庭作势仔细思索片刻。 见他不说话,楚知意不由地戳他,酸溜溜地说,“你以前是不是很招女孩子喜欢?” 宴惊庭一顿,便瞧见她酸得都快磨牙了。 他不由得失笑,把她往怀里抱来。 “容貌这个东西是父母给的,我的確从小就很招人喜欢。” 宴惊庭说得坦荡,但这是事实。 他是从小好看到大的,上至六七十岁的老奶奶,下至一岁的小孩儿,对他都很喜欢。 楚知意这次是真酸了。 她也长得好看,但与他不一样的是,她小时候是有些黑的,后来慢慢地才白起来。 宴惊庭捏她的鼻子,说起自己年轻时候,他眉宇间多了几分不常有的意气,让他看上去愈发的清俊起来。 他慢悠悠道,“我来跟你算算,我十六岁时,你才不过十岁,我那会儿可不知道你会是我老婆。” “让那时的我喜欢一个小那么多岁的孩子,我不是变態吗?” 楚知意槓了一句,“你现在不变態吗?” 昨天晚上二人闹了一会儿,他还亲她的脚丫子。 宴惊庭拍她脑袋。 “我都没亲眼见过你打篮球,踢足球还有赛马。”楚知意捂著脑袋感嘆,“我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 宴惊庭想了想那个可能,目光不由得变得幽深起来。 若她真早生几年,或许他们现在孩子已经可以打酱油了。 楚知意思绪飘飘。 和他同岁,说不定她还能和他同班! 再看看他的白月光长什么样子,要是没她好看,说不定她还能公平竞爭! 想到这儿,楚知意又连忙摇头,“不行,真要和你同班了,那我肯定不思进取,说不定连大学都考不上了!” 宴惊庭:“……” 有时候,宴惊庭真想把楚知意的脑袋给打开,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玩意儿。 “你想看我骑马?”他没忍住地问。 楚知意点点头,视线落在他的腿上,“你的腿那么长,穿马装肯定很帅。” 没有哪个男人在听见自己心爱之人夸奖自己后能无动於衷的。 他深深沉思了许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来,把她抱怀里又亲又揉的。 还在她耳边热情地说,“这事有些困难,不过过段时间你可以骑我。” 楚知意:?! 干嘛突然那么热情! 还有! 谁!想!骑!他! 整个別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宴惊庭认为搬出来住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明確了。 哪怕是在客厅,他也可以与她不必顾虑地亲昵。 楚知意在家休息了两天后,便拄著拐杖去了电视台上班,顺便把这次外出的採访写的稿子与黄果的对了对,然后交给领导。 主任看著她被木架固定的脚,一言难尽。 “知意啊,你的工作有些坎坷啊。” 楚知意一脸正气,“为了採访,这点小伤算什么!” 黄果幽幽看她,到底没有把她在美人峰做的调查告诉主任。 这事儿还没结论,说出来可是要坏大事儿的! “行了,你最近都不要做外采了,在电视台负责报导文章的校对。” 楚知意立刻点头,表示自己肯定能完成任务。 从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楚知意正好遇见了申哥。 他目光在楚知意身上上下扫视,冷笑一声,“为了往上爬,手段可真多。” 楚知意並不生气,只扫了他一眼,便拄著拐杖往外走。 “你以为捡了其他记者漏的芝麻就能得道升天?想做正式记者,只要我在电视台里,你就是痴人说梦。” 黄果听到,都忍不住想和他理论。 楚知意拦住她不让她动手。 申哥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还不是因为他的后台也硬,几个姐夫都在电视台工作,帮他撑腰。 他认为自己想拿捏她就能拿捏了。 楚知意也不是没有后台的人,她没有与申哥多辩解,只笑眯眯地说,“那看来申哥现在又接到好企划了,我祝申哥节节高升!” 申哥脸都被她气绿了。 中秋采时他威胁楚知意的事被宴惊庭知道了,他使了点手段,申哥手里的所有工作都被他的对头给接走了,就连他的几个姐夫都保不住,还差点没了工作。 现在他来挑衅,楚知意也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正好戳中他的命穴,他不气才怪! 看著楚知意的背影,申哥神情阴翳,冷笑连连。 一个用尽心机的女人,別以为她能一直囂张下去! 不过是出差做了几个地方的孤儿院採访就以为自己真是个记者了? 想得美! 楚知意可没时间搭理申哥,她將今天的校对工作做完后,便急匆匆地下班和吴漾她们会面。 吴漾和金金来接她,瞧她还拄著根拐杖,不由得眼睛都瞪大了。 “你英勇负伤了?” “还不是为了查楚衡,逃跑的时候高跟鞋崴脚了,疼死我了。” “在山里穿高跟鞋,你怎么想的?”金金一脸的震惊。 楚知意撇了撇嘴,“还不是看了你写的小说,女主和男主假扮夫妻,一起闯进卖淫窝点!共同歼灭敌人!我才想到那一出的。” 金金:“???” “你和宴惊庭假扮?” “不是。”楚知意心虚,“我和其他人假扮夫妻。” 吴漾默了默,“宴惊庭知道吗?” 楚知意望天,更心虚了,“不……不知道吧?” 不然他醋罐子早打翻了,能这么轻鬆放过她? 吴漾和金金对视一眼,分別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幸灾乐祸。 “对了,和你说个事儿!”吴漾神秘兮兮地拉住楚知意的胳膊,“你肯定猜不到是什么事!” 楚知意猜,“楚衡被关了?” 吴漾摇头,“不是!” “他儿子要娶他情人?被他妈知道,暴打情人了?” 吴漾震惊:“你咋知道?不对,不是这个。” 楚知意不在江城这几天,江城因为楚家可是热闹的不行! 楚祚醒了之后,看到他的唯唯姐被打得脸都肿了,原本的愤怒化作怜惜,便觉得是他爸强行占有了她,还强迫她生下孩子,於是又和楚衡大吵了一架,为此还和他妈给槓上了! 楚衡被楚祚给气得又撅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冷静下来,楚母便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和他吵翻了天。 他被楚母闹得头昏脑涨,结果与他关係好的,不好的人都打著慰问的幌子来看笑话,字里行间都在嘲讽他。 把自己情人让给自己儿子玩儿,真不愧是你楚衡啊! 楚衡……楚衡气得面红脖子粗,还说不出一句话来!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吴漾这一星期吃瓜吃得高兴,还意外得知了另外一件事,看楚知意迟迟猜不出来,便得意起来。 第130章 关於私生女的问题呢? 越是期待她问,楚知意就越不问,反而看向金金,“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金金嘻嘻一笑,正想开口,吴漾急了,立刻说,“楚衡前段时间把楚氏管理位置交给楚慧了!” 楚知意一听,不由得惊讶,“他捨得?” 吴漾立刻口灿莲花地说了起来,“你不瞧瞧楚衡最近的遭遇,他自己都被他老婆儿子还有情人给搞得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心思管理公司?” “楚衡对楚祚失望得很,而他那个私生子才十二岁,私生子想进公司年龄都不够,所以他身边就只剩下楚慧这么一个女儿能顶事儿。” “楚衡就让楚慧去帮他管理公司去了。” 金金见她喝水,便帮她又补充,“你是没看到,前天楚衡被警局的人带走后,楚慧有多高傲,好像整个楚氏都变成她的了一样。” 楚衡被警察带走了? 楚知意在心里一盘算,应该是当天晚上楚衡就被直接抓走了。 “楚衡都进去了,楚氏被查不就是时间问题吗,楚慧不会天真到认为抓了一个楚衡就能万事大吉了吧?” 三人相互对视,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谁知道呢。 “走吧,我们带你去补补,让你的脚赶快好!” 吴漾请客,三人一起去吃晚饭。 吃到一半,楚知意想起了什么,先是看了看金金,又看向吴漾。 “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楚知意拉长了声音。 “你有话就说。” “咳,我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我前天回宴家看婆婆和老爷子老夫人她们,你猜我在宴家见到谁了?” 金金下意识地说,“宴惊庭那个白月光回来了?” 楚知意:“……” 你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知意都快不在意白月光了。 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危机感就上来了,瞪金金。 “那就不是唄,是谁啊?”金金嘿嘿一笑,立刻顺势问。 “是悠悠!” 吴漾差点没被佛跳墙的汤给呛住,咳了好几下,脸都咳红了,不可思议,“谁?悠悠?王悠悠?!” 楚知意重重点头。 吴漾说,“她去找你?” 楚知意说,“悠悠是这么说的。” 吴漾疑惑说,“不对啊,我之前跟她说过你去出差了,没有一个星期回不来的,她怎么还去找你?难道是算好你快回来了?” 楚知意更默然了,“我婆婆说,她之前已经去过好几次了。” 吴漾:“……” 莫名其妙间,吴漾想起了楚知意察觉到自己喜欢宴惊庭后,王悠悠说的那些话。 她隱隱有了一个念头。 王悠悠……该不会也喜欢宴惊庭吧? 如果她真喜欢宴惊庭,那她当初对楚知意说的话就说得通了。 她想让楚知意在一年后和宴惊庭离婚! 这个假设有些大胆,吴漾一时间心里有点堵得慌。 楚知意貌似也有了一些预感,將一旁放著的小杯白酒给灌了下去。 金金看看吴漾,又看看楚知意,沉思半晌,明白了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最后还是楚知意先开口,问吴漾,“你想吃辣的吗?” 吴漾重重点头。 楚知意蹭地站起来,大手一挥,“走!” 有些不明白的金金茫然一瞬,然后跟上了她们俩。 待她看清了二人的狂暴之后,整个人都刷新了对她们的认知,一脸惊恐。 …… 楚知意休息的前一天晚上,宴惊庭问她,“明天开始正式审问楚衡,你想不想去听听?” 正发困呢,听到宴惊庭的话,楚知意瞬间就不困了,神采奕奕地看著他,“我能去听吗?” 宴惊庭含笑地看著她,“一般情况不能,不过是你涉险拍了视频和照片,为此上面找到了被转移的孤儿和作案人员,你立了大功,我和他们做了交涉,他们同意你以记者的身份进入旁听,不过你得签个保密协议,在事情明朗前,你不能往外说。” 这有什么不好的! 楚知意想也没想的直接点头,“只是保密协议而已,我可以去!” “明天你来公司,我带你去警局。” “那我明天早点过去!”楚知意高兴坏了,只想赶快听楚衡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宴惊庭无奈,“你要是不嫌慢,那就跟我一块儿去。” 第二日楚知意以实际行动告诉宴惊庭,她一点都不嫌弃慢。 为此她还专门化了妆,穿了一条白色收腰裙子,外面是藕色的大衣。 就是这被木架固定的脚看上去有些不太合適。 她一边上车一边唉声嘆气,“明天就能去复查了吧?” 距离他们从美人峰迴来已经快七天了,的確可以去复查了。 宴惊庭看了看她的脚,“明天我陪你去。” “可惜了,我要是没崴脚,说不定今天就是你的秘书了。” 宴惊庭:“……”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楚知意被他笑得脸红,挺著腰背说,“笑什么啊,难道你还在公司里养了其他的小秘书啊?” 他敲她脑袋,“別胡说。” 楚知意哼了一声。 “你真想试试做我的秘书是什么体验?” 楚知意就把头扭过来,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你的腿还没好,等好了我再让你体验。” “你別骗我。” “我不骗你。” 楚知意这才满意起来。 到了公司之后宴惊庭便被簇拥著去开会了,楚知意则被助理领到了宴惊庭的办公室。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不过还是第一次认真去打量不远处秘书部的秘书们。 男女参半,各司其职。 楚知意便收回目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上面的消息。 最近楚慧高调了不少,她加的圈內的朋友圈里,有不少人的朋友圈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连晚上的邮轮聚会都有她。 一身高定,妆容精致。 楚衡被抓不仅没有让她感到慌张,她反而更加自在了。 她与楚慧之间的仇算不上大,楚知意便没有多加在意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等著宴惊庭回来。 她和宴惊庭相当平静,但公司里的人却不那么想。 特別知道宴总最近相当忙碌,似乎是在挤出时间想做些什么事的人,那头脑风暴几乎停不下来! “夫人今天来,是不是为了查宴总私生女的事儿?” “有可能,你们没发现最近宴总工作比之前更忙碌了,看样子要把未来一个星期的工作都忙完,这挤出时间肯定是为了去看他闺女!” “那夫人肯定有所怀疑了!” 开小差的员工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在期待什么,又似乎在担心什么。 他们齐齐唉声嘆气,心里觉得宴总不地道,但为了自己的高薪,还不得不替宴总隱瞒! 他们今天过得真是太心惊胆战了,生怕夫人突然暗访,下来向他们问一些关於私生女的问题! 就连秘书处的人,都明里暗里地去观察楚知意的脸色,暗自揣摩楚知意今天过来的用意。 在一眾员工担惊受怕的目光下,宴惊庭结束了会议,並將一些工作交给下属去办,然后施施然带著老婆离开了。 员工们:? 就这? 暗访呢? 关於私生女的问题呢? 咋问都不问就走了? 揣著秘密不能说出口的员工相当的憋屈。 …… 审讯室楚知意和宴惊庭必然进不去,但她们可以在其他地方看。 刑侦队长带著他们到了一间房间里,里面只开两个监控屏幕,全是审讯室里对著楚衡的画面。 “他会开口吗?”楚知意签完保密协议,低头问宴惊庭。 宴惊庭頷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昨天他就被攻破了,今天必定会开口。” 楚知意放心了。 她们只是旁听,自然不可能坐在主位,而是在角落里听。 女警给她搬来了一个凳子,让她坐。 楚知意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挨著宴惊庭坐了下来。 没多会儿,里面就开始正式的审讯了。 楚知意已经许久没见过楚衡了,她看著楚衡穿著监服,脸上还有青肿,头髮乱糟糟的,像是逃难的。 楚衡眼睛里一片灰败,被抓和相当有分量的证据让楚衡彻底的失去了以往的意气与目中无人。 “说说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帮他们做事的?” 楚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大概二十二年前。” 那时候楚衡家里还很穷,他和楚母刚结婚不久,楚衡仗著自己有点小聪明,能搞到点钱,不侍劳作。 但小伎俩总有被人识破的一天,楚衡惹到了麻烦,差点没被剁了手,楚母恰逢怀孕,需要的钱更多。 她看著楚衡一无是处,除了花天酒地还是花天酒地,便气得破口大骂,“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在外面充大款!你儿子不用吃饭吗!老娘真是白瞎了眼嫁给你这个没用的傢伙!” “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儿子,你要是不想要,老娘现在就去打了!和你离婚!” 楚母被楚衡气得直接回了娘家,她上面有两个哥哥,知道自己妹妹受气,便找了机会,狠揍了楚衡两顿,楚衡迫於压力,只能去请她回去。 要不是她怀了孕,楚衡早就和这个泼辣的婆娘离婚了,他喜欢温柔小意的。 他不喜欢做劳苦工,也受不了那个苦,楚母见他又要出门溜达找小姑娘,便气不打一处来,拧著他的耳朵说,“你就不会找个活干?” “找了!人家不要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烦不烦,滚开!” 看著他要离开,楚母冷笑一声,“我倒是有一个活计,做一趟一千块。” 楚衡立刻剎住了步子,扭头看她。 “晓得医院每年收到多少不要的孩子吗?” “那些穷人,养不起孩子还要生,生的越多,扔得越多,这孩子没处去就只能等死!” 楚衡走回来,问她,“你什么意思?” 楚母哼了一声,“我爹认识一个收孩子的人,往医院扔弃婴的时间基本上都是晚上,你就晚上去,看到有人扔,你就把孩子给抱来,卖给他们,要是品相好,给你一万也是有的!” 那时候的一万,可是能被称为万元户的!值钱得很! 楚衡就这么干了起来拣孩子卖的活。 要是没人扔,他手头紧了,还能大胆到去医院里偷孩子,卖出去! 第131章 他只会与楚衡不死不休 人的欲望是越来越大的,楚衡赚到了钱,花的钱只会更多,简单卖孩子所赚的钱不足以填补楚衡想干的事情。 楚衡便开始琢磨起怎么搞一波大钱。 很快,他就接触到了一个大人物。 楚衡回忆到这里,警察打断了他,“那个大人物是谁?” 楚衡摇头,“我不知道,他让我去江城医院找一个人,一个女人。” “女人?” “没错,那个人的手下对我说,那个女人怀了孕,应该在生產,他让我把那个女人带走,事成之后给我十万。” “你找到她了?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找到了,她那时候刚刚生產完,我找到了她生的儿子,然后一块带走。那个女人……很好看。” 楚衡现在回想起二十一年前他扛起就抓走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一阵恍惚,总觉得越来越熟悉。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桃花眼,皮肤很白,头髮也是卷的。”楚衡眼睛有些猩红,露出阴鬱的笑,“我才把人交给他,那个人就把她给杀了,她那个刚出生的儿子也被杀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盯上的是京市的楚浮和他的妻子,楚浮的大儿子被绑架,他们就趁势把楚浮和他妻子给骗了过来,偽装成楚浮与他妻子为了救儿子而死的假象。” 楚知意心中震惊,楚衡嘴里说出来的消息,难道就是楚星河寻找的真相? 他爸的名字是叫楚浮吗?而且,楚星河母亲生下来的孩子不是女儿吗?怎么变成儿子了? 她正疑惑,警察便问了出来,“儿子?不是吧?据我们的调查,她生的孩子是女孩儿。” “而你也知道。” 楚衡顿了一秒,意味深长的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个你们都能查出来。” 他往后靠了靠,“没错,现在的我是知道楚浮的第二个孩子是女孩儿,但二十一年前的我並不知道,我只隨便抓了一个小孩儿,把他一起扔给了他们,楚浮的孩子根本没有死。” 1992到1995年期间,国內建立了许多合资彩超机生產企业,省级城市出现了彩超,九十年代开始,是国內男女比例失衡最严重的时间。 以楚浮的家世,他们自然做得起彩超,也查得出来他妻子的孩子到底是男是女,所以楚星河知道他有一个妹妹。 但那时候的楚衡不知道。 警察问他,“那个女孩儿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楚衡回答很快,警察一看就知道他不是在撒谎。 楚衡扯著嘴笑,“我得了那十万块钱之后,就没有再做过偷孩子的事儿,她说不定是被其他人给偷走,然后卖了,我看过楚浮的照片,他们的孩子肯定长得不错,说不定现在已经被人玩死了。” 在场的所有人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 楚衡接下来说的话,就只剩下他如何用那十万块钱做生意,有了起色之后,以前收他偷来孩子的老板又找到了他,还为他带来了权势更大的人。 楚衡私底下的业务便不再拘泥於买卖孩子。 他藉助权势,在不少地方都建造了孤儿院,福利院,一面挑选孤儿院中漂亮的女孩,男孩出来拉拢权贵,一面藉助社会人士的捐助,將一些机器,高科技產品进行倒卖,再赚一笔钱。 有人为他撑腰,就算那些社会人士察觉到什么,也会因为压力而不敢將此事告发。 “美人峰那里三家孤儿院,是什么时候建的?” “美人峰。大概十年前吧。” 楚衡不经意反问他们,“我就是因为美人峰被查出来你们才抓的我,別隱瞒了,是谁查出来的美人峰?” 警察冷笑,“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现在,来交代交代你的上峰都有谁,你还有可能减刑。” 楚衡沉默了半晌,开口念名字。 他说出来的名字几乎让楚知意心惊胆战。 这些人,单拎出来一个都像是一座大山能將人狠狠地压死。 楚衡看向警察,说道,“我都供出来那么多人了,是不是也算大功一件,能给我减个刑,至少死罪免了吧?” 他也不怕被关,更怕的是死。 年轻的警察真想直接给他一枪! “我们只负责审问你,审判你的人是法律。” 老警察说完,掀了一页纸,继续问,“十月初,机场发生了一场恶性匕首伤人事件,是不是你做的?” 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楚衡现在已经被关在了这儿,他如果不说,可能任何一件事都会变成他被判死刑的稻草。 楚衡沉默了片刻,说,“如果你说的是伤害楚知意,那是我做的,不过我没有想过要她的命,我只是给她一点教训而已。” 后台的眾人不由得看向角落里的楚知意。 楚知意没有表情,只听楚衡继续说,“我千辛万苦把她拉扯大,在她身上投资了几百万,几千万都是有的,可她千方百计地想和楚家脱离关係,瞒著我嫁给宴惊庭,丝毫不想著回报我。” “这种吃里扒外的女儿,我难道不能教训她吗?” 宴惊庭下頜紧绷著,慢慢收紧握拳的力道。 警察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喝,“这不是你僱人杀人的藉口!” “警察同志,我可没说过我要杀她,我只是要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那在私立医院教唆护士拿放了河豚毒素的静脉注射针剂为楚知意扎针的人,是不是你?” 楚衡不说话了。 “你现在交代还算主动认罪,如果你不说,我们在你家搜出证据,我们可以无口供定案!” 楚衡抬眼看他,最后还是点了头。 “为什么要杀她,老实交代!” “宴惊庭在之前投资了十亿到我公司,我们想趁机把宴惊庭拉下水,我和楚知意有仇,只要有她在,宴惊庭就不会选择和我们合作。” 所以,杀了楚知意,他和宴惊庭之间就没了阻碍。 楚知意都没想到楚衡想杀她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没什么表情地抓住她的手。 真是个蠢货。 如果让他知道是楚衡杀了楚知意,他只会与楚衡不死不休。 …… 中午在外面吃饭,楚知意一直都在走神,视线不停的看向手机。 上面忽然盖住了一只大掌。 楚知意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便瞧见宴惊庭正在看她。 “知知,你签了保密协议。” “就算你现在知道了是谁间接害死了楚星河的母亲,你现在也不能告诉他。” 楚知意的情绪瞬间就回笼了。 “他是个性情衝动不计较后果的人,我调查过,他以前还能听他舅舅的话,现在他如果知道楚衡后面还有推手,便会不计后果的疯狂。” 第132章 你在想什么坏东西 查到现在,事態的发展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掌控的了。 宴惊庭是商人,不是政客,他就算有关係,能去接触这种事情,却也不能挑战底线。 楚知意的心神定了定,说,“我像是没有理智的人吗?我只是想查查那个小女孩儿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没死,那楚星河还能有一个亲人,如果死了…… 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 楚知意恨楚衡恨得要死,却又可怜那个小女孩儿和她的母亲。 “你说她真死了吗?” 那个侥倖逃脱,生死未卜的婴孩儿。 宴惊庭深深看著楚知意,为她添了她爱吃的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道,“这几天楚衡的公司要开始被查了,我听说你们电视台要请一批记者进行跟踪记录。” 楚知意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不由得开始思忖自己能不能申请参加。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念头,宴惊庭无情地说,“如果你的扭伤不好,就算主动申请,也不会有人同意。” 楚知意相当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承认宴惊庭说得对。 宴惊庭还要回公司工作,便先把楚知意送回晏家,他没下车,只说道,“晚上我过来吃饭,再带你回去。” 楚知意点点头,正想下车,又被宴惊庭拉住。 骨节分明的五指插入她的发中,大拇指不甚温柔地在她侧脸揉了揉,低头印在她的唇上。 楚知意眨了眨眼睛,待他撤离,才问,“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她『羞涩』地说,“只有我在意的人伤害我我才会觉得伤心,我早就不在意楚衡了,所以就算立刻枪毙了他我也不会觉得难过。” 宴惊庭面无表情,毫不怜惜地又狠狠亲了她一口。 “这个才是安慰吻。” 楚知意哼了一声,不搭理他,走了。 看她背影一瘸一拐地走进家门,宴惊庭终是失笑一声,对司机说,“开车吧。” …… 楚慧不是个会管理公司的人,但她却相当的高调,每天出入香车高定,那派头比楚衡的都大。 一个连公司里运营制度都不能明白的人,想对公司指手画脚,这让不少高层都相当不满。 能做到公司高层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从楚衡被带走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默默为自己的未来开始打算。 当然,这最重要的就是转移財產。 他们表面应付著楚慧,实则將公司能转移走的帐面財產都给转移走了,而转移不了的,则以公帐的形式,全都花了! 楚慧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她还享受著被公司里的人喊做楚总而洋洋自得,陷入指挥命令秘书与特助为她团团服务,几十个人只围著她转的天堂里无法自拔。 特助將楚慧的近况与楚氏高层暗地转移財產的消息告诉了宴惊庭。 “目前已经有高层转移走了一千万,纸包不住火,有一个人这么干,那接下来楚氏內就该人人自危了。” 宴惊庭语气平静,“负责清查的人员什么时候去?” “大概是后天。” 宴惊庭笑著说,“说到底我也是楚氏的股东,你去楚氏传个话,说那十亿我打算用来做其他项目,有谁想做的拿个报表过来,我会酌情分配十亿。” 特助点头,“我这就去。” 白花花的十亿元,谁不想分杯羹? 楚氏高层们听说之后,心神被分,立刻精神抖擞地去做项目开报表,企图挖下那十亿的十分之一来。 宴惊庭云淡风轻的举动,就为楚氏颳起了轩然大波,而他事后便不再在意,带著楚知意去复查脚腕。 那位老中医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才不过七天的时间,脚腕已经消肿,疼痛感也没有那么强了,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 “再贴几副膏药,这段时间不要再穿高跟鞋,把脚腕好好养养就行了。” 楚知意小鸡啄食一样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照做的。 不用再用木架,楚知意走路带风,没多久就把宴惊庭给拋后面去了。 她还笑眯眯地冲宴惊庭招手,“你快点啊!” 这小没良心的。 二人在外吃了饭,楚知意又高兴地去购物了一番,二人这才回汉江府。 “一到十月底江城就开始冷了。”楚知意將大衣掛在衣架上,嘟囔著说。 她最怕冷,每年冬天在外面工作都是对她的考验。 宴惊庭淡定地说,“过几天带你去泡温泉。” 楚知意一顿,扭头看他。 “去哪儿?” 宴惊庭说了一个地名,楚知意先亮了一下眼睛,后又迟疑古怪地看著他。 “你该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所以才带我去的吧?” 宴惊庭將她搂到怀里,有力的臂膀圈起她的腰肢,楚知意便逃不脱了。 他像是饿极了的优雅野兽,肉到了嘴边,反倒不急於大快朵颐,而是慢慢思量,要如何享受这美味的大餐。 在宴惊庭的面上,楚知意看不出任何的性急,甚至看不出欲望,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被拨了个乾净,在他面前毫无掩饰。 “过几天公司没那么忙,我正好得空休假。”他摩挲著楚知意的唇,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不轻不重地按压著,看著她唇色渐深。 楚知意眼睫轻颤,要把他的手给拿开,却被宴惊庭反剪到身后,得逞般地穿入她的指缝之中,一下一下握著。 下一秒,楚知意呼吸被夺取,那是一个湿漉又绵长的吻,转移到脖间,耳边。 低沉如浑浊夜色,如陈酿流淌。 “你我尚未办婚礼,连蜜月都没过,这次先补个蜜月,好不好?” 人的体温通常在三十六度左右,运动和情绪波动,会造成体温的上升或者下降。 坐在轮椅上的人,谈不上运动,她隔著柔软黑色衬衫触碰到的身体却如灼烧般滚烫。 她不可控制,低声问他,“你在想什么坏东西?” 话落,她就被巨浪掀翻,意识被侵占。 宴惊庭的话她没能听清,只隱隱看到了口型。 她怎么会是坏东西。 坏的是他。 楚知意。 提起这个名字,他就变成了不得香甜血液的吸血鬼,煎熬又难捱。 他想做梦中的事,想吻遍她的全身。 听她哭,听她破碎地喊他老公。 强烈渴望吃到最甜的一口,让他冷静,克制,体贴。 停下愈发难以控制的念头。 他似是安抚楚知意,也仿佛在告诉自己般的喃喃,“不著急。” 楚知意真是见识到了他强大的自制力有多么的可怕。 甚至让楚知意感受到了她们刚刚结婚时,他身上的压力。 楚知意咬了咬手指,一时间又有些心颤颤。 晚上二人休息时,楚知意狗胆包天的问宴惊庭,“你……是第一次吗?” 宴惊庭没有回答。 “真的没有和其他人做过?” “楚知意。”他低沉地喊她,“你不想睡觉了吗?” 楚知意缩了缩脖子,躲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半晌,她听见一声嘆息,简洁又快速的,“没有。” 楚知意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欢快。 虽然没有得到他第一份喜欢,但好歹也比那什么白月光强了那么一点。 她勾了勾唇角,十分大方地亲了一口宴惊庭的下巴,“晚安!” 此时此刻的楚知意还不清楚,一个尚未解禁,年龄二十七岁的男人,究竟有多么可怕。 电视台里要抽人参与楚氏调查的相关行动,很长时间没有工作的申哥自然不想放过这次一举成名的机会,想也不想地报了名。 楚知意作为实习编导,她们这一类的工作人员也是可以进行报名参加的,不过抽选的名额只有一个。 她想和宴惊庭一块儿去泡温泉,那必然要先好好工作才能请到假。 所以楚知意对这个名额志在必得。 申哥看到楚知意也往主任那边递送了申请表,不由得在背地里冷笑。 她还想参加继续抢功,也得看他愿不愿意! 申哥拿出手机,走到旁边打电话,“姐夫……” 主任拿到相当多的报名表后,看著上面的记者名字,不由得有些发愁,暗地里把上面的领导又给骂了一顿。 什么破玩意儿,就不能让他指定人去吗?非得搞报名这一套! 选出来的人就只有两个正式记者和一个编导记者,他选这个不选那个,这不是乾的得罪人的活儿吗! 主任脸色相当难看,正在心里骂领导,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主任看到来电,接了。 “小薛啊,楚氏调查的那事儿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对面的领导是申哥的姐夫,姓赵,主任不用想就知道他打算给谁爭取机会。 主任笑了一声,说道,“已经定下来了,財经栏目那边的蒋记者,还有盛记者两个。” 赵姐夫顿时不高兴了,但他並不表露出来,而是对主任说,“我记得蒋记者手底下已经有不少工作了,你再给他安排这个活,他恐怕忙不过来。” “我看之前做民生的小申,他最近不是一直得空吗,就让他去!” “领导,您也说了,他是做民生的,对楚氏这一块儿,他可弄不明白啊,这让他去,万一报导写错了,咱们台就丟大人了。” “哪这么简单就写错报导,等他写完让財经栏目那边的人看一眼,改一改不就行了吗,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赵姐夫一锤定音,不再给主任多说话的机会。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对主任说,“对了,还有那个楚知意,她背地里有人,台里多让让她是应该的,但,调查楚氏那么大的事儿,不能让她参加,她之前是楚家的女儿,现在又对楚家怀恨在心,如果助理写报导时有失偏颇,別人也是会戳我们脊梁骨的!” 赵姐夫重重叮嘱他,“楚知意不能参加这工作,知道吗?” 第133章 学习资料,高清无码 主任在心中冷嗤,將赵姐夫的话给糊弄了过去,然后飞快掛断电话。 他坐在位置上,心里却想著赵姐夫说的话。 不管要不要让申哥参与调查楚氏,楚知意和楚氏的关係的確有一些特殊。 她之前是楚氏的女儿,如果去了楚氏,会不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楚知意的工作能力几乎是所有新招编导记者中最出眾的,凭藉她对楚氏的了解和自身的知识,一定能挖出更多关於楚氏的內部消息出来。 这可是一个抢占新闻的大好机会啊。 主任內心不断地来回拉扯,將楚知意的报名表抽出来,最后下定了决心,拿起座机,给台长打电话。 申哥对这次参加工作势在必行,也许是预见了成功,他甚至还在电视台里和自己亲近之人说,“等这次的行动完美结束,我请你们吃大餐。” 这话被黄果听到了,她跑到楚知意的身边,在她耳边嘀咕,“你说他咋这么自信能接到楚氏的工作?” 楚知意正在校对稿件,闻声扭头看了一眼前往民生部门的门,隨意地说,“可能是普信吧。” 黄果噗嗤就笑了出来。 “要不是刘姐回家生孩子去了,这事儿怎么都不可能落在他身上的,哼。” 楚知意嘆气,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祖宗,你想喝奶茶吗?我请你。” 黄果眼睛一亮,“真的啊,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楚知意利落地点了一杯奶茶和一杯无糖咖啡,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要喝奶茶了。” 不然堵不住嘴。 黄果果然喜滋滋地去等奶茶,楚知意总算有时间继续忙工作了。 检察院那边著急要去楚氏调查,给主任挑选记者的时间並不多,他不出一上午就把人员给定了下来。 主任把记者都喊了过来,说道,“这次跟隨检察院进行调查採访的记者定为盛记者和申鹏,实习编导为楚知意,摄影师是小朱。” “这次採访以盛记者为组长,老盛啊,这次一切事宜都要让他们听你的,你们这次是和检察院合作,务必做到问题全面,求真务实,別惹事,如果让我听见了什么坏消息,小心我回来请你们喝茶!” 盛记者点点头,表示明白。 主任重重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申哥,警告意味明显。 申哥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是高兴的,但是后续又听到楚知意的名字时,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心中埋怨主任不听他表哥的指示,又嘲讽楚知意狗仗人势,背景硬到让主任都给她让路。 楚知意很高兴,这次做主的可不是申哥,盛记者在台里有名望,做採访十分有一套,她自然不会担心什么。 等主任把话说完,楚知意回到自己工位上,摸出手机给自己的姐妹们发消息。 她先给吴漾发了一条。 z:你说去泡温泉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好呢? 大概吴漾还在做手术,没有搭理她。 楚知意也不气馁,又给金金髮了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金金那个爱偷懒的傢伙,很快就回復她了。 金金髮財:? 金金髮財:你要和宴惊庭一块儿去泡温泉? z:【害羞】 金金髮財:【学习资料高清无码.zip】 金金髮財:宝贝,这都是我的珍藏,里面还有百部精品小金书,给你挑好了,都是男主残疾。 楚知意看到金金髮来的消息,差点没把喝下去的咖啡给吐出来。 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再看那高清无码的学习资料,便觉得耳朵都烫起来了。 她回復金金:我要买衣服,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金金髮財:当然是让你这个小处女学习学习了。 楚知意气愤,眼不见为净地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在书房里刚刚打开word档,一个字都没写的金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楚知意回復她,她不由得嘿嘿直笑。 为了她好姐妹未来的幸福,她可是滴血分享,楚知意那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还不领情。 金金在心里盘算,不出今天晚上,楚知意肯定红著脸去看学习资料! 如果是楚知意一个人住,那她必然挡不住好奇之心去看,但是,她是和宴惊庭住在一起的! 而且她刚接了新工作,明天就要开始忙碌起来,回到家时,宴惊庭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等她一起吃饭睡觉了。 楚知意就算有贼心,那也没贼胆看啊。 那一大包的学习资料楚知意也来不及看了,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反倒是金金,算著时间给她发消息。 宴惊庭还没睡著,听见那叮叮铃铃的响声,便坐起身看了一眼。 金金髮財:好看吗? 金金髮財:注意要学习姿势! 金金髮財:当然,你也可以和你老公一块观摩,共同进步。 金金髮財:实践出真知!!! 宴惊庭:? 他並没有动楚知意的手机,但她没有设置隱私性,那跳出来的消息就被宴惊庭看了个清清楚楚。 等手机不再响,宴惊庭重新躺回去,不禁陷入沉思。 第二天早上,楚知意起床急匆匆吃早餐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古怪地问,“你干嘛突然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宴惊庭帮她往水杯中倒了牛奶,拧紧杯盖放在她身边,“你看错了。” “不可能,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宴惊庭看了一眼手錶,提醒她,“知知,你快迟到了。” 楚知意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往嘴里胡乱塞了一个小包子,嘴巴被塞得鼓囊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呜呜呜地指指他,用眼神瞪视他。 宴惊庭读懂了她没说出来的话。 『等我回来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她端起盛了牛奶的水杯,抓著包包一溜烟跑了。 坐在轮椅上的宴惊庭没忍住,笑了出来。 深邃浓墨的眉眼轻轻上扬,手指轻轻敲了敲餐桌桌面,唇畔带笑。 他倒要看看,楚知意能玩出来什么花样。 楚知意上了车,喝了好几口牛奶,才把小包子给咽了下去。 “夫人,直接去电视台吗?” “对对,可以开快点,我可能要迟到了。” “好的。” 楚知意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金金给她发来的消息,然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个金金! 谁要和宴惊庭共同进步了! 第134章 楚知意以一敌三还贏了! 尚未察觉到大祸临头的楚氏大厅处,楚慧正在与楚祚大闹。 楚祚扯著身上的衣服,衝著楚慧讥讽而笑,“你想当楚氏的董事长,那也得看看妈同不同意。” “楚氏是我的,楚衡那个老东西进去前让你代为管理,你就真以为自己就能当楚氏的家了?楚慧,识相一点赶紧给我滚下去!” 楚慧也冷笑连连,全然不顾周围有多少来来往往的员工正看好戏似的盯著她们,扬著下巴,“你睡了爸的女人,还想让私生子的弟弟叫你爹,在网上闹出那么大的笑话,楚祚你这种只会吃喝玩乐,劣跡斑斑的富二代如果成了楚氏的董事长,那才是让所有人都貽笑大方吧?” “我再不济,也不会像你一样,抢了父亲的女人,在外面与父亲大打出手。” 默默围观的员工们正在拍摄视频,这些员工原本是十分敬仰楚衡的,他对下属和善,对员工也不差,很多人都想来楚氏上班。 但楚衡被曝出来养小三和有私生子,他大儿子还和小三勾搭上了的消息后,他在公司里的声誉便一落千丈,后面又被带走调查,他们这些底层员工便开始想怎么打辞职信离开。 临走之前还有免费的戏看,他们自然兴致勃勃地拿著手机拍了。 楚祚被楚慧的话说到怒火丛生,衝上去就想对楚慧的脸来一拳。 楚慧早有准备,她连连后退,抓著身边的助理秘书往自己面前挡,为自己挡住了楚祚那一拳。 被揍的助理秘书闷哼一声,疼得呼吸一滯。 “楚祚,你看看你这副样子,除了打架斗殴,你还能做些什么?” “以前楚知意在楚家,她不能拿你怎么样,是她愚蠢,我可不是楚知意!”楚慧厉声地喝道,“我也是楚家的孩子,我自然也有楚氏的继承权,我劝你还是回去玩你的去,別来掺和楚氏!” 楚祚没动作了,只看向她的身后。 楚慧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以为自己震慑住了楚祚,自得不已。 她时不时便要翘起唇角,得意之色难掩。 “楚祚,你是我弟弟,所以我可以纵著你,但关於公司的事情你什么都不懂,我劝你还是不要碰,不然几百个亿都不够你玩的。” “19年,作为楚氏董事长的楚衡宣布楚氏上市,楚氏財產透明,如今公司总资產不过三十六亿,依照楚小姐你所说,那我们是不是能理解为,楚氏还有一些隱藏资產,高达百亿之多?” 楚慧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敘述。 她扭过头,只看到一眾穿著检察院制服的男男女女,他们腰背挺直,身上带著隨行记录器,时刻记录著每个人说的话。 这些人的后面,还有拿著摄像机,本子,录音笔等器材的记者,楚慧眼尖地看到楚知意就在其中,拿著本子,正在快速地写著什么。 她感受到了来者不善,但这几日被捧成皇帝的滋味让楚慧忘记了收敛,楚知意的出现,更是让她失去了思考的理智。 恶言恶语地冲他们说道,“你们是谁?不是公司的人不允许进楚氏!赶紧滚出去!” 有人走到她身边,心惊胆战地对楚慧说,“楚总,这是检察院的检察官们。” 楚慧再怎么样也知道什么是检察官,但她不想露怯,努力挺直了后背。 楚祚讥誚著,“楚慧,你该不会不知道什么是检察官吧?竟然敢让检察院的同志们滚出去,谁给你的胆子?” 楚慧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楚知意看著那姐弟二人反目成仇,在心里哼笑一声,视线转移,落在一个打算跑去报信的人身上。 她低声喊了一声,“盛记者,你看那边。” 盛记者顺著她的视线看去,果然也看到了那个往电梯所在方向跑的人。 “拦人这种事情不用我们做,记住他就行。”盛记者说道。 楚知意便点头,等著检察院的人先动。 她们这一路只配合记录真实现场,其他的不用管。 检察院的人对这种工作已经驾轻就熟,先去的地方就是她们公司里的財政部。 楚知意负责记录以后能发报导的信息,而盛记者则在一旁监看,指点她是否有地方记错了。 財务处的处长他们检查公司的財务,心中惴惴不安,低著头也不敢说话。 而楚慧,她只死死地看著楚知意,想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楚慧打心眼里认为这一场检查院的突击检查就是楚知意搞的鬼! 楚知意肯定是看到她成了新的楚总,心里不平衡,想要给她找麻烦! 一想到这儿,楚慧便恨得牙痒。 等到检察官们转移地方,楚知意也站起来时,楚慧便猛然衝过去,將她拉住—— 楚慧作势就要將楚知意拉走,楚知意哪能如了她的怨,动也不动,拿著手中的本子敲她的手。 楚慧吃痛,她顺势便將手抽出来,楚慧抓的那一片手臂,已经有了印子。 她冷淡地对楚慧说,“楚慧,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公务。” 盛记者很不满意这人竟然想对他们用强,皱著眉头站在楚知意面前对楚慧说。 “楚知意!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过来就是捣乱来的!你在楚家二十一年都没能进入楚氏工作,而我才回来半年就成了楚氏的董事长,你心里嫉妒!所以才找她们来查我们,故意抹黑楚氏!是不是!” 楚慧將心中的怒火一股脑的都指向了楚知意。 “我们楚总说得对,她以前是老楚总的女儿,现在来进行检查,是不是有故意报復之嫌?” 有人对那一群检察官说。 为首的人推了推眼镜,冷静敘述,“楚知意记者是电视台派来的编导记者,与我们检察院不是同一个机关,先生,你们问错人了。” 楚慧一呆。 盛记者开口了,“我们记者只讲究真相,你们恶意揣测,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害怕楚记者知道,所以想把她赶出去,不让她说出来?” “我们公司有什么秘密!都是你们胡乱说的!” “有没有乱说,查了就知道了,先生,不要阻止我们办公务。” 检察官们阻止了他们继续说话,转身就去了另外一个部门。 楚知意自然也要跟上了去,她路过楚慧身边,淡然对她说,“你觉得楚氏是块香餑餑,可我却不那么想。” “就算当初楚衡双手把楚氏捧给我,我都觉得噁心。” 楚知意眼底露出对楚氏相当嫌恶的情绪。 如果可以,她连楚氏的大门都不想进。 楚氏里面本就漏洞百出,各个方面也经不起推敲,这么一通下来,公司里都人人自危起来。 楚知意更是要往这上面加一把火,无意间提示了检察官们一些线索,如纸糊的遮掩瞬间被捅破,整整三个小时下来,楚氏被带走询问的高层,中层就有將近二十人之多。 楚慧与楚祚站在外面,看著那一个一个面容灰败被带走的人,这才隱隱察觉到不对劲。 楚祚握著手机去一旁给楚母打电话,把楚母也给叫了过来。 楚母看到好好的一个公司竟然被检察院的人给整成这副样子,差点没晕过去。 “他们这是干嘛啊!光天化日之下,不让人做生意了是吗!” 楚母刚吼一声,要去找检察官理论,楚祚就扶住了楚母,低头对她说,“妈,这群人是楚知意招来的,她故意以记者的身份过来,就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 “说不定就是她让人把楚衡给送进去的!” 楚母本就嫌恶极了楚知意,听到楚祚的话,楚知意这个名字就变成了炸药桶,將楚母炸得脑袋里不停开花。 她神情渐渐阴沉下来,进入暴怒之中。 见楚母想去教训楚知意,楚祚连忙拉住她,將楚母强行拉走。 一旁的楚慧还想跟上去,被楚祚关在门外。 他扶著楚母,低声说,“妈不仅是楚知意,楚慧都不是能相信的,你看她这两天花了多少钱?现在公司危在旦夕,如果被查抄了,楚慧肯定会卷了钱直接跑,到时候您富贵生活可就永远都享受不到了!” 楚母面容扭曲,“她敢!” “妈,她为了钱什么都敢得。” “我还能给您养老,可她行吗?她把钱拿走,自己嫁了人瀟洒去了,您可怎么办?” 楚母本就不喜欢女儿,现在对楚慧好一点也是因为她是被人给换走了,所以她才勉强对楚慧好些,算是补偿。 让楚母在钱和女儿面前做选择,那她必然选前者! 楚母权衡不过十秒钟,便看向自己儿子,“你说怎么办?” “您在公司还有股份,现在肯定要把股份,您把那些股份赶紧卖给不知道详情的人,能赚一笔是一笔,再查查楚衡手底下还有哪些没有被冻结的资產,该卖的卖了,变现才最重要!” 楚母的眼睛这才亮了起来。 “这事儿交给我手底下的助理办就可以。最重要的是……” 楚母走出门,看向不远处的楚知意,冷笑连连,“给你舅舅打电话,他儿子不是一直很喜欢楚知意吗?给他说,让他开开荤!” 楚祚明白了,唇角勾起阴冷的弧度,一边摸手机一边往远处走。 楚慧走到楚母面前,“妈,小弟都给你说了什么?” 楚母现在看到楚慧就烦,瞪她,“你管得著吗?” 楚慧一怔,心中恼怒。 肯定又是楚祚在楚母面前胡说八道! 来自三个人的恶意太过浓重,楚知意想不感知到都难。 她记东西动手微顿,余光扫向不远处冲她冷笑的楚母,以及一脸阴鬱的楚祚,就知道他们在打坏主意。 她面不改色的继续记录,直到工作结束。 盛记者与她说了两句话,告诉她儘快把记录的东西打出稿子来,便急匆匆拿著录像照片回电视台去编稿子。 楚知意写的手也有些酸了,她从楚氏出来,去车库开车走。 没走几步,她从前方停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身后有一个人, 噁心的眼熟。 楚知意露出讥讽的笑,將手放在口袋里。 慢慢的,她脚边出现了一个影子,高高抬起手,看样子似乎是想对她打过来! 楚知意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瓶喷雾,扭头衝著那个影子的脸喷去。 呲呲呲! “啊!” 魔鬼辣椒水喷入那男人的眼睛里,辣的他后退好几步,疼的尖叫。 楚知意哪会这么轻易饶过他!一脚把他给踹到地上。 躲在暗处正伺机而动的保鏢们:“……” 很好,没有用武之地了。 “没被我打服是吗!还敢来!”楚知意有些后悔没穿高跟鞋,不然踹死这垃圾玩意儿! 这个男人是楚母二哥的儿子。 从小就是个色胚子,他十二岁之后,就没少想对楚知意动手动脚,楚知意虽然被楚衡打压得压抑了天性,但她岂是愿意让別人欺负的主? 温糖她都能打得了,更別说这个想占她便宜的表哥了! 这色胚一想对她动手,她就能想法子把他给揍一顿。 没想到到现在竟然该死性不改。 楚知意看他就来气,脚下不小心用了劲儿,直接踩在了他的小弟上。 男人骤然惨叫,远远等著的楚母和楚祚听见了。 楚母连忙走出来,就看到她侄子倒在地上被楚知意狠踹。 她尖叫一声,立刻扑了上去,“楚知意!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你敢打我侄子!你要死啊!” 楚母能碰到楚知意才怪。 她在美人峰穿著高跟鞋都能健步如飞的跑,岂是楚母这种养尊处优的小胖子能挨著的? 她现在穿著平底鞋,更是轻盈的躲了过去,还不忘伸脚绊她,把楚母也给绊倒了,跌在她侄子身上,哎呦哎呦的叫。 楚祚將楚知意的动作看得真真儿的,他大怒,还没发作,楚知意就蹭蹭的走了过来,冲他举起了辣椒水喷瓶。 楚祚嚇得立刻捂住脸。 他顿时失去了视野,楚知意趁机,又往他身上踹了一脚。 楚祚吼道,“楚知意!你偷袭!” “打的就是你!” “你们一家没一个好货!” 楚知意想起来楚星河一家都被楚衡给害了,便不知为何的气不打一处来,捏著喷瓶泵头,往楚祚脸上喷! 不远处,默默看著楚知意以一敌三还贏了的宴惊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第135章 游进你心里的小鱼! 楚知意可不知道某个人在后面偷看她揍人。 此时她正在气头上,斜睨著躺在地上不停打滚的三人,“以前你侄子能被我揍,现在也別想討得著好,我要是你们,就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安危。” “楚知意,你这个杀千刀的……”楚母不甘心,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全职太太,就算泼辣那如今也只剩下嘴皮上的功夫。 只听她骂骂咧咧,“我们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全天下的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吃里扒外,狗都不如的畜啊啊啊!” 她还没骂完,楚知意就衝著她的嘴一通乱喷。 辣味立刻往她嗓子眼里钻,这魔鬼辣椒浓度高得很,辣得楚母吱哇乱叫。 楚知意拋了拋手中的喷瓶,冷笑,“继续说啊。” 楚母捂住嘴,辣得满脸通红,另一只手指著她,“呜呜呜呜呜!!” 楚知意哼了一声,“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侄子在我面前晃悠,我可不是打他一顿那么简单了事。” 她將喷瓶收起来,最后扫视这三人,转身走了。 他们都是屡教不改,欺软怕硬的傢伙,楚知意不可能一口气把他们给杀了,只能一次一次把他们打服了才行。 她暗暗握著拳头,走到车边,兀自嘀咕,“下次得换个电棒!” 打开车门,楚知意一抬眼,愣住了。 只见宴惊庭不知何时坐在了后车座,正笑著看她。 楚知意扭头看向不远处在地上呻吟的三人,几个保鏢已经尽职尽责地將他们给拉起来,往別处走去。 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辣椒水喷瓶。 楚知意:“……” 她立刻把东西揣兜里,乖巧又优雅地站好,语气甜滋滋的,“你怎么来啦?” 半点不见与楚母三人说话时的凶煞。 “过来接你。” 楚知意一听,更高兴了,刚想说话,便又听宴惊庭慢悠悠说,“我来真是幸运,不然也看不见我的妻子竟然这么能文善武。” 楚知意脸上的笑一垮,哼哼地上了车,说道,“如果不是他们来找我的麻烦,那我能打他们吗?” 宴惊庭示意司机开车,將她的手从兜里捞出来,仔细看了看因为摁泵头而发红的食指指腹。 他轻轻捏了捏,说道,“没说不让你打。” “下次我让阿黎给你拿一些更好用更便捷的防身用的东西。” 楚知意看著他笑,总觉得他笑里藏刀,“你不想动手就让保鏢来,想动手就用那些东西。” 只要打不死,他都能摆平。 楚知意不由得一笑,正想主动投怀送抱,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宴惊庭已经把她给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坐著,又示意她接电话。 楚知意便看向手机,是楚星河打来的。 楚知意一猜就知道楚星河想问什么,她怕自己说漏嘴,便把手机给宴惊庭, “你来说。” 宴惊庭无奈,捏了捏她白皙乾净的侧脸,把电话接通。 “楚知意,警察那边都查到什么了?” 宴惊庭把玩著楚知意的头髮,食指捲起又鬆开,漫不经心,“你急什么?” 楚星河听到宴惊庭的声音,顿时无语,“我说你再急不可耐也得看看时间吧?天还没黑呢!” 楚知意:“?” 这个楚星河!胡说八道什么! 宴惊庭面无表情,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二人相视一眼,宴惊庭问她,“我急不可耐?” 楚知意身体抖了抖,立刻摇头。 她们俩还没做呢,她哪知道? 没多久,楚星河鍥而不捨地打了过来。 “知知,把窗户打开。” 楚知意便开了车窗,阵阵风吹进来,宴惊庭把电话重新接通。 本意是让楚星河听清楚,他们这是在外面。 哪知楚星河听到了呼啸的风声,张嘴就道,“你们竟然还野……” 战字还没说出口,宴惊庭又把电话掛了。 他黑著脸,对楚知意说,“以后离楚星河远一点!” 楚知意:“……” 楚星河的电话没有再打过来了,只是给楚知意发了好几条消息,暗示她不要被男人给骗得团团转! 特別是像宴惊庭这种人老珠黄的老男人! 楚知意不知道楚星河补脑了什么,十分无语。 宴惊庭老吗? 比楚知意肯定是老的,但也才二十七岁,正值最健壮的时候。 楚星河也就比他小了一岁,俩人半斤八两,也不知道楚星河是怎么说出宴惊庭是人老珠黄老男人之话的。 楚知意不高兴地维护宴惊庭,楚星河不乐意了,二人你来我往地吵了起来。 看她维护自己,宴惊庭倒也没阻止她,只勾著唇看她偏心自己。 直到回到汉江府,宴惊庭看她还在和楚星河聊,脸上的笑消失,拍她脑袋,“到家了。” “今天厨师做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楚知意的关注点立刻被吸引,收起手机去餐厅吃饭。 楚知意吃了好几口饭,觉得自己肚子不再空落落,这才问宴惊庭,“你说楚衡的事儿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他上面牵扯的人多,不可能那么快就有结果,关於是谁害死了楚星河的父母,等他们查出来之后,你再告诉楚星河,想必他会更冷静一些。” 楚知意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是为了他问的,我这是自己想知道!” 宴惊庭一看就知道她在撒谎,有些吃味儿,不允许她吃饭了,捏著她的脸,让她看自己,“楚记者倒是尽职尽责。” “那当然了,我当初在美人峰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混进去的!” “哦?是吗?” “对啊,我还和……” 楚星河假扮夫妻。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危机意识在楚知意大脑狂飆,及时闭上嘴。 宴惊庭眯著眼睛,深邃眼眸看著她,让她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楚知意就觉得更不能说了,她捂住嘴疯狂摇头,“没有什么。” “真没有什么?” “没有!”她觉得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再多聊了,便主动靠近宴惊庭,哄他,“婷婷,这是你最爱吃的,你快吃快吃。” 她狡猾得像是泥鰍,滑不溜秋,宴惊庭就看著她给自己夹菜,还把菜送到自己的嘴边。 宴惊庭张嘴將菜吃了,绷著脸说,“少献殷勤。” 楚知意唉声嘆气,“那你真是太高看我,小看你了!” 她眨著那双勾人心魂桃花状的眼睛,拉长了声音,软软的,直往宴惊庭內心深处钻,“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就是其中的一条小鱼!” 楚知意感觉他的手不自觉落在自己腰上,便戳了戳他的心口,声音清凌凌的,“游这里去的小鱼。” 她最会油嘴滑舌,对一个人好起来,那好话就像是不要钱了似的往外冒。 宴惊庭盯著她看,喉结微滚,慢慢说,“你喜欢我?” 她就是喜欢他了啊。 不然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楚知意想了想,说,“窈窕君子……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楚知意觉得眼前有些花,短短几秒,她就从椅子挪到他的腿上。 他轻拍她的屁股,“这话你都跟谁学的?” 楚知意哪能告诉他,眉眼绽放如午后艷阳般的顏色,“不告诉你。” 他身上散发著危险的信息,楚知意已然不知道怕为何物,仰著头亲他侧脸,又指著餐桌上的菜,问他,“你不吃了吗?我一会儿吃完还得工作呢!” 第136章 新世界的大门 比起吃饭,他更想把她给吃了。 宴惊庭酝了酝呼吸,埋头在她脖颈间,隱秘的馨香不要钱似地往他鼻尖钻,仿佛是对蝴蝶极有吸引力的花蜜,让他险些崩坏理智。 压著自己翻滚的念头,宴惊庭闭了闭眼睛,想著过几日要去的温泉山庄,强有力的自制力让他鬆开了楚知意。 冷静地说,“我不饿。” 楚知意瞥他,只瞧见他眼底透出两分红血丝,而额头更是青筋微凸。 依靠著的身体紧绷又热得厉害,她便不敢多说什么了,拿起筷子食不知味。 二人各怀鬼胎吃完了这顿午饭。 汉江府的这栋別墅只有她和宴惊庭住,空房间有很多,宴惊庭早早地就帮她准备了书房。 所以楚知意便抱著电脑去书房写稿子。 宴惊庭则去了楼上的健身室,擼了半个小时的铁,又去洗了澡。 再从房间出来后,特助和阿黎都来了。 他们就在客厅说事。 特助捡了一些比较紧要的事情先说了,而后又翻了翻资料文件,道,“投在楚氏的那十亿已经收回,目前对我们没有损失。” “不必將这笔钱拿回公司,转到京市的信託基金里。” 特助不由得一顿,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在心里嘀咕,这宴总对夫人也太好了吧,京市的信託基金受益人的名字写的是夫人的,到了一定的时间后,会每个月往她的帐號里拨款。 十亿啊,就算分六十年,夫人每年都能有一千七百多万,这还不算信託处的人对这些財產的管理。 那都是钱生钱的活计,就算现在楚知意开始不工作,她都能无忧无虑活到老。 “让你办的另外一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特助不由得挺直了腰背,立刻说,“宴总,楚星河虽说比较暴躁,但他太过警惕,我们想拿到他的血液亦或者人体组织实在有些困难。” 而且……京市是楚星河的地盘,他可是有三个舅舅呢! 宴惊庭在江城的势力庞大,也许说全国都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可他到底不能强压地头蛇,楚星河在京市不太好办。 宴惊庭拢紧了眉头,暗自思忖。 或许等他再来江城,事情会更好办一些。 特助不知道为什么宴惊庭会突然执著於拿到楚星河的血液,但这件事的確是特助不能办到的。 阿黎看了特助一眼,一板一眼地对宴惊庭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先生,今天我们查了楚祚的表哥,发现他与夫人有关。” 宴惊庭收起心神,“说说。” “楚祚的表哥是一个色鬼,他家左邻右舍对他的感官都不好,附近长得好看的女人都被他威胁过,有不少被他半强迫地上过床。” “他的弟弟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夫人,想把夫人弄到手,不过被夫人打了回去。” “他弟弟还说,夫人当初在楚家时,有一年他哥哥跟著楚家的人去某个山里的酒店为楚祚过生日,他对夫人调戏不成,就將夫人给一个人扔在那个酒店里足有一夜。” “这次来找夫人的麻烦,是楚祚的母亲让楚祚给她打了电话,说让他……让他强了夫人。” 阿黎最后一句在舌头上滚了两圈,才低声说出来。 特助都觉得整个客厅都冷了好几度,在暗暗看向宴惊庭时,便心中震惊地低下头去。 宴惊庭声音平静,“康城的监狱有一个区域,里面关的都是大凶大恶之人。” 阿黎顿时敛起心神,垂眸不语。 那哪儿是大凶大恶,基本上都是荤素不忌的色鬼,只要进了那里,不管男女都能被折磨死。 宴惊庭只道,“很適合他去。” “我明白了。” 阿黎頷首,立刻往外走去。 特助的工作也匯报完了,没有久留,离开了。 宴惊庭有些头疼,操控著轮椅去了楚知意的书房。 刚想敲门,就看到门悄咪咪地开了一条缝。 宴惊庭眯著眼,与缝里眨眼的,心虚的某人对上了眼。 楚知意:“!” 她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宴惊庭:…… “知知,你在里面干什么?” “没有干什么,我在工作!” 里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紧接著又是跑动声,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再次被打开。 楚知意脸上透著红,瞪他,“你不回公司工作,怎么还在家里?” “今天我休息。” 他上下打量著楚知意,那视线看得楚知意不自在得很,直心虚瞄旁边的电脑。 她往宴惊庭面前一站,义正辞严,“你今天既然休息,那就好好回臥室睡觉吧,我还没忙完呢,你不要打扰我工作呀!” 说著她就要把宴惊庭往外赶。 宴惊庭的轮椅被她推出书房。 “你真的没有瞒著我什么事?” “没有!” 宴惊庭不说话了,又看了她一眼,冲她招招手。 楚知意一看就明白他要干什么,索性主动弯腰,在他唇上亲了好大一口! “好啦!” “早点忙完。”他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 楚知意看著他离开,这才回书房,鬼鬼祟祟地又看了好几遍,確定宴惊庭是回臥室休息了,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回到电脑前,咳了一声,做贼般將电脑重新打开,桌面上放著一个压缩包,金金给她发来的那个。 她刚才正准备解压来看看,想看看宴惊庭会不会突然来袭,结果一开门就瞧见了他! 差点没把她给嚇死! 好在自己反应快,及时將电脑给关了,不然宴惊庭肯定要看到她桌面上的东西了! 楚知意自己做贼心虚,不想让宴惊庭发现自己看这种东西,所以分外紧张。 她將压缩包解压,里面就放了两个文件夹,一个是视频,一个是小金书。 她只看了一眼视频的封面,便不感兴趣地绕过了,而是打开了小金书。 紧接著,楚知意就像是打开了世界的新大门。 她正钻研著,耳边忽然响起敲门声。 楚知意嚇得一个激灵,立刻关掉页面,像是被老师抓到偷玩的小学生,装腔作势地摆弄了一下桌子,这才站起来去开门。 只见宴惊庭淡淡笑,手中端著飘香的花茶,“不要一直忙工作,喝点茶。” 他是好意,楚知意自然不好说什么,接过来,却不敢看他,只咕噥地说了一句,“谢谢。” 救命! 她把书里的男主带入成了宴惊庭! 第137章 宴惊庭,你起来了 楚知意支支吾吾的,让人一眼便能瞧出来她的心虚。 宴惊庭侧头似乎是要往朝她书房里看,楚知意立刻站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还没忙完吗?”他相当平静地问。 楚知意说,“快了,差一点就弄完了。” 其实稿子她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写好了,只剩下一点校对工作。 “茶別喝那么多,一会儿要吃晚饭了,想吃什么?” “海鲜!” “不行,你生理期快到了。” 楚知意只能说了几道家常菜。 宴惊庭笑著点点头,让她继续工作。 看著他的背影,楚知意长鬆了一口气,做贼心虚地將那些文件都关闭,打开文档,將稿子的校对做完。 生理期这种对楚知意来说相当不准时的到访是不能念叨的。 宴惊庭在下午不过提了一句,她晚上便被疼醒了。 宴惊庭感受到她的瑟缩,手不自觉摸向腹部,便知道她又开始肚子疼了。 他將楚知意喊醒,让她去卫生间,自己换了被单,拿了温水与止痛药。 宴惊庭拢著眉,看她將药吃了,小脸还是白的。 楚知意无精打采地爬到床上,宴惊庭便將她抱在怀里,手放在她腹部,热意源源不断地抚慰她药性尚未发挥而疼痛的感知。 “明天下班,与我一起去看医生。” 宴惊庭这是第二次和她说起治疗宫寒毛病了,以前他提过一次,被楚知意拒绝了。 宴惊庭平时有意为她调理,她除了偶尔能吃到海鲜之外,大部分吃的食物都是暖气补血的,也因此,楚知意的气色也比以前好很多了。 但她宫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几乎长达十年,想靠食补便治好根本不可能。 这次楚知意还是想拒绝,宴惊庭却先一步开口说,“你不能確定自己的生理期是哪天到来,若是正好碰到你没拿药,正在出差呢?” “你想疼晕过去吗?” 饶是在床上盖著被子,楚知意还是出了冷汗,如果不是他为她暖著,她的手脚都是冰凉的。 楚知意只拿脑袋蹭他的心口,“那……就试试吧。” “好。” 宴惊庭只觉她就像是全心全意依赖著他的小猫,此时正轻蹭著他撒娇。 心中柔成一片,只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勒得她的肩膀痛,他都没鬆开。 楚知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微凉的脚似乎被什么热热的东西夹住,她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春日午后的暖阳下,舒服得想將脚趾都伸开。 她更加依恋宴惊庭带给她的温暖与安全,缠著他的身体,睡得愈发的香甜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二天,楚知意把校对好的稿子交上去,在电视台忙完分派下来的工作下班,宴惊庭果然来接她去看医生。 没有去三甲医院,而是去了江城医科大学附近的小区。 里面有一栋三层的小別墅,里面种著不少楚知意叫不上来的花草。 “秦教授是叔叔介绍的,教授的儿子和叔叔是好友,他们是中医世家。” “看中医啊。”楚知意想起自己被针扎的那会儿,便心有戚戚,面露苦色,“你不知道针灸有多疼!” 看她满脸都是对针灸的抗拒,宴惊庭便想笑。 “说不定不扎针呢,放心吧,一切有我。” 楚知意只能跟上他。 秦教授年有六十五,平日里练五禽戏,身体十分健朗,头髮都还是黑的。 宴惊庭显然与他认识,宴惊庭先向他介绍了楚知意,“秦爷爷,这是我的妻子,楚知意。” 楚知意朝秦教授鞠躬,“秦爷爷好。” 秦教授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昨天我家那小子已经跟我说了,这里风口大,进里面说吧。” 楚知意如临大敌,跟著他们一起进入客厅,里面放著一个很大的中医药柜,她瞥了一眼,还能瞧见上面写的中药名。 白朮,八角,三七,大黄,陈皮,天虫……等诸如此类的名字。 她嘴巴里已经开始蔓延苦味儿了。 秦教授和蔼地让她楚知意坐在自己对面,帮她把脉,又问了一些问题。 比如,年龄,经期时间確不確定,通常都来几天,疼得厉不厉害,有没有血块…… 问到后面,楚知意就看到他的眉头皱了皱。 楚知意寻思自己不会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她觉得自己没来经期的时候都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昨天她还把三个人都撂倒了! “没有流过產和行房吗?” 楚知意红著耳朵摇头,“都没有。” 秦教授又看向宴惊庭,宴惊庭也摇头。 秦教授便知道他们没有说谎,便又问,“头次来月经就开始疼了?” 楚知意又点头。 “你的宫寒的確有些严重。” 秦教授拿起一旁的钢笔,一边说,一边斟酌,“寒邪內生,侵害子宫,你们短时间里暂时別要孩子。” 秦教授后面那句话没说。 就算要了孩子,以楚知意现在身体的状况,也不出两个月就会流產。 “我都不能有小孩吗?”楚知意问秦教授。 之前她自己也不是没有去看过,医院里的医生都说她宫寒太严重,怀不上孩子的。 “这事儿急不得。” 秦教授写下一个方子,又说,“针灸,加艾草疗。” 楚知意听到针灸,小脸就垮了下来。 秦教授看的之乐,“又不疼,你怕什么?” 宴惊庭握著楚知意的另外一只手,替她解释,“前段时间她崴了脚,中医帮她扎了几针。” 秦教授乐呵呵地说,“那怪不得,人要把你扭起的筋脉衝开,自然有些疼了。” 他招楚知意往一旁走,“我给你扎两针,你这次经期的痛感应该会减少许多。” 楚知意唉声嘆气,只能跟上去。 宴惊庭在一旁看著她躺在床上,明明害怕那长针,仍旧瞪大了眼睛去看秦教授打开针灸包,拔出一根细长细长的针。 楚知意忍了又忍,说道,“我现在经期也能扎吗?” “能,避开几个穴位就行。” 楚知意自知躲不掉了,只能面对。 她没敢看秦教授给她扎,浑身都紧绷著,似乎在等著感受那似曾相识的疼。 紧接著,楚知意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某处似乎被蚂蚁轻咬了一下,然后便没有感觉了。 她不由得睁开眼,好奇地看向秦教授继续施针。 嗯……真不疼! 楚知意鬆了一口气,没了来之前的紧绷,还和秦教授聊起天来。 “那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就不能吃凉性的东西了?” “我看你前些日子也没吃过。” 楚知意对秦教授说,“宴惊庭不让我吃,一个月也就只能吃上一顿海鲜。” 秦教授下针都轻快了几分,笑著说,“不让你吃就对了,以后你也要保持运动,多走走路,促进血液循环,艾草每天熏三十分钟,你老公能帮你吧?” 楚知意又看向宴惊庭,撞进他含笑的眼眸,她自信地点头,“能!” 宴惊庭也頷首。 『当然可以,我愿意每天吻她千遍。』 楚知意是个健聊的,她发现针灸不疼之后,便和秦教授说了整整半个小时,询问了好多保养的办法。 她的嘴甜,白皙漂亮的脸蛋儿上露出善意的笑,没人会拒绝和她说话。 秦教授也是个爱说话的,等给她拔了针,两人还互相加上了联繫方式。 这针灸的確非常有效果,楚知意只觉得腰酸都没那么厉害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秦教授笑眯眯地送他们出了別墅。 楚知意先上了车,秦教授则看向宴惊庭的腿。 “阿庭啊,你还没把这件事告诉你妻子?” 宴惊庭默了片刻,“有机会会告诉她的。” 坐轮椅时间太长,等他想再站起来时,他已经来不及告诉楚知意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行了,快回去吧。” “谢谢您。” 宴惊庭上了车,楚知意便问他,“你刚才和秦爷爷说什么呢?” 宴惊庭便將她抱进怀里,揉她肚子,避而不答,“肚子还凉吗?” “不凉了,秦爷爷真厉害,我以为会很痛呢,没想到针灸时一点都不痛!” “那些药等秦爷爷熬好之后,便会送过来,你每天都要喝。” 楚知意脑袋不停地转。 宴惊庭揉著她的脸,“等你经期过了,我们就去泡温泉。” 她们今天坐的是加长的轿车,司机在很前方,整个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楚知意清灵澄澈的眼睛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看的那些书的引诱,楚知意搂著他的脖子,二人鼻尖相聚不过三厘米。 他听见楚知意小声地问他,“你很想吗?” 带著男士婚戒的手此时正伏在她的腰上,纯白羊毛毛衣被他摁得上半部分空鼓,露出一小节白如雪的皮肤。 他平静说,“別瞎说。” “那你对还对温泉念念不忘。” “泡温泉对你身体好。” 楚知意没听他说,跨坐在他腿上,低头亲他。 坏心思地咬他的唇瓣,感受他愈发用力的手劲腰间的力道。 待他想加深时,楚知意却挪开了,那桃花瓣一样的眼睛看著他,手往下去。 他被掌握了。 握著他的人,附耳对他说,“宴惊庭,你起来了。” 第138章 楚知意的危机,稿件被偷! 理智崩塌只在一瞬间。 她的手陡然被捉住,再与宴惊庭的视线对上时,楚知意只看到一片沉欲,像是江城夏天骤雨滂沱的前夜,潮闷,炎热。 他扣住楚知意的后脑,不轻不重地捏著她的后脖颈,將她按向自己。 额头相抵,他的声音里,似乎也有一股潮湿感。 “你现在生理期,我不拿你怎么样。” 不容楚知意拒绝,宴惊庭狠狠侵上她的唇,让她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挑战极限的事情。 他如此隱忍,如此克制,如此放过她。 可偏偏她丝毫不领情,不停挑拨。 宴惊庭一度认为自己是对她太好了,让她踩在自己底线跳舞,他却一次又一次的轻易原谅她。 她的呼吸被掠夺,手被他钳制无法鬆开,滚烫触感与她手心。 车內空间静謐,穿梭一辆又一辆,呼啦作响的车声掩去压抑的吟哦。 楚知意骤然想起楚星河那天打电话过来说的话。 她耳根发烫,飘散的思绪被宴惊庭不悦地拉了回来。 和他亲密,她还在走神。 宴惊庭惩罚般叼住她脖颈的肉,轻轻撕咬。 车停在汉江府的门口。 楚知意要从宴惊庭怀里出来。 宴惊庭神清气爽,还在抓著她的手將她手指上的污秽一点一点擦拭乾净,略有些可惜的看著她的纯白羊绒毛衣。 全脏了。 楚知意满脸通红,瞪他,“你让我怎么回去?” “坐好別乱动。” 宴惊庭便这么抱著她,目不斜视的回了自己家。 这里私密性本就强,根本没有外人。 楚知意去洗了一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已经有人將秦教授熬好的中药给她拿过来了。 一共十五袋,五天的量。 还正温热著,被宴惊庭倒进碗里,放到楚知意的面前。 她还想勺子一勺子地喝,宴惊庭默了半晌,哄她,“一口气喝了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知意:“?” “你想趁机苦死我!” 宴惊庭没好气地拍她,“一口一口喝才苦。” 楚知意不信,非要一口一口喝,结果苦得她皱著脸,最后还是一口给干了。 宴惊庭摊开手,手心放著一颗薄荷糖,“吃吗?” 她不喜欢吃甜的,但现在嘴里全都充斥著苦味,她便也不介意了,將糖衣剥开,把薄荷糖塞进嘴里。 清冽薄荷味顿时充斥了她的口腔,仿佛把苦味都给冲刷掉不少。 她咬著糖含糊不清地说,“这糖还挺好吃的。” 宴惊庭抬手擦去她唇边的水渍,笑著说,“以后吃完药就吃它。” 薄荷糖成了楚知意唯一能接受的甜口糖类。 就算是要养身体,楚知意还是得工作。 楚衡的事情调查正如火如荼呢,她怎么能为了区区看病而不参与! 而且把楚衡的事情忙完,她还要请几天的假,自然不可能迟到早退。 隨著检察院对楚衡爆出来的人进行深入调查,江城里不少要员都被打了下来,以楚衡为先锋的庞大涉灰產业在江城彻底拔除。 楚知意跟著盛记者写稿子,去检察院採访,剪片子,忙得脚不沾地。 在检察院的那些检察官口中,楚知意还敏锐的发现还有一些人隱藏在京市。 楚知意潜意识里十分篤定,杀害楚星河父母的人,就混在这些人中! 但她不知道是谁,她只知道京市有一个方赫。 方赫自断了在江城医院的那一条臂膀,勉强保住了自己,现在人过得怎么样楚知意无从查找。 她理清了脑中的思绪,便继续给稿子润色。 盛记者说,她写的这一篇稿子,可以算揭开江城灰色的第一扇窗,就连主任也点头认同。 等到过年她就能转正式记者了,如果有这一篇报导在身,对她只有利没有弊。 所以楚知意十分重视。 她忙到晚上七点,才將稿子给润色完毕,除了晚班的同事,基本上人全走了。 楚知意伸了个懒腰,將u盘放进包里,也走了。 她不知道,坐在自己身后的男同事,握紧手机,朝外走去。 当天凌晨,楚知意还在睡觉呢,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动了动身体,手机被宴惊庭拿了过来。 “知知,是盛记者给你打来的电话。” 楚知意睁开眼,把电话接通。 还没说话,盛记者携带著怒意的声音便响起,“楚知意!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话將楚知意的睡虫冲跑了,从床上坐起来,楚知意问道,“盛记者,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自己看热搜!” 盛记者十分生气,说完之后便把电话给掛断了。 宴惊庭也坐了起来,眉头微拧,“怎么了?” “还不知道呢。”楚知意把软体打开,翻出热搜榜。 #揭露江城灰色地带# 楚知意看到这个標题,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点进去,看到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劈。 本应该在检察院示意下发出的稿子,此时提前发了出来,就掛在热搜榜第一的位置上,任由网友討论发言。 这本不应该现在发出来的! 还有一些人没有落网,要是被他们看到,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这是谁写的?”宴惊庭也察觉到了不对。 楚知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宴惊庭明白了,他抓住楚知意的手,发现她手指发凉,他將自己的手机也拿了过来,快速打了一个电话。 让人撤热搜,將那些话的截图,帐號转发,全都给刪了。 “再查查这热搜什么时候上的。”宴惊庭冷静地说,“以及是谁发的,都查一遍。” 楚知意听著他有条不紊地吩咐,渐渐从慌张中冷静下来,她咬著牙,在大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是谁干的,然后站起来去给电视台里的人打电话。 偷稿子这种事情,实在不多见,电视台里有监控,电脑也不是別人隨意能打得开的,怎么可能稿子说丟就丟? 楚知意给还在值班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打了电话,让他们注意不要把监控视频给搞没了,然后换衣服去电视台。 “我跟你一起去。” 等楚知意从衣帽间出来,宴惊庭的衣服也换好了。 她没有拒绝。 有宴惊庭在,她觉得安心。 第139章 喊老公。 车上,宴惊庭又陆续打了几个电话。 楚知意就坐在他身边,自然能听到他是给谁打的。 宴惊庭认识之人不少,能与他站在一个圈子里的,也都是非富即贵。 他方才打出的电话,联繫的便是负责楚衡案子的组长。 有人敢偷楚知意的稿子並发出去,显然了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事情既然发生,在消息还没扩散到人尽皆知前,他们得加紧时间行动,將那篇报导造成的危机降到最低。 等宴惊庭將电话掛断,余光便瞧见楚知意紧绷著小脸,以往舒松的眉头也紧紧地皱著。 宴惊庭的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小手上,慢慢握住,“那篇文章发布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相关的文章与评论我都让人给刪了,那边也会及时行动,不必担心。” “如果那些人中因为看到那篇文章后,洗清自己的嫌疑,那后果是不是很严重?” “想洗清自己没那么容易,想逃也没那么容易,这件事不怪你,是別人偷走了你的东西,和你没关係。”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楚知意还是心焦不已。 车子抵达电视台,楚知意立刻下了车,在门口碰到了两个检察院的人。 “楚小姐,我们是得到消息之后过来取证。” 楚知意站定,呼吸有些不匀,“办公区域都有摄像头,你们可以直接取调的。” 检察官的视线在楚知意与宴惊庭身上扫视。 他们倒也没怎么怀疑楚知意,毕竟是她亲自找到了楚衡犯罪的资料,如果没有检察院的允许,是不可能將那篇文章发出去的。 虽然有些麻烦,但好在的是,楚知意並没有把之前楚衡被审问时说的话给写出来, 在检察官的心里,认为这件事有些麻烦。 谁把文章偷发出去,谁摊上的事儿才是最大的。 检察官跟上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起到了电视台监控室。 跟著一块儿来的还有得到消息急匆匆来到电视台的台长。 他又是看检察官又是看宴惊庭,额头不由得冒汗。 想说什么,又被检察官给打断,“先看监控吧。” 某些行为在监控里几乎一照无疑。 楚知意清楚地看到自己身后的男同事,在自己校对稿子的时候,频繁站起来接水,去厕所,拿快递。 而他抬起手机的动作更是明显。 “他平时和你有仇吗?” 楚知意摇头,“没有,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 她认识这个男同事,平时只会说两句话,他也是刚进电视台没多久的,平时很安静,没有多少存在感。 可就是这么一个安静的男同事,竟然把她的稿子一次一次地给偷拍走了! 楚知意心口涌起一阵怒火,她沉著小脸,一言不发。 检察官看向台长。 台长便立刻给人打电话,把那男同事的手机號给要了过来,开始给他打电话。 只可惜,对面没人接。 “没打通,同志,这怎么办?” 宴惊庭和楚知意已经把她下班离开,那个男同事往外走的监控给看完了。 “他已经跑了,您再打电话他也不可能接的。”楚知意对台长说。 他平静地对检察官说,“去联繫交警那边吧。” 检察官自然也想到了,拿著手机去和交警大队那边联繫,让他们去查监控,和各个交通工具的外出名单。 楚知意坐在一旁,先看了一眼热搜榜,发现那篇文章真的消失不见了,就知道宴惊庭那边的人已经把文章升起来的热度给完全降下去了。 她又看了看聊天页面,楚星河没给她发消息。 楚知意鬆了一口气。 “楚小姐,你平日里有什么仇人吗?” 一听检察官这么问,楚知意便说,“仇人不少。” “哦?都有谁?” “楚衡他妻子,他女儿,他儿子都和我有仇。” “除了这些人呢?” “温糖?” 她俩是死对头,也有仇! 检察官將这个名字也记下来。 “还有吗?” 楚知意刚想说没了,手却又被抓住。 宴惊庭平和地说,“我倒是知道一个。” “谁?” “申鹏,电视台里做民生的记者。” 楚知意倏地抬头。 台长顿时嚇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说,“这应该不是他!他只是一个记者而已,而且他自己也要发稿,怎么会想著偷楚知意的文章呢!” 宴惊庭淡淡看向台长,“台长,还没问呢,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是他?” 台长訕笑,“他……他和楚知意的仇算是已经结了吧?申鹏那小子我是知道的,不记隔夜仇的。” 宴惊庭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握著楚知意的手,大拇指揉著她的手背,楚知意听话地没有再添什么话。 检察官已经將申鹏这个名字给记了下来。 任何有怀疑的对象,不管是谁,他们都会查。 台长抹著汗往一旁走,眼底多了几分恼色。 如果真是申鹏那个混蛋做的,那他可就被连累惨了! 有件事台里的人知道的相当少,申鹏的大姐夫和台长是亲戚,申鹏的大姐夫和二姐夫都是在电视台工作的,职位只在台长之下,申鹏敢在台里依靠身份去糟蹋那些实习生,就是因为上头有人罩著。 这事儿其他人不知道,可宴惊庭知道,但他很忙,不可能只盯著申鹏一个人,他施压了几次,台长先是打哈哈,又是推諉,最后顶著压力也只给申鹏停了工作而没把他开除,原因就在这儿。 如果这件事不是申鹏做的也就罢了,若是这次是申鹏乾的…… 宴惊庭神情平静,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 在外面等了片刻,交警那边打来了电话,说那个男同事坐飞机去了国外,机票是一个星期前买好的。 这是早有预谋的事情。 楚知意的脸色不太好看,没想到他竟然跑这么快。 “要是去了国外,那就有些难办了。”检察官低头思忖,一时间也有些想不出好办法来。 台长嘆气,“这事儿是我们台里的疏忽,一定是那个男同事嫉妒楚知意,所以才犯下了这么大的错,同志,宴总,楚知意,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又露出笑来,“现在都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大家也忙一晚上了,先去休息,先去休息吧。” 留在这儿的確也收不到更多的消息了,检察院的人自然也走了。 楚知意和宴惊庭也往车那边走,她心里憋著气,不报仇便不痛快。 “这件事那个男同事肯定不是主谋,他只是帮凶。”楚知意一边走,一边说,“我得去查那些发言的帐號才对。” 宴惊庭侧头,轻轻扬眉,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便想到这一层。 “那些媒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就会出结果。” 闻声,楚知意震惊,来不及生气,“你怎么干了这么多事儿?” 宴惊庭摸摸她的侧脸,將楚知意的碎发別在耳后,“你还小,不能面面俱到也正常。” 就连宴惊庭自己都认为自己做不到那么完美。 “我才不小。”楚知意反驳。 宴惊庭拍她脑袋,“走吧。” 楚知意坐在车上,还握紧手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別让我逮著是谁!” 二人回家休息,台长却睡不著了,他沉著脸去给申鹏打电话。 申哥略带睏倦地说,“餵?台长,大晚上的你怎么不睡觉啊?” “少在这儿给我打哈哈!我问你,是不是你让人偷拍楚知意的文章,然后抢先发出去的!?” 申哥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放著一台电脑。 他脸上的畅快还没有消散,看上去很是自得意满,嘴里却说,“什么?台长,你说是的都是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哼,你就装吧,等事情闹大了,你就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有多大了!” 台长说完,便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申哥却不以为意。 这才哪到哪,他抢先把楚知意的文章给发了,就算现在全刪了也无所谓,反正她不可能再发表一篇。 她的一切功劳都打了水漂,就算宴惊庭在討厌他,也不可能把他从电视台里赶出去。 江城电视台,他申哥永远都不可能离开! 就算担心,也该楚知意担心才对! 申哥眼底浮现阴鷙与冷意。 『楚知意,你不是和我斗吗?我看你这次没了文章,你当怎么在台里转正!』 申哥却不知道,因为这篇文章的提前发布,为了担心某些人提前做准备,检察院与其他机关合作,先一步把局面控制住,反而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连夜审讯下来,得到的消息更多了。 而他自己…… 正如宴惊庭所说,二人早上起来没多久,楚知意就知道是谁做的了。 申哥找的那几家媒体是软骨头,宴惊庭让人拿了二十万,他们就什么都说了,把申哥给他们的偷拍照片也拿了出来。 宴惊庭便將这些照片和聊天记录全都发给了检察院的人。 楚知意相当的气,“他是不是有病!” 宴惊庭让特助提供了另外一份证据,给楚知意。 含笑著说,“这是我让人查的关於他利用职位之便骚扰女性的证据,你要吗?” “要啊!当然要!”楚知意拿到手里,刚准备跑,脑筋一转,又拐回来,亲亲密密的坐在宴惊庭身边。 “婷婷……你再帮我一个忙嘛。” 她软噠噠的说,娇得不行。 他拍她脑袋,“喊老公。” 楚知意偏不喊,凑在他耳边,“哥哥~” 宴惊庭看著她,楚知意也不偏不倚的与他对视,还眨了一下眼睛。 宴惊庭握住她的腰侧,问,“想让我帮什么忙?” “申哥潜规则那么多人,我想让他彻底出名。”楚知意指著他给她的证据,“只不过我不清楚那些女性是不是都愿意看到这件事被捅出去。” 如果申哥的真实姓名在网上爆出来,很难想像那些女性会不会在职场上受到其他人的猜忌。 被人潜规则,性骚扰,对一个职业女性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伤害,也许很久都会带著这个烙印,被人瞧不起。 宴惊庭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揉了揉楚知意的脑袋,“她们既然能提供这些罪证,就已经表明了態度,我会帮你把申哥的事情宣传出去,最大程度的保证她们的声誉安全。” 楚知意露出笑来,忍不住又抱了他一下。 “谢谢!” 宴惊庭扶著她的腰,说,“以后我可是要收回答谢礼的。” 楚知意没有多想,眉开眼笑,如春日细雨,“好呀!” 她低头亲了亲宴惊庭的唇,说道,“那我去电视台看戏去了!”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的从宴惊庭的怀中退出来,跑走了。 宴惊庭摸了摸唇瓣,轻笑了一声。 傻姑娘,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楚知意回到电视台,先见到了盛记者。 他对楚知意稿子被偷的事情十分不满意,对她也没有太多好脸色,冷哼一声,走了。 楚知意没说什么,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看了一眼將自己身后的工位,她抿了抿唇,一如既往的工作。 没多久,楚知意去给自己的水杯里接水,刚从茶水间出来,迎面就撞上了申哥。 楚知意抬眼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往一旁走。 申哥拦住她的路,並不让她离开。 他脸上写满了阴冷与掩饰不了的得意。 “你早些老老实实听我的话,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申哥压低了声音,视线在她脸上打转。 楚知意的脖间还有一颗很浅的草莓印,被遮了,但没能完全遮住,看上去就像是蚊子叮了一下。 楚知意一只手捏著水杯,一只手在杯盖上来回的转。 “所以,那篇文章是你搞的鬼?让我身后的那个同事偷拍我的文稿?” 申哥笑了出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也別想套我的话。” “是吗?”楚知意也笑。 她眉眼弯弯,像是月牙,像是草莓最甜的那一口。 申哥看得眼都差点直了。 “当然,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今天晚上跟我出去一趟,我就既往不咎了。” 话音刚落,楚知意已经將杯盖给拧开了,热水哗啦一下,泼在申哥脸上。 申哥被烫得大叫一声。 附近同事不由得看过来,就看到楚知意面若雪霜,紧抿著唇冷冷看著申哥。 申哥是什么样的货色大家懂得都懂,现在看到他被泼,自然也明白肯定是申哥对楚知意做了什么事儿! 他们不由得看好戏起来。 申哥勃然大怒道,“楚知意!你竟然敢泼我!?” 楚知意从昨天晚上就憋著火,申哥一撞上来,她自然不可能委屈自己,骂道,“我泼的就是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连我老公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敢来要挟我!?” 第140章 我只想把你…… 申哥被楚知意骂得脸一阵白一阵红,周围同事的目光,更是让他感到慍怒,他忍著给楚知意一巴掌的衝动,冷笑著说,“谁不知道宴惊庭那就是一个死瘸子,你嫁给他除了图钱,还能图什么?” “恐怕宴惊庭那个死瘸子连你人都没碰过吧?我比不过他?他没了钱他算个屁!” “啪!” 一声扇脸的啪响! 电视台里围观的人都震惊了,瞪大了眼睛看著这边。 申哥不可思议的看著楚知意,“你竟然敢打我?” 楚知意这一次脸彻底沉了下来,小脸冷若冰霜,浑身都散发著雪意,“你再说一遍试试?” 申哥身上的肌肉鼓动,握紧了拳头扬手就要朝楚知意的脸挥去! 楚知意先一步把水杯扔在他脸上,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把他给踹倒过去! 一眾人又是惊呼。 楚知意怒气冲冲,正想再揍他一顿,被人给拦住了。 “停停,你干什么?当眾殴打人啊?” 楚知意一抬头,就看到了身穿警服的两个男人站在她面前。 她理智回笼了一些,面无表情地说,“他语言挑衅在先,我已经警告过他,但他不听。” “所以你就动手了?” “我不动手等他打我吗?” 警察一噎,申哥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抡起一旁的凳子就要往楚知意身上砸。 眾人大惊,连忙把他给拦住! “楚知意!你他娘的小婊子,你敢打我,你看我不弄死你!”申哥大骂。 楚知意冷笑,雪腮绷著,半点怯意都没有。 “警察在这儿你还敢威胁人?!”警察生气地將暴怒中的申哥给压制住。 “你们该抓的人是她!他娘的,她打了我!我才是受害者!” “谁是受害者一会儿再说!给我老实点!” 申哥挣扎不止,警察用力就更大了,索性將他先给拷了起来。 申哥趴在地上不能动了,只呼哧呼哧地喘著气儿,鼻青脸肿的瞪楚知意。 警察看了一眼楚知意,又在周围扫了一圈,“谁是申鹏?” “啊?” “申鹏!谁是?” 黄果默默的指了指地上的申哥,“他!警察同志,你找申鹏啥事儿啊?” 警察一讶,低头看向地上的申哥,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楚知意。 发现她长得很好看,便明白了,视线里少了几分不满。 “你就是申鹏是吧?” “我是!你抓错人了!赶紧把我放了!” “没抓错。”警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拘捕令,“你涉嫌强姦罪和职务犯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已经闻到不对劲的记者早就打开了摄像头,將这一幕给录了下来。 而一些没反应过来的,则目瞪口呆地看著申哥。 警察把申哥从地上抓起来,又看向楚知意,“刚才怎么回事儿?他说了什么?” 楚知意抿著唇,冷冷的不说话。 楚知意不开口,但周围看戏的人却是把整件事的过程都给围观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將整件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警察心里虽然赞同楚知意的做法,但还是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口角,打人一定是不对的,你跟著我们一块儿走。” 楚知意勉为其难地点头。 心想:下次还打! 警察了解完楚知意打人的事情后,又看向申哥,“郑恭,赵舟是你大姐夫和二姐夫吧?他们人呢?” “他们都在楼上办公室里工作呢!” 於是警察又把申哥的两个姐夫给带了出来,一行人去了警局。 楚知意刚下车,就看一辆熟悉的车子,她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辆黑色轿车里,走出了霍浊,他跑到侧边,將后车门打开。 宴惊庭出来了。 楚知意:“……” 完了,他肯定知道自己在电视台打架了。 宴惊庭看了一眼楚知意,没去和她说话,而是到了警察面前。 “你是?” “我是她的丈夫,宴惊庭。” 警察也看楚知意,点头,“行,你也跟著进来吧。” 楚知意就像是在学校打完了架后,被请家长的小学生,不情不愿地走进了警局。 二人暂时被留在了招待室,警察们先去关申鹏和他的两个姐夫。 楚知意坐在椅子上,宴惊庭来到她身边,问,“打了申鹏?” 楚知意闷闷的应了一声。 宴惊庭声音清润,耐心地问她,“不是让我帮你喊警察过去把他们抓了,怎么又打他?” 楚知意说,“他嘴上不乾净。” “他侮辱你了?” “不是。” 楚知意把那一杯水泼他脸上,就已经解了他明里暗里想骚扰她的气了。 宴惊庭將她闷闷不乐的脸蛋儿给扭了过来,让她与自己对视,“他说了什么?” 楚知意抿著唇,小声又不情愿地说,“他骂你是瘸子,我气不过,就扇了他一巴掌,他还想打我,我就把水杯砸他脸上,把他给踹倒了。” 宴惊庭心中一震,仿佛放入水里的气泡糖,糖跌入瓶底,开始慢慢作用,一颗颗气泡不停翻滚,涌动。 甜味蔓延,侵占整瓶水。 宴惊庭从来没想过楚知意会为了自己打架,他以为她最多会与別人爭论两句。 当然,仅仅为他爭论,他已心满意足,更妄论她还打了起来。 “宴惊庭,你捏疼我了。” 他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楚知意有点疼。 宴惊庭惊醒,连忙放开,就见她脸上有一片微红。 他心疼坏了,“抱歉。” “你不说话,还捏我!”楚知意有些生气地指责他。 宴惊庭看著她,“他形容有些错误,我不是瘸子,我是残疾。” “你不嫌弃吗?” 她还打错了? 楚知意生气,將他推开,“嫌弃!我嫌弃死了!你自己过去吧!” 察觉自己在不恰当的地方说了不恰当的话,宴惊庭抓住她的手,“我们已经结婚,你嫌弃也没用。” 楚知意要把自己的手给拽回来,宴惊庭怕自己再把她的手给捏红了,便鬆开她,看著她冷俏著脸,离他两米远地坐。 没多久,外面进来了一个女警,宴惊庭便不著痕跡地又来到楚知意的身边。 “刚才我们组长已经把你的事儿都跟我说了,事情起因是申鹏,但是你也不该打人,这次的事儿算不上太大,我们只做口头教育,但你一定不能再犯了。” 女警嘆气著对楚知意说。 宴惊庭抓住楚知意的手,微笑著说,“我们知道了。” 楚知意也冷笑,使劲將手给抽回来,“我以后再打架我是狗!” 女警的视线不由得在他们两人身上转。 宴惊庭平静说,“抱歉,我妻子在和我闹矛盾,我们可以走了吗?” “先签个字再走。” “多谢。” 宴惊庭將东西拿过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又递给楚知意。 楚知意签完字,冲女警点点头,也不搭理宴惊庭,转身走了。 宴惊庭追了上去。 见状,女警不由得嘆气,摇了摇头,“爱情啊。” 宴惊庭看了一眼往外走的楚知意,停顿了一下,去找了警局的人。 “宴总,你怎么来了?” “申鹏刚才提过来,我过来看看。”宴惊庭淡淡笑著,“他做的坏事不少,我作为公民,自然想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队长不由得也笑,“放心吧宴总,我们一定该严判严判,绝不姑息!” 申鹏作威作福那么久,这次別想从里面出来了。 “辛苦了。”宴惊庭微微頷首,又与他閒聊了两句,便离开警局。 等他出来,楚知意已经要打车离开了,宴惊庭及时抓住她,说道,“知知。” “我不和你坐一辆车,我嫌弃你。” “知知为我出头,我还惹我们知知生气。”宴惊庭对她低声下气地说,“是我的错。” 楚知意瞥他一眼,刚想转开目光,就看到不远处站著阿黎和霍浊。 他们二人一个望天一个看地。 宴惊庭察觉到楚知意的视线,便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吵架。” “是你找我吵的!” 他非要说那么一句话来,不是想和她吵架还是什么? 宴惊庭又从善如流的道歉,哄了许久,楚知意为了照顾他在几个下属面前的顏面,才和他一起上车。 他没带楚知意回汉江府,而是去了郊外湖边的那栋房子里。 秋高气爽,院子里种著的蔷薇已经谢了,而旁边湖边种的银杏树树叶一片一片的落下,满地的金黄色,有些落到水里,则悠然飘荡在湖面,开阔的风景,让人看上一眼便心情舒畅。 楚知意心情的確好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银杏树下面扎了一个鞦韆,她被宴惊庭推了两下,来回飘荡的感觉让她短暂忘记了今天的不快。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个,你让人做的?” “负责打理这里的人加的。” 楚知意没有砸锅问到底,只说,“那你再推用力一点。” “我想飞天上去!” 宴惊庭手下用了一些力,楚知意高兴起来,清凌凌的笑声很快便传开。 宴惊庭微微鬆气,却没有就此掉以轻心。 她可没说不生气了,她只是暂时忘了生气。 等楚知意玩累了,他们才走进去。 阿黎和霍浊搬了烧烤用的东西,除了一些寒凉的食物,楚知意喜欢吃的材料都有,甚至还有一些虾。 楚知意问他,“你不是不让我吃这些东西吗?” 宴惊庭嘴上挑剔,这些调料味极重的烧烤类食物他根本不碰,楚知意最近在养身体,所以宴惊庭也不让她吃。 “今天破例。” 楚知意哼了一声,看著霍浊燃碳,嘟囔,“做贼心虚。” 霍浊默默的把耳朵合上。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也什么都看不见…… 他將炭烧著了后,便一溜烟跑了。 宴惊庭表情不变,相当冷静地打算亲自为她烤制食物。 楚知意便也没动,看著宴惊庭那双用来签千万上亿合同的手,此时竟然在做烧烤。 他显然手生得很,估计连西红柿炒蛋都不会,更別说是烤牛肉粒,羊肉串这种东西了。 他紧抿著唇,垂眸严阵以待,仿佛他面前的不是料理,而是某种难以控制的实验。 没多久,楚知意就闻到了一股糊味。 宴惊庭將其中一串牛肉举起来,“熟了?” 楚知意接过来,咬掉一粒牛肉,嚼吧嚼吧,咽了。 “好吃?”宴惊庭问她。 楚知意果断,“不好吃。” 宴惊庭:“……” “別人做烧烤是接地气,你做烧烤是接地府。” 她毫不留情的点评。 宴惊庭:“……” 他尝了一口,刚刚咬下去,便吐了出来。 楚知意把他挤开,“你连油都不会刷,还说哄我开心做烧烤。” 她到底要比宴惊庭会的多,烧烤这种东西,简单得不行。 她接手后,飘出来的就是香味。 递给他多少,宴惊庭都吃了,楚知意自己也吃爽了,还想喝冰咖啡。 宴惊庭给她泡了红茶,“你先喝,我去洗澡。” 楚知意揶揄他,“因为身上全是烧烤味?” 宴惊庭说道,“我不能接受自己嘴里全是香辛料味道的去亲你。” “我还没原谅你呢,谁让你亲!” 结果宴惊庭还是去洗澡了,楚知意一边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边往里面走,去次卫洗澡。 楚知意站在镜子面前,看著自己莹白的双腿,以及站立的姿势,便想起了宴惊庭问她的问题。 『我是残疾,你不嫌弃?』 她低声念道,“嫌弃死了,別的丈夫都能背妻子,把人举得高高的,还能说走就走的开车带妻子去旅行,想去哪儿玩就去哪玩儿,过二人世界。” 楚知意擦了一下眼睛,拭去眼角的泪,轻飘如烟雾,“可我要的又不是那些。” 在卫生间门外的宴惊庭神情沉静如水。 楚知意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从浴室出来,便看到宴惊庭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抽菸。 宴惊庭很少在楚知意的面前吸菸,他本身就很少吸菸,只有在极度烦躁与某些快失控的情绪里,才会抽一只缓解情绪。 楚知意心想,她还没抽呢,他倒是先抽上了。 她走过去,宴惊庭听到脚步声,便要將烟捻灭。 “別熄灭啊,让我也抽一口。” 宴惊庭无言,盯著她看,“你抽过吗?” “没有。” “別乱碰这些东西。” “我刚才已经吸你的二手菸了。” 她顽固的也要抽一口,宴惊庭便將烟递给她。 没接,她低下头,咬住宴惊庭方才咬过的菸头。 半乾的头髮垂落下来,宴惊庭沉沉地看著楚知意。 刚洗完澡,楚知意只穿了一条吊带的裙子,白得发光的肩头被黑髮映衬著,显得愈发夺目。 她淡粉的唇落在他刚才落的地方,笨拙的吸了一口。 楚知意皱著眉,觉得不舒服,刚想呸呸两声,身体被人陡然抱住,粉唇被咬。 没吐出来的烟在二人唇齿间逸散开来,舌尖的苦涩烈性久久挥散不去。 將烟捻灭,放在一旁桌子上,隔著一层薄薄的布料,宴惊庭摁住了她纤细腰肢。 如狼似虎,像是要將她整个人拆骨入腹,没了往日的克制与体贴,凶狠如野兽。 秋日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薄透的长裙有淡淡黄色的光溢出散出,唯有她玲瓏有致的身体,和腰间那紧紧握住的大掌在光下把影子投在了宴惊庭的身上。 温息自唇游至脖颈,她蹙著眉,微仰著头,白到反光的胳膊轻抬,抓住又粗又硬的发,似乎要往外推,又似乎在往里摁。 宴惊庭咬住她的锁骨,微微用力,听见楚知意疼得倒吸凉气,他又將人抱紧,吻著她的侧颈,吻著她的耳朵。 发烫的吐息將那一片皮肤灼得发红,“我无法背你,无法把你举高,更无法带你隨时隨地二人游。” “我只是一个死残疾,一个满脑子只想把你……” 他说得混不吝,楚知意无法捂他的嘴,只能死死抱住他的脑袋,让他的唇贴在她耳后最柔软的那一片皮肤上,將最后那几个字给堵住。 他听见她在卫生间里说的话了。 楚知意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一边哭一边骂他,“宴惊庭你这个混蛋!” 不识好人心的混蛋! 宴惊庭扶住她的后脑,將她按在自己怀里,任凭她如何拍打都不曾鬆开。 等她打不动了,才一遍一遍亲去她的泪,声音温柔,“我是混蛋。” “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我值得垂怜,等以后玩腻了,开始嫌弃我是个残疾。” 楚知意早就止住哭了,她通红著眼眶,像是一只白兔子。 她紧紧抱住宴惊庭的脖子,有些沙哑的说,“我可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以后也不会嫌弃。” 第141章 谁站住谁是小狗! 申哥被抓的消息在私底下宛如病毒一样快速传播。 楚知意毫髮无伤地从警局回电视台上班,就有不少人想问她些问题,但又不好意思上去问。 那些目光楚知意能感受到,但她只当没发现,自顾自地工作。 刚忙没多久,主任便將她喊了过去。 “台长找你,你和申鹏怎么回事儿?他和他的两个姐夫怎么被抓了?” 楚知意自然不可能把申哥被抓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只故作不知,“主任,我和他只是起了口角,他侮辱人,我年轻气盛没收住气打了他,至於他为什么会被抓,我可一点都不清楚。” 主任嘆气,“算了,反正申鹏和他姐夫那一家子在台里也不算什么好人,不过……” 主任欲言又止,隨后挥了挥手,“你自己去看吧!” 楚知意面露狐疑,没看懂主任到底想说什么,不过她还是敲了敲台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门打开,办公室里並不只有台长一个人而已,而是站著六七个。 楚知意看到里面沙发上坐著的那些女人,心里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感受到恶意,楚知意顺著感知朝单人沙发上的女人看去,她的视线相当不善,仿佛是淬了毒一样,手紧握著burberry的手提包,仿佛在隱忍著极大的怒意。 主任到底担心她一个人被欺负,先一步走进去。 楚知意也跟著一块儿进去。 “台长,知意我给您带来了。” “你先出去吧。”台长对主任说。 主任笑著打哈哈,却並没有走,而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此时台长也笑不出来了,抬眼看著楚知意,嘆了一口气。 “楚知意,你从学校毕业开始,就在我们江城电视台实习,你蒋记者是你导师的朋友,你实习是他带的,之前你闹出那么大的丑闻,我们电视台也顶著压力,站你的后台。” 台长站起来走到楚知意的面前,“后来你要来台里上班,我们也毫不犹豫地给你发了offer,你做民生,也是申鹏带著你,还领你去参加了中秋的特別节目。” “我,台里,申鹏都待你不薄吧?你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以势压人的事情呢!” 台长十分生气地说,“就算申鹏之前做过很不好的事情,那他也算是你的半个师父,那古代也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你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以后传出去了,怎么办?!” 楚知意心里好笑,面上却相当的平静,拿出手机,翻找出宴惊庭给她看过的关於申鹏联繫那些大v的私聊信息截图。 她举起来,放在台长眼前。 “台长,是申鹏让人偷拍了我的稿子,他私底下让人发了出去,你知道那篇稿子没有允许发出去后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吗?” “我没有把这个交给警察,他第二天反倒洋洋自得地来我面前炫耀,所以我打了他。” “但他被抓,可与我没有任何关係。” 楚知意在心里嘀咕,让警察去抓申鹏的人是宴惊庭,和她楚知意有啥关係? 楚知意毫不心虚地挺直后背,“台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申鹏没做过坏事的话他怕什么?” “我们当然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楚知意,別以为我们不知道,就是你把我们弟弟和老公给搞进去的!” 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胖女人率先忍不住开口,眼底喷火,“你嫁给宴惊庭那个死瘸子,不就是图他的钱和权!你勾引我弟弟不成,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我告诉你!你要不赶快让人把我老公和我弟弟放出来,小心我跟你没完!” 楚知意听见她的话就更想笑了。 “我勾引你弟弟?申鹏?呵呵。” 几个人就瞧见楚知意的脸上浮现嫌弃,仿佛是在说:他那歪瓜裂枣的样子,看一眼我都嫌脏眼! “我嫁给宴惊庭为了钱还是权跟你有什么关係?我看宴惊庭他的权力也就那样,不然你们还能在这儿来威胁我?” 远在ce集团准备开会的宴惊庭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申鹏的两个姐姐气得脸都绿了。 “果然是你让宴惊庭把人给关进去的!” “我可没这么说过,几位可別污衊好人。” “是谁信口开河谁心里清楚!”胖女人身边的瘦女人也站起来,大喊,“楚知意,我劝你赶紧把人给放出来,不然,你在电视台就別想那么舒服!” 楚知意呵呵笑,“我又不是警察,抓人放人也不是我说的算。” “你们这么害怕申鹏他们这么被抓进去,是因为他们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噁心事儿吗?那么害怕做什么?” 瘦女人听到她的话,勃然大怒,“你少含血喷人!” “我有没有含血喷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单人沙发上的女人冷笑,“小姑娘,你糊弄別人可以,还想糊弄我们?” 楚知意瞥她,“我糊弄你什么了?” “给你一个选择,要么,让宴惊庭把人给我们放出来,我们对你不成熟的做法既往不咎,要么,你从电视台滚出去!” 楚知意淡笑,“不知贵夫人姓什么?” “你少打听!”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楚知意耸肩,“这事儿不是我做的,你们有本事就去找宴惊庭,江城电视台也不是你家,我更不可能因为你的话就离开。” “台长,我还有工作没忙完,先走了。” 楚知意说完,便要离开。 来电视台找她,让她服软的人基本上都惹不起宴惊庭,所以才想办法要楚知意低头。 可偏偏,楚知意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谁和她硬,那她只会比对方更硬! “楚知意!你给我站住!” 谁站住谁是小狗! 楚知意嗤了一声。 “表舅,你看到没有?我就说之前把她留在电视台不行!她就可著我们鹏鹏欺负,现在你两个表外甥都被抓进去了,你这让我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瘦女人刚喊这么一句,楚知意刚刚打开门,差点没撞到人。 “孙台长,您没事吧?” 老者被身后的助理扶住。 孙台长笑呵呵地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楚知意也注意到了他,连忙道歉,“抱歉,老人家,我没注意有人在外面。” “不是你的错。”孙台长仍旧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看到孙台长,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女人立刻站了起来,走过去,“孙叔叔!您怎么来了!?” “领导!” 台长也喊。 孙台长被团团台长和几个女人团团围住。 楚知意便往后退,被主任给拉到一旁去了。 “主任,他是谁啊?” 主任一脸的『你不知所谓!』 但还是为她解惑,“省台的台长,你不知道?” 楚知意摇摇头,她接触大多数都是记者,台长倒也认识几位,不过是京市以及国体內的台长。 当然,她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她。 “他怎么来这儿了?” “搞不好是为了申鹏的事儿来的。” 楚知意嘶了一声,“申鹏背景这么硬吗?” “你没听见那女人喊孙台长叫叔叔?” 楚知意不说话了。 因为他听见那位喊郑叔叔的女人拿包的手指向了自己,轻声地说,“孙叔叔,就是这个实习编导把咱们台里弄得乌烟瘴气的,这种年轻人,心浮气躁,眼比天高,如果再留在这儿,恐怕江城电视台里的工作人员都得被带跑偏了。” 楚知意:? 孙台长看上去约莫六十岁左右,还十分的精神健朗。 他只是看了一眼楚知意,又笑著对女人说,“我知道了,你带著你的这些朋友先走,我和他有话说。” 孙台长指了指江城电视台的台长,台长一头雾水。 “可是郑恭和赵舟……”女人不甘心,还想说什么。 孙台长和蔼地看著她,眼底却透著不容置喙。 见状,女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暗地里又狠狠剜了楚知意一眼,这才带著人走。 孙台长身后的助理礼貌对楚知意和主任说,“两位也先离开吧。” 二人从台长办公室出来,黄果围上来问楚知意,“刚才我看到有好几个气势汹汹的女人从里面出来,她们该不会泼妇骂街似的把你给骂了一顿吧?” 楚知意摆摆手,“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放心吧。” “哎,里面都发生什么了啊,你倒是给我说说唄?”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楚知意把她给拦了回去。 原本楚知意还想著那几个女人如果不能把自己老公弟弟给救出来,恐怕还会找她的麻烦。 结果下午电视台里就开了会,说台长换人了。 台里的人都无比震惊。 “怎么好端端的换人了?!” “不会吧?新台长是谁啊?” “不知道,台长犯啥错了?怎么一直都没消息?” 楚知意也很震惊,不过她隱隱地感觉到台长被换,可能是和申鹏的事儿有瓜葛。 台里人心思浮躁,楚知意连工作的时候都不免分了神,一下班就立刻冲了出去。 她问司机,“宴惊庭回去了吗?” “还没有。” “那你开车去ce,我在外面等他。” 司机便开车去ce集团。 楚知意正想著台长的事儿呢,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第142章 后天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楚知意將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楚星河。 她把电话接通,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稍微拉开手机与自己耳朵的距离。 “楚知意!楚衡是不是已经招了!他被抓进去一个星期了!你怎么一个字都没给我提过!” 楚星河咆哮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等他说完,楚知意才慢悠悠地將手机拿回来,说道,“他的確被抓了,但我不是警察,也不是检察院的人,他们审问人,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招供?” 楚星河冷笑,“宴惊庭那么大的权势,你说他会不知道?还是你想瞒著我?” “我知道了为什么要瞒著你?”楚知意有些心虚,但还强撑著没露怯。 “你少在这儿跟我兜圈子,我问你,到底是不是楚衡把我妈和妹妹给杀了的。”楚星河一字一句地说。 楚知意那句“我不知道”堵在口中说不出来。 “楚知意,你给我说,是不是楚衡!” 此时在京市的楚星河,一只手撑著墙面,捏著手机,双目猩红。 他身边还站著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皱著眉,“星河,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楚星河暴怒如一只野兽,“我距离真相只差毫釐,我查了那么久,死仇敌人就摆在我面前,楚知意她知道真相,却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要將手机扔出去,中年男人夺了过来,又毫不怜惜的给了他一巴掌。 楚星河侧脸顿时红肿起来,整个人才没了的方才的狂怒。 “活了这么大,连自控都做不到。”中年男人呵斥他。 楚知意听著对面扇脸的声音,一时间哑然。 很快,对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楚……知意,很好听的名字,你好,我是楚星河的舅舅,孟珩,方才是楚星河太过冒失了,请你见谅。” 孟珩不疾不徐,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 楚知意自然不可能打笑脸人,说道,“您严重了,我和楚星河认识,也打过交道,知道他是什么性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孟珩又狠狠瞪了一眼楚星河。 丟人丟到江城去了。 转眼间他又和煦说,“我们收到了一些消息,得知江城那边的已经提审了楚衡,听说你知道一些关於二十一年前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们?” 楚星河抬起眼,双手握拳,定定看著手机。 只听对面楚知意说,“很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说。” 楚星河炸怒,“楚知意!你果然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要真刀真枪地上去杀人吗?” “有什么不行?你真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他们?” 孟珩手痒,又想揍孩子了。 楚知意骂他,“你真笨!你什么时候知道心平气和怎么写,我再和你谈!” 说完,楚知意啪的一下把电话给掛了。 楚星河火冒三丈。 孟珩將手机放在口袋里,又把袖口捲起来,按住要暴走的楚星河就是一顿狠揍。 “连个小姑娘都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只想报仇!有错吗?!” 孟珩將他的脑袋摁在地上,冷冷说,“谁不想报仇?我妹死了,我想报仇想了二十一年,你大舅,三舅也想了二十一年,整个孟家都想了二十一年,但你以为仇是那么好报的吗?” 楚星河不说话了。 看他老实了,孟珩才將人给鬆开,“起来。” 楚星河叛逆极了,趴在地上就是不动。 孟珩踹他,“起来!” 楚星河起来了。 “把兴宇的工作做完,下周我跟你一起去江城打听打听消息。” “舅舅,你跟我去干什么?” “阻止你犯蠢。” 楚星河:“……” …… 掛完电话之后,楚知意终於明白为什么宴惊庭不让她把事情告诉楚星河了。 他真是太莽撞,太偏执了。 只要她今天说了楚衡是帮凶,他明天估计就能把京市给闹得天翻地覆。 这事儿现在坚决不能告诉他! 没多久,宴惊庭便从ce集团出来了。 他似乎知道楚知意过来,没去地下车库,而是直接朝她而来。 已入十一月,外面有些冷,楚知意感受著寒凉进来又被宴惊庭很快挡住。 “怎么没直接回家?” 宴惊庭握住她的手,是热的,他才安心一些。 “都怪楚星河,闹得我都忘了要说的事儿了。” 宴惊庭不由得一笑,“他给你打电话了?” 楚知意便把刚才楚星河打电话的內容告诉了他,还说道,“我发现他二舅比他好说话多了,怎么楚星河的脾气就这么暴躁呢?” “孟珩……”宴惊庭沉吟片刻,“我曾与他打过交道,表面上的確是一个有手段有魄力的商人。” “听说他以前从政,因为妹妹妹夫去世,楚星河又太小,他家的產业岌岌可危,孟珩才辞政从商。” 这事儿楚知意知道,但不知道以前帮楚星河稳住產业的人是孟珩。 “我觉得楚星河肯定不会罢休的。” “你签了保密协议,这些事情不该对楚星河说,他若是真想查,必定会再来江城亲自去问,他能不能问得著,那便是他的事情了,与你无关。” 楚知意和宴惊庭討论完楚星河与他一家子的事,便到了家。 等他们吃完饭,正要一起看一部电影的时候,楚知意才想起来换台长的事儿。 她蹭得从宴惊庭怀里跳起来,定定看他,“宴惊庭,你说,你有没有能力把江城电视台的台长给换了呢?” 宴惊庭扬眉。 “今天申鹏她姐姐们来找我的茬,被我给懟了回去,结果我刚出门,就碰到了省台的台长,你猜怎么著?” 楚知意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快问我,快问!” 宴惊庭含笑將她按回去,还坐在自己腿上,又帮她剥了一颗荔枝,餵到她嘴里,“怎么著了?” “一到下午我们台里开会,就说要换台长!” “为什么啊?”楚知意嚼著荔枝肉,拧著眉苦想,“是不是你暗箱操作?” “我自然左右不了一个电视台台长的任职,不过我的確知道,江城电视台的台长与申鹏沾亲带故。” 楚知意瞪大眼睛,一副吃到瓜的样子,“然后呢?!” 宴惊庭亲掉她唇边沾著的荔枝水,说,“我让人將一些资料递到省台,接下来便没有管了。” 楚知意:这么简单?! 她再想追问,宴惊庭却不让了,他已经把家庭影院室的灯都关了,用楚知意的ipad放了电影。 他看电影不老实,抱著她亲,手探入她的衣襟里,低声问,“后天我们去泡温泉?” 第143章 泳衣 这已经不是宴惊庭第二次谈及此事了。 楚知意的思绪没能完全放在电影上,纷飞得不行。 主要是宴惊庭,他貌似对第一次十分看重,在家里他们好几次都差点做到最后一步,他都能忍下去。 要不是楚知意真真切切看到他青筋暴起,深邃眼眸里都是要把她给吃了的慾念,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宴惊庭没有一点吸引力。 楚知意二十一岁了,並不是什么小孩儿,自然有自己的需求。 她这个月的生理期已经过去了,秦教授也说泡温泉对她身体好,不如就请个假后天去? 楚知意眼睛滴溜转了转,点点头,“好吧,那明天晚上我约漾漾她们出去买些东西。” 宴惊庭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没忍住埋头亲她。 楚知意呜哇的笑,“你看不看电影了!” “看。” “那把你的手拿开,臭流氓!” 楚知意骂他的语言贫瘠,宴惊庭自然不生气,將手收起来,却在看电影时,偶尔埋头在她脖颈间蹭蹭,像是一条大金毛。 知道拦不住他,楚知意也就没管,自顾自地將整部电影看完了。 楚知意的心情相当放鬆,去了电视台之后,找了主任请假。 “行啊,请几天?” 楚知意思忖片刻,举起手,“三天?” 主任默然。 “那把接下来的元旦假期放在这里一起放?” “成交。” 楚知意的元旦假就这么没了。 她悲愤地和主任討价还价,最后又加了两天的假期,一共放五天。 下午下班后楚知意没有回家,和吴漾去逛街。 金金不在江城,自顾自跑出去玩了,至於王悠悠…… 她暂时不想在这个时候把她约出来。 吴漾听说她要和宴惊庭一块儿去泡温泉度假,那一双眼睛,就跟电灯泡似的发亮。 “去哪儿的温泉山庄?你们不会还没那个啥吧?” 楚知意被她大胆的语言给搞无语了,扭捏了一下,还是说,“咳,没有。” 吴漾嘶了一声,“宴惊庭是不是真不行啊,怎么这么能忍?” 说罢,她还绕著楚知意走了两圈。 胸……虽然不算太大,但她腰细腿长啊! 露在外面的小腿纤细笔直,皮肤白皙似雪。 楚知意这么一个肤白貌美的大绝色,宴惊庭竟然能不动声色!? 吴漾夸张说,“我要是男的,我肯定先把你给睡了!” 楚知意气了个倒仰。 “你是不是跟我一块儿来买衣服的?” 吴漾就不说话了,笑眯眯地拉著她往不远处的內衣店而去。 她指著最性感的那几套,豪气万丈,“她的尺码,全都要!” 楚知意:“……” 她瞥了一眼,顿时面红耳赤。 二人临分开之前,吴漾还摸摸她的脑袋,低声说,“你知不知道女上男下要怎么搞?要不要我借给你点资源,先做做功课?” 楚知意:“……” 她尷尬地咳嗽,“不用,我已经看过了。” “好啊,你有资源不给我看是不是?” “那是金金给我的,你找她要去。” 她就看了几本书而已,那些视频楚知意做贼似的就点开看了一眼,便看不下去关了。 二人话別,楚知意拎著东西到汉江府,没看到宴惊庭。 转了一圈后,这才发现宴惊庭在书房里看电脑,她没进去,就站在门口冲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去收拾东西了。 做贼似的將今天去买的衣服亲自洗了一遍烘乾放进行李箱最下面,又往上叠放了其他的衣服,楚知意这才满意。 宴惊庭从书房回来,就看楚知意像是一只小蜜蜂似的,在衣帽间和臥室来回的跑。 她兴奋对宴惊庭说,“主任给我批了五天的假,我们两个能去玩好多地方呢!” 宴惊庭思忖片刻,道,“我来安排。” “好啊。” “不必拿那么多,若是不够了到地方让人去买便是。” 宴惊庭缺什么就是不会缺钱,楚知意思索一下,决定听宴惊庭的,把一些东西又留下来。 楚知意洗了澡,二人躺在床上,宴惊庭沉静地將明天要做的事情告诉楚知意,“明天早上我们回去一趟,和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说一声,去机场飞往南城。” 楚知意高兴得脸上笑意就没落下来过,她脑袋不停地点,十分期待,抱住他的脖子,亲宴惊庭的脸颊,“到时候我们要拍很多照片!” 房间內只开了两盏夜灯,楚知意脸上洋溢著笑,很快便感染给了宴惊庭,他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搂紧她的腰,对未来五天的旅程期待起来。 “只是拍照片吗?” “当然不止是拍照片了。” 她还想和宴惊庭慢步陌生街头,去探城市深处的小巷,在海边一起晒日光浴,去北极圈看极光,与他在温暖小屋里一边赏雪一边旁若无人地接吻…… 想做的太多,几乎能把楚知意所有期待都填满,她毫无顾忌地和宴惊庭分享自己的念头。 宴惊庭听著她兴奋的描述,搂著她的力道就变得更紧了一些。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他妈第一眼就看出了当初楚知意根本不喜欢他。 甚至连外头那株蔷薇都比不上。 而现在,楚知意诉说了与他的未来,足可预见的,让人期待的,迫不及待去奔赴的,她与他的未来。 真好啊,楚知意的每一个打算,都有他的位置。 宴惊庭情不自禁地沉溺到楚知意的描绘之中,看著她说累了,伏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 他低头亲吻楚知意的眼睛,轻轻蹭刮她的脸颊。 上帝啊,如果这真是一场梦,请永远都別让我醒来。 …… 容玥和宴老夫人知道他们要去度假,高兴得不得了。 宴老先生在他们要离开时,还拉住宴惊庭,把他拉到一旁叮嘱。 “你们既然出去度蜜月,那就看看能不能有个孩子,你也不小了,翻过年就三十了,趁我们还有精力,能看得著曾孙,四世同堂最好!” 宴惊庭捏捏眉心,“爷爷,知知她才二十一,我们不打算太早要孩子。” “那不行,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听我的,赶紧要个孩子,知道没有?” 宴惊庭没和老人家讲道理,只说,“顺其自然。” 宴老先生拿他也没办法,只能摆摆手,让他走了。 宴惊庭刚出来,便瞧见宴老夫人也想叮嘱楚知意,他便先一步將楚知意喊了过去。 楚知意很期待这次出游,他不想因为家里人的念头让楚知意有压力。 楚知意一派轻鬆欢快的和宴惊庭到了机场,乘坐专机飞往南城。 这里有国內最知名的温泉,空气也好,从车內往外看,隨处可见骑著自行车慢悠悠沿著车道行驶的人们。 楚知意將车窗打开一些,清冽微冷的空气钻进来,“南城比江城还冷呢,我们应该往温暖的地方去。” “你要是想,今年过年我们去海边。” 楚知意迫不及待地点头。 车子开到了一片度假村。 里面大多数都是独栋的別墅,植被丰富,工作人员说每一栋別墅里都有露天温泉,如果想要去其他地方泡,度假村里还有一片汤池,泡完之后还有全身按摩。 楚知意不知道怎么选,只亮晶晶地看著宴惊庭。 “这儿的按摩不错,明天去?” 楚知意立刻点头。 到了地方他们住的地方之后,楚知意拉开门,果然看到穿过客厅后玻璃外的散发著热意的温泉。 这別墅里面的装潢更像是日式,隨处可见禪意。 楚知意脱了鞋子,坐在汤池边缘,闻到浅浅的硫磺味道,將脚伸了进去,温度估摸著在四十度到七十度左右,楚知意脚趾都张开了,仿佛所有毛孔都打开了一样。 楚知意舒服地眯了眯眼,侧头对宴惊庭招手,“你快来!” 热意传来,宴惊庭来到楚知意的身边,看她莹白的小腿浸入汤水之中,不停晃动著,导致水面阵阵波纹。 “可惜了你不能跟我一样泡脚,得直接泡进去才行。” “吃过饭再来?”宴惊庭摸著她的脑袋,低声说。 “好啊!” 度假村有自助餐厅,就在入住大堂的左侧,步行五分钟便到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除了来往接客人的观光车外,並没有太多人,二人溜达著去吃晚餐。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餐厅人也不多,楚知意兴致勃勃地说著明天要去哪玩儿,嘴边粘的汁水都没擦掉。 宴惊庭与她坐在一起,抽了纸巾帮她擦嘴,頷首同意她的计划,等他们吃过饭回去,宴惊庭帮楚知意热好了汤药。 这是让秦教授熬好装袋的中药,楚知意就算出来玩儿也不能逃得了。 她噘著嘴不太开心地喝了。 宴惊庭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秦教授说了想要治好你,药就不能断。” “中医治疗过程比较慢,坚持一下。” 这儿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像在家里一样自在,楚知意便不客气地亲他,小舌头灵得很,往他口中钻。 清凉薄荷之中夹杂著汤药的苦味。 “苦吗?” 宴惊庭说,“甜的。” 他加深了这个吻。 楚知意看著宴惊庭的脸,一想到这段时间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有些口乾舌燥,原本轻鬆的心情也莫名紧张起来。 连他看过来的视线,楚知意都觉得带著灼人火色。 一吻罢,楚知意微红著脖颈,“我我想去泡温泉。” 宴惊庭一顿,侧头看向外面氤氳著热气的温泉,再转头看向她,道,“去二楼换衣服吧。” 楚知意与他对视了一下,骤然被烫得心尖发颤。 她落荒而逃般的去了二楼。 她纠结地看著自己带来泡温泉的衣服。 有一些比较正常,而有些…… 既然想把那些事情坐实,那些衣服自然有些小心机,她在犹豫要不要穿。 这才出来第一天,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地穿上这些衣服,她怕宴惊庭觉得她太过色急。 刚才宴惊庭看她的视线是在暗示什么吗? 楚知意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拿起那件浅绿色的露背短裙。 房间內暖气开得足,就算赤裸也不会觉得冷,楚知意披了一件浴袍下楼,她看到轮椅放在一旁,上面已经没了人。 楚知意走过去,只看到乌黑的后脑,与孔武有力,透著力量感的后背。 莫名的,楚知意心臟剧烈跳动起来,小腿肚都开始打颤了。 “知知,过来。” 她听见宴惊庭清润的声音。 楚知意在宴惊庭的注视下,將浴袍脱去。 浅绿色很衬她的肤色,莹白笔直的长腿,纤细的腰肢,漂亮的直角肩,她將头髮全都夹了起来,脖颈雪白。 无一处不精致,漂亮。 宴惊庭靠著汤池壁坐,看著楚知意清丽的小脸被热气蒸得泛红,水面因她而波动,一圈一圈漾在他外露的皮肤上。 楚知意游到他身边,二人挨著坐,一大一小,身体差距相当明显。 宴惊庭的喉咙有些干哑,喉结翻滚,虽看著面不改色,可他的动作並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 他把一旁放著的盘子放在水面上,小盘上放了一壶清酒,和一些时令的水果。 二人之间罕见得有些紧张因子,最后还是宴惊庭开口,“尝尝这个,南城独有的水果。” 他递到了楚知意的嘴边。 楚知意张嘴咬住,清甜的水果味,並不让她反感。 她的眼睛亮了亮,抬头看他,“好吃!” “刚吃过饭没多久,不许多吃。” 宴惊庭稜角分明的面容因为水汽而更加深刻起来,楚知意看他仍旧沉静,一如既往的淡然。 她有点不高兴。 自己心里的小鹿都快跳出来了,反而宴惊庭一派淡然,怎么看怎么不服气。 她指著清酒,“我想喝一杯。” 宴惊庭为自己倒了很小的一杯,“我喝,你看。” 她还在吃药,不应该喝酒。 “我就尝一点点。”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宴惊庭看著她,將小杯中的酒喝下去,把她抱过来,低头亲下去。 浅浅的酒味因他入侵而蔓延口腔。 楚知意觉得很热,分坐在他腿上,抬手抱住他的脖子。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宴惊庭轻抚著她如玉般的后背,勾住那薄薄布料的细绳,眼眸晦暗深邃如海,用只有二人听见的声音说,“让我检查检查你看那些视频,学的怎么样了?” 第144章 你想和我妹妹交朋友? 那天楚知意在书房里鬼鬼祟祟,宴惊庭便觉得不对劲,她从不会对他保留什么秘密,可偏偏那一日,宴惊庭无论怎么想进她的房间,楚知意都不肯让他进去。 他原本想让人查查楚知意在外面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事儿。 还没来得及查,宴惊庭先拿到了楚知意的平板。 她用的是苹果套餐,从手机到电脑,都是一个牌子,她要在电脑上协同办公,一些材料,文件,都会分享到手机和平板上。 楚知意要宴惊庭找电影看,他却从最近软体里看到了【学习资料,高清无码】 宴惊庭面不改色地点了进去,除了视频,就是什么《高辣,黄*》之类名称的书籍。 这就是她不愿意让他看到的东西。 楚知意面颊一片緋红,短短瞬间,没想出来宴惊庭是怎么知道的。 等她想明白时,那露背的衣服已经快被剥开了。 “你偷看我的东西干什么?” “平板打开后自动跳出来的。” 他吻向楚知意的脖子,一路向下,含糊不清,“学会了多少?” 明明已经有过很多次的接触,她已经熟悉了宴惊庭的唇齿和大手,但还是难以克制地在这一片露天之中羞涩。 泡温泉的確很舒服,但她还是觉得房间里更安全。 楚知意抓著他的头髮,叫他的名字,“宴惊庭……我想回房间。” 他的动作停下来,抬眸,眼底清晰地印著她的面容。 “你先进去。” 楚知意如蒙大赦,从温泉里出来,水声哗啦,她披著浴袍回去了。 宴惊庭抬起湿漉漉的手,微微捏了捏眉心。 楚知意洗过澡,躺在床上,心跳如雷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轮椅挪动,浴室里响起了水声。 她脑袋里关於书上男女主恩爱时的描述和动作,热意翻滚,让她仿佛在夏日。 混沌的脑袋没能转过来,甚至没有感知到身后贴上人,直到滚烫炽烈的吻重新落下,燎原的手指在她身上肆意纵火。 楚知意紧张极了。 宴惊庭似乎发现了她的害羞,低声在她耳边轻喃,“你在担心我们要怎么做吗?” “知知,你知道我双腿不能用力,很多姿势都不能用。” 楚知意面上红透了,“你……你不是看到那些东西了吗?” “我只看了封面,没有点进去。” 他厚顏无耻,毫不知羞,“知知,你教我。” 点火的大手勾得她情动,楚知意转过身,对上他浓烈的眉眼,情慾翻滚的双眸。 情到浓时,被彼此吸引是註定的。 楚知意搂住他,翻身而上,宴惊庭扣住她的后背,年轻的躯体紧紧贴在一起,浓烈又热情。 她在短暂的时间里凭藉自己丰富知识而变得热情起来,自认为能掌控局面。 实际却是楚知意只是知识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宴惊庭看著她笨拙又假装自己很行的样子隨意作乱,额头沁出热汗。 他似乎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不容置喙的,不容闪躲的,不容逃离。 楚知意对这件事上的贫瘠知识被宴惊庭验证,重新开拓,打开视野。 她不禁在想,宴惊庭是不是在骗她,其实他早就把这种事情研究透了,只等著她这只小绵羊跳进他的圈套。 还是男人在这件事上天生就进展神速,是她打马不能及的。 天地浩渺,她却如蜉蝣一般,只能依附於他一个人。 外面似乎也在下雨,一场接著一场的骤雨,下得她思绪混乱,没了理智。 她开始思考不起细节,只有从宴惊庭嘴里说出的混不吝,只有他有力的手臂,托著她,不许她喊累。 东方既白,空气中混杂著清咸,她昏睡了过去。 宴惊庭抱著她去了浴室,看著她身上或轻或重的爱痕,眼眸变得深邃起来,他压下翻滚的情慾,仔细为她清洗了身体。 又將湿得一塌糊涂的床上用品全部换了,把一旁四五个安全套外壳扔进垃圾桶。 他將楚知意抱回床上,自己躺在她身边,將她抱紧,一下又一下为她揉著腰。 直到十分钟后,他亲了亲楚知意疲惫的眉眼,“晚安,老婆。” 第二天上午的行程被取消了,她早上被宴惊庭半抱著在床上喝了粥。 又被灌了中药。 楚知意被他折腾得直哭,沙哑著说让他走,说汤药苦死了。 宴惊庭任由她说,还是把中药给她全部喝了下去,怕让她吃薄荷糖后直接醒过来,他忍著齁甜吃了一颗巧克力,又亲了她好一会儿。 嘴里不觉得苦,楚知意又睡了过去。 宴惊庭被折腾出了一身汗,坐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手机,又躺回去抱著她睡。 直到中午,大床上搂著男人睡到天昏地暗的楚知意从被中伸出了一只爪子,在宴惊庭脖子上摸了摸。 接著,她痛嚎了一声。 宴惊庭听见声音便睁开了眼睛,便看到她泪眼汪汪地看著自己。 “不舒服……” 如玉的白肌上落著密密麻麻的痕跡。 宴惊庭眼眸稍暗,克制的垂下,抬手心疼地为她揉腰,“我看过了,有些破皮,昨天晚上我帮你上过药。” “抱歉。”他轻轻地亲吻了楚知意的额头,带著安抚,温和的动作方才让楚知意好受了一些。 他胸膛宽阔温暖,楚知意几乎趴在他身上,闭著眼睛享受宴惊庭的伺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动作逐渐变了味道。 宴惊庭是个气血方刚的青年,爱人就在身边又这么接触,他的眼神便越来越暗,重新集结起暗潮。 大掌往上,楚知意立马感受到了危险,她红著脸拒绝,“不行!我难受死了!” 宴惊庭没有说话,冷静许久,自床上坐起来,將她紧紧包住,“我去叫午餐。” 他穿上衣服出去了。 楚知意鬆了一口气,忍著疼穿好了衣服,洗漱完就闻到外面有饭香味传来。 楚知意饿坏了,也顾不得形象,艰难坐在宴惊庭身边,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宴惊庭尽职尽责地在一旁帮她夹菜,盛汤,又为她揉腰。 楚知意吃完,还挑剔他,“你一点力都不用,捏得太轻了。” 她腰酸得厉害,可宴惊庭没用力。 宴惊庭默了,在她逃跑之前,將她整个人都抱过来,重重按了她的腰一下。 疼得楚知意倒吸凉气。 “不要乱动,现在帮你按一按,明天省得不舒服。” 楚知意疼得呲牙裂嘴,时不时的在唇齿间溢出低吟。 按摩的含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了味儿。 …… 晚上,楚知意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和宴惊庭一块泡温泉了。 宴惊庭无奈,只能陪她一块儿去外面的汤池泡,顺便再让技师帮楚知意做个全身按摩。 这一天实在是累著她了。 “你真不去那边泡?”楚知意指了指不远处男士的汤池。 “我在外面等你,你去吧。”宴惊庭拍她后背。 楚知意噘了噘嘴,“如果有其他女人过来找你要联繫方式,你就把我的给她。” 宴惊庭失笑,“放心,不会有。” 他也不会给。 楚知意这才往里面走去。 目送她消失,宴惊庭面上的笑收了起来,淡然又沉静地拿起了旁边桌子上放的財经杂誌慢慢看了起来。 楚知意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温泉,又让技师帮她按了一个小时,身上的不爽都被按走,她差点被按睡著。 刚从房间走出去,楚知意正想去找宴惊庭,她就被拦在了走廊。 “小姐是跟自己哥哥来的?”一个长相周正,约莫一米七五的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微微扬著眉问。 楚知意看了他一眼,“什么?” “外面那个坐轮椅的男人,是你哥哥吧?”男人自以为发现了真諦,笑著说,“加个联繫方式,明天一块儿出去玩?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楚知意没想到她和宴惊庭的关係竟然被认成了兄妹,她心里好笑。 刚想反驳回去,楚知意余光里瞧见一个人。 她心中一动,喊道,“哥哥,我在这儿呢!” 男人一愣,扭头看去,就见轮椅上的男人面若冰霜,来到他们面前。 “怎么了?” “哥哥,他想和我交朋友呢。”楚知意一本正经的喊他。 宴惊庭瞥她,並未戳穿她,露出微笑,对男人说,“你想和我妹妹交朋友?” 男人点点头,也笑著说,“你妹妹长得很漂亮。” “的確,我妹妹长得很漂亮。”宴惊庭赞同的点头,语气冷淡,“所以你配不上。” 第145章 你前未婚夫只是我的手下败將 楚知意长得好看,外出游玩被搭訕再正常不过。 可偏偏这次是和宴惊庭游玩的途中,她们才进行过最亲密的交流没多久,就有人不知死活地撞过来。 宴惊庭不想让这么一个男人打扰到他们游玩的兴致,在男人变化的视线下,带著楚知意离开。 远远地还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以后再遇到这种人,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你还真想当我哥哥啊?” “情哥哥不行吗?” “切。” 男人脸色彻底变了。 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兄妹,而是情侣! 刚才是故意找他乐子的! 这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他们一起去了当地相当热闹的景点玩,楚知意在拍照片,又想吃当地的美食,宴惊庭便去为她买。 她站在一旁等,看到宴惊庭正侧著头与一个小男孩说话。 他仍旧平静淡然,也不知与小男孩说了什么,那小男孩儿露出大大的笑容,还给了他一颗糖。 宴惊庭淡淡笑著,將糖接了过来。 楚知意便將这幅画面拍了下来,脑袋里却是在想,如果以后宴惊庭有了孩子,他是不是也会这般温柔。 那孩子会像谁呢……像她多一点还是像宴惊庭多一点。 脑海里渐渐浮现模糊的影子,楚知意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將大脑中的雾影摇散! 她现在可才二十一岁!怎么能想著要孩子呢! 胡思乱想间,宴惊庭已经帮她把要吃的食物给买了过来,热腾腾的,还冒著雾气。 “刚才那个小孩儿和你说什么呢?” 宴惊庭神情平静,接过她手中的单反,“他问我是不是真的残疾人。” 楚知意哑然,咬了一口食物,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只见宴惊庭笑出来,“我说我是警察,正在装作残疾人执行任务。” 楚知意瞧他神情轻鬆,半点没有因为被冒犯而生气,也在心里鬆了一口气,步伐轻快起来,“你骗小孩呢。” “是啊,我骗小孩呢。” 那个小男孩也不过五六岁的年龄,好骗得很。 楚知意要宴惊庭帮她拍照,还担心他不会,又仔仔细细地教了他好多摄影的技术。 等他学会了,脚步轻快地去站到自己已经选好的位置处摆姿势。 她晚上刚刚泡过温泉,做过按摩,一身温柔的连衣裙和休閒外套,整个人都透著欢快自信。 宴惊庭不自觉地追隨她的步伐,按下一次又一次的快门,將她的身姿保存在镜头下。 等她彻底玩累了,二人才回度假村。 今天晚上宴惊庭没折腾她,打算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楚知意本以为那是放过她的意思,但事实证明,是她眼界格局不够大! 楚知意睡了个饱觉,早上起来的就很早,上午外面还很冷,她和宴惊庭吃过饭之后,就待在房间里找乐子玩。 抽屉里放著不少骰子。 “玩这个!” “会玩吗?” 楚知意自信地说,“我之前还去过拉斯维加斯玩呢,骰子而已,我会!” 宴惊庭轻笑,“自己去的?” “不是,和周……咳,你別管了,现在就我们俩玩。” 宴惊庭的眼眸深邃,將她搂过来,说了个最简单比大小的玩法。 规则很简单,楚知意很快就听明白了。 “既然是对赌,那就要有赌注。”宴惊庭捏了捏她的脸,“你想拿什么做赌注?” 楚知意一身正气,“我肯定没你有钱,当然,我对你的钱也不感兴趣。” “所以……”楚知意压低了声音,似乎带了些暗示,“我们玩些其他的?” “比如呢?” “比如……真心话大冒险!” 宴惊庭:“……” 还真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娱乐。 他到底依著她,点了头。 二人各自分了五个骰子,开始玩起来。 因为是最简单的,所以摇完骰子后打开,两者相较,谁点面最大谁就贏,没有什么规则可言,纯靠运气。 楚知意今天的运气就不怎么好,五个骰子四个是一。 她第一轮就败了。 宴惊庭漫不经心地捏著骰子,问她,“你想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楚知意瞥他,感受到一股压迫感,她谨慎的选择了真心话。 “那次去拉斯维加斯,只有你和周痕?” 楚知意:“……” “宴惊庭,你这是吃醋了吗?”她忍不住问。 “这是你的问题。” 楚知意抿著唇笑出来,“不是,那次周痕他父母,楚衡与他老婆都去了。” 宴惊庭眉眼似乎鬆了松。 “下一轮。” “你刚才真的不是在吃醋?” “周痕是我的手下败將,娶你的人是我,在我看来他只不过是跳樑小丑,没必要吃醋。”宴惊庭正经的解释了一句,又对她说,“快摇。” “宴惊庭,你真不坦诚,哼。” 她使劲摇了摇骰子,躲著宴惊庭看骰子的大小,然后小脸就垮了下来。 “今天我和一槓上了吗?还是一!” 她的点面的总和只有九点,再看宴惊庭,都二十三了! 楚知意不情愿的选了大冒险。 他似乎就是在等她这句话,冲她招招手。 楚知意谨慎走过去。 “怕什么,坐我身上。” “你別乱来!” 他笑著说,“不乱来。” 楚知意坐在他腿上,被宴惊庭拥吻了许久。 他说道,“你大冒险要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我腿上,玩完这一局。” 楚知意:“!” “刚才你亲我不是?” “我刚才只是想亲你而已,与赌注无关。” 楚知意大骂,“老狐狸!” 很显然,楚知意不太能玩的过宴惊庭,这一场游戏她贏少输多。 等她一输,宴惊庭便问她,“你和周痕单独出去玩过几次?” 楚知意胡乱想了想,“三……四次吧。” 耳边一声透著凉意的笑,“记得可真清楚。” 楚知意:“……” 她再输,怕宴惊庭继续问周痕的事,她便主动选择大冒险。 “我知道,我这就亲你!”她瞪大了眼睛,仿佛他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小朋友。 接著,便气势汹汹的亲了过去。 宴惊庭觉得她被自己气的没了往日的理智,却也过分的可爱。 他没阻止她的主动,加深了吻,按住她的腰。 楚知意的呼吸顿时凌乱了起来,提醒他,“我们还没玩完呢。” “不著急,我们先玩这个。” 宴惊庭堵住她的嘴,將她拉入无尽欢愉之中。 第146章 你还骗楚知意! 別墅里静悄悄的,楚知意浑身透著事后的慵懒,懒洋洋的趴在沙发上,宴惊庭去洗澡了。 宴惊庭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冲浴室里喊,“有人给你发消息。” 花洒水停下,宴惊庭在里面回答她,“看看是谁发的。” 楚知意便將他的手机打开,页面简洁乾净,甚至连音乐播放器都没有。 楚知意点进软体,结果发现是容玥发来的,问他们在南城玩的怎么样了。 楚知意便发了一条语音,说玩得很好。 她不经意的点开了宴惊庭的切换帐號,忽然发现了一个十分显眼的帐號名称。 楚知意一顿,不由得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打开好友列表,找到了其中一个帐號。 最开始她还没和宴惊庭结婚前,她曾经在ce拍了一张宴惊庭的照片,特助找她要了联繫方式,加她的那个人楚知意一直以为是特助。 楚知意打开自己手机上的这位叫ce的好友,再认真比对了一下宴惊庭那个帐號。 很好,破案了。 她加的人是宴惊庭。 宴惊庭洗完澡出来,问她,“是谁发的消息?” “婆婆,问我们在这儿玩的尽不尽兴。”楚知意默不作声道。 宴惊庭没有怀疑,微微頷首。 楚知意看著他坐在沙发上,她就蹭过去,枕在他腿上,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问他,“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第一次拍你的照片?” 宴惊庭垂眸看著她,“哪一张?” 楚知意嘖了一声,把手机摸出来,当著他的面打开了与ce的聊天页面。 “我发给你助理的照片呀,你看!” 那是他在一眾大佬之中,淡然沉静的照片。 “你助理都知道你这儿有颗红痣呢。”楚知意摸向他的喉结处。 他们亲密时,楚知意总喜欢亲那里,咬住他的喉结,亲那一颗小小的红痣。 宴惊庭心里一思量,就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为什么要把它p了?”宴惊庭抓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一下。 楚知意说,“因为我看到它之后觉得很诱人?” 宴惊庭失笑地揉她脑袋,戳破,“刚才看我手机的时候,发现了那个號是我的?” 楚知意哼了一声,“你都瞒我多久了,你自己说说,要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瞒著?” 宴惊庭默了默。 实际上他早就忘了那个小號了,如果不是楚知意提起,他也想不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抱歉。”他无奈地道歉。 “为什么要用小號加我?”楚知意好奇地问。 “没什么,只是看了看你的朋友圈。” 楚知意:“?” 他平静地说,“还没看完,你把我给拉到了不可看朋友圈的一列里。” 楚知意瞧了一眼。 哦吼,还真是。 “我那时候又和你不熟,普通工作关係而已,干嘛让你看我的生活碎片啊。”楚知意据理力爭。 宴惊庭笑著点头,“没怪你,你的做法很对。”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还偷窥我的朋友圈?” “宴惊庭,你是不是还看了我大学时候的照片?” 楚知意的思绪开始乱飞,唇角的笑都压不住。 为了避免暴露更多,宴惊庭打断她的念头,让她去看这几天他们拍的照片。 楚知意果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把单反的內存卡取出来看照片。 宴惊庭给她拍了很多,她也拍了很多宴惊庭的照片,可看了一圈,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怎么没有我们的合照?” 宴惊庭在周围看了看,立刻提议,“不如我们现在拍?” 楚知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啊!” 她蹭蹭地爬了起来,挑了一个好看的位置,拉著宴惊庭一起拍合照。 楚知意对构图把控向来十分精准,宴惊庭只需要配合她站在合適的位置。 他们就在那温泉前方的窗前,午后阳光分外足。 一下午他们拍了很多照片,有亲密的,也有若即若离,藕断丝连的。 楚知意將其中一些挑选出来,发了朋友圈,表示自己此时正在与宴惊庭度假。 她是隨手发的,並没有刻意地去屏蔽什么人。 王悠悠一打开朋友圈,看到的就是楚知意发的那一条朋友圈。 枝枝:【九宫格】 王悠悠带笑的脸僵住,她將照片一张张放大。 楚知意九宫格的图片里,有宴惊庭为她拍的单人照,也有宴惊庭的照片,还有她们昨天出去玩时,吃的东西,看到的美景。 而最中间第五张的位置上,是她和宴惊庭的合照。 合照后的温泉还在散发著热意。 王悠悠铁青著脸,將那张合照放大再放大,她又看到楚知意耳垂上浅浅的吻痕。 王悠悠明白了。 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起出去玩了。 说不定已经滚过床单,一起泡了后面的温泉。 嫉妒让她慢慢扭曲了面容,手攥紧了裙子的一角。 “为什么……为什么要食言,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王悠悠很久以前就见过宴惊庭,那时候宴惊庭还没出事,阳光瀟洒,肆意年少。 那时她也很小,才刚刚转到南城没多久。 她偷偷拿了老师给温糖的东西,结果被温糖发现了,王悠悠就哭著找楚知意,说那东西本来就是她的,是温糖污衊她。 楚知意听她说温糖污衊她,便立刻帮王悠悠,找温糖打架。 王悠悠心里很高兴,事后甚至炫耀一般地將那东西隨身带著,温糖气得又想打她。 温糖是真想动手,她怕极了,但楚知意不在。 王悠悠十分庆幸楚知意不在,因为是宴惊庭救了她。 那会儿宴惊庭正好也去上学,骑了一辆山地车,穿著运动装,就像是天神降临一样,来到了王悠悠的身边。 在温糖揍向她之前,宴惊庭来到温糖身后,提溜著温糖的校服衣领,把她给提走了。 王悠悠傻傻地看著宴惊庭。 温糖张牙舞爪,“姓宴的!你走开!” 宴惊庭踩著脚踏板,哼笑,“温家的小孩儿是吧?上次你和那个小不点打架,我可都看见了。” “那是她打我!” 宴惊庭嗤笑,“人小姑娘细胳膊细腿,谁打谁我看不到?” “你再欺负人我可去你家告状了。” 楚知意细腿细胳膊可她有劲啊! 温糖气哭了,“谁欺负人了,是她偷拿了老师给我的奖励!她还炫耀!” 王悠悠可比温糖还会哭,无措地站在那儿,安静地抹眼泪儿。 宴惊庭瞥了她一眼,转而去一旁超市买了一模一样的给温糖,“我走了,別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 说完,宴惊庭踩著自行车自己去上学了。 温糖不哭了,哼了一声,指著王悠悠说,“我最討厌你了!你还骗楚知意,让她帮你打架,你真是个骗人精!” 说完,温糖吐吐舌头也跑了。 王悠悠被戳破了心机,却没有感到难过,或者羞愧,她只盯著宴惊庭的背影,觉得这个人长得可真好看。 等她再次见到宴惊庭时,他已经残疾了,坐在轮椅上,与那个阳光开朗的男高中生截然不同,变得阴鷙,冷酷。 王悠悠看到他远远坐著轮椅,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那有一辆车,毫不留情的碾碎了一个男人的腿。 那副场景让王悠悠感到想吐,她再看向宴惊庭,又无法克制的心动了。 但宴惊庭很难接触,哪怕他已经残废,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扑。 宴惊庭不近女色,任何用过分手段接近他的人,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回去。 可她还是喜欢他,王悠悠本想著,等他再老一些,他身边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时,她在来到他身边,深情地告诉他,“只有我最爱你。” 那些庸俗的女人只喜欢他的钱,而她不一样,王悠悠爱他。 让王悠悠始料未及的是,楚知意和宴惊庭结婚。 宴惊庭和楚知意直接闪婚了,她慌张了许久。 还好,楚知意並不喜欢宴惊庭,这只是一场合约。 王悠悠在心里安慰自己,还窃喜有了机会能接近宴惊庭。 幻想著如果她在楚知意和宴惊庭合约结婚的这一年里,成功插足进去,与宴惊庭相爱,那楚知意是不是会很生气? 可渐渐的,楚知意提起宴惊庭的次数越来越多,眼底也出现了別样的色彩。 王悠悠甚至从她的语言之中判断出,宴惊庭其实是喜欢楚知意的。 她无法接受! 楚知意之前说过的! 说她和宴惊庭只是合约婚姻,一年后就离婚,她不爱宴惊庭,她只是利用宴惊庭逃离楚家而已! 可现在呢,她喜欢上了宴惊庭!在宴家花园里种了那么一朵不合时宜的蔷薇! 还和他一起出游! 不论是那含苞待放的蔷薇花骨朵,还是那一张合照,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王悠悠的心口,让她恨不得將楚知意撕碎,取代她的位置! 王悠悠万分痛苦,自痛苦之中萌芽出了无穷的恨意。 她想让楚知意与宴惊庭离婚。 …… “阿嚏!”楚知意打了一个喷嚏,手机叮铃铃地响。 金金甚至还打来了电话。 楚知意无语,背著宴惊庭接电话去了。 “你们俩do了吧!肯定吧!” 楚知意:“……” 金金的声音太大了,要不是宴惊庭在里面看东西,楚知意都觉得他也能听见金金的话。 “你问这些干什么?”她装作淡定的说,“我和他都是成年人,还不能做一些十八禁的事儿吗?” 金金哼哼笑,“谁说不可以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残疾对一个男人的性行为真的没有什么妨碍吗?” 楚知意:“……” 不知道为何,楚知意的腿上还残留著宴惊庭托动时的力道。 她仰头望天,耳根渐渐染上红色,咳了一声,“应该没有吧……” 除了一些姿势开发不了。 金金唔了一声,又小声问了她一句话。 楚知意脸上爆红,“金金!你胡说什么啊!” “真的没有吗?” “没有!” 她啪的一下把电话给掛了,再看手机,发现吴漾给她发的消息,也是问她的进展如何。 楚知意气仰倒。 自己都交了什么样的朋友,怎么天天对她的性生活那么感兴趣! 她把手机收起来,回到房间,抬眼就瞧见了宴惊庭。 她脑子里又浮现了金金刚才问她的话。 宴惊庭一夜没有八次也有七次了吧? 楚知意:“……” 一夜有没有她不记得了,从江城到现在肯定有。 人这么做不会被累垮吗? 楚知意决定要禁慾,晚上宴惊庭邀请她,她拒绝了。 她一本正经的对宴惊庭说,“你现在已经二十七了,不能做那么频繁,不然以后会显老的。” 宴惊庭默了片刻,把她掐起来,“你嫌我老吗?” “?” 不是,她是要他学会保养。 “申鹏那次,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楚知意:“!?” 他今晚的动作十分温柔,並残酷的对她说,“这几天出来玩,必然要尽兴,所以你不能说不。” 楚知意呼吸都被他的温柔给弄乱了,哪里还记得禁慾的事儿,只说他是个勾人的狐狸。 狐狸笑出来,“我是狐狸,那你岂不是什么采阳补阴的女书生?” 楚知意被他的比喻搞得噗嗤笑出来,拿拳头砸他,又被宴惊庭抱紧,把这一夜不断拉长。 在南城停留了两天,楚知意与宴惊庭又去了温暖的海边,什么裙子最漂亮她就穿什么样的,结果就是外出时间绝不超过停留在床上的时间。 直到短暂的旅途结束,楚知意都是被宴惊庭抱著上了车,去机场飞回北城。 到汉江府的时候,楚知意还在睡觉,宴惊庭將她放在床上,脱掉她的外套,用被子盖住她。 他喝了水又给楚知意倒了一杯。 楚知意睡醒之后,一边喝水一边感嘆,“明天又要工作了。” “还没玩够?”他作势似要抱她。 楚知意立马喊,“不要,下次不跟你一块儿出去了!” 宴惊庭无奈,“我又不是什么急色的人。” “那你说说我们去海边,我刚换好衣服你就把我往床上拉是怎么回事?” “抱歉,是我情不自禁。” 她那天穿了比基尼,打算去衝浪,还没出房门就被宴惊庭给拉了回去。 宴惊庭也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的信誉大概已经变差了,便抱著她说,“下次再出去,我一定不做那么多次。” 楚知意信他才有鬼。 “哼,我才不相信你。”她咕噥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安心的闭上眼睛,“明天你记得喊我上班。” “好。” 二人相拥而眠。 江城检察院。 孟珩与楚星河站在办公室里,有检察官给他们拿来了一个文件。 “这是关於二十一年前你父母遇难时,楚衡的供词,他后面说的供词是机密,我们不能让你们看。” 检察官看著两个大汉难以接受的模样,便好心提醒他们,“你们可以再去找找那个小女孩。” “她也许没死。” “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第147章 如果楚星河真是知知的哥哥 “楚浮的妻子生產完,我就把她和一个男孩带到了他们手里,他们直接就杀了。” “以前的我不知道楚浮第二个孩子是女孩,但现在我知道了,她也许还活著,长得那么好看的一家人,她要是长大了,估计也被玩死了。” 证词上写了这么一段话。 楚星河胸膛剧烈起伏,硬质文件夹被他捏得几乎折在一起,手背血管暴起。 孟珩亦是脸色深沉,浑身蔓延著危险气息。 “两位,楚衡交代的事情与你们有关,我们才允许你们观看这些供词,请你们不要因此而打乱我们的节奏。” 孟珩到底比楚星河沉得住气,他露出儒雅温和的笑容,语气却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冷静,“放心吧,我们不会轻举妄动。” “你刚才说得不错,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我那位外甥女。” 孟珩按住楚星河,强行將他拉出检察院。 楚星河冷著脸,从检察院出来就想开车。 “你去哪?”孟珩拿钥匙將车门上锁。 “报仇。” 孟珩深呼吸,反覆告诉自己这是亲外甥,压下想打人的衝动。 “楚衡现在就在牢里面蹲著呢,你想杀个人,只为了进去揍他?” “星河,你想想,你妹妹还在这个世上活著,我们现在首要目標,是找到我外甥女,把她给认回来。” 楚星河一震。 对啊…… 他尚未见过面的妹妹。 不止楚星河想起了妹妹,孟珩也在想他的外甥女还活著,狂喜之下,他又无法控制地思考起外甥女这些年也许因为孤儿的身份被人欺负。 他的喜悦便被压了下去,只剩下要把她给儘快找到的迫切。 孟珩沉著气,对楚星河说,“是谁趁你被绑架害死你父母,你大舅和二舅会去查,星河,你看清自己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楚星河脑袋还是混乱的,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她……还可能活著吗。” “是死是活,都要去找。”孟珩说,“你和宴惊庭有联繫?明天打电话给他,他在江城的势力比我们大,让他帮忙会事半功倍。” 楚星河胡乱地点了头,想起了他妈妈怀孕后,爸爸带他和妈妈一块去医院检查。 他们一家人都非常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前一天的晚上,爸爸妈妈哄他睡觉时,还笑著问他,“星河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小楚星河立刻大声说,“弟弟!有弟弟就能和我一块儿玩了!” “妹妹也可以和你一起玩啊。” “可是,如果是妹妹,就不能跟我一块爬树,踩水坑了。” 小楚星河十分不想要妹妹,他想要弟弟。 妈妈失笑著说,“如果妹妹喜欢跟著你爬树,踩水坑呢?” 小楚星河的眼睛这才亮了亮,扭捏又傲娇地说,“那……那是妹妹也可以,我可以带著她玩,让爸爸做我们俩的大马!” 爸爸哎呦一声,“那我岂不是要累死了?” 小楚星河才不管呢,扑在妈妈肚子上,小声和妈妈肚子里尚未见过面的弟弟(妹妹)说话,“你一定要快点出来嗷,我把我的玩具留给你玩,小饼乾也留给你吃!衣服也给你穿!” 他和爸爸一块陪妈妈去產检,医生说妈妈肚子里的是一个小女孩。 小楚星河懵懵懂懂,只听大人说,“女孩儿好,以后他们家子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 他每天都会和妹妹打招呼,一本正经地与妈妈一起选妹妹穿的衣服。 那小衣服真是太小了,软乎乎的,妈妈婴儿都很娇嫩,弱小,所以要仔细的,好好的呵护才能长大。 妈妈对他说,“以后星河要爱护妹妹,妹妹也要爱护哥哥,你们两个都是我们的宝贝。” 小楚星河重重点头。 流淌的血液渐渐变得热起来,楚星河抹了一把脸,遮住微红的眼眶。 真他妈的想妹妹还活在世上。 只要她还活著,他给她做一辈子的大马都行。 孟珩给大哥二哥打了一个电话,把在检察院得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让他们在京市查一查,这才带著楚星河回酒店。 翌日早。 宴惊庭將楚知意送到电视台,他则往ce去。 车子抵达公司楼下,宴惊庭自车上下来,进入大厅,他在休息区看到了两个人。 “宴总,他们两位一早就来了,一直在这儿等您。”特助连忙对他说。 宴惊庭面上没有任何意外,操控轮椅来到他们二人面前。 “孟总,楚总。” “宴总,冒昧前来,没有打扰到宴总吧?”孟珩儒雅笑著说。 宴惊庭也淡笑,“怎会?请。” “小舅,你不用和他这么客气,我和他已经很熟了。”楚星河对孟珩说。 孟珩往他腰窝来了一拳。 楚星河疼得呼吸困难了一瞬。 宴惊庭在前面,孟珩用只有他和楚星河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既有求於人,就算再熟,也得给我客气点。” “你这个狗脾气,再不改的话,我看你怎么找女朋友。” 楚星河也不小了,二十六的年龄还没女朋友,不成体统。 来到宴惊庭的办公室,秘书快速端来了饮品,放在他们面前。 宴惊庭的视线落在楚星河身上,又看向孟珩,“不知两位大老远从京市来ce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孟珩淡笑,“宴总果然如传闻中说的那般聪慧。” 楚星河最討厌的就是商场上你来我往的商业互吹,他忍了又忍,还是打断自家小舅的长篇大论,直接说,“我妹妹还活著,宴惊庭,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宴惊庭双手交握,往后靠了靠,“看来楚总已经从检察院知道了一些消息。” 楚星河磨了磨牙,没有上次与楚知意联繫时的失控,只阴惻惻地说,“你果然和楚知意都知道了。” 宴惊庭淡笑,“能把楚衡抓住,知知和楚总有相同的功劳。” 楚星河酝了酝气,继续说,“我们在江城没那么大的势力,我们想……请你帮我们查一查,我妹妹在哪儿。” “二十一年前的事情,想查的確有些难办。”宴惊庭沉吟著,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难易程度。 孟珩道,“若是宴总能帮忙,我们必定重谢。” “孟总严重了,我与楚总是朋友,谈不上谢与不谢。” 他这话说出口,孟珩就明白,恐怕他打算自己要答谢的具体要求了。 孟珩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楚星河。 二人也就差了一岁,怎么楚星河的脑子就是没宴惊庭的好? 孟珩思索不到两秒,便接受了宴惊庭的提议,只笑著说,“宴总说的对。” 宴惊庭看向楚星河,“既然要找你的血亲,那必然要楚总你提供一些能够鑑定的东西。” 楚星河默了默,“我家没什么传家宝。我也没见过我妹妹,她有什么胎记,我也不清楚。” 孟珩:“……” 这笨蛋外甥。 宴惊庭似乎早就习惯了楚星河的別样思考方式,只说道,“不需要那些,你提供一些血液就够了。” 楚星河心想,我怎么没第一想到dna比对呢! 他大方点头,“可以,什么时候抽?抽多少?” 宴惊庭笑著说,“抽一管就够了,不必那么著急,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不知所踪已有二十一年的人,並没有那么好找。” 楚星河点了头,半晌,又恶狠狠地说,“你和楚知意一起瞒我楚衡的事情也就罢了,这次你要是再敢瞒著我。” “放心,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楚星河这才勉为其难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孟珩走到门口,忽然站定,侧头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只坐在轮椅上,身后巨大落地窗玻璃外,是一片开阔。 他仿佛是置於云端上,运筹帷幄的神。 孟珩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 宴惊庭早就等著楚星河了。 等著楚星河来找他,与他合作。 关於他外甥女的事情,说不定宴惊庭一早就牵扯所有人找了。 或许他早就知道他外甥女还活著。 孟珩抿著唇,一言不发地带著楚星河走了。 血液弄到手意料之中的顺利。 宴惊庭看著医院那边给自己发来的消息,还算满意。 他桌面上放著一张楚知意的单人照片,侧脸的,很漂亮。 宴惊庭又调出了一张楚星河的照片,眯著眼与楚知意的照片比对半天。 他们的鼻子,下頜都极为相似。 眼睛不太像,他家知知的眼睛肖似桃花眼,而楚星河的则有些像鹰隼,透著煞气。 若非知知的年龄对得上,宴惊庭半点都不想帮楚星河找他的妹妹。 如果真如他猜测那般,楚星河的妹妹是知知,也算是帮知知找到了一个后台,他若是出差,有人欺负她,依照孟家那一堆护犊子的性格,断不会让知知受委屈。 而更重要的一点…… 宴惊庭想起她在宴家时,偶尔对他和他妈妈流露出的羡艷。 她需要亲情。 不是宴家能够给她的感情,她需要属於她自己的亲情。 宴惊庭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密封袋,里面放著一簇头髮。 他將密封袋交给特助,“去送到医院,和楚星河的血液进行检测比对,儘快把结果拿出来。” 特助接过,点头去了医院。 楚知意並不知道宴惊庭还偷偷拿了她的头髮去做检测,她正在电视台里忙得不可开交。 江城电视台里换了新的台长,负责民生的申鹏被抓了进去,他的两个姐夫也进去了,台里空出了很多职位,一时间找不到人接手,那台里的一个人就被掰成了两个人使用。 她刚刚回去上班的第一天,就被派下不少的任务。 好不容易得以喘息,她正坐在餐厅里吃饭,接到了学长打来的电话。 李箬声音相当的兴奋,“学妹!你回江城了吗?” “回啦,怎么了?”楚知意往嘴里扒饭,含糊不清的说。 “明天晚上跟我一块儿去参加一个宴会,拉投资啊,你忘了?” 楚知意想起来了,她们的项目需要钱,自然要拉投资。 楚知意问他,“明天的宴会有大佬吗?你有几分把握能拉到投资?” “有,兴宇的孟总你知道吗?他最近去江城办事了,可靠消息说他明天晚上会参加江城的一个宴会,我让人搞到了入场邀请函,你跟我一块儿去?” 兴宇?那不是楚星河的公司吗? 楚知意思考不到半天,便果断的点头,“行,明天晚上我去。” 李箬高兴了,“我明天去接你?礼服要不要?公司报销!” 楚知意笑了出来,“报销不还是用的我的钱,我有一堆礼服没穿过呢,挑一条就行,你跟我说时间和地址,我下班就过去。” 李箬便不再说什么,给她说了时间和地址,到时他们直接碰头。 晚上回去之后,楚知意便开始在衣帽间里挑礼服。 宴惊庭路过,问她,“怎么在挑礼服?” “明天晚上我要和学长一块去参加一个宴会。”楚知意没有隱瞒直接把明晚会做的事情告诉宴惊庭。 和学长参加宴会。 宴惊庭一顿,默不作声的停下来,看著她找衣服,“参加宴会?” “对啊。”她找出一件黑白顏色的礼服,在身前比划,“京市公司那边需要投资,兴宇集团的孟总来了江城,明天会参加一个宴会,李箬学长想和他聊聊。” “他们想做游戏,兴宇对这方面的投资不少,能拉到的话,公司估计就不用担心资金不够了。” ce的投资部对项目的选择大多数是实业,除了一些电商软体,以及高新技术,他们公司基本不选择游戏。 楚知意说的坦荡,压根没有任何隱瞒,宴惊庭自然也不可能拦著她进行社交。 他视线扫过那些衣裙,挑出了一套中性的礼服女性西装,“这套合適。” 楚知意接过来又看了看,“確实很像是职业女性会穿去参加宴会的,但会不会太正式了?” 宴惊庭面不改色,“不正式,很適合你。” “记得把婚戒带上。” 楚知意:“?” 只听宴惊庭又说,“你学长来江城,我们应该尽地主之谊。” “请他出来一起吃个饭?” 楚知意没忍住,揶揄的看著他,“你该不会,產生什么危机感了吧?” 第148章 我巴不得她离得远远的! 在某些事情上,宴惊庭十分大方,而有些事,他也十分小气。 比如和他一块儿出去玩,亦或者通勤,她可以隨便自己的喜好,穿什么样的衣服,化什么样的妆容都可以。 可如果她去见一些关係比较好的男生,比如吴舟。 他都会想方设法地不让她去,亦或者想法子一块去,要么就要有第三个人。 再比如现在。 他拿的衣服的確很適合楚知意,她穿上之后,显得乾净又知性。 宴惊庭没有正面回答楚知意的问题,只说,“只是想感谢一下这位学长以前对你的照顾,他既然是你的学长,也算是我的学长。” 楚知意將宴惊庭拿的那套衣服掛在衣架上,笑眯眯地搂住他脖子说,“我和你上的是同一所高中,你比我高那么多届,肯定也比学长高,你好意思喊他学长吗?” 宴惊庭让她坐自己腿上,淡定回答,“他只要敢说,我为何不敢喊?” 楚知意扑哧笑了出来。 宴惊庭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提醒她,“明天跟他说,我们请他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她亲亲宴惊庭的唇,自顾自洗澡去了 第二天,楚知意忙完工作之后,就换了衣服坐车去宴会场。 李箬果然在外面等著她,瞧见楚知意那一身显得腿又细又长的女士西装礼服,不由得笑出来,“可以啊,有点当老板的样子了。” 楚知意的头髮没有扎起来,柔顺垂放在肩头,她化了淡妆,莞尔一笑,似芙蓉一般动人。 “改天我就去京市,和学姐说,让我当两天老板。” “行啊,反正公司里你的股份最多,你本来就是幕后的大老板。” 二人说著话,一起朝宴会厅走去。 不远处,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停在路口。 车窗被摇下来一些,后车座上的人,儼然是宴惊庭。 霍浊今天当司机,上下左右地去看楚知意,对宴惊庭说,“先生,夫人真和那个男的进去了。” “我知道。” 宴惊庭语气平静,“往后门开。” 他不想让楚知意发现自己今天也过来了。 霍浊点头,將车子开到后门。 这个高档宴会厅是ce出资建造的,宴惊庭可以隨意进出。 他下了车,直接去了楚知意所参加的那场宴会。 她和李箬来得並不算早,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交流谈话了。 楚知意视线扫了一圈,江城的圈子,里面有不少都是相熟的。 那些人自然也看到了楚知意。 有些知道楚知意与宴惊庭结婚的人不由得开始躁动起来,在楚知意的周围寻找宴惊庭。 很遗憾的是,楚知意的身边只有李箬,宴惊庭这次根本没来。 不过还是有人上去与楚知意打招呼,端著香檳要敬酒。 “宴夫人今天也来了,幸会幸会!” 楚知意也含笑,拿了服务员端来的气泡酒,与对方碰杯,“今天是与我朋友一块儿来参加的,方总喊我知意就行。” 对方一听,就明白了她这次来不是以宴夫人的身份来的,而是以她自己的名义参加的。 不过能和楚知意说上几句话,那也能让她记住自己,说不定以后宴惊庭就有能用得著的,拉著他一块儿吃螃蟹了呢。 越来越多人和楚知意打招呼,楚知意不能拒绝,只能与他们说上两句话,这才疏离地推辞他们邀请喝酒的举动,和李箬一起去其他的地方。 李箬在一旁看热闹似的,说,“看来你老公的名头比你好用,他们见到你第一句都是喊宴夫人。” 楚知意嘆气,“谁让我嫁的人是宴惊庭呢,他家大业大,我现在的势力比不上他,別人看到我,自然先喊我宴夫人。” 楚知意对这件事看得挺通透的,她斜睨了李箬一眼,“所以我们得加紧努力,爭取把小公司拉扯成大公司,以后我和宴惊庭出去参加这种宴会,別人再看到我们,先喊我楚总,然后再说宴惊庭是楚总的丈夫。” 楚知意腰背挺得直直的,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忍不住地想翘尾巴,唇角都勾起来了,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李箬都被她的豪情壮志给镇住了,“你可真敢想啊。” 楚知意笑眯眯的,“大不了等我做了大记者,再往上努力努力做成国家级的电视主播,广大人民都认识我了,他们喊宴惊庭,该是楚主播的丈夫。” 李箬也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个戴著口罩的,身高足有一米八八的男人站在那儿,肩宽腰窄,一双长腿笔直。 他头上还带了一个鸭舌帽,一双深邃眼眸看著与李箬说笑的楚知意。 宴惊庭眯了眯眼,口腔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意。 普通学长? 和普通学长聊什么能说得那么开心。 他看著楚知意和李箬往其他地方走,宴惊庭慢慢迈著步子,也跟著一块儿去。 楚知意他们要找孟珩,他並不难找,因为楚星河正和他在一块儿说话呢。 楚知意一看到楚星河,便知道孟珩必然在他身边。 她带著李箬一块儿过去。 楚星河瞧见楚知意,就没好气的说,“你怎么来了?” 楚知意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与楚星河有三分相似,气质儒雅隨和的中年男人。 李箬没让楚知意介绍,而是往前走了两步,说,“孟总,您好,我是gr科技的总工程师,这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楚知意。” 听到李箬的介绍,孟珩看向楚知意。 “你是宴惊庭的妻子?” 楚知意与李箬相视一眼,似乎是在说:看吧。 她不出名,所以別人看她,只会说她是宴惊庭的妻子。 楚知意点点头,大方的承认,“是,孟总您好,我是楚知意,今天只代表了gr。” 孟珩眼眸微弯,对这个完全不怕自家外甥的小姑娘很有好感,与她握手,“我知道你,前段时间你与星河通话,劝告他不要衝动,我还要谢谢你。” 他还和楚知意在电话里说过两句话。 “你们来找我小舅干什么?”楚星河上下扫视楚知意。 “当然是来聊聊天了。”楚知意一本正经地说,“楚总您来了江城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们好歹也是一起扛过炸药包的伙伴不是?” 楚星河差点没被她的厚脸皮给呛到,一脸扭曲的不可置信,“是我背著你跑行不行?” 你把我带沟里我还没说呢! 楚知意在心里腹誹,面上半点不显,举起酒杯,“那我就借这次机会,感谢你。” “一杯酒就想把我给打发了?” 孟珩警告他,“星河,小姑娘向你道谢,你就这么回答的?” 楚星河哼了一声,最后还是与楚知意碰了碰杯子,算是把美人峰的事儿给掀过了。 有楚知意和楚星河的插科打諢,李箬也將自己心里的话说出了口,与孟珩谈起了投资的事情。 楚知意对公司里的事情了解不算多,毕竟她只负责给钱,並不参与直接的管理。 她就只站在李箬的背后,对他的话进行点头。 李箬说完了他们公司目前在做的项目,孟珩没有直接回答,只问她们,“你们gr我也有所了解,我想问问你们,从去年开始,你们公司进行的投资,与项目选择,是谁做的决策?” 李箬和楚知意都觉得有些奇怪,相视一眼后,李箬指向楚知意,而楚知意则说,“是我。” “你?”孟珩有些惊讶,好奇地问,“方才我听他说,你貌似並不直接参与公司管理。” 楚知意含蓄地一笑,“大概是我对投资与项目选择上有一些天分,做出的决策对了,公司里一些重大的项目,都是我筛选之后,再经过討论决定的。” 她们合伙建立的那个公司之所以能步入正轨,与楚知意选择性的投资和创建项目没有出错,大钱小钱都赚到了,足以支撑公司营运。 孟珩说,“所以,你对李箬说的项目很赞同?” “孟总,这个项目已经开展了四个月,我们公司投入成本已经不低於五千万了。” 孟珩若有所思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又跟李箬聊了起来,看他们聊得甚欢,楚知意便也不去插话,视线看向別处,忽然发现了一个熟人。 她扬起眉头,喝了一口香檳。 “你鬼鬼祟祟看什么?” “熟人啊。”楚知意扬起下巴,点了点不远处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楚星河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认识。 “她是谁?” “李思眷,一个歌手,你没听过她的歌?” 楚星河一脸莫名,“我为什么要听过她的歌?” 楚知意觉得他说得对。 李思眷来不来这儿,跟楚知意没什么关係,她看到李思眷,也就是知道李思眷来了而已,也没什么其他感想。 “吃东西么?”楚星河饿了,想去吃东西。 楚知意也饿,便和楚星河一块儿去挑食物吃。 现在宴惊庭不在,她还悄悄拿了一些瑶柱,三文鱼,鲍鱼等海鲜吃。 刚塞进嘴里一块三文鱼,楚知意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她看到上面发的消息,默然。 婷婷:在宴会上別吃海鲜。 楚知意来回在四周观察,也没看到宴惊庭。 他是在宴会上有什么眼线吗?这都能知道她在吃海鲜?! 楚知意有些心虚,便將盘子放下来不再动海鲜。 “你不吃了?”楚星河扬眉。 “你想吃就拿走吧。” “我不吃別人盘子里的东西。” 楚知意切了一声,决定去拿一些她能吃的东西。 再次靠近自助餐桌,李思眷正背对著她和別人说话,楚知意没放在心上,自顾自的挑东西吃。 “你初恋真在江城啊?你怎么没告诉我们?” “是啊,都是高中时候的事儿了,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高中!那你初恋长得肯定特別帅吧!?谁追的谁?” 李思眷淡淡笑著,余光撇到正在拿东西吃的楚知意,说道,“他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呢,也是他追的我,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我觉得更应该专注於学习,就和他分手了,现在想想,真的有些可惜。” “是吗?那你初恋是谁?” 李思眷微微一笑,“那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在一起的。” 与她交谈的那几人顿时低呼出声。 楚知意被迫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回去之后楚星河已经吃完了自己的东西,正喝著香檳,看上去很是愜意。 “你不查楚衡的事情了?”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楚星河傲娇的轻哼,“你就算再瞒著也没用。” 楚知意狐疑扫视他,总不能问的宴惊庭吧? 楚星河觉得自己扳回一城,翘起二郎腿,十分得意,“你想知道?自己猜去吧!” “小气。” 她咕噥了一声,快速將食物全部扫进自己肚子里。 楚星河顿了顿,还是问她,“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儿,都喜欢什么东西?衣服?首饰?还是车子,房子?” “你想追人啊?” 楚星河翻了一个白眼,“不是。” “那你问……”楚知意话说到一半,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楚星河耳朵红了,粗声粗气,“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 “我又不是你妹,我怎么知道你妹喜欢什么,等你真找著她之后你自己去看唄。” 楚星河想了想,觉得也是,於是嫌弃的对楚知意说,“要你何用!” 楚知意微笑,一脚踩在他脚面上。 她穿得是细跟高跟鞋,那跟落在楚星河的皮鞋上,楚星河的脸都扭曲了。 “楚知意,你!” “咱俩关係可没那么近,你问我问题,还贬低我!活该!” 他嘴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张破嘴好话也得被他刻薄的变成坏话。 楚星河你你你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楚知意不搭理他了,看李箬和孟珩聊完,便走过去和李箬离开了宴会厅。 孟珩来到休息区前,低头看著楚星河又气又发不出火的样子,稀奇极了,“你怎么了?” 楚星河憋了半天,闷闷吐出两个字,“没事!” “我看你刚才和那位楚知意聊得不错,看来你和她很投缘啊。” 楚星河立刻说,“谁和她投缘!就算是缘那也是孽缘!” “哦?那看来你不待见她?” “我巴不得她离得远远地!” 第149章 知知,你和楚星河是兄妹关係。 “宴……宴总!?”楚知意见过的方总去了一趟厕所,刚出来,想去抽根烟透透气,谁知还未走多远,便看到一个一米八八的男人,正拉下口罩。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无比震惊。 而不远处的宴惊庭,既没有慌张,也没有转身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將口罩重新戴好,喝空的矿泉水瓶捏成一团,被他隨手扔进垃圾桶內。 方总就看到那本该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缓慢,却真实地朝他走过来。 他手上套了一双白色的手套,是这家宴会厅专有的。 正当方总陷入发现秘密的巨大狂喜之中时,宴惊庭掐住了他半张脸,一把將他按在了墙上。 “方总怎么来这儿了。”宴惊庭眼眸微垂,清润的嗓音没有任何波动。 钳制他下頜的手掌力道极大,收拢的力道让方总猛然惊醒这一秘密不是他该知道的。 方总额头冒汗,呼吸也变得不顺畅起来,艰难地开口,“对不起,宴总,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来过这儿,更没有看到您,对不起……宴总您饶过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宴惊庭死寂眼眸看著他,盯得方总后背冷汗淋淋,心臟狂跳不止。 紧接著,宴惊庭的身后出现了阿黎与霍浊,他们身量比之宴惊庭也十分魁梧。 分明没有看他,但方总仍旧感觉到了窒息。 方总心生绝望,无比后悔自己喊了宴惊庭,他应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直接就走,也好过发现宴惊庭的秘密,而让自己家破人亡……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危险时,宴惊庭忽然淡笑一声,鬆开了他,拍了拍他的脸。 “你又没做错,何谈饶了你?” 方总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宴惊庭將身上的外套脱了,接过阿黎臂弯中的大衣穿上,重新坐回轮椅上。 “方才看见你与我妻子聊得不错,方总有空,可以来ce详谈一下合作。” 方总呼吸急促,茫然看向宴惊庭。 他已经走了,褪去手套,隨手扔进垃圾桶。 眨眼间这一片空间里已经没有了宴惊庭的踪跡,就好像他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但方总能真真確確地明白,宴惊庭,他刚才来过。 不,不对,是他误闯入了宴惊庭的地盘,看到了宴惊庭的秘密。 他不仅能站起来,还能走路…… 宴惊庭坐轮椅,不过是在蒙蔽其他人罢了! 这么一个大秘密,方总恨不得宣传到人尽皆知,可他刚拿出手机想给自己的亲友发消息时,就陡然记起宴惊庭拍他脸的力道。 方总吞咽一下,胡乱擦掉汗水,把那些字全部刪除。 明天,他就能飞黄腾达了。 宴惊庭往车边去,阿黎低声问,“先生,方总那边需不需要我去再警告一番?” “不必。”宴惊庭语气淡然,“盯著就是,他要是聪明,明天就会来ce。” “是。” 车子开到了正门,宴惊庭看著不远处一起走出来的二人。 其中一个是他妻子。 解决了一件大事,李箬十分高兴,还想邀请楚知意一块儿去喝酒庆祝。 还没见楚知意答应下来,他先瞧见楚知意往他身后看。 李箬跟著看去,便瞧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思量不过一秒,李箬就猜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有些尷尬,毕竟刚才还邀请人家老婆出去喝酒。 宴惊庭已经来到了楚知意的身边,抬头看著她。 “你怎么过来了?” “觉得你应该快从宴会出来,我在家无事,便过来接你回去。” 宴惊庭和楚知意说完,看向一旁的李箬,露出笑容与他握手,“你是知知的学长吧?我经常听知知提起你。” 李箬都有些受宠若惊了,看了一眼楚知意,心想,『在师妹心里自己的地位竟然这么高?』 他连忙握住宴惊庭的手,笑著说,“哪里,我们只是关係比较好一点而已。” 宴惊庭说,“你们要做的事情,昨天知知已经跟我说了,看样子你们今天初战告捷。” 楚知意不用想也知道宴惊庭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对宴惊庭宣告主权的样子十分想笑,心里却意外的不排斥。 “我们昨天还说要请你吃饭呢,不如改成请你喝酒?怎么样?” 李箬自然不好拒绝,反正两个人是庆祝,三个人也是庆祝。 宴惊庭不会给李箬什么冷脸看,除了与他聊工作,还能谈各种事情,李箬原本紧张的心情也顿时鬆懈下来。 这一轻鬆,加上喝了酒,嘴就说禿嚕了。 楚知意默默无语的看李箬喝上头,摇摇晃晃的打嗝,“宴……宴学长,你毕业早不知道,你老婆她刚进高中就备受瞩目,整个高中部的男生,都在暗地里盯著她,想……想跟她早恋。” 楚知意:“?” 她视线转移到宴惊庭身上。 清吧卡座的灯影摇晃,台上驻场乐团主场正在唱一首轻快的歌曲,而宴惊庭则面不改色的端起气泡水,一口饮尽,微笑著问,“然后呢?” 楚知意:“……” “然……然后,然后就被周痕那个垃圾给乘虚而入了!” 李箬说起来都还觉得气愤,“他妈的,周痕就看了学妹一眼,在楚衡和他爸面前胡说八道,说喜欢她!” “结果他家里人把学妹给定了,他自己对象一个接著一个的换,渣的明明白白!” 吐槽完周痕,李箬还嘿嘿一笑,半是不好意思,半是得意,“宴学长,其实……我也追过,唔唔唔唔!” 楚知意在他的话说出口之前,捏起一块蛋糕,塞进他的嘴里。 宴惊庭握住楚知意的手腕,“让李学长继续说。” “都是一些旧帐,有什么好说的。”楚知意觉得他虽然还在笑,但已经別样的情绪在酝酿了。 李箬把蛋糕给吃了下去,只嘿嘿笑,什么话都不说了。 楚知意还担心他再说些什么,对宴惊庭说,“我困了,咱们回家吧?” 宴惊庭瞥她,没再说什么,让阿黎扶著李箬上一辆车,送他回酒店,而楚知意和宴惊庭,则回汉江府。 “原来楚衡在你高一的时候,就想著让你和周痕联姻了。”宴惊庭握著她的手,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楚知意不想说这件事,说得越深,她就觉得宴惊庭会发疯。 只道,“事情都过去了,再提也没什么用。” 宴惊庭哂笑,“是啊,时间又不能倒流。” 楚知意不由得窥他,还是好奇的问,“如果倒流呢?” 宴惊庭猛然將她抱过来,楚知意被嚇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肩膀,宴惊庭已经將头埋在她脖颈处,好半晌,才有声音传出来。 “把你抢过来?” 再把周痕那个杂种的眼睛挖了,打断他的腿。 宴惊庭最后悔的就是他知道楚家有意和周家联姻后,没有丝毫波澜的將其掀过去。 毕竟他也不会知道,周痕与楚知意订婚宴的那天晚上,他会疯狂爱上一个人。 楚知意摸著他粗硬的头髮,笑著说,“你难道还想诱拐未成年早恋?” 宴惊庭无言以对,只隔著纯白衬衣布料,咬住她的锁骨,湿漉漉的,还有些疼。 “李箬也追过你?” 他冷不丁的问。 “都是意外!我和他根本没有半点关係!十分纯洁的学长学妹关係而已!” “今天和他聊的很高兴?” 楚知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点了一下头,“还行吧,我和他討论的是你!没说其他什么东西!” 虽然这么说,宴惊庭还是觉得酸。 他二十二岁时,忙著为父亲报仇,忙著整理家业,忙著復健,某天深夜,他想起了那个送过他花,与他说过一晚话的小不点。 他想她应该十五岁了,该上高中了吧。 二十二岁的宴惊庭抽空让人去查了查。。 很巧,她上的学校是他以前的高中母校,宴惊庭回去了一趟,看到了她。 十五岁的楚知意,是巧立枝头尚未绽放的花骨朵,稚嫩,乾净,剪的齐肩中短髮,正风风火火的和温糖吵架。 还是个没长大,带著幼稚的小姑娘。 宴惊庭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態的喜欢那么小的孩子。 看她过得不错,他自然也不会上去打扰,直接离开了。 所以他不知道那所高中的男孩儿,都想和楚知意早恋。 吴舟比她大三岁,暗恋她足有四年,李箬比她大两岁,所以追过她,而周痕,与她同岁,便占据了楚知意长达六年。 宴惊庭比楚知意大七岁,在別人想方设法和楚知意套近乎的时候,他甚至还没对她动心。 单单只是想一想,宴惊庭都恨不得將那些人全部从楚知意身边撵走,醋意冲天。 楚知意觉得他今天因为喝酒,失了几分自製,才刚进房中,她就被狠狠的缠住了。 楚知意也喝了酒,比宴惊庭喝得还要多,被热意蒸腾上来的微醺变成了醉,让她浑身都燥热起来。 高定礼服西装外套被隨意扔在地上,落有一道轮椅的浅痕。 楚知意听他轻嘖,低声囔了一声,“没裙子便利。” 她抽空笑他,“这是你挑的。” 宴惊庭咬住她,楚知意呜咽出声,“你……去臥室。” “在这也行。” “……没套啊!” 宴惊庭笑了一声,打开了一旁抽屉,里面有一盒。 楚知意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放这里干什么?” “备著以防发生今天这种情况。” 楚知意说不出话来。 滚烫的唇舌很快便侵占了她的大脑,楚知意被禁於一片仅容她一人可在的一隅之地,欢愉跌宕,都在这一方存在,可她又换了好几个地方。 她被逼出了泪花,哭咽求饶出声。 宴惊庭对她说,乖知知,方才你可说了別停。 他还说知知的体力不够好,以后要再锻炼锻炼,不然要是被弄坏了可怎么办。 楚知意思绪被捣碎,想不到任何东西,直到一切结束,才精疲力竭的想,她有时间一定要把房子里藏的安全套全部都找出来。 纵慾的结果就是楚知意第二天去上班差点迟到。 幸好宴惊庭把她喊醒,並神清气爽的將她送到了电视台,还附带了一份早餐。 她的工作忙,李箬那边她就管不了了,只偶尔听一耳朵,知道情况就够了。 反倒是孟珩,带著楚星河与李箬沟通了一段时间,將项目的一些內容谈论妥当。 舅甥二人送走李箬,孟珩问楚星河,“你觉得这项目能不能投?” “刚才李箬讲的不是很好?他公司的工程师都不错,能投。” 孟珩轻笑著说,“你不介意那是楚知意的公司?” 楚星河无语,“我和她的恩怨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私事,和公事够不上。” “我还以为你很討厌楚知意和她的丈夫。” 楚星河看了一眼江景酒店外奔腾的江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也不算。” “他们俩是好人。” 是他像个刺蝟,动不动就要用满背的刺狠狠扎向別人。 孟珩嘆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楚星河本以为孟珩要出言安慰他这个可怜的外甥,哪知孟珩低声恶言威胁,“要是你妹找到,你敢这么和你妹妹说话,你信不信我削死你?” 楚星河:“……” 提起妹妹,楚星河就有些急躁,来回踱步,“这都过去三天了,宴惊庭怎么还没查出来。” 孟珩闭著眼说,“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你沉点心,不然再急也没用。” 楚星河看了小舅一眼,默默说,“小舅,您不想知道妹妹在哪儿?” 孟珩当然想知道了,但他沉得住气。 “坐下。” 楚星河坐不住,“我出去逛逛。” 孟珩拦不住他也没拦,让他自个儿去冷静冷静。 他不知道的是,楚星河逛著逛著,就去了ce集团。 大堂前台已经认识他了,给宴惊庭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我们总裁在和夫人在办公室,楚先生,您要上去吗?” “去。” 他得问问宴惊庭,他妹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立刻有人带著他上了电梯,一路抵达宴惊庭办公的楼层,穿过秘书处,到了宴惊庭的办公室前。 助理並没有敲门,引他到地方之后就走了。 楚星河也不在意,自己走过去打算敲门。 只听里面传来宴惊庭的声音。 “知知,有一件事非常突然,也是我刚刚拿到的消息,我想我应该有义务告诉你。” 楚星河敲门的手一顿。 “这里是一份血液检测报告。” “知知,你和楚星河是兄妹关係。” 第150章 楚星河恨不得一板砖砸死自己 “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宴惊庭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联繫在一起,全让楚知意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旋然,踩在地面上的脚都是软的。 她捏著那一份检测报告,想从宴惊庭的脸上找出说谎的蛛丝马跡。 他神情平和,別说躲闪了,连神態都没有改变一下,“知知,我不会拿这种事情与你开玩笑。” 楚知意手渐渐收紧,將那份报告打开,低头看上面的文字。 很繁杂,但最后的结论却十分清楚。 二人线粒体dna遗传完全相同,因此可確认二人系同母兄妹关係。 经过x染色体dna遗传鑑定,其一半x染色体基因座完全相同,因此可確认二人系同父兄妹关係。 同父同母,这不是亲生兄妹,还能是什么? 楚知意眼睛发红,手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你怎么做的这个鑑定?这里面的妹妹你怎么確定是我的?” 宴惊庭默然,轻声说,“臥室枕头上有你掉的头髮。” 楚知意震惊,“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允许做这个鑑定!” 宴惊庭握住楚知意的手,触之微寒,脸上的血色都褪去许多。 宴惊庭心疼不已,却又不得不狠心让她接受现实。 “我知道这件事现在对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知知,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事实。” 楚知意扭头看向別处,豆大的泪珠从她眼里面滑出来,她將自己的手抽出来,话语中难以控制的哽咽,“我想回去静静。” “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先忙吧。” 说完,楚知意抬步朝外走去。 门一打开,她便迎面撞见了楚星河。 宴惊庭与楚知意的谈话,他从头听到了尾。 在宴惊庭说完楚知意和他的关係时,楚星河的心中不可自拔的產生了极大的喜悦,但他们二人的谈话,又让楚星河浑身僵硬,仿佛一盆冷水自头到脚的泼下来。 她要出来,楚星河告诉自己,现在不应该出现在楚知意面前,可他脚似生了根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他和楚知意撞上了。 楚星河看著楚知意的那张脸,与他並不相像,不……还是有一些像的,比如鼻子,脸型也很像。 楚星河有些无措的抬起手,想对妹妹说些什么。 他却看到楚知意眼底的疏离,张开的嘴没来得及发声,楚知意已经绕过他朝电梯口走去。 楚星河的身体更僵了。 她上了电梯,很快就离开了ce,宴惊庭来到门口,便瞧见呆愣愣站在那儿的楚星河。 貌似並不意外楚星河会在这里,宴惊庭只把手中的鑑定报告递给他,“楚总,自己看吧。” 楚星河抓著鑑定报告,好半晌身体才回暖,他动了动略显酸涩的眼睛,“楚……知知,她真是我妹妹?” 楚星河生涩笨拙的喊知知。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先等等吧,我得先把她哄好。” 宴惊庭朝外而去,身为老板,他可以任性又光明正大的逃班。 原地只剩下楚星河一个人,他低头看著这份鑑定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看这份报告,但脑子里却不停回想著自从他认识楚知意之后,二人交流时候的画面。 大多数时候,他和她都没有和平共处过。 他甚至还说了很多次,“老子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楚!” 他还让楚知意自己去照照镜子,让她离他越远越好。 难道是因为他对她太坏了,楚知意才不愿意相信他是她哥哥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楚星河恨不得拿一块板砖把自己给砸死。 楚星河心中產生巨大的慌张,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楚星河浑浑噩噩接了起来。 “星河,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小舅孟珩的声音在音筒中传出。 楚星河张了张嘴,他听不见自己说什么,却真切的说出口来,“小舅,我把我妹妹……气跑了。” 沙哑慌乱,无措得像是被人丟弃一般。 孟珩猛然从椅子上坐起来,“你说什么?!” 慌乱的不止是楚星河,从ce出来的楚知意走到路前,都有些缓不过劲来。 楚衡是杀死楚星河父母的帮凶。 她被楚衡一家养了二十一年。 她喊了仇人二十一年的爸妈,很久以前,甚至企图从他们身上得到亲情。 只是想想那还是孩子的自己,乞求楚衡和他妻子的怜爱,楚知意就觉得胃里蠕动得厉害,她跑到垃圾桶前,將中午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她还是觉得胃里难受,眼泪糊住她的视线,让她连路都看不清了。 楚知意脚步有些踉蹌,路人一脸古怪的看著她,下意识地皱眉离她远了一些,以为她是什么大白天就开始喝酒的醉鬼。 她差点没栽倒,被后面赶过来的宴惊庭抓住了手臂,扶住了她。 宴惊庭的神情也称不上好看,握著她的手,带她上车。 这会儿的楚知意狼狈极了,头髮散乱,像是个小疯子。 他开了一瓶矿泉水给她,楚知意漱了四次口,口腔內才没了那股酸味。 宴惊庭用湿纸巾將她手指,侧脸,头上所沾上的脏污仔细擦拭乾净,將她的头髮绑在一起,让楚知意不至於那般压抑,能够呼吸到空气。 楚知意不爱哭,也许久未曾如此伤心,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她的眼睛已经红肿起来,掛著泪,看上去可怜极了。 宴惊庭將她抱在怀里,轻抚著她的后背,大掌乾燥温暖,熟悉的墨竹香味就像是足以让人平静下来的安定剂。 车子一直开到汉江府,楚知意都没说一句话,只跟著他一块回到她们的家。 楚知意坐在沙发上,看著宴惊庭去了厨房,也不知捣鼓了什么,最后端了一个碗出来。 里面是一份龙虾浓汤。 她现在肚子空空,的確需要一碗汤暖胃。 只是…… 楚知意哭得有些鼻音,“这是你做的?” 宴惊庭默了默,“不是,厨师放在冰箱里的,我拿出来热了。” 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破涕为笑,“也是。” 要他做恐怕能把厨房给烧了。 楚知意把那碗龙虾浓汤喝了,不断起伏的心绪平息下来,才有精力去想一些事情。 她迟钝地说,“今天楚星河是不是去公司找你了?” “你没注意到他?” “脑子太乱,一时间没看清人。” 楚知意从零星记忆里找出了楚星河那副紧张到都快不能呼吸的模样,她顿时默然,又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宴惊庭。 “你知道他过来,还说了那份鑑定的事情?” “他这次来江城,就是想让我帮他找到他妹妹。”宴惊庭平和地说,“我的確比你早五分钟知道他来ce了。” 所以他没让人拦住楚星河在外面听。 楚知意拿抱枕砸他,眼睛都快喷火了,“你早就知道我是他妹妹,是不是?!” 宴惊庭无奈,將抱枕接住,放在沙发上,想碰她,却被楚知意躲了过去。 宴惊庭只好说,“我原本並未往你和楚星河有关係那一方面想。” “我原以为你只是被遗弃在了江城医院,后来是查楚星河母亲被抓走的那一天,是你的生日,我才有所联想。” “楚星河在江城扎根不深,想要快些查出他的妹妹,他只能来拜託我,我只是拿到了他的血液,然后去做了检测鑑定。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也从来没有认定你会是楚星河的妹妹。” 宴惊庭话音一落,楚知意大声说,“可你也不该瞒著我!至少你应该跟我说,说我有可能是楚星河的妹妹!” 楚知意原本平復下来的情绪再次起伏,那红肿的眼睛有零碎的水色,“你现在突然告诉我,我不是弃婴,我只是被人遗忘在医院,不巧又被仇人给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地喊了他们二十一年的爸妈,你让我怎么接受?!” 宴惊庭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做的这件决策太过草率。 他以为楚知意能狠狠反击楚衡,是她已经把楚衡那一家的仇恨给淡忘了。 宴惊庭现在才看清楚知意並非淡忘仇恨,那些伤疤就佇立在她最深处,他的做法,无疑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宴惊庭想去道歉时,楚知意已经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朝臥室走去。 等他追上去时,楚知意已经把自己塞进被中。 “知知……” “我劝你如果不想吵架的话,现在別和我说话。”她生气的警告他。 宴惊庭沉默了片刻,来到她身旁,轻声说,“知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楚衡他们一家给不了你的亲情,楚星河和孟家都能给你。” 她发狠的將枕头扔在他身上,浑身上下都透著怒气,“宴惊庭!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楚知意彻底和他冷战了。 晚上吃饭时,楚知意没和他说一句话,就连他夹过去的菜,她都没碰。 以前她喝那苦苦的中药,都会藉机会和他撒娇,非要喝完之后和他接吻,让他也跟著一块儿吃一下苦,今天楚知意一言不发的把药喝完了,没有吃薄荷糖,也没有向他索吻。 以前每天晚上她需要熏艾暖宫,今天楚知意也不让他碰,她自己拿著艾条去了次臥睡。 宴惊庭来到次臥门口,扭动门把手。 没拧开,她把门给上锁了。 宴惊庭没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那般生气,紧紧皱著眉,有些想不出到底是哪个方面出了问题。 他在楚知意的门口待到半夜,她都没出来看过一眼。 第151章 把妹妹认回来 江景酒店里,楚星河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而孟珩,则站在落地窗前正在与別人通话。 “星河的妹妹真找到了?”电话那头洪亮的男声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真的,大哥,没来江城之前,我还和她通过一个电话,前几天的宴会上,我还和她说过话!” 孟珩脸上逐渐浮现出喜悦的表情,“大哥,我觉得她和妹妹长得真是太像了!” “叫什么?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过?” “叫知意,楚知意,怎么样?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可惜的是知意她现在已经结婚了,丈夫是江城的宴惊庭,至於她以前过得如何,我暂时还没去查。” “只要能確定她是我们外甥女,那就得儘快认回来,那是咱们妹妹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仔细问问知意,看看宴惊庭是否欺负过她,若是欺负她,她想离婚,那说什么都得把人给带回来!” “我知道。” 电话掛断,孟珩心中的喜悦还是没能落下来,在楚星河的眼前来回踱步。 “小舅,你晃得我眼晕。” 孟珩坐在他面前,“你老实说清楚,你怎么惹著你妹妹了?” 孟珩手落在腰带上,盯著他看,那视线之下,透著明显的情绪,仿佛是在说,『你要是敢犯了死罪,我就抽死你。』 “没怎么惹她。”楚星河也很委屈,“我之前又不知道她是我妹妹,我和她吵架,她可从来没有让过我。” “那天在宴会上,你还说让她离你远一点!”孟珩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再给我仔细想想!” “那是她踩我的脚,我气急败坏说的胡言乱语而已!真的什么都没有!” 楚星河刚才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他和楚知意之间的相处,他的確惹了楚知意,但楚知意也当场或后来报仇了,按战绩来说,他和楚知意之间战平了好吗? “你对知意了解多少?她以前过得怎么样?” 楚星河听到这话,顿时想到了楚衡与楚知意的关係,他心情顿时复杂起来,手渐渐握成拳,好半晌,才慢慢说,“小舅,她是被楚衡那一家养大的。” “楚衡的女儿在他婆娘生孩子时,被抱错了,她……阴差阳错被楚衡养了二十一年。” 孟珩顿时噤声。 “你確定?” “这件事整个江城都知道。” “那可就糟糕了。”孟珩站起来,又开始踱步,“知意是她们养大的,若是对他们还有亲情,她要是知道自己父母是被楚衡他们协助害死的,她得多挣扎难受?” 楚星河一愣,“您不埋怨她被楚衡给养大?” 孟珩冷笑,“她那时候才多大?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福大命大,就算她被楚衡养大,那也是楚衡欠她的,我埋怨她干什么?楚衡害得你和你妹妹没了母亲,还害得你与你妹妹离散了二十多年,他就算女儿死在外头,也是他活该。” 楚星河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他又高兴起来,说道,“小舅,你完全没必要担心她对楚衡那一家有所留恋。” 孟珩看他。 楚星河说,“你知道楚衡为什么会被抓吗?” “为什么?” “前段时间,我和楚知意一块儿去了美人峰,是我们一起闯进楚衡在美人峰建立的三座福利院,发现了他犯罪的证据。” 楚星河信誓旦旦地说,“楚知意她恨楚衡,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你確定?” “我確定!” 孟珩拍掌下结论,“那行,你准备一些东西,我和你一块儿去找你妹妹。” …… 车外是往电视台而去的风景,原本信誓旦旦的楚星河开始发憷起来。 脚不停的在车上点著,有点抖腿的样子。 孟珩瞥见了,在心中暗笑了声。 小崽子现在才开始紧张。 抵达电视台后,也正好到了下班的时间。 楚星河从车里走出来,忐忑的在停车场来回走,时不时眺望大门口,寻找楚知意的身影。 楚星河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楚知意的身影,孟珩不由得问他,“知意人呢?在加班吗?” “不知道,我去问问。” 楚星河早就等得心烦意乱了,他抬步便朝电视台大楼走去。 保安拦住他,“这儿没有工作牌不能进。” “我找人,楚知意,她现在在里面吗?” 保安当然认识楚知意了。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表情严肃,人高马大,一身黑衣,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的楚星河。 他顿时提起警惕心,当即说道,“没有!楚记者应该已经走了,你找她干什么?” “我找她当然有事了,和你没关係。” 保安的警惕心便更重了,他应付走楚星河,转身就给楚知意打电话。 还在加班的楚知意把电话接通,就听保安严肃地提醒,“楚记者,外面有一个人高马大不是好人的男人在堵你,你下班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 楚知意:“?” 第152章 她和宴惊庭都有错 不是好人的男人。 这种形容楚知意最先想到的是霍浊和阿黎。 她和宴惊庭吵架冷战足有一天了,现在是她下班的时候,霍浊或者是阿黎受了宴惊庭的命令来找她是很有可能的。 宴惊庭那日说的话,让楚知意感受到了极大的不舒服,她一面因为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亲情而难看,一面因为自己的难看被宴惊庭而戳破而窘迫。 总之她现在不想和宴惊庭谈。 她看了一眼已经收尾的文稿,和保安说了几句话,把电话掛断后,將最后一段话打上,保存好之后收起u盘,没著急下楼,而是往其他还在忙碌直播的栏目组溜达。 她们台里换了台长,还是个有背景的台长,最近请了不少的明星来做节目,她们电视台的观看率都上升了不少。 楚知意来的地方就是这次的做採访节目的栏目组。 “知意,你不下班怎么来这儿了?” “我溜达溜达,今天谁来做的採访啊?”楚知意好奇地问。 同事瞥了一眼录製间,小声说,“女歌手,李思眷。” 楚知意扬眉,最近怎么老是碰到她。 “刚才主任人问她准备在哪儿定居,她说就在江城,现在正在里面谈论她的感情问题呢,你要不要听听?当然,这些话你不必当真。” 楚知意现在不想出去面对宴惊庭,索性点点头,跟著一块儿去进看採访。 李思眷还是一如既往的化著精致的妆容,一身名牌衣裙。 看到她,楚知意就想起了前几天在宴会上听她说的初恋。 果不其然,这次她又说起了初恋。 “是在高中,他还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是他追的我。”李思眷脸上带著含蓄又羞涩的笑,还有几分缅怀,“別人都觉得那是早恋,但我觉得,一个女孩儿在情竇初开的年纪,能谈上一场不后悔的恋爱,那又有什么不对呢?” 主持人含笑,一针见血的问,“如果说,你的初恋现在还在等你,你会选择和他结婚吗?” 李思眷笑意就更浓了,不假思索的点头,“我当然愿意。” 同事十分羡慕,感慨道,“李思眷真长情啊,要是她初恋看了这一段採访,可不得哭死,就算离婚也得娶李思眷啊!” 楚知意却不这么想,李思眷当初仅仅为了十万块就用粉丝炮轰她,可不见半点手软。 还有李思眷的那个助理,李思眷最后不还是把所有的锅都甩在助理身上,把助理开除了不说,那个助理也遭受了李思眷粉丝的谩骂攻击。 这种毫不怜惜情意的人,能表现得长情,要么是她在演戏,要么就是她那个初恋,真是优秀到女人看到就想扑上去。 李思眷的这些话楚知意已经听过一遍了,没有什么可稀奇的,她也就兴致缺缺的提出了告辞。 楚知意来到一楼,躲在里面仔细看了看。 並没有发现什么人高马大不好惹的男人,应该是已经走了。 楚知意从楼里出来,还没想好去哪儿,一抬头,僵住了。 左边是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孟珩与楚星河,右边是刚从车上下来,紧抿著唇看向她的宴惊庭。 楚知意头皮发麻,她这是能往左跑还是往右跑? 这是什么左右为男的场面! 宴惊庭已经有二十四小时没和楚知意好好说句话了,他心里烦躁的厉害,看到孟珩带著楚星河过来,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孟珩也没想到宴惊庭正好也过来。 他要比楚星河更懂得察言观色,在宴惊庭与楚知意身上扫过一圈,便明白了。 她们两人现在相处的状態不算很好。 孟珩思绪一转,很快收敛了情绪,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步走向楚知意。 “知意,你还记得我吗?” 孟家一家人都高,孟珩已有四十七岁,身高也在一米八以上,他早年当过兵,后来又当了几年的官,妹妹妹夫死了,他又去做商人,身上的匪气去了不少,保养得当,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些儒商的味道。 孟珩心里激动,上次没仔细看楚知意,这会儿知道了她是自己外甥女,孟珩看她时不免多了几分认真。 今天外面比较冷,楚知意穿了一件短款皮质的羊绒外套,下半身则是天蓝色的牛仔裤与黑色长靴。 楚知意这一身是非常常见的通勤穿搭,只不过她长得好看,就算套上麻袋,別人都能將麻袋看作是某个高定品牌出的新品。 孟珩的妹妹有一双很漂亮標准的桃花眼,但楚知意的不是,她的眼睛要比桃花眼略微圆润一些,介於杏眼与桃花眼之间更偏向於桃花眼,但少了嫵媚动人,气质更加乾净。 孟珩越看越觉得楚知意就是他们老孟家的人。 没有得到楚知意的回应,他並不气馁,语气不禁又放柔和了几分,“前天星河知道了你和我们的关係,他回去告诉了我,我心里很高兴,你大舅和二舅知道后也很高兴,不过他们工作很忙,暂时脱不开身来江城,知意,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楚知意抬眸看著他,视线又看向不远处的宴惊庭,沉默半晌,道,“你们和他串通好一块来找我,非要我做个选择吗?” 孟珩愣住,就连宴惊庭也顿住了。 实在是孟珩和宴惊庭前后脚到,正好一块出现在楚知意的面前。 就算楚知意不想多想,还是无法避免地將他们一起出现的场面想成了宴惊庭又开始对她用心眼子,瞒著她做了什么事。 她心里又茫然,又生气,红著眼眶,免不得又狠狠瞪了一眼宴惊庭,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楚星河急了,“楚知意!我们没和他商量一块过来!你去哪!” 楚知意没听,跑得更快了。 宴惊庭脸色又黑了一层,既憋屈又无可奈何。 他背著楚知意调查她和楚星河的血缘关係,让他在她面前的可信度下降得厉害。 楚知意隨便打了一辆计程车,等开车之后,司机问她去哪。 楚知意茫然了许久,最后闷声说,“去三甲医院。” 这会儿的吴漾正准备下班。 她今天没有手术,只叮嘱了明天准备动手术的患者,让他们做好术前准备,便从医院离开打算回家好好休息。 她刚准备去开车,定眼瞧见一个熟悉的人。 吴漾连忙走过去,“枝枝?你怎么来医院啦?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楚知意看到吴漾,差点就哭了,好在她忍住了,只摇摇头,“没有生病,你下班了?我想约你一块去喝酒来著。” 吴漾有些纠结,“我明天有手术,恐怕不能喝酒。” “那就去吃饭吧?” “好啊。” 楚知意跟著她一块儿去开车。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好友,楚知意放个屁吴漾都能猜出来她昨天吃了什么。 这会儿她又不说话,就跟著她走,吴漾一看就知道她心里肯定藏著事儿呢。 吴漾没有直接问她,而是开车带她一块儿去常去的餐厅,点了她们爱吃的菜。 “你和宴惊庭吵架了?”吴漾给她倒了一杯茶,好奇地问。 楚知意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是还不是?你给我好好说。” 楚知意气馁,“吵了。” 吴漾心道果然如此,“为什么?” 楚知意闷闷地说,“他背著我去查我的亲生父母了。” “?!” 吴漾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亲生父母?他找到了?!” 楚知意就把和楚星河的关係,楚星河和楚衡之间的仇怨告诉了吴漾。 吴漾这下彻底失声了。 “我都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办,今天宴惊庭他还联合了楚星河一块儿来电视台楼下让我做选择,我就跑了。” 吴漾回过神来,咽了一下口水,“你现在还想让楚衡和他的公司完蛋吗?” 楚知意点头,“当然想啊,楚衡他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为什么不还回去?” “所以你为什么不认回这一段亲缘呢?” 吴漾看著她,眼底带著怜惜,“枝枝,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以前在学校拼命学习,拿第一名,拿奖牌,我都知道为什么。” “以前你还跟我说过,为什么你没生在我们家。” 吴家一家都十分圆满,长辈和蔼,父母之间又是初恋又彼此相爱,吴舟也很维护妹妹。 和她比起来,楚知意常年被楚衡打压人格,被他强势地要求去参加各种课外班,学习外语,学习钢琴,舞蹈,社交…… 她累得直不起腰,想和妈妈撒娇,而她以为的妈妈,则跟在楚祚的屁股后面喊著乖儿子,连晚饭都不曾给她留过。 有很长一段时间,楚知意都陷入缺爱,没有安全感的危机之中。 因此,她一直都很羡慕吴漾。 吴漾为她夹了菜,继续说,“现在来算,楚星河是你的亲哥哥,你们的父母已经全都去世了,你们俩就是这世上关係最好的兄妹。”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是很厌恶你,你当然可以把他当做陌生人,不管就是了,可是他要是疼爱你,想和你修復这二十一年来的空缺,枝枝,你想拒绝吗?” 楚知意垂下眼睫,嘴巴紧紧抿住,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果再加上你的舅舅家呢?他们如果也很喜欢你呢?” 楚知意握紧筷子,心情摇曳不定,“漾漾,我该接受吗?” “这得看你了,你想不想接受呢?” 因为是被楚衡养大,楚知意不知道他们对她的存在怀有的是期待还是憎恶。 她哀嚎的抱住自己的脑袋。 吴漾笑眯眯的揉她的头髮,暗戳戳的感嘆枝枝的头髮真是越来越柔顺了。 又对她说,“你和宴惊庭吵架,他虽然也有错,但你也不能因为自己难看就乱发火啊。” 楚知意道,“你是我姐妹还是宴惊庭的姐妹?” “你的你的你的,所以我才在合理的帮你分析嘛,你们俩都有错。” 吴漾没谈恋爱,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你们俩得学会坦白,他知道了你的需求,你明白了他的苦心,那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瞧瞧我滴宝儿,你哭得眼睛都是肿的哎!” 楚知意被她夸张的话逗笑了,心情也好了很多,和她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把楚知意送到汉江府,吴漾还拍著她的肩膀说,“枝枝,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一场爱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做两次!” 楚知意:“……” 吴漾看她要生气,立刻开车跑了。 吴漾回到家,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刚出臥室就撞见了吴舟。 她被嚇了一跳,“哥,你干什么呢?” 吴舟沉默,又开口,“快元旦了,枝枝不和你一块儿去国外跨年了吗?” “她肯定是和宴惊庭一起过啊,哥,枝枝和宴惊庭现在算是情投意合,我觉得她们可能不会离婚了。” 吴漾一想到这儿,还为自己投入赌局中的那些钱感到心痛。 吴舟下頜紧绷,眼神有些阴沉,转身走了。 吴漾冲吴舟喊,“哥,你可別乱来!” 他能乱来什么? 难道他还能破坏楚知意的婚姻,强迫让她和宴惊庭离婚吗? 吴舟在心里冷笑,又觉五臟六腑都被撕碎,疼的他呼吸不上来。 他无时无刻都在后悔为什么没能提前回来,如果他提前一天回来,和枝枝结婚的人就不会是宴惊庭,而是他了。 …… 楚知意回到汉江府,发现家里並没有人。 去了主臥与书房,也没瞧见宴惊庭。 楚知意还怀疑著他是不是没回来,手机便响了一声。 楚知意低头看去,就发现是宴惊庭发来的消息。 婷婷:孟总邀请我吃晚饭,今天我回去会比较晚,药还在冰箱里,薄荷糖就在旁边,你热了再喝。 楚知意看完他发来的消息,想起吴漾说的话。 这件事她和宴惊庭都有错。 他不该瞒著她,她不该迁怒他。 楚知意把中药袋的药汁热了,一股脑喝了下去,又將薄荷糖外包装剥开,把糖塞嘴里。 苦味被薄荷味冲刷,楚知意將糖咬碎。 薄荷的清凉直衝大脑,也让她彻底清醒。 与楚星河的亲情,她或许该顺其自然,能成就成,不能成那就当陌生人。 反正关係总不会比楚衡更恶劣了。 第153章 你还不知道? 楚知意搬回主臥睡觉,本来想著等宴惊庭回来之后再和他谈谈,把心结解开,可惜她生物钟来得快,没等到人,她反倒先睡著了。 临到十一点左右,宴惊庭才一身酒气回来。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先去了厨房,瞧见垃圾桶里多出来的药汁袋子与银色糖纸,宴惊庭就知道楚知意已经吃过药了。 他唇角勾了勾,又去侧臥找楚知意。 她前两天都把门给锁了,不让他进去。 也许是今天喝了酒,理智被酒精冲刷,宴惊庭拿了钥匙,拧下去才发现门並没有上锁,他心里腾起几分喜悦,再进去时,却没有发现楚知意的身影。 宴惊庭脸色变了又变,转身猛然出了房门,正想往家门外跑时,却看到主臥没有关合上的房门里泄露出浅浅的暖黄色光芒。 他脚步顿时停住,直直朝主臥而去。 还在和他生气的女孩儿此刻正躺在属於她的位置上睡得脸颊微红,眉目舒展,卷把著被子压在自己腿下。 她睡觉喜欢抱人,要是抱不到,就抱被子,抱枕头。 宴惊庭以为她气得离开家门,悬疑不定的心终於落下来。 他忍不住將人抱住,想粗重又热烈地將她吻醒,又想到了什么,只能按捺下念头,只克制亲吻她的眉眼。 他身上菸酒气太重,就算楚知意睡著了也能闻到,她不满地將人推开,在睡梦中咕噥,“臭。” 宴惊庭真想把她给弄醒。 他压著情绪,鬆开她,直起身朝外將轮椅推进浴室,自己也进去快速洗澡。 换了新的衣服,他身上全然没了那股菸酒味,清洌的墨竹香在他躺下后,將楚知意完完全全的包裹。 他如重获至宝般將楚知意紧紧抱在怀里,感受著她的馨香温软,只觉自己孤独睡在大床上的那两夜,简直是度日如年。 睡梦中的楚知意却没有那么多的念头,她只是翻了一个身,將被子鬆开,滚入宴惊庭怀中,如往常那般,抬腿搭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宴惊庭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安定下来后,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楚知意睡醒之后没看到宴惊庭,只有床头柜上留了一个纸条,说公司忙,他回公司了,中午来接她一块儿去吃饭。 楚知意哼了一声,眉眼不自觉带了笑,收拾好自己,又吃了早餐,也去忙自己的工作。 今天一到电视台,楚知意就觉得和以往不太一样,台里的同事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时不时討论一些什么,又时不时的激动看手机,仿佛中了什么大奖。 “那边!她又来了!” 楚知意一头雾水,顺著同事们的视线看过去,就瞧见李思眷过来了。 哪有明星大早上来电视台的? 还是要录製节目? 楚知意不清楚,反而是李思眷,看到了她,脚步一转,含笑的来到她的面前,“楚记者,许久不见。” 楚知意一脸『我和你很熟吗?』 “有事?” 李思眷一讶,扬眉说,“你还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李思眷却慢条斯理地继续笑,“算了,楚记者,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选择知难而退,给自己留个体面。” 说完,李思眷优雅地走了。 楚知意皱著眉,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走这一路,楚知意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视线或是复杂,或是古怪,或是同情…… 总之……怪得很! 刚刚坐下来,她手机便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看是金金打来的电话,楚知意没做多想,直接接通。 没来及说话,金金便已经兴冲冲地把话都说了出来。 “枝枝!你知道宴惊庭的白月光是谁吗?他们还有一个私生女!” 楚知意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蒙了。 “私……私生女?” 楚知意满脸发白,声音不知是拔高还是怎么,她所在的工区同事都朝她看了过来。 “是啊,枝枝,你不会还没看网上的那些消息吧?” 楚知意早上起来之后心情好,除了给宴惊庭发了一条消息之后,她就一直没看手机。 什么叫网上的那些消息? 是宴惊庭的白月光高调回国,还带著她女儿? 还是宴惊庭大早上起来,去接他那个白月光了? 楚知意越想,脸色就越发白了起来。 “私生女……是怎么回事?”她磕磕绊绊地问金金。 “是ce公司內部的员工透露的,说宴惊庭有一个私生女,以前宴惊庭还不小心在某次会议上发出过他私生女的照片,听说与他长得很像!” 楚知意神情更不好看了。 “还有还有,枝枝,你知道宴惊庭的白月光是谁吗?” 楚知意想到刚才李思眷那耀武扬威的模样,隱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金金神秘又不可置信的说,“是李思眷!” 早有准备,楚知意果然听到金金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却腾起另外一个念头。 不可能。 李思眷怎么可能是宴惊庭的白月光? 之前她和李思眷结仇,还是宴惊庭帮她把李思眷给搞到差点雪藏的。 李思眷怎么可能会是宴惊庭的白月光呢! 就算现在楚知意还在和宴惊庭吵架,楚知意也绝不相信李思眷是宴惊庭的白月光。 她握紧手机,脑袋更混乱了,胡乱对金金说,“我先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完,楚知意把电话给掛断了,然后开始看网上发布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在凌晨的时候忽然开始传播的。 主要原因是李思眷在电视台录製的那一段关於初恋的採访,被人给放到了网上。 关於初恋,李思眷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节目里提了,之前在某次综艺里,她就提起过自己的初恋。 所有了解李思眷的网友,都知道李思眷在高中的时候谈过一场恋爱。 那段视频里,主持人问李思眷,“如果他还在等你,你会想嫁给他吗?” 李思眷斩钉截铁的说,“会。” 这个字,简直是把李思眷的粉丝都给掀了起来! 看看! 他们的偶像对爱的追求,对喜欢之人的专一,简直就是绝无仅有的! 他们甚至把李思眷之前发布的那几首传出抄袭的新歌,都归为李思眷为了初恋写的! 『可別拉著什么莫须有的初恋营销了,我看她就是胡说八道,不然她怎么不敢把初恋是谁说出来?』 『说的对!李思眷抄袭惯犯,现在又出来营销初恋来洗自己,真不要脸!』 粉丝们看到这话,不由得怒懟黑粉! 『什么抄袭!这分明是我们姐姐为他初恋写的!根本就是你们胡乱造谣!』 『姐姐保护她初恋怎么了?你们能时光倒流,是看到姐姐说假话了还是怎么?』 『我看就是他们见姐姐比他们正主火,恼羞成怒破防了。』 李思眷的粉丝和黑粉因为初恋而吵得是不可开交。 粉丝们为了证明自己的姐姐真有初恋,还专门去扒了李思眷所在的高中。 这一扒不要紧,还真被他们扒出来东西了! 李思眷是在江城上的高中,而她所在的那一届,有一个风华绝代的校草,成绩斐然,十六岁就被保送了顶级学府,更重要的是,人长得非常清雋帅气,说独领风骚都不为过! 那个时候的江城高中,不少人都把校草当作暗恋对象,只可惜对方实在是太难高攀了,所以没有人能得手。 別人还在这江城高中的一个小贴吧里,翻找出来了他们姐姐和这个校草站在一起的场面! 粉丝们精神一震,立刻膨胀起来,拿出那张照片石锤! 『看看!如果不是情侣,他们能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我们姐姐还给他拿水了!这也只有情侣正做吧?』 『呜呜呜!他们好配啊!男帅女靚!』 『他们真的天生一对啊!』 『喷子呢?怎么不出来叫囂了?』 凌晨深夜,ce集团的某个员工正在刷手机,忽然就看到了这个帖子,他翻看了网友发出来的照片,越看越觉得眼熟。 等他皱著眉仔细思索时,他终於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到了什么! 这个人……不就是他老板吗! 员工兴致冲冲的再网上激情发言! 『呃……这个照片的男生……好像我们老板年轻的时候哎!』 『你没说错!就是老板年轻时候!』 『来自同公司员工热知识:老板是江城高中的学生。』 闻瓜而来的网友们很快就把这条发言给顶到了评论第一。 ce集团的人,哪个不认识自家青年才俊的老板? 要不是他坐著轮椅,恐怕就衝著宴惊庭的那张脸,也能吸引不少人来ce就业。 更何况他们这些员工还有一个都知道的秘密——宴总有一个私生女! 现在网上关於他们老板的言论那么多,甚至还有可能提出了宴总的情妇,那这些憋了许久的员工,可算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股脑就把他们忍著的秘密全都给倒了出来! 『我老板是某顶级大厂的总裁,残疾人,前几个月在开会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一个女孩儿的照片,可老板和他妻子才结婚不到一年根本没有孩子,那女孩儿就是我们老板的私生子!』 『这几个月老板夫人还来公司查过几次,结果什么都没查到!很显然是老板把夫人都给糊弄过去了!』 『我草,是我知道的那个集团吗?c开头!』 『就是!我已经看过ce集团总裁的照片了,和姐姐的初恋一模一样!』 『所以破案了!李思眷是ce集团总裁的初恋!她们还有一个女儿!』 惊天大瓜! 李思眷不仅有一个初恋,她还和初恋有一个女儿! 而她初恋还结了婚! 说不定李思眷已经和她初恋结过婚了!还隱婚生了孩子,然后感情不合离婚了! 而现在李思眷又想复合,所以在网上散发消息逼她初恋做选择! 是要孩子她妈,还是要这个新婚妻子! 网上的评论炸了一波又一波,现在更是热度高强不下,言论越传越广,越说越偏离主题。 楚知意翻了所有的热搜和评论,看著越来越离谱的谣传,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復了正常,甚至还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如果刚才她只是猜测宴惊庭的那个白月光不是李思眷,那楚知意现在就能確定,白月光不仅不是李思眷,说不定连这个女儿都是假的! 她和宴惊庭去领证结婚的时候,民政局的人已经查过了,宴惊庭是初婚,哪来的二婚? 还有隱婚之类的…… 宴惊庭要真和李思眷结过婚,容玥根本不可能毫无顾虑的对她好。 楚知意心情相当复杂,心中对这些热搜算是彻底確定了是谣言。 但因为宴惊庭白月光而惹出来的这么多流传,楚知意心里十分不爽。 可偏偏,有人还往她枪口上撞。 李思眷在办公室里与台长谈了一会儿,出来后便將楚知意拦在了无人的角落。 她看著楚知意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看到了网上那些消息。 李思眷柔柔一笑,“我知道你是惊庭妻子的时候也嚇了一跳,毕竟以前我和他……” “你想让他和我离婚?”楚知意扬眉,面无表情的问。 李思眷勾著唇,“怎么会?我不是那种人。” “我看著你,就想到了以前年轻时候的我,我们俩在一块儿时,他也很年轻,每天都能骑自行车带我在整个江城乱逛,还会接送我上下学。” “楚知意,我並不嫉妒你,因为你有过的我也在他身上得到过,甚至你没有过的感受,我也得到过。” 她踩著將近十五厘米的鞋子,居高临下的看著楚知意,心中十分畅快。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残疾了吧?” “楚知意,他真的把你抱起来过吗?” “你知道他站起来时有多么高大,把人逼在墙角时有多帅吗?” 楚知意知道李思眷在故意惹怒她。 李思眷想让她和宴惊庭闹起来,吵起来,吵得越凶越好,能吵到离婚,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现在应该沉住气,等宴惊庭给她一个回答。 她沉默,李思眷便愈发得寸进尺,低下头,在她耳边轻笑著说,“他和你站著做过吗?” 第154章 逼死我也不会嫁给你! 楚知意高高扬起手,在巴掌落在李思眷脸上前一秒,她看到了李思眷眼底得意,似乎把她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得意。 她崩毁的理智顿时拉了回来,巴掌没有落下,她五指握拳,缓缓收下来,与李思眷四目相对。 很快,楚知意就朝她走去。 李思眷不知道为什么楚知意的巴掌没有落下来,她被楚知意的脚步逼得步步后退。 直到李思眷背贴著墙,无路可退。 楚知意捏住李思眷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她那张脸,缓缓说,“那些流言你骗骗网友也就算了,怎么还骗起自己来了?” 李思眷瞳孔一缩。 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李思眷感觉下巴一阵疼痛,她立刻挥手將楚知意的手给挥开。 李思眷冷冷说,“是不是真的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你喊宴惊庭叫惊庭……你真和宴惊庭谈过恋爱吗?” 李思眷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起来,心中不由一乱。 难道宴惊庭的亲友喊他不是惊庭吗? 楚知意抬眸,往后退了两步,完全没有把李思眷放在眼中的意思,轻轻嗤笑一声,“你的確没有必要和我解释什么,不过你在外造宴惊庭的谣,还捅出那么大的篓子,你说宴惊庭会放过你吗?” 在李思眷惊恐之中,楚知意施施然走了。 宴惊庭会报復她? 不,不会,他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自降身份地去解决一个谣言? 以前学校里有多少女生说自己是宴惊庭的女朋友,也没见他否认过,这个时候宴惊庭怎么会出来否认呢…… 李思眷惶恐不已,情绪並没有因为楚知意的离开而平復,她焦躁地走了好几圈,最后急匆匆离开了电视台。 回到自己办公桌前的楚知意並没有在意李思眷,她现在心情很不好,身边工位上的黄果也感觉到楚知意的暴躁,一时间也不敢上去和她搭话。 直到十一点。 楚知意提前结束了工作,將一些文件发了出去,便提前下班了。 她必须要找宴惊庭问清楚那私生女,还有……白月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要来找她吃午饭的宴惊庭到现在都没给她打电话,楚知意忍著气,一踩油门,提速往ce而去。 刚从车上下来,楚知意就看到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朝ce大堂门口而去。 这人……怎么那么熟悉。 不对…… 那不是楚星河吗?! 楚知意看他往大门跑的背影,下意识地紧绷起来,连忙追上去。 “楚星河!你给我站住!”楚知意今天穿了高跟鞋,跑得虽然快,但也追不上楚星河,她无奈只能大喊。 楚星河的脚步顿住,扭头瞧见朝他而来的楚知意。 他脸色臭得很,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模样。 等楚知意来到他面前,楚星河只能强忍怒火,放平和了语气,“你是不是看到网上那些消息了?宴惊庭和你真是二婚?他还有一个私生女?” 楚知意:“……” 看她沉默,楚星河就被点燃了火星子,怒不可遏,咬牙切齿恨极了,“我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没想到竟然敢骗你的感情!” 还在陷入『这种消息楚星河也信』沉思之中的楚知意愣愣听完他的话,紧接著,便瞧见楚星河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一转眼便明白楚星河去ce要干什么。 他这是要为自己打宴惊庭。 楚知意心情更复杂了,她连忙拉住楚星河。 “楚星河,那些消息都是假的,他没有二婚!” “你別为他掩饰了!我今天不把他揍得求爷爷告奶奶,我就不姓楚!” 楚星河身材高大,身上的肌肉也十分健壮,楚知意根本拉不住他。 眼看著ce集团里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楚知意急了,狠狠拍他肩膀,喊道,“楚星河!你给我冷静一点!” 楚星河的动作一僵。 楚知意还在瞪他,“你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 “他在欺负你!”楚星河气得眼都红了,一副要吃人又不得不委屈听她的话忍著的表情。 楚知意还没见过楚星河这么委屈过,她心里的怒气顿时消了一些。 她放轻了声音,对楚星河说,“说到底那是我和宴惊庭的私事。 “你別听信网上的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私生女的事也是假的?” 楚知意一哽。 这她还真暂时確认不了。 楚知意继续说,“我这不是来问吗,宴惊庭如果真有什么事情瞒著我,我会把事情解决的。” 楚星河不相信她一个文弱姑娘能挡得住宴惊庭。 宴惊庭那张花言巧语的嘴能把假的说成真的,他妹妹那么喜欢宴惊庭,真能挡得住宴惊庭的诱哄? “我不走,我和你一块上去!” “你上去和他打架吗?他连走路都不行的人,你欺负他干什么?” “谁欺负他了?分明是他先欺负你的行不行!” 眼看著楚星河又要和她吵起来,楚知意头疼,最后各让一步,楚星河就在楼下等她,而她如果在上面有什么危险,楚星河就第一时间衝上去把她给带走。 楚知意和楚星河分开,沉下气,朝ce大楼走去。 集团里的员工或多或少都看到了网上的消息,现在看到楚知意来公司,便知道楚知意是来问罪的。 毕竟私生女的消息是公司內部传出去的,总裁今天到公司之后发了大怒,现在还在排查到底是谁传出去的,以及从什么时候流传开来的私生女的言论。 整个公司员工都人人自危起来。 “宴惊庭呢?”楚知意发问。 “宴总还在办公室。” 楚知意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她点点头,抬步便上了电梯,直朝宴惊庭办公室而去。 前台立刻打了电话给秘书处,让他们准备迎接楚知意。 办公室內,气氛僵持冰冷,宴惊庭身上的冷意仿佛能凝成实质。 他面前站著几个公司老总,他们不停擦著额头上的汗,甚至还有一些小腿打战。 “宴总,营运那边已经写好了通稿,隨时可以发布。” 特助走进来轻声地说。 宴惊庭冷眼扫视他。 特助默默闭上嘴,紧接著,又说,“夫……夫人来了,现在已经快到秘书处了。” 宴惊庭一静,看向时间。 这才发现已经中午十一点四十了。 他今天早晨约了楚知意一块儿出去吃饭。 而楚知意现在过来为了什么,宴惊庭不必想便知道。 “都滚出去。” 那些老总头也不回地赶紧出来了。 结果在秘书处碰见了楚知意。 那些老总连连对楚知意道歉。 “对不起夫人!” “对不起对不起!” 道完歉,他们立刻慌乱地跑了起来。 楚知意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雪腮紧绷著,捏紧双手脚步加快。 高跟鞋踩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所发出的清脆声音,就像是夺命的倒计时,让秘书处的眾秘书以及助理,都觉得心惊胆战。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夫人这次相当的生气! 特助为楚知意拉开了门,自己则不敢进去,悄悄將门关上。 秘书战战兢兢地问特助,“需不需要我……送茶水进去啊?” 特助默默瞥她,“你说呢?” 秘书缩了缩脑袋,啥也不想说,连忙退回去,老老实实地准备下班休息了。 办公室里头的气氛不算好。 宴惊庭看到楚知意进来,冷凝的表情才鬆懈一些,也不问她为什么来,只道,“过来坐。” 楚知意面无表情地坐在距离宴惊庭极远的位置上,“你不想解释解释吗?” 宴惊庭心想,她果然都看到了。 看著她的位置,宴惊庭便朝她而去,来到她身边,“你想知道什么?” 他还是这么冷静,仿佛压根不担心! 楚知意一下子就炸了,“我想知道你就告诉我?” 宴惊庭看她不稳定,不由得惊疑,抓住她的手,“知知,那些都是谣言,你应该能猜到。” “我是能猜到,所以我清楚李思眷和你根本没有关係,但那个初恋呢?白月光呢?” 宴惊庭一愣。 白月光? 看他顿住,楚知意便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皆是绝望的悲伤,“热搜今天早上就掛上了,你一个解释的电话都不给我打,是不是都在安慰你那个白月光?” 楚知意浑身发抖,努力压制著哭意,一字一句地说,“那个私生女也是真的吧?宴惊庭,你嘴里到底有多少真话多少假话!” 她挥开宴惊庭的手,侧过脸时,眼泪从她眼眶中滚落出来,啪嗒一下砸在宴惊庭手背之上。 宴惊庭被楚知意的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责问给砸得有短暂的懵。 他皱紧眉头,看著楚知意肩膀轻颤,哭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他心思微沉,强硬把她给转过来,“什么白月光,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 “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问我干什么!”她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瞪他,“你要是对別的女人恋恋不忘,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你要是和我说清楚,我就算是被楚衡逼死也不会嫁给你!” 宴惊庭身上气息骤变,將她拽过来,一手钳制著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知知,把这些话都呸出来。” 楚知意倔强的看著他,有些岔气,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对他的话完全不在意。 他的手劲愈发大起来,语气危险冷酷,“现在后悔嫁给我?晚了!” “宴惊庭,你混蛋!”她吃痛,用力推他的胸膛。 “你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吴舟?还是周痕?”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的亲她,楚知意狠狠咬他的嘴巴,把他的嘴巴咬破,流出血来,宴惊庭都不曾鬆开。 口腔內迅速蔓延起血腥味,二人似互搏野兽,谁也不让谁,发泄心中怒火,妒火。 楚知意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我就算嫁给乞丐也不嫁给你!” 宴惊庭被她气得火冒三丈,他神情铁青,仿佛密不通风的高墙,將她紧紧锁住,“说清楚白月光是谁告诉你的?” 楚知意一边掉眼泪一边抬手打他,“你滚开!” 他气势压人,眼底怒火越来越重,仿佛沉沉压著一片黑云,“说!” 楚知意被他逼得哭著大喊,“你家里那一间房子里全是她的东西!你还要我说吗!” “宴祁澜都知道你有白月光,你从来不让別人靠近那间房间,我不说,就代表我不知道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宴惊庭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的哭喊宴惊庭听到耳中,那迫人的气势一瞬间消散,怔愣看著哭得喘不过气来的楚知意。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古怪看著楚知意,隱忍半天,却是忽然笑了出来。 楚知意几欲心灰意冷,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她更伤心愤怒,在他鬆懈之时,狠狠推开他,转身踉蹌快走几步,就要离开这里。 “以你这么说,我的確有一个白月光。” 楚知意浑身发冷,扭头看他。 宴惊庭温柔的对她说,“你不想知道那间房间里到底都放了些什么吗?” “关於,我白月光的东西。” 若说刚才她还有力气和他打闹,那现在的楚知意已经冰冷无力到没有半点精力在嚎啕大哭。 豆大如雨般的泪水落下来,楚知意精疲力竭,“你在想玩弄我吗?” 宴惊庭来到她身边,“我从未这么想过,知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些东西必须你亲眼看过,你才能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將楚知意抱进怀里,仔细为她擦去泪水,看著她下頜上清晰的手印,一时有些后悔自己用力过猛。 “在我们回家见证真相之前,我们先解决私生女的问题。” 楚知意冷漠的不说话。 宴惊庭並不介意,低头想亲她,被楚知意躲了过去。 宴惊庭捧住她的脸,深深吻下去,温柔舔舐她被咬出血的唇,又加深搅著她的舌,强迫她回应自己。 直到楚知意呼吸急促,又开始推他时,宴惊庭才鬆开,將她放在沙发上,嘶哑的说,“你先坐这儿,听我怎么狡辩。” 楚知意眼眶红肿,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只疲惫地闭上眼睛。 宴惊庭为她整理了头髮与衣服,这才將自己因为方才纠缠而弄皱的西装外套打理好,喊人进来。 几个老总以为他们已经被放过了,没想到还是再次被喊了进去,他们苦著脸走进来。 “重新说说,你们今天都和我交代了什么。” 为首的老总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不远处闭眼疲惫休息的楚知意,这才说道,“就还是夏天时的一次会议上,宴总您投放到屏幕上的画面里,夫人忽然发了一条消息,上面是一张小女孩儿的照片。” “我们以为是夫人找到了宴……宴总您的私生女,本来我们也不敢往外说,就是……团建时我们喝多了,说漏了嘴,公司里慢慢都开始传开……您有私生女的消息。” 第155章 那天晚上,我梦里是你 宴惊庭敲著桌子,淡淡问,“什么样的照片?” 坐在沙发上的楚知意在听到老总说完那句她发给宴惊庭的照片时,就已经坐直了身体,瞧见忐忑又心虚的老总,隱隱有一股自己似乎知道他会说什么的念头。 果不其然,为首老总在十一月的天气里汗流浹背,“是……一个穿著裙子的女孩的照片,太模糊,我没看清。” 楚知意懵住了。 她摸出手机,打开相册,从里面翻出一张穿著蓬蓬裙看上去极像小女孩儿的照片出来,直直朝那老总走去。 “你说的是这一张?” 老总一看,立刻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一张!” 楚知意:“……” 她扭头朝一脸沉静的宴惊庭看去,恰巧,宴惊庭早就在看她了,视线对视,楚知意怒火啵的一下就破了,她羞臊的扭开头,耳根,脸,都通红起来。 別人不知道,但楚知意不可能不知道。 那张照片里的『小姑娘』,哪里是什么私生女! 是宴惊庭小时候! 楚知意鱼死网破,羞恼著说,“这是什么私生女?这是宴惊庭小时候的照片!” 宴惊庭:“……” 办公室一静。 老总们面面相覷,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第一次坦白时,宴总又是愤怒又是一言难尽。 原来照片里的小姑娘是宴总他自己啊! 他们这才明白这传的有多离谱,又有多震动。 老总们这次是真知错了,悲愤又自责地道歉,“对不起宴总,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宴惊庭嘆气,摆手,“儘快把事情解决,將公司里的风波给平了。” “是。” 他们立刻走了。 楚知意还尷尬的要抠出一座豪宅出来。 宴惊庭一眼扫出她的不自在,他心中颇为好笑,知道这一场误会的乌龙让她有多尷尬,便也没有点破,只走过去,拉住楚知意的手,带她往外走。 “先回去吃午饭。” 眾多员工看到楚知意和宴惊庭一块出来,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地为她们让出了一条路来。 还在楼下焦急等到不耐烦的楚星河在看到楚知意与宴惊庭出现时,立刻走上去。 刚想说话,他就瞧见楚知意红肿的眼眶。 楚星河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地抓住宴惊庭的衣领,“你他妈……” “楚星河!”楚知意上去抓住楚星河的手,瞪他,“你鬆开!” “他都把你气哭了你还护著他?”楚星河恼怒著说。 楚知意抿著唇,瞥了一眼宴惊庭,握紧手,“我有分寸。” 如果宴惊庭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如果没有。 她坚决不可能和心里还藏著另外一个女人的人过下去! 楚知意让楚星河把宴惊庭鬆开,对他说,“我们要回宴家,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还要和他回去?”楚星河不可置信。 宴惊庭提醒楚星河,“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楚总,你不要多管閒事。” “她是我妹妹!我不管她谁管?” 楚星河拳头又硬了,恨不得一拳砸在宴惊庭脸上。 听到他的话,楚知意有些疲倦情绪得到抚慰,让她稍微感受到了安心。 她把楚星河拉开,走到一旁,“我已经確认过了,他没有二婚,那个私生子也只是一场误会而已,现在我要和他去確认一件事情,楚星河,你要是真想维护我,就別拦著我去。” 楚星河这还是第一次感觉楚知意对他的態度温柔了一点,他忍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你真能搞定?” 楚知意笑了笑,“再不济就是离婚,不然还能怎么办?” 楚星河仔仔细细观察了楚知意的神情,见她还算冷静,他这才说,“就算宴惊庭欺负你,你也不用怕,我们楚家也不是吃素的,我……舅舅他们都能给你撑腰,外公也可以。” 楚知意微震,抬眼便瞧见楚星河认真到不似说谎的表情。 五味杂陈的心情让她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的酸闷。 她不再和楚星河说什么,与宴惊庭一起上车,准备离开。 “等等!” 外面又传来楚星河的声音。 司机便没有开动,楚知意將车窗摇下来。 楚星河跑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从前台那借来的圆镜子。 他站在楚知意面前,举起镜子照向自己,看完之后,又放下镜子,憋了半天,闷声说,“我比你丑!” 说完,他跑了。 楚知意目瞪口呆地看完了楚星河的一系列操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说出那句话。 几个月之前第二次见面,囂张的楚星河向她要电话號码,她以为他在追求她,於是拒绝了。 楚星河让她自己去照镜子。 现在他反过来自己照镜子。 这是在向她为之前的幼稚莽撞道歉? 楚知意愣了半天,最后还是宴惊庭拉了她,她才反应过来。 手握紧又松,眉眼却鬆散了许多,她憋红了脸,最后才咕噥了一句,“神经病吗。” 宴惊庭將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默然地没有说话,只是將自己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 楚知意瞧了一眼,默默又把手给抽回来。 虽然私生女是一个乌龙,但宴惊庭还没有把那个白月光的事情给她解释清楚。 “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她要是还没在生气才怪。 宴惊庭侧著头,对她说,“今天的確是我的动作太过粗鲁,弄疼你了。” “但是,知知以后別再说后悔嫁给我的话。” 楚知意不搭理他。 宴惊庭强硬的把她转过来,“答应我。” “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情给我解释清楚。” 楚知意扭过头不看他。 只觉得他总是要求她,却不先把自己给交代了,实在是强人所难。 宴惊庭看著她,扶著她的侧脸,低头亲在她耳朵上,低声说了一句,“好。” 低沉嘶哑,让楚知意莫名一烫。 宴家这会儿並没有长辈在,管家告诉宴惊庭他们,宴老夫人和宴老先生带著容玥出门玩了,晚上才回来。 宴惊庭强势的握住楚知意的手,带著她往一楼他们主臥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楚知意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般坦诚,在走到那扇门前,宴惊庭將门打开,要拉著她往里面走时,楚知意却不动了。 感受到她的停顿,宴惊庭侧头,“不想进去吗?” 楚知意喉咙有些乾渴,下意识往后退,“我该回去上班了,晚会儿再进去吧。” 宴惊庭微笑著拒绝,“电视台我会为你请假,知知,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我不想因为那位白月光而继续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不容楚知意拒绝,握紧她的手,拉著她迈入一片黑暗之中。 宴惊庭关上门,最后一丝光,也消失於门缝之间。 楚知意的呼吸有些乱,后背抵著墙,腰背碰到了开关,耳边一声咔嗒,漆黑一片的屋子瞬间大亮。 楚知意感觉有些刺眼,微微闭住眼睛,待再睁开时,她看清了眼前这间屋子里放的东西后,她呼吸凝滯,眼眸睁大。 宴惊庭扶住她发软的身体,將她抱进怀里,被她发现秘密后,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激动,他只想与她更亲密。 宴惊庭蹭著她的侧脸,“这里就是我关於白月光的秘密。” 这间房除了宴惊庭,没有人能进得来。 以前有一个佣人,想窥探其中到底放著什么,趁人不注意要进来。 被宴惊庭发现了,她不仅没了工作,甚至到现在还穷困潦倒,找工作时四处碰壁。 这里面放著什么呢。 正对著门口的那一面墙,是一幅巨大的画。 画中的女人在月光下独舞,穿著黑色的裙子,抬颈闭目,长发飘荡,体態优雅宛如上天赐下的精灵。 楚知意在灯光一亮,便瞧见了这幅画。 那画上的人,楚知意既熟悉又陌生,让她震惊到双腿发软。 宴惊庭对她说,“这个人眼熟吗?” “三年前,你和周痕的订婚宴,我去参加了,在那场宴会上,我一眼就看到了你,短短八年,你已经从一个被拋弃在山庄上只会哭的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 “那天你看到周痕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才把原本准备在宴会上跳的舞转移到了院落里。” 楚知意听著他的话,脑袋一片空白。 对,那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也是她和周痕宣布订婚的宴会。 她和周痕都是当天的主角,可周痕却在和她宣布完订婚之后,转眼就去找了其他女人。 她当然不爽,所以忤逆了周母的期盼,不愿意在那些人面前跳舞,转而去了无人的庭院,自己跳完了那一支庆祝自己成年的舞蹈。 楚知意从来没有想过那天宴惊庭也在,也不知道他完完整整的看完了她跳的舞。 宴惊庭拿起旁边放著的相框,里面正是当天的一张照片。 他让楚知意看,又问她,“你猜这幅画是谁画的?” 楚知意说不出话来,宴惊庭却也不在意,笑著对她说,“我自己画的。” “那天的你很美,那支舞蹈也很美。” 宴惊庭拥紧她,十分坦诚地对她说,“那天晚上,我梦里是你。” 他第一次梦遗,看不清女人的脸,以后每次有生理需求,也从来没能描绘出梦里女人的模样。 自从那天晚上,宴惊庭梦里的身影,面容,开始清晰起来。 宴惊庭从来没有那般渴望得到一个人,可她偏偏已经订了婚,成了別人的未婚妻。 宴惊庭嫉妒到发狂。 不过好在,现在楚知意的丈夫是他。 宴惊庭带著楚知意往其他架子上看。 “这是你在国外拍照片的样子。” 照片里,她专注拿著相机,正在捕捉某一个场景,却不知道这副场景,却被宴惊庭也拍了下来。 这种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 甚至还有她在学校参加元旦晚会时的钢琴小提琴合奏时的照片。 楚知意混沌的脑袋终於渐渐开始恢復运转,她还是无法克制的震惊於这一房间的东西。 “那些照片,都是你拍的?” 宴惊庭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你……”楚知意的声音有些干哑,她咽了一下口水,抬目看他。 “我的傻知知。” 他沉沉低头,吻上她的唇。 “宴惊庭的白月光,从来只有你一个。” 他亲口说出来,楚知意那因为白月光而时刻惴惴不安的心终於落回原处,眼前一片开阔,晴空万里。 她还是克制不住的眼泪啪嗒的掉下来,抬手拧他的胳膊,噘著嘴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宴惊庭擦掉她的眼泪,笑著说,“告诉你什么?” 楚知意哽咽的说,“你早就喜欢我啊。” “我怎么知道你会和你自己吃醋?” 楚知意恼羞成怒,拧他就更用力了。 “还要怪我?” 楚知意憋了半天,最后又抱住他闷声说,“怪宴祁澜!” 都怪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非让她胡思乱想! 她得空又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和那幅画,红著脸对宴惊庭说,“我才十岁你就喜欢我,宴惊庭,你还说你不是变態哦?” “瞎想什么?”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十岁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宴惊庭拍她的屁股,“我喜欢的是成年的楚知意。” “你还偷拍我。”她说,“宴惊庭,你真的好变態啊。” 宴惊庭看她又洋洋得意起来,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光。 他刚想训斥她,楚知意便忽然抬头亲他。 那些训斥的话都被堵住,气息顿时变得曖昧温柔起来。 宴惊庭反客为主,逼得楚知意不得已抬手搭住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脖子,仰头与他配合。 也不知是否刚刚说开,她发觉到宴惊庭对自己的喜欢比自己也差不到哪里去,她心里十分高兴,对於宴惊庭多余的动作,並没有阻拦,甚至主动抓住了宴惊庭腰带。 感情慾浓,一些希望的温柔就会变得绵长起来。 她今天没吃中午饭,和宴惊庭大吵了一架,又大闹了一场,她力气早已用尽,让她施力实在是有些为难。 偏生宴惊庭折磨人,吊著她,不给痛快,直到她快哭了时,才堵住她的嘴,共攀高峰。 闹了两个小时,二人各自洗漱了一下,出来吃饭。 楚知意已经快饿死了,但埋头吃饭时,还是会看手机上的热搜。 关於李思眷初恋,私生女的热度已经没有在热搜榜上出来了,但还是会有好事者参与討论。 热度居高不下。 “私生女都是假的,他们怎么还在討论?”楚知意皱著眉不满意的说。 宴惊庭为她夹了菜,闻声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你先把那张照片给刪了。” 楚知意心虚,却坚持的摇头,“不要,我就只有那一张照片!” “是吗?” 楚知意为了让宴惊庭相信,还大方的把手机给他让他隨便看自己的相册。 宴惊庭接过来,看了半天,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默然片刻。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抬起手机,“知知,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第156章 我的初恋是我的妻子。 楚知意瞧见照片,暗道糟糕,连忙要把手机从他手里抢过来,却被宴惊庭给换了只手拿,她根本够不著。 “你看错了,那什么都不是!”楚知意著急的说。 “是吗?”宴惊庭淡定描述那张照片,“晚上,床上,我的脸,左边画了个乌龟,右边写著,我是王八蛋?” 楚知意:“……” 在宴惊庭戏謔目光下,楚知意梗著脖子说,“我睡醒之后就看到你脸上的东西了,所以拍一张,有什么问题吗?” “说不定是你喝醉之后自己画脸上的呢,反正不是我画的,你快把手机还给我!” 宴惊庭把手机还给她,轻拍她的脑袋,“这些照片只你自己看也就罢了,別拿出去给別人。” 他含笑又无奈的说,“我也要面子的。” 楚知意想到自己在ce说的那句话,不由噗哧一笑,“你那张女装童照,已经被不少人看到了,还怕別人看到这张?” 宴惊庭堵住她的嘴,不想听她继续嘲笑自己。 宴惊庭还要回公司工作,楚知意便提出自己也回电视台,宴惊庭便先送她。 在楚知意离开之前,宴惊庭拉住她,说,“网上的消息很快就会尘埃落定,你不必担心。” 楚知意对上他的眼睛,点点头。 宴惊庭侧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垂眸时,看到二人相握的手。 无名指上带著款式相同的婚戒。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这才放楚知意离开。 看著她走进电视台,宴惊庭拨通电话,放在耳边。 “庭庭,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是轻缓和煦的男声。 宴惊庭声音淡然,“叔叔,最近可还忙?” 宴祁澜却不知道楚知意和宴惊庭已经说开了,哂笑道,“还不错,我最近来欧洲度假,顺便去当地文化局看看。” 宴惊庭也淡笑,“那正好,叔叔,今年过年之前,您就留在欧洲暂管一下欧洲那边的业务吧。” 宴祁澜:“?” 只听宴惊庭继续说,“对了,今年欧洲指標是二十个亿。” “叔叔,祝您在欧洲路途愉快。” 宴祁澜听他说完,紧接著就是一阵盲音。 向来隨性温和的宴祁澜神情有些扭曲。 二十亿的指標,让他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书生来操心? 他这是在拿叔叔出气呢吧?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逗弄楚知意,故做神秘的把那间房间里的东西夸大其词。 宴祁澜还没来得及想通,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看著上面熟悉的工作手机號,宴祁澜一阵头疼,甚至还想吐口血。 …… 打完电话,宴惊庭便收回手机,回到集团。 特助已经在外面等著了,看到他,便立刻迎了上去。 “宴总,运营部关於今天热搜的通稿已经发出去了,李思眷內部的人员我们还在联繫,只不过,他们似乎想保下李思眷,並不愿意接我们的电话。” 宴惊庭神情冷峻,冷淡说,“没查那家娱乐公司?” “查了,去年漏税四亿。” “给他们上上发条。” 特助立刻点头,“我明白了。” 宴惊庭前脚进了办公室,后脚特助便联繫了人,將李思眷所在的公司给举报了。 当天下午的四点,李思眷所在的娱乐公司,就接到了税务局发来的邮件,明天將有税务局的人员来入驻企业进行近三年的税务审核。 娱乐老总得知这一消息时都是蒙的。 “怎么好端端的税务局忽然来我们公司进行税务审核?!”娱乐老总在办公室里直转圈。 財务部长也不知为什么忽然会收到这样的一封邮件,“老板,现在怎么办?咱们市税务局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老总脸色变了又变,还没来得及拿下主意,门就被篤篤篤敲响。 有人赶进来,对老总慌乱说道,“老板,李姐的两个服装高定的代言和一个国民奶製品的代言公司刚才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李姐严重违约,要和李姐解约!” 这人口中的李姐,就是李思眷。 老总一听,这是要把李思眷往死里逼啊! 李思眷是他们公司里的摇钱树,两个服装高定代言,还有国民奶製品的代言,还有顶奢珠宝代言,让她一年能为公司带来將近好几亿的利润,更別说其他的公告,商演了。 这么一个摇钱树在,老总在看到ce发的通稿后,也咬著牙没有同意放弃李思眷,甚至还想再趁一下热度,炒作一番,把李思眷打造成一个被ce老板拋弃的苦情女的人设。 不仅能蹭ce的热度,还能让其他人知道,李思眷曾经和宴惊庭谈过恋爱,说不定还能扯虎皮嚇人,让李思眷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而现在距离ce集团的人打电话过来不到两个小时。 税务局要来查公司的税务,李思眷三个重要代言竟然也提出要来解约。 娱乐老总骤然想明白了税务局的人来是谁搞的鬼。 他脸色顿时煞白,腿软脚软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精神不振。 “老板,你没事吧?” “一定是宴惊庭……是宴惊庭发觉到了我们的动作,所以开始反击了,一定是他……”老总目光虚浮,嘴里不停的念念有词。 財务部长震惊至极,“不会吧?” 老总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不然你以为谁都能轻而易举地说动那几家公司和我们解约吗?” “老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部长才问一句,又有一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李思眷头髮散乱,跌跌撞撞地进来,脸色苍白的看向老总,泪扑簌簌就落了下来,“赵哥,你得救救我!” 老总心中腾起一股怒火,酝了酝气,没忍住,给了李思眷一巴掌。 他力气极大,打得李思眷连连倒退了几步才站稳。 老总视线阴沉得嚇人,冷冷看著李思眷,一字一句说道,“你到底又做了什么得罪宴惊庭的事!” 李思眷哭著摇头,“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针对我,赵哥,外面那些人说我掉了三个代言了,我该怎么办啊赵哥,你救救我!” 李思眷说著,又朝老总扑去,仿佛是要拉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老总。 李思眷却不知道,老总自身都难保了,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保住她? 一想起明天税务局的人就要过来查他公司的税务了,老总就觉得阵阵头昏脑涨,气急攻心。 “李思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到现在还想撒谎?你今天要是再不说真话,我就直接把你给送到宴惊庭面前!” 听他说完,李思眷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她泪如雨下,哭了许久,老总不耐烦,又扇了她一巴掌,“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你赶紧给老子说清楚!” 李思眷脸火辣辣的疼,泪水却止不住,她哽咽著,极小声地说道,“我今天……去了宴惊庭他妻子的工作单位……” “去找了她的麻烦……” 这回不仅是老总了,就连財务部长以及办公室內的另外一个员工,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老总都快被她给蠢死了。 他抖著手指指著她,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赵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不过眼她一直囂张,所以才想著给她一点教训而已,我不知道她竟然会去告状,赵哥……赵哥你救救我吧!” 李思眷已经口不择言了,“赵哥,我身上还有好几个代言,这两年的工作都已经被排满了,如果违约……那天价的违约金我们可怎么能拿得出来!赵哥,你救救我!” 老总一点都不想救这个蠢货。 她连宴惊庭的老婆都敢惹,她不死谁死? 老总阴沉地看著她,好半天才说,“我知道了,你回家呆著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看手机与其他的消息,也不许出门!” 李思眷忙不迭地点头,“谢谢赵哥,谢谢赵哥!” 她擦著泪出了门。 財务部长连忙问老总,“老板,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不能因为李思眷而拖累整个公司。” 老总眼底划过狠意,低声对財务部长说了几句话。 刚刚走出公司的李思眷,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人从背后袭击,直接砸中脑袋,昏死过去。 网上,ce集团官方帐號发通稿表明宴惊庭与李思眷没有任何关係,私生女也是子虚乌有的声明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网友们已经开始阴谋论起来,认为宴惊庭其实是不想再和前女友有关係,所以才发了这么一条声明。 甚至还觉得,宴惊庭之所以说没有私生女,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 这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网友说他们亲眼看到过宴惊庭带著自己女儿出门骑马。 楚知意看著別人发的照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要不是她没鬍子,她都能把鬍子给吹得老高了! 一旁的同事显然也在关注这件事情,看到了楚知意也正在看的照片,在一块嘀咕著,“这照片上骑马的女孩儿,不会真是他闺女吧?” “嘶,看上去年龄有些不相符啊,他女儿就算再大,现在也才不过十二三岁吧?” “嗯……只有背影和侧脸,现在小孩儿长得都快,特別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那个头都是蹭蹭往上钻!这个肯定是宴惊庭的女儿!石锤了!” 楚知意听到她们的话,气了个倒仰。 这神他妈宴惊庭的女儿! 照片里那个骑马的人,分明是她好不好! 虽然知道有些媒体只看一张图,內容全靠编,但没想到他们的脑洞竟然能大到这个程度! 楚知意默默將下面的评论截图,然后发给了宴惊庭。 宴惊庭给她回覆:…… 婷婷:【语音】 楚知意打开听了一耳朵。 “马上解决。” 她又觉得心虚又觉得好笑。 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和宴惊庭发他小时候的照片,竟然能惊起这么一场连锁反应。 宴惊庭显然也发觉到关於私生女的舆论已经开始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了。 他把ce官方帐號给要了过来,亲自编辑了一条消息,然后发送。 下午的五点半,正在摸鱼的一眾人,就看到了ce发布的新消息。 ce集团官方v:已婚未育,初恋是我妻子,我们婚姻状况良好,另,公司內部流传私生女照片,是我小时父母拍摄。【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下午他送楚知意回电视台时拍的二人双手紧握,露出婚戒的照片,另外一张,是楚知意发给他的那张女装童照。 吃瓜的网友火速赶来,便看到了这两张照片。 『我丟!这是宴总亲自发的吧!』 『他用的称谓是“我”啊!肯定是宴总!』 『哈哈哈,原来就算当老板也逃不过小时候被迫穿蓬蓬裙!笑死我了!』 『宴总和他老婆的手都好好看!』 『哇哇哇!初恋变成妻子?!臥槽!那李思眷说的初恋岂不是不攻自破吗?!』 『只有我关注那张女装照片吗?真的好像女孩子!』 『哈哈哈!宴总被逼无奈,只能亲自下场澄清!』 『李思眷的那些粉丝呢?李思眷不是在採访里说是她的初恋是宴惊庭,还说宴惊庭追的她吗?现在宴惊庭亲自下场了,李思眷的粉丝怎么不出声儿了?』 『年度最大笑话,李思眷说『我初恋是高中校草,他追的我。』』 网友们先是研究了宴惊庭那张拍手的照片,竟然还能研究出来女生的手不是李思眷的手! 紧接著,又有人去看了那张蓬蓬裙女装照片,经过数据分析,还真分析出来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在二十多年前。 私生女的流言因为宴惊庭亲自发的消息而不攻自破,又有人引导,那些网友们很快就去李思眷的帐號下面冷嘲热讽,她的黑粉攻击力更强,几乎把李思眷嘲讽到了天际。 正在网友奋发图强笑话李思眷时,她的几个代言品牌,纷纷发言,说与李思眷的代言合约就此解除,以后不再续约! 一眾网友震惊无比! 努力吃瓜的楚知意也相当震惊。 她还没来得及问宴惊庭,宴惊庭反而先给她打了电话,说一会儿下班后直接上车来找他。 他不愿意多说,楚知意不明就里,却还是在下班后上了车,深秋初冬的天黑得早,六点外面就已经一片黑暗。 楚知意下了车,走进一家店,有人带她进入包厢。 里面除了宴惊庭外,竟然还有楚星河,孟珩,以及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和李思眷。 第157章 他们不是来道歉的? 楚知意还没踏进包厢,那个陌生男人,就先一步諂媚笑著走过来,迎到她面前,“这位就是宴夫人了吧,我是天恆娱乐的创始人,姓赵!” 赵总弓著腰,虽然算不上肥头大耳,却长相油腻,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功利性。 楚知意不禁蹙眉,看向不远处的宴惊庭几人。 宴惊庭身后的阿黎已经走过来,將赵总给拉开,请她往里去。 来到宴惊庭身边,楚知意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便感受到来自孟珩与楚星河的目光。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朝他们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孟珩不由得暗自高兴一番,连楚星河的神情也变得好看了许多。 楚知意並不知道他们心中想法,只侧头问宴惊庭,“这是怎么回事?” 宴惊庭並不忌讳赵总在那边听,回道,“他带李思眷来给我们道歉。” “那李思眷的脸?”楚知意迟疑,“不会是你打的吧?” 宴惊庭无奈,“我从不亲自对女人动手。” 楚知意默默瞥他,心道:下午是谁打她屁股! 看不过去楚知意只和宴惊庭说话,楚星河挪了位置坐到楚知意身边,说道,“你想怎么他们?” 楚知意转头,道,“他们不是来道歉的?” 楚星河皱眉,“你就想道歉便完事了?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楚知意说,“宴惊庭不是已经弄掉她的代言了吗?我猜用不了多久,她的所有商演和代言都会掉完,到时候她自然而然地就会失去所有名利,没有什么惩罚比让她感受云泥之別更重的了。” 话音刚落,就见楚星河和孟珩的脸色都变了。 楚知意看到,还有些摸不著头脑,怎么了?难不成她还说错了? 楚星河狠瞪宴惊庭,暴躁地说,“那是我和小舅做的!” 楚知意:“?” 说起这个,宴惊庭也相当无奈。 ce集团不涉猎服饰,食品代言他还能让特助去打声招呼,但那些高定服饰集团,宴惊庭也需要去找人办。 等特助辗转联繫上人时,对方给了他答覆:尊敬的宴先生,我司很荣幸能收到贵公司来电,关於李思眷作为我司全球大使期间出现严重劣跡事件,我司已收到消息,並与李思眷及其公司解约。 宴惊庭看完消息,一思量便知道是谁做的了。 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楚星河他们才会帮她。 所以在楚知意不可置信地看过来时,宴惊庭只頷首,並没有將不属於自己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楚知意五味杂陈,又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惶恐之感。 赵总並没有给她时间想通该怎么面对楚星河与孟珩,扯著在一旁低头不语的李思眷过来,强行压著她给楚知意道歉。 “宴夫人,这贱人被她那些粉丝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然在网上背著我们公司的人散发那种言论,实在是可恶,我在公司的时候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一顿了,专门压她过来给您请罪,还请宴夫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天恆娱乐。” 赵总这话说得十分有技巧,把所有罪都赖在李思眷身上,將自己和公司摘得乾乾净净。 楚知意的確对李思眷十分厌恶,厌恶李思眷故意拿莫须有的事情噁心她。 但也不代表她就喜欢这个赵总的做派。 如果没有她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李思眷的那一番言论怎么可能造成那么大的舆论风波? 楚知意没有搭理赵总,只看向李思眷,她面若死灰,整张脸被赵总打得都红肿起来,没了昔日高高在上的明星派头,看上去狼狈不堪。 楚知意淡声说,“你老板压著你来向我道歉,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的真心实意。” 李思眷颤著眼皮抬眸,只看到楚知意坐在两个容貌上乘的男人中间,最旁边还有一个淡然喝茶的中年男人。 楚知意就这么淡然睥睨的看著自己,那视线,仿佛她是什么螻蚁。 李思眷嫉恨又怨懟,“你不过是攀上了宴惊庭,才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没了宴惊庭,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是胜了,你以为以后他还会喜欢你吗?你知道他在高中的时候有多受人欢迎,几乎来者不拒吗?” 宴惊庭抬目,神情渐渐变得冷淡起来,似乎有隱隱薄怒之意在酝酿。 赵总立刻捂住她的嘴,被她的话嚇得脸白,“宴总,宴夫人,你们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她就是不知悔改!” 楚星河在心里骂了宴惊庭渣男,在一旁冷冷说,“就算楚知意和他离婚,也有我们家做后台,过得照样光彩照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李思眷可不知道楚知意和楚星河的关係,她看向宴惊庭,又是不甘又是替他感到惋惜,发狠的从赵总的手中把自己解救出来。 李思眷双目猩红,衝著宴惊庭歇斯底里喊,“楚知意她当著你的面脚踏两只船,她有什么好的!” 宴惊庭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还没开口,赵总就先一步拿了一个小型茶杯,塞进李思眷的嘴里,堵住她口。 赵总哆哆嗦嗦向宴惊庭道歉,“宴总,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拉住她,您也看到了,李思眷她疯了!她一点脑子都没有,我回去一定会把她给雪藏了,以后再也不让她出现在您两位面前,您看成不成!” “有你说话的份么?” 赵总动作一僵。 就连楚知意和楚星河,孟珩都下意识看向宴惊庭。 他看上去似乎动怒了,深邃眼眸有晦暗冷酷,声音薄寒如冬雪,“她被废了两条腿,还用得著你来雪藏?” 赵总双腿有些发虚,差点跌坐在地上,李思眷一时间呆滯住,嘴里塞著水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宴惊庭视线扫向阿黎。 后者接到讯號,走到李思眷的面前,毫不怜惜地扯起她的头髮,宛如拉抹布一般,扯著她来到楚知意的面前,將她按在地上! 脑袋一下两下,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等第三下时便冒出了血! 楚知意看著李思眷,静住了。 阿黎垂目冷淡问李思眷,“惹夫人生气,你认错吗?” 李思眷从来没受过这种耻辱,自阿黎身上透出的那股喋血嗜杀的冷酷气息让她泪水混杂著鼻涕一块往下掉,她呜呜呜地点头,浑身颤抖起来。 她现在后悔了…… 她不该心存侥倖的去招惹宴惊庭…… 娱乐圈是个大染坊,赵总混跡其中,自认为早就看过了最黑暗的东西。 而今天他还是大开了眼界。 阿黎的手劲极大,刚才的动作,明显是要把李思眷往死里砸,她要是真死了…… 赵总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双腿更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打翻了一个椅子。 宴惊庭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扔出去。” 阿黎点头,將人拎起来,朝外走去。 没多久,霍浊也从外面走进来,扯起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赵总,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在安静包厢里骂道,“就你这怂包还敢来招惹夫人,老子弄不死你!” 楚星河默默看完了宴惊庭动怒的整个场面,一时间很想劝楚知意赶紧和他离婚! 这丫的不是人吧?万一以后他妹妹惹到宴惊庭了,那他岂不是要把他妹妹给宰了? 孟珩诡异地也有了这种想法。 舅甥二人还在沉思,一旁就响起了动静! 楚知意扯住宴惊庭的衣领,把他给扯了过来,美目露凶,“你该不会杀过人吧!?” 楚星河:“……” 孟珩:“!” 本还冷淡一身煞气的宴惊庭气息一转,看上去平和又温柔,他摇著头,笑著说,“我怎么会杀人?” “你让阿黎他们杀?” “他们是正经特种兵退休的退休军人,以前他们经歷过什么我不管,至少在我手底下並没有杀过人。” 楚知意听到他的解释,便安下心来。 他虽然时常有事瞒她,但告诉她的事情,基本上都不会骗她。 楚星河和孟珩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鬆了一口气。 还好,没杀人。 楚知意看了看这个包厢,不由得又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一副全隨她做主的模样,楚知意这才彆扭地对楚星河与孟珩说,“也到饭点了,不如我们一块去吃个饭?” 二人精神一震,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於是四人顺理成章地换家店用饭。 楚知意和宴惊庭坐了同一辆车。 宴惊庭抽了湿纸巾,握著她的手擦,轻声说,“今天嚇到了吗?” “还行,毕竟我也很討厌李思眷。”楚知意只是觉得阿黎用的手段比较直接粗暴,要是她和女人打架,肯定是揍胸,或者掐大腿,那种地方不容易被人发现。 楚知意看著他端著自己的手擦,忽然眯著眼睛问,“你高中谈过很多女朋友?” 宴惊庭敲她脑袋,“李思眷说什么你就信?” “她是你高中同学,怎么就不能信了?” 宴惊庭扬眉,“怎么不见你相信我说的话?” 楚知意扬起下巴,“因为你的信誉值只有那么一小点!” 宴惊庭对她的话相当无奈,只说道,“我上高中时才十四岁,和谁谈恋爱去?” “那喜欢你的人很多嘍?” 宴惊庭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知道。” 楚知意不信。 宴惊庭笑了笑,看上去多了些朝阳意气,“我高中忙著学习参加考试,別人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听说过有一些女同学谎称我和她们谈过恋爱。” 楚知意脸都气绿了,重重捏他的胳膊,“你还说別人不喜欢你!” 宴惊庭痛並快乐著,笑便愈发多起来,甚至將楚知意抱到自己怀里,闷笑著说,“我管天管地,还能管得著別人喜欢我吗?” 楚知意气得直想咬他! 宴惊庭揉著她的脑袋,在她耳边轻柔一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耳语,“我能管得住我只喜欢你。” 楚知意的心臟顿时就像是被击中了般,扑通扑通的狂跳。 脸颊微红,清亮的眼眸多了些羞色,她故作淡定地咳嗽一声,“你少在这儿花言巧语,骗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宴惊庭笑著看她,看著她脸越来越红,最后恼羞成怒地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你看什么看!” 宴惊庭笑声更大了。 楚知意不满他捉弄自己,手顺著他的西装的领口,隔著纯黑衬衫按在他的胸口上。 宴惊庭的笑顿时收住,“別闹。” 楚知意一本正经,“我没闹,还有,你的手从我腰上拿开,一会儿我还要吃饭。” “只许州官放火?” 楚知意重重点头。 她从宴惊庭的身上起来,在回到自己座位上前,低头重重亲了一口他的脖子,似有若无地咬了一口。 宴惊庭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楚知意半点都不怕他,踢了踢脚,转移话题,“李思眷的事儿到这儿就算结束了?” 宴惊庭看著她,说道,“李思眷会得到她应有的惩罚,她所在的公司,在背后也推波助澜,我倒是也想把天恆娱乐也给一起收拾了。” “能行吗?” 宴惊庭抬起手,在她唇上按了一下,“自然。” 楚知意瞪他,把宴惊庭的手给扫开,“我一会儿还得见楚星河与孟……孟珩呢!” 宴惊庭顺势收回手,问,“你已经想好了?” 楚知意点头,“想好了。” “我又不是什么油盐不进的人,楚星河和孟珩那么帮我,还愿意当我的后台,我不该將他们的好意往外推。” 在楚知意內心深处,她是想接受的。 楚知意不能不去倾听自己內心的声音。 等到了餐厅,上菜前,服务员先端来了香檳。 楚知意给她们四人都倒了一杯,然后端起自己的那杯酒,看向孟珩与楚星河。 她半是认真半是无所谓地说,“我被楚衡养了二十一年,时至今日对他都有恨,我上大学后,觉得亲情对我来说並没有那么重要了,前段时间得知真相,我心里的確很乱,没想通。” “现在我想通了。”楚知意露出爽快又释然的笑,衝著孟珩眨了眨眼睛,“你们对我好,我也对你们好。” 很孩子气的话,却让孟珩眼眶发热,差点老泪纵横。 亲情本就如此,需要你来我往,淡薄的关係才会变得紧密起来。 他们与楚知意有二十一年的空窗期,二十一年的时间,他们没有交流过,没有真正的涉足过彼此的生活。 现在她愿意与他们构成关係,何愁以后不会关係更好? 孟珩不断点头,而楚星河,则激动得想绕著江城跑两圈! 楚知意便笑著喊道,“小舅。” 那柔柔软软的叫喊,让孟珩手下一抖,立刻摸向身上,最后抽出来一张卡,“给你!里面钱不多,你隨便花!缺什么就跟小舅说!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小舅都给你摘下来!” 楚知意没有拒绝,接了过来,孟珩笑意便更浓了一些。 楚家的孩子就该这样,大大方方的! 一旁的楚星河眼巴巴的看著,手里握著一串钥匙,早就等著楚知意改口了。 楚知意和他的视线对上。 想起二人吵架吵得都能打起来,她憋了半天最后开口,“楚星河。” 楚星河崩溃了,“你为什么不喊我哥哥?” 楚知意鬆了一口气,立刻回答,“你又没有比我大几岁,喊名字也可以。” “你都喊小舅叫小舅了!” “那是长辈!” 孟珩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瞪著眼要威胁楚知意喊哥哥的楚星河脑袋上,“你连你妹懂事都没有,不喊你哥也是该的!什么时候改掉你这身暴躁脾气,对人温柔点,你妹妹自然就改口了!” “还有,不许你欺负你妹妹!” 楚星河憋屈极了,一口將酒杯里的酒给喝光了。 一旁的宴惊庭只看著楚知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朗起来,並不插足她们之间的亲情。 他勾著唇,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楚知意一高兴,就喝多了,孟珩也喝多了,楚星河也差不多,他在生闷气,一眼一眼的往楚知意身上看,很是羞恼。 楚知意走路打转儿,和孟珩约定了过段时间就去京市,与外公,大舅二舅他们相认。 楚星河磨磨蹭蹭不肯走,站在楚知意身边说道,“你真不肯喊我哥哥?” 楚知意打了一个酒嗝,桃花似的眸子盛著水意的笑,有点醉,只衝他摆摆手。 这是撵他走呢! 楚星河气急败坏,一跺脚,转身走了! “拜拜,哥哥。” 楚星河一震,扭头看过去,楚知意这个小傻帽,还在傻笑! 拜拜哥哥。 他耳根发红,又不吭声的走回来,往她手心一拍,这次真离开了。 等他上了车,又不安的看了一眼窗外的楚知意,这才扭头对孟珩说,“小舅,刚才楚知意喊我哥哥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平稳的呼吸。 楚星河勾著唇笑,眉目间都带了几分得意。 等她清醒了应该再让她多喊几声! 小舅说他脾气不好,那確实得改改…… 为了让楚知意真心实意的喊他哥哥。 自觉成了兄长就该担责任,楚星河身上的气息都变得宽厚了许多。 …… 楚知意茫然的看著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啊。” 宴惊庭扶著她,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把钥匙。 “你哥哥给你的东西。” 楚知意哦了一声,將它放进口袋里,打了个哈欠。 她困了。 宴惊庭带著她回家。 她今天喝的太多,脸上发红,目光也是迷离的,水雾的,像是盛著星光。 她窝在宴惊庭的怀里也不老实,攀著他的肩膀,小声与他说,“宴惊庭,我也有家人了。” 宴惊庭扶著楚知意的后背,免得她失力跌倒,“你一直都有。” 楚知意点点头,笑著说,“没错,只是他们把我给落下了,没找到我而已。” 楚知意抱住宴惊庭的脖子,很是依赖他,含著醉意的声音,又软又娇,“宴惊庭,我真高兴。” 宴惊庭回应著她的高兴,后车座狭窄的空间里,气息越来越曖昧。 直到回到汉江府。 进入家中,气温迅速升高。 她很困,又很精神,大胆的脱掉他的西装外套,拉住他的领带,让他再靠近自己一些。 宴惊庭听见她说,“宴惊庭,你知道站著做是什么感觉吗?” 第158章 「现在知道了」 她醉了。 变成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猫,贴著喜爱之人的皮肤,仔细闻一闻,舔一舔。 她不知自己那句话让自己彻底陷入危险之境,刚刚亮了不过五分钟的房间,骤然暗下来。 手被人握住,解开了领带。 宴惊庭未曾说一句话,只抚平了领带的摺痕,蒙住了楚知意的眼。 楚知意大脑混沌,骤然失去可见度,只能依靠意识抱住他。 放大的触觉让宴惊庭每一个动作都在她感官之中放大刺激,令她浑身都颤抖不已。 巨大危险之感让她有些瑟缩的后退,却被人不容置疑地紧紧控制住,容不得她往后半步。 楚知意不知,她衣衫凌乱,裙摆被堆叠在一起,而搂抱著她的人,自轮椅上缓缓站起,朝臥室走去。 这栋別墅从玄关到臥室,楚知意走上四十步,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到。 可今天,似乎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不……不是她走。 那是谁呢…… 她来不及思考,更没空思考,只感受到起伏的波涛一阵接著一阵地將她淹没,横亘腰际两侧的长腿曲线绷直,连脚趾都蜷起。 她像是被从水中捞出来了一般,香汗淋漓,呼吸急促,脑袋空白。 宴惊庭大掌钳住她的下頜,在她失神之际,攫取她的吻,滚热呼吸移动到她耳侧,那长腿被放在了肩上。 楚知意想將眼睛上的领带解开,却被宴惊庭按住手,下一秒,她便失了言语,腰背弓起。 宴惊庭看著她,声音暗哑,充斥著情慾,“现在知道了。” 待她妄图清醒时,便被再次拽入那滔天欢愉之中,宴惊庭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可她没听清。 她累了,连哭声都是沙哑的,腿酸腰疼,浑身上下都难受得很。 楚知意想爬著离开,却被人握住脚踝,不容她逃脱的將她拉了回去。 长夜漫漫,某个兽性大发的男人並不想就此放过她。 月上枝头,又到西幕。 受不住昏睡过去的楚知意被抱起来,朝浴室去。 宴惊庭走出浴室,將那破裂开来的,柔软易损的床单扯下来扔进垃圾桶內,全部换新,这才將楚知意抱回来,放回床上。 她累极了,沉睡著一直没有醒过来,只有他在帮她翻身时扯到酸疼的腰,她才皱著眉吭了一声。 他看著楚知意沉睡的样子,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有些食髓知味。 可惜她总是做到一半就喊累,以后要想法子给她多多锻炼一番才行。 …… 凌晨三点,万物皆归於寂静,被阿黎扔出去后,一跌一撞回到家,喝了三瓶酒后发了一通火,將该砸的东西全都给砸了的李思眷刚刚睡著不到两个小时,忽然听见外面犹如砸门的声音。 李思眷满脸红肿,带著极大的怨气在床上翻身,企图將那声音给彻底屏蔽。 外面的声音果然消停了一会儿,可不到十分钟,她臥室的门忽然打开,灯光骤亮! 李思眷眼睛被刺得睁不开,捂住眼睛好半天才睁开眼。 “李思眷,大明星啊。” 陌生男声令李思眷精神大乱,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捂紧被子大叫,“你们是谁!这是我家!你们私闯民宅!” 膀大腰圆的汉子扯著嘴冷笑,“你家?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拿出了一份文件,在李思眷面前摇了摇,“这栋房子,已经被你公司抵押给爷们几个了,识趣的赶紧滚出去,不然……” 汉子视线在李思眷的身上扫过。 李思眷怎么可能愿意出去,这是她家,她掏钱买的房子! “你们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报,你现在就报。”汉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左右翻找,最后翻出了一瓶白葡萄酒,给汉子倒上。 男人说道,“哥,你和她说这么多干嘛,反正她也已经落魄了,要不然,让弟弟我开开荤?嘿嘿,我还没玩过大明星呢!” 就算落魄了,那也是大明星不是? 李思眷的脸顿时就白了起来。 汉子撇向男人,又看向李思眷,扬著眉,“你要是再不走,我可管不住我这弟弟了。” 李思眷哪里还敢报警。 恐怕她前脚刚报警,那男的就能直接把她个强了! 李思眷手抖地抓起衣服,穿在身上,又將卡,珠宝首饰全部一股脑扫进皮包里,打算明天再来算帐。 李思眷看著大门直接被电焊给锯开了,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敢大半夜来撬我的门,你们给我等著!” 汉子目露凶光,李思眷浑身一抖,立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她想拿手机打计程车去酒店暂住一晚,可等她支付钱时,却发现自己所有卡都用不了。 司机面露古怪地看著她,“到底能不能结?” 带著面罩与帽子的李思眷今天不顺到了极点,也怒道,“你眼瞎看不出我身上穿的是几十万的名牌吗!五十块钱而已我能拿不出来?!” 司机也不是好惹的,狠狠一砸方向盘,“一百!老娘们,你要是拿不出来,老子送你去警局!” 李思眷是吃软怕硬的主,对方比她更难惹时,她的气焰便不由自主的弱下来,手机支付不了,她最后还是在皮包的钱包里找出了一百块的纸钞给了司机,她这才下了车。 酒店一旁就是自动取款机。 李思眷一张卡一张卡地用下来,里面放著大把的金钱,却怎么都取不出来。 越往下尝试,李思眷的脸色就越难看。 她的所有卡都被冻结了! 她愤怒地给公司里的人打电话,问他们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大半夜的,就算是007的员工,也该回去休息了,这个时候接到李思眷的电话,他们也很不耐烦。 接电话的人忍著发火的怒气,对李思眷心平气和地说,“李思眷,你因为劣跡新闻,导致代言全都掉了,后续的商演你也参加不了,那些违约金都是需要你自己来出的。” “你名下所有財產,不动產,都已经被银行冻结了,目前还在审核资金的阶段。” “李思眷,公司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再见。” 说完,那员工便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李思眷仿佛被抽去了灵魂,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目光涣散,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若说今天宴惊庭让阿黎强压著她想楚知意道歉,她还有几分不满与恼意。 而现在李思眷感受到了什么叫赶尽杀绝。 在宴惊庭面前,她就像一只蚂蚁那般弱小,以前他只是吹了一口风,她差点在娱乐圈站不稳。 而现在,他踩下来了。 十一月的寒风彻骨,李思眷浑身都发抖起来,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她不该……不该去招惹宴惊庭…… 这次违约,李思眷不仅要赔偿天价的违约金,她的所有工作也都停了下来,可以说在娱乐圈彻底败了下来。 她就算想利用自己的名声在社交平台上的发文卖惨,宴惊庭也早已让人盯紧了她,她发的消息,没有一个人相信。 楚知意並不会在意李思眷到底遭受了多重的惩罚。 早上她还在睡觉时,听见宴惊庭的手机响了。 她眼皮沉重,没能睡醒,宴惊庭自己去一旁接了电话,是宴老夫人和容玥打来的,询问他网上的那些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宴惊庭低声解释了一番,將家人稳定下来。 宴老夫人严肃地告诉宴惊庭,“我们家不兴搞私生子女那一套,你要是想要孩子,那就和知知商量,你们自己生自己的!不许找情妇,知道吗?” 宴惊庭捏了捏眉心,“奶奶,我都明白。” 宴老夫人满意,照旧询问他什么时候才能给她生个曾孙或者曾孙女后,这才把电话给掛断了。 楚知意还在睡觉,宴惊庭看了一眼时间。 他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好在,今天是周末,楚知意不用去上班,他也不用。 宴惊庭去外面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工作,又回到臥室继续搂著老婆睡觉。 电视台里还在工作的人,有些是对接了楚知意的工作,有些资料只有她知道,发现楚知意没来,便不由得给她打电话询问。 一次两次的都没人接。 直到第三遍,电话才被接通。 “……谁?” “知意,是我,昨天下班前我和你对接的工作有一些地方遗漏了,你再跟我说说。” “……好。” 同事一边记,一边疑惑,“知意,你怎么了?说话好像有些喘。” 楚知意说是在做运动,累的。 周末去健身是常有的事儿,同事没有怀疑,把东西记完,这才把电话给掛了。 汉江府里,手机被宴惊庭抽走,楚知意气愤地咬他肩膀,“你干什么啊!” 宴惊庭淡笑,揉著她的后脑,低声说,“你说呢?” 中午。 楚知意吃掉宴惊庭送到她嘴边的东西,目光哀怨地看著他。 “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床单都烂了!” 她喝得有点断片,零星记得她们做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记不住,只剩下疼爽了。 她早上起来后,看到垃圾桶內那些用过的安全套与床单时,都傻眼了。 那被单怎么都能烂了呢! 宴惊庭面不改色,又往她嘴中塞了一块三文鱼,道,“情浓时有些激烈,你把床单蹬烂了。” 楚知意震惊! 她怀疑人生的嚼著鱼肉,一脸恍惚。 “真是我蹬的?” 宴惊庭点头。 她默默不说话了,红著脸闷头吃饭。 看她真相信了,宴惊庭勾著唇,笑容毫不掩饰。 二人吃过饭后打算一起出去买些东西。 楚知意在车上还小声和他说,“以后买床单一定要买质量好的!” 宴惊庭没忍住,用拳头抵著唇,笑了出来。 楚知意茫然,“你笑什么?” “没什么,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 楚知意狐疑,在她怀疑目光下,宴惊庭的笑便愈发止不住。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楚知意恼怒地拍他,“那床单是你弄坏的!” …… 商场里。 王悠悠正在和自己的好友一起逛街,聊八卦。 圈里的八卦就那么多,要说最近热度最高的莫过於李思眷在网上发布的那些消息。 昨天一天从热榜第一到宴惊庭亲自下场澄清,表明与自己妻子恩爱有加,私生女还是他小时候穿女装的照片,这轮番的翻转,让她们吃瓜吃得相当高兴。 今天便迫不及待的过来一起討论八卦了。 “没想到宴惊庭和楚知意过得还真是好得很,宴惊庭都能在网上亲自说明了自己和楚知意相当恩爱。” “只能说人家就算成了假千金,手段也好得很,你看看周家的周痕,以前他和楚知意是未婚夫妻的时候,他可玩得花著呢,现在呢,就想和楚知意复合,我听说周痕他爸气得把他给扔到了海城那边,不让他回来!” “楚知意要没手段,能让宴惊庭对她言听计从?” “什么时候我也学学她的手段,说不定我以后还能嫁给吴舟呢。” “你想得美。” 听著好友的话,王悠悠心情不好,甚至可以用恶劣来比喻。 她冷笑一声,向来甜美的容顏这会看上去也半点笑意也无,“吴舟也喜欢楚知意。” 好友们震惊,“真的?” “骗你们干什么?” “楚知意她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往吴家跑,那时候她就勾引得吴舟喜欢上她了,到现在吴舟对她还念念不忘,不然你以为吴舟真不想谈恋爱吗?” 王悠悠和楚知意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她的话当然是可信的,好友们纷纷咋舌。 “她可真是……谁都想拉著啊,那宴惊庭还能喜欢她?” 王悠悠喝了一口奶茶,讥讽的笑著,“那张照片不是已经说明了吗?” “看来宴惊庭的眼光也不怎么好嘛,楚知意只不过是一个假千金,还是个出口成章的骗子。” “就是就是,什么时候咱们一起把她的谎言给揭穿了,让宴惊庭看清她的真面目,说不定她们就离婚了。” 王悠悠听著好友酸溜溜针对楚知意的话,心中的那股阴鬱才慢慢散开。 她露著笑,轻轻將头髮丝別在耳后,心情极好的听她们说话。 忽然间,好友惊讶说道,“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楚知意和宴惊庭!” 王悠悠一震,扭头看过去。 只见有些生气的楚知意走在前面,而那个衿贵,又高高在上的宴惊庭,低声下气的追著楚知意,颇有些伏低做小的意思。 第159章 你和我才是最亲近的人。 ce集团的总裁,江城上流社会无一不敬畏的宴惊庭,此时此刻竟然跟在一个假千金身后! 不仅是王悠悠,就连她的那些好友都看呆了,眼底都是挥散不去的震惊。 “那可是宴惊庭啊,怎么在楚知意的身后跑?楚知意怎么敢生宴惊庭的气的?”好友低声惊呼。 “是啊,该不会是宴惊庭被楚知意给吃得死死的,所以才会这么卑微的跟在她身后吧。” “这个楚知意果然像悠悠说的那样,真会蛊惑人心,把男人迷得一个两个都像是失了魂一样,都去喜欢她!” 几个好友看著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说不出是嫉妒还是羡慕,酸溜溜的你一言我一语。 王悠悠死死的盯著楚知意和宴惊庭的背影,仿佛没有听见几位好友的言语。 她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动作之快,把她身边的人都嚇了一跳。 “悠悠?” 王悠悠露出一抹笑容,对好友说道,“既然枝枝来了商场,我也看到了,怎么说也得过去打一声招呼。” 她拿起自己的包包,语气冰冷,“你们先聊,我先过去了。” 好友们看著王悠悠快速追上去的背影,不由得也轻嗤出声,“王悠悠成天在外面和我们说楚知意的不是,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货色,两面三刀的傢伙。” “她就是嫉妒楚知意吧?” “呵呵。” …… 楚知意还在气宴惊庭故意打趣他,进入商场后,就没等他一路到了直行电梯前。 宴惊庭自知理亏,跟了一路,看到她停下来,便道,“还生气?” 楚知意踢他的轮椅,又瞪了他一眼。 电梯前的人还不少,看到宴惊庭是一个残疾人,还和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人说话,不由得多看了他们好几眼。 有一个小孩儿指著宴惊庭,大声地对身边父亲说,“爸爸,他是个瘸子!” 那个父亲拍拍小孩儿的头,“別瞎说。” 小孩儿又道,“不能走路的人该乖乖待在家里,不能出来玩。” 楚知意本来没想搭理那对父子的言论,闻言,瞪宴惊庭的视线,就转而去瞪那个小孩儿,懟回去,“哪条法律规定残疾人就不能出来玩了?” 小孩儿没想到楚知意会说他,立刻不敢多说什么了,躲在自己父亲背后,噘著嘴眼眶发红。 那父亲不乐意了,说道,“残疾人既然身体有疾,就应该在家里休息,我儿子说的话有错了?他出来就是占用公共资源!” 宴惊庭抬眸淡淡瞥向那父亲。 楚知意被宴惊庭给气著的情绪顿时被这父亲的言论给点著了,她给气笑了,“他占用公共资源?不知道先生你能为社会贡献多少?这商场是你家开的?他插你结帐的队了?別人都还没说什么,怎么就你喜欢当警卫,在这儿多管閒事?” 那父亲顿时也怒了,“我说他管你什么事儿?” “他是我老公,你詆毁他就是詆毁我。” 闻言,那父亲的怒气顿时变得莫名其妙起来,他视线从楚知意与宴惊庭身上扫过,意味深长地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个慕残者。” 周围的人听著他们说话,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默默的听著他们说话。 楚知意的脸色顿时变了又变,怒气更深了几层。 她刚想发作,就被宴惊庭拉住手。 宴惊庭语气平静,温柔地对楚知意说,“这种人不必你动手。” 楚知意胸口起伏急促,怒得不行。 那父亲还洋洋得意时,刚下直行电梯,他和他儿子就被商场的保安给拦住了。 “先生,你是我们被我们商场列入黑名单的人士,请你和我们离开。” 眾人瞪大了眼睛,那父亲也震惊。 “我来这儿逛几年了,凭什么现在说我是黑名单上的?”父亲震怒。 保安给他指明了罪责,恭恭敬敬地朝坐在轮椅上的宴惊庭鞠了一躬,又向楚知意鞠了一躬,这才对那父亲说,“这位是我们商场的投资人,你得罪了我们的大老板和老板妻子,你说你为什么上黑名单?”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父亲顿时脸白如纸。 宴惊庭连看那父亲一眼都没有,只是带著楚知意一起去楼上的床品店而去。 保安没有告诉那父亲的是,他不仅被这家商场列入黑名单,ce旗下所有投资的產品,企业,都把他给拉入了黑名单,他在江城,再想逛商场,可就难了。 这个插曲看似平静,在楚知意与宴惊庭的心中却產生了並不相同的波澜。 “知知。”他看著楚知意,却是忍不住露出笑,“我很高兴。” “別人都那样说你了,你还高兴什么?” 要不是时机不对,宴惊庭真想把她抱怀里好好亲一番。 宴惊庭耐著性子,只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谢谢。” 他含笑著看她,“今天是我不对。” 楚知意傲娇的哼了一声,“下次再敢拿这种事情骗我,小心我真揍你!” 宴惊庭正想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枝枝!” 闻声,楚知意扭头看过去,“悠悠,你怎么在这儿?” 王悠悠略有些气喘的跑过来,她妆容精致,身上带著浅淡雅致的香水味道,这种香水味极吸引人,周围就有不少男人已经因为她跑动时而散发出来的香水味而情不自禁的扭头看她。 王悠悠面上带著甜美的笑容,手指將头髮別到耳后,说道,“我刚才在一楼看到你来了,就想和你一起逛街。” 她略有些尷尬和无措的看了一眼楚知意身侧的宴惊庭,他並没有看她,视线只落在楚知意身上。 王悠悠笑容险些僵在脸上,很快保持下来,又说,“我没看到宴……宴先生也跟在你身边,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楚知意默然看著王悠悠,忽然笑著说,“我也很久没和你一起逛过街了,今天在商场遇见也是缘分,那就一起吧?” 说完,楚知意还朝宴惊庭看去,“可以么?” 宴惊庭向来对楚知意的要求不会拒绝,只道,“隨你开心。” 於是王悠悠便成功和楚知意宴惊庭一起去逛街。 王悠悠问楚知意,“你们今天出来要买些什么?” 楚知意唔了一声,说道,“也没有什么主意,只是隨便看看。” 其实他们今天出来要买的东西是床单。 这种东西本来是生活助理在看到家中缺少的东西之后,就会立刻採买来补进去。 但楚知意以为那坏了的床单是自己搞的,所以就不好意思让生活助理採买,打算和宴惊庭一块儿出来逛逛街,看看有没有品质比较好,不会烂开的床品。 王悠悠便笑著说,“现在越来越冷了,不如添一些冬天要穿的衣服?” 她还故作揶揄地捅了捅楚知意的胳膊,“你今天出来,也该给自己的老公买点衣服吧?不然可不把人家给忘在脑后了?” 王悠悠还看了一眼在一旁並不多言的宴惊庭。 楚知意也看他。 心想,宴惊庭的衣服都是从一纤那种国內顶级服装设计室里取当季的新衣,他怎么可能去穿外面那些牌子? 楚知意以前也不是没想过为宴惊庭买衣服,宴惊庭先是纠结了许久,最后抱著她为她推荐了几个自己常穿的衣服品牌。 並不是什么顶奢大牌,可基本上都是没有门路和底蕴根本约不到的老店。 也因此,宴惊庭並不会主动穿外面那些牌子的衣服,除非没有备用的。 这种事王悠悠又不知道,楚知意也不会告诉她。 宴惊庭和她的视线对上,就见楚知意淡定点头,答应下来。 “你不提我都忘了,我还没给他买过东西呢。” 王悠悠有些惊讶,“一次都没有买过?” 楚知意仔细想了想,果断摇头,“没有!” 她送他的只有钱! 宴惊庭这个老资本家把她的钱都给搞过去了,她哪有钱买东西给他? 王悠悠轻声说道,“之前你好歹还给周痕买过东西呢!” 闻言,楚知意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到了买服装的地方,王悠悠就开始拉著楚知意挑选男装。 宴惊庭单单一人坐在那,並不觉得有什么,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大多数时间里,目光都落在楚知意的身上。 偶尔还能听见楚知意与王悠悠交流。 王悠悠的声音不大,但他和她们离得近,轻而易举就能听见王悠悠故意提高了一些的声音。 “枝枝,你挑的这个是周痕比较喜欢的顏色吧?给宴先生穿是不是不太好?” “是吗?你还记得周痕喜欢穿什么顏色?” “……没有,我只是之前经常听你说起来。” 楚知意一脸严肃地说,“那肯定是你记错了,我从来都不关注周痕穿什么顏色的衣服。” 王悠悠却似乎想表露些什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宴惊庭,又仿佛不知道宴惊庭在这儿似的,对楚知意说,“不可能,以前你还和我们说过,周痕他妈妈,一直会把周痕的喜好告诉你,你还被迫记得牢牢地。” “枝枝,会不会是你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忘了,但其实根本没有忘掉呢?” 楚知意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所以,你觉得我应该买什么样的顏色?” 王悠悠抿著唇小小的笑了出来,似做纠结的指向不远处那件棕色大衣,“我觉得那个顏色不错,应该很配宴先生。” “那些也可以哦。” 她还指了指其他几件衣服。 楚知意便走过去,將王悠悠指的衣服拿过来,问宴惊庭,“这些你喜欢吗?” 王悠悠压住心中雀跃的心情,小心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只看了一眼,神情淡漠,“你刚才挑的那些我已经结过帐了,这些没必要,我不喜欢。” 王悠悠脸上那刚刚显露出来的得意,顿时僵在脸上。 楚知意便把衣服给重新掛了回去。 她面不改色的说,“那你还想买其他的?” “不用,你买的那些够我穿。” 宴惊庭来到楚知意的身边,旁若无人的对楚知意说,“你给我买什么顏色我都喜欢,以后別让外人给我挑衣服。” 楚知意茶里茶气的说,“悠悠又不是外人。” 宴惊庭一看她,就知道她肯定是发觉到了什么,才故意这么说话。 他轻笑出来,握著她的手,道,“你和我才是最亲近的人。” 在一旁的王悠悠,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 楚知意就像是没有发现她的別有用心一般,仿佛也没有发现她的难看的脸色。 “悠悠,我们还要去逛其他的地方,咱们走吧?” 王悠悠不甘心的跟上去。 后面两家店,楚知意和王悠悠之间语言的交流明显少了很多。 因为宴惊庭看不过眼她一直与王悠悠交谈,和她商量起家里要添置什么东西。 “这小摆件不错,可以买一套。” “买,那一套呢?也很可爱。” “买买买!” “前面有一家花店,你不是一直想在我们家院子里种花么?不如买一些我们回去后种上?” “你和我一起?” “好。” “买买买!” 宴惊庭与楚知意亲密的交流著,买了许多装饰汉江府用的装饰品,她们甚至还买了一套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场等比缩小乐高,打算回去之后拼著玩,再放在家里欣赏。 跟在楚知意与宴惊庭身后,目睹这一切的王悠悠,心中妒意就像是开始滚烫的沸水一般,不停在水面炸起水泡。 最终,她还是难以忍受楚知意和宴惊庭这副亲密的模样,先一步提出要告辞。 楚知意並没有邀请她留下来一块儿和他们去吃饭。 只是看著她离开。 楚知意脸上笑意落下,沉得不行。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宴惊庭就在她身边。 楚知意看著他,鼓了鼓腮帮子,说道,“你可真是一个拈花惹草的男狐狸。” 宴惊庭无言以对,只问,“你打算如何做?” 楚知意沉默下来,心中煎熬如被放在火上烧。 她和王悠悠是快十年的朋友了,如何说没有感情? 可在她与宴惊庭结婚之前,王悠悠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真正喜欢谁。 所以真是她夺人所好了吗? 楚知意不断自问,仿佛是在拷打自己的灵魂。 宴惊庭看著她纠结不已的模样,神情不由微变,抓住楚知意的胳膊,让她思绪回笼。 他一字一句地问,“知知,你想为了和她的友情,和我分开?” 第160章 宴惊庭生闷气了 为了王悠悠,和他分开? 楚知意心中煎熬,却从未想过要和他分开。 “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我只是纠结於怎么妥善处理我和悠悠之间的关係。”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分开了?” 宴惊庭脸色好了许多。 关於王悠悠,因为她是楚知意的好友,宴惊庭一直不好多做评价,不过现在…… 宴惊庭垂下眼眸,掩去那些所看不懂的情绪。 没在商场多停留,二人將需要的东西买完之后,便回家去了。 昨晚他们做了很久,楚知意明天就要去上班,宴惊庭便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抱著她在床上说了一会儿话,便与她一块儿沉沉睡了过去。 他却没想到,这次之后,竟然一次性素了许久。 因为楚知意没能理出与王悠悠之间到底要怎么办的答案,便被电视台里的工作占据了所有时间。 她现在的工作越来越顺手,眼看著实习编导一年要到了,她还要考正式的记者证与主播证书。 关於在商场上遇到的事情,让楚知意的心中隱隱有了想做些什么的想法,所以她就只能更努力的去做更多的工作,了解各个工种。 於是,別人来不及做的工作,她有空就去帮忙,別人不想参加的採访,她只要有时间,也会提前了解採访內容之后,主动调换。 忽然振奋努力工作加班起来的楚知意,宴惊庭都卷不过她。 就连孟珩与楚星河打算回京市时,提出要带她一起回去的意见都被她给拒绝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楚星河在上飞机之前,问楚知意。 楚知意算了算时间,“现在肯定是没空的,等过年的时候吧,反正也没几个月了。” 楚星河觉得时间有点长了,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暴躁起来,只说道,“你记得打电话。”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知意应了下来,然后看著楚星河与孟珩一起进入安检,离开江城。 接下来的时间,楚知意仍旧很忙,每次宴惊庭等她回来一起吃了饭后,想要亲密一番时,楚知意转身就去了书房,学习考证的知识,自律得不行。 等她再出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宴惊庭看著她从书房一身疲惫地回到臥室后倒头就睡。 他便躺在她身边,严肃地与她说,“知知,你已经有半个月没和我好好说话了。” 楚知意闭著眼睛朝他的脸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咕噥糊弄他,“我现在很忙,等我忙完好不好?” 宴惊庭还没说话,楚知意一翻身,自己找了个位置,香甜地睡了过去。 宴惊庭:“……” 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另一半忙碌起来后的空虚孤独。 宴惊庭生闷气了。 楚知意忙到十二月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宴惊庭在生气。 现在是年底,不管是哪种职业都是最忙的时候,楚知意也一样。 她几次周末都主动加班外出採访了,平时也是早出晚归的,这一不小心就把宴惊庭给忘了。 主要是他自己也不吭声,默默地看著她忙进忙出。 直到快元旦时,宴惊庭问她,“这次元旦你想去哪儿过?” 楚知意想了想,说道,“可能要加班,之前我们去南城,就是透支了元旦的假期时间,领导才批下来的。” 闻言,宴惊庭就不抱她了,转了个身不搭理她。 楚知意要睡在他怀里,宴惊庭也避开。 楚知意震惊了,手捧住他的脸,“你怎么了?” 宴惊庭面无表情,“没事。” “你怎么不抱我?” 他们二人晚上睡觉时,他一直都是抱著她睡的。 “我並不能时时都抱著你,早点睡觉吧。” 宴惊庭说完,就闭上眼睛要睡觉。 楚知意把他的话品了许久,最后也没能品出来什么意思,只觉得是自己元旦不能陪他,他不高兴了。 楚知意不由得有些愧疚,便默默地朝他那边靠了靠,她知道宴惊庭在床上不好动弹,她就翻过身,下巴贴放在了他的肩膀处。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往他身边挪动,亲他脖子上的那颗红痣。 后脖颈被忽然捏住,宴惊庭声音暗哑,“你干什么?” 楚知意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对他说,“想你了。” 二人对这件事已经十分熟悉,楚知意一句话,宴惊庭一睁开眼,便知道该怎么做。 她熟练地爬到他身上,坐在他腹部,看著他用手臂半撑起上半身。 楚知意便搂住他的脖子亲亲他,小声地与他说,“我元旦的確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工作,但是我们还可以一起跨年,下午我一定早点回来,陪你一起吃晚餐,我们一起度过今年的最后一秒和明年的第一秒。” 她最是巧舌如簧,最是知道说什么话能打动人的心。 宴惊庭却还是生气,气她半点心神都不分给自己,甚至连他到底在生气什么都看不出来。 落在后颈的大掌猛地一扣,胡搅蛮缠。 他们都快一个多月没亲密了,这吻像是一点即燃的信子,原本只是想哄哄宴惊庭的楚知意身体逐渐热了起来。 她力气小,自己动了一会儿后就没力气了,又难受,便让宴惊庭帮忙。 宴惊庭没动作,那双深邃眼眸暗藏著翻腾的情慾,默然看著她。 她被吊著不上不下,鼻头髮酸,一下子泣哭出声,喊他的名字。 宴惊庭已经坐了起来,垂眸,將她的难受尽收眼底,揉著她的脸,问,“你想让我干什么?” 她完完整整地说出了三个字。 宴惊庭抬起她的下頜,將她后面所有言语哭泣皆封堵於口中。 楚知意睡著后,宴惊庭看了她半天,最后嘆气,將她搂入怀中,在她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自楚知意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他总也得让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才不至於楚知意一旦忙起来,就把他给拋到脑后,连话都不和他好好说。 楚知意早上发觉他离开,並没有太多念头,觉得昨晚她们已经和好了。 结果晚上她回来后,才得知宴惊庭去出差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確定。 楚知意傻眼,她那么大的老公说走就走了!消息都没给她发几条! 楚知意吃著同样是厨师做的晚饭,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没有宴惊庭在时吃著香,有些食不知味。 她在书房里看考证用的资料书时,都想在宴惊庭现在到哪了。 那些题她一题都没看进去,一张卷子做下来,错了一大半。 楚知意觉得今天没可能不適合学习,索性將东西放回去,去臥室睡觉。 一张床两个人睡,肯定是没有一个人睡舒服的。 楚知意甚至在床上连续翻了四五圈都没掉下去,从来都没觉得这个床那么大过。 然后她就开始想宴惊庭了。 楚知意躺在全是墨竹香味儿的床上,摸出手机给宴惊庭打视频。 第161章 可你不在我有点睡不著。 楚知意耐心等了半分钟,手机才被接通。 楚知意就看到手机那头的宴惊庭发尾潮湿,似乎刚刚洗过澡,眉眼都多了几分浓郁的墨色。 她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听他问,“怎么了?” “没事啊,想问问你出差要几天?”楚知意趴在床上,手臂撑著身体,微仰著头和他说话。 宴惊庭想了想,“大概四天,这边几家公司都需要做匯报,太赶来不及。” “四天?那你跨年岂不是回不来了?”楚知意微微有些震惊。 现在已经二十七號了,四天后就是明年的一月一號。 说不定他元旦也不在家呢。 楚知意才这么想,就听宴惊庭说,“你元旦也忙,我在不在江城都一样。” 楚知意顿时哑然了。 的確。 她一月一號那天还要去加班呢,就算宴惊庭回来,她也不可能和他一起过的。 明白是一回事,但楚知意心里还有些闷。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已有半年多的陪伴,楚知意和宴惊庭绝大多数都在同床共枕,之前在宴家还好些,家里有婆婆,爷爷奶奶,还有许多佣人帮忙,她还没有太多感觉。 可自从回了汉江府后,她一直和宴惊庭同床共枕,单独相处,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习惯了有他在,习惯和他一起吃饭,喝茶,晚间的散步…… 楚知意並不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但是跨年的那一天,身边所有坏境,感官都在告诉她这个时间的特殊性。 特殊的日子,当然是要和特殊的人在一起才好。 前一天晚上她还和宴惊庭说了要和她一起跨年,今天宴惊庭就跑去出差了,还说跨年那天回不来了。 这让一直都被回应著的楚知意有些不习惯。 她落寞的表情被宴惊庭尽收眼底,他喉结微动,想说的话又被他强制性压了下去,只温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都要忙,先睡觉休息吧。” 楚知意闷声说,“可你不在我有点睡不著。” 那看似隨口,漫不经心的话,却让宴惊庭后背紧绷。 他闭了闭眼,还是將电话给掛了。 未呼出的气被他慢慢吐出来。 他心头焦躁,站起来在房中踱步,却没有法子缓解,最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包尚未打开的烟。 宴惊庭走出臥室,在落地窗前抽了一根又一根,猩红明明又灭灭,心头那股躁动却怎么都没有被压下去。 她躺在他们的那张大床上,是不是也和之前他们吵架时的他那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可她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学习备考,若是受了影响,她没能仔细备考而导致后面考试没及格,那又该怎么办? 若是他当真四天不回去,她饿瘦了,想他了,跨年时只有她自己而感到孤单了,那该怎么办? 宴惊庭浑然不觉自己惩罚楚知意的举动,如今已经变成了不断拷打他自己的抉择。 他从不是酗烟之人,短短半夜,他却抽了小半盒。 宴惊庭喉咙有些哑。 他看著手机上的號码,最后闭上眼睛,將电话放到一旁,没有再碰一下。 …… 楚知意翻转到了凌晨两点,才缓缓睡过去,不过五个小时,便又起床去上班工作。 她自己一个人吃早餐,看著身边那个空位置,又看向距离自己有些远而她很喜欢吃的水晶虾饺。 宴惊庭不给她多吃,每星期厨师最多做上两三次,而她只被允许吃上一两个。 都是宴惊庭夹给她的。 现在那放著一屉,她可以隨便吃。 楚知意却没有兴趣吃了,她將碗里的粥吃光,又喝完了那碗苦苦的中药,往嘴里塞了一颗糖,收拾了碗筷后,便朝外走去。 她今天依旧很忙,不比之前更忙了。 黄果看著她整理资料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不由得有些讶然,“知意,你怎么了?” “没事啊,搬砖工作。” 黄果狐疑。 楚知意却没有解释什么,將元旦那天要用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然后又拿起羽绒服,跟著记者一块出去外采。 台里在做一个新节目,楚知意算是副手的副手,工作还挺多的,这几天她也是一直在忙这个。 她算是身兼数职,有时候记者和主持人没来得及写的採访稿,也会让她来写,再加上什么调试设备,摄影器材等等,只要用得著的她都能顶上。 楚知意却不觉得累,只想儘快採访完,把前期工作都做好。 这会儿她就和摄影师围在一起,正在调摄適合的角度准备採访。 因为在外面,冷风烈烈还是很冷的。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调理,所以楚知意並不冷,甚至手脚都是暖的。 楚知意快速的在摁键上点了几下,把摄影机调好。 “知意,真有你的啊。” “小意思。这牌子什么都好,就这个毛病,你把储存卡换成同厂出產的就好。” 楚知意说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等待记录。 “楚知意?”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楚知意扭头看过去,就发现是熟人。 她轻微扬眉,“温糖,你怎么在这儿?” 比起楚知意穿著到脚腕的厚厚羽绒服,温糖穿的可以说是夏装了,不过她坐在跑车里,並不会冷。 她踩著油门,超跑发出低鸣,慢悠悠来到楚知意的面前。 温糖上下打量楚知意,不由哼笑,“我说,你不能换个工作吗?都嫁给宴惊庭了,天天在外面受冻,你是不是什么找罪受的体质?” 楚知意慢吞吞的又喝了一口热水,“你把车往那边开。” “干什么?” 她无语,“你车挡住我们台里的镜头了!” 那边摄影师和记者以及即將要接受採访的人默默地看著超跑上的温糖。 温糖:“……” 她凶巴巴地冲楚知意喊,“你不早说!” “谁让你过来的?” 温糖把车给开到一边去,那边採访才开始。 不过是短采,那边说了开始,楚知意就把保温杯放在一旁,拿著本子快速记录著东西。 等到十分钟的採访结束,楚知意收起东西时,发觉身边似乎有人。 她一扭过头,就看到温糖正瑟瑟发抖,像是盯恶鬼似的盯著她看。 楚知意手抖,差点没把手中的东西扇到她脸上。 还好她克制住了。 温糖却仿佛发现了她的意动,怒道,“我等了你十分钟,你竟然还想打我?!阿嚏!" 第162章 习以为常的疏离 颳了快十分钟的冷风,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温糖又情不自禁地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子都冻红了。 楚知意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温糖好歹也帮过她,便好心说道,“你还是先回车上去吧。” 若是別人被吹了冷风,必定要瑟缩著把自己抱成一团,那种姿势不好看,温糖做不出来,她像是高傲的孔雀一样,一边哆嗦著,一边仰著头说,“我可是来找你的。” 楚知意隨便应了一声,“我一会儿忙完过去,行了吧?” 温糖这才满意,一溜菸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自己的车子。 楚知意和同事们交接了工作,接下来没有她要做的事情了,便拿起自己的东西,上了温糖的超跑。 她关上副驾驶的门,看温糖正在擦眼睛,不由得震惊了,“不会吧温糖?你被我冷落了十分钟就哭了?” 温糖將纸扔开,怒道,“谁因为你哭了?外面冷风那么大,我被风颳得眼睛不舒服行不行?” 楚知意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转移话题,“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她车子上可没什么热水,虽然车里开了暖气,但短时间內,她的手脚还是冰凉的,温糖看了一眼她的保温杯,忍住想喝热饮的衝动,没好气地抽出一张邀请帖给她。 “这是什么?” “我爷爷过寿的邀请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楚知意眉毛都挑飞了起来。 “你?温家的人邀请我去参加你爷爷的寿宴?” 温糖翻了个白眼,“別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是给宴家的。” 温糖家中情况复杂,叔伯都盯著温家的產业,温老爷子原本身体就不好,现在更是大限將至,谁能在这个时候获得更多的温老爷子的喜爱,说不定就能让温老爷子的遗嘱上多添一笔。 楚知意对温家情况略有耳闻,温糖从小就受温老爷子喜欢,没想到这会儿还需要“爭宠”。 想明白后,楚知意有些一言难尽。 温糖似乎察觉到了楚知意视线下的意思,立刻恼道,“我还需要做那些?” 楚知意挑眉,“不然呢?” 温糖酝了酝气,僵硬手指敲著方向盘,这才说,“我爷爷想见见宴老夫人,所以我才给你这份邀请帖。” “?温老爷子还和奶奶有关係?” “你不知道?我爷爷和宴惊庭他爷爷可是情敌。” 楚知意一副吃到瓜的样子。 温糖噘了噘嘴,哼了一声,“只不过我爷爷比宴惊庭他爷爷年龄小,宴老夫人不接受姐弟恋,这才没成。” “奶奶是你爷爷初恋啊?” “可能吧……”温糖下意识地回了一嘴,紧接著才想起来自己找楚知意是为了什么,拉回话题,“东西已经给你了,你最好能让宴老夫人参加。” 楚知意看著那请帖,腰背忽然挺了起来,慢悠悠地说,“嗯……温糖,你也知道,我的那辆车出了车祸,报废了。” “现在出来还要打车,真是太麻烦了。” 温糖:“……” 这熟悉的口吻。 像极了楚知意求她办事时,她的嘴脸。 温糖忍了,笑眯眯的说,“你看中哪辆车了?” 楚知意瞥她,“阿斯顿·马丁的跑车。” 新款最少也是四百万起。 温糖磨牙,“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承让承让。” “只要你把宴老夫人带来,我买给你。” 楚知意又喝了一口水,“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和奶奶,不过奶奶她能不能去,那就是她自己的意愿了。” “奶奶要是不去,车子我是不会要的。” 温糖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你可以下去了。” “急什么?既然来了,那就送我一程,我今天出来没开车。” 有求於人的温糖忍住脾气,好声好气地把楚知意送回了汉江府。 临走之前,温糖还对她们住的別墅挑剔了一番,“宴惊庭说是万亿富翁也不为过,怎么只让你住这么一个小宅子?” 汉江府的別墅与別人一看就是占地千亩的大型豪宅不能比,不过也算不上小。 有四层高,院子泳池都不小。 “奶奶她们住的宅子大,后面还能跑马,你想去吗?等我閒了带你去跑一圈?” 温糖哼了一声,踩著油门走了。 楚知意也不介意,回去在空荡荡的別墅里转了一圈,自己一个人吃了晚饭,回到臥室时,依旧觉得冷清。 她看著手机,发现只有早上时宴惊庭给她发了两条消息,其余时间就再没有动静了。 楚知意觉得他在冷落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她最近做错了什么事儿?还是他吃了什么醋? 楚知意坐在床上,今天家政过来打扫过,重新换上了新的薰香,床上的用品也换了,连带著上面所残留的那股墨竹香味都没了。 楚知意思考了许久,发现自己除了忙了一点之外,並没有做对不起宴惊庭的事情。 楚知意想不通,还惦记著自己想做的事情,便抱著电脑提前把东西给整理出来。 没多久,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楚知意看去,发现是宴惊庭打来的,她眉目间多了几分快活的色彩,立刻拿过来给接通了。 “宴惊庭!”她喊道。 电话那头的宴惊庭看著楚知意亮晶晶的眼睛,下意识地问,“想我了?” “想啊!我回家之后连个和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十二月份里,楚知意因为工作忙,宴惊庭早晚没人说话是常態,他兀自生闷气,可听到楚知意这般说,却情不自禁地去心疼她。 宴惊庭在心中嘲笑自己,却面不改色地说,“如果在这儿过得不舒服,就回宴家,那边人多。” 也热闹,回去之后也有人说话了。 “我正想和你说呢。”楚知意把温糖今天对她说的话都告诉了宴惊庭。 “你说我要不要回去告诉爷爷奶奶?” 关於温家的事,宴惊庭要比楚知意知道得多,温糖倒不至於为了爭宠去求楚知意。 宴惊庭沉思片刻,便道,“就如你说的那般,把事情告诉爷爷奶奶就行了,奶奶想不想去,让奶奶自己做决定。” 楚知意连连点头,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 然后,楚知意就八卦地问宴惊庭,“你知道温老爷子喜欢奶奶吗?温糖说她爷爷和你爷爷以前是情敌。” 宴惊庭,“……” 他无奈地看著她,“比起关注爷爷奶奶他们之间的爱情,你倒不如先想想,你我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题。” 楚知意一顿,“你的意思是让我猜这几天你为什么忽然冷落我?” “知知,我从来没有冷落过你。”宴惊庭看著视频里的楚知意,忍耐著说道,“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想到这一点,就证明你並没有发现问题的关键。” “那你该告诉我,我们才能解决问题!” 宴惊庭摇头,“这需要你自己去发觉。” 有些话他不能在视频里说,因为说不清。 楚知意有些生气,把视频给掛了,她看著电脑上的那些提前做的文件。 本想提前做完,腾出三十一號那天晚上,往宴惊庭现在所在的城市飞,和他一起跨年。 现在她不想做了。 楚知意於爱情一事上並不细腻,发觉到喜欢上宴惊庭后,他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那里,只要她跑上两步,就立刻能触碰到他。 哪怕常有爭吵,宴惊庭总会跟上她的步伐,与她一起解决问题。 她还没尝受过什么叫被爱人不在意的滋味。 楚知意做书房里掉了一会儿的眼泪,又不想回臥室,便將外面的灯打开,去了院子里。 那种著前段时间种下来的种子。 因为不能时常浇水,楚知意又忙,根本来不及看顾,今天看到,楚知意才想起来要浇水。 等她拎著水壶,打算给这一片空地浇水时,忽然发现踩在脚下的土壤略有些湿冷。 楚知意不由得蹲下来,看著那一片地。 种著种子的土地湿硬,而另外一片略有些枯黄的草坪却是乾燥僵硬的。 谁会给它们浇水? 楚知意拿出手机给生活助理打电话,询问,“这几天有人给院子里的草地浇过水吗?” “抱歉,夫人,因为要更换草坪,最近园丁们並没有过去为草地浇水。” 楚知意愣住了。 如果不是园丁,除了宴惊庭,还会有谁给那些种子浇水呢? 她想起宴惊庭对她说,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好好说话了。 那一个多月,他都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她们彼此之间动作没有分享。 因为她忙得从来没有考虑过宴惊庭? 一阵冷风吹来,楚知意后知后觉地打了一个哆嗦,冷意席便全身。 这才只是她为了备考和做想做的事情而造成的疏离,以后她考到了证书,要继续为了事业更上一层楼时,她可能已经熟悉了这种疏离。 把宴惊庭在自己身后当做习以为常,把他们之间不再交流当做习以为常,甚至把没有宴惊庭当做习以为常。 楚知意恍惚跌撞地走进室內,关上落地窗,温暖的热气一阵一阵地送上来,可她后背竟然出了一层的冷汗,深深的恐惧之感几乎笼罩了她全身。 那习以为常的疏离,会不会在以后某一天將她和宴惊庭推向不得不分道扬鑣?让她和宴惊庭彻底分开? 楚知意微颤著坐在地上,闭上眼睛。 她终於明白她和宴惊庭之间问题的关键是什么了。 楚知意迫切地想给宴惊庭打电话,却又生生忍住了,她得见到他,面对面的说清楚。 楚知意坐在那里缓了许久,才慢慢站起来,去了臥室洗澡。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半夜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宴惊庭仍旧坐在家中,他面前是家中的院子,种下的种子全部长开,绽放著花朵。 她跑过去问宴惊庭那些花是什么时候开的。 梦中的宴惊庭眉眼清冷,仿佛在看陌生人一般看著她,冷冰冰地说,“你还关心这些吗?滚开。” 楚知意蹭的一下被嚇醒了。 她茫然的看著外面还有些浓黑的夜色,又看了一眼时间。 才四点多。 楚知意在原地来回走了两圈,暗自下了决定,绝对不能和宴惊庭走到那一步,然后果断去了书房,把前一天晚上没能干完的工作加点干完。 六点时,厨师来做早餐,看到楚知意在做热身运动。 厨师嚇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时间,“夫人,您起来了?抱歉我来晚了。” 楚知意正准备出去跑一圈,闻言便道,“不晚,麻烦你做早餐了,我出去跑一圈便回来。” 说完,楚知意便朝外跑去。 厨师一头雾水。 自从出来后,便一直忐忑不安的宴惊庭,因为昨晚与楚知意说了那段话,更是煎熬著想回去。 他已经打算让助理订机票,却在今天早上,收到了楚知意发来的消息。 是几张照片。 宴惊庭迅速从中读出楚知意告诉他的信息。 她今天起得很早,甚至出去跑了步,还吃了一顿十分丰盛的早餐。 药她有按时吃,薄荷糖也被她给吃了。 宴惊庭看著照片里的楚知意,心情既复杂又油然而生出一股强烈的激动。 他隱隱猜到了什么。 楚知意便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今天晚上我就回家和爷爷奶奶商量了,你安心工作,我等你回来。” 宴惊庭陡然攥紧手机,深邃沉沉的眼眸宛如星辰一般闪耀。 他不自觉薄唇露笑,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和煦。 等他前往分公司听年度匯报时,那些分公司的总经理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宴总……怎么和昨天的宴总判若两人? 要知道宴总自从来到这边之后,铁青的脸色就没有好过,就算有些指標完成质量出奇的好,宴总也是面无表情的涨了功臣的工资,面无表情的夸奖! 这两天分公司的员工都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乾的不够好了。 他们刚准备再反省,谁知道宴总今天一到公司,那心情是出奇的好! 甚至还笑著夸奖了他们! 这一下,员工们就更猜不出这宴惊庭到底在想什么了。 楚知意也不知道宴老先生想到了什么。 她下班之后,便开车回了宴家,刚刚吃完晚饭,她把温糖给自己的邀请帖放在桌子上,说了一句:“这是温糖给我的,说是温老爷子过寿的邀请帖。” 宴老先生顿时一拍桌子,横眉冷对,“不去!” 第163章 王悠悠不是什么好货。 宴老先生听到温家这两个字,反射性地沉下脸,甚至对楚知意都多了两分不满。 “你不知道我们和温家並不对付吗?现在还拿著温家的邀请帖回来?” 宴老夫人听到他这么说话,直接抬手掐他的胳膊,宴老先生的脸被掐白了。 “知知是把东西拿过来问我们的,又不是帮我们去做决定,再说,我们和温家的关係也並不如你说的那般不对付,你少在这儿誆骗知知,还敢给小辈甩脸色,厉害的你!” 宴老夫人对著宴老先生就是一顿痛斥。 宴老先生听是听著了,但仍旧梗著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宴老夫人不再搭理宴老先生,和蔼对楚知意说,“知知,你別和你爷爷计较,他就这狗脾气,以后有他受罪的。” “这邀请帖,是小温他那个孙女给你的?” 楚知意感受著来自爷爷的强烈压迫,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她只是把邀请帖转交给我,奶奶,这去与不去都是您来做决定,她不会有什么意见。” 宴老夫人感受到她的忐忑,又狠狠瞪了一眼宴老先生,“你给我出去!” 宴老先生气了个倒仰,又不敢对老妻发火,只能一边走一边说,“不准去!” 温家那个老不死的,快死了还惦记他老婆,真是老不修!臭不要脸的老头! “真是越活越像个孩子,头疼,麻烦!”宴老夫人没好气地念了几句。 楚知意默默地不说话。 宴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爷爷是个色厉內荏的,你大可不必怕他。” 楚知意真不怕他。 只看他在和她下棋的时候,能反悔五六次,趁著她不注意故意换棋就能知道他不是什么坏心肠的人。 看著那请帖,楚知意问宴老夫人,“奶奶,您想去吗?” 宴老夫人也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嘆气,“你可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具体没看到过,不过外面都传温老最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大限將至这种话,楚知意还是没有在宴老夫人面前说出来。 宴老夫人明白了,她嘆息,“到那天,你跟著我一起去看看。” “爷爷那边……” 宴老夫人一笑,“这种事情,大可不必在意他的意见,放心,有我看著,我必定不会让你爷爷找你麻烦的。” 解决了这件事后,楚知意第二天早上照例去上班,並在中午时,约了温糖出来吃饭。 当然,得温糖请客才行。 不过这次连吴漾也一起来了,毕竟三十一號了,她晚上估摸著要值班,想著中午和楚知意一起碰个面,算是提前庆祝了。 所以吴漾给楚知意发了消息,得知她就在外面,吴漾就直接来了。 哪知,她一到地方,看到楚知意对面竟然还坐著温糖,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吴漾快步走过来,连声问楚知意,“她又来找你麻烦来了?” 楚知意:“……” 糟了,忘记告诉漾漾她约了温糖。 温糖高傲地扬著下巴,“麻烦你搞清楚,是她请的我,可不是我找她麻烦。” 吴漾:“?!” 她立刻瞅向楚知意,眼底明晃晃的: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楚知意站起来,推著吴漾的后背,將她推到自己身边的位置上,略有些諂媚地说,“哎呀,是我忘了告诉你了,的確是我约的她。” 吴漾:几天没见,这世界都变得玄幻起来了? 温糖愈发洋洋得意起来。 吴漾没好气地瞥她,问楚知意,“你约她干什么?” 楚知意果断道,“她求我办事。” 温糖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住,慢慢转移到了吴漾脸上。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几天没见,你们都变成好朋友了。” 楚知意与温糖几乎是齐声回答,“谁和她是好朋友!” 吴漾的视线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温糖哼了一声,瞥向楚知意,“我让你做的事儿你解决了吗?” 楚知意只当没听到,认真看菜单。 温糖:“楚知意,我和你说话呢!”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温糖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楚知意又开始当没听见了,吴漾在一旁噗噗直笑。 “你耍我玩呢?”温糖生气地说。 楚知意道,“你好好说话,我耍你干什么?” 温糖盯著她看,好半晌,才红著脖子说,“我……我求你做的事,你有消息了吗?” 那求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知意和吴漾相视一眼,吴漾已经捧腹大笑出来。 楚知意还能忍住,但唇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没想到啊,有朝一日,温糖还能对她说出求这个字。 温糖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在楚知意面前的所有英名,都毁了! 努力轻咳两声,又喝了一口茶,这才將笑意忍下去,楚知意笑眯眯地点点头,“奶奶她是同意了,不过我爷爷很生气,那天到底能不能去,还得当天才能知道。” 温糖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不过也知道两家的关係,她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吴漾好奇地问楚知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知意便给她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吴漾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温糖能求到楚知意的头上。 楚知意已经把这件事情给拋在了脑后,她递给吴漾一份菜单,兴致勃勃地说,“快点快点,今天温糖请客!” 看在这一顿饭上,吴漾决定暂时不追究温糖也在这儿了。 温糖:“……” 妈的,谁说她要请客了! 楚知意与吴漾狠狠宰了温糖一笔,点的菜那叫一个丰盛。 看著她们这么起劲儿,温糖就不想吃了。 但转而一想,这菜是她来买单,她凭什么不吃? 於是温糖也拿起了筷子,狠狠吃了一口。 温糖与楚知意,吴漾在一起和谐吃饭的场景,便这么落在了其他人的眼中。 那天亲眼见证了楚知意与宴惊庭一起逛商场的,王悠悠的好友之一,今天也和男朋友在这一个餐厅里吃饭。 圈里的人都知道楚知意与温糖水火不容,几乎见上一面就能开始吵骂起来,能和平相处都是罕见场面,更何况是在一起吃饭这种场景? 那好友震惊的眼球都快凸出来了。 因为温糖的神情是肉眼可见的好,而楚知意和吴漾都在,脸上也笑吟吟的。 这很难不去联想楚知意和温糖的关係是不是变好起来了。 好友当即拿出手机,对著楚知意那桌的三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其他朋友看,並在群里討论起来。 『姐妹们,楚知意竟然和温糖和解了!连吴漾也在!』 『臥槽,不会吧?我记得她们之前在拍卖会上,温糖还被楚知意坑了几百万呢!』 『千真万確!我和我朋友就在这家餐厅吃饭呢!她们现在关係特好!』 『那王悠悠岂不是成小丑了?她前几天还和温糖吵架来著,谁不知道王悠悠和楚知意的关係好?』 王悠悠的那些塑料好姐妹在背后议论纷纷,暗自在心中看她的笑话。 这照片被人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出去,不出十分钟,王悠悠也看到了这张照片。 她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看到楚知意与温糖笑吟吟的模样时,难看到了极点。 攥紧手机的手被勒得发白,她瞳孔颤抖著,咬著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为什么楚知意会和温糖坐在一起?就连吴漾也在。 她们和温糖你来我往说笑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她? 越是想,王悠悠的表情就越发的扭曲。 楚知意她不仅背叛了当初的言论,现在还背叛了和她的友情…… 她就知道,楚知意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王悠悠似笑非笑,决绝之意在她心中腾起。 半晌,王悠悠给楚知意打了个电话。 楚知意接通了。 “枝枝,今天晚上要不要一块聚一聚呀?”王悠悠面上带著甜美的笑容。 楚知意唔了一声,说道,“我今天晚上有事,可能聚不了。” “啊?枝枝,你可真是有了老公忘了我们这些朋友,以前跨年你都和我们一起过的,现在结婚后就变了吗?” 楚知意听到她的话,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並没有就自己为什么不能和她聚而解释什么,只道,“抱歉,是我的不是,等明天我亲自赔礼道歉。” 温糖原本还在夹菜的手放了下来,目光看向楚知意。 王悠悠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也不是非要拉著你一块儿的。” 王悠悠嘆著气,似乎不经意地说,“以前咱们三个在一块儿跨年,总会说起以前,你还记得我刚刚搬到江城的那会儿吗?我刚转到学校里读书,谁也不认识,別人总是欺负我,特別是温糖。” 楚知意没有说话,王悠悠似乎也不在意,继续说,“那会儿我们就喜欢拿书皮包书,我妈妈给我准备的书皮可好看了,温糖就抢走了我的书皮,我哭了,还是你帮我把东西给抢了回来,为此还和温糖打了一架,你还跟我说,温糖就是喜欢抢別人的东西。” “枝枝,我以前还在想,你会不会和温糖成为好朋友,不过你告诉我,你和她势不两立,永远都不可能做朋友。” “这些你还记得吗?枝枝。” 楚知意沉默片刻,笑了一声,“你记得可真清楚。” 王悠悠甜甜的笑,“当然,我记性很好,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了,悠悠,我先把电话掛了。” “好。” 楚知意將手机收起来,对面的温糖高仰著头,哼笑,“王悠悠?” 楚知意瞥了她一眼,淡淡地点头。 一桌子的菜,因为王悠悠的这一通电话,让楚知意没了胃口。 吴漾也察觉了不对,毕竟她和楚知意离得近,就算是听筒,王悠悠的话,吴漾也能听见。 “你今天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我还是再劝你一句,王悠悠不是什么好货,绿茶白莲都能沾上,还是离她远一点吧。” 今天王悠悠说的那些话,楚知意能不知道她是故意为之? 楚知意心里早已没有波动,但几年维护王悠悠的潜意识,还是让她开口说,“你不要隨便揣测悠悠。” 温糖听到这话,顿时冷笑出来,將手中筷子扔在桌子上,讥讽的看著楚知意,“那我也撂给你一句话,只要你和王悠悠还有来往,就別和我说一句话!”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楚知意皱著眉,“这事和悠悠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温糖脸色顿时铁青起来,蹭的一下从位置上坐起,对楚知意怒目而视,“楚知意,我告诉你,有王悠悠的地方,我绝对不出现,谁和王悠悠有关係,就绝不可能是我温糖的朋友!” 楚知意亦怒,“要不是你来找我,你以为我想和你在一桌吃饭?” 温糖眼睛都红了,气息不匀,又狠狠瞪了一眼楚知意,狠狠踹了一下桌子。 她动作太快,桌上那碗刚刚端上来没多久的滚热汤品因为桌子摇动,洒落出来的汤汁猝不及防的飞溅到楚知意手背,脖子,与脸上。 楚知意被狠烫了一下,本就娇嫩的皮肤,立刻见了红,滚烫一片。 吴漾惊呼,立刻拿纸巾將那汤汁擦掉,看到烫伤,“枝枝,你没事吧?” 楚知意摇摇头。 不算太疼。 温糖也没想到那汤会把楚知意的侧脸都烫红了,她心中有些后悔,那一丝后悔又被愤怒给压了下去。 她冲楚知意吼道,“你活该被王悠悠骗!从小是!现在也是!” 说完,温糖怒气冲冲的拿起包就走了。 楚知意脸色变了又变,忍了半天,最后冲温糖背影喊,“你不可理喻!” 这一顿午餐又不欢而散。 楚知意被吴漾拉著去降温,她还在气头上,对吴漾说,“你说温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吴漾嘆气,“你们俩都一样,只要碰到悠悠的事,总会掐起来。” 楚知意闷声不说话。 吴漾把她的烫伤处理了一下,说道,“仔细算算,我们和温糖的衝突,大多数都是因为悠悠。” 楚知意看著吴漾,冷不丁地说,“漾漾,悠悠真喜欢宴惊庭。” 吴漾的手一颤,睁大了眼睛。 以前她们只是猜测,而现在,楚知意却真真切切的说了出来。 吴漾嘴唇翕动,好半天没回过劲儿来,“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天我和宴惊庭去商场,她让我去给宴惊庭买衣服,却说我挑的衣服顏色都是周痕最喜欢的,你说这是不是挑拨?” 吴漾激动的说,“是!” 紧接著,吴漾又说,“可她什么时候喜欢宴惊庭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楚知意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她可能比我更早认识宴惊庭。”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和宴惊庭离婚吗?” 楚知意笑了出来,“这怎么可能?” “如果宴惊庭真的喜欢她,他们两个人两情相悦,我当然没有什么继续当宴惊庭妻子的必要。” 可宴惊庭喜欢的人是她,从头到尾,他喜欢的人都是楚知意。 楚知意为什么要圣母心的把人给推出去? 难道她让出来,宴惊庭就会去喜欢王悠悠了吗? 如果楚知意和宴惊庭的理由是因为王悠悠喜欢他,又把宴惊庭置於何地? “我打算过了元旦之后和王悠悠坦诚的聊一聊。”楚知意对吴漾说。 吴漾点点头,的確应该这么做。 “怎么不今天聊?” 楚知意一静,窥了吴漾一眼,轻咳,“那什么,我今天下午的飞机。” “?” “宴惊庭最近出差了,我要去找他。” 吴漾的牙酸死了。 她没好气的把楚知意的手甩开,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我觉得温糖说的话还是有些疑点的,要不要查查?” 楚知意不由得看向她。 吴漾是什么意思,她一听就明白。 温糖討厌別人是没有理由的,但她那么討厌一个人,就绝对有理由。 王悠悠和温糖的纷爭,按理说,还比不得她和温糖的纷爭,可温糖就更討厌王悠悠多一些,还当著她的面说王悠悠是绿茶白莲。 楚知意不知道会查出来什么东西,但她还是点头,“可以。” 王悠悠不知道,因为自己这一通电话,反而让楚知意怀疑起她以前的作为。 楚知意也没打算告诉她。 她结束工作之后,便直接去了机场。 她没告诉宴惊庭,只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宴惊庭回復她一张照片。 楚知意看了一眼,鬆了口气。 还好,他在开会。 楚知意轻装上阵,开著车到了机场,到点后直接上了飞机,前往宴惊庭所在的城市。 楚知意在飞机上睡觉时,远在他城的宴惊庭正在开这次出差的最后一场会议。 他等不及明天,今天就打算回去。 至少赶在跨年前,他要回到楚知意的身边。 第164章 宴……婷婷先生? 飞机划过长空,开始下降高度。 遭遇气流之后,便开始顛簸起来。 楚知意睡醒,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机场了,连负责头等舱的空姐也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飞机抵达目的地。 看著窗外临近夕阳的风景,楚知意精神一震,也没了睡意,期待著和宴惊庭见面的场景。 她们只有四天没见,但因为想通了某些事情,在楚知意的心中,她们实则已有一个多月没有好好相处过了。 思念之情像是刚刚打通的井水,汩汩往外冒。 楚知意仔仔细细地为自己添了妆,又在唇瓣上涂了一层口红增添气色。 很快,飞机降落。 楚知意下了飞机,站在廊桥上便要飞跑起来,她下意识地从透明玻璃处看去,刚要跑起来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楚知意站在廊桥一侧的玻璃前,睁大了眼睛看著不远处的一架飞机前,机场的公交刚刚抵达,一个坐著轮椅的男人自公交上下来,有机场工作人员正在做无障碍通道。 楚知意就看著他要往飞机上赶。 那个坐著轮椅的男人,不是她老公还是谁? 楚知意手抖著拿出手机,电话拨了好几下,都没拨出去。 宴惊庭的轮椅已经准备上飞机了。 楚知意急得眼睛都红了,又往后跑,来到廊桥的一个空隙处,衝著外面就喊,“宴惊庭!!!!” 同一飞机上还在往外赶的人都被楚知意这一声喊嚇了一跳。 楚知意仿佛没有关注到別人的视线,又著急地打电话,可电话一直都打不出去,她只能继续喊,“宴惊庭!你要敢上飞机,我和你没完!宴惊庭!!” 已经到了机舱前,准备頷首回应乘务长的欢迎登机的宴惊庭似有所觉,侧头看过去。 夕阳余暉下,廊桥上半透明的玻璃內,一个急得直冒眼泪儿的姑娘正不停地跳来跳去。 宴惊庭陡然握紧手,腰背挺直了一些,看得愈发仔细起来。 他看清了熟悉的眉眼,看清了她面上的紧张与著急。 “……惊庭!” 远远地飘来他的名字,不清晰,却让宴惊庭篤定,那就是她。 狂喜骤然涌上心头,宴惊庭仿佛乍然富贵,欣喜不已。 转动轮椅,在一眾不解的视线下,宴惊庭坚定下了飞机。 特助以及阿黎立刻追上去。 “宴总,我们不回去了吗?” “等一等。” 宴惊庭抬目看向远处廊桥內跑得极快的人儿,轮椅速度也愈发快了起来。 他临时反悔登机,机场的人也只能把他给从登机口放了出来。 宴惊庭拿出手机给楚知意打电话,却也打不通,不在服务区。 宴惊庭看向阿黎与特助,“你们分开去出机口找知知。” 特助与阿黎顿时明白了。 怪不得宴总突然不走了,原来是夫人来了。 他们立刻分开,连忙去出机口找楚知意去了。 楚知意早就跑出来了,可机场的人多,这地方又大,来来往往的人群乌压压的一片,想要找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谈何容易? 她心绪起伏得厉害,刚才跑得太快,她呼吸更乱。 周围人群不停地谈话交流,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环顾四周,连宴惊庭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楚知意擦了一下流出来的眼泪,最后朝机场的广播窗口而去。 没多久,整个机场都响起了广播。 “来自江城的宴婷婷先生,您的妻子正在广播口等您,如听到广播,请儘快抵达广播口。” 第一遍,宴惊庭没出来这个宴婷婷说的是他。 等到第二遍,宴惊庭停顿住了,仔细听第三遍,“来自江城的宴婷婷先生,您的妻子正在广播口等您,如听到广播,请儘快抵达广播口。” 宴……婷婷。 宴惊庭抿著唇,最后朝广播口而去。 三分钟后。 广播站外的工作人员狐疑地看著宴惊庭,“宴……婷婷先生?” 宴惊庭神情淡然地点头。 “人在里面。” 门被打开,宴惊庭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正在喝水的楚知意。 兵荒马乱的心回归原位。 宴惊庭来到她面前,看著她抬起眼,那漂亮的眼眸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蓄起泪来,委屈不已地往下掉。 脸上美丽的妆容都快哭花了 宴惊庭为她擦去眼泪,拉起她来,朝外走。 广播站的人还笑著说,“以后可別把妻子给弄丟了。” “孩子丟的见了不少,这还是第一次见把妻子弄丟的。” 宴惊庭只笑著称是,领著楚知意离开广播站。 二人在没人的角落停下,楚知意鼻尖还有些红,又是部分是哭的,也有部分是刚才冷风颳的。 宴惊庭问她,“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提起这个楚知意就更委屈了,“坏了,打不通。” “我看看。” 楚知意把手机给他。 宴惊庭刚刚摁亮,才看上一眼,便一阵静默不言。 “我一下飞机就看到你正在登机,我立刻就给你打电话,可是一直打不通。” “知知,你飞机模式没关。” 楚知意:“……?” 她茫然,就见宴惊庭已经把手机抬起来,右上角那代表飞行模式的小飞机亮著。 楚知意:…… 无措的小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红色,娇艷一片。 她夺回手机,红著脸把飞行模式给关了,很快,上面就出现了十来个宴惊庭打来的电话。 楚知意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宴惊庭又是想笑,又是觉得心疼爱惜,握著她的手,说,“先回去。” “回哪儿?” “酒店。” 楚知意知道自己又搞出来了笑话,鬱闷得连见到宴惊庭的喜悦都冲刷去了不少。 阿黎与特助得了消息后立刻去准备了车子,带著宴惊庭与楚知意前往酒店。 这一路上宴惊庭都抓著她的手,在车上微微闔目,不知是不是在养神。 楚知意也鬱闷,还没想好要和宴惊庭怎么说。 想了一路,到了酒店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今天的日子特殊,周围已经开始做起了关於元旦的优惠套餐。 二人今天入住的酒店,是宴家的,主人入住,不存在没有房间一说,她们直接到了一套总统套房里。 楚知意已经想好了,努力把今天闹出来的乌龙给忘在脑后,好好跟宴惊庭说一说,哪知,门刚刚关上,灯还没亮起。 她被握住的手陡然一重,身体顿时倾斜,倒在宴惊庭的怀里。 “宴……” 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被宴惊庭如狂风暴雨般吻住,撕咬的力道让她微微感到疼,唇微启,他趁虚而入。 楚知意没想把他推开,反应过来后,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又慢慢触碰他的脸,十指插入他的发间。 他吻得越用力,楚知意的身体就越发微颤,颤抖的触感落在他掌间。 宴惊庭鬆开一些,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唇瓣,在边缘晕染淡淡红色。 他声音暗哑,直白地问,“想我了吗?” 楚知意点点头,“想。” 被宴惊庭抱得更紧了些,楚知意像是找到了思念宣泄的口子,与他低声耳语,“宴惊庭,对不起。” 他没有说话,只有那双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深深看著她。 她继续说,“我那天和你打过电话之后,去看了院子里种的那一片花地,水是你浇的吧?” 宴惊庭点头。 楚知意微微倾身,唇瓣落在他微凉眼皮上。 “对不起,说好了我们两个人一起种一起养的,我后面却连想都没能想起来那些是我们两人的花。” 她又亲宴惊庭的鼻尖,“宴惊庭,对不起,说好了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前段时间却只顾得工作和学习,完全忘记了工作和学习並不是我生活的全部,忘记了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那长长一段话,让宴惊庭搂抱她腰的力道收紧,內心儼然没有表面上表露的那般淡然冷静。 直至她吻上他的唇,亲昵又直白,直中他內心深处。 “宴惊庭,谢谢你。” 谢谢你拉住险些踏入歧途的我。 他长出一口气,將她按在自己怀中。 知知,知知。 他玲瓏剔透的知知;回应著他的知知;让他悲伤难过,欢喜雀跃的知知。 宴惊庭真想把她塞进自己心里,让她看看这热血到底是为谁在流淌。 楚知意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她没有再说什么,安静享受了这片刻的寧静。 直到一阵咕嚕声响起。 宴惊庭听到了,亲了亲她的发顶,问,“没吃饭吗?” 楚知意摇头,“我下午忙完就上飞机了,还没吃。” 宴惊庭便开了灯,打了送餐电话,让酒店的人把晚饭送过来。 楚知意有一肚子的话想和他说,等他打完之后,便开始喋喋不休。 “你走了之后,我每次在家里吃饭都吃不香,觉得我最爱吃的海鲜都没味道了。” “睡也睡不好,总感觉身边缺了什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说到最后,楚知意总结了一句话,“宴惊庭,我好想你啊!” 她毫不吝嗇对他的喜欢,微红的眼睛亮彤彤的,只倒影了他一个人。 宴惊庭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说,“我也想你,今天不走了?” 楚知意摇摇头,“不行,明天的工作挺重要的,我想和你一起跨年,也想和你说清楚,所以来了这里。” 宴惊庭明白她的意思,让她想通的本意,也並非让她放弃自己的工作。 他沉吟片刻,问道,“今晚什么时候的飞机?” 楚知意心虚的转了转眼睛,“凌晨一点。” 宴惊庭无言,又拍她脑袋,“你倒是敢坐。” “那怎么办?我又想见你,又不想把明天的工作给丟了。” 宴惊庭说,“把机票退了,我让人申请航线,我们一起回去。” 楚知意精神一震,一边点头一边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突然去机场了?是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开会?还是想我了打算提前回江城。” 闻言,正准备打电话让人申请航线的宴惊庭侧头看她,在她没反应时,又重又狠的亲了她一下,“你说呢?” 楚知意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没多久,丰盛的晚饭就被服务员送了过来,宴惊庭已经联繫完了人,订了航线最早的一条航线,打算用过饭后便去机场,直接飞回江城。 楚知意听完他的安排,笑靨如花的点点头,往他嘴里餵了一块食物,开心极了。 “不嫌折腾?”宴惊庭温柔地看著她用饭,轻声问。 楚知意踢了踢鞋子,无所谓道,“不嫌啊,反正和你在一块儿就行。” 他眼底的情绪便愈发浓烈深沉,仿佛深潭,仿佛深海。 这一次的跨年,无数人都在看著地標建筑,在深夜之中安静等待著这一年最后一秒的到来。 秒针跳动归零,新的一年。 飞机上,宴惊庭將楚知意吻醒,低沉又轻柔的对她说,“老婆,新年快乐。” 楚知意亲昵的回答他,“新年快乐,老公。” 汉江府安静悄然。 楚知意对宴惊庭说,不要把痕跡留在脖子上。 他说知道,却將她脖子下的每个部位,都留尽他的痕跡。 他让他的知知疼疼他,让她怜惜自己。 被诱哄的楚知意,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直至潮汐微停,空气中的气息消散,楚知意终於能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那一场酣畅淋漓之后,楚知意满是睏倦,等宴惊庭上床之后,便抱著他,困顿地说,“明天別忘了喊我起床。” 宴惊庭揉揉她的脑袋,“睡吧。” …… “楚知意和温糖吵了好大一场呢!在餐厅里温糖还直接踹了桌子,你们是没有看到那个场面,楚知意被嚇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真的?你不还说她们俩和好了吗?” “我怎么知道她们怎么会凑到一起吃饭?说不定是楚知意想向温糖示好,结果后面谈崩了?” 王悠悠再和好友喝茶,听著围观了楚知意与温糖吵架的好友洋洋得意的说著话。 她唇角勾了勾,慢慢呷了口红茶,说道,“楚知意和温糖是不可能成为好朋友的。” “哦?我们倒是知道她们之间有矛盾,但也不可能那么大吧?” 王悠悠瞥向她,低声说,“你知道以前温糖喜欢的男生吗?” 那好友有些印象,“我记得那个男生还去追楚知意了?不过被周痕给堵回去了。” 王悠悠含笑地点头。 別人不清楚,可她十分清楚,楚知意和温糖真正相互看不上,就是因为那个男生。 如果不是那个男生去追楚知意,说不定那会儿楚知意和温糖就真成朋友了。 至於那个男生为什么会看上楚知意…… 当然因为是她做的了。 第165章 我浑身上下,哪个地方不属於你? 几位好友兴致勃勃地等著王悠悠继续往下说。 王悠悠勾了勾唇角,说道,“其实那个男生喜欢的人是我,他一边和温糖打得火热,一边给我送东西,不过他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很快就暴露了,楚知意拿了他送我东西的场面被温糖看到,她们俩才真正闹掰的。” “那男生的东西,真是楚知意拿的?” 王悠悠脸上写满了善良与单纯,“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是我故意给她的吗?” 好友们相视一眼,却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 这些话从王悠悠口中说出来,七分真三分假。 男生的东西是不是楚知意拿的,只有王悠悠自己知道。 …… 去温家参加寿宴的事,楚知意本来已经不想去了。 她和温糖吵了那么一架,她实在不想再去掺和温家的事情。 但宴老夫人却不同意,非要拉著她一块儿过去不可。 宴老先生没好气,对楚知意说,“你攛掇著你奶奶去,现在你又不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奶奶在温家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看我……”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宴老先生便受到了宴老夫人如刀似的目光。 他气息顿时弱下来,在心里添了一句:看我不折腾你! 楚知意没办法,只能应了下来。 她看向宴惊庭,“你去么?” 宴惊庭反问她,“你想让我去吗?” 容玥横了他一眼,说道,“那天晚上你要是没事,便和你奶奶妻子一块过去。” 宴惊庭无奈,只能点头。 在一旁十分不服气的宴老先生敢怒不敢言。 温家的那个老不修过寿,凭什么他老婆子和孙子要过去给他过寿? 真是气死他了! 在宴老先生哀怨的目光下,宴老夫人还是盛装出席,带著自家孙子,孙媳妇儿来到了温家。 帖子是温糖给的,就算温糖和楚知意吵了架,温糖也不可能不让人准备宴家的席位。 所以宴老夫人带著宴惊庭与楚知意来到温家时,与温家交好的商业伙伴,同族朋友,都十分震惊。 站在不远处,一身齐肩晚礼服的温糖,更是神情复杂,捏著高脚杯的手都握紧了许多。 没想到,楚知意竟然也会一起来。 这次楚知意只想当做陪宴老夫人一块出来的晚辈,既不看温糖,也不去主动与他人搭话。 面上带著浅浅的笑容,站在宴老夫人与宴惊庭的身边。 一番见礼还没有结束,人群之中就传来了一阵惊呼。 “爸!您身体还没好呢,怎么能出来?” “爸!您把衣服披上!小心再著凉了!” 眾人闻声看过去,便瞧见一个瘦骨如柴,颤巍巍拄著拐杖的苍老到油尽灯枯的老者,不顾家人阻拦地走了出来。 温糖被嚇了一跳,连忙上去扶住他,“爷爷,您怎么出来了?!” 温老爷子安抚地拍了拍温糖的手,和蔼著说,“爷爷没事。” 他浑浊目光却是看向了宴老夫人。 宴老夫人许久没见过温老爷子了,没想到他竟然苍老到这种地步,看上去比她都要年老。 宴老夫人嘆了一口气,对身边的楚知意与宴惊庭说,“你们且在这儿逛逛,我去和他说说话。” 宴惊庭頷首,表示知道了。 等宴老夫人走过去,温老爷子跟在她身后走远,宴惊庭正想说走吧,余光就瞧见自家妻子还在好奇盯著他们离开的方向看。 宴惊庭捏她手心,“回神。” 楚知意唔了一声,说道,“宴惊庭,你说奶奶会和温老爷子说些什么?” “不知道。”宴惊庭带她来到休息区,让她坐在沙发上,继续说,“爷爷奶奶与温老之间的纠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你和我就算想了解,也不可能听得完整。” 楚知意颇为遗憾,很快又转移了话题,视线在周围环视一圈,说道,“这还是我第三次来温家。” 宴惊庭端过一杯清水,递给楚知意。 她这两天来例假,身上不舒服,不能喝酒。 “前两次来都是和温糖道歉来著。” “因为你和她打架?” 楚知意惊讶,“你怎么知道?” 宴惊庭笑了一声,“看到过。” 楚知意:“??” 她缠著宴惊庭问是什么时候。 宴惊庭被她缠得没法,便说道,“你们大概那会儿还在上小学。” 他那时认识温糖,却不怎么知道楚知意是谁,只隱约记得她是个瘦小的小女孩儿,一个人和三个人打架也不怕。 谁抓她一下,她就反过去抓她两下,谁踹她一脚,她就呸呸呸的吐她一脸口水。 打到最后,她一瘸一拐的走,也不哭,小脸上写满了倔强和霸气,分明败了却还好像是打贏了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 楚知意听他一形容,脑袋里翻出了那次打架的场景。 她被宴惊庭又是笑又是揶揄的视线盯著,不由得有些脸红。 “我又没打输,温糖她还哭了呢,她那时揪我头髮我都没哭,我就踩了她的脚,她就哭得跟什么似的。” 宴惊庭捏她的脸,“你倒是还挺得意。” “楚知意……我什么时候哭了!” 二人身后传来一道羞恼的声音。 楚知意与宴惊庭齐齐往后看,就瞧见温糖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此时正羞恼的瞪她。 楚知意哼了一声,扭头不搭理她。 宴惊庭不知楚知意与温糖之间又发生了矛盾,只是朝她微微頷首,便也扭过头去。 温糖气绝,她蹭蹭走过去,坐在单人沙发上,与楚知意距离不算远,但也並不近。 “你坐这里干什么?” “这是我家,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你还能管得著我吗?” 闻言,楚知意刚想说什么,一个男人从这边路过。 他下意识朝沙发上的人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颤巍巍的指著楚知意与温糖,嘴张了又合,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温糖瞧见这男人的模样,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再乱看小心我把你请出去!” “温……温糖,我那次送的花真不是给楚知意的!”男人憋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般的说道。 宴惊庭侧头,视线凉颼颼的,看向楚知意。 楚知意一脸茫然,瞪宴惊庭,“我什么时候乱收过花!” 温糖本也满脸莫名其妙,正眼看了那男人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温糖顿时认出了他是谁。 她冷笑,“好你个渣男,还敢来我温家参加我爷爷的寿宴?” 男人一脸惶恐,“不是我要来,是我爸妈非要拉著我来的,我躲你都躲几年了,我能硬赶著上来吗?” 楚知意听完了她们说话,这才想起来! “我本来就没收他的花!温糖,你到现在还不相信?” 温糖无言看她,最后扬著下巴对男人说,“既然今天碰见了,那你就好好解释清楚了。” 男人唉声嘆气。 楚知意莫名,“解释什么?” 温糖扯著唇对楚知意冷笑,“解释你那个好姐妹,王悠悠是怎么让你背锅的。” 楚知意一愣。 宴惊庭看向不远处的男人,眼底微暗。 男人被温糖逼著开口,挠挠头,最后还是说,“其实……就是王悠悠,她看到我和温糖在一起,就故意让我帮她忙,我那时候小,没看出来她是故意勾引我,我就……” “我不就背著温糖和她聊了几句吗,然后又给王悠悠买了点儿东西,温糖知道我背著她和其他人聊,但不知道是谁,后来我送给王悠悠的花,被她转手送给你了,她故意让温糖看到你拿著我送的花,让温糖认为我是在和你牵扯不清。” 那次楚知意和温糖闹得可谓是沸沸扬扬,楚知意还被楚衡压著第二次去温糖家中道歉。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楚知意说,“我以前就和温糖解释过,这件事和你无关,但温糖她不相信,还是前年温糖偷听到我和王悠悠说话,这才相信的。” 楚知意还没有缓过劲来。 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温糖见她还不敢相信,毫不客气的嘲讽,“你以为她做得只有这一件吗?王悠悠把你耍的团团转,故意向你卖惨,让你跳出来和我斗,她自己出落成个小白花。” “楚知意,你就算再聪明,你也是个识人不清的笨蛋!” “温小姐。”宴惊庭警告地看向温糖。 温糖哼了一声,闭上嘴不再说什么。 宴惊庭看向楚知意,碰向她的手时,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握紧了,他强行打开时,便瞧见她手心处落下四个月牙的白。 楚知意沉默不语了许久,最后看向温糖,“现在来对对帐?” “有什么可对帐的,你既然不相信我,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可以相信你,前提是你没有骗我。” 温糖恼怒,“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一句假的!” “那你怕什么?” “对就对!” 於是楚知意和温糖开始將与王悠悠有关的所有衝突都列出来一件一件的说。 从王悠悠最开始转学过来,被楚知意看到温糖欺负她开始。 再到王悠悠向楚知意告状,说温糖撕了她的作业。 王悠悠偷拿老师为温糖准备的东西,却对楚知意说,温糖在污衊她。 …… 一桩桩一件件,楚知意从愤怒到心寒,被欺骗的感受让她越听越麻木。 她从来没有遭受过欺负,王悠悠,用她那张足以矇骗人的脸,把她耍得团团转,让她一次又一次为她出头。 楚知意真想骂自己一句大傻子。 这么多年了,她竟然从来没有看透过王悠悠的真面目! 温糖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识人不清的笨蛋! 楚知意身体颤抖,气息也不匀。 宴惊庭从不知道这些,也没想到楚知意竟然被誆骗了这么久,只握住她的手,为她抚气。 温糖看著她这副已经被气的仿佛要失去理智的样子,原本想像中的快意並没有在心中浮现。 她只是抿了抿唇,“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要是还想和她做朋友,那你可真就是个傻逼了。” “我是什么冤大头?知道了真相还要上赶著凑?” 她几乎咬碎了牙,才把心中那股怒火给压下去,深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幽幽对温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温糖一怔,蹭的一下站起来,满脸通红,“谁要你谢了!你要不问我我才不说!谁管你会不会被人骗!” 楚知意抬头看向她,就见温糖仿佛是被抓到小尾巴一样,狠狠跺了一下脚,气急败坏地走了。 楚知意的愤怒被温糖那一通话,那气急败坏的跺脚给震没了,她迟疑地看向宴惊庭,问道,“她怎么了?” 宴惊庭只將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带著警惕的视线扫向温糖离开的背影,没有表情地说,“不知道。” 楚知意只能自己琢磨,半天后,她察觉到了什么,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糖该不会喜欢我吧?” “她就是个傲娇,以前一恼羞成怒,就会说反话。” 不得不说,最了解彼此的,那就只有彼此的敌人。 楚知意把温糖的性格摸透了。 宴惊庭的脸又黑了一层,暗恼地捏她鼻子,“別自恋。” 楚知意便问他,“我长得不美吗?” 她故意將脸凑到宴惊庭的面前,冲他拋了一个媚眼。 宴惊庭:“……” 无可奈何的啄了一下她的唇,宴惊庭將话题转移,“王悠悠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被这么一番闹腾,楚知意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她捏著拳头,说道,“我会和她开诚布公的谈。” 朋友绝不可能再持续下去,她要王悠悠给她一个解释,给这么多年的友情,一个解释。 这件事她还要告诉吴漾,她们都一样,同样是被王悠悠矇骗的人。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没关係。” 楚知意看他,莞尔一笑,紧接著,又拧他的腰。 一个猝不及防,宴惊庭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还喜欢你呢!” 楚知意噘著嘴,酸溜溜的说,“哼。” “你吃哪门子的飞醋?” 楚知意咬了咬唇,不承认,“我没吃。” 宴惊庭与她耳语,“我浑身上下,哪个地方不属於你?嗯?” 她骂,“臭不要脸!” 第166章 要我拦著你吗? 说话的功夫,温老的寿辰时间达到了高峰。 他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见了想见的人,他的精神劲儿反而比往常要更好上几分。 在所有人的庆祝下,他被温糖扶著手,从房间出来,面上带了几分笑意。 宴老夫人自回来后就一直很沉默,也不知道和温老爷子说了什么。 方才宴惊庭说过,不要太过好奇他们之间的事情,楚知意自然也不好问,只静静等著寿辰结束。 在寿辰上,温老爷子还宣布了一件事情。 “我年事也大了,精力不济,公司上的事情大多时候都是由我这个孙女管著,如今越愈发得心应手起来。” 温糖的几个叔伯不由得神情微变,看向温老爷子。 只听温老爷子继续说,“我决定,温氏旗下的发动机製造公司,以及,新能源公司都由我孙女温糖继承。” 满座之人皆譁然。 发动机製造公司实则是温氏的汽车品牌,是温氏五分之二的收入来源。 再加上新能源公司,一併都送给了温糖…… 这是把温氏大半財產都给了温糖一脉吗? 楚知意扫视一圈,便发现温糖的那些叔伯们脸色沉得不行。 她低声和宴惊庭討论,“就算温老直接宣布了这些东西给温糖,我看她短时间里也不好虎口夺食。” 宴惊庭捏著她的手心,平静地说,“她若是有能力,自然能把她那些叔伯给压下去,若是没能力,就算再大的企业,她也支撑不起来。” 楚知意觉得宴惊庭说得有道理。 她不由得庆幸起来,“还好我的公司现在还小得很,压根不挣钱!” 宴惊庭失笑,“你既然志不在商业上,为什么还去劳心劳力继续经营那个公司?” “那是我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创业的见证,更何况这么长时间的经营,眼看著用不了几年就能看到成果了,我怎么可能现在退出?” 楚知意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是要钱的呀,不然我还能平白变出来一个亿给你?” 闻言,宴惊庭便附耳对她说,“我的钱都给你。” 楚知意便伸出手,宴惊庭在她手心放了一个钱包。 楚知意抿唇嫣然一笑,吝嗇地说,“那我就每天给你几百块,当零花钱?” 宴惊庭与她的视线对上,没忍住,和她一起笑了出来。 二人咬耳朵说话,时不时又笑出声来,任谁看了不说上句关係亲密。 宴老夫人看到后心里的鬱闷便消散了不少,高兴极了。 直到寿辰宴会结束,温家的人送一眾亲友伙伴离开。 温糖勉为其难地將楚知意等人送了出去。 她递给楚知意一把车钥匙和一份车辆转赠协议书,“喏,答应给你的。” 这是温糖原本答应给她的,阿斯顿·马丁的新款跑车。 楚知意接了过来,也说,“恭喜了。” 温糖看她神情自若,骄傲地仰起头,“现在你我两不相欠了。” 闻言,楚知意笑了一声,“再见。”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话。 温糖看著她追上宴惊庭的步伐,来到一辆加长轿车前,里面还有一个老者,有些焦躁不安,又有些不满的对楚知意说些什么。 楚知意还没吭声,那老者就被宴老夫人给狠狠捏了一下胳膊,老者不说话了,楚知意还在笑,满脸皆是澄澈乾净。 温糖想起她和楚知意第一次见面。 才五六岁的年纪,那时的楚家还没完全发跡,楚衡就像是个暴发户一样,把楚知意领到学校。 温糖从小就是个顏控,觉得楚知意长得很好看,白白净净的,眼睛乌黑水灵,抑扬顿挫地介绍自己。 这个小孩长得好看,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和她交朋友叭,以后有她罩著她,一定不让楚知意被欺负。 温糖妈妈教导过她,如果想交朋友,那就要先主动示好,送礼物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於是温糖给楚知意准备了她最爱吃,但又不捨得吃的可甜可甜的糖果! 温糖鼓足了勇气等下课之后,將糖果送到楚知意的面前,涨红著脸,说,“给你吃。” 小楚知意盯著那糖果看了许久,然后拒绝了,“我不喜欢吃糖。” 温糖如遭晴天霹雳,只觉楚知意是不愿意和她做朋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楚知意都傻眼了,她和温糖被请到幼儿园大班老师办公室,老师严肃地批评了楚知意,要她给温糖道歉,和解。 楚知意也委屈,她根本没有欺负温糖,凭什么要道歉,她一边倔强地仰著小脑袋,一边说,“我没错,我不道歉!我不和她交朋友!” 温糖一听,又委屈又气,喊回去,“我也不和你交朋友!” 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楚知意,楚知意也不需要她罩著。 二人梁子就此结下。 转眼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五六年之久。 温糖回忆起来,却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她之前在和楚知意对帐时,温糖才知道楚知意根本不喜欢吃糖,从小就不喜欢。 温糖把糖送给她,她自然不肯收。 幼儿园的老师在她和楚知意之间衡量,最后认为她比楚知意更重要,所以侧重要先哄好她,並不理会楚知意说了什么。 这么一个误会,让她和楚知意打了快小半辈子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和楚知意和解了,以后能不能做成朋友。 但至少,不会再掐架了吧? 没了死对头这一层关係,她们之间恐怕剩下的联络也就此消失,以后再也没交际也不一定。 温糖想到这,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车里的楚知意,也不约而同地產生了这一种诡异的空荡。 她想把自己的这一份心情和宴惊庭分享,但一抬头,就被宴老先生瞪了好几眼。 楚知意:“……” 唉,果然,白占的便宜不好拿。 看,宴老先生知道了,已经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宴惊庭挡住宴老先生的视线,提醒他,“爷爷。” 宴老夫人闭目养神,却仿佛能看到宴老先生的小动作似的,慢悠悠地说,“行了,那是温家的小姑娘给知知的,就算她没把邀请帖递过来,我要是知道小温寿辰,我也是会给他备了礼送过去。” “你现在为人真是越老越小气吝嗇。” 宴老先生怒了,“反正都是我的错!你们就护著她!” 楚知意迟疑半晌,把车钥匙和那份转让书递向宴老先生,“那,要不这车子送给您?” 宴老先生吹鬍子瞪眼,“我要车干什么?!” “那我明天给还回去。” “还什么还,我们送过去的礼不是钱买的?” 楚知意唉声嘆气,“是是是,您说得对。” 宴老先生被她看似真诚实则敷衍的语气哽住了,指著楚知意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恨恨放下手,“我不跟你这个小辈计较!” 宴惊庭无言看了一眼宴老先生,等將二人送到宴宅之后,便打算回汉江府。 宴老先生一看,不由地问,“你们今天不住这儿?” “不了,爷爷您儘快回去休息吧,我带知知回汉江府。” 宴老先生气呼呼地走了。 宴老夫人笑眯眯地送走了楚知意和宴惊庭。 二人在车上,楚知意看著越来越远的宴宅,对宴惊庭说,“感觉因为奶奶去温家,爷爷对我的感官越来越不好了。” “不要多想。”宴惊庭揉揉她的脑袋,语气中带著安慰。 可他眉头却微蹙,眼底透著几分晦暗,带著几分喜怒不定。 若说以前宴老先生对楚知意是彆扭的傲娇,可最近宴老先生所展现出来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不喜。 这绝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 等两人各自去忙,宴惊庭才拨了个电话出去。 “查查最近我爷爷都接触了什么人,有谁对他说了什么话。” “是。” …… 晚间,酒店套房內,一阵热浪刚刚喧囂而过,王悠悠穿著浴袍正坐在窗前喝酒,一个长相与宴惊庭有三分相似的男人背对著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说,“我先走了。” 和宴惊庭的声音一点都不像,王悠悠眼底划过厌恶,勉为其难的从包里拿了一张卡给他,“走吧。” 男人眼底透著贪婪,接过那张卡,很快就走了。 王悠悠看著天空,还在想宴惊庭。 她找遍了整个江城,却找不出一个与宴惊庭有五分相似的男人,假的就是假的,她就算在意乱情迷间故意喊那男人叫宴惊庭,可她找来的男人也不可能变成宴惊庭。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越是想要她便越觉得压抑,越想爆发。 手机忽的响了起来。 王悠悠低头看去,发现是她的那几个好友发来的。 几个塑料姐妹,天天聊八卦而已。 王悠悠眼底透著厌恶,却还是將她们的信息打开。 是几张图片。 王悠悠一眼就看出来照片上的人是谁。 她面容骤然变得扭曲起来,怨恨嫉妒渐渐爬满她的神情,使她看上去十分可怖。 照片上的內容,儼然是楚知意与宴惊庭在温老寿辰上低声耳语,宴惊庭捏著她的后脖颈,低头轻触楚知意侧脸的画面。 王悠悠捏紧了手机,那照片上的场面,宛如千针一般扎眼,她心绪剧烈起伏,散发出说不出的怨气。 她恨不得把照片里的楚知意给撕了自己代替她的位置! 楚知意…… 她明明都已经是个假东西,为什么还能让宴惊庭这么喜欢! 以前毫不费力的抢走她的东西,现在还在抢走她的宴惊庭! 王悠悠陷入无尽阴怨之中,好半晌,才看到对方发来的另外几条消息。 『这可是温家老爷子的寿辰宴会,没想到楚知意也来了!』 『別人还看到温糖在宴会结束的时候,给了楚知意一份东西!』 『悠悠,她们俩不会真的和解了吧?』 不可能。 王悠悠內心深处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温糖与楚知意都是十分骄傲的人,谁也不可能主动低头解释什么,怎么可能和解? 一定是因为温家请了宴家,楚知意只是顺路过去的。 王悠悠再次被那几张照片上楚知意与宴惊庭那副郎才女貌的样子给刺到,紧咬著牙,恨到了极点。 她眼底渐渐浮现恶毒的光芒。 …… 下班后,楚知意就和吴漾说了温糖与她合计出来的事情。 就算吴漾隱隱感知到王悠悠肯定背著她们做了什么事情,这会儿听完楚知意的话,她还是忍不住的感到愤怒与震惊。 蹭的一下在沙发上坐起来,吴漾一边踱步一边怒道,“她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是我们哪里对不起她了?还是我们欠她什么东西?” 楚知意没什么表情地说,“这些问题只有见了她才知道。”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吴漾捞起手机,便要给王悠悠打电话。 楚知意的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吴漾动作一顿,二人相视一眼。 皆看向楚知意的手机,就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就是王悠悠的名字。 “我们还没去找她,她反倒是先一步打电话过来了。”吴漾嘲讽地说。 楚知意把电话接通,又开了免提。 “枝枝。”王悠悠甜甜的声音传来。 听她一如往常的语气,楚知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问她,“悠悠,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王悠悠嗔道,“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 楚知意没有回答。 王悠悠继续说,“枝枝,我妈妈又新做了许多並不算很甜的糕点,我想给你送过去让你尝尝,你什么时候休息呀?” 楚知意和吴漾对视一眼。 她后天休息,但她和宴惊庭说好了去玩,自然不可能把时间腾出来给王悠悠。 思索片刻,楚知意说道,“我明天晚上有空,到时候在外面碰面吧。” 好半晌,王悠悠才笑著应好。 楚知意不经意地说,“对了,漾漾明天晚上也一起,我们三个也很久没见了,正好,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好呀。” 楚知意將电话掛断了。 两个小姐妹坐在一起,吴漾忍了好半晌,对楚知意说,“枝枝,如果这场坦白局,我忍不住,想抽她了怎么办?” 楚知意:“……” 明天还没到,她就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 楚知意迟疑,“我要拦你吗?” 第167章 你,斯文败类! 拦? 吴漾斩钉截铁,“不用,你一定忍住要拦我的衝动!” 楚知意无言以对,只能点头。 又设想了一番明天的场景,楚知意和吴漾分开,回了汉江府。 晚上睡觉之前,楚知意就把自己和吴漾的打算告诉了宴惊庭。 宴惊庭想到了什么,去了书房,从抽屉了拿出了一个u盘,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文件,里面有一条视频。 他將那条视频拿给楚知意看。 “这是什么?” 楚知意站在宴惊庭身后,对这视频里的画面有些疑惑。 视频是监控画面,对准的地方有一个黑衣男人的身影,他环顾四周,似乎找到了什么人,立刻跑了过去。 画面一转,监控镜头的视角所拍摄的范围画面,让楚知意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是……王悠悠开的店?” 王悠悠一家都是开甜品店的,因为有她妈妈的名声在,可以说是一个网红甜品连锁店也不为过。 这一家店面,楚知意並不陌生,她还去过。 宴惊庭点了点拦住王悠悠的黑衣男人,“这个男人,你忘了?” 楚知意拧眉思索起来。 等再瞧见黑衣男人的脸时,恍然大悟,嘶了一声,一巴掌拍在宴惊庭的肩膀上,“他不是家里的园艺师吗!” 宴惊庭按住她还想再拍一下的手,頷首,“没错。” 楚知意在宴家种下的那一株蔷薇被毁了,嫌疑最大的就是画面里的那个黑衣男人。 他现在和王悠悠纠缠不清。 楚知意明白了,“是王悠悠买通他,故意搞的破坏?” 宴惊庭继续点头。 楚知意就盯著他看。 宴惊庭:“……” 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气,他將人拉到自己腿上,半是委屈半是无奈,“我与她根本不熟,你不能冤枉好人。” 楚知意再看一眼视频里王悠悠与黑衣男人说著什么话,似乎又转了钱过去。 她幽幽说,“那不还是你引来的桃花债?” “你要是和我算桃花,那今晚你我可能就不用睡觉了。” 楚知意一听,顿时哑火。 宴惊庭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知道我昨日晚上看到什么了吗?” 楚知意捂住耳朵不想听。 可惜宴惊庭很快就捉住了她的手,对楚知意温和一笑,若无其事地捏著她的手,一边说,“你怕听到什么?” “我什么都不怕,你要是以此为藉口罚我,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宴惊庭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什么时候罚过你?” 他竟然好意思问! 楚知意目光幽幽从他身上扫过,磨牙,“你,斯文败类。” 表面上对人温文尔雅,实则一肚子坏水! “前几天晚上,是谁非要我穿著他的衬衫的?”楚知意戳他的胸口,“黑白灰还有那几件蓝色条纹的,你都让我穿了一遍!挑出来我最適合哪个顏色了吗?” 她腿长,穿宴惊庭的衬衫,只盖住了臀部,一双长腿白皙笔直,又纯又欲。 穿白色好看,穿黑色好看,无论哪一种顏色的衬衫,他都喜欢。 宴惊庭想起那天晚上,便抱著她笑得停不下来,又有几分跃跃欲试,“要不再试一试?” 楚知意骂他臭流氓。 宴惊庭不以为意,反正她骂他的词汇,也就只有这个词了。 而且她也没说错。 宴惊庭看她时的视线,並没有几分乾净。 二人插科打諢,没有再把王悠悠喜欢宴惊庭的事情再提起来。 宴惊庭也没有告诉楚知意,昨天晚上他看见了喝醉酒,嘴里一直喊著楚知意的吴舟。 他当然不会因为吴舟去惩罚楚知意,也不会把其他男人对她的喜欢告诉她。 他只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吴舟狠狠揍了一顿,让他明白,楚知意早就是他宴惊庭的妻子。 吴舟肖想一次,他打一次。 …… 下班时,楚知意从工作之中把注意力抽回来,才看到外面竟然下雪了。 江城並不经常下雪,楚知意看得新奇,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宴惊庭发了过去。 顺便又给金金髮了一张。 电视台里的人都在准备春节晚会的事情,楚知意负责的板块已经交接好了,目前不忙,便得以准时下班。 先给吴漾打了一个电话,楚知意开车把她给接到,再一起去见王悠悠。 吴漾还没下班,楚知意有些怕冷,也就没下车,坐在车里,和金金打电话。 金金嫌弃江城的雪小,说道,“才下那么一点雪,你还好意思给我拍照片?” “今年太忙,不然过完年,还能去滑雪。”楚知意有些意动,“你想不想去?” “我如果去,那能带个人吗?”金金暗戳戳地说。 楚知意:“?” 她立刻问道,“哪个男人?” 金金嘿嘿一笑,“不告诉你,还没拿下呢,不过我估计也快了。” “谁啊?” 楚知意好奇的都想抓耳挠腮了。 “別著急嘛,我过年回江城,问问他和不和我一块儿回去。” 金金无论楚知意怎么问都不愿意说,而吴漾也急匆匆从冰天雪地跑了过来,楚知意只能暂时將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又和金金说了几句废话,这才把电话给掛断。 等吴漾上车,楚知意本想和吴漾分享这个八卦,但想起来今天要干的事,楚知意分享八卦的心便歇了,心情反而有些不好起来。 吴漾的心情也不好,她们相视一眼,楚知意將车子启动,开往和王悠悠约定好的地点。 在车上时,吴漾拿出了一份文件,“这里面是我查出来的关於王悠悠的事情。” “都是问的高中同学,上面写的东西,基本上和你与温糖说的一致。” “对了,还有一件事。”吴漾看著楚知意说,“你还记得咱们高二时,学校举办元旦晚会吗?” 楚知意点点头,“记得,咱们班排了话剧,我脚崴了最后没有参加,是我推荐王悠悠代替我的角色。” 楚知意说完,想到了什么,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不会是她故意把我的脚给弄崴的吧?” 吴漾默然看著她,眼底情绪一览无余。 “那天人群挤挤攘攘,就是王悠悠故意让人去推你的!” 第168章 撕破脸皮 若非楚知意现在还在开车,她就已经把那份文件拿起来再看看了。 顶著风雪,楚知意將车开到了约定的地点。 晚餐是提前预定的,楚知意和吴漾来得早,让服务员先上菜。 “吃饱点,一会儿好吵架。” 人在包厢里,这家店私密性又很好,楚知意给吴漾夹了好几筷子菜。 吴漾觉得楚知意说得对,万一和王悠悠说到一半,倒胃口了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一桌子好菜了? 於是吴漾也动起筷子来,先把肚子填饱。 等王悠悠到时,楚知意和吴漾已经吃了个半饱,包厢门一开,王悠悠就看到二人在喝著茶,低声说著什么。 “你们来这么早呀。”王悠悠面上带笑,挨著楚知意坐了下来。 吴漾见她这一副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心中便涌起了一阵怒火,桌子下面她的手被楚知意拉著。 两个人一起忍著,才没立刻与她翻脸。 楚知意平静地看著她,“也没有多早。” “这是我专门让妈妈做的糕点,你们尝尝?” 王悠悠觉得吴漾看自己的视线不太好,不由地朝她看过去,“漾漾?” 吴漾面无表情,“不必了,菜上来之后我已经吃过了,现在不饿。” 王悠悠这才看向桌上的菜,的確有一些碗碟里的东西都已经被动过了。 王悠悠故作可怜地说,“你们怎么都不等等我呢,枝枝,你看她。” 王悠悠生得娇小,只有一米五六,在一米七的楚知意面前,就像个小孩儿一样。 因此,王悠悠衝著楚知意矫揉造作,故意撒娇,一撒一个准。 现在再看她这般作態,楚知意心中却觉得可笑。 王悠悠是不是就等著她出头,自己则躲在她身后洋洋得意呢? 以前让她和温糖吵打起来,王悠悠是不是也暗地里骂她蠢货? 楚知意冷淡地看著她,“我们饿了,不该吃饭吗?” 王悠悠一愣,没想到楚知意对她的话根本不理睬。 她心中乱了一下,以为是上次在商场自己故意挑拨,被楚知意发现了,所以才这么冷淡。 她努力將泪水从眼眶之中逼出来,要去拉楚知意,却被楚知意如避蛇蝎般避开。 “枝枝,我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你別生气。” 吴漾再也没有办法看惯王悠悠这么把人当做傻子一般戏耍,冷冷说,“王悠悠,你没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解释吗?” “漾漾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王悠悠流著泪,茫然又委屈地说,“是枝枝约我出来吃饭聊天,我才来的,我什么都没做,要我解释什么啊?” 还在装。 楚知意捏著茶杯,看著那桌上包装精致的糕点,闭了闭眼睛,“听不懂?” 王悠悠咬著唇,“枝枝,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就来一笔一笔算。” 王悠悠看著楚知意拿出手机,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温糖的那个前男友,你还有印象吗?” 王悠悠怔住。 “几天前,温家老爷子寿辰上,他也来了,很不巧,他看到我和温糖,十分崩溃地说了一句话。”楚知意將自己的手机放在王悠悠的面前,在王悠悠越来越白的脸色前,一字一句地说,“他说,让温糖误会他和我纠缠不清的那一束花,其实是送给你的。” “枝枝。”王悠悠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你不要听他瞎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那束花是我自己买来送给你的,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別著急否认,你先看看这照片上的截图,这截图里面的彩信,是不是你。” 吴漾很生气,却也忍不住好奇,瞥著目光也朝楚知意手机上看。 只看到楚知意的手机的截图里,是一张男女合影的彩信。 里面的男女,赫然就是王悠悠与温糖那渣男前男友外出游玩的画面! 这还是那渣男前男友拿出来给温糖自证的,说真不关楚知意的事。 王悠悠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照片存在,她的脸色愈发白起来。 “你为什么要把那一束花给我?看到我和温糖斗起来,你很高兴吗?” 王悠悠的泪水就像是脱了线一样,扑簌簌往下掉,“枝枝,我那个时候实在是太害怕了,你知道温糖她就是一条疯狗,只要抓到我的不是,一定会把我给打死的……” “你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分明是你抢了她的人,你有什么资格骂她?”楚知意薄怒道。 王悠悠震惊地看著楚知意,“枝枝……你是在维护温糖吗?” 楚知意冷漠。 “枝枝,温糖欺负你了那么多次,欺负我了那么多次,你怎么能维护温糖!她和你是敌人!和我们是敌人!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 吴漾嘲讽笑了出来,“温糖和枝枝打起来,难道不是你攛掇的吗?” “漾漾,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不是我!”王悠悠立刻否认。 吴漾就把那份文件摔在桌子上,“你能瞒得过我们,你能瞒得住所有人吗?!” “你们寧愿信温糖,却不愿意相信我吗?”王悠悠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露出天塌了一般的表情。 楚知意没有去看她,掀开了那份文件。 “小学,中学的事情暂且先不说。” “高一时,你和温糖竞爭学校广播员的位置,温糖先一步念了稿子,你哭著对我说温糖偷走了你的稿子,她读的是你的原稿,你不让我去告诉老师,反而说要私了,然后看著我和温糖吵得不可开交。” 楚知意垂著眼眸,视线落在文件上,“其实,你准备的稿子,是比不过温糖吧?只不过你嫉妒温糖读的比你好,所以让我帮你找回面子。” 王悠悠抖著嘴唇没有说话。 “暑假,我们去滑雪,你分明看到了温糖已经把地方占下来,却还是怂恿漾漾进去滑,说里面没有人,等温糖和她朋友来了,你就看著漾漾被温糖的朋友推下去,说自己太害怕,没能拉住漾漾。” “钢琴比赛的事故,元旦晚会换人……悠悠,我们是从什么时候惹到你了,让你就算厌恶我们,还是非要待在我们身边!一次又一次找我们的麻烦?!” 王悠悠落著泪,不停地摇头,“不是,我没有厌恶你们,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吴漾失望地看著她。 王悠悠哭得更厉害了,仿佛是用尽了浑身力气一般,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离开我,你们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了,温糖她一直想把你们从我身边夺走,枝枝,我真是太害怕她夺走你们,所以我才用了一些手段,我只是想把你们留下来。” 楚知意冷眼看著她扮可怜。 “你把那束花给我,是因为害怕温糖误会你抢了她的男朋友,所以便將祸事转嫁给我?” 王悠悠不断摇头,嘴里柔弱地说,“不是,不是这样的,枝枝,不是这样的。” 吴漾看她这副仿佛被她们欺负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她没修过心理学,却也看到过不少把人打进医院,却装柔弱的施暴者。 面上带著怨天尤人的懦弱表情,说著自己是无辜的,手上坏事照干不误。 她们不会听別人说话,只会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她们没有什么怕的,廉耻心低到可怕。 “王悠悠,你现在演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们已经把你以前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扒出来了!就算你再不承认,我们也绝不可能再与你有任何瓜葛!”吴漾狠狠地说。 “不……漾漾,枝枝你们別丟下我一个人!”王悠悠哭得便更厉害了,“那些事我做出来的本意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相信我!” “哈哈。”楚知意笑了出来,眼底都沁出了泪。 王悠悠听见楚知意笑,擦著眼泪看她。 便见楚知意仿佛在看什么蛆虫一般的看著自己,语气之中透著不可思议,“你觉得我们还有得朋友做吗?” 王悠悠泪水便又想往下落,“你们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別和我绝交。” “不和你绝交,等著你每天出入我家,把宴惊庭的衣服都换成你挑的顏色和样式?” 王悠悠一怔。 见她不落泪了,吴漾在心中冷笑。 “你是真想和我交朋友吗?还是想像以前一样,把我骗得团团转,给你做台阶,把你供成祖宗?” 楚知意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逼向王悠悠,眼底一片沉鬱。 “把我们玩弄於鼓掌之中,你很高兴吧?看著我因为你的谎言,和別人打得头破血流,你很得意吧?” 王悠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片刻后,那委屈柔弱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装了?” 王悠悠平静地抬头,勾著唇笑,“你都被我耍了十几年了,现在才看明白,被我耍著玩,也是你活该。” 楚知意表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说的对,以前我被你耍著玩,是我眼盲心瞎,我活该。” 话落,楚知意高高扬起手,在包厢里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狠狠的,一巴掌扇在王悠悠的脸上。 “啪!” 第169章 被送出国 清脆啪响,將在场的二人都打蒙了。 吴漾震惊了一秒,再瞧见楚知意那喜怒不定的神情,就知道她现在有多生气。 吴漾收敛外放情绪,坚定站在楚知意身后。 而侧脸火辣辣疼的王悠悠,不可置信的捂住侧脸,抬头看向楚知意。 “你敢打我?” 王悠悠升腾起怒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自己傻被我耍,你凭什么打我?” 话音一落,楚知意就衝著她另外半张脸就又扇了一巴掌。 王悠悠被她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楚知意凉薄看著她,“第一巴掌是你骗我的偿还,这一巴掌,是你应得的。” 王悠悠被她打蒙了。 “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如果我再看到你借著我的名义去宴家,偷毁掉我的花草,对我婆婆说什么谗言,就绝不是打你耳光这么简单。”楚知意无情冷酷地说。 王悠悠笑了出来,狠狠瞪著楚知意,“你说我抢温糖的男朋友,你怎么不看看你,你抢了我喜欢的人!”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还被楚知意打了两巴掌,王悠悠浑身上下都透著怨懟与嫉恨,“明明是我先认识的宴惊庭,你凭什么先来后到的嫁给他?!” “你就是不肯相信自己落魄如鸡,才想方设法地嫁给宴惊庭,转身从楚家的假千金变成宴夫人,楚知意,你说我抢了別人的男朋友,说我居心叵测,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你嫁给宴惊庭,不就是看中他能给你带来的利益吗?!” “你从小就是这样,觉得比別人优秀,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明明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却还是一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模样,你装成明珠给谁看呢!” “周围的人都喜欢你,就连温糖,和你斗过之后也好几次想著与你和解……你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假千金!垃圾!蛀虫!凭什么能夺得周围所有人的喜爱?!” 王悠悠发狂似的朝楚知意吼著,胸口不停起伏著,仿佛是要把自己这些年在楚知意身上的嫉妒全部都吼出来。 楚知意紧紧皱著眉头,看她的视线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子。 喘匀了气,王悠悠诡异著笑,恶狠狠地说,“我是喜欢宴惊庭,我喜欢的光明磊落,而你呢?你带著目的和他结婚,对宴惊庭下了迷魂药,想方设法地让他在婚內喜欢上你,你难道不是想用尽手段地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吗?你凭什么指责我!” 王悠悠眼底的嫉妒已经难以克制地蔓延出来,“是我先喜欢的他,你抢走了我喜欢的人,楚知意,你又有什么资格冠冕堂皇?” 楚知意面无表情,“我和他结婚之前,他和你在一起了?还是说宴惊庭以前就喜欢你,我插足了你和宴惊庭的感情?” 王悠悠带著巴掌印的脸顿时涨红,怒不可遏! “如果你不嫁给他,他一定会喜欢上我!” 吴漾一脸莫名,对王悠悠说,“枝枝和宴惊庭结婚,是宴惊庭他一手策划的,从头到尾宴惊庭喜欢的人都只有枝枝,就算她们没有仓促间结婚,宴惊庭也绝不可能喜欢上你!” “王悠悠,你少做白日梦了!” 吴漾的话简直杀人诛心,王悠悠气血翻涌,瞪著吴漾,朝她抓去。 吴漾岂是被其他人欺负的人?她躲过去,又趁机把王悠悠推开,王悠悠被她推倒在地! 楚知意拉著吴漾离她远了一些,道,“该说的都说完了,王悠悠,以后別见面了。” 说完,楚知意便要和吴漾一起离开。 吴漾走了两步,又扭过头,一字一句地对王悠悠说,“你以前开店借我的钱还没还给我,我那里还有记录,王悠悠,你要是不把钱还给我,你就等著打官司吧。” 王悠悠被吴漾的话气地捞起桌子上的东西就朝吴漾砸去。 吴漾灵巧躲开,冷哼一声,“你既然看不起我们,那就滚远点,谁乐意搭理你,你找谁去唄。” “真是自己犯贱!” 骂完,吴漾这才和楚知意离开了包厢。 迎面就对上几个惴惴不安,待在外面的服务员。 “女士……”领班犹豫地喊楚知意。 楚知意朝里面看了一眼,“开包厢的钱找里面的人要,对了,她还把你们店里的盘子给砸了,记得找她要赔偿哦。” 领班闻声,连连点头,让人送楚知意与吴漾离开,然后牢牢把持住包厢门,不让王悠悠离开。 楚知意开著车送吴漾回家时,吴漾还有些心气不顺,“现在我才知道,王悠悠就是一个变態。” “她既然不喜欢我们,还强行待在我们身边,折磨她自己也折磨我们,何必呢?” 楚知意猜不透王悠悠的念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道,“现在快刀斩乱麻,把关係给断了就行。” “也和其他朋友说一声,以后免得在正式场合闹得不愉快。” 吴漾点点头,二人路上有一些沉默。 半晌后,吴漾问楚知意,“枝枝,你说她会就此放弃你老公吗?” “不知道。”楚知意十分坚决地说,“如果她真要抢,我也不会让她得逞。” “更何况,这是宴惊庭惹出来的桃花,也该他来解决。” 吴漾连连点头,觉得楚知意说得对,“可要宴惊庭非要你来解决呢?” 楚知意沉思片刻,“把她家的產业给收购,逼她妈妈给王悠悠说亲结婚?” “这能行吗?” “没关係,宴惊庭有钱。” 吴漾:“……” 楚知意把吴漾送回去之后,也回了家,看宴惊庭已经坐在床上了,她便飞快地去洗了一个澡,做完护肤之后,跳到宴惊庭身侧,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在车上与吴漾的对话都和宴惊庭说了一遍。 宴惊庭没想到自己身上还能落下一个收购的项目,颇有些好笑,“她还没动手,你倒是先担心起来了?” 楚知意理直气壮地说,“这叫未雨绸繆,你懂不懂!” 宴惊庭笑著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知知真聪明。” “你哄小孩呢?” 宴惊庭瞧见她一言难尽的眼神,便闷声笑出来。 楚知意气鼓鼓地看著他。 收住笑,“这件事我来解决,也不必担心她会来影响你我之间的关係。” “你想怎么做?” 宴惊庭笑而不答,只弯腰將她抱在怀里,嗅到她面上浅浅的护肤品的香味,低头和她亲昵的接吻。 “你还小,別听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 “……”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小!说清楚点! 王悠悠不甘於楚知意打她那两耳光,不甘心地付了钱之后,便想著报復她。 她筹划了一晚上的要怎么报復回来,等到第二天就准备实施,哪知她才刚刚离开家,便被控制了行动,直接被人送到了机场。 王悠悠的妈妈站在机场门口,看著王悠悠过来,跑过去对她说道,“悠悠,这可是你的福气!你以后在国外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王悠悠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妈!你在说什么?我不要出国,我在国內好好的,你为什么要送我出国?!” “这哪是我送你,这是宴总送你!”王悠悠的妈妈脸上带著笑容,“在国外好好的啊。” 在听到宴总这两个字后,王悠悠的脸色骤变,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我不出国!妈妈,宴惊庭他根本没想让我好过,你別让他们把我送过去!妈妈!” “悠悠!不许任性!”王悠悠的妈妈正色说。 一左一右两个抓住她的女人冷漠地看著王悠悠,朝王悠悠妈妈点点头,接过王悠悠的护照与身份证,带著她朝机场內部走去。 王悠悠一路剧烈挣扎,可她身边的那两个女人的钳制就像是铁笼一般,让她完全失去任何逃跑的机会。 直到她被按在飞机的位置上。 王悠悠愤怒地甩开她们抓住自己的手,怒火衝天地给楚知意打电话。 只可惜,楚知意早就把她的所有联繫方式都给拉黑了,王悠悠根本打不通! 她怨恨情绪达到顶点,不由张口大骂,“楚知意!你这个贱人,竟然让宴惊庭对付我,你以为把我送到国外就行了吗!等我回来,我一定把你给杀了!” “楚知意……我一定要杀了你!” 飞机上的眾多旅客古怪地看著王悠悠,最后默契远离她,以免被这个疯子给误伤。 她被送到了陌生的国度,她来不及逃跑,钱包,手机,电子產品,在下飞机后,被人全部拿走,而王悠悠则被送到一辆车上。 周围人说的话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王悠悠听不懂,她说的话,车上的那些人也听不懂。 王悠悠看不到外面的景色,那股恼怒才渐渐消散,变成了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要把她带去哪? 她尝试偷跑,但一群人看她一个人,她才迈动一步,就被人再甩一巴掌,打她的那男人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堆话,似乎在威胁她什么。 王悠悠默默流泪,愈发担惊受怕。 等车子渐渐停止行驶,王悠悠被车上的人一把推了下去,她趔趄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脸不慎被钢丝划到,鲜血顿时汩汩流出来! 王悠悠颤抖捂住脸,尖叫著哭了出来。 她没看到,在她的背后,是一片被钢丝围著的九十年代建筑,从建筑里走出了两个壮汉,来到她的面前。 “是她吗?” “是,没错。” 二人比对了一下,確认了人后,拎垃圾般將王悠悠给拉了起来,她半边身体拖在地上,被拖著朝建筑內走去。 王悠悠惊恐地看著那建筑,最后一根弦断裂,彻底崩溃。 江城。 宴惊庭一如既往地来到公司,处理著下属送上来的文件。 阿黎敲了敲门,走进来低声匯报,“先生,已经都解决了。” 宴惊庭头也没抬,在一份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语气冷淡,“看紧了,別让她有机会跑出来。” “我明白。” 想起了什么,宴惊庭抬眸看了阿黎一眼,“这件事別在知知面前提。” 阿黎再次点头,等宴惊庭不再吩咐,他这才离开办公室。 忙到中午,宴惊庭收了笔,看了看外面湛蓝天空,快过年了。 楚知意答应了孟珩与楚星河,等她在宴家过完大年初一,就前往京市拜访孟家人,並回家看望父母,把名字上了族谱。 作为女婿,宴惊庭自然也要跟著一起去的。 他还得想想要准备什么新年礼。 楚知意也在为这件事情所烦恼。 演播室里还在彩排,没有楚知意什么事儿,她刚刚和楚星河聊完天,楚星河给她讲了讲孟家都有什么人。 除了她见过的小舅孟珩,楚知意的外婆已经离世,外公身体还算健朗。 还有一个大舅,一个二舅。 二人一个从政,一个从军,在相应岗位的位置都不低。 两个舅舅的身份问题,便限制了楚知意不能买贵重礼物。 楚知意纠结得很,脑袋里闪过的所有礼物都被她一一刪除。 等她下班回家,看到宴惊庭,又想起宴家还有几位老人呢,也得准备礼物。 宴家的几位到不必担心什么,因为她对婆婆,爷爷奶奶都了解,投其所好的送礼就行。 当天晚上楚知意就列出了一个给宴家老人送的礼。 她拿著单子给宴惊庭看,让他参详。 “怎么样,我记得清楚吧?”楚知意十分自豪的说。 宴惊庭扫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点点头,笑著说,“你记得倒是很清楚。” 他瞧见楚知意高兴片刻,很快又忧愁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见状,宴惊庭將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十分有耐心的问,“怎么了?” 楚知意把自己的忧愁告诉了他。 “孟家两位长辈身份的確有些特殊,礼物並不太好选择。”宴惊庭沉吟片刻,“不著急,距离过年还有十来天,我和你一块想。” 楚知意听见他这么说,这才安心下来。 等二人將礼物给定下来后,没多久,便到过年的日子。 楚知意放了十五天的假。 宴家有传统,每到过年前后四天的时间里,是不会待亲戚以外的客人,这为楚知意减少了许多的应付那些贵夫人的时间,不像往年那般,被楚衡拉著,像是展览品一般,在其他人面前转悠。 而好几个月没见过的宴祁澜,在二十八那天,风尘僕僕的从外面回来。 在看到宴惊庭的那一秒,他白著脸,颤巍巍的举起手,指著他心痛不已,“庭庭,我真是被你差点把命都给害了……” 第170章 爷爷!小叔又做错事儿挨揍了! “叔叔,好端端的,您怎么这么冤枉我?” 宴惊庭不紧不慢,执起茶壶为楚知意添了一杯热茶。 楚知意一时间没有理解他们话中含义,只是看好戏一样的端起茶杯喝茶。 “庭庭,你是不是又为难你叔叔了?”宴老先生先一步问出来。 宴祁澜一边咳嗽,一边精神奕奕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文文弱弱地说,“可不是,爸,您知道欧洲的工作有多难做吗?庭庭他把欧洲那边的工作都丟给了我,您唯一的儿子差点累死在岗位上。” 宴老夫人扫过自家小儿子还算红润的脸,又十分狐疑地扫过宴惊庭。 小儿子的確有些气虚不足,但她孙子也不是折腾自家叔叔的主,必然是祁澜做了什么事情,才惹得庭庭故意把工作扔给他做。 想明白后,宴老夫人气定神閒地喝了一口茶,说,“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得罪了庭庭?” 宴祁澜一顿,目光在宴惊庭的身上打量,最后又转到他身边的楚知意身上。 楚知意正举杯喝茶的手一僵,在对上宴祁澜的目光时,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和宴惊庭说开白月光的乌龙时,她……貌似提起了是宴祁澜告诉她,一楼走廊尽头房间里放著宴惊庭宝贵的东西。 楚知意:“……” 咳。 她心虚地把茶水一饮而尽。 宴祁澜何等聪明,瞬间也明白了什么,气笑了,指了指宴惊庭,“好小子。” “叔叔,谨言慎行,这是您从小教我的道理。” 宴祁澜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宴惊庭越大越难糊弄,且腹黑记仇得很,他不过是挑拨两句,这小子知道之后,就立刻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等喝完茶,吃了饭后,楚知意和宴惊庭回到自己的臥室,她才忍不住问,“叔叔他在欧洲工作,不会真是因为那件事吧?” “万一他在欧洲累出个好歹来,那我岂不是成了宴家的罪人?” 楚知意越想越惊恐。 要知道宴祁澜可是当著她们的面直接晕过呢! 宴惊庭幽幽,“就算让叔叔在欧洲待上一年他也不可能有问题。” 楚知意问他,“万一他自己一个人在欧洲生病了怎么办?” “他这些年身体已经和正常人无异,只不过面上爱演戏,你要是真相信了他的话,才是被他给骗了。” 闻言,楚知意沉默了。 对这事,宴惊庭还有些幽怨,“因为他一句话,我挨了你的打,挨了你的骂。” 楚知意又是心虚又是不好意思,看他默默看著自己,她自己都快被自己给谴责坏了。 她连忙凑过去,道歉,“事情都过去那么久啦,我都知道错了,你別生气。” 楚知意嘴甜时比糖果都要甜上几分,好话不要钱的往外扔,“我在乎你才会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白月光和你吵架,对不对?宴惊庭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人!” 宴惊庭默不作声搂著她的腰,似是试探,“只是最喜欢么?” 耳朵微热,她左右看了看,確保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这才展顏一笑,轻软似棉花糖,裹著沁人心脾的甜味,一个劲儿往宴惊庭心里钻。 “说不定宴惊庭还是楚知意最爱的人呢?” “还要加个说不定吗?” 楚知意被他抱在怀里,故意说,“楚小姐还没想通。” 没忍住,宴惊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宴夫人现在有答案了吗?” 楚知意笑著抬眸,便撞进他深邃如星海,满是辰光的眼眸。 她抓著宴惊庭粗硬的发,回答他,“那得看宴先生有多爱了。” 最终,他以实际行动告诉她,那些爱已经溢出来了。 …… 京市,军区大院的孟家。 一群小辈正在你追我赶地掛孟老刚刚写好的对联与福字,孟珩到家没能喝上一口热茶,就被自己媳妇儿拎著耳朵挨骂。 “让你去江城把知知带回来,你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捞回来,你这里几天真去江城了?” 別看孟珩平时揍楚星河眼都不眨一下,但对上自家媳妇儿,那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小叔又被小婶给揍了,哈哈哈哈!!!” 一个半大的男孩瞪眼看了半天,然后幸灾乐祸地喊出来,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此起彼伏的喊了起来。 “爸!小叔又被小婶揍了!” “爷爷!小叔又做错事儿挨揍了!” “老三!” 孟珩:“……” 这一群臭小子!没一个省心的! 他在心中没好气地骂了几句,面上却是实打实的求饶,“老婆,老婆,您先松松,您听我说!” 孟小婶手中力道更重了两分,回答孟老,“爸,我没打他,我们俩闹著玩呢!你说是不是啊,老公?” 孟珩倒吸凉气,强撑著应,“是,是!” 孟老这才收回视线,继续气定神閒地写大字。 嗯,大后天他外孙女就回来了,也得写几个福字给外孙女。 孟老精神振奋,气息一沉,笔走龙蛇! 孟珩哄住了老爹,这才继续哄媳妇儿,好说歹说,这才让她把自己的耳朵给鬆开。 孟小婶坐在一旁,道,“你真没去江城?” “没去成,不过我和知知她在京市开的公司做了笔生意。” “老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初二就回京市了,到大后天你们肯定能看到人。” “她是你妹妹的女儿,就是我们孟家的闺女,好不容易找回来,你不让她回家里过年你让她一个人在外头过?” 孟小婶与楚知意的亲生母亲是好闺蜜,自从知道闺蜜的女儿还活著,孟小婶是这个家里最期待楚知意回来的。 “她都结婚了,自然是要和自己丈夫在婆家过年,对了,她这次回来,还会带著她的丈夫。” 孟小婶心想著要是知知过得不好,还得想法子把人给救回来。 现在听见孟珩这么说,她脸色才好看一些,“算他还懂点礼。” 紧接著,孟小婶又追著孟珩问关於楚知意的问题,孟珩才鬆了一口气,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 二人走出去一看,便瞧见楚星河也被他两个舅舅给团团围住,正逼问楚知意的下落呢。 楚星河工作也忙,在江城呆了那么久,他工作都推挤在了一起,年前他就没歇过。 才得空来孟家,他就被三堂会审似的,被舅舅们逼问著和楚知意相处的细节。 他倒也不觉得烦,反而眉飞色舞,腰背挺直,仿佛是什么常胜將军一般自豪。 “我妹妹长得比我好看,嘴甜会说话,还很会做人,专挑著我爸妈的优点长!” “而且她还很亲我,知道我是她哥哥之后,立马就喊我叫哥哥了!” 孟大舅孟介竹狐疑地看著他,“前面那几句夸你妹妹的话,我姑且还能信,但是……立刻喊你哥哥……我记得你小舅可是与我们说过,她得知真相之后,瞧见你就跑了!” 楚星河丝毫不心虚,喊回去,“她那是被强烈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所以见到我就跑走冷静去了!” “咿……”孟介竹的大儿子拉长了吁声。 其他小辈也跟著吁楚星河。 孟珩的儿子才八岁,老气横秋地说,“表哥,你又在吹大牛!” “去去去!我从不吹牛!”楚星河赶他们走,“等我妹妹回来,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表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那当然了,我妹妹天下第一好。” 孟介竹与二舅孟仲相视一眼,皆掩饰不住的期待。 更別说底下的那些对楚知意十分好奇的小辈了。 楚星河应付完孟家一大家子,松著气,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楚知意打电话,与她通通气,让她帮自己打掩护。 楚知意觉得可乐,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帮他。 和宴惊庭结婚后度过的第一个春节是楚知意过得最轻鬆的春节。 她除了被投餵还是被投喂,顺便又收了容玥娘家那边长辈的红包,以及…… 一大堆催早点生孩子的殷切关怀! 就连除夕夜守岁时,宴老夫人也开怀地提道,“你和庭庭要是明年能给家里添个重孙,那就更好了!” 严肃著脸的宴老先生闻言,也柔了几分神情,重重点头,“不错!” 宴老先生看著楚知意的肚子,“你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楚知意低著头没有说话。 宴惊庭为楚知意解释,“知知的身体还没有调理好,秦教授说过,如果知知的宫寒治不好,就算怀上也不容易保住,若是流產以后子嗣更艰难。” 容玥嚇了一跳,担忧地看著楚知意,“这么严重?” 楚知意宽慰她,“婆婆您別担心,最近已经好很多了。” 宴惊庭頷首,“等她身体好了,我们再决定要孩子。” 宴老先生说,“有具体的时间么?” 宴惊庭露出温和笑,“调养好再说。” 他话中多了几分强硬,宴老先生又看了看楚知意的肚子。 刚想说些什么,楚知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宴老先生的话就被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楚知意把手机拿起,看到是楚星河打来的,便看了一眼宴惊庭,然后拿著手机往外走。 一接通,出现的不是楚星河的脸,而是左边半个眼睛半个头,右边不知是谁的鼻子嘴下巴露了出来,上半边也有半只眼睛,最下方是一只手,正在使劲儿的按著某人的脸。 “哎,挤什么啊?” “你们別挤,一个一个来!” “表妹人呢?” “我最小,应该我先看表姐!!” 被八岁小孩儿死死按住脸的楚星河:…… 楚知意看著这装满屏幕的人,犹豫了半天,“那个……” 清凌凌的女声,顿时在孟家客厅里传盪。 一瞬间,孟家所有人安静了两秒。 孟老虎目一瞪,“都给我站好!” 几个还在作乱的孩子立刻自高到低的站好,就跟那手机信號似的。 “星河,把手机给我,我先和知知说说话。”孟介竹仗著身份,討要手机。 孟仲无言以对。 孟小婶掐孟珩的腰。 “嘶……知知都喊我好几声小舅了,等她回来肯定会喊你小舅妈,你急什么?” “哼!” 楚星河摸了摸鼻子,对楚知意说,“大舅要和你说话。” 楚知意的神经立刻就紧绷起来,紧张地等著。 很快,画面里就出现了一个面露和蔼的老者。 楚知意疑惑了一秒。 她大舅已经这么老了吗? 和电视里的不一样啊…… 老者看到楚知意,眼睛就红了,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颤著声喊,“知知啊……” “外……外公?”楚知意迟疑地喊。 从自己儿子手中把手机抢过来的孟老听到这迟了二十一年的外公,不由得老泪纵横,又哭又笑,“哎哎,对,我就是你外公!” 没叫错,楚知意不由得笑了出来,声音温温柔柔地,“外公,我听哥哥说您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大悲大喜,我回来了,也不会走,一定会去看您,您別激动。” 孟老心中一阵慰贴,只觉被一阵春风拂过般,浑身都舒畅了。 “对对,你说的对,外公还没实打实的看著你站在外公面前,必然是要等著你回来的。” 孟老自心底散发出来的对楚知意的喜爱,楚知意几乎轻易能捕捉到。 她那颗紧张的心安定下来,向孟老拜了年,“今天我不能回去,等初二,我就坐飞机飞去京市,到时候我再和您好好聊聊。” 孟老更高兴了,抱著手机在一眾儿子孙子曾孙面前,与外孙女聊得那叫一个火热。 孟介竹与孟仲只是听她和孟老说话时不疾不徐,没有丝毫不耐烦的口吻,便知道楚星河对楚知意的形容有八分真。 外甥女愿意和他们亲近,他们当然喜不自胜。 所以等孟老依依不捨的把手机给了其他人时,楚知意手机屏幕差点又被孟家的人给占满了! 最后还是孟介竹一言堂的將人都给压了下去,“你们表姐,表姑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都能看,行了,守完岁就都各自休息去,別在这儿杵著了!” 几个没成年的小的都被赶了回去睡觉。 孟介竹收拾完乱糟糟的家里,这才温和地看向手机。 楚知意认出了他,有些拘谨,却没有犹豫的喊,“大舅。” 孟介竹也舒服了。 第171章 亲家要来了! “知知啊,你预备初二什么时候回家,我让你大表哥去接你。” 这个楚知意已经和宴惊庭商量过了,很快就说道,“上午十点的飞机,大概中午就能到。” 孟介竹很满意这个时间,再连声叮嘱好几句后,发现她也是不急不躁地听著,完全没有半点不耐烦,对这唯一的外甥女便愈发地喜欢起来。 “等你回来,让你大舅母做她最擅长的菜,你妈妈以前就很喜欢吃,你回来后也尝尝,看看和你妈妈的口味像不像。” 楚知意点点头,又笑著说,“我比较喜欢吃辣的还有海鲜。” 孟介竹哈哈一笑,爽快道,“能吃辣能当家,回来后保准管够!” 孟介竹一直拿著手机和楚知意聊天,一旁的孟仲不禁有些著急。 好不容易,孟介竹终於把手机给他,好让孟仲与楚知意说两句。 常年严肃著脸训兵的孟仲刚刚缓和了面部肌肉,正要与外甥女说话,便看到楚知意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冷不冷?” 是宴惊庭在里面久等楚知意不回来,给她拿了衣服穿。 孟仲和缓的脸色渐渐收起,审视一般盯著楚知意身边的宴惊庭。 楚知意说不冷,又给宴惊庭介绍,“这是我的二舅,二舅,他是我的丈夫,宴惊庭。” 宴惊庭声音清润,帮楚知意拿著手机,喊孟仲,“二舅好,我是知知的丈夫。” 声音传到孟介竹耳中,他不著痕跡地找了个隱晦位置,將楚知意与宴惊庭在一起的场景揽入眼底。 方才面对楚知意时还十分亲善的孟介竹露出了对宴惊庭的挑剔。 若非知知遭逢大难,她现在必定是楚孟两家捧在掌心里呵护长大的娇贵宝,未来夫婿必定也是青年才俊。 单单宴惊庭是残疾这一条,他就不可能和知知在一起。 但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孟介竹听说了宴惊庭对知知的帮助,知道他们夫妻情深,自然不能做什么棒打鸳鸯的事。 但孟介竹与孟仲终究带著探究与审视外甥女婿的態度,將宴惊庭挑剔了个遍。 孟仲好一会儿没说话,还是孟介竹捅了捅他,示意他要给知知面子,不能把宴惊庭当兵训。 孟仲没表露出对宴惊庭的不喜,但也不算亲近地点了点头。 “在手机里说话,终归是没有见面聊天来得更直接。”孟仲对楚知意十分和蔼,“等你回来,咱们再一块儿聊!” 楚知意自然答应下来。 宴惊庭在一旁能听得出来孟家之人对楚知意的爱护与亲近。 等电话掛断后,宴惊庭问她,“在视频里已经见过孟外公了吗?” 楚知意十分轻快,“外公,大舅和他们的孩子都见过了,宴惊庭,孟家的人比我想像中的更好相处呢。” “就是刚才我觉得二舅好像对你有些意见。” “他们护你心切,与我又没多少了解,对我有意见很正常。”宴惊庭平静地接受了来自妻子外公家的挑战。 楚知意却更想以心比心。 她来到宴家之后,就没有吃过所谓婆媳关係不好的苦,容玥对她极好,宴老夫人对她也很好。 所以楚知意也想自己的家人对宴惊庭好。 “等初二我们去京市,他们亲自见过你,就不会对你有意见了。”楚知意拍著宴惊庭的肩膀,对他十分有信心。 宴惊庭笑著点头,“我儘量。” 这个新年,有人欢喜有人忧。 楚祚看著楚母一个又一个接二连三打来的电话,心中烦躁不已,他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眼不见心不烦。 最近他和楚慧斗得厉害,连以前住的別墅都被抵押了出去,结果被骗去了不少钱,楚母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便一直说这件事,楚祚不耐烦,与她大吵了一架,然后就跑了出来。 他喝了不少酒,又觉得不过癮,看到一个长得很像他唯唯姐的女生,一个没忍住竟然直接跟了上去,要纠缠於人,却被狠狠揍了一顿,从酒吧里扔了出去。 楚祚啐了口痰,跌跌撞撞往前走,迎面却遇到了几个穿著黑衣的人。 为首的直接走到了楚祚面前,抓起他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 “你叫楚祚?” 楚祚头皮发疼,几乎一点就炸,“放开你爷爷!” “口气倒不小。”为首男人將他狠狠砸在旁边的墙上。 楚祚额头顿时汩汩冒血,疼得他失声尖叫。 见他老实了,男人这才推著他往前走,上了一辆车。 车內坐著两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 其中一个上下打量著楚祚,不禁微微皱眉。 “就这么一个痞子?他能做什么?爸做的决定越来越糊涂了。” “被姓宴的查得紧了,自然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两个男人將楚祚拉到他们中间的位置,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想不想把楚氏,和属於你的东西都夺回来?” 楚祚额头还在流血,整个人的酒劲都散去,清醒地感到了恐惧,“你……你们是谁?!” …… 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楚知意早早地就被宴惊庭喊醒,去宴家的祖坟祭祀祖先。 “这是一整个陵园吧?” 楚知意看著眼前的墓地,有些惊讶。 宴老先生瞧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哼了一声,“我们宴家在江城的歷史足以往上追溯几百年,最盛时期,家里还出过好几位三品的大官,有这么大的墓地,自然不足为奇。” 楚知意感嘆,“真厉害。” 宴老夫人笑眯眯地说,“你也是我们宴家的媳妇,宴家也是你家,宴家的祖先也是你的祖先,今天来祭拜了,就能让祖先保佑你,事事顺心,平平安安。” 楚知意乖巧应了一声。 这一路上楚知意就听宴惊庭给她介绍都是谁的墓。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楚知意还是默默地问,“以后我们死了,也埋在这儿吗?” 宴惊庭捏著她的手,“不然呢?你想葬在哪儿?” “咳,我只是在想,这个地方那么大,晚上得多热闹啊。” 闻言,宴惊庭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容玥往后看,“阿庭怎么了?” “没事。” 楚知意立刻敛了感嘆,一派正经地继续往前走。 他们要先去为老祖宗祭拜。 也是整座墓地里坟头最高的,甚至还有两块碑。 宴老先生虔诚地在和老祖宗絮絮叨叨地嘮嗑,甚至还说起了要祖宗保佑楚知意早点开花结果,为宴家开枝散叶的话。 楚知意表示无可奈何。 这事儿祖宗可能没法保佑。 毕竟她和宴惊庭都是物理隔离,除非那千分之一的概率发生,她才可能怀孕。 楚知意对孩子的期待並没有太高,也並不排斥。 只不过她现在工作的原因,並不能太早要罢了,不过有了就有了,她自然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你爷爷还得在这儿和老祖宗说许久的话,你先带著知知去看看你爸爸。”容玥將祭拜用的东西交给宴惊庭,安排道。 “您不去吗?”宴惊庭问。 “我一会儿自己去。”她笑著看知知,“你爸爸要是知道你结婚了,一定很高兴。” 宴惊庭应了一声,便带著楚知意去见父亲。 墓碑上有他的照片,楚知意只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宴惊庭的父亲。 因为他和宴惊庭长得很像。 只不过宴父的遗照都是带著笑的,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十分开朗外向的性格。 宴惊庭也很尊重父亲,擦去浮灰,將花和祭拜的食物放在碑前。 楚知意帮他將食物放好,看著碑上刻的字,忽然说,“你和公公的关係肯定很好。” 直起身的宴惊庭一顿,不由得轻笑,“你怎么知道?” 楚知意便指了指墓碑下方的刻字。 立碑人就是孝子宴惊庭。 宴惊庭也看到了。 他面上的笑容没变,说道,“我的確很崇拜他。” 楚知意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宴惊庭拉过她的手,让她来到自己身边,“以前他经商很忙,但从未忽视过我的声音。” 不管成功失败,只有亲身经歷过才能知道对与错。 做事不可唯唯诺诺,要充分利用自己的才识,聪慧去创造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宴父切身教导他的道理,宴惊庭一直铭记於心。 他罕见地与楚知意谈起以前的事情。 从他的口中,楚知意足以想像到那幅场面。 等他们从墓地离开,楚知意都是若有所思地在想什么。 一下车,楚知意才低声和宴惊庭说,“我想,你以后应该是个好爸爸。” “因为你也有一个好父亲。” 宴惊庭一愣,半天回过神来,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今天一整天笑容就没从脸上落下来过。 从祖坟那边回来之后,楚知意就跟著宴惊庭一起接待了一天的客人。 宴家的亲戚关係十分简单,慢一些的话,两三天就能走完。 不过明天宴惊庭要与楚知意一起去京市,所以大多数亲友都是在今天来的。 宴家的热闹持续到了晚上,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明天就你们两人去,我和你婆婆都觉得有些失礼。”宴老夫人拉住楚知意的手,十分忧愁地说。 “你们最开始结婚时十分匆忙,庭庭也不让我们去接触江城楚家的人,这下你的亲人都搞清楚了,那京市的孟家就是你的娘家,於情於理,我们都应该回个面,好好坐下来谈谈。” “知知,你说对不对?” 楚知意连连点头,“奶奶,您说的对。” 宴老夫人不由笑了出来,“所以明儿我们一家都去京市,和你外公家的人见面!” 楚知意有些傻眼了。 “都去吗?” “对啊,让你老公去安排,坐专机去!” 楚知意也不好拒绝,只能继续点头,“好。” 楚知意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宴惊庭,宴惊庭似乎早有准备,说道,“奶奶知道你的家人被找到之后,便一直想去见见。” “这次会晤有奶奶她们去,孟家也能知道宴家的诚意。” 楚知意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那我去给舅舅打个电话。” 虽然有些紧急,但孟介竹听到亲家都要来,心中稍稍满意。 看来宴家是真看中知知,这才愿意上京来。 “儘管来,家里会收拾好一切等著,知知,注意別让老人家受寒。” “好。” 於是,宴家初二开始闭门谢客,一家人都去了机场,坐飞机浩浩荡荡的飞往了京市。 京市军区大院里。 孟仲双手负背,在从高到低排列的两排小辈面前来回踱步。 最前面那一排,是孟介竹和孟仲大儿子生的孩子,只有两个,一个四岁,一个三岁。 两个奶娃娃像个小士兵一样站著,小表情严肃,但乌亮的小眼睛不停的转,看上去又酷又可爱。 两个孩子身后,分別站著楚星河,孟介竹的两个儿子,孟仲的大儿子,和一对龙凤胎,以及孟珩的独子。 除了孟珩,孟介竹与孟仲的孩子年龄都比楚知意要大些。 年龄最接近的,应该是孟仲的那一对龙凤胎子女,他们俩今年二十二岁。 一大家子的小辈都被迫站在孟仲面前,听孟仲讲话。 “本来今天咱们家应该接待的人只有知知和她的丈夫,大家可以隨意一些,但目標发生了转变。”孟仲严肃地说,“知知的婆家人,今天都要过来,所以咱们就得换个对策。” 孟老坐在椅子上,无言地看著老二训人。 可孟介竹与孟珩还有他们的媳妇儿却一脸赞同的点头。 没错没错,要接待亲家,自然不能那么隨便,必须要好好列出个章程出来! 孟介竹的小儿子孟成秉率先发问,“二叔,表妹的婆家是我们的敌人吗?” 孟仲小女儿孟澄菱哈哈笑出来,“对啊爸,你怎么能把表妹的婆家当目標呢!” 孟成珏猛点头,“爸,你应该说是接待友军才对!” 这俩龙凤胎把他们爹气的都想吹鬍子瞪眼。 被迫站在小辈中的楚星河嘆气。 他这遭的都是什么罪。 “甭管友军敌军,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好表现!”孟仲横了孟成珏一眼。 “拿出咱们孟家的待客之道,不能唐突了亲家!听明白没有?” 被军事化管理长大的几人立刻回答,“明白了!” 第172章 真是囡囡的女儿! 拾掇一番后,孟珩带著楚星河,孟成河,孟成磐开车去机场接人。 原本孟小婶也是打算去的,但家中为了接待楚知意和宴家的人十分忙碌,她亦要留下来帮忙,只能叮嘱了几句,看著他们离开。 虽然说来的人多了四位,但楚知意抵达的时间並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中午十二点到左右。 孟珩看了一眼时间,对孟成河说,“你把你车上中间两个座位的其中一个车座拆了。” 孟成河应了声,將他开的那辆七座suv商务车的其中一个车座给拆了下来。 孟成磐与楚星河在一旁看著,他捅了捅楚星河,“这个妹夫,真是残疾啊?” “不然呢?” “我以前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头,没见过真人,宴惊庭怎么样?好相处吗?” 楚星河勉为其难地將想妹妹的思绪抽离出来一些分给宴惊庭,给了个模稜两可的回答,“还行吧。” “来了。” 两人说话间,孟珩忽然说。 一眾人精神一振,顿时朝机场內看去! 只见机场出口处走出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两个老者,两边各站著两人,坐著轮椅的男人落在后面,他身边走著一位穿著浅棕色大衣的女人。 孟珩一眼认出来,面上带笑,立刻走上去。 “知知!惊庭!” 他身后哗啦啦跟著三个青年,一起迎了上去。 楚知意立刻走出来,喊道,“小舅,你们怎么都站在外面?多冷啊。” “没事,我们也刚到,这几位就是你的爷奶婆婆和小叔了吧?” 这次宴祁澜也来了。 孟珩笑著问,楚知意莞尔点头,立刻给对方介绍。 孟珩一一和他们问好,又將家中三个小子提出来,让他们给长辈见礼。 “宴爷爷好,宴奶奶好,容姨好,宴小叔好!” 三人齐声喊道。 宴老夫人几乎笑得合不拢嘴,看著楚星河和孟家的这两个青年,十分满意。 她將早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挨个给他们,笑著说,“好好好,多谢你们来接我们了!” 孟珩也笑说,“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外面冷,亲家先上车,咱们先回家吧。” 孟珩习惯与长辈打交道,宴老夫人,宴老先生和容玥,宴祁澜都坐了他的车子,而楚知意,宴惊庭,宴祁澜则和楚星河三人坐了孟成河的车。 楚星河坐在副驾驶上,就像是屁股被什么扎著一样,频繁动著,扭头去看楚知意。 “你现在饿不饿?我们在家里拿了不少吃的,要不你先垫吧垫吧?” 楚知意咳了一声,拼命用眼睛给他暗示。 偏偏这会儿楚星河就跟看不懂似的,还天真地问,“你眼睛抽筋了?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楚知意:“……” 孟成河哈哈一笑,一边开车一边幽默地说,“表妹,你亲哥从大年初一就盼著你回来了,他现在多少有些激动。” 楚知意:这没用的哥哥。 楚知意接过楚星河拿来的小零食,不搭理他了,对孟成河说,“还得谢谢大表哥和二表哥来接我们。” “这有什么,咱老孟家什么都不多,就人多!” 楚知意接过孟成磐的话茬,笑著说,“上次我和哥哥通话,除了认清了外公与三位舅舅,其他人还没正式见一面。” 孟成磐很快就给楚知意介绍起家中的成员分布。 其实楚知意已经从楚星河口中听过了,但他是个十分粗心的人,很容易遗漏一些细节,让孟成磐讲反而多了许多楚知意不知道的事。 楚知意一边和他们聊天,一边把手里的零食塞到暂时没有找到插入口进行聊天的宴惊庭手里。 宴惊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將零食口拆开,送还到她手中。 还在听孟成磐说话的楚知意顺手就接了过来,一边吃一边引导话题。 “大表哥是京市传媒大学的教师?那不就是我的老师吗?”楚知意有些惊讶地说,“不过我好像没上过大表哥的课。” 孟成河將他们二人再平常不过的举动收入眼底,笑著点头,“去年毕业典礼,你哥哥和我都去看了。” “宴惊庭也去了,你们事后见过面吗?”楚知意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带给宴惊庭。 “那天没见。”宴惊庭回答,“不过之前见过几面。” 孟成河说,“没错。” 楚星河和孟成磐都惊讶了,“你们怎么见上面的?” “我们系缺一批教学用的器材,国內做得最好的就是ce,系院长就带著我们去和妹夫聊了聊,我和妹夫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个时候。” 宴惊庭頷首,露出笑容,“后续又见过几次。” 楚知意只知道宴惊庭去过她母校进行演讲,可不知道他还和学校做过生意,视线不由得在他身上打转。 这一路两边都聊得热火朝天,彼此了解著对方的信息,很快就到了军区大院。 楚星河对楚知意说,“爸妈去世后,我就是在这儿长大的。” 周围防守严密,还有负责站岗的军人。 除了七层高左右的楼层,还有的就是独栋的三面围合的別墅。 孟家就在其中一栋。 几十年的邻里看著孟家人浩浩荡荡地出门接客,又浩浩荡荡地回来,不由得拉住孟达达的小手,“达达啊,你家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孟达达欢快地说,“当然是我表姐回来啦,我们要去接表姐!” 说完,他甩开邻里大婶的手,抓著两个三四岁的小孩儿欢快地围上车去。 表姐? 这是哪门子的表亲? 除了楚星河之外,孟家还有其他的表亲家? 邻里摸不著头脑,但不妨碍她们开著门去看热闹。 “孟老都亲自等著了,我估摸著,肯定是重要人物。” “达达的哪个表姐能让孟老,孟介竹和孟仲都腾出一天的时间,专门在这儿等著?” 有妇人想到了什么,噝了一声,“该不会是星河他妹吧?!” “怎么可能!囡囡去世的时候可是一尸两命!星河他妹怎么可能还活著!” “那你来解释解释,孟老是为了谁在这儿等?” 反驳的人也猜不透,剥了颗糖塞嘴里,咕噥道,“我咋知道?” 他们看著孟家热闹的场景,耐心等著,很快,两辆车就开了过来。 孟老身份贵重,按理来说,自然不可能亲自迎上去,但今天,他却在看到两辆车开进来的那一刻,立刻拄著拐杖被孟澄菱,孟成珏扶著迎了上去。 孟家长子先下来了。 “爷爷,您怎么出来了?” “你表妹呢?接回来没有?” “接回来了。”孟成河將车门打开。 进入孟家的领地后,原本轻鬆的楚知意,便莫名地感到了紧张。 她透过窗户,能清楚地看到一位老者迈著急切的步伐朝外走过来,那么冷的天,连外套都没有披著。 紧张,情怯,担心,不安。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心臟剧烈跳动,血液加速流动。 她想寻求宴惊庭地安抚,还没来得及扭头,车门开了。 她的视线顿时和站在门外,被簇拥著的孟老对上了。 楚知意看著年过七十的老者浑沌眼眸里闪烁著激动的水光,苍老的面容因为情绪波动,而轻微抖动,乾枯的手也在抬起来。 似乎是想碰她,但犹豫著又想收回去。 孟老也在紧张,他这辈子最大的亏欠,就是那天让他的囡囡挺著大肚子上了车去救星河。 他的女儿,他女儿肚子里的外孙女,都因为那场灾难而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白髮人送黑髮人,孟老都不知自己死后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老伴。 现在他外孙女回来了,可除了那天的视频,他不知道这唯一的外孙女在外过得什么样的生活。 他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处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想摸摸外孙女的头髮,又担心什么,落寞地往下落。 落到一半的,苍老乾枯的手被年轻白皙的手扶住。 楚知意握住孟老的手,她感觉自己身后被人轻轻推了推。 从车內出来,楚知意站在眾人面前,对孟老说,“外公,我回来了。” 孟老向来喜怒不形於色,此时嘴唇翕动,丟掉手中的拐杖,大半力气都落在了与她握著的手上,他颤抖著拍了拍她的手,所有话都变成了一句,“回来就好。” 眾人既觉得高兴,又觉得心酸,心里堵著著实不好受。 连孟小婶都看著楚知意,没忍住擦了擦泪。 就在这时,一道奶奶的,天真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要抱表姑!” 满堂一静。 只见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孩,气喘吁吁地从一眾大人的腿间费力钻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尾巴,两人都小脸红扑扑的。 更小的那个还后怕似的鬆了一口气,宛如小大人似的说,“终於挤进来啦,大人真是太重了!” “没错!”大宝在四周看了看,与楚知意的眼睛对上。 他眨了眨眼,立刻衝上去,虎头虎脑地问,“你是表姑吗?” 楚知意对上他的眼睛,迟疑片刻,看向孟老,见他含笑著点头。 “是吧?” 大宝听到她的回答,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张开手,“抱抱!” 稚嫩孩童声音轻而易举地將悲伤给冲淡,皆无奈又纵容地笑了出来。 “大宝,不许闹你表姑。”孟老情绪恢復,叮嘱大宝。 “外公,没事。” 孟达达將孟老的拐杖捡了起来,乖巧地递还给孟老,楚知意这才得空,將要她抱的大宝给抱了起来。 大宝摸了摸她的脸,惊呼,“真的人!” “大宝!”大宝的妈妈无奈地喊他。 大宝吐了吐舌头,嘻嘻哈哈地笑。 小宝也想被抱,他在楚知意身边绕了两圈,没找到机会,没注意身后的宴惊庭,被绊了一下。 宴惊庭手疾眼快,抓住了小宝的小胳膊。 那脆弱易折的小孩身体的触感,让宴惊庭觉得新奇。 小宝嚇了一跳,却没有哭,站定之后,好奇盯著宴惊庭看。 “你是谁啊?” 宴惊庭温和的笑,“你该喊我表姑夫。” 小宝还不能理解表姑夫是什么,只盯著他看,好奇问,“你为什么要坐椅子上?” 眾人又是一静。 孟成磐的妻子在冬天里都想流汗了。 听说宴惊庭的脾气不好,小宝童言无忌的,该不会惹到他不高兴吧? 楚知意將大宝放下来,蹲下来看著小宝,含笑著解释,“他的腿坏了,所以只能坐在椅子上。” 眾人以为会生气的宴惊庭,面上的笑容不变,顺著楚知意的话点了点头。 小宝哦了一声,抬著小手摸了摸他的腿,“那你要早点好起来哦。” 宴惊庭揉了揉他的脑袋,应好。 孟成磐的妻子鬆了一口气,在心中暗嘆。 看来这表妹的婆家,应该是好相处的。 在交谈间,宴老先生和宴老夫人也从车上下来了, 孟介竹扶过孟老,与宴老先生,宴老夫人见面,孟介竹的妻子则笑著来到容玥面前。 “您就是知知的婆婆吧,快里面请。” 容玥因为面上的伤疤,很介怀別人会对她有所挑剔,而眼前这人是知知的大舅母,她压下忧虑,露出笑容,“麻烦亲家了。” 孟家人多,今天大年初二,又只接待宴家一家,所以每个人都能顾及到。 宴老先生与宴老夫人可以与孟老孟介竹等聊天,宴祁澜又能与孟成河说到一块儿去,更別说是容玥了。 孟家几个妯娌都好相处的,容玥面上的那伤疤,她们也能平等的对待,没有任何的嫌弃与不喜。 被这么多人热情又注重边界感的对待,宴家很难感受到不舒服,面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一大群人很快就朝孟家走去。 孟家的邻里瞠目结舌的看著他们走进孟家,骤然就炸开了。 “真是囡囡的女儿!” “她没死啊!还嫁人了!” “她丈夫是谁?那个个头高的?” “不是不是,是做轮椅上的那个!你刚才没听见,小宝都要喊轮椅上那个男人叫表姑夫吗?” “嘶!” 不出十五分钟,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了,孟家那个小外孙女竟然没死!今天被找回来了! 第173章 你老婆有一个亲哥,五个表兄弟 宴老先生与宴老夫人一路被迎著来到客厅。 虽说孟家这栋別墅並没有宴家那占地近千亩的庄园大,但摆设却也相当用心,宴老先生视线扫了一圈,便知道孟家的底蕴岂止是厚那般简单。 宴老先生简单了解过孟家,根正苗红的官n代,做的官也许大小不一,但每一代总有当官的。 到现在,孟家官位最高的莫过於孟老了,不过他现在早就退休了,孟介竹与孟仲是如今孟家的中坚力量。 看著孟家这般繁荣兴盛的子孙后代,宴老先生何止是羡慕两个字能形容的? 孟老都能看著曾孙满地跑了,他连个影儿都没瞧见呢。 这般想著,宴老先生看向楚知意和宴惊庭的眼底多了两分急切。 他们並没有接收到宴老先生的催孕目光,楚知意正在与宴惊庭一起认亲。 孟家人虽然多,但结构並不复杂。 楚星河就领著她和宴惊庭,一个一个的介绍,“这是大舅母,这是二舅母,这是小舅母。” 楚知意便乖顺的挨个喊了过去,三个妯娌高兴地应了下来,然后给她和宴惊庭每人一份见面礼。 宴惊庭接过之后,看了一眼楚知意,面上带著温雅的笑容,“我们来时也带了一些江城的特產过来,还请舅母们和表哥表嫂们不要嫌弃。” 跟著一道过来的只有阿黎,他力气大,等宴惊庭说完,他也將礼物给提了过来。 这些都是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起包的,给谁的他们心里都有数。 先將最重的礼物给了孟老。 孟老没什么太大的喜好,最爱的是喝茶,这和宴老夫人的喜好对上了,所以楚知意和宴惊庭准备的就是几盒茶叶,冬天喝的红茶,春天喝的花茶,夏天喝的绿茶等等各包了两包。 孟老很喜欢这一份礼物,看楚知意的目光不由得更放柔了两分,慰贴不已。 视线又落在宴惊庭的身上,他沉稳地拍了拍宴惊庭的肩膀。 “这二十年来,我们都未对知知有过什么招抚,对於她选择的婚姻,我无权干涉,你有多大的本事,我也不在意,我这只有一个要求,还请你对知知好一些,不要让她以后的路也坎坷难走。” 宴惊庭郑重点头,“我会的。”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她可是有一个亲哥,五个表兄弟。” 潜台词,你要是真敢欺负知知,假残疾也把你给打成真残疾! 孟老也是军伍出身,以前也是打过仗,见过血的,威胁起来,那也是足以唬住人的。 对於孟老的威胁,宴老先生有些不满意,他们宴家难道还会对楚知意不好吗? 宴惊庭半点不惧,接下了孟老的威胁。 孟老眼底闪过满意,“好了,知知,你带著你丈夫去和你表哥表姐他们玩儿,我和你爷爷奶奶说说话。” 楚知意点点头,和宴惊庭一块儿出去了。 楚知意又將其他的礼物给分发了下去,每家都有,却也分出了不同,足可见她的用心。 孟家的人对此都很高兴,毕竟没有人不喜欢被別人念在心上。 只有孟达达盯著手中的学习机,小脸垮下来,“为什么他们都是好玩好看的,只有我的是学习用的!” “表姐!我抗议!” 楚星河按住他抗议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我挑的,你过完暑假就该上三年级了,不好好学习你还想干什么?” 孟达达都快哭了,撅著小嘴,十分不高兴。 反倒是其他人,看他吃瘪,乐得直笑。 楚知意笑眯眯地拉他过来,又將一张卡片塞到他手中。 “我听你爸爸说,你喜欢玩乐高?下午你来找我,可以拿这个和我换一份你想要的乐高玩具。” 孟达达眼睛一亮,“真的吗?!” “你要是想要的话,小声点哦,別被其他人知道了。” 孟达达立刻抱住学习机,重重地点头,“好!” 他高兴了,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己妈妈身边,孟小婶看著孟达达,笑著问,“你和你表姐都说了什么?这么高兴?” “这是我和我表姐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孟小婶点了点他的脑袋,十分无奈。 她想和楚知意单独说说话,但家里人这会儿都在围著她和宴惊庭转,孟小婶找不到机会,只能暗嘆。 孟成河他们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楚衡一家人身上。 ”孟澄菱震惊地问楚知意,“之前楚衡真逼著你嫁给家暴男? 楚知意不著痕跡地斜了一眼抬头望天的楚星河,“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楚衡恶有恶报,还在监狱里待著。” “表妹,你不必对楚家有心理负担,那些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说得对,就算楚家人被送上断头台,那也是他们的报应。” 就算她早就不在意楚衡一家,楚知意这会儿还是被他们安慰到了。 他们坚定且坚决的站在她这一边,切实感受到的亲情关心,让楚知意只觉心间一阵阵暖流划过。 就这么聊了大半个小时,眾人也飢肠轆轆了,这才转移去餐厅吃饭。 楚知意拉住楚星河,瞪他,“你都在舅舅家说了些什么?” 楚星河直喊冤枉,“不是我要说,是大舅和二舅他们逼著我问!” 楚星河从小被他们俩揍到大,孟介竹一斜眼,他就扛不住,把话全给说了出来。 “我们一块去美人峰的事,你也说了?” 楚星河立刻道,“那怎么可能?要是大舅知道我们俩竟然敢假扮夫妻闯入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楚知意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二人嘀咕完,扭头要去餐厅,却猛然瞧见不远处,宴惊庭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们看。 楚知意:“……” 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 楚星河往外走,还算客气的冲他点头,“来找知知去吃饭?” 宴惊庭頷首,“达达也在找你。” “这小子肯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楚星河嘴上说了一句,又侧头对楚知意说,“赶快来吃饭啊。” 楚知意硬著头皮跟上自家哥哥的步伐,还一脸认真地对宴惊庭说,“对啊,宴惊庭,我们赶紧去吃饭。” 闻言,宴惊庭舌头顶上了牙槽,给气笑了。 假扮夫妻。 他不问,她就不说了? 楚知意刚刚坐下来,身边宴惊庭也到了,他面不改色,一如既往和孟家人聊天,仿佛並没有把楚星河无意间泄露出来的消息放在心上。 一顿午饭下来,楚知意吃得战战兢兢,劳累大半天的几位老人也累了,宴祁澜带著父母和嫂子打算回在京市的房子里先休息,明天他们就得回去了。 孟珩挽留在三,实在挽留不下来,这才亲自將人送到门口。 宴老夫人叮嘱跟上来的宴惊庭,“这两日你们就在这儿好好与亲家相处,处好关係。” 宴惊庭頷首,表示明白。 宴老夫人又拉住楚知意的手,眼底对孟家的满意与热情十分明显,她万分感慨地对楚知意说,“知知啊,奶奶很高兴你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千万不要辜负你外公的好心。” 楚知意也点头,“奶奶,您放心。” “那我们就先走了。” 夫妻二人目送阿黎开著车子离开。 车上的宴老夫人还在和容玥说孟家。 “看他们对知知的重视程度,以后她也算是有了靠山了。” 容玥也点点头,颇为羡慕道,“孟家孩子多,我看那大宝小宝,被养的活泼又聪明。” 宴老先生闭著眼睛,“想要孙子啊?那就应该催庭庭和他媳妇儿,这过了年,庭庭就二十八了,马上就是奔三的人了,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家里冷清得很。” 宴祁澜正低头看手机,闻言侧头撇向老爹,笑眯眯,“爸,这孩子也不是生下来给你玩的,家里冷清那是因为地方大,你要是真想把家中变得热闹,那阿庭可就得累死了。” 宴老先生被小儿子的话噎住了,他没好气地瞪了小儿子一眼,半晌后说,“不是我多想,这人心是会变的,那楚知意以前压根就不喜欢庭庭,现在她又找到了靠山,以后恐怕是更不想生孩子了。” “现在家里就只有庭庭一个,他倒是一门心思地投到楚知意身上,楚知意连愿意和他一起生个孩子都不愿意。” 宴老先生颇为不满,“我看啊,她心里估计嫌弃庭庭残疾,早就想离婚了!” “爸。”容玥拧著眉,对他的话十分不赞同,“知知不是这种人。” 宴老夫人差点被宴老先生这番言论给气死,“你说的都是什么胡话!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好不好明眼人就能瞧得出来,怎么落在你眼里就是两看相厌了?” 宴老夫人坐在车上指著宴老先生的鼻子骂,“老头子,你跟我说清楚,你是嫌弃知知,还是对你孙子没有信心,也觉得他是残疾,所以活该得不到別人的喜欢?” “你简直无理取闹!我什么时候对我孙子没信心!”宴老先生气红了脸,粗声喊了回去。 “那你就是嫌弃知知了?她哪里对你不好,你来说清楚!你现在用的茶具,下棋用的棋子,连用的拐杖都是知知给你买的,你还觉她哪里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让你这么狭隘地去想他们夫妻之间地感情?!” 宴老夫人说完,眼前微微发黑,身体微晃。 容玥连扶住气息不稳的宴老夫人,焦急地问,“妈,您没事吧?” 宴祁澜也稳住宴老夫人,从隨行带的医疗箱里拿出了宴老夫人常吃的药,餵给宴老夫人吃。 宴老先生也被气的够呛,只不过瞧见宴老夫人被气的连药都吃了,他便偃旗息鼓,闭上嘴不再说什么。 原本高兴喜庆的气氛,因为这一场爭吵而烟消云散。 两个老人各自看向一边的窗户,都生气地很。 容玥也气宴老先生不好看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地婚姻,转而轻声柔语的哄著宴老夫人,让她消消气儿。 楚知意和宴惊庭暂时不知道两位老人的爭吵,他们被带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楼客房休息。 坐了两个半小时的飞机,又说了那么久的话,等门一关上,楚知意便躺在了床上,深深的伸了一个懒腰。 “好累。” 她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逼出了一丝泪花。 宴惊庭慢条斯理地来到床边,捏著她的耳垂,温声细语,“现在来解释解释,假扮夫妻。” 楚知意的身体一僵。 “要……现在说吗?” “难道你还想瞒到我们回家?” 他將人捞了起来,“我问你答?” 楚知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经过一番盘问下来,楚知意大汗淋漓。 幸亏她当时和楚星河对了半天,觉得没必要喊老公老婆之类的,毕竟当时是去捉姦。 宴惊庭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不许拿假扮夫妻这种事情和別人做交易。” “大舅哥也不行。” 楚知意的鞋子被他脱掉了,穿著雪白袜子的脚踩在他胳膊上,不让他捏自己,揶揄他,“那是我哥哥,这醋你也吃?” 宴惊庭不语,只握住了她的脚,不让她再收回去,与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楚知意骂道,“变態。” 宴惊庭还想说什么,一阵敲门声传来。 她连忙抽出脚,从宴惊庭怀里出来。 “谁?” “表姐!是我!” 孟达达刻意压低兴奋的声音传来。 楚知意在整理衣服,宴惊庭则为孟达达开门。 对上宴惊庭,孟达达一板一眼地喊,“表姐夫好,你们在午休吗?” “还没有,请进。” “谢谢表姐夫。” 说完,他噌的一下跑了进去,仰著头看楚知意,“表姐!” 楚知意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坐在床上,含笑问他,“你想好要什么乐高了吗?” 孟达达攥著手中楚知意给他地卡片,重重点头,“我想好了!” “妈妈说表姐赚钱也不容易,今天表姐回来买了那么多礼物,肯定花了不少钱,所以我决定要给表姐省钱。” 孟达达说话十分有条理,那认真地样子像个小大人,举起自己的手机,给她看自己挑选地乐高,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我能选这个齐天大圣变形机甲吗!” 第174章 老杂碎 这么乖巧懂事的要求,楚知意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在孟达达期待目光下,楚知意连连点头,甚至还问,“只要这个吗?就是不知道高达买的有没有唐僧的变形机甲,买一套多好?” 宴惊庭闻声,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孟达达撅著嘴,“大圣是自由的!都有机甲了怎么还能被唐僧管著呢?” 楚知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正掰扯著,门外孟小婶也来了,“达达,你怎么来闹你表姐了?” 孟达达反驳道,“才没有呢,我过来是为了履行和表姐的约定!” 孟小婶敲他脑袋,“说谢谢表姐没有?” 刚才孟达达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孟小婶自然也听见了。 孟达达扭过头乖乖的朝楚知意说,“谢谢表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楚知意笑著说,“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 孟小婶眼底也漾起了笑,把孟达达给支走,她温柔地看向楚知意,“知知,我能和你单独说说话吗?” 楚知意心有所感,“当然可以。” 她看了一眼宴惊庭,然后跟著孟小婶一起离开。 孟小婶带著她往楼上走,笑著说,“你住的那个房间是你大舅母刚打扫出来的,家里没有电梯,你丈夫不好睡楼上。” “楼上都是舅舅表哥他们住?” “对,不过上面还有你妈妈的房间,你外公一直给她留著。” 楚知意看著孟小婶,说,“我听哥哥说过,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 “是啊。” 孟小婶並不否认,她没有再说什么,带著楚知意来到一件打扫得乾乾净净的房间里。 很简单的房间,床上用品都被收起来了,看不出什么来。 但楚知意却瞧见了窗帘印著淡蓝色的碎花,藤编书柜內放满了书籍,绿色老式的檯灯,以及书桌上立著的一幅相框。 楚知意神使鬼差的靠近,將相框拿了起来。 那是非常温馨和谐的一家三口。 不,应该说是四口。 笑靨如花的女人肚子微挺,另外一个小生命,同样出现在这张照片里。 孟小婶走到她身后,也看到了那张照片,“这是你们一家唯一一张全家福。” 噠。 相框玻璃上,一滴水珠炸开,落在女人肚子所在的位置上。 楚知意很快擦掉,捏著照片的手微微用力。 孟小婶拍拍她的肩膀,走到衣柜旁边,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箱东西。 楚知意收敛了情绪,很快看过去。 那大箱子里,放满了孩子穿的衣服,从婴孩到一岁幼童,里面还有一些玩具。 最令人瞩目的是上方放著的一本粉色的笔记本。 来到楼上的楚星河听到母亲房內传来声响,不由得走过去,便听见孟小婶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箱子里的只是你爸妈为你诞生准备的,很小的一部分,这个是你妈妈在怀你时写的孕期记录。” 孟小婶將那笔记本放在楚知意的手中,“你看过之后就会知道你的父母,兄长,整个孟家,都多么期待你的到来。” 楚知意微颤著手,將那笔记本拿在手中。 孟小婶眼底泪水打转,喉咙哑了许久,好半天,才道,“那天你哥哥被抓,我是除了你爸爸外第二个知道的,是我接了对方打来的勒索电话……是我没顶住你妈妈的询问,告诉了她真相。” 孟小婶似乎找到了倾诉口,泪水如连珠的掉,紧紧抓住楚知意的手,“我这辈子都在后悔,是我害死了你们,都是我的错……” 楚知意喉咙又疼又涩,孟小婶力气很大,抓得她生疼。 孟小婶眼底的绝望与后悔,楚知意深深感受得到。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孟小婶的哭声才渐渐停下来,楚知意看著那粉色笔记本,对孟小婶说,“我哥也是她的孩子。” 她会为肚子里的孩子著急,同样的,她也会为长成的孩子著急。 “小舅母,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孟小婶泪如雨下。 最后是门外一直听著的楚星河走进来,把孟小婶给哄住,送她回屋休息。 楚知意跟在他的身后,看著孟小婶回到房间。 走出来的楚星河与楚知意对视一眼,楚知意默默抬起手中的笔记本,“你想看吗?” “嘖。”楚星河揉揉头髮,“我已经看过了。” 兄妹二人往楼下走,楚星河对她说,“爸妈去世之后,一直都是小舅母在养我,我对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一直受著。” 要说对孟小婶的怨,楚星河小时候是最多的。 孟小婶要养他,他打孟小婶,也骂她,离家出走,什么烂事都干过。 但孟小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在他离家出走被找到后,抱著他痛哭。 “小舅和小舅母因为我一直没要孩子,最后也是我劝著,他们才有了达达。” 楚知意听完他的话,嘆气,“那你小时候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楚星河一哽,没好气地瞪她,“你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並不恨她,你该知道,我经歷丧母之痛时,还是个没有任何独立思考能力的婴儿,我並不知道那时的我有没有感受到痛苦。” “现在的我感受到的都是孟家对我的热情和喜欢。”楚知意瞥他,道,“所以我不会为此责怪小舅母。” 二人来到一楼,楚星河看著她往自己房间走,顿了顿,略带著小心的问,“那你喜欢孟家么?” 楚知意觉得这么小心的楚星河十分新奇,折返回来,绕著他走了一圈。 “绕什么?问你话呢。”楚星河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 “你吃错药了?” “……” “我很喜欢孟家。” 正无语著的楚星河闻言,眼睛微微亮。 再想说什么时,楚知意已经灵巧的钻回了房间,压根没给他机会。 楚知意抱著东西,来到宴惊庭面前,“看我手里拿的什么?” 宴惊庭就瞧见她宝贝似的,从怀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还有一个相框。 “照片?” “这是我妈妈写的孕期日记,我的。”楚知意点了点,眼眸似乎盛满了星光,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这个是我家的全家福!” 她又將手中的相框给他,“你猜我在哪儿?” 宴惊庭看著照片里的岳父岳母,笑著说,“岳母肚子里?” “没错!” 她重重点头,高兴地和宴惊庭说,“宴惊庭,我爸妈对我的喜欢说不定比你爸妈对你的喜欢还多呢。” 宴惊庭:这都什么比喻…… 他將人抱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又温柔地点头,“对。” 楚知意沉默下来,看著那张照片,她偏过头,將脸埋进宴惊庭的胸口。 湿意从衬衫上晕开,她止不住地轻颤。 宴惊庭抬起她的脸,就见她小脸憋得通红,豆大的泪不停往下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眼泪就像是擦不尽一样,楚知意问宴惊庭自己是怎么了。 宴惊庭轻轻拭去她的泪,“傻知知。” 你得到了迟到二十一年的父母之爱。 …… 楚知意哭累后,便在宴惊庭怀中睡了过去,她还攥著那尚未打开的笔记本。 宴惊庭从她手中拿出,端看半晌,並未打开。 楚知意也没打开,那笔记本被她好好地收了起来。 临到晚上,孟家开始忙碌起晚饭,每家都要做一盘菜出来。 楚知意不怎么会做,茫然地看著几位舅母和表嫂在厨房忙碌。 什么硬菜,什么国宴级大餐,她都不会啊! 楚知意弱弱的待在一旁,显得无助又可怜。 大舅母笑著问她,“不会做饭吗?” 楚知意不好意思地说,“我会简单的拌沙拉,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炒青菜。” 当然,她下面,煮米饭也会。 “那就炒个青菜!” 楚知意来了精神,接过菜铲。 虽然楚衡会苛责她,却从来不让她下厨房,他当初是要楚知意当周家的媳妇儿的,可不是要楚知意当什么家庭主妇。 她学会做饭还是因为自己大学出来租房子,要填饱肚子学会的,和宴惊庭结婚之后,除了做点面当夜宵,也没怎么下过厨。 她略显笨拙的把一盘青菜炒了出来。 舅母们和表嫂们相当给面子的夸讚她炒的不错。 其实味道的確不错。 刚刚端上去,孟老一声开饭,楚知意炒的青菜很快就被吃完了。 你一句真诚“好吃”他一句讚扬“真好吃” 楚知意被夸得感到了害臊,脸都红了。 她低声和宴惊庭討论,“回去我得和厨师学习怎么做饭,不然以后过年回来,我连一盘菜都拿不出手,那怎么办?” 宴惊庭嘆气,“我以为你想给我做。” “我做出来你也可以吃嘛。” “你要是想学,那就让厨师教。” 闻言,楚知意便露出了笑容。 “哎呦,今儿孟家这么热闹啊!” 一道响亮刺耳的声音在外面传进来。 餐桌上的热闹顿时一静,楚知意和宴惊庭扭头看过去。 楚知意没见过对方,但宴惊庭,在瞧见来者后,皱起眉头。 “你们来干什么?”孟老面无表情地问。 门外是两个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人,很明显是一家人。 中年夫妻十分不见外的將孟澄菱和孟成珏往一旁挤了挤,要坐在楚知意的身边,嘴里还在热情的说话, “孟叔,我们老早就听说了囡囡的女儿找回来了,这不,我们亲自过来恭喜孟叔呢。” “这就是囡囡那个死里逃生的女儿了吧?长得可真好看!” 楚知意对她过分热情的动作感到不適,宴惊庭看著那男人,將他要抓楚知意的手挥开,眼底透著冰冷。 那男人看了宴惊庭一眼,又勾著笑,对孟老说,“对了,孟叔,您给她做过亲子鑑定了吗?这么能確定她就是囡囡的女儿?” 楚星河站起来,把男人给拉开,冷声说,“她当然是我妹妹,现在看过了?还不走?” 女人推搡楚星河,声音尖锐刺耳,“真是有妈生没爹教的孩子,这是孟家,又不是你楚家,你长辈还没开口呢,你敢撒野?” “够了。”孟老沉著脸將手中的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 那一对中年夫妻这才安静了几秒。 没多久,男人故態復萌,“孟叔,我们是真来给您拜年和看囡囡女儿的,你看楚星河,他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孟老示意楚星河坐下。 楚星河冷哼一声,狠狠將男人挤开,坐在楚知意的另外一边,与宴惊庭一起把楚知意保护在中间。 男人也狠狠瞪了楚星河一眼,小声骂了一句,“小杂种。” 这句话被楚知意听见了,她扭头看他,微笑,“不知您是?” 男人掀起眼皮,笑了出来,“我叫冯峰,你该叫我一声冯叔叔。” “冯?”楚知意笑容不变,“老杂碎。” “嘿!你怎么说话呢!” 冯峰的妻子闻言,立刻朝楚知意推去,被楚星河伸出腿绊住,要不是她儿子扶著,她就栽了个狗吃屎。 冯峰脸色难看,对孟老说,“孟叔,您这外孙女可有点不知道礼数,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我!” 孟介竹稳坐孟老身边,看向孟仲和孟珩,兄弟三人眼神交流。 『管不管?』 『不用,能压得住。』 『这脾气,像我们孟家人。』 三人老怀欣慰,慈祥的看著楚知意,让她自行发挥。 孟老更不会拦著自家外孙女教训人,淡淡地说,“你懂礼了吗,一进门就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冯峰忍住冲楚知意发出的怒火,勉强一笑,“孟叔,我进来是高兴了点,可我的高兴都是因为您找到外孙女了啊!” “可您看她,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我老杂碎,她这可一点教养都没有!” 闻言,孟澄菱撅了撅嘴,“还不是过来挑事儿的。” 孟成珏偷偷递给孟澄菱一张纸,让她看上面写的东西。 孟澄菱看完,与孟成珏嘿嘿一笑。 孟成珏左右看了看,让几个哥哥打掩护,他把那张纸贴在了冯峰的后背上。 贴完,孟成珏还衝看傻了的楚知意嘿嘿笑,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楚知意默默想,孟成珏这是惯犯啊…… 得做了多少次,才能这么熟练…… 冯峰的妻子见楚知意压根没有任何悔过之意,阴阳怪气地说,“孟叔,我可还记得,之前我和囡囡都说好了,她闺女出生后,就和我这个小儿子做娃娃亲的,现在她回来了,那是不是得兑现诺言了?” 第175章 唉,造孽啊! 娃娃亲? 在场眾人皆一脸迷茫,所有视线都挪到了楚知意与她身边的宴惊庭身上。 从到孟家,宴惊庭所表现出来的性情都是平静隨和,不亢不卑,不管是谁与他说话,他都不疾不徐。 眾人都以为宴惊庭的性子就是如此。 直到现在,孟家一眾人,才察觉到了些丝不对的地方。 他面上看似平和,那深邃眼眸却在看向冯峰的妻子时多了冷冽,身上也瀰漫出似有若无的危险。 楚知意只觉莫名其妙,紧紧皱著眉头看著中年女人。 视线里明晃晃的:这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冯峰也见缝插针地说,“孟叔,囡囡去世之前,一直都是想和我们家小儿子结亲的,这是她去世前最后的遗愿,您可不能让囡囡死不瞑目啊!” 这话听起来就扯得很。 楚知意的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哪里来的最后遗愿? 八竿子都打不出来影子的事儿,这老狗倒是会扯得天花乱坠。 冯峰的儿子冯祺也开口了,“孟爷爷,因为楚姨的话,我一直都没有结婚,我妈也经常教育我,要我守诚信,我爷爷因为救您而死,您信守承诺一直帮扶我们家,现在也该我来信守楚姨的承诺,將她唯一的女儿给娶回家。” 孟老脸色难看地看著冯家一家,已经动怒。 孟介竹与孟仲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做出开口反懟的举动,毕竟这冯家的老爷子,的確是因为救了孟老才死的。 楚星河却毫不在意,扯著唇冷笑,“我怎么不记得我妈说过要和你们冯家结亲的事儿?该不会是小杂碎的老子胡编乱造,故意扯出来唬人的吧?” 冯峰妻子恼怒不已,“是你妈看我儿子长得聪明又帅气,所以她急忙给自己女儿定下亲事,我扯什么谎了我?楚星河,你嘴巴放乾净点儿,不然,小心我让孟叔把你给收拾了!” “你儿子?长得聪明又帅气?” 楚星河差点把饭给吐出来,面上厌恶一览无余,“我可是和他同岁,他小时候吃得跟头猪一样,和帅气能沾上边?还为了我妹妹一直没结婚……真是笑掉我的大牙了,我看是你儿子压根没女人要吧!” 楚星河的话仿佛戳中的冯祺的痛点,他猛地抬起头,狠狠瞪向楚星河。 “我没女人要?那些女人都是我玩剩下的!” 冯祺暴怒间失言说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冯祺就被冯峰狠狠拍了一下脑袋。 冯祺反应过来,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做委屈又愤怒的模样,“楚星河,你从小就欺负我,长大了现在还在欺负我!” “不过我以后是要做你妹夫的人,我现在不和你计较。” “星河。” 孟珩这暴脾气,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真给他脸了,敢在这儿大言不惭! 楚星河得了话,早就忍耐不住的心情此刻直接炸开,蹭地站起来,就朝冯祺的肚子招呼而去! “你敢打我儿子!?”冯峰妻子尖叫一声,立刻扑了上去。 还没碰到楚星河,就被孟家三位舅母给拦了下来。 大舅母直接吩咐道,“澄菱,把门关了,老大,老二家的,你们把孩子都带下去。” 澄菱灵巧跑起来,兴冲冲地关上门!还想看戏的两个媳妇儿只能带著自家儿子去楼上。 冯峰脸色一变,连忙想上去拦,结果被孟珩给挡住。 孟珩笑里藏刀,“冯哥,小辈们的摩擦,留给他们解决就是了,你参合进去,是不是想和我练练啊?” 冯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著孟珩,冲孟老喊,“孟叔,您就这么看著您家的人欺负我儿子!?” 孟老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慢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清茶,气定神閒,“我既然要照料你们冯家,你儿子自然也不能放过,放心,星河手底下有数,不会把你儿子打出个好歹来。” 孟家给楚星河留足了地方揍人,他是真练过,冯祺连花拳绣腿都不是,但他有一身蛮力,挨了一拳后,立刻也怒了,誓要將自己受到的打压与那一拳都还回来,开始奋起反抗! 楚星河一时间竟然压制不住他。 楚知意眼皮一跳,立刻对她哥说,“打他下面。” 楚星河觉得妹妹说得有道理,一脚揣在他屁股上,作势要踩爆冯祺的蛋。 一眾孟家人:“……” 在一旁一直没动静的宴惊庭:“……” 冯峰与他妻子脸都被嚇白了。 冯祺也听到了楚知意的话,及时捂住自己下面,楚星河的那一脚落在了冯祺的手上。 冯峰怎么能让儿子绝后,一把推开孟珩,要拉冯祺。 就在这个时候,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冯峰也看不出来是谁,反正从上到下,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拳头,脚踢,都在这一刻往他身上招呼! 他妻子尖叫一声,也被扯入战局,被踹了好几脚。 楚知意在一旁看得跃跃欲试。 “咳。” 孟老轻咳一声。 楚知意听见了,她扭头看过去,就见她外公,大舅二舅都没动,也对她摇摇头。 楚知意只能遗憾地坐在那里看孟家人揍人。 孟成河和孟成秉都顺势踹了冯峰与冯祺两脚,三个舅母『努力』去拦冯家人不让他们打,但怎么都拦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著冯家人与小辈们打在一起。 就连孟达达都下手了,他一个八岁的小孩儿,还见缝插针地在冯峰身后贴著的纸张上歪歪扭扭地多加了几个字。 上面:我见利忘义,贪財好色! 下面:我是乌龟王八蛋! 楚知意看清上面写的字,捂住嘴,噗的笑了出来。 宴惊庭也没想到孟家的战斗力这么强,一家子下去揍三个人。 关键是,孟老与孟介竹,孟仲並没有下手。 孟老德高望重,孟介竹与孟仲都有官位在身,打人这种事情他们自然不能干了。 但冯家这一家子都来噁心到他们脸上了,哪能不给点教训? 他们不能打,他们儿子能打啊! 媳妇儿简单拦一拦,可冯家人非要打,拦不住! 唉!造孽啊! 打完之后,一家人淡定地坐回去,继续云淡风轻,岁月静好地吃饭。 第176章 我妹妹要给我找场子! 冯家人气喘吁吁,他们的脸乾净极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打的样子。 但除了脸,他们衣服凌乱,上面还有或大或小的脚印,被衣服遮盖住的地方,指不定还有不少淤青。 “你们……你们孟家欺人太甚!”冯峰抖著手,忍受著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凶狠说道;“孟叔,你要是不管,我就去举报他们,好让其他人来管管了!” 孟老掀著眼皮看他,声音沉稳冷静,“你要举报谁?介竹还是老二?” “小辈之间的打闹,你与你妻子非要沾手,以大欺小,倒好意思来我跟前叫囂!” 冯峰都要气绝了。 什么以大欺小!分明是你们孟家以多欺少! 孟老可不管他会不会被气昏过去,虎目虽浑浊,却锐利如刀,声如洪钟,“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囡囡她女儿回来了,若是让我再瞧见你打我外孙女的主意,我就算丟了这张老脸,也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冯峰一家被孟老镇住,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们露出不善的目光,冯峰磨著牙,没去看孟家眾人,视线从楚知意与宴惊庭身上扫过,愤恨说道,“我们走。” 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孟家。 孟家人这才渐渐放鬆起来。 孟老事后夸讚了家中小辈,“干得不错,你们父母教你们明理知事,你们也要明白,以后在外面做事,第一要维护的就是家人,一个家族繁荣兴盛,靠的是团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日后若是有人再敢欺负到我们家来,就给我欺负回去。” 几个小辈统统称是,表示明白。 楚星河坐在楚知意另一侧没动,非但没觉得打错了,反而拉著楚知意,兴致勃勃地问,“你怎么突然骂冯峰老杂碎?” 楚知意对他的兴奋有些无言,但也回答,“因为他骂你小杂种。” 楚星河喜上眉梢,乐得找不著北,转头就去找几个表哥炫耀。 “知道今天咱们为什么要和冯祺冯峰打架吗?” “因为我妹妹听见冯峰骂我,要给我找场子!” 如此往復,他越说越得意,觉得楚知意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这话也传到了孟老三人耳中。 孟介竹笑眯眯地点头,“知知也是个知道护短的,冯峰骂星河,她都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呛回去,是个不吃亏的主。” “女孩儿嘛,就要强势一些好,不被欺负!” 餐桌上的人没了吃饭的心情,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得倒是停不下来。 宴惊庭坐在那儿看著楚知意好奇询问冯峰到底是谁,他握著楚知意的一只手,眼底的阴霾却並未散开。 冯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宴惊庭並没有特意去查过。 但他老婆宴惊庭却见过。 冯峰的老婆姓方。 之前楚知意被人在机场暗杀,送去最近的医院抢救,有人往她注射针孔里放毒。 那家医院的院长就姓方。 而京市的方家,就是冯峰的丈母娘家。 没想到的是冯峰竟然是方家的女婿,而冯峰和孟家关係竟然也这般复杂。 今天冯峰来孟家,真是只是为了祝贺楚知意被找回来,想要履行那莫须有的娃娃亲? 宴惊庭对此持怀疑態度。 他一言不发地陪楚知意坐在那儿,听孟澄菱与楚知意科普冯峰。 “冯峰他爸和爷爷以前是上下级关係,他们年轻时战乱未止,还需要去前线,冯峰他爸是爷爷的副官,决策失误,差点把爷爷在的队伍给害得全军覆没,爷爷被冯峰他爸给救了。” “冯峰被爷爷接过来养,据说最开始还挺老实的,长大之后被他娘攛掇著要娶小姑!” 孟澄菱的小姑,不就是她妈吗! 楚知意瞪大了眼睛,忙追问,“然后呢?” “那时候小姑和小姑父正谈恋爱呢,怎么可能去搭理冯峰,他老娘给他出餿主意,打算生米煮成熟饭,结果被小姑父识破了他的阴谋,爷爷气急,把他给赶出去了。” “没多久,他就和他现在的老婆结婚了,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到爷爷面前,说是他鬼迷心窍,做了错事,是他的不对,爷爷年纪大了,心软,便原谅他。” “冯峰一直想修復和我们家的关係,每天都諂媚得不行,爷爷都看得出来他居心叵测,只想著从孟家拿好处,一心钻研歪门邪道,所以这些年的关係平平,没有过深的来往,也没有帮过他什么。” 楚知意轻嘶,猜测道,“所以,冯峰没能娶成我妈,现在就想让他儿子把我给娶了,然后利用我和孟家的关係,达成他的野心?”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表妹你已经结婚了,就算冯峰有这个心思也不可能成真,而且爷爷也不可能让你嫁给冯祺的,放心吧!” “表哥!表姐!你们过来看,冯峰和刘婶吵起来了!” 孟达达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眾小辈精神一振,立刻围到了玻璃旁看戏。 楚知意也想去,不由得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无奈地笑,摸摸她的额头,“去吧。” 她顿时笑了出来,“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楚知意也跑了过去。 “小宴竟然能沉得住心思,很不错。”孟介竹见他坐在那儿並不会被热闹给左右,笑著夸讚他。 宴惊庭温和说,“知知性格外向,很喜欢热闹,她不嫌弃我沉闷古板,是我的幸运。” 孟介竹与孟仲相视一眼。 孟仲拍拍他的肩膀,爽快道,“会喝酒吗?” “平常会喝一些。” “成,走,我们舅甥三个喝两杯。” 宴惊庭自然不能不顺从,跟上他们的步伐,去喝酒了。 楚知意已经钻进了人群之中,问达达,“刘婶是哪家?” “表妹,那边!” 孟成珏立刻给她指了方向。 楚知意看过去,只见从孟家出来的冯峰一家,正你嘶一声,我哎呦一句地喊疼。 孟家的邻里自然也瞧见了她们,正想搭话,便瞧见冯峰背后贴著的纸条。 “哎呦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从她们院子里传来。 冯峰一家扭头看过去,以为她们是在嘲笑他们被孟家打出来,顿时恼羞成怒,暴怒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 孟家的邻里也不是谁都能欺负得了的,闻言立刻阴阳怪气回去,“怎么?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著我们笑?” 冯峰骂道,“你们和孟家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人!” 陈婶性子火辣,听到冯峰骂她,顿时火了,“我和老孟家几十年的邻居了,他们家啥样我可比你清楚!倒是冯峰你这种不要脸皮的人,我平生少见!孟家一家对你仁至义尽,你和你那个娘还惦记老孟家的东西,不要脸的白眼狼,我呸!” 第177章 老婆,我想亲你。 在孟家被一群人非打即骂,冯峰早就憋著一股气没来得及出了,这会儿被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又骂了一顿,冯峰左右看了看,操起扫帚就想挥过去! “天杀的冯峰!你还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打人!” 陈婶一嗓子吼下去,她的儿子,儿媳妇统统跑了出来,把他给推到地上,“冯峰,这儿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你们……”冯峰被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跌坐在地上颤著手指著他们,好半晌没有说出一句完整话出来。 已经感受到陈婶一家人同样也不好惹的冯祺,在思考片刻后,拉起冯峰,低声说道,“爸,咱们再这么闹下去就算是有理也会变成没理了,咱们快走吧!” 冯峰还有些不甘心。 冯祺便立刻喊,“妈。” 冯峰的妻子自然是听儿子的,想也不想的把冯峰给拉起来,强拉硬拽的,这才把冯峰给搞走。 陈婶衝著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这才扭腰回家去。 冯峰一家上了车后,冯峰还有些不甘心的咒骂,“骂的,一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等老子发达了,看老子不把他们都给弄死!” “得了吧你,连孟家你都搞不过,你还去搞陈家?” 冯峰媳妇儿翻了个白眼,將他背后那张纸给撕下来,“別人往你身上贴东西,你连发现都没有,真是个废物!” 冯峰瞧见上面的字,面容扭曲,一把夺过来,狠狠捏成纸团,砸在地上! 这个仇,他必然要报! 冯祺看向母亲,说道,“妈,那个楚知意,真是楚衡那个女儿?” “错不了,江城那边医院之前接收过她看病,肯定没错。” 冯母神情阴沉不定,“没想到,楚衡那个假女儿竟然会是孟家的外孙女,楚衡被楚知意和楚星河搞死也是他活该。” 冯峰听到母子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正事来,“你们看到宴惊庭没有?就坐在楚知意身边的那个,他现在可和楚知意是夫妻,这些日子宴惊庭与楚星河频频往方家那边查,方家的老爷子已经气病了,再这么下去,咱们可都得玩完了!” “我不瞎,该瞧见的人我自然都看到了。”冯母说完,眼底划过冷意,“看看老二老三那边找的那什么楚祚顶不顶用,若是不顶用,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让宴家绝后。” “会不会……太绝了?” 冯母翻了个白眼,瞪了冯峰一眼,“还不是因为你爸,做事不乾净,留了楚知意和楚星河那么一对尾巴没扫掉,楚知意不但嫁给了宴惊庭,现在还回到了孟家,棘手得很。” 若是那次绑架把楚星河一家都给搞死了,楚家在商场上没了人,她们方家能用最快的速度把兴宇全部给吞了。 哪知道楚星河没死,被接回来之后,孟珩更是直接辞职保住了一个公司,给楚家留下了喘息之机。 现在又来了一个楚知意,带著她的丈夫查线索,好几次险些查到她们方家的头上。 之前能有惊无险地躲过去,可检察院那边所掌握的证据越来越多,若是宴惊庭把手中的证据交出去,恐怕检察院立刻就能查到他们方家头上去。 冯家一家人到地方之后,很快就停下车,回了家。 冷风萧瑟的周围静謐至极。 一个带著口罩的男人躲过监控死角,来到正对著车子的监控死角处,垫了垫手中棍子,准確无误地砸在那监控上。 他来到停下的车子前,撬开车门,驾驶位下方处,摸出了一个录音笔,看著上面正常工作的显示器,將里面的录音保存,关闭录音笔,塞进口袋里,原路返回。 孟家。 楚知意看了一场好戏,心满意足地回了臥室。 没瞧见宴惊庭,她就先去洗澡,一出来,就看到宴惊庭回到了臥室。 他一身白酒的味道,面上微红,看上去还算清明。 她有些惊讶,“你……去喝酒了?” 宴惊庭捏了捏有些胀疼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大舅二舅想测测我能不能喝酒。” 楚知意不由得走过去帮他按脑袋,嗅了嗅他身上的酒味,担忧道,“白酒啊?我没见你喝过,你现在还好吗?舅舅他们呢?你们喝了多少?” 宴惊庭被柔软的指腹按压著,舒服到眯了眯眼,將她抱进怀里,感受著楚知意身上一片馨香,微涨的情绪才好一些。 “我酒量还不错,舅舅他们都喝醉了。” 孟介竹和孟仲既然敢去灌宴惊庭酒,那酒量肯定不错,两个人没把宴惊庭灌醉,反而都醉了,必然没少喝。 楚知意觉得他身上那股酒味不好闻,又无奈他们怎么能喝那么多。 “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煮点醒酒汤。” 舅舅他们那边必然也要的,楚知意想著既然要煮,那就多煮一些。 宴惊庭没有拒绝,只是楚知意临走前,被他拉著亲了许久。 “我刚洗漱完呢!你太臭了!” 宴惊庭第一次被人嫌弃臭,还是他媳妇儿,颇有些无可奈何。 楚知意离开没多久,宴惊庭便接到了阿黎的电话。 “先生,录音笔里,录到了一些东西。” 宴惊庭懒怠地半垂著眼睫,身体往后靠,打理一丝不苟的头髮因为刚才楚知意帮他按太阳穴而垂落到眉骨间。 他眼底如寒冰的冷倦,看上去如高不可攀的清冷贵公子。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发到我邮箱。” “是。” 电话掛断,宴惊庭坐了一会儿,这才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楼下,楚知意煮了大半锅的醒酒汤,盛了三碗,用托盘拿著,一一送到孟介竹与孟仲的房间。 大舅母看到之后惊喜不已,“你大舅还难受呢,我本想著他等会儿不难受了再熬,没想到你就熬好了。” 楚知意有些心虚,“宴惊庭也喝醉了,我想著大舅和二舅肯定也喝了不少,就多煮了一些,大舅母快拿去给大舅喝吧。” “哎,谢谢知知了。” 二舅母对她送来的醒酒汤也十分感谢,示意她赶紧回房间,不要感冒了。 楚知意回到臥室,宴惊庭已经洗完澡了,他酒喝得也不少,这会儿多少也有些头晕,此时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楚知意走过去,將醒酒汤端给他,“宴惊庭,你先起来把汤喝了。” 听到声音,宴惊庭才睁开眼,侧头看向楚知意。 她穿的睡衣是从家中带来的,嫩芽黄色的衣裤,长发被绑在脑后,只有零星几缕弯著垂落,白皙明艷的面上带了些严肃。 宴惊庭下意识地抬手去抓她的手,嗓音沙哑,“楚知意。” 他掌心微烫。 楚知意顺势坐在他身边,“你坐起来喝醒酒汤呀。” 他认真看了楚知意许久,忽然笑了出来,不似以往那般就算是笑也透著几分克製冷静,更像是经歷寒冬之后,彻底绽放的桃花。 放鬆又愜意,他像是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你餵我吗?” 宴惊庭掀起眼睛,深邃漆黑眼眸似乎因为喝了酒而多了水亮的感觉,深海变清潭,一望见底。 他生得本就俊美,现在许是有些醉意,少了老练与內敛,在楚知意坐下后,便將脑袋放在她大腿上,手臂环住她的腰。 那副模样,就像是一只正在撒娇的大狗。 楚知意心尖乱颤,趁机揉他头髮,动手动脚地摸他的脸,十分稀罕地说,“可以啊,宴惊庭,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半眯著眼睛,十分慵懒,清润嗓音此刻仿佛变成了水妖勾引人的利器,“老婆。” “我可能有点醉,脑袋也疼,老婆。” 楚知意哪见过这种场面,心中震惊极了。 两秒后,楚知意捏著他的脸,感嘆,“原来你也会撒娇啊。” 她像是哄小孩儿似的,让宴惊庭坐起来,打算先把醒酒汤给他灌下去,不然明天起来他的头要疼了。 偏偏宴惊庭抱著她不放,蹭她的脸,蹭她的脖子,像是大猫猫为了將所有物都沾上自己的味道。 楚知意给他餵醒酒汤,在冬天闹出了一身汗,这汤才下去一点。 宴惊庭避开勺子,反而亲她的脸,灼灼若星辰的眼眸看著她,直白地说,“老婆,我想亲你。” “你不喝完这个,不能亲。”楚知意严肃地说。 宴惊庭盯著那碗醒酒汤,思量片刻,最后从她手中接过来,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便俯身,急切地吻上她的唇。 呼吸滚烫,热烈又赤裸。 他捧住楚知意的脸,或急或慢地在她的领地撒野,缠住她的舌,不容她拒绝。 直到呼吸被夺走,楚知意有些困难地拍他肩膀。 宴惊庭鬆开了一些,水亮的眼眸盯著她看。 “知知。” 恶劣的男人就算喝了酒,也同样恶劣。 他隔著衣服揉捏那柔软圆润,低头一下又一下啄著她的脸,“今天我们做到早上好不好?” 楚知意:“……” “我们现在在外公家,不可以。” 就算在家也不行! 宴惊庭不说话了,沉默地看著她。 楚知意被他看得心软,刚想说需不需要她用手帮他解决。 宴惊庭就把她给抱进怀里,將她往下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感受到了吗?” “知知,它也想要你。” 脸骤然火辣辣的热起来。 要是在家楚知意自然不会拒绝他,但现在在外公家里,这周围住的还有其他人,楚知意红著脸,“不行。” 最后还是辛苦了五指姑娘。 闹了一番后,宴惊庭便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著楚知意换了衣服,又把碗端下去洗乾净,然后再回来,躺在他身边。 转了身,將她抱在怀里,闭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窝在宴惊庭怀中的楚知意想著宴惊庭晚上的表现,就觉得新奇和意犹未尽。 若不是喝酒伤身,她真想宴惊庭每天都这么黏糊又直白。 楚知意闭上眼,迷迷糊糊之间,她察觉到有什么温暖夹住了她的腿。 谁的腿…… 没有来得及细究,楚知意没能抵挡住困意来袭,陷入睡眠之中。 待第二天楚知意再想仔细回忆时,她也想不起睡觉前那微不足道的异常。 今天楚知意要和宴惊庭一块儿跟著楚星河去祭拜父母,吃过早饭之后便动了身。 她的父母是合葬的,就连照片也是合照。 看著照片上的父母,楚知意和宴惊庭恭恭敬敬的掬了三躬。 楚星河看著她们二人的动作,再看向墓碑上父母的照片,没忍住,感性的扭过头去,擦掉眼角的泪花。 从墓地出来,她们又去了楚星河和父母住的房子。 不是很大的別墅,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保留著,一进门就能让人感受到温馨。 楚知意和楚星河一块儿去了二楼,宴惊庭则在一楼等著。 他捏著眉心,看著別墅外的院落,想起了昨晚阿黎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將邮箱打开,宴惊庭果然看到了一封邮件。 宴惊庭连接了蓝牙耳机,没什么表情的打开了邮件內的录音文件。 昨天晚上冯峰一家在车上的谈话,就这么毫无保留的重新在宴惊庭的耳中播放。 听完之后,宴惊庭看著手机上的那录音,神情意味不明。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找楚祚对付他们,亏方家人能想得出来。 听到脚步声,宴惊庭收回神思,面上带著温和笑容,“楼上怎么样?” 楚知意兴致勃勃的与他分享,“二楼还有我的房间呢,楚星河把他的玩具都堆里面了,还说是以前送给我的。” 她还拍了照片,把楼上的房间细节都给拍了出来。 “这房子一直有人打理,你喜欢的话,这房子就给你吧。”楚星河对楚知意说。 “那哪行,这是你的。” 楚星河不满的看著她,“你和我是兄妹,分什么你我,兴宇的股份我还没分给你呢,这栋別墅本来就是爸妈的,长兄为父,我既然说了给你那就是你的!” 他不由分说的將钥匙拍到楚知意手中,“以后你回京市,不想住大院那边,就来这边住,离市区也近。” 京市的房价没有便宜过,更何况这是三环內的別墅,市价至少十亿起。 楚知意並不想用金钱来衡量这栋房子。 这里代表著楚星河的家。 她握著钥匙,说道,“我回这边来,你也来?” “那当然,这也是我家。” 楚知意没意见了,收好钥匙,点点头,“那好吧。” 二人愉快的做完了决定。 重新回到孟家时,孟成河和孟成磐带著母亲,弟弟妹妹和老婆,回母亲的娘家走亲戚去了,只有孟介竹和孟仲在家,等著会客。 楚知意去和孟老说话,这会儿孟介竹刚刚送走一波客人,宴惊庭来到孟介竹身边,声音平静,“大舅,我有件事与您商量。” 第178章 令人不安的流言 楚知意和宴惊庭在京市停留了四天,到大年初七才返回江城。 孟老虽然对她的离开还有些依依不捨,但楚知意提出了告辞,他也不能强留。 人既然已经找到了,那她不论往哪儿飞,必然还是要飞回家中看看。 临走之前,孟老叮嘱她,“回到江城之后,记得时不时给外公打个视频,和我聊聊天儿。” 楚知意笑著说,“外公放心,我一定每周都给您打个电话回来。” 孟老惊喜极了,点著头拍她手,“不错不错!” 孟介竹也叮嘱她,“有什么事儿就给你小舅打电话,如果他解决不了就给我打。” 楚知意乖顺点头,“我知道。” 他没什么要多说的,只是在看向宴惊庭时,眼底多了几分复杂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知知就交给你照顾了。” “大舅放心。” 夫妻俩上了车,驶向前往机场的路。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在江城机场下落。 机场外宴惊庭的特助正在等他。 楚知意看到特助急匆匆跑过来,便知道他回来后必然要忙起来了,所以在他看过来时,便说,“我一会儿还要和学姐学长还有漾漾她们见面呢,你先去忙吧。”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不用,你也得用车。” 特助立刻说,“夫人放心,我们开过来两辆车。” 他走过去將其中一辆车的后车门打开,请楚知意过来。 宴惊庭的手从她胳膊滑到手心,捏了捏她,“去吧。” “那我先走了。” 楚知意朝他挥了挥手,上车离开。 宴惊庭面上的温和消散,坐上另外一辆车,与特助一起前往公司。 “昨天忽然有人来公司,说要查实去年您投资楚氏的那笔十亿资金的用度,我看他们脸生,恐怕不是咱们江城的人,非要让您配合调查。” “材料都准备好了?” “是。” 宴惊庭垂眸,“那就去会会。” 特助让司机加了速,直朝ce而去。 …… 本来过年楚知意就要和朋友们相聚一场,只不过今年她要去京市的孟家,吴漾她们都很为她高兴,决定將聚餐的时间往后挪,等她回来之后再约。 包厢里的人並不算多, 楚知意一眼扫过去都是熟人。 三位师兄师姐,金金,还有吴漾,吴舟。 “你怎么这么慢啊!”吴漾立刻站起来把她给拉到身边坐下,楚知意的另一侧就是金金。 “这还慢呀?我出了机场就赶来了,不然你们还得再等一个小时。” 隔著吴漾,吴舟在楚知意进门之后,视线就忍不住地落在她身上挪不开。 她貌似胖了一些,面色红润,也十分有精神。 这次京市之行应该十分顺利。 前两天去宴家拜访,宴惊庭也不在,很明显,他也一起去见了知知舅舅家人。 吴舟心中说不出是嫉妒多一些,还是落寞多一些,面上没有太多笑容,只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楚知意刚刚坐下,门又被打开了一次。 那人似乎是找错了包厢,看到里面的人之后,愣了一秒,“吴小姐,你们也在这儿聚餐啊。” 吴漾淡淡点头。 那人扫过吴漾身边的楚知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本来要进去的脚便收了回来,客气地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门被关上时,还能听见他们在外面说话的声音,“看到吴漾身边的那个女人没有?楚知意,那个假千金。” “我的天,楚知意要不是嫁给宴惊庭,她还能在江城说得上话?吴漾和这种人做朋友,我看啊,你也別和她相亲了,小心被坑成麻花。” 包厢內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特別是吴舟,他听见別人瞧不起楚知意,便如心扎一般难受。 下頜紧绷著,站起来誓要去討回公道。 楚知意已经拿著茶壶走到了他的身边,惊讶地说,“舟哥,你要去哪儿?” 吴舟听到她的话,低头便对上楚知意那双澄澈的眼睛,她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吴舟心中的难受便风吹一样消散了,他喉结滚了滚,又坐回去,故作平静地说,“没事。” 楚知意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说,“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她们也就在背后这么说,要真有胆子,就来我面前指著我的脸骂我不要脸。” 楚知意面上带著笑容,气定神閒,“看我撕不撕烂她的嘴。” 眾人一听,心態果然好了起来,就是金金,惊讶地看著楚知意,“枝枝,你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来了,看来別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楚知意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认真的说,“我本来就这样,可没和宴惊庭学。” 李箬几位学长一脸的:才怪! 楚知意气得不给他倒茶了。 李箬嘿嘿一笑,还是问,“学妹,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孟珩外甥女的?上次在晚会上认出来的?” 在场其他人也炯炯有神地看著她,想听其中的来龙去脉。 楚知意无语,却也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將她认亲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略过了关於楚衡的重要內情。 安樱也有些激动,“怪不得兴宇在给我们公司融资的时候那么大方,原来是因为你的关係!” 年前她们的公司和兴宇敲定了融资,兴宇给的钱,足够他们无忧地做两年的產品研发。 吴漾得意地说,“你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千金,我已经能想像到那些暗地里鄙视你的人,在知道真相之后那张震惊的脸了。” 和楚知意不对付,和看她不顺眼的人可不少,她们都一直等著楚知意和宴惊庭的婚姻结束,然后上去踩她一脚呢。 闻言,李箬切了一声,“都是一群跳樑小丑而已。” 话题从楚知意身上,渐渐转到这一年的工作计划和生活上面。 楚知意的计划一直很明確,她要考证,然后持证上岗,拍自己想拍的题材,公司那边,有几位师兄师姐在,她並不会担心什么。 回到江城之后,宴惊庭就变得很忙碌,常常都是楚知意睡著了,宴惊庭才从公司回来,只有早上,他们才有空说说话。 楚知意本来猜测是他们公司又接了大单子,所以要加班儘快敲定下来。 可很快,楚知意就听到了一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声音。 在电视台的茶水间里,有人说ce这次捅了大篓子,稍有不慎就要大船倾覆。 楚知意並不相信这种流言。 下班时回到家,楚知意等宴惊庭回家。 凌晨十二点半,家里的门才被打开,原本应该黑暗的客厅,这会儿却相当明亮,习惯黑暗的宴惊庭有些讶然。 目光朝內扫去,便看到沙发上本应该躺在主臥床上的楚知意。 她怎么在这儿睡。 宴惊庭绕过去,她手中还握著考试看的书,坐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沙发上,枕著胳膊的脸颊挤出肉来,睡得十分不舒服。 他眼底一片柔软,將她手中的书取出来放在茶几上,弯腰把她抱起来。 楚知意本就睡得不太熟,感觉到动作便醒了过来,惺忪睁开眼,看到宴惊庭,便说,“你回来啦。” “困了怎么不去臥室?在等我?” 楚知意在他怀中轻蹭,让自己清醒了一些,道,“下周考试,想再多背点知识点,不然要是考不出来证书可怎么办?” 宴惊庭操控著轮椅,往主臥去,闻言捏了捏她面上的软肉,“你也会怕考试?” “不持证不能上岗,我要没工作的。” 宴惊庭笑著说,“你要不想工作,我当然也能养你一辈子。” 楚知意盯著他看,手指触碰著他眼下的青黑,“你还好吗?” “你是指哪一方面?” 捉住她的手,宴惊庭轻轻揉捏著她的小拇指。 楚知意瞪他,“你別转移话题。” “一切都好。”宴惊庭亲了亲她的唇,似乎並不想做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他拍了拍楚知意的臀,低声说,“你先去床上,我去洗漱。” 楚知意狐疑,最后还是从他怀里跳出来,踩在床上,看著他去了浴室。 没多久,宴惊庭从浴室出来,头髮滴水,楚知意走过去帮他擦头髮。 也不知是谁先主动,被擦到半乾的头髮没有人再管,房间升温。 他们已经很久没好好亲密过了,一朝接触,就如乾柴碰烈火,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刚刚洗漱完,浑身上下都透著清洌的墨竹香味,口腔里带著漱口水的薄荷味。 不论多少次让她在上面,她的力气还是会很快消耗,最后只能请求宴惊庭的帮助。 空气变得湿咸,热浪上浮又下降,最后被新风排出,归於平静。 楚知意尚未能从余浪中抽离出来,伏在他身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宴惊庭轻揉著她的腰,嗓音略显沙哑,“以前奶奶和妈决定要给你的公司股份做聘礼,到现在还没拿给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透过灯光,楚知意瞥见上面写的大字,股份转让协议。 “你怎么……”她的问话还没出口,便被宴惊庭堵住。 他浅尝輒止,坚定地说,“这是你的。” 楚知意扭头,便对上了他深邃眼眸。 她迟疑了半晌,这才抬手將那份股份转让协议给签了。 临睡之前,楚知意揪著他的睡衣,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宴惊庭笑著將她搂进怀中,“別担心。” 宴惊庭的回答並不能让楚知意安心,特別是她签了那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宴惊庭忽然又閒下来,每天接送她去上班下班,还催促她专心学习。 楚知意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可她又说不出来究竟是怎么个不对劲法,宴惊庭不肯对她说,她只能忍著疑问,专註记题,准备考试。 三月大考如约而至,楚知意被宴惊庭送到了考场。 楚知意在车上並没有临近考试的紧张情绪,反而兴致勃勃的对宴惊庭说,“考完试之后我们去踏青吧,最近天气可好了,我想吃海鲜烧烤!” 宴惊庭说,“踏青可以,但你现在还在吃药,不可以吃那么多海鲜。” 楚知意喝药针灸的治疗已经有四个月了,效果显著,她月经的日期变得正常,经期的疼痛缓解,不再那般疼得死去活来。 “只吃一点,没有关係。”楚知意比划了一个数字。 宴惊庭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著点点头,“可以。” 考场人多,宴惊庭行动不便,便没有下车,只让楚知意专注考试,不要分心。 楚知意做得准备相当充足,她又在实习编导上做了一年半,对电视台的了解很深,所以考试对楚知意来说並不难。 等楚知意结束考试,终於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来,便开始化妆打算和宴惊庭出门踏青。 她耐心帮宴惊庭挑了一身浅色的休閒装,和她身上的裙子正好相配,看著就像是情侣装一样。 宴惊庭人收拾了踏青需要用的东西,厨师也做了许多可口点心,食物,帮他们收在食盒里一起带走。 装点上车,楚知意也和宴惊庭一起出来,准备前往踏青的地点。 刚刚驶出家中,路就被几个穿著制服的人给拦住了。 楚知意看著外面的人,心紧紧提起来,视线转移到宴惊庭身上。 他一如既往地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 其中一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男人看向车內的宴惊庭,“宴惊庭?” “我是。” “有人举报你涉嫌重大刑事事件,跟我们走一趟吧。” 楚知意的手顿时握紧,面白如纸。 宴惊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请稍等。” 男人似乎也看出来了什么,没再开口,回到自己的队伍之中。 宴惊庭侧身,看向有些恍惚的楚知意。 他扣住楚知意的后脑,与她额抵额,碰了碰她涂著口红,漂亮的唇。 “阿黎他们都会听你的话,知知,妈和奶奶那边你只让她们安心,不必担心,我很快就会出来。” 楚知意揪著他的领口,那双明艷的眼眸死死看著他,“你想做什么?宴惊庭,你给我说清楚。” 宴惊庭无言地与她对视,深邃如海的眼眸,似乎藏著千言万语。 半晌后,门外的人催促起来。 “我很快就回来。” 宴惊庭在她唇上又重重一吻,鬆开她,从车上下来。 楚知意看著他被人带走,呼吸起伏,想起那些令人不安的流言,和那份股份转让协议。 不知为何,她並不感到震惊,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安定之感。 她知道,宴惊庭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一定在想著做什么事情。 第179章 你当宴惊庭来看守所度假呢! “夫人,我们现在去哪儿?”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阿黎沉声问楚知意。 还在恍惚之中的楚知意看向阿黎,他仍旧是那副沉著模样,似乎宴惊庭被带走他同样也不紧张。 询问的话在口中盘旋,最终都被她给咽了下去,半晌,她才说道,“去ce。” 司机安静开车,车內一阵寂静,楚知意问阿黎,“公司的人知道他被带走吗?” “暂时还没人知道,夫人,您打算怎么做?” “先看看公司里那些高层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楚知意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机,忖量片刻,才把电话打给宴祁澜。 宴祁澜十分惊讶楚知意会打电话给他,“有事吗?” “叔叔,刚才宴惊庭被带走了。” 电话那头,一阵冗长的平静。 楚知意捏著手,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知道极有可能是宴惊庭的计划,所以她得相信他,绝不能自乱阵脚。 “来人说他涉嫌什么重大刑事事件,把他带走调查了,叔叔,您知道有什么认识的人,能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宴祁澜消化完了楚知意的话,捏著有些顿疼的眉心,“有,这件事暂时先別告诉嫂子和我爸妈,我先去问问情况。” “那公司那边?” “你先去公司,查问高层最近是否有什么重大工作需要阿庭出面,若是没有便罢,若是有,依照重要程度交给副总与他的特助,实在不行,先按下不表。” 楚知意应下声,电话掛断之后,垂眸思忖著宴惊庭被带走后的消息会有多久能传出来。 她问阿黎,“公司的公关部门能实时监测消息的传播吗?” 阿黎常年跟在宴惊庭身边,对公司里的事情自然也十分了解,闻言,便道,“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够拦截我们不想出现在网络上的消息。”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官方发布。 当然,他们大概率能將那百分之十的消息散播时间往后推移一段时间,直到事情解决。 楚知意点头,表示知道了。 车子停在ce大楼地下车库。 楚知意本要下车,看到后视镜中的自己。 她今天是要和宴惊庭一起去踏青,所以穿得格外娇嫩,到膝盖上方的薄荷绿长裙,头髮也是十分减龄的丸子头,妆容也偏向轻快明艷。 楚知意从车载储物箱里拿出了卸妆巾,將脸上不合时宜的眼妆与腮红卸掉,重新补了一层薄粉,鬆开头绳,一头乌黑柔亮的微卷长发蓬鬆落在肩头后背。 她左右看了看,最后拿起了宴惊庭没穿只是放在车內的黑色外套。 有点大,但勉强还算能压一压那跳脱的薄荷绿。 楚知意將过於长的袖口捲起来,收拾完,这才下车,坐了地下车库的电梯,直朝总裁办公室那层楼。 特助与一眾助理並不会因为总裁放鬆而休息,他们还在工作,在发现直达总裁办公室的电梯亮起时,就有秘书跑到了特助的办公室,告知他这一消息。 特助一到电梯门口,就看到了楚知意和她身后的阿黎。 特助忙问,“夫人,您怎么来了?” 楚知意抬眸看著他,反问,“你觉得呢?” 特助一愣,顿时明白了什么,脚往后退,“夫人里面请,我这就去请人进来。” 走进总裁办公室,里面没人,楚知意在休息区坐下。 没等多久,外面便乌压压进来十几个人。 他们看到楚知意之后,立刻齐齐打招呼,“夫人好。” 楚知意站起来朝他们鞠躬,“你们好,请坐。” 待所有人落座,秘书將茶水都端上来,將门带上之后,楚知意开门见山道,“特助请各位过来,我想你们也是宴惊庭最信任之人,有些事情,我也不该隱瞒各位。” 为首的副总頷首,“夫人您直说便是。” “今天宴惊庭没来公司,我们正准备出门时,有人把他带走了。” 在场一眾老总面面相覷,神情各异,却独独没有震惊之色。 楚知意只是扫上一眼,就知道她的猜测没错。 “ce太大,宴惊庭又是公司总裁,他出事的消息我想各位应该都不想在外面传播,公司內部也应该儘快的將消息封锁下来,等宴惊庭那边消息的进一步发展再做判断,各位以为呢?” “夫人说得不错,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封锁消息,不能造成社会轰动。” 公关部门的部长,钱燁很快接下了工作。 至於公司里的其他事务,一眾相关部门的老总也在楚知意的面前开始不停討论。 楚知意到底也拥有一个公司,虽然对ce的了解並不算多,但勉强能跟上他们討论的重点。 “正在开发的项目短时间里只要宴总出事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就不会有什么影响,最重要的是我们几个部门已经审核过,就等签字的那些项目了。” “现在公司內所占股份最多的便是夫人您,您又是宴总的妻子,理应代理宴总的职责,將公司內部已经做过但没有来得及施行的决策敲定下来。” 听了半天,楚知意终於发现了不对劲,她抬手,止住正滔滔不绝的一位老总,“我?所占股份最多?” “对啊。”那老总似乎不明白楚知意为什么会这么问,“夫人,上个月我们公司的股份持有人產生了变更,宴总將手中的股份都转移到了您的名下,您现在就是ce的最大股东。” 楚知意脑子懵了一下,想起那份被宴惊庭磨著签下来的股份转让协议。 她压根没来得及看上面都写了什么,不是很少的股份吗?怎么就变成她是最大股东了? 阿黎站在楚知意的身后,见楚知意没能缓过神来,便走过去,俯下身低声在楚知意耳边说道,“有些权力,需要您获得股份之后才能支配。” 有些权力…… 楚知意抿著唇,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一会儿就请副总將议下来的工作按照计划继续往下走,尚未下决断的,暂且按下不表,等宴惊庭回来之后再说。” 楚知意站起来,对眾人说,“我对ce知之甚少,不懂里面动輒几亿上十亿的决策怎么做,我只明白一条。” 楚知意眉目清明冷静,一字一句,不急不徐的说,“任何消息的流通都会让事態发生转变,宴惊庭不在这段时间,一定会有很多人会试探,挑衅,甚至在知道消息之后,开始拿捏消息进攻ce,所以,请各位一定要保密,不能將这件事传给其他人耳中。” 眾人齐声应是。 关键时期关键应对,楚知意这一来ce,就被人当作牛使唤,彻彻底底享受了一把宴惊庭的待遇。 副总拿了一些需要签名的文件,推到楚知意的面前要她签字。 副总是宴惊庭临走之前,让她相信的人,楚知意仔细看过文件之后,没有犹豫,很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繁忙一天,楚知意甚至没能来得及过多的去思考宴惊庭究竟要对付谁。 等到她回到家,从抽屉里找出了那份股份转让协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到上面本应该是百分之三的股份,现在竟然变成了百分之六十三。 六十三的股份。 楚知意磨牙,宴惊庭果然是早有预谋! 她重重將那协议放在床上,兀自气了半天,最后又拿起来,继续往下看。 上面还增添了一些其他的最大股东权力。 其中最让楚知意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继承宴惊庭手中信息网和安保系统。 信息网她能理解,但安保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楚知意尚且不能理解安保系统的意义。 她看完协议之后,心思空閒出来,便不断的想宴惊庭,几乎坐立难安。 她只能又给宴祁澜打电话,询问宴惊庭被带走的原因。 宴祁澜刚刚回到自己的住所,再次接到楚知意的电话,他直接说,“人去京市开会了,目前不在,他手底下的人对阿庭的事情讳莫如深,三缄其口,暂时问不出什么出来。” “那他……在看管所能好过吗?能不能运作一下让我把他所需要的东西都送进去?” 楚知意十分担心宴惊庭在看管所能不能过好。 他那么一个吹毛求疵,重度洁癖的人,怎么可能能接受得了说不定好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间里? 要是有人把他的轮椅给偷偷藏起来,故意看他笑话,他那么骄傲的人,又怎么能接受? 要是有人欺负他,他没有阿黎保护,又该怎么反击回去? 要是…… 楚知意越想便越是心惊胆战,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宴惊庭瞒她的气反而消弱了下去。 宴祁澜可不知道楚知意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已经设想了那么多宴惊庭备受欺凌的可怜模样。 他还算镇定的说,“他是宴惊庭,就算被带到了看守所,他也是宴惊庭。” 在江城,宴惊庭这个名字就已经代表著某种重要程度,看管所的人可不敢欺负他。 “他在里面不会缺衣少食。” 楚知意默默地坐了回去,半晌后,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叔叔,我想给他送一些东西进去。” “……” 宴祁澜嘆气,“那你收拾吧,明天下午去。” “谢谢叔叔。” 楚知意立刻再房间內开始收拾起来。 她甚至往电视台那边请了长假,在宴惊庭没有出来之前,她实在没有精力去电视台那边工作。 宴惊庭常穿的內裤,衬衫,睡衣,睡觉盖的被褥,喝水用的杯子…… 楚知意都收拾出一份新的,实实在在塞了两个行李箱。 等第二天,宴祁澜与楚知意匯合,准备带她去看守所时,就看到阿黎拎著的两个实实在在的大行李箱。 宴祁澜沉默了。 楚知意还念念有词,“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呢。” “侄媳妇儿,以我浅薄的认知觉得,这些东西你不一定能带进去。” 楚知意说,“什么东西不让带进去,那就拿出来嘛。” 她不想宴惊庭在看管所被亏待。 宴祁澜见劝不动,低低咳嗽了两声,“走吧。” 车一路开到了看管所,里面的人听说是过来看宴惊庭的,便十分严苛,“打开看看。” 楚知意就让阿黎打开了行李箱。 “衣服毛巾,可以。” “牙刷牙膏,也行。” 负责检查的人面无表情的提起那套被褥,“你拿这个干什么?” 楚知意真诚地说,“虽然已经三月了,但我想晚上应该会冷,宴惊庭他身体不好,所以我就拿了一套。” “不能带进去,里面有。” 楚知意十分遗憾,“好吧。” “这又是什么?”检查的人端起茶壶。 “喝茶用的,里面还有茶叶。”楚知意又拿出了一包茶叶,顺便拿出了宴惊庭的杯子,“这是他喝茶用的杯子。” 楚知意继续拿行李箱中的东西,“这些是消过毒的碗筷……” 检查的人脸都黑了,教训她,“你当他来度假呢!这是看管所!不是度假村!” 楚知意默默看了一眼那个还没开的行李箱,识趣地没有开口。 里面还有宴惊庭洗澡用的沐浴露呢…… 她昨天去收拾的时候,都不曾发觉自己竟然能这么事无巨细的去为宴惊庭准备,她被自己的细心嚇了一跳。 带的那些东西,除了一些换洗衣服牙膏牙刷之外,什么都不让带进去。 楚知意两个行李箱的物品,只能挑出来几样给宴惊庭。 能带进去的东西,两个手提袋就装满了,楚知意只能让阿黎將行李箱带下去,跟著人去见宴惊庭。 没多久,宴惊庭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还穿著昨日的衣服没换,打理一丝不苟的头髮略显凌乱,但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疲惫和受虐待的样子。 宴惊庭一抬头,便看到了两眼发红的楚知意。 他无奈地露出笑来。 都说了不用她担心,她还是能哭出来。 宴惊庭来到她对面,隔著一层玻璃,夫妻二人面面相覷。 楚知意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半晌,才说了一句,“有人欺负你吗?” 宴祁澜:“……” 他没听错吧? 別人敢欺负宴惊庭?他不去欺负別人就够好了。 第180章 今天的宴惊庭,茶香四溢啊 他胸有成竹宴惊庭不是一个会让担忧的人,所以宴祁澜閒適站在一旁,瞧著他们夫妻二人说话。 宴惊庭很快就开口了,“我身体有异,在这种地方艰难一些也属平常。” 宴祁澜险些没有被他的话嚇吐血,惊疑不定地扫视宴惊庭,怀疑他家侄儿是不是被换了个芯儿。 楚知意没有看到宴祁澜的疑虑,很快地拧起眉来,抿著唇,“他们真的敢欺负你?” 宴惊庭浑不在意地轻笑,“他们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不用在意。” 楚知意却不能不以为意,小脸微沉,“虽然你现在在里面,但也不能让他们欺负你,你放心,我一会儿一定和看管所的人聊聊,让他们不敢再找你的麻烦!” 宴惊庭笑著点头。 “在里面吃住是不是都很不方便?” “吃饭时间都是规定的,若是去晚了,饭菜自然也就没了。” 楚知意心想,宴惊庭肯定跑不过那些两腿完好的人,说不定就是被人故意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来! 楚知意十分心疼,眼神更软了几分,唉声嘆气,“唉,你都瘦了。” 宴祁澜:……才进去一天,他能掉几两肉? 看了这么久,宴祁澜可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的侄子,茶香四溢啊。 一旁负责监督的人员差点都看不下去了,最后还是宴祁澜轻咳了一声,將他们的话题给拉回正轨。 楚知意將ce都安排好以及爷爷奶奶和母亲还不知道他被带走的事情都告诉他。 宴惊庭对公司並不担心,只提醒楚知意,“你外出,不论去哪儿,都要带著阿黎和霍浊。” “我知道。” 楚知意点了头,看向他,“你很快就会出来,对吗?” 那双澄澈眼眸里,全都是对他的信任。 就算他不说,她也能猜出来自己打算干什么。 这种默契之感,让宴惊庭多了几分温柔之色,他轻轻点头。 楚知意不再说什么。 等宴惊庭和宴祁澜说完话,看管所的人就开始提醒宴惊庭,“时间到了,宴惊庭,你该回去了。” 楚知意就算不想走也得走。 宴惊庭看著她和宴祁澜离开,这才转动轮椅,朝里面而去。 没有回宿舍,宴惊庭被带到了一间单独办公室里。 办公室內站著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宴祁澜想见却说去了外地出差的人。 他扭过头看向宴惊庭,眼底有些复杂。 “您怎么有空来这儿?”宴惊庭语气平缓,似乎並不意外他来。 “方家那些人都来江城了,你进来的事儿瞒不了多久。”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你能保证把他们一举拿下吗?” “我不被抓,他们能轻易来江城吗?” 宴惊庭微抬著眼眸,清淡的语气却莫名透著令人信服,“材料已经由孟介竹先生的手交了上去,您放心,这一次,他们必然被一网打尽。” 中年男人脸色缓和,頷首,“那我们这边就儘量协助孟先生那边。” “我老婆还在外忙帮我,希望您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中年男人呵了一声,“她是孟家的外孙女,我能让她出事?” 宴惊庭露出清雅的笑,“有劳。” “去吧,对了,你老婆给你带的东西,我都做主留下来了,你回去自己收拾去。” “多谢。” 宴惊庭从办公室出来,外面站著一个神情彆扭的人,他不怎么认识,却也点点头,这才不疾不徐离开。 “主任,宴惊庭是被看管的,不是来度假的,那些东西不该拿进来!” “你管那么多干啥?我要留下来就留下来!” 他目前住的地方,的確是两人合住的,不过他的房间並没有人,只住了他一个人。 隔壁的朋友见宴惊庭回来,立刻站起来靠近门口,“宴先生您回来了!” 宴惊庭淡淡瞥他,温和说,“现在你和我是朋友,不用先生先生的喊我。” “那怎么行!宴先生放心,这地方我已经全部都用酒精擦过一遍了,保证乾乾净净的!” 宴惊庭微笑,“谢谢你。”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见里面放著两个行李箱,他挨个打开,瞧见里面放著的东西之后,彻底失笑出声。 知知真疼他啊。 行李箱装的东西多到细枝末节都被照顾到,就差没把家搬过来了。 …… 从看管所出来,楚知意和宴祁澜上了车,二人都没有开口,只看著窗外车景不停变换。 楚知意忽然问宴祁澜,“叔叔知道他到底想算计谁吗?” 宴祁澜正在闭目养神,略显苍白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清清淡淡地开口,“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宴祁澜一贯不管公司的事情,比起和宴惊庭的关係,现在和她最亲近的人就是楚知意。 楚知意心想也是,沉默片刻,又说,“不论是谁,对方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了。” 宴祁澜瞥了她一眼,淡淡笑了一声。 还不算太笨。 这件事表面上是在对付宴惊庭,但暗地里到底是想对什么动手,暂且还未可知。 不过宴惊庭都已经进去了,就算他再想做什么决策,消息也会晚一步,这段时间,是他们动作的最佳时刻。 不出楚知意所料,她刚刚回到汉江府,特助就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说江城有一个晚会,各地重要商客都会来,自然而然地也给宴惊庭发了帖子。 ce是江城的领军企业,在江城举办的晚会,身为ce集团总裁的宴惊庭怎么可能不出席? 现在宴惊庭不在,能去的人只有她。 楚知意頷首,说道,“我知道了。” “那您……” “当然是去了,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肯定要亲自会会才行。” 楚知意完全不在怕的。 闻言,特助立刻道,“那三天后我去接您。” 电话掛断后,特助看著手机,不免有些担心,毕竟她的主业並不是做老板,要是那些人故意在宴惊庭不在时为难楚知意,那时候就不好下场了。 可要是楚知意不去参加,那些大佬必定能猜出些许不对劲,在这种关键时刻,若是有人胆大,必定敢倾吞ce的產业! 所以,无论如何,楚知意都得代表宴惊庭去。 …… 江城內的星级酒店,两人迈入一间总统套房,里面还有三人在等著。 楚祚正焦虑地捏水杯,额头汗水溢出,门一开,他就站了起来。 也不怪楚祚紧张,他现在也不过刚刚成年而已,不久之前他还去举报了宴惊庭,让他关进了看管所,现在又要对付整个ce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楚兄弟,坐好。”方明哲將人狠狠按下去。 “他还是一个孩子,你为难他干什么?” 冯峰走进来,闻言不由得看向楚祚,对身边的大舅哥说,“他就是楚衡的儿子?” 方赫点头,“就是他。” 冯峰想起过年时,楚知意骂他老杂碎,他心中便一阵恨,狠狠剜了楚祚一眼,“没用的玩意儿!” 方赫说,“行了,说说过几天的晚会要怎么把宴惊庭被抓的消息捅出来。” 方明哲说,“这还不简单?你们认识那么多商业巨擎,这地儿又是江城,只要宴惊庭不来,隨便问上两句,我找个人回了不就行了?” 江城方家医院的方院长摇摇头,“不行,宴惊庭还有个叔叔,宴惊庭父亲去世,在他没有接手ce时,都是宴祁澜帮忙打理,现在宴惊庭进去了,宴祁澜势必要代替宴惊庭出面。” 方明哲哈哈一笑,“那便更能坐实宴惊庭出事的消息了,宴祁澜那个病秧子都出来了,那些人只要去看管所一打听,肯定能打听到宴惊庭进去的消息。” “到那时候……我们把消息在外面一公开,顺便让宴家那群老不死的也知道,宴家和ce必定大乱。” 方明哲阴险的一笑,又看向楚祚,拍拍他惊恐不定的脸,“你就把你父亲做的事情,往楚知意身上泼,楚知意也得玩完,你给你父亲报了仇,你还能把楚氏握在手中,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冯峰咬著牙说,“最好把楚知意给杀了,不然她一定会被孟家想方设法保下来,留下这么一个后患,绝对不行。” “冯峰说的也没错,我们儘快把楚知意给解决了,趁现在孟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把踪跡都抹掉。”方赫认同地点头,“到时候,楚星河必然悲慟欲绝,来江城查消息,到那时候,咱们再把他给做了。” 方明哲呵呵一笑,“大哥,你对楚家的人未免也太好了一些,一家人就得死的整整齐齐是吧?” 方赫轻笑一声,眼底一片阴翳的杀意,“怪就怪他们兄妹二人本就该死在江城,让他们苟延残喘了二十一年,现在也该把他们的命给取下来了!” …… 楚知意知道,该来的要来了。 她的確不会做老板,但她的主业却是新闻。 想要获得某些消息的渠道有很多,楚知意熬了两天的夜,將该记的东西都记下来。 赴晚会那天,特助和副总特地赶来,打算与她一起去。 楚知意很快也收拾好了,妆容清冷,不似以往明艷,连衣服也选的偏冷调的,让她看上去不好欺负。 副总一眼看过去,便觉得惊艷,又有些高不可攀,不由得在心中思忖。 不愧是宴总的妻子,这身气度也是旁人不能比擬的。 只希望这次晚会上,楚知意能够见招拆招,少暴露一些关於宴惊庭的事情,让公司要解决的麻烦也少一些才好。 晚会是一个奢华的社交场,放眼望过去,走两步就能遇见一个商业巨擎。 这种场合楚知意也参加过,神情还算自然。 只不过,她到底没有宴惊庭有名,江城的权贵知道她是宴惊庭的妻子,一些见过她和宴惊庭出席宴会的人知道她是宴惊庭的妻子,但这些人在晚会上是少数,绝大多数都不认识她。 但他们认识楚知意身边的副总与特助。 率先认出副总和特助的人立刻面上堆笑,快步走过来大声打招呼,“这不是梁总和祁特助吗!怎么不见宴总?” 听到话的人可不止副总和特助他们,当然也有附近正在喝酒谈笑的企业家,他们环顾四周,这才发觉,原来江城的东道主宴惊庭没来。 副总笑著说,“宴总最近身体不適,今天来不了。” “竟然生病了,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那人嘆气,目光落在楚知意身上,咦了一声,“梁总身边的女伴变了啊!” “这么一个大美人,梁总艷福不浅啊!” “可不敢这么说。”副总忙说,“这是我们宴总夫人,今日代替宴总来的。” “哎呀!原来是宴总夫人,久仰久仰!” 那人反应过来,额头起了一层汗,连忙要和楚知意握手。 楚知意穿著六厘米的高跟鞋整个人拔高到了一米七六,来人才一米六六,她可以居高临下地看他。 只不过,这次出席楚知意並没有要与在场之人交恶的意思,所以对他那句意有所指的『艷福不浅』並不在意。 她轻轻勾唇,露出了浅浅笑容,与那人握了手,“这位是路阳科技的王总吧?我听阿庭提起过您,他十分欣赏贵公司在量子领域的研究。” 那王总没想到楚知意竟然能喊出自己的名字,还知道他们公司在研究量子,十分高兴,看楚知意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慎重,“夫人过誉了!” 不管是不是宴惊庭对她说的,她能知道这些,就一定有研究。 其他人不知道楚知意的深浅,但都和宴惊庭打过交道,有友好的,就有不友好的,他们想摸摸楚知意的底,那与她打照面是必然的。 宴惊庭的合作伙伴,自然不会对楚知意有什么恶意,和善的上去与楚知意见面,聊了几句合作上的事情。 能来这个晚会上的人,都是人精,就算是合作伙伴,也不能全信他们拋出的问题是善是恶。 他们与楚知意聊合作上的事情,这本身就是试探。 楚知意既要完美地回答他们的问题,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这个內人,竟然对ce的机密知道的那么清楚。 短短五分钟,她后背就出了一层薄汗。 好不容易送走一拨人,楚知意还没缓口气,就听不远处有人慢慢开口,“宴总竟然生病了,我们这些做朋友的,理应过去探望探望,宴夫人不如帮我们安排一番?” 第181章 她恨不生啖其肉! 话音刚落,来自四面八方不善探究的眼神顿时將楚知意包围。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宴惊庭被带走的消息就算在外面还没开始传播,那背后对宴惊庭使坏的人必然也在这一群人中混跡,打算趁机搅浑水。 楚知意大脑飞速运转,刚想到计策,打算开口时,一个男声先一步懒洋洋地开口,“这多巧,我前几天刚去看过宴惊庭,他啊,唉,最近难受的地方是腿,我昨儿去看时,他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直接把我给赶了出去。” 那声音颇有些耳熟。 楚知意循声望去,便瞧见愁眉苦脸的男人。 寧廖之,宴惊庭的朋友。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楚知意还记得他。 寧廖之也朝她看过来,悄悄做了一个小动作。 落入楚知意眼中,她顿时明白过来,楚知意垂下眸,落寞开口,“也怪我,那天非要拉著我丈夫去踏青,谁料出了那样的意外……” 楚知意身体轻颤,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晶莹泪花便在眼眶之中盘旋,那样子,好一个美人垂泪。 任谁看了不心软? 一些怜爱美人和忌惮宴惊庭之人,顿时不好逼迫楚知意,连声安慰,“既然是意外,那也不好怪宴夫人,更何况,宴总没能来晚会,却还是请夫人代劳,夫妻一体,宴夫人来与宴总来也没什么两样不是?” “对对,宴总身体不好,宴夫人您来也是晚会的一大荣幸了!” 一位女性企业家,也颇为赞同地点头,皱著眉覷了一眼那咄咄逼人非要一探究竟的男人,温声宽慰楚知意,“你能替宴总来,自然也能代表ce,不必担心。” 楚知意擦去泪,绽出笑容,“多谢各位体谅,待宴惊庭身体好了,我一定让他请客。” 说话的几人高兴起来,能和宴惊庭搭上关係,以后要是谈合作那不就便捷多了? 有些想和宴惊庭谈合作的人,顿时开始在楚知意的面前表现起来。 楚知意对他们的接近不拒绝,却也不接受,她身边还有副总与特助,该和那些人交好,不该和那些人交好,特助与副总一个动作楚知意就能跟上他们的节奏。 这让对楚知意十分担忧的二人不由得惊喜又放心。 没想到,看上去文文弱弱,並不像是能把这些事情给搞定的楚知意,竟也有这种能力。 不过楚知意並不想和这些人多说什么,她推辞了饮酒,走向寧廖之。 “多谢你今天帮我。” 寧廖之扬著眉,“帮你就是帮宴惊庭,何必言谢?” 楚知意抿唇,明白了,举起手中盛著小半杯香檳的高脚杯,朝寧廖之所在的方向送了送,然后把酒喝光,算是答谢。 楚知意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远远站著的方家一眾人与冯峰,脸色却並不怎么好看。 宴祁澜没来,来的却是楚知意,这一下子把他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在场不少人都认定了宴惊庭是生病而非被抓进去,若是再强行言说宴惊庭可能被抓的话,虽然同样会有人怀疑,却也极有可能激起楚知意反抗的心思,到时候,把他们方家连累进去可就不好了。 方明哲不由得看向方赫,“现在怎么办?” 方赫眯著眼睛,兀自打量著楚知意,半晌后,才道,“方才只不过有人问了一句,她便哑然,若非那男人给楚知意打圆场,她怕是无暇应对。” 方赫看了一眼冯峰,眼底闪烁著恶毒的光,“孟老爷子到现在都不对我们方家出手,恐怕他们还不知道就是我们杀了他女儿女婿。” 方明哲点头,这话说得不错。 方赫冲方明哲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方明哲迟疑道,“这能行吗?” “她必然发狂,今日晚会之后,不必留她,直接杀了。” 冯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方明哲不再迟疑,看了看左右,朝不远处地楚知意而去。 正与吴漾的父亲聊天的楚知意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宴夫人。” 楚知意扭头,一个穿著蓝色西装的男人此时正站在自己身后,十分正派的五官上带著和煦笑容,十分容易降低別人的警惕心。 楚知意在脑海中翻找此人的信息,却半点印象都没有,看向身边副总与特助。 二人都不著痕跡地摇头。 没见过。 她又看向吴父,吴父自然收到了楚知意的目光,他审视对方许久,缓缓开口,“先生倒是与明阳医院的方院长有三分相似,不知方院长是……” 方明哲笑著说,“方院长是我兄长,我叫方明哲。” 楚知意听到方院长这三个字,心中便微沉。 宴惊庭想干什么她並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差点被人下毒,地点就在明阳医院,那时宴惊庭曾对她说过京市的方家。 那个方家曾是黑洗白转型而成的家族,在那个混乱的年代,说是杀烧抢掠起家的也不为过。 当初楚浮夫妻被害,偌大企业被人瓜分,其中获得最大利润的就是方家。 楚星河倒也怀疑过方家,但无论怎么查,都一无所获。 而现在,方家之人专门来向她打招呼,处处都透著古怪。 楚知意不著痕跡地收敛了內心想法,腾起警惕之心,面不改色地向方明哲打招呼,“你好。” 方明哲笑容不变,姿態放得很低,“早就听说过宴夫人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方先生过誉了。” “实不相瞒,我有些事情想和宴夫人单独谈谈,不知道宴夫人可有空?” 楚知意没有轻举妄动,只抬眸看著他。 肩膀忽然一沉,楚知意一看,发现是吴父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让她跟方明哲去。 吴父笑道,“方先生还怕我们碍事儿?枝枝虽然不是我女儿,却是我看著长大的,我將她当作亲女儿,有什么事,方先生不必躲著我们说。” “吴先生说笑了,宴夫人是宴惊庭的妻子,只不过,这件事事关宴夫人亲生父母之事,我……恐怕只能与宴夫人亲自说。” 楚知意听到他的话果然一滯。 吴父沉沉看著方明哲,好一招明计。 楚知意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他自然知道这小姑娘对亲情的渴望,方明哲故意说起她亲生父母,就是光明正大地將路摆在楚知意面前。 楚知意若是跟他去也就罢了,若是不跟他去,楚知意可能就此错过了亲生父母的信息。 吴父无法为楚知意做选择,只能等她自己做决定。 楚知意握紧拳头,半晌后,才笑著说,“方先生既然都这般邀请我,那我岂有继续推辞的道理?请带路。” 吴父鬆开楚知意,低声说,“別去太偏僻的角落,若有什么意外,你便直接喊人。” “吴伯伯放心,我知道。” 楚知意朝吴父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副总与特助。 只见特助指了指不远处,那里站著沉默强悍的阿黎,他並不言语,只是悄声隱匿在人群之中。 楚知意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先方明哲一步,抬脚朝远处走去。 她自然不可能让方明哲带著自己乱跑,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谈话地点必须由她来决定。 方明哲似乎並不在意这些,跟著楚知意来到一个人不多的地方,楚知意离人群远了一些,就算他们说话,別人也听不见。 “方先生,你想对我说什么?” 这儿只有他们两人,方明哲那放低的姿態自然而然地收了回去,居高临下地看著楚知意,视线之中多了意味不明的恶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方明哲走到她身侧,却与她相背而站,“我想想,故事得从二十多年前讲起。” “二十多年前,我们看上了京市的一块儿地,老板急用钱,打算贱卖,可他也黑啊,说好了卖给我们,却背地里联繫了其他三家,打算和我们方家比比,谁给的钱多给谁。” “我们给他讲道理,他不听,把地给了楚浮,转眼两年,兴宇大楼拔地而起,楚浮赚得盆满钵满,我们不和他计较抢地之仇,可他倒好,非要来我们面前炫耀,明里暗里詆毁。” 方明哲阴惻说,“楚浮屡次三番与我们方家作对,可真是个该死的傢伙。” 楚知意心绪起伏的厉害,她压著翻涌而起的情绪,“所以,你们就要把杀人灭口,害他全家?” “不不不。”方明哲摆摆手,“我们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在他儿子过生日那天,带他儿子出来玩玩而已。” “是楚浮他像只狗一样,咬著我们不放,狗咬你,你不能咬回去,却能把狗给杀了,你说对不对?” 他笑得猖狂肆虐,完全没有任何杀人过后的害怕。 楚知意忍无可忍,反手朝他脸打去。 方明哲早有准备,抓住她的胳膊,狠狠捏住楚知意的脖子,“你哥哥被抓后可嚇死了,屁滚尿流地哭喊,爸爸救我,妈妈救我,呜呜呜,我不想死。” 他古怪地学著小孩儿哭喊的模样,手下却愈发用力,无论楚知意如何拳打脚踢,他都不曾放手。 方明哲身高体壮,他身体掩盖之下,没人看到楚知意被方明哲掐著脖子,生生抬起,脚离了地。 她因为缺氧而脸上瀰漫起红色,一双眼眸透著火色,死死盯著方明哲,艰难说,“你……不得好死!” 方明哲不以为意,压著声音,继续说,“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我们卸了他的四肢,掏了他的心剁碎了餵那些乞丐,你妈……唉,多漂亮的一张脸,也被刮花了,要不是孟家人来的快,我还真想把她的皮剥下来,骨肉全都扔进山中餵那些豺狼虎豹。” 楚知意目眥欲裂,泪哗啦一下便掉下来。 方明哲看她哭,心中虐人之感愈发重了,全然忘了这次过来只是为了激怒她,不必多做什么。 可现在,他露出的笑容阴险又可怖,还想继续收力,那模样似要將楚知意直接掐死! 忽然间!身后猛然一个重力,他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掐楚知意的手腕也被人狠狠抓住,手劲一松,楚知意便从他手中脱离出来。 阿黎狠狠钳制方明哲,霍浊立刻扶住楚知意,“夫人,您没事吧?” 楚知意浑身颤慄,两眼通红,滔天的恨意化作巨力,狠狠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心肝都快被扯烂了! 霍浊见状,浑身一震。 楚知意推开他,任由泪水模糊她的眼,发了狠,高跟鞋的细跟狠狠扎进方明哲的大腿! 方明哲痛叫一声,借力大力挣脱阿黎的钳制,跌在地上。 声响太大,一瞬间引起晚会在场的眾人。 “明哲!”方赫大叫一声,忙赶过来,扶起方明哲,看到他大腿上的血痕,又惊又怒! “是谁害你受伤的!我方家虽然不在江城,却绝不允许他人欺负!是谁!” 方明哲早已开始痛哭流涕,全然不见方才的阴狠毒辣,“是她,哥,是宴夫人,我只是问她宴先生是不是被抓进去了,她便恼羞成怒,狠狠踹了我一脚,哥,是宴夫人!” 宴惊庭被抓进去了!? 眾人惊骇不已,驀然看向楚知意。 只见她胸口起伏得厉害,泪水还在不停往下落,可见真是被逼急了。 难不成宴惊庭真被抓进去了? 眾人还在疑虑,方赫早已痛喝,將眾人的疑问说了出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宴总是什么人?江城可是他的地盘,他怎么可能会被抓进去?!” 方明哲痛哭哀號,“真的,哥,我来了江城之后,就听检察机关那边说了,宴惊庭涉的是刑事案件!过几天就要开庭了!这一定是真的!” 过几天就要开庭…… 不管他有罪没罪,这几天都是他们肆意抢夺地盘的机会! 大好时机! 有些心思活泛的,眼睛已经开始不停的转,低头准备手下的人发消息,让他们儘快確认。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清脆响声! 有一些女伴惊呼出声。 低头髮消息的人被声音吸引,忙看去! 只见楚知意不知何时走到了方明哲的面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她身体还在颤慄,瘦弱却坚若磐石。 她双目露憎恶,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挖其骨!將他们二人挫骨扬灰! 第182章 遇袭! “方明哲,我好心好意与你解释,你却反过来诅咒我丈夫被抓,你究竟是什么居心?” 楚知意眼底的恨意宛如凝聚成实质,声音之中淬了毒般的阴冷,“宴惊庭他腿本就不好,此生此世只能与轮椅相伴,如今又要看病,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说宴惊庭的不是,別说是我踹你那一脚,若非这么多人看著,我一定替我丈夫將你绑了,狠狠教训一番!” 楚知意扇他时用的力气极大,现在手还有些颤抖,她声音轻扬,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方明哲,你以为他只不过没来一场晚会,你能隨便扇风造谣,好从中渔翁得利是吗?” “宴夫人!你可別在这儿污衊人!” “我污衊人?”楚知意冷笑一声,往前多走两步,高跟鞋狠狠踩落在大理石上,落下一点沾著血跡的脚跟印,“你配我污衊吗?” 她扬起下頜,那原本雪白无瑕的脖颈,此时正留著清清楚楚的手掌印! 一些细心的女伴捂住嘴,惊道,“宴夫人的脖子……” “是方明哲乾的吧!” 吴父看到楚知意脖子上的掌印,顿时勃然大怒,快走两步到楚知意面前,怒视方明哲,“方明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你非要请枝枝去別处说话,难道是想杀了她吗?!” 方赫亦是震惊,惊怒交加,低头看向方明哲。 方明哲唇抖了抖,这才开始悔起来。 他方才一心只想著很快就能搞死楚知意和宴惊庭,內心爽到了极点,完全忘记顾虑现下到底是何种场面! 楚知意已经高声说道,“阿黎,去打110,就说京市方家的方明哲,在眾目睽睽之下企图行凶杀人!” 阿黎頷首,拿著手机朝外走去。 眾人惊骇,看向方明哲一家兄弟的视线之中多了几分避之不及。 这种大庭广眾之下就敢杀人行凶的人家,绝对心肠狠毒! 方赫没想到事態竟然朝著他完全把控不住的方向发展起来,他恨恨瞪了一眼方明哲。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让他去激怒楚知意,没让他现在去杀楚知意! 外面布置了那么多人,偏偏他上赶著给人送把柄! 这时,还是方院长的脑袋转得快,直接就扑向方明哲,似乎要对他施救一般,语速飞快地说,“明哲,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大哥,我都说了明哲有狂躁症,不能让他来这种地方!” 方明哲一听,顿时明白了方院长的意思,他立刻疯狂起来,方赫和方院长没能拦住,就看著方明哲开始无差別地开始攻击人! 距离方明哲最近的就是楚知意,方明哲最恨的也是她,这一下暴起,明晃晃还是要朝她攻击而来! 可惜霍浊在听到方院长那句话之后便有了防备,他一暴起,霍浊便直接將楚知意拉到身后,將她保护起来。 方明哲虽然有点武力值,但与霍浊,阿黎等人相比,那就是个战五渣,根本不是对手! 更何况一旁的特助对方明哲早有警惕之心,他衝上来的那一刻,便把他又狠狠推开。 一击不成,方明哲暗恨不已,只死死瞪了楚知意一眼,咬紧了牙,便要朝其他人攻击而去! 围观眾人惊骇至极,连连往后退,人群拥挤,这么一退,后方之人没能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下子便挤倒了好些人! 眼看情况失控,方赫一拍大腿,“还不赶紧拦住他!” 负责晚会情况的保安听到声音,过来一看,全都嚇得不轻。 这这这! 晚会上的人可都非富即贵,有些竟然摔倒了! 他们铁青著脸,连忙上去喝止,又组织人去把那些摔倒的人扶起来,以免造成踩踏。 方明哲好不容易被控制住,方赫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纵使这次方明哲说出了宴惊庭被抓,但该得罪的人也得罪了,以后要再想与他们合作就太难了。 楚知意被霍浊保护在身后,冷眼看著这一切,方明哲的言语还在她大脑中迴荡,钻心似的疼愈发明显。 仇恨比以往哪一刻都要清晰。 没多久警察便赶了过来,將场面给控制住了。 他照例询问一番,得知了前后过程后,便要带著方明哲与楚知意去做笔录。 方院长连忙走出来说,“宴夫人脖子上的伤需要赶快救治,不如您先让宴夫人去医院治疗?” 警察看向楚知意。 楚知意知道方院长打的什么主意,只冷冷的瞥他,说道,“不必了,我想儘快把我脖子上的手印指纹取下,谁想害谁,一目了然。” 方院长面上一僵。 警察頷首,看了眼方院长说道,“你说他是狂躁症患者?把病例证明拿到警局来。” “我立刻让人去取。” 楚知意在霍浊与阿黎的看护下上了警车,副总和特助自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行动,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方院长接著去让人拿病例证明的机会出去打电话。 他脸上也极为阴沉,低声冲电话那头的人说,“行动取消。” “不动手了吗?” “动个屁的手!警察都来了,你们还敢当著警察的面行凶不成?!” “那在警察调查完再动手?” 方院长一顿,眯了眯眼睛。 因为一个楚知意,他们的计划三番两次的被搞砸,不出这口气实在是难消他心头之恨。 “做隱秘点,她身边有之前保护宴惊庭的两个保鏢,把他们也杀了。” “我们明白。” 这场晚会开的虎头蛇尾,匆匆落下帷幕。 指纹提取的很顺利,楚知意脖颈上的痕跡很重,负责提取指纹的人只看一眼就能准確的將整个手掌的指纹提取下来。 “再做个检查,我看你脖子上的掐痕很严重啊。” “我知道。”楚知意微微頷首,她此时提不起精力与其他人多说什么。 做完笔录后,方家甚至还来了人,要和楚知意私下和解。 “宴夫人,这事儿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对您道歉,真是对不起,您让我们怎么补偿都行,还希望宴夫人您看在三爷是狂躁症病人的份上,饶他一命!” “我们大爷说了,等三爷清醒过来,一定提著他过来当著您的面狠狠教训一顿,让他跪下来给您磕头都行!” 楚知意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祁特助。” 特助走出来,瞥了一眼那人,说道,“根据刑法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既然你们说方明哲是狂躁症,但对我们宴总夫人的伤害已经造成,就算我们不能对他进行法律追究,我们ce,会揭露方明哲罪行,让社会广大百姓进行裁决。” 特助推了推银框眼镜,平静地说,“我们有权利怀疑方明哲的狂躁症是你们胡编乱造,如果他是假的,还要加上一条故意隱瞒犯罪事实,我们ce的律师团,不介意与你们打到底,直到送方明哲进去吃牢饭。” 特助的意思很明显,不管怎么样,他们绝不与方家和解。 来人显然不是特助的对手,被他连珠串的话嚇到后退两步,额头不停流汗。 他訕笑两声,不敢再说什么,走了。 楚知意迈步脚不停地离开警局。 特助和副总跟在她身后,心中忐忑不安。 今天的晚会实在是太惊险了,他们只是一个没注意,竟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要不是阿黎和霍浊,那楚知意会不会就凶多吉少了? “今晚之后,公司不太平,你们先去部署吧。”楚知意站在车门前,语气诡异的平静。 副总和特助面面相覷,“我们还是先送您去医院吧。” “不用。”楚知意摸了一下脖子上仍旧发疼的伤口,憎恶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家里有医疗箱,没必要往医院跑。” 楚知意再次对他们二人说,“走吧。” 副总和特助没有办法,只能先离开。 她身边还有霍浊与阿黎,不必担心什么。 楚知意上了车,霍浊默默驱车,开往汉江府。 她的手机叮铃铃地响,楚知意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吴漾打来的。 不用想,肯定是吴伯伯回到家后把在晚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吴漾了。 楚知意结冰般冷厉的神情稍缓,把电话接通。 “枝枝!你没事吧!?脖子上的伤严不严重?喉咙疼不疼?声带呢?有没有受到影响?有没有肿痛感?” 她一连串拋来问题。 楚知意將她的问题挨个回答,“不算严重,喉咙微疼,声带应该没有什么影响,也没有太重的肿痛感。” 吴漾在心中判断了她的伤情,的確是轻伤,並不严重。 她提了几个喷药,让楚知意买,回去后在脖子伤痕处喷一喷,消肿也快一些。 楚知意记了下来。 吴漾这才暗恼的说,“方家的人都疯了吧,怎么那么突然就对你下手?” 楚知意默然片刻,才对吴漾说,“因为他们杀了我的亲生父母,今天方明哲把一切都告诉我,想激怒我。” 吴漾哑然失声。 “那就应该立马把这件事告诉警察!” “没用的,当时只有我在场,就算我告诉了警察,没有物证,方明哲抵死不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吴漾顿时心疼起楚知意。 仇人亲口將自己的恶行告诉她,她却不能手刃,这种痛苦实在是太难挨了。 楚知意察觉到吴漾的心思,正想轻笑的安慰她,车子忽然急剎猛转! 她毫无准备,整个人便狠狠朝车门砸去! “夫人小心!”阿黎坐在副驾驶,只拉住楚知意的胳膊,她的头才没砸在车门玻璃上。 办晚会的地方並不在江城內,出警的公安局,也是距离晚会地点最近的,他们要回汉江府,势必要穿过一片农家田地,从另一片市区,赶往江城市区內。 而农田中央的公路上,此时正横停著两辆车,將道路死死拦住! 楚知意稳住身形,一抬头,就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她面色一沉,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被包围了。 有人想杀了她。 “枝枝!你没事吧?又发什么什么事了?!” 楚知意吸了一口气,平缓语气,“漾漾,我没事,这边出了点意外,不过很快就能解决,我先掛了。” 没等吴漾再开口,楚知意把电话掛断。 阿黎沉沉,只听坐在后车座上的楚知意问,“是方家的人吗?” 阿黎回答,“不清楚,不过看样子,是的。” 他抬手按动耳麦,“清河村公路,过来吧。” “夫人,您不用害怕,现在宴先生的安保系统已经转移到您身上了,这些人翻起不了什么浪花。” 楚知意想起协议中记载的信息系统与安保系统转移到她身上的条例。 这个安保系统,所指的不是霍浊和阿黎的保护。 霍浊並没有多说什么,急转之后,便开始往回走。 回警局要比往村离开更安全。 不料还没加速,他们的后路也被两辆急剎车堵住。 前后夹击! 楚知意稳住心神,“他们来了多少人?” “粗算有二十人。” “夫人,以我和霍浊的战力估算,能撑十分钟,这期间他们一定会赶过来,您在车上不要下来。” 阿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个双截棍,缠绕著白布的手隱隱绷起,释放出强大的力量。 他双目锐利如刀,扫视著四周。 外面的人已经围了上来,他却不见半点急躁慌张。 不止阿黎,霍浊也同样冷静,他的武器与阿黎不同,只是一把短刀。 楚知意冷静下来,看向左右,最后从自己包里抓出了辣椒喷雾。 电棒都没这个好使! 楚知意问他,“玻璃能抗住他们的武器打击吗?” 阿黎说,“能。” 楚知意放下心来,“你们小心。” 阿黎和霍浊同时出门,將后车座两端开门处拦住。 战斗一触即发。 阿黎与霍浊从前同出一个部队,他们经歷过真正的战爭,刀尖上舔过血,手中沾过命。 如今,他们下手只求一击命中,让他们失去动手的能力。 棍棒短刀击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伴隨著哀嚎声,不住落在楚知意耳中。 楚知意手在发抖,霍浊和阿黎四拳难敌群殴,更何况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此战势必艰难,她不能被对方给找到弱点给杀了! 她正身心紧绷之际,忽然车子猛然一晃! 前方玻璃被一个蒙面男人狠狠一砸! 阿黎说不会碎的玻璃的確没有碎,但它……裂开了两条缝啊! 第183章 反杀 窗外的人並不是所有都蒙著面,有一些只是带了口罩,若是他们攻击,楚知意手中的辣椒喷雾还有些用,可他们套著头,眼睛都没露出来,楚知意用辣椒喷雾显然没用了! 她看车头再次拿棍棒狠狠砸在车窗上的汉子,玻璃的裂口越来越大了! 楚知意当机立断要换把武器! 楚知意不知道车內还藏著什么武器,她並没有打算问阿黎和霍浊,他们如今自身难保,如果她再开口询问,势必让他们分心,要是他们都败了,今天她也必定死在这儿了。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在车上摸索半天,却悲惨的发现里面藏著什么东西她根本找不到! 楚知意盯著前方的汉子,一狠心要往副驾驶座那边去,就在这时,汉子又砸了一下车子,车子猛然一颤!楚知意没站稳,脚下一歪,跌坐在地上。 剎那间,楚知意想到了什么,手往下面一伸,一双高跟鞋被她脱下来,紧紧攥在手中。 她怕到身体发抖,她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更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死。 她才二十二岁,还有那么大的天空她还没飞过,还有千百滋味她还没有体验过,她怎么能死! 她怎么能被杀死她亲生父母的人,再次害死! “咚!” 又是一道巨大声响! 是窗户破裂的声音! 楚知意死死盯著的正对著她的窗口却没有碎裂! 不是正前方的窗口裂了! 楚知意惊疑不定只是,她右边肩部猛然被抓住! 心神来不及作出反应,楚知意左手抬起,狠狠將手中高跟鞋的细跟部砸在肩膀的手上! “啊!”那人没想到楚知意竟然会做出防卫,吃痛一声,鬆开了她。 楚知意已经猛然转身,盯著身后把窗户砸开,身体爬了一半,尚未完全进来要抓她出去的男人,她咬紧了牙关,害怕到极点所化成的愤怒让她勇气倍增! 趁他不吃惊不防之时,楚知意將手中的细跟锤向他的眼睛。 噗呲! 楚知意清晰地感受到,她手上溅满了血。 男人痛苦哀嚎的声音在她耳边传响…… 楚知意颤抖著收回手,呼吸急促,看著那男人捂住被刺瞎的眼睛,向地面滚落…… 她还不及反应自己竟然刺瞎了一个人,前窗突然被那男人砸裂! 他显然没有要把楚知意抓出来的意思,而是抡起棍棒朝楚知意脑袋挥去! 车內地方狭小,楚知意迅速往后退,那棍子打在副驾驶靠头与靠背连接的合金上,发出沉重,足以当场要人命的声响! 阿黎也听到了声音,他手部受了伤,耳麦之中传来声音,再有两分钟他们就赶过来。 从事发到现在,连五分钟都还没过去。 前方已经有人开始对楚知意出手了,他不能再被这些人拖住。 阿黎暴力顿起,铁链连结的双截棍另外一端直接砸在要置他於死地的脑袋上,那人顿时一命呜呼。 方才阿黎並未杀人,只断了他们能反击的能力,这一下他下了狠手,混乱场景內,第一个死人……出现了。 原本在进攻的人看了看那被杀死的同伴,又看向煞气横生的阿黎,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他们產生了惧怕…… 这一瞬间的后退,让阿黎更胜一筹,他撕开重围的口子,一步一步抓住在车头要杀人的男人,甩出的铁棍狠狠落在男人后脑,男人迅速躲闪,离开了车头! “夫人,副驾驶储物处有一把匕首,我们的人一分钟后到。” 阿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楚知意楚知意丟了一支高跟鞋,探身艰难打开了储物格,在里面摸索半响,耳边一声猛咚! 楚知意扭头,就看到外面的人正隔著车窗死死盯著她,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楚知意面无表情,从储物格里抓出个硬物,握在手中,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將匕首抽出来,虽小却十分锋利。 阿黎空出来的位置有人不停地在打玻璃,前后车窗被打碎的地方霍浊和阿黎都站在了那里,確保楚知意不受伤。 楚知意心中恨极,却无暇细想什么,后车窗的窗户显然要比前后两个窗户要更好,几个人砸了好几次根本砸不烂。 “別砸了!这玻璃估计是特质的,根本砸不开!” “那怎么办?” “砸锁!把锁给砸烂!” 外面声音一出来,他们又开始砸里面的锁。 车锁能被砸烂吗? 楚知意不知道,她只觉得这辆车快被拆了,却顽固地没有烂开。 楚知意侧头看著他们,原本冰冷的眼神,忽然变了。 她定定望著一个方向,露出了笑,甚是玩味,冰冷,又透著陌生的杀意。 门外有人看到了她这个冰冷的笑,忽觉诡异,扭头一看,脸色骤然一变! “快走!有人来了!” 有人扯著嗓子一喊! 其他人一愣,连忙朝四周看去。 漆黑之中,一群人正悄默无声地迅速靠近,他们甚至来不及逃跑,被人狠狠抓住,摁在地上。 看到援军过来,阿黎鬆开手中的人,看著他们將人围起来,一场惊险的围杀,短短六分钟,他们没能杀死楚知意,也没能杀死阿黎,霍浊。 而他们的人,却丧生一人。 霍浊和阿黎站在窗外,对楚知意说,“夫人,您先別下来。” 六分钟,於她来说,宛如过去了六年一般漫长。楚知意迟缓地应了一声,只看著窗外那些人。 他们个个身手不凡,抵达之后不到两分钟就把那些人全部制服。 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这就是宴惊庭让她签下来协议中,保命用的东西。 楚知意没法想像如果没有他们,自己的死状会多么惨烈。 她只想见宴惊庭,疯狂地想见他。 阿黎和霍浊將所有隱患都处理完,这才开门將楚知意下来。 她没有再穿那双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地上。 阿黎眼尖地看到楚知意的手臂上沾满了血跡,他一愣,扫向四周,发现了一个瞎眼的男人,他看向霍浊。 霍浊也察觉到了什么,摇摇头,表明那个人不是他动的手。 只能是楚知意了。 阿黎默然不语,將湿巾拿出来,递向楚知意。 楚知意仔仔细细將手指上的血擦掉,露出原本白皙的顏色,不经意扫过眼前那些站立之人,忽然说,“我能指挥他们吗?” “能,夫人,现在他们是您的部下。” 楚知意將沾满血的湿纸巾扔掉,“方家给了我这么一个大惊喜,不回礼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第184章 胳膊落了地。 阿黎和霍浊相视一眼,“您想怎么做?” 楚知意將凌乱髮丝別在耳后,仔细思量片刻,“那就把方赫和方院长的胳膊卸了吧……这边伤得最重的是谁?” 霍浊指向那个被杀了的人,“他已经死了。” 一阵安静,楚知意视线扫去,那人是被阿黎的双截棍打死的。 楚知意红唇微抿,道,“把人扔他们车上,能做到吗?” 阿黎点出五人,將楚知意的意思传达过去。 那五人看了一眼地上没有生息的男人,点点头,“可以。” “辛苦你们了。” “那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都抓起来,地上的血清扫乾净,这辆车也坐不了了,把行车记录仪取出来后,拉去报废了吧。” 霍浊听著楚知意异常冷静的吩咐,觉得她並不像是被嚇住了。 她的神情看上去变得冷酷了不少。 也许是那个敲烂后窗的男人对她產生威胁后,她发起反攻时,楚知意的態度改变了。 阿黎早就习惯了这种后续处理。 销毁痕跡,打电话让人拖车,命令眾人將那些人拉走,让人开一辆新车过来。 三月的夜晚很冷,她只穿了一件晚礼服,消瘦单薄的肩颈皆落在空气之中,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好在,车很快就开过来了,阿黎將车门拉开,等楚知意上车时,他才发觉楚知意並没有穿鞋子,是赤裸著脚的。 阿黎很快移开目光,示意霍浊去打电话,让人儘快准备好夫人的东西。 这一天太过漫长,楚知意在车上坐著並没有感到安全,直到回到汉江府,被提前通知的女佣臂弯处放著一条厚毯,地面放著一双柔软温暖的拖鞋。 楚知意一下车,就被女佣用毛毯拢住了身体,她趿著拖鞋,一言不发地往房內走,半路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向同样受伤的霍浊与阿黎,“今晚你们也辛苦了,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两天,换其他人来吧。” “先生说让我们保护您。” “你们保护我的前提,是还有人害我。方家短时间內不会再对我出手了,放心吧。” 霍浊与阿黎相视一眼,今天晚上他们也或轻或重的受了伤,需要治疗。 阿黎点点头,“我会派其他人保护您。” 楚知意不再说什么,扭头回了家。 明亮灯光和熟悉温暖顿时侵占全身,女佣並没有离开,亦步亦趋地跟著她。 “我不用人看著,你回去休息吧。”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佣怎么敢离开,连忙说,“夫人,我帮您熬一些暖身的汤吧?” 楚知意隨她去了,自己走进臥室,脱掉身上沾著血跡的衣服,躺在浴缸之中,被温暖的水包围。 她太累了,精神,身体,都仿佛刚刚遭受大劫一般累。 楚知意看著自己的左手,她就是用这只手,把高跟鞋跟扎进那个男人的眼睛。 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男人眼睛破裂,血花四溅的场景。 胃里不停的翻滚,就像是有一只手,狠狠攥著她的五臟六腑,让她感到阵阵呕吐的噁心之感。 楚知意没有看到自己的脸白如纸,她猛然从浴缸內起身,跌在马桶前,不停乾呕。 听到动静的女佣连忙过来敲门,“夫人,您没事吧?” 半晌之后,马桶抽水声响起,门开了。 楚知意穿著浴袍,面色苍白,而脖子上有一道狰狞无比的手掌印。 女佣看得清清楚楚,心口一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生硬开口,“那个……汤已经熬好了,夫人您要不要喝一些再睡觉?” “我会喝的,你回去吧。” 这是第二次让她回去。 再一再二不再三。 宴家人如果提出第三次让她走,那她的工作就到尽头了。 女佣只能离开。 楚知意没有喝那碗汤。 她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就这么睁著眼睛,直到困意袭来,让她进入一个光怪陆离,並不安稳的睡眠之中。 夜色仍旧浓郁。 在警局快两个小时的方赫,方院长,以及冯峰不论怎么说,警局都不肯放人,他们没办法只能先离开。 方赫问方院长,“那边怎么样了?人杀了吗?” 方院长看了眼手机,“还没消息,估计还在动手。” 方赫嘖了一声,“这么慢?” “你別忘了楚知意身边可是有宴惊庭的那两个贴身保鏢,据我所知,他们之前在某国当过维和特种兵,面对的都是那些恐怖分子,可都是见过血的,要把他们也杀了,势必要费些力气。” 方院长並不担心,“不过也不用担心,双拳难敌四手,理论上来说,他们不可能拥有木仓支,只用兵器的话,他们趁乱先把楚知意给杀了的机率很大。” 方赫和冯峰相视一眼,心中都不自觉感到安心。 只要能把楚知意给杀了就行。 至於宴家那些老弱病残,只要宴惊庭短时间內不被放出来,那一切都好说。 楚知意一死,他们再把楚星河给引到江城,那楚家便就此绝后,再也没有在他们面前兴风作浪的可能了。 如此一想,方赫与冯峰都心情舒畅起来,甚至还吹起了小曲儿。 “咚!” 车子驶过一片农田中间的道路时,忽然间,车顶一阵巨响,猛然一个急剎车,两个没有系安全带的方赫和方院长脑袋狠狠砸在了前方的靠背上,脸都差点给砸歪了。 “你怎么开车的!”方赫怒视司机。 却见司机满脸惊恐,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前方道路,声音害怕到结巴,“那……那里有个人……” “刚才从车顶发出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顺著车窗滚下去了。” 冯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没怎么看清,“把远光灯打开。” 司机依言打开,冯峰与方家二人已经从车上下来,朝车头走去。 紧接著,他们便被嚇得魂飞魄散! 地上的確有一个人! 那个人他们还相当熟悉! 是他们派去杀楚知意的其中一人! 他怎么会在这儿? 方院长连忙走上去,一摸脉搏,心中微沉,“他死了。” 闻言,方赫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快上车!我们走!” 冯峰和方院长来不及思考,立刻要往车上去! 就在这时。 方院长和方赫忽然纷纷尖叫出声。 冯峰陡然变了脸色,只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五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方院长与方赫,短刀抵住每人一只胳膊,狠狠用力! 相同的地点,不同的人。 相同的遭遇,不同的结果。 宛如切肉一般。 两只胳膊落了地。 第185章 我也该回去和我妻子团聚了。 惨叫之声不绝於耳,只可惜,这条道路上除了他们的车外,並没有房屋和人。 这里是被农田包围的公路,如今已经十二点了,人影稀薄,四周根本没人。 五人以飞快的速度將目標完成,被笼罩的冰冷眼眸没有多看目標一眼,提走两条胳膊,直接离开。 断臂在失去活性之前,是可以被重新接上去的,五人的主人家,可不想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们会从根源上杜绝这个可能。 方赫与方院长的断口处在不停流血,如果不加以救治,他们很快就会失血而亡。 冯峰看呆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方赫疼得冷汗淋淋,倒在地上,冲冯峰大喊,“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打电话派救护车!” 听到声音,冯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司机哆嗦著身体帮方赫与方院长將伤口包扎住,防止断面继续流血。 方院长差点没疼昏过去,他强撑著,额头全是汗,对方赫说,“大哥,我们的计划肯定失败了,楚知意没死,刚才……嗯……刚才那些人,肯定是她派过来故意砍了我们的胳膊的……” 他疼得忍不住出了声。 方赫同样煎熬,眼底充斥著杀意,咬碎了牙,带著皱纹的面部肌肉不停抖动,显然是恨到了极点! “楚知意……” 他竟然在一个死丫头手上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不把楚知意弄死,他不姓方! “大哥,你別动怒,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方赫在听到冯峰喊出这句话后,便陷入昏迷之中。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和方院长在医院开始治疗的第二天,一条消息,在网络上疯狂发散起来。 #方氏集团副总裁方明哲疑似狂躁症,於昨日在晚会上企图杀人#標题以方家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衝上热搜! 方式集团是综合了医药,地產,医药器械,科技等为一体的大企业,总部坐落在京市,方明哲这些年参加过一些综艺节目,以霸总身份示人,前两年实实在在的火了一把,就算是现在,也有不少网友都认识他。 现在竟然爆出有狂躁症? 网友不明就里,却兴致勃勃地点进去。 曲涧八卦:方氏总裁方赫与副总裁方明哲在昨晚参加了一场晚会,本来晚会开的好好的,大佬云集,谁知道,晚会上的监控里,竟然拍摄下来这样一幅画面!这是方明哲吧?他掐著一个不知名女子的脖子,差点把人给杀了!警方来之前,有人说他有狂躁症!【视频】 这一段视频录製的就是方明哲与楚知意单人对峙的场面,这摄像头的位置十分刁钻,只拍到方明哲的脸,而楚知意是背对著摄像头的。 截取的视频也是方明哲掐著楚知意的脖子,充斥著杀意的笑,嘴还在说著什么。 视频没有录音功能,只能隱约看到他的嘴型。 短短的十秒种,却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真是方明哲!他这张脸化成灰我也认得!』 『臥槽臥槽!他这可真是在杀人!』 『有没有懂唇语的大佬!快来翻译翻译!』 『唇语大佬在这儿,等一等!距离太远了,唇语看得不太清楚,得再研究研究!』 『警察叔叔快把他给抓了!』 『以前我看他上综艺,我就觉得彆扭,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节目组非说他是凶面善心,还说他做了多少善事巴拉巴拉,现在实锤了吧?不管是什么事,他这个举动就是在杀人!』 『对对对,我还记得他拉著一个小女孩儿的手说別怕,那小女孩儿直接嚇哭了,別人还说那小女孩二矫情,现在看……细思极恐……』 『狂躁症?我看这是方明哲打算逃避法律制裁信口胡说的吧?』 网上对方明哲的討论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开始以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 等方赫和方院长得知网上的消息时,热搜已经掛在热搜榜一个小时了。 彼时方赫刚刚做完手术,稳定住断臂流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的手机便响起催命般急促的声响。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方赫还没能从眩晕与精疲力竭之中回过神来,手机铃声更是吵得他睡不著。 方赫皱著眉,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还没训斥助理,就听见他慌张无比的声音,“方总,不好了!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发布了一则消息,把昨晚明总差点没掐死楚知意的视频给放了出来!” 方赫大震,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不小心牵动伤口,疼痛顿时翻涌起来,方赫额头突突直跳,助理还在无措又紧张地继续匯报,“咱们公司的股票,短短一个小时已经跌得不成样子了,方总,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是谁发的!?”方赫极力忍耐著没有喷薄而出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 “不……不知道,我们查不出来。” 方赫厉声喝道,“废物!还不赶紧把热搜刪了!把所有人的言论都刪了!找碰.毒,招.妓的明星爆出,转移视线!” 助理连忙应是。 正准备掛电话去部署,方赫阴狠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去把宴惊庭被抓的消息也给我搞上热搜。” 助理心中大凌,不敢怠慢,立刻去办了。 方赫眼眸赤红,紧紧盯著手机,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楚知意!” 这个热搜,一定是楚知意搞的鬼! 她竟然敢! 她怎么敢! …… ce。 楚知意坐在办公室的书桌前,看著別人递送上来的文件。 “夫人,虽然我们竭力隱瞒,但昨天方明哲说的话,还是在那些人心中起了疑,也许有人去看管所看了,发现宴总就在里面,有不少和我们有合作的公司坐地起价,將原本定下的资金强行提了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不等,还说如果我们不愿意让利,他们就去找別家。” 特助飞快地匯报这短短十二小时內发生的事情。 楚知意面上化了相当精致的妆容,看不出任何脆弱与疲態,仿佛昨天晚上的遭遇对她来说压根微不足道。 “资金已经打过去了?” “有些已经打了一半,有些还没打。” “让律师准备资料,已经打过资金的,让律师去和他们谈,他们要是识相退回去,那也就罢了,若是狮子大开口,那就准备文件起诉。” “只是有合作意向並没有资金投资的,他们乐意找谁就去找,不必搭理。” 特助听到楚知意的吩咐,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 “夫人,这么做是不是太强硬了?” 那些可都是大单子。 闻言,楚知意將手中的笔放下来,语气平静又理智,“你还没看清现下的事实吗?” “宴惊庭他现在没出来,一旦外面传出风声,ce的股市也会像方氏一样,飞速往下跌,等他出来,该成的定局也已经成了,他只能另想办法挽回局面,我们现在把持著舆论,才没有將事態闹大,他们有恃无恐地来ce找你要求提价,就是因为他们认为宴惊庭被抓就是一个把柄。” “我们与他们的谈判一旦有一次落入下风,那ce就会变成案板上的肥肉,谁都想趁机捞一口。” 特助默然,明白了楚知意的意思。 ce把持舆论只是暂时的,如果宴惊庭不露面,谎言迟早有一天会被戳破。 对方刚来要求从ce身上割肉,ce就把肉奉上去,別人就会以为如今的ce大势已去,温软可欺。 所以,在宴惊庭没有出来之前,楚知意绝不会把利益让出去一点。 门被敲响,有人快步走进来,对楚知意说,“夫人,刚才有人在网上发布宴总被抓的消息,已经被拦截下来了,具体是谁干的还不知道。” “方明哲被抓的热搜呢?” “被刪了,一些言论也被刪除了。” 楚知意转念一想就知道宴惊庭被抓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她点点头,拧著眉毛思考一个问题。 昨天晚上她没把方明哲的话录下来。 毕竟楚知意並不知道是方家人动的手,她完全没有准备。 她想拆穿方家人那张丑陋的麵皮,还需要一个有力的证据,可是这个证据楚知意还没有掌握。 问题还没有想通,楚知意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孟介竹打来的。 楚知意有些惊讶,不过也拿起手机,把电话给接通了。 “知知?你没事吧?”孟介竹的声音传来。 “大舅,我能有什么事?没事。” 孟介竹声音沉沉,“那个视频別人看不出来,你哥一眼就能认出来,昨晚方明哲掐的人,就是你。” 楚知意:“……?” “他跑去江城了,中午应该就到了,你看著他不要让他轻举妄动,別打方家人的注意。” 楚知意细心地发现了孟介竹话中的深意,她问,“不能动方家?大舅,您是在警戒方家人吗?还是想做些什么?” 孟介竹沉默,半天后才说,“抱歉,知知,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能向你保证,那些害过你父母,害过你,害过你哥哥的人,大舅一定不会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活。” 孟介竹不知道,他这些话,却让楚知意的脸色惊变。 楚知意一直不知道宴惊庭想干什么,甚至把自己搞进看守所,不顾ce的名誉,也要坚持做下去。 他从过年自京市回来之后,就很不正常了。 先是长久的加班,到后来仿佛一身轻鬆的送她上下班,让她签下股份转让协议。 再然后,她考完试第二天,他就被带走。 楚知意临时上岗看管ce,不断想宴惊庭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却始终没有一个答案,直到方家来到江城,方明哲吐露出的那些话。 她隱隱摸到了线索的细线,可眼前还是有一团迷雾,让她看不透。 直到现在,孟介竹的这一番话,让楚知意醍醐灌顶。 她终於明白宴惊庭想干的事情是什么了。 楚知意颤抖著手,按在桌子上。 方赫这个名字,是宴惊庭告诉她的。 宴惊庭一直在查方家! 他一定是在京市时得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他一定……一定和大舅联手了! 他想把方家一网打尽! 將一切融会贯通的楚知意浑身虚脱,往后躺去,翻涌的情绪让她心口起伏厉害。 “夫人?”特助不安地看著楚知意。 楚知意闭了闭眼睛,咬著牙,“我没事。” 宴惊庭那个混蛋,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瞒著她! 要报仇也该她亲手来,他为什么非要瞒著她? 等他出来……等他出来…… 楚知意捏紧手机,眼底盛著亮色的火光。 她一定把宴惊庭大卸八块! “阿嚏!” 看守所內,正在与几位领导喝茶的宴惊庭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唇,坐在温度適宜的办公室里,桌子上是楚知意给他拿的茶叶和茶壶茶杯。 “这下可真热闹了,宴总,你这个老婆可不简单,昨晚差点死了,凌晨就放出了那么大的一个料,让方家自顾不暇,不简单……不简单啊。” 听到『差点死了』这四字时,宴惊庭將纸巾揉碎,抬眸时古井不波,微笑著说,“她还年轻,我总不能放心她一个人留在外面,所以保安措施很严密。” “唉,那个方明哲也是大胆,在晚会上都敢行凶,对了,他的唇语破解出来没有?” “还没有呢,离得太远,不好破译。”有人说完,目光又看向宴惊庭,“不过,昨天晚上你的保鏢可是杀了个人。” 宴惊庭重新举起杯盏,浅抿一口白茶,淡淡说,“他们方家要杀我妻子,我家的保鏢正当防卫,失手杀了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错吧?” 在场的几人相视一眼。 的確,昨天晚上那些人可都是衝著楚知意,霍浊,阿黎三个人的命去的,如果阿黎不下狠手,被杀的人就是他们了。 “虽然这次没事,但以后你也要约束自己的手下,坚决不能再杀人了。” 宴惊庭笑道,“局长应该知道,我向来不惹事。” “一惹事,就来个大的?” “局长说笑了,我这次可是帮您打掉了盘踞在江城,京市的一个大毒瘤。” 那人哼笑一声,並不反驳宴惊庭的话,只问他,“你还想在这儿多久?” 宴惊庭看了看窗户,想起楚知意。 “京市那边应该快动起来了吧?” “后天,我也该回去和我妻子团聚了。” 第186章 不是,楚星河,你怎么哭了? 方赫到底没有想到,警方很快就把现场的监控视频给拷贝下来,並开始破译方明哲所说的唇语。 儘管他已经把热搜刪除,但那一条视频仍旧被人给保留下来。 在他疯狂向公司发布指令,焦头烂额地要把事態压下来时,网上再一次因为方明哲而爆了一次。 警局內,负责方明哲案件的人急匆匆跑进来和队长说,“队长!队长!你看看这个网友的回覆!” 队长忙得脚不沾地,却也耐著性子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队友,“怎么了?” “你看看!” 队长便只能低头看他的手机。 那是一个来自“花就是这样红”的网友的评论。 细读下去,令人细思恐极,浑身发毛不止! 花就是这样红:各位,经过我连续两小时不懈努力,我终於把方明哲的唇语出来了!首先,我得告诉大家,这个方明哲,甚至是整个方氏,都极有可能不是好人,因为在我解读出他唇语的信息后,发现他说的话令我无比胆寒! 首先是第一句,『……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我们卸……四肢,掏了……剁碎了餵那些乞丐。』有些音节很平,没有看出来,但这句话完整的翻译,应该是,『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我们卸了他的四肢,掏了(五臟?)剁碎了餵那些乞丐』 第二句话,『你妈……漂亮的…………刮花了,要不是……家来得快,我还真想把她的皮剥下来,骨肉全……山中餵那些豺狼虎豹。』……我已经不想继续翻译这句话的完整度了,你们自行补充吧。 原本我只是想吃个瓜,却没有想到,这个视频中藏著一个杀人魔!朋友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敢把人大卸八块,还让不知情的乞丐吃人肉!方明哲他有钱,有权,我不禁怀疑方氏的財权究竟用了怎样的方式掠夺而来的! 如果真有警方看到这条翻译消息,请不要把方明哲放出来,他杀了人,手上沾了一个无辜女孩儿亲生父母的鲜血!方明哲应该下地狱! 『……臥槽,如果这位大佬对唇语的翻译没有错的话,那方明哲应该立刻执行死刑!』 『方明哲好恶毒!他杀了对方的父母,现在还得意洋洋地掐住她的脖子把事实告诉她,方明哲这是有恃无恐,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落马吗?』 『这不好好查查方氏?方明哲和方赫关係那么好,一丘之貉,必须严查方氏集团!』 『严查方氏集团!』 警局的队长翻看了『花就是这么红』消息下面的评论,全部都喊著让相关部门严查方氏集团。 队长拿著队友的手机就往另外一个部门走。 “哎,队长!我的手机!” 队长已经推开了门,急匆匆走进另外一间办公室內,手按在一个正在逐帧分析的文静男人肩膀上。 文静男人猛地弹起,看清来人后鬆了一口气,“队长,你嚇我一跳。” “翻译得怎么样了?” 文静男人一脸沉重,“已经翻译大半了,距离太远,就算用技术恢復画面色彩,也需要再给我十分钟才能全部解读出来。” “你看看这个人翻译的,和你有没有出入?” 文静男人接过队长送来的手机,只看了一眼,凝重了神情,好半天才说,“我们卸了他的四肢……没错,第一句就是这句话。” “那后面那句,也是对的?” “至少前两句是对的。” 队长明白了,他沉沉的目光和文静男人相视一眼,最终都明白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方明哲真杀了两个人,那他杀的是谁?什么时候杀的?为什么业界没有任何消息?甚至对方氏约谈都没听说过? “队长,这得把宴夫人请来再问问吧?” 昨天楚知意来做笔录的时候,可没有提起方明哲说过这句话。 “去请她过来。” 队友听到这句话,立刻开车去找楚知意。 结果跑了汉江府,跑了ce,都没有发现楚知意。 还是特助告诉警察,楚知意去接人了,现在在机场。 警察只能联繫了机场內的民警,让他们帮忙通知楚知意,让她来一趟公安局。 彼时楚知意才看到一脸阴沉仿佛別人欠了他几十亿的楚星河。 楚知意十分好认,楚星河一眼就瞧见了她,脚下一顿,旋即脚步如飞地走到她面前,手抓住她的肩膀,对她上下打量一番。 “你干什么啊?头要被你绕晕了!”楚知意被他摆弄著原地转了两圈,不满说。 “看你有没有少胳膊少腿。” 楚星河看她精神不足,但还算康健,便將视线落下的她穿著高领毛衣的脖子上。 她没有露出任何曾被掐过的痕跡。 “我要是少胳膊少腿,你现在还能看到我?” 楚知意无语,拉著他的衣服往一旁走,“大舅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京市的工作撂了来江城,让我赶你回去。” 楚星河不可置信地说,“我才来你让我回去?”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楚星河握拳时指节咔咔作响,冷著脸暴躁地说,“揍死方明哲那个浑蛋。” “他现在在公安局,你难道也想进去?” 楚星河无言以对。 楚知意无奈地看著他,说道,“行了,这边没什么可担心的,我都能应付。” “楚知意?”不远处民警喊住她。 楚星河和楚知意一起扭头。 “是我。” 民警將话转达给楚知意,“江城公安局有事找你,希望你能去一趟公安局配合调查。” 楚星河把楚知意拦在身后,狐疑地看著民警,“请先出示一下你的证件。” 民警无语,“我有必要骗你们?” 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楚星河来来回回看了一遍,这才还给他,又说,“你给他打个电话,让我们接。” 民警察觉到这人十分警惕,他也不想在这儿引起骚动,很快就打了那个警察的电话。 楚知意提前把电话接过来,和里面的警官说了两句话,確定了这个人就是昨天给她做笔录的人之后,便同意了去公安局。 楚星河说什么都要跟著她,楚知意没办法,也就隨著他去了。 二人上了车,司机开车往公安局而去。 楚星河对楚知意说,“你转过来。” 楚知意转过身,没好气地说,“你又干什么?” 楚星河忽然抬手,拉下她的毛衣的高领。 猩红明显的手掌印,彻底暴露在楚星河的眼中。 楚知意拍掉他的手,瞪他,“楚星河!你虽然是我哥,但你也不能……不是,楚星河,你怎么哭了?” 楚知意谴责他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他眼睛骤然变红,豆大的泪就开始在他眼睛里酝酿。 楚知意不自觉地慌乱起来,有些无措,“我又没事儿,你干嘛哭啊,楚星河,我亲哥,你今年都二十七了,你怎么还哭啊。” 楚星河粗暴地喊回去,“二十七就不能哭了吗!” 楚知意气焰便更弱了几分,“……能能哭。” 抬手粗鲁將眼內的泪水擦掉,楚星河这才重新开口,“上过药没有?” “上……上过了。” 今天早上吴漾就气势汹汹地闯到她家,按著她把药给上了。 还红著眼睛骂了她半个小时! 要不是她赶著回医院查房,她估计还能再骂上一个小时! 楚星河没好气地说,“上过药就上过药了,你结结巴巴什么?” 楚知意反问他,“那你哭什么?” 楚星河就瞪她,“我看到我妹妹受欺负我甚至都没在场,我难道不该悔恨自责吗?” 楚知意顿时哑火了。 她是个標准吃软不吃硬的人。 楚星河又问她,“方明哲那鱉孙都对你说了什么?” 楚知意说,“你不可能想听的。” 楚星河说,“关於爸妈?” 楚知意:“……” 楚星河平静道,“说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楚知意看了他好半晌,这才道,“他跟我说了我没有出生时,他是怎么杀了父亲和母亲。” 话音刚落,楚知意发现身边的人肌肉紧绷,以及渐渐蔓延出来的恨意。 骗子,还说能接受。 能接受个屁。 楚知意不想把原话告诉他,楚星河已经承受了二十一年的痛苦,她不想再往他的伤口撒盐。 她將手轻轻搭在楚星河的手背上,低声对他说,“哥哥,我们的仇人,这次一个都跑不掉。” 那语气,篤定至极。 楚星河扭头看向她, 他决定选择相信自己的妹妹。 很快就到了公安局。 楚知意被带去询问,楚星河在外面等她。 “楚女士,我们翻译出了昨晚你和方明哲对峙时,他说的话,昨天晚上你並没有將那些告知我们。” 这是楚知意意料之中的,她点点头,“只有我自己说,能算得上证据吗?” “当然,我们负责把你说的话进行验证。” 楚知意看著眼前的警察。 这一次,她一字不落地,原句不变地將她和方明哲的对话,全部告诉了警察。 “你们问吧。” “据我们所知,你是楚衡的养女,方明哲所说的,你的父母,不是楚衡吧?” 楚衡现在可还没死,在牢里呆著呢。 楚知意摇头,“不是楚衡,关於这件事,你们可以去问检察院,他们已经对楚衡进行过一次询问,楚衡什么都说了。” “我不是楚衡的女儿,我的父母,是京市兴宇集团前董事长楚浮和他的妻子,他们在二十二年前,因为他们的长子被抓而死在了江城。” 警察们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他们收回神情,继续问,“所以说,方明哲对你说的那些话,是在承认是他绑架了你的哥哥,引诱你的父母抵达江城,设计害死他们,並掠夺了兴宇集团前身的资產。” “你也才二十二岁,为什么,你躲过去了?” 楚知意瞥向警察,语气平静,“首先,这是方明哲自己告诉我的,我的確可以判断他是在承认对我父母兄长的恶行,其次,你第二个问题,並不在我回答的范围,我不会因为你个人的好奇而回答这种问题。” 那警察顿时静默下来,被队长狠狠瞪了一眼。 询问到现在,队长已经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合上笔录本,对楚知意说,“楚女士,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儘快拿到证据,还你父母一个真相。” …… 千里外的京市,方家。 方老爷子脸色沉鬱,坐在太师椅上,阴晴不定地看著手底下仅剩的几个子孙后代。 “我看你们是觉得我年龄大了,不记事,到现在还想瞒著我,是吧?” 孙子辈的人低著头诺诺不敢言。 方老爷子的女儿,也就是冯峰的妻子,勉强撑著笑,“爸,您多虑了,什么都没发生,公司,大哥,二哥,三弟都好著呢。” 方老爷子手中的拄拐狠狠一敲地面,沉闷声响让眾人为之一颤。 “你三弟都成满世界的笑柄了,你还敢说他好著呢?”方老爷子语气阴沉的说,“还有方赫,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把方氏交给他打理,结果乱成了一锅粥,他就是这么打理方氏的吗?!” 冯峰的妻子闻言,也不敢再说什么劝慰的话了,低著头不言语。 方老爷子却盯著她,不怒自威道,“你最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我说一遍,否则……” 冯峰的妻子浑身一抖,不敢再瞒,连忙把事情都抖了出来。 “爸,这实在是不怪我们,是江城的宴惊庭,他是孟家的外孙女婿!去年就像个疯狗一样疯狂的调查我们,方氏好几次就要露出破绽了,如果再任由他查下去,我们方家肯定逃不掉,所以……大哥三弟就找上了楚衡的儿子,让他举报宴惊庭,利用了人脉,把宴惊庭弄进看管所了。” “我们本想著利用这个时间差,迅速把宴惊庭出事的消息扩大,在所有企业都去攻击ce时,我们浑水摸鱼,也能抢下ce一大口肉。没想到……在晚会上,楚知意竟然代替宴家出席,明哲……他就没有忍住性子,对楚知意恐嚇了一番,还说了……他们是怎么杀害楚浮夫妻的……” 方老爷子听完话,只觉一阵气息翻涌,白眼一翻,看样子仿佛整个人都要昏死过去…… 第187章 那我明天去接你 剩下的话冯峰妻子还没说出口,方老爷子便险些被气死。 子孙顿时朝方老爷子跑来,担忧又紧张地將他扶起。 “爷爷!” “外公你没事吧!” 方老爷子挺住了一口气,没晕过去,却也缓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他已年过八旬,身子骨早已不如从前那般硬朗,这一气,身体便更抖了起来,好半晌才抬著眼眸看向冯峰的妻子,语气虚弱,“把……把你大哥,二哥都喊回来……” 冯峰的妻子面露踟躕。 冯祺比她母亲更果决,看母亲不说话,冯祺便低声对方老爷子说,“外公,二舅昨天晚上本来要把那个碍事的楚知意给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楚知意並没有死,她还喊了其他人,把大舅,二舅的胳膊给各砍了一只,大舅和二舅,现在……还在江城的医院里。” 冯祺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的话就像是抽取方老爷子灵魂的死神,方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灰白,剎那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失了大半。 方老爷子的三孙子泪都要流下来了,“爷爷,我们该怎么办啊,我爸和大伯都不在京市,现在公司里已经乱作一团了。” 方老爷子抓著冯祺的手,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你……你带我亲自去孟家……” “我要见孟老……” 冯祺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去准备起来,方老爷子被扶起,爷孙二人还没走到门口,大门陡然被打开。 一群穿著制服之人齐步走了进来。 方老爷子只看到他们身上的制服,心中便隱隱產生了不好的预感。 为首之人正面与方老爷子对上,“方老,好久不见。” 方老爷子盯著他认了许久,“你是孟家邻居……陈家的孩子。” 陈谨斯微笑,“是,方老,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我对您可是十分敬仰的。” 方老爷子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今天可能不方便待客,正要出去一趟。” “那可不行,方老,我今天是特地来找您的。” 陈谨斯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身后的人往他手中放了一份文件,陈谨斯看了一眼,隨即送到方老爷子的眼前。 陈谨斯没什么表情地看著方老爷子,“方永寿,我司重启二十二年前兴宇集团董事长楚浮及其妻惨遭杀害的调查,你有重大嫌疑,这是传唤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我爷爷怎么可能杀楚浮?陈谨斯,我爷爷已经八十五了!他要是在你们那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责任吗!” 陈谨斯撇了方老爷子的三孙子一眼,“放心,我们会请最好的医生护士在一旁隨时待命,只要方永寿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我们就会立刻让他们救治。” 方家人想拦,但对方来的人太多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看著方老爷子被带走。 看著方老爷子上车,陈谨斯站在副驾驶旁,给孟介竹打了个电话。 “我到时方永寿的確是打算出门,就是不知道他想去哪儿。” “不论他想去哪儿,都不能让他去,对了,江城那边又传来了一条证据,希望能帮到你们。” “谢谢孟叔了,这案子我保准办得漂亮,快速。” 闻言,孟介竹笑了笑,把电话给掛了。 陈谨斯办得的確快,其中一个原因,是宴惊庭给孟介竹准备的证据有很多。 不单单是那条在冯峰和他家人回家时的录音,还有一些其他实证。 方老爷子还年轻时,方家的作风便胆大包天,杀人越货也是常事,只不过管理越来越严格,方家收敛了煞气,渐渐將自己的企业,势力洗白,表面上转为正常的公司企业。 只不过他们的作风仍旧霸道,谁和他们抢资源,他们便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报復回去。 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人追究,他们也不可能完全没落下把柄。 这一次,宴惊庭將把柄送到了京市孟介竹的手中。 谁想铲去方家这一毒瘤,孟介竹比谁都清楚,孟介竹暗中与人联繫,很快就制定了具体的调查方案。 三个月过去,现在终於可以收网了! 方老爷子被抓的同一时间,在江城医院里的方赫,方院长,也被控制住了。 方赫还在阴狠著打算为自己弟弟报仇,结果却接到京市方家被调查的消息! 去抓他爸的还是和孟家关係极好的陈家人! 方赫並不是蠢笨之人,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全部都明白了! 宴惊庭是故意进看管所,他把自己和方明哲都骗来江城好让楚知意对付他们,而孟家人就可以在京市对付他爸! 好一个宴惊庭!好一个楚知意! 这一手调虎离山,真是把他们方家人耍得团团转! 方赫心中恨极,望著虚空的视线透著嗜血的杀戮,无穷无尽的恨意將方赫的理智吞没,让他看上去多了癲狂之色。 “大哥,你……你没事吧?”冯峰略显迟疑地问。 方赫听到声音,才猛然扭头,看到冯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紧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去找人,无论如何,都要把楚知意和宴惊庭那两个人给我杀了!” 冯峰惊疑不定,“现在还要杀他们吗?大哥,咱们得先把公司里的混乱给安定下来吧?” “你懂什么?”方赫阴沉说道,“这场混乱就是楚知意和宴惊庭引起的,只要他们还活著,那些攻击我们的人就不可能停止,只有杀了他们!” “可是……” “冯峰,只要你把楚知意和宴惊庭给弄死,我就把方氏科技那一份的控股权给你。” 冯峰眼底浮现一丝贪婪。 “我这就去做。” 方赫摇摇头,语气阴沉,“不,不是现在。” “你要找到一个合適的时机……爭取把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起送上路!” 方赫露出要吃人的模样,冯峰仔细一想,顿时明白方赫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点头,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方先生,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走进了三个人。 方赫看著他们走进来,语气冷酷地对他说,“方赫,我们已经破译了你弟弟方明哲那天在晚会上的言行,我们怀疑你参与一起谋杀案,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方赫神情阴沉,“警官,我身上还有伤,真要这个时候就把我带走吗?” 来人视线落在方赫的断臂上,“胳膊断了?” 方赫勉强一笑,“昨天不小心弄断了。” “不小心?” “不小心。” 方赫说这话时,牙都要咬碎了。 楚知意不报警,如果他自己先行暴露自己的胳膊是被楚知意给砍的,那警察势必能顺藤摸瓜知道他们曾经派人去杀楚知意。 蓄意谋杀与致人伤残,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更何况,这一件事不一定会查到楚知意头上。 所以,方赫只能把断臂这个闷亏给吃下。 警察笑了一声,“对不住,方先生,上面的人说了,必须要把你带回局里审问。” “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狗屁的安全考虑! 他们分明是藉机砍断他与外界联络的机会! 方赫就算再不甘,也没有办法和警察硬碰硬,只不过,他被带走之前,死死地盯著冯峰,眼底的意思十分明显。 冯峰想起方赫告诉他的话,方氏科技公司的控股权。 他心头一阵火热,富贵险中求,看样子方家要完了,如果他能拿到方赫进去前的转让协议,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掌控科技公司。 冯峰眼睛转起来,露出了一个笑。 …… 来自方氏集团的攻击戛然而止。 楚知意一整天都在忙碌之中,来自方氏疯狂想將宴惊庭被抓的消息往外扩散,整个公关部都如临大敌,全神贯注地预防这一消息的泄露。 其他虎视眈眈的公司,也在或真或假地试探著,楚知意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集中,整个人的大脑都累得不行。 直到特助忽然推开门,惊喜不已地对楚知意说,“夫人,方氏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下来找媒体发布消息了!” 楚知意一愣,“真的?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吧?” “这次是真的!”特助连忙跑进来,“就在刚才,方赫和方院长都被警局的人带走了,看来是您早上让人发布在网上的那条视频起了效果!” 楚知意看著特助拿来平板,一直盯著医院那边消息的人就在不久前,给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方赫和方院长都被带走了。 看来是京市那边已经成功控制了局面,方赫和方院长,自然而然也逃不掉了。 楚知意心中大石头放下,整个人都重重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这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特助也很高兴,“方赫和方院长他们被抓起来了,那是不是说明宴总快要被放出来了?” 想起已经足足有八天没有见过的宴惊庭,楚知意心中便腾起思念的情绪,但又记起宴惊庭对她的隱瞒,楚知意便没好气地说,“应该再关一段时间才好!” 特助有些惊讶,看楚知意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女人嘛,都爱说反话,他都懂! 楚知意被他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你还不去工作吗?” 特助不由得笑著说,“我这就去把几位副总擬好的合同拿来给您过目。” 楚知意:“……!” 剎那间,楚知意反悔了。 宴惊庭还是赶紧回来才好。 她真不適合做老板! 夜晚降临,楚知意从公司出来,和楚星河一块儿去吃饭。 “京市的方家现在也被控制了,方赫,方院长,还有方明哲,他们也被抓了起来。”楚知意面上多了些阔达又高兴的笑容,吃饭都有胃口了,“警局那边肯定掌握了不少罪证,他们一定会被判刑的。” 楚星河也很高兴。 兄妹二人开了一瓶香檳,他给楚知意倒了一杯,心情复杂地说,“我一直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在找杀害我们父母的线索,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你老公帮我们报了仇。” 楚知意瞧著他把一杯酒都给喝了,惊异地说,“楚星河,你也有今天啊。” 她以为楚星河一直都是个高傲暴躁的人。 “少贫。”楚星河往后靠了靠,俊朗的眉眼微垂,看上去有种颓废慵懒的感觉,“我什么都没帮上忙。” 楚知意吃了口菜,道,“要不是我们拿住楚衡的把柄,事情不可能发展得那么好,而且……” “光靠宴惊庭是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孟家和宴家不一样,孟家有四个人从政,一个人从商,你和孟家也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本来就在高压之下,能做的东西有限。宴惊庭他不一样,在江城他势力很大,想要查一些东西阻碍並不大。” 楚知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是一件相互合作才能做到的事情,你不用太自责。” 楚星河没什么力气的应了一声。 楚知意看他实在打不起精神,左右看了看,便低头凑近楚星河的耳边,“我把方赫和方院长的一条胳膊给卸了。” 楚星河:“?” 他懒散后靠的背渐渐直了起来,盯著楚知意看,“你说什么?” 楚知意又重复了一遍,扬著眉说,“怎么样?听到仇家没了胳膊,你有没有高兴点儿?” “高兴个屁!”楚星河磨牙,“方赫那狗比是不是又对你做了什么?” 楚知意:“……” “楚知意!你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这个时候楚知意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连忙拿起手机,“你別吵吵,我得先接个电话!” “你先说清楚!” 楚知意拦住他的胳膊,飞快按了接通。 “楚知意!你还想瞒著我是吧!” “知知。” 在楚星河河东狮吼中,电话那头清冽清润的男声显得无比悦耳。 楚星河的动作戛然而止,低头看楚知意的手机。 一个陌生来电。 不对,那边的声音,怎么那么像他妹夫? 楚知意也不確定,拧著眉,试探性道,“宴惊庭?” 熟悉不已的笑声在电话那边响起,“不是我还能是谁给你打电话?” 楚知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还有些恍惚之感,下意识地问,“你被放出来了吗?已经回家了?” “目前还没有,明天上午十点我才能出去。” 明天就出来了。 楚知意坐在那儿没动作,“哦……” 她似乎没想到宴惊庭明天就出来,仿佛是被安抚住的炸毛小猫,安静又乖顺。 楚知意觉得自己给宴惊庭回应有点冷淡,又乾巴巴地说了一句,“那我明天去接你。” “好,明天我等你来。”宴惊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意温和。 明天上午十点。 楚知意把电话掛断,盯著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楚星河,“你看什么呢?” 只听楚星河一脸狐疑地说,“你们夫妻都是这么相处的?” 几天没见了!经歷了那么大的事件,竟然就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两句话!? 这合理吗?! 楚知意把手机揣兜里,眉飞色舞地嘀咕道,“有什么话当然要当面说,在电话里说有什么劲儿?你懂什么?你个单身狗。” 楚星河被楚知意的话气得仰倒,“楚知意!我是不是你亲哥!” 第188章 宴惊庭……朝她跑过来了 送楚·单身狗·星河回到酒店,楚知意没急著回汉江府,而是去买了一些东西打算明天宴惊庭出来的时候用。 刚刚到家,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宴老夫人打来的。 楚知意把东西放在玄关柜上,接通了电话。 那头传来宴老夫人和蔼的声音,“知知啊。” 楚知意轻鬆愉快地回答她,“哎,奶奶,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吗?” 听楚知意的口吻,並不像紧张的样子,宴老夫人不由得狐疑,看向身边生气的宴老先生。 宴老先生做了个口型。 『她一定是装的!你直接问!』 宴老夫人心中也有些疑虑,庭庭已经有快十天没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以往就算宴惊庭再忙,也不可能这么久不和他们联繫。 问宴祁澜,宴祁澜也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敷衍他们。 给知知打电话,她也说最近庭庭在忙,说他出国出差去了。 宴老夫人隱约察觉到外面有什么风向变了,却因为脱离外界纷扰时间太长,宴祁澜与楚知意有意拦著那些想去拜访宴老夫人的人,所以她並不知道什么。 只是今天有人对宴老先生说,现在ce做主的人竟然是楚知意,他觉得不对劲,又多问了几句,对方便告诉宴老先生,说宴惊庭被关进看守所了,ce的股份都被转移给了楚知意! 宴老先生黑著脸要宴老夫人给楚知意打电话,要求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定了定心神,宴老夫人和蔼笑意並没有太多变化,温声细语地问楚知意,“知知啊,庭庭从国外回来没有?我们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也不知道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奶奶心里著急得很。” 说宴惊庭去国外出差的藉口是楚知意和宴祁澜定下来的,以前宴惊庭就有过出国出差大半个月才回来的先例,所以不会引起宴家人的注意。 楚知意笑著说,“算著时间也快回来了,奶奶,现在他那边应该是白天,正忙著,等明天早上我再给他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宴老夫人应了一声,半天,又问她,“知知,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一切都好。” 楚知意很想嘆气,撒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隱瞒,她实在不喜欢骗人。 宴老先生看宴老夫人一直都问不到点子上,不由地把手机给抢过来,直截了当地开口,“楚知意,现在你老实跟我们说清楚,我孙子是不是把ce的股份都转给你了?他现在是不是犯了事儿被抓进去了!?” “老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宴老夫人气结,狠狠拍宴老先生。 “要是没有,她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就是,要是有,那我才要和她没完!” 楚知意心情平和地听著宴老先生说话,在过年去孟家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宴老先生对她隱隱抱有成见。 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宴老先生也势必要与她爭吵一番才会罢休。 楚知意无意和长辈爭吵,轻声说道,“这件事要等阿庭回来,让他和您说清楚了。” “爷爷,时间也不早了,您先和奶奶休息吧,我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宴老先生听出她话语中的敷衍之意,吹鬍子瞪眼,“瞧见没有,瞧见没有!她就是昧了咱们ce的股份!庭庭也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魂药!非要和她在一起!” “电话都掛了,你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宴老夫人也气他越来越不著调,“她是孟家的外孙女,真想要股份,我们给她的那百分之三的聘礼,足以她挥霍一生,可她到现在都不肯要,你还在这儿胡思乱想,我看你才是失了心智!” 宴老先生闻言,更不高兴了,两位老人大吵了一架,各自生闷气,谁也不搭理谁,分床睡觉去了。 …… 早上六点,一晚上没能睡著的楚知意不太有精神地从床上起来。 昨天晚上宴惊庭打来的那个电话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她也太久没见到他了,想和他说的话太多,脑海里都是等他回来后见面,说话的场景,结果……一晚上没睡著。 每天负责过来做饭的厨师看到楚知意已经起来了,做早餐的速度就更快了一些。 楚知意仔仔细细地把眼下黑眼圈遮住,又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日常又很显气色。 紧接著,她又看向自己脖颈上那尚未褪下去的红掌印。 今天是阴天,还有些冷,穿高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楚知意思忖著,选了一件橄欖绿的高领內搭,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风衣,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马丁靴。 她吃过饭,拿起昨天买的艾草,让司机开车,前往看守所。 保鏢们坐在另外一辆车子上,跟著一起到了看守所,他们四散开来,时刻警惕著周围。 楚知意坐在车上时不时就要看一遍时间。 她起的太早,现在才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宴惊庭才出来。 一晚上没睡,楚知意脑袋有些睏倦,在车內打著哈欠,扭头看向马路对面的看守所。 短暂停在路旁停车位上的一辆车上。 冯峰带著手套的手拍著坐在驾驶位上的楚祚。 楚祚的眼睛发红,脸上也透著不正常的红晕。 他看样子像是喝醉了。 冯峰凑在楚祚耳边低语,“看到没有,楚知意的车,楚祚,我都打听清楚了,今天宴惊庭会从里面出来,楚知意和宴惊庭害得你现在落魄至此,害得你和你父亲决裂,你能忍得了吗?” 楚祚眼底一片猩红,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小,“我以前就撞过楚知意!只不过没能杀了她……” 他形似癲狂,看上去又不像是喝酒,更像是……磕了药。 “这次正好,你可以一箭双鵰,杀了他们之后,你就能回到以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日子。”冯峰笑著鼓励他,“一口气杀了他们,我就在不远处迎接你。” 楚祚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整个眼白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冯峰在车上与楚祚一块儿等,看著楚祚磕的药劲儿开始慢慢发挥作用,唇角的笑容便越来越深。 没多久,看守所內出来了一群人。 一个坐著轮椅的男人衣衫整洁,没有半点不適地从里面出来。 他身边站著的人似乎在和他说著什么,男人露出浅淡笑容,轻轻頷首。 冯峰立刻拍楚祚,“看到没!宴惊庭出来了!” 楚祚立刻踩了踩油门,掛著空档的车子没有跑,只发出低沉的嗡嗡之声。 “別著急,楚知意还没出来呢,等她也出来了,和宴惊庭站在一起,你就撞过去。” 冯峰低声对他说,“等楚知意出来,他们两个人站在马路上时,你再撞!” 冯峰看到楚知意从车內出来,转头朝车里面拿什么东西。 楚祚已经等不及了,他掛上行驶档,车子启动,开始往前走。 冯峰惊怒地看著楚祚,眼看著再往前就要到监控范围,他不再做他想,立刻开了车门,从车子里狼狈逃出! 车子不停加速,楚祚猩红双眼里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楚知意。 等楚知意出来,撞死她! 楚知意困极了,她拿著艾草,只看到不远处的宴惊庭,便要朝他而去。 她忙了许久,累了许久,对四周的感知本就没有以往敏锐,更何况,她现在只想见宴惊庭。 宴惊庭就在不远处,他看到她之后,原本是露笑的,可看到她走来时,那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楚知意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好,眼睛花了。 她看到残疾的宴惊庭,猛然从轮椅上站起,身姿骤然变得挺拔,不能行走的双腿,仿佛蕴藏著大力,直直朝她奔跑而来。 楚知意有一瞬间嚇清醒了过来。 下一秒,宴惊庭便跑到了她的面前,还没张嘴,楚知意整个人都被宴惊庭扑倒在地! 宴惊庭抱著她,一只手护著她的脑袋,二人滚了两圈,身后一辆车子飞速而过!撞在了停下来没多久的车子上。 被这一瞬间的动作整个人都惊醒了,她震惊不已地看著宴惊庭,又看向远处相撞的车子,失了言语。 “谁敢在看守所超速行驶!?” “把车里的人控制住!” “宴惊庭!宴夫人,你们没事吧?!” 眾人都被站起来还跑得飞快的宴惊庭给嚇惊了,好半晌才回神,看守所里的警察立刻让人去把撞人车子的驾驶员给控制住,他们则赶紧跑到楚知意和宴惊庭身边,问他们的情况。 宴惊庭表情难看阴沉,抱著楚知意站起来。 楚知意只觉得自己的视野慢慢抬高,所停驻的水平视野,竟然比她自己走路时的视野还要高。 她还在震惊之中没能回过神,手中握著那打算给宴惊庭驱晦气的艾草叶,怔愣地看著宴惊庭。 不止楚知意震惊,其他人也震惊到无以復加。 眼前的是谁? 宴惊庭! 残疾了十年之久地宴惊庭! 他竟然站起来了! 还能奔跑自如!几乎与常人无异! 这代表著什么?他其实早就能走了吧?! 宴惊庭阴沉著脸,並未因为他人的神情而感到不舒服,看著从车內被拖出来发狂般扭动哀嚎的楚祚,身上散发出阵阵压力。 语气冰冷,“柳队,希望警方能儘快查清是谁想撞死我妻子。” 警察脸上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宴惊庭再一次迈起脚步,走到楚祚面前,深邃锐利眼眸冷若寒霜,“楚祚。” 楚祚眼底露出怨毒,双目赤红,“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楚知意!” 听到自己名字,楚知意才回过神,低头看向楚祚。 可她的视线却落在抱著他的,宴惊庭的腿上。 这一刻,楚知意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他能走路,站得稳,抱起她甚至不见腿抖。 一瞬间好的吗? 不是。 她又开始愣神,盯著他的腿看了许久许久…… 警察已经將楚祚给抓了起来,给他检查一番,说道,“估计嗑药了,先去做个尿检,人扣下来。” “换辆车。” 保鏢连忙將另外一辆车子开过来。 宴惊庭抱著楚知意上车,又放下车窗,对外面的保鏢说,“把我的轮椅带回去。” “……是。” 车子开动。 一眾傻愣在原地的人还没能从宴惊庭给他们带来的衝击之中反应过来。 宴惊庭这才低头观察楚知意。 她似乎是被嚇坏了,整个人还傻傻木木的,握著艾草,双目失神。 宴惊庭自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可那时实在太过惊险,宴惊庭根本来不及思考这骤然被楚知意看到自己飞跑起来会怎么想。 他更无法想像如果车子撞在楚知意身上,他该有多么心痛! 他手背轻柔地划过楚知意的脸颊,心中情绪复杂,“知知,你还好吗?” 楚知意扭头看他,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还没睡醒。 她说,“我好睏。” 楚知意不愿意相信那一切。 宴惊庭闭了闭眼睛,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將她的脑袋按在脖颈间,“睡吧。” 熟悉又极有安全感的墨竹香味縈绕鼻尖,思绪混乱的楚知意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再去思考那些让她大脑炸裂的问题。 说不定等她睡醒了,一切都变回来了。 …… 『你偷听?』 『你不也在偷听? 未婚夫在外面花天酒地,你就没想过报復?』 『有女朋友吗?』 『没有。』 戴著银质半脸面具的男人低著头,慵懒散漫地与她说著话,薄唇勾著,像是一只摄人心魄的狐狸。 『你未婚夫过来了。』 她被蛊惑,靠近,她听见自己问,『那应该没人介意我亲你吧?』 她展开手臂,搂住了银质面具男人的脖子,踮著脚吻上他的唇。 他很高,她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一米七八的个头还要踮脚才能亲到他。 贴在腰间的大掌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的腰,男人反客为主,亲吻霸道又热烈。 墨竹香几乎侵占了她全身,她看不清男人的脸,抬手要抓他脸上的面具。 掀开后,她眼前猛然一转,是坐在轮椅上的宴惊庭。 宴惊庭轻抚著她的脸,正引诱著她。 『真想让我们知知尝尝其他姿势是什么滋味儿。』 『只可惜我不能站起来,只能辛苦我们知知,努力动一动。』 『好知知,再多动动吧。』 她骂他妖孽,宴惊庭確如饜足的大猫,一下又一下亲著她。 楚知意猛然惊醒,再看四周,熟悉的臥室景色。 她没看到宴惊庭,以为自己刚刚起床,连忙看向手机。 下午一点。 糟了! 她忘记去接宴惊庭了! 楚知意慌忙起身,刚走到客厅,骤然撞见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那不是宴惊庭,还能是谁…… 而且,他没有坐轮椅…… 第189章 陌生感让她无所適从 宴惊庭这个名字身后,从来都会跟著残疾这两个字。 轮椅与他更是焦不离孟,宴惊庭所在之地,必然伴隨著轮椅。 而现在,楚知意站在走廊拐角边,定定看著宴惊庭靠在沙发上打电话,而轮椅则被放在了门口玄关处。 孤零零地,就像是一个摆设。 察觉到有人过来,宴惊庭视线看过去,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知道了,还有事,先掛了。” 话毕,宴惊庭將手机收了起来。 不远处他的妻子正茫然地看著他,仿佛陷入了什么巨大困境之中,找不到出口。 宴惊庭在心中嘆气。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本想让她慢慢接受,却没想到发生了那种灾祸。 宴惊庭从沙发上站起来,挺拔身姿清俊如竹,又带著压迫之感。 楚知意睁大了眼睛,看著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他足有一米八八,十八厘米的身高差让她只能抬头看他,这种陌生之感让楚知意无所適从。 以前她都是低著头和宴惊庭说话的。 宴惊庭走到了她面前,看著她微仰著头,白皙脖颈上露出点点猩红的痕跡。 宴惊庭眼底划过一丝狠厉。 抬起手,似要触碰她的脖子。 楚知意闪电般躲开了。 手落了空,宴惊庭薄唇微抿,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进一步,二人距离近在咫尺。 “一个星期没见,现在我连碰你都不行了?” 他垂眸看著她,清润嗓音仍旧平和,自她头顶上方传来。 太陌生了。 楚知意愈发往后退起来,离宴惊庭越来越远。 楚知意大脑混乱,扶著墙,“抱歉,我可能还没睡醒……” 话落,楚知意转身便要朝臥室而去,似乎要再睡一觉。 还未走出两步,她后背陡然贴上温暖身躯,腰间横著手臂。 宴惊庭身形高大,肩宽腰窄,此刻自背后將楚知意整个人抱住,身高差距看上去几乎把楚知意整个人都遮挡住了。 喉结微滚,他埋头细细汲取著楚知意脖颈间的芬香,“知知,这不是梦。” “很抱歉让你这么匆忙知道这件事,但这不是梦。” “……你鬆开我。” 宴惊庭抱著她,沉默半晌,这才缓缓鬆开。 楚知意跑起来,回了臥室。 只听一声砰响,宴惊庭被关外面了。 俊美无儔的面上此刻阴晴不定,宴惊庭陷入了一个,早有预料,却很难攻破的难关。 他老婆,很不能接受他突然能走路的现实。 楚知意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宴惊庭能走路了,她应该高兴才对,他不会去哪儿都坐在轮椅上,別人看到她和宴惊庭一起,也不会把她和宴惊庭认成兄妹。 也不用她再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这是她的丈夫。 她应该高兴。 可是,可是。 楚知意心口就像是盛著什么发泄不出来的情绪。 这些天,她经歷了知道父母是如何被人虐杀而死,经歷了別人的暗杀,经歷了亲手砸瞎一个人的眼睛…… 就在不久之前,她看到乳白汤內飘著的枸杞,难忍地呕吐。 而现在,她又在经歷自己的丈夫,忽然站起来了,不仅活蹦乱跳,还告诉她,他並不是骤然就能站起来。 或许他早就能走了,只是没有告诉她。 百般滋味不停縈绕在楚知意的心头,让她脑袋疼到脸色发白。 楚知意走进浴室,发现自己的妆还没卸掉。 她胡乱洗了脸,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现在该理清思绪,不能自乱阵脚。 …… 宴惊庭在外站了许久,直到一个小时后,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他脚步很轻,貌似不想惊动房间內的人。 宴惊庭看到楚知意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似乎在发呆,整个人都被一股难言的情绪笼罩,仿佛处在崩溃边缘。 宴惊庭看得心惊胆颤,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楚知意的身边。 尚未有动作,宴惊庭听见楚知意问他,“什么时候好的?” 宴惊庭一顿,坐在楚知意身边,视线从未在她身上挪开,“七年前才勉强能走。” 復建对宴惊庭来说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他耗费了极大的耐力,尝受了常人不可能忍受得了的痛苦,才获得重新行走的资格。 “所以你又坐了七年的轮椅?” 那张原本红润白皙的面庞,如今变得憔悴脆弱,眼底的疲倦与红血丝几乎一览无余。 她很累,就算已经睡了一觉,被精致妆容掩藏下的精疲力竭短时间里也难以恢復。 宴惊庭试探性將她抱起,没有挣扎,他將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知知,我那时要清扫仇人。” “一个坐著轮椅,初出茅庐的青年並不会引起那些人的警戒。” 宴惊庭知道自己父亲的死,自己的腿,母亲脸上的伤是谁搞的鬼,他满心仇怨,一日日的蛰伏,在黑暗之中如狗豸般等待著时机。 他是残疾,別人看不起他,嘲弄他,將他的轮椅踹翻,看著他狼狈地爬上去,鬨笑一团。 他从不与那些人计较,他心中只有復仇。 后来,他大仇得报,用同样的方式碾碎了仇人的腿,送仇人上路,烧了仇人的脸。 他仍旧坐在轮椅上,別人卑躬屈膝地喊他宴总,像个小丑一般在他面前卖弄。 “残疾,轮椅与否,后来都无甚重要。” “知知,我不想瞒你,我只是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 宴惊庭抱紧了楚知意。 明明是艷阳高照的午时,她身上却冷得出奇。 宴惊庭心觉不对劲,探手摸向楚知意的额头。 手骤然被抓住,楚知意问他,“那次假面舞会上,是不是你。” 宴惊庭看著她,頷首,“是。” 他那时已有半年未见过楚知意,却无意间听见楚衡与周家谈论楚知意与周痕的亲事。 他们要在楚知意生日上宣布楚知意与周痕的婚期。 假面舞会前一晚,他回到江城,坐在那间与楚知意有关的房间里,抽了一晚上的烟。 后来,他戴上了面具,离开了轮椅,站在假面舞会之中,等著楚知意的出现。 楚知意盯著他喉结处那一点红痣。 心想,原来宴惊庭早就给了她提示,只不过是她没有发现,更没有猜到。 楚知意鬆开他的手。 他的確有他的难处,可被隱瞒的滋味並非理解宴惊庭的难处就能好过。 楚知意闭上眼睛,只觉得累极了。 宴惊庭探向了楚知意的额头,他的眉头紧皱,“知知,你发烧了。” 楚知意没有回应,宴惊庭看向她的眼,才惊觉她不知是睡还是昏过去了。 宴惊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即抱起她大步往外走去。 刚出门,迎面碰上了容玥,宴老夫人和宴老先生。 她们看著铁青著脸,抱著一个人往外走的宴惊庭,震惊到仿佛是被定了穴般,动都不能动一下! “阿庭……你……”容玥眼底迸发出难言的激动,快步走到宴惊庭身边,抓住他,不可思议极了,“你能走了?!” “妈,知知生病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要带她去医院。” 容玥一听,忙看向宴惊庭怀中的楚知意。 小姑娘眼睛紧闭,小脸苍白憔悴,脖颈处也露出狰狞的掐痕。 容玥惊呼,忙问,“知知这是怎么了?!她脖子上那是什么痕跡?” 宴惊庭身上骤然浮现一股杀意,可很快就被他给收了回去,快步走到车前,让人开了车门,抱著楚知意上了车。 “爸妈,我们赶紧跟上看看!我瞧知知的情况很不好!”容玥连忙喊两位老人。 宴老夫人和宴老先生如梦初醒,机械地上了另外一辆车。 “刚才……我没有眼瞎吧?”宴老夫人抓住容玥的手,“庭庭他……他是不是真能走了?” 容玥喜极而泣,“是!妈,你没看错,刚才走过去的就是阿庭!” 宴老夫人怔愣了许久,骤然哭了出来,伏在容玥肩头泪如雨下。 宴老先生亦是激动万分,这些年对宴惊庭的紧张,忐忑,忧虑,都化作五味杂陈,涌在心头,滋味著实让人难受。 容玥也在哭,她是宴惊庭的母亲,知道这些年宴惊庭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外面那些人,都说她们宴家是老弱病残。 老的老,弱的弱,病的病,残的残,总之就是外强中乾,等宴惊庭什么时候撑不下去了,她们宴家就散了。 前些年,阿庭就如走在处於万丈深渊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她殫精竭虑,却帮不了儿子半分,只恨当初怎么不拿她的命换她的儿子健康。 如今再见宴惊庭步伐矫健,容玥便如乍然富贵的穷人,看著那从天而降的財富,泣不成声。 这一车子上的人,情绪起伏得厉害,到了医院之后,难免也要送去检查一番,別出了什么意外。 楚知意则被宴惊庭抱著送去了急诊。 医院里的人並不认识宴惊庭,只专注於病人,並不在意医患家属。 可有人却认识宴惊庭。 吴漾从病人病房內出来,来到综合楼拿材料,路过急诊科时,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那儿的宴惊庭。 她喃喃自语,“老天爷,我该不会是眼瞎认错人了吧?” 她急於求证,连身后的同事都不管了,疾步走到宴惊庭身后。 碍於宴惊庭身上的压势,吴漾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宴先生?” 宴惊庭转身,眼底透著不耐烦。 待看清来人,他记起吴漾是楚知意的好友,宴惊庭的情绪收敛,冲她淡淡頷首,“你好。” 吴漾咽了一下口水,表面冷静,心中大喊:臥槽我臥槽臥槽臥槽! 她真想把楚知意抓过来问问,这死丫头怎么把这么大的一个秘密瞒著她! 宴惊庭根本不像是残疾! 你看他身形稳健,不摇不晃,这是一个残疾人刚刚恢復的样子吗?! 宴惊庭微皱著眉,“还有事吗?” 吴漾连忙回过神来,问道,“宴先生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见枝枝?” “她生病了,在里面。” 闻言,吴漾神情顿时变了,不再关注宴惊庭是不是站起来了,连忙问,“生病?是不是发烧了?” 宴惊庭没有言语,只瞥了她一眼。 吴漾狠狠跺了一下脚,“我昨天帮她上药时就告诉她,让她多喝点红糖姜水驱寒!她肯定没听我的话!” 吴漾往急诊室看了一眼,隱约可见一个人影,医生在给她做检查。 没多久,负责给楚知意诊治的医生从急诊室出来。 “高烧三十九度二,她似乎有呕吐过,受了过度惊嚇,进食也少,身体透支了,才產生昏厥现象。” “不是大问题,给她掛两瓶水,好好养养就好了。” 吴漾鬆了一口气,走过去和那医生打招呼,“秦医生,这里面的是我发小,好闺蜜,亲姐妹她这几天累坏了,请你多多照看,回头我请你吃饭!” 秦医生无语,“不用你说我也会上心,有护士看著呢,不会出什么问题,药我已经开好了,今天先掛个水。” 吴漾笑著点点头。 “后面还有病人,我先走了。” 吴漾看著秦医生离开,一扭头,宴惊庭已经不见了。 她去找楚知意,才发现宴惊庭此时正在楚知意身边,盯著护士给她打吊针。 那护士扎针还没感受过这么大的压力,手都有些发抖。 吴漾无语,走过去接过护士手中东西,抓住楚知意的左手,熟练地找到血管,把针扎了进去。 她又帮楚知意检查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又心疼又免不得抱怨,“今天早上起来肯定没擦药,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么,自己受了伤都不知道好好休息。” 宴惊庭看著她无微不至地对楚知意照顾,开口问,“吴小姐这几日和知知一块儿吃过饭吗?她胃口不好?” “没有,就昨天早上,我来给她上药,厨师好像做了不少菜,不过也没见她吃多少,我给她上完药她就和我一块儿出门了。” 宴惊庭平静地点了点头,侧头看著楚知意苍白的小脸,拧著眉,貌似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知道楚知意没事了,吴漾便离开了病房,匆匆去拿材料工作。 容玥和宴老夫人做过检查,没事之后也找了过来,看到楚知意还在掛针,不免又多问了几句。 宴惊庭一一回答。 “才忙了几天就能累成这样?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宴老先生说道。 宴惊庭抬眸看向宴老先生,平静喊人,“爷爷。” 宴老先生一梗,气呼呼地不说话了。 一家人都偏向楚知意,他有没有说错。 宴惊庭刚刚恢復正常行走,她就生病,这能不怪吗? 忽然,一道铃声响起。 宴惊庭看过去,是楚知意的手机,上面显示来电人,楚星河。 宴惊庭把手机拿过来,接通。 “楚知意,你接人都快接一天了,还没接到?连个消息都不给我发了?” 楚星河声音之中略带抱怨,却难掩关心之意。 宴惊庭没有瞒楚星河,將楚知意生病住院的消息告诉了他。 对面一愣,很快就问了楚知意在哪个医院,飞速赶过来。 第190章 那就让他们尝受什么叫生不如死 哪怕在睡梦之中,楚知意的眉头还在皱著。 小脸如纸般白,脆弱得似乎一折就断。 楚星河快步走到病床前,狠狠皱眉,“昨天我和她见面时还好好的,她怎么突然就病了?” “严不严重?” 见他焦急的很,容玥宽慰道,“没事没事,她就是太困了,需要多多休息。” 宴老先生直犯嘀咕,“她能忙什么?困成这样?” 这是他妹妹夫家爷爷,自己不能懟。 楚星河压下脾气,坐在另外一边,看楚知意睡觉。 宴老先生见没人搭理他,心里也不舒服,左右看了看,最后对宴惊庭说,“庭庭,你出来,我有事情问你。” 宴惊庭嗯了一声,顺手帮楚知意掖了被角,站起来朝外走去。 楚星河本没在意宴惊庭,只是忽然觉得窗户的光被遮住了,他抬眼隨意撇过,刚准备收回视线,却仿佛见了什么恶魔一般,不可思议地盯著宴惊庭看。 “你……能走路?” 宴惊庭无可无不可地点了头。 楚星河下意识地问,“知知知道吗?” 宴惊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朝外走去。 楚星河又不是什么笨人。 今天可是宴惊庭从看守所出来的日子,昨天晚上楚知意有多高兴他都看在眼中,这宴惊庭才刚刚出来,楚知意就病倒了,若说没有宴惊庭站起来的刺激,他绝对不相信。 楚星河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他想为楚知意做主,和宴惊庭好好理论一番,但还没站起来,扭头便瞧见了楚知意的婆婆和奶奶。 他的气焰便消了下去。 她们也算真心关心他妹妹,暂且等楚知意醒来,他再好好问问。 若是宴惊庭真敢欺负她,他就再把宴惊庭给打瘸! …… 病房外。 宴老先生看著行走自如,站在那儿无比高大的宴惊庭,心中又惊又喜。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稳问道,“我昨天听到一个消息,说你把公司的股份都转移到楚知意名下了?这是真的?” “爷爷,这消息谁告诉你的?” “你別问是谁告诉我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夫妻一体,我的就是她的。” “你真把股份转移给了楚知意?!”宴老先生震惊极了。 “我和她谁拿股份都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宴老先生立刻说道,“ce是你父亲和你的心血!就算你和她再恩爱,她也姓楚不姓宴!” “庭庭,你听爷爷的,等她醒了,就把股份转让协议让她给签了!” “她……”宴老先生还想说什么,便对上宴惊庭隱晦不明的眼眸,他话音一滯,没好气地说,“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爷爷,我很早之前就想问,您为什么对知知那么大的恶意?”宴惊庭没什么表情的说,“自从您知道她是京市孟家的孩子之后,您一直有意无意的以恶意揣摩她,爷爷,为什么?” 宴老先生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顿时炸了起来,“我什么时候针对她了?我哪针对她了?我没针对她!我揣摩她干什么!” “是吗?”宴惊庭眼眸微眯。 他查到的可不是宴老先生说的这般。 宴老先生粗声粗气地喊,“你爱信不信!我不管了!以后楚知意要是携了咱们家大半家產走了,有你哭的时候!我走了!” 说完,宴老先生便气愤地离开。 宴惊庭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紧皱。 这些日子,宴老先生很不对劲。 以前他虽然会和楚知意呛声,但相处还算和平,毕竟只有楚知意会在和他下棋的时候让著他,还给他专门做了一份玉棋,他可是稀罕的不得了。 可现在…… 他派去调查宴老先生最近行踪的人,都说宴老先生除了遛狗喝茶,就是去老友那里下棋,玩乐,並没有什么异常。 宴惊庭心中只觉很古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古怪。 楚知意还没醒,宴惊庭送走了容玥与宴老夫人,让她们好好休息,至於自己能走的事,他会找个时间与她们说清楚。 宴惊庭和楚星河都留在了医院陪床。 二人没什么话可聊,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看电脑,各自忙自己的。 吴漾一下班,就冲冲跑到楚知意的病房。 只瞧见楚知意病床两边,一边一个男人,跟两个门神似的。 她不禁哑然。 楚星河听到声音,皱著眉头將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便瞧见一个穿著杏色衬衫,个子高挑,长了一双橘子瓣般眼眸,琼鼻樱唇的姑娘跑进来,她似乎跑得有点急,白皙额头沁了汗,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妹妹身上。 她认识楚知意? 楚星河心思微转,站起来拦在她面前,“你是谁?找楚知意干什么?” “我是谁?我还问你是谁呢,你为什么在这儿?” 宴惊庭听到声音,朝她们那边瞥了一眼,又看还在昏睡的楚知意,见她没有被吵醒,便不去管那二人,继续在键盘上打字,无情冷冽地对ce各个部门发號施令。 吴漾不认识楚星河,却隱隱能猜得出来他是谁,只不过她忧心楚知意的身体状况,並不想与楚星河多做纠缠。 她绕过楚星河,来到楚知意身侧。 药水已经掛完了,她还在睡觉,脖子上也早就被宴惊庭重新上了药,这会儿狰狞的痕跡消退了一些。 她去护士站要了体温计,又给楚知意量了体温,虽然还在烧但已经不像下午刚来那样,烧到三十九度多了。 吴漾帮她擦了擦手心,脖子,看著她眉头舒展开,似乎睡觉都好受了,这才鬆了一口气。 宴惊庭已经合上电脑了,將吴漾的动作都记在心中,並说道,“谢谢。” 吴漾简直受宠若惊! 老天爷!宴惊庭竟然给她道谢! 她摆摆手,“以前我生病时,枝枝也是这样照顾我的,这都没什么!” 楚星河问她,“你和知知是朋友?” 吴漾撇向楚星河,不著痕跡地炫耀,“我们俩从小穿一条裙子长大的,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楚星河:“……” 不可否认,楚星河酸了…… 他强撑著,若无其事反驳回去,“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知知的哥哥。” “亲哥哥。” 吴漾微笑,“哦?怎么没听枝枝介绍过你?” 楚星河面无表情,“知知也没跟我提过你。” 病房之中,隱隱有一股针锋相对的气流在盘旋。 忽然间,宴惊庭陡然站起来,朝前走了一步。 还在为了楚知意而爭来爭去的二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齐齐扭头看去。 只见病床上的楚知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在默默地看著她们。 她又睡了整整六个小时,脑袋还有点迷瞪,对吴漾和楚星河说,“你们……还是三岁小孩儿吗……” 二人齐齐无语。 楚知意的声音十分沙哑,按著床似乎要起来。 宴惊庭已经握住她的肩膀,把她给扶了起来,低声问她,“是不是饿了?渴不渴?想不想喝水?” 楚知意这才扭头看宴惊庭,他弯著腰,视线与她齐平。 往下看,他仍旧稳稳噹噹地站在她面前。 楚知意摇摇头,“我不饿,也不想喝水……你先鬆开我。” “知知。”宴惊庭微微凝眉,“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醒了,还是因为烧的,她脸上有一层薄红,“我都说啦,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你鬆开我啊。” 宴惊庭不松,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楚知意:“……” 她憋红了脸,气愤地瞪他,“我要尿尿!” 她都被尿意憋醒了,还不让她去卫生间! 宴惊庭:“……” 吴漾咳嗽著,掩住笑,往病房外走去,楚星河无语,也转身离开了病房。 宴惊庭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手臂绕过她的腿,將她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吴漾还能听见宴惊庭说话,“医生说你疲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最近最好不要下床。” 吴漾心想,宴惊庭可真会胡扯,知知就算再累,那也能自己去卫生间啊。 卫生间內,宴惊庭將她放在地上,低头看著她面上不正常的白和不正常的红,没动。 “你出去啊。” 楚知意都快憋死了! 宴惊庭思忖著问,“要我帮你脱裤子吗?” 楚知意:“……” 楚知意暗恼地想,要不是她现在没劲儿,她真想把宴惊庭踢出去! 宴惊庭没忍住笑了出来,摸摸她头髮,转身出去,把门帮她关上。 半晌,楚知意终於舒服了。 一开门,就看到宴惊庭在外面站著。 他作势还要把她抱床上去,楚知意拦住他,“我不用你抱,我自己能走。” 宴惊庭也未勉强,只是握著她的手,就算她怎么扯,都扯不出来。 身侧高大的身影,著实让楚知意习惯不了,她觉得彆扭,还在介意宴惊庭隱瞒她,闷闷不开心。 没多久,楚星河和吴漾也一起走进来,跟著的还有医生。 医生帮她做完检查,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没多久,门外又来了一个人。 是霍浊,他手中提著食盒,显然是来送晚饭的。 楚知意看著他,问,“你的伤好了吗?” 霍浊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宴惊庭,忙不迭地点头,“夫人放心,我受的都是小伤,没多久就好了。” “这些都是厨师做的,清淡易消化。” 楚知意一天没吃饭了,这会儿的確也有些饿。 她招呼吴漾和楚星河一起吃。 看到另外一副碗筷,楚知意顿了顿,又看向宴惊庭。 他揉揉楚知意的脑袋,“你先吃,我出去和霍浊说说话。” “我又没问你吃不吃。” 楚知意鬱闷地说,低头吃自己的。 宴惊庭笑了一声,站起来与霍浊一块儿出去,楚知意这才敢盯著他们的背影看。 “枝枝,你看什么呢?” “你们都是刚知道他能走路?” 楚星河和吴漾不约而同地点头。 吴漾更是激动,“这可是大新闻,枝枝,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 楚知意苦笑,“我也……才知道没多久。” 捏著筷子的手一顿,楚星河咬牙,“这个宴惊庭,果然连你也瞒著!” “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楚知意思索片刻,摇头,“那倒没有。” 她想起一件事儿,问吴漾,“你说我婆婆,和爷爷奶奶知不知道他其实早就能走路了?” 吴漾茫然摇头,“不知道。” 楚星河在一旁搭茬,“今天你来医院,宴惊庭他家人都来了,我隱约瞧见你婆婆和奶奶似乎都哭过,看样子应该也是刚刚得知的消息。” 闻言,楚知意心中才好受了一点。 他连最亲近的家人都没告诉,说不定自己还是第一个知道的。 当然…… 楚知意想起霍浊看到宴惊庭走出去,並不意外的模样。 时刻保护宴惊庭的霍浊和阿黎,应该早就知道了。 楚知意往嘴里塞了一筷爽口的咸菜,又喝瘦肉粥,脑子里都是宴惊庭站在她面前,身姿提拔,高大的样子。 她有些心烦意乱。 …… 霍浊將那晚遭遇暗杀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宴惊庭。 感受著宴惊庭身上仿佛凝成实质的阴鬱,头低得更狠了。 “抱歉,先生,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夫人。” “只卸掉一只胳膊,知知的心还是太软了。”宴惊庭声音淡淡,“方家案子彻底结了之后,打听清楚他们未来住哪个牢房。” “律师说,他们很大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那就先让他们尝受什么叫生不如死。” 霍浊点头,“是。” “阿黎的伤怎么样了?” “肋骨骨折,目前还在住院治疗。” 宴惊庭嗯了一声,“让他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不用管。” …… 夜色渐浓,楚星河和吴漾都走了,就算是高级病房,容纳病人睡觉的床也很小,宴惊庭只能勉为其难地睡在陪护床上。 楚知意还没睡著,扭头看向微屈著腿,平躺在陪护床上的宴惊庭。 她盯著宴惊庭的腿,心中又是一堵。 和他睡了快一年了,她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宴惊庭腿能动! 就连那个时候……他都能记得维持自己残疾人的形象! 楚知意更生气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翻身背对著宴惊庭。 她白天睡太多,现在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翻来覆去的,她没在意身侧的宴惊庭,却在第六次翻身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热。 楚知意睁开眼,便看到宴惊庭坐在她床前,嚇得她直往后靠。 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宴惊庭一只腿跪在床上,上半身在她上方,眼眸深邃的看著她。 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让她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脑袋,“你……你干什么?” 第191章 你只管自己放火,却不管灭火? 夜色浓浓,楚知意只能看到他晦暗不明的眼眸,被窗外月光所描摹的半边脸的轮廓不甚清晰。 这种极具侵略感的姿势让楚知意分外紧张,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 轻微响动在安静之中显得十分清晰。 宴惊庭极不可闻的嘆气,“知知,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我什么时候没和你好好说话?” “今天从你醒过来,到现在,你与我的交流,不超过二十句。” 他声音故意压低,听上去似乎很委屈。“这些日子我不在你身边,你身边都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若是当真对我能站起来而感到耿耿於怀,以后便一直坐轮椅,你就当我一直都是残疾人,可好?” 楚知意无言以对,吐槽道,“你又不是真残疾,装出来有什么意思。” 宴惊庭说,“我只不想让你心中难过。” 楚知意说,“那你就该提前告诉我。” 对此,宴惊庭只能道歉,“抱歉。” 听见他道歉,楚知意便立刻趁火打劫说,“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要是直接告诉我,你有苦衷我当然不会怪你,甚至还会帮你隱瞒。” 黑夜中,宴惊庭敏锐捕捉到她的神情开始变得眉飞色舞起来,呼吸之间,除了医院中浅浅消毒水的味道,就是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味。 他立刻开始为楚知意递台阶,“我们知知最是通情达理,是我狭隘了。” 楚知意重重点头,她话锋一转,道,“没错,所以你瞒著我和我大舅串通对付方家的事儿,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道个歉?” 宴惊庭一愣,“大舅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楚知意仰著头,得意地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宴惊庭笑了出来,不著痕跡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身体下压,“我们知知真聪明。” “你给我道歉。” “对不起。”宴惊庭从善如流,“早知道我们知知这么聪明,我何必绕过你和大舅暗中盘算,合该我们夫妻二人共演一齣戏,一起把方家给拿下才对。” 楚知意得到夸奖,尾巴只是短暂的往上翘了翘,然后继续与他掰扯他做过的错事。 比如宴惊庭洗澡的时候,故意拿自己不能走路,骗她帮他拿东西;再比如,他们两人出门,別人嘲笑宴惊庭是残疾时,他露出落寞,让楚知意帮他出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起来真是太多太多了。 宴惊庭只能继续道歉,他只觉得这辈子道歉的次数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多。 他成功將自己挤进那一张小小的病床上,侧躺著,和楚知意相拥在一起,那股香味愈发浓烈起来,他贪婪地嗅著那股馨香,嘴上道歉,“是我活该。” “还有最后一件事!”楚知意揪起宴惊庭的衣领,眯著眼睛,“你在看守所,没被欺负吧?” 宴惊庭哑然,糟了,忘记这茬儿了。 一看他这副模样,楚知意就知道自己又双叒叕被这廝给哄骗了。 楚知意锤他肩膀,“宴惊庭!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真话!?” 宴惊庭抓住她的手,立刻回答,“有一句话是真的。” “你送看守所里面的茶,很好喝。” “那些东西不是没送进去吗?你还在跑火车!” 楚知意一副要咬死他的样子,小脸都被气红润了,宴惊庭盯著她看,没有回答。 楚知意揪著他衣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不是。”他严肃地回答,“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宴惊庭低头轻声对她说,“靠过来一点。” 楚知意一愣,方才察觉放在她后背上的大掌收了力。 他哪是在想问题,分明是在想入非非! 轻微酥麻的感觉在后背盘旋,楚知意喉咙有些痒,清凌凌的声音,直往宴惊庭心尖钻。 “你……不许亲我。” “……放心,感冒不会传给我的。” 楚知意:谁在担心那种事情! “我现在还在生气,你別乱来!” 宴惊庭嘆气,“这地方太小了,也没有多余的床品,我不会乱来。” 他说得一本正经,楚知意听得却红了耳根。 这个宴惊庭!果然在想些不对劲的东西! 楚知意心中愤愤,转念间,她又笑了出来,拉著他的领口,仰著头反而亲在他的唇上。 亲完后,她鬆开,再次警告,“你不许亲我。” 宴惊庭无比哀怨地说,“你只管自己放火,却不管灭火?” 楚知意推他,“这是我的床,你回去睡去。” 宴惊庭哪容她这么轻而易举地躲过去,將她按在身下,低头重重亲上楚知意。 被人全部笼罩的感觉实在是太古怪了。 以前宴惊庭亲她,都是她在上面,宴惊庭在下面。 体位骤然发生转变,楚知意还没能接受,她被迫仰起头,只有抱住他的脖子时,才能感到安全。 她含糊不清地说,“宴……我要在上面。” 宴惊庭眼底深邃如海,拒绝了她的要求,“知知,你知道我不能拒绝你在上面的引诱。” 楚知意娇中带恼的拍他。 宴惊庭低哑著声音笑了出来,“你和小舅,楚星河他们相认那天晚上喝醉酒,还记得那晚你都对我说了什么吗?” 楚知意目露茫然。 宴惊庭低头,重重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凑近她,低声说,“你说,你想和我站著做。” 就算有夜色掩饰,宴惊庭也能感觉到她凝滯,接著,心跳加速,狂跳如雷。 她必然是脸红了。 楚知意震惊又涩然,嘴巴微张,“可……这的確像我问出来的话。” 当初李思眷用这句话来激她,楚知意虽然不相信,但还是记在了心中。 宴惊庭笑到將脑袋搁在楚知意肩膀上。 “可惜那天晚上你忘了。”他笑容愈发亮了起来,饶有兴致地说,“改天再让你感受感受站……” “宴惊庭!你赶紧去睡觉吧!” 楚知意在医院並没有待太多时间,她退了烧,养身体这种事情,在家养要比在医院养更有效。 所以第二天,又掛了一上午的点滴之后,楚知意中午就办了离院手续,和宴惊庭一起离开了医院。 现在楚知意还不知道,宴惊庭能走路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外面散开,而有些消息灵通的人,慢慢地开始打起宴惊庭的注意。 毕竟在他们眼中,楚知意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假千金而已,她依附宴惊庭,以后宴惊庭腻了她,自然而然地要找身世比她更好的。 第192章 不和我生你还想和谁生? 在容玥的催促下,楚知意出院后,二人並没有回汉江府,而是回了宴家。 车子刚刚停下来,在大门口站著等待迎接宴惊庭夫妻的管家,便亲眼看著车门打开,穿著黑色男士皮鞋的脚落在地面。 虽然早已听夫人,老夫人提起过宴先生的腿好了,但亲眼见证时,管家仍旧难掩失態,震惊的捂住了嘴。 宴惊庭仿佛没有感觉,他拉开楚知意那边的车门,拉著她的手,將她拉出来。 宴家的园丁,佣人,皆以一种震惊,不可思议,仿佛见了鬼的眼神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宴惊庭不能走路这个认知在他们心中已经刻印了十年之久,结果宴惊庭说能走就能走路了,他们能不震惊吗?! 处在风暴中心位置的楚知意此时此刻很想和宴惊庭拉开距离…… 可惜宴惊庭拉她的力道很大,楚知意挣脱不开。 直到门口,早早就站在那儿的宴祁澜盯著宴惊庭的腿看。 宴惊庭若无其事地和宴祁澜打招呼,“叔叔。” 宴祁澜神情复杂,对宴惊庭道,“进去说吧。” 里面坐著的人不止是宴家人,还有容玥的娘家人,不过来的不多,他们都已相同震惊的神色看著宴惊庭,很不可思议。 挨个喊过人,楚知意和宴惊庭才坐在单独留出来的双人沙发上。 宴惊庭端了一杯茶给楚知意,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想问,就直接问吧。” 容玥娘家人立刻问道,“你的腿……是怎么好的?突然就有知觉了?” “当然不是。”宴惊庭扬眉,语气平静,“做了四年復建,慢慢恢復的。” 四年復建…… 楚知意不由得看向他,这件事他並没有告诉她。 不过想想也知道,人一旦残疾,双腿没有知觉,想要恢復有多么困难。 这四年宴惊庭经歷了什么,尝受了什么痛苦,只有他一个人清楚。 楚知意不由得將手搭在他的腿上。 忽地,大掌覆盖了她的手,或轻或重地轻轻揉捏,似乎是在宽慰。 又有人问,“四年……也就是四年前你便开始做復建了?” 宴惊庭面不改色的回答,“是四年前开始恢復。” 容玥闻言,泪又忍不住流下来,狠狠拍了宴惊庭两下,哭著说,“你这个孩子,什么事都不告诉家里,你四年前就恢復了,就该告诉我们!为什么要瞒著!” 楚知意看到容玥哭,连忙抽回手,放下茶杯,抽了纸巾给她擦泪。 宴惊庭对此沉默以对。 楚知意轻声安抚容玥,“婆婆,我问过我的一个医生朋友,她说一个人要想从双腿没有知觉恢復到正常走路,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 “若是没有成功,若是成功了日后又復发了,这些都会让亲人感到失望,他不愿意说,就是怕你们担心,怕你们重燃希望后,又不得不接受失望的事实。” 楚知意这些话,不仅是说给容玥听的,也是说给在场其他人说的。 眾人看向宴惊庭的表情,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怜惜。 就连容玥,也没了生气的情绪,只扑簌簌地落泪。 宴惊庭:“……” 算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楚知意扭头看宴惊庭,示意他赶紧去哄亲妈。 宴惊庭站起来,扶著容玥去一旁。 楚知意远远看过去,只见容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悲喜交加的厉害,难以控制。 想必宴惊庭能行走自如,最为高兴的人就是容玥,最该觉得受到隱瞒后,不好受的人也应该是容玥。 毕竟容玥是宴惊庭的妈妈,至亲血缘的牵连,是不可割捨的。 想通之后,楚知意那一瞬间就释然了。 也不知宴惊庭对母亲说了什么,容玥的情绪由阴转晴,面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当母亲的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容玥心头去掉了最大的阴霾,高高兴兴的让厨师准备了十分丰盛的午餐,这一顿饭,吃的是主宾尽欢。 宴惊庭却察觉到向来喜欢吃海鲜的楚知意,对那份佛跳墙失去了兴趣,只简单吃了一些,便放下筷子,脸色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宴惊庭微微蹙眉,想起霍浊曾经告诉他楚知意曾在那天晚上亲手刺穿男人眼睛的事情。 楚知意揍过人,拳打脚踢,什么招数都用过,但她唯独没有用尖锐之物刺向別人眼睛的路数。 饭后,二人回到臥室,宴惊庭便拉著她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 宴惊庭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喟然说,“今天要不是有你宽慰妈,她的心情也不会好的那么快。” 楚知意轻哼一声,“你的腿好了是喜事,婆婆殫精竭虑,骤然发现真相肯定受不了,但她肯定还是疼你的,所以让她更疼你几分,总比让她更生气几分要好吧?” “婆婆是你亲妈,当然关心你了,別人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儿子要是坏了腿,我肯定把眼哭瞎,整天整夜的担心。” 楚知意单单想想自己未来的子女若是真发生了什么意外,让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她便接受不了。 宴惊庭拍她脑袋,警告她,“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我们的孩子日后一定能健康顺遂。” 楚知意故意说,“谁要和你生孩子。” “不和我生你还想和谁生?”宴惊庭將她抱在自己腿上,凶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瞧见她嫌弃擦脸上的湿痕,笑道,“早上特助给我打电话,说要你回公司签字,怎么样?楚总工作上可还顺利?” 楚知意提起这个便觉得浑身上下都累!特別是脑子! 昨天没来得及说的话题被宴惊庭一提,楚知意精神振奋,张嘴便说起来。 清凌凌的声音里带著劳累与指责,那双眼睛也睁大了几分,活灵活现地描绘著前几天他不在时,自己在ce智斗老总的状况。 宴惊庭只是听著便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笑作一团。 楚知意气恼捧住他的脸,不让他笑,“你还好意思笑,知不知道我为了稳定局势,辛苦了多久?” 宴惊庭眼底难掩笑意,揶揄她,“真是辛苦楚总了,你想怎么放鬆?我一定全力配合。” 楚知意眼睛一转,“你先给我捏捏肩。” 宴惊庭便將她放下来,绕到她身后,帮她捏肩。 “楚总觉得这个力道如何?” “你手法不行。” 还挑上了。 宴惊庭难忍笑意,在看到她不小心露出来的脖子后,收敛了起来。 指腹轻蹭她的脖子,看著她玉白似的脖颈上带著狰狞红痕,宴惊庭的眼底便难掩戾气。 楚知意毫无所觉,只觉他碰脖子的动作太轻,痒得很,轻轻缩了缩脖子,哈哈直笑。 “知知,跟我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吧。” “你怎么突然想知道?” “我该知道。” 他眼神坚定,楚知意没办法,只能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她故作无所谓地说,“当时只有霍浊和阿黎在,你给我留下的保安系统,並不在场,而是在附近,赶过来需要时间。” “阿黎和霍浊只能在车门两旁,他们人多,前后都想杀我。” “还好我留了心眼,躲过了他们的攻击,还把他们打跑了,没多久那些保鏢都来了,三下五除二就將那些人制服了。” 楚知意云淡风轻的说完,见他神情凝重,便又说,“放心吧,我可没有放过方赫和那什么院长,我让人把他们的胳膊都砍了呢。” 宴惊庭笑了笑,揉了揉她蓬鬆柔顺的头髮,“嚇坏我们知知了。” 楚知意从沙发上坐起来,朝宴惊庭伸开胳膊,他轻而易举明白了楚知意想做什么,把她抱起,任由她將腿盘在自己腰间,一只手放置在她臀下,一只手拍著她的后背,在房间內走著,像是哄小孩儿一样。 好半天,宴惊庭才听见她细弱蚊声的说,“那个男人打裂了玻璃,要把我拖出去,我知道如果我真被拖出去,肯定就死了,我没找到刀,用高跟鞋的跟,扎他抓我的手,扎他的眼。” 她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加剧,那惊险的一幕似乎还歷歷在目。 “就像是乳白汤里飘著的枸杞忽然炸开,全部都成了红色……” 说到这,楚知意胃中便再次开始翻滚起来,推开宴惊庭便往卫生间跑去。 她將中午吃得少得可怜的饭菜吐了出来。 宴惊庭心被狠狠揪起来,又仿佛被针扎般浮现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顺著楚知意的后背,帮她接了水漱口,她仰起头时,小脸又白了几分,半点血色也无,眼睛微红,方才呕吐把她眼泪都激了出来。 宴惊庭让她躺床上休息,刚弯腰帮她盖被,楚知意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仰起头亲他。 她身上除了馨香,只剩下薄荷味。 宴惊庭一顿,楚知意眼底的惶恐不安,宛如利刃一般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加深了那个吻,疯了般將她搂进怀中,揉入骨血。 窗帘被遥控关上,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一般,发泄体力会让大脑忘记那些紧张害怕,变得兴奋,刺激,慢慢又空白,无暇思考。 宴惊庭吻上楚知意湿漉漉的眼眸,扶著她纤细腰肢,腰腹下沉,低声轻喃,“別害怕。” 楚知意的泪潸然而下,惊惧不安的情绪全部被这一场山风般呼啸而来的情事吹得四落飘零。 两个小时后,宴惊庭半潮著头髮从房中走出来,为陷入熟睡的楚知意关上门。 给汉江府那边的厨师打了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情,接著他走去厨房,对家中的厨师长说了一些话。 “少做汤吗?鱼汤,骨汤……”厨师长思忖著点头,“我明白了。” 宴惊庭问,“咸口的点心做了吗?” “做了,都是夫人爱吃的。” 厨师长笑著將做好的点心装出一碟来,又泡了解腻的花茶,全部放在盘子上,拿给宴惊庭。 宴惊庭端著回了臥室,看了一眼还在睡觉,浑身上下都透著懒意的楚知意。 他无言地笑了一声,將东西放在桌子上,自己拿了电脑办公。 前些日子趁著宴惊庭不在,对ce大放厥词的人並没有太多及时收到宴惊庭出来的消息。 以至於宴惊庭从楚知意手中接回对ce的管理权后,得知了那些企业高管趁他不在欺负楚知意的消息。 楚知意与宴惊庭处理事件的手段截然不同,她出奇的稳重,並不会主动出击对付谁。 而宴惊庭则不同,他以雷霆手段將事態镇压了下去,那些没来得及偃旗息鼓的企业,难逃被宴惊庭狠狠教训一番。 他还未回过公司,一切决策都通过线上决定。 日头渐渐西斜,宴惊庭敲击著无声键盘,打下最后一行字,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宴惊庭抬眸,朝楚知意所在地方向看去,就见她正坐在床边一边吃东西,一边喝茶,一边看他办公。 办公时身上冷肃气息顿时收了起来,宴惊庭露出笑来,“醒了怎么不叫我?” 楚知意一扫阴霾,慢悠悠地喝茶,兴致勃勃地说,“看认真的帅男人。” “真是稀奇。”宴惊庭把电脑关了,来到楚知意身边,“没想到还能从你嘴里听见夸我的话。” “我没夸过你吗?” “没有。” 楚知意心道:胡扯!面上却半点不显,还笑眯眯道,“哎呀,我竟然没有夸过宴惊庭是上天入地爬山潜水白天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吗?” 宴惊庭忍了半天,没忍住,倒在她身上笑了半天,“你再说一遍,中间加个喘气儿的时间,我就信你了。” 楚知意咬了一口点心,说,“那不行,好话不说二遍的。” 宴惊庭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一会儿该吃晚饭了,別吃太多…明天我们回汉江府。” 楚知意便把手中剩下那小半块儿塞进宴惊庭口中,点头,“好呀。” 晚上楚知意接了一个快递,抱著东西钻进宴惊庭的书房,让他在协议书上签字。 “都是照著你之前让我签的那份协议写的。”楚知意说,“我可不適合做老板,这几天差点没把我给累死,你还是赶紧把股份收回去自己做吧。” “这可是万亿资產,一年分红足够你花一辈子的。”宴惊庭无言的看著她,“我可以给你打工。” 只要股份不改变,那她背后就有一大座金山,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宴惊庭,你竟然愿意打白工!?”楚知意嘶了一声,“我可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你赶快在我没有改变意愿前签字,不然你可就要打一辈子的白工了!” 宴惊庭无言以对,一边写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对她说,“真傻,我总要把工资全部上交给你的。” 闻言,楚知意便兴致勃勃的让他把自己现有的財產给自己看。 宴惊庭手下的產业除了ce的分红之外,还有许多私產,他自己都数不过来究竟有多少,只是把所有帐户都打开给她看也要花费一个多小时。 楚知意盯著他现有资金后跟著的那些数不过来的零,还没有把所有资金都匯总在一起都已经如天文数字,那加起来又该有多少? “我觉得你该把我那一个亿还给我,你都这么有钱了,还惦记我的一个亿。”楚知意悲痛极了,“你知道那么多钱我攒了多久吗?” 宴惊庭亲了亲她的额头,“那笔钱我拿去投资了,等你生日,连本带利都给你。” “真的?” 宴惊庭笑著点点头,“真的。” 楚知意想起了什么,从书房回到臥室,在行李箱中找到了那张她和宴惊庭结婚时,自己擬定的协议。 一年后离婚的协议书。 一年前六月份的楚知意,怎么都不可能想到自己竟然和宴惊庭相爱。 她纠结地捏著那张纸,正在考虑要不要把它给撕了。 宴惊庭跟著回来,看到她手中地那张协议,想从楚知意手中抢过来,然后撕烂。 但他忍住了,只问,“没扔掉?” 楚知意扭头看他,把那张协议塞进抽屉里,“不能扔。” “难不成你还想和我离婚不成?” “唔……暂时还没想和你离婚,但你以后要是欺负我……那就不一定了。” 宴惊庭敲她额头。 他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 宴惊庭回ce上班了,楚知意不知道他能够行走的消息在公司里造成了多大的轰动,她还在等自己记者证和主播证书的考试结果。 她已经十来天没去过电视台了,楚知意请假那么久,一时间也拿不准江城电视台那边会不会让她回去。 楚知意给主任发了一封邮件,斟酌地说自己可以销假,是否能够回去工作。 主任没有回她的邮件,楚知意也不著急,她已经从江城电视台里学了不少东西了,只要记者证和主播证都考下来,她就算不回电视台,也能自己有序的准备自己想做的事情。 楚知意最近在看设备。 超清摄影无人机,录音设备,gopro……等等,楚知意摄影的设备虽然多,但还缺一些。 这次她一口气將设备都买齐了。 宴惊庭回来就看到楚知意在拆快递,费力的从箱子里搬出来一个黑色大傢伙,他走过去帮她把东西搬出来。 “小心点,这个无人机,要三十万呢。”楚知意紧张地看著他。 “怎么买无人机?” “当然是拍纪录片了。”楚知意回答,她在认真看著说明书,嘴里却对宴惊庭说,“我准备自己当导演拍一部纪录片。” 宴惊庭有些惊讶,“纪录片?” 楚知意点点头,“我已经找好题材了。” “要是缺人手就和我说。” “不用,我可以自己招人。” 宴惊庭点头,对她说,“过几天楚衡的判决就要开庭了,要去看看吗?” 第193章 楚衡被判死刑 四月十四是个大晴天,外面阳光正好,喜鹊吱吱的在树梢上叫著。 楚知意特意起早,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非常亮眼的浅粉色及膝连衣裙,镜中的楚知意脖颈那被方明哲掐出来的痕跡已经完全消退,气色红润,皮肤也白里透红,可见最近这段时间养的极好。 楚知意还专门化了妆,让她看起来愈发的明艷动人,美的不可方物。 吃早餐时,宴惊庭看了她好几眼,“怎么打扮这么漂亮?” 今天又不是和他一起出去逛街游玩。 楚知意一脸深不可测,“当然是庆祝楚衡关大牢。” 她没跑出去放两筒烟花都已经算低调了好吧。 宴惊庭一脸的无可奈何。 今天跟他们一起去的还有楚星河。 他还专门开车到了汉江府门口等著,然后厚脸皮蹭了宴惊庭的车,三人一起去法院。 刚到法院门口,楚知意他们就遇见了熟人。 楚慧和楚母,哦对,还有楚衡的小情人『唯唯』以及那个小私生子。 他们正在法院门口闹得不可开交。 “骚狐狸!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脸给撕了!” “楚夫人,我无意与您交锋,只是……我儿子到底也是衡哥的儿子,他应该再看看他亲生父亲。” 楚祚前段时间查明因为嗑药而蓄意杀人,被宴惊庭直接给告了,现在也在蹲大牢,楚母这会儿听不得別人提儿子,看向唯唯和她儿子的眼睛里仿佛盛了火。 楚慧脸上十分憔悴,有些不耐烦,“让他来看父亲?你倒是不怕你来,把我爸直接给气死?” 唯唯难看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过来,她柔柔笑了一声,“怎么会呢?我心里装的自始至终都是衡哥。” 楚母神情扭曲,蹭蹭走上去,便要给唯唯一巴掌,结果被唯唯给躲过去了,唯唯惊恐又害怕的说,“楚夫人,你怎么能打人呢?” “打的就是你这种勾引有妇之夫的贱人!” 唯唯笑著说,“那也是因为夫人给了可乘之机不是?” 楚母当即破口大骂起来,和唯唯吵得不可开交。 唯唯身边的那个小孩儿,已经被嚇得两眼噙著泪,要哭不哭了。 楚星河嘖嘖两声,“楚衡他老婆不知道这个小三还是她儿子的女朋友?” “按理来说应当是知道了。”楚知意兴致勃勃地伸著头往那边瞧,“这个唯唯可真是大胆啊,竟然敢带著儿子过来。” “她今天过来干什么的?好让楚衡多看她一眼,让楚衡对她更恨一层?” “没那么简单。”楚知意摇摇头,轻敲侧脸,猜测道,“我猜她可能是想利用自己的儿子再向楚衡敲一笔。” 宴惊庭说,“也许是想把孩子扔给楚衡他妻子和女儿养。” 楚知意和楚星河齐齐看向宴惊庭,一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吧?” 宴惊庭微笑,“这只是我基於人性之恶的推断,你们可以自己查查看。” 前方司机看了一眼时间,侧头对宴惊庭和楚知意说,“先生,夫人,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三人下车,身体恢復的阿黎也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朝法院门口而去。 楚慧和楚母还在与唯唯爭吵,楚慧余光看到了眼熟之人,下意识正眼看过去,紧接著她嘴微张,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看著朝他们走过来的四人。 宴……宴惊庭?! 他不是残疾吗?为什么能站起来?!还好好地走在楚知意身边? 难不成以前他坐轮椅都是为了哄骗世人,现在不装了? 楚知意她凭什么运气这么好,被赶出了楚家,还能有个宴惊庭对她维护至极! 楚慧表情里有自己都不曾发觉地扭曲嫉妒。 而她身边的楚母,神情更是难堪极了,她看到宴惊庭时,同样有一瞬间的怔愣,紧接著就是咬牙切齿,瞪向楚知意,似要把楚知意撕下一块儿肉来。 穿得这般光彩照人,必然是为了向她炫耀! 可恨的白眼狼! 如果不是她们楚家把楚知意培养成这样,楚知意又怎么可能嫁给宴惊庭? 这个白眼狼不知道回馈她们也就算了,还攛掇著宴惊庭对付她们楚家,真是可恨! 这两人看楚知意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狠,楚星河比她们更凶狠,阔走一步,挡在楚知意身前,一脸凶煞之气,冷冷盯著她们。 楚母有些气弱,虚张声势瞪回去,“看什么看?!” 楚星河又走一步,强势威压让楚母虚往后退,撞在了楚慧身上。 楚星河语气发沉,“再瞪一眼,我把你眼珠子挖了。” 楚慧忍不住妒意,扶住楚母,恨道,“你谁啊你?管的那么宽!” 楚母厉声尖叫,“一定是楚知意那个小贱人勾引的男人!” 宴惊庭垂眸微微侧头,看向阿黎。 阿黎点头表示明白,挥了一下手,自有人过来,抓住楚母的胳膊,將她『请』了出去。 楚母还想尖叫,被人牢牢捂住嘴。 周围不是没有其他人,看著这一幕,视线之中是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宴惊庭平静对过来打算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说,“那位大庭广眾之下喧譁之人我已经请她出去了,几位不必忧心。” 工作人员扯嘴笑了笑,“你还真是热心助人啊。” 宴惊庭微笑,冲楚知意和楚星河招了招手,“走吧。” 楚知意便拉著楚星河与宴惊庭一块儿往里面走。 除了刚才楚星河威胁了一句,根本没人搭理楚慧。 她扭曲著脸,只听到楚知意和楚星河交谈的声音远远飘来。 “你和她们理论什么,没看到我今天故意穿这么好就是为了气楚衡的吗?” “她们瞪你都快把眼睛给瞪出来了。” “反正现在她们再怎么跳,都不可能撼动我半分的,隨便她们瞪唄。” 楚知意声音轻快,却把楚慧气得不清。 因为楚知意说,“我就喜欢她们看不惯我又不能打我的样子。” 楚慧差点把牙给崩了,攥紧双手,楚知意这小贱人! 唯唯带著儿子,温温柔柔的冲楚慧笑了笑,“怪不得你不是楚知意的对手,她都嫁给宴惊庭了,还能和另外一个男人亲密无间,宴惊庭却没有半点介意之色,反观你……听说你最近在追周痕?” 楚慧阴晴不定地看著唯唯。 唯唯笑容不变,“楚知意不要的男人,你拿来当作宝……” 她也往法院內走去,唉声嘆气,“真是高下立见啊。” 楚慧找不到话反驳,不由得更气了。 她也不想去看楚衡的宣判了,扭头出了法院,去找楚母。 找了半天,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她,此时此刻,楚母两颊红肿,牙也掉了一颗,正痛哭哀號著。 楚慧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妈,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宴惊庭!他让人把我给拉出来,把我给打了一顿,你看我的牙!” “我就知道楚知意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她攛掇宴惊庭对付我们楚家,又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根本就是一个白眼狼,完全不顾我们对她的养育之恩!” 楚母怨毒地说,眼底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妈,宴惊庭的腿都好了,你觉得他还能喜欢楚知意多久?”楚慧心中也无法可知的嫉妒,怨恨楚知意。 她以最恶意的心思揣摩楚知意与宴惊庭,“妈,你且等著吧,男人都是一样的,等宴惊庭腻了楚知意,那她就一定会被宴惊庭赶出去,从此地位一落千丈,到那时候咱们再好好把她教训一顿!” 楚母想起了楚衡与唯唯,以及那个私生子,她阴阴一笑,“我等著那天!” 法院內。 听审席陆续坐满了人,时间一到,审判长方才宣布开庭。 被关了小半年之久的楚衡身上穿著蓝白色条纹的狱服,被警察带了上来。 他鬍子拉碴,头髮遮眼,哪里还有半点当初作为楚氏总裁的半点风范。 他往听审席上看了一眼,陡然瞧见了楚知意。 楚衡的动作一停,又看到了楚知意身边的楚星河。 他骤然明白了什么,神情变得无比阴鷙。 怪不得……怪不得楚知意会和楚星河一块儿去美人峰,原来楚知意就是当初逃出生天,他没有杀之而后快的楚浮的女儿! 他竟然养了楚知意二十一年! 楚衡恨得心臟剧痛,万分后悔当初在医院没有確认楚浮老婆刚刚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隨便抓了一个敷衍了事。 他当时就应该活活把楚知意给掐死! 哪里还有现在这落魄到极致的后果! 警察在后面推了他。 楚衡不情不愿地走到了被告席。 楚知意盯著楚衡坐在被告席,她拿出了手机,给小舅孟珩打了一个电话。 孟珩很快就接通了,他此时正在孟家,刚餵一声,却没有听见楚知意的声音。 而是一个男人,重述楚衡犯罪过程的声音,“97年六月,罪犯楚衡与人密谋,进入医院抢走一名女子与一名幼儿,交与罪犯方某,方某对那名女子与幼儿施行杀害犯罪行为,罪犯楚衡收到方某十万元,並在此后二十一年,建造福利院,孤儿院,收拢失孤儿童,进行拐卖儿童,买卖儿童等犯罪行为。” 孟珩立刻点了外放,孟家眾人,皆被电话里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孟老爷子身形微颤,被眼疾手快的孟成珏扶住,“爷爷,您没事吧?” 孟老爷子摆了摆手,被孟成珏扶到椅子上。 电话那头,审判长还在继续宣判。 “经法院一审公开宣判,以协助杀人罪,拐卖儿童罪,判处罪犯楚衡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没收个人全部財產,一月,罪犯楚衡上述后,省高法坚持一审判决,並依法报请最高法核准,最高法覆核认为,第一审,第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核准对楚衡判处死刑的判决。” “罪犯楚衡,將於四月三十日执行死刑。” 孟老爷子闭著眼睛,听见楚衡执行死刑的那句话后,眼皮微颤,握著拐杖的手一紧,很快,又慢慢鬆开。 孟珩的妻子已经捂著嘴泪流满面。 孟珩亦是难掩激动与畅快。 杀害囡囡的凶手……终於,终於有一个要死了。 楚知意轻声对电话那边说道,“外公,这才刚刚开始。” 孟老爷子呼吸急促,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流出来。 女儿女婿的死,一直是压在孟老爷子心中的大山。 有生之年,他终於是……能亲眼看著害死他女儿女婿之人下地狱。 电话掛断了。 孟老爷子愴然泪下,“我终於……百年后能安心下去,见我的囡囡了。” …… 江城法院內,审判长结束宣判之后,楚衡脸色便灰白下来,说不出一句话。 听审席眾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还有一些关注此事的媒体飞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眼底闪烁著光。 这可是大新闻! 楚星河听到四月三十日执行死刑那句话后,整个人便靠在靠背上,仿佛卸去了什么大包袱一样。 楚知意心中也痛快,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见楚星河一副虚脱了的模样,不由得拍拍他的肩膀,“楚衡都能判处死刑,方赫,还有方明哲他们一样也逃不了。” 楚星河点头,喃喃道,“真想快点等到那天的到来。” 他要亲耳听见方赫,方明哲被判死刑的话。 从法院出来,楚星河心绪平復下来,面上自然而然地多了许多笑容,他畅快地將手搭在楚知意地肩膀上,说道,“走!哥带你去吃大餐!” 站在楚知意左边的宴惊庭,盯著楚星河完全没有边界感的行为,悄然无声地把楚知意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楚知意狐疑地看他。 宴惊庭一副光风霽月地模样,对楚星河笑著说,“那今天,就大舅哥请客了?” 第194章 宴惊庭,你上辈子是醋精转世吗?! 楚星河什么时候听见过宴惊庭喊他大舅哥,他惊得三魂飞了七窍,一双与楚知意肖似的眼睛瞪得如虎眼一般大,完全没有注意到宴惊庭把楚知意给拉走独占的不对劲,只仿佛见了鬼似的盯著宴惊庭。 楚星河掏了掏耳朵,再次確认,“你刚才说什么?” 宴惊庭微微一笑,道,“你是知知的哥哥,我喊你大舅哥不是应当应分的吗?楚总,接受不了?” 何止是接受不了! 楚星河仰头看了看在头顶偏南掛著的太阳,“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知意也十分古怪,但仔细想想,发现宴惊庭说的话也並非没有道理,於是对楚星河说,“是你想多了吧?他以前是没有机会喊你,现在喊出口了,你怎么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楚星河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上来,只能默默闭上嘴。 宴惊庭语气温和,態度友善,“大舅哥来江城次数少,对江城不太理解,江城美食名吃都藏在巷中,而且知知还在调理宫寒,正是最紧要的关头,忌口不少,不如让我来帮忙安排?” 楚星河哪里有说不的机会,点点头,“没问题。” 於是三人上了车,由宴惊庭安排,去了江城味道不错,但价钱绝对不便宜的餐厅吃饭。 楚星河今天高兴,他也不是什么缺钱的人,让人刷了卡之后,赞道,“味道的確不错。” “之前在京市时,我发现大舅哥你很喜欢喝酒,下次我们喝两杯?” 大舅哥,大舅哥,大舅哥。 楚星河很快就迷失在了宴惊庭那一句又一句的大舅哥之中,自觉自己也是长辈,於是沉稳点头,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成熟。 把两人举动尽收眼底,又看了一眼一顿饭就吃了楚星河三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楚知意:“……” 回到汉江府,楚知意和宴惊庭看著楚星河开著车走远,楚知意一边往房间內走,一边古怪地看著宴惊庭,“你今天真奇怪。” “哪里奇怪?” “你今天对楚星河喊了八句大舅哥!”楚知意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我都没喊他那么多声哥哥。” “但他的確是你哥。”宴惊庭神情淡定,“我喊他大舅哥有什么不对吗?” 他半点都不心虚,楚知意问,他就以我就该这么喊来搪塞她。 楚知意漫不经心地打开电脑打算查一下自己的记者证和主播证成绩下来没有,心里还在反覆想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宴惊庭变得如此反常。 楚知意在键盘上打出了自己的准考证號,忽然想起了,楚星河说请她吃大餐时,他的举动。 网页飞速跳动,转出来了一个页面。 楚知意啊了一声。 被引起注意,来到客厅的宴惊庭问她,“怎么了?” 楚知意盯著上面的成绩单,说道,“我的记者证和主播证,考下来了。” 宴惊庭不由得走过去,看向她的电脑,果然看到楚知意所考的那几门成绩,都在九十分以上。 宴惊庭笑著亲了亲她的额头,“恭喜。” 没多久,楚知意的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高兴地抱住宴惊庭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待她撤离时,宴惊庭追过去,与她亲密了好一会儿。 楚知意將自己的思绪从拿到证的喜悦之中抽离出来,推著宴惊庭的胸膛,笑得像一只狐狸,“宴惊庭,你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宴惊庭一顿,若无其事地说,“你说什么?” “还不承认?” 楚知意笑得更大声了,“宴惊庭!楚星河只是揽了一下我的肩膀,你就能吃醋成那样!” “你上辈子是不是醋精转世呀?” 宴惊庭就知道她要嘲笑自己一番,十分无奈地捏她的脸,“是不是醋精转世我不知道,但大舅哥他的確没有边界感。” “那是我亲哥!” “你们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避嫌。”宴惊庭看著她今天娇艷的妆容,没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更何况,你们俩也不是在一块儿长大的。” 楚知意听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作势在他脖颈间嗅了嗅,篤定道,“你就是吃醋了。” 宴惊庭:“……” 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要回电视台工作吗?” “唔,主任没给我回邮件,我在岗位上缺了半个月,位置应该被替代了。” 楚知意並不算失望,毕竟宴惊庭被带走,她就直接和主任请假,主任肯定不高兴。 让別人把她的工作给替代了也是应该的。 宴惊庭心有愧意,问她,“江城几个大报社我都有联繫,若是有需要,我亲自去打招呼。“ 楚知意摆摆手,“不用,我要组建自己的工作室,本来就已经准备好的。“ 指了指不远处自己放器材的房间,说道,“东西都买齐了,总不能不用吧?“ 楚知意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地目標,宴惊庭没办法干预,便也不再多说。 …… 楚衡的判决声明,很快就被媒体发了出来。 他拐卖儿童,利用福利院,孤儿院,进行买卖交易,肆意敛財,种种恶行全部都被发到了网上。 一时间关於楚衡的消息几乎占据了所有流量。 『这种垃圾就该儘快执行死刑!让他活在这个世上一天都是浪费空气!『 『没错!所有对孩子下手的人都该死!『 『这种垃圾二十一年前就杀过人,竟然还能光风霽月地活了二十一年,他背后要是没人,我倒立洗头!『 『严查和楚衡及其公司有利益牵扯的其他公司!『 楚衡的事情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网友不仅对他口诛笔伐,一时间还要往楚知意身上牵扯。 宴惊庭察觉到了这个风向,即使下场,让人將往楚知意身上牵扯的线索全部断了,將楚祚,方家推了出去,网络上的风向顿时一变。 有人猜测方明哲以前在江城犯案,就是和楚衡联手!他们还细究线索起来,有些找不著线索的,就开始骂方家和楚祚,一时间,他们反而变成除了楚衡之外,被骂的最狠的人与企业。 …… 周六。 楚知意昨天晚上被宴惊庭折腾到大半夜,浑身上下都散架了,躺在床上睡懒觉。 等她睡醒,宴惊庭將她从床上拉起来,问道,“腰酸不酸?” 楚知意猛然坐起,差点哭出来。 双腿完好,宴惊庭解锁了很多以前从未用过的姿势,他精力充沛,楚知意每次都是在精疲力竭才能得到休息 宴惊庭帮她轻轻揉腰,“抱歉,下次不用那么难的姿势了。” 楚知意一拳头锤在肩膀上! 楚知意小时候学跳舞,身体柔韧性极好,本是为了尽情舒展身姿,跃然於舞台上的身体,昨天晚上被宴惊庭弄出了各种体態。 她的低泣不仅没有让宴惊庭怜惜,反而催发了他的欲望,楚知意苦了一晚上。 等楚知意收拾好去吃饭,宴惊庭笑著给她盛了一碗瘦肉粥,“今天一起出去逛逛?” 楚知意十分纠结,“我今天不想走路。” “不让你走多少路。“ 楚知意听他这么说,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换了一身衣服,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起出门。 车子开往距离汉江府没多远的地方,视野开阔,四通八达,拐进白墙青瓦之中,映入眼帘的是楚知意十分喜欢的园林式建筑。 楚知意惊讶看著外面风景,对宴惊庭说,“你带我来这逛园林?“ 楚知意十分纠结,她今天恐怕不太能走路,可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来逛这个园林。 宴惊庭说,“不是。”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栋林园前,四月花朵开得绚烂,一棵巨大的木绣球此刻正绽放著一簇簇纯白的绣球花。 楚知意一走进去,便瞧见了这棵木绣球,它太亮眼,太漂亮,將院子里其他植物的关注全部抢走,就连隨著木栏往上爬的蔷薇,奼紫嫣红的阳台玫瑰都比不得它的美。 楚知意震惊极了,甚至连腰都不疼了,迈步就往院子里跑。 “你该不会对我说,这里就是以后我们要住的地方吧?” 宴惊庭拉著她的手继续往里面走,“我们当然还是住汉江府。” “开门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开了门,房间內智能灯光顿时打开。 房间內部很大,也很空旷,旁边放著一个楚知意从来没见过的带有机械臂的智能搬卸移动车子。 楚知意瞪圆了眼睛。 机械臂似乎能感知到楚知意看过来的视线一般,转动起来,冲她轻轻摆了摆。 “这是什么?” “去年研发出来的智能机械臂,技术部改了参数,这个可以搬动目前你会用到所有型號的摄像机,三脚架,无人机。” 楚知意不喜欢身边有人跟著,她工作时,他也需要工作,不能时时跟在她身边帮忙,宴惊庭只能为她做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 她自己一个弱姑娘,自己买的无人机都搬不动,她以后真要取素材,宴惊庭怎么都不可能放心,所以他便用自己的资源搞来了这个。 楚知意围著它转了好几圈,“好操作吗?” 宴惊庭篤定点头,“很好操作。” 他拿出了一本足有一本高中语文课本那么厚的操作手册。 楚知意:“我信了你的邪。 宴惊庭继续带她往里面走。 几台配置最好的电脑,在扭头就能看到窗外那棵木绣球的房间里,木绣球的树影投在地板上,影影绰绰,好看极了。 这里是办公区。 再往里面走,是楚知意单独办公的地方,她不仅能看到那棵木绣球,还能看到满墙的蔷薇,这里面还有一个单独的休息间,里面摆放了一张一米八的床,足够楚知意休息。 楚知意嘴巴微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楼上也许足以你们休息的活动区,我会再请个厨师,帮你们做饭。“ “等一下。“楚知意忙叫停,咽了一下口水,看著宴惊庭,谨慎的说,”你先和我说说,这个栋房子,是……怎么回事?“ 宴惊庭手扶在椅子的靠背上,笑著说,“庆祝我们知知即將开启自己的新事业。“ 楚知意整个人都惊住了。 她下頜轻轻绷起,看向宴惊庭的眼眸中,炸开千万朵璀璨烟花,璀璨嫣然。 楚知意还记得当初在她毕业典礼上,她推著宴惊庭去了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上,她最中意的地方,窗外就是那么一墙让人见过一次便难以忘怀的蔷薇。 那时,她对宴惊庭说,“我以后也要种那么一面墙的蔷薇!“ 在宴家,婆婆种了蔷薇,但她的那一棵死了。 在湖边的那栋別墅里,也有一面墙的蔷薇,但她只去过一次。 而现在,宴惊庭又送她了那么一面蔷薇。 宴惊庭含笑地看著她,“看来我这次送的礼物,送到我们知知心坎上了。“ 楚知意难掩激动,直接扑到宴惊庭怀中,“宴惊庭!你真是太好了!“ 宴惊庭半搂著她的腰,“只是太好了?” 楚知意便重重亲了他一下,脸颊在他侧脸上蹭了蹭。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工作室?” “对。”宴惊庭点头,“你既然想自己独立工作,我问过人,拍纪录片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得到的,需要组建团队才行。” 楚知意连连点头,没错。 她最近正在准备註册个人工作室,然后走一下自己导师的后门,让导师帮她联繫几个辞职目前没有工作的学姐学长,还有即將毕业,成绩优秀需要实习岗位的学弟学妹。 只有组建出自己的团队,楚知意才能继续往下走。 楚知意从知道自己的目標之后,一直都在朝著那个目標努力著。 宴惊庭不急不徐地说,“这套房子本就是我的產业,被一位朋友租走做茶叶生意,前段时间他去了其他城市,这栋房子便空了下来,正好给你用,减去前期寻找工作室地点的时间,你能有更多时间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宴惊庭向来是一个极有主意的人,他习惯性先制定计划,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楚知意说要拍纪录片,不能回电视台,那她势必要开自己的工作室,宴惊庭习惯性的为她考虑,帮她找工作室的地址。 宴惊庭说得没错,他提前帮她选好了地址,能为她省下来许多时间。 而且这个位置四通八达,交通方便,不管去哪里都十分方便,简直不能再好了。 楚知意看著宴惊庭,无比真诚地对他说,“宴惊庭,谢谢你。” 宴惊庭揉揉她的脑袋,笑著说,“既然要谢,那后天就和我一块儿出席一个宴会,怎么样?” 她哪里有说不的机会,想起了什么,问他,“我记得这是你从看管所出来后,第一次参加宴会吧?” 宴惊庭微微頷首,“对。” 楚知意看著站如青竹般挺拔的身姿,不由得又想。 也是他不再隱瞒自己能够行走,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里,与江城乃至於其他城市的富商见面。 楚知意已经能够想像到那天到来后,以宴惊庭为中心,蔓延开来的消息,会给那场宴会带来多大的震撼。 第195章 楚知意,你还是赶紧自请下堂吧 四月底的宴会在ce旗下的一个酒店举办。 本不想来的业界大佬得知宴惊庭也会去之后,便兴致勃勃的要求参加。 毕竟宴惊庭不残疾了的话题一直在上层社会流传,但除了已经与宴惊庭打过交道的人之外,其他人並不能確定。 目前宴惊庭並没有在公开场合与眾人见过面,这场宴会,是他自不残疾的言论流传开来后,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亮相,有多少人想一探究竟,便有多少人来宴会。 水晶灯下中式宴会厅之中,人影穿梭,交错在一起,一眼望过去,甚至还有在海外做生意,这次回来只为了参加这次宴会的商业巨鱷。 他们手中端著香檳,视线在周围不停打转,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有一些年轻,身穿不菲高定晚礼服的女孩儿们,也在与自己的长辈撒娇。 “爸爸,你不是说这次宴惊庭也会来吗?他的腿真像你说的那样,已经好了?” “爸爸骗你干什么?他不仅腿好了,听说最近脾气也变好了不少,我猜就是因为他腿好了,身心都得到了放鬆,所以这是个好机会。” 女人娇娇笑了出来,满脸霞光异彩。 有其他人插嘴,“听说他现在娶的那个老婆,是楚衡的假千金,楚衡都被判处死刑了,我想,宴惊庭也应该很快就要把那个假千金给拋弃了吧?” “我的天呀,宴总现在的妻子竟然是拐卖儿童杀人犯的女儿!” “还是假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竟然哄得宴总对她五迷三道。” 女人哼笑一声,“杀人犯的女儿能当宴总的妻子?宴总以前的眼光也不怎么好嘛。” “对啊,论背景,论身世,鄔小姐应该更合適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女人瞥了那人一眼,笑容愈发的娇艷起来。 背地里看不惯楚知意占据宴惊庭妻子位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更何况她们听说了宴惊庭已经不是残疾人,再也不用坐轮椅,行走时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她们就更看不惯楚知意了。 凭什么一个假千金能当宴惊庭的妻子? 她们都是富n代,家里有钱有权,为什么宴惊庭的妻子偏偏就是她楚知意? 宴会上大多数人,要么討论宴惊庭,要么討论宴惊庭和他的妻子。 两个人还未到,关於他们夫妻二人的消息就已经开始漫天飞起来。 时间走到了八点,眾人都开始焦急起宴惊庭为什么还没有到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眾人齐齐惊呼出声,那位鄔小姐连忙往门口看去。 只见那里出现了两个人。 男人身材高大,身姿頎长挺拔,剑眉星目,恍然若霞举,举手投足之间,都透著清冷矜贵之气。 鄔小姐看得眼睛都直了,面上浮现一层薄红,露出类似於羞涩之意。 只是,鄔小姐看到他后,便瞧见了他一只手臂微曲,一位穿著蓝色收腰露肩长裙的女人正挽著他。 楚知意一身肌肤赛雪,自来微卷的长髮自然垂落在肩头,这黑与蓝之间,她露在外的脖颈,锁骨,面容更如玉般细腻精致。 单单在容貌之上,楚知意就不比身边的宴惊庭差,放在这满堂春色的宴会场上,也是最明艷的那颗明珠。 鄔小姐视线顿时变得阴翳起来。 楚知意和宴惊庭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们身上。 放眼望过去,除了她的老对头和她的那群狐朋狗友外,没几个熟人。 如今温糖已经当了温氏旗下某个公司的主负责人,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参加宴会时也是一副高冷模样,看上去倒也真多了几分总裁的味道。 温糖今日过来,也是为了確认宴惊庭是不是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双腿如常,能够正常行走。 所以,等楚知意和宴惊庭齐齐走进来时,她目光便落在了她们身上。 温糖身边的小弟惊呼,“宴惊庭真的能走了!?” “不会是按的义肢吧?宴惊庭那么有钱,要真是受不了自己残疾,按对义肢把自己变成常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温糖掀了一个白眼,盯著宴惊庭的腿,“他行动並不机械,显然不是什么义肢,而是他的真腿。” 温糖意味深长道,“看他行走自如,恐怕腿早就好了。” 以前的宴惊庭利用自己残疾这个弱点,绊倒了多少对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仇人? 现在他的仇人已经完全解决,自然不用再装下去了。 今天来了多少商业巨贾,都是衝著宴惊庭来的。 说不定今天过后,因为宴惊庭的恢復,ce的生意还会更上一层楼。 宴惊庭可真是算计得淋漓尽致。 正如温糖所想,宴惊庭与楚知意刚刚到宴会上,他们两人就被团团围住。 恭喜的恭喜,感嘆的感嘆,他是这场宴会真正意义上的主角。 宴惊庭处波不惊地將那些趋炎附势之流打发,带著楚知意与另外一拨人交谈。 “宴总,你可真是瞒了我们许久啊。”有人视线不停在宴惊庭身上打量,拉长了声线,不知道是感嘆还是在埋怨。 宴惊庭扶著楚知意坐下,將她宝贝似的裙子理好,自己坐在她身边,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我如何敢瞒邵总?” 邵总说,“你这腿看样子早就好了吧?我和你打交道也不低於四年了,你却从来没告诉我!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 宴惊庭握著楚知意的手,平静说,“我的腿那时未好,如何能与邵总多说?也是去年年底才慢慢能走,我妻子实在担心我,压著我去医院好好治疗,最近方才能正常行走。” 有人听到宴惊庭这么说,不由得讶然,“也就是说,三月份宴夫人在晚会上说你去医院,是去看腿了?” 宴惊庭侧头看目不转睛,握著高脚杯细细品尝香檳的楚知意。 他將她的酒夺过来,放在桌子上,这才笑著点头,“听说那日我妻子在晚会上受了委屈,多亏了诸位相信我家知知,她才没被人陷害。” 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楚知意:“……” 你说你的话,为什么要抢我的酒? 宴惊庭隨口对身后服务员说,“拿来一杯温开水。” “好的,请稍等。” 与宴惊庭同在一处的一眾大佬,无言地將宴惊庭的举动全部收入眼底。 那些个女人说,宴惊庭对他现在的妻子也不过是尝尝新鲜而已,日后腻了势必要换其他人。 现在看上去…… 怎么也不像是招呼宠物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哪有主人能在这种场合,信手捏来的照顾一个宠物? 察觉到宴惊庭对楚知意不同的人,顺著宴惊庭的话说道,“说来也是宴夫人太倒霉,遇见了方明哲那个杀人如麻的混不吝,宴夫人没事便好。” 宴惊庭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慄,“方明哲的確是个混蛋,所以他自有他的去处,简简单单的声斥,是不足以让他长教训的。” 眾人面面相覷。 这意思是…… 不会放过方明哲了? 宴惊庭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多说什么,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楚知意对他们现在说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左右看了看,打算去吃点东西。 她低头对宴惊庭说,“我饿了,去吃点东西。” 宴惊庭点点头,提醒她,“明天你还要去秦教授那边扎最后一次针灸,你的身体快好了,紧要关头,不许吃生硬之物。” 楚知意隨便应声,“我知道啦。” 挑了一些自己能吃的东西,楚知意慢悠悠填著自己的肚子。 宴会没什么意思,除了社交还是社交,要不是答应了宴惊庭,楚知意不怎么喜欢来这种场合。 想著这宴会会在平静无波之中度过,楚知意又往自己口中塞了一块儿牛肉。 刚想迈步往其他地方走,楚知意身前多了三个女生。 “宴夫人!您好,早就听说过您了,这次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为首的那位手中端著两杯酒,笑眯眯的朝楚知意送来一杯,“我想敬您一杯酒,希望您不要推辞。” 楚知意扫过她们三人。 不认识。 应该不是江城的千金小姐。 楚知意没有接她的酒,面上虽然还带著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不急不徐地说,“敬酒之前,是不是要先表明自己的身份?” 那女人一愣,很快回过神来,笑说,“我姓鄔。” “鄔小姐。”楚知意喊了一声,“幸会。” 鄔小姐看著楚知意假惺惺的打招呼,心中不由耻笑,举了举手中酒杯,“那这杯酒?” “很抱歉,我最近不能饮酒,你这杯酒,我恐怕无缘喝了。” 楚知意可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会去喝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端来的酒?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放什么佐料等著她喝下去之后好算计她? 鄔小姐似乎有些震惊,“你竟然拒绝了我?” “我不能喝酒,所以拒绝,有什么问题吗?” 鄔小姐左边的穿粉裙子的女人说,“在我们南城,从来没有人敢拒绝鄔小姐的请求。” 原来是南城地头蛇家的地头蛇,怪不得那么有恃无恐的过来。 “可这里是江城。”楚知意说,“鄔小姐,你可別搞错了地方。” “我可不管这儿是江城还是河城。”鄔小姐神情有些难看,“你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我爸爸面子。” 她趾高气扬,朝楚知意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我原以为宴惊庭娶的是什么好女人,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杀人犯的养女。” 楚知意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鄔小姐只觉楚知意是被自己戳中了弱点,直截了当说道,“宴惊庭是何等英俊神武的男人,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我要是你的话,我就直接自请下堂,绝不会名不副实的占著宴夫人的位置不让。” 楚知意笑了,轻轻扬眉,“照你这么说,谁才適合当宴惊庭的夫人呢?” 鄔小姐眉毛飞扬,身上似乎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自得,后背一挺,说道,“那当然是与宴惊庭门当户对,身上没有半点黑歷史,长得漂亮,同样也很有钱,有大家风范的女人了。” 鄔小姐身边的两个跟屁虫立刻点头,“没错,鄔小姐就非常適合当宴夫人!” 鄔小姐看了她们一眼,却没有反驳她们的话,反而愈发的高傲,故作居高临下的看著楚知意。 楚知意赞同的点头,“鄔小姐说的都不错,既然鄔小姐这么为宴惊庭考虑,不如我们去將这个好建议告诉宴惊庭,怎么样?” 鄔小姐傻眼了。 按照常理来说,被人刺激成这样,怎么也该反驳回来,亦或闹起来。 怎么到楚知意这儿都不按常理出牌的? 她身后的两个跟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都看向鄔小姐。 见她不说话,楚知意还露出疑惑表情,“鄔小姐,你怎么了?” 鄔小姐回过神来,气道,“打算把我对你说的话告诉宴惊庭,还让我去宴惊庭面前出丑,你可真是用心歹毒!” 楚知意笑意不达眼底,“那鄔小姐来我面前说这一番话,又是什么居心?” 鄔小姐哼了一声,“我只是让你知难而退。” “楚知意,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根本配不上宴惊庭。”她说话的语气十分自信,看楚知意的眼神也高傲如天鹅,“別说你是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就算你不是楚衡的女儿,以你的身份,你以为你能有机会碰见宴惊庭这种级別的人物吗?” “你不能给宴惊庭带来任何助力,还会让他被人嘲笑,对於宴惊庭来说,你根本就是一个累赘!” 鄔小姐掷地有声,就连在一旁拿餐食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那些人大多数都是江城的千金公子,闻言看好戏般扭头看过去,本想看看楚知意会不会被鄔小姐地话给气死,结果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们顿时缩了缩脖子,惧怕似的往后靠了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鄔小姐一无所觉,见楚知意不说话,想起宴惊庭那风光霽月的模样,心中便一热,嫉妒参杂在別有用心的得意之中,“所以,楚知意,你还是赶紧自请下堂吧。” “啪!” 忽然,人群中穿来一个中年男人,猛然走到鄔小姐面前,使劲儿给了她一巴掌。 鄔小姐被打蒙了,睁大了眼睛看著来者。 打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父亲。 “爸,你打我干什么?” “谁让你在宴夫人面前胡说八道的!”鄔父怒视鄔小姐。 宴惊庭不知何时来到了楚知意身边,高大身影仿佛安全无比的后盾,稳稳支撑在楚知意身后。 “鄔总教训子女前,我倒是有一些疑问,想先问问贵千金。” 鄔小姐听到宴惊庭的声音,顿时浑身一颤。 “我宴惊庭的主,现在是谁都能做得了的吗?” 第196章 我妹妹就算是太子爷也嫁得! 鄔总额头汗水直冒。 他女儿是不错的,他也本想著让女儿看看能不能在这场宴会上与宴惊庭聊上两句话,若是情势大好,他当然是不介意女儿去撬墙角的。 鄔宴两家若是联手,带来的利益何止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当鄔小姐说出那段话时,宴惊庭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不远处,將她的话从头听到尾,表露出来的情绪难看之极。 鄔总才发觉不对劲,赶忙上去给了女儿一巴掌。 往日里她在南城如何横行霸道,目中无人,鄔总都觉得没关係,但现在可不行。 鄔总忙走到宴惊庭面前,打圆场,“宴总误会,宴总,这都是误会,我女儿性格单纯,一定是听了其他人的教唆,才莽撞到宴夫人身边说了那些话。” “都是误会?”宴惊庭站在楚知意身侧,眼底结著冰,“让你女儿自己来说,是不是误会。” 鄔总额头的汗流得更多了。 眾人都看向了被鄔总狠狠扇了一巴掌的鄔小姐。 她眼底噙著泪儿,捂住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她的確有一张值得骄傲的脸,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知道让在场的多少男士心碎。 有人站出来为鄔小姐说话。 “宴总,今天是大好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鄔小姐看上去也没多大,年纪轻轻说话直了些,您就原谅她吧。” “是啊,这也就是个小姑娘而已,宴总何必与她计较。” 宴惊庭淡淡扫过开口的那几人,手搭在楚知意的肩膀上,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抬起手,摸向宴惊庭的腰,狠狠拧他腰间的软肉。 宴惊庭心中倒吸凉气,面上反而更冷了两分。 “瞧几位老总这话说的,我可不敢认下欺负一小姑娘的罪。”宴惊庭皮笑肉不笑,“鄔小姐当著我的面欺负我妻子,直言要替我换个妻子。” 他视线扫过在场之人,方才还在为鄔小姐说话的人,顿时低下头,不敢与宴惊庭对视。 只听他又说道,“什么时候我宴惊庭要娶谁,还要鄔小姐说的算?” 眾人听到宴惊庭这么说,脸上不由得訕訕。 鄔总的脸更是一阵红一阵青,说不出的难看。 在场哪个人不是家世显赫,自有一身傲骨在,怎么可能会让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人对自己的私事指手画脚? 宴惊庭说完便不再开口,鄔总额头青筋直跳,转身又给鄔小姐一巴掌,怒视她,“还不给宴夫人道歉!” 鄔小姐在南城囂张跋扈惯了,怎么可能紆尊降贵向她压根看不起的人道歉? 她两颊都被扇红了,低下头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一直没有开口。 一直没有说话的楚知意看著可怜至极的鄔小姐,在心中冷笑。 一片等待鄔小姐开口的静默之中,楚知意清凌凌的声音响起,“这个道歉於我来说,並没有那么重要。” 鄔小姐没能来得及收起眼底不甘便抬眼,那神情被楚知意看了个一清二楚。 楚知意在一眾视线之中,直直看向鄔小姐,“我倒是想问问鄔小姐,你是出於什么居心,来到我面前,让我自请下堂的呢?” “你想嫁给他吗?” 楚知意指了指身边的男人。 宴惊庭脸黑如土。 鄔小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难看之极。 她的確想让楚知意识趣地让位,自己嫁给宴惊庭,可这是她自己骯脏的心思,怎么可能让在大庭广眾之下让这么多人知道? 楚知意偏偏一下子戳破她的心思,在场眾人看她时,或有或无地多了几分说不出鄙夷意味。 这等於当著大眾的面扇了她一巴掌。 鄔小姐咬紧牙关,狠心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嫁给他!” “我只是觉得你根本不配当宴夫人!” 宴惊庭看向她的视线又冷了几分。 鄔总气疯了,“你给我闭嘴!” 鄔小姐赶在別人把她的嘴捂住前,指著楚知意说,“是她让我说的!楚知意她就是个假千金,根本不配在这种地方出入,如果不是她时运好,赶在宴惊庭还不能走路时就嫁给他,她还能在这儿逞威风吗?” “没了宴惊庭,你什么都不是!”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在眾人心中,的確是这般想的。 楚知意时运好,她一个假千金在暴露之后,多少人看不起她,只可惜她立马嫁给了宴惊庭,翻身成了宴夫人,別人就算想对她说三道四,也得看在宴家的份上把那看轻楚知意的念头给憋下去。 但是,他们还是看不起楚知意的。 因为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现在鄔小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显然没想著给楚知意留情面。 眾人时不时看看雷云密布,神情愈发阴沉的宴惊庭。 身边阿黎已经蓄势待发,只等宴惊庭一句话,他就能直接將鄔小姐给拉出去,让她闭上自己的嘴。 眾人在心中想。 看吧,楚知意果然遇到什么事儿都要宴惊庭帮她。 要没有宴惊庭,她什么都不是。 “没了宴惊庭,她照样是我们兴宇的大小姐!” 暴怒之声远远传进来。 眾人一惊,连忙往四周看去。 只见有一个高大身影远远走进来,浑身上下都透著『我现在很生气,你们最好別惹我』的气息。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儿?” 楚星河冷冷地扫过那问话之人,“我是楚知意她哥,你说我为什么来这儿?” “一群人都欺负到我妹妹头上来,真当我们京市楚家是吃乾饭吗?” 京市? 楚家? 眾人茫然了一瞬! 楚星河原本是去找楚知意说要回京市来著,结果跑了个空,宴惊庭的那个叫霍浊的保鏢告诉他,楚知意和宴惊庭一块儿去参加宴会了,楚星河问了地址,过来就远远听见一个女声痛斥楚知意没了宴惊庭什么都不是的话。 火气自胸膛喷涌而出,楚星河整个人如爆发火山般,视线冷酷如冰,“宴惊庭算个屁,没有宴惊庭,老子早带我妹妹回京市了,只要她愿意,四九城下的太子爷她也嫁得!” 宴惊庭黑了脸。 楚星河平日里虽然张狂,还是算理智的,但今天他却少了几分控制,整个人都十分的张狂无度,“你敢说我妹妹是假千金?你怎么不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臭鱼烂虾!” 京市楚家。 楚星河的话暴露了许多信息。 一些深諳其道的人,细细一想,不由得大惊。 兴宇集团的前身是什么?那是京市楚浮开闢出来的大企业。 楚浮的妻子是京市孟家的小女儿! 现在孟家,孟介竹和其二子从政,二弟孟仲与其大儿子从军,皆是中流砥柱,若不是孟珩辞职专心为自己妹妹妹夫看管公司,他少说现在也得是副部级了。 这还没算楚星河大舅母,二舅母,三舅母的娘家,那也是从政从军的家庭。 孟家在京市內,可谓是名门望族,除了固定圈子外,从不自降身份受外人諂媚巴结。 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和孟家打交道,却从来没人能真正融入到孟家人的圈子里。 “楚星河是京市孟家的外孙,他说楚知意是他妹妹,那是不是说……楚知意也是孟家的外孙女?!” “肯定是!” “这么说的话,就算没有宴惊庭,楚知意回京市能嫁给京市的太子爷,还真不是没有可能的。” “唉,要不是楚知意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楚衡的女儿,她一直在京市长大的话,宴惊庭能不能娶到她都不一定!” 自古都说,民不与官斗,在孟家那种从政世家眼中,宴惊庭始终是一个商人,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够看了。 这话飘进了宴惊庭的耳中,他的神情更是有些一言难尽。 鄔小姐满脸惨白,“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京市……一定是假的!” 楚星河冷笑一声,“真假我何须与你解释?” “既然在场的人大多相熟,那我也就只说一遍。”楚星河走到楚知意的身边,讥讽看著鄔小姐,对眾人说,“楚知意是我楚星河的亲妹妹,是兴宇集团的大小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楚星河都这么说了,楚知意自然不会给自己哥哥难看,顺著他的话点点头。 眾人看向楚知意的眼神,那些轻视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多了几分火热。 有些被科普的青年才俊也无比后悔,早知道楚知意竟然是这种身份,他们就算忌惮周家,也要抢著和楚知意订婚才对! 鄔总的脸色已经不是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身体摇晃好几下,脑子化过许多念头。 也许孟家根本不会找他算帐,但如果他爭取的利益需要通过政府的支持,孟家只需要一句话,那他所付出的心血,就会付诸东流! 鄔总只是想想那个可能,他就十分后悔今天来这场宴会! 眾人惊讶的神情已经表明了,楚知意本来压根没有想过把自己的身世透出来! 结果他女儿巴巴得到凑上去,反而给了楚知意揭露自己身份的平台! 而他们鄔家,也从此在孟家人面前没有半点好印象了! 鄔总越想越气,骤然扭头又狠狠给了鄔小姐一巴掌,这一巴掌几乎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他眼底还酝酿著怒火,“给宴夫人道歉!” 鄔小姐还是不想道歉,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丟脸过,如果她道歉了,岂不是就默认自己刚才做错了?! 她不想道歉! 鄔总神情愈发阴沉下来,看著鄔小姐,一字一句地说,“可可,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三遍。” 鄔小姐看著自己父亲沉到能滴墨的脸色,她心下一紧。 好半晌,鄔小姐才极不情愿地对楚知意说,“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 鄔总强撑著笑,对楚知意说,“宴夫人,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楚知意看著他,“如果今天我哥哥不来,不说那些话,她还会道歉吗?” “鄔总,这句道歉,你以为是对什么道的?” 楚知意这般话,几乎是往鄔总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拍的他脸面无存。 楚知意笑容浅淡,对鄔总说,“鄔总,你还是儘快带你女儿去看伤吧,那么漂亮一张脸被打了三巴掌,要是留下疤就不好了。” 鄔总带著自己的女儿,灰溜溜的走了。 眾人看著灰头土脸离开的鄔总父女二人,不由得在心中倒吸凉气。 看来楚知意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鄔总刚才打了女儿三巴掌,现在又无形中打了鄔总和他女儿的脸。 她自己的形象还在眾人眼中改观,是有点东西在手上的。 闹剧收场,人群渐渐散开。 楚星河没好气地看著宴惊庭,“你怎么能让楚知意被人欺负成那副样子?” “他们看不起的是我这个人,他就算帮我找回场子,別人也觉得我是以他的权势压人,该看不起我的还是看不起我。”楚知意把宴惊庭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打掉,心情不怎么好。 宴惊庭看她神情不愈,暗道不好。 他说道,“这只是暂时的,我会娶的人从来只有你,鄔家那人说什么合不合適,配不配的话,没有任何参考性。” 楚知意听到他这么说,这才朝他看去,不高兴地扭过头,对楚星河说,“多亏了你今天来得及时。” 宴惊庭:“……” 他深深嘆了一口气。 楚星河说,“听到你在这儿就过来了。” “好在我过来了,不然你得被欺负成什么样?” “不然你和我回京市吧,在京市留两年,让小舅母带你出去转转,肯定用不了多久,知道孟家的人都会知道你是我们楚家的人,谁也不会再欺负你了。” 宴惊庭:“?” 他黑著脸,“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楚星河理直气壮,“但今天的確发生了。” 二人第一次因为楚知意的事情开始针尖对麦芒。 楚知意站在两人中间,“行了,今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她对楚星河说,“我是我,外公家是外公家,我总不能一直借外公家的势吧?” 楚星河想说:为什么不能? 但楚知意视线灼灼,他只能把那句话给堵在喉咙里不说出来。 “我不想在这儿待了,我们回去吧。” 楚知意都这么说了,宴惊庭和楚星河哪里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念头,跟著楚知意一起离开。 这路上楚知意没搭理宴惊庭。 宴惊庭深深察觉到了危机感。 他得想个法子把那些烦不胜烦的企图钻蛋缝的人都给打发走! 第197章 我说,我爱你。 回到汉江府,楚知意这才问楚星河,“你怎么来找我了?” 楚星河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宴惊庭,把自己要回京市的打算给压了下去,若无其事道,“没事,本来要找你出去吃饭,结果却发生了那种事儿。” 楚星河就差没有把不满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看向宴惊庭的视线里似乎是在说:你小子,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宴惊庭深深嘆气。 楚知意转移话题,“公司里没你不要紧吗?你是不是该回去工作了?” “这有什么?总归小舅在的,有我没我都一样!” 楚知意无言以对,只能点头,“行,改天我请你吃饭!” “你请?” 楚星河哼了一声,看向宴惊庭。 宴惊庭和他对视一会儿,说道,“我请。” 楚星河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而楚知意和宴惊庭,则一前一后地往汉江府走去。 她身上还穿著那身价格不菲的长裙,这还是为了这场宴会专门定做的。 正想弯腰换鞋,身后便有一双手扶住她,將她按在椅子上。 楚知意扭头,看著宴惊庭一只腿半跪著在她面前,將她脚上的鞋脱了,为她换了平底拖鞋。 宴惊庭对她向来耐心,除了某些事情,他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就比如帮她脱鞋,这些日子只要她动作不便,宴惊庭都会亲昵地帮她將鞋子脱了,不让她走路,抱著她就往臥室走,她说渴了,宴惊庭去倒;她说饿了,宴惊庭也会给人打电话,让他们送些她爱吃的食物过来。 他还坚持为她调养身体,连宫寒的毛病都快好了,更別说生活中的种种。 那位鄔小姐,说了那么多离谱之言,有一句让楚知意记在了心里。 没了宴惊庭,她什么都不是。 不论是对付楚衡,还是对付方家,一直都是宴惊庭在帮她筹谋划策,帮她实施。 没了宴惊庭,她或许早就被楚衡压到喘不过气来,也许就此自我了结…… 头顶那掺杂著各种情绪的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宴惊庭刚刚站起,便对上楚知意的目光,他试探性问,“怎么了?” 楚知意站起来,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忽然亲了上去。 宴惊庭有些错愕,却將她牢牢抱住,加深那一吻,感受到怀中人的手解开了自己西装內马甲的扣子,顺著衬衫细缝,轻轻抚摸著他的肌肉。 宴惊庭不可抑制地喘息,抱紧她,微撤离,“不是在生我的气吗?” 楚知意追吻上他的下巴,声音细不可闻,却落在宴惊庭的耳中。 “那不是生气,我是在吃醋。” 宴惊庭眼底蹦出亮光,猛然將她抱起来,压在门上,亲得又凶又急,楚知意回应起来都有些困难。 “傻知知。” 充斥著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完全將楚知意包裹,精美漂亮的长裙几乎被扯皱,堆在脚边。 他又是高兴又是无奈,“结婚的人是我们,以后相偕到老的人也会是你我。” 世间乱花繽纷,他见过太多太多,却从未迷过心智。 宴惊庭吻遍全身,以实际行动告诉她,谁才是他老婆,谁才是他心上人,谁才是他精心养护,悉心照料的花。 楚知意低泣出声,尚未来得及呼吸,又被他深深贯穿,后背玻璃冰冷,整个人如陷入冰火两重天,大脑一片空白,失去思考能力。 她思考不出为什么自己会认为没了宴惊庭自己什么都不是,只陷入这一场仿佛永无止尽,炽热如火般將她焚烧殆尽的情爱之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知意累得没有半点力气,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宴惊庭才带她去卫生间洗澡。 他看著楚知意半闔著眼,任由自己帮她擦拭,不由得低头,薄唇轻触她额头,“我喜欢谁你最清楚,以前我从不会看那些女人一眼,以后也不会。” 楚知意不回答,一副困极了要睡觉的样子。 宴惊庭轻捏著她的脸颊,“不许睡,楚知意,你听清楚没有?” 她含糊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楚知意弯唇笑出来,“我听清楚了。宴惊庭。” 楚知意沉沉睡了过去,被他抱著来到床上。 她身上还有轻重不一的痕跡,宴惊庭温柔地將那些痕跡用被子遮住,为她將被子盖好。 然后握著手机去打了一个电话。 宴惊庭从来不是一个善心之人,而他最喜欢的便是事后算帐。 鄔家的人从南城跑到江城来在他老婆面前叫囂,对他的家事指指点点,这些宴惊庭可都没忘。 他是个睚眥必报之人。 鄔小姐是个相当高傲之人,她看不起穷人,更看不起那些为了一点钱而苦苦挣扎的打工人。 宴惊庭便要折断她骄傲的羽翼,让她彻彻底底跌入尘埃之中。 至於鄔家? 宴惊庭自然不怕。 鄔小姐打消对宴惊庭的喜欢之后,便被一个偽装成富商的英俊男人耍得团团转。 事跡败露,那男人非但不觉得羞愧难当,反而笑话鄔小姐起来,直骂她蠢笨如鸡,活该被骗。 鄔小姐成了整个南城乃至於江城的笑柄,何止是丟脸,以后恐怕要找人联姻都不可能找得到门当户对的,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鄔小姐的遭遇可能是宴惊庭做的,他这一番动作是在为自己的妻子出气。 一时间连那些对宴惊庭夫人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女人也消减了许多。 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敢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的。 楚知意可不知道这些,她正忙著组建自己的团队。 她和自己大学时期的导师联繫过后没多久,导师便推荐了两位新闻系成绩突出,工作水准相当不错的应届大四生来江城她这儿实习。 还有两位学长学姐,最近也来了江城,打算加入她的团队。 就连她大表哥也帮忙找了两位对拍摄纪录片十分有经验的摄影师过来。 加入她团队的还有金金。 前两天她才和金金打过电话说起自己要拍纪录片的事情,金金听到要去的地方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叫嚷著她也要去。 楚知意轮流面试了两位实习生,两位学长学姐,两位摄影师后,把六人的表现都记下来,和在江城电视台做纪录片导演前辈请教后,定下了那两位实习生,和两位学姐,以及一位摄影师。 毕竟说起摄影,楚知意可是得过不少世界级大奖的,她比那两位摄影师都要专业,只留下一位做指导,楚知意能更快上手。 一次性组建七个人的团队,宴惊庭送给她的那栋工作室便有了用处。 这天她带著团队內的人来参观。 眾人不禁大为感嘆。 “这院子也太漂亮了吧?” “我凑,这电脑!配置好高!” “还有影音室!活动室也有!” 两个实习生发出阵阵惊嘆。 就连两位编导学长学姐都惊讶於这位学妹的大手笔。 “这里可是江城地段很好的商业用地,学妹,你竟然在这儿有一栋工作室?没想到咱们学校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隱形富婆!” “那我们的工资岂不是可以多谈谈了?” 楚知意哈哈笑了出来,“我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这栋是別人送的,至於工资,那当然是该给多少给多少了。” 金金神秘兮兮地捅了捅她的肩膀,“什么別人,应该说是你家的先生!” 一眾人古怪的“哦哦哦……” 楚知意脸上不禁有些红,嗔了金金一眼,便赶忙对在场眾人说,“你们先参观参观,十分钟之后咱们开个会。” 楚知意要先把工作给分配下去,做好前期工作,才能开始去外地採集材料。 几人散开。 楚知意则拉著金金在一楼外面说话。 “你怎么突然要和我一块儿出去?”楚知意眯著眼睛看她,带著审视与逼迫。 金金撇了楚知意一眼又一眼,扭捏著拽了拽她裙子上的小配饰,细著嗓子说,“哎呀,那当然是因为我想和你一块儿去啦。” 二人大学四年朝夕相处,她说谎话楚知意一眼就能看出来。 楚知意拉长了声线,说,“你上次和我这么说话,是因为你看上那个想吃绝户的男同学……” 金金:“……” 立刻投降,金金心虚地说,“那什么……霍大队长……现在就在你说的那个地方工作。” 霍大队长…… 楚知意大脑有一瞬间卡壳。 很快她就想起来了。 当初楚衡在她去机场接宴惊庭时让人在背后给了她一刀,金金得了消息之后,从山里出来,结果误入一片雷区,是那什么霍大队长救了她。 楚知意看破真相,“你这段日子忙,不会就是追著那个男人在外面吧?” 金金默默说,“你倒也不用说的那么直接。” 楚知意稀罕的绕著金金转了好几圈,“金金,这次你真喜欢上了?” 闻言,金金左右看了看还在里面参观的人,兴奋拉著楚知意又往外走了走,低声对她说,“霍大队长,有八块腹肌。” 楚知意:“……?” “我算是发现了,这当兵的就是有当兵的好,不像外面那些妖艷贱货,我出去按个摩,都能遇见男技师来我面前说『姐姐,你包养我吧』。” 楚知意:“……?” 楚知意不可思议地问,“金金,你都经歷了什么?” 金金唉声嘆气,“写稿子写的时间太长,腰间盘突出,就去按摩店找人按摩。” “枝枝,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找的是专业的技师!” 楚知意点点头,分外怜惜的看著她,“我都明白。” 金金震声,“不!我看你完全不明白!” 二人说著说著就要把话题说跑偏,最后还是楚知意给拉了回来。 金金才继续说那位霍大队长。 什么霍大队长肩宽腰窄,个子有一米八五,而且长得帅,还很有安全感,帮了她不少忙。 总之,就是她见了霍大队长第三面之后,便在心中坚定相信,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霍大队长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她要为真命天子勇闯天涯! 见她这么兴奋和坚定,楚知意不好打击她的自信心,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现在可是我工作室的员工,可不能为了你的真命天子划水不工作。” 金金笑嘻嘻的点头,“放心吧,我姐妹的工作,我肯定支持到底!” 二人笑作一团,等其他人参观完之后,这才进去,开始开会。 楚知意忙得不可开交,宴惊庭也不遑多让,之前楚知意拍板先行叫停的合作被重启,宴惊庭得出差一趟。 楚知意只能把他先送到机场。 “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也要出差了。”楚知意坐在他身边,颇为不舍地说,“我出差的时间要比你长的多。” 宴惊庭说,“霍浊留在你身边帮你,我要是没在你外出前赶回来,给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楚知意点点头,“放心吧。” 等车赶到机场,宴惊庭扣著她的脖子亲了一下,“我走了。” 楚知意目送他离开,也回工作室做出差前期工作。 二人各自忙碌,楚星河死活不回京市,孟珩对楚星河的任性无言以对,只恨自己不能飞到江城把这臭小子给狠狠揍上一顿。 楚星河却说得十分有底气,“江城还有其他城市都有看不起我妹的小瘪三,我要先给她撑腰,等没人敢欺负她了,我自然也就回去了。” 孟珩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他先留在楚知意身边,“別给你妹妹惹事儿,公司的一些决策你也要通过视频会议参加,別以为你在江城就能当甩手掌柜!” 楚星河无所谓的应了下来,除了忙自己的工作,他有时还会来楚知意身边打打下手帮她做指挥。 毕竟楚星河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总经理,现在赖在江城不回京市,他本身的能力却还摆在那儿並没有丟掉。 有他的统筹,整个工作室的工作都相当的井井有条,楚知意对楚星河的感官发生了一点点的改变。 原来楚星河除了暴躁,任性,霸道之外,原来还是有不少优点的。 宴家,过段时间楚知意要过生日了,她说要回宴家过,容玥便著手让人將整个宅子都清扫打理一遍,因为比较彻底,容玥还给楚知意打了个电话,询问她和宴惊庭的臥室介不介意完全轻扫一遍。 楚知意当然没有什么意见的,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等佣人进入宴惊庭和楚知意的臥室进行打扫,打开各个抽屉,为宝石,珍珠等做护理时,靠近床边的一个抽屉里,忽然掉出了一张纸。 佣人拿起本要放回去,却不小心看到了上面的字。 她不由得大惊失色。 第198章 结婚协议书 宴家的管家巡视各个房间,检查佣人是否將整个宅子都整理打扫乾净。 管家刚刚走到一楼楚知意与宴惊庭的房间,等在一旁的佣人便双目飘忽,欲言又止,仿佛遇到了什么事情。 管家从臥室內扫视一圈,並未有什么东西丟失,楚知意常用的,宝石珍珠,被保养过后,仍旧放在收纳盒之中,房间內最珍贵之物都被放在保险箱和只有宴惊庭和楚知意能打开锁的储藏室里,並不存在丟失东西的情况。 管家从臥室退出来,看向那位佣人,语气温和,“你有什么事情想与我说吗?” 佣人回过神来,惊恐异常,白著脸猛然摇头,“不……女士,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如果关於主家,我会儘快將你所隱瞒的事告知容夫人。”管家从怀中取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再次对那佣人说,“你可以再考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內我会將整栋房子都检查一遍,希望那时候你能给我答覆。” 管家说完,便微笑著离开,並不催促,也並未对那佣人有什么不满。 反观佣人脸色却愈发的难看,另外一位佣人看了她一眼,抬步离开。 茶室里容玥正在和宴老夫人,宴老先生谈楚知意过生日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 已经五月中了,很快就到楚知意过生日的时间,所以她们应该准备起来了。 “这种事情交给管家去办就是,何必这般大张旗鼓。”宴老先生不怎么高兴,“而且,今年的重点不应该是我八十岁大寿吗?” 宴老先生今年就八十岁了,本就应该办一场大宴会庆祝。 容玥十分无奈,“怎么也不会忘记您大寿的,只不过知知她生日月份在前,您大寿日子在后,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 宴老夫人哼了一声,“不用理他,他就是閒著没事要找事儿。” 宴老先生不禁吹鬍子瞪眼,刚要反驳,宴老夫人先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宴老先生便偃旗息鼓,极为不爽地闭上了嘴。 要不是过年那会儿宴老夫人被他气出了病,他高低还得和老婆子再战一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管家带著佣人走进来,“宴老先生,宴老夫人,容夫人,打扰了。” “这位在宴先生房中打扫卫生时,发现了一些东西,她想向你们直接匯报。” “阿庭的房间?”宴老夫人有些惊讶,“什么东西?” 管家看向佣人,容玥等人也看向她。 佣人在一眾人的注视下,额头冒汗,开始磕磕巴巴的开口,“今日管家女士让我们进行深度房间清理,我……我在一个抽屉里无意间看到了一张纸,我以为那並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便瞥了一眼,结果……” 那佣人开始踟躕起来。 作为宴家的佣人,她们都是签了相当苛刻的保密协议,宴家给的工资是外面一个正常白领工资的五倍不止,相对的,她们要遵守的规矩也相当多。 她无意间窥见秘密,不能往外说,却不能不告诉主家。 佣人犹豫不开口,宴老先生有些不耐烦地说,“结果什么?那纸上写了什么,你赶紧说,不要磨磨蹭蹭的。” 佣人心中一凌,断然不敢再有所隱瞒,低下头快速说道,“那纸上写的是……宴先生和夫人的……为期一年婚姻协议书……” “啪。” 容玥手中茶杯掉落在地上。 宴老夫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宴老先生,勃然大怒地站了起来,直朝一楼宴惊庭和楚知意的房间而去。 宴老夫人回过神来听到宴老先生起身的声音,连忙追了上去。 她心中惴惴不安,万分不敢相信自己孙子和孙媳妇的婚约竟然是协议! 这怎么可能! 知知和阿庭有多么恩爱,她们是有目共睹的! 怎么可能是协议结婚呢?! 宴老夫人带著八分怀疑,跟著宴老先生来到宴惊庭和楚知意的房间。 里面打扫得十分乾净,地板光洁,楚知意的高跟鞋与宴惊庭的皮鞋放在一起,仿佛亲密无间的恋人。 “那张纸在哪儿?”宴老先生压著气,声音沉沉。 跟过来的佣人不敢说什么,连忙走到床尾处的一组桌柜前,打开一只隨手就能碰到的抽屉。 里面果然安静躺著一张纸。 宴老先生將纸拿出来。 为首明晃晃写著一段话——楚知意以一亿元向宴惊庭买下一年婚姻协议书。 ·宴老夫人看清那一段字,整个人仿佛遭受五雷轰顶,身影不稳地晃动起来。 管家看到后,连忙扶住她。 宴老先生已然勃然大怒,神情阴沉得能滴墨,咬著牙说,“好个楚知意,花一个亿就包了宴惊庭一年,老王说的果然没错,她宴家不安好心!” “把宴惊庭给我叫回来!” 管家回答,“宴老先生,宴先生去外地出差了,要一个星期后方才回来。” “那就把楚知意给叫回来!” 管家微微点头,“好的。” 容玥来得晚,在得知楚知意和宴惊庭是协议结婚后,她在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神情恍惚,等到时便听到了宴老先生那一通喊。 她快走两步,来到宴老先生身边,看到那张已经被宴老先生揉作一团的协议书。 容玥並没有两位老人那般难以接受。 她回顾阿庭和楚知意最开始的相处,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 怪不得从前知知根本不喜欢阿庭,是阿庭对知知是单相思。 这份婚姻协议书真是知知求来的吗? 容玥在心中打了一个问號,她安抚宴老先生和宴老夫人,“爸妈,这份虽然是协议结婚,但她们夫妻关係好不好,您也是看在眼里的,虽说该问清楚的事情要问清楚,但您总不是要想著將他们夫妻……给拆散了吧?” 宴老先生早已怒火攻心,听不进去別人说的任何一句话,更何况容玥还在为楚知意说话,他更加愤怒起来。 “不让他们离婚难道还让楚知意那个利益薰心的女人继续留在我们宴家吗?!” “只要我在一天……呃……” 话未说完,场面忽然发生变故! 宴老先生眼睛一翻,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在场眾人脸色大变,宴老夫人一个人扶不住他,她连忙颤著声音喊,“还不去备车把老头子送医院!” 管家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闻言忙指挥眾人。 抬轮椅的抬轮椅,准备车的准备车,不到五分钟,昏过去的宴老先生便已经被送到了车上,往医院赶去。 宴老夫人直抹泪,“真不知道你爸到底听了谁说话,竟然不喜知知到这种地步。” 容玥也忧心不已,为宴老夫人擦泪,“我回头让人查查,妈,您说……那份协议……” “唉。”宴老夫人深深嘆了一口气。 她第一时间也是生气的,她那么喜欢知知,等著她和庭庭百年好合,再生个重孙,家里香火绵延,也增添不少热闹。 可现实给她当头一棒。 她看上的孙媳妇,竟然和孙子是协议结婚,知知竟然用一个亿买了宴惊庭一年的婚姻。 这让宴老夫人怎么能接受? 但冷静下来的宴老夫人此刻却说,“庭庭那孩子,绝不可能因为一个亿就让知知嫁给他,该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把知知喊过来,问清楚。” “我知道了。” 容玥很快给楚知意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来一趟医院。 一说去医院,楚知意下意识想是不是宴家有谁生病住院了。 最有可能的是那位多病的叔叔宴祁澜。 她不敢怠慢,將工作放在一旁,很快就开车去了医院。 等她到时,宴老先生已经送去急诊室急救了,楚知意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宴祁澜和宴老先生,她心中微震,忙走上去。 “奶奶,婆婆。” 刚刚喊出声,楚知意的脚步便停了下来,她敏锐地感觉到两位长辈看向她时,眼神之中带著几分陌生复杂。 容玥强顏欢笑著招手,让楚知意过来。 楚知意迟疑著抬步,来到二人身边,余光却陡然看到了宴老夫人手中拿著一张眼熟无比的纸! 她心中刚刚升起怀疑,便听容玥说,“知知,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你和阿庭结婚,到底是为什么?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 楚知意一愣,心中那个怀疑变成了真。 她的视线凝视在宴老夫人那张纸上,有了答案。 距离协议时间越来越近,儘管她和宴惊庭从来都没有提过离婚,但该被知道的事情,还是会被知道。 不过楚知意心中有一些疑问,轻声问宴老夫人,“奶奶,那张纸……您是从哪儿找到的?” 宴老夫人复杂地看著她,说道,“是今天佣人打扫时,在抽屉里看到的。” 楚知意明白了,之前佣人打扫房间並不会翻动柜子,只不过这次是全面清扫,连柜子抽屉都没有放过,所以才被发现了。 “我和宴惊庭结婚,的確有一些原因。” 这种事情没必要隱瞒,楚知意直截了当將她和宴惊庭结婚的原因告诉了两位长辈。 “去年我过完生日之后,便和楚慧换回了身份,楚衡想利用我再做一笔生意,我不想受人掣肘,本想和吴家的吴舟结婚,但是那段时间他在国外出差,回来时被大雨延误了时间,没能及时赶回来。” “那日在民政局对面的书馆里,我看到了宴惊庭。” 楚知意无比清晰地记得那天。 原本答应的结婚对象,因为飞机延误而没能赶回来,她被周痕的母亲奚落,被那场大雨淋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她原本只想试一试,毕竟那是宴惊庭。 不近女色,传说中暴戾的残疾大佬。 楚知意耸了耸肩,笑著说,“我那时走投无路,拿出所有的积蓄想和宴惊庭做一场交易……我当初没想过他会同意,但他同意了。” 容玥和宴老夫人听完,全部都愕然了。 她们从来没有想过楚知意和宴惊庭之间这场协议婚姻背后,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原来楚知意原本要嫁的人根本不是宴惊庭吗? 她们反映了好半天,宴老夫人才问她,“还有二十五天,你们之间的协议婚姻就结束了吧?你要和庭庭离婚吗?” 楚知意一震。 按照协议规定,她们的確在二十五天后结束婚姻。 可那是基於两人谁也不喜欢谁的情况下,婚姻就是各取所需,到了时间后你我各自安好。 但现在呢? 结果宴老夫人问她,“你现在爱上宴惊庭了吗?” 楚知意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是,我爱上宴惊庭了。” 她爱上宴惊庭了,那这场所谓的协议,早就成了一张纸,没有半点用处了。 可是…… 楚知意看著那张协议书,如今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她该不该履行当初的协议,和宴惊庭离婚,而不是她爱不爱他。 楚知意难以做抉择。 宴老夫人见状,便深深嘆了一口气,语气沉重,“都是孽缘啊。” 容玥却不这么认为,但是如今的情形,却容不得她多说什么,只能怜惜地看了看楚知意。 她很喜欢这个儿媳妇,虽说她和阿庭结婚是协议,但完全不影响她们夫妻之间地关係,所以协不协议有什么关係? 只可惜,宴老夫人和宴老先生並不这么认为。 楚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宴老夫人和容玥连忙走了上去。 楚知意只能默默地跟了上去。 “医生,我家老头子怎么样了?” 医生对宴老夫人说,“老先生没事,就是气急攻心,血压有点高。” “只不过,他现在年龄也不小了,七八十了吧?” 宴老夫人点点头,“今年就八十了。” 医生点点头,“气大伤身,老先生现在虽然看著健朗,但若是一个不小心,还是会很容易出现问题的,以后万事能顺著老先生的便顺著,千万不要让他再动怒了。” 宴老夫人鬆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我们明白了,辛苦你了。” 医生摆摆手,“分內之事。” 说完,医生便离开了。 宴老先生被转移到了高级病房里,这儿住的只有他一人。 楚知意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著,大概能明白宴老先生为什么这么生气。 在他醒来后,恐怕见到她,便要再一次大发雷霆了吧? 第199章 离婚协议书 楚知意在医院呆到下午,宴老先生还没醒,楚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才发觉快到家中人吃晚饭的时间了。 她悄悄走了出去,订了往常宴家人在外用餐时最常吃的那家餐厅的菜。 病房內,宴老夫人看了看病床上沉睡的宴老先生,嘆息,又对容玥说,“暂且先別让知知留在医院,有我们照看足够了。” 容玥也知道宴老夫人的担心,宴老先生对楚知意的態度不好,他若是醒来后再看到楚知意在,必定又要生气。 容玥点点头,犹豫半天,又十分纠结地对宴老夫人说,“妈,您真想让知知和阿庭离婚吗?” “我想不想让他们离婚,这並不重要。”宴老夫人摇摇头,略显浑浊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纸上,“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容玥心中惴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协议太过荒唐,又是楚知意主动要求宴惊庭签订的。 而这意味著,如果楚知意不选择和宴惊庭离婚,那宴老先生势必不会愿意与楚知意善罢甘休。 可宴惊庭和楚知意如今那般相爱,怎么可能会选择离婚呢? 容玥也嘆气,沉重站起来,去找楚知意。 彼时楚知意刚刚从司机手中拎过餐厅送来的晚餐,回到宴老先生所住的楼层。 她看到容玥,便走了过去。 “婆婆,这是我刚才点的晚餐,您和奶奶都还没吃晚饭。我想一会儿先回去,等爷爷的病情稳定后,再来看他。” 容玥不禁对楚知意的懂事而感到愈发的怜惜。 她接过楚知意买来的晚饭,“你呢?一会儿去哪儿吃?” 楚知意笑著说,“我回汉江府,厨师帮我做了晚饭。” 容玥点点头,“那便好,这几日你该忙便忙,不要有心理负担,不管你和阿庭故事起因源於什么,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儿媳妇。” 楚知意鼻子微酸,应了一声,没再进病房,离开了医院。 宴老夫人和容玥所想之事,她怎么可能没有想到? 如今宴老先生知道那份协议便被气得进了医院,那以后呢? 难道她真要和宴惊庭离婚? 若是不离婚,宴老先生若是再因为她而气著,那她又该如何自处? 楚知意心情沉重,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燎烤般难熬。 晚上金金来汉江府蹭饭,便看到楚知意一脸愁意,仿佛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难题,连她最爱吃的东西都没了多少胃口。 金金往她碗中夹了一块儿杏仁豆腐。 楚知意张嘴就吃了。 甜口的杏仁味道顿时溢满她整个口腔。 楚知意瞬间眉毛紧紧皱起来,艰难地將杏仁豆腐给咽了下去。 “你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我往你碗里夹菜你都没感觉?” 楚知意嘆气,对她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你的霍大队长,和几个亿卖版权的机会,你是选择几个亿,还是选择你的霍大队长?” “嘶!楚知意,你杀人诛心啊!”金金倒吸凉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说,“我当然是选择几个亿了!” “有了几个亿,我什么样的霍大队长找不到?!” 楚知意:失礼了。 被这么一打岔,心情好些的楚知意揶揄金金,“看来你的霍大队长还不算那么重要嘛。” 金金往自己嘴里炫了一块糖醋里脊,含糊说,“重要,但比起我自己来说,他就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想要爱人,必先爱己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知意怔然,好半晌没回过劲来。 金金看她又在发呆,不禁问,“你在想什么?” 楚知意反应过来,对上金金目光,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使劲儿往金金的碗里夹菜。 “人生大师,金小姐,你今天要吃不饱,就是我楚知意招待不周!” 金金一脸茫然,“你中邪了?” “我能中什么邪?我这是被金大师您点化了!” 她被那封结婚协议书禁錮了思想! 协议书的確是她写的,她和宴惊庭之间的这个婚姻起源便是不平等的,如果不离,那她和宴惊庭之间必然要摆著一道触之便痛的伤疤。 宴惊庭的確很重要,但是清除那道伤疤更重要! 她应该和宴惊庭站在平等的对立面进行交往,而不是她求来和宴惊庭之间的合约。 这一年,的確是她向宴惊庭买来的,但也是宴惊庭设计而来的。 结束协议,並不是她和宴惊庭的故事就此end。 她本末倒置了!离婚並不代表感情破裂! 楚知意犹如醍醐灌顶,整个人的大脑都通透清醒了许多。 金金狐疑地往嘴里炫饭,一边看她。 楚知意看上去似乎不像刚才那样神不守舍,更像是忽然焕发了新春般,美不胜收。 金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楚知意解决了心中一大难题,心情好得不得了,还邀请她,“不然你今天在这儿睡吧?咱们去楼下私人影院看电影,最近上映的电影我都没来得及看。” 金金被转移了注意力,当即点头,“好啊好啊!” 二人迅速吃完了晚饭,拿了零食与饮料往楼下去看了一场电影,就连宴惊庭打电话过来,楚知意回答时都是相当敷衍的。 听到电话那头,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宴惊庭便知道这会儿的楚知意恐怕没有时间搭理他。 宴惊庭默了默,最后还是决定暂时不和她计较。 等回去之后再和她算帐。 楚知意等电话掛断了,才想起自己还没和宴惊庭说今天发生了的事情。 她正想给宴惊庭发消息说一声,就听金金哇了一声,“臥槽!亲了!” 楚知意登时把手机给扔到一旁,目不转睛地盯著荧幕看起来。 等看完电影,她们又躺在客房的同一张床上,说话说到了凌晨一点多,各自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翌日一早,楚知意和金金便著急忙忙地去了工作室,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一直忙到下午,她们和工作室的其他人敲定了这次外出要拍摄的重点,接下来就要订房间,收拾设备,准备出差了。 宴惊庭为楚知意准备的那个装载了机械臂的车子在这次搬运设备里出了大力,所有重东西都被机械臂轻轻鬆鬆地搬上车,又在指定区域垒好。 楚知意將机票和房间订好,对在场的同事们说,“大家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准备出发。” “学姐,这机械臂车能一块儿带走嘛?” 楚知意说道,“带自然是要带的,只不过我们去的地方有些崎嶇,它损耗过重很容易罢工,孟猫猫学弟,到地方后我们还是要自己动手的。” 孟茅茅只能唉声嘆气,摸了摸那分外好用的机械臂。 一位学姐路过,拍了拍孟茅茅的肩膀,“仪器重是正常的,学弟,你应该学会適应,以后要搬东西的日子可长了。” 孟茅茅垮下一张猫脸,他同班同学无情哈哈大笑。 金金打了一个哈欠,“我回去再睡一觉,哈啊,困死了。” 楚知意笑著拍她肩膀,“去吧。”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和楚知意打了招呼离开。 东西全部装上车,楚知意又进去检查了一番,正要锁门,便接到了容玥打来的电话。 楚知意没有犹豫,很快就接通了。 “婆婆,怎么了?” “知知,你爷爷醒了,这会儿正要见你呢。” 楚知意早有预料,应道,“好,我马上就过去。” 电话掛断,楚知意想起了什么,又走进工作室,將今天她擬定好並列印出来的协议书带上,这才上车,开往医院。 刚刚走到病房门口,楚知意尚未敲门,便听见里面震怒的喊声:“楚知意若是还想当我宴家的媳妇儿,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让她进门!” “这个婚,楚知意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我们宴家决计不能有协议结婚这一套!” 楚知意酝了酝心神,心平气和的敲了敲门。 是容玥过来开的门,看到外面的人是楚知意,不由得连忙推她出去,“你爷爷还在气头上,一会儿再来。” “走什么走!有什么可走的!”宴老先生的声音从房间內传进来。 楚知意安抚地拍了拍容玥的手,“您放心,我没事儿。” 容玥眼底带著担忧,却也阻止不了楚知意往房间內走去的步伐。 宴老先生视线沉沉的看著她,脑子里却迴荡著老王和他说的话。 『那个楚知意啊,不是什么好姑娘,我老早之前就听说了,她还是楚衡他女儿时,就故意招周家那小子的喜欢,然后顺利打上周家那条大船,这些年过得滋润的很,现在她不是楚衡的女儿了,反而变成你孙媳妇儿,她这是拿你孙子当跳板呢!』 宴老先生起初並未將老王的话放在心上,毕竟那时他心里也是有些喜欢这小姑娘的,楚知意不仅送他罕见的玉棋,耐心也好,与她下棋,他就算悔棋,楚知意也不生气。 可他更想要一个曾孙,宴老先生与楚知意明里暗里说过多少次,希望她能和宴惊庭生个孩子,可她就是不答应。 宴老先生便有些生气,和老王吐槽后,老王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她根本没看上你孙子吧?” 宴老先生不满,“我孙子可是ce集团的总裁,多少姑娘想嫁都嫁不了,楚知意怎么可能看不上我孙子?” 老王说,“可他终归是残疾啊,楚知意才多大?二十一?那就是一小姑娘,脸长得好看,但不能走路,恐怕楚知意就算认你孙子当丈夫,也是不可能愿意把他往外带,介绍他是自己丈夫的。” “谁会喜欢一个四肢都不健全的人?” 宴老先生犹如五雷轰顶,至此,他越看楚知意越觉得不顺眼,在她变成孟家外孙女后,宴老先生对楚知意的不喜欢达到了顶峰。 楚知意现在有钱有权,日后怎么可能再和他孙子相敬如宾? 离婚是迟早的! 他怨懟楚知意见异思迁,只把宴家当作跳板,也怨自己孙子不爭气,竟然栽在楚知意这种心机颇深的女人身上。 如今又得知她们夫妻二人这场婚姻,竟然是楚知意花了一亿买来的,宴老先生便如濒临爆发的火山,怒不可遏。 楚知意当他孙子是什么?一件商品?那一亿在宴家面前算得了什么? 那张协议的存在落到宴老先生眼中,那就是在明晃晃的打宴家的脸! 他不同意,绝不允许有人践踏宴家的尊严! 宴老先生冷声说,“你今天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可能让你再做我们宴家的媳妇!” “你是打算自己走,还是我请你离开?” 楚知意对宴老先生的震怒早有预料,对此並不感到恐慌。 她客气地说,“您说的对,我的確该对那张协议负责。” 楚知意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书,“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过字了,宴惊庭之前转给我的股份和他送给我的其他產业,我都写在了这里面,不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取,这是那份协议上所註明的。” 宴老先生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这是什么意思?她以为自己这是在逼她净身出户?! 宴老夫人神情也不好看,但不是对楚知意,她快走两步,抓住楚知意的手,“好孩子,这本就给你的聘礼,不管有没有那份协议,你和庭庭结婚,那就是归你的东西。” 楚知意坚定地摇头,“不,那份协议里不包括这一份,我绝对不会要不是我的东西!” 站在后面的容玥已经无声垂泪,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幕,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这一年多谢宴老夫人和容夫人的关心爱护,楚知意感激不尽。”楚知意笑著冲她们鞠了一躬。 宴老夫人颤巍巍地抓著她,泪也流出来,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楚知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后天得去出差,就不过来了。” “怎么这么著急?” “忙嘛。” 宴老夫人擦了擦泪,习惯性地叮嘱她,“到地方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打电话。” 楚知意露出笑容,点点头,却並没有说话。 坐在床上的宴老先生冷哼一声,说道,“忘了说,你以后不许再和我孙子联繫!” “老宴!”宴老夫人薄怒。 宴老先生梗著脖子喊道,“不这么做,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欲擒故纵,把离婚协议书送到我这来,回去就给孙子打电话哭诉!” 楚知意盯著宴老先生看了半天,然后点点头,“好。” 第200章 是我覬覦楚知意已久 楚知意走得乾净又利索,容玥还想追上去,却被楚知意给拦住了。 “夫人,那份协议现在来看的確有些离谱,可对那时的我来说却是保命符,我应该把那份协议的最后一步履行。” “可就算如此,你和阿庭他的感情却是真的,你怎么捨得阿庭?” 楚知意笑容清甜,“我不捨得他,所以夫人,请您放心。” 容玥一呆,看著她的笑容,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知意轻轻地向她鞠了一躬,“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夫人,您赶快回去吧。” 说完,楚知意便离开了。 下午楚星河过来找楚知意,递给她一罐精心包装的盒子,说,“外公新得了两罐茶叶,他喝著还不错,说要给宴老先生和宴老夫人一罐,喏,你给他们送过去吧。” 楚知意接过来,想了想说,“这个还是留著给外公喝吧。” 楚星河讶异地看著她,“怎么了?” 听完,楚星河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宴惊庭他爷爷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前我就觉得他对你有敌意,就因为那一张什么结婚协议书?现在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毕竟这事的起因的確是我的问题。”楚知意清醒地说,“但这是我和宴惊庭的事,你不要去宴家闹。” “难道你还想再嫁给宴惊庭?” “准確地来说,是和宴惊庭在一起!” 楚星河震惊,“宴家那老爷子都对你说那种话了,你还能和他在一起?” 楚知意再次提醒他,“我是和宴惊庭过,不是和宴老先生过。” 楚星河指著楚知意你你你了半天,“你是被宴惊庭下蛊了吧?你就那么喜欢他?” 楚知意露出一个笑,点点头,她在承认自己喜欢宴惊庭时,眼里都是亮晶晶的。 楚星河那些话便堵在口中说不出来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楚知意好几眼,对宴惊庭愈发地不满起来。 楚星河从楚知意手中夺过那一罐茶,把包装打开,露出里面的茶罐,“留著你自己喝!给什么糟老头子!” 他对楚知意说,“既然你们现在离婚了,那你就別在江城了,和我回京市,有我和舅舅给你做主,我看宴家那老头子敢不敢再欺负你!” 楚知意道,“回什么京市,我工作室都在这边,再者,我就要外出採风,不会在江城多呆。” “要去哪儿?” “北方。” “明天?” “嗯。” 楚星河哦了一声,也不催她了,眼珠子微转,点点头,“行,你去吧,车子不许再开宴惊庭的了,我给你买。” 楚知意眼前一亮,“真的?” 有人给她买车,楚知意当然举双手赞同。 楚星河见她乐得找不到北,哼笑一声,当即带著她去看了车展,买了一辆大g。 楚知意还有一辆温糖送给她的阿斯顿·马丁,只不过那是一辆跑车,不太適合做出差用的车子。 不过好在其他人也有一辆车子,两辆车够用了。 楚星河又带著楚知意去吃了饭,分开之前,楚知意对楚星河说,“这件事不要告诉舅舅和外公,我能处理得了。” 楚星河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楚知意將东西收拾好,待时间一到,便带著自己的团队一路开车前往这次的目的地。 在车上,楚知意把自己最近乾的大事儿也告诉了金金。 金金差点没把刚刚喝进口中的茶水吐出来,她很震惊。 但楚知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后,金金心情虽然复杂,但也能理解楚知意的做法。 金金问她,“你告诉宴惊庭了吗?” 楚知意微顿,然后摇了摇头。 若是將这件事告诉宴惊庭,恐怕他昨天知道,当天就要回来问个清楚。 楚知意答应了宴老先生,她不再主动和宴惊庭联繫。 “他出差回来后会看到的。” “那他回来连你这个人都找不到了,岂不是要被气死?” 楚知意篤定地说,“不会的,我和他有默契,他肯定能猜到我的想法。” 金金迟疑地问,“真的?” 楚知意重重点头,“没错。” …… 远在外地的宴惊庭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他此刻正在与某公司进行最后的谈判,还算顺利,只不过价钱还没到预估范围,他並不是很满意。 会议桌上两方还在激烈討论。 宴惊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刚过半。 他不禁微微蹙眉,往后靠在椅子靠背上,轻微闭目。 特助明白这一动作代表著什么,面上露出微笑,向对面的人开口,“贵司应该明白,我司所拿出的价格是前日所有公司中价格最高的,我司明白贵司对那百分之三点的利润很看重,但若是因此而影响后续合作,贵司可就得不偿失了。” 特助语气温善,却带著强硬的態度,也在告诉他们:这次合作,的確是他们ce所需要的,如果你们再狮子大开口,那下次我们可就不带你们玩了。 ce集团规模极大,宴惊庭身家早已上万亿,多少人想从他指缝中扣出漏出来的金財,想源源不断地得到宴惊庭身上的利益,为眼前那点利益而放弃那一座金山的做法,那目光也实在是短浅得很。 对方面面相覷了片刻,最后代表方给自己的上司打了个电话,得到確切答案之后,再走进来时,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他走到宴惊庭的面前,伸出手,笑著说,“宴总,合作愉快。” 这句话,代表著他们的让步。 宴惊庭站起来,与他平静地握手,“合作愉快。” 接下来便顺利许多,继续交涉下面早就擬定好的条件,然后双方签字,由律师进行公证。 等到谈判结束,宴惊庭將西装扣子扣上,朝外走去。 特助等一眾精英立刻跟了上去。 代表方忙追上宴惊庭,笑道,“宴总来这儿四天,一直都在忙工作,现在既然合作也谈下来了,不如我这个东道主做东,请宴总在这儿好好玩玩?” 宴惊庭又看了一眼腕錶,“不必了,公司还有许多事要忙。” 代表方没办法,只好笑著说,“那就真是太可惜了。” 特助適时走过来,对宴惊庭说,“宴总,我们该去机场了。” 宴惊庭去意已决,飞机都快起飞了,代表方想拦也拦不住,只能热情地將他们送上车,目送他们朝机场而去。 宴惊庭在车里本想给楚知意打个电话,问她离开的时间定下来没有。 但仔细想想,还是打算回去给楚知意一个惊喜,当著她的面知道她出差的时间才好。 宴惊庭便又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车內温度略高,宴惊庭將车窗放下一些,扯了扯领带,手放下来时,无名指上那枚婚戒,竟然从手上往下滑了滑。 宴惊庭神情微动,及时握住手。 他抬起手看那枚已经滑到指节处的戒指,眉头微拢。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隱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三个小时后,宴惊庭的脚步重新踏在江城土地上,他这才给楚知意打电话。 好半天才有人接通。 “餵?” 楚知意的声音放轻了许多,似乎在避讳著什么。 宴惊庭眉头舒展,以为她刚刚睡醒,语气低柔,“还在睡午觉?” “没有,我在开车呢。” 楚知意带著蓝牙耳机,副驾驶上的金金已经睡著了,她没敢大声说话。 “开车?” “对啊。” 这边的路况不怎么好,前面有三个路口的匯流,还有六七辆大货车,虽然没什么危险,但刷到过不少大货车把小轿车撞翻视频的楚知意十分紧张,更不敢分神。 只对宴惊庭说,“我一会儿再和你说,先掛了。” 说完,楚知意便把电话给掛断了,警惕地盯著前方那六七辆大货车。 楚知意变道到远离大货车的一条道路上,踩下油门,加速。 一辆两辆……终於把那些大货车都超了过去,楚知意才狠狠鬆了一口气,速度放匀,这才有时间思考刚才那个电话。 是宴惊庭打过来的? 她瞥了一眼手机,已经黑屏下来了。 楚知意刚想给宴惊庭打过去,忽然想起了自己答应宴老先生的话,她生生把那股念头给忍了下去。 她不打。 楚知意暗地里为宴惊庭打气! 他一定能明白自己內心的想法!他们俩心有灵犀! 楚知意一心认为自己和宴惊庭已经有足够的默契了,却不知,此时此刻的宴惊庭,面黑如墨。 他回到了家中,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而他留给楚知意的霍浊,也被她留在了汉江府,像是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 “知知呢?”宴惊庭问霍浊。 霍浊缩了缩脖子,回答,“去……去外地出差了,今天早上刚走。” 宴惊庭额头青筋跳起,现在都下午三点了,距离早上还是刚才? 他沉著脸问,“我让你跟著她,你为什么不去?” “先生,不是我不想去,是……是宴老先生说,夫人已经不是您的妻子了,我不应该再跟著她走,宴老先生不让我將这件事告诉您。” 宴惊庭神情顿时阴沉下来,一字一句,“你说什么?” 霍浊不敢再隱瞒,“先生,您不在这两日,夫人……夫人准备了离婚协议书,已经送到宴老先生那去了。” …… 外面分明阳光大好,蓝天白云,惠风和畅,可车內,却蕴藏著一股说不出的雷云密布。 別说是霍浊,就连阿黎也罕见地额头冒汗。 他从未见过宴先生这般生气,仿佛乌云压城,电闪雷鸣。 宴惊庭闭著眼,下頜紧绷著,整个人都处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终於,车开到了医院。 宴惊庭自车中下来,阔步朝医院內走去。 他身材高大,面容也英俊,不少女人都情不自禁地朝他看去,可看清他此时此刻的神情时,又极为恐惧地收回了目光。 宴惊庭步伐迈得极大,不到五分钟,他便来到宴老先生所住的病房。 宴祁澜今天早上刚刚过来,代替宴老夫人和容玥在这儿看著宴老先生。 他被楚知意气得不轻,本来要出院这下还得再住上两天才能好。 门骤然被打开。 病房里一个看书一个看手机的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庭庭,你怎么回来了?”宴老先生惊讶地问。 宴惊庭沉默地走进来,“工作忙完便回来了。” “单子签下来了?” 宴惊庭未语,视线注视著宴老先生。 一看他这样,宴老先生就知道宴惊庭肯定知道楚知意和他离婚的消息了。 宴老先生冷哼,说道,“亏我相信她不会乱说,结果还是跑到你面前和你嚼舌根是吧?” 宴惊庭问,“东西呢?” 宴老先生没动,只说道,“庭庭,楚知意她不是你的良配,她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你也儘快签了,以后你们俩各走各的阳关道,谁也不碍著谁才对!” “爷爷。”宴惊庭沉沉的看著顽固不化的宴老先生,伸出手,“东西,给我。” “碰!”宴老先生重重拍在桌子上,“宴惊庭!你就是这么和你爷爷说话的?!” 宴惊庭不再和他说,直接打开抽屉。 里面没有离婚协议书,几个抽屉看过来,都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宴老先生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起来,“宴惊庭!你在干什么?!” “爸,阿庭和他妻子离婚,是他们两人的事,你又何必插手这般多呢?”宴祁澜走过来,手指有意无意地敲了敲枕头。 “你懂个屁!”宴老先生骂道,“楚知意她就是一个攀龙附凤的女人!以前攀附周家!之前又攀附我们家!现在她成了京市孟家的人,指不定还想往上跳!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我们宴家坚决不会让她当媳妇儿!” 宴惊庭神情愈发沉下来,他注意到了宴祁澜的动作,抓住宴老先生的枕头,往上一抬,连带著宴老先生也被抬起了一些。 宴老先生被宴惊庭的动作气得怒火中烧。 而宴惊庭已经找到了他想找的离婚协议书以及那张一年前的结婚协议书。 的確都在宴老先生的枕头下。 將东西抽过来,看著离婚协议书上楚知意写下的自己的名字,血液在胸膛翻滚,几乎目眥欲裂。 他捏紧了那两张纸,声音冷硬到了极点,“是霍浊告诉我我和知知『离婚』了,她这两天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宴老先生一脸不信。 宴惊庭双目充血,酝酿许久的愤怒让他捏紧了那两份协议书,声音沉沉,“爷爷,你搞错了一件事。” “是我覬覦楚知意已久,是我非要和她结婚不可。” 第201章 你又算什么还没入土的垃圾? “够了!” 宴老先生怒不可遏,喝斥,“宴惊庭!你是宴家现在的主事人,但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允许你做出娶一个攀龙附凤的势利女进门!” 宴老先生满心愤怒,对宴惊庭失望至极,“我以为你是一个明事理,足够冷静的孩子,没想到你竟然会在一个女人身上犯蠢,楚知意是什么人,你难道到现在都没看清吗?还是你故意为之?!” 宴惊庭不想再与宴老先生继续说这个问题。 意见不同,再说下去只有无谓的爭吵。 宴惊庭冷酷的对宴老先生说,“现在看来,我还不够理智,所以,爷爷ce还是交给叔叔打理比较好。” “半个小时后我將召开股东大会,把ce管理权交给叔叔。” 宴祁澜:“?” 宴老先生眼睛瞪大,震惊地看著宴惊庭,紧接著,他颤手指著宴惊庭,“你……好,好!你给我滚!以后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孙子!” 宴惊庭脸色铁青,没有立刻走,只对宴老先生说,“在走之前,我还是要对您说,我的妻子,有且只有楚知意一个人,她是和我过这一辈子,爷爷,请您周知。” 宴老先生被宴惊庭的气昏了过去。 医生连忙过来抢救,发现宴老先生並没有什么大事,宴惊庭才从医院出来。 上了车,司机启动车子,便听宴惊庭说,“回宴宅。” “是。” 车子启动。 宴惊庭手中还攥著那两份协议书,他拿到自己面前,看著那上面明晃晃的“离婚”二字,眼睛被刺痛得厉害,险些肝胆欲裂。 他不能想像自己没了楚知意后行尸走肉的场面,从和楚知意结婚之后,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离婚。 宴惊庭神情渐渐有些狰狞,抬手似要直接將那离婚协议书狠狠撕碎! 脆弱纸张刚刚撕裂开一条缝,宴惊庭的视线里又闯入离婚协议书下面的那份结婚协议书。 他的动作一顿,將那份协议书拿出来,结婚一年,相互帮助,各取所需。 薄唇紧抿,他克制住要把离婚协议书撕到粉碎的念头,狠狠將其放在一侧座位上,闭目不语。 没多久,宴宅就到了。 宴惊庭大刀阔斧的走进去,见到了宴老夫人和容玥。 “阿庭,你回来了?!”容玥连忙迎了上去,“你知不知道……” 话还未说完,容玥看清了宴惊庭难看的脸色,她那句问话便没了开口的必要。 “妈。”宴惊庭轻扶住容玥的胳膊,內心一头猛兽叫囂撕揉著他的胸腔,在崩溃的边缘不停叫囂,他压著那最后一份理智,对容玥说道,“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吧。” 提起这个,容玥险些没哭出来,“你和知知怎么能签那种协议!” 宴惊庭没什么表情,“这件事我一会儿再与你解释。” 容玥被宴惊庭扶著到了花厅,宴惊庭听容玥说,“前段时间家中大扫除,佣人在你们臥室里发现了那份结婚协议书,你爷爷大发雷霆,知知过来后跟我们说了那份协议书的由来,后来你爷爷醒了,要见她,哪知道,知知刚过来,便送来了那份离婚协议书,说一年的时间已经到了,她该履行承诺。” “阿庭,我不认为知知送来那份离婚协议书就代表著她想要结束与你之间的关係。”容玥紧紧抓住宴惊庭的胳膊,“知知离开时是笑著走的。” 宴惊庭听到这儿,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了。 露出獠牙长著血盆大口的巨兽渐渐收拢炸起的毛髮,合上嘴,缓缓往牢笼之中退进,仿佛方才狰狞之势只不过是假象。 “阿庭,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宴惊庭平静地说,“先查清爷爷到底是怎么了。” 容玥一听,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那天你爷爷忽然说『老王说的对』,说知知就是那种不好的女人,那个老王是谁?” 宴惊庭眼底浮现深思。 老王…… 他喊来之前调查宴老先生外出会友情况的人,问了一遍。 那人闻言,连忙说,“那位王老先生,是季林西点的老董事长,宴老先生喜欢和王老先生下棋,还很喜欢和他喝茶说话。” “季林西点?” 宴惊庭一时间没想到这季林西点是什么东西。 阿黎提醒道,“先生,之前陷害夫人教唆您与夫人关係的那个女人,王悠悠,她是季林西点董事长的女儿。” “想必这位王老先生应该是王悠悠的爷爷。” 宴惊庭眼底浮现阴鷙,不耐烦地说,“真是阴魂不散。” “要立刻动手吗?” “不,去探探他想干什么。” “好。” 宴惊庭坐在椅子上,神情沉鬱得厉害。 虽然他冷静下来,知道了楚知意並不会因为那张离婚协议书而和他分道扬鑣,但这种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惊惧还是让他感到愤怒。 他想去找楚知意,把她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看她还敢不敢拿他们之间的婚姻对赌。 医院里躺著的宴老先生却让他短暂打消那个念头。 在此之前,他需要將该解决的事给解决了。 第一件事,是王老先生,以及宴老先生对楚知意的偏见。 第二件事,是宴老先生得为自己向楚知意说的那些话而道歉。纵使他是长辈,也不能以势利女,攀龙附凤,朝三暮四的词汇形容楚知意。 解决了这两件事,他才能去找楚知意,狠狠教训她。 晚上,宴惊庭若无其事地给楚知意打电话。 她一如往常地接了,还给宴惊庭看自己和一眾工作人员吃的晚餐,並真诚地感谢他为自己准备的机械臂车,它实在是为她搬动了她所不能承受之重! 他的知知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凌凌,还说自己今天竟然开了快两百公里的车,又累又兴奋。 宴惊庭的巨兽被驯服,他放柔了声音,告诉楚知意,“不许劳累驾驶,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楚知意回答他,“我当然知道啦,我熬夜很容易有黑眼圈。” 宴惊庭眉眼放鬆,心想,她平白无故被宴老先生臭骂一顿,自己都没安慰她,等见面后,他再狠狠教训她,那他的知知也太可怜了。 於是宴惊庭决定不仅不能教训她,还要好好安慰她。 …… 想要查老王,对於宴惊庭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季林西点並不算什么上市的大企业,只能说是现代网络將季林西点打造成了网红爆火品牌,依靠风向而赚钱。 老王又是一个十分古板和行动范围固定的人,找到他,从他口中套话,实在是太简单了。 宴惊庭看著別人问出来的东西,眼底一片晦暗。 这日宴老先生从医院出院,被人送上车。 在医院时,宴惊庭没再去看过他,宴老夫人和容玥来,也只能看宴老先生的冷脸。 现在就算出院了,他还是难看著一张脸。 宴老先生看著外面的风景,並不是回宴家的路,他不禁皱了眉,“怎么不回家?” 司机说道,“先生说先带您去用饭。” 宴老先生冷哼一声,“他现在知道给我赔礼道歉了?晚了!” 虽然这么说,宴老先生並没有让司机拐道回宴家,而是去赴宴惊庭的约。 谁料,刚刚下车,宴老先生拄著拐杖还没走多远,便迎面碰上了一个熟人。 他勉强称得上愉快的心情顿时被打到谷底。 楚星河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宴老先生。 他本来是没打算搭理宴老先生的,毕竟楚知意已经和他说过了,不让他和宴老先生理论。 但现在…… 这糟老头子摆著张臭脸给谁看呢! 楚星河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呦,这不是宴老先生吗?您这么快就出院了?真是遗憾啊!” “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宴老先生冷哼,“让开,我和你无话可说。” “这路你家修的?我凭什么给你让开?”楚星河双手环胸,“我乳臭未乾,你还为老不尊,不知羞耻。” 宴老先生怒意压不住,“楚星河,这儿可不是京市,你胆敢再多说一句试试!” 楚星河天不怕地不怕,能怕这个宴老先生? 他语气轻佻又鄙夷,“我说你不知廉耻。” 宴老先生作势便要拿自己手中的拐杖,往他身上招呼,同样骂了回去,“你和你妹妹果然是一丘之貉!你妹妹攀龙附凤,你也是个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的蠢货!” 楚星河阴沉地看著他,“你说谁攀龙附凤?” “楚知意!”宴老先生冷笑出来,“她以前攀周家,现在攀我们宴家,她就是一个势利女人!只知道借势往上爬的吸血虫!” 楚星河胸膛燃起一阵火,眉宇间隱隱浮现恶意,双手也攥成拳状,似乎下一秒就要朝宴老先生面门招呼而去。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二人齐齐看去,就见宴惊庭站在不远处,正在看著这边。 楚星河神情冷冽的厉害,额头青筋跳起,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宴惊庭,对宴老先生说道,“你又算什么还没入土的垃圾?我妹妹就算势利,那她也没拿你宴家一分一毫,该还给你宴家的东西一点没少,你又凭什么指摘我妹妹?” “以前我妹妹尊敬你,喊你一声爷爷,那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正好姓宴而已,若她喜欢之人不是宴惊庭,你以为就凭你这张破嘴能和我妹妹掛上关係?还攀你宴家,攀你大爷的攀。” 楚星河骂道,“傻逼老头。” 楚星河一点面子都没给宴惊庭留,他心中怒火正盛,宴老先生正中火口,他不揍过去已经算他有良心了。 饶是如此,宴老先生也被他那番话气得两眼发晕,很想再次昏过去,重新进院。 宴惊庭神情莫名,走过去扶住宴老先生,没让他晕过去。 宴老先生还在拉著宴惊庭告状,“这就是楚知意他哥,没有一点素质……庭庭,你看到没有!” 宴惊庭没搭理他,只让阿黎扶著他往里面走。 他则看向楚星河。 楚星河怒火未消,冷冷道,“怎么?想打一架?” 宴惊庭没回答这个问题,与楚星河个头没什么差別的身高看上去气势凌人,平静地开口,“既然你也来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楚星河冷声道,“看什么看?” 宴惊庭扯了扯袖口,“戏?你看完要是想告诉知知也可以。” 他抬步往里面走,“至於打架就算了。” 最近宴惊庭也很看不惯宴老先生的作风,所以他不与楚星河计较。 楚星河冷笑一声,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宴老先生被安排到了餐位上。 他被气的不清,现在呼吸还不匀。 等了半天,没等到宴惊庭,宴老先生皱起眉,“庭庭呢?” 身后的人左右看了看,忽然指向不远处,“在那儿。” 宴老先生看过去,忽然一惊。 只见不远处宴惊庭正和老王坐在一起,似乎正在聊天。 宴老先生这个位置相当好,他能看到对面的人,能听到他们说话,他们却看不到这边。 庭庭到底想干什么? 宴老先生在心中想,却听宴惊庭已经开口了。 “早就听说过王老先生和我家老爷子相谈甚欢,一直想约您吃顿饭,现在才有机会,实在惭愧。” 王老先生没有怀疑,满脸发红地笑呵呵,“好饭不怕晚,我和你爷爷就是棋友,时常嘮嗑,没什么,没什么。” 宴惊庭面上带著淡笑,声线冷硬,“我和楚知意离婚了,这事儿还得感谢老先生,若不是您向我爷爷揭露,我爷爷兴许还觉得楚知意是我的良配。” 王老先生听到这些话,先是狐疑地看了一眼宴惊庭,见他仿佛真心欣喜,感激自己能让他和楚知意离婚,疑虑这才消散。 他对宴惊庭说,“可不是,这事儿是我那个去国外读书的孙女儿告诉我的,楚知意那个小姑娘,可不得了!” “哦?”宴惊庭状似感兴趣。 “她从小就会用手段!我孙女儿学钢琴得了什么奖,她就得凑过去也要学钢琴,我孙女儿跳舞得奖,她也跟著去学跳舞,总之就是把我孙女儿的所有关注都抢走!长大了就开始抢男人,周痕就是楚知意抢过去的,还死皮赖脸的和周家订了婚。” 王老先生说得头头是道,若非宴惊庭知道內情,恐怕真相信了这人的信口胡诌。 王老先生继续说,“和你结婚的时候也是,惊庭啊,我也不瞒你,我那个孙女儿,长得好看,又多才多艺,是江城一顶一的大家闺秀,她很早就喜欢你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楚知意知道了,她便抢先一步嫁给你!” “楚知意她什么都要抢我孙女儿的,你说她坏不坏!” 宴惊庭没接话,王老先生又笑了出来,看著他说,“惊庭啊,你说你现在也和楚知意离婚了,我孙女儿还在国外,也是单身,她可是很喜欢你的,寧愿不谈恋爱也要嫁给你,你要不要……和我孙女儿处处?等以后挑个好日子直接结婚!” 王老先生自己的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抬头就看到宴惊庭似笑非笑,带著迫视的目光,他的手放在一旁的平板上。 “老先生,正好,我也有一个视频想让你看看。” 王老先生狐疑,不知道宴惊庭为什么突然间让他看视频。 宴惊庭温柔地提醒他,“希望你做好准备,別被嚇坏了。” 第202章 第一次的初见 好端端的看什么视频? 王老先生不明白,但他觉得宴惊庭是个能做自己孙女婿的人选,所以愿意看他想做什么。 宴惊庭將平板打开,从图片之中找到了一段漆黑视频。 王老先生有些老花眼,摸了摸口袋,將老花眼镜拿出来带上,这才看清楚已经开始播放的视频。 紧接著,王老先生便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天恶鬼般大惊失色,连连往后退,椅子都翻了过去,整个人也倒在了地上。 泛凉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地看著他,宴惊庭漫不经心地说,“刚才不是警告过王老先生了吗?你怎么还是跌倒了?” “若是被外面那些人看到王老先生倒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做晚辈的故意欺负你了。” 宴惊庭体贴弯腰,將他从地上扶起来,声音冷得仿佛恶鬼,“想你孙女死吗?” 王老先生眼底带著震惊与不可置信,视频还在播放。 视频中的女人儼然就是他那个被送到国外的孙女! 她不是被送到国外读书了!她是被宴惊庭……被宴惊庭抓起来受折磨去了……! 王老先生压低了声音,“宴惊庭,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孙女!” “我对付谁,需要理由吗?”宴惊庭面上带笑,眼眸却含著腊月寒冬的冰霜,令人不寒而慄,“要是不想你那个孙女死,就给老子坐好,把你为什么要在我爷爷耳边说那些谗言都交代清楚。” 王老先生眼底浮现挣扎,“你要是敢杀我孙女,我就去报警……把你给抓了!” 宴惊庭声音轻缓,慢慢飘进他耳中,“我们不如看看,是你报警快,还是我把你家整到家破人亡快?” 剎那间,王老先生面上出现恐惧的色彩。 宴惊庭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还钳制著他的胳膊,双目锐利,仿佛有洞悉一切的力量。 王老先生脸色惨白。 宴惊庭狠狠將人按在椅子上,冷淡道,“说吧。” 王老先生手在抖,唇也在抖,“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那个儿媳妇告诉我的,她知道我和你爷爷最近关係不错,知道你妻子是楚知意后,便对我说,楚知意把……把我孙女的优秀都掩埋了。” 王老先生说话磕磕巴巴,完全没有刚才那般利索精明。 而不远处的宴老先生骤然铁青下脸,嘴抿成了一条线,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老王。 王老先生还在继续说,“我听到之后,觉得……觉得该给我孙女报个仇……所以就在你爷爷面前添油加醋,不过你爷爷嫌她一直没孩子,所以才討厌楚知意的,这和我可没有半点关係!” 王老先生说到这儿,还不忘记给自己撇清关係。 要不是宴老先生自己看不上楚知意,那他也不可能见缝插针啊,所以还是怪宴老先生。 宴惊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王老先生缩了缩脖子,小声问,“我能走了吗?” 宴惊庭摆了摆手。 他如释重负,连忙站起来要离开。 还没跑走,又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楚星河冷笑一声,“你想走去哪儿?” “你是谁?你凭什么拦住我?” “我是谁?”楚星河拎起王老先生的脖后领,“我是楚知意她哥!” 他完全不在意宴惊庭还在这儿,凉凉看了一眼不远处神情阴沉不定,难看到极点的宴老先生,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你为了你孙女造我妹妹的谣,我为了我妹妹来找你算帐,合情合理。” “至於宴家那个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还能被你给骗得团团转,真是……呵。” 最后一声冷笑极尽嘲讽之意。 宴老先生仿佛蒙受了什么奇耻大辱,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四周似乎有成千上万只蚂蚁正在啃咬他,让他坐立难安。 楚星河已经嘲讽够了,强硬拉著王老先生出去算帐。 至於宴惊庭,他抽了湿纸巾,將手仔细擦乾净,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这才回到宴老先生身边坐下。 宴老先生沉沉地看著他,“你是故意的?” 宴惊庭点了点头,“那人骗了爷爷,我自然要將他的谎言给戳破。” 这戳破的何止是王老先生的谎言?戳破的还有宴老先生的自尊心! 被楚星河骂也就算了,宴惊庭这个做孙子的也带头当著楚星河的面打他的脸! 这一天宴老先生简直过得憋屈致死! “我知道爷爷心里不舒服。”宴惊庭心平气和地为宴老先生倒了一杯茶,看著热气宛如舞蹈般往上蔓延,继续说,“但你的確没有缘由地污衊了我的妻子,污衊了你的孙媳妇。” 宴老先生固执地说,“老王有说错?” 饶是宴惊庭,这辈子也没见过比宴老先生思想还顽固的人。 宴惊庭酝了酝气,好半晌,才说道,“知知之所以和周家的那个少爷订婚,是因为周痕当著他家人的面说喜欢知知,楚衡那一家人方才上赶著把人送到周家,此事知知身不由己。” “至於为了那什么协议而嫁给我。”宴惊庭沉沉的看著宴老先生,“爷爷,你知道十年前,我的腿刚刚断一年的某天,我去了一趟清泉山庄吗?” 宴老先生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宴惊庭忽然说起这个。 “我爸死了,我妈伤了脸,整天以泪洗面,我叔叔殫精竭虑,累到旧病復发都险些没把ce重新拉回来,而您让我不要再去学校,不要再和以前的朋友联繫,你说他们会就此看不起我。” “却每天每夜拉著我诉说家中不易,让我振作,对我说我只是断了腿,並非没了命,没了腿还能坐在轮椅上,以我的聪明才智,我一定能重现宴家的威光。” 宴惊庭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半点波动,平静地诉说,却让宴老先生胆寒,“爷爷,你知道十八岁的我是怎么到清泉山庄,是怎么爬到山崖处,是怎么想就此跳下去了结此生的吗?” 宴老先生下巴颤抖,紧紧握著拐杖,却没有说一句话。 宴惊庭停了片刻,神情慢慢缓和下来,似乎还带了几分柔色。 “那天楚衡为了给楚祚过生日,带著他全家去了清泉山庄,结果把知知遗忘在那里,她找到了我。” 十二岁的楚知意怕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怕,就算一个人留在山庄也完全不害怕,她手中握著一个小手电筒,握著一朵山庄里服务生给她的玫瑰花,乘著夜色往山顶走。 她轻哼著曲调,带著孩子的柔软,小女孩儿的娇態。 只是她没好好看路,一下子被绊倒了。 山风呼啸著吹,刮在人身上冷颼颼的。 楚知意哎呦呼痛,用小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的手,刚刚確认没受伤再想站起来时,手电筒忽然照到一个惨白厌世,浑身上下都透著冰冷死气的男人。 楚知意压根没看清,便直接带著哭腔地喊,“鬼啊!” 宴惊庭就没听见过声音那么大的女孩儿,这一嗓子恐怕鬼都能被她给嚇走。 他冰冷地看著她被嚇得屁滚尿流,小手电筒的光摇摇晃晃的,忽然就熄灭了。 小屁孩还敢往山上走。 嚇不死她。 宴惊庭充满恶意的想。 他爬累了,没有半点想动的念头,拖著残败的身躯倚靠在树干上,若是这山里有恶狼,恐怕第一个就能把他给叼走。 这样也省得他自己爬到山崖跳崖了。 宴惊庭没等到恶狼,下方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还有小女孩儿抽抽噎噎的哭泣,微弱蓝光从远处传来,照在他身上。 “还……还有影子。” 她鬆了一口气,快走两步,来到他面前,虽然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但楚知意还是掐著腰气愤地说,“你怎么在山里装鬼嚇人?!” 自己胆小,还敢赖在他头上。 宴惊庭冷冰冰地说,“滚。” “你不是鬼却装鬼,嚇了我一跳还让我滚,比討厌的楚祚的脾气还大,肯定比楚祚还要討厌。” 楚知意委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找了个距离他比较远的地方蹲下来,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按著手中的小仪器,蓝光变成了一个小红点,应该是一只雷射笔。 宴惊庭懒得搭理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楚知意却相当自来熟,好奇地问他,“你为什么坐在这儿啊?你也是要去山顶看日出吗?” “你是不是走累了,所以爬不动了?” “山顶距离这儿还远吗?” 宴惊庭眉宇间拢上不耐,“不远,別烦我,赶紧滚。” 楚知意撇撇嘴,“滚就滚。” 她站起来就要走,刚走两步,她动作一僵又缩了回来,把雷射笔的蓝光按出来。 宴惊庭不耐烦地看著她。 十二岁的小姑娘今天穿著很漂亮,但不知道是谁帮她扎的辫子,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她手中还握著那朵玫瑰花,紧紧地攥著。 还没褪去婴儿肥的脸颊白皙柔嫩,一双乌亮水润的眼睛盯著他,有犹豫,有害怕,还有……一丝不怎么清晰的期待。 “我……现在自己不敢去了,你要是想去,咱们俩做个伴吧!” 楚知意义正词严地说,“我本来是不怕的,都是因为你嚇了我一跳,我的手电筒也摔坏了,我现在还觉得这山里有鬼!” 胆小鬼。 宴惊庭嗤了一声,並不理她。 “我叫楚知意,你叫什么名字?” “这山里那么大,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不害怕吗?” “你怎么不说话?” 她越来越近,完全不怕他。 宴惊庭被她烦得不行,心思恶劣起来,凉颼颼地说,“我就是这山里最大的鬼,我为什么要害怕?” 楚知意的动作顿时一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你有影子的!” “傻子。”宴惊庭嗤笑一声,“鬼在太阳底下才没影子,谁说鬼在灯下是没有影子的?” 楚知意被嚇住了,顿时要跑。 宴惊庭却抓住她的胳膊,露出森森牙齿,恶狠狠地笑道,“现在跑?你可跑不了了,我在山中已经饿了百年之久,早就想吃点人肉填填肚子了,让我看看我是从你的头开始吃起,还是从你的手开始吃起。” 越听他说,楚知意越害怕,更何况楚知意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这就更害怕了。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我……我没有肉,我不好吃!” 她仿佛真的知道害怕了,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宴惊庭无趣地鬆开她。 楚知意被宴惊庭嚇得腿软,一边哭一边逃。 她的声音是戛然而止的,宴惊庭本以为她已经跑远了,等了半天才睁开眼睛,朝她离开的方向看去,没看到人,只有微弱的蓝光。 被嚇成这样还不跑? 他烦躁地嘖了一声,不想动。 但半天后,宴惊庭还是费力地朝那微弱蓝光处爬去,本该逃走的楚知意额头砸在了一块石头上,这会儿已经昏过去了。 宴惊庭看到她额头上的伤痕,顿时哑然,这小傻子腿是白长的吗?一天能摔两次。 宴惊庭没拿手机,自然也不可能打电话,没再动,等楚知意自己醒过来。 她怕也不是被砸晕的,而是被嚇晕的,很快就醒了过来,再看到宴惊庭,那股不好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楚知意浑身一抖,顿时就想跑。 但她现在头昏脑胀,根本跑不动,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不好吃。” 宴惊庭嘖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以为他要掉吃自己的胳膊,呜哇一声,哭得更惨了。 “別哭了。”宴惊庭烦躁地说,“我人是热的,是什么鬼?” 楚知意哭哭唧唧,“是……是热鬼。” 宴惊庭:“……” 妈的,这小姑娘真难哄。 “你再哭我就吃了你!” 四周安静下来了。 宴惊庭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人,不是鬼,刚才是嚇你的,听明白了吗?” 楚知意撇著嘴,更想哭了,“我不相信你,鬼都是骗人的。” “没骗你,我站都站不起来,真要吃你你早没了。” 听到这话,楚知意不由得看向他的腿,她一边抽噎一边问,“你是残疾鬼吗?” “……” 他深深嘆了一口气,遇到对手了。 “是,我是残疾鬼。” “那你好惨哦。” 楚知意知道他是残疾后,不怕他了,但还是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眨巴著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你怎么来山上了?” 宴惊庭隨便胡诌,“过生日,去山崖看日出。” “原来你今天也过生日啊。”楚知意有些惊讶,左右看了看,最后十分不舍地把手中的花递给他,“喏,给你!生日快乐!” 宴惊庭一愣,接过来后,问她,“你今天也过生日?” “不是,是我弟弟过生日,他很討厌,你也很討厌,你们不愧是一天生日的人!” “……” 楚知意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说,“你收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別吃我,我真的不好吃。” 宴惊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楚知意谨慎又討好地冲他笑,“要不我陪你去山上看日出吧,等你看完,你就赶紧去投胎,千万別在这山上嚇人了!” “我是人。” “你又骗我。” “我有呼吸,你要是不信自己试。” 楚知意狐疑,谨慎伸出手,放在他鼻子下面,果然,一道清浅又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手指上。 真是人! 楚知意气恼极了,愤愤的扭头,麻花辫儿擦著宴惊庭的脸甩过去。 宴惊庭哼笑,很挺有脾气。 他好心提醒,“这山上没鬼,不过你一个小孩儿来山上也不安全,赶紧下山吧。” “不下。”楚知意撅著嘴,固执地说,“我们去山顶看日出吧。” 宴惊庭眼眸骤然变得冰凉,“日出有什么好看的。” 楚知意没有察觉到宴惊庭的不高兴,她高兴地说,“就是没有看过所以才要去看呀,我朋友说,只要看到日出,就高兴到能再多写两份试卷!我也要去看看!” 楚知意拍著胸脯保证,“你今天生日,我和你遇见就是缘分,今天我就捨命陪君子,和你走一趟去看日出吧!” 宴惊庭淡淡看著她,阴冷的笑了,“你看不出来吗?我是残废,垃圾,等著死的笼中困兽,別说走到山顶,我就算爬天明也爬不到,你懂吗?” 楚知意被他的话嚇到了,她去看宴惊庭的腿,这才发现他两条腿以正常人类做不到的姿势隨意摆在地上,那不是能走路的腿能做到的。 楚知意纠结著抿了抿唇,“那……那我去帮你推一个轮椅过来,你肯定能看到日出的!” 说完,楚知意扭头下山,朝山庄跑去。 宴惊庭闭上眼睛,手中捏著那一束玫瑰花,心中耻笑。 她一个小姑娘能推个轮椅上山? 別扯了。 宴惊庭於心中不断否定,却屡屡睁开眼,看向楚知意离开的方向。 从期待到心死如灰。 他自嘲一笑,他怎么能去相信一个小女孩儿的花言巧语? 直至清晨,白日第一缕阳光落在宴惊庭冰冷的身上,他浑身潮露,满目孤寂。 宴家的人找了上来,急切地將他从山上带下去。 宴惊庭等了楚知意一晚上,都没等到她来。 直到一次偶然,他在医院听见护士说,“1203號房的小姑娘真可怜,大晚上在山上摔得骨折,结果住在医院,亲人都不来看她。” 宴惊庭失神,发了疯地去了1203號房。 他看清了那个晚上没怎么看清的小姑娘,吊著一只胳膊和一只腿,身边没有大人,只有两个大小相同的小姑娘,和一个略微年长一些的少年在她身边。 她露著灿烂的微笑。 就像是清晨初绽的太阳。 第203章 他想做她男人。 窗旁薄纱吹动,那小姑娘的脸也被划伤了,远看著不怎么明显,若是近看,伤口必定可怕。 但她那双眸,澄澈乾净得像是一汪清泉,没有半点阴霾。 宴惊庭一身汗,靠在椅子上,半晌没能回神。 站立在床边的吴舟皱著眉,嗓音带著少年的青涩与变声期的低哑,教训她,“你晚上没事去山上干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原本要走的宴惊庭听见这个问题,顿时停下来,不甚熟练地操控轮椅,靠近了一些。 他並非想听到楚知意说她究竟有多困难的回来,他只不过想知道那天晚上,她到底有没有回去。 楚知意吐了吐舌头,“去山上看日出去了呀,我摔下来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必须要做但没做到的事,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吴舟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记不清了?” 楚知意抓著脑袋,“想不起来了。” 吴漾气得想打她,“我就隨口一说,你还真去山上看日出,你傻不傻啊!” 楚知意哎呦哎呦地喊疼,吴漾顿时没脾气了。 病房里一阵欢笑声传出来。 宴惊庭已经没有再听下去,没有表情地进了电梯。 没多久,负责治疗楚知意的医生便来到他的房间,將楚知意的病情告诉了他。 “她胳膊和小腿都有骨折,但並不严重。” “根据楚知意的临床表现,可以看作创伤后应激障碍,即无法回忆此创伤的重要方面,她记不起来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也记不清那天在山上都遇见了什么人,只记得自己要去山上看日出。” “这需要她自己回想起来,过多插手,会让她產生应激行为。” 楚知意就是个小傻子,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就想著推轮椅上山,摔死她也是活该! 脸刮花也活该!断腿断脚也是她活该! 他可从来没说过要她帮他推轮椅,都是她咎由自取! 宴惊庭满心愤懣,分外恶毒地將她所受的伤都归咎在她自己身上,却无法避免地在医院看到她。 医院下的小花坛,十二楼的护士站,以及……医生,护士对她活泼开朗,又聪慧漂亮的评论。 楚知意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哪怕偶然遇见,她都能目不斜视,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路过。 有时候宴惊庭都在想,如果他再绊她一次,她是不是就想起来了? 等她想起来,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残疾鬼,那她会不会哭著鼻子过来对他说,她没有毁约,她只是在来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宴惊庭如此幻想,甚至还早就准备好答覆,她来找他解释那天,他一定冷笑著告诉楚知意,他根本没有在等她! 只是很可惜,楚知意没有再和他碰面。 …… 某天,他在十二楼看到楚知意不熟练地用拐杖,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她想哭,又撇撇嘴,没有哭出来,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那恶毒的心就被海啸一般的愧疚淹没。 如果不是他骗她,说自己过生日,要去山顶看日出,她这么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又怎么会受这种伤。 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么一段话,她又怎么会连灯都没有的便往山下跑,他本可以將她留在那儿,等天明后让人把她送下去。 可他却无比阴暗地想要试探一个小姑娘的关心。 宴惊庭浑身冰冷,头一次觉得,楚知意不应该记得他。 他骗她,嚇她,欺负她。 那些记忆会把她的笑给抹去。 楚知意不该记住一个骯脏噁心,浑身上下都带著腥腐气息的人。 可是……宴惊庭忘了,即便是腐土中长出的野草,也本能向阳。 …… 会想到这儿,宴惊庭的手微微发抖,他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水,將紊乱气息平定下来,抬眸看向宴老先生。 “知知嫁给我,是因为我的算计,是我把楚衡的亲生女儿找回来,让楚衡不得不把与周家的亲事退了,也是我故意在民政局前等著她来找我交易结婚。” “別说她能拿出一亿出来,就算她只给我一分钱,那份交易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和她做。” “爷爷,我没必要为了您的偏见重复一遍知知她以前过得苦难。” “您因为王老先生那所谓的教唆,哄骗,便对我污衊我的爱人,对我妈污衊她的儿媳,您做的这些当真是对的吗?” 宴老先生神情难看又灰白,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 “我知道您自尊心强,但您该向知知道歉。” 宴惊庭说完这一段话,又喝了口水,“我言尽於此,阿黎,让服务员上菜吧。” 阿黎点了点头,去找服务员上菜。 宴老先生食不知味,宴惊庭也没吃多少。 现在他急需解决的两件事已经解决大半,至於宴老先生的道歉,他强求不来。 他若是真想道歉,那他必然会有所行动,如果不是真心…… 宴惊庭求来的对不起对楚知意又有什么意义? 宴惊庭整理完了思绪,又派人將宴老先生送回去,他则要去找楚知意了。 路上的宴老先生整颗心臟都被人狠狠揉在一起,新鲜空气不能送达,让他难受到五臟俱焚。 让他对楚知意承认错误,向她道歉,无疑是將他遮羞布扯掉,把他的自尊踩在脚下,任由世人嘲笑。 一想到楚知意会对他露出的表情,宴老先生就比被人杀了都要难受! 他怎么可能向一个他恶语相向的人道歉! 宴老先生的拐杖狠狠地握著,紧绷著下頜,在回家的这段路程,他做下了一个决定。 就算他错了,他也绝不会低头! …… 遥远的北方。 楚知意为了一个镜头,已经蹲守快两天了。 今天和她一块儿过来的是另外一个摄影师,其他人都在酒店剪片子。 楚知意全副武装,整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盯著不远处的景色。 今天的太阳很好,如果运气好,能用无人机將能拍下她梦寐以求的镜头。 已经工作一下午的老许打了个哈欠,“快六点了吧?” “嗯,你困了?” “可不是,午觉都没睡,这会儿真是又困又饿。” 一听他说饿,楚知意也觉得肚子空空,她无言地默了默自己的肚子,深深嘆气。 自从来到这边后她就开始水土不服,闻著肉味就想吐,別人大鱼大肉吃得欢快,她却只能对著清粥寡菜望洋兴嘆。 她喝了口水,又从包里抽出一条麵包,“喏,先填填肚子,看看今天能不能再拍几条。” 楚知意没说什么时候回去,显然是要多拍几条视频的。 他们每次出来就要带许多装备,一次一次地找角度也是很费力气的。 老许接过麵包,撕开包装袋后把麵包分成了两份,两人就著矿泉水便吃了下去。 二人一人看著无人机,一人看著三个镜头。 六点后,楚知意脚下的那片土地因为光线的改变,而开始出现奇异的景象。 “知知!知知!来了!” 老许原本困顿的声音立刻来了精神,激动地说。 楚知意早就动起来了,起飞无人机,以俯视的角度,记录下这一片异景。 这一天楚知意拍到晚上八点才收拾回去。 路上两人都因为拍到了想要的素材而兴奋,因此还说了一路的话。 到了入住的酒店后,楚知意脸上的笑容都还洋溢著。 “回来了。” 一道男声传了过来。 楚知意循著声音看过去,一个文质彬彬气度不凡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笑容不由得浅了一些,她一边点头一边无奈地说,“舟哥,你不是说今天回去吗?” 吴舟走到她面前,垂眸看著她,说,“去晚了,高铁已经延误了。” 吴舟解释道,“现在公司没什么事情,我正好也很长时间没休过年假了,这里的风景与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我想在这儿多待两天,就当作休年假了。” 楚知意自然不好说什么,“那好吧,不过我可能没时间和舟哥你一块儿玩了,我还要工作。” 吴舟微微一笑,“不用你陪我,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喊我,我拍照技术还可以。” 楚知意笑著点点头。 三人上了楼,等楚知意看到金金,便不由得又瞪了她一眼。 金金拉著她往房间里走,求饶,“不就是我说漏嘴了吗,好姐姐,你已经怪了我两天了!” 金金知道楚知意离婚之后,便偷摸把这件事告诉了吴漾,那会儿吴漾就在家里,惊得直接喊了出来。 作为吴漾的哥哥,自然而然的听到了楚知意已经离婚的消息。 他早就掰著手指头算楚知意和宴惊庭还有几天离婚,没想到竟然还提前了。 吴舟冷静思考片刻,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从吴漾口中问出楚知意在哪儿后,便直接轻车简从的追上来。 楚知意看到吴舟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一面应付著吴舟一面问金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金吞吞吐吐的把事情给交代下来。 楚知意立刻把电话打到吴漾那去。 吴漾也很委屈,“我拦了!没拦住!我哥他非要去!” “你知道我虽然和宴惊庭离婚了,但我们的感情根本没破裂,舟哥来这也太说不清了!” “知知,你要是拒绝他,不用看我的面子,直接狠狠的拒绝!最好让他死了那条心!” 楚知意很无语。 她纠结了许久,想著如果吴舟向她表白,她该怎么用委婉並坚决的话拒绝。 可人吴舟根本没提表白那一茬!他只说“当了你那么多年的哥哥,现在帮你的忙也是应该的。” 楚知意能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好不容易等吴舟要走了,楚知意还没开始雀跃,他又说不走了。 她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实在是七上八下的厉害。 楚知意没好气的看著眼前的罪魁祸首,“你请我吃饭!” “行行行!你想吃什么?隨便点!” 楚知意这才勉为其难的原谅了金金,点了一大堆好吃的。 等东西送到,楚知意就叫了工作室的其他人一块儿过来吃。 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楚知意也胃口大开,刚刚动筷,夹了一块清蒸鱼肉,还未送进口中,便闻到一股腥味。 她脸色顿时一变,放下手中筷子就朝卫生间跑去。 眾人被楚知意的动作嚇了一跳,想起她来这儿后就开始水土不服,不由得开始同情起楚知意来。 吴舟站起来,跟著她走到卫生间,看到她只乾呕,眉头皱起,不由得问,“枝枝,你是不是生病了?” 楚知意什么都吐不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小心避开吴舟要扶她的动作,摆了摆手,“没有生病,就是有些水土不服而已。” “不对。”吴舟敏锐的说,“你一定是身体不舒服。” “就算水土不服,你到这儿也有一个星期了,也该转好,但你现在还在乾呕。” 吴漾就是医生,他家又是做医用器械的,对生不生病多少有些敏锐。 “枝枝,你该去医院看看。” 吴舟对让她去看病一事分外关注,楚知意没办法,只能点头,“行,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吴舟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专注的看著她。 雪白脸颊上因为刚才漱口而沾了水,有几缕髮丝粘在脸上。 他的手指蠢蠢欲动,刚刚抬起,楚知意已经绕过他往外走去。 吴舟那半抬的手,便若无其事的放了回去,转身跟上她,说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你先把工作交给其他人,这样也不用再分出一个劳动力了。” “那太麻烦你了,舟哥来休年假,你明天就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我自己能去的。” “没有麻烦。”吴舟说,“以前你生病,我也会背著你去医院。” 楚知意笑了出来,同样不经意的说,“是啊,在我心里舟哥和漾漾一样,都是我的亲人。” 这话已经带著明显的暗示,楚知意只希望吴舟能明白她的意思,打消念头,以后找个更好的女孩儿。 吴舟默然看著她消瘦的背影。 他真想告诉她,他早就不把她当妹妹了。 他想做她男人。 第204章 我是她丈夫 楚知意身体不舒服,晚上也没睡好,索性起了个大早,打算绕过吴舟自己去医院。 哪知,她刚从房间出来到达酒店一楼,就看到在休息区看手机的吴舟。 他似乎等有一段时间了,察觉到有人看他,便抬起头,相当准確地找到他。 吴舟把手机收起来,迈步朝她走来,“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没想到这么早就起来了。” 楚知意只能说,“有点睡不著。” “走吧,真要做胃镜检查,恐怕还不能吃东西。”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楚知意也不再纠结什么,和吴舟一起出门,开车往医院而去。 在医院掛科,刚来到科室准备和医生交流交流自己的病情时,楚知意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不由得低头看了眼手机,是宴惊庭打过来的。 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楚知意看了一眼吴舟,最后还是没有选择避开他,把电话接通。 “宴惊庭,怎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吴舟听见这个名字,不由得一顿,视线落在楚知意的面容上。 提起他时,楚知意没有半点不高兴亦或者抗拒,宛如呼吸般自然。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楚知意的神情一僵,顿时从病房里出来,把位置让给下一个,跑去了卫生间。 楚知意躲在卫生间里,震惊地问电话那头的人,“你怎么来了?” 宴惊庭说,“先前不是说好了?你要是赶在我回去之前就去出差,我就来找你。” 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开工很早么?听你的声音不像刚刚睡醒。” 楚知意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我已经开工了,你先找个酒店住下吧,我结束了去找你。” 宴惊庭默了片刻,“好,一会儿我把酒店地址发给你。” “嗯嗯,先掛了。” 说完,楚知意赶紧把电话给掛了。 吴舟看她从卫生间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她风风火火地说,“好了,我得赶紧去看病,总觉得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了。” 闻言,吴舟便不再多说什么,笑著点了点头,“走吧。” 楚知意等下一个病人看完,方才进去看病。 医生听完她的描述之后,问道,“乾呕持续了一周?什么肉都吃不下去么?” 楚知意仔细想了想,点点头,“是。” “你这个月的例假来了吗?” 楚知意一愣,不由凝眉,迟疑说,“没……没有吧……” 吴舟看向楚知意,心中渐渐腾起不好的预感。 只听医生继续问,“例假规律吗?” 楚知意没吱声,点了点头。 她吃了半年的药,又是针灸,又是用艾草,那位老中医看宫寒的功夫实在好得很,大半年下来,楚知意宫寒的毛病已经被治好了。 来例假也不会再感觉疼得死去活来,只剩下轻微的酸涨。 医生建议道,“你应该去掛妇科。” 楚知意有些訥訥,“那我不用做胃镜检查了吗?” 医生说,“也可以做,你要是怀疑是胃病,那就做个胃镜检查。” 楚知意当即点头,万一真是胃病呢。 医生很快就在电脑上操作好,让她去做胃镜检查的地方。 往那边走的路上,二人十分沉默,楚知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疯狂想著她和宴惊庭上次做是什么时候。 宴惊庭去出差前。 上个月! 可他们一直都做著保护措施,怎么还可能会怀孕呢? 应该不是怀孕,是她在多想,一定是这样。 楚知意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胳膊忽然被拉了一下。 “小心点。”吴舟带著轻微喝斥地说,“想什么这么入神,要撞在路灯上了。” 楚知意回过神来,不由得乾笑一声,点点脑袋,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吴舟鬆开她,“说不定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不一定是其他情况。” 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很快,二人就到了做胃镜检查的地方,胃镜检查很顺利,楚知意的肠胃没有一点问题。 楚知意一脸鬱闷地往回走,没多久,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金金打来的。 “枝枝,你怎么样了?” “没有生病,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真是水土不服吧?” 楚知意也想自己真是水土不服,嘆了口气,“我再去做其他的检查看看。” 金金哦了一声,没掛电话。 “你还有其他的事儿?” “咳,刚才我在酒店楼下遇见你老公了。” 楚知意神情不由得一僵,那句“宴惊庭怎么知道我住哪儿”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又想想宴惊庭是什么人,他想查什么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话就被她给咽了下去。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你在不在,我就说你去医院了。” “……” “枝枝,吴舟也跟著你一块儿去了吧?一会儿宴惊庭要是看见你和吴舟一块儿去医院,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 她怎么知道? 楚知意努力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已经碰见了。” 她眼前那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不是宴惊庭还能是谁? 金金噤声,连忙把电话给掛了。 楚知意在接电话时,吴舟就看到宴惊庭了。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一股无声的对抗就已经开始了,莫名的压力呼啸而来,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就这么相互针对对视了將近一分钟,宴惊庭冷锐视线挪开,却落在楚知意身上。 他和楚知意才分开多久?就有人马不停蹄的过来献殷勤。 心中怒火升腾如岩浆般想要喷发,却被他用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宴惊庭缓和了表情,看上去仍旧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对楚知意说,“知知,过来。” 吴舟提醒他,“宴总,你和枝枝已经离婚了。” 宴惊庭已经走到了楚知意的另外一边。 以前宴惊庭坐在轮椅上,吴舟都是低著头看他,现在骤然与他平视,那股压迫感便如潮水一般涌来,让他感到压力。 吴舟半点不相让,在他要去抓楚知意的时候,挡住他,“宴总,枝枝现在是自由身,请你自重。” 闻言,宴惊庭抬眸看向吴舟。 “谁告诉你,我和她离婚了?” “你们已经签过离婚协议书了。” 宴惊庭从口袋中夹出一张纸,摆在吴舟面前,淡笑,“你是说这个?” 吴舟抿著唇,冷冷看著。 只见宴惊庭將纸张摊开,当著吴舟的面,將其撕碎,散漫的声音透著说不出的冷冽,“吴舟,你搞清楚,老子可没在上面签字。” 宴惊庭將那碎纸扔进垃圾桶,挥开吴舟的手,把楚知意捞进自己怀里,又冲吴舟微笑,“我喊你爷爷一声爷爷,按照年龄,你该喊我大哥。” 宴惊庭以一种长辈的姿態训诫吴舟,“谢谢你送你大嫂来医院,你家公司也挺忙的,玩够了就赶快回江城吧,別让你父母爷爷担心。” 吴舟的脸色变了又变,有说不出的难看。 宴惊庭已经拉著楚知意走了。 走出去不远,楚知意才忍不住开口,“宴惊庭。” 宴惊庭声音沉沉,显然还在气头上,“你最好別说话。” “我还有几句话要和舟哥说,你先鬆开我。” 宴惊庭握紧她的手,“你还想回去告诉他你和我真离婚了?好让他趁虚而入?” 楚知意瞪向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那你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宴惊庭一想到楚知意竟然和吴舟一起来医院,心中的妒火就被浇了油,猛然窜高。 楚知意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他是漾漾的哥哥,是从小就照顾过我的哥哥!” 宴惊庭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铁青起来,忍著怒意说,“你去,你要是去我这就走。” 楚知意震惊的看著他,好半天才气呼呼的狠狠踩他脚,挣开他的手,扭头往回走。 宴惊庭脚疼,神情更不好看了。 只可惜楚知意已经不想搭理他了,走得飞快。 吴舟还站在那儿没动,楚知意停下来时还有些喘。 “舟哥,很抱歉没及时告诉你我和宴惊庭离婚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实在是太复杂了,不过真相就是如你看到的那样,我和他的感情並没有破裂。” 楚知意在吴舟来的第一天,就想告诉吴舟这件事。 但吴舟又不提来这儿找她干什么,楚知意哪有自己主动找人报备的道理? 吴舟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著她,“你很喜欢宴惊庭吗?” 楚知意刚才被宴惊庭气得火冒三丈,现在吴舟问这种话,却还是没有犹豫的点头,“是。” 楚知意认真的对吴舟说,“舟哥,我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对我来说,你就是和漾漾一样的家人,以前没变过,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吴舟沉默了许久,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他看著楚知意,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么久了让我直接做改变恐怕也很困难吧?” 楚知意垂目,低声说,“很抱歉。”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漾漾是我妹妹,你也是。”吴舟將微抖的手放进口袋里,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宴惊庭应该还在等你吧?你去吧。” 楚知意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再多说什么,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吴舟的眼睛有点热,他口袋里的手攥紧,仿佛在克制著某种情绪的爆发。 对於坦诚这一点,他从来没有任何长进。 吴舟还无比清晰的记得他喜欢上楚知意的那年。 他那时刚上大学,回家过暑假,吴漾和楚知意在家里的书房苦巴巴的写卷子准备期末考试。 家里人把楚知意当作第二个女儿,待遇和吴漾没有什么差別,所以她在吴家比在楚家都要自在。 吴漾和王悠悠的卷子写到一半,就嚷嚷著困回臥室午睡去了,只有楚知意一个人绞尽脑汁的在想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 他那会儿正好要出门,瞥了一眼,隨口给她说了思路。 楚知意眼睛大亮,白皙如雪的脸颊上露出个清甜笑容,整个人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大声的对他道谢,“谢谢舟哥!” 那笑容格外明艷,吴舟有些愣神,再仔细看去,才发现楚知意这个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已经消瘦下来,十六岁的楚知意已经亭亭玉立,豆蔻年华,青涩又清纯。 他羞燥的落荒而逃。 本来要做的事情全部都被打乱,他漫无目的的在外转了一圈,便回到了家中,神使鬼差的走到书房,他就看到楚知意已经趴在书桌上睡著了。 她穿了一条水青绿的泡泡袖裙子,手里还捏著一支笔,胳膊搭在桌子上,脸蛋儿枕在手臂上,睡得正香。 他情不自禁地走进去看她的睡顏,又觉得书房冷气开得太大,她会冷,便拿了毛毯轻手轻脚的为她披上。 “吴舟哥哥,你在干什么?” 外面忽然传来王悠悠的声音,吴舟闪电般的收回手,面上的慌乱没能来得及收回。 后来,有人传他和楚知意要在一起,吴舟內心半是隱秘的雀跃,半是羞耻的不愿面对,他对那些人说,“別胡说,那是我妹妹。” 他用这个理由,迴避自己內心深处的真实念头,却在打算正视时,发现她已经选择了其他人。 因为他的不坦诚,因为他的踟躕。 吴舟本有千万个机会得到她,却因他从未证实过自己的內心,而一败涂地。 现在,他彻底出局了。 …… 楚知意和吴舟说完,觉得自己放下心中了一块儿大石,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但还没走两步,她就看到一脸不爽,甚至还带著隱隱怒气的宴惊庭站在不远处。 楚知意顿时也不爽起来,她理都不理宴惊庭,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 宴惊庭竟然也不喊住她,不远不近的跟上她。 楚知意嘲讽的说,“你不是要走?还跟著我干什么?” 宴惊庭说,“我正在走。” 听明白他什么意思的楚知意被气得不行,索性不管他了,闷头往前走。 宴惊庭立刻追上,似乎想看看她还能去哪儿。 楚知意现在能去哪儿? 那当然是继续掛妇科看看自己肚子里到底有没有揣个娃啊! 宴惊庭看著楚知意去掛妇科,不由得拢眉,追了上去。 一进妇科医生的门诊房,医生不由得看著跟进来的宴惊庭。 “他是你……” 宴惊庭笑道,“我是她丈夫。” 楚知意面无表情,“不认识。” 医生:“?” 第205章 孩子的去留 医生狐疑在两人身上打转,“到底是什么关係?如果没关係的话,男士是不能待在这儿的。” 宴惊庭赶在楚知意开口之前,大走一步,来到她的身边,抬手搂住她的肩膀,语气沉静,“我们是夫妻,方才闹了一点小矛盾,大夫,您先为我妻子做检查吧。” 楚知意又狠狠踩宴惊庭的脚,他在心中顿时喊疼,面上却半点都不显,端的是成熟稳重的模样。 见女方並没有推开人,医生也就没再揪著这个问题继续问,反而让楚知意坐下,说,“哪里不舒服?” “最近有些犯噁心,刚才去看了內科,做了胃镜,並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让我来妇科看。” 宴惊庭並不知道这件事,听楚知意没什么情绪的描述,心中顿时揪了起来,眉头紧皱著看她。 医生点了点头,又问,“例假呢?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上上个月底。” “例假来的时间稳定吗?” 楚知意又点头。 “房事呢?上次是什么时候?” 虽然医生戴著口罩,很是沉稳的模样,但楚知意被人问起这种事情,还是觉得面上发热。 宴惊庭知道她脸皮薄,主动替她说,“大概半个月前。” “做防护措施了吗?” 宴惊庭应是,迟了半晌,脑海之中忽然涌起另外一个场景。 上个月在宴会上那个鄔小姐对知知出言不逊,他们回去后,做的有点疯狂。 在浴室里那一次…… 宴惊庭拢眉,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楚知意的肚子。 他知道楚知意暂时不想要孩子,所以每次防护措施做得都很好,只有在浴室那一次。 放在浴室的套子用完了。 那时他和楚知意皆在情浓之中,深陷於彼此,失了理智。 不过事后他也仔细清理了,总不会一击就中了吧? 医生带著审视的目光看著他。 宴惊庭乾咳一声,沉稳回答,“有一次没有,大概一个月前。” 楚知意的耳朵都红透了,要不是地点不对,她真想把宴惊庭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医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对楚知意说道,“现在时间还太短,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导致乾呕,可以先做个尿妊娠试验和血中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检测確定是不是怀孕。” “但是,具体有无宫內怀孕和胎心,胚芽,还是得等到七周后做b超才能確认。” “这段时间注意病人身体状况,不要动气动怒。” 宴惊庭听得认真,不停点头。 等医生说完,宴惊庭便扶起楚知意,半搂著她,避过其他来进行检查的人去做检测。 楚知意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看著她的神情,宴惊庭心中微坠。 他低声对楚知意说,“先做检查,一切有我在。” 楚知意回神,顿时又狠狠锤他,生气地说,“你不是跟我慪气吗?现在又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宴惊庭现在哪敢惹祖宗,自然楚知意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垂眉耷眼,在两个妇人急匆匆要撞到楚知意时,將她半抱起来,护在自己怀中,说道,“你知道吴舟对你图谋不轨。” 楚知意哑然。 宴惊庭已经觉得她肚子里孕育了他的孩子,现在连路都不想让她走,嘴里还在不停地说,“我也知道他喜欢你,你给我留下个离婚协议书就走,吴舟那小杂碎知道之后马不停蹄地赶来,不是为了和我抢你,还能是为了什么?” 宴惊庭低著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楚知意说,“在我心里,每个情敌对你的靠近,我都会难忍占有欲,只恨不得把他们撕碎。” “知知,你是我老婆,我绝不同意和你离婚,那份协议书我不会签,你和我也没有去民政局做公证,我才是你男人。” 他恨恨地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宴惊庭只觉得自己该像那些大型食肉动物,在自己的领地留下独属於自己的信息素,让其他雄性再也不敢侵入他的领地。 “那你该和他较量,你为什么要怀疑我让別人趁虚而入?”楚知意捂住他的嘴,把他往一旁推。 二人力量悬殊,楚知意怎么可能推得动他? 宴惊庭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本该发泄在吴舟那小杂碎身上的火气,无故牵扯在她身上。 他深深嘆气,“对不起,我那时在气头上。” 吴舟对她来说,仍旧是个特殊。 她情竇初开时,险些喜欢上他,去年这个时候她差点嫁给他,有吴漾在,吴舟简直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宴惊庭心中吴舟就是大敌。 虽然宴惊庭道歉了,楚知意还是觉得生气,却没有再挣扎,只是没好气地说,“我还要去做检查。” “你不生气了?” 楚知意斜了他一眼,哼了声。 宴惊庭自知理亏,带著楚知意走到无人的地方后,在她脖颈上轻蹭了,“知知,我好想你。” “好热,你別蹭我!” 楚知意嫌弃地躲开,宴惊庭却追上,不仅没听话,反而多蹭了好几下。 他虽然闹她,却没让其他人碰到楚知意一下,稳稳地將人护在自己的身边,直到做完两项检查。 楚知意的心情好了不少,但还是忧心忡忡地等待结果。 医生看过之后,说道,“的確像是怀孕了。” 宴惊庭心中翻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来,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楚知意的肚子。 这里,真有他未来的孩子?ta已经在不经意间成型了? 宴惊庭看向楚知意,不期然与楚知意的视线相对。 宴惊庭瞧见她眼底的不確定与犹豫纠结,那隱隱浮现的担忧在宴惊庭心中愈发的沉重起来。 “等到第七周你来做个b超检查才能正式確认下来。” 医生又说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注意事项,宴惊庭认真记下来,“多谢医生。” 离开医院之后,楚知意和宴惊庭上了车。 司机开动车子,楚知意和宴惊庭都坐在后面,他握著楚知意的手,二人都没说话。 直到回到宴惊庭下榻的酒店。 两家酒店离得不远。 宴惊庭要和楚知意谈,自然不能去她住的酒店。 来到套房,宴惊庭关上门,这才將楚知意抱进怀里,低下头寻著她的唇,先一解相思之情。 楚知意亲的有些心不在焉,思绪总在其他地方。 “还在想孩子的事?”宴惊庭鬆开她,与她抵著额头。 楚知意点了点头,眼底仍旧犹豫不决,“如果这个怀孕是乌龙……也就算了,可如果是真的……” 宴惊庭没有说话,只等著她接下来的话。 只听楚知意有些失落地说,“ta来得不是时候。” 现在的楚知意正处於为事业打拼的时期,她需要熬夜,需要长途奔波,需要全身心地把精力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之中。 她哪里有精力去做產检,去养胎,去生孩子? 楚知意並不排斥孩子,更何况,这是她和宴惊庭的孩子,她很期待她们的孩子降临在这个世界,並愿意为此付出时间和精力。 可她在做一个母亲之前,她先要做的是自己。 楚知意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並愿意为此去付出行动的个体。 她不能被这个突然来的孩子绊住脚步。 楚知意痛心,纠结,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有些迷茫地抓住宴惊庭的衬衫,想从他口中得到解答。 宴惊庭抱著她的动作未变,看著楚知意年轻青春的脸庞,宛如星辰般闪耀的眸子。 他想起在江城时,楚知意为了现在所做的这个项目没日没夜的熬夜,在看到他送给她的工作室时,高兴雀跃的模样,说起她终於组建起自己的团队时闪亮激动的样子。 他比她大六岁,年龄的差距,是他专心奋斗时,她还在读书,而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时,她刚刚开始自己的事业。 如果是二十二岁的宴惊庭,绝不会允许自己在这么年轻就有一个孩子,他那时没有报仇,ce还在发展,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养育一个孩子。 所以,他有什么理由要求二十二岁正在为自己发光发亮而努力的楚知意,为二十八岁功成名就的宴惊庭生下一个孩子? 这是他和楚知意的结晶,是他梦寐以求的瑰宝。 他闭了闭眼睛,声音略有些轻颤,“你说得对,ta来得不是时候。” 宴惊庭带著她往客厅走,让楚知意坐在自己腿上,他则紧紧抱住她,语速轻缓,“知知,如果你想留下ta,我可以向你保证,ta一定不会成为你的累赘,ta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努力,上进,聪慧,漂亮的妈妈而骄傲;如果你不想留下ta,等你完成了你的目標,你还会再做母亲,我们可以共同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 楚知意心有戚戚,惴惴不安。 宴惊庭说的这是一种情况,可他没把另外一种情况说出来。 如果她真把孩子生下来,那她当真会不顾孩子,只顾工作吗?如果为了孩子,她將工作搁置一旁,过著除了孩子外一无所有,失去一切的生活,那她会不会有一天,会埋怨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阻止她追求梦想? 她会不会后悔,后悔留下这个孩子? 如果真有那一天…… 楚知意单单想到自己竟然后悔生下孩子,便忍不住红了眼睛。 楚知意潸然泪下,抓著宴惊庭的衣领,泪珠不停往下落,把自己的担忧全部告诉他。 说到后面,楚知意泪眼婆娑的看著他,“宴惊庭,这个孩子能不能降临到这个世上,是我们的决定,我得对他负责。” 她哭得宴惊庭心都快碎了,他抚著楚知意的后背,低嘆,“傻知知,我怎么可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宴惊庭仔细將她的泪水擦掉,“等到时间后,查清你是不是怀孕。” “知知,我们未来还会有很多孩子。” 楚知意刚刚止住的情绪,便再次崩塌,搂住宴惊庭的脖子,哭得愈发难过起来。 亲手扼杀一个想要诞生的生命,楚知意心中的愧疚便如潮水般奔涌而来。 这一天楚知意的情绪大起大落的厉害,宴惊庭生怕她发生什么意外,只哄了她许久,直到她的情绪平復,宴惊庭才將楚知意拦腰抱起来,往臥室走。 楚知意需要休息。 她却睡不著,让宴惊庭和她躺在一起。 她窝在宴惊庭的怀中,小声地对宴惊庭说,“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素材录了很多,经过剪辑之后,能用的还不到十分钟。” “一部只有两个小时的纪录片,按照製作周期,需要將近一年的拍摄加剪辑,我们的时间很紧的。” 宴惊庭听楚知意说过她要拍的纪录片。 楚知意想做的不仅是编导,她还想做导演,这一部纪录片是试水,也是她积攒经验的实验。 手搭在她的腰间,问她,“来这儿一个星期,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儿?” 楚知意的精神恢復了一些,说道,“有啊,我可一直想著和你见面,攒了一大堆话没和你说呢!” 宴惊庭脸上带了笑,“那现在就请知知多费口舌,给我讲讲?” 楚知意完全不困,想了想该从哪儿开始说起,然后便与宴惊庭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宴惊庭时不时地拋出疑问,楚知意便立刻解答,然后又產生了另外的话题,总之,她就像是有说不尽的话一样。 楚知意情绪越来越放鬆,渐渐也感到了困意,手脚都攀上宴惊庭的身体,枕在他肩膀上,呼呼睡了过去。 宴惊庭看著她的肚子,暗自想著距离第七周还有多少天。 虽然这个孩子或许与他们无缘,但是他和知知还会有孩子。 孩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知知。 只要是她,不管什么时候有孩子,他都可以接受。 宴惊庭遗憾的与楚知意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道了个別,然后把手底下所有工作都交给了宴祁澜,並且在无声控诉,假装咳血企图骗侄子回来,企图罢工无效等一系列操作下没有任何改变意图的意思。 他將所有的心神都放在照顾楚知意的事上,並聘请了当地最有名的厨师为楚知意做营养餐。 楚知意也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毕竟她还有工作要做。 宴惊庭的加入,极大地缩短了他们的工作进程,毕竟他有强大的领导能力,身边还有两个非常得力的干將。 霍浊和阿黎! 他们两人实在是太壮了!沉默且强悍,宴惊庭一句话,他们所有的行李只需要两趟就能全部带走! 何等快速的执行力!何等强大的力量! 两位学长对楚知意和她的丈夫竖起了大拇指! 宴惊庭很快收拢了楚知意工作室一眾人的人心。 只不过,有一点不好的是…… 吴舟那阴魂不散的小杂碎还没走。 且不知道那天楚知意和吴舟说了什么,现在吴舟完全不再掩饰,时不时就要出手帮楚知意的忙,还向楚知意上宴惊庭的眼药。 比如:“住总统套房的那两个小姑娘又对你老公拋媚眼了。”,“枝枝,宴惊庭竟然不知道你喜欢喝鸽子汤?” 宴惊庭面不改色地笑著,手中握著的筷子却咔嚓一声,被他折断了。 第206章 我亲大舅哥只有楚星河 身边宴惊庭身上气息越来越有压势,楚知意唇角抽了抽,开始为宴惊庭辩驳,“她们拋媚眼也不能怎么样,毕竟她们朝宴惊庭拋,那就等於向瞎子拋媚眼。” “鸽子汤和老鸭汤我都喜欢,昨天晚上我已经喝过鸽子汤了,今天想换个口味。” 被楚知意袒护,宴惊庭的表情才好看了一些,浑身放鬆,把断成四份的筷子扔进垃圾桶,转而帮楚知意又续了一碗汤。 这老鸭汤厨师燉了一上午,楚知意闻不得荤腥,特地撇去清油捞去残渣,只留下汤色乳白,上面飘著一小把小葱,香气被激发,喝上一口满齿留香,没有半点腻意。 吴舟看著她喝著宴惊庭端来的汤,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喝的是什么佳酿一样。 他微微一笑,似乎適可而止。 等宴惊庭站起来,说要去卫生间时,吴舟的眼睛微闪。 宴惊庭看他,旋即走到他身后,抓住他的后衣领,“吴舟,哥哥有话和你说,起来。” 吴舟一愣,宴惊庭的力气很大,就算吴舟不想去,却被他那么一提而猝不及防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狼狈,这一动作落在了楚知意的眼中,让他有些难看。 楚知意无言以对,只警告喊他,“宴惊庭。” 宴惊庭心中不满楚知意护吴舟,压著气,嘖了一声,“只是谈谈。” 站稳的吴舟露出一个体贴的微笑,“没事,我和宴总出去聊。” 宴惊庭眼底浮现几分阴霾,与吴舟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房间。 楚知意想跟过去听一听,被宴惊庭按著脑袋给按了回去,临关门前,他吃味道,“你觉得我会欺负他?” 楚知意差点被气笑了,“你不想想我们两个人对舟哥一个人,欺负人总不能那么明显吧?” 宴惊庭看著她,“吴舟过来破坏你我的感情,他欺负我你怎么不教训他?” “他又不是我老公,我教训他干什么?” 宴惊庭一諤,竟然找不出话反驳她。 反而心情诡异地好了起来。 他唇角不自觉的翘起,放在她脑袋上的手反而滑到她的后脖颈处,探过身,狠狠亲了她一口,“我不会欺负他。” 他神情自若的对楚知意说,“以后別喊他舟哥,我亲大舅哥只有楚星河。” 说完,宴惊庭把门关上,心情颇好的和吴舟“聊天”去了。 楚知意无语了许久,接著又失笑出声,给楚星河发消息,把刚才宴惊庭说的话向他复述了一遍。 楚星河看到楚知意发的消息,不为所动,反而对她说,“你告诉宴惊庭,想做我亲妹夫的人多了去了,他要是敢让宴家那个死老头作贱你,我高低上他家做做客,老子骂不死他。” 楚知意说道,“我知道你想为我出气,宴老先生他被骗,他被打脸,那是他该得的,楚星河,我的亲哥,你追著他阴阳怪气三天就够了。” 楚知意前几天和楚星河打电话的时候,知道了那天在餐厅发生的事情,宴老先生被自己亲孙子打脸,已经顏面尽失,后面楚星河为了噁心宴老先生,还跟了他好几天,就阴阳怪气他,把宴老先生气得不轻。 楚星河一想起宴老先生那又青又白,想发怒又发不出来的模样,就觉得痛快。 楚星河问楚知意,“你出气了?那老头还没给你道歉,要不我再噁心他两天,压著他给你道个歉?” “你和宴惊庭都帮我,我当然出过气了呀。”楚知意很感谢楚星河为了她去槓宴老先生,“至於那一句道歉,如果不是宴老先生诚心实意,我听见了又有什么用?” 楚星河心想也是,便不再追究这件事,对楚知意说,“那我今天就回京市了。” “回吧,別忘了你千万把这件事保密,不许告诉外公舅舅他们。” 楚星河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放心就是了。” 孟老可是把楚知意这外孙女当作心肝儿疼,楚知意几乎每周都要给他打三四个视频电话过去,和老爷子说说话。 他要是知道宴老先生敢这么说自己的宝贝外孙女,依照孟老那护短的脾气,恐怕直接带著自己三个儿子五个孙子衝到宴家,找宴老先生理论理论,他外孙女儿到底哪里对不住他宴家了! 孟家什么不多,就人多! 楚知意和楚星河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还约下了下次回京市的时间,等宴惊庭回来,她才把电话给掛了。 吴舟没一块儿回来,显然是被宴惊庭给打发了。 楚知意好奇地问他,“你都和吴舟说了什么?” 宴惊庭一脸沉静,“工作上的事情,你別管了。” “你不告诉我?” 宴惊庭不开口,显然不打算把和吴舟在外面的对话告诉她。 楚知意切了一声,“不说拉倒。” 宴惊庭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只管安心工作和养身体,其他的事儿不用管。” 这话说得也没毛病,楚知意喝完汤,便开始干活了,宴惊庭带著她东奔西走。 晚上,宴惊庭在房间里处理一些推脱不掉的工作,楚知意就和金金一块儿出去散步。 金金唉声嘆气,“唉,自从宴惊庭来了之后,我就不能和你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楚知意轻哼,“你不是还嫌弃我吗?说我每次睡觉都喜欢抱著你睡。” “被前凸后翘大长腿的美女抱著睡,我这叫口嫌体正直。” 楚知意的身材本就很好,长腿细腰,肉都往该长的地方长,要不是金金管著自己,指不定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要趁著做梦摸摸楚知意的胸了。 楚知意无语,忽然想起来一事,问她,“对了,你不是来这儿找你的那什么霍大队长吗?这段时间你除了和我在一块儿就是和学姐学长他们出去,怎么不去见他?” 说起这个,金金便嘆气,耷拉著脑袋,“我也想啊,但……他职业特殊,根本没空出来。” “我来这边都快小半个月了,给他发的信息和打的电话,没一个有回音,估摸著这边工作结束,我可能也见不著他了。” 楚知意看金金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得拍她肩膀,“那你打算怎么办?还一直在这儿等著?” 金金却扑哧一笑,“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如果我走之前都见不到他,那就只能证明我和他没缘嘍。” 她颇为洒脱,“拜拜就拜拜!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能难找?” 楚知意见她这么说,便不再提这件事,颇为豪迈的说,“走!我带你去喝酒!” 金金说,“你能喝?” 楚知意说,“我能看你喝。” 金金说,“那有什么意思,算了,溜两圈回去睡觉,明儿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呢。” 酒店客房里。 宴惊庭处理完宴祁澜不能解决的工作之后,给楚知意发了一条消息,发现本应该去消食的两人,竟然去吃路边摊了。 宴惊庭想起她肚子里可能还揣了一个,身体易感,怕那路边摊不够乾净对她自己有什么影响,便一连串的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让她少吃一些。 楚知意没回他,继续吃吃喝喝。 宴惊庭额头青筋微跳,转身往外走。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宴惊庭接通,听到对面的声音后,有些惊讶,“连雾?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刚下演习,在不在江城?明天给我接个风?” “不太巧,我现在不在江城。” “出差?” 宴惊庭神情自若,淡定的回答,“不是,陪我老婆出差。” 霍连雾:“……” 宴惊庭微笑,问道,“我记得你不是在贵城?明天回江城?” “转了军区,现在在滨城。” 这下轮到宴惊庭沉默了。 好半天,宴惊庭才说,“真巧,我老婆就在滨城。” 这话说得多有意思。 他老婆在滨城,他陪他老婆出差,那不就代表著宴惊庭本人就在滨城? 霍连雾问清楚了在哪个地方,距离他现在所在的军区驻扎地並不远,明天他正式放三天假,自然可以聚聚。 宴惊庭没什么意见,很快同意下来。 “我不和你说了。”宴惊庭出了电梯,对电话那头的霍连雾说,“我去找我老婆了,明天见。” 霍连雾:“……” 妈的,宴惊庭那闷骚玩意儿,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老婆,是在鄙视他没媳妇儿? 霍连雾果断把电话给掛了。 他把手机连上网,顿时一堆消息轰炸般的出现在他手机上。 信息,网络电话,將近有十来条。 霍连雾点了进去,看清信息来源,脑海中被刻意忽视的场景浪潮般席捲而来。 贵城深山中被解救出来后,紧抱住他劫后余生的惨白模样;再次重逢时,她狠捶了一个色狼,转身看到他时又故作娇弱,求他帮忙,又厚顏无耻的要了他的联繫方式;第三次再见,约他吃饭,绞尽脑汁套他话,还以创作为藉口,问他军人是不是每个人都练的身强体壮;第四次…… 女人柔软香甜的味道似乎还留有余味,只是一想,霍连雾便喉头一紧。 打消脑海中的思绪,霍连雾继续往下看她发来的消息。 她也来滨城了? 霍连雾不假思索的给她回了一条消息。 “连雾,干嘛呢?赶紧跟上来开会。” 霍连雾站直回了句,“是,政委!” 他立刻將手机重新关机,追上政委去开会。 …… 吃饱喝足的二人走回去半路被宴惊庭逮住了。 楚知意唇边还残留了一点没有擦乾净的痕跡,宴惊庭眼底带著『回去再和你算帐』的威胁,和楚知意一起先送金金回了房间,这才往回走。 “身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宴惊庭並不阻止她吃那些路边摊,但那些隨便支起来的摊子卫生实在难以保证,她若是想吃,大可以让厨师帮她做。 “那家摊子很乾净,我和金金看著老板做,骨汤很好喝,骨汤烫的菜也很好吃!”楚知意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她一边进门,一边对宴惊庭说,“明天晚上我也带你去试试,真的很好吃。” 宴惊庭摸出手机,给厨师打电话,让他明天晚上做骨汤烫菜。 楚知意听到他的话,便扯住他的衣领亲他,说道,“让你说不乾净,你现在也尝到了,你现在也不乾净了。” 宴惊庭捞起她,扬眉,“你就亲了一下,能有什么味道?” 楚知意被他抱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眼底透著挑衅。 作势正想再尝尝那不乾净味道的宴惊庭,刚刚碰到楚知意的唇,门就被砸的啪啪响。 二人动作一停,楚知意还抱著宴惊庭的脖子,扭头看向门,问,“谁啊?” “我!枝枝你快出来!” 金金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来,口吻里带著迫切。 楚知意忙將宴惊庭推开,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拍了拍衣服。 楚知意出门了,门啪的一声又被关上。 被晾在房间里的宴惊庭:“……” 他嘆气。 楚知意刚刚出来,就被金金拉著急匆匆往自己房间走。 “发生什么事情了?”楚知意疑惑的看著她。 “我有个东西让你看!”金金脸上几乎洋溢起灿然的笑容,像是得了什么喜爱玩具一样,高兴的不得了。 楚知意不由得好奇起来,和金金回到客房,金金就拿起手机,给她看。 里面只有一个和霍大队长的对话框。 除去一些废话,楚知意提取出来了一些重要的消息。 金金告诉霍大队长她来这儿了,打过去的电话没人接。 然后,十几天后的今天,霍大队长给她发消息了。 霍大队长:明晚有空吗? 明晚,有空吗? 只有这一句! 楚知意嘶了一声,说,“他不是军人吗?明天晚上不用在军区吗?” 金金说,“应该是他的工作结束了,得到了一天假期,所以约我吃饭!” 金金目光炯炯,“你说我是穿清纯点好,还是穿纯欲点好?” 楚知意:你要是不喜欢霍大队长,我倒立洗头。 她抬手打断金金即將开始的幻想,说道,“你是不是先问问他,什么时候见?” 金金心想也是,於是她打了一行字。 楚知意拖住她的胳膊,“宝儿,手別抖。” 金金:“……” 第207章 他不能接受 消息的確很快就发过去了,但楚知意和金金乾瞪眼等了半个小时,对方都没有回覆。 金金给自己灌了一杯茶,眉眼间带著焦躁。 “他不会没看到我发的消息吧?” 楚知意揣测道,“说不定是在忙,他既然问你明晚是否有空,那就说明他明天大概会看手机。” 金金觉得楚知意说得有道理,心中不禁失落,却还是想让楚知意帮她挑一条裙子明天穿。 刚把裙子挑出来,金金的手机便噔地一声响。 二人相视一眼,顿时直接朝手机而去。 却看那位霍大队长在金金髮送消息一个小时后,终於姍姍来迟地恢復了。 霍大队长:下午六点一起吃个饭? 金金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扔下手机摇楚知意的肩膀,“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约我吃饭呢!” 楚知意差点没被她摇散架了,忙止住她的动作,“我看到了,祖宗,我宵夜要被你摇出来了。” 金金勉强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唇角笑容却难以掩饰,发了消息,和霍大队长约明天下午六点在滨城某家餐厅见面。 二人嘀嘀咕咕又说了大半天,直到宴惊庭忍无可忍,第三次来敲门时,金金才异常期待地將楚知意还给宴惊庭,让她回房间睡觉去了。 “你们每天见面还有那么多话要说?” “我们在商量一件大事。”楚知意颇为神秘地对宴惊庭说,“金金要脱单了,我作为军师,当然要出谋划策了。” 宴惊庭心思一转,若有所思地点头,“那確实应该多交流交流,帮助她早日脱单。”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金也去谈恋爱,她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抢人了。 楚知意得意地说,“我已经要求了,等她真把人追到手,要请我吃饭的!” 宴惊庭好笑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我缺你吃了吗?怎么惦记別人请你?” 楚知意哼哼两声,表示那完全不一样。 “对了,明天中午我们去和连雾见一面。” “之前把你带进美人峰的那个朋友?” “他是我发小,最近休息,也在滨城。”宴惊庭低声解释,“正好我们也在,出去聚聚。” 楚知意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並未多想。 白天工作多,楚知意和宴惊庭早早就睡下了,天才蒙蒙亮,楚知意便起床准备出工,跟著的还有金金,两位学弟还有摄影师。 今天的工作重,要把吃饭的时间挤出来那可有得忙了。 宴惊庭跟过去的时间比较晚,他给眾人带了早餐,又帮楚知意干了一些重活,这么一忙,便快到中午了。 金金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肩膀,问楚知意,“中午去哪儿吃?” “宴惊庭的髮小在滨城,我们打算过去,你要去吗?” 金金还是有些社牛的,不假思索地点头,“去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呢。” 宴惊庭对楚知意多带个人也没意见,楚知意便带著金金和他一起去见霍连雾。 霍连雾还没到,三人便先一步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落座,楚知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扭头问宴惊庭,“你们应该很久没见过了吧?他知道你的腿好了吗?” 宴惊庭一默,乾咳一声,含糊点了头。 楚知意狐疑,直觉敏锐,“你有事瞒著我吗?” “不算隱瞒。”宴惊庭故作平静地说,“我决定要做復健时,是他帮我找了军区医院的骨科大夫。” 楚知意盯著他看,“所以他一直都知道你能走?” 宴惊庭又点了头,临了又加了一句,“只有他知道而已。” 楚知意心道:她怎么可能会吃他哥们的醋? 楚知意瞭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狠狠捏他腰上的肉。 在一旁看著的金金向宴惊庭投去一个怜悯的目光,说,“对了,你们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 宴惊庭面不改色地握住楚知意的手,回答道,“姓霍,霍连雾。”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便装,肩膀肌肉轻微紧绷,撑起白色衬衫外套,肩宽腰窄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皮肤麦色,眉目浓深,鼻樑高挺,留著寸头,却完全没有半点土气,反而让人感到不好惹的煞气。 就连本就高大的宴惊庭,和他站在一起也仿佛多了几分文质感。 鲜少有男人体態如霍连雾这般强壮,走进后更是让人压力骤增。 霍连雾刚抬眼,便看到了宴惊庭老婆身边的金金,他顿了一下,旋即看向宴惊庭。 他旁若无人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霍连雾扬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出来,“不装了?” 宴惊庭淡笑,不接他的话茬,“坐。” 圆桌前,霍连雾本该坐在宴惊庭身边和他好好嘮嘮,结果,霍连雾仿佛是就近坐的,直接挨著金金就坐了下来。 从听到宴惊庭的朋友叫霍连雾就一直开始发呆的金金忽然感到身侧传来男人极具进攻性的热意,她稍稍晃神,不由得扭头看了他一眼。 宴惊庭瞧见他坐在金金身边,眉毛上挑,又不著痕跡地看楚知意。 楚知意也惊奇极了,正不停在金金和霍连雾身上打转。 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金金口中的霍大队长,该不会就是霍连雾吧? 宴惊庭也重新坐下来,倒了水放在圆桌转盘上,转到霍连雾面前,问,“放假这几天不回家看看?” “有什么可回的,听老头子念叨?”霍连雾抬眼看他,“倒是你,ce不管了?” “有我叔叔,暂时没什么问题。” 宴惊庭显然和霍连雾有很多话要说。 楚知意悄悄拉了一下因为身边是骤然出现的霍连雾,而坐立难安的金金。 压低声音问,“你的霍大队长?” 金金生无可恋地点头,原本的社牛在看到霍连雾之后直接立地变社恐! 她唉声嘆气地对楚知意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宴惊庭的朋友就是他?我本来打算下午回去之后再换衣服,结果现在……我下午再换不就表明了我居心叵测吗?” 楚知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换个角度讲,你晚上换衣服和他见面,就是对他的看重,现在还多了一次吃饭的机会,我准许给你放个假,下午你不用来了。” 金金一听,眼睛顿亮,“不愧是我姐妹!” 楚知意弯著唇笑了出来。 等饭菜上来后,场面便放鬆了许多,楚知意还要工作,餐桌上便没有酒,只是单纯的吃饭閒聊。 等宴惊庭和霍连雾的话说完,楚知意这才扭头,把霍连雾和金金的关係告诉宴惊庭。 宴惊庭心下瞭然,轻笑了一声。 怪不得刚才霍连雾视线频频往旁边撇。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知意凑近宴惊庭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儿我们先走吧?” 正有此意的宴惊庭侧头与楚知意的视线对上,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加快吃饭的速度。 没多久,楚知意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腕錶,“呀,都快一点了,宴惊庭,我要赶快回去工作啦。” 宴惊庭从善如流的应声,对霍连雾说,“我得和我老婆先走了,金金……就麻烦你帮忙送一下?” 霍连雾頷首,“有空再见。” “好。” 楚知意被宴惊庭牵著手往外走,她扭头冲金金眨了眨眼睛,然后拉著宴惊庭便火速逃离。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霍连雾和金金两个人。 二人刚才的对话寥寥可数,仿佛是因为有亲近的人在,金金变得尤为拘谨。 这下人走了,她才轻轻鬆了一口气,默默往身边人身上撇。 “你和宴惊庭他老婆认识?”富有磁性的嗓音忽然在她耳边乍响。 霍连雾换了个坐姿,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身体朝金金所在的方向侧去。 金金整个人都被一阵充斥著成熟男性气息的热意包围,她头脑发胀,面颊也似乎多了几分酡红。 “枝枝是我大学舍友。” 霍连雾瞭然,看她还是一副安静的模样,笑了出来。 金金扭头看他,“你笑什么?” “金大作家。”霍连雾缓缓喊她,“第一次看你这么文静,有些不太適应。”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金金脸上顿时爆红。 她看了看周围,这餐厅每个餐桌之间都很隱蔽,说话时並不会被其他客人打扰。 金金咽了一下口水,抬起手把碎发別在耳后,胳膊肘不经意撞在他的胸膛上,她似乎收敛了楚知意和宴惊庭还在时的不自在,勾著笑,侧眸看著他。 霍连雾看著她转过来,眼波流转,皆是风情,“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霍大队长您是宴惊庭的朋友,本来约好了今天晚上见,却提前了好几个小时,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打扮打扮呢。” “为了给霍大队长留下个好印象,我可是选了一晚上的衣服呢。” 金金故意往后靠,肩膀落在霍连雾搭在她座椅上的胳膊处,仿佛他搂著她的肩膀。 白衬衫所包裹的肌肉似乎又绷紧了一些,他似乎相当平静的承受了金金不著痕跡暗示。 他喉结滚动,“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 霍连雾的到来,最高兴的除了金金,那就是宴惊庭了。 有他在,金金就不会时不时来找楚知意说话,说著说著,转眼就有了突发奇想,然后他老婆就跟自己闺蜜跑了。 当然,宴惊庭也有些困扰。 因为楚知意在磕cp! 一看到金金和霍连雾出没,她便激动的对他说,“看到没!她们俩出来了!” “霍连雾摸金金头髮了!” “啊啊!他还帮金金提滑下来的坎肩!” “霍连雾亲……唔唔唔!” 宴惊庭捂住她的嘴,黑著脸把她带离是非之地! “人家谈恋爱你凑什么热闹?”宴惊庭抱著她的腰不让她挣扎,十分无奈的说。 “你不懂。”楚知意一脸郑重,“这是出於亲妈对亲闺女的爱。” 宴惊庭:? 他什么时候喜当爸了? “你不想想!”楚知意看他一脸莫名,快速说道,“未来你女儿找著男朋友,而且过的相当甜蜜,你难道不觉得高兴吗?!” 宴惊庭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和楚知意有五分像,另外五分像他的女儿和另外一个男人亲亲我我。 宴惊庭:“……” 拳头硬了。 他不能接受。 楚知意看他脸色越来越黑,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和別人去干架的样子,有些摸不著头脑,“你在补脑一些什么东西?” 宴惊庭摸著她的肚子,嘆气,“还是生儿子吧。” “为什么?” 宴惊庭不肯说,只黑著脸抱著她不丟。 他不能理解亲闺女嫁人到底有什么好感动的。 宴惊庭享受了三天自己妻子不被闺蜜打扰的美好时光,三天后,霍连雾结束假期回军区,攒了一肚子话的金金顿时又拉著楚知意得吧得吧的说了起来,二人越討论越兴奋,就连晚上,两人都是一块儿睡的。 时间一滑,第七周到了。 楚知意孕反越来越明显,就连金金,以及团队里的其他人都能感觉到楚知意的不舒服。 宴惊庭在她身边精心照顾她的饮食,她倒没有太多的精神不济,反而脸色红润,还长胖了两斤,看上去愈发的明艷动人起来。 周二一大早,宴惊庭就带著楚知意去了医院。 阿黎提前掛了號,楚知意可以直接去做b超,做检查。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医生指著显示器中那微弱的小生命,对目不转睛看著显示屏的宴惊庭说,“看到这个了吗?胚芽,胎心,都能看到了,恭喜你们。” 宴惊庭笑著接受了医生的恭喜,等楚知意从床上下来,他问医生,“这个孩子来的太过意外,如果做流產,对我妻子危害大吗?” 医生闻言,点了点头,“任何孕期时人工停止,对母体都有相当大的影响,而有些母亲是不適合做流產的,你们先做个检查。” 宴惊庭看向楚知意,就见她点点头,表示愿意做检查。 於是楚知意又去做了其他项目的检查,折腾了好一番,楚知意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 宴惊庭打开隨身带著的水壶,让她喝了一些水。 医生看著检查报告,眉头微皱,问道,“你们真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第208章 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娘俩 医生在两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声音清晰,“你的子宫內膜只有7mm,本来就不容易掛胎,如果做人流,很容易对子宫內膜造成伤害,如果你的子宫內膜以后连7mm都达不到,基本上就没有著床率了,这就意味著,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你们以后也很难再孕育孩子。” “而且你以前有严重宫寒,虽然已经看好了,但对身体的伤害已经造成,如果你们这个孩子不是坚决不要的话,我建议你们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你们再仔细想想吧。” 楚知意神情有些恍惚,被宴惊庭半扶半抱著从医院出来。 以前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打掉后,她还能有其他的孩子。 而现在摆在楚知意面前的问题变成了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她以后就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这几乎是一个有且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 楚知意坐在车上,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深深嘆气。 楚知意低声呢喃,“看来你也很想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看一看啊。” 被宴惊庭听见,他没有著急启动车子,扭头认真看著她,说,“我们可以去其他医院打听打听。” 楚知意问,“你真不想要ta吗?” 宴惊庭说,“ta的到来我会欣喜,如果再迟一些降临,我同样会翘首以待,因为ta是你和我的孩子。” “在我心里,你才是第一选择。” 这句话宴惊庭说得没有任何迟疑停顿。 楚知意盯著他看,如果她会生下这个孩子,那必然是宴惊庭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和勇气,让她完全不必留退路。 她朝他伸出了手,宴惊庭不必多想,將她从副驾驶的位置抱到自己腿上。 依赖地抱著他的脖子,楚知意的脸颊亲昵蹭在他侧脸,脖颈。 宴惊庭听她带著娇气地说,“宴惊庭,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心臟仿佛被泡在一罐盛满蜜的蜜罐之中,整个人都被甜蜜包围。 宴惊庭扶著她的细腰,嘆道,“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楚知意明亮双眸含著笑,看著宴惊庭,说道,“那我就把ta生下来吧。” 搂著她的手倏地收紧,他沉稳之下难以掩饰的细微表情还是泄露了情绪。 “你想好了吗?知知,你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如果怀著他,你会很累。” “我知道,累就累点唄。”楚知意豁达並且完全接受下来,只是揪著他的衣领,凶巴巴地说道,“你要跟我一起受累才行!” 宴惊庭毫无怨言,笑著应了下来。 楚知意也高兴起来,眉眼明亮肆意,仿佛四月春花,灿烂嫣然。 宴惊庭看了她许久,手掌抚著她的后脖颈,亲上她的唇,细细如潺潺流水般温柔。 他揉著楚知意的发,虔诚又郑重地对她说,“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娘俩。” 宴惊庭將她鬆开,把她放回副驾驶上,拉上安全带,开车回酒店。 楚知意有意不让团队內的人感到慌乱,所以並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往外说,只道身体有些不舒服,工作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眾人见状,安心下来,各自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既然要留下这个孩子,宴惊庭便让人在京市,江城等地找了妇科有名的医生,花重金请她们来了滨城,让她们帮楚知意检查,安胎。 很快一个针对楚知意怀孕的计划表就列了出来。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算安稳,除了孕吐之外,楚知意就没有更多的不舒服。 这对时常忙碌的楚知意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消息,毕竟她本来工作就非常辛苦了,如果孩子太闹腾,她受到的折磨將会是成倍的。 宴惊庭如火如荼地推进著楚知意的安胎工作,而滨城的机场,却急匆匆赶来了一群人。 这天楚知意和团队里的人正在农村做採风。 宴惊庭就坐在距离楚知意不远处的一个竹编椅子上,用笔记本电脑办公,时不时抬头看向楚知意,確认她没事,便垂眸继续工作。 不远处帮忙打下手的阿黎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也不知说了什么,他电话掛断之后,便来到宴惊庭的身边,低声说,“先生,宴老先生带著宴老夫人和容夫人来了。” 宴惊庭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什么?” “前段时间从江城请来的团队里,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把夫人怀孕的消息传到了宴家。” “家中几位长辈听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阿黎的话音刚落,宴惊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容玥打来的。 宴惊庭接通,“妈。” 电话里,容玥焦急的声音传来,“阿庭,你和知知现在在哪儿呢?知知怀孕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著我们呢!” “现在不是责怪他的时候,先问清楚他们在哪,我们得过去!” 电话那头还有宴老先生的声音。 宴惊庭眼眸微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道,“妈,这儿地方偏僻,你们先去酒店住下,知知她还在工作,等她忙完我会问她要不要过去。” 问她要不要见他们? 容玥心中一痛,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了。 如果不是宴老先生闹那么一出,她的儿子儿媳怎么可能要闹离婚,现在竟然连见都不想见她们了。 容玥无法责怪自己的公公,只能流泪。 宴老夫人狠狠拍宴老先生的肩膀,“让你作!让你作!知知不想见你,以后我们也別想见曾孙了!” 宴老先生神情难看,在知道楚知意怀孕后就开始酝酿的话这下终於有了说出口的机会,他憋红了脸,粗声粗气地说,“大不了我给她道歉!” 他都给楚知意台阶了,楚知意难道还会为难他这一个长辈? 宴惊庭將电话那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不由浮现失望。 爷爷还是没想明白。 “妈,您先带著奶奶她们去酒店,霍浊在那边,我让他再开两间房。” 宴惊庭的话不容置喙,容玥纵使再心急如焚,也只能按捺下想见楚知意的念头,接受了宴惊庭的提议。 电话掛断,宴惊庭把手机放在一旁,看向不远处的楚知意。 她拍到了一条十分有趣的视频,正和工作室的人分享,拿著无人机操控屏幕的手都因为高兴而抖了抖。 他耐心等了片刻,等楚知意把无人机收回,才拿了食物和楚知意的水壶走过去。 食物被分给了工作室的人,楚知意只吃了一根香蕉,快速喝完水后,便迫不及待地向宴惊庭分享自己刚才拍到的一条视频。 是一只三花猫碰瓷农户院子里的狗子的视频。 宴惊庭瞧著那肥肥的三花猫在狗子进院子后,原地站定不动,非静止画面持续五秒钟,狗子四处嗅著来到三花猫面前,鼻子耸动,刚刚碰到三花猫,那猫便直槓槓地倒在了地上。 狗子傻眼了片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三花猫噌的一下暴起,朝著那狗子的眼睛就抓了一下! 狗子嗷嗷地在院子里不停乱跳起来。 楚知意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很搞笑,抖著肩膀笑得乐不可支。 宴惊庭弯唇笑,“你这一天,就拍了个这?” “我拍的素材多了,这只是其中一条好不好。”楚知意红唇不满的撅了一下,很快就调出来其他的视频给他看。 她对於拍照和摄影上面一向有天赋,总能拍出別人捕捉不到的取景构图和意境。 宴惊庭摸了摸她的脑袋,“刚才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楚知意很满意自己的小孩儿不闹腾,骄傲地说,“没有,我现在很好!” 宴惊庭笑了出来,话锋一转,说道,“刚才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们知道你怀孕了,现在已经到滨城了。” “爷爷奶奶今天也来了。” 楚知意听到宴老先生也来了,不由得小小皱眉,和宴惊庭在一块儿惯了,楚知意已经不会在他面前隱藏自己的情绪,不满便表露了出来。 她顾及宴老先生是宴惊庭的爷爷,所以她才让著他,可他要是还来挑衅…… “婆婆和奶奶来,我当然高兴。”楚知意把丑话说在了前面,“但我可不敢保证,这次我还会像之前那样让著你爷爷。” 楚知意是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的人,她以前和宴老先生相处得也不错,所以才让著他。 现在他受人挑唆,污衊於她不说,还不愿意道歉,楚知意在没有收到宴老先生真心诚意的道歉时,她是不可能再和宴老先生和平相处的。 宴惊庭明白楚知意是怎么想的,她和爷爷之间的隔阂,不是那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我让妈把他们带去酒店了。” 宴惊庭拉著她坐下来,对她说,“我从未想过让你对爷爷委曲求全,更何况那本来就是爷爷的错。” “你爷爷是因为这个孩子才来的吧?他会主动向我道歉?”楚知意有些鬱闷,没有太多精神劲儿,“难道你还想让我被你爷爷骂吗?” 那委屈的声音,听得宴惊庭恨不能將心都挖出来让她看。 宴惊庭心疼的看著她,声音严肃,“我怎么会那么做?” “知知,我想让他真心实意的向你道歉,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而道歉。” 楚知意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爷爷若真是这么顽固,坚决不愿意道歉,我一定站在你的身边。”宴惊庭对楚知意说,“我分得清谁对谁错。” 宴惊庭让楚知意见宴老先生,就是打算让宴老先生谈一谈,如果他能想通,捨弃一些子虚乌有的骄傲,真诚地向楚知意道歉,那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是他还是顽固不化,以后宴惊庭也绝不会让宴老先生有机会再攻击楚知意。 这是一次握手言和的机会。 楚知意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正好也想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只不过,婆婆和奶奶要是帮你爷爷怎么办?” 宴惊庭揉了揉她的脑袋,“妈和奶奶就算插手,也是帮你。” 楚知意这才放心下来,暗戳戳的想,她倒要看看,宴老先生到底会不会给她道歉。 临到晚上,楚知意才和宴惊庭在宴家人等到盼楚知意归来心切时,回到了酒店。 楚知意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她就被宴老夫人和容玥团团围住,好一阵的嘘寒问暖。 眼底的关心是不会骗人的。 不管她们的关心是对她,还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楚知意都笑著接受。 容玥抓著她地手,关切的问,“一边工作一边养胎,累不累啊?阿庭有没有好好地照顾你?” “不累,他把我照顾的很好,您不用担心。” 容玥眼含热泪的点头,“这孩子来的突然,你正在事业起步期,留下孩子肯定会很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知道吗?” 楚知意没想到容玥更关心的还是她,心中便一阵暖流划过,她露出笑容,轻轻点点头,“我都知道。” 一旁完全插不上话的宴老先生面无表情地看著楚知意。 他的视线不停往楚知意的肚子上看,还没显怀,平坦到宴老先生都要怀疑她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了。 容玥和宴老夫人轮番关怀下来,宴惊庭这才站出来,扶著二人往房间內走,將空间留给宴老先生和楚知意。 宴老先生爱面子,如果宴惊庭留下来,恐怕他会恼羞成怒,別说是道歉了,火气更上一层楼都有可能。 套房客厅顿时只剩下楚知意和宴老先生,楚知意没说话,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宴老先生沉著表情,也坐下来,问道,“怀孕多久了?” 楚知意说,“两个月了。” 那就是在结婚协议书还没被发现之前。 宴老先生抿著唇,话在口中不停转,好半天才说道,“既然怀孕了,那你就和庭庭好好过日子,把孩子生下来,有了孩子,你们的婚姻才能更稳定。” “你既然有了孩子,也该把其他的事情放一放,先把孩子生下再说。” 自觉道了歉,宴老先生没忍住,很快就开始絮絮叨叨的打算让楚知意把手中的工作停下来,先把孩子生下来。 宴老先生说完,却没有听见楚知意的回答,他不由得朝她看去。 就见楚知意似笑非笑,完全没有他想像中顺著台阶便下来,直接原谅他的意思。 反而……多了几分冷意。 第209章 宴老先生悔不当初 不知为何,楚知意听到宴老先生这一番话后,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想起当初在机场第一次见到宴老夫人和宴老先生,宴老先生见她拿著相机,便固执认为自己是一个狗仔,后来知道她是宴惊庭的妻子之后,还几番敲打她,想让她放弃做狗仔,找个好工作。 后来他发现自己是记者,二人倒是有一段友好相处的时间。 只可惜没过多久,宴老先生看她的视线之中便多了几分惊疑不定,好似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再后来,他勃然大怒,在医院之中公然说,除非他死,否则绝不愿意她进宴家的门。 楚知意想起楚星河转述给她的话,看著现在为了曾孙而不得不坐在她面前,想要继续对她生活指指点点的宴老先生。 楚知意觉得可笑,透著浅淡嘲讽的笑声就从她口中凌凌响起。 宴老先生神情一收,不满意地看著她,“你笑什么?” 楚知意缓缓地说,“我在笑,宴老先生你在一个月前,在医院说的那些话,还歷歷在目。” 那天他说的话,他自然不可能忘记,但楚知意一提起来,宴老先生的脸色便变了。 楚知意作思索状,“我记得那天宴老先生你明明白白地对我说,就算是跪下来求你,你也绝不可能让我再做你们宴家的媳妇。”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宴老先生,你可以当作没说过那些话,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楚知意衝著宴老先生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冰霜凝结在深处,看得人不寒而慄。 宴老先生被她的话说得脸一阵白一阵红,握著拐杖的手都不由得用了力道,“楚知意,你別以为你现在怀著孕,就能顺著杆子往上爬,我今天过来已经足够给你面子了,否则,我决不可能奔波至此来滨城!” “宴老先生真是说笑了,你为了孩子来向我讲和,就算是你与我道一万句的歉,我也绝不会原谅你。”楚知意似笑非笑地看著再次动怒的宴老先生,毫不留情的说,“不瞒你说,这个孩子,我本来是准备打掉的。” “你说什么?!我宴家好不容易有后,你竟然想著把孩子打掉!”宴老先生顿时气炸,抖著手指著她,“你是想让我们宴家绝后吗?!” 楚知意冷冰冰地说,“我不是为孩子,为你宴家而活,这孩子影响到我的事业,我为什么不能打掉?”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不要……楚知意,你真是好狠毒的心!” 楚知意闻言却半分怒意也无,只面无表情地说,“宴老先生是第一天知道我狠毒吗?” “我不仅狠毒,我还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勾引周痕,勾引宴惊庭,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不都清楚得很?” “只是一个连孩子都算不上的胚芽,我狠毒地打掉,又有什么值得令人震惊的?” 楚知意的自损不仅没有让宴老先生的神情变得好看,反而將他气得浑身发抖,她的话就像是扇在他脸上的巴掌,响亮又毫不留情! 他真想不顾一切地朝楚知意骂回去!骂这个女人无情无义,不知好歹! 他已经给了她台阶,她却还闹得他没脸没皮! 可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还有他宴家的种! 宴老先生气息不匀,敢怒而不敢言,脸色几番变化,最后竟然压了下来。 宴惊庭连ce都敢不要,只追著楚知意到处跑,可见他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已经把整个心神都放在了楚知意的身上。 如果这个孩子打了,那他还得等多久才能等到他曾孙的出生? 所以,他绝不能让楚知意把孩子给打了! 嘴唇翕动,说出了几乎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的话,“楚……楚知意,刚才是我说错了话,我没有让你把孩子打掉的意思,以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我的过错,我向你道歉。只要你不把孩子给打了,你让我怎么样都可以,你想怎么和宴惊庭在一起都行,你想做什么工作都可以,我只求你,算我求求你,不要把孩子打了。” 宴老先生神情难看至极,攥著拐杖的手握紧,无比艰难地说,“就算你让我跪下来求你,我也愿意。” 楚知意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声音悠远仿佛从远处飘来,“宴老先生,你很清楚今天你向我低头,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对我说的那些话是错的,而是因为我怀了孕。” 宴老先生无话反驳,默然不语。 “我如何做选择相信你心里也明白,我不需要你虚偽的道歉,也不需要你下跪。”楚知意缓缓地说,“当然,我的孩子也不需要和辱骂ta母亲的曾祖父过度亲近。” 宴老先生霎那间脸色惨白,仿佛受到了莫大打击,“楚知意……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如实地將ta曾祖父如何对待ta母亲的言行告诉ta,我绝不会允许我的孩子,和你呆在一起。” 楚知意站起来,衝著宴老先生淡笑,“你可以將我这一番话转告给宴惊庭,宴奶奶和婆婆,我完全无所谓。” “宴老先生,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少见面。” 她轻轻朝宴老先生頷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宴老先生仿佛被抽去了魂魄,整个人都跌坐在沙发上,尽显老態,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若说五分钟之前,他还对楚知意不以为意,甚至道歉都是完全不曾放在心上的隨口之言,那现在便是无比后悔,恨不能將说出把楚知意赶出宴家的话的自己撕成稀巴烂! 他完全忘了楚知意才是他未来曾孙儿的母亲,她才是未来与孩子最为亲近的母亲! 如果她不想让他未来曾孙亲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楚知意不需要他的道歉,她对他的道歉不屑至极! 但她会把他说的那些话,全都记在心里,给他最痛苦的反击! 门打开,宴老夫人和容玥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宴老先生老泪纵横,仿佛受到了什么直击心灵的痛苦般。 宴老夫人不知道他和楚知意都聊了些什么,但她完全不同情宴老先生,冷哼说道,“不论知知对你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是你自己活该!自找罪受!” 容玥默默地看了一眼宴老先生,没有说出安慰的话来。 就如宴老夫人所说的那样,他如今的遭遇,都是他自找的。 宴惊庭没过来安慰宴老先生,他在楚知意从客厅出来时,便跟著她一块儿出去了。 楚知意的神情不太好,脸色也不怎么好。 宴惊庭走到她身侧,握住她的手,快走她两步,反而拉著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人坐在沙发上,宴惊庭给她倒了温开水,看著楚知意喝了两口,情绪平稳下来,脸色也好了许多。 “爷爷又和你吵了?” 楚知意不屑告状,只说道,“我和他理论了几句,他道歉心不诚,我也不想要他的道歉。” 宴惊庭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並不惊讶,问,“只有这些吗?知知,你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声音温柔低沉,极大地抚平了楚知意那颗不安定的心,她对上宴惊庭的目光,抓著水杯,道,“刚才我对宴老先生说,以后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和他亲近,我还会把他对我说的话都告诉孩子。” 宴惊庭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楚知意便凶神恶煞抓住他的衣领,“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宴惊庭无奈握住她的手,“我没有觉得你说错,你以前从未对我表露过你会做这个决定,那就表明今天你和爷爷的谈话一定很不顺利。” “他是不是又骂你了?” 楚知意一听,便眼睛微红,鬆开他,转身不理他。 见状,宴惊庭便知道她一定受了大委屈。 轻嘆一声,宴惊庭將她搂入怀中,沉吟著开口,“现在看来,爷爷和你之间的关係已经不能调和,以后大可以不与爷爷来往。” “但孩子是个体,教养一个孩子不仅仅是让ta穿好衣服,吃好饭就足够的,我们还要培养ta正常的三观,给他ta学习足够的知识,等到ta的三观养成,你可以將这些恩怨告诉我们的孩子,让ta明白,你和ta曾祖父的关係不好。” “ta如何选择,那就是ta的选择。” 楚知意听明白他的意思。 恩怨是她和宴老先生的恩怨,她可以告诉自己的孩子,却不能左右ta做选择。 如果未来她真压著孩子不去亲近自己的曾祖父,ta说不定还会起反心,故意和她对著干。 这是楚知意不愿意看到的。 说不定把事情和孩子说通,未来她孩子还能替她继续报仇呢?那岂不是更爽了? 楚知意是个思考相当活跃的人,她很快就想通了未想通的事情。 说那话的目的是反击宴老先生,至於未来该怎么说谁也说不准。 她快速地说道,“我已经把狠话放出去了。” 宴惊庭揉揉她的脑袋,安抚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笑著说,“爷爷这些年过的太顺,是该让他栽个跟头,让他提心弔胆,才能让他真正的知错。” 宴惊庭坚定的肯定了她,“你没错。” 楚知意小声嘀咕,“我本来就没错。” 她说这话的本意就是杀人诛心,宴老先生越是在意什么,她拿捏著他在意的东西,就能狠狠的反击回去。 宴惊庭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做错事的是爷爷,妈和奶奶一向明事理。” 楚知意哼了一声,“要是喜欢连坐的人,就你爷爷对我说得那些话,我早就把你也给踹了,重新找个比你更好的!” 宴惊庭脸黑下来,捏著她的脸,“你上哪儿找比我更好的?” 被他捏得说不出话来,楚知意只能呜呜呜的含糊说,“比你好的多……” 还没说完,宴惊庭便狠狠堵住她这张硬的出奇的嘴。 要不是她现在有孕在身,宴惊庭真想让她知道到底有没有比他更好的人。 楚知意不退让,反而咬住他的舌头,疼的他轻轻往后退,抬眸就撞进她得意挑衅的目光。 宴惊庭眼底一片晦暗,轻舔嘴唇,舌尖上还带著麻疼,迎著她的挑衅,五指没入她细密柔软的髮丝之间,再次欺身而来。 自从上次他出差之后,宴惊庭已经素了一个多月了。 他眼底藏著压不住的火,怀中的女人娇软婀娜,正是他此生最爱之人,而他却不能做他想做的事,只能亲亲,摸摸,以慰藉他躁动不安的情绪。 楚知意自然能察觉到他的意动,没忍住的小声笑了出来,低声问他,“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宴惊庭未言,只咬住她的肩膀,以示回应。 何止难受,他硬的发疼。 楚知意工作量大,又怀著孕,他紧张她的身体,恨不能將人当作祖宗伺候,看著她倒头就睡,都想把路都帮她走了,怎么有时间想那些事儿? 今天楚知意结束工作早,二人又亲了好一会儿,宴惊庭抱著美娇妻,身体怎么可能没动静? 楚知意看他是在忍得难受,不由得亲了亲他的耳朵,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宴惊庭握紧她的胳膊,“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他盯著楚知意看了半晌,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將她略显凌乱的衣襟拉好,“好。” …… 二人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宴老夫人和容玥便过来找她来了。 除了询问她的身体,还要问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楚知意已经做过一次检查了,肚子里的孩子正在相当健康的成长,再有两个月就会开始显怀了。 等到了十二周,才要做第一次產检。 “你的工作是不是很忙?”容玥心疼的看著她,既担心她的身体,又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楚知意回答,“其实还行,我们不会往难走的地方去,主要是每天都在奔波不能静养。” 她之前孕吐,宴惊庭几乎让厨师想方设法的做了好多菜品出来,每天不重样,却也让她能吃的进去。 若不是宴惊庭在她身边精心照顾著,楚知意自己一个人不需要十天,铁定要瘦十斤。 现在她不但没瘦,反而还胖了一些,可见是没事儿的。 容玥听到她这么说,才微微安心,示意她千万不要累著自己,宴惊庭手底下能干活的人多的是,只要她愿意,隨便指挥。 楚知意笑著应了下来。 容玥看了一眼宴惊庭,衡量片刻,又低声问楚知意,“知知啊,你和阿庭打算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重新办下来?那离婚协议书本是给结婚协议书一个交代,你和阿庭是相爱的,等把结婚证办下来,你工作完,生下孩子后,你们还是要办婚礼,拍婚纱照的!” 第210章 我太大力了? 补结婚证? 楚知意听到时,怔愣了两秒,忽然想起那张离婚协议书早就被宴惊庭给撕了,她们根本不算离婚来著。 她咳了一声,装作不知內情的样子,问宴惊庭,“那张离婚协议书,你签字了吗?” 这话说出来,宴老夫人和容玥的目光不由得都转移到了宴惊庭身上。 他泰然自若,完全没有任何被人盯著看的不適,淡定说道,“没签,那张离婚协议书已经被我撕了。” 容玥一听,不由得大喜! 撕了好啊,撕了就代表他和知知根本没有办离婚,那何来的补办结婚证呢! 容玥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著你肚子里的孩子诞生,等你这次的工作结束,就给你和阿庭在江城大办一场婚礼!” “你们结婚照都还没拍呢,蜜月也没过,仔细算算,你嫁来一年,阿庭都没有给你补一个婚礼,实在是他的不是,你现在怀孕了,工作又忙,那婚礼还要往后推一推。” 没有那个姑娘不曾幻想过自己的婚礼的。 更何况还是和自己相爱之人的婚礼,楚知意仔细想了想,然后很快点头,“好。” 宴惊庭不由一眼又一眼地朝她看,似乎在確定些什么。 等商量完事儿,也用完了晚饭,楚知意宴惊庭朝外走时,宴惊庭还在看她。 惹得楚知意抬手摸自己的脸,“我脸上长花了吗?你怎么一直看我?还是我今天稍稍打扮了一下自己,让你觉得我更漂亮了?” 宴惊庭捏住她的脸,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连珠串地问,“你想在哪儿办婚礼?就在江城?还是在海边?或者欧洲?”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么著急干嘛?” 她肚子里还揣著一个,更何况她还要忙工作,想办婚礼至少也得一年半之后了。 宴惊庭丝毫不觉得一年半很晚,十分有条理地说,“先定个目標,寻找场地,若是不满意恐怕还得请人来搭建,请帖的设计,確认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需要准备的伴手礼,再制定流程……单单前期工作,一年半的时间完全不够用。” 说到这儿,宴惊庭的眉头甚至还皱了起来,认为自己的时间很紧张。 楚知意听他头头是道的讲述,瞠目结舌。 “是……是吗?” 宴惊庭沉静地点头,他思索著说,“前年我曾应邀参加过京市沈泊行的婚礼,我与他聊过两句,听说他早在他妻子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在准备婚礼。” 楚知意:“?!这么急吗?” 宴惊庭清咳,向楚知意分享了一下那位京市太子爷和他妻子的事儿。 楚知意听完,沉默了片刻,最后吐槽道,“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竟然对一个才十九二十岁的小姑娘下手! 宴惊庭自动將自己从大猪蹄子的行列剔除,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楚知意,“他妻子现在在画界声名鹊起,当初他们结婚时的请帖就是沈泊行的妻子亲自画的,我们可以请她帮我们设计一份请帖。” 事关他们结婚,楚知意不自觉地就认真起来,她赞同地点头,却仍有忧虑,“可以,但你请得过来吗?” 宴惊庭微笑,“我和沈泊行有些交集,他开航天公司的燃料,是我们ce提供的。” 楚知意放心下来,觉得这事儿能成。 二人在楼下散步消食,楚知意觉得没有那么撑了,这才慢悠悠的和宴惊庭一起回房间。 轮流去洗了澡,楚知意晚上洗了头,髮丝还潮湿著,往下滴水。 宴惊庭接过吹风机,让她坐在凳子上,他则帮她吹头髮。 这事宴惊庭做得十分熟练,他甚至还会在楚知意头髮半干时,挤了几泵护髮精油,在掌心揉开,温热,再均匀涂在她的头髮上。 清甜的桂花香隨著热风吹开精油而散发出来,宴惊庭看她不老实地伸出脚,一节匀称白净的小腿映入他的眼帘。 头髮吹乾了。 香味飘荡在周围,清甜入骨。 宴惊庭放下吹风机,拿起一把羊角梳,握住她柔顺微卷的长髮,轻缓地梳著。 睡裙背面的设计相当精妙,只有她浓密头髮被掀开,才能窥得其中妙绝。 里面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交叉,u型面料只到她的腰身,光洁的后背,漂亮的肩胛骨皆被那黑色长髮衬得宛如一块无暇的玉。 宴惊庭拿她的头髮扫过皮肤,惊得楚知意一阵轻颤,也没扭头,抱怨说,“你干嘛?” 拢起她所有头髮放在她一侧肩膀前,弯腰轻吻她后脖颈,惹得楚知意又是颤抖。 宴惊庭若无其事地说,“这件睡衣什么时候买的?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 “前几天和金金出去逛街顺手买的。” 她说话躲闪,支支吾吾的,宴惊庭蹭过她的耳朵,將她拦腰抱起。 楚知意鉤住了他的脖子,呵气如兰,“你还记得我今天怎么和你说的吗?” 没听到回答,但楚知意明显瞧见他喉结滚动,把他脖颈处的那一颗痣顶了起来。 他身上散发出熟悉的掠夺气息。 楚知意含笑地轻吻了一下他那颗痣,明显感受到他身体变得紧绷起来。 她向宴惊庭打包票,“你放心,我学过。” 男人视线沉沉,宛如即將出笼的猎豹,弓弦紧绷,“你和谁学?” “和你啊,而且……”楚知意咳了一声,“我理论知识十分扎实!” 宴惊庭將她放倒在床上,就著姿势,与她痴缠,亲得楚知意气息不稳,面上隱隱浮现酡红。 他顺势躺在她身侧,用力把她抱在自己身上,滚烫呼吸喷洒在她身上,“那今天,我就感受感受我们知知的理论知识究竟有多扎实。” 楚知意撑著他的胸膛,与宴惊庭的视线对上,重欲,克制,一触即发。 楚知意咽了一下口水,想逞强地让自己强势,但声音仍旧又娇又软,清凌凌的,没有半分说服力,“你不许乱来知道吗?” 宴惊庭看著她,点了点头。 隔著睡衣薄薄的布料,她直接摸上那两颗红豆。 宴惊庭的眼尾霎时便红了起来,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微喘著气,他死死地盯著她,仿佛隨时隨地就要將主动权抢过来。 见状,楚知意斟酌说,“我太大力了?” “没有。” 那声音沙哑低沉到了极点。 楚知意哦了一声,心里还有些激动,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是把衣服解开再亲亲红豆呢,还是直接亲呢? 没想出来,楚知意便依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忽然埋头。 她耳边忽然乍响宴惊庭的喘息,楚知意一个激灵,仿佛受到了什么鼓舞一样。 她像个好奇到极点,到处探索的小孩儿,他却不得反抗,彻底沦为她的玩物。 楚知意好奇地问他,“宴惊庭,如果我把你之前对我做的前戏做在你身上,你是不是得爽死?” 宴惊庭握住她的手,儼然忍耐到了极点,呼吸急促,“你最好別那么做。” “为什么?” 楚知意有恃无恐,她现在可还怀著孕,就算她要帮他,宴惊庭也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对她做些什么的。 宴惊庭闭著眼睛,嗓音嘶哑,“我怕你受不了。” 楚知意不信他,非要试试看。 还未做到一半,宴惊庭顿时暴起,野兽出笼。 世上欢愉法子数不胜数,並非只有合二为一才能体会,宴惊庭与楚知意那般契合,早已深諳其道。 他绷著唯一的理智,在避免楚知意受伤的情况下,发泄那素了一个半月的积累。 楚知意再想躲,便被他牢牢抓住脚腕,重新拖回去。 若不是担心她睡得太晚而不舒服,宴惊庭必然要將她折腾到天明。 宴惊庭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千万別再这么挑拨他,特別是她在怀孕的时候。 楚知意睡著时,那件性感睡衣被撕成了稀巴烂。 神清气爽的宴惊庭帮她套上乾净的睡衣,又喝了水,这才將她抱在怀里,饜足地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生物钟把楚知意和宴惊庭叫醒,二人默契地没有起来,在床上懒懒的来了一会儿,顺便討论了一下要拍的婚纱照。 楚知意早就想拍汉服照了,第一种款式便定下了汉服婚照,以及海岛沙滩照,再去北欧阿尔卑斯山脚下拍一套。 这些都有宴惊庭进行调度,他习惯於制定计划与指挥,这些东西对宴惊庭而言简直大材小用。 他却乐此不疲,甚至连婚纱照的衣服早早请一纤的设计师来量身设计,至於楚知意想要的汉服服饰,则选了唐朝,宋朝,明朝三个朝代不同风格的服饰,又请人细心设计衣服上的暗纹绣花,一针针,一线线,所花费的人力比婚纱更重得多。 楚知意的肚子就在飞速流逝的时间之中如吹气球一般开始大了起来。 这期间,楚知意虽然有些苦夏,可肚子里的孩子並不算太闹腾,但让她和宴惊庭感到震惊的是,楚知意这一胎是双胎。 她怀两个孩子。 楚知意怀孕的事情瞒不了京市那边,她每周和孟老打电话,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肚子里揣了两个崽儿的事儿告诉了他。 孟老高兴的乐不可支,楚知意和宴惊庭反而觉得奇怪。 “怎么会直接怀俩呢?” “说不定是遗传。”孟老笑呵呵的说,“你別忘了,你三表哥和表姐他们俩就是双胞胎。” “你二舅爷家也有一对双胞胎,他那对双胞胎的孩子,也生了双胞胎。” 楚知意震惊不已,“那这基因不是传男不传女吗?怎么传给我了?” 孟老哈哈一笑,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说不定到你这儿变异了?” 楚知意不相信,唉声嘆气,“两个孩子一块儿出生,怎么养啊?” 她完全不会养孩子! 被楚衡养大,楚知意不知道该学习怎样教养孩子的方法,对孩子的出生不仅有担忧,还有一丝害怕。 害怕她教不好,做不好作为母亲应有的表率与责任。 孟老一眼就看穿了楚知意的心思,他不由得在心中又把方家的人狠骂了一顿。 那一家糟心玩意儿,若非他们,他宝贝外孙女怎么会担心这些! 他女儿,女婿,皆可以作为知知学习的范本,未来教自己的孩子,会少走很多弯路! 孟老怜爱的看著楚知意,教导著说,“知知啊,初为父母,的確有许多手忙脚乱的地方,但你且记住,你在作为母亲之前,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一个母亲。 所谓言传身教,就是作为父母的言行举止皆会被朝夕相处的子女所关注,你们是他们所学习的第一个对象,你怎样做,你的孩子就会怎样做。 等他们学会思考,开始询问,你和你丈夫就是他们的第一任老师,把孩子作为独立的个体,对他们平等的尊重和沟通,教会他们尊重,教会他们沟通,这是相当重要的。” 楚知意若有所思的点头,恨不能拿笔把孟老的话全都记下来。 孟老哈哈直笑,说,“不必刻意去记,教养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惊庭是个还不错的孩子,养孩子需要你们俩商量著来才对。” 楚知意赧然一笑,“我知道了外公。” “等你滨城的工作结束了,记得回京市,让你舅舅舅妈们都瞧瞧,他们一直都惦记著你呢!” 楚知意点头,“外公放心,我这边的工作还有两个月结束,大概年底就过去!” “好好好,我在京市等著你!” 楚知意到十月后,肚子就五个月大了,双胎自然要比寻常大些,宴惊庭一面照顾她,一面让人准备婚礼,偶尔操心一下公司那边的工作。 好在宴祁澜在知道楚知意怀孕后就不再装疯卖傻的躲清閒,反而扛起了宴惊庭之前的工作,帮宴惊庭打理ce。 春去秋来,又是冬到。 楚知意终於结束了在滨城的拍摄,带著一大堆素材准备返回。 东西被工作室的人先行带回江城,而楚知意和宴惊庭,则转道去了京市。 这一次也是赶巧,她不仅要回京市看望孟老,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方家犯下恶行一案,终於在年底开庭宣判结果了。 第211章 大仇得报 方家三兄弟的判刑可比楚衡难判多了。 一来他们所牵涉的案件很大,距离现在的时间也长,且犯了不止一重罪,从他们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法院才真正商討出该怎么判。 这次去看的人相当多。 不仅孟家的人去了,连楚知意的舅母的母家,以及孟家的邻居,都去看了这场判决。 楚星河自然也在,当他听见方明哲,方赫还有冯峰被判死刑,而方院长被判无期徒刑,终身圈禁的审判结果时,又忍不住扭头抹了泪。 楚知意就坐在他身边,楚星河不想让孟老看到自己哭,这一扭头,就被自己妹妹瞧见哭了。 楚知意递给他一张纸,感嘆,“哥哥,你看上去粗糙的很,没想到心思竟然这么敏感,还这么爱哭。” 那语重心长的口吻,让楚星河颇为不自在,他拍了一下楚知意的手,红著眼说,“谁心思敏感?谁爱哭了?!” 稳定下情绪的孟老轻叱,“星河,不准欺负你妹妹。” 楚星河憋屈的闭上嘴,又凶巴巴的將楚知意手中的纸巾抽过来,狠狠拧了一下鼻子。 楚知意噫了一声。 一旁的宴惊庭问,“大舅哥,还要纸吗?” 楚·大舅哥·星河:“不需要!” 不禁楚星河哭,孟家其他人,亦是感到大仇得报的爽快。 就连情绪向来沉稳的孟老也压不住,接二连三的感到心绪波动得厉害。 杀害女儿女婿的真凶被判死刑。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 等审判结束,方明哲满脸灰白的被带下去时,他正好看到了整整齐齐坐在听审席上的孟家一家,以及楚星河兄妹二人,还有宴惊庭。 方明哲咬紧牙关,恨不能在死之前再把这两人给拉入阴曹地府给他垫背。 若非留下这兄妹二人,他和他哥怎么会落得死刑的下场!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楚星河衝著方明哲竖了一个中指,眼底明晃晃的,“好死不送。” 方明哲想发作,却被警察当场按住,动弹不得。 等三个罪犯被带走,孟老才站起来,可脚步竟然踉蹌了一下,整个人都朝后倒去。 楚星河大惊,忙伸手扶住他,“外公?您怎么了?!” 在看到孟老灰败下来的脸色时,楚知意当机立断打了120。 原本应该高兴的日子,因为孟老险些昏倒,眾人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急匆匆的去了医院。 孟老是孟家的定海神针,他要是出了事儿,整个孟家都得动盪起来不可。 孟珩焦虑地在急救走廊上来回踱步,时不时就要往急诊室看上一眼。 孟小婶也担心,却时不时地便要注意一下眉头紧锁,面露焦色的楚知意。 楚知意紧紧抓著宴惊庭的手,一颗心揪起,整个人的神情都不太好。 孟小婶轻声安抚,“你外公一定会没事儿的,你还怀著孩子,情绪波动可不能这么大。” 她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一层显得格外清晰。 眾人不由得將视线放在楚知意的肚子上。 她怀孕即將八个月,双胎使她的肚子看起来很大。 孟介竹放缓了神色,“知知,你小舅母说的对,你现在怀著孩子,不能过度操劳,现在已经中午了,你得回去休息。” “是啊,知知,別逞能,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其他人也纷纷劝道。 若是能被这么轻易劝动,那她就不是楚知意了。 孟老是她的外公,虽然这才是第二次来京市看他,可她已经隔著电话与孟老见过无数次面。 孟老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睿智,聪慧,阅歷无数,孟老总在视频里头慈祥的看著她,给予她的教导足以她终身受益。 楚知意在孟老身上所感受到的亲情,是二十一年加起来都不曾有过的,她早就將其视为最亲近的长辈。如今孟老突发意外,楚知意怎么可能安心回家? 她坚决的摇头,並对孟介竹说,“大舅,我若是不能亲眼看到外公从急救室出来,我就算在家,也寢食难安。” 楚知意轻抚著自己隆起的肚子,倔强的不愿意走。 宴惊庭知道楚知意怎么想的,他反握著楚知意的手,对孟介竹说,“大舅,知知有我照顾,不会有问题,知知她担心外公,让她在这儿等著比让她回去只能焦躁茫然等待更好。” 孟介竹闻言,深深嘆了一口气,只能任由楚知意去了。 宴惊庭轻搂著楚知意的肩膀,亲了亲她的额头,以示安抚。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急诊室的灯终於灭了,楚知意登时站起来,急匆匆朝那边走。 医生一从里面出来,孟家人也同样围了上去。 孟介竹问道,“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一眼这一大家子人口,说道,“孟书记,孟老年事已高,他以前来检查身体时,身体不算太好,他活到现在一直都是有某种信念支撑著他。” “现在他骤然失去了这个信念,孟老的精神支撑不了才倒下。” “能不能挺过来,还得看孟老的意志。” 医生迟疑的说,“不过……该准备的也得准备起来了。” 楚知意脑袋骤然一懵,双腿有些发软,若非宴惊庭一直將注意力分在她身上,感觉到她重心往下,宴惊庭立刻托住她的胳膊將她给扶起来。 他没有惊动孟家的眾人,把楚知意抱起来往其他地方去。 孟家眾人的神情都很难看,为孟老做急救的人是孟老一直看的医生,他对孟老的身体了如指掌。 医生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发现了孟老的身体每况愈下。 楚知意被宴惊庭送去检查,尚未出生的孩子极易受到母亲情绪的影响,她情绪起伏剧烈,孩子自然而然的也开始闹腾起来。 楚知意一想到孟老凶多吉少,她就感觉不到身体有任何疼痛。 她看到妇科医生的嘴巴开开合合,似乎在和她说些什么,但楚知意耳边只有一阵鸣动,完全听不见妇科医生的话。 妇科医生给她打了一针,看著她肚子里的孩子安定下来,回復正常的活动,这才轻轻鬆了一口气。 妇科医生对宴惊庭说,“你妻子现在的情绪波动太大了,你得想办法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行,不然孩子一直受母亲的影响,很容易出事的。” 宴惊庭沉静的点了头。 刚才孟老那边医生说的话宴惊庭也听见了,楚知意对孟老感情极深,如今骤然听见他身体不好,甚至都要准备丧事,楚知意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他现下也顾不得孟家那边,只一心陪著楚知意,只是现在楚知意听不进去任何话,仿佛封闭了五识,对外界的感官都模糊了许多。 没多久,楚星河和孟成河就过来了,他们看著楚知意的样子,心中微痛。 宴惊庭请孟成河出门,打听道,“表哥,方才听见医生说,支撑外公的信念没了,我想冒犯打听一二。” 闻言,孟成河不由得嘆了一口气,“这事儿的根源是小姑和小姑父的死。” 自从孟老小女和女婿去世,就连女儿肚子里的外孙女都没能保住,他就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一瞬间就老了下来。 他知道女儿和女婿是被害死的,撑著一口气,催促儿子们去查,不为女儿外孙女报仇,他死都不瞑目! 他撑了一年又一年,身体熬的清瘦,终於在这一天等到了仇人被判死刑的喜讯。 支撑著孟老的那一口气便散了,他如今心愿已了,没了活意,瞬间晕了过去。 “小姑和小姑父的大仇得报,对於爷爷来说,就是了了心愿,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宴惊庭听完孟成河的话,心中微沉。 “表妹那边我大概是劝不动的,所以还得你来,她怀著孕,本就不容易,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恐怕受到的打击极大。” 宴惊庭頷首,“我知道。” 二人谈完,重新回到病房,楚知意至少和楚星河说了两句话,但她得到的消息都不怎么好,精神劲儿便愈发不好起来。 楚星河心里著急,却无计可施,只能把宴惊庭拉过来,“你快看看我妹妹!” 宴惊庭走过去,帮她倒了温水,楚知意只喝了一口,便侧过头,不想喝了。 宴惊庭看著她短短时间便憔悴下来,心中便如刀绞一般,他靠在楚知意身侧,低声说道,“知知,至少要让外公看著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出生,你知道,外公他很喜欢,很期待他曾外孙的出生。” 听到这话,楚知意下意识的看向宴惊庭。 “我知道你难过,但外公绝对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他而痛不欲生。” 她紧紧倚靠在他怀中,对死亡的恐惧,对离別的恐惧,不受控的冲入她的大脑。 剎那间,楚知意潸然泪下,难掩痛苦,“宴惊庭,我害怕……” 宴惊庭拭去她的泪,轻轻抚著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没多久,孟介竹和孟仲也领著一大群人过来了,这会儿楚知意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孟仲担忧的看著她,问道,“知知没事儿吧?” 宴惊庭回答,“没事,她已经恢復过来了。” 他帮楚知意问出最关心的话题,“外公怎么样了?” 孟仲紧皱著的眉头便更拢了几分,“转到重症病房里了。” 多余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怕楚知意撑不住。 楚知意抓著床单,抿著唇没有说话。 她住了两天的医院,而孟老住院的消息也慢慢传开了。 孟老在京市也是相当有地位的人,他病倒了瞒不住其他人,很快就有人来医院慰问,孟介竹,孟仲都有公务在身,陪了一波之后,就被匆匆叫走,留下孟珩,大舅母和二舅母,以及没有工作的子孙,在病房外守著。 楚知意又打了一针,这才允许往外走。 虽然怀著孕,楚知意並没有吃胖太多,身量仍旧单薄,被宴惊庭抱著肩膀,往孟老的病房走。 她对宴惊庭说,“我一会儿想和外公说说话。” “外公现在还昏迷不醒,他未必能听见,不如等他醒过来?” “没事儿,我就想和他嘮两句。” 宴惊庭点头,“好。” 楚知意穿了无菌服,一个人进了重症病房,宴惊庭则將楚知意的想法告诉了孟家的几位舅母。 她们只是嘆了一口气,並未阻拦。 病房里十分安静,只有机器发出工作的声音,这儿没有凳子,楚知意只能站在那里,看著病床上消瘦,紧闭著眼睛的老人。 楚知意带著无菌手套的手,握住孟老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她极力忍耐著对孟老隨时隨地都有可能离开的巨大悲愴,轻鬆的对孟老说,“我出生后,您没能看著我长大,没听见懵懂的我喊您一声外公。” “外公,他们还有两个月就要出生了,他们是我妈妈的外孙,您至少该亲眼看看他们,为我妈妈,为我爸爸,听他们喊您一句曾外祖。”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浓重的悲伤,轻轻踢动肚皮,微弱的触感,在孟老的掌心滑过。 病床上的孟老掀了掀眼皮,似乎太沉重,半晌后,又合上。 楚知意没看到,她只艰难的弯下腰,將孟老的手放回去。 她感觉自己难过的鼻涕都要留下来了,只能赶忙出去。 宴惊庭看著门开,第一个衝上去,帮楚知意把无菌服脱掉,楚知意看著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不仅宴惊庭嚇了一跳,就连大舅母,二舅母等人也嚇了一跳。 楚知意抱著宴惊庭哭,说,“宴惊庭,我没了外公可怎么办?” 宴惊庭揪心不已。 孟澄菱在一旁安慰楚知意,“表妹你別担心。” 她那句『爷爷一定会没事儿的』话也说不出口,听见楚知意哭,她也泪眼汪汪的,也十分想哭。 走廊处,却匆匆走来一波医生护士,忙朝著孟老的病房內走去。 大舅母跟了两步,有些茫然,“怎么了?” 二舅母也十分疑惑。 楚知意抽泣了几声,擦著泪往病房內看,生怕因为自己而让外公病情恶化,无措的说,“是不是我不该进去?” 孟珩安慰她,“不会,你只是看看他,说说话而已,这才今天第一次,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这么说,孟珩心中也在打鼓。 医生进去的快,出来的也快,不过半个小时,他就从病房里走出来。 “医生,我爸他怎么了?” “刚才仪器检测到孟老的波动,我们就赶过来了。” 医生將口罩取下来,看著一眾紧张不已的眾人,不由得嘆气。 眾人:! 第212章 你是我最深爱的人。 医生这一声嘆息,让在场眾人的心骤然给提了起来。 医生相当无奈地笑了出来,“孟老刚才醒了,我们做过检查后发现,他现在各项机能已经慢慢趋於这些年的正常閾值。” 孟珩大喜,“我爸的情况是不是稳定下来了?!” “算吧,只不过孟老年纪大了,还是要精心养著,不要劳累。” 眾人那提著的一口气终於鬆了出来,心中大石落地。 孟珩也连忙点头,“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在一旁听完小舅与医生对话的楚知意提到嗓子眼的心也回归到原位,方才精神崩溃,哭得现在眼睛还红肿著。 她精神还有些恍惚,等医生一走,才问宴惊庭,“外公没事儿了?” 宴惊庭眉宇微松,“没事儿了。” 孟家一眾人听见他们夫妻的对话,不由得朝他们看过来。 “赶快回去休息吧,瞧你刚才哭的,真是可怜。” 孟家其他人不由发出善意的笑声,还颇有些揶揄的意思。 楚知意想起刚才她抱著宴惊庭哭的样子被亲人看到,顿时满脸羞红,尬尷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宴惊庭泰然自若,半搂著楚知意,对孟家的几位长辈说,“那我先带知知回去了。” “快去吧。” 二人往回走,楚知意一想起孟老的情况开始好转,心情便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要不是她身子重,都想原地跳两下! 楚知意恢復了精神,便有些饿。 宴惊庭便把早就给她准备的餐食叫来,让她吃。 “这次可真是太惊险了,外公怎么会突然就病急了呢?差点没把我给嚇死。” 她一边吃一边和宴惊庭说话。 宴惊庭思量半晌,最终还是把孟成河告诉他的事情转告给了楚知意。 听完,楚知意沉默了片刻,“你说外公是不是听见我今天在病房里说的话?原本消散的信念,又重新凝聚起来,又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宴惊庭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我听漾漾说过,人在受重伤时,求生的欲望也能占据存活的一部分概率,说不定就是因为外公有了求生的欲望,所以才能恢復过来的。” 宴惊庭笑著说,“等两个孩子出生,我们也可以经常来京市住,让孩子多多陪著外公,他爱屋及乌,一定会很喜欢他们。” 楚知意想起那个场面,没忍住,也露出灿烂的笑容,重重点头。 孟老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便住不下去了,说医院里细菌多,他外孙女怀著孕,还天天往这边跑,对身体不好,所以他要出院,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医院里多住一天。 医生让他们顺著孟老,孟介竹也没办法,在徵得医生的同意之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將孟老带回家修养。 因为孟老的身体出现状况,原本定下来在京市待两周就回江城,结果一停就直接过了一个月。 楚知意原本的工作也只能让工作室里的其他人帮忙做,她原本是工作室的中心人物,这下不能回去,楚知意就回了自己的学校,花重金请她最为尊敬的两位老师帮忙。 那两位老师在听完楚知意的工作进度,也有了几分兴趣,只不过他们只能在京市办公,並不能去江城。 这当然不是问题。 等安排好工作,楚知意距离预產期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双胎的孕晚期比普通孕妇更加艰难,在第二十四周的时候,楚知意就感觉到了明显的不適。 双腿浮肿,呼吸困难,偶尔还会心悸,晚上睡觉更是煎熬,饶是极其能够忍痛的楚知意,也会受不了孕中的难受,脾气变得暴躁。 最受牵连的,莫过於宴惊庭了。 他们二人同床共枕,楚知意以前都是抱著他睡,现在却不抱了,导致楚知意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便下意识地惊醒。 楚知意泪眼巴巴地说腿抽筋了,想去卫生间,可肚子太重了,她自己站起来很困难。 宴惊庭亲亲她的唇瓣,便帮她揉腿,轻柔地將她抱起来,扶著她去卫生间。 楚知意发现宴惊庭眼下都多了许多青黑,显然也被她折腾得不行。 楚知意沉默了许久。 有一次,楚知意一次半夜醒过来,又想去卫生间了,可她不想打扰才沉睡过去的宴惊庭,自己艰难坐了半天,才从床上坐起来。 早就醒过来的宴惊庭久等楚知意没回来,担心她在卫生间出什么问题,赶忙从床上起来。 刚到卫生间门口,就听见楚知意在里面哭。 宴惊庭走过去,帮她把泪给擦了,问她,“怎么哭了?” “我现在是不是很矫情很折腾人?”她喉咙哽咽,说话都没多少力气,有些语无伦次,“每次你刚睡著我就把你给吵醒,有一点不满意就要凶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就是个事儿精。” 现在的楚知意太需要被人照顾了,身边根本离不了人。可这种时刻需要人照顾的感觉让楚知意倍受折磨,她不仅身体受折磨,同样受折磨的还有她的精神。 她不喜欢被別人特殊关照,可她自己做时,就是做不成。 宴惊庭敲她的脑袋,无奈又心疼地说,“以前是哪个在我头上撒野的知知说,如果知知不舒服,那就要使劲儿折腾宴惊庭的?” 楚知意泪眼汪汪地看著他。 “小解完了?先回床上躺著。” 宴惊庭把她给抱起来,然后放在床上,让她侧臥著,自己则躺在她身边。 他轻轻摸了摸楚知意的肚子,感受著里面孩子的动弹,对楚知意说,“以前我刚残疾那会儿,也是这样,本来能跑能跳,跑个全场马拉松都不成问题,结果却变成那样,连去卫生间都得让人帮忙。” 宴惊庭这是第一次向她说这些,楚知意顿时看向他,昏黄夜灯洒在他英俊成熟的面容,有一半隱在黑暗之中,幽静深邃。 “別人看我的眼神,我都觉得他们在怜悯我,在嘲笑我,鄙视我,厌恶我。那是我最不堪的时候,我都想著直接从山上跳下去死了一了百了。” 宴惊庭想到了什么,哂笑,低声和楚知意说,“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自己一个人去了江城的一个山上,到了半路轮椅上不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往上爬,手磨得流血,裤子都磨烂了。” 楚知意听得屏息,紧张地说,“你那会儿真要去寻死吗?” 宴惊庭看著她完全没有任何怀疑的神情,心中不知是失望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些。 他低低应了一声。 “那后来呢?” “我爬到天黑,太累爬不动了,想著既然已经进了山,说不定会有狼啊,老虎直接把我给吃了得了。” “江城的山那么矮怎么会有老虎和狼?” 宴惊庭笑了出来,“没碰见狼,也没碰见老虎,我在山上碰见一个打算去看日出的小孩儿。” 楚知意震惊,“小孩儿?” “嗯,差不多,十二三岁的样子,她没注意,直接被我绊倒了,还以为碰见了鬼,嚇得直哭,跑了半天又跑回来,说我是人,还自来熟的和我搭话。” 宴惊庭看著楚知意,她脸上写满了:接下来呢? 宴惊庭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继续说,“我那时候不耐烦和她说话,骗她我就是鬼,她竟然信了,求我不要吃了她,她发现我似乎色厉內荏,便告诉我她是要去山上看日出的,那天是她弟弟的生日,我胡扯说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那小孩儿送了我一朵玫瑰花,还邀请我一块儿去看日出,她不知道我其实去山上是跳崖的,我训斥了她,告诉她我永远都不可能爬到山上,她嚇坏了,磕磕巴巴的对我说要去山下帮我推轮椅上来。” 说到这儿,宴惊庭说不下去了。 因为楚知意一直在盯著他,她並没有问,反而说,“然后呢?” 宴惊庭沉默片刻,“我没等到她来,我也没能爬到山上,被家里找来的人救了下去。” 楚知意思绪不停的转,发问,“你……爬的山不会是江城的青山吧?” “我十二岁的时候,去青山的度假山庄给楚祚过生日,结果楚衡他们带著楚祚赶回去,把我给忘在度假山庄了!” 楚知意连珠炮的说,“服务员没有赶我走,只让我在大堂,还送了我一朵玫瑰花,我看大堂里的书时,忽然就想去看日出,想著青山不高,就打算爬上去,结果……” 楚知意卡壳了,她拧著眉,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断了她的思考,让她想不起一些事情。 “我的手电筒……坏了,我……好像没能爬上去,而是不小心从山上跌下来了,还给摔骨折了……” “为此我痊癒之后,楚衡他还生气把我给揣泳池里待了一天一夜。” 楚知意撇著嘴,“我宫寒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虽然那会儿是初夏,但那两天江城下了暴雨,夜里冷得很,泳池的水不高,泡在里面却让楚知意瑟瑟发抖,她又哭又喊,楚衡只冷冷的对她说,“你该想想自己到底错哪了,只知道说对不起是没用的。” 宴惊庭放在一旁的手抖了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那个后续。 他眼底划过自责与浓烈的愧意。 楚知意没有看到,只催促他,“你是不是爬的青山?” 宴惊庭嗓音沙哑,仿佛经歷了一个世纪,“忘了。” 他轻吻了楚知意的额头,仿佛对待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知知,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让你再感到压力,是因为我曾有过与你相同的体会。我们是夫妻,你承受怀孕的痛苦,我也该与你一同承受。” 他无比深情的说,“我深爱你,珍视你,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爱的女人,你是我的宝贝,我知道你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也心甘情愿任由你將无法发泄的情绪转移到我身上。” “知知,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他们是我们共同的孩子,照顾你是我的义务,这本就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一番话给了楚知意极大的安全感,可她还是再三確认,“你不会感到厌烦?” 宴惊庭没说话,只扣住她的后脖颈,將她亲得水波流转於眼眸之中,气喘吁吁。 宴惊庭对她说,“你才是我小祖宗。” 因为这一晚的谈话,楚知意的心態好了很多,接下来的日子反而没有那么难熬了。 只不过,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的。 前一天她还在和宴惊庭挑俩孩子的名字,当天晚上楚知意觉得不对劲儿了。 她拍著宴惊庭的胳膊,“宴惊庭,我好像要生了。” 宴惊庭最近本就睡不好,楚知意一碰他,他就醒了过来,闻言直接把楚知意抱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证件还没拿!” “在抽屉里,你够得著吗?” 楚知意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了证件,然后直接去了医院。 楚知意和宴惊庭並没有住在孟家,他们住在宴惊庭的房子里。 路上楚知意又给楚星河打了一个电话,冷静的说自己快生了。 楚星河嚇得登时醒了过来,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连睡衣都没换,直接朝外衝去。 宴惊庭早就和医院那边打好了招呼,在车上时又打了一个电话,楚知意一到,在妇產医院门口严阵以待的医生护士便立刻將她转移到病床上,然后往里面走。 宴惊庭疾步跟在一旁,对楚知意说,“知知乖,你別害怕,咱们做过那么多次產检,都没问题,只要生出来就好了,我就在外面等著你,你叫我,我一定过去。” 他罕见得紧张到下頜紧绷,额头都出了汗。 见状,楚知意反而不怎么紧张了,只有一阵阵的疼痛从腹部传来。 她想说什么,却被疼痛给压了回去,最后宴惊庭只能看著她被推进產房。 她要顺產,自然比剖腹產要痛许多,宴惊庭隔著一扇门,能听见楚知意夹杂著疼痛的呼嚎。 宴惊庭不知今夕是何夕,手脚冰凉,脑袋也儘是一片白芒。 他自认为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思考著楚知意生下他们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场景,他自认为有能力应对所有突发情况,足以將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他现在却在想一件事情。 自古女子生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她单单时怀孕就那么难受,如果在生產时遇到了什么困难…… 如果她生命垂危…… 如果他失去了他最爱的知知…… 种种不好的念头如病毒迅速占据他的大脑,让他脚步虚浮,踉蹌著往回退。 宴惊庭的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第213章 宴临,宴縉 楚星河赶到时,看见的就是宴惊庭失魂落魄,仿佛丟了心智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开始往一些不好的方面发散起来,难不成楚知意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难道楚知意不好了? 楚星河双腿也不由得开始发软,往宴惊庭所在的方向走,心情沉重至极。 他抖著唇,复杂开口,“你是不是已经签过字了?” 宴惊庭的思绪被迁回来,耳边还在传响楚知意顺產生子的痛呼,他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楚星河眼睛一黑,若非宴惊庭扶了他一下,他恐怕要直接栽过去! 楚星河几乎快哭出来了,心中恨恨! 老天真不开眼!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妹妹,竟然又让她在生孩子上狠狠跌一跤! 难道真要看他失去所有家人,老天爷才满意吗?!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这样!”楚星河猩红著眼,怒视宴惊庭! 宴惊庭以为楚星河觉得楚知意提前生子,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不禁捏了捏眉,“突然发作,我们也没想到。” 楚星河心中愈发难受起来,难道他妹妹在怀孕时还患了什么连医生都检查不出来的隱疾吗? 宴惊庭被楚星河打岔,他记起医生告诉他的话,知知在生孩子时也许会遭些罪。 他为知知找来了全国最好的妇產科医生,医生拥有相当多的接產经验,一定不会出什么意外。 宴惊庭定了心神,縈绕在他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一些,见楚星河还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勉为其难地开口安慰自己这大舅哥。 “虽然提前生產,但她距离预產期也没有几天了,知知会平安生產的。” 楚星河心情沉痛,“你別安慰我了,我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我告诉你宴惊庭,如果她不严重,在保大保小间你若是敢选择保小,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楚星河盯著他,似乎宴惊庭说出让他不满意的话,他就能立即上去砍了他。 宴惊庭微皱著眉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字都签了,难道还想瞒著我?” 宴惊庭无言地说,“產前协议,不论是哪位產妇生產,其丈夫亲人都要签。” 楚星河一呆。 “还有保大保小,她在生孩子,虽然会艰难一些,但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宴惊庭幽幽说,“大舅哥,你到底在自己脑海中补脑了什么东西?” 他被宴惊庭的视线迫视,楚星河这才发现自己是想多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很快就恼羞成怒,“还不是因为你!我刚过来你就一副我妹妹快没了的落魄模样!我能不多想吗?!” 宴惊庭:“……” “我只是担心我老婆而已,你自己想岔了为什么怨我?” 二人作势要爭吵起来。 忽然,產房內出现一道婴儿的啼哭之声。 像是凝滯时间的声音,冷脸与楚星河爭吵的宴惊庭的动作一僵,脑子空白了一瞬,下一秒,便直朝產房门口跑去! 第一个孩子出来后,第二个便更快了,宴惊庭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状况,只又听见一道文静的哭声。 楚知意的声音渐弱。 这下轮到宴惊庭的双腿发软了。 楚星河则一脸急迫,“我俩外甥呢?!我妹妹怎么样了?!” 產房门被打开,两个护士一人抱著一个,从產房里出来,他们已经被护士清理好了身体,用柔软的小毯子包著。 护士笑著对站在外面的两个呆愣的男人说,“哭得声音响亮的是老大,五斤六两,这个是老二,五斤五两。” “恭喜,是一对双胞男孩儿。” 宴惊庭只顾得上扫过那两个孩子,艰难开口,“我老婆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大碍?” “没事儿,用力过度需要休息。” 宴惊庭听到这话,才安心下来,得到准许后,这才踉蹌著走进去。 一股浓重的血味瞬间充斥宴惊庭的呼吸,他绕过阻碍物,来到床边。 床上已经被收拾乾净了,他的珍宝脱力地躺在床上,额头,脸颊,脖子上全是汗水,髮丝粘在脸上,看上去苍白无力。 宴惊庭眼睛在一瞬间红了,他抖著手几乎跪在了床边,紧紧抓住楚知意。 她没有睡熟,別人一碰她,楚知意就醒了过来,她看到宴惊庭,顿时安心下来。 她稀罕地看著眼眶发红的宴惊庭,笑了出来,“宴惊庭,你怎么哭了?” 宴惊庭轻抚她的额头,为她拭去汗水,俯身亲吻她的眼睛。 他恍惚著说,“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孩子了。” 他再也不想听见楚知意自己一个人躺在產房床上,而他只能在外面听她哭嚎。 楚知意抬起手擦过他的眼睛,问,“我们的孩子呢?” “楚星河在看著。” 医生见他们还说起来了,不由地说,“先让產妇转到普通病房休息,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闻言,宴惊庭不敢再打扰楚知意休息,一路紧紧跟著护士,盯著她们將楚知意送进高级病房。 孩子很健康,楚星河看著护士把他们安置在楚知意病房的两个婴儿床上。 俩皱皱巴巴又蜡黄的孩子,楚星河稀罕极了。 他们现在在睡觉,闭著眼睛,呼呼呼地睡得正香。 等楚知意从產房回到病房,楚星河才把视线挪开,走到楚知意的身边,看著她睡得正香,便没有把她叫醒。 楚星河只轻声对宴惊庭说,“我俩外甥现在都好,都在睡觉。” 宴惊庭点了点头,等到楚知意睡熟了,才对楚星河说,“天已经这么晚了,这儿我守著就行,你先回去吧。” 虽然这儿有陪护床,但有宴惊庭在,楚星河的確不用留在这儿。 楚星河点头,说道,“明儿我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公和舅舅他们,他们明天会过来。” 临走之前,楚星河不忘再去看看两个外甥,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 宴惊庭坐著看了楚知意好久,再看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这个时候楚知意总会饿,他想了想,最后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了一些补血养身的汤水食物过来。 楚知意没醒,倒是两个孩子醒了。 宴惊庭听见哭声,这才如梦初醒,走到两个小床边。 他们小手上绑了两个带子,一红一蓝,红的是老大,蓝的是老二。 老二先醒过来的,他正哼哼唧唧地哭著,也不知是不舒服还是脱离母胎后没有了安全感。 宴惊庭僵著身体,仔细回忆早教班里所学的东西,面无表情地把老二抱起来。 他太小了,脆弱至极,宴惊庭將孩子抱起来时,动作轻到难以想像,他看著自己的二儿子,看著他撇著嘴哭,不知为何,心中腾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是他儿子。 还没哄好,那边听到老二哭,老大也被吵醒了,很快也扯著嗓子哭了。 宴惊庭顿时有些笨拙手忙脚乱起来。 “你把宝宝抱我这儿来。” 楚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吵醒了,她看了好一会儿手脚几乎要打架的宴惊庭,忍著笑,对宴惊庭说。 “没事,你先休息。” “他们一直哭,我也睡不著的。” 闻言,宴惊庭只能把老二抱给楚知意,然后又抱起老大,和老二並排放。 楚知意身体还动不了,只能费力的伸过手,轻轻拍了拍他们。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味道,哭闹的孩子很快就安静下来。 楚知意盯著两个孩子看,惊诧地说,“他们长得好丑啊。” 宴惊庭:“……” “万一他们遗传不到我们俩的优点可怎么办?”楚知意很是担忧的对宴惊庭说。 宴惊庭也想了想,说,“不可能,我们只有优点。” 楚知意:“……” 她对宴惊庭的盲目自信,也是感到无言以对。 宴惊庭却完全没有害臊,问她,“饿不饿?我让人送了食物过来。” 话音才落,楚知意的肚子就咕嚕叫了一声。 楚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软噠噠地说,“饿。” 宴惊庭心被化成了一片,他笑著说,“饭很快就送过来了。” 果然没多久,让厨师做的食物就送了过来。 里面有楚知意最不喜欢的甜口汤水,红糖鸡蛋。 宴惊庭耐心的说,“你现在身体不好,每天就吃一次,等养好了咱们就不吃这个了。” 现在楚知意唯一能接受的甜味儿是薄荷糖,其中还是因为薄荷味更浓郁一些。 这红糖鸡蛋楚知意都是皱著眉,一脸嫌弃吃完的。 生孩子消耗了楚知意大量体力,她的確饿坏了,送来的食物楚知意吃了个七七八八。 等她吃完,二人没说两句话,她就又睡了过去。 床的一大半都分给了两个孩子。 宴惊庭看著她们娘仨齐齐睡了过去,心口就被戳中,软得一塌糊涂。 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手小脸,的確有点丑,但愿长大了之后,能长得像他。 宴惊庭心满意足,躺在一旁的陪护床上,也睡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得到消息的孟家人,除了孟介竹和孟仲等出差办公的人之外,所有人都来了,他们拥簇著孟老进门,孟老看到床上的楚知意,和两个孩子之后,几乎老泪纵横。 楚知意含笑的看著孟老,“外公,您快过来看您的曾外孙。” 孟老面上露出笑,浑浊的眼眸此刻也多了许多亮光,抬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辛苦我们知知了。” 楚知意摇摇头,“我本来也觉得挺难的,但挺挺很快就过来了。” 孟老很喜欢家族旺盛,却真心实意心疼楚知意,她遭了大罪,却也为他带来了更多的生机。 孟老又询问了两句,得知楚知意在生孩子时,宴惊庭在產房外寸步不离,关怀备至,孟老这才安心下来,去看两个曾外孙。 他一看,便不由得笑了出来,“长得真像我们知知!” 大舅母也欢喜的不行,笑著说,“是啊,爸,您看老大的嘴巴,还有老二的眼睛,都像知知!” 楚知意震惊了,“他们现在长得都那么丑,怎么能看得出来像谁的?” “这不是明眼就能看出来的吗?”二舅母理所应当的说。 就连楚知意的小舅母也点点头,对俩孩子都爱不释手。 一旁的孟达达仗著人小,钻到最里面,好奇地看自己这两个小外甥,伸出小手,够他们的手。 老大柔柔软软的抓住了他的手。 孟达达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喊道,“表姐!外甥抓我!” 楚知意笑著说,“他肯定很喜欢你。” 孟达达欣喜若狂,略显纠结的看著不算太好看的新生儿,“那……那我就也喜欢他们吧……” 孟老心中感慨,“达达也做舅舅了。” 孟达达高兴的挺起小胸板,“我不仅当叔叔,也当舅舅了!” 要知道楚知意的大表哥孟成河和二表哥孟成磐都有一个儿子,也没多大,平时最爱和孟达达玩儿。 孟老笑眯眯的点头,看著楚知意的两个孩子,问宴惊庭,“你们给他们取好名字了吗?” 宴惊庭回答,“昨天我和知知就在说这件事情,我和知知选了临,縉,津,章,微,月,几个字只不过还没定下来。” 孟老闻言,轻轻思索了片刻,“阿临,阿縉,宴临,宴縉,这两个字不错。” 楚知意和宴惊庭相视一眼,既然外公喜欢,那他们就叫这两个名字! “那老大就宴临,老二叫宴縉。” 两个宝宝就被父母这么异常顺利的定下了名字。 孟老对两个孩子相当的喜欢,儘管他已经有了两个曾孙,但这两个曾外孙对於他来说意义非凡,他在医院呆了足足一上午,舅母们说他该回去休息了,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 宴惊庭也在这一天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说楚知意已经生下了两个男孩儿,取名叫宴临和宴縉。 容玥和宴老夫人几乎乐疯了,她们马不停蹄的就要收拾东西去京市看自己的孙子曾孙。 宴老先生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得知楚知意怀孕的这六个月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他每每听到楚知意和容玥,宴老夫人通电话,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自己竟然一下子得了两个曾孙,他更是喜极而泣。 可更多的是担忧,他一下有了两个曾孙,那日楚知意对他说得话还无比清晰的迴荡在他脑海之中。 如果楚知意將来要把所有真相告诉她的儿子,拒绝他的关怀…… 宴老先生每每想到此,便愈发的痛悔起来。 第214章 非让儿子们儘快独立 容玥与宴老夫人要去京市看望孙子曾孙,宴老先生心中也澎湃至极。 那可是他的曾孙子!他盼了多少年,这下终於盼来了,他怎么都想去看一眼。 被ce工作缠身的宴祁澜也知道了这件事,不过就算他想去也没有时间。 他准备了礼物,打算让嫂子和母亲给自己这两个孙子送去。 宴老先生踟躕不敢进去,只听见里面宴老夫人哀怨的声音。 “你这个当叔叔的,现在又当了爷爷,你也不赶紧找个对象,以后你儿子恐怕连俩孙子大都没有。” 宴祁澜汗顏,“妈,您就別揪著我找不找女朋友了,现在阿庭都有俩儿子还不够?” 宴老夫人嗔怪他,“我这不是担心你以后没人送终吗?” 宴祁澜散漫的笑,“这有什么,以后我真死了,就让阿庭帮我把后事给料理了。” “想得美你!” 眼看著宴老夫人作势又要生气,宴祁澜顿时不在房间里呆了,快速开门离开。 迎面就看到了来回踱步的宴老先生。 宴祁澜將门关上,扬眉看著他,“爸,您在这儿干什么?” “消食!”宴老先生目光往房间那边撇,咳了一声,“你妈和你嫂子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午吧。” 宴祁澜说完,便看到宴老先生握著拐杖的手一紧。 他心下瞭然,却说,“爸,我劝你別去。” “为什么?我难道还怕楚知意不成?”宴老先生咬牙说。 宴祁澜摇了摇头,“我听阿庭说,上个月方家的人被判刑那天,孟老爷子性命垂危,好不容易救过来,现在孟家人都想方设法的让他高兴。” “您和楚知意的仇如今已经结下,楚知意不会將这种事情告诉孟家人,但楚星河可是知道您和楚知意之间的恩怨,您不去还好,您要是到京市,別说楚知意会怎么样,楚星河一旦看到你,那孟家人势必要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楚知意的。” 宴祁澜娓娓道来,“人家孟老爷子,在京市那些眼高於顶的人眼中,那也是足以称得上开国元勛的存在,他就楚星河与楚知意这么两个外孙,他要是知道您和楚知意的恩怨,他会怎么想?” 宴老先生心下一坠。 孟老眼里容不得沙子,他要是知道宴家那老头子敢骂他外孙女是水性杨花,攀附权贵的势利女,他怕是能和宴老先生拼得你死我活! 若是再严重一些,孟老为了给自己外孙女报仇,拉下脸求人將楚知意和宴惊庭强行分开,把两个孩子都带走留在京市,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民不与官斗,商亦是如此! 宴祁澜看著宴老先生不好看的脸色,微微嘆气,“爸,您不如在家呆著等阿庭他们夫妻回来吧,他们回来,势必也会將两个孩子带回来。” 宴老先生气闷不已,“楚知意可对我说了,她绝不可能让孩子和我相处!” “你说她恶……”宴老先生怨懟的话还没说出口,抬眸就对上宴祁澜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不知为何,骤然心虚起来。 “爸,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宴祁澜眼睛洞若观火,几乎將宴老先生看透,“为了你那可怜的自尊,你用语言去羞辱你的孙媳妇,不顾及大嫂怎么想,也不顾及阿庭怎么想,只想要楚知意向你低头。” “楚知意为什么说那些话我不知道,可您自己还不知道吗?” “您只说她恶毒,您怎么不想想自己有多么……” 自私自利自以为是。 宴祁澜到底还顾及著这是自己亲爹,没把话说绝。 “总之,我劝您还是別去了。” 宴老先生被宴老夫人教训也就算了,宴惊庭,宴祁澜也接连教训他,他被气得头昏脑胀! “我去看我曾孙子怎么了?那是我亲曾孙!我想去就去!谁也別想拦著我!” “你们一个两个现在都明事理,都来教训我来了!”宴老先生气急败坏,“我就是要去京市!就算是楚知意,也甭想拦著我看我曾孙!” 说完,宴老先生便气势汹汹的走了。 宴祁澜见自己这一番话反而让他恼羞成怒,不由得摇了摇头。 摸出手机,宴祁澜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宴惊庭打电话,將宴老先生也要去京市的事情告诉他。 宴惊庭听完宴祁澜的话,眉头便不由自主的皱了皱。 他也知道自己爷爷的犟脾气,这次京市,宴老先生恐怕说什么都要来了。 孟家人都在看孩子,这会儿孟老正轻手轻脚的抱著阿临笑得合不拢嘴,眼底皆是一片柔色。 正在吃饭的楚知意则注意到了宴惊庭的神情。 她心情愉快,问宴惊庭,“怎么了?” 宴惊庭看了一眼孟家人那边,走到她身边,说道,“刚才叔叔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和爷爷讲理,惹恼了爷爷,这次来京市,爷爷说什么都要跟著一起。” 怎么惹恼的,宴惊庭就算不说,楚知意也知道。 楚知意脸上的轻鬆落下来,勉为其难的说,“正如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不可能阻止阿临和阿縉接受曾祖父的喜爱,但我也不想见到他。” 宴惊庭頷首,“我知道,隔壁病房我也出钱订下来了,等阿临阿縉吃完奶睡著,先抱到那边。” 他趁眾人不注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丝丝笑意钻进她耳朵,“谢谢你。” 宴惊庭很清楚,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楚知意恐怕早就和宴老先生闹得你死我活,怎么可能让他看孩子? 楚知意抬了抬下巴,“你知道就好,可別让你爷爷和外公舅舅他们对上,你知道外公他身体不好。” 宴惊庭点头,“我知道,外公不能在这儿多呆,一会儿也回去了。” 楚知意嗯了一声,没什么胃口了,便把碗筷放下。 没多会儿,两个孩子也闹著哭了起来,没撒尿拉屎,那就只能是饿了。 大舅母便適时的说先回去,等下午再过来。 孟老也点点头,说道,“我下午就不过来了,明儿再来看你和阿临阿縉。” “外公,您就先在家里待著,等我出院了,我就立马回去。” 孟老分外倔强的说,“那哪行,总之我就是要来的!” 楚知意没办法,只好点头。 孟家人呼啦啦的来,很快也就走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宴惊庭在外面喝了水,等楚知意餵完奶,才回来,將睡醒了的孩子抱在怀里一个。 他听楚知意苦著脸念叨,“阿临比他弟弟还要能吃,以后我的奶水不够了怎么办?” 宴惊庭闻言,不自觉朝她身上扫去,一本正经的说,“之前我问过医生这个问题,医生说只要营养充分,是不会有奶水不足的情况。” 他的一只手被阿临柔柔的抓住,小傢伙连眼睛都没睁开呢,醒过来却格外的活泼。 “那我要是长胖了呢?” 她怀孕的时候就胖了好几斤!现在她都觉得自己脸都要圆了! 宴惊庭失笑,“不然咱们就不母乳餵养,现在的奶粉营养成分都很好,孩子吃也不必担心。” 楚知意犹豫的看著他,“能行吗?” 宴惊庭笑著说,“怎么不行?那些奶粉牌子我已经全部研究过了,挑了几款適合新生儿,你生他们已经废了极大精力,如果不断奶,你出月子后工作,难道还要每天回来给他们餵奶吗?” 楚知意一听,果断的点头,“你说的对!” 她可是还要回职场的! 等两个孩子重新睡著,宴惊庭將他们放回婴儿床,好不容易的空閒,他坐在楚知意身侧,勾过她的下巴低头细细亲了许久。 楚知意被亲迷糊了有点想睡觉,就听宴惊庭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那俩都是小子,得儘快让他们独立,不能太粘你才行。” 楚知意:“……” 他们才出生不到一天啊你就想让他们离开!恶魔! 楚知意拧他的胳膊,听宴惊庭嘶了一声,这才满意的睡了过去。 宴惊庭看她睡熟,便等了一会儿,给自己亲妈发了消息,问她们上没上飞机。 待他將一切安排好,孩子又哭闹了一番,宴惊庭不甚熟练的帮他们换了尿布,楚知意又餵了一次奶。 过了两个小时,楚星河和孟介竹,孟仲也一块儿赶过来了。 他们身上还穿著各自职业的服饰,显然是风尘僕僕赶过来的。 孟介竹仔细询问了楚知意的身体状况,看她脸色红润,不像是吃苦的样子,就知道宴惊庭对她好著呢。 他和孟仲还围观了宴惊庭拍奶嗝儿。 孟介竹和孟仲相视一眼,对宴惊庭愈发满意起来。 孟仲关注的问,“名字取了吗?” 楚知意笑著说,“今天外公过来的时候就定下了,叫宴临和宴縉。” “玉树临风的临?哪个縉?” 楚知意就將老二的名字写在纸上。 孟介竹看了,笑眯眯的点头,“汗漫东游黄鹤雏,縉云仙子住清都。这个字不错。” 宴惊庭也笑了一声,“阿縉要有大舅的才华就好了。” 孟介竹要不从政,那也是响噹噹的诗人,通晓四书五经的。 孟介竹颇为得意,“大宝也喜欢读书,等阿临和阿縉长大了,就让大宝带著他们玩儿,我无事就教教他们,保准让他们出口成章。” 楚星河在一旁说,“大舅,你可別霍霍我外甥了!说不定他们想学抓鸟溜猴呢?” 孟介竹瞪他,“信不信我溜你?” 楚星河缩了缩脖子,撇了撇嘴,冲俩外甥挤眉弄眼。 眾人都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这时,宴惊庭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容玥打来的,想必已经到京市了。 电话一接通,果不其然的,容玥与宴老夫人,宴老先生已经抵达了京市机场,负责去接人的霍浊已经將她们接到,在往医院来的路上。 “知知和孩子都好,您不用担心。” “好好,我们很快就来了!” 宴惊庭將电话掛断,一转头就看到了楚星河。 “你家人要过来?” 宴惊庭应了一声。 “你爷爷也来了?” “总归该让他看看自己的曾孙。” 楚星河面露不善,“你难道还要他和知知再吵一架?” 宴惊庭平和的说,“这事我已经和知知说过了,一会儿我把孩子带到那个房间,让他在那个房间看。” 听到这话,楚星河的神情才好那么一点儿。 他可不是什么牵连別人的性格,宴惊庭当初能当面揭穿宴老先生被骗的事实,就已经足以说明了他对楚知意的爱护。 楚知意喜欢他,他要是真找宴惊庭的事儿,楚知意恐怕能和他干架。 楚星河哼了一声,“你母亲和你奶奶人还好,怎么你爷爷的性格那么恶劣?” 宴惊庭沉默半晌,“也许是因为,他吃苦头太少吧。” 毕竟宴老先生这一辈子就没吃过苦。 宴老先生他老爹在那个年代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得了优待,出国做了富商,后来又带著宴老先生回了国內,继续下海经商,在那时的江城就已经算的上首屈一指了,宴老先生长大和宴老夫人一见钟情。 宴老夫人看中了他的脸,加上宴老先生虽然不怎么出息,但对宴老夫人那是言听计从,百事百顺,也是出了名的情种,什么都听宴老夫人的,宴老夫人这才能和他过下去。 后来宴惊庭的父亲就出生了,他继承了爷爷的经商天赋,又赶上了好时候,趁机將宴家的產业更上一层楼,將生意做得愈发红火起来。 宴老先生的老爹就直接越过了这个没出息的儿子,把公司交给了宴惊庭的父亲,然后便撒手人寰了。 宴老先生没吃过亏,宴老夫人也说他在商业上没啥天赋,劝他看开一点儿,让儿子供养著,他只管当个閒翁便够了。 他这辈子遭受最大的打击就是儿子被人害死,孙子也差点没命,好在后来宴惊庭又站住了,他才能继续当自己的富家翁。 宴老先生顺遂了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头,以至於他的自尊心极其强烈,只要第一印象不好,便会在心中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些宴惊庭是不可能向楚星河讲清楚的。 楚星河也不屑知道,只要宴老先生不打扰他妹妹就行。 二人说完话,便想若无其事的回去,那知刚刚转头,就看到孟介竹和孟仲神情难看的看著他们。 楚星河一惊,心里不由得发颤,“大舅……二舅,你们怎么在这儿?” 第215章 小名,破折號! 孟介竹视线沉沉,並没有搭理楚星河,而是直直看向了宴惊庭。 “刚才,你们说,你爷爷和知知之间的矛盾,是什么意思?” 发现孟介竹与孟仲一起过来时,宴惊庭就做好了可能被他们知道的准备。 所以宴惊庭並不惊慌,只是有些无奈,“我的爷爷前年受挑拨对知知抱有一些恶意,去年年初我已经当著我爷爷的面將事情展开说了,只不过,他年纪大,略微有些顽固。” 那就是根本没有改变的意思。 孟介竹没有说话,一旁的孟仲也没说话。 宴惊庭继续说,“我爷爷知道知知生了孩子之后,便打算过来看看孩子,我准备將孩子放在另外一个房间,让我爷爷瞧一瞧。” 宴惊庭没有隱瞒,把能说的都告诉了他们。 孟介竹眯著眼睛问,“之前为什么瞒著我们?” 楚星河刚想说话,就听宴惊庭说,“很抱歉,是我私心作祟,不想因为我爷爷而导致我的形象在您二位心中打折扣。” 楚星河哑然。 这件事是知知不愿意让孟家人知道,她知道孟家人疼她,一旦知道宴老先生竟然骂她,必然要和宴家势不两立的。 他没来得及说,没想到宴惊庭竟然主动將过错给揽了过去。 楚星河看著垂著眼睛,並未有过多言语的宴惊庭,不由得在心中骂他狡诈。 然后,又不得不站出来,对孟介竹说,“大舅,这是我妹妹和宴老先生之间的恩怨,我见过宴老夫人和容夫人,她们对我妹妹都十分友好,容夫人更是待我妹妹似亲女,她们也拦过,只不过拦不住。” 楚星河这是在帮宴惊庭说话了。 怪宴老先生归怪宴老先生,可要將怪的人分开了,不能把过错牵连到其他人身上去。 孟仲脸色稍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和星河都这么说,我们也明白你的意思。”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安排,只要他不搅乱你们的生活,打扰到知知,那我们不与你爷爷计较。” 孟仲话中有隱隱的威胁。 宴惊庭听出来了,他頷首,“我都明白。” 说著话,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四人朝外不远处看去,就见宴老夫人,容玥以及宴老先生到了。 孟介竹笑著迎了上去。 去年过年时,孟介竹是先於宴老先生打招呼的,毕竟他算是宴家的一家之长,孟介竹认为自己是晚辈,知知又是宴老先生的孙媳,他礼待一些也是应当的。 但是现在孟介竹知道了宴老先生所做的一切,他为了楚知意和宴惊庭之间的关係,忍著气没骂宴老先生已经够好了,自然不可能上去与宴老先生搭话。 孟介竹笑著对宴老夫人说,“早就听惊庭说您与弟妹要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宴老夫人对孟介竹不搭理宴老先生而是直接来与她搭话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激动地说,“我们今早得到消息之后,便立马赶过来了,没通知亲家舅一声,也是我们的不是,知知怎么样?她可还好?” “好,快请,快请。” 孟介竹与孟仲將宴老夫人与容玥迎进病房里。 视线与宴老先生对上时,皆带著敌视的冷意。 向来走到哪儿都被簇拥的宴老先生被孟家人直接冷待,別说是朝他问好,连一个笑脸都没给他! 宴老先生心中气结,又尷尬不已。 他不欲与楚知意见面,只拉住宴惊庭,“庭庭,你俩儿子呢?” 宴惊庭回道,“在知知病房里,爷爷,您先去那个病房,我一会儿將阿临和阿縉抱过去。” 宴老先生心中一喜,“阿临,阿縉?名字真好!你取的?” 宴惊庭淡笑著说,“不是,知知选的这两个字,外公听了我说的几个字后,一眼就相中了这两个字,所以他们叫宴临,宴縉。” 宴老先生一听,心中顿时一阵鬱结! “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宴惊庭面不改色,“没必要。” 別说知知,他也不会採取宴老先生的意见。 宴老先生又没有多大的学识,他又和知知的关係不好,用了他选的名字,那不是给知知添堵吗? 宴老先生又是气结。 宴惊庭已经不再继续说下去,只对宴老先生说,“您先去那间病房休息吧,我一会儿就过来。” 宴老先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宴惊庭开了病房门,朝楚知意所在的病房走去。 里面正传来宴老夫人与容玥和楚知意说话的欢声笑语。 门隨著宴惊庭的进入而关闭,那笑声戛然而止,只留宴老先生一个人呆在外面。 他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站在那儿,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孤立,成为孤家寡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宴老先生气恼地跺脚,转身去了另外一间病房。 其他人可不会管这么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头。 宴老夫人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楚知意。 上下左右看了她许久,確定她面色红润,没有受什么难,稍才安心。 宴老夫人怜爱地看著她,说道,“辛苦我们知知了,昨天一定受了很多罪吧?身上还疼的厉害不?” 楚知意笑著摇摇头,“已经过去十来个小时了,身上早就不疼了。” 其实下身还有一种撕裂的痛感,只不过生孩子的疼她都已经忍耐过来了,这种程度的疼痛显然算不上什么。 宴老夫人自己就生过两个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生子到底疼不疼? 她轻轻拍了拍楚知意的手,也笑说,“我们这次来得匆忙,给你选了礼物,你叔叔也托我们给他两个孙子带了礼物过来。” 容玥將宴祁澜送的礼物打开,里面放著的是两块一模一样的羊脂玉做成玉牌,绝妙的是两块玉牌上都带了一点红色,被匠人刻成锦鲤的样式,寓意美好。 玉牌的背面分別刻著:健康吉祥,富贵满堂四字,而正面还没有刻字,显然是等著知道了宴临和宴縉的名字之后,再把他们两人的字刻在上面。 宴老夫人和容玥则带了一些早就给俩孩子买好的衣服,柔软又舒服。 宴临和宴縉脖子和小手上已经被孟老掛上了楚星河送的平安锁和银手鐲,这些都是该楚知意的娘家送的。 本来为这两个孩子戴上平安锁的人是楚知意的父母,但他们已故,便换成了孟老。 算是全了孟老没能为楚知意戴平安锁的遗憾。 孟介竹看到那两块玉牌,知道是宴惊庭的叔叔送的,心中便对宴惊庭的安排愈发满意了几分。 好在他们家也就只有那个爷爷不怎么明事理,其他人都十分不错。 所以看著容玥和宴惊庭分別抱著两个孩子往外走,也就没有什么意见。 楚知意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无语地拉住了打算跟上去的楚星河。 楚星河对上楚知意警告的目光,这才把心中那股跃跃欲试打算嘲讽宴老先生的心思淡下来。 算了,他妹妹刚刚生孩子没多久,还是別惹她不高兴了。 两个孩子被包裹得十分严实,他们还小得很,不能离开母亲太久。 所以在另外一间病房苦苦等待的宴老先生终於等到自己的两个曾孙,还没来得及多看上两眼,就被宴惊庭和容玥给抱走了。 宴老先生脸上的笑容露出来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整个人都傻眼了。 容玥面上带著笑,说话却完全不留情,“爸,他们也才刚刚出生,离开不了母亲的,所以您先忍著吧,等孩子大些,再抱给您看。” 她心中还怨著宴老先生。 宴老先生又不能拦住他们,只能又眼巴巴地看著俩孩子被抱走。 等宴老夫人看完曾孙,便与容玥一块儿先回酒店休息,婆媳二人皆喜气洋洋,浑身轻鬆。 而宴老先生,则一脸的不高兴。 宴老夫人见状,不由得阴阳怪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难道还真想看我去和楚知意道歉不成?”宴老先生吹鬍子瞪眼。 宴老夫人冷笑一声,“恐怕你想道歉,我孙媳妇儿也不乐意听!你现在又算哪根葱?想看曾孙还不知道夹著尾巴做人,活该被冷落!” 宴老先生目瞪口呆。 容玥站在一旁听著,完全没有帮宴老先生说话的意思,反而对宴老夫人说,“妈,今儿知知她大舅说,请我们去孟家吃饭。” 宴老先生当即说,“不许去!” 宴老夫人翻了个白眼,“我和玥玥去!你不许去!” “你说什么?”宴老先生不可置信。 “孟家是我们的亲家,当然,我说的我们,是我和玥玥,祁澜,没有你。”宴老夫人对宴老先生说,“我们去和亲家见面,庆祝曾孙的出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当然不能去。” “你把我排除在外?我才是宴家当家作主的人!”宴老先生气恼地说。 “现在我宣布你不是了,我才是。”宴老夫人看向容玥,“你觉得呢?” 容玥没有犹豫,肯定,以及非常確定的狠狠点头,“没错。” “二比一,老头子,我现在郑重宣布,以后和孟家亲家的交流中,你已经完全被刪除了,我也不会让知知和你多接触。” 宴老先生气结,还想和宴老夫人理论。 哪知道宴老夫人气宇轩昂的带著容玥走了,完全不搭理他。 关於楚知意的事上,宴家一眾人,对待宴老先生的態度都十分一致。 等到了晚上,宴老夫人带著容玥去和孟家吃饭去了,只留宴老先生一个人在酒店里。 这事儿楚知意就不知道了,她生下两个孩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她大学的舍友,丟下繁重的课业来看她,还有她的几位导师,玩的好的学弟学妹,以及公司里的李箬,安樱等学长学姐都齐齐过来看她。 楚知意的心情因为见到老同学而变得轻快不已。 等她快出院时,又有人来了。 来人是宴惊庭的朋友,楚知意没有见过。 那是一对郎才女貌的夫妻,还牵著一个看上去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儿。 沈泊行上下扫过宴惊庭,扬眉,“早就听说你不用轮椅也能走了,看这架势,合著你和我谈生意的时候,还在装瘸呢?” 宴惊庭面不改色,“在商言商,我有没有装瘸和生意没什么关係吧?” 沈泊行嗤了一声,不以为意。 他身边的小男孩儿,却仰著头惊奇的看著宴惊庭,对身边的女人说,“妈妈,他比爸爸还高!” 沈泊行:? 小儿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沉鹿忍著笑,咳了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病床上的那抹清瘦的身影上,彼时楚知意也听见了孩子的话,正好奇的打量著与宴惊庭站在一起的沈泊行。 身量差不多。 她与沉鹿的视线对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 沉鹿牵著沈承意的手,朝病房里走去。 “你是宴总的妻子吧?我叫沉鹿。”沉鹿大大方方的向楚知意自我介绍。 楚知意的不好意思顿时便消散了,也笑著说,“你好,我叫楚知意,我认识你,看过你很多画,前两年国外画界兴传的国画新星的报导我看过。” 那篇报导写的就是沉鹿。 她师从国画大师,油画大家,年纪轻轻,作品精彩绝伦。 楚知意身上传来的善意,让沉鹿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好奇的问,“你是学新闻的吗?” 楚知意点点头,“现在在自己做工作室,虽然还没有成品,但很快就有了。” 说这话时,楚知意身上迸发出相当亮眼的自信。 见状,沉鹿想起老师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我的画就是最雕的!』 沉鹿忍俊不禁,杏眼亮晶晶的,“我很期待!” 沈承意拉了拉妈妈的衣袖,“妈妈!你还没介绍我呢!” 沉鹿好笑,却也向楚知意介绍,“这是我儿子,沈承意。” 沈承意有样学样,一本正经又奶呼呼的对楚知意说,"阿姨你好,我叫沈承意,小名破折號。" 前面没什么毛病,但后面…… 楚知意一头雾水,“破折號?” 沈承意重重点了一下头,“因为老师说,我的小名一一写出来很像破折號,所以幼儿园里的朋友都叫我破折號!” “阿姨,你的名字里也有意,你也叫一一吗?” 站在病房外的沈泊行重重咳嗽了两声。 “一一……”沉鹿敲他脑袋,“不许乱叫。” 楚知意却笑著说,“我的小名叫知知,知了的知。” 宴惊庭心想,还好知知的小名不叫一一。 沈承意可不知道那个比他爸爸还要高的叔叔在想什么,好奇的张望著,问道,“妈妈说今天是来看小弟弟的,阿姨小弟弟在哪儿?” “在这边。”楚知意指了指吃饱了睡著的宴临和宴縉。 沈承意立刻甩开沉鹿的手,噠噠噠的跑过去,他个头还不够高,看不到婴儿床里的孩子。 四个大人就这么看著他费力的蹬著脚往里头看,小脸都憋红了。 沈承意大叫,“爸爸!我看不到小弟弟!” 第216章 你娶了这个世界上同样爱你的女人! 在病房外的沈泊行自然不可能为了帮儿子看小婴儿而踏进楚知意的病房,一旁的沉鹿先走过去,將沈承意抱起来,让他看清楚里面的孩子。 “竟然有两个小弟弟!”沈承意惊讶极了,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娃娃。 宴临和宴縉出生到现在已经九天了,皮肤虽然还有些黑,但皱褶少了许多,看上去也顺眼了不少。 沈承意皱著小眉毛,爸爸妈妈教过他,不能对別人的外貌进行评判,这是不礼貌的。 可这次见到的两个小弟弟都不如他期待的那样,所以沈承意有一点点小失望。 沉鹿轻轻拍沈承意的脑袋,继而对楚知意露出笑容,“他们以后长开了应该很好看。” 楚知意略有些惊讶,也瞧旁边呼呼大睡的两个儿子,“只看现在就能看得出来吗?” 她也是看著自家孩子从第一天到第九天的,虽然比第一天漂亮,但还是有一点点丑的。 楚知意心中一直忧虑,万一这俩孩子没遗传到她和宴惊庭的优点可怎么办? 沉鹿说,“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但他们的嘴巴和鼻子都很好看,再长大一些,皮肤自然而然地就会白嫩起来。” 沈承意立马说,“妈妈,我就不是,我大哥说了,我从小就好看。” 沉鹿:“……” 沉鹿教训他,“是大舅,不许喊大哥,回头你大舅听见,小心他罚你。” 沈承意撅著小嘴,但一想起恶魔大舅,便吐了吐舌头,捂著嘴不说话了。 听到她们母子的对话,楚知意略感疑惑,她便將目光挪到沈承意那白白嫩嫩,透著冰雪聪明的脸蛋儿上,將疑惑压下去,心下稍安,和沉鹿说起其他事情来。 沉鹿决定回去之后再和沈承意算帐,將他放下来任由他自己玩儿。 “之前我和宴惊庭商量婚礼的事情,他对我说之前参加了你和沈先生的婚礼,婚礼的喜帖是你亲自设计的。”楚知意说起这事儿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宴惊庭的確將那喜帖的样式给楚知意看过。 她十分喜欢,今天沉鹿在这儿,楚知意便忍不住想请她帮忙设计喜帖。 “我能不能请你帮我和宴惊庭设计一下喜帖的样式?” 这对沉鹿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可以。”沉鹿爽快答应下来,笑著看她,“到时候我们就去討要一杯喜酒了。” 楚知意也笑,漂亮如桃花般的眼眸波光粼粼,“一定恭候你和沈先生。” 沈承意什么都要插一脚,立刻举起手,“我我我!我也要喝喜酒!” 楚知意噗哧笑了出来,“好啊,到时候给你吃喜糖。” 听见有糖吃,沈承意立马眼睛一亮,“那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叫上我哦!” 楚知意笑眯眯地点头。 沉鹿忍不住和她说起她喜欢的样式,甚至还当场用纸张勾勒出来,楚知意看得大为惊嘆。 她想起了什么,便拿出手机,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给沉鹿看。 二人谈得相当愉快。 里面相谈甚欢,宴惊庭的视线落在楚知意兴致高昂,与他人分享自己喜悦的脸上,他唇角勾了勾。 “我老婆的出场费可不低。”沈泊行慢悠悠的说,朝沈承意招了招手,沈承意便屁顛屁顛的跑了过来。 宴惊庭收回视线,声音淡然,又透著异样的篤定,“沈总放心,我给出的价格,沈总一定会心动。” 沈泊行不语,只微微扬眉。 宴惊庭不提给多少钱,只说,“前段时间实总向ce订购了一批新型燃料。” 这个实总,並不是某个部门的主管,而是总工程师的总。 沈泊行最近在搞火箭,自然明白宴惊庭说的实总是谁。 宴惊庭不疾不徐,“那批燃料比现阶段最常用的燃料要节省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听上去並不多,可只有深諳其道的人才知道这有多么难做到。 沈泊行不露声色,將自家儿子抱了起来,“宴总这时候和我说这些,是在做推销员?” 宴惊庭淡笑,“算吧,毕竟我们实验室那边也想收取除了实总外其他公司的实验数据,沈总若是愿意合作,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沈泊行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沉鹿,“有时间详谈。” 宴惊庭頷首,完全不认为他会拒绝自己。 二人简单聊天间,已然將一个足足上五十亿的项目后续决定下来。 而楚知意和沉鹿也在里面敲定了喜帖的样式,沉鹿还知道了楚知意在摄影上得到荣誉。 不论是绘画还是摄影,其实都是对艺术的展现,只不过是两种形式而已,而沉鹿对此涉猎很广,自然也看过国际上一些摄影大奖作品。 而巧的是,让楚知意得到金奖的那张狼王捕猎的照片,沉鹿也看到过。 二人一聊,沉鹿才知道楚知意竟然有当导演的野心。 楚知意说得並不大声,手指放在唇边,衝著沉鹿促狭一笑,“还在起步阶段,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別人。我很相信我自己的能力,我也相信我能得到我想得到的荣誉。” 沉鹿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楚知意很快就和沉鹿加上了联繫方式,並且表示,“说不定以后我们还可以合作。” 沉鹿心神一动,笑眯眯地点头,“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等二人说完了话,沉鹿和沈泊行就带著沈承意提出了告辞。 楚知意和沉鹿也说定了,以后有时间一定再见。 宴惊庭將他们送走,沈承意还记得楚知意答应他的事情,一本正经地对宴惊庭说,“宴叔叔,你们结婚一定要记得请我哦,一定要给我喜糖吃哦。” 宴惊庭頷首,表示一定请他。 沈承意高高兴兴地一路小跑跟上爹妈,喜滋滋地走了。 宴惊庭回到病房,就看到楚知意正在拿著几张纸在看,也不知道上面都写了什么,能让她这么高兴。 他眼底微柔,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在看什么?” 楚知意喜滋滋地说,“沉鹿帮我们画的喜帖样式啊,只是简单画了一个草图,她说回去之后会儘快帮我们画出来,然后邮寄到江城。” “沉鹿真有才华啊,寥寥几笔就能把我脑海里想的东西展现出来,能在国际画坛能名声大噪,也是她应得的。”楚知意不吝讚扬。 宴惊庭听著不是滋味,把她的脸掰过来,让她看自己,“你再怎么夸沉鹿,她也是沈泊行的老婆,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从来都不夸我?” 她的脸颊被宴惊庭捏起来,水嫩的唇也微微嘟起,楚知意想笑都不行,只能吞吞吐吐地说,“宴惊庭……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可是个女人,你和女人吃什么醋?” 宴惊庭亲了她一下,不和她理论吃不吃醋的问题,只说,“你数数我有多少优点?” 楚知意把他的手拿开,揉了揉被他捏红的脸颊,这才说,“不行不行,我和你朝夕相处,现在完全想不到你有什么优点。” 闻言,宴惊庭不由得抿起嘴,那模样似乎是在说,『难道我就没有一点优点?』 楚知意哈哈直笑,要不是她还在排恶露,身上不舒服,她非得在床上打滚不可。 最后,楚知意搂了搂他的脖子,也亲了宴惊庭一下,扬著眉得意地说,“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娶了我!” “你娶了这个世界上同样爱你的女人!” 没忍住,宴惊庭也笑了出来,“真没见过哪个人像你一样厚脸皮。” 说完,宴惊庭侧过身將人亲了个晕头转向,说,“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我娶了这个世界上同样爱我的女人。” 楚知意偏不说,反而伸出手,在他怀里掰著手指头数,“你体贴贤惠,明辨是非,温柔孝顺,是我上天入地上刀山下火海八辈子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人!” 宴惊庭笑倒在她身上,一旁两个孩子都被不省心的父母给吵醒了,滋哇乱叫的要加入他们。 宴惊庭就將两个孩子抱过来,放在楚知意的身边。 楚知意看著阿临和阿縉,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宴惊庭,“今天我听一一说,他大哥说他是从小漂亮到大的,可沉鹿说那是一一的大舅,那是什么意思?” 宴惊庭一听,默了片刻,低声轻咳,向楚知意科普了一下沈泊行和他妻子的情况。 宴惊庭对北城沈家人並不了解,唯一有过接触的是沈家的沈之明和目前完全接手了沈家公司所有事务的沈云盛,沉鹿和沈泊行的事儿还是从其他人口中偶然听到的一些八卦。 楚知意沉默了,“辈分確实不太好论啊。” 宴惊庭淡定地说,“既然沉鹿说让她儿子喊沈青山叫舅舅,那沈泊行应该喊沈青山叫大哥了。” …… 宴临和宴縉长得飞快,一天一个样,等到一个月后,也渐渐地展露出他们极其优秀的外表。 宴临和宴縉有著一双十分相似的眼睛,和楚知意一样,很像桃花眼,眼眸乌黑明亮,带著婴儿独有的乾净,皮肤白皙,软乎乎的样子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想把人抱回去自己养。 楚知意在坐月子的这一个月內,果断给他们断了奶,转而餵奶粉。 楚知意出院之后,便在京市坐了月子,因为楚家这边只有她和楚星河,便只能请孟家,以及孟家的各个亲戚吃了满月酒。 他们在京市停留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宴惊庭和楚知意商量过后,决定回江城。 孟老对楚知意和两个曾外孙离开很不舍,要不是孟介竹拦著,他还想跟著一块儿去江城呢。 楚知意安慰孟老,“外公您放心,等过段时间我一定会带著他们来看您的,以后我每天都给您打视频,让您多看看他们。” 孟老慈祥的看著楚知意,將她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有孝心的孩子,我知道你的体贴,我也知道你有你的事情要做。” “外公以前总想著给你妈妈,爸爸报仇,不看到她们沉冤得雪,我就算是死,再见到你外婆,你外婆也会怨我没把你妈妈照顾好。” “方家那一家人被抓,我就梦见你外婆了,她夸我做的好,等到这一天的到来。” “那天在病房里,我又见到了你妈妈,我已经有二十一年没见过她了,我的囡囡,我最爱的女儿。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所以我见到你妈妈后,我就想去找她,可是她推著我让我回来,她向我指著病床前的你。” “我听见了你的话,我在猜,你妈妈是否也在请求我不要这么快找她,她是否也想让我看著你成长为一位优秀,开朗,健康的女性。她是否也想让我看著你的子女长大成人。” 楚知意静静听著,几乎泪流满面,她伏在孟老膝头,將泪水隱藏起来。 孟老柔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后来我醒过来,看到你舅舅们,表哥表姐,还有大宝小宝,我想著,我的生命不应该在你妈妈大仇得报后结束,我应该再享受几年,没有任何遗憾的享受,等我真正寿终正寢后,我也能有更多的话给你外婆,给你妈妈说。”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如果我真有一天再也撑不下去,我的死,只是物理意义上的生命终结,我的灵魂不会消散,我只是去和你外婆,你妈妈团聚了。” “知知,你该为我感到高兴。” 楚知意迟迟不肯离开京市,就是担心孟老时常见不到她和阿临阿縉而再次轻生。 孟老洞若观火,轻而易举看透了楚知意的忧虑。 他这一番话独独给楚知意说,就是为了让她彻底放心。 孟老的开解是有用的,楚知意离开前没有了包袱,她只想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二人在专机上,说起以后的事儿。 “孩子现在离不了人,就算家中请了佣人,管家,营养师帮我们照料,却也不够。” 楚知意思索著说,“所以我想著工作室那边距离汉江府近,我的取材已经结束了,现在都是在製作阶段,可以把孩子带到工作室,让人帮忙看著,我忙工作,晚上我要加班,那就你来看孩子。” “等他们再大一些,如果婆婆和奶奶想照顾他们,就让他们在宴宅那边小住,怎么样?” 宴惊庭点头,又补充道,“第一年不著急,公司里有叔叔在,我的工作少了许多,这一年我先带著他们。” 楚知意瞪眼,“那你不回ce了啊?” 宴惊庭说,“自然是回的,只不过,ce那边的体系已经完全成熟,真正需要我做决策的都是大项目,而你才刚刚事业起步,时间没有我多,我们协调著来,自然是应该的。” 楚知意听完,不由得大为感动,要不是飞机上还有空姐在,她真想狠狠亲宴惊庭一口! 第217章 我们得速战速决 刚刚回到江城,宴惊庭便又为两个孩子办了一场庆祝会。 当然,这次请的人都是宴惊庭的亲友和楚知意的亲友。 场地就在汉江府。 当初在京市时,宴老先生就因为那边的人都是孟家人避嫌没有参加,这次说什么都想去热闹热闹。 结果宴老夫人在他还没收拾好时,就带著儿媳妇还有小儿子直接开车去了汉江府,严令宴家其他人坚决不能让宴老先生坐车开车去汉江府。 於是宴老先生收拾完一出来,整个宴家哪里还有人? 那老婆子带著人全都跑了! 想明白后,宴老先生气坏了,当即就拿了手机给宴老夫人打电话。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之前在京市我让著孟家人没去参加我曾孙的满月酒就算了,现在回到江城了,你怎么还不让我去!” “我可没说不让你参加满月酒。”宴老夫人慢条斯理地说,“这次的人都是知知请的,也是知知的一些朋友,同学,你过来能对她们说好话?” 宴老先生一梗。 宴老夫人又说,“你放心,庭庭答应我了,过两天知知上班了,他就带著阿临和阿縉在家里再办一场,专门请咱们这一辈儿的人过来。” 宴老先生的火气这才消散一些,但心中还是有一种被排挤的不舒服,“那你们也不能让我一个人留在家中!” 宴老夫人险些翻白眼,她完全不想听宴老先生的絮叨,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孤单寂寞的宴老先生瞪眼看著手机,气得不行。 他孤独地待在宴家,自己下棋不舒服,浇花也不舒服,喝茶看书也不舒服。 等他再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登时眼睛都气红了! 宴惊庭请他死对头温老头不说,他老婆子竟然还抱著孩子与温老头站在一块儿拍了照片! 还发到了朋友圈里! 底下没参加那场庆祝会的老头在下面评论:呦,改嫁啦? 宴老先生气得直跺脚! 他再也坐不住了,气势汹汹地朝外走去。 “给我备车!我要出门!” “宴老先生,老夫人说了,今天不让您出门。” 宴老先生重重敲了下拐杖,双目冒火,“你们不备车?行!那我自己走!” 说罢,宴老先生便直朝外走去。 管家哪里敢让他走?最后还是无奈地让司机开车送宴老先生去汉江府那边。 宴老夫人並没有骗宴老先生,汉江府里来的人都是楚知意和宴惊庭请的。 除了吴漾一家,以及另外两家与她比较亲近的朋友之外,她还请了温糖。 她和温糖自从將误会解开之后,虽然偶有摩擦,却也不再针锋相对,楚知意那天刚和宴惊庭下飞机,就碰见了温糖。 温糖看到她竟然生了两个孩子,便嘴贱的说了一句,“满月了吗?我討杯满月酒?” 楚知意能怎么办?那当然是把她也给请了过来。 本来楚知意就只请了温糖一个人,结果温糖把她爷爷也带来了。 老人家本就身体不好,没几年活头了,看到宴老夫人之后又有了精神头,更是精神奕奕地和宴老夫人拍了合影。 那照片拍得好,宴老夫人很喜欢,顺手也就发了出去,完全不在意宴老先生能不能看到。 来的客人轮流看过了孩子,便在外面喝酒聊天。 房间里面是楚知意的女朋友们,宴惊庭不便在里面多待很快也出去和外面的客人交谈。 一楼的主臥是个落地窗,开了窗户之后就可以直通外面,冬天的围栏处没有绿色围绕,轻而易举便能看清外面的车辆。 吴漾正在谨慎地抱著宴临,孩子在她怀里待了不到一分钟,吴漾就崩溃了,连忙说,“他太小太软了!我不行我不行!快把他带走!” 楚知意扑哧地笑了出来,把宴临从她怀里抱出来。 宴临被这乾妈抱得还不舒服呢,回到自己妈妈怀中还在不满意的哼哼唧唧。 要不是小手小脚都被包著,他动不了,高低得和吴漾比划比划。 金金吐槽,“小孩子都不敢抱啊?” “你自己去感受感受!我感觉我只要一使劲,他就要被我给搞死了!” 一旁站著的温糖完全没有想抱孩子的意思,只看著楚知意熟练地拍著小孩儿,不一会儿就把孩子给哄住了。 她意味深长,“你以后该不会就要当个家庭主母了吧?” 楚知意说,“过几天就回去工作了,哪能一直围著孩子转?” “你已经断奶了?”吴漾怎么说也是医生,虽然不是妇科,但也对其有所了解。 楚知意点头,“在坐月子的时候就断了,现在他们都吃奶粉,家里又不是请不起人,我婆婆和奶奶也能照顾一二。” 金金不由得感嘆,“有钱就是好啊。” 楚知意:说得好像你没钱似的…… 温糖余光扫过护栏外,忽然说,“外面是不是有人?” 三人视线顿时隨温糖看去。 只见一个气闷的老头此时此刻正在护栏外鬼鬼祟祟,探著脑袋。 待看清人,吴漾惊讶地说,“宴老先生。” 温糖闻言,对楚知意说,“刚才我就想问,宴老夫人来了,宴老先生怎么没来?他在外面干什么?” 楚知意无言以对,她不欲將这种事情往外说,便没有回答温糖的问题,只是给宴惊庭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出去看看。 和楚知意那么多年的朋友了,她一个眼神吴漾就知道她接下来想做什么,稍稍一思索,吴漾便猜想她和宴老先生的关係可能不太好。 吴漾又看向金金。 金金对这件事还有所了解,便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吴漾明白了,“说不定是他来晚了?管他呢,知知你饿不饿?让温糖出去给你拿点吃的。” 温糖满头问號,“凭什么让我拿?” “我一会儿还要帮知知抱她小儿子,你不去拿谁去?” 楚知意笑眯眯的说,“我想吃鲜虾芝士焗饭还有醃篤鲜,厨师都有做,谢谢!” 温糖愤懣地往外走,一边说,“吃这么多,怎么不胖死你。” 把温糖迫害走,吴漾才坐在沙发上,问楚知意,“你和老爷子的关係不太好?” 楚知意含糊地点了头,“差不多吧。” “那一会儿你要出去看看吗?” “不用,以后他出现的场合我都不会去。” 吴漾一听,就知道楚知意和宴老先生的关係何止是不好,应该算是恶劣了。 她心下有数,也不再多问,只逗两个睡醒后睁著一双乌亮眼眸的孩子。 吴漾转移了话题,“他们俩长得不太像哎,阿临的鼻子比阿縉的挺,阿縉的眼睛鼻子都像你,阿临的嘴像你。” 楚知意的心思也转开,看著俩儿子,不由得笑了出来,“阿临的脾气大,一哭就扯著嗓子,阿縉哭起来就比较秀气。” 金金好奇,“他们俩打架吗?” “洗完澡放一起会打,你踹我一脚我踢你一下的,你不知道多好玩儿!”楚知意想起来第一次给他们洗澡,笑意更浓。 俩孩子光溜溜地躺在一起,偏偏他们还醒著,摸到彼此之后,便手舞足蹈地相互踹打起来。 吴漾想了想,决定还是得抱一下小的,她刚才都抱老大了,不抱小的以后要是被他知道了,就该觉得她偏心了! 於是吴漾便又心惊胆战地把宴縉给抱了起来。 看著宴縉无意识的啊啊,吴漾心都荡漾了两分。 没多久,温糖就端了一个盘子进来,上面放了好几份食物,看上去是四个人的量。 楚知意和她们分吃了这一份午餐。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楚知意看了一眼,是宴惊庭给她发的消息。 原来是宴老先生看到了宴老夫人在朋友圈发的分享图片,发现温老也在,便十分生气的赶过来了。 刚才宴老先生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里面越热闹,他就越觉得焦灼。 明明这热闹他也该受得,可现在被宴惊庭带进来,他却融入不进去,一股无所適从得感觉縈绕全身,仿佛他是贸然闯入一般。 那种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坚持下去的念头便如魔咒一样不停在宴老先生心中盘旋,令宴老先生难受不已。 楚知意可没有宴老先生的焦灼纠结,她看完消息后,回復了一条,便专心致志的吃东西。 …… 正如楚知意所想,两个孩子適应了在汉江府的生活之后,她便回了工作室,儘管有两位老师帮忙,没有她在,还是有些工作进展不下去。 她生孩子,坐月子,又休息十天半个月,这快三个月的时间,工作室里的人已经把片子剪辑出来许多。 这些需要楚知意看过之后,再选择背景音乐,以及配音。 她们还得找一个男声配音,这些都要楚知意自己来。 所以她一回到岗位上,就马不停蹄地忙碌了起来。 宴惊庭几乎包揽了照顾孩子的重任,除去他必要前往ce开的会以及商业活动外,宴惊庭仍旧没有接过宴祁澜的工作,只是接过一些工作,在家办公。 楚知意不在,宴老先生才能时不时地跟著过来看两个孩子。 宴老先生没在汉江府见过楚知意,白天就见他孙子带曾孙,楚知意却在外面忙忙碌碌,仿佛他孙子是家庭煮夫似的。 宴老先生不免给自己孙子抱不平,“她那工作能比得了你吗?钱没见赚到多少,倒是天天往外跑,连儿子都不看。” 这一句话说出来,便让原本欢愉的氛围骤然降温。 宴老先生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就对上几双淡淡的目光。 他自觉自己说错了话,还想找补回来,“我就是觉得孙子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太辛苦了而已!” 宴惊庭平静淡然说,“家中有保姆,我除了餵孩子,换尿布哄睡之外,其他琐碎事务一律不做,比起知知十月怀胎,大半夜突然生產,我做什么都不辛苦。” 宴老先生一听,顿时要反驳,就听宴惊庭又说,“如果不是知知身体特殊,您现在根本抱不到两个曾孙。” 宴老先生气焰一矮,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 宴老夫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再次將宴老先生孤立在外面,不再搭理他。 这个插曲宴惊庭並没有让楚知意知道,只不过,她还是收到了宴老夫人和容玥分別送来的礼物,一套祖母绿的首饰,一套十分漂亮的琥珀石头。 楚知意刚刚洗完澡,也许是因为年轻,楚知意每天和宴惊庭一块儿跑步运动,在出了月子后的一个月,她的腰身便恢復如往常,皮肤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的红润有光泽。 她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香喷喷的亲吻,趴在床上,笑眯眯的对宴惊庭说,“妈和奶奶今天都给我送礼物,说等我们拍汉服婚照的时候带,今天她们的心情是不是很好?” 宴惊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医生说楚知意的身体不好,生子之后不要太早同房,最好拖个一两个月再说,新生儿晚上又爱闹腾,他和知知都焦头烂额,也没空想那些。 今晚孩子没闹,宴惊庭享受到了弥足珍贵的安静,看向楚知意时,便多了几分別样。 怕冻著孩子,房间里暖气开的足,楚知意也就穿了一条浅绿色的长裙,那绿色衬得她皮肤莹白如玉。 她的小腿翘起,长裙滑到大腿处,小腿明晃晃的在他眼前,上面还有淡淡的一层柔光。 手臂搭在灰色被子上,轻微曲折,遮住前襟大开的领口,欲盖弥彰的呼之欲出似乎多了几分欲语还休。 宴惊庭的喉咙滚动,只觉得自己像极了书房里摆著的那张照片里的狼。 饿坏了,双眼冒绿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猎物。 “衣服上的刺绣绣娘已经修好了,再有一个月交工,那套祖母绿的首饰正好搭配。” 宴惊庭不露声色,將人从床上抱到自己腿上,拿起一旁的平板,给她看那三套汉服。 一纤內有专门设计这种服饰的设计师,宴惊庭花了大价钱,三套汉服从设计,出图,选料,打版,到暗纹,刺绣,缝合,每一步都尽善尽美。 楚知意惊嘆的说不出话来,对一个月后在江城拍的婚照期待至极,“你的衣服也好看,这腰带系上之后,肯定能把你的腰勒得更细了!” 不论是唐朝的圆领袍,还是明朝的飞鱼服,宴惊庭穿上都极显英俊清俊。 楚知意只是想想,都觉得兴奋。 宴惊庭听她喋喋不休的说,大掌落在她的腿上,顺著长裙往內。 楚知意的声音不由得慢慢变了,之前就算怀中,宴惊庭也不敢有过大的动静,十分克制,她觉得自己已经素了一年。 虽然她也很想,但…… “会把孩子给吵醒的。” 宴惊庭一顿。 他隱忍的在楚知意脖子上狠狠一吻,把她放下来,將两个孩子转移到提前打通的另外一间房间里。 楚知意想起他那副憋狠了的模样,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秒,她就被宴惊庭扑倒在床上。 “我们要速战速决,不然一会儿阿临阿縉要醒了。” 宴惊庭咬住她,低声一笑,“我会把他们哄睡著的。” 长夜漫漫,他今天只想吃尽兴。 第218章 婚纱照 楚知意忙完工作时,已经是开春了。 工作快进到了收尾,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楚知意终於腾出了两天的时间,和宴惊庭在江城拍了汉服婚照。 二人换上从一纤拿来的两套服饰,楚知意又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化妆,弄头髮。 宴老夫人送给她的那一套祖母绿的首饰有了用处,加之楚知意以前就选的一些髮釵之类的已经足够她拍三套了。 造型师帮她把髮型弄好之后,楚知意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早就搞定在外面等著的宴惊庭,一听见开门声,就朝走廊处看去。 只见一抹嫣红从墙那边出现,腰间的佩环隨著她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声响,褶皱被压得毫釐不差的长裙上四季鹿云纹隨动作而若隱若现,袖袍上也同样绣著重工的凤凰,圆润饱满的珍珠与金线將其打造得无比华美。 楚知意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华美的衣裙,她眼睛都亮晶晶的,一抹明艷如烟霞的笑容就掛在她唇角。 宴惊庭看到她出来时,便愣在了原地。 蓝环珠翠在她鬢边轻轻摇晃,楚知意眼尾一点微红,仿佛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那双眼眸如有勾人心魄的能力,此时更是令人惊艷。 她生得明艷动人,再如何华丽的衣裙落在她身上,都变成为她增添美丽的点缀。 楚知意那般艷绝,仿佛当真是从那个朝代穿越而来。 原本楚知意还有些兴奋,可宴惊庭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灼,楚知意不由得矜持了许多,步伐都慢下来。 磨磨蹭蹭走到宴惊庭身边,楚知意满意地將目光从宴惊庭混身上下看了一遍。 正如她所料的那般,宴惊庭极其適合古代男人的装扮。 他一身气质斐然,生得又高大俊美,一袭红色锦袍穿在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俗气,反而衬得他愈发华贵,仿佛世上不可多得的清贵公子。 楚知意戳了戳他腰间的腰带,“你一直盯著我干什么?” 宴惊庭回过神。 周围的人很多,他不能对楚知意做些什么,只喉结微滚,低声说,“很好看。” 楚知意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笑容明亮,“你穿这一身也好看!” 二人相视笑了出来。 把孩子交给容玥和宴老夫人后,楚知意和宴惊庭便带著摄影团队一路浩浩荡荡地去拍照。 江城地处南方,古园林建筑不少,是出片的好地方。 宴惊庭牵著楚知意的手,十分不適应待在镜头前。 摄影师反覆提醒宴惊庭,“宴总,您放鬆一些。” “宴总,您要笑笑,您眼前的可是您的夫人!” “宴总,笑容要放鬆一些,手也放鬆一些,您要想像您正在和您夫人游园!” 摄影师的喉咙都喊哑了,成片里的宴惊庭还是很僵硬。 楚知意无言地看著他。 宴惊庭一副我有罪的样子,“抱歉,我不太適应镜头。” 楚知意看了一眼摄影师,冲宴惊庭招招手,“你低头。” 宴惊庭十分配合地弯腰低头,便被楚知意偷偷亲了一口,他顿时一愣,就保持著这个姿势看他。 趁著这个机会,摄影师咔嚓咔嚓拍了起来! 楚知意狡黠的对他一笑,宴惊庭面露无奈,肌肉顿时鬆弛下来,浅浅地勾唇。 摄影师眼睛发光! 早知道楚知意亲他有用,那就该早点给宴总一个爱的亲吻啊! 大意了! 接下来,楚知意和宴惊庭的拍摄就顺利了许多。 楚知意拍完,便忍不住地去了卫生间。 宴惊庭在不远处等著。 这个地方算是景区,只不过现在还是工作日,所以並没有太多人。 但还是有游客的。 从拐角处走出来两个小姑娘,一转身看到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穿红色圆领锦袍,肩宽腰窄大长腿,剑眉星目的英俊男人。 俩小姑娘顿时呼吸一滯,两眼放光。 “臥槽,咱们不会是穿越了吧?” 另外一个小姑娘来回左右地看,无比兴奋地说,“这个男人一定是我们穿越的男主!” “快想想古代有哪个名人和他一样帅!” 小姐妹迟疑地说,“潘……潘安?” 貌比潘安的潘安?! 俩小姐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中一个跃跃欲试,咳了咳嗓子,一路小跑地凑上去,半是羞涩地问,“这位公子,请问现在是谁当皇帝?” 宴惊庭抬眸瞥了她一样。 小姑娘顿时感到一阵凉意。 这就是传说中的眸若寒潭吗!? 妈鸭!好嚇人! 她该不会被抓去衙门当怪物给杀了吧!? 只见她以为的古人,从锦袍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看了一眼时间,没什么表情的说,“卫生间在那边。” “……” 小姑娘:“你……古穿今?” 那上来问话小姑娘的同伴听到宴惊庭的话,就从光怪陆离之中抽离出来,不禁脸红的拉住她,“人家是可能只是汉服爱好者,不是什么古代人,快走啦!” 小姑娘被朋友拉著到了卫生间,她不禁嘟囔,“可是那个男人真的很好看啊,真不知道有谁能嫁给他。” 话音刚落,小姑娘一抬头,又双看到一个拿著纸巾擦手,一身华丽衣裙,头戴珠釵宝石的漂亮女人出来! 小姑娘同伙伴一呆,视线隨著她的动作而转移。 这个女人也美哭了…… 楚知意被看得有些发毛,扭头看了她们一眼,正好对上她们的视线,不由地笑了一下,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施施然走了。 徒留两个连番被惊艷到的小姑娘对女媧的偏心痛哭流涕。 楚知意出来后,还奇怪地和宴惊庭討论,“刚才有两个小姑娘一直在盯著我看。” 宴惊庭牵著她的手往外走,淡定地说,“她们以为自己穿越了。” 楚知意满头雾水,宴惊庭就把刚才在外面的遭遇告诉了她,惹得她哈哈大笑。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二人很快就又拍完了一套衣服。 本来要去另外一个地方拍,楚知意突发奇想,想看他骑马。 宴惊庭自然对楚知意百依百顺,便带著摄影师回到宴家后面的马场。 还在逗孩子的宴老夫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地问管家,“外面怎么了?” “先生和夫人回来了,说要去马场拍照。” 宴老夫人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带著两个睡醒了正在床上你揍我,我打你闹著玩儿的崽子去马场围观。 容玥自然也跟著一块儿去。 宴老先生也想去看,但想了想,还是哼哼著坐回原位,不去! 拍照片有什么可看的? 马场內,宴惊庭穿了一身红色飞鱼服,大跨步上了马,坐在马上含笑的看著楚知意,“要不我带你跑一圈?” 楚知意跃跃欲试,但迟疑地说,“这马能带我们两个人吗?” “可以,咱们不跑那么快。” 楚知意立刻就点头应了下来。 宴惊庭弯腰,搂住她的腰,又抓住楚知意的手,將她直接带到了身前。 抓住马鞍,楚知意有些紧张,“你腿好了之后有没有再骑过马?” “没有,已经十年了,我这是十年后第一次骑马。” 楚知意:! 她更紧张了! “別怕,我骑马很稳。” 楚知意不怕才怪! 宴惊庭低笑,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儿就开始走了起来。 宴老夫人和容玥带著孩子过来后,就看到马儿小跑在马场上,上面坐著两个火红的身影。 而地上的摄影师则被带著一路跟著拍摄。 宴老夫人不由得笑了出来,多了几分感嘆,“许久没见过庭庭骑马了,没想到他竟然还不生疏。” 容玥看著那边,也笑,“得小心一些別把知知给垫著了。” “不会,庭庭有分寸。” 有分寸的宴惊庭慢速度跑了一圈,多了两分少年时候的肆意,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没多久,马场里就传来楚知意的呼声,“宴惊庭!我头上的髮釵要掉了,你慢点!” 楚知意说什么都不和宴惊庭一块儿骑马了。 宴惊庭很遗憾,便把她放下来,帮她將头髮整理好,但看著那马,还是想再跑两圈。 便问摄影师,“刚才拍了照片吗?” 摄影师飞快点头,“拍了拍了!宴总放心,这几套衣服的照片都拍下来了!” 宴惊庭满意地点头,对楚知意说,“那我再跑两圈。” 楚知意挥挥手,让他自己去跑马,她则走向宴老夫人和容玥。 似乎感觉到母亲来了,宴临啊啊乱叫,朝楚知意所在的方向挥手。 楚知意便把身上的珍珠,瓔珞都取下来,只留下柔软的內里,把宴临抱起。 把他面朝外,去看向不远处撒野跑马的宴惊庭。 “照片拍得怎么样了?” “都拍完了。”楚知意笑著对容玥说,“他刚才跑得太快了,我头上的东西都差点没甩下来。” 容玥闻言,不由得对楚知意说起以前的事,“那小子骑马就爱撒欢,咱家这个马场修建的还算大,阿庭之前高中毕业,暑假的时候就去了西边草原骑,玩了一个礼拜才回来。” 楚知意惊嘆不已。 容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著对楚知意说,“你等等,我去找个相册。” 说完,容玥便匆匆走了,没多久,她又拐了回来,手中拿著一个相册,“这里面都是阿庭的照片,他自己整理的,还有他去草原跑马的照片呢。” 楚知意便將孩子交给容玥,自己把相册拿过来。 这个相册里的照片都是宴惊庭少年时期,饶是每天都能见到他,可看到照片里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宴惊庭,楚知意还是不由得感到心动。 要是她和他同岁,再上同一所高中,楚知意肯定要无心学习了。 只不过里面照片很少,楚知意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些照片好像都是抓拍的呀?”楚知意隨意的问。 容玥頷首,“对啊,阿庭他不喜欢拍照片。” 楚知意不由得一笑,刚想把相册合上,却陡然看到了什么,视线不由得顿住。 继续往下翻,在空白相册的其中一页,有一朵干煸的玫瑰花。 那里还有一张照片。 楚知意將那朵干煸的玫瑰花捏在手中,不由得惊讶。 很快,她又把视线放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並没有人,只有一朵玫瑰花。 楚知意盯著那玫瑰花看了许久,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好古怪…… 这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可她为什么会见过呢? “咦,这照片……好像有些眼熟。”容玥惊讶的看著楚知意翻找出来的照片。 楚知意问,“妈,您见过吗?” 容玥仔细看了看,一旁的宴老夫人也凑过来看,直接就认了出来,“这不是那天庭庭被找回来手中拿的那一朵吗?” 楚知意抓住重点,“被找回来?” “是啊。”宴老夫人嘆气,想起了什么,“庭庭腿残疾一年之后突然生了死意,某一天,他突然失踪了,我们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他,最后还是求到了警察局那边,让他们翻看附近的摄像头,才发现他去了青山。” 青山…… 残疾一年,那不是十年前? 楚知意一想,呼吸一顿。 十年前她也去了青山,还不小心摔下来,腿和胳膊都骨折了。 宴老夫人没有发现楚知意的出神,继续说,“我们找到他时,他就握著这朵玫瑰花,浑身失血,我们都嚇坏了,连忙带他回医院,想將玫瑰花从他手里拿走,他就像是被碰到了什么逆鳞似的,冲拿玫瑰花的人大喊,让他滚。” “我们怕极了他再想自杀,结果,他只是每天在医院里徘徊,总往一个楼层去,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便突然振作了起来。” 宴老夫人说起这些来,仍觉懊悔。 楚知意听完,却无比震动,她咽了一下唾沫,问道,“奶奶,当时他住在哪家医院?” “中医院。” 楚知意犹如晴天霹雳。 那日宴惊庭告诉她的话,歷歷在目。 青山…… 青山!原来宴惊庭寻死去的山竟然真是青山! 十年前宴惊庭去了青山,她也去了! 她也有一朵不知道去哪了的玫瑰! 宴惊庭说过,他曾骗过一个人说那天是他的生日,说他要去山上看日出。 那个人说,他的生日和ta弟弟的生日一天,都很討厌…… 楚知意浑身一震,一个令她不敢相信的念头浮现在心头。 难道她和宴惊庭见过面吗? 这一念头出现,楚知意的脑海之中顿时闪现零星片段…… “我在山中已经饿了百年之久,早就想吃点人肉填填肚子了,让我看看我是从你的头开始吃起,还是从你的手开始吃起……” “你再哭我就吃了你!” “你看不出来吗?我是残废,垃圾,等著死的笼中困兽,別说走到山顶,我就算爬天明也爬不到,你懂吗?” “那……那我去帮你推一个轮椅过来,你肯定能看到日出的!” 楚知意呆住,那些被大脑刻意隱藏的记忆此时此刻全数打开,如潮水一般朝她涌来。 第219章 楚知意,我永远爱你(正文完) 吃过晚饭,楚知意和宴惊庭便带著两个孩子回家。 六个月大的宴临与宴縉已经变成白白净净,漂亮得恨不能让人一口直接给吞了的小可爱。 在车上喝了奶,便躺在父母的怀中开始呼呼大睡。 把孩子安置在婴儿床上,看著他们彻底睡熟,宴惊庭这才看向有些沉默的楚知意。 宴惊庭坐在她身边,手搭在她额头上,低声问,“累著了?” “没有。” 楚知意把他的手给拉下来,忽然翻坐在他腿上,捧住他的脸,故作严肃,“你跑马的时候,妈让我看了你整理的一个相册,你猜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宴惊庭怔愣片刻,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楚知意说的是什么,便顺著话问,“看到了什么?” “里面有一朵已经乾枯的玫瑰花!还有一张玫瑰花的照片!”楚知意盯著他,“你来解释解释,那玫瑰花从哪来的?” 宴惊庭立刻想起来了,下意识看向楚知意。 紧接著,他对上一双紧紧看著他的视线。 宴惊庭心中疑竇顿出,难道她想起来了?可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之久,楚知意不可能想起那么久远的事情。 宴惊庭谨慎地没有多做他想,只说道,“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以前在山上碰见一个人,那花是她送的。” 话音刚落,宴惊庭只觉放在自己脸上的双手忽然一紧。 “就是一朵花而已,你竟然留了那么久……” 宴惊庭扣著她纤细柔软的腰,她没把身上那套仿孔府花鸟马面裙换下来,白色对襟袄下的裙面平整柔滑,他若无其事地回答,“那花开得好看,扔了可惜,留久后便捨不得扔。” 楚知意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转移了话题,又问,“那个人把你丟在山上,你就没去找她算帐吗?” “没必要。”宴惊庭似乎猜到了什么,视线幽静如深潭,慢慢说,“也许她早就不记得了。” “说不定她也不是故意不记得,而是下山时遇到了意外,摔了脑……唔……” 楚知意的话还没说完,宴惊庭便猛然封堵住她的嘴,带著清冽薄荷味道的吻顿时侵占她的所有思绪。 楚知意对上他的眼睛,顿时眼眶一热,放在他脸颊上的双手往后移,顺势抱住了他的脖子,十分热烈的回应他。 如燎原之火的热情,令宴惊庭为之颤慄,那股猜测被放大又放大,答案在无言的亲密之中展现。 他枯坐在山上十年,终於等来带他一起去看日出的人。 宴惊庭心情激盪,亲得又凶又急,带著强势和占有欲,把楚知意紧紧抱在怀中,按在身上,似要將她揉入骨血。 楚知意眼尾泛红,难忍的轻喘在他的亲吻落在脖颈时而自檀口宣泄而出,宴惊庭一停,身形一转,二人骤然对换身形,楚知意被他压在床上。 难言激动的宴惊庭胸口轻微起伏,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棕色瞳孔之中倒映著楚知意那艷若桃花般的面颊,“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都能想起来?” “突然就想起来了。”楚知意还有些气息不稳,揪著他纯白衬衫的衣领,“我没有故意不回去,我只是摔下去了,腿和胳膊都骨折了呢,在医院里住了好久。” 宴惊庭低声说,“我都看到了。” 他俯身,侧头,密密麻麻的亲吻落在她脖子,耳垂,再往下,是紧紧扣著的对襟白袄的领子。 “你不怪我吗?” “以前怪了两天,后来看你摔得那么惨,我心里只有后悔。” 他亲了亲楚知意的额头,眼眸深处皆是情慾,“我以前总想让你想起来,后来又不想,怕你想起那些后又觉得那时的我真丧,根本没有活气儿,把你嚇哭不说,还把你绊倒,害你骨折。” 楚知意亮晶晶地看著他,“这就是缘分!” 宴惊庭笑了出来,二人对视,楚知意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波澜,放任他。 原本游刃有余的宴惊庭今天却败在了第一步。 楚知意身上的衣服很好看,但也很难解开! 宴惊庭解了半天,连她最上方的那扣子都没解开。 楚知意察觉到,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宴惊庭便无言的盯著她看,憋住笑,她解释道,“这是子母扣,你像解扣子一样的解法当然解不开了。” 楚知意抬手,灵巧地將领口处的金色松鼠子母扣解开。 宴惊庭学会了,很快就將剩下的子母扣全部解开,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主腰,上面绣著並蒂莲。 看到最里面的那件衣服时,楚知意顿时感觉宴惊庭身上的气息变了,隔著柔软的衣服,她都能感受到宴惊庭的揉捏的力量有多大。 正情迷意乱之际,忽然间,一声清亮的啼哭声响起!接著,另外一道声音也接踵而至! 宴惊庭的动作停下来,和满面微红的楚知意对上视线,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有孩子就这点不好,连二人世界都过不了。 宴惊庭翻了个身,从楚知意身上起来,顺便將她也拉了起来。 宴惊庭一本正经地说,“房间里不冷,外套別穿了。” 楚知意横了他一眼,但他说得也对,只穿一个吊带並不会冷,还是哄儿子要紧。 夫妻二人又是餵奶又是换尿布又是哄睡,终於把两个孩子重新给哄睡著了。 宴惊庭便將他们转移地方,等忙完,楚知意也去洗了澡,换上睡衣。 而方才大好的氛围,浓情意重都消散了,宴惊庭洗完澡躺床上,抱著老婆想再找找刚才的气氛。 半晌,他摸著楚知意的细腰,提议,“要不你再穿上那套裙子试试?” 楚知意无语,拍开他的手,“我要睡觉了,你走开。” 过期不候的事儿,怎么可能他说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 想得美! 宴惊庭嘆气,再次坚定了要两个孩子儘快独立各睡各的信念。 拍完那套汉服婚纱照之后,楚知意便继续將重心放在工作上,纪录片的製作已经进入到了尾声,楚知意又去了两趟京市,拿到了纪录片的播出號。 楚知意並没有打算直接买电视播出,而是先在各大视频平台进行长短视频的预热,视频內容不一,有搞笑的,自然也有催泪的。 网友们到那些视频之后,很难想像这会是同一个纪录片能出现的场景,有相当一部分爱看纪录片的网友在看完那些视频之后,顿时有些期待起来。 没多久,楚知意便和各家视频平台签了合同,同步播出纪录片。 並不长,只有三集,一集也只有四十分钟而已,可播出的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纪录片从播出后三个月,全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了六千万,这已经算得上是成功了。 楚知意早早让同事们一起记录下后台的数据波动,將一些有用的信息记录下来,以作参考。 与此同时,京市那边的国家广播电视台也给楚知意发来了邀请函,说得到她母校的推荐,想请她来台里工作,但被楚知意婉拒了。 楚知意有清晰的目標,而且最近她要和宴惊庭一起带著孩子去外地拍剩下来的婚纱照,还要办婚礼,暂时挤不出空来。 十二月的天国內冷得出奇。 可热带海边却相当温暖。 徐徐海风不紧不慢地吹来,波浪一下一下拍打著沙滩,沙滩不远处有一栋豪宅,此时里面热闹非凡。 两个刚刚一岁,走路还有些阑珊的孩子穿著一模一样的小花衬衫和花裤衩,正仰著脑袋,好奇地打量著人来人往的院子。 “你们两个可不能乱跑,今天你是你们爸爸妈妈婚礼现场,人可多了,万一把你们给抱走了,可怎么办?” 孟澄菱和孟成珏一人抱起一个孩子,看著他们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水嫩嫩的脸颊,喜欢得不行。 “爸爸妈妈!”宴临顿时大喊,“要爸爸妈妈!” 宴縉也跟著一起叫,“要爸爸妈妈!” “里面人多,要等一会儿哦。”孟澄菱在宴縉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温温柔柔的说。 院落里来了不少人,没多久,一个穿著衬衫短袖和短裤的小孩儿就跑到了孟澄菱的面前,仰著头说,“阿姨,他们是临弟弟和縉弟弟吗?” 孟澄菱好奇的低头,“是啊,你是谁?” 沈承意眼睛亮亮的,清脆的说,“我是沈承意!我被知知阿姨邀请来参加婚礼噠!我想看看他们!” 孟澄菱和孟成珏相视一眼,便笑著蹲下来,让两个小娃娃站在地上。 沈承意惊呆了,好奇的和宴临宴縉对视。 宴临和宴縉都不怕生,纷纷抬手一把抓住沈承意小腰上掛著的亮晶晶腰带。 “哎呦!”沈承意被他们拉著往前走,他不禁一本正经的对他们说,“不可以抓我的裤子哦,不然我会摔倒的,你们得喊我哥哥。” 宴临和宴縉能听得懂简单的词句,但沈承意说的太复杂,他们都听不懂。 宴縉咯咯咯的直笑出来,宴临一听弟弟笑,也开始咯咯笑。 “喊哥哥!” 这句话宴縉听懂了,他指著宴临,奶呼呼的说,“哥哥!” 宴临虎头虎脑的点头,“我!哥哥!” 沈承意便教他们,“我也是哥哥,我比你们大。” 宴临和宴縉都不开口,直衝著他笑,沈承意嘆气,还故作老成的耸了耸肩,说道,“你们真是太笨了,还不会叫我哥哥。” 孟澄菱和孟成珏听完直笑,“他们才一岁呢,等他们再长大一些,就能喊你哥哥了。” 沈承意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你的父母呢?” 沈承意一呆,扭头看过去,发现了自己的父母,这才鬆了一口气,骄傲地说,“在那边呢!他们也是来参加婚礼的!” 此时的沈泊行和沉鹿,正在人群边缘,指著不远处热闹的场景。 现在正是接新娘子出门去婚礼现场的时候,宴惊庭带著寧廖之,霍连雾,以及其他两位好兄弟,站在门口正在苦恼的往里面塞红包。 “快开门,我们的红包都塞完了!”寧廖之拍了拍门,冲里面喊。 吴漾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让人开门,对外面的宴惊庭说,“红包塞完了算什么,宴总,你知道之前网上有一个赌注,现在都三年过去了,我亏了那么多钱,您是不是趁这个机会,给我补补?” 宴惊庭闻言,瞬间就明白了吴漾说得是什么。 这次来参加婚礼的江城人不在少数,他们当然也知道吴漾说亏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本来江城人就没有多少看好楚知意和宴惊庭的婚姻,大家纷纷押注,三个月不离婚?那半年肯定离! 半年还不离?那一年必须离! 结果呢? 开赌注的老板盯著楚知意和宴惊庭离婚盯了一年,结果人別说离婚了,连娃都一次性有了两个! 那个压一亿永远不离婚的人赚麻了…… 想起这些,有些跟风押注的人也不由得痛心,他们也亏了好多钱! 宴惊庭低声轻笑,“你去找知知报销,我所有钱都在她那。” 这话一说出口,眾人又是一阵惊呼吹口哨。 “没想到宴总也是个妻管严啊!” “哈哈哈!什么妻管严,那是老婆奴!” 打趣一阵后,霍连雾见一直不开门,便走上去,喊里面的金金,“开一条缝,我给你一个大的。” 金金一听,果然走过去,问,“多大的?” “喏。” “別开,他肯定在骗你!” “对对!別开!” 金金犹豫了一下,就听霍连雾又说,“真不想看看?” 金金顿时转动把手。 就在这个时候,霍连雾立刻將门打开,然后把金金拦腰抱开。 金金傻眼了,其他人也纷纷涌进来。 “金金!你看吧!他们就是用霍连雾钓你呢!” 坐在床上的楚知意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来。 宴惊庭定眼看著床上的楚知意,一群人出动,飞快將藏起来的红色高跟鞋找到。 宴惊庭单膝跪在她面前,帮她把鞋穿上。 抬头时,便和楚知意的视线对上,二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先亲一口!”寧廖之立刻喊。 其他人起鬨,“先亲一口!” 宴惊庭无奈,还是笑著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眾人又哦哦哦哦的乱叫起来。 宴惊庭没搭理他们,將楚知意抱起来,大步朝外走。 刚到门口,就碰见了不怎么高兴的楚星河。 他就站在那儿,看著宴惊庭把楚知意抱过来。 “你要是敢对我妹妹不好,小心我扒了你的皮!”楚星河气愤不已的说。 又扭过头让楚知意趴在自己背上。 这还是楚星河第一次背她,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婚礼场地就在不远处,楚星河就一路背著她走过去。 “要是咱爸看到你今天结婚,他肯定要慪死。你还没出生,他就欢天喜地的帮你准备各种东西,偶尔说起你未来结婚,他就气得浑身不舒服。”楚星河对楚知意低声说著。 楚知意拍了拍楚星河的脑袋,“哥哥。” “你永远都是我哥哥。” 楚星河的眼睛顿时就红了,他狠狠眨了两下,没把眼泪眨出去,便粗声粗气的说,“帮我把眼泪擦了!” 楚知意便抹去他的眼泪,“哥哥,你怎么又哭了?” “我高兴!” 到了地方,楚星河还是不肯鬆开她,又叮嘱楚知意,“你要是受了委屈,就来找我,不管多远,我都赶回来给你撑腰!” 楚知意眼睛也红了,“我知道。” 没多久,婚礼就开始了。 陪著楚知意往里面走的人是孟老,他没有柱拐杖,精神抖擞的往前走,一步一步十分扎实。 楚知意感觉得到外公的高兴,她也忍不住莞尔,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宴惊庭。 他深深的看著她,仿佛天地之间,这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短短的花路,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等孟老將楚知意的手放在宴惊庭手中,他才稍稍回神。 孟老和蔼的看著他,说道,“我们知知就交给你了,她前半生过的坎坷,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宴惊庭严肃的点头,“我会压上我自己的一切,践行我答应您的话,这辈子都对她好。” 孟老頷首,笑眯眯的下了场。 楚知意和宴惊庭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重新交换了彼此的戒指。 “无论任何理由,我都爱你,照顾你,尊重你,永远对你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楚知意,我永远爱你。” 第220章 番外1 度蜜月1 楚知意和宴惊庭举办完婚礼之后,宴惊庭就想趁著楚知意还没去工作时带她去过二人世界。 他是这么对楚知意说的,“既然已经把婚礼给办了,顺便咱们把蜜月也过了?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正好休息休息。” 楚知意有些意动,但俩小孩儿很快就衝著他们扑过来,手里拿著玩具,往楚知意手中递。 楚知意照著小儿子的脸就亲了一口,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但还得带著他们呢,能玩得好吗?” “他们和妈一起睡也很熟练了,不如把他们留下来,先给家里人看一段时间。” 楚知意有些纠结。 宴惊庭並未继续说下去,仿佛只是把这个话题隨口一提。 但第二天,楚知意正在给儿子们读儿童画本,就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响起。 她走出去一看,就发现原来是宴惊庭在客厅看电视,里面放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新闻,而是一小段一小段的视频。 画面里有只有宴惊庭一个人的,也有宴惊庭和霍连雾,寧廖之三人一起的。 有滑雪的,有潜水的,玩潜艇的…… 楚知意已经足足有一年没有出去旅游了,顿时好奇起来,问,“这是在哪儿拍的?” 宴惊庭抱起宴縉,不露声色地说,“全球各地,年轻时候喜欢玩儿,高中暑假时哪都跑。” 楚知意顿时开始和宴惊庭感嘆起来,说起十六七岁时候的事情来。 她心中又开始痒起来。 想去玩。 但宴惊庭仿佛没看出来一样,一句带她出去玩的话都不说。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骚动。 偏偏晚上睡觉时,宴惊庭还隨手翻了翻一些朋友外出旅游的图片。 容玥和宴老夫人过来,也在说旅游的事情。 那一瞬间,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去旅游了! 楚知意心更痒痒了,看著两个不諳世事的儿子。心想,儿子总是要离开她们的,先让他们提前感受感受才行。 於是乎,当天晚上楚知意就勾著宴惊庭,软绵绵地和他商量,“咱们去度蜜月吧!” 宴惊庭心神一动,撇她,“得带孩子一起去。” “妈和奶奶都喜欢他们,让他们跟著妈她们玩十天半个月,怎么样?” “如果妈实在照看不过来,就让妈和奶奶一起过来找我们,咱们一家再一起玩。” 楚知意都能打保票,容玥要是知道能和孙子共处一个星期,她能乐得找不著北! 更何况,俩孩子虽然粘她,但她和宴惊庭忽然忙起来时,俩孩子也会跟著容玥一起睡上几天,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宴惊庭想和老婆过二人世界,但因为孩子还小,也没想过一下子离开太久。 十天半个月,差不多就够了,所以在楚知意那么一说,他便爽快地答应下来。 於是乎,两个忘崽夫妻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將孩子交给容玥和宴老夫人后,便去了机场。 容玥看著她们夫妻二人的背影,不由得失笑,“他们还都是年轻人,特別是知知,今年也才二十四岁,还小著呢。” 宴老夫人也眼底含笑,“俩小夫妻让他们多过二人世界,这样感情才好。” …… 度蜜月2 关於拋下两个孩子去和老婆过二人世界,宴惊庭坚决不承认是因为有孩子的原因。 坐上飞机后,楚知意就有点想儿子了。 “阿縉最近肚子还不舒服呢,不知道妈能不能照顾好。” “家里留的有家庭医生,也有专门的营养师,放心吧。” “他们半夜要是找不到我们,是不是该哭了?” “以前咱们出差,他们和妈呆在一起不是很听话吗?妈带他们很有一套。” 楚知意有被安慰到。 宴惊庭瞧她一直担心儿子,便慢悠悠的拿出了一顶帽子,戴在她头上,“现在冷,之前去海边暖和,咱们正好可以去潜水。” 楚知意一听,顿时笑了出来,斜了他一眼,“你的腿可以吗?” “可不可以,你没试过?” 他搂著楚知意的腰,凑近她的耳朵,低声和气,“之前站著……” 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楚知意给捂住嘴,她微红著脸,瞪他,“飞机上还有那么多人呢,你胡说什么?” 他们是说走就走的,宴惊庭没有申请专机航线,所以坐的是国际航空。 楚知意说完,就感觉手心一片潮湿的触感,她心尖微颤,又瞪他一眼。 那水润的眼眸没有任何威慑力,又仿佛带了鉤子,缠得人要做些什么。 宴惊庭拉下她的手,克制地在她唇上一吻,飞触即逝。 长达四个小时的飞机,宴惊庭一直搂著她,从未鬆开。 正如宴惊庭所说,他们第一站是温暖的城市,阳光热烈,穿短袖裙子的比比皆是。 她们住在海边,刚进房间,宴惊庭便抱起她低头亲了许久。 不用担心被儿子的惊哭吵到,不用再做到一半忽然停下,宴惊庭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 楚知意推了推他,声音仿佛浸了蜜,“说好了去潜水的。” 闻言,宴惊庭低头看了她许久,吐出一口气,沙哑著说,“都听你的。” 宴惊庭早就让人把潜艇和潜水服准备好了,楚知意看到准备齐全的装备,顿时对宴惊庭说,“原来你早有预谋!” 宴惊庭淡定极了,“我什么不能办?” 他有的是钱,用钱能买到的服务,宴惊庭都能享受到。 楚知意痛喊宴惊庭大资本家! 然后飞快的和宴惊庭一起去潜水了。 她本来就有潜水证,只不过很久没玩,有些生疏,但被宴惊庭带领著,她也很快熟练起来。 二人在水中宛如两条活动灵活的鱼儿,相互牵著手,在近海处,尽情享受著海底静謐又波澜的美。 晚上吃的是海鲜,楚知意身体从生了孩子之后就好了不少,偶尔放肆吃一顿海鲜还是可以的。 感受著阵阵海风,楚知意愜意得恨不能浑身所有毛孔都舒展开来。 宴惊庭洗完澡,看著她自己一个人站在窗户外的栏杆处,他走过去,绕到她身后,將她抱住。 熟悉的墨竹香味让楚知意愈发放鬆,直到后脖颈接踵而至的吻,阵阵酥麻之感传来。 “赶了那么久的路,又玩了那么久,你不累吗?”楚知意缩了缩脖子,被他困在逼仄一角。 “那怎么算累?”他声音低沉,“知知,我们在度蜜月。” 楚知意转过身,踮脚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说道,“那你小心一点,我们有两个儿子已经够了。” 她不想再怀孕了。 宴惊庭俯身吻住她,含糊不清地说,“我去年就做了结扎,放心。” 楚知意:“?” 什么时候的事? 宴惊庭当然不会告诉她真相。 十天的度蜜月,楚知意除了偶尔能出去玩上一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客房里度过的。 她磨著牙,扶著腰,掐宴惊庭,“你这个衣冠禽兽!” 宴惊庭面露愧意,“抱歉。” 他下次还敢。 …… 宴临,宴縉1 宴临和宴縉长大到两岁,二人的性格差异愈发明显起来。 宴临更加外向,想要什么便直接说出口。 比起哥哥,宴縉虽然活泼,但却更喜欢看书,不会主动要什么,可他心思敏感,很感性。 以至於他的喜好很容易被人忽略,可他什么都不说,憋在心里后,就会哭。 某次宴临和宴縉从宴家回来,楚知意在给他们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宴临都睡著了,宴縉还没有睡觉,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楚知意察觉到不对,忍不住將他抱起来,小声问,“阿縉怎么了?” 三岁大的宴縉早就能听懂別人说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依赖楚知意,楚知意一问,他就泪眼巴巴地倒在妈妈怀里,哭了起来。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楚知意都快心疼死了。 连睡著的宴临都被惊醒了,揉著眼看著哭起来的弟弟,顿时著急了,“你怎么哭啦!?” 他们俩是双胞胎,宴縉哭,宴临也难受得很,撇著嘴一副也要哭的样子。 楚知意便也让宴临坐在自己另外一条腿上,一次抱两个孩子。 宴縉终於哭够了,乌黑的眼睛红彤彤的。 楚知意问,宴縉这才一边打哭嗝一边说,“太奶奶家里来了两个奶奶,太奶奶不在,两个奶奶要我吃月饼,我肚肚饱了,不想吃,可她们非要我吃。” “妈妈,我今天肚子可难受了!” 宴縉年龄还小,不太会拒绝人,也人微言轻得很。他说的那两个奶奶看他乖巧可爱,就要餵他吃东西,他说不想吃也没人听。 宴縉只能委委屈屈地吃了两口,撑得他想哭! 宴临一听,顿时也想起来了,“没错!妈妈!那两个奶奶一直要弟弟吃。” 楚知意心疼极了,揉著宴縉的小肚子,“那你怎么不帮弟弟拦著?” 宴临一呆,糯糯说,“我……我不知道弟弟不想吃……” 楚知意又分出手摸了摸宴临的脑袋,並没有责怪他。 宴临才多大?他平时又外向,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楚知意一直记著外公告诉她的话,仔细思考了片刻,便对宴縉说,“我们阿縉和阿临性格好,长得又好看,所以她们都想把好吃的好玩的给你,可咱们阿縉和阿临每个人都只有两只手,一个肚子,拿不下了,吃不了了,可怎么办?” 宴临和宴縉眼巴巴地看著母亲,齐齐说,“怎么办呢?” “你们应该说,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我的手里已经有好玩的了,肚子也吃饱饱了,不能再吃了。” “可我说了她们不听。” “那怎么办呢?”楚知意笑著看苦著脸的宴縉。 宴临举手,大声说,“把手手藏起来!把嘴巴也闭得紧紧的,这样她们就不能强行把东西塞给我们啦!” “答对了!” 宴临立刻高兴起来。 宴縉羡慕地看著宴临,他也想让妈妈夸。 楚知意分別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阿縉听到哥哥的答案了吗?” 宴縉点了点头,乖乖地说,“听到了。” “以后再有人非要餵我们阿縉吃的,那阿縉要怎么办?” 宴縉便立刻回答,“先告诉她们我不饿,如果她们不听,那我就紧紧闭上嘴,让他们不能餵我!” 楚知意便露出惊喜的模样,“没错!阿縉会举一反三,真是太厉害了!” 被妈妈夸讚的宴縉立刻也露出了靦腆的笑,然后又看到宴临,两个孩子忍不住纷纷咯咯笑出来。 “你们是亲兄弟,我不知道你们以后会怎么样,但妈妈希望你们能守望相助,亲密无间。”楚知意陪他们睡觉,告诉他们,“如果有人欺负哥哥,或者弟弟,你们作为彼此的哥哥弟弟,都要帮忙。” 宴临和宴縉依偎在一起,相视一眼后,嘿嘿笑出来,然后重重点头。 楚知意看著他们睡过去,还手牵著手,面上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 这两个孩子,虽然偶尔会打架,吵架,但彼此都是最亲的。 …… 宴临,宴縉2 自从在妈妈那里得到了答案,宴縉便高兴了好几天,还殷殷期待著那两个非要让他吃东西的奶奶再来一次。 可他们不知道,楚知意虽然面对他们时十分心疼,但转回去便和宴惊庭说了这件事,二人非常严肃地进行处理,所以那两个奶奶被宴家彻底请了出去,因此他们暂时不会再遇到非要他们吃东西的人了。 可很快,他们就有了一展身手的好机会! 宴家虽然好玩,但伙伴很少,所以楚知意带著他们去京市时,他们都非常激动高兴,因为在京市他们有好多舅舅!还有好多哥哥陪他们玩儿! 现在带著他们玩的是比他们大四岁的大宝小宝,四个小萝卜头站在一起,个个水灵的不行,大院里的其他人家对他们都稀罕得紧,所以大宝小宝带著宴临宴縉出去玩时,总会得到许多好吃的,还会被投餵。 宴縉兴奋极了,他吃了陈奶奶给的食物,等到陆奶奶家里时,他就一本正经地说,“陆奶奶!我已经吃饱啦!肚肚不能再装东西啦!” “哎呀,还能再装个小草莓!”陆奶奶笑眯眯地给他们准备了又红又大的草莓! 宴縉还没吃饱呢,看到那香喷喷,红艷艷的大草莓,顿时馋得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第221章 番外2 宴縉努力地咽了一口口水,好不容易將眼睛从那看上去就十分好吃的草莓上挪开,绷著小脸拒绝,“不行不行,我已经吃饱啦,一点东西都塞不下了!” 陆奶奶看他严肃坚持的小模样,觉得可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揉揉他的小脑袋,慈祥地说,“好好,奶奶不强迫你吃。” “阿临要不要吃?” 宴临看了一眼宴縉,宴縉仍旧严肃,和哥哥对望。 他相信哥哥一定懂他的意思,亲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只见亲哥哥宴临转过头,衝著陆奶奶重重点头,“要!” 宴縉瞪大了眼睛,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 哥哥!竟然背叛他了! 说好的守望相助呢! 宴临接过陆奶奶递过来的两颗又红又大的草莓,脸上洋溢起灿烂笑容,“谢谢陆奶奶!” “阿临乖~” 两个小萝卜头跟著大宝小宝往其他地方去的时候,宴縉便撅著嘴,对宴临说,“哥哥,我正在试验妈妈教我们的话呢,你怎么能接陆奶奶的草莓呢?” 宴临喜滋滋的咬了一大口草莓,又把另外一颗塞到他手里,说道,“你真笨!这些道理我都懂呀,你拒绝了,我可以不拒绝,我把我拿到的食物分给你一份,你不就也能吃了?” 宴縉一想,觉得宴临说的有道理,便嘿嘿笑,也咬了一大口草莓,和哥哥一起跟上大宝小宝的步伐,衝下一家打招呼去了。 …… 宴临,宴縉3 宴临和宴縉上小学三年级后,老师教他们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全家福》。 两孩子兴冲冲的跑回家,便开始在家里翻腾起来。 这一年楚知意在外地和沉鹿合作拍电影,在家的时间很短,宴惊庭便时常在两个孩子放学前回家看著他们。 这会儿瞧见他们撂下书包连父子情都没和他感受一下就开始翻箱倒柜,宴惊庭不由得扬眉。 “找到了吗?”宴临大声喊。 宴縉手里拿著一个相框,兴奋地喊,“找到了!” 两个小孩儿立刻围在一起,盯著那张照片看。 宴惊庭走过去瞥了一眼,更惊讶了。 那张照片是宴临宴縉五岁时候一起照的,不仅有他和楚知意,以及容玥,宴老夫人,还有楚星河,孟老,以及孟家其他人,但里面没有宴老先生。 “这一张不是!”宴临发现不对的地方,说,“你看里面没有太爷呢。” 宴縉也有些可惜,“是啊,这不算真正的全家福。” “找全家福?” 听到声音,两个孩子这才发现宴惊庭。 “咦,爸爸你下班啦!?” 宴惊庭:合著我在客厅你们都没看我是吧? 直接將他们的话无视,宴惊庭又问了一遍,宴縉便说道,“老师让我们写作文,题目叫《我的全家福》,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可是里面没有太爷呢。” 宴临也发现了不对劲,点了点头,“对呀,为什么没有太爷呢?” 关於楚知意和宴老先生之间的恩怨,家里人並没有对两个孩子说,毕竟宴老先生也是真心疼爱宴临和宴縉的。 楚知意和宴老先生向来不见面,就算是往常过节,宴家人也会把宴老先生拋下来,去汉江府过节。 宴老夫人和容玥开开心心去京市,回来带了好多东西,就是没有一份是给他的,他只能孤零零的坐在一旁,看著宴老夫人和容玥分礼物,心中嫉妒不已。 宴老先生自己孤独的过了好几个节,他年老的大脑渴望热闹的心情便愈发浓烈起来,可他厚著脸皮硬要凑上去时,楚知意完全不给他台阶,说上两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宴老先生的脸都被气红了,却又无可奈何,家中人都向著楚知意,哪怕看他年老,也从不曾对他软让半分。 让他略感到安慰的是,两个曾孙还一如既往对他亲密,不然的话,他非得慪死。 一家人保持著这个默契,没有把两人的恩怨拉扯到孩子身上。 但现在他们已经察觉到不对,再瞒他们也不好。 宴惊庭思索半晌,便冲两个孩子招了招手,宴临和宴縉便坐在他身边。 “在我对你们说这些事前,你们要记得你们太爷是喜欢你们的。” 宴临和宴縉点头,“太爷当然喜欢我们啦!” 宴縉看了一眼宴临,小声的说,“但是太爷偶尔会说一些话,我不喜欢。” 宴临明白弟弟说的是什么,也点头。 宴惊庭面色沉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过来,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缓缓说道,“你们太爷在早几年,被人矇骗,觉得你们妈妈不好,认为你们妈妈嫁给我是有目的的。” 宴临和宴縉瞪大了眼睛,宴惊庭却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继续说,“你们太爷是固执的,他认定的事情,永远都不会改变,你们妈妈每次与他见面都不欢而散,久而久之,你们妈妈和你们太爷就不再见面。” “所以你们看到的全家福,没有你们的太爷。” 宴临和宴縉更震惊了,“太爷怎么能这样?!他做错了的事情,怎么能不道歉呢?!” “对啊,做错了事情就是要道歉的。” 宴惊庭將真相告诉他们之后,就不管了,任由他们自己打算。 “怪不得太爷时不时就会说妈妈的坏话,原来他不喜欢妈妈。”宴临气鼓鼓的。 在宴临心中,妈妈的排名是第一的,第二是爸爸,然后是曾外公,只不过曾外公去年去世了,现在第三变成了奶奶,太奶奶,舅舅,小爷爷,最后才是太爷。 现在排名最后的太爷,竟然不喜欢妈妈,那宴临也要不喜欢太爷了。 宴縉小幅度的点头,认真思考,“我们得再去问问奶奶和太奶奶才行,如果真是太爷爷的错,那咱们也不喜欢太爷爷。” 於是乎,两个孩子分別向奶奶,太奶奶还有小爷爷討教了当年的事情。 三位长辈对楚知意和宴老先生之间的事情,偏向差別不大。 宴老夫人更是心疼楚知意,说得多了点,宴临和宴縉在知道妈妈竟然在爷爷那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后,便泪眼汪汪的回去,晚上给楚知意打电话时,都在掉泪珠子。 楚知意一个大导演蹲在角落里,哄了半天才把两个儿子哄好,说等回去的时候一定给他们带礼物,他们才不哭了。 但两个孩子还是打定了主意。 虽然太爷对他们好,但他们是和妈妈在一边的,所以他们决定让太爷也吃个苦头才行! 於是,等到他们再回宴家时,宴老先生要拉著两个乖曾孙说话,宴临和宴縉纷纷拒绝。 宴临严肃的说,“太爷,我们决定以后都不和你下棋玩了。” 宴老先生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对我们说妈妈的坏话,以前还欺负妈妈,所以我们决定惩罚你!” 宴老先生听到这话,心中大怒,以为是楚知意对两个孩子说了什么话。 “这话是不是你们妈妈教你的?!” 宴临和宴縉还没见过宴老先生发火,嚇了一跳,但他们经常和宴惊庭楚知意一起出去旅游,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平静下来,还反说回去,“当然不是啦!妈妈在外面拍电影,怎么可能对我们说这种话?!” 宴縉在后面补充,“是爸爸告诉我们的,我们还问了奶奶,太奶奶,还有小爷爷,他们都说是你的不对!” “太奶奶还说,你死性不改,所以我们决定替妈妈惩罚你!” 宴老先生被他们给气得头疼,宴临领著宴縉冲宴老先生吐了吐舌头,“太爷再见,我们要一个月不来找你玩了!” 说完,他们便跑了。 宴老先生差点被他们气得进医院。 他本还以为一个月后两个孩子出了气就好了,结果。 两个孩子写《我的全家福》作文时,还不忘在作文里面写:我的太爷爷他太坏了,在我和我哥哥/弟弟没有出生时,因为听信谗言,经常欺负我妈妈,我决定吸取教训,坚决不能学习我太爷爷的坏处,所以全家福里並没有我太爷爷。 这作文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原本只有宴家內部知道的事情,这一下江城上流的人都知道宴老先生为老不尊。 宴老先生出门访友,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一打听,才知道两个曾孙做的好事,而且还被传得人尽皆知,宴老先生臊眉耷眼,终於感受到了晚节不保是什么滋味儿。 宴临和宴縉做完这些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毕竟是宴老先生做错的事,他得受点苦。 两人一放假就兴致高昂的和爸爸一起去看妈妈拍电影去了,高兴的不得了! …… 星漾1 吴漾被医院调去京市学习,一如既往的出入医院,偶尔听到医院的人说,兴宇的总经理最近和医院有合作,提供了一批相当有水准的器材,能够精確监控身患癌症患者的身体变化,好进行及时治疗。 起初吴漾还没想起来兴宇的总经理是谁,还是吴舟过来带她去吃饭时,她隨口说了一句,吴舟告诉她,兴宇集团的总经理是楚知意的哥哥,楚星河。 吴漾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就来气了。 她和楚星河见过好几次,每次都得吵上一架,不为別的,全是因为这男人忒小气! 她和知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闺蜜,也因此,每次和楚星河见面,楚星河都以一种莫名的目光看著她,吴漾分析了一下,猜测那目光里面全是嫉妒和羡慕! 吴漾便不著痕跡的显摆了一下,楚星河这人一旦遇到关於楚知意的事儿,被人刺激就容易端不住,然后就和吴漾吵了起来,二人谁也不让谁,吵急了,脸红脖子粗也是有的。 所以吴漾知道楚星河最近要来医院之后,便心情不顺畅得很。 可偏偏,主任拉著她去参加院里和兴宇集团组织的聚会。 楚星河来得晚了一些,看样子是刚刚开完会,身上穿著笔挺的西装,身材高大,神情也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吴漾暗暗撇嘴,小声嘟囔,“装得倒是人模狗样。” 刚刚走到吴漾身后的楚星河:“?” 他脚步一顿,吴漾这才发现楚星河已经走过来了,她不偏不倚的看过去。 只见他意味不明的扫了过来,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一眼让吴漾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寒暄过三巡,楚星河果然不放过她,借著她主任的名头灌她酒! 吴漾磨了磨牙,又不好拒绝主任,只能不甘不愿的把那杯酒给喝了。 要知道吴漾已经很久没碰过酒了,这红酒后劲又大,喝了两杯后就开始发晕了。 楚星河哪知道吴漾比他妹妹还弱,这才喝了两杯就倒了! 等饭局散了,医院某个早就喜欢上吴漾的男人便主动请缨,打算去送她。 楚星河从卫生间出来,便看到吴漾脚步阑珊,面若粉桃,衣服被人扶得有些凌乱,领口微开。 扶著她的男人正不老实的打算將她的衣服再拉的大一些。 楚星河脸色微沉,阔步走过去,抓住了那男人的手,原本便不好惹的模样,此刻满脸煞气,“你在干什么?” “楚……楚总……”男人身子一抖,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吴漾……是……是我女朋友,我正打算送她回家呢。” 楚星河冷笑一声,“哦?她是我妹妹好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有男朋友?” 那男人没想到楚星河和吴漾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在,他忙说,“是吴漾没告诉她!” “你既然是她男朋友,那应该也认识我妹妹,你现在来说说,我妹妹叫什么?” 男人谎言被戳穿,顿时没了胆量,可他色慾薰心,不想放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我只是想送她回家,我没有其他意思。” “送她回家……”楚星河阴森森的看著他,“老子送你见阎王信不信?” 男人顿时颤抖起来,也不敢送吴漾了,忙丟开她就跑了。 吴漾脑袋还晕著,没了支撑,身体顿时朝其他地方倒去。 楚星河捞住她的胳膊,往自己所在的方向一带,顿时馨香满怀。 他垂眸看了一眼倒在自己怀中的吴漾,那深谷般的景色让他脑袋一白,顿时收回目光,烦躁的把她衣领拉好。 只听怀中人嘟囔一句,“楚星河是个垃圾。” 楚星河顿时脸黑至极,恨不能將她直接扔了! 妈的,要不是看在她是知知的髮小,他怎么可能送她! 第222章 番外3 星漾2 第二天吴漾醒过来时,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她茫然片刻,猛然坐起,摸了摸自己身上,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衣服是自己的。 这里不是她的住所,吴漾走出去看了一圈,发现茶几上摆放著一张照片,里面的人不就是知知和楚星河吗? 这是楚星河的住所? 吴漾正怀疑著,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她一扭头,迎面就看到一个赤裸著上半身,手中拿著棒球棍,一脸不善,宛如黑社会的男人。 彼时楚星河浑身肌肉紧绷,线条流畅宛如精美的艺术品,麦色皮肤在初阳之下显得健康至极。 只可惜他表情太过煞人,那模样实在不像好人。 吴漾扫过他坚实的胸肌腹肌,脸顿时一红,扭过身去,愤怒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还以为是有小贼胆子大到闯进他的家门的楚星河发现吴漾,脸上的不善褪去,收起棒球棍,冷漠地说,“这是我家,穿不穿衣服是我的自由。” 楚星河隨便拎起沙发上扔著的西装外套穿上,“我收留了你一晚上,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你反倒先来怪我?” “谁让你收留了?”吴漾咬牙,要不是他灌她酒,她能喝醉吗? “你还看了我的身体。” 吴漾:“……” “怎么,你还想看过来?” 吴漾气笑了,作势要解扣子,楚星河一愣,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白皙深谷,耳根红透,粗声粗气地喊,“谁要看你!醒了就赶紧走!” 说完,楚星河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那脚步还有些凌乱的失態。 吴漾哼了一声,“我还不想在这儿呢。” 找到自己的包,吴漾一大早就出门,直接离开。 楚星河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谁知道,中午他刚工作完,就接到了楚知意的电话。 他妹妹语气不善,“你昨天晚上,灌漾漾酒了?” 楚星河一僵。 他的沉默,相当於默认。 下一秒,楚星河身后的几位高管,还有前方的孟珩,就听见了楚知意强烈谴责! “漾漾她一杯倒你竟然还灌她酒!楚星河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今天就去给她道歉!” “不然你就等著我去京市削你!” 楚星河:“……” 自从他妹妹当了导演,被那些普通又傲气的小年轻当红流量气的脾气都大了。 在孟珩不善的目光下,楚星河只能说,“行了,我怎么知道她那么不善酒力,两杯就倒了。” 没等楚知意再发火,楚星河先一步从齿缝中逼出来一句话,“我会去道歉,你別管了。” 楚知意这才稍微满意,又对楚星河说,“前几天舟哥从京市离开去出差了,最近只有漾漾一个人在京市,孤苦无依的,她是我发小闺蜜,你得帮衬一下她,知道吗?” 他?照顾吴漾? 楚星河不屑地嗤了一声。 楚知意:“你说什么?” 楚星河不情不愿:“我知道了。” 电话这才掛断。 四周一阵静默,楚星河抬头,就看到员工和孟珩一脸莫名地看著他。 孟珩深深嘆了一口气,拍自家没出息外甥的肩膀,“就你这种人,三十岁没找到对象,也是你活该。” 其他人深以为然。 楚星河:“?” 孟珩施施然,还在感嘆,“妹夫那张惯会花言巧语的嘴,怎么就没有遗传给你呢?” 楚星河幽幽说,“因为外甥像舅。” 孟珩一脚就踹了过去。 楚星河麻溜地跑了。 下班后,楚星河便去医院堵了吴漾,她还想走,被楚星河抓住了胳膊。 “你干嘛?”吴漾想甩开他,却甩不掉。 楚星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吴漾,可真有你的,还和我妹妹告状。”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吴漾哼了一声,“你今天要是来道歉的,那就正经说对不起,如果你不是来道歉,反而来找茬,那就別怪我再和知知上眼药了。” 楚星河被这通话吃得死死的,真要是再让楚知意衝到京市来找他算帐,那可真有他受得了。 他酝了酝气,好半晌,才鬆开吴漾的胳膊,极不情愿地说,“抱歉。” 楚星河一副被人欺凌的屈辱模样,吴漾唇角翘起,“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楚星河黑著脸,“你別得寸进尺。” “你自己来道歉的,又不是我逼你,你要是不想道歉,那就算了。” 楚星河盯著她,那股子煞气愈来愈重,吴漾被盯得发毛,还以为楚星河恼羞成怒要揍她,心臟颤颤。 昨晚他还算好心地收留了自己,要不然就算了? 正当吴漾打算就此罢休的时候,就听楚星河一字一句,咬字清楚,“对不起!” 吴漾一顿,楚星河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 星漾3 自那次道歉之后,吴漾与楚星河並没有再见过面,吴漾很忙,她每天单是工作学习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本来来京市学习是江城医院那边的意思,吴漾也想著多学点京市这边的技术,回去好爭副主任的位置,结果,她技术还没偷学到,就被一件事扰得烦不胜烦。 有个胸外科的博士,最近在追求她,关键是,他妈妈就是吴漾的顶头上司,科里的主任。 每次吴漾下班,主任就故意把她留下来,等著她儿子过来,还笑著对她说,“你年纪轻轻,又聪明好学,以后我就把我会的都教给你,只要好好学,等资歷够了,做主任也是可以的。” “小政他最近也没事儿,车也是新买的,就让他送你,你们再在外面吃个饭,让他买单!你累了一天,自己开车多危险!” 那小政就站在主任身边,隱隱自得,还时不时地看向吴漾。 那目光里似乎是在说,『我可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要好,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吴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笑眯眯地说,“这工作量还好,我不累,主任,我回去之后还有个论文要写呢,怎么好劳烦齐医生。” “这是他应该做的!没事,我送你们下去!” 说完,主任就带著吴漾和小政一块儿下楼,还把他们送到了停车库。 亲眼看著吴漾坐上小政的车,这才笑著离开。 吴漾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赶鸭子上架是什么滋味儿,她没什么表情。 齐政笑著对吴漾说,“对不起,我妈就是那种性格,等以后你多接触了就知道,她其实没有什么坏心。” 吴漾:我为什么要多接触你妈? 齐政仿佛没有看到吴漾的不耐,还兴致勃勃地问,“你想吃什么?最近医院附近又开了几家价格不错的餐馆,人均才三百。” 吴漾说道,“亮马桥那边有一家法餐厅,之前和我发小去吃了一次,味道还不错,要不我们去那边?” 齐政点头,“好啊,餐厅叫什么名字?” 吴漾把名字告诉他,齐政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人均至少五千。 他笑意淡了下来,但还是带著她去了,又在路上打探吴漾的喜好。 吴漾能有什么喜好? 她喜欢追星,当初砸钱能砸上个几百上千万,经常月光,还时不时的找亲哥,楚知意接济。 不过自从楚知意当了导演之后,给她分享了许多圈里面的秘密,她顿时心疼起自己的钱,下定决心再也不追星了。 所以她的钱,就变成了给自己买东西,有时候是换车,有时候买那种看上去就很精美的收藏品,总之花的钱也不少。 齐政在听到她眼也不眨地为了一个杯子花了二十万,笑容就很难坚持了。 到了餐厅,齐政和吴漾走进去,二人迎面就遇到了同样带著人来的楚星河。 他身边跟著个不算太大的女人。 楚星河正在和女伴说话,脸上时不时还露出笑容。 吴漾看了他好几眼。 要知道这种看上去温柔的笑,吴漾也就在他面对楚知意时才见到过。 这是她女朋友? 楚星河也看到了她和齐政。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目光在齐政身上看了许久。 齐政心虚地转开视线,並不与他对视。 “走吧。”楚星河对孟澄菱说。 “表哥,我看那个女人好眼熟啊。”孟澄菱又扭头往外看了一眼,还是觉得眼熟的很。 “她是知知朋友。” 孟澄菱顿时想起来了,当初在表妹婚礼上见过! “那是她男朋友?” 楚星河面无表情,“我怎么知道?” 那种垃圾吴漾竟然也能看上?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她。 饭吃了一半,齐政终於忍不住,对吴漾说,“女人不能花钱大手大脚的,你得为你以后的日子想,以后还要生孩子,买房子,孩子还得读书,培养艺术,这些都需要精打细算,你这么花,怎么能攒得住钱?” 吴漾没有半点奇怪,她擦了擦唇角的酱汁,“我花我自己的钱,为什么不能大手大脚?” “那当然是……”齐政话说到一半,最后还是决定和她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江城也不错,是个一线城市,但我是京市的户口,以后孩子在京市读书,那享受到的资源是整个国家其他地区都享受不到的,以后你和我结婚,你也是京市的户口了,我们还得买房子,我自己一个人还房贷肯定很困难,所以就得咱们两个人一块儿还。” “现在你就不知道收敛的花钱,那以后我们结婚之后呢?京市的花销有多高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未来孩子怎么办?” 吴漾虽然猜到齐政要追她,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连以后她要和他一起还房贷都想好了! 她一脸离谱的看著齐政,满是“你有病”吧的神情。 “首先,你是不是京市户口管我屁事,我稀罕你京市户口?其次,谁要和你结婚了?还要我给你还房贷?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吴漾气抖冷,只觉得和齐政呆在一个地方都觉得窒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直接朝外走去。 齐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都那么考虑他们的以后了,吴漾竟然还能这么不识抬举! 他立刻要追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包厢里出来,结果又看到了好整以暇拿著纸巾擦手的楚星河。 吴漾没什么好气地瞥他,想著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就听楚星河说道,“这种男人你还不分手,留著过年啊?” 吴漾又露出一个“你有病”吧的表情,“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他是男女朋友了?” 楚星河扬眉,齐政的身影从余光內出现。 他慢悠悠地说,“不是啊?那还好,我妹妹的髮小至少不会有这么一个垃圾丈夫。” 齐政气得火冒三丈。 吴漾头一回觉得楚星河这张嘴有时候还挺有用的。 骂別人的时候。 “楚总,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说的就是你。”楚星河將纸巾扔进垃圾桶,上下扫了齐政一眼,又不忘向吴漾添了一把柴,“哦,对了,之前你喝醉那次,他企图对你预谋不轨。” 吴漾:??? “当然,你想要监控的话,我也可以让人帮忙提供一份。” 那齐政的神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说完,他马不停蹄地跑了。 这一单还是吴漾付的。 吴漾深觉晦气,很想赶紧回家洗个澡去去身上的霉运。 但楚星河还在不远处,她想起刚才楚星河的帮忙,还是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极不情愿地说,“谢谢。” 楚星河没穿外套,坚实的身躯將黑色衬衣撑得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他正在打电话,闻言侧过头,“你说什么?” 吴漾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这么记仇吗?” 楚星河皱眉。 吴漾只能再次重复,“谢谢!” 楚星河收回目光,隨便点了头,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吴漾要打车回家,可惜这边距离她住的地方很远,根本没人接单,等了好一会儿,就听见一道女声喊她,“吴漾!” 吴漾扭头,就看到银色劳斯莱斯的旁边站著一个女人,那人正是和楚星河一起过来的女人。 她认识她? 孟澄菱笑眯眯地跑过来,对她说,“这里打不到车吗?要不我让我表哥送你?” 吴漾一愣,“表哥?” “对啊,你是我表妹的朋友吧?刚才进餐厅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眼熟,一直没想起来,还是我表哥说你是知知的髮小,我才记起来,之前在知知的婚礼上,我们见过的!” 吴漾仔细看她,这才想起来在楚知意婚礼上,她的確见过她。 吴漾不由得笑了出来,“我也才想起来。” “不用他送,我一会儿就打到车了。” 孟澄菱意味深长的看著她,笑著说,“我表哥都说了,他之前和表妹打电话,表妹让他照顾你,所以你不用拒绝!” “我亲哥到了!你快去让他送你回家吧!天色这么晚,別遇到什么危险了。” 孟澄菱说完,便衝著另外一辆车跑去,过来接她的是孟成珏。 吴漾看到楚星河衝著那辆车里的男人摆了摆手,她只能走过去,上车。 “住哪儿?” 吴漾报了个地址。 楚星河没动,敲了敲方向盘。 吴漾瞥他,“你怎么不开车?” “嘖。” 他忽然靠过来,吴漾惊得往后靠,只感到一股强势的,带有侵略感的佛手柑味道朝她而来。 她还以为楚星河要把她扔下去,却瞧见他抓住安全带,直接繫上。 吴漾:“……” 楚星河踩下油门,银色跑车才往吴漾的住所而去。 二人无话可说,吴漾盯著外面的风景,渐渐有了困意,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再睁开眼睛时,跑车上一片黑暗安静,只有一旁有淡淡的手机屏幕光亮。 楚星河仿佛长了第三只眼似的,“醒了?” 吴漾一惊,立刻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竟然睡了两个小时! “抱歉。” “醒了就赶紧下车。” 吴漾:“……” 她解开安全带,迟疑地停下来,“知知真让你照顾我?” “不然你以为老子这么好心?” 吴漾:“……” 她乾巴巴地哦了一声,走了。 楚星河打开车內空气循环系统,心里燥得很。 妈的,吴漾身上到底喷的什么香,搞得他车里全是她身上的香味儿! …… 星漾4 吴漾和楚星河的关係略微缓和了那么一些,只不过孟澄菱经常会带著楚星河来找她,说约她吃饭,不让她在京市感受到寂寞。 吴漾最近被主任为难,要不是楚星河和孟澄菱经常来找她,她恐怕更不爽。 齐政那小肚鸡肠的玩意儿,被她羞辱了一番之后,就回家向他妈告状,主任成天把最苦最累的活儿交给她。 一次下午,吴漾作为副手帮助主任给一位老人做手术,那老人器官衰竭,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在手术室没了,吴漾见惯了这种情况,心中就算再不好受也麻木了,哪知刚刚从手术室出来,她就被人拉著往前去。 主任对老人家长摇了摇头,那家人无法接受,认为是医生的错,便想理论,主任见情形不好,立刻把吴漾拉了过去。 吴漾顿时被人扯住了衣领。 “是不是你们把我爸害死的!是不是!” 吴漾心中微沉,但还算冷静,只皱著眉,“老人家被送过来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们已经做了最大努力。” “一定是你们这群庸医!” 那家人双眼通红,悲痛欲绝,想也不想的就要朝吴漾揍去! 高高扬起的手被人抓住,又狠又紧,带著十足十的力道,抓得男人手腕发疼。 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到这儿来医闹?” 吴漾看到楚星河,顿时一呆。 那人被楚星河直接甩了出去,他不由分说地把吴漾拉到自己身后,视线凉凉地扫过主任,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医院没有保安吗?还需要我一个见义勇为的人打110?” 护士长连忙呼叫人过来把医闹的患者家属带走。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吴漾被护士拉到病房里做检查。 她心思没在这上面,而是听外面的人说话。 “以前我听院长说主任是个心肠再好不过的人,今天一看,主任有些名不副实。” 在吴漾面前趾高气昂的主任额头汗都往下掉了,“这……也是意外事件,我会向小吴道歉的。” 楚星河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以一种主任难以承受的视线看著她。 等主任实在受不了时,才挪开目光。 等护士看完,確定她没有受伤之后,楚星河便带著她离开医院。 楚星河阴阳怪气的说,“和我吵架的时候伶牙俐齿,一点都不吃亏,那会儿怎么变哑巴了?” “要不是她是我上司,我能忍著她?” 吴漾也憋屈的很,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亏。 主任也是阴的很,抓著她就往患者家属面前送,她根本没有逃脱的时机! 楚星河嗤了一声。 “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楚星河指了指后面,“我妹妹寄过来给你的。” 吴漾眼睛一亮,立刻拿过来,里面装的是一条裙子,还有一只包,是楚知意给她挑的。 “谢了!” 等到了她小区楼下,吴漾嘴贱的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说完她就后悔了,心里无限希望楚星河拒绝。 却听楚星河说,“好啊。” 吴漾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让你多嘴! 只有吴漾一个人住房子不算太大,不过也不小,有三百平左右,是吴父为了支持地產商朋友买的,一直閒置著,吴漾来了之后才用上。 楚星河坐在客厅,吴漾回房间换衣服,看著楚知意给她挑的那件,便不由得心痒痒,三下五除二换上了。 等她从房间里出来,只觉得仿佛有什么野兽注视到她,让她有些无所適从。 “这是我妹妹给你的?” 吴漾强撑著点头。 楚星河盯著她看了许久,收回目光,喉结微滚,喝了一口水,嗓子被浸润,“还挺好看的。” 吴漾的脸噌得一下就红了。 “你想喝什么?酒?还是茶?” 楚星河刚刚收回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你请我上来,又让我喝酒,吴漾,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吴漾抖著手,气道,“你给我滚!” …… 星漾5 楚星河想著吴漾穿著那条裙子的样子,一晚上没睡好,梦里全是吴漾风情万种的模样。 又想起齐政那母子两人一直对吴漾纠缠不放,楚星河便气不打一处来,他用了点手段,查了查齐政家,发现他们家还真有不少漏洞,於是果断举报,齐政的母亲被医院从主任的位置上擼下来,连带著齐政也被医院辞退。 做完这些,楚星河还是觉得不得劲,时不时就要往吴漾的小区去,也不找她,就看著她住的楼层,看著她家灯灭了,才驱车离开。 楚星河觉得自己病了。 回去和孟成珏喝酒,和他分享自己的病情。 孟澄菱那死妮子在一旁偷听,笑得好大声,“楚星河!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什么有今天?”楚星河无语的看著她。 “人家就是穿裙子而已,你就魂不守舍的,还帮人家把主任给擼下来,你还不承认看上人家了?” 楚星河立刻反驳,“我那只是因为楚知意说要我照顾她而已。” “我现在就给表妹打个电话问清楚。”孟成珏说罢,便要拿手机给楚知意打电话。 楚星河夺过他的手机,粗声粗气,“打什么打?有什么好打的!” 他掷地有声的说,“我压根没看上她!” 孟澄菱和孟成珏相信他才怪。 楚星河和他们没话说,气得走了。 可他不知不觉,就又来到了吴漾的小区楼下。 她还没回来,灯都没亮。 楚星河抽了两根烟,正想离开,余光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吴漾一脸怒气,將自己的包从另外一个人的手中夺过来,她连连后退两步,冲那人大喊,“你有病就去治!” 几星期不见,齐政狼狈沧桑了许多,也阴沉了许多。 “你害的我妈丟了工作,还害得我丟了工作,你现在说和你没有关係?” “臭娘们,老子看上你你好好的当我齐家的媳妇儿哪里来这么多事!”齐政完全没了理智,满脸发红,浑身酒气。 说完,齐政就要衝吴漾而去。 楚星河把菸头砸下去,沉著脸衝过去,一把抓住齐政的衣领,朝他的脸重重一拳下去! 齐政被打的流出鼻血。 “你敢对老子的女人下手?”楚星河一脸煞气,浑身肌肉紧绷,儼然在盛怒之中,又朝他另一边脸重重砸下一拳,“你妈和你是老子搞的,你有本事来找她的麻烦,你怎么没本事来找老子?嗯?” 吴漾听到他前面那句话,耳根都红了,看他拳拳下死手,连忙拉住楚星河的胳膊,“楚星河!你別打了!” 楚星河冷冷的看著齐政,这孬种才挨了两下打,就开始痛哭流涕,缩成一团。 “欺软怕硬的孬种。” 楚星河扔开他,反手又把吴漾搂进怀里,视线沉沉的看著齐政,“我再警告你一遍,吴漾是我的人,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吴漾瞪他。 楚星河说得这是什么流氓话! 楚星河仍在盛怒之中,要不是吴漾要他走,他估摸著还得再揍齐政一顿。 二人走到电梯口,吴漾感受著腰间又紧又热的力道,面红耳赤得厉害,“你鬆开我啊。” 楚星河清醒了一些,低头一看,便和吴漾那双带了点赧然,羞涩的眸子对上。 他蹭的一下起了火,抱她的力道不由得更紧了一些。 之前在车上闻到的那股香味儿愈发清晰起来。 不想鬆开。 此时二人离得很近,楚星河的变化她哪能感受不到? 吴漾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你……是流氓吗?!” 楚星河硬的发疼,他丝毫不觉得脸疼,只面无表情的说,“那怎么办?老子看上你了。” “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想让你当我女朋友。” “你不是说……是因为知知托你照顾我的吗?” 楚星河:“……” 他僵硬了几秒,这才彆扭的说,“我答应她的保质期只有一天。” 吴漾心中一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 知知的话他就听了一天?后面对她的照拂……都是他心甘情愿吗? “你考虑好了吗?” “什么?” “做我女朋友。” 吴漾震惊,“你什么时候给我时间考虑了?” 楚星河就这么抱著她上了电梯,又看了一眼腕錶,“刚才给了你一分钟。” 吴漾:“……” “如果我们在一起,你还跟我爭风吃醋?” “我什么时候跟你爭风吃醋了?” “你还狡辩?当初第一次见面,你暗地里和我较劲,跟我比谁对知知更好!” 楚星河:“?” “你刚才同意了?” 吴漾:“谁同意了?” “你说我们在一起。” 吴漾:“!你少断章取义!”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楚星河看她还要与他辩论,便堵住她的嘴。 他没有经验,亲的毫无章法,动作全凭自己的下意识,吴漾推他,又问,“你说得都是真的?不嫌我花钱大手大脚?” 楚星河停下来,思考半天,说道,“过两年小舅就把兴宇集团彻底交给我了,除去知知的,剩下的我都给你,你想花多少都行。” 吴漾:“……” 那倒也不必,她又不缺钱花。 不过楚星河的这话成功的取悦到了吴漾,她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吧。” “再来试试,我好像找到窍门了。”楚星河寻著她亲过去,吴漾再想说什么,已经没有机会了。 …… 几个月后,楚知意终於结束了人生第一部电影的拍摄,神清气爽,路过京市,打算去看看吴漾。 她打算给吴漾一个惊喜,偷偷上门。 刚刚按下门铃,过来开门的人,不是吴漾,而是睡眼惺忪的亲哥,楚星河。 楚知意:“?” 好你个楚星河,让你照料我闺蜜,你照料到床上去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