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公关顏值太高会成为万人迷》 第1章 他是会所男公关 排雷: 1主角工作陪女性只聊天。直男。(加入书架防止关找不到哦) 2攻身心洁,不要问为什么,作者说洁就是洁。男男女女都爱主角。无副cp。架空世界。 3不要骂主角。会有被墙纸的情节。剧情为了xp服务,作者会嬤会凝,是无脑文无脑文。 —— “你又被指名了,记得要好好服务。” 廊壁上浮雕的大天使悲悯地双手祈祷,昏黄的灯光曖昧映在青年的背影。 黑色的马甲恰到好处彰显出宽肩窄腰,充满力量感的手臂戴上袖箍,黑髮尽数撩起,有几缕散落在额前,蓝黑色的眼瞳满是攻击性。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哈…我好想你,66+12也好想你] [图片][图片] [想你,啊哈……] 手机屏幕不断亮起,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疯狂弹出,附赠不可言说的图片和辣眼睛视频。 江榭垂眸扫了一眼,无趣地拉黑、刪除。他早就习惯这种骚扰,也懒得给予回应。 他穿书十五年了。 还是一本花市np文。 据说书名叫《男公关顏值太高会成为万人迷》。 简单来说就是贫寒的父母,生病的妹,破碎的他。 生活就是s,作为普通人出生之后活著就是当m。 而他,江榭,是村里最出息的高考状元,虽家境贫寒,仍凭实力考上京城大学。 为了给妹妹治心臟病,他选择在奈町会所当男公关,戴上温柔多情的面具。 言归正传。 江榭再次整理好袖口,抬手轻轻叩响705包厢的门。唇角微微扬起,眼底的冷漠瞬间被温柔多情的笑意取代。 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如蜜般的温柔。 包厢內,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位红裙女人,大波浪捲髮,眉目明艷,很有韵味。 见他进来眼睛一亮,食指缠绕发尾,撒娇道:“等你好久了,tsuki。” 江榭微微欠身,执起她的手背。尾音微微上扬,像有鉤子一样蛊惑人心。 “抱歉,让您久等了,林小姐。” 女人脸颊泛红,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故作自然挽上手臂,“今天tsuki愿意听我说话吗?” 江榭含笑点头,为她斟酒。姿態优雅,不会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是我的荣幸。” …… 两小时后,女人依依不捨地起身,眼神魅惑如兰,勾著他的小指轻声道:“我想再续一个小时。” 江榭自然地收回手,侧脸轮廓硬朗俊美,宛如神祇。 微微皱眉不赞同,迷离的醉意在眸底闪烁,“美丽的女士,熬夜对身体不好,我会心疼的。” 话落,女人只觉得脸颊热得快要烧起来,嘭嘭直跳,心想:他真的和那些庸俗的男人不一样。 “那回去前,我想为tsuki再开一座香檳塔。” —— 走出包厢后,江榭脸上的笑意瞬间褪下。一朝穿书,加上上辈子他已经读了29年的书,归来仍是在校生。 低头看了眼时间,今晚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学校门禁。 回去还得刷套六级真题,之后还要再建数据模型。 一直被躲起来的同性变態惦记后面,他都要患上巨物恐惧症了。 江榭揉了揉太阳穴进入员工休息室,准备换下这身衣服。 “江。” 一道声音响起。说话的也是这所会所的男公关。 他是个长相清秀的男孩,皮肤白皙,一双无辜杏眼,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实际上已经25岁。 此刻,他正红著脸,直勾勾地盯著江榭换衣服的动作,不自觉舔了舔舌头。 青年身材极好,不像那些男人那般夸张,是一层漂亮的薄肌。肌肉线条流畅,能看到清晰的八块腹肌,人鱼线隱隱往下没入。 想摸。 好想舔。 搭话间,虞洛故作不经意將手臂与江榭触碰,指尖刚好掠过冷白有力的腰身。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极品天菜1,好想和他干一架…… 虞洛这般想著,强行將喘息压下,不敢泄出声。 察觉到腰间的痒意,江榭回过神,以为是对方不小心碰到,便对怪异的男孩轻笑一下。 隨手换上了自己洗得微微发皱的白t恤,没有注意到男孩眸色变暗,正不断偷瞄那精瘦的腰身。 江榭顶著毫无察觉的偷窥,径直走向自己的储物柜打开。 只是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色骤然一沉,嘴角冷漠往下抿。 柜子里放著一大捧娇艷的红玫瑰,和一封粉色的信。 虞洛神色微变,眉头不悦皱著。周围的同事都凑过来起鬨,“哇,这都第几次了?江,还是那个人的吗?” 江榭面无表情將信三两下撕碎,又一把將玫瑰乾脆利落扔进垃圾桶。 员工室里没有监控,走廊的摄像头也拍不到门口。他曾经找过保安查过,对方很谨慎,每次都选在监控盲区。 他本人没钱装监控,况且休息室还有其他同事,也就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精力。 反正早就习惯了。 事实上,同事们背地里都十分艷羡这位刚来不久的青年。不到半年,就轻轻鬆鬆贏得女人的心,一面难求。 所有人都知道奈町的男公关tsuki,温柔多情,业务能力一流。但也薄情,对所有人都保持同样的距离。 无数人送他礼物,名表、珠宝……但他从不轻易收下。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收了就再也甩不掉。 —— [宝贝,收到我的花了吗?] [我在里面藏了惊喜,是钻戒哦^w^] [好想好想好想和你见面] 公交车上,江榭又收到了新消息。这个人不知道哪里找来他的手机號,一直鍥而不捨。 就算换了新號码也无济於事,自己反而还浪费了一张办电话卡的钱。 已经不知道第几百次拉黑,江榭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心想:明早回去看看花还在不在垃圾桶。 那戒指应该能卖不少钱,就作为是他这半年来的精神损失费。 幸运的是,刚好赶在门禁前回到学校。他的两位室友还没睡,都在各忙各的。 “你回来了,我给你带了夜宵在桌上。” 听到开门声,祁霍从游戏中抬起头,快速瞥了一眼阴鬱沉闷的室友。 祁霍眉骨很高,五官立体深邃,压著一双锐利的丹凤眼,周身是掩不住的矜贵,据说他的家里和军政商都有点关係。 本以为是不好相处的囂张大少爷,没想到意外的好说话。或许是见他话少,家里不富裕,时不时请他吃饭。 江榭道谢,把明天的作业放在他桌面,“你看一下。” 祁霍放下游戏机,高高挑起一边眉,“谢了,兄弟。” 隨后开始打量著面前这位话少的室友,眼睛整日被额前的刘海遮住,还戴了副黑框眼镜。 说实话,开学以来,他还没过江榭长什么样子。 第2章 「他可不是你隨便能见的人」 夜色往往容易催生浓稠的欲望。 舞厅里七零八落散著性感火辣的男女,穿著灰色连帽卫衣的男生遮住大半张脸,目不斜视地穿过前堂。 不少人透过醉意注意到这个格格不入的穿著,隱晦地扫过那有力腰臀,舔了舔牙。 很快,那道令人遐想的背影转身进入特殊的通道。 不甘心的男人鬆了松衣领,跌跌撞撞追过去,被几个高大的安保拦在门口。 “不好意思先生,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喝醉的男人感受到安保轻蔑的视线,怒火攻心踹过去,“刚刚那人凭什么可以?” 安保们对视瞭然一笑,“他可不是你隨便能见的人。” 奈町会所背靠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裴家这棵大树,没有人敢在这地盘撒野。底层是普通白领精英也能消费,而高层往上就是专门给权贵少爷小姐玩乐的地方。 江榭漫不经心走出专属电梯通道,嘴里咬著一根棒棒糖棍子,香甜的橙子味充斥满口腔。 “江,你来啦。” 虞洛掩饰好眼神里的痴迷,故意挺起被西装布料包裹著的臀,无害地翘起嘴角。 可惜面前的人並没有分给半个眼神。 江榭含著棒棒糖含糊应了声,隨意瞥向那束被人从垃圾桶抱出来的玫瑰花。经过一夜已经没有那般娇艷。 可能是来打扫的阿姨捡起来的吧。他垂著眼拨弄那些花瓣,昨天没细看,挨挨挤挤的玫瑰里確实塞著东西。 鸽子蛋般大的蓝色钻戒看起来就价格不菲。江榭玩似的地往上一拋,戒指在灯光下发出夺目的光。 “江!那可是维利塔的蓝眼泪,小心点。”同事一脸肉疼,紧张兮兮地確保钻戒重新稳稳落入掌心才鬆了口气。 “?” 操,发了。 江榭摸出手机识图,被那连串的零嚇一跳。谁能想到这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就这么隨意藏在花里,连个盒子都没有。 金钱的重量著实烫手,他隨意揣进裤袋,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同事反常的举动。 个个生怕妆容不够精致一样对著镜子忙碌,大胆的还换上鏤空涩气的衬衫,甚至有的还没穿nk。 虽然奈町明面上禁止公关们和客人深入交易,但只要你情我愿当作不知道,谁又会在意呢。 好心的同事抽空提醒道:“tsuki你也快点换衣服吧,经理说待会我们都要上顶层。” 江榭慢悠悠地双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利落脱下,换上贴身的衬衫马甲,隨手抓起额前的头髮。 他没打算在这里待著,推开门打算去露台,享受这工作前能放鬆的时刻。 走廊没有人,水晶灯的光晕孤独落在地壁画和江榭发顶。嘴里依旧咬著糖,享受甜腻腻的水果味。 江榭的眉眼很深邃,鼻子直而高挺,都说唇薄的人很冷淡,但他翘起来给人一种痞气,很有少年感。 长时间盯著他的男女都会忍不住发战慄,恨不得细细围上去雕琢,揉成瑰色。 跟著暗处的男人直勾勾盯著被马甲紧勒的腰身,满脑子充斥著不正经的想法,被勾得付出了行动。 带著薄茧的大手一把捂住眼睛,粗重低沉的喘息喷洒下,还想挤进中间把人压在墙上。 “谁?” 江榭当然不是好惹的,当即屈肘往后狠狠一捅,反手揪住身后的头髮。 似乎是害怕被发现,男人不再吭声,死死捂住不鬆手,两人在廊道跌跌撞撞地谁也不让谁。成年人的力气属实不小,江榭可以確定对方被自己打得腹部青紫。 “老婆你好辣……” 男人吃痛倒吸一口气,惋惜地拔出那根被甜发亮的棒棒糖,离开时还在里翻搅一通。 隨后他打开旁边的杂物间將江榭推进去。 橙子味的糖被重新男人拿走,似乎当成什么舔得令人脸红心跳,只能听见一句又哑又模糊的: “下次见,tsuki。” 江榭凶狠地压著眉起身,拉开房间门外面果然空空如也。他目標很明確得直奔电梯,结果很快就被转角出现的人叫住。 “tsuki,好巧。” 来人是经常到会所的阔绰少爷,关係和江榭不错。二十岁出头,长相是偏精致艷丽那掛,但眉宇间的攻击性绝不会被认为是女人。 殷颂成抬手打了个招呼,“你马上要工作了,要去哪?” 见他不回应,又开始自顾自地说:“刚刚有个男的跑过去,跟被鬼追一样,他妈的撞了我也不道歉。” 江榭勉强压下疑惑,这实在是过於巧合。但眼前这位大少爷不像是会干那种事,毕竟退一万步来说自己还和他算半个朋友。 “看清人了吗?” “没,你们这的人?” “不清楚。”江榭不愿再多聊,岔开话题,“你怎么来这?” “当然是找你啊。”殷颂成无聊地摊开手,神色懨懨。 江榭不知道信没信,只是用那蓝灰色的瞳孔看著,“我要工作了,见我可以下次预约。” 脖子和大腿似乎还存留著被紧紧贴著的触感,从来没有和男人接触过的江榭恨不得立马换一身衣服。 他喜欢女人。 虽然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赚钱学习,一心想给妹妹治心臟病,没有过交往的经歷。 但这並不妨碍他喜欢女人。 “等等,”殷颂成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枚蓝色钻戒,勾著唇,“很漂亮,是你的吗?” 江榭下意识摸了下裤袋,果然那里空空如也。硌人的戒指被重新塞回掌心,带上殷颂成留下的温热。 “很衬你,要拿好了。” …… “江,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虞洛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扮成送上餐桌的礼物。 自然地將手搭上江榭,“一起走吧,听经理说这次来了不少大人物,要求把我们都叫过去,不快点又该急了。” 一群男女公关掛著矜持的笑,看著那復古的雕花大门被拉开,如同蝴蝶翩躚跃入。 江榭落在最后,一点都不急没有占据前排的好位置。 包厢里云雾繚绕,沙发上坐著差不多十来个青年。单从衣著和矜傲的神色就能判断这些人家世极好,是真真正正地含著金汤匙长大。 为首的人最为突出,长腿交叠,懒散地靠在沙发背,褐色的眼睛偏温柔多情,嘴角永远翘著弧度。 为什么江榭会知道呢? 因为青年是他在京大的学长。 第3章 「我可以也加入吗」 说是学长,但两人其实並不是一个院系,只是江榭单方面知道谢秋白。准確来说应该是京大的学生大多数都听过这个人。 学生会长谢秋白,不仅相貌极佳家世高贵,能力更是出眾。 此时,沙发上坐著的青年翘著嘴角,自然得仿佛在大学会议室般,实在让人难以想像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会长是在娱乐场所。 江榭就像完全不认识对方那样掛著完美的笑,和眾多公关站在一起,等著这群权贵发號施令。 其中一个青年拍身旁的位置。 “別紧张,隨便坐。” “谢秋白,真不该带上你,这群小傢伙全都盯著你哪还在意到咱们啊?” “装,”穿著夹克的青年翻白眼,“你们別被他骗了,他这人看著好说话,其实阴险的很。” “衣冠禽兽,一肚子坏水。” 被眾人打趣的谢秋白无动於衷,脸上依旧带著和煦的笑意,指节慢悠悠地打著另一只手背,褐色的瞳孔煞是苦恼。 “他人之口不一定真实,我很乐意有人亲自了解我。” 不少公关被这个简单的眼神,短短的一句话撩得面红耳赤,就像是接收到鼓励的信號般双腿发软。 天生翘著的嘴角很容易让人產生他多情的错觉,江榭自然是没错过谢秋白眼中压根懒得掩饰的无趣。只是,这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瞬。 “行了,装给谁看,噁心。” 角落里一个染著红髮的男生漫不经心瞥来,嗓音沙沙的像火摺子星点,带著独特的侵略性。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角落。 牧隗长腿搭在茶几,显得阴沉凶狠,“看什么看?” 很快就有人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隨便坐,今晚玩开心点。” 话一出,不少人暗暗较劲走向各自目標。 角落里的牧隗独自垂著眼倒杯酒,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显得十分诱人,周围都是好友和公关聊天的笑声。 黑色的影子挡住大半灯光,隨著西装布料摩挲的声音,身侧的沙发凹陷一块。 独特的像是冬日冷空里雪的味道,很薄,很轻,不会过分喧宾夺主引起牧隗的注意。 “您好,需要我陪你喝吗?” 出乎意料,声音温柔地与主人味道不大同,是清冽舒缓的。 牧隗就这么浑身散发著狂拽搭著长腿,诧异地看著身旁的男公关。 他知道自己长得凶,平日里都是被人敬而远之。加上刚刚那一出,他清晰地注意到那群男男女女眼里写满了不想靠近。 “你不怕我?” 江榭给自己倒了杯,虚虚对著碰上青年手中的酒,笑道:“男人喝上一杯有什么怕的。” 他自然是看到大家不愿意靠近角落,也注意到这人並不喜欢那种私下乱搞的交易。因此,在江榭眼里的牧隗反而是个好选择。 “你有点意思。” “坐吧,我一个人喝著也没劲。” 牧隗收回腿,直接拎起酒瓶挑眉,同样在打量旁边的男公关。 剑眉又黑又浓,优越的眉骨下面是很深双眼皮。瞳孔黑黝黝,靠近看会发现其实带点不易察觉的蓝色。 绝对是很受女人欢迎的顶级长相。 “兄弟挺帅的,怎么称呼?” “tsuki。” “什么苏什么key的,整得还怪洋气。” 牧隗隨口一问,並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脑迴路跟不解风情的直男一样。 “那您想怎么称呼?”被吐槽的江榭丝毫没感到尷尬。 “名字什么意思?” “つき,在日文里是月。” “哦,月。”牧隗举杯抬眼,“我开的酒越多你的钱越多?” “对,少爷你要点吗?”江榭有些意外,听起来像是很少来这种场合。 “哦。” 牧隗懒洋洋应了声,“那开两瓶你们这最贵的酒,咱们来划拳。” o.o? 不过是坐下来聊了会天,30w的酒说开就开。 旁边一直注意江榭的男公关听到这话小声惊呼,后悔到都肠青了。谁能想到开场凶狠不好相处的大少爷这么好说话? 古柯桥揽著旁边的男孩,笑出声:“怎么?想过去?你可以去试试。” 男孩摇摇头,“我只想陪你。” “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多废话。” 闻言,男孩只好起身,对江榭歉意抿著嘴笑,才道:“少爷,我可以陪您吗?” 牧隗抬起头,从上往下看的角度將他的攻击性展现无遗。他颇为不耐烦地看著眼前有些娇弱的男孩,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跟女孩似的。 他可不是gay。 “滚。” 男孩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刚刚对视第一眼他就想跑了,也幸亏tsuki能和他聊得下去。 牧隗转过头重新落在江榭身上,顿时觉得顺眼不少,起了兴致。 “喂,开始吧。” 两人在角落摆好架势,江榭嘴角依旧是那温柔的模样,牧隗懒懒散散靠在沙发,没把他放在心上。 下一秒—— “四季財。” “七个巧。” “八匹马。” ……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眾人的目光,稀奇地看过去。牧隗这个目中无人的傢伙竟然在和男公关划拳,还被灌了一瓶酒。 “牧隗你不行啊~” “没想到你也有被压著打的时候。” “那谁,快让他输得爹妈都不认得。” 一群大少爷全都围上来。 看著看著,眼神带上別的意味。刚刚怎么没注意到有个这么带劲的男公关。 浓顏,长得很野,垂著眼冷冷淡淡,能轻轻鬆鬆激起男人的征服欲。身材也是真的好,那马甲把腰掐得很紧,跟女生嘴里常说的公狗腰一个样。 古柯桥推开旁边的男孩,和旁边的蒋燁对视,“这哥们有点意思。” 一瓶酒很快就被牧隗喝到底,而江榭的几乎原封不动。 牧隗一改原本懒散的模样,目光这才带上认真重新审视面前的男公关。“tsuki,你很厉害,我们能玩到一块。” 玩到一块这句话对於这种目中无人的富家子弟来说份量可不低。其他人都惊讶地互相对视。 “哥们,我来接上牧子。” “我也要加入,来比比。” “去你的,我早就想玩了。” 站在一旁的谢秋白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嘴边噙著笑打断,“我可以也加入吗?”多情的狐狸眼定定看著江榭,“tsuki。” 这个称呼像是块糖果被他含在唇舌,甜腻腻的拉丝流出蜜一样。 第4章 「他很懂得拿捏人心」 一个大男人还对另一个男人整得怪黏腻的。 江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这位风云人物对视,下意识感到怪异。 比起这群富家少爷说的,谢秋白的话更耐人寻味,他就像是对盯上的猎物目標发出偽善的邀请。 “秋白,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吗?” 牧隗半个身子挡住视线,是划为自己范围的姿態,眼神带著警告。 谢秋白轻笑,绕过桌子敲著酒瓶,茶褐色的瞳孔与他背后的江榭对上,“我开五瓶,现在有资格和你玩了吗?” 包厢有一瞬间安静。 周围的那群富家青年吹声长口哨,原本有些看戏的也站直身子,开始亢奋。 “那我开两瓶。” “我也加码。” “加加加加加!” 牧隗烦躁抓了把红髮,神色冷下来。这都算什么事,谢秋白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暂且不谈,怎么其他人也跟被冲昏头一样。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他突然很想看清江榭此时此刻的表情—— 青年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不悲不喜,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嘴角上扬带著运筹帷幄的野性。 “少爷们想玩,无论如何我自然是愿意的。” [他很懂得拿捏人心。] 这是牧隗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他们这群自视甚高的確实会喜欢这种带著傲气、又很实力的人。 缓缓的,江榭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咧开唇缝翘起一边嘴角,隨性又痞气。 没想到这群大少爷这么大方,一晚就完成了半个月业绩。加上那枚钻戒,妹妹的医疗费能添不少。 江榭垂下眼摆弄面前一排价值700w的酒,长直的睫毛模糊他的神色,“开始吧。” 热烈的气氛被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眾人爭抢著上去和江榭划拳,扯著嗓子喊,无一例外全都败下阵来。碰壁的少爷们彻底被激发了征服欲,不把面前这个强劲的男公关拉下来誓不罢休。 “喂,谢秋白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就差一点,就一点啊……” “tmd,让我上,別跟我抢。” “不是吧,一个小时了你们连个男公关都贏不了?” 面对同伴贺忤的冷嘲热讽,古柯桥也心里鬱闷得很,抓起酒瓶猛灌,“这把你让他输,那辆车我借你。” “真的假的?那车你不是宝贝要命,连摸都不让摸?” “真的。”古柯桥对上江榭的眼睛,咬著牙把钥匙在贺杵的手上,“开多久你说了算。” 作为赌局重要人物的江榭撩起眼皮,將额前的碎发捋过发顶,“抱歉,古少爷。” 他虽然没有输,但也喝了不少酒,瞳孔蒙上薄雾泛著瀲灩的红,“您的车我想我不会让您借出去的。” 各种各样酒气混杂在一起发酵,催生出丁点意义不明的心悸。古柯桥拎著酒瓶怔怔看著被围在中间的公关,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与自己对视。 艹! 要命了,怕不是魅魔转世。 不出所料,贺杵同样输得被灌上三杯。也不恼,反而眼里闪著光,“tsuki,你很不赖,交个朋友吧。” 江榭拿起酒瓶对著杯子倒满,勾著唇和青年手中的碰上,“您也很不赖,只是还有一件事……” 贺杵眯著有些醉意的眼看著他靠近,也不躲开,直到手里的车钥匙被抽走。 “赌注我该拿走了。”江榭恶劣地高高翘起嘴角,不到片刻就与他拉开距离,转身走向赌局另一个人,“古少,您的车我確实没能让您借出去。” 古柯桥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低头看著自己的车钥匙静静躺在那修长的手指上,整个人被刺激得头皮发麻,心臟突突直跳。 靠!真的受不了。 这么会玩,再待下去能把他玩死。 “嗯?少爷。” 古柯桥借著捞钥匙的动作,没有收回手,哑著声音道:“要坐我的副驾吗?” 这是一句彼此心知肚明的暗示。 公关们在奈町会所里面被禁止和客人亲密接触,但出了这个地方就说不定了。 江榭隱藏起內心的惊涛骇浪,自然地垂下手。虽然知道这些交易,但在他传统的观念看来,男人天生就该和女人在一起。 也不是不尊重这种感情,他就是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对有著同样生理构造的同性会有反应,落到他身上更是无法接受。 “聊什么呢?” 牧隗將小臂搭上江榭的肩膀,冷冷瞥一眼好友,“敢酒驾我举报你。” 谢秋白也將古柯桥愣在半空的手强行按下,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温柔模样,听起来却莫名有些冷,“谨言慎行。” 江榭收回一些笑,“少爷莫要开玩笑了,您的副驾哪是我这种人能坐的。” 带著醉意的大脑清醒过来。古柯桥心里暗骂,真是疯了,他竟然在邀请一个男公关坐自己的爱车。 …… 差不多快十二点,这场大少爷们组的局才彻底结束。离开前都兴奋得上头,里面好几个人搂著公关醉醺醺地离开会所,要做什么大家懂的都懂。 剩下的公关们坐在休息室全都围著江榭,给他倒醒酒汤嘘寒问暖,“江你还好吗?快喝点。” “那群少爷真的玩疯了,都不带停。” “不过你真的好厉害,能把他们全都干趴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十来个没一个能划过你。” 江榭对上一群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崇拜得意,仿佛贏得就是他们。喉咙不禁闷闷低笑出声,“或许是有你们在,我才能一直贏。” “江,现在是下班时间啦~” “你职业病又犯了,我们不是客人。” “不许再这样笑了,今晚我又要衝了。” “餵……你又在说些什么???” 在打闹声中,江榭垂著眸喝完醒酒汤,还特地倒过展示,“很乾净,谢谢你们。” 门禁时间已经过了,今晚是回不成学校。 刚打开手机,几个小时前的消息不断弹出。 [老婆……你的糖很美味,谢谢款待] [但比起糖,我更想舔你*] [求你了,理理我吧老婆……一个小时了我还没可以] 第5章 「你还记得我吗?」 待那几位不轻不重的少爷走后,包厢里剩下的都是京城上层圈那些人。 贺杵手指夹著根烟,放到嘴边深吸一口,“牧子,你那句玩的来认真的?” “嗯。” 古柯桥也摸出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把玩,“装什么,你不也跟人家说交个朋友?” “……隨口一说,反正也是玩玩。”贺杵抖掉菸灰,斜著眼看过去,“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跟冲昏头一样。对吧,秋白?” 坐在中间的谢秋白並不吃惊,那个男公关確实有让人另眼相看的资本,但终究只是个尚且合他们心意的玩物。 “是很有趣。” 有趣到轻鬆就能激发胜负欲,勾得人想把他拽下来看看会不会露出其他神色。 牧隗没有错过好友恶劣的笑,皱著眉起身,“能不能別这么噁心。” —— 门禁时间赶不上,江榭只好到奈町提供的员工宿舍睡一晚。因为背靠裴家,住宿的条件完善整洁,该有的家具都有。 醉意让江榭的动作变得有些缓慢,洗了个热水澡后便懒散靠在床边,打量那枚蓝色钻戒。 他抱著试试的想法隨手上传黄鱼,不到几分钟就被一个初始头像的买家拍下。 [xy434976:你好,线下面交吗?] 江榭诧异地挑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但说实在的,作为卖家他同样也有顾虑,於是试探道:“方便我选地点吗?” 对方没有立马回復,隔了好一会跟发了疯一样。 [xy434976:没想到你真的会卖掉我送你的钻戒] [xy434976: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究竟是为什么?!] [xy434976:不许卖。我会一直看著你!!!] [xy434976:老婆你敢卖我就线下**你,把它戴在***] [xy434976:你知道我能力的] “……” 江榭拧著眉看屏幕上跟电报机的神经质发言,粗俗到不堪入目。总有一天,要把这个躲在暗处的畜牲揪出,狠狠地打半残。 担心黄鱼出物会有买家换货的情况。思考半分后,他还是决定把钻戒的连结下架了。 对面的变態以为他改变主意,很快就发来消息。 [xy434976:老婆好乖] “乖你大爷,谁是你老婆。” 江榭阴沉著脸,直接按下语音输出,不带脏字从天文骂到地理,从盘古开天地到秦王扫六合,没有技巧全是真情实感零卡顿。 对面似乎在听,久到他已经冷静完准备睡了,才回了条语音。 江榭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对骂的准备。 点开后,属於男人急剧的呼吸声在单间无限放大,嗓音是刻意处理过的低哑。 “哈……谢谢老婆……” 好噁心。 跟隨时隨地发情的疯狗一样。 —— 京大教学楼。 江榭一改在奈町的形象,又戴上那副黑方框眼镜,遮住了锐利的眉目。他只穿件普通的校服衬衫,偏偏这松垮没有多少版型的上衣在他身上撑得贴合,很有味道。 帅的人即便是简单到没有任何装饰的打扮,也遮不住骨子里那与生俱来的气质。 同时,沉默而总是低著头的江榭又很好地拉开与眾人的距离,多少带上了点高岭之花的疏离。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就业指导的概念……” 台上的教授用催眠般的腔调讲著就业理论,时不时点名叫人念ppt。差不多熬两个小时,这堂讽刺又戏剧的课终於结束了。 教室的椅子“哗啦啦”自动收起,过道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大家赶著在为数不多的时间到另一间教室。 和所有人一样,江榭也不例外,但坐在旁边的同学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 “……江榭,你还记得我吗?” 上课时就注意到这位陌生的同学就频频侧目,举止怪异。 江榭就这么站起来,微微垂下头,后颈隨著他的动作露出凸起,冷淡的视线透过黑框眼镜看来。 他极快地从脑子里搜索一遍,確认实在对不上脸,“抱歉,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 这人身材高大,长相出眾,浑身散发著阴鬱的病气,苍白的肤色和艷得过分红的唇都极具特色。 但江榭很肯定自己確实不认识。 面前的人脸色铁青,提醒道:“我叫寧怵。” “……” 好陌生的名字。 江榭努力搜刮记忆,很可惜没有任何收穫。 在他的沉默中,寧怵的阴鬱几乎要凝出实质,宛如恶鬼一样勾起那红艷艷的唇。 “都说世界上没有人记得第二名,就像不知道世界第二高峰,果然江学神哪注意到后面的人啊。” “k2。”江榭不冷不淡的开口,言下之意是他知道。 “……” 话一出,寧怵的脸色显而易见更差,手上的青筋暴起,猛地站起上前逼近。狭窄的过道几乎让两人贴上胸膛,炽热的呼吸在同一处挤压。 “记起来了吗?” 江榭推了下眼镜,不悦地抿直嘴。单手將面前跟艷鬼般的人按回椅子上,力道大到足以留下淤青。 另一只手撑在后面的桌子,俯身翘起嘴角,这个有些桀驁的动作打破平日里眾人对他的印象: “同学,我確实不认识你。” 弯腰的动作散开了前面的碎发,隱隱能透过镜片看到那锐利的眼睛。 “但如果你是想向我宣战的话,那就拿下第一让我记住你吧。” “我等著你。” 寧怵的眼珠子黑黝黝的,身上的阴气感沉重得令人不適。还未等他开口,那道把他激得失去理智的身影又施然离去。 只余下空气中冷冽的气息昭告著刚刚存在的痕跡。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果然还是恨死江榭了。 …… “小江啊,待会可以帮我把这份资料拿给学生会的会长谢秋白吗?” “好的,老师。” 教授拿出一沓装订好的资料,和蔼地在肩上拍两下,“好好好,谢谢你啊。” 谢秋白。 江榭垂下眼若有所思。 是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看似温柔正直的男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再次正面打交道,还是以京大学生的身份。 第6章 「检查完了吗?」 夕阳穿过欧式琉璃窗斜斜落在廊道,頎长的青年倚在墙边低头按著手机,衬衫被挽起露出小截冷白的手腕,半边的五官隱在光影里。 女生环顾四周,踌躇几秒后上前,下意识想將鬢髮挽在耳后才发现抽不出手,“同学,你是来交材料的吗?” 江榭原本打算发消息问老师,没想到遇上热心校友,点头道:“请问会长办公室在哪里?” “好巧呀,我也要准备去,要一起吗?” “谢谢,麻烦你了。” “不会不会,待会可以加……” “要交换一下吗?” 江榭垂著眸,面上带著清浅的笑。还没等女生反应,便已经自然交接过她手上扛著的杂物箱。 女生的面颊染上粉霞,完全忘记原本要说什么,低著头掩饰內心激动的兵荒马乱。 这简直太犯规了。 一路上几乎都是江榭在找话题,得益於他那和女性打交道的工作,很快便將那点感慨狭促的气氛驱散。 “到了。” “谢谢。” “篤篤篤——” “请进。” 属於谢秋白温润如玉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办公室中间,坐在黑皮沙发上的谢秋白隱隱与昨天在会所的身影重合,就连嘴边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这是谢教授叫我转交给你带材料。” “嗯,我听他说了。” 谢秋白抬起头,落在面前递资料的手上。指节直而修长,用力绷紧的动作带动侧边的骨骼,凹陷出一个小窝,仔细看能发现里面有浅色的红痣。 很色气。 注意到这有些长的目光,江榭收回手,转身走向办公桌,“我放这,到时候麻烦你和老师说一声拿到了。” “可以。”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一步。” 谢秋白徐徐起身,不紧不慢地亲自为他开门,“抱歉,或许有些冒昧,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江榭脚步一顿,手指轻颤,转身移过视线平静回答。 “……江榭。” 谢秋白轻声將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呢喃一遍,茶褐色的瞳孔里隱著难以辨別的情绪,噙著笑,“江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嗯,你不记得我了。”江榭神色不变,“半年前我们在表演社有一面之缘。” “原来是这样啊……” “总感觉我和江同学就像是在昨天见过。”谢秋白轻笑。 “你记错了,毕竟和我一样戴眼镜的同学很多。” “但江同学不一样。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愿意和你好好认识。” “能有和谢会长认识的机会,我当然也很愿意。” 门关上后,两人面上的笑意霎时间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 江榭的另一个室友叫裴閔行,同样是计算机专业的天才。为人冷漠不好接近,有洁癖,行事作风像死板的机器一样。 他和他的关係仅限於点头之交,在寢室里几乎零交流。唯独祁霍偶尔能搭上话,据说是因为两家是世交的关係。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京大虽然提供了普通人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相遇的契机,但横亘在社会地位之间的分界线,始终提醒著江榭他们是属於两个世界。 刚回到寢室,坐著的祁霍立马放下游戏机,“昨晚又是因为兼职不回?” “嗯,宿委没查寢吧?” “没有,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时不时就要夜不归宿?” “抱歉,让你担心了。” 知道问不出什么的祁霍冷哼,隨即跟狗一样抓住江榭,耸动鼻尖,新奇道:“今天没有奇奇怪怪的香水味了。” 江榭垂著眸,像小朋友体检一样安安静静站著任由他动作。让抬手就抬手,被呼吸喷得痒了还会缩一下,乖得不得了。 祁霍觉得这个反应特別可爱,有时会揽著肩膀故意凑的更近,在他耳边说话。 运气好的话江榭就会下意识后仰靠在自己身上,运气不好的话……就会吃一肚子拳头。 “检查完了吗?”江榭问道。 “算你过关了。” “就这么害怕我先找到女朋友?” “那当然,有了女朋友哪还记得兄弟啊。”祁霍吊儿郎当挑眉,故作轻鬆地笑出声,“就怕到时候见你一面都难。” 恰在此时,风吹开了窗帘,夕阳的余暉晃到江榭侧脸。 “不难。你想见我的话,我可以来找你。” …… “可以不要抱吗?” 几乎在寢室不爱说话的裴閔行凉凉开口。 他皱著眉看著距离挨得很近的两人,特別是祁霍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要是被大院其他人知道不得笑掉牙。 “我们?”江榭不解问道。 “这叫兄弟情懂不懂?”祁霍哥俩好搭在肩膀。 裴閔行:“……” 祁霍新奇地走过去,敲著他的桌子,“老实说你是不是嫉妒我们感情好?” 裴閔行用行动给出答案,抽出消毒湿巾,反反覆覆擦拭被祁霍碰的那处,大有不把细菌杀死誓不罢休的架势。 “靠,死洁癖。这么爱乾净你以后亲嘴是不是也要你女朋友喝消毒水啊?” 裴閔行光是想像这种人类最原始的唾液交换行为,就被这个比喻噁心到眉头紧皱,浑身散发著寒意。 “你说对不对,江榭?”祁霍道。 “消毒水不可以饮用,要用专门的漱口水。”江榭垂著眸若有所思,用探討学术的语气淡淡地纠正。 祁霍指尖莫名有些痒,那股痒意直沿著指骨往心里钻。 草,怎么有人这么萌…… 深夜论坛。 某人在被窝里暗搓搓打字,发帖求助——“我是男的,觉得室友很萌正常吗?” 【“梦想是除名早八”:信你是直男还是我是秦始皇】 【“冬咚强”:直面內心吧,哥们你弯了】 【“不爱吃香菜”:哥们你弯了+1】 【“爱吃香菜”:哥们你弯了+2】 【“上班打老板”:歪个楼,有多萌?】 【贴主回復“上班打老板”:平时看著人冷冷的不好接近,其实很好相处说话,特別乖。有时候你和他开玩笑,他还会一本正经纠正你。】 【“九九”回復贴主:为什么不回復其他人好难猜啊~】 【“遍地都是gay”回復贴主:臥槽!是冷脸萌!那很正常了,人之常情】 终於看到自己想看的,祁霍鬆口气继续回復。 【贴主回復“遍地都是gay”:对吧,我也觉得正常】 【“爱吃香菜”:有没有可能楼上的正常不是这个意思呢?】 【“不爱吃香菜”:贴主已经沉浸在室友的魅力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网友们的评论还没发出去,这个帖子被凭空消失。 祁霍再也忍不住刪帖暗骂:果然网友什么的根本不靠谱。 第7章 「他真没招了」 奈町906包厢。 昏暗的灯光模糊青年的五官,反而更增添魅力。 女孩侧著靠在江榭宽阔的怀里,葱白的手指划过锋利的眉目,缓缓向下抚平嘴角。 “tsuki,你不要笑了。” “一直看著我吧。” “你抱抱我好不好?” 江榭垂下眼,单手揽住女孩肩头,“公主殿下,您的要求我都很愿意做到。只是,您看起来很难过,可以和我说说吗?” “我希望你能笑得开心点。” 女孩的泪水彻底忍不住滑落,揪著他的衣襟哭泣。 …… 第一场工作结束后,江榭先是回到休息室换下被打湿的衣襟。 “江,下班后老板想和你谈谈。”虞洛直勾勾盯著,每次对视都会让他爽得双腿发软。 “知道了,谢谢。” “下班后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你希望我陪你的话我很乐意。” 待江榭走后,虞洛立刻痴迷地抱起换下的衬衫,弓著身用鼻尖深深吸入,忍不住捲入一点布料。 “又来了,公关总是这样。” 结束工作后还是会沉浸扮演客人需要的角色,总会下意识说別人爱听的话,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引起怎么样的兵荒马乱。 刚认识的时候,江榭就是个传统封建的死直男,根本意识不到同性恋的存在。 某次遇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他还好心地站在门口望风,並提醒到: “女生不可以隨意进入男洗手间。” 其中矮一点的短髮男正想翻白眼,发现是个天菜顶1后又及时收回,“帅哥,一起吗?我不比女人差。” ??!!!! 自此,江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儘管如今有所了解,结果本人还是根本没有同性亲密关係的感知。 虞洛那些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对江榭不过是寻常的互动,这让他既甜蜜又痛苦。 同样的,对其他人来说也是如此。 “tsuki,你好难约啊。” “我可是跟那群女人抢了好久。” 殷颂成单腿交叠,五官隱在阴影处,轻声抱怨道。 江榭充耳不闻,隨意坐下,慢条斯理地开香檳,“想喝多久我都可以陪你。” “喝酒多没意思,要来玩桌球吗?” “行。” 白球撞至桌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隨即反弹直奔红球,可惜堪堪相擦而过。 殷颂成收起杆,“到你了,宝贝能不能手下留情?” “……不要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亲爱的?宝宝?老婆?” 这是在纯噁心人,故意挑衅自己? 江榭当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后三个字咬得很轻,“我都可以,乖宝贝。” 殷颂成眼神骤然暗沉,撞球桌挡住沉甸的裤子,充满欲色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罪魁祸首身上。 “如果殷大少也感到不適的话,以后请不要再开玩笑了。” “再叫一声。” “?” 江榭承认,和城里的大少爷比他还是太封建了。 无奈地单手抬起作个投降的姿势,扯起一边嘴角,“你贏了。” “逗你的,继续玩吧。” 灯光落在球檯那道塌出完美弧度的腰身,江榭的小臂肌肉隨著后拉的动作绷紧,五指微微弓起,露出在黑色手套外的手指修长有力。 这明明最正常不过的动作,落在別有用心的人眼中就是格外涩的勾引。 殷颂成憋得难受,眼珠子死死地黏在很適合搭手的两个腰窝,满脑子都是没有价值的废料。 只想不管不顾让这惑人的男公关付出代价,狠狠压在桌面。 泪水流得眼尾潮湿艷红,喊颂成直到喊不出声,哭著求饶。 “真想…你。” 这句低语恰好与黄球乾脆利落滚进底袋的声音重合。 “嗯?你说什么?” “没事,我说真想和你玩一辈子。” “好啊,我隨时奉陪。” 江榭直起身,单手抱著杆依靠在桌边,斜著眼看来。 殷颂成真的爱死了他这副风流痞气的模样,干什么都游刃有余。偏偏还真有这个资本,认识他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从没贏过。 心底狠狠想道,到时候真玩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不来了,没意思。” “行,你说了算。” 话音刚落,江榭就看到殷颂成拋下球桿,有些急切地往沙发坐下,双腿交叠。 他自然是客人说什么便做什么,垂著眸开始给杯子满酒。 “tsuki,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找你吗?” 江榭手一顿,他確实想过这个问题。 殷颂成来奈町从来不找女公关,每次都是指名道姓要他一个人。同时他出手阔绰,为人正直,也没有那点私下深入的想法,都是来聊天喝酒。 他把答案归咎於两人很合得来。 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出於公关留下客人长久发展的职业病,江榭快速地在脑子里分析,试图拆解背后的含义,最终给出一个不容易出错的回答。 “殷少爷,我可以理解为你和我待在一块更愉悦吗?” “其实,我也很高兴你来找我。”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下次也能见到你。” 这句是实话,和殷颂成的工作时间会相对轻鬆。 “开五座香檳塔。” 江榭怔住了。 “香檳塔?其实我不需要……” “tsuki。”殷颂成打断他的话,下頜线绷得很紧,喉结悄无声息地滑动,“我愿意为你花钱,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榭无奈,“我说的都是实话。” 殷颂成真没招了。 周身的血液极速流转,耳边只能听见心臟急剧撞击胸腔的砰砰砰声,所有的感官直衝,紧得难受。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殷颂成眯起醉意的眼睛,嘴角勾出一个笑,整个人像朵艷丽又带著剧毒的花。 “我这个人有点毛病。” 隨即鬆开交叠的大腿,让江榭和新朋友打了个招呼。 “酒喝多了就容易这样,所以我不爱找別人。” 男人俯身將自己喝过的酒倒入江榭的酒杯,“tsuki会嫌弃我吗?” 江榭没见过这种朋友不拿他当外人的场面,垂著眸和威风凛凛面面相覷。 他真没招了。 第8章 「我们小Tsuki真受欢迎呀」 工作结束后的江榭和殷颂成的相处要更加自然。 “颂成,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吗?” “可以,只要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谢。” 江榭拿出那枚鸽子蛋大的蓝色钻戒,闪烁耀眼的光映在那双蓝色的瞳孔,“可以帮我找人鑑定一下是真假吗?” 殷颂成忍不住抵著唇闷笑,“当然没问题。” 简直太可爱了。 “如果不是贗品,我想了解有哪些靠谱的拍卖渠道。” 殷颂成笑不出来了。 老婆还是学不乖,他该怎么惩罚? —— 听到敲门声,女人吐出烟圈,站在落地窗边抬起头,“进。” 江榭得到允许,这才开门进来。 “晚上好,裴总。” 裴閔玥是裴家的大女儿,也是这家会所背后的老板。当初江榭来应聘差点被筛下,还是被她路过一眼相中才留下。 “tsuki很受欢迎啊。” 江榭毫不避讳对视上,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倒是不谦虚。” 儘管这般说著,但裴閔玥还是满意地眯起眼。她平日打交道弯弯绕绕见多了,就欣赏这男生身上那股自信桀驁的少年劲。 “很多女人为了你的事来找我,想买你一天约会。”裴閔玥直接说出找他的目的。 “当初谈好的工作內容不包括这一个服务。” “不再考虑一下吗?哄好这些富家小姐,隨便攀上一个都不用愁了。” “裴总,我只是个普通人。” 江榭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在他看来,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他更希望能和命中注定的女孩在一起。 而且,现在这些人迷恋的都只是那个对所有人都疏离温柔的tsuki,等她们得到失去后失去兴趣,落入权贵圈子想脱身就难了。 “最近很多男女指名你,需要增加工作排期吗?” 江榭低敛眉,“不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减少安排。” 裴閔玥夹著雪茄的手一顿,隨后露出明艷的笑,真心实意夸奖道:“你很聪明。” 物以稀为贵,人也是。 “如果裴总没什么事,我先离开了。” …… “裴閔玥,你名下那个男公关什么来头,约一次这么难?” 人还未到,不耐烦的嗓音就传了进来。 贺杵毫不客气推开门,翘著腿坐在沙发上,“开玩笑呢?要我排到下下个月?” 像贺杵这样的客人裴閔玥见多了。 她撩开耳边的髮丝,摆弄著涂著丹寇的指甲,“奈町的规矩向来如此。上次念在几家的交情,我给你们安排这里全部头部已经很给面子了。” “钱我有,可以加双倍。” “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那你开条件。” “听说你最近在接触天宏科技新推的项目?” “这个不行。” 贺杵想都不想立马否决,用来换一个男公关的一面实在不值。 “那不就行了。” 裴閔玥斜眼睥睨,嗤笑道:“小弟弟,姐姐好心给你个提醒,做人別乱夸下海口。” 他这才明白女人是故意下套的。 “自己走吧,姐姐我不爱送客。” 贺杵不悦地嘖一声。 算了,不过是有点意思的男公关,不过是输了被灌三瓶酒而已,他一点也不在意,反正过几天就忘了。 等贺杵走后,“篤篤篤”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 裴閔玥嘆气,也没了兴致,乾脆按灭烟。 古柯桥转著车钥匙,“裴姐,你那个叫tsuki的男公关怎么回事?经理说这个月指名不了,死都不给我安排。” “所以你来找我?” “下星期我想单独见他。” “不好意思,我们tsuki实在抽不出额外时间。” “他是你的人?你竟然捨得放出来哄女人。”古柯桥试探性提出猜测。 裴閔玥淡淡道:“奈町都是我的人。” “给钱他能来吗?” “我们这里是正当会所。” 古柯桥低头思考,这是不想私下交易的意思。 都来当这行了还这么清高,不愧是他看上的人,有点意思。 “行,我倒要问问他本人的想法。” 他坚信不愿意那就是给的不够多。 …… 等古柯桥走后,“篤篤篤”的敲门声再再再次响起。 “……进。” 裴閔玥瞥了眼门口。 只是,这次来的人確实出乎她的意料。 谢秋白穿了件米色的长袖,將他身上斯文温柔的气质把握的刚刚好。他不像之前两人那般咋呼,手上拿了瓶酒。 “閔玥姐,多谢上次拜託你的事了。今晚要一起喝一杯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儘管裴閔玥最烦就是和这种装货打交道,但还是拿出两个酒杯,“坐吧。” 谢秋白打开木塞,“听说裴家最近对新兴科技有点兴趣,閔玥姐有得忙了。” “还好,毕竟我们家还是娱乐行业为主。” “我个人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最近家里也想让我一个人玩玩。” “话里有话啊。” 裴閔玥和他碰杯,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来回寒暄。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谢秋白像是隨意一提。 “上次你让来我们这一个叫tsuki的男公关,看起来很年轻,还是学生?” 裴閔玥勾起红唇,“你也有兴趣?” “也?” “我们小tsuki真受欢迎呀。” 谢秋白何等了解那群傢伙,“看来还是我来晚了。” “来早了也得乖乖排队。”裴閔玥道。 “古柯桥还是蒋燁?贺杵?牧隗?” 裴閔玥举著酒杯对著门口一抬,红唇高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刚好人基本都来了,你可以当面问问。” 谢秋白注意到她的眼睛,转头便看到方才提到的人都挤在门口。 几个心怀鬼胎的男人隔空对视,都看出对方眼底明晃晃写著装货两个字。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刚出大门的古柯桥越想越难受,得不到的那股鬱气让他心愈发痒,好像又回到昨晚酒局,那男公关当著眾人的面勾引他的场景。 不死心的他原路折回,恰好遇上同样在电梯前徘徊的贺杵。 两人都不想被对方知道昨晚被个男公关搞得满腹鬱气,立马佯装来会所喝酒偶遇。 “好巧啊,你也来玩?” “刚走,半路发现东西落下了。” “哈哈……我也是。” 隨即相顾无言,平日里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各自心怀鬼胎。 “嗯?你们怎么也在?” 蒋燁被经理打太极的话术拒绝后,打算到顶楼找裴閔玥谈谈。 古柯桥、贺杵:“你来干什么?” “找玥姐要个公关啊。” 第9章 「找个办法见一面」 京城中心大道,旁边的高楼大厦依旧灯光璀璨,路上车水马龙,不夜城的序幕正式拉响。 红色的敞篷跑车在其中格外惹人注目,车牌的三个8让后面的车退避三舍。 “靠,为什么是我开车?” 蒋燁愤愤不平道。 后座的古柯桥戴上墨镜,“你来得晚。” “……” 蒋燁沉默好一会,率先开口道:“所以你们也是想见那个男公关?” “不是说只是有点意思而已吗?” “都背著偷偷约?” 贺杵摊手:“我可没说啊。” 谢秋白没了在外人面前的偽装,懒懒地撩起眼皮,“我一直都表现出对他很感兴趣。” “我就是不服气。” 夜风吹得古柯桥髮丝乱飘,墨镜遮住他神色,“也不能说不服吧。明明不是我感冒的类型,但就是莫名想征服他。” 所有人没有接话。 古柯桥烦躁碾著指腹,像是在自说自话,“你们知道吗?那晚我真想衝上去把他压在沙发上干。” “一晚上,我们十来个没一个能贏过他。” “你说他其他时候也这么正经带劲吗?” “是不是被逼得哭出泪,会偏过头不肯出声。要是把这么个人弄得喊出来,一定爽得头皮发麻了吧?” 眼见谈话越来越露骨,不受控制往另一个方向偏。 “草,你可真禽兽。” 贺杵低骂出声,“说这么仔细,没少做梦吧?” “说得好像你很乾净一样。”古柯桥轻蔑地瞥向贺杵身下,“其实自己也没少想吧。” “够了——” 驾驶座的蒋燁一个剎车把车停下,浑身肌肉紧绷,眼神酝酿著欲色,“这车我没法开。” “那让秋白开唄。” 贺杵夹紧腿,不甚在意道:“反正他又没反应。” 一直默不作声的谢秋白笑容僵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差点忘他养胃哈哈哈哈……”蒋燁笑出声。 古柯桥:“找个办法见一面,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榭减少排班的原因主要是马上就要有一堆期中作业,比赛项目也要抓紧开始准备。 作为京大校园里的天才学神,他当然並不只是单纯凭藉天赋就能稳坐第一。 兼职以外的时间里,小镇做题家出来的江榭都会用来泡在学业。 离开图书馆,他孤身一人穿过花圃。 这里是京大的表白圣地,相传爱神在这里投下一支箭,心意相通的爱人可以得到祝福。 高大的香樟树枝叶繁茂,紫藤萝缠著藤架,日光穿过,仿佛置身於童话镇的梦幻花廊。 远处站著一对男女,风扬起衣角。 “裴学长,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女孩白净的脸染上粉意,忽然俯身双手呈上一封粉色的信。 裴閔行瞳孔惊颤,下意识后撤拉开距离。 “抱歉,我不交女朋友。” 女生攥著信的手指发紧,猛地抬头,“为什么?” “……我不认识你。” “你和我在一起就了解了!” 裴閔行嘴角抿成直线,从小接受的世家礼仪让他没有骂出口。 “我没有兴趣。” “怎么可能?!” 女孩尖锐的嗓音拔高而起,张开手,后脚一蹬,直接撞上去。 这一切过於防不胜防。 裴閔行耳边轰鸣,冷意顺著脊骨爬满全身,指尖控不住抖动。 “小心——” 清冽的男声在耳畔轻响。 女孩的手腕被拉住,顺著力道旋半个圈跌入一个陌生的胸膛。 手下肌肉的坚韧精瘦,她微微扬起头,眼睛撞入凌厉乾净的侧脸。 江榭鬆开女孩的手,不著痕跡挡住裴閔行,重新扶好眼镜。”同学,你没事吧。” “没、没事。” 女孩心有余悸,目光眷恋地从沿著薄唇往上看,剩下的半张脸被黑色方框眼镜和厚重的髮丝挡住看不真切。 正在高速分泌的多巴胺立马冷却。 什么啊…… 看不到脸一律打为虾系男。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还有下次,裴家不会放过你。” 被隔开的裴閔行冷静下来,目光落在江榭的身上一顿,继而移开,黑色瞳孔里蔓开蚀骨的森冷。 女孩內心还在自我拉扯,后知后觉的羞耻涌上来。 “洁癖这辈子都別谈了!” 情绪促使她猛地推开江榭,转身就跑。 江榭身体失重,往后倒去,余光瞥见裴閔行再次僵在原地。 风穿过紫藤萝廊,淡雅的花香掠过鼻息。 裴閔行怔怔看著男生就要倒入怀里,被风捲起的衣角露出精瘦的腰腹,空气中混入一丝清爽的皂角味。 江榭还记著对方的洁癖,使暗劲侧身避开,掌心与地面摩擦,生起一股火辣的疼。 但两人的指尖最终不可避免相触一瞬。 江榭蹙著眉,担忧道:“抱歉,你还好吗?” 裴閔行额角狠狠直跳,滚烫的热意迅速像沸水蒸汽从那一小块地方蔓开,每一个毛孔叫囂著追上去。 好想和他拥抱…… “哈……” 紧咬的牙关泄出轻声喘息。 他看著从地面半撑起身子的江榭,似乎是什么洪水猛兽,颤抖著喘息后退。 “你、你快走。” “好。” 江榭瞥向裴閔行额角的冷汗,毫不犹豫答应,利落起身、离开。 “等等……” 江榭动作一顿,疑惑:“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裴閔行偏过头,死死咬著发白的唇,一字一顿道:“没事……你离我远点。” “那你也不要站在原地。” 江榭如善从流,真诚建议道:“往前走有流动咖啡车,喝热水应该会好点。” 小时候村里的老人都是这么说的。 裴閔行指尖轻颤,一时分辨不出背后是不是有阴阳怪气的含义。 很快,对方便消失在紫藤萝花廊。 此时四下无人。 裴閔行俯身抓住胸口急促喘息,瞳孔兴奋微微放大,之前手背相触的皮肤隱隱发烫,难以言喻的战慄席捲而来。 他猛地闭上眼,呢喃:“不行、这不对……” 裴家所有人都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二公子有很严重的肌肤饥渴症和轻微的洁癖。 但其实还有一个秘密,只有裴閔行知道—— 他有那种不可言说的癮病。 第10章 「你身上又有女人的香水味」 傍晚校道上的人不再稀稀拉拉,有不少学生频频看来。 江榭背后莫名发冷,肩膀悄无声息搭上一只手。 熟悉的触感仿佛回到那晚会所被冒犯的走廊,唇舌被糖果疯狂搅动的不適至今隱隱存留。 他下意识反手捏上,侧身擒住,利落乾脆地给人过肩摔。 “嘶……” 谢秋白被摔在地上,髮丝狼狈,单手捂住肩膀勉强扯出笑:“江同学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別。” “对不起,是我的错。” 江榭僵住地伸出手,蓝灰色的瞳孔闪过一丝茫然。 谢秋白也不扭捏,轻笑著搭上,顺著力道被拉起。 双手分开时,不知道是不是江榭的错觉,手腕凹陷的侧窝似乎被温热的指腹摩挲了一下。 “你……” “怎么了?”谢秋白神色自若,唇角翘起柔声道:“江同学真厉害,把我弄的好疼。” 接著缓缓挽起袖口,露出手腕的一圈青紫。 江榭成功地被转移注意力,没有意识到这糟糕的对话。 “抱歉,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隨后捏住谢秋白的手腕,垂著眼翻看那道乍一看有些可怖的伤痕。 在低下头的瞬间,谢秋白缓缓放平嘴角,茶褐色的眼睛冰冷没有温度,视线落在男生黑色的方框眼镜。 “呵。再晚点淤青都要消了。” 戴耳机的牧隗拎著游戏机站在一旁,压著凶恶的眉嘲讽,“这点磕磕碰碰的小伤还跟个学弟撒娇。” 谢秋白:“……” 江榭:有吗? 离开会所的暖光,室外牧隗五官间的凶劲愈发张扬,搭配红髮看起来格外不好惹。 “看什么看,我有说错吗?” 牧隗丟下这句话,皱著眉重新戴上耳机,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態。 “他性格天生就这样,暴躁易怒,你不要在意。” 谢秋白適当出声,眉目柔和,摆出平易近人的姿態。 接著语气一顿,苦恼蹙眉:“只是我这会长被过肩摔的样子被不少人看到,江同学怎么补偿我才好?” 江榭思考片刻,习惯性微微歪头,“那改天我请你吃饭?” “可以,那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真是让江同学破费了。” 牧隗见不惯谢秋白这装货,冷笑打断:“那就別吃。” …… 等人走远。 牧隗懒懒撩起眼皮,“男的有什么好加。” “好玩。” 谢秋白垂著眼轻笑,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对面的主页很乾净,头像是一只黑猫,朋友圈都是转发学校公眾號,十分无趣。 “深井冰。”牧隗皱眉评价道。 谢秋白收起手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还记得那个男公关吗?明晚去不去?” —— 回到寢室门前,江榭重重吐出一口气。 简直太多意外了。 进门后,他与擦著头髮从浴室出来裴閔行四目相对。 对方换上一套长袖灰色睡衣,扣子规规矩矩繫到上端,眼尾带点不易察觉的红,周身冒著冷淡的寒气。 “你回来了。” 裴閔行主动点头打招呼。 江榭脚步意外一顿,瞥向没有热蒸汽的浴室,“下午的事很抱歉。” “应该是我还要感谢你拦下那个女生。” 简单寒暄过后便没有再多的话题,很快就各自沉默回到位置。 …… 最近大家都忙著期中论文,祁霍这个大少爷也不打游戏,和普通大学生一样老实敲电脑。 “江榭,我熬不住了,作业没完没了是吧!” 祁霍气得把头髮挠成鸡窝,眼睛又干又涩,“我愿意花钱,你快帮我做点。” 裴閔行从书里抬头,“谁让你最后一天才开始,伯母让我转告你在学校要认真点。” “和你说话了吗?”祁霍最烦的就是没眼力见的人,满腹怒火懟回去。 转头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哀求,“好阿榭,你一定不忍心我掛科吧。” 江榭低头看时间,淡淡勾起嘴角,“你確实该改改拖延症的毛病了,有说几句的功夫又可以多写一点。” 明明年纪不到二十,怎么就跟他老妈一样…… 祁霍只敢想想,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老老实实继续啪啪敲键盘。 眼睛长时间对著电子屏幕,胃里直泛噁心,大脑神经痛得像被拉锯一样,昏沉暴躁到只想捏爆全世界。 忽然。 额角被冰凉的指腹轻轻按揉,像是清风,又似滑腻的细雪,心中的躁鬱如同被奇蹟般抚平。 “算了,这是最后一次。” 江榭垂著眼站在身后嘆气。 祁霍下意识鬆懈下来,缓缓靠上背后的胸膛,数著耳边有力平稳的心跳声。 “你身上又有女人的香水味。” 男生侧著脸蹭动,黑髮仿佛长出一对兽耳在抖动,脆弱如同卸下攻击性的狼犬依偎著,“我好累,你摸摸我。” “……” 江榭將五指插入黑髮间,衬得那手愈发冷白劲瘦,隨后用力抓紧將人扯开,嫌弃道:“累的话做个眼保健操。” “等等等下——” 祁霍头皮一紧,伴隨著痛感而来的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酸爽。 “江榭,你竟然敢揪我头髮?!” “上一个敢这么干的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你背过人命?”江榭诧异。 祁霍如鯁在喉,“……放狠话懂不懂。” 冷静下来过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榭捣鼓一会,將视频放到祁霍面前。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手机传出—— [欢迎收看中小学生眼保健操动作正確示范……] “自己跟练吧。” 祁霍彻底没招了,默默抱著手机退到一边。 怎么会有人这么直男? …… 寢室里祁霍还在进行收尾工作。 江榭握著手机独自站在阳台,乌髮被吹得后扬,目光虚虚落在远处璀璨的高楼。 手机另一头的女人絮絮叨叨道:“小榭啊,妹妹身体挺好的,你爸这几天也不出门,就是就是……” “说吧,妈。” 江榭敛眉,嗓音带著安抚的魔力,“有我呢。” “你上次打的钱把债还的差不多了。你爸为了给你妹妹治病,一个著急,钱、钱都被骗光了……” 断断续续的抽泣顺著电流传来。 江榭垂著眸安安静静听她哭完,没有生气责怪,反而情绪稳定开始安抚。 渐渐地,半个小时后女人才哑著声音道:“雪雪她想和你聊聊天。” 江榭柔和下来,低低应了声。 女孩似乎抱著电话跑了久,关上门。“哥哥对不起,都怪我的病,你挣的钱都没有了……” “小雪儿,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 “记得!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无所不能!” 夜风將少年的髮丝吹得乱扬,江榭闷闷低笑,一字一句道: “嗯,哥哥最厉害了。” 第11章 酒局风云1 奈町每星期会更换一次主题,这周是兽人派对。 江榭换了一身装扮。 浅金色的短髮垂在后颈,灰色猫耳立在发间,单耳別上一只黑钻耳钉。冷白的脖颈戴上皮质的凑克儿,环扣的链子隱没入衣领,垂过锁骨窝。 这种桎梏在他身上不显乖顺。看人时凌厉的眼尾微垂著,自带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只会觉得这是一头不易驯服的野兽。 “江,你会迷死所有人的……” 虞洛呢喃出声,毫不犹豫地下定论。 “好怪。” 江榭绷著嘴角,对著镜子戳了戳两只猫耳,疑惑歪头:“你说金髮会长出灰色的耳朵吗?” “啊???”虞洛迷茫地眨眨眼,看著他满脸严肃地揪著猫耳。 “链子好凉。” “脖子也好难受。” 江榭蹙著眉评价道。 虞洛低头忍俊不禁,站在身后重新帮他戴好。 镜子映照著两人。 高大的金髮青年乖乖低著头,任由旁边一位相对较矮的青年动作。 虞洛的眸色愈来愈幽暗,手指隱秘地掠过髮丝、耳垂,像饲养员蹂躪小猫的灰耳。沉重的鼻息盖不住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喉咙乾涩得发痒。 好想好想好想长高。 他自小就是弯的,没有过任何感情和性经验。 但他现在不想当下面的了。 他想#江榭。 …… 越靠近包厢,里面起鬨的声音越明显。 江榭正欲敲门的手一顿,难道今天齐小姐还带了朋友来吗? “进来吧——” 里面吵闹的声音仿佛被按下静音键,隔好一会传出道男声。 江榭握住把手,欧式雕花门打开的瞬间,五顏六色的灯光爭先恐后从缝隙溢出。 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坐著熟悉的少爷们,桌子上零七八落散著骰子、扑克牌,还有各种酒水。 室內所有目光同时齐齐看来,眼神幽深像是锁定猎物般。 有人轻笑地摇晃骰子,“tsuki,好巧啊。” “要一起玩吗?” “这身装扮很適合你。” 这群目中无人的大少爷们难得拿出好脸色,眼神闪过惊艷的异色,好几个偷偷咽了下口水。 贺杵自然上前勾住江榭的肩膀,不容抗拒地关上门,笑眯眯道:“你真的好难约。” “是啊,见你一面可费劲了。” “柯桥还跑去你老板那要人都没要成。” “tsuki,你还挺招女人的啊。” 十来个京城大少爷如潮水般围堵上来,沉甸甸的胳膊搭上另一边肩膀。有人推著他的后腰,有人腾出座位拉著他坐下,有人开瓶倒酒。 他就像是误入恶龙巢穴的公主,被虚假地簇拥追捧著。 蒋燁笑嘻嘻地又凑上来,勾起连著皮质凑克儿的银链,圈住掌心拉紧,將人带过来。“今天是小猫,叫声主人听听。” 江榭眼底难得没有笑意,单手抓起揪住的手,用了狠劲反剪按在沙发上。 男人侧著脸被压,五官用力被挤到变形,脖颈爆起青筋,整张脸耻辱地涨红,毫无反抗之力乱蹬挣扎。 周围的少爷们满脸震惊,没有想到会动手。 谢秋白最先反应过来,看好戏般坐在另一边撑头看。 古柯桥和贺杵互相对视,都从眼中看到不敢置信,还有更深的兴趣。 毕竟会反抗的猫不是更挑战性吗? 江榭淡淡垂眼,捏住蒋燁的后颈拎起,低头说道:“少爷您越界了。” 他好歹也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少爷,竟然被一个男公关当著眾人的面压著无法动弹。 蒋燁顿时气得死死咬著腮帮,恨不得狠狠教训一顿这个胆大包天的傢伙。 “你tm快放开我……” “少爷您很生气。” 江榭没有鬆开手,反而俯身和蒋燁对视。 他的眉骨高挺,眼皮很薄,眼尾的弧度微微挑起,深邃的蓝瞳如点漆,似暗天里两抹光。 对上这双眼睛,蒋燁渐渐地忘了挣扎,原本满腔的怒火被浇了一盆冰水,消了大半。 乾脆不再遮掩,目光从那对猫耳顺著鼻尖滑到白皙的脖子,再往下就是凹陷的锁骨窝。 “tsuki……” 他轻声呢喃,骨子里的劣性根被尽数挑起,对眼前的人的征服欲在这一瞬间压过了羞愤。 不需要任何挑逗和手段,蒋燁因为一个眼神立竿见影。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別动手別动手。” “你先鬆开,我们京城的蒋大少也能有今天哈哈哈……” “蒋燁你別玩不起啊,不许找人麻烦。” 看好戏的眾人们乐得看蒋燁出丑,偷偷拍下照片发到群里。之后才出口相劝,话里的意思也是在告诫江榭他们的身份地位。 “活该。”坐在角落的牧隗收回一开始起身的动作,抱著臂看著好友像条狗被擒住。 江榭鬆开手,替蒋燁整理好衣领。 隨手抄起桌面的扑克牌,纸牌像水墨蝴蝶被拉开一道弧桥,桃花眼重新被温柔多情的笑意取代。 “蒋少爷不是想玩游戏吗?” “我隨时奉陪。” 包厢静得只能听见哗哗的牌声,所有的目光焦点都落在沙发中心的人身上,刺目到挪不开眼。 “tsuki,这里的大家都是来找你的,只和他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我也要玩,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上次我可是输得很惨,不从你那贏回来我不就白来了?” 那些大少爷们兴奋根本压不住,特地准备不少游戏,全都等著將这男公关从擂台上拖下来,挫败他的傲气。 “玩游戏怎么能没有赌注?” 谢秋白懒懒托著腮,茶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说是吧?tsuki。” 江榭眼底笑意不减,抬起头直直和他对视上,收拢扑克牌。两指隨意抽出一张,在牌背虚虚的吻。 “那是自然的。” 坐在对面的谢秋白眸色骤暗,那张纸牌被青年从空中飞来,像墨色的蝴蝶般砸在心臟上。 他身体微动,垂眼翻过牌背—— 一张方块k。 江榭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刚刚我说了,想玩什么我隨时奉陪。” 谢秋白下意识抬头。 方块king, 凯撒大帝。 第12章 酒局风云2 “光喝酒也没意思。” 蒋燁鬆动手腕,目光落在领口上黑圈,“额外加注,输的人必须听贏家做一件事。” “可以。”江榭轻笑点头。 这句话像火种一样点燃所有人的兴奋剂。 “哥们你说的啊。”蒋燁亢奋地舔牙,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这个人脸上露出那样的神色了。 玩牌的有五人,江榭、蒋燁、古柯桥、唐楼和陆延。他们围坐成一圈,剩下没参与的站在后面看戏。 庄家是江榭。 眾人看著他漫不经心地切牌,垂著的眼睫黑而直,在眼瞼处投下淡青的阴影,性感得迷人。 但比脸更吸引人的是他的手。 纸牌行云流水地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翻飞,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男公关,应该是坐在高台的荷官。 也可以说是一个游刃有余的赌徒。 “我有预感,今晚我能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蒋燁直勾勾盯著。 “may good fortune smile upon you.”江榭翘起唇角笑道,往五人面前分別发三张牌。 “开始吧。” 第一轮由作为下家的蒋燁先手,视线紧紧跟著江榭,“蒙一杯酒。” “那我也蒙一杯。”古柯桥轻敲桌子。 唐楼嗤笑:“蒙两杯。” 陆延:“蒙两杯。” 江榭脸上神色不变,瞥一眼桌上的牌,“跟。” 蒋燁真是爱死这副表情,不確定的刺激感加速他肾上腺素飆升,心尖挠地痒得厉害。兴奋过后,又是一股莫名的鬱气。 作为奈町的头牌男公关,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游刃有余地用各种高超手段迷得女人神魂顛倒。 说不定会倒在她们怀里软著嗓子哄骗开香檳塔。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偏,蒋燁气得磨牙,沉著脸死死盯著江榭嘴唇。 太欠了。 到底吻过多少女人。 第二轮开始。 蒋燁变得有些急躁,“蒙一瓶。” 桌上的眾人皆是一惊,后面的少爷们吹声长口哨鼓掌,“牛逼啊,燁子。” 唯独江榭不为所动,目光淡淡地落在牌桌上。 古柯桥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著,对於好友的突然发疯,若有所思后还是选择跟上,“蒙一瓶。” 唐楼双手交叠抱胸,“蒙两瓶。” 陆延诧异。 一群疯子。 “我看牌。” 他抄起牌,缓缓推开。 一对3带个2。 陆延挑眉,看来幸运女神没有来临,遗憾摆手,“我弃牌退出。” 江榭垂著头看不清神色,淡淡道:“不开,蒙两瓶。” 第三轮开始。 蒋燁依旧继续加码。 古柯桥额角狠狠一跳,“你就不怕喝死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输?”蒋燁反问。 古柯桥无言以对,“我看牌。” 隨意瞥了一眼,他便夹著將牌拋回桌面,无奈地靠在沙发上嘆气,“牌太小了没法玩,我退出。” 此时桌上只剩下江榭、蒋燁和唐楼。 唐楼有些焦虑地敲桌子,来来回回从纸牌和江榭的脸看去。 从开始江榭洗牌的动作他就发现这个公关不一般。 赌局最重要的是心態,但別忘了还有一句话叫逢赌必输,这得看背后的人想不想让你贏。 有的人能在洗牌、切牌动手脚,甚至能在这期间神不知鬼不觉记住所有顺序。 很快唐楼被这个荒谬的想法好笑到。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会所的男公关不至於有这种本事。 思考片刻后,他还是选择稳妥的做法,“我也看。” 唐楼摸过牌,一点点推开,分別是黑桃10、黑桃9、黑桃8。 是同花顺。 桌面下的手兴奋地颤抖,他下意识把目光追上江榭。对方的表情依旧冷冷的,瞳孔深处藏著一丝倦怠。 唐楼强行按捺住激动。 快结束吧。 贏了,他一定要男生咬著把带子放入掌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解开一粒粒扣子,乖巧露出那个粉嫩的…… 如果对方同意,他一定会好好品尝。 很快就到了第四轮。 蒋燁这次冷静下来,选择看牌。隨后朝唐楼睥睨地笑:“看来幸运女神確实降临到我身边。” 男人对於同类格外灵敏,刚刚他自然没有错过唐楼的眼神。 “呵。” 唐楼扯起嘴角,“我们互相开?” “行啊。” 蒋燁无所谓摊手,將牌推过去,“胜利的果实终究会是属於我。” 唐楼眼皮一跳,原本八成的信心消了大半。直到拿过看到蒋燁的牌,面色露出诧异。 红桃q、黑桃q、梅花q。 “我输了。”唐楼將牌还给蒋燁,不悦地皱眉。 靠。 他忍不了。 贏了这种好事怎么能便宜这傻逼。 “tsuki,你一定要贏。”唐楼向对面支著头的江榭道。 江榭单边挑眉,食指轻轻扣著桌面,嘴角微微勾出抹弧度,这是他开局以来的第二次笑。 嗓音似乎像是在蜜罐浸透,带著鉤子等著鱼儿自己上咬—— “少爷这是希望我能替您贏回去吗?您的祝福我收到了。” “……” 唐楼眼神骤然晦暗不明,眼底酝酿起可怕的风暴,难以言喻的兴奋充斥胸腔。 “香檳塔……我要为你开香檳塔。” “真的吗?” 江榭笑眯眯歪头,“那真是太感谢唐少爷了。” 蒋燁左看右看,怒不可言。 竟然敢当著他的面勾引他的人,是不是当他死了啊? “唐楼你特么输了滚一边去,以为玩狼人杀还有遗言啊?” 其他的少爷也跟著点头帮腔,“继续玩继续玩。” 下注的酒越来越大,江榭不再逗人了,选择看牌,眼睛淡淡瞥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开牌吧。” 蒋燁眼中闪过势在必得,咧著嘴乾脆当眾翻开,“我的是豹子。” 周围的人一顿惊呼围过去,激动又嫉妒地端详著牌,典型的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就连谢秋白眼底的笑意带上冰凉,贺杵更是直接给一拳,“你小子凭什么这么好运?” 早就知道蒋燁牌的唐楼,如今已经没有其他人震惊,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江榭就这样要被拉下擂台。 据他所知,今晚的这群人嘴上说的厉害,其实都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如果这个男公关就这么轻易输,唐楼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没意思了] 这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 唐楼有些失望地盯著对面的人,除非他能拿到三个k或者三个a。 他失笑摇头:“怎么会这么巧。” 此时所有人都直勾勾看向江榭。 江榭抬起头,面上缓缓浮现淡淡的笑意。他像只恶劣的猫一样,故意慢悠悠拿起牌,吊足眾人胃口。 牌被推至桌面中心,被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 黑桃k、红桃k、方块k。 “是我贏了。” 包厢安静一瞬,隨后爆发更大的惊呼声。 蒋燁浑身都血液异常亢奋流动,一步一步靠近,高大的阴影罩住江榭,“你想让我做什么?” 紧接著,他便听到少年漫不经心地说出一句前不久自己说过差不多的话。 “今天输的是小狗,叫声主人听听。” 第13章 酒局风云3 嗡—— 蒋燁脑袋轰鸣。 明明是他低头俯视对方,两人的位置却如同调转,落在身上的目光像是被江榭居高临下注视。 “汪。” 蒋燁面无表情开口,战慄顺著脊柱骨缓缓涌入头颅,將那个称呼咬在嘴里嚼一遍。 他一定是被下蛊了。 周围的少爷们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三五成群勾过他的脖子,被惊颤的肩膀嚇得眉头一跳,“你来真的啊?” “不像你。” “没想到蒋大少也有乖乖当x的一天。” 蒋燁直盯著笑眯眯托腮的某人,重重吐气:“愿赌服输。” “要再玩一局吗?” 江榭单手熟练切牌,“may good fortune smile upon you.” “玩。” 蒋燁推开身边的人,“当然要玩。” 玩死他也认了。 唐楼也跟著坐下,眼神没了之前的桀驁不驯,彻底激起胜负欲,“我很欣赏你。” “是我的荣幸。”江榭將手里的牌推成一排,眼睛从周围的少爷转一圈,笑道: “要一起吗?” …… 几轮下来,就蒋燁喝最多,他够狠敢赌,但输的也最惨烈。 “这还有呢。” 古柯桥指著桌面的好几瓶,看好戏提醒道:“喝吧。” 开瓶器连著“咔咔”地翘瓶盖,醇厚的酒香四溢。 蒋燁一口气喝了几杯,乾脆抄起酒瓶对著猛灌,溢出来的酒水顺著嘴角流在下頷。 “燁子真男人~” “还有三瓶喝得下吗?” 蒋燁缓缓转过醉意的眼睛,面无表情擦过嘴角,呼出的气息满是酒气,“能喝。” 隨后用力攥紧酒瓶,闭眼举起打算灌入喉咙。 “等等。”江榭挡住瓶口。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的蒋燁猛地摇头,努力甩开混沌的脑子,透过朦朧的醉意看来。 迷离灯光落在戴著猫耳的公关上,黑钻耳钉折射出耀眼的亮。 江榭掀起黑睫抬起眼睛,淡淡笑道:“蒋少爷,剩下的可以交给我吗?” 话落,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被握著有些温热的酒瓶落在另一个冰凉的掌心。 “如果少爷喝多了我会难过的。” 江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心疼。 此时,蒋燁的瞳孔被眼前的人完全占据,呼吸和心跳变得格外缓慢。 江榭扬起头,頎长的脖子形成完美的弧度。隨著瓶里的酒越来越少,藏在金髮里的耳廓染上浅红。 咕咚。 蒋燁鬆懈下来,喉咙干得发涩。 “是不是很想看他失神的样子?”贺杵搭著肩膀凑到他耳边调笑。 紧接著,拳头出乎意料地砸在鼻尖。 蒋燁揪住贺杵的衣领,灼热的酒气扑面而来,像是一头被惹怒的恶犬低吼: “你给我好好说话。” “靠。” 贺杵抹掉嘴角的血,“你装泥马呢。” 蒋燁脸上看不清神色,低声说了句,“刚刚我真没有那种想法。” 他只是觉得tsuki很耀眼。 …… “tsuki,我们换个游戏吧。” 谢秋白双手撑在桌面,狭长的狐狸眼流转笑意,指著骰盅。 “猜大小如何?” “可以。” 猜大小是最简单理解的玩法。意思是五个骰子隨机摇晃,开蛊时若点数加起来等於小於15,即是小;反之是大。 “你说幸运女神会眷顾谁呢?”谢秋白意有所指。 “当然是谢少爷您了。” 很快,谢秋白拿起骰盅摇晃,推至上前,“猜一个?” 江榭:“小吧。” “我不信什么幸运女神。” 谢秋白手腕一翻,打开骰盅,“我只信自己。” 桌面上赫然是两个5,一个6,2个3。 “是大呢。” 谢秋白勾起嘴角,抬起右臂示意握手,“我们还有两局。” 接著视线不著痕跡地从对方指尖向下移至手腕,等待那个微微用力就会出现的凹窝。 手腕被紧紧圈住,江榭挑眉:“少爷您还要多久?” 谢秋白抬起眼皮,“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怪异的举动让他想起那天会长办公室,產生一种危险的强烈直觉。 “很漂亮的手。” 谢秋白眼神意味深长,故意讚嘆道。 如果那里真的有一颗浅痣就有趣了。 下一秒,他还没来得及查看。 一双宽厚的大手突然出现强行打断。 牧隗皱著眉扯开谢秋白,“別故意欺负人。” 谢秋白只好遗憾收回视线,恢復平日里斯文温柔的模样:“是我不对了。” —— 猜大小是很看运气的游戏,倒霉的赌徒可以一直输到底。 江榭拿起黑色骰盅,衬得手愈发冷白。清脆的碰撞声哗哗闷在小空间,配合那流利的动作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啪——” 骰盅猛地扣在桌面,余音微震。 那只漂亮的手搭在盅顶,它的主人嘴角上扬: “选大还是小?” 骰子底部被动了手脚,是大的概率几乎是70%。 谢秋白很快结束思考,毫不犹豫做出选择,“我选大。” 江榭半闔著眼,“那我选小。” “开吧。” 骰盅揭上,所有人都围过来。 一个1,3个2,一个4。 点数加起来是11。 谢秋白不自觉挺直腰,指腹按著节骨压住惊讶,“看来是我运气不好。” “还有一局。” 江榭用指尖顶著骰盅旋转,撑著下巴问:“少爷这次是您来摇还是我来?” “我来。” 谢秋白眼神骤然变沉。对方一直以来毫不掩饰熟练,显然是会一些手段玩,这次他决定自己摇。 五颗骰子在蛊里哗啦啦作响,隨著“啪”地一声按在桌面。 江榭撩起眼皮,瞳孔极快闪过惊异。 沉默一瞬道:“我选小。” “我还是选大。”谢秋白稍稍放下心,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意,“我有预感。” “快开快开。” “別磨磨唧唧了。” “秋白肯定没有牧子倒霉。” 贺杵一眾忍不住催促,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 “行。” 在开盅的瞬间,谢秋白手指一颤,忽然涌上强烈的不妙。 他下意识抬起头。 江榭似乎早就知道结果一样,笑著打了个响指: “lucky。” 第14章 幸运女神降临 “是我输了。” 谢秋白耸肩,狐狸眼闪过精光,“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我有预感。” 江榭低头看不清神色,手指无意识碾著镶嵌在耳垂上的黑色耳钉。 透过骰盅,他仿佛又回到那个瀰漫灰色霉气的少年时代。 当时的江榭还是十五岁,是雨花巷有名的坏男生。 出於英雄主义情结,他也会帮受欺负的学生出头,因此在学校很受欢迎,尤其是青春期女生的崇拜。 狭小的隔间充满劣质香水味。江榭把校服外套绑在腰间,顶著一头染不匀灰色的短髮,看著坐在牌桌前穿著工装背心的男人。 男人咬著菸蒂含糊道:“你很有天赋。” “那哥你再教教我吧。” “小孩就滚回学校好好读书,学这些干嘛。” “我跟你。” “去你的。”男人端著俊脸凶神恶煞呵斥,“不读书没出息。” 江榭满不在乎,抹过脸上青紫的伤口,“我可以一起学。” “你想要钱?” 男人深深看来,吐出烟圈问道,从沉默中得了答案。“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捞过桌面的骰盅,单手晃动,“你猜是大还是小?” 江榭闭眼认真听,给出答案:“小。” 骰盅打开。 “很可惜,是大。” 男人嗤笑地丟下,“你的耳朵没有出错,但我能骗你。” 江榭紧绷脸,指节用力攥著,细碎的伤口重新裂开冒出血珠。 “所以不要想走这条捷径,迟早有一天你会一无所有。”记忆中的人摁灭香菸,挥挥手,“快回家吧。” …… “tsuki?tsuki?你在想什么?” 江榭被眼前的手掌晃回神,下意识掛上开朗的笑容弧度,“我没事。” 牧隗在他身边坐下,“你玩这些很厉害,我运气就不好。” “只是一些討客人欢心的小手段。”江榭摇头。 贺杵也凑过来嘿嘿笑:“哥们,你是不知道牧子手气多黑,抽专武爆率次次保底。” “对啊对啊,高中数学多选题每次都能蒙到错误答案。” “哈哈……小时候我们还听信是牧子倒霉剋死他妈妈才没跟他玩呢。” 气氛即刻变得僵硬,所有人全都看向牧隗。 刘绍天意识到说错话后连忙找补:“开玩笑开玩笑……” 贺杵一拳拎过去,“不会说话就把嘴割掉,你又不是不知道牧子家里什么情况。” “操。我有说错吗?他妈就是被他剋死的。” 刘绍天不甘示弱打回去。 场面开始变得兵荒马乱。这群十来个大少爷內部又分有各自的圈子,一时间演变成新的矛盾。 牧隗一脸淡定,这些话自小被他当笑话从小在家听到大,早就不足为奇。 “我们玩一把?”刘绍天捂住被打青的嘴角衝著牧隗面前,“你能贏我跪下来叫你爹。” “凭什么跟你玩?”谢秋白难得黑脸。 “你故意的?”蒋燁愤愤不平。 刘绍天的跟班在后面帮腔,“所以照你们的意思,也是这么看牧隗的嘍?” “你——” 牧隗拦住暴脾气的贺杵和唐楼,绿色的瞳孔幽幽盯著,小臂肌肉的青筋暴起。 “少爷,您要试试吗?” 微凉的掌心像雪一样落下,相触的瞬间又化成滚热的熔浆烫得牧隗回过神。 江榭拉住他手臂轻轻一捏,眉目含笑,“我能感觉到今夜幸运女神会站在你这边。” 鬼使神差地,牧隗竟然点头。 “好。” 这次被围观的主角换了人。 刘绍天得意地享受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悠悠瞥向牧隗旁边的江榭,“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该选的人。” 牧隗上前挡住视线,“什么玩法?” “简单一点吧。”刘绍天指著桌面的骰盅,“我们各拿一个,看谁摇的点数大,一局定胜负。” “成。” 贺杵担忧道:“输了咋办?” 古柯桥瞥过去:“反正赌约对牧子没有不利。” 蒋燁咬著牙:“还是找个机会打一顿吧。” 所有人在桌前几乎分成两边,冰冷的灯光打在中央,房间瀰漫著昂贵的酒精味。 清脆的骰子声噼里啪啦敲在每个人耳朵。 刘绍天晃著骰盅,眼神轻蔑笑得很欠,“你输了那辆新款限量机车归我。” 砰—— 桌子用力发出震颤,刘绍天掀开得意露出他的两个5和一个4。“该你了。” 牧隗盯著一眾压在身上的视线,额角突突直跳,想著要不还是算了直接上去打一顿。 “少爷。” 他下意识转过头,愤怒的情绪奇蹟般冷静下来。 “到你了。” 牧隗厌倦地垂著眼,紧紧攥著骰盅。因为扫把星这个称呼,他一直以来都受到所有不同的恨意和歧视。 反正这次也是那样。 他胡乱抖动片刻,沉著脸准备掀起盖子。 手覆盖上熟悉的滑腻。 江榭单边挑眉,高挺的眉骨在灯光下形成淡色的阴影,显得眼睛深邃有神。 牧隗心跳骤然加速,被握著的手背轻轻晃动,骰子很轻“咔”地翻动一声。 他低下头,隨著盖子揭开的瞬间,睫毛狠狠颤动。 三个6安安静静地躺在所有人眼皮底子下。 “lucky。” 江榭懒洋洋收回手,“我说过的,幸运女神会站在你这边。” “这他妈怎么可能?!” 刘绍天瞪大眼睛怒吼,直接把骰子摔向地面。 “我不信!” 蒋燁和贺杵压著拳头围上来,“喊啊。” 刘绍天恶狠狠看向牧隗,耻辱地涨红脸跪下。 …… 这场以围堵男公关为始伊的酒局最终以牧隗的赌注收场。 眾人三五成群散开。离开包厢后,牧隗还记得那个公关在自己耳边说了句。 [感谢少爷没有在我工作时间出手。对了,奈町的后巷没有监控。] “喂,別发呆了。” 贺杵拍肩膀提醒,“这小子保管下次见了绕道走,你怎么发现后巷这个好地方的?” 牧隗將外套搭在手臂,靠著墙没作声。隨后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幣扔过去,“我猜是正面。” 贺杵手忙脚乱接住按在手背,“行,我看看。” “算了。” 牧隗直起身摆摆手,“回去吧。” “你不看了?”贺杵莫名其妙。 “不看了。” 一旁的蒋燁倒是好奇凑上来,“我想知道我想知道。” 贺杵缓缓揭开手背,两人凑到跟前。 是反面。 第15章 哥哥登场 奈町后街是一条空旷的小巷。 江榭换回灰色的兜帽卫衣,背著月光靠在墙边。 两指间夹著根点燃的猩红,淡淡的菸草味縈绕在空中,模糊那张英俊凌厉的轮廓,神色隱晦暗沉。 他刚结束和家里的通话,手机顶部恰好自动推送平台新闻。 隨意瞥一眼,大概是关於京城上流世家九方的新闻,便没什么兴趣摁灭掉。 忽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声。 江榭双眸习惯性眯起,抬起指尖放在嘴边深吸,懒懒地斜看过去。 恰好对上一双黑色的眼睛。 少女踩著银色月光快速奔跑,黑直的发梢在夜风中飘动,隔著迷离的烟雾与他对视。 黑色的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她很漂亮。 江榭没什么兴趣收回视线。 没想到少女过来拉起他就跑。 下一秒。 巷子后面传来一群社会青年的喊声,“跑什么?跟哥几个玩玩唄。” “老大,那女的啥时候跟著一个男的?” “怕什么?瞧你那点出息。” 江榭意外地转过头,嘴里咬著的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少女眼底闪过歉意,解释道:“后面的混混追我……” “多少个?”江榭也不挣开,调整放缓脚步。 “六个。” “那还好。” 江榭借著月光四处看去,注意到几米外有一堆铁架,鬆开女孩的手。 “你先跑,找个安全的地方报警。” “那你呢?” 江榭隨意抄起铁棍,扛在肩上。清冷的月光像冠冕戴在少年头顶,嘴角的笑张扬又肆意妄为。 “我保护你呀。” “谢谢。” 少女没有偶像剧那样扭捏,转身消失在巷中。 “我操,也太能跑了吧。” 那群混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弓著腰骂骂咧咧。 “老大!前面站著个人。” “我没瞎。” “老大,他身上拿著根铁棍。” “我看得见。” “老大……” 伍右帆忍无可忍打断,一脚过去,“愣著干什么,人家都要收咱们了,上去打啊!” “啊?哦!打——” 江榭利落侧身躲过拳头,左手横著铁棍挡下后边,长腿旋转一扫,狠狠踢向腹部。 尖锐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 其他的混混见兄弟被打,互相对视鼓足劲围上去报仇。 江榭单手脱下外套丟开,里面只穿件单薄的白色短袖,领口被洗得松松垮垮,身形清雋。 “他妈的这小子真能装。” “兄弟们给我好好教训下。” 一群人秉持著人多不怕死的原则,赤手空拳衝上去。 江榭面无表情拋开铁棍,十指交叉鬆动关节,缓缓吐出两个字:“垃圾。” …… “大哥大哥,別打了,我错了。” “疼、疼疼……对不起对不起。” “我给你磕头,我、我认你当老大。” “你个叛…哎哟哎哟…老大求放过。” 江榭屈膝踩著伍右帆的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俯下身:“这些话不应该对我说,你应该向刚刚那个女孩讲。” 黑夜看不清江榭表情,混混们后背发凉,嘴唇哆嗦,简直对面站了个撒旦。 混混们全都老老实实点头。 “知、知道了。” “全听您的。” 就在此时,刺耳的警笛从巷口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你还好吗?” 焦急的声音混著喘息跑来。 江榭想了想,从裤子口袋摸出块糖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强行嚼碎。呼出一口气確认没有烟味,才上前。 “你很厉害,找警察帮了我大忙,谢谢。” —— 凌晨两点。 江榭没能走,还要在警局做笔录。 伍右帆捂著腹部痛呼:“警察叔叔,你要为我做主啊。” 后面的一排小弟也很有眼力见的撩起衣服,“是我们被打的很惨,不信你们看!” 警察小哥对著一溜排骨眉头狂跳,“哪呢?” “就在这……不对!”小弟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指著动一下就痛得呲牙咧嘴的地方,“我靠我靠我靠,我伤呢?” 等一系列事情彻底结束后,已经快接近三点。 走出门口,黑漆漆的夜幕让他產生久违的熟悉感。 “江榭,谢谢你。” 九方稚妍也就是那位黑髮少女深深鞠躬。 “你先別走,我哥哥马上就来接我,他说想见见你。” 江榭:“不用了。 “我家很有钱的,哥哥他很大方。”九方稚妍有些害羞捏著口罩绳,低著头看鞋尖。 月光下远远看去,忽略这是警局门口,看起来倒是很像一对登对的俊男美女情侣。 一辆低调的黑宾利稳稳停下。 里面的司机转过头,对著后座恭恭敬敬开口:“家主,我看到小姐了。” 后座的男人身穿一件用料极其考究的中式改良服装,绣著的暗纹復古繁杂。 “嗯。” 修长的指节轻轻敲著手背,目光沉沉从车窗边看去。 似乎是若有所感,九方稚妍转过头开心道:“是我哥哥。” 江榭顺著方向抬起头,只能看到半张隱在阴影里的侧脸,宛若一尊冷硬的雕像。 …… “你好,我是九方慎,稚妍的哥哥。” 男人样貌俊美,轮廓硬朗,瞳仁顏色极深,近乎墨色。骨子里自带久居上位的浑重,带著冷硬、古板的压迫感。 江榭伸手回握,礼貌地点头。 “事情我都知道了。”九方慎淡淡抬眼,带著上位者恰到好处的礼貌:“这里是十万,密码五个零,就当做是九方家的谢礼。” 薄薄的牛皮信封被递到跟前。 江榭会是这种人吗? “谢谢。” 江榭果断接过,他当然是。 旁边的九方稚妍抿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轻柔的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九方慎打断。 “我再次代表九方家对你表示感谢。如今时间也不早,就不多留了。” 江榭自然是听出言下之意,和两人道別后下车离开。 “哥!我都没有来得及加联繫方式!”九方稚妍诉控。 “你今天偷跑来会所的事还没算,”九方慎冷冷瞥向妹妹:“如果你因为这点可笑的吊桥效应就產生情愫,我不会同意。” 九方慎皱著眉,墨色瞳孔儘是冷意,不容置疑开口道:“他不適合你。” “那適合谁?” “別闹。”九方慎冷峻的五官极具压迫感,“他的身份配不上你。” 第16章 「爽爆了」 浴室的镜子被潮湿的水雾打糊,朦朦朧朧映出一具清雋高大的身影。水珠像小蛇在漂亮流畅的肌肉上留下一道路径,混著沐浴露泡泡砸在地面。 江榭闭眼仰头,任由花洒的水冲刷,伸出湿漉漉的大手抹一把脸,只睡几了小时的大脑顿时清醒不少。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 江榭懒懒地扯过毛巾擦头髮,走出浴室,换上专属睡衣——白色老头背心和黑短裤。 空调的冷意驱散后背黏腻湿热的水汽,他舒適地眯起眼。 “江榭,今晚我请吃饭,你……有空吗?” 祁霍听到浴室开门的动静立马丟下游戏机,恰好看到出浴这一幕。 “有空。” 祁霍的表情有些犹豫,不自在地摸脖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换套睡衣啊?” 现在江榭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老头背心根本遮不住什么,冷白纤细的锁骨明晃晃暴在空气中。 而下身的短裤也刚好露出极其漂亮的小腿,肌肉线条並不夸张,是健康充满力量感的美。 江榭脑袋顶著毛巾,隨手扯著衣领疑惑不解:“我有睡衣,为什么换?” 祁霍欲言又止,却无法反驳。他总不能说在寢室要注意穿著,树立良好寢风吧? “我老家那边都是这样穿的。”江榭以为是城里的少爷见不惯,认真解释道:“大家都是男人,会很奇怪吗?” “不奇怪,光膀子都没问题。” 祁霍成功被说服。 江榭点点头,隨口问:“你怎么突然请吃饭了?” “当然是感谢江神的期中救命之恩。” 祁霍起身按著他坐下,自然地接过毛巾开始擦头髮。军区大院里混吝囂张的祁老独孙,熟练得像是在伺候小猫一样,认真细致顺毛。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毫不怀疑確信他被夺舍。 祁霍:“到时候我也叫上裴閔行,乾脆来次寢室聚餐怎么样?” 江榭眯起眼,困意在鬆懈下来后席捲而来,“好……” 手下刚洗完的黑髮格外柔软,冰冰凉凉如同上好的丝绸,让人爱不释手。 祁霍低著头盯著发旋,心虚地摸了把发尾,指尖不经意擦过后颈,嘴上不忘转移注意力: “说起来,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聚餐。” “……” 没听到回答的祁霍弯下身,伸手轻轻碰著黑长的睫毛,嘴角轻轻扬起,“原来是睡著了,好乖。” 睡著的脊骨还挺得笔直,双手安安静静搭在腿上,简直可爱到犯规。 祁霍將人打横抱起,许是太困了,江榭只是蹙下眉没有醒来。 將人放下后没有走开,祁霍坐在床边,视线从高挺的鼻樑滑过锁骨,最后停在微微粒的胸膛。 薄薄的老头衫材质很一般,没有什么版型,甚至有些透,將形状完美包裹呈现出来。 祁霍眼睛骤然变暗,视线死死地黏在上面,里面的渴望能凝出实质。 他悄悄滚动喉结咽口水,牙齿酸得发痒,莫名想咬上什么含在嘴里,尝尝味道。 “江榭……” 祁霍被自己沙哑含糊的声音嚇了一跳,炽热的地方把他从失神中唤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嚇倒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衝进浴室。 床上的江榭毫无意识,睡梦中的身体生理性感受到胸膛的凉意,不自觉微微颤抖。 中午的浴室很快第二次打开花洒。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男生紧绷的嘴角,冰冷的水汽瀰漫在空气。 …… “祁霍,你迟到了五分钟。” 餐馆隔间里,裴閔行皱著眉,紧抿著唇线,不悦地敲著桌面。 江榭坐在他的对面,笑著缓和气氛:“或许是祁霍有私事没注意到时间,我们乾脆就多点几道菜敲他一笔?” 按照以往,裴閔行绝对会冷不丁嘲讽。想到这次只是沉默片刻,便没什么情绪抬起眼,“好。” 祁霍对上江榭的目光,做贼心虚地快速移开眼,嘴里又回想起那股清甜沐浴露的颗粒感。 “嗯…我请客,隨便点。”一边说说著,一边选在裴閔行旁边准备坐下。 “……坐对面去。”裴閔行开口。 祁霍不耐烦回懟,“我就坐这。” 话音刚落,他意识到不对,立马抬头看向江榭,巨大的懊悔如潮水后知后觉翻涌。 在寢室他和江榭关係最为要好,裴閔行不爱搭理人。刚刚的举动会不会被江榭认为自己莫名其妙和他冷淡,悄悄伤心。 江榭压根没多想,正认真看著菜单。翻到甜品那栏时手指一顿,瞳孔明显轻颤。 草莓芭菲、芒果牛奶冰、榛子巧克力蛋糕…… “对不起江榭,我……” “那你就在这吧。” 裴閔行和祁霍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还没等祁霍反应,裴閔行便率先起身,平静自若地在江榭旁边坐下。 高大的身影在菜单上投下黑色阴影,恰好笼罩著戴黑方框眼镜的少年,就像是镶嵌在一体。 “你过去干嘛?” 祁霍愣在对面气得发抖,语气带著没有察觉的妒火。 裴閔行淡淡抬眼,“你不坐我坐。” 祁霍黑著脸,像是无能狂怒的丈夫:“我不坐难道你就能坐了吗?” 江榭认真地草莓芭菲后面打了勾,眼神像是对待珍宝般溺死人的温柔,“不然呢?” 空气中无形的硝烟战火被轻飘飘吹得一乾二净。 两个人的眼睛全都直勾勾看来,裴閔行是惊讶,祁霍是失落。 江榭心情很好地合上菜单,锋利的轮廓线条带上一丝柔和,翘著嘴角道:“都是好哥们,坐哪里都一样的。” 祁霍眼珠子一转不转盯著,食指焦灼不安地敲著桌面,脑子快速转动。忽然敲打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睛迸发出亮光。 对,都是好哥们,咬咬也没关係。 看片都会有反应,他都到了,有不也应该很正常? 反正江榭现在不知道,只要自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照常相处,他们之间的关係根本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祁霍双腿换个坐姿,眸色晦暗。 可是,那口感简直比看篇还刺激。 感觉真的要爽爆了。 第17章 「你可以碰碰我吗?」 “我去趟洗手间。” 江榭站起身道。 不知为何,睡醒后的胸膛总有些微微刺痛,走路弯腰的动作会不可避免地和衣物布料摩擦,磨得很不舒服。 高级餐馆每个包间都配有独立的洗手间,里面亮堂乾净。復古优雅的雕花墙壁,吊顶璀璨暖黄的水晶灯,空气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江榭隨意打开隔间门进去关上,蹙眉撩起衣角下摆,从小腹捲起。他嫌衣料垂著碍事,乾脆叼在嘴里,恰好能露出半边胸膛。 暖黄的灯光像蜜汁涂匀在漂亮的肌肉上,接触到冷气骤然颤巍巍抖动。 江榭冷淡垂下头,眼眸微眯,伸手按开发现一道极其浅的印子,像是细小的尖齿留下。 不痒,但红一块。 “是虫子吗?” 江榭拧著眉用大手狠狠揉搓一把,痒意被轻微的钝痛取代,鬆开口放下衣摆。 秉持来都来的原则,他还是拉开裤链,解决人有三急的生理需求。 “唰——” 马桶形成小旋涡捲走。 江榭推开隔间门,垂下头在水池洗手。那双手骨节分明,透明的水珠顺著线条乾净利的指节落凝在指腹。 镜子旁边照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閔行打开水龙头,严格按照七步洗手法,像台设定好所有程序的精密机器,不容有一丝出错。 “江榭,你是不是有別的目的?” “我?什么目的?”江榭惊讶挑眉。 “你……”裴閔行关上水龙头,冷冷抬起眼,很轻地皱下眉,“你是不是调查过我的事情?” “私自调查个人信息是犯法的,我是良好守法公民。“ 江榭抽出一张纸,懒懒抬起眼皮,“你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花圃紫藤萝架那次你不小心碰到我。” “我不是故意的。”江榭想起他令人髮指的洁癖沉默了。 裴閔行从他的表情就猜到在想什么,难得解释道:“我知道,而且我洁癖不严重。” 江榭再次沉默:“……其实还是挺严重的。” 裴閔行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靠近站定在面前。面无表情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你可以碰碰我吗?” 隨著两人的距离愈来愈近,裴閔行呼吸变得兴奋,皮肤生起钻心的瘙痒,满脑子都是紧紧圈上去,来舒缓这些来难以忍受的渴望。 “江榭…你別紧张。” 裴閔行的理智在不断崩溃,但面上的眼睛冷淡向下瞥,隱忍地抿著嘴角,儼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很简单的,只需要一会。” 江榭低下头和不打招呼就出来大閔行对视几秒,瞳孔惊颤放大,脚步不断后退直到撞上冰冷的水池。 他额角突突直跳,皱著眉深呼一口气,还是忍不住伸手推开:“你有病吧。” “嗯。” 裴閔行神色自若,垂著眸將目光淡淡地落在被碰到地方。如果那里和真的表情一样冷淡就更有说服力。 江榭愣住,好一会才开口:“抱歉,我不知道。” 裴閔行晦暗不明,眼底捲起欲色:“我有很严重的皮肤饥渴症。这个秘密只有我家里人知道。” “我不喜欢和別人有肢体接触,你是第一个。” “或许我们之前並不熟悉,但现在我真的很需要你帮我缓解症状。” 裴閔行缓缓抬起头,瞳孔幽暗的像深不见底黑洞,“江榭,可以和我熟悉一下吗?” 江榭双手交叠抱在前面,“先说清楚怎么熟悉?” “偶尔碰碰我就可以。” “我看起来很蠢吗?”江榭低头快速瞥过去,指著证据:“皮肤饥渴症会这样?” 裴閔行眸色更深藏著渴望,额角流出冷汗,隱忍道:“我真的没有骗你。”至少皮肤饥渴症不是。 他后退一步,没有再紧逼:“治疗费我可以出到这个价,就当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怎么样?” 江榭陷入沉思。 对方眉宇间夹著痛苦,似乎是忍耐到极致,喉咙的呼吸重重起伏。 “好,但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裴閔行俯下身,双手从两侧穿过撑在水池台,下巴搁在江榭肩膀,垂下的髮丝凌乱搭在眉目,遮住他的神色。 空气中瀰漫的檀香与江榭身上清淡的皂角味相互交融,顶部昏黄的灯光直直打在两人身上。 裴閔行抬起眼,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低声道:“不要推开我。” 被逼到洗手池边的江榭,被拥有一样构造的同性靠近,难以言喻的噁心感涌上喉咙。 几乎是出於本能,江榭抓住裴閔行的手腕往背后一拧,翻身调转两人的位置,將他双手反剪按在水池台面,“我还没说完。” “钱我不要,但可以帮你。” 江榭冷著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被压在冰冷大理石台的裴閔行,腿警告性地停在半指距离的位置。 “不可以超过正常接触范围,还有,”江榭五指微微收紧,“在治疗过程中我必须拥有隨时停下的权利。” 此刻的裴閔行有些狼狈,髮丝凌乱地遮住侧脸,声音又低又哑:“好。” …… “江榭,你怎么去这么久?“ 祁霍一见到人便忍不住追问,“裴閔行不久前也去了洗手间,你们在里面聊什么?” “没什么。” 祁霍起身,假装不经意地坐在江榭旁边,不动声色地把裴閔行的餐具推到对面。 哥俩好似的將手臂搭上江榭的脖子,“下周我生日,准备在家里办宴会,你要来吗?不用带礼物。” 说话间,他凑近江榭耳边,呼吸间带著属於年轻男生特有的荷尔蒙气息,“咱们可是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江榭你会来的吧?” 祁霍的生日宴来的必定都是上流权贵的少爷小姐,自己作为普通室友出席难免会格格不入。 但最重要的是,他怕遇到在会所的顾客。 第18章 「哥哥的味道」 “太近了。” 江榭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祁霍却得寸进尺地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学神这么冷淡,连我都不能例外吗?” 江榭一把推开:“下周我没空。” “你是我在学校第一个朋友,真的不可以陪来我?”祁霍耷拉下眼皮,乍一看有点像狗狗眼。 生日啊…… 江榭垂眼若有所思,这確实是热闹且寄託著期待的日子。 他想起在雨花巷尾那家老式奶油蛋糕味道,还有江雪第一次吃生日蛋糕的开心的表情,眼睛会乖巧地眯起。 店里老旧的电视机上恰巧播放草莓芭菲的gg,小女孩拉著他的手晃:“哥哥,它是什么味道的呀?” 老板听到故意逗她玩:“那是幸福的味道。” 小江雪扯著十二岁江榭洗得皱巴巴的衣角,“哦,那就是哥哥的味道。” …… “江榭,求求你了。” 祁霍又凑上来勾著脖子,將记忆从甜腻的老式蛋糕味道拉回。 在看不到地方,祁霍低头闻到不属於江榭身上恶熏的男士香水味,眼神骤然变沉。嗓音却带著一贯的轻鬆:“你能来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江榭垂眼:“我会考虑的。” 独属於祁霍那股张扬的味道囂张地完全覆盖冷冽雪松香。 祁霍享受眯起双眼,“那我们说好了,你会来的。” 门嘎吱一声。 是不久前和他在水池台边对峙的裴閔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閔行目光落在祁霍搭上江榭的手,眉头紧紧蹙成一块,以往平静的眸子出现裂痕。生硬地抿著唇,眼尾下压带著冷意: “祁霍,你碰过我的餐具?” “用餐巾推开的。” 裴閔行的冷意没有消退,直到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才缓。单手挽起袖子,將餐具推回原位。 “坐回去。” 祁霍不爽地嘖一声,“去这么久还以为你已经滚了。” 裴閔行冷峻的嘴角下抿,眼睛停留在江榭一瞬:“失望吗?” “嘖,”祁霍不爽冷笑,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一圈青紫:“被打了?谁做的好人好事我也想认识认识。” 坐在旁边的江榭喝茶的手一顿,茶水差点被晃出来。 “与你无关。” 裴閔行冷淡的表情微变,垂下眼皮缓缓摩挲手腕侧的淤青。 “真以为我在意?”祁霍伸出食指对著脑子鄙夷,转头对江榭道:“待会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待会我要去买瓶除蟎剂。” 祁霍隨口搭话:“买这个干嘛?” 江榭皱眉:“床上有虫子咬得我胸口疼。” —— 五月份的京大月底即將迎来一年一度的学院文化祭,各个部门陆陆续续都陷入忙碌中,尤其是学生会。 会长办公室,谢秋白坐在真皮沙发捏著眉骨,手上拿著厚厚一大沓的活动申请书。 “秋白好兄弟,这是我们表演社的设备申请书,您可否大手一挥同意下?” 社长宋纪阳狗腿双手呈上,卑躬屈膝递上咖啡:“送你一份提神工作好伴侣。” 谢秋白不吃这套,笑得春风化雨,“否决。” 宋纪阳把咖啡放到桌面,开始卖可怜:“哎呦…我这表演社人手忙不过来就算了,连个设备都没有。” 边说还边拿起纸巾装模作样抽泣,摊开成员资料,“可怜这些好苗子啊,到时候上台表演……” 谢秋白笑容僵住,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拿著你的成员名单滚远——” 剩下的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 “谢大会长,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宋纪阳嘴上哀求,实际已经不抱希望准备收回名单离开。 “等等。” 谢秋白用食指按住其中一份资料,狭长的狐狸眼很快流露出精光,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嘴边倏然露出玩味的笑。 “这个人真是你们表演社的吗?” 宋纪阳眼睛一亮,连忙將成员资料推上前,准备开始介绍。他低头盯著上面那张一寸照片,张开的嘴再次合上。 上面的男生穿著学校统一发放的黑白校服,戴著副黑色方框眼镜,额前留著过长的碎发。下半张脸轮廓线条凌厉乾净,嘴唇偏淡偏薄,颇有当下很受女生欢迎的朦朧美。 不过,他怎么不记得表演社有这號人? 谢秋白点了点照片,“拿你们的剧本给我看看,顺便告诉我他在里面是什么角色。” 宋纪阳低头琢磨,很快就品出其他意思,连忙掏出剧本,脑子开始胡说八道:“我们这剧本还需要修改,这个叫江榭的成员很有表演天赋……” “行了。” 谢秋白懒地听他面不改色瞎扯,直接打断,“我希望能在舞台看到他,还有剧本按照我的要求去修改。” “没问题嘞!” 宋纪阳心满意足地收拾资料,开始得意忘形,“秋白,听说你和九方家关係不错,你能让女神九方稚妍来帮忙不?” 谢秋白冷笑:“滚。” —— 江榭穿著熟悉的灰色兜帽卫衣,单肩斜斜挎个黑色背包,从衣领垂下的有线耳机隨著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路上,不少女生悄悄用余光打量他,看到厚重的刘海和老土的黑框眼镜便失望地收回视线。 对於这些各种各样的目光,江榭从小就能做到熟视无睹。 “喂,江榭你站住。” 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榭暂停揣在口袋里英语听力,摘下一只耳机转过身,对上熟悉的黑黝黝且阴气的眼睛。 “寧怵?” “还以为江学神又把我忘了。” 寧怵勾起嘴角冷笑,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靠近。目光停在他那副有些破旧的耳机时,瞳孔骤然一缩:“你……” 江榭神色自若摘下另一边,卷好线放进口袋,撩起眼皮:“找我有什么事吗?” 寧怵:“没有不能叫你?” “可以,那你叫吧。”江榭挑起眉梢,眼尾微微上扬,“我赶时间。” 寧怵清晰地从眼睛深处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眼珠子轻轻颤动。 隨后被他这副囂张混吝的態度气得攥紧拳头,正准备说些什么便听到一道惊喜的女声—— “江榭?你也是京大的学生?” 第19章 「学长你好香」 江榭抬起头循声望去。 穿著黑色斜肩上衣的九方稚妍站在远处:“好巧呀,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江榭微微点头,“好巧。”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九方稚妍撩开耳边髮丝,笑吟吟地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 被一个长相漂亮,气质出眾的女生当著死对头的面主动加wechat。江榭这个迟钝的大直男,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低头打量身上不起眼的打扮,和旁边站著的寧怵形成鲜明对比,实在是过於普通。 沉默片刻,“你確定是要加我?” “当然啦,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吗?” “应该是我的荣幸。” 江榭的公关职业素养自动触发,嘴边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不甚明显的梨涡: “能和你这样漂亮的女孩成为朋友,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九方稚妍被他的话逗笑,“你真有趣。” 旁边的寧怵眸色阴冷,死死攥拳用力到指节发青,下唇被他死咬出血,一字一顿道:“江、榭……” 江榭拿出手机,“我扫你?” “好。” 江榭还惦记著做一半的数据模型,“我有事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九方稚妍睫毛忽闪几下,纳闷地用手指缠绕发尾。难道江榭不喜欢这个类型,还是自己的魅力消退了? 待江榭的背影彻底消失,许久未作声的寧怵冷笑出声: “九方稚妍你也不过如此。” “少管閒事。”九方稚妍道。 寧怵眉头狠狠拧起,眼底酝酿著阴鬱的浓雾,死死盯著:“你別靠近江榭。” 九方稚妍蹙眉,直接甩一巴掌:“你什么意思?” 寧怵震偏过头,过分苍白的皮肤迅速泛红,留下鲜明的痕跡,这模样倒是少了几分鬼气。 被打了也不在意,眼睛黑白分明得瘮人,“江榭是要当第一的,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到你身上。” 他绝对不会允许江榭谈恋爱,无法接受江榭会和女孩接吻上床,更不能忍受江榭会因为恋爱耽误学业。 对於寧怵来说,江榭就是天生坐在高处无所不能的神,谁都不该让他拥有俗世的欲望,只配在身后追赶他。 即使他真的恨死江榭。 “九方稚妍,你根本配不上他。” 寧怵抬脚缓缓逼近,过分苍白的脸衬得黑黝黝的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你根本不了解他。” “再接近他——”语气骤然激动高昂,眼底隱隱跳动著癲狂,“我会杀了你。” 黑髮少女被他神经质的发言嚇得后退,“疯子!你简直有病。” 京城上流圈子都知道寧家的悲剧。寧老爷子的独子寧远一家五年前出车祸意外身亡。 本以为要绝后,没想到突然接回一个男生,据说是寧远的私生子。 —— 实验室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酸,屏幕光反射在江榭的利落轮廓,蒙上天然的冷感。 “江学长,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江榭意外摘下耳机,修长的手指悬在键盘,抬头对上双下垂的狗狗眼,“可以。” 男生也穿著灰色的兜帽卫衣,琥珀色的眸子,英俊帅气,笑起来有颗虎牙,有股乾净舒服的学生气。 他摸著后脑勺,指著江榭的卫衣,笑得人畜无害:“学长好有缘啊,我们今天穿了同款。” 看起来是自来熟的人。 江榭默默得出这个结论。 “有什么问题你说吧。” “谢谢学长!”男生弯腰鞠躬伸手,湿漉漉的狗狗眼很像小动物,低头幽幽落在骨节分明的手,哑声道:“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刚来谢老师的实验室不久,我叫魏初景。” 江榭站起来回握。对方似乎过於紧张,握著的力度仿佛在钳制。 “我叫江榭。”他轻轻捏了捏魏初景的指尖,放缓声音,“你不用紧张。” 魏初景耳垂染上可疑的红晕,低头遮掩琥珀色瞳孔里的兴奋,隨即抬头笑著露出那颗虎牙,“我知道江学长,很厉害,常年的专业第一。” “谢谢。” 江榭挑眉,也没有谦虚客气。天赋和努力他都能做到,这句夸奖他当然理所应当无愧收下。 “把问题给我看看吧。” 魏初景自来熟俯下身,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把江榭圈在怀里。他指著资料上的一个地方,“这里我不懂。” …… 实验室的组长揉著发酸的脖子,边走边拉伸到门口,懒懒打了个哈欠。 “你好,请问江榭在吗?” 组长嚇得手一抖,差点闪到腰,转身回答:“在,你找他?” “嗯。”谢秋白礼貌頷首,茶褐色的眼睛带著浅浅的笑意,“麻烦您叫下他。” “行。” 组长扶著腰到江榭座位,看到两个同款灰色卫衣的男生凑得极近。 眯起眼一看,摸著下巴思索:这不是新生专业第一的魏初景吗?两人討论问题强强联手? “江榭,门口有人找你。” “好,我知道了。” 江榭放下资料,魏初景脑子灵活一点就通,容易粗心大意犯一些小错误,“剩下的你先按照我说的跑一下程序。” “好。”魏初景隱藏好眼中的不舍,惋惜地握住修长白皙的手摩挲,“学长可以叫我小景。” “?” 江榭缓缓眨眼不解,想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係,但还是提醒道:“下次复製代码要放对地方。” “学长你好温柔。” 江榭认真给出意见:“平时你可以练习注意子网掩码计算。” 魏初景撑著下巴,狗狗眼满是笑意:“学长真可爱。” “……” 江榭蹙眉,面无表情地作手刀敲在魏初景头顶,“现在还可爱吗?” 魏初景狗狗眼兴奋竖起,被碰到头皮像电流经过般酥麻,趴在桌面浑身颤抖痉挛,遮住夸张的表情。 不愧是他第一眼就看上的人,好想谈。 第20章 「为什么不去奈町堵人?」 在学校究竟会是谁来找他。 祁霍? 江榭停在实验门口,对著靠在墙边意外挑眉。 “会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同学真热心。”谢秋白轻飘飘地瞥向黑脸敌意的魏初景,莞尔一笑:“谢教授有份资料需要我转交。” 江榭伸手接过,资料边缘却被捏著不放,疑惑撩起眼皮。 “只不过对我真是冷淡啊。”谢秋白眼神晦暗不明。 江榭面无表情:“我社恐。” 谢秋白嘴角的笑一僵,转而俯身靠近,温热的吐息像游蛇钻入耳廓,“怎么会,江同学在奈町不是游刃有余吗?” 捏著资料的手鬆开,“或者说,应该叫你tsuki?” “听不懂,不要当谜语人,谢谢。”江榭嫌弃地揉搓耳廓。 被一个压根不熟的男性气息堵住耳朵,简直不亚于震撼美味的草莓芭菲掉进苍蝇。 “……” 谢秋白笑容逐渐僵在嘴角,狐狸眼幽幽眯起,莫名生出寒意:“你很有趣。” 成功让人吃瘪的江榭也是毫不客气,像只恶劣的猫故意摇著尾巴:“谢谢,虽然我在学校不受欢迎,但在老家还是很多人对我说过。” “江、榭——” “嗯,我在听。”江榭懒懒倚靠在墙上,高高扬眉,嘴角笑得痞气,很有少年感。 “我们之间没有必要演戏。” 谢秋白直起身,褪去温柔的外壳。他嘴边噙著冰冷的弧度,一把抓过江榭的手腕,挽起宽鬆的灰色卫衣袖子。 手部线条修长漂亮,血管纹路分明,薄薄的肌肉附在骨头展现出流畅的美感。 最涩.气的是微微用力在腕骨侧凹陷的小窝,淡色的小痣安安静静点在皮肉。 谢秋白垂眸,用指腹覆盖摩挲,轻笑道:“tsuki和你这个地方一样。” 江榭冷冷垂下视线,手腕翻转掐住谢秋白的小臂拧了个旋,“不认识。” “是吗?”谢秋白神色自若收回手,茶褐色的眼睛温柔似水,直直望进眼底:“那期待下次你以tsuki的身份站在我面前。” “江同学再见。” 直到彻底离开身后的视线,谢秋白才低头蹙眉。手指疼得轻微抽搐,挽起袖口一看果不其然淤青大片。 “嘶…挠人真狠。” —— 日光透过学生会办公室的琉璃窗,照在木质办公桌。墙上雕刻著繁复欧式花纹的机械钟滴答作响。 助理接过签好名的申请书,隨手翻看检查:“会长,你今天写字这么抖?” “刺啦——” 钢笔在纸上拖出长长的痕跡。 “去把桌上的文件送去办公楼。” “啊?”助理哀嚎:“不是明天吗?” 对上谢秋白温柔多情的狐狸眼,助理背后一寒。不怕资本家有钱,就怕资本家有权,他果断打著哈哈抱起文件就跑。 “你们又来找会长?” 助理刚出办公室就看到隔壁大学经常光顾的少爷们。 古柯桥漫不经心点头,“嗯,他在吗?” “在。” 贺杵毫不客气直接推开门,熟悉地跟在家一样,翘著腿靠在沙发上道:“这几天好无聊。” 谢秋白放下钢笔,“你们来这什么事?”意外地瞥向角落里的人,“就连阿隗也来了。”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那个男公关唄。” “这几天不见,我可想死他了。” 谢秋白单手撑著下巴,微笑不语。 蒋燁烦躁道:“但奈町不给约,排不上。” 古柯桥:“你可以换个人。” 贺杵嗤笑:“呵,你怎么不换?” 蒋燁摇头:“其他人不够劲,差远了。” 这句话说出所有人的想法。 其他公关要么没tsuki俊美硬朗,要么只会软著嗓子张嘴哄人,要么眼里明晃晃藏不住功利性,要么划拳炸金花骰子都不会。 可现在偏偏就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刚好都具备以上要求。 这些见过真正有趣的大少爷,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其他人。 贺杵又想起那晚男公关绑著的凑克儿,贏局时看人自带一股张扬不驯的眼神,咬牙切齿道: “操,受不了,怎么有人这么会长?” 简直哪哪都在他点子上。 “真想立马和他玩一把。” 古柯桥好笑:“你上次输惨气得整宿睡不著,现在又求著赶上去。” 蒋燁挑眉:“你还有这等爱好。” “滚。”贺杵烦躁地碾著指腹,嘖一声破罐子破摔:“成。我有病,我就是艾慕行了吧?” 他是真觉得自己贱的慌,输的时候不甘心,回去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男公关的脸,不死心惦记著下次贏回来。 “行了,你们没什么大事就给我出去。” 谢秋白好整以暇欣赏完一台戏,慢悠悠下逐客令。 古柯桥往沙发背一靠:“秋白,我可不信你没有兴趣。” 一直没有说话的牧隗也看过去,作为这群人里面和谢秋白关係最好的髮小,他自然是清楚不过。 “不可能,”贺杵从沙发跳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难道你不想见一面?” “还好,我不急。”谢秋白慢条斯理地盖好笔帽,將钢笔插入笔筒,“你们可以慢慢排,总会约上的。” “装。”牧隗嘲讽地吐出一个字。 谢秋白也不恼,无奈摊手:“上次我们找齐念拿號的事被奈町知道,现在这个方法行不通,还能怎么办?” 办公室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排一个月太久了。” 贺杵皱眉,食指烦躁地敲著桌面,忽然计上心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脑中:“既然我们约不上,那为什么不去奈町堵人?” 隨后咧著嘴笑道:“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不犯法吧。” —— “晚安,我亲爱的大小姐。” 江榭站起身,充满男性荷尔蒙魅力的身形在水晶灯光下投出修长的影子。 云小姐扬起脸,看著那双蓝灰色神秘的瞳孔,以及嘴边令人心动的微笑。 “下次见面,可以和我分享更多有趣的故事吗?我会在这里一直等著你。“ 云小姐羞涩低头,呢喃道:“好、好。” …… 回到休息室,江榭懒散摘下兽耳,温柔的眼睛只剩下职业疲惫。 他漫不经心將额前髮丝捋开,心想: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希望可以顺利赶上门禁回到学校。 第21章 把弟王 墙壁掛钟的指针嗒嗒跳动。 解下皮衣夹克的江榭赤著上身,靠在杂物柜嚼著薄荷糖醒神,蜜色的灯光晕在精干的腰身上,浮浮沉沉。 “江!江!江——” 休息室的门砰一声被用力推开。 来人煞白著小脸,眼睛惶恐不安,仔细一看框边蓄满泪水,他身后还跟著不少同样的公关。 江榭转过头,身上那股颓废冷漠的气息消失殆尽。他垂下眼皮,刻意放缓语气:“怎么了?温。” 温阑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听到这句关切,彻底控制不住眼泪。 他抓住江榭赤裸的小臂,手下的触感有力,奇蹟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江榭温柔地弯起眼睛,蓝灰的瞳孔深处映出温阑那张泪眼婆娑的小脸。 轻柔地用指腹拭去泪水,另一只带著薄茧的大手缓缓拍著背,“別哭、別怕,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话落,毛茸茸的脑袋彻底埋在胸前,滚烫的眼泪打湿那块,顺著精壮的腹肌沟壑滴落在江榭皮带边缘。 “江…乐乐她、她在1002被蛮横的客人缠上了。” “我们去找经理,但经理不在……” 温阑哭得断断续续,“客人带了好多保鏢,我…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屋子里的空气沉闷压抑,墙上指针嗒嗒跳动的声音仿佛踩在所有男女公关的心臟。 大家试图镇定,可打颤的小腿和指尖彻底暴露焦虑不安,无助道—— “怎么办?经理现在也联繫不上。” “报警…报警…要不我们找警察吧?” ”可对面是新晋的暴发户,脾气不好,乐乐她等不及怎么办?” 细小微弱的抽泣再次忍不住响起,如阴霾笼罩在这间休息室。 虞洛皱眉,一把拉开在江榭怀里哭的温阑,嘴角紧绷压下焦急:“都別在江面前哭。乾脆我们全部衝上去,要得罪一起得罪。” 听到他话的眾人眼睛瞪大,开始思考这个可行性。 “虞洛。” 江榭直起身,高大宽阔的影子落在地面。他按住虞洛的肩膀,摇头:“不要衝动。” 抬起视线落在四周的公关,眉骨阴影下那深邃瞳孔沉稳镇定,渐渐让眾人產生股强大的安全感,完全彻底信任他做出的任何决定。 “蓝和琳,你们继续联繫经理和警察。” “虞洛,你去一楼看看能不能找多些安保过来。” “乖,別哭了。”江榭俯身,拍著温阑的头低声道: “你带其他人暂停封住九层和十层。之后再去和乐乐下一位客人联繫,就说她遇到急事,之后奈町会给出具体赔偿处理。” “乐乐她还需要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安抚客人的情绪?” 温阑抬起哭得酸痛的眼睛,透过模糊不清的眼泪,努力辨別面前这个高大年轻的男人。 凌厉乾净的轮廓,高挺的鼻樑,嘴角温柔的笑,一切都是多么炫目、帅气。 明明比他小,可是却无比可靠。 “江,我会做好的。” 咬著嘴唇克制眼泪的男生回答道,心里在想—— 温阑啊温阑,你好像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叫tsuki的人了。 “嗯,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江榭抄起外套,快速將拉链推至下巴处,將桌面里的东西塞进口袋,转身离开。 “等等,你要干什么?” 虞洛黑沉著脸,死死拉住江榭,一字一顿道:“你让我们做这些,自己是不是打算去十楼?” 江榭转过身,光影笼罩在侧脸模糊眼底的神色。 隨后抽出手臂,痞气十足地勾起嘴角。他俯身低下头,两人呼吸几乎相抵,食指不轻不重地弹在虞洛额头: “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虞洛瞳孔猛地放大,脑子嗡嗡作响,怔住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江榭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 “乐乐,老子有这么可怕吗?你tm躲个蛋啊?” 暴发户李德东背著老婆出来喝酒,没什么见识將好几种烈酒混在一起,醉上头彻底將骨子里劣性根暴露出来。 他狠狠钳住女孩的手,脸上横肉像块油腻的猪肉抖动,“都来当公关了,装纯给谁看啊?” 乐乐拼命地后缩,无助地看著地上被按住的安保:“我不是那种人,奈町只聊天聊天喝酒……” 李德东轻蔑嗤笑:“指望他们?这群废物可救不了你。” “救、救命——救命——” “叫什么叫,搞地好像老子在强迫你一样。”李德东气跳脚,狠狠踹翻桌子,“你们將地上的废物拖出去,老子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保鏢犹豫半瞬,最终还是听从老板的命令:“是。” “行了,现在老子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哭。” 乐乐绝望地眼看门还剩最后一点就被关上—— 砰! 雕花復古的欧式门被狠狠撞在墙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们干什么吃的?对老子有意见? 李德东骂骂咧咧地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整个人像坨猪肉被甩开。 不到一瞬,狠厉的拳风划破气流,利落乾净地重重砸下,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老子?” 话还没说完,江榭的拳头再次落下,死死地往肉里碾。 男生的五官格外凶狠,黑直的眉毛下压,拎起酒瓶狠狠砸在李德东的脑袋旁边的地面,迸裂开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极具压迫感地威胁道:“再叫就让你脑袋也开花。” 李德东被嚇傻,抬头看著如恶鬼的青年,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周围涌上噁心的腥臭味。 气急败坏道:“保鏢呢?人呢?看什么看,把他拉开啊——” 保鏢被江榭踹疼到抽搐,流著冷汗和奈町的安保扭打在一起。 昏暗的灯光像星子揉碎在江榭的瞳孔,野性的脸庞上掛著痞笑。他的下巴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溢出一丝緋红的血痕。 江榭用指腹隨意抹掉,漫不经心地用只剩下半截的酒瓶拍著李德东的脸,一字一顿道: “別叫,你的脑袋会先被拉开哦。” 第22章 围堵风云1 “前面有警车去奈町的方向。” 驾驶座的贺杵眯起眼,“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古柯桥打开音响,播放一首《成功围堵》。 谢秋白:“应该是同路。” 反倒是蒋燁焦虑地不停变换坐姿,催促道:“再开快点。” “哥们,现在红灯。再说急什么,人又跑不掉。” “你个傻逼,万一真是奈町出事呢?” 前座的两人毫无预兆起了內訌,贺杵边骂骂咧咧,边脚踩油门一个加速,“行,超速我不管啊。” 后座的谢秋白镇定自若,反成里面最沉稳的一个。他点开和江榭的聊天界面,单手打字。 【奈町那边发生什么?你还好吗?】 消息发送的瞬间,鲜红的感嘆號紧隨其后,在屏幕上耀武扬威—— 系统提示:“酱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秋白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古柯桥隨口问。 谢秋白扯动僵硬的嘴角,熄灭的屏幕上映出他冷硬的脸。 “没事,只是被猫遗弃了。” —— “江!经理回来了!” 包厢涌入几十个人,全都第一时间看向正中央的少年。 不远处,李德东被丟到沙发旁,双手反绑在身后, 江榭解下拉链,外套罩在乐乐的脸上,弯腰抱起。他察觉到衣角被女孩揪在手心,低声道:“已经没事了,別怕。” “tsuki,今晚多亏有你,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吧。”经理郑重鞠躬。 很快,李德东被警察带走,乐乐也被安置好。 休息室。 墙上掛钟的时针已经来到十一点半。 公关们將江榭围堵的水泄不通,个个脸上写满担忧,心疼地拿消毒酒精处理伤。 江榭乖乖低头任由他们动作,被棉签蘸疼也不吭声。 粉色印著卡通图案的ok绷被贴在江榭脸上,盖住那道细小的划痕。本以为会与江榭的气质不搭,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帅萌。 虞洛眼神复杂:“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榭皱眉:“超过门禁时间,今晚又回不去学校。” “这个时候你还想著门禁?!” 江榭:“还有明天要找裴总要加班费。” 虞洛的鬱气卡在喉间不上不下,一对上这张帅气无辜的脸,又彻底没辙了:“我们很担心你会被报復。” “他敢来奈町搞事,裴总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可谁能保证他不会把怒火撒在你身上?” “不会的,相信我。”江榭伸出两根手指,在虞洛嘴角拉起弧度,“我还是喜欢你多笑笑。” 虞洛无奈嘆气:“我好歹是个男人。” “我知道。” 江榭纳闷,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不,你根本不懂。”虞洛转过身匆匆离开。 “他怎么了?”江榭转头看向温阑。 温阑捧过江榭的脸,目光停留在粉色的ok绷,一本正经道:“小朋友不要问这么多哦。” …… “到了,下车。” 蓝色的跑车利落地漂移停在奈町,贺杵打开车门朝旁边的警车抬首,“真是奈町出事了。” 另一辆红色跑车也稳稳停下,唐楼皱著眉头:“贺杵你不怕死啊?开这么快。” “你不也生怕慢一步跟上来吗?” 陆延懒懒开口:“別吵了,走吧,上去看看。”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二楼,京城那圈有钱有势的大少爷们不请自来,浩浩荡荡围堵到员工休息室门口。 砰砰砰—— 象徵性礼貌敲三下,唐楼直接打开门,迫不及待踏入。脚刚落地,身体就被挤个踉蹌,手指夹在门框。 他皱眉低骂:“靠,蒋燁你特么急什么。” 蒋燁只当是狗在叫,懒得多给一个眼神,迅速环顾四周寻找那道熟悉又令他心悸的身影。 没有。 没有。 tsuki不在。 休息室里的温阑等公关正捧著脸,满脸钦慕,光是回想起被江榭认真温柔盯著的眼睛,就足以疯狂脸红心跳。 谁知,在聊到关键时候,被突如其来入室抢劫的一幕嚇大跳。 为首的男生年轻俊美,周身散发著不同於普通人的气质,单看衣物用料的材质就知道身份很高贵。 琳和在这群大少爷里面和牧隗对上眼。凶狠不好惹的眼神,以及极具压迫感和攻击性的五官很有辨识度,立马让她想起一个星期前的那晚。 “他们应该是不久前经理让我们一起的那次客人。” 贺杵笑著晃动车钥匙:“tsuki呢?” 唐楼:“他怎么不在休息室?” 古柯桥:“我们是他朋友,今晚想找他玩。” 休息室的眾人看著他们吊儿郎当的表情,集体沉默。 蒋燁推开贺杵,放缓语气:“警察为什么来这,发生了什么?” “没事,我们也不清楚。”无论什么原因,只要关於奈町的声誉,公关们不会过多透露。 温阑皱著眉,浑身紧绷后退:“tsuki他今天不上班。” “骗谁呢?我都问过了。” 温阑和其他人对视,都从对方眼底看到担忧。经过刚刚发生的事,他们害怕找江的是来寻仇的。 “抱歉,我们真的不知道。” 唐楼拿出一张支票:“告诉我们,这里有10w。” “真的不清楚。” “別怕,我们真的是tsuki朋友,只是单纯找他玩玩。求求你告诉我们吧。”贺杵软下声音。 温阑早就习惯,抱著手满脸冷漠:“像你这种人来找tsuki的人我们见多了,求也得排队。” “哈?开什么玩笑?我们排队?” 唐楼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玩笑,指著自己夸张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追我的人才是从京城排到国外。” “不管你是谁,就连殷家殷颂成少爷也得排。”温阑笑得眼睛弯弯:“还有,確实有不少外国人想追求tsuki。”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眾人彻底忍不住笑出声,贺杵指著唐楼道:“小丑。你说是不是,秋白?” “秋白?谢秋白?” 贺杵没得到回应,打量一圈:“怎么回事?你们看到他了吗?” 古柯桥摇头:“没注意他什么时候不在。” “难不成没见到就回去了?简直太蠢了。” 第23章 围堵风云2 古柯桥懒散地打量休息室,脚步停在墙边一排储物柜前。他单手插兜,注意到其中一个名字,饶有兴趣地用手机拍下。 字写的不错,笔锋犀利,很符合这个人。 他收起手机,拉开椅子坐下,朝温阑挑眉:“tsuki还在奈町对吧?” “不在。” “可是,他的员工卡和背包还在储物柜啊。” 温阑瞪大圆眼,下意识转头看去,神色变得慌张。 “看来被我猜对了。” 古柯桥打了个响指,似乎想到有趣的事:“既然还在这栋楼,那我们找他也不难。” 贺杵一掌拍在古柯桥后背,笑嘻嘻:“够行,这也能被你注意到。” “確实行,不像你们这群白长脑子的蠢货。”古柯桥懒懒道。 一群大少爷得到消息也不作多留,默契对视,都看到对方脸上压根没收敛嘴角。 关上休息室门前,温阑透过缝隙看到唐楼的眼睛闪著兴奋的光: “告诉tsuki,我们很想他。” 走廊。 高大模糊的影子斜斜落在地毯,顶部的水晶灯照清他们戏謔的神情。 古柯桥靠在墙边,眉梢高高挑起:“和他在奈町玩场躲猫猫游戏吧。” “抓人吗?有点意思。”贺杵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瞳孔亢奋竖起,“那我们分开找,比比谁先找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走了呢?” “不会的。” 古柯桥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火光在指尖跳动:“我刚刚在他背包放了追踪器。” “如果他回到这里,或者背著包离开,”瞳孔深处映出橘红的火光,嘴边的笑容上扬成夸张的弧度,“那我们就这可以彻底抓到这只猫了。” “tsuki就好好祈祷不要被我们抓到吧。” 走廊的少爷们迫不及待地散去。 唐楼看著倚在墙边,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的牧隗,搭上他肩膀:“合作吗?” 牧隗面无表情拍开,“我不参与这种无聊的游戏。” “嘖,无趣。” —— 这场被单方面同意的躲猫猫游戏正式拉开序幕。作为猫的江榭对此完全毫无察觉,一无所知。 奈町顶楼天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从高处俯瞰,璀璨繁华的不夜城如萤火落在脚底。 无数人趋之若鶩在这座城市,江榭19岁的人生也是半推半就在女人笑脸间沉浮。 江榭单手边肘搭在围栏,背对著身后繁华的都市,夜风模糊眼底的神色,劣质的香菸被他夹在手里没有点燃。 【抱歉宝贝,最近我比较忙,没有时间和你聊天,你会原谅我吗?】 【我的戒指你要乖乖保存】 【老公真的想死你,每一处都想要疯了】 【刚刚又把你照片的脸弄脏了,宝贝会理解我吗?】 江榭低头垂眸翻看手机,那个不知死活的变態难得安分几天,今晚又开始跟吃草约一样发神经。 他根本不想知道照片为什么会脏。 【酱蟹:。】 【老婆老婆老婆,你第一次搭理我!!!!】 【虽然只有一个句號,但也能让我兴奋】 【你是不是接受我,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简讯跟线面一样以疯狂的速度不断繁殖。无论多少次,江榭对这些根本没有逻辑和营养价值可言的內容还是没招。 千言万语最后匯成一句—— 【酱蟹:本人无意】 不是他不想骂,而是有之前的经验,怕这傻逼被爽到。 事实证明,无论骂不骂,对面都有在糕朝。 【没事,那就*有意^_^】 江榭面无表情冷笑:“大脑被小脑控制的人类已经不多,没想到还能遇到臥龙。” 【酱蟹:我今晚在奈町打了人】 【老婆手疼吗?是谁惹你生气?】 江榭懒懒地换个姿势,嘴里叼著烟端尾部,长直的睫毛融入浓黑的夜色,眉梢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酱蟹:你有能力查到】 【酱蟹:我不想他出现在我面前,你可以做好这件事的,对吗?】 对面安静一瞬。 江榭抬起头,半眯著眼靠在栏杆边,视线落在夜空上的半弦明月。 “叮——” 新的简讯从手机顶端跳出来。 江榭手指动了动,嘴角缓缓勾起若有似无的笑。 【主人,我会做好的】 …… 通往天台的楼梯出现人影,声音在空荡荡的狭小空间无限放大。谢秋白停在门前,目光落在被拉开的门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铁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抓到了。” 谢秋白透过缝隙,低笑道。 少年的眉目模糊在夜色,往下是被包裹在白衬衫的精瘦腰身。衬衫堆满褶皱,不復往日的整齐,像是刚打完架。 听到声音的江榭看去,手指间的烟微抖。 “谢会长怎么在这?” “找你玩。” “我有什么好玩的?” “你可以和我试试看。”谢秋白停在江榭面前,狐狸眼冰冷的没有笑意。他缓缓逼近,俯身捏过江榭的烟。 “江同学什么时候学会这个?” 江榭任由他抽走,撩起眼皮看向完好的菸头:“我成年了,今晚没点。” 谢秋白眼神复杂:“对身体不好。” “偶尔。” 江榭抬手將风吹得乱扬的髮丝捋到头顶,彻底露出醒目的浓顏。 谢秋白久久盯著出神,忽然发现江榭的双眼皮褶子很深很长,提不起兴致时眼尾会微微下垂。凑近盯久了,愈发容易陷进这对深邃的瞳孔,直接硬控在原地。 “怎么?把你帅到了?” 江榭单边挑眉,挑衅道。 谢秋白没有回话,眼底捲起看不懂的情绪,捏著那根没点燃的烟反覆打量。 菸蒂被咬得湿软,稍稍捏紧,指尖一片凉意。 “江同学,我说过我很期待你能以tsuki的身份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谢秋白学著江榭的动作背靠著栏杆,张嘴將菸蒂含在嘴里,用牙齿轻轻咬动。 月光似水纱繚绕,身后是繁华喧闹的城市。谢秋白侧过头,摸出打火机点燃,看向藏在烟雾另一端的眼睛,笑著道: “我们这算不算在间接接吻?” “別凑太近,这算是吸二手菸。” 第24章 抢夺风云1 “……” 谢秋白嘴里的烟差点掉出来,眼神幽幽盯著他脸上的粉色ok绷:“你真不懂浪漫。” 该死的直男。 江榭眉梢沾染上冷意,就著这点距离把谢秋白嘴里的烟抽出。指尖带著些凉,堪堪擦过对方的下巴。 菸头被摁灭。 “对身体不好。” 刚刚的话被江榭原封不动还回去。 裤侧袋的手机嗡嗡震动,谢秋白也不急,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直勾勾盯著领口下纤细的锁骨。 锁骨往下凹陷出精致的窝,眼泪往下淌,谢秋白猜想一定可以蓄满。 江榭:“不看看?” “哪有和难约一面的tsuki独处重要。” “可是我觉得很吵。”江榭面无表情吐出这句话,对谢秋白的曖昧不清无动於衷。 不怪江榭。实在是周围过於安静,手机提示音过於频繁,听得烦躁。 “……” 谢秋白嘆气,打开手机。他们这群玩的好的富二代有个群,平时基本没什么要聊,现在数量到达夸张的99+。 他隨意划拉,狐狸眼闪过精光。故意凑近在江榭耳廓旁吐气:“江同学,我这有个消息给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不要对著我耳朵说话,难受。”江榭揉捏耳垂,不舒服皱眉后退。 谢秋白眼底晦暗不明,轻笑出声。 原来耳朵是敏感点,那看来在的时候去碰,肯定更劲。 “我和那群人不一样,我是个好人。” 谢秋白多情的狐狸眼温柔能凝出水,字节尾音被他念出显得格外繾綣。 他將手机举在江榭面前,暴露群里所有聊天记录,在背后出卖自己好兄弟们的选择上,谢秋白只用了0秒的好成绩。 “他们都在找你,把你当做猎物,可是我不会。” “我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到这种游戏。” 谢秋白茶褐色的眼睛柔和弯起,“他们这群养尊处优的少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番明里暗里贬低其他人的绿茶发言,茶味冲得要溢出来。 江榭压根听不出来,指尖搭在栏杆上敲打思考,锋利的眉眼儘是胜负欲,“他们抓不住我。”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怀好意想找你。”谢秋白的笑僵在嘴角,提醒道:“真不需要我帮忙?” “抓到会有事吗?” 江榭后背抵著冰冷的栏杆,五指张开在空中,“他们就是不服输而已,不会拿我怎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 谢秋白垂眸落在江榭性感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洒在冷白的耳垂,笑意重新一点一点爬上嘴角:“他们会弄死你,比如……” 剩下粗俗的话含糊在夜风中。 “?” 江榭:“你贏了,狠话放到这种地步实在恶毒。” 谢秋白不在意耸肩,虚偽地勾起嘴角:“走吧,再待下去会被找到这里的。” “嗯,我知道。” 天台的夜风吹得衬衫衣角猎猎作响,黑色的髮丝尽数往后扬,少年就像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灵魂,隨时都有可能消散。 谢秋白不爱烟,但现在莫名想点一根,他不想明白江榭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见钟情吗? 这种理由也太可笑了。 江榭倏然停下脚步,黑直的浓眉微皱,低声说了句:“有人来了。” 一门之隔。 嗒嗒嗒的脚步敲在台阶,很快一道男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透过铁门传来。 “八到十楼没有吗?” “行,我现在到天台看看。” “嗯,掛了,合作愉快。” 空荡荡的顶楼將每一句对话,甚至电子的嘈杂音、男生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上锁?” 铁门外的脚步一顿,轻笑道:“看来猫很有可能躲在这里。”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发出嘎吱很长一声。 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站在前方,月光下的五官模糊不清。 唐楼搭在铁门上的手控制不住颤抖,直到看清那人的脸,瞬间被泼一桶冷水。 这跟蓄势待发完毕结果发现对面是偽人有什么区別? “靠!谢秋白你怎么在这?不是回去了吗?” 唐楼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谢秋白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和隱藏在黑暗里的江榭悄悄对视,嘴角愉悦上弯,“看风景。” “只有你一个人?” “你不是人?” 唐楼如鯁在喉,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死装的嘴脸,不耐烦靠在门框:“逗我玩呢?你一声不吭来天台看风景?” “我还以为你来这的目的和我一样的。”谢秋白笑得温和。 第25章 抢夺风云2 “我没你这么有雅致。”唐楼斜倚在门框上,嘴角扯出要笑不笑的弧度,“我是来抓人的。” “tsuki?” “不然还能是你?”唐楼反驳。 谢秋白换了个站姿,不经意地对著某个地方勾起无奈的嘴角,蹙著眉:“你们玩太过了,会影响其他人工作。” “???” 唐楼越听越不对味,话里话外意有所指,“你是什么货色我不清楚?现在和我搁这装好人。” “你和陆延他们总是对我有意见。“ 谢秋白垂下眼,调整角度侧身,狭长的眼尾恰当好处地露出眼底的落寞。 “哥们,你有病吧。” 唐楼被噁心到后退,忍无可忍地一脚过去,“我现在对你意见確实挺大的,你就在这慢慢吹把脑子里的水风乾吧。” 他三步作两下楼,踏下最后一个台阶,鬼使神差回头看,只来得及瞧见模糊的背影。 【唐家有楼:@所有人谢秋白这傻逼没走,还在奈町】 【贺杵大帅逼:你见到他了?】 【唐家有楼:他在天台发疯】 【古:@秋白你有见到tsuki吗?】 天台。 谢秋白低敛眉目,双手搂著江榭,轻柔地垂头靠在肩上。远远望去,恍然以为是条青蛇在朦朧夜色中缠上正直书生。 江榭脊骨直挺,嘴角绷紧:“我不吃这套,对我没用。” 清冷的月光下,那双茶褐色的眼睛满是失落,以往温柔斯文的会长大人少见地流露出脆弱。 “江同学,你也觉得我的性格很討厌吗?” “周围的好友面上不显,但其实我都知道他们不喜欢我。” “学生会也是,他们都害怕我。” 谢秋白用力收紧手臂,难得敞开心扉,似乎说到伤心处,肩膀还配合得微微颤抖。“我是真心地想和你交朋友,为你打掩护。” 察觉到江榭的僵直的身体慢慢鬆懈,他悄悄勾起嘴角,继续柔著嗓子低声道:“裤子还被唐楼踹出一个脚印,好疼……” 温热的呼吸洒在侧颈,江榭彻底软下眉目。他將男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靠在谢秋白髮顶,但语气却是僵直冷硬: “他们不好。” “嗯,我也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 “我只在乎你的。”藏在肩膀里的谢秋白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漫不经心地想—— 原来不亲人的小猫吃软不吃硬啊。 江榭没有说话,冷著脸默许男人抱紧。 【古:@秋白?】 【秋白:没见到。如果你们有消息可以告诉我】 【叶子:都是铁哥们不许藏著掖著啊,找到了发群里】 【秋白:当然】 谢秋白好心情收回手机,锁上天台门,满意地看著地上两人的影子交叠重合在一起,“我送你去酒店。” 好一会补充道:“我给你开房。” 江榭摇头,谢绝他的好意,“不用,我回员工宿舍。” “员工宿舍?” 谢秋白意外,瞭然一笑:“我可以去坐坐吗?” —— 刚离开待在电梯里的唐楼对著顶楼的按钮出神,总忍不住回想谢秋白那莫名其妙的话。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 谢秋白这虚偽又爱演的狐狸,大晚上的跟著跑到奈町天台吹风,说出去笑死人。 之前在员工休息室时就悄摸摸离开,以他那狡诈的个性,不可能古柯桥发现的他会没注意到。 唐楼抱臂眯起眼,手指不急不缓敲著手背。 刚刚说话他就纳闷,谢秋白脸怎么没对著他,还时不时语气噁心得要死。 操! 他妈的被耍了。 “谢秋白你个狗东西。” 反应过来的唐楼低骂出声,牙都要咬碎。他现在真是越想越觉得那番话是故意说给天台另一个人听的。 “跟兄弟玩阴的。” 电梯门“叮”地打开。 恰好与外面的贺杵对视上。 “找到了吗?”贺杵懒洋洋开口。 “贺杵,我们之间有叛徒。”唐楼黑著脸侧身让开位置,重新按下顶楼的按钮,“被出卖了还被倒打一耙。” “谁?牧隗?” “不,是谢秋白。” 贺杵眼神诧异,靠在电梯墙边:“他不是回去了吗?” “呵。” 唐楼拿出手机快速打字,低著头回答:“他早就找到人,估计现在都爽飞了。” 【唐家有楼:@所有人紧急通知!】 【唐家有楼:谢秋白这个叛徒早就找到人,还跑到tsuki面前告密】 【贺杵:靠!祸乱后宫,罪不容诛】 【古:???】 【叶子:罪不容诛】 【陆延:@秋白】 【秋白:?不懂】 【“秋白”已被“唐家有楼”移出群聊】 唐楼神色黑沉如铁,咬牙切齿道:“走,一起去天台抓人。” 第26章 抢夺风云3 “我们把他当兄弟,他把我们当茶泡。” 贺杵被这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气笑了,正要低头飞速打字,恰好手机屏幕上跳出新消息。 【古:追踪器动了】 “顶楼没人,”贺杵直起身,搭在唐楼肩膀,“人要准备私奔了。” 他们口中要“私奔”的江榭和谢秋白正待在休息室。 谢秋白翻开把玩手里的员工卡,与上面的半身照对视。黑髮蓝瞳,眉目浓烈夺目,直直盯著镜头,倒是和表演社名单上照片不同。 谁能想到大学里沉默阴鬱的江学神,背地里竟然是奈町的男公关呢? 不仅会哄女人,就连男人也勾不少。 “谢会长,走吧。” 江榭单肩斜挎著包,抽回员工卡。 “等等,江。” 温阑担忧搅著衣角,“刚刚一群的客人在找你,会不会是今晚你打的人找来的?” “打人?”谢秋白不动声色引导。 温阑转向看起来温柔好脾气的谢秋白,成功被迷惑到。他注意到青年的气度不凡,以及单方面没移开过江榭的眼神,便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谢秋白眸色骤冷,弯腰戳上粉色ok绷,“猫猫受委屈了。” “我不是猫。” 江榭皱著眉拍开手,纠正道:“受委屈的是乐乐。” 江榭是认真的。 谢秋白清晰地冒出这句话。 他诧异抬头,撞上一双认真执拗的眼睛。 明月悬在高处,会照在每一个人身上。看似清冷,却能灼伤谢秋白生出丝不清不明的异样情愫。 但谢秋白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找到尚且有趣的玩具。 他收敛笑,褪去偽装彻底暴露出骨子里的攻击性,显得冷漠不近人情。 “我会替你处理好一切的。” …… 两人没有坐电梯,空荡荡的楼道没一路没有遇到其他人,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同学真冷淡。” 谢秋白不紧不慢地落在江榭身后,从高处低头俯视藏在黑髮下頎长白皙的后颈。 他手指不受控制一缩,克制想捏住把玩的衝动,“不害怕我把你当公关的事情说出去?” “?” 江榭瞳孔深处不敢置信颤动,猛地回过头:“当朋友也要被告密?” 谢秋白怔住,忍不住失笑:“江同学实在是太可爱了。” 江同学冷漠地留个背影。 “別生气啊。” 狐狸精谢秋白忽然拽住他的手腕,按住肩膀压到墙边,俯身撑在两侧。斯文俊雅的脸凑得很近,目光落在淡色的唇,“下次给你开香檳塔。” “当在哄小孩吗?” 江榭鬆散地倚在墙,撩起眼皮。深邃的瞳孔与站在楼梯高处,背著谢秋白的古柯桥对视上。 古柯桥单手搭在扶手,不知道看了多久。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张嘴比口型无声说了句:“……” 面前的谢秋白一无所知,眼底晦暗不明,满脑子恨不得让无时无刻都在散发魅力的男公关少去勾人,特別是自己。 他闭著眼微微低头—— “啪” 古柯桥幽幽转动眼珠子,故意出声,“看来我到的不是时候,坏了兄弟好事。” 谢秋白摸著被江榭扇偏的脸,指腹碾过深红色的巴掌印,不紧不慢直起脊骨:“看爽了吗?” “挺爽的。” 古柯桥单手插兜,懒散地换个站姿,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让我也爽爽唄。” “可以。”江榭攥紧拳头,垂眸冷笑:“我还可以换个方式。” 谁知古柯桥还真不要脸,三步作两下楼梯站在江榭面前,甚至颇为体贴地侧过脸,“选我吧,我比秋白更好调。” 江榭:“……” 已畏惧,谢谢。 谢秋白难得黑脸,狭长的眼底摆弄著嘲意:“你还好这口。” “那得看是谁嘛。”古柯桥直勾勾盯著江榭俊美的脸。骨相极好,高鼻樑薄嘴唇,直眉下的眼窝深邃,是很吃香的长相。 古柯桥不喜欢男人,圈子里关於同性这方面的事不算少见,他从未对自己的性取向產生过怀疑,也不排斥。 不可否认的是,第一次见面那晚他就被蛊惑到。 实在是那时候的江榭太强太耀眼了,没有人可以经歷这一刻不被他驯服,或者说想要反过来驯服他。 这是男人刻著骨子里的劣性,总是想要征服什么,哪怕是一个比自己更强的男人。 谢秋白也同样如此,但他更擅长偽装,將攻击性隱藏在温柔的面具下,久了便容易让人忽略本质里的高高在上。 “所以你们究竟要对tsuki做什么?”谢秋白瞥了一眼江榭,意有所指开口。 不提这个还好,古柯桥又想到唐楼在群里说的拿他们当陪衬的事,他哪甘心如兄弟的意。 “当然是给他开香檳塔,毕竟我们对他的实力念念不忘啊。” “还是说你以为我们想做什么?” “他说你们要弄死我。” 江榭忽然冷不丁回答。 楼道的气氛安静一瞬,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齐齐看来。 古柯桥率先笑出声,用拳头抵住嘴角的弧度。他忽然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上一个没有女孩可爱的男人。 他拉住江榭的小臂,“別跟谢秋白走了,选我吧?” “好热闹,怎么不通知我们?” 低沉的嗓音从低一层的楼梯口传来。 江榭转身,与站在下方的贺杵和唐楼隔著几米的距离相望。 不久前二人收到古柯桥的消息,要他们站在一楼守。可等了好半天都没见到人,连古柯桥也不见踪影。 站不住的他们决定上楼碰碰运气,归根到底还是不相信自己这群八百个心眼子的兄弟。 “原本都说是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背刺起来个个都毫不含糊啊。”作为两次被骗的唐楼面上嘲讽道。 贺杵咧著嘴笑,眯著眼打招呼:“好久不见,tsuki。” “找我有什么事。”江榭道。 贺杵目光如炬,像两团炽热的火。他上前拉住江榭的另一只小臂,“在玩游戏?那我们可以有资格参选吗?” 唐楼也凑到跟前笑,“选我们吧,我和贺杵比他们单纯多了。” 第27章 追逐风云 江榭前后左右都被男人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一堵墙。 双手被古柯桥和贺杵分別桎梏,睫毛被唐楼呼出来气息热得轻颤,身后的谢秋白也按住他的肩膀。 耳垂不知道被谁的指尖不经意擦过。 江榭的瞳孔犹如受到刺激般放大,身体控制不住颤抖。 “选一个吧。” 江榭低下头,对上三双价格昂贵的运动鞋。他眼皮微跳,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弧度,“先放手。” 贺杵和古柯桥被蛊惑一瞬,怔怔出神。等他们从那抹惊心动魄的笑中拉回思绪,江榭已经退开到墙角。 “选人怎么能没有拉票环节。” 江榭双臂交叠若有所思,想起以前隔壁王婶爱看的节目:“要不你们介绍介绍,我再爆灯?” 贺杵黑脸:“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参选就退出。” 贺杵对上唐楼睥睨的眼神,黑著脸开口:“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 唐楼兴奋地颤抖:“现在我们是竞爭对手。” “你看,他们情绪总是这样不稳定。”谢秋白目不转睛,掀起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很糟糕的选项。” 都是心比天高的大少爷,话出两人再次一致对外,齐齐看向谢秋白,脸上带著嘲意。 江榭鬆散地直起腰,眼皮泛酸后知后觉涌来疲惫。安安静静眯会眼等他们越来越白热化的爭吵。 听了好一会,江榭睁开瞥眼毫无察觉的几人,悄声下楼。 转角。 忽然出现一股冷淡的气息,肩膀搭上双炙热宽厚的大手。 如果不是江榭不怕鬼,指不定真会被嚇喊出来。 牧隗顶著头红髮,搭配昏暗楼梯间发绿的指示牌,真有点鬼火的惊悚,“走。” 话很简洁。 江榭目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唇线紧抿生出点不近人情的意味。 江榭挑眉,任由被带走。两人的脚步声轻得甚至没有惊动声控灯。 站在上面的唐楼不经意转头,恰好看见牧隗在他们眼皮底下把人带走的一幕。他没有作声,摸著口袋的钥匙悄悄跟了下去。 “tsuki,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 压根不是狐狸精对手的贺杵,试图寻找江榭的认可。 但角落哪还有他的身影,就连唐楼也不在。 贺杵一脚踹向楼梯,低骂:“靠,被唐楼捡漏了。” “追啊,钥匙在谁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车是他的,另一辆钥匙在我这。” “那还等什么。” —— 一楼大厅的酒保哗哗摇酒,混杂的酒精在空气中碰撞。绚丽的灯光梦幻般落在江榭出场便抓住所有男女注意的脸庞。 牧隗黑脸瞪去,自带不寒而慄的煞气,那群蠢蠢欲动的人惋惜地打消搭訕的念头。 “你很招人。” 牧隗黝黑的眼珠子轻轻转动,看著男生的眉目。 轮廓利落,脸上皮肤平整,没有丁点瑕疵,硬是靠自己的五官顶住五光十色的灾难灯光。 江榭知道自己在大眾审美看来是挺帅,但也不至於是人见人爱的地步,“夸张了。” “你的脸会惹来大麻烦的。”牧隗眼神一顿,没什么情绪说出这句话。 “风险和回报是並存的,我很庆幸有一张看得过去的脸。” 江榭不在意地看向纸醉金迷的风月场,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他需要钱,足够偿还贷款,能支付得起妹妹治病的钱,给老家换房子。 真心可贵,但在二十岁的江榭面前太无力了。 牧隗没有回话,此刻的江榭身上带著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类似於悲伤、瀟洒和性感杂糅在一起的东西。 “你包里有追踪器。” 牧隗捏过黑色的小机器,放在地上碾碎。 隨后他带著江榭穿过举杯谈笑的人群,把所有声音和目光拋在身后,试图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门外儘管是夜,周围高楼大厦的霓虹灯把京城照得很亮。 江榭接过牧隗拋来的头盔,熟练戴上。没有男生不喜欢机车,江榭也不例外。 他发自內心讚嘆,眼睛闪著少年人独有的光。 “很帅。” “谢了。” 这句话对牧隗来说很受用,嘴角上升一个像素点的笑,“我载你回去。” 江榭也不客气,直接跨上机车。抬腿的动作熟练利落,裤子上移,稍纵即逝露出半截脚踝。 慢一步赶来的唐楼喘著气,目光不甘盯著江榭抓牧隗衣角的手,难以相信竟然真的愿意跟牧隗走。 对著两人喊道:“牧隗,你不是觉得无聊吗?” 牧隗假装没听见,囂张地捏著车把转动,引擎声轰鸣炸起,低声道:“抓稳。” 没得到回答的唐楼踹向车门,猛地拉开驾驶座,踩上油门。 来得更晚的谢秋白等人和刚匯合的蒋燁陆延,只来得及远远看到红色的跑车影。 “让这小子带人跑了。”蒋燁咬牙。 贺杵拉开驾驶座:“追,谁知道他们要去哪。” 在场的有五个人,註定有一个要留在原地。 等陆延意识到,贺杵已经载著其他人追上去了。 京城凌晨的大道上出现这一幕场景,蓝跑车追著前面的红跑车,再隔不远还有辆炫酷机车。 前方的白车灯像束天光晃在江榭身上,照亮那双惊心动魄的眼睛。他隨意偏头,和旁边车里的女孩对视上,很轻地笑了下。 “好帅……” 女孩呆呆地戳著同伴:“比明星还帅。” 下一秒,红色跑车像风“唰”地擦过,紧接著蓝跑车也不甘示弱,留给女孩满嘴风。 同伴没看到江榭的脸,满腹加班的鬱气:“我们这是遇到小说霸总追妻的情节了?” 女孩想起那张足以称得上万人迷的脸,不確定道:“应该是追夫?” 开著跑车的唐楼死盯著前面的两人,时不时瞥向后视镜,不悦嘖一声。 放在旁边的手机群里不断弹出消息。 【贺杵:你要把人带去哪?】 【古:不道德啊@唐家有楼】 【叶子:罪不容诛】 【“古”將“秋白”拉入群聊】 唐楼冷笑,加大油门追上去。 谁知,前面的牧隗忽然载著江榭拐去小道。唐楼的跑车进不去,只能打弯准备转向巷口对面守著。 人不如意。 后面的贺杵等人的跑车停在后面把他堵住,一群人浩浩荡荡下车围住。 “tsuki,你別跟他走。” 出乎意料的是,车上只有唐楼一个人待在驾驶座。 唐楼深呼吸,攥拳锤在方向盘,凉凉瞥向脸色精彩的眾人,“蠢货,他是当著我们的面被牧隗带走的。” 第28章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 寢室的空调呼呼运转冷气。 江榭擦著湿漉漉的头髮,漫不经心地对著镜子打量。他摸著额前打湿的刘海,再到脖子发尾,有点长了。 “江榭,你等下有时间吗?” 祁霍从手机里抬头,“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事?” 江榭擦头髮的动作变缓,戴上放在桌面的黑框眼镜。他没有近视,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在学校都会儘量低调。 祁霍道:“八点有局枪战比赛,队伍人不够。” “可以。” 江榭的游戏技术不差,甚是天赋异稟,“叫什么,我现在下载。” 在加载的期间,江榭也没有空著,用电脑在网上查游戏资料和攻略。冷白的屏幕光照在他认真的眉眼,配上微湿的黑髮,倒像是宅家工作的上班族。 祁霍支著下巴,在脑子里想像江榭眼镜下面的样子。单从高挺的鼻樑,下頜骨的线条,偏淡偏薄的唇可以判断出不差。 实在太好奇了。 祁霍开始后悔当初那天没有撩开黑髮看看。 他好奇开口:“你为什么总是在遮住半张脸?” 江榭用滑鼠点开地图,脑子一边快速记一边回覆:“长的太丑怕嚇到別人。” “別开玩笑了。” 祁霍不愿意相信。但转念想,如果一个男人长相不差,確实早就恨不得告知天下,藉此不知交过多少任女友。 隨便糊弄人的江榭不知道祁霍內心的波澜。正好游戏加载完,他低头拿过创建帐號。 祁霍在打电话。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京城上流少爷们圈子不大,基本世家內部都会打交道,关係不会差。 电话那边传来道清冽的男声:“找到人了吗?” 祁霍朝江榭瞥一眼,愉悦点头:“嗯,我认识的大学神。” “行。” 几人很快就上號。 江榭戴上耳机,刚进游戏房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诧异挑眉,没想到会是这个人。 “叶子,听说你们最近看上个男公关,老是往奈町跑,当真?”说话的是之前和祁霍打电话的男生。 祁霍有些不相信:“男?还是公关?” “嗯。”蒋燁声音有些沙。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玩男人了?这公关手段这么厉害。” 江榭换个舒服的姿势,颇为好奇地听下去。 “没玩。”蒋燁似乎是不太高兴,“至少我不是。” 祁霍闷笑,摆出看好戏的表情:“少见啊叶子,公关都是卖个情绪价值,你別太当回事。” 江榭认同点头。 蒋燁沉默,似乎不想多聊没有接话。 “嗯?”清冽的男声再次开口:“队伍什么时候来个新號,邀错人了吧?” 祁霍解释道:“他就是我找来的。” “……能行吗?” 江榭打开麦克风,低低的笑声经过电流有些失真地传到对面,“应该没问题。” 麦克风霎时安静。 祁霍低头打开商城,一边给江榭送皮肤,一边介绍:“这是我室友江榭。” “江榭,那个id叶子的是蒋燁,剩下两个是双胞胎,哥哥叫左临,弟弟叫左驰。” “你们好。”江榭低声道。 蒋燁倒跟江榭印象中初次见面那般囂张桀驁,“你该不会是祁霍找不到临时凑数的吧。” 左驰也就是一开始和祁霍说话的那个男生,操作的满级角色一身豪华服装,看得出砸不少钱。 他看著江榭的原始皮肤笑出声:“不管你是不是祁霍的人,打的菜照样喷。” “敢骂我明天就飞去海城打一架。”祁霍蹙眉冷声呵斥。 “行行行,不骂你宝贝室友。” 刚进游戏大厅。 江榭不太熟练地操控角色,根据手感修改系统设置。有祁霍疯狂砸皮肤,他不再是那套初始服装。 祁霍操控和他穿得一模一样的角色黏在旁边,又是打拳又是跳舞,有种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俩一块的意思。 “我们不跟你们跳野区。” 开局左驰三人便往多人的沙洲跳。 江榭作为很久不玩游戏的新人,祁霍陪著他先在野区练手,“滚滚滚,別到时候还要求我们救。” 左驰:“保护好你室友別被人机打死了。” “別闹安静。就当他凑个开局数。”哥哥左临第一次开口说话,和弟弟比相对沉稳,但也没客气多少。 蒋燁:“那还不如大厅招募。” 江榭倒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更难听的话都听过。他对游戏没有兴趣,以前如果不是为了打单赚钱,根本不会去碰。 犄角旮旯的前尘往事又被翻出。 盯著屏幕出神的江榭,想到和他打游戏的初中转校生。 男生肤色苍白得像是生过大病,性格阴鬱不爱说话,整天就知道闷声学习。照理说这种大学霸是不会和江榭熟悉起来。 “江榭,你运气真好,捡到狙。” 祁霍的角色拿著普通手枪,凑到他身边,“这里没东西,我们去別的地方转转。” 左驰他们跳的地方人多,麦克风那边的枪声就没断过。 江榭和祁霍这边岁月静好,往日里最爱刚枪的祁霍这时候却乐得窝在野区发育。 “你打得真准。” 祁霍看著屏幕里倒下的敌人诧异出声,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江榭。他的表情冷淡,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屏幕操作,耳机线隨意往下搭。 赏心悦目。 祁霍冒出这个词,看著江榭不悲不喜的侧脸一下忘记操作。 “砰——” 利落的狙声击倒试图摸近祁霍的敌人。 江榭冷静抿著唇,操控角色从楼顶以刁钻的角度翻下,压著脚步独自把另外两个队友解决掉。 他松鬆手指,侧过头看向祁霍:“好了。” 祁霍眼底闪过诡异的亮,用堪称惊喜的眼神打量江榭。人就是容易对反差產生更大兴趣。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江榭游戏技术,倒不会这么惊喜。 这一刻的祁霍忽然发现没有真正意义认识过这个人。他想了解江榭的过去。 “你是不是以前玩过?” 江榭操控角色换弹,漫不经心地点头:“玩过差不多的。” 祁霍真心实意:“你很厉害,下次一起玩?” “嘖。” 麦克风传来的蒋燁的声音,“打个人机用得著这么夸吗?” 左驰又收下一个人,跟著笑:“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们一起玩的。” 第29章 「可以加个v吗?」 “你们想和他玩,配吗?” 祁霍的家世在这圈人里权势最高,他脾气不算好,压根没惯著直接开口。 江榭手指一顿。 麦克风对面左驰沉默几秒后才幽幽道:“打完这把算了,没意思。” 蒋燁本来心情就不好,又想起昨晚没堵到人,满是不耐烦:“我也不玩。” “叶子,下次我来京城带我去见见那个男公关唄。”左驰绕到墙后解决一个,跳到蒋燁面前。 “滚,不可能。” “別藏著掖著,我又不会跟你抢人。” 蒋燁冷笑:“牧隗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是不知道在圈里提供多少笑料。”静静听著的左临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温润,乾净纯粹。 左驰:“我在海城都有所耳闻。” 听到这,江榭高高挑起一边眉,不小心打歪发子弹。从开局到现在,不论是哪个身份的江榭,都被当作话题的主角含在嘴里过了遍。 “行了,不就是个公关吗?跟没见过男的一样。” 祁霍不耐烦打断,“打游戏就好好打游戏,我们现在过去找你匯合。” 那边三人的枪声没有停过,战况激烈。 “我被打了。” 左驰猝不及防倒地,操控角色爬向蒋燁,“快救我。” 在等待期间,他隨意瞥了眼战绩,不敢置信反反覆覆確认江榭id:“拿这么多头,祁霍你给他餵战绩了?” 实在是江榭战绩太漂亮了。 明明开局跳的野区,收割得比他们跳沙洲的还要好。 左驰是重度游戏迷,技术算得上顶尖,这也是他和祁霍玩得来的原因。除了祁霍给餵战绩,他实在想不到开局跟新手一样的江榭能打出来。 “你才发现?” 祁霍低笑,话里话外满是炫耀骄傲,“我可没帮忙,江榭脑子就是比你好使。” 不到一分钟,江榭就清完废弃医院的三队玩家,带著祁霍里里外外搜刮,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那边的左驰三人没这么好运,这局匹配跳沙洲的队伍不少,实力不赖。 “算了左驰,换地。”左临道。 “不行,“左驰还惦记著刚刚被对面打残,不甘心在被自己嘲过的江榭面前丟脸,“哥,你该不会是怂了吧?” 他悄悄摸到对面,利用地形丟烟雾弹遮蔽。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左驰太急著证明,没注意到后面有伏地魔窝著,下秒就被击倒在地。 “被阴了。”左驰猛地捶桌面,不甘心攥拳。 对面没急著解决,反而开始跳舞嘲讽。似乎嫌弃不够,开公屏麦道:“充这么多不还是跪在地上当狗。” 左驰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將对面千刀万剐。 “砰——” 面前嘲讽的玩家不知道被哪来的狙击倒。 其他人顿时跟鱼群般散开乱窜。 “砰砰砰——” 紧接著他队友也接连倒下。 江榭操控的角色伏在沙洲800米外的山上。 正常来说这个距离很难瞄准,就连左驰也做不到枪枪秒人。 寢室里的祁霍目睹全过程,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清雋的侧脸。 直长的黑髮有点像当下流行的狼尾,扁方框眼镜挡住他眼底的神色。屏幕光反射在眼镜,在鼻樑下形成的阴影,显得更加高挺立体。 太tm帅了。 跟那些女孩喜欢的动漫男主一个样。 祁霍想像不出蒋燁他们嘴里那个男公关被吹得多神,现在的他只认为绝对比不上江榭一根头髮丝。 “如果我是女人,我现在指定要爱上你。“祁霍缓缓开口。 江榭对打出的操作不像其他人那般惊呼吹嘘,眼神懨懨冷淡。 他微微动了下身,掀起薄薄的眼皮,“那你要当我女朋友吗?” “……” 祁霍眼皮狠狠跳动。 便听到江榭缓缓开口:“入赘豪门我能少奋斗二十年。” 还没等祁霍接话,左驰一连不敢置信的声音打断。 “江榭,这你打的?” “你没开掛?” “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江榭垂下眼,点开麦克风,语调不急不缓:“嗯,没开,第一次。” 他的声音尾调像隱在池水的鉤子,挠得左驰牙酸打颤,生出咬上去的魔力。 一开始的声音有这么好听吗? 左驰答不上来。 前面他哪里在意这些,压根就没把江榭放在眼里。 如今他见不到人,只能隔著层屏幕想像江榭的模样,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在这刻,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和祁霍搭在一条线。 江榭比那不知名的男公关好玩多了。 “我们马上到。” 江榭和祁霍驾车从山顶到沙洲和他们匯合。 剩下的时间,他们在亲眼见证到江榭的游戏技术后,確信不是祁霍打的——祁霍没这么强。 难怪左驰会怀疑他是不是第一次玩,实在是江榭对地图、地形、装备准度运用得太熟悉了。 能绕能打,能制定战术,一打三不在话下。人也不爱出风头,话少,天生的游戏把妹好手。 一局结束后。 所有人都没有退出房间。 “江榭,抱歉,之前是我有眼无珠。” 祁霍额角莫名突突直跳,一股莫名的不安衝上来。 果不其然左驰继续开口,“下次能一块玩吗?” 左驰这人如其名,不是低调那类富家少爷。他被捧习惯,也见多那些討好諂媚的人。 在高处待久的大少爷,骨子里对低他社会地位的人是不屑的,除非能遇到让他感兴趣或者在某方面认可的地方。 江榭靠在椅背,修长的指节搭在屏幕。 耳机里的左驰的声音含著黏糊糊的笑,这一刻和左临的格外相似: “可以加个v吗?” 下一秒,游戏房间就被祁霍解散。 远在海城的左驰不爽地摘下耳机,黑色的耳钉折射暗光:“哥,我想加他。”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和他有著一模一样的俊美长相,仿佛是造物主的得意之作。五官比例完美,金髮碧眼,眼窝深邃,看人时格外深情。 唯一不同的是两人身上的气质,哥哥左临沉稳儒雅,弟弟左驰张扬热情。 他们没作表情时,没有人能分辨出来。 沙发上的左临穿著棉质的居家t恤,自然能感受到弟弟强烈的兴趣,搭在把手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敲打:“下周祁霍生日会。” 左驰眸色微变,勾起嘴角瞭然一笑:“他一定会来的。” 祁霍这么宝贝藏著,他们倒是更感兴趣。 第30章 妹妹暗恋的人我笑纳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江榭蛮帅的?” “有!自带忧鬱氛围。” 不远处的几个女生偷偷瞥向教室中间的江榭。男生背影直挺,宽肩窄腰,松垮的黑色t恤被他穿出大牌子的味道。 精瘦的身材,出色的成绩,性格孤僻,这些词在二十岁的男生身上很符合当下受欢迎的男主角形象。 “切。” 隔壁的寸头男掐著嗓子学女生对江榭的评价,“我怎么看不出帅在哪?” 旁边的麻子脸满嘴轻蔑:“谁知道上半张脸是人是鬼。” 高瘦个:“丑得都不敢见人唄。” 眼镜男:“也没见有女的和他搭话。” 寸头男轻蔑:“我都有女友。” 几人相视嗤笑,仿佛真的找到压过江榭一头的点,疯狂在背后暗地詆毁,得意不得了。 他们的声音没有遮掩,越说越起劲,像是故意说给周围的人听。 江榭合上书,走到他们面前。 窗外的逆光打在他的后背,冷峻的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睥睨这群坐著的人。 江榭很高,个子有182,骨相凌厉,往下看带著强烈的压迫感,任谁都能从紧绷的嘴角看出此时的不悦。 他慢条斯理地敲在桌面,力度不大,却能重重威慑住在场的人:“女生不是你们攀比的资本。” 寸头男恼羞成怒,感觉看来的目光都带著鄙夷,“你你装什么…我有说错吗?” 江榭俯下身,近距离更加清晰感到身上那股压迫感。 高个瘦被嚇哆嗦,结结巴巴道:“我们的错,不…不会再说了。” “最好记住。” 江榭起身,冷冷收回视线。如果不是听到这个,他根本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群人身上。 待江榭坐回位置,寸头等人暗暗唾弃,也没脸再在教室待下去。 “九方稚妍来了。” 有人眼尖在门口发现穿著白色长裙的少女。 “找谁的啊?” “不知道。” 江榭没注意到周围的躁动,低头戴著耳机看书。 九方稚妍眼睛一眨不眨落在中央的男生身上。她裙摆带风走向江榭,撩起头髮坐下。 “江榭,我们又见面啦。” 单只耳机被拿走,江榭侧过头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漂亮眼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在听什么?” 窗外的碎阳落在九方稚妍黑长的发尾,她撑著白皙精致的脸,將耳机塞进自己的左耳。 江榭:“英语听力。” 九方稚妍笑意更甚,“你真有趣。” “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呢,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九方稚妍今日来前特地选了根粉润的口红,將少女身上的乾净漂亮衬得刚刚好。 “听说你和祁霍是室友,下周是他生日。我想拜託你陪我去商场挑礼物,可以吗?” 江榭手指一顿,看著她乌黑明亮的眸子,实在无法拒绝女生这个並不过分的请求。 “可以。” 九方稚妍眯起眼,伸出小指:“那我们明天下午一点奥维托商城见?” 江榭没有勾过,只是用小指轻轻碰上,“一点见。” —— 祁霍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吃穿住行用得都是最好,价格不菲。虽然他说过不让送礼物,但江榭还是会准备。 下午12点45分的奥维托商城。 阳光下江榭肤色冷白得透亮,黑衣工装裤,浓顏再搭上独特的气质十分惹眼,是正统意义上的帅哥。 “你好,可以加个v吗?” 江榭抬头,熟练开口:“抱歉,不扫码不做任务不是新人。” 男生一脸菜色:“我……” “也不需要小礼品。”江榭补充道。 这短短十几分內,不知道拒绝多少男女。 江榭靠在墙边,莫名背后一凉,似乎被道宛如毒蛇的隱秘目光紧紧缠上。 恰好门口前面远远驶来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九方稚妍脸色不好。 江榭眼神从她身上移到身后,隔著几米的距离和九方慎对上。 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昂贵西装,禁慾感十足。眉目深邃冷峻,眼神极具侵略性,是浸润在商场已久廝杀出来的成熟稳重。 “哥,我已经成年了!”稚妍道。 九方慎掌控欲很强,习惯將所有事情握在手里,永远都是以家族利益为重。他不赞同妹妹把精力和感情浪费在个普通男生身上。 要选也是同阶级身份的人,必要时甚至可以牺牲婚姻换取利益,这在圈子隨处可见。 “我和他不是约会,只是出来挑选礼物。” 九方慎转动翡翠扳指,抬起眼尾盯著江榭,眼底闪过不清不明的暗色。良久轻笑道:“既然如此,加个我为何不行?” 九方稚妍沉著脸不想搭话,疲惫地转过身。 她今天打扮得比学校更加漂亮,睫毛纤密,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抱歉,我来晚了。” 江榭將手里的奶茶递过,“你来得刚刚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甜,我买了两杯。” “谢谢。”稚妍脸红低头,小心翼翼接过:“很抱歉,本来说好的两个人,我哥哥坚持要跟来。” “没事,刚好可以参考他的建议。” 江榭和跟在身后的九方慎点头,打招呼: “稚妍哥哥您好。” “您好。” 確实很会哄人。 九方慎给出这个评价。 他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什么男男女女都见过。纯的、漂亮的、妖艷的明星模特,或者娇养优雅的少爷小姐。 江榭这类的更不是没有。 黑沉锐利的眼神盯著將妹妹迷得不甚清醒的江榭。九方慎漫不经心转动扳指,想起警局门口的初见。 月色朦朧,男生身上带著独有的少年心气,不卑不亢,杂糅著冷漠强大的悲伤。 “哥,你要不去別的地方看看?”稚妍深吸一口气,转头道。 “他都没有开口,你怕什么。” 九方慎跨步到江榭旁边,和他並肩。男人身高优越,不近人情的深色瞳孔缓缓浮现笑意,微微眯起:“难不成我会吃人?” 第31章 修罗场风云1 翡翠扳指温凉,倏然接触到皮肤,引起轻颤。 江榭顺著力道抬头,与九方慎极具压迫感的黑瞳对视上。 紧张气氛在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这幕落在稚妍眼中,內心產生巨大割裂感。平日里的哥哥克製冷静,从不会对陌生人做出这般逾矩的举动。 她咬著唇,目光落在哥哥高大的背影,这简直就像是年长的雄狮向周围宣誓主权。 不可能…… 稚妍蹙眉,將这荒谬的想法拋掉。 她和九方慎相处的方式是敬畏、崇拜的,总是习惯性顺从。 但此时此刻她第一次生出反抗的想法,站出来把江榭拉到身后,“哥!你不要嚇他。” 江榭没让她挡在前面,碾去下巴还残留余凉,嘴角扯出抹笑:“你和妹妹同学打招呼的方式真是特別。” “毕竟你是她第一个异性朋友,作为哥哥的总是要把把关。” 九方慎收回视线,按住扳指轻笑道:“想接近九方家可没这么容易。” “那现在我走?” 江榭挑眉。 不按套路的对话让九方慎周身气势一滯。在商场运筹帷幄的男人,没想到一贯爱用的招式压根不管用。 潜意识的动作不会骗人的。 要是落在从前,九方慎见过的那些人都会下意识偏头,身体脚尖调离,嘴角紧绷。 畏惧、懦弱、颤抖。 可这些在江榭身上不会出现。 九方慎倨傲低下头,视线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落在江榭直挺的脊骨,那股展露出来的少年气让他眼底微动: “你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站在江榭身后的稚妍莫名心慌。明明哥哥是鬆动的语气,但她一对上那瞳仁极深的眼睛,所有的话全部扼住在喉间。 “进去吧。” 九方慎不紧不慢抬脚,路过江榭时淡淡瞥去,“不然稚妍又该说我欺负小朋友了。” “抱歉,我哥哥总是这样。” 江榭眼底情绪未动半分,半闔眼盯著前面的背影:“你哥年纪很大吗?” 稚妍原本紧绷著的神经鬆懈,噗嗤一笑:“没有,他才28岁,就是像个封建的老古板。” …… 大多数女孩子都喜欢逛街。一路上,九方稚妍原本低落的情绪很快就被取代。 江榭不扫兴,情绪稳定,长得帅,性格好,还会认真记住说过的每一句话。无论是做什么,只是待在他身边,心情都会愉悦。 更不用说江榭愿意哄著,单凭那浑然天成的尾调就足以酿成心动的催化剂。 九方稚妍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只装得下眼前一人。高挺的鼻樑,薄淡的嘴唇,再到不失力量感的身材,说话时滚动的喉结尤其性感,很具有男性魅力。 [他看起来很好追] 九方稚妍想到大学流言里江榭话少偏低的存在感,故作轻鬆道: “江榭,你一定是女孩的梦中男友。” “但不会是你的。” 旁边的九方慎冷硬的嘴角轻微勾起,目光幽深地掠过江榭,轻飘飘瞥向妹妹。 “哥!” 稚妍白皙的脸沾染粉意,彆扭地转头,又忍不住看向江榭。 江榭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勾起嘴角:“你要是下次找不到人,可以再找我。”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女孩睫毛轻轻一颤,被失控的心跳声惹红脸。匆匆转过身,背影很快消失在远处。 巨大奢华的gg牌,冷白的灯光反射到只剩下在原地两人。 没有九方稚妍在场,那些隱藏在平静下的暗流尽数翻在台面。 九方慎驀然抬眼,犀利的眼底似乎覆上一层薄冰。他缓步逼近,强大压迫的身影从后面看完全將江榭笼在影子里。 “稚妍她还年轻,总是容易被短暂朦朧的情感欺骗。” “你是在引诱她吗?” 漆黑的瞳孔落在江榭的偏薄偏淡的唇,闪过晦暗不明的情绪,低沉嗓音缓缓开口: “说话时故意笑,一直看著她,哄著她。” 身处高位的九方慎,身上那股经过岁月沉淀的气势毫无保留逼近,几乎能將大多数人压得喘不过气。 但很显然江榭不属於在这个范畴。 他年轻,他气盛,最见不得也最厌恶这些单凭个人臆想就妄下结论的权势。 江榭抬头,懒散扬起眉梢,转动身体迎面和他对上。嘴角缓缓浮现痞气的笑,带著无法忽视的难驯: “是这样笑吗?” 他自小就在底层摸爬打滚,什么样的眼神都见过。 带著一群打手债主,狠起来不顾人命的地头蛇,又或者巷子里三五成群花臂纹身的混混…… 比起九方慎,这些人身上带著血腥暴力的狠厉,才是真正悬在生命线上的一把利刀。 而他在七岁的时候就见过了。 江榭不退,反而抬腿上前,將两人彼此的距离进一步缩短。gg牌灯光直直映在他冷峻凌厉的轮廓,“如果你以前也是这样对待稚妍的同学,那你这个哥哥当得太失败了。” 属於男生乾净张扬的皂角香与昂贵的檀木香在空气中杂糅。 “还是说——”江榭掀起嘴角,“九方哥哥,你是觉得我是在对你笑?” 九方慎转动扳指的手微微颤动,眼底如寒潭般幽邃,酝酿著暗色没有开口。 “只会嚇小朋友太幼稚了。”江榭收敛笑,似乎之前显露出来的攻击性是错觉。 確实惯用这招的九方家主第一次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生说幼稚。 正在两人对峙时,清亮热情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江学长,好巧。” 魏初景高高扬起手臂,蓬鬆的头髮隨著他的动作乱飘。他瞪大那双琥珀色的狗狗眼,笑著露出標誌性的虎牙: “没想到我能在这里见到你。”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你好,魏学弟。” 江榭诧异转身,紧接著就被青春热情的男大学生勾著脖子。 魏初景不经意擦过白腻的后脖颈,惹起一指的灼热烫意。 他似乎是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诧异地露出笑:“慎哥,原来你和学长认识吗?” “不算。” 魏初景面上淡淡哦一声,手上的力度微微收紧,“那你们怎么在一起?” 第32章 修罗场风云2 勾著脖子的手臂微微收紧,似乎像是被大型犬类钳制。江榭不习惯地推开男生热气哄哄的脑袋。 “我们陪稚妍买东西。” “稚妍?” 魏初景眼皮一跳,原先对九方慎的危机感顿时消散。 莫大的荒谬裹挟著酸气冒出。 但面上还得端著热情好奇的姿態,重新凑到江榭跟前笑,“你和她什么关係?” 朋友? 还是更亲密的关係? 江榭喜欢她吗? 魏初景紧紧攥拳,直到指节捏得发青发白。他光是想想以上这些可能,表面乖巧学弟形象就维持不住,控制不住升起阴暗的嫉妒。 “只是普通同学。”江榭道。 魏初景听著江榭波澜不惊的语气,快要压制不住的嫉妒顿时被安抚好。 他不是什么好人,圈里的那群人都知道纯良跟魏初景完全不搭边。他爱对谁好,那自然是拿出百分百的热情。 与其说魏初景不像犬,倒不如说是个护主的。 “很热,好好说话。”江榭再次拍开魏初景凑上来的脑袋,食指恰好蹭过他的耳廓。 凉。 魏初景笑眯眯顺著力度后退半步,补充道——和他这个人一样。 九方慎寒锐的目光落在魏初景勾过江榭的手臂。二十岁出头的男生藏不住小心思,忍不住碾著指腹那抹即將散去的温意。 他知道魏初景这个小辈。 魏家是近几年靠新科技兴起的新贵,小儿子魏初景在那群少爷小姐很突出,是长辈口中津津乐道的天才。 “你和小榭关係看来不错。” 九方慎诧异江榭能和圈里其他人搭上关係。他本以为目標会是九方,如今看到他和別人站在一块,倒有种脱离掌控的意外。 江榭斜斜瞥一眼:“实验室新来的学弟。” 江榭对魏初景的印象只是一个自来熟且比较粗心的学弟,唯一的交集正是谢秋白找他那天。 江榭漫不经心想道——日后若是和魏初景同组,数据定是少不了麻烦。 魏初景低头,下垂耷拉的眼皮,偏褐色的头髮似乎也染上委屈:“学长好冷漠。” 江榭淡淡插著兜,隨意地站在原地,冷锐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男生的眼睛。无动於衷。没有开口反驳,也没有出於人情世故搭话。 他两条腿又长又直,深绿的工装裤將他有力坚韧的大腿完全包裹住,腰身比衬的刚刚好。 魏初景眼睛完全地黏过去,手指忍不住微微抽动。 他曾经在家里浴室悄悄比过大小,江榭的腰不算纤细,放手刚刚好。 在魏初景凝视江榭的同时,另一道具有压迫感的视线自然也停在那里。 九方慎晦暗不明,两个同龄人站到一块,身上都带著相似的年轻朝气,像根不轻不重的针扎在心底。 他身体微动,抬脚落步站在江榭旁边。 檀木香和青春洋溢的学生气刚好一左一右將江榭夹在中间。 江榭皱眉,左边是成熟优雅的家主,右边是年轻热情的学弟,一个大后撤步: “你们聊,不用把我夹在中间。” 男人们互相对视,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异色。最终是魏初景率先沉不住气:“学长,我只想和你聊。” “嗯?初景你怎么也在这?” 稚妍整理好妆容,远远就看到魏初景围著江榭。 魏初景眼睛幽幽眯起,出於某种雄性的直觉,他认为九方稚妍目的不纯,对江榭身边空著的位置有所图谋。 魏初景故意挡在面前,开口:“刚刚遇到江榭学长,来打个招呼。” “那確实巧,你还需要买什么吗?” 稚妍委婉暗示道。本来哥哥跟来就已经破坏她和江榭独处的机会,她不想再多一个人。 魏初景像是听不明白:“既然遇到不如一起逛逛?” “我们还需要挑礼物。” “没事,我陪你们。” 稚妍看著面前阳光明媚的笑脸,鬱闷地看向九方慎求助。 九方慎瞥向懒懒站在旁边的某人,良久轻笑:“那就一起吧。” 得到同意的魏初景很高兴,自然地搭著肩膀,悄悄低声说了句:“我也很想和学长逛街。” 稚妍蹙眉,身为自小接受良好教育大小姐格外单纯,只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怪异。 她呢喃道:“希望不要再遇到其他人了。” …… “学长,这个键盘看起来不错。” “江榭,祁霍会喜欢这个款式吗?” 魏初景似乎和九方稚妍较上劲,你来我往抢夺江榭的关注度。 衣角被拉住,女生撩起鬢髮歪头:“江榭,你帮我看看哪个更好?” “女孩子怎么可以隨意扯男生,” 魏初景笑得善解人意,一把拉过江榭,衣角从她手里滑落: “学长,你喜欢哪个,我给你买。” 江榭额角突突直跳,头疼地单手挡住装傻又要黏糊糊上来的魏初景。 旁边的九方慎西装革履,指节搭在柜面,目光风轻云淡停在江榭上:“小榭真受欢迎。” “学长,我送你这个当礼物好不好?” 魏初景刻意拉下眼尾,睁著湿漉漉的狗狗眼满是真诚,嗓音和动作一样黏糊。 江榭垂下眼,任由他攥著衣角。被捲起的地方露出小腹,隱隱能看到肌肉线条。 他將手搭在男生蓬鬆的发顶,小臂微微用力,绷出流畅漂亮的弧度。偏褐色的头髮间插入修长的手指,很轻地被拍了下: “乖,我先陪稚妍,待会和你聊。” 魏初景琥珀色瞳孔骤然猛缩,隨即放鬆柔和。他耳朵忍不住轻颤,反应如同大型犬类: “学长,我会乖乖等你的。” “嗯。” 江榭鬆懈眉目,尾音含著不甚明显的笑:“很棒。” 转身后。 魏初景喉结悄悄滚动,低低笑出声,手指抑制不住颤抖。 喜欢……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学长。 如果是学长的要求,他可以暂时忍受,即使现在学长是让他看著陪其他女人。 他相信,只要自己听话,一定可以获得学长的目光。 九方慎眼神在从江榭的手短暂停留,眼底的寒意几乎凝出实质。 “欢迎光临。” 店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江榭背著门口,低声和九方稚妍挑选手柄款式。 肩膀搭上冰冷苍白的手。 “江榭,好巧。” 第33章 恨海情天 肩膀上的手很凉,接触的地方散发出股寒意。 江榭没回头,淡淡说了句:“寧怵。” “嗯,是我。” 商场明亮通透的白灯將寧怵照得更冷。他身材高大,宽肩窄腰,搭配那张阴鬱的五官,不是一类的难以接近。 寧怵跟踪许久,黑黝黝的眼珠子和稚妍对上,很轻地弯起嘴角,歪头比了个口型。 这个人很不正常。 九方稚妍身体下意识后缩,熟悉的眼神让她回想起上次见面的威胁。 她咬著唇,刚补完不久的粉色唇膏被抿掉些顏色。回头看了眼九方慎,哥哥的在场让她的心安稳许多:“江榭,就这个吧,我们挑完就回去。” 江榭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瞥了一眼寧怵,对上男生嗤笑的黑眸和阴鬱的面容。 站起身,挡在九方稚妍面前。 “身体不舒服?冷吗?” 直到阴冷的目光被隔绝,九方稚妍才缓缓鬆口气。她扬起脸,手下意识扯过江榭的衣角寻求安全感。 轻轻摇头:“不冷。” “稚妍,回去。”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九方慎沉冷的目光虚虚落在被扯住的衣角。出於习惯里的敬畏顺从,九方稚妍的手不自觉鬆开。 他缓缓转动扳指,垂眼遮住晦暗的神色。自己似乎有点过於在意这个男生,有失体面。 不宜再待下去了。 “一起。” 九方稚妍急促地开口,快速地瞥向寧怵,又匆匆低头。双手不安搅动:“江榭,我们一起回去。” 她拿不准江榭和寧怵的关係,也不希望他们待在一块,实在是寧怵太过诡异了。 “你先走可以吗?”江榭软下嗓音,嘴角掛著温柔的浅笑。 九方稚妍张嘴还想多说,最终还是被九方慎带走。 “学长,你为什么不跟她离开?” 魏初景小心翼翼地抬眼,灯光映在浅瞳孔像是蒙上一层雾,妥妥单纯忠诚的男大模样。 “刚刚答应过你的。” 江榭將手搭在偏褐色的发顶,毫无瑕疵的脸凑到魏初景跟前,形成巨大的衝击感,“陪你。” 魏初景忍不住眯起眼,嘴角往上提起,心臟被诡异的满足感填满。唯有抖动的指尖才暴露他真正的想法。 真好,学长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了。 眼前这幕十分刺目。 寧怵一把拉过江榭,很快鬆开手。眉头紧皱带著嫌恶,似乎多接触一秒都感到噁心。 “江榭,你需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 江榭没什么情绪地转过眼睛,冷淡回应道:“谢谢,不用了。” 魏初景暗暗磨牙。对於突然冒出来的寧怵,下意识拉起警报,敏锐嗅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他早就暗地里打听过江榭在京大的人际关係。 江榭社交简单,一般只和室友祁霍交流,和专业第二的寧怵更是没有交集。 魏初景忍不住质问:“你和学长什么关係?” “什么关係?” 寧怵慢悠悠轻笑,黑黝黝的瞳孔顏色极深,骤然划过戾气。 他的视线停在江榭身上,停在站在旁边对江榭充满仰慕的魏初景。 眼珠子缓缓转动,嘲讽勾起嘴角:“我们確实没有什么关係。” 江榭神色未变,似乎討论的人不是他。隨意地靠在玻璃柜,长腿散漫地搭在一边,斜著眼轻飘飘瞥向寧怵。 只叫这一眼,寧怵手背的指骨似乎很轻地“咔”一声。仿佛穿枯燥漫长的岁月,和十年前在雨花巷的视线重合。 那个时候的江榭更年幼,留著利落的黑髮,露出张扬深邃的眉目。他坐在墙上,单条腿隨意垂下,左手搭在膝盖。 小寧怵怔怔抬起头,遥遥看去高处。 江小榭冷淡地往下瞥,嘴角微微扯动,肌肉拉动脸颊边的ok绷,“不跑了吗?后面有人追你。” 当时的他怎么做来著? 对,朝江榭的方向,抬脚快速走到墙下。 正和现在一样。 寧怵直起身,抬脚快步走到江榭面前。 高大强壮的体格逼近靠在台边的江榭,重逢当作不相识的阴鬱,像沉闷已久的火山爆发:“我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没想到你也来了京大。”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似乎求的並不是这次答案,最终换作低低的一句—— “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背叛我?” “江榭……” “我无时无刻都想著你,”寧怵黑漆的瞳孔难以忽视的难过,嘴上掛著嘲讽的笑,“你没恨过我吗?” 江榭面无表情,良久很轻抬首,“说完了吗?” “没有。” 江榭用堪称冷静到极致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寧怵身上。轻轻扯动嘴角,带动不甚明显的梨涡:“那出去。” 寧怵这才发现周围的店员和魏初景的视线都看来在这边。 魏初景沉著脸,一贯下垂的眼睛此刻没有往日的无害,挡在江榭面前:“你要发疯別在这里带上江榭。” 寧怵似乎冷静下来。 眼底激动的赤红退散,他鬆开握紧的拳头,“好。” …… 商场安全通道。 脚步声清晰地碰到墙壁迴荡,拉长。 江榭双腿散漫地站著,旁边亦步亦趋跟著个魏初景。 寧怵死死地盯著两人,特別是魏初景那副护主的装样,指甲嵌入肉都恍然不觉,“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魏初景你跟来做什么。” 魏初景上前一步挡在江榭面前,“当然是怕你欺负学长。” “呵。看来你不知道你学长打起架来有多狠。” 寧怵极快勾了下嘴角,漆黑的瞳孔直直倒映著江榭的身影,“是吧,大英雄。” 他目光如炬,似乎像透过那层厚厚的眼镜和髮丝看清样子。 三年过去,寧怵依然记得江榭黑直的浓眉下压著双深邃的眼睛,双眼皮褶子又深又长,垂眸不语格外迷人性感。 他甚至记得江榭所有的小习惯。 “我不是英雄。” 江榭偏过视线,停留在地面。 寧怵笑了:“怎么会,小时候只有你会救我。” 他从小没有父亲,九岁跟著母亲来到洛城的雨花巷,据说这里是她的故乡。 潮湿长满苔蘚的青石板路,砸到身上再滚到脚边的石子,以及孩童围成一圈天真残忍的嘲笑构成他的过去—— [你没有爸爸] [我妈说你是野种] [雨花巷不欢迎你] 自卑懦弱的他比正常小孩都要瘦小。寧怵一声不吭习惯性承受著,他知道这些人討不到趣就会无趣离开。 但这次他猜错,雨花巷这群小孩恶狠狠拧眉,不满足他的无动於衷,狠狠踹一脚。 他咬著牙,一鼓作气掀翻最上面的胖墩,顺著巷子飞速跑下去。 然后—— 寧怵遇到了坐在高墙上的江榭。 也是他少年时代想成为的英雄主义。 第34章 宴会风云1 安全通道晦暗无光,江榭肩膀直挺,像看不到尽头长道里的一抹星光。 魏初景没有勇气回头看江榭的表情,將寧怵眼底呼之欲出的爱恨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像误入的天降,不清楚两人的过去,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只能挡在身侧。 寧怵缓缓逼近,眼珠子轻颤:“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让我走吗?” 江榭半闔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抿成僵直的线。 真问出这句话,寧怵又不敢知道答案,手抖得不成样,怕得到一样的回答。 “算了……” 寧怵猛地转过身,死死掐著掌心儘量保持冷静,不愿再输给江榭,“你还能回到学校就好。 “之后可別陷入可笑的情爱中,被我抢走你的第一。” 就因为高墙下的那一眼,无论过了多久,他都会下意识追赶江榭的脚步,永远希望江榭站在高墙之上。 江榭平静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动。 “学长,你和他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初景烦躁地凑到旁边,一股强烈的不甘、酸意淹没他的心臟。 从刚才的对话,似乎江榭曾经留给寧怵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那是他不了解的江榭,没见过的江榭。 “你们以前关係很好吗?”魏初景带著自己都没发现酸意。 “嗯。” 江榭语气一顿,“但他现在很討厌我。” “哪有!”魏初景立马反驳。 “怎么没有,刚刚你不是都看到了?” 魏初景咬牙,眉下压著眼,转念一想:“他討厌你,你离他远点。” 江榭沉默。 隨后低头闷笑转移话题,眼尾梢微微抬起:“那你离我好近。” 魏初景原本像只金毛无能原地打转的戾气消失尽殆,瞳孔应激性放大。心跳一下又一下剧烈叫囂,酥麻充斥整个胸腔。 …… 回到寢室楼已经是接近黄昏。 暖黄的夕阳斜斜拉长门口两道影子,倒在对面墙上重叠。 江榭侧过身,看著旁边眼巴巴的魏初景,清澈的狗狗眼写满“快邀请我进去坐坐”。 “学长学长……” 清亮的嗓音尾调轻轻上扬,明明是普通的称呼,却被魏初景低低喊出来似乎带上点別的意味,“让我进去好不好?” 江榭修长的手指搭在钥匙,缓缓点了下门把。 “抱歉,我的室友洁癖,不喜欢其他人到寢室。” “好吧。” 魏初景惋惜地垂头,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江榭冷淡拉下门把,推门。 “你回来了。” 祁霍靠著椅背,狭窄的位置放不下长腿,桌面上搁著几个游戏机。 江榭瞳孔惊颤,缓缓眨了下,將礼物藏在身后,后退,关门。 隨后。 门再次被打开。 祁霍转过椅子,诧异高高挑起一边眉:“怎么了?” “我们玩个游戏吧。” 江榭只露出半个头,黑髮肤色冷白,慢悠悠一本正经开口:“你先闭上眼。” 浅金色的夕阳渐渐染成橘红,透过寢室的窗像曖昧的薄纱蒙在江榭脸上,像在夕阳底下慵懒矜贵的黑猫。 在大院里从小横到大的祁霍大少爷被戳到心窝,痒意蔓延四溢。他抵住唇,配合的转过身: “我闭眼了。” “谢谢。” 江榭推开门,长腿一跨快速將礼物藏好。 祁霍:“可以睁开了吗?” “可以。” 祁霍迫不及待转身,结果无事发生。他单凤眼微微眯起,倏然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拖出滋啦一声,“你耍我?” 江榭淡淡开口:“没有。” 祁霍拧紧眉,大步上前逼近。他故意沉下脸时很有压迫感,身上带著煞气,圈住江榭的手腕拎起。 “你知道耍我有什么后果吗?” 凑的近,祁霍甚至能清晰地看清江榭细小的唇纹,顏色很淡偏粉,是很適合接吻的唇形。 他感受到江榭温热的呼吸,像蝴蝶翅膀在自己下巴处扇动,圈著的单手微微用力: “行——江榭,算你厉害。” 祁霍被烫到般鬆开手,匆匆別开视线,“下周生日会我不会让你跑的。” …… 祁家是京城根基深厚的顶级世家,权势遮天,世世代代积累的底蕴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祁老爷子早年更是进过部队,退居后仍威望不减。 作为祁家根正苗红的独孙,祁霍的生日宴必定要办的风风光光,无数人都挤破头想要攀高枝,分一杯羹。 但祁霍厌弃这些虚偽的名利场,祁老爷子也不想孙子过个生日还要折腾,大手一挥直接发话说老一辈不掺和,让祁霍私办。 圈內人都是人精,琢磨出话下的意思。 这不就是祁霍想要谁来谁才能来嘛! 人孙子的生日宴都没参加,他们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长辈自然也来不了,马不停蹄想尽办法让自家儿女得到祁霍的邀请。 私底下,不知多少人费尽心思想求到宴会的入场券走进祁家大宅。 而这张千金难买的入场券,反倒是被祁霍低声下四、软磨硬泡、苦苦哀求才送到江榭手中。 祁霍二十年来顺风顺水呼风唤雨,哪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求著別人参加他生日啊。 “江榭,你不准跑,我得亲自把你带到。” 祁霍张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这一整天跟得比谁都紧,生怕一个不注意江榭就跑了。 “我没跑。”江榭挑眉。 他原本以为祁霍这种大少爷的生日宴会是大操大办,参加的人个个都是西装革履,衣香鬢影。 没想到今日的主角祁霍只穿了件普通的高领搭配牛仔裤。当然,也只是看著低调,周身的矜贵压根掩不住。 下寢室楼。 江榭诧异地看著那辆十分张扬炫酷的黑色跑车。 祁霍平日相处很低调,大少爷脾气並不严重。聪明又不喜欢动脑,容易懒癌晚期,和普通的热心网癮少年没两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跑车开到学校。 “上车吧。” 祁霍坐在驾驶座,单手搭在车窗边,特別拽地卡副墨镜在头顶。他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嘴角张扬地勾起笑: “带江学神回我家。” 第35章 宴会风云2 祁霍办生日宴的地方不是祁家老宅,是他名下的一处私人庄园。 跑车位置很窄,江榭长腿没法隨意伸展。他微微眯起眼,远远便看到奢华气派的巴洛克风格建筑。 三米高的復古欧式雕花大门缓缓打开,优雅的庭院喷泉,整排的花丛绿植。跑车一路顺著宽敞的大道驶了十分钟才停下。 “不知道江学神对这里是否满意?” 祁霍扬眉,活像一只高调的孔雀在江榭面前开屏,展示自己极具竞爭力的窝。 “……” 江榭知道祁霍有钱,但没想到祁霍家这么有钱,直接在寸金寸土的京城整了座巴洛克风宫殿。 祁霍:“这只是我名下的其中一处房產。” “好了,不许再说。” 江榭睫毛微颤,再也忍不住扯动嘴角被自己穷笑,他承认这一刻他对祁霍的炫富嫉妒了。 如果命中注定有一劫,江榭寧愿是现在坐著的这辆保时捷。 祁霍愉悦地解开安全带,满意地看到江榭似乎崇拜到紧绷的嘴角,不自觉挺直腰板,故作轻鬆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裴閔行名下房產没我多。” 江榭利落推开车门,怕再听下去拳头硬起。 祁霍毫无察觉,自认为在江榭面前成功压裴閔行一头,哼著歌追上去。 庄园內部装修豪横,宴会大厅有两层楼高。繁华璀璨的水晶吊灯高垂在中央,洒下如金箔的灯光照亮整个宴会厅,昂贵的香檳塔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碎金色。 穿著隨意的少爷小姐三五成群,时不时掩面而笑。听到脚步,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宴会的主角祁霍自然是认识,但旁边的男生倒是第一次见。 男生似乎有著当下流行的狼尾髮型,个子看起来有182,高挺清瘦,肩宽腿长,衬衫扎进黑裤衬得腰很窄有劲,比例优越完美。 脸部轮廓线条冷厉,黑髮肤白,刘海偏长,戴著副方框眼镜,薄唇偏淡微抿,周身散发著说不出的矜贵冷淡。 暖黄的灯打那一照——帅,实在是太突出了。 是那种很有味道的帅,让人忍不住好奇他剩下看不清的五官到底长什么样。 眾人纳闷:是京城外谁家的少爷吗? 江榭微微抬起头,隨意环视一圈,视线漫不经心顺著復古的旋转楼梯看去。 眾人的目光全落在这边,祁霍眉头狠狠紧一皱,不著痕跡地贴得更紧,哥俩好似的搭上肩膀。 在旁人看来,就是祁霍故意做了个將人纳入的占有欲动作。 江榭这次没有当眾掰开祁霍的手,微微侧头。 炙热的手臂与江榭脖子后那块皮肤紧紧贴著。小臂內侧恰好抵住微微凸起的颈椎骨,闷成淡色的红。 漂亮得像是被人故意弄上去的印记。 “祁霍,什么人能让你这个主角亲自去接?” 贺杵一身休閒外套,脸上洋溢著熟悉的混吝囂张,斜著眼快速瞥向江榭,“不介绍介绍?” 落在他身后的眾人全是老熟人——谢秋白、牧隗、古柯桥、蒋燁、唐楼、陆延等。 谢秋白温柔多情的狐狸眼微眯,对江榭笑得意味深长。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时候,抬起手抵住嘴唇,悄悄用口型说了句“tsuki”。 祁霍眼尾微挑,懒洋洋地开口:“他是我大学室友江榭,今晚可不许欺负他啊。” 剩下没有再过多介绍的意思。 梦幻的光晕落在江榭下頜,模糊柔和轮廓线条,半张脸隱在暗处。 蒋燁微微眯起眼,总觉得这身段格外熟悉。他没多想,隨口说了句:“你这室友还怪眼熟的。” 江榭神色自若,散漫换了个姿势,慢悠悠抬头直视对方,淡淡挑眉:“我是大眾脸。” “大眾没那么帅。”蒋燁隨意应道。 祁霍搭在肩膀上的手微顿,身体前倾,“你这搭訕方式太老套了。” 蒋燁没什么兴趣从江榭身上收回视线,轻嘖一声。 “江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谢秋白嘴边掛著温润礼貌的笑,面上装得滴水不漏,仿佛两人真的只是点头之交的校友。 他伸出手,眼睛直勾勾:“没想到你会是祁霍的室友。” 这是谢秋白第三次主动伸手。 江榭垂下眼,嘴角扯起一点弧度:“谢会长,我也没想到你是祁霍朋友。” 两人当著眾人的面相视一笑,紧紧握在一起。 被提到的祁霍眼皮一跳,总感觉里面话里有话。怎么自己的兄弟个个对江榭一副似曾相识模样? 江榭的手同样很漂亮,指骨纤细,皮肉紧紧贴在骨骼,完美得像陈列的艺术品。 忽地,掌心似乎被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挠过,微微生起痒意。 [谢秋白在威胁他] 江榭眼神骤然幽深,五指用力收紧,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谢秋白。 谢秋白极快地皱了下眉展开,恢復风度翩翩的君子姿態,装模作样地抽回手垂在腿边。 指骨轻轻缩抖,谢秋白漫不经心地舒展:还是这么狠。 在场的眾人毫无察觉,唯有祁霍那股强烈的不安愈来愈大。 他眼神带上审视,和谢秋白笑眯眯的狐狸眼撞上。 不对劲,不对劲。 可是到底哪里不对。 祁霍的手微微用力,下意识將身体靠得更近,其中的占有欲不言而喻。 “嗯?差点忘了秋白也是京大的。” 贺杵跟发现新大陆般凑上来,在三人之间来回看,“牧子,你也认识江榭吗?” 眾人的关注隨著这一话看向牧隗。 江榭同样看过去,牧隗和之前每次见面一样,双臂环抱站在角落,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百无聊赖抬眼,眉压眼的长相看起来很凶。语气冷淡,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 “不熟。” “哦。” 得到答案的贺杵也没再过问,转而笑嘻嘻地和江榭自我介绍:“我叫贺杵,祁霍的兄弟就是我兄弟。” 江榭没把这大少爷隨口一说的话放在心上,礼貌点头:“你好。” 隨后贺杵热情给他將眾人一一介绍个遍,最后来了句:“叶子说的挺对的,你还怪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祁霍心里那股疑心病越来越重,越看这些兄弟越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第36章 双生子1 祁霍生出懊悔,焦虑地拧眉,垂在胯边的手不停敲打。 他早该知道江榭如此招人。 看人第一眼会看脸,这句话在江榭身上不太合適。 通常来说,见到江榭的人会先注意到他周身的气质。他往那一站,修长的腰身跟挺拔的劲松一样,不由自主地被散发出的冷淡懨懨吸引。 但不是病弱的,纤美的,这些词绝对不会出现在江榭身上。 他有硬朗的轮廓,宽肩窄腰的身材,坚实的薄肌,骨子里自带一种绝对强大刚劲,极具男性魅力的性感,与弱毫不相干。 久了再去看他穿著,才惊觉——哦,原来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料子。 於是看不惯江榭的会在背地里暗骂他死装,又畏惧他的不经意瞥过来的压迫感。私底下还会像阴沟里的老鼠忍不住日日窥探。 这股独特少见的气质构成了江榭,也是他给人最深刻的印象。 贺杵再次瞥向江榭,身体不自觉往前微倾,眯起眼摸著下巴思考。 倏然,他猛地抬头,一掌重重拍在蒋燁的肩膀,兴奋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我知道为什么眼熟了,你不觉得他有点像tsuki吗?” “tsuki?” 蒋燁皱著眉鬆开,下意识抬头打量江榭。 被周围那几个男人紧紧盯著的江榭,面上依旧是那副镇静自若的冷淡模样,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滚滚滚——” 祁霍鬆了口气,不耐烦打断:“那个什么撒ki不会就是你们认识的男公关吧,他怎么能跟江榭相提並论?” “嘖,你话什么意思?” 贺杵不干了,直接大跨步上前,不悦皱眉。 谢秋白隔著眾人朝江榭轻轻勾起嘴角微笑,精明的狐狸眼单眨。他拉回贺杵,温润如玉的嗓音缓缓开口: “今天祁霍生日,自然是主角说什么便是什么,而且——” 谢秋白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看向江榭,侧头低声在贺杵耳边道:“tsuki比他更吸引人不是吗?” “是……” 贺杵低头,原本的鬱闷烦躁顿时冷静下来,將谢秋白的话反覆咀嚼后发现確实如此。 tsuki的气质和江榭不是一个类型的。 他是浑然天成地散发自身的魅力,毫不掩饰自己是一颗惑人、熟透的等待被品尝的果实。 眼尾漫不经心上扬,深邃的瞳孔温柔多情,嘴角的弧度永远不会出错。 在游戏场上又是完全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姿態,游刃有余地將所有人勾得神魂顛倒。 思忖到这,贺杵不由在心底暗骂,简直就是天生適合当上位者。 “咳。”贺杵清嗓正色,眉宇间端的一派正气,低声对蒋燁道:“可能是他们的共同点都是身上有种不好压的感觉。” “……確实。”蒋燁无法反驳。 祁霍沉著脸,他不在乎江榭和这些人口中的男公关到底多像,他只怕江榭会被拿来当作替代品。 对江榭低声道:“你先去其他地方看看,我待会再来找你。” 江榭隨意抬眼看向周围的人,最后停在似笑非笑的谢秋白上,漫不经心应道:“好。” 待他走后,祁霍身上那股锋厉冷戾的气势尽数展露出。 “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有话我就直说了。 他从小就被祁老爷子丟去军营摸爬打滚,自然而然也浸润了兵痞气。 “你们想这么玩那个男公关我不在乎,但別把其他见不得人的心思打到江榭身上。” 听到此处的谢秋白狐狸眼一暗,嘴边的弧度笑的更大,忍不住挑眉。 古柯桥不经意瞥去,刚好看到谢秋白怪异的表情,皱眉低声道:“你不会真打祁霍室友的注意吧?” 谢秋白笑而不语。 “行行行,我们都知道江榭是你的人。祁霍过生日吵什么呢?” 唐楼出来打圆场。他不像其他几个这么敏感,对於不感兴趣的东西看都不会看一眼。 到现在他没认真看过江榭,也不知道江榭到底哪里像把自己钓的心痒的男公关。 —— “你好,我叫林梦琦。” “我叫许琳,你是京城人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呢。” 走到一边的江榭,凭藉出色独特的气质,很快被一眾小姐围住。 吊顶的水晶灯光璀璨夺目,肆意地镀在江榭身上,完美符合女性幻想的那类冷漠疏离的王子模样。 即使不在奈町,江榭对女生是耐心总是比那群少爷要更温和。 他垂头,下頜半明半暗隱在灯光阴影里,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很浅的弧度: “我叫江榭,是祁霍的大学室友。” 这群大小姐这才发现江榭穿著打扮十分普通,失望一瞬。没有质感的衣服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独特矜贵的味道。 林小姐柔柔笑道:“你可一点都不普通。” “这种厚重遮眼的髮型也就你能驾驭。”许小姐捂著嘴笑。 白小姐:“很像岛国漫男主呢。” 和女人相处简直仿佛就是江榭与生俱来的能力,他总是可以游刃有余地关注她们的情绪。 聊著聊著,大小姐们兴趣不减,见多了恨不得把吃软饭写在眼里的小白脸,江榭这种礼貌英俊的男生更吸引兴致。 若是知道他的经歷,说不定还会主动上演一场救风尘。 左驰站在二楼,双手隨意搭在栏杆,弯腰低头隨意往下瞥,视线恰好注意到这一幕。 江榭似乎若有所感,抬头朝这道视线看去。 对方似乎是外国人,身量很高,拥有一头浅金色的头髮,轮廓分明,深邃的眼睛像蓝绿色的湖泊镶嵌在其中。 穿著一身白色的丝绸衬衫,本该是优雅贵族的长相,恰好被痞气张扬的气质中和掉。他注意到江榭的目光,嘴角上扬,比了个飞吻。 很快,男生转身朝楼底走去,准备下楼。 “江榭,你在看什么?” 林大小姐顺著他看向二楼,隨即一笑:“原来是左驰呀,他是祁霍在海城的朋友,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哦。” “你们说双生子会有共感吗?” “哎?!如果是真的他们怎么找对象?” 左驰…… 江榭垂眼,从记忆中找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第37章 双生子2 宴会的一角,江榭始终掛著微笑听这群大小姐堪比探討学术,热火朝天地思考这个问题。 “要不我们当面问问?” “我不敢,”许小姐双脸颊泛红,似乎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江榭,“江榭,你能不能去帮我们试探一下?” “我们確实可以共感哦~” 清冽热情的男声从后背传来。 左驰单手插兜,身体微微倾斜,似笑非笑看向江榭,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倏然压上来,接近190的身高將江榭完完全全笼罩在阴影里。炽热的呼吸亲昵地洒在耳边,带著外国人独有的奔放热情。 “小榭哥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解答……” 闷闷的、湿热的笑声像雨水顺著耳蜗滑进,说话的尾调格外柔情狎昵,似乎早就相识已久。 尤其是一句“小榭哥哥”,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两人。 “你……” 江榭颇为意外,欲言又止地抬手又放下。 实在是左驰的態度和前几日线上判若两人。如果说之前是囂张气盛,那现在简直完全说的上是热情如火。 左驰深邃的眼睛宛如汪洋,对她们缓缓露出一个笑:“我可以把小榭哥哥借走吗?” 大小姐们眼里满是八卦,互相对视,匆匆找藉口离开。 周围的不少男女看来,目光落在左驰熟稔的动作皆是一顿。 左驰神色自若,熟练地拉著江榭绕过前厅,来到一处偏僻的走廊。 走廊里舖满红色的地毯,身侧雕花墙壁边掛著长长一排油画。两人安静地踩著脚步,踏过油画的影子。 “有什么事吗?” 江榭停下,双手环臂隨意站著,一双长腿衬得身形修长,完全不输於左驰。 左驰一点都不尷尬,似乎早就忘记之前对江榭的偏见,蓝绿色的眼睛缓缓眨了眨,俯身凑得极近: “小榭哥哥,可以加v吗?” 熟悉的话重新从他的口中说出,这一次的尾音被念得格外曖昧繾綣。 “不用这么叫我。”江榭不习惯被个190的大男人黏黏糊糊喊哥哥,实在过於诡异了。 左驰当作没听见,嘴边缓缓浮现笑意,“小榭哥哥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我的错,之前是我眼瞎,是我嘴欠,是我不识好歹。” 左驰面不改色一口气流利说完,从裤子里变戏法般摸出一支玫瑰: “我不会哄人,你可以原谅我吗?” 江榭垂眼,视线停在那支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男生修长的手指捏著根茎,轻轻晃动,花瓣似雨脱落,从半空飘落在地毯,露出花托上的碧绿宝石。 左驰笑眯眯地拎起那枚宝石,碧绿清透的顏色在灯光下璀璨闪烁,和他那双深邃的碧眼几乎一模一样。 江榭抬起眼皮:“哄女孩的手段?” 左驰低笑:“这是我第一次学哄人,看来对小榭哥哥来说是失败了。” 嘴上说著,动作倒是上前一步,想將那枚宝石强行塞进江榭掌心。 江榭后退,直至被逼到墙边,无奈嘆气: “谢谢,之前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我不需要你哄我,也不需要礼物。” “怎么会?网上攻略说女孩都会很开心。” 江榭背靠著墙壁,肩膀抵著画框边缘。他放鬆身体,薄唇轻轻勾起,懒懒开口:“可我不是女孩。” “我们没见过面,仅有的交集只不过一次游戏。” “我是男人,你和我交朋友我很欢迎,可是——” 江榭直起身,隨意瞥向地毯上被碾残的玫瑰花瓣,握住左驰的手收紧。 绿宝石硌在掌心被捂得发烫。 “你似乎一直没把我当成男人,”江榭的声音很冷,目光垂下:“我很不喜欢。” 左驰大脑骤然瞬间亢奋,巨大的刺激从掌心的位置隨著血液的流动蔓延至全身。 碧蓝色的瞳孔轻颤,嘴边笑的弧度越来越大:“江榭你真不一样。” 他確实一开始就把江榭当做女人来对待,学的也是哄女人的態度,想討江榭欢心。 夜晚里左驰曾无数次幻想过江榭的模样,怎么都不对味。 利落的枪法,冷静的头脑,冷淡的性子,这些都是当然不会是柔弱的形象。 但耐不住左驰这人贱啊。 骨子里就是带著压过江榭的想法。 即使在二楼的那一瞥就发现江榭的外形与美弱毫不沾边。 左驰低头瞥向江榭腰胯,意味深长地抬起头:“小榭哥哥確实很男人。” 江榭没错过他的视线,没有扭捏,没有恼羞成怒,甚至屈起半条腿倚在墙边,毫不避讳地垂下眼皮。 他勾起嘴角,身上迸发出桀驁张扬的锐气,像一把耀眼夺目的刀刃。 不再纠正他口中的称呼,漫不经心掠过:“左驰弟弟也很男人。” “那你要看看吗?” “比我小的不感兴趣。” “小榭哥哥很自信啊。”左驰简直要被他这股劲迷死了。 难怪啊难怪,他就说祁霍一直藏著掖著。 江榭懨懨地抬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 话音未落,眼前的男生猛地过来,碧蓝色的眼珠子沾染上灰濛濛的暗色,直勾勾地盯著:“我可以看看你的样子吗?”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不方便。” “好吧。” 左驰可惜地起身,侧头看向廊尾,“祁霍你怎么在这里?” 江榭顺著他的方向看过去。 倏然间。 “嘭——” 两人在墙壁上撕打起来。 江榭屈起腿膝盖抵住,反手用肘关节拦住左驰摘眼镜的动作。 “被小榭哥哥发现了呀。” 左驰暗暗使劲,借著动作翻身化解,绕过手臂试图再次撩开江榭的黑髮。 江榭偏过头,腰部使劲发力,抓住手臂將人往后摔。他居高临下地按住左驰的肩膀,微微加大压制力度。 左驰表情渐渐不再掛著笑,眉毛紧蹙成一团,眼睛眯起带上严肃。 “你很特別。” 江榭的黑方框眼镜早就在两人打斗间掉在一旁。 额前黑色的髮丝散乱,挺阔的眉骨投下淡青的阴影,露出一对如点漆的深邃眸子,迸发出锐气。 “真好看……” 左驰紧绷著的肩膀鬆懈下来,喃喃出声道。 直到江榭走后,他还怔怔地仰躺在深红色的地毯上,眼前还烙著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你刚刚在做什么?” 视线被一张熟悉的脸占据。 左临蹙眉低头,用指腹碾过火辣辣的侧脸: “疼死了。” 第38章 爱上同一人是兄弟间的羈绊啊 大厅。 “江榭,我们又见面啦。”肩膀被人踮起脚在身后拍了拍。 江榭转过头,余光只来得及捕抓到半片衣角。 “我在这呢。” 九方稚妍故意绕到面前江榭面前,微微歪著头,面上带著清浅温柔的笑意,露出梨涡。 她上身穿了件露肩的白色吊带t恤,黑色的长髮披在前面,十分少女。第一眼看过去倒是和江榭的穿著很搭。 稚妍自然也发现,惊喜指著道:“我们今天很像情侣装哦。” “什么情侣装?” 古柯桥和唐楼恰好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注意到,走来停在两人身边。 唐楼目光率先打量江榭,隨后故意对稚妍打趣:“你看上他了?要是被你哥知道,他可遭殃嘍。” 古柯桥接话,无奈耸耸肩:“江榭,祁霍这傢伙一直在找你,快要疯了。” 稚妍低头,害羞地挽起鬢髮到耳后,眼神落在脚尖:“没有啦,我和江同学目前还是朋友……” “哦?朋友啊——” 唐楼搭上江榭肩膀,转头恰好视线停在江榭的耳垂,剩下的话顿在口中。 耳垂薄薄一片,冷白透亮如玉,上面残留几个小洞,似乎曾经在此戴过耳饰。 黑色耳钉。 唐楼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这个东西。 唐楼摇摇头,刚要张嘴,就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拽开甩到一边。 听到声的江榭侧过头。祁霍赶来得紧,鼻息很重,喘著粗气。 眉头拧在一起,眼神微眯上下打量唐楼: “碰哪呢?別动手动脚的。” 唐楼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要碾上冷白的耳垂,两瓣嘴唇张张合合,最终没发出声。 祁霍像一会见不到自家小孩的宝爸一样,恨不得围著江榭检查全身,確认什么事都没有才安心。 他隨意开口:“刚刚聊什么情侣呢?” 跟在后面的谢秋白收敛起眉间的不悦,眸底染上晦暗不明的情绪。 祁霍是不是对江榭太过关注,已经超过正常的室友关係。 他焦躁地用指腹摩挲食指,隱晦地盯著祁霍。 怎么可能会弯了呢? 古柯桥看热闹不嫌事大回答:“原来我们小稚妍早就和你小室友认识了。” 祁霍下意识看向江榭,可惜从一贯紧抿的嘴角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目光落在九方稚妍的脸上,还有什么不明白—— 难不成江榭真能被追到要有女朋友了?! 绝对不行。 祁霍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这个可能。 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像江榭和九方稚妍相处的日常。他会对她笑,会亲密地搂著她,会和她一起去图书馆。 祁霍暗骂:江榭怎么能交女朋友,他都没对自己做过呢。 “我糙。” 祁霍被莫名其妙地想法嚇了一大跳。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下意识转过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嘴唇。顏色是淡淡的粉,总是被他的主人抿成一条线,透出股冷峻的味道。 但祁霍知道,江榭轻笑的时候会微微勾起,一边的弧度会高些,扯出很浅的梨涡。 明明是在同一个人,身上却有著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看起来很好亲…… “我糙我糙。” 祁霍使劲摇著头,慌张地看著江榭频频后退,整个人不敢置信如遭雷劈。 我特么弯了?! 虽然他是偷偷咬过,很喜欢江榭身上的味道,是觉得江榭很香…… 但! 网上不是说很正常吗? 江榭肩膀鬆懈,长腿稍倾,对著祁霍微微歪头表示疑问。 “我糙!” 萌死了。 祁霍那双瞳孔骤然瞪大,眼神茫然无措,完全没有大少爷那股散漫傲气。 后退的动作脚下一绊,差点要跌倒在地。 “霍啊,你中邪了?” 唐楼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才避免出现惨案。“没事吧?” 祁霍垂著头,还陷入疑似弯了的事实中。他手指动了动,按著唐楼的头道:“我问你个事。” 唐楼勉强抬起头,环视周围落在这边的视线,硬著头皮回:“快说,丟人。” “你会觉得男人比女人有吸引力吗?”祁霍低声道。 “啊?” 唐楼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他用看傻逼的眼神鄙夷祁霍,想都不想直接开口:“当然不可……” 脑子里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tsuki戴著灰色的猫耳,眉梢轻挑,薄淡的嘴角似笑非笑,浑身透出漫不经心。 他紧绷的颈椎霎时鬆懈,眼底那点嘲意化为暗色,喃喃道:“会。” 简直太会了。 祁霍鬆了一口气,“那你会喜欢男人吗?” 唐楼心猛地一跳,在胸腔剧烈震颤。不知道哪里的劲挣开祁霍的手,幽幽盯著祁霍: “我糙。” 我特么不会是弯了吧?! 虽然他是觉得tsuki玩游戏很厉害,长得很帅,让他心甘情愿想跪下去都行。 但! 这不是男人很正常的慕强心理吗? 唐楼眼前仿佛浮现tsuki捏著纸牌的身影,正歪头撑著下巴,对他笑著打了个响指。 “我糙!” 帅死了。 祁霍不耐烦地推了把唐楼,“你中邪了?” 唐楼垂眼,忽地给自己脸上来一拳,把周围所有人嚇大跳。 他压著祁霍脖子,黑著脸咬牙,低声道:“男人带劲很正常,跟喜欢他有什么关係?” 祁霍半信半疑,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道理:“確实。” 没想到隨口胡说的话被兄弟肯定,唐楼也觉得很有道理,把自己说服了。 “你说的对。” “你说的对。” 两人直起身,都满意地从对方眼里看到赞同。紧接著在眾人的注视中抵拳相碰,释然一笑。 “神经病啊你们。”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开口。 谢秋白不动声色走到江榭旁边,微微偏过头,恰好看到江榭面无表情悄悄点头的动作。 他忍不住轻笑,低低的笑声闷在喉间,醇厚磁性。 “江同学不谢谢我吗?” 谢秋白狐狸眼流转曖昧多情,勾著小指轻轻蹭过手背。 江榭后缩,皱眉:“你动作好多。” 第39章 「野男人」 宴会的主角祁霍意识到失態,轻咳一声,目光还是跟被下蛊一样看向江榭。 “祁霍,玩点游戏热热场子唄。” “对啊对啊。” “还没到晚上,咱们这么多人保证让你留下难忘的二十岁。” 祁霍强迫自己从江榭身上移开视线,“那你们想玩什么?” 贺杵咧著嘴笑,“那当然是国王游戏。” 国王游戏。 聚会上很受欢迎的游戏,这意味著可以藉助游戏之名,光明正大地做很多往日不敢做的事。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在场的一致认同,不少人隱晦地看向江榭。 “我们也要加入。” 左驰懒散地迈著步子,上好的衬衫褶皱凌乱,脸颊顶著淡淡的红印。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准確捕捉到江榭,很轻地单眨。 他身后跟著位长得一模一样的金髮碧眼男人。 也就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左临。 左临完全是迥异的风格。衬衫整齐,衣扣严谨扣到顶端。碧蓝色的眼睛眼神看人別样的冷淡,站在弟弟旁边显得更加沉稳安静。 唯一不同的是,左临的眼下有颗泪痣,撩起眼皮看人时有些色气,隱隱打破他身上那股禁慾的气质。 左驰带笑径直走到江榭旁边,轻飘飘地瞥向和另一边的谢秋白,无声嗤笑。 “小榭哥哥也一起玩呀。” 江榭看著神色自若的金髮男生,幽幽盯著红得稍微泛青的脸颊,“你可以正常叫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左驰余光没错过谢秋白冷下来的狐狸眼,嘴边的笑容逐渐更大。他用指腹按住被打过的地方: “打得好疼。” 不远处,左临同样的地方传来一阵钝痛,眉紧紧皱著,警告性开口:“左驰。” 江榭顺著声音看去,男人视线极轻地扫过,很快又收回去。 刚把自己骗过去的祁霍没来由一慌,如临大敌。 他想起上次打游戏后左驰一直缠著要江榭的联繫,展露出少见的兴趣。 靠,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来了。 …… 暖黄的水晶灯照亮整个大厅,眾人心思各异围坐在卡其色的沙发,暗流在平静下涌动。 玩游戏的只有14人。陆延、牧隗、古柯桥他们没什么兴趣,选择和剩下的少爷小姐们观看。 倒是古柯桥十分意外,若有所思地指节敲著手背——谢秋白竟然出乎意料地会主动参加。 贺杵洗著道具牌,环视一圈开口: “那我来简单介绍一下。” “大概就是抽到国王牌的人可以隨意指定1-3张牌的玩家完成任务。”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左驰撑著下巴,对江榭张扬挑眉:“我有。” “说。” “增加一条指定的玩家如果是女生,她可以拒绝完成任务选择喝半瓶酒。” 左驰笑著补充道:“但仅限於女生,我们男生不会玩不起吧?” 贺杵低头稍稍思考,觉得有这个道理,“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没有出声反驳,默认同意。 “好,那就游戏开始——” 贺杵拿出14张包括国王的牌,漫不经心开始抽动,接著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发牌。 谢秋白第一个摸牌。 他惋惜地向江榭展示手中的5:“江同学是国王吗?” 江榭垂眼,“不是。” 他隨意从桌面摸起,毫无意外是张a。 “那真可惜,还想让江同学放过我。”谢秋白换了个姿势,不动声色往江榭那边倾斜,肩膀碰著肩膀。 “谢秋白你挤什么?” 坐在另一边的祁霍黑著脸开口,“身上痒就去楼上洗澡。” 江榭抬起眼皮:“谢会长要注意卫生。” 谢秋白笑容僵在嘴角,低声在耳边道:“看来江同学不需要我帮你保守秘密。” “威胁我?” “我在吸引你的注意。” 眼里只有游戏的唐楼打断,耐不住性子喊道,“国王是谁?” 林梦琦高举著牌,笑盈盈地眯起眼,嘴角不怀好意:“是我。” 贺杵挑眉:“第一个任务可別太简单。” “当然。”林梦琦往沙发背一靠,颇为霸气地將牌甩到桌面:“那就让5號牌和他左边的玩家拍张合照。” “这么简单?” 眾人顿时索然无味。 林梦琦摇晃著食指,“然后两人都將合照发到朋友圈说——我们在一起了。” “我靠,玩这么大?” 贺杵幸灾乐祸,拍著桌面笑:“不会今晚要有人出柜吧?” “5號是谁?” 谢秋白胸腔深处传出一阵闷笑,狐狸眼愉悦地眯起,茶褐色的瞳孔流露出真情实感的笑意: “江同学,看来我们很有缘。” 江榭垂下眼,把玩著手中的牌,淡淡开口:“你家里对同性恋怎么看?” 谢秋白苦恼地皱眉:“如果亲爱的担心的话,我会努力做好我父母的思想工作的。” “哦?”江榭饶有兴趣扬起眉,“会有给我200w离开你的情节吗?” “你真狠心。” 谢秋白忽视旁边祁霍黑如锅底的脸,翘著嘴角靠近单手搂住江榭,另一只手举起手机。 低沉的嗓音落在江榭耳边:“看镜头,宝宝。” 咔嚓——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眾人欢呼鼓掌,大多都兴致盎然地喊著“公开公开。” 谢秋白把照片发给江榭,第一个完成任务,“亲爱的不会觉得我见不得人吧?” 祁霍冷笑:“发个朋友圈你还真以为谈上了。” 坐在对面的九方稚妍皱著眉,咬著下唇担忧地频频看向江榭。 江榭注意到这道视线,对她轻轻勾起嘴角,没有理会谢秋白的图片。 他垂下眼,神色颇为冷淡,抿成锋利的线。低头点开九方稚妍的聊天框,单手打字: 【酱蟹: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w^】 “叮咚——” 九方稚妍拿起手机,发现是江榭的消息手微微一颤。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后下意识抬起头,对上男生冷硬的轮廓线条,高挺的鼻樑,紧抿著的嘴角。 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亲爱的,我们的照片发了吗?” 谢秋白低敛著眉,落在江榭的目光格外深情。 “嗯。” 江榭懨懨收回手机。 下一秒。 信息栏疯狂弹出变態的消息—— 【宝贝,你怎么敢找別的野男人!!!!】 【老公不过是有事离开京城一会,你竟然敢和其他人*了】 【你不乖,我要***】 【等我回来】 第40章 双子的国王游戏1 左驰低头摆弄手机,看著朋友圈的合照毫无笑意。 混血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浓烈,脸部不做表情很冷,乍一看和哥哥左临淡漠的气质难以分辨。 他冰冷地垂下眼皮,淡声道:“哥,我想和他接触。” 左临毫无波澜,目光沉静地瞥向弟弟,良久才很轻地回声: “可以。” 闻言。 左驰熄灭手机,兴奋弯起碧蓝的眼睛,恢復成与哥哥气质相反的开朗模样:“谢谢哥。” 一轮下来后,大胆的任务似乎真的让做什么都可以,很快就把气氛点燃推向高潮。 “唐楼,可以让我发牌吗?” 左临端坐得笔直,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掠过江榭,隨后將视线停在唐楼手中的牌上。 唐楼见他难得开口,左右也不是什么非要自己做的事,乾脆答应。 牌从桌面被推向另一端,稳稳落在左临的手中。 江榭靠在沙发背,没理会还在弹的简讯。他隨意地抬起头,漫不经心的眼神一顿。 他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左临是个玩牌高手。 江榭抬起眼尾认真观摩,对著男人握牌、洗牌、发牌的动作若有所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经常玩牌的人都会有些小习惯。儘管左临下意识地想极力隱藏,但仅仅是一瞬间还是被江榭注意到。 很快。 牌被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分发到眾人面前。 江榭摸起牌,是张q。 “国王牌在谁哪?” “別卖关子,快拿出来。” “我已经在想任务是什么了。” 无论是旁观的还是参与的少爷小姐,每个人都被这种最简单、充满未知的安排勾起兴趣。 本来这群圈里人熟的不能再熟,这种游戏应该没什么意思才对。但加上一个陌生的江榭,那可就刺激多了。 不管是谢秋白左驰这些人,还是其他大小姐,男男女女都忍不住在想如果是我和他完成任务呢? 更过分是不是也可以? “国王牌在我这。” 左临翻开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嘴角轻扯出一个很轻的笑,有种冰雪消融的错觉。 “哥,没想到你运气真不赖。” 左驰惊讶挑眉,支著下巴,配合著夸张的表情开口。 对於这个结果他当然早就知道,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他哥这傢伙看著冷淡,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疯,为了追求临界狂飆的刺激感,各种极限运动都不带落下。 甚至玩牌技术还是他见过的人里面最厉害的。 但就因为冷静自持的装模作样,让很多不熟悉的人以为他是什么君子兰,实际上是朵枯萎腐败的食人花。 左驰漫不经心想道:都能是他的双生兄弟了,左临能好到哪去? “国王,说个任务唄。” “池子,快给你哥出点主意,我怕他整的很没劲。”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看热闹。 左临少见地柔和五官,碧蓝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很容易联想到乾净剔透的高山湖泊。 他摆弄著手里的牌,低沉平稳的嗓音缓缓响起: “这局是国王,那自然是指名我的queen了。” 江榭双腿交叠,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牌背,对上男人那深邃的碧蓝眼睛。 queen。 他手下的这张牌。 第41章 双子的国王游戏2 “queen是谁?” “別藏著啊。” 江榭两根手指夹著牌,乾脆利落的按到桌面。 他微微抬首,似笑非笑地看向左临,倒想知道对方大费周章做什么。 左临眉毛一动,似乎有些意外。 面上端著沉稳淡漠,微微扯动嘴角:“jack忠诚於queen,queen的目光总是高高落下。” “不如就让queen坐在jack的腿上,隔著拇指亲吻他,很有意思不是吗?” 话音落下。 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江榭,落在他那薄淡完美的嘴唇。 悄悄地。 有人滚了下喉咙。 江榭双手环臂,靠在沙发背看著对方。男人的衬衫整理得一丝不苟,神色冷淡自若,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我不同意!” “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旁边一左一右的祁霍和谢秋白沉下脸,眼底中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发。 唐楼饶有兴趣地看著两个兄弟同时出声拒绝,发现好玩的地方,嘴角上扬的弧度愈来愈大。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唐楼高高扬起眉,眼里闪过狭促的笑:“游戏开始就提醒过,我们不能玩不起吧?” “再说了,”他轻轻瞥向江榭,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不过是隔著手指,又没有直接亲上。” 贺杵低头若有所思。 他虽然不知道谢秋白怎么会对祁霍的室友感兴趣,但这不就意味著谢秋白放在tsuki的关注少了? 况且,上次抹黑那笔帐他还记著呢。 想清楚的贺杵对唐楼使一个眼神,秒跟道: “现在才第二局,你们这么光明正大地袒护,不太合適吧?” 很快,不少看乐子的人也吹著口哨,隱隱期待看到江榭做动作时是不是还会如此冷淡。 “对啊,不合適。” “j是谁?” “j这个时候不出来维护q吗?” 左驰苦恼皱眉,將手中的牌翻开,碧蓝色的眼睛充满无奈:“哥,我是j,你可坑惨我了。” 隨后转过头对江榭露出一个笑,“希望小榭哥哥不要嫌弃我。” 江榭微眯著眼睛,指节搭在小臂。 对面样貌完全相同的男人,一个热情开朗,一个沉稳淡漠。 原来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这个。 他垂下眼皮,对桌面那张queen冷笑:“可以。” 左驰站起身,推开坐在旁边的谢秋白,低头笑道:“我也可以,毕竟只是一个游戏不是吗?” 谢秋白眼神冰冷,指节被攥紧发白。他转头看向游离在外的左临,对方似乎说完任务后就毫无兴趣。 “坐吧,小榭哥哥。” 左驰歪著头拍腿,浅金色的髮丝隨著他的动作摆动,眼神曖昧深情。 江榭顶著眾人的目光站起身,就像左临说得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骑士。 灯光打在江榭的脸上,衬的他愈发英俊迷人。 仰视著的左驰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凌厉的下巴,頎长的脖子。视线先是停在唇,再慢慢落到窄劲的腰,绕著那个地方稍下露出一个笑。 很適合搭手。 左驰瞳孔兴奋隱隱震颤,那双碧蓝的眼骤然变得幽深浓绿。 轻声道:“queen……” 他开始期待江榭会露出什么的表情,坐下时腰线会不会绷得很紧,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是不是充满厌恶。 不过可惜看不到…… 左驰回想起惊鸿一瞥的眼睛,手指动了下。 “江榭坐上去坐上去。” “不敢啊?” “別把我们左大少弄兴奋了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嘴上喊著,全都直起身微微分开腿,似乎江榭要坐的地方是自己身上。 江榭俯身,冷淡地垂下视线,拇指用力的摁下。 他转过头,对质问的大少爷勾起嘴角:“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为什么不敢?” “嘶——” 左驰的嘴角泄出一丝冷气。 下唇磕到牙齿磨出细小的伤口,铁锈味的血爭先恐后从那道缝隙溢出,染红了指腹。 多出来的血淌过下巴,留下蜿蜒的痕跡,砸在江榭的衣角。 晕开一小片血花。 坐在对面的左临眼皮颤了颤,嘴唇的钝痛刺激著他神经,大腿被无形的空气下压,浑身绷得很紧。 他换了个姿势,冷淡看著一切。手虚虚搭在大腿上,似乎是在掐上什么。面无表情地感受弟弟那边传来的兴奋。 这简直比极限运动带来的感觉还要顶。 实在是太刺激了。 忽地,左临猛地睁开眼。 他皱著眉低下头。 难耐地抿紧嘴角—— 他……。 隔著桌子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左驰瞪大眼睛,自然感受到哥哥的反应。 下意识看过去。 他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嘴脸。 “呵。” 左驰嗤笑出声,放鬆身体靠在沙发背,动了动腿,微微扬起头看向江榭。 无奈摊开手:“不是我,你信吗?” 江榭屈膝抬腿,踩在中间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抬起那根沾满血跡的拇指,像公章一样在左驰的下頜盖上血印。 鲜红的血跡顺著指根淌,流过手腕,在小臂上拖出长长的痕跡。衬得那双修长的手更加白皙,催生出难以言说的色气。 左驰眼底骤然变暗,喉结悄悄滚动,眼珠子缓缓转动。 他在所有人面前像物品被江榭打上標籤。 围观的眾人安静一瞬,隨后迸发出惊呼。 “靠,更魅了。” 坐在左临旁边的大少爷低骂出声,眼睛一转不转地死死盯著。 听到惊呼声的左临睁开眼,恰好看到江榭低头將嘴唇印在指背,偽装成冷淡的神色出现一丝裂隙。 红色的血跡被舌尖很轻地捲走。 江榭冷淡地垂眼,乾净的手指再次抵住。他垂下头颅,偏薄偏淡的唇凑近,冷淡地贴在拇指。 高挺的鼻樑相触即分。 “可以了吗?” 左临交叠著腿,浑身紧绷得难受,灯光落下的阴影遮住他碧眼的情绪。 “可以。” 左临手指微微一动,抚上自己的嘴唇。 无形的疼痛,残留的余温第一次让他產生前所未有的迷恋和渴望。 可惜伤口不是他的。 第42章 「小榭哥哥对牌很生疏」 “小榭哥哥好凶啊。” 左驰用指腹抹去残留在下頜的血跡,声音低沉暗哑,失去往日的清冽。 江榭站起身,轻飘飘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擦手指。 “小榭哥哥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用完就扔……” 左驰仰起头,视线停在嘴唇。 此刻的顏色沾染上红,比原先淡色的唇散发出诱人的色气,引诱他人做一些更过分的动作,直至顏色被碾成更加漂亮的緋色。 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左驰不自觉舔了下有些乾涩的嘴唇,细小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气。 谢秋白眼神冰冷,眼底覆盖上一层寒冰,强硬地扯开左驰:“完成任务就別占在位置。” “行。” 左驰对江榭单眨眼,施施然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微微勾起嘴角,撑著下巴好整以暇开口:“哥,你也被爽到了啊。” 左临垂下眼,单手一下又一下地点著国王牌。他冷淡端坐著,嘴角抿成一条线,仿佛是一座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的冰山。 良久才吐出几个字:“疼死了。” “是吗?” 左驰单挑眉,故意凑近扯起一个恶劣的笑:“別忘了你有什么反应我都知道。” 左临没有搭话。 “我可是替你背口大锅。”左驰无奈摊手,“小榭哥哥还以为是我什么变態。” 左临抬起眼皮:“难道不是?” 左驰没有反驳,自顾自说下去:“但还真挺疼的,他不是那种好压的男人。” “有挑战性才刺激。”左临淡淡道。 左驰的笑容逐渐愈来愈大。 该不该说他们果然是双生子吗? 对同一个人產生兴趣,骨子里流淌著同样恶劣低俗的血液。 …… 另一边的江榭被祁霍抓著手,反反覆覆擦拭,像是要把什么不乾净的细菌彻底杀死。 “別擦了祁霍,继续玩啊。” “下一局下一局。” 周围的眾人被调动起兴趣,个个亢奋不得了催促著,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瞥来。 牌重新回到唐楼手中,似乎左临只是兴致忽然来了想发一次。 接下来的几局没有再选中江榭。 一群少爷小姐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追求刺激下做了不少大胆的任务。 期间也有女生拒绝,眾人催促怂恿著九方稚妍別喝酒做任务。 被架在高处的稚妍面露难色。 “我喝吧。” 身边忽然落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抬起头,就看到江榭將面前的整整一瓶酒全都灌完。 溢出来的酒液滑过性感的喉结,没入到衬衫,微微沾透露出一点冷色。 “谢谢。” 江榭低声道:“不喜欢你可以拒绝,不用在意別人的目光。” 隨后他移开视线,经过左临时微微一顿,最后停在唐楼手中的牌上。轻轻勾起嘴角: “可以让我发一次牌吗?” “没问题。” 唐楼拢好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江榭漫不经心地接过,垂下眼隨意洗牌。 扑克牌很少。 江榭动作很慢,似乎有些不熟练。但凭藉那张冷淡的脸,完美的手,这一幕欣赏起来別有一番风味。 唐楼、古柯桥、蒋燁等人微微皱眉,有些失望—— 江榭对牌很生疏。 果然那股像tsuki的熟悉感是错觉。 站在角落从头到尾没有表情的牧隗眼神微变。他推开站在江榭身后的人,占据位置,沉默地低下头。 第43章 两条坏狗 江榭將牌摊开在桌面,又缓缓地收拢。明灭的影子在他手背跳动,像幽深的烛火舔舐著白皙的皮肤,渗入青紫的血管。 若不是他生疏地像搓麻將的动作,单凭藉那优美的手部线条,长直的指节,一定会是极其受欢迎的荷官。 不少人光是看著便鼻息浑重,热血沸腾。 暖黄的光线洒在双子金髮,像是镀上一层浅金的光晕。如出一辙的脸此刻露出不同的表情,眼睛都没有从对面的江榭身上挪开。 左驰弯著眼:“小榭哥哥似乎是想当国王。” 左临抬起眼,牵动下方的泪痣。极轻地皱下眉:“他应该没有小动作。” 牌被按著顺时针的方向分发。 江榭嘴角掛著微笑,两指按住牌背,缓缓推向左临。 皮肉匀称贴著分明的手部骨骼,往下凹出完美的弧度。 “你的牌。” 左临眼皮忽地上下一跳。 他摸起牌,眉头微微皱起,抬头和江榭对视上。 是queen。 这次牌在他手里。 “哥,我是jack。” 左驰將手中的牌摊开。忍不住凑过去看左临的牌,语气惊讶:“你是queen?” 话落,他立马意识到这个不正常的巧合,转过头看向江榭。 江榭懒散地靠在沙发,宽阔的肩膀將衬衫撑得版型很正。黑色的发尾垂在后颈,有些长的搭落肩前,说不出来的性感。 江榭抬头,下頜骨隨著他的动作微微上扬,绷出一道锋利的线。 属於男性凸起的喉结暴露在空气中,低低地滚动,传出低沉的嗓音:“真巧,我是国王。” 旁边的谢秋白的眼睛闪过狭促的笑,桌面下的食指轻轻滑过裤腿,蹭著大腿处留下一点。 小猫记仇了。 左临半闔,碧蓝的眼珠子颤动,冰冷般的轮廓此刻看起来更加冷硬。 他淡淡开口:“左驰,我看不出他出千。” “?” 左驰不敢置信挑眉,惊讶直起身转头:“哥连你都看不出来?会不会只是巧合?” 巧合。 左临敲著牌背,冷冽的眼神打量著对面的江榭。 有意思。 他绝不信是巧合。 如果说原本的江榭在他看来只是一个看得过去的花瓶,从弟弟身上得到兴奋让他提起一些兴趣。 现在的不一样了。 这还是左临第一次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尝到挫败感。胜负欲夹著不清不明的性慾烧得愈来愈旺,直至在他脑海里清晰勾勒出江榭的模样。 长有力的腿,挺韧的臀,亦或是堪称艺术品的手,每个地方都很符合他的点。 感受到哥哥战慄无比的兴奋,左驰迫不得已交叠双腿,皱眉低骂道:“你tm太傻逼了吧。” 左临不语。 谢秋白看好戏般挑起眼尾:“江同学要发布希么任务?” 其他人立马跟上。 “选人吧。” “试试运气能不能猜到左家兄弟。” “好好想任务哦~” 江榭半闔著眼,漫不经心地转手里的纸牌。他苦恼地支著下巴,拖著懒洋洋的尾音开口: “之前左大少爷说的有道理,当国王当然是选queen了。” “jack也不能少。” “那就让这两人按照我的要求拍一段视频。”江榭痞气十足地勾起嘴角,“不知道是谁呢?” 江榭知道是我们。 左驰生出一股鬱气,焦躁地攥著牌。 “我是j。” “我是q。” 江榭惊讶地歪头,好整以暇道:“那真是好巧。” 他站身走到两人旁边,凑到耳边低声道:“我的任务就是……” 左驰表情明显一沉,咬著牙挤出两个字:“不行。” 就连左临也难得沉下脸。 “不是什么难事吧?”江榭故意凑近挑衅:“还是说你真像我说那样。” 周围的人都对游戏感到好奇,一面倒开始催促这对双生子。 左驰眉狠狠地压著眼,碧蓝色的眼睛幽深得像头恶狼,隨时会反扑过去。 “好……” 江榭懒散地俯下身,靠在左临的肩膀,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女王大人,你可以吗?” 左临手指动了动,好一会应下:“可以。” 被当做女人的滋味確实不爽。 …… 金色碧眼的两个男人微蹙著眉站起来。 任谁都能看出左驰现在的脸色黑得差劲。本以为他会怒发脾气,没想到最终还是顶著目光开口。 “**,我们是你??” 眾人先是安静一瞬,接著都拿出手机兴奋录像,噗嗤笑个不停。 这群大少爷自视甚高,骨子里根本掩盖不住清高的腐臭味,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他们想把江榭当作什么,可以。 但角色发生转变换成他们,就会下意识感到耻辱,噁心无比。 如今当著眾人的面说这些话,被当作笑料在圈子里转发,无疑是把脸面放在地面摩擦。 这都江榭带来的。 左驰死死攥著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脸一直涨红到脖子。 左临哑著声:“可以了吗?” “当然。” 眾人的笑声还没停下,视频不知道被转了几轮,估计不到明天就传了个遍。 “哥,我真的想……” 左驰低头,灯光照不到五官,整张脸陷入阴影里晦暗不明。 “他不是不想吗?”开口的声音又低又哑,带著压不住的怒火:“直男也可以被玩成的吧……” 一直装得优雅沉稳的左临,被眾人用戏謔的目光盯著,自然同样无比屈辱。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挥之不去的羞耻感,带著埋藏在更深下面的兴奋感席捲而来。 手还在战慄。 左临抚上嘴唇,再按住残留些火辣的脸颊,低低笑出声:“两个人会把嚇跑他的。” 反应过来的左驰眉头微动,又恢復成开朗的神情。他摩挲著贴著大腿的裤,又想起那紧致的臀部。 臆想压过江榭的兴奋很快就把把刚刚的不悦抹掉。 碧蓝色的眼睛闪著诡异的亮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喉咙一阵低笑:“我们有共感,不论怎么样,都是两个在%#他吧?” 第44章 限定心软酱蟹猫 等这群人闹完,已经接近晚上八点,终於开始生日会。 “生日快乐啊祁霍。” “生日快乐!” …… 江榭站在最后,看著祁霍被围起来接受祝福。和所有生日流程一样,开始录像、点蜡烛、许愿、唱生日歌、吹蜡烛。 祁霍喝不少酒,眼睛被酒精催化得散漫。他生了双丹凤眼,又被丟进过部队,周身带些许混吝的匪气,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含著金汤匙的大少爷。 他推掉围著的朋友,不走心地留下句慢慢玩。隨机抓住一个人问道:“你有看到江榭吗?” “在那。” 祁霍晃著昏胀的脑袋,眯起眼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藏在潜意识的危机立马拉起警报。 沙发上的江榭被不少男男女女围住,追著打听情况。 无外乎是类似你有女朋友,喜欢什么样的人之类的。 江榭生得一副优越的骨相,宽肩窄腰,直长的黑眉下压著眼,衬得眉弓那块很高。高鼻樑、薄唇、冷肤,喉结不小且性感。 可以说得上是男女通吃的长相。 也因为硬体大身材好,在小零眼中简直就是梦中情1的存在,就算与江榭只能露水情缘一次,也是不亏的体验。 长相漂亮精致的小少爷睁著湿漉漉的眼睛,挽上手臂:“江榭,你真的是直男吗?” 江榭眉心猛跳,强行抽回手。 “我不喜欢男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很多人都夸过我哦。” “我就是知道才不想试。” 漂亮的小少爷沉默了。 不甘心地低头盯著江榭腰胯好半天,悄悄咽口水。 忽然鬼迷心窍,正准备大胆地伸手摸上去。 下一秒。 祁霍迈著不稳的步子,一把拽过作恶的手。 他凶狠地压著丹凤眼,眉心狠狠拧在一块,毫不收敛力道呵斥:“林北淮你平日私生活混乱我不管,但別打他的主意。” 林北淮猝不及防被拉起,踉蹌稳住才没有摔在地上。他揉著发疼的手腕,眼里闪著泪花看向江榭,试图引起男人的怜悯:“他好凶。” 祁霍不知道什么叫绿茶,只觉得一股怒火攻心,酒都清醒不少。 猛地转头,看到江榭无动於衷的模样才冷静。 “霍子,你太霸道了吧。” 古柯桥坐在对面慢悠悠开口。 祁霍斜著睥睨一眼,转而低头对江榭哑声道:“你和我出来一下可以吗?” 今日的大寿星的请求,江榭没有拒绝。 …… 江榭跟著他穿过明亮的大厅,铺满深红色地毯的长廊。两排长长的掛画像火车车窗里的电影一样往后倒。 祁霍忽然停下脚步,视线停在脚步有些卷边的玫瑰花瓣,皱起眉:“谁丟在这的?” 这点路边看到隨口一说的小插曲,说完便没再放在心上,很快就拋到脑后。 江榭淡淡掠过,抬脚踩过左驰留下的花瓣。 两人走过后门,来到一处静謐的花圃。 暖黄的路灯星星点点洒落,驱赶走昏暗夜色,花香在夜风里浮动,增添了几分曖昧的氛围。 远处草地上架著鞦韆,时不时被风推著晃呀晃。 “江榭,你很受欢迎。” 走在前面的祁霍忽然开口。 没头没尾的话让江榭有些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好选择沉默。 祁霍迷离的眸子沾染上薄雾,连带脑子都有些混乱,继续缓缓开口:“抱歉,刚刚没有顾得上你。” 江榭摇头:“没事,本来就是你生日。” “他们好吵。” 祁霍侧过身,注意到江榭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鞦韆上,闷闷笑出声。 他拉著江榭走到鞦韆前,按著他坐下,像是找到乐趣一样,自觉地站到身后为江榭推动。 嘎吱嘎吱—— 江榭的背几乎近到要贴近前胸,很快又若离若即地盪开。 祁霍微微抓紧铁链,心里没来由一空。他垂下头,低沉的嗓音几乎要模糊在夜色里,脆弱又孤独。 “我的庄园很大,但只有我一个人。” 江榭沉默,忽然想到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 果然祁霍继续徐徐开口,开始讲述他的孩童时期。“我出生在祁家,因为爷爷的缘故我小时候就被丟到军营,跟他们关係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 “小时候过生日就是吃个馒头,拿喇叭播首生日歌就过了。” 江榭视线虚虚落在地面,半晌从鞦韆跳下,沉默地把祁霍按到上面,轻轻地推著铁链。 温柔的歌声混著夏日的夜风响起。 背对著的祁霍微微勾起嘴角,眸底清明没有醉意。 果然吃软不吃硬。 在平日的相处里祁霍就发现江榭是很简单的人。 总是穿著最普通的衣服,戴著黑色的方框眼镜,一副沉默寡言、似乎对所有事物都拒之墙外的冷漠外表。 冷硬、不近人情。 这些都是见到江榭的第一印象。 但祁霍知道,只要示弱地站在墙面前,墙里面的人就会出现。 “江榭……” 摇晃铁链的动没有停下,江榭含糊嗯一声,“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好?” 江榭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回了句:“我不够好。” —— “祁霍这个大寿星去哪了?” “不知道。” “江榭也不在。”左驰皱眉环视大厅,“一定是被祁霍带走了。” 唐楼好奇地盯著他的脸,新奇挑起眉:“我很好奇,你在海城什么时候认识祁霍的室友了?” 蒋燁瞥向烦躁无心回答的左驰,替他解释道:“之前我们一起线上打过游戏。” “就这你就感兴趣了?”贺杵有些纳闷。他自然没有得到答案,只好向左临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左临目光冷淡,没能从脸上辨別出情绪,“很意外吗?” “那当然。” 唐楼不理解他们这种gay,单凭一局游戏就看上完全不了解的人。嗤笑出声:“理由太草率了。还有你敢玩他会被霍子打断腿。” 左驰不耐烦地打断:“你们特么有什么资格说我,还不是被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公关迷得团团转。” “那不一样。”唐楼斜眼睥睨,“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们的tsuki。” “我们就不会。” 左驰搭著左临的肩膀,浅金的头髮下的碧眼充满不屑。 “行,带你们去见一面怎么样?” “好啊。” 第45章 熟睡的丈夫 “霍子,你带你的小室友去哪了?这都快出去两个小时。” 祁霍和江榭回到大厅,肩上还带著夜色浓重的露气,眾人全都好整以暇看来。 话虽如此,但大多数视线都是落在江榭身上,特別是左驰的目光最为炙热。 贺杵搂著祁霍的脖子,举著酒瓶:“你这个主角不在,还怎么嗨起来。” 整个大厅瀰漫著酒气,这群人一直玩闹到凌晨才愿意歇下,回到各自分配的房间。 祁霍眯著有些醉意的眸子,恋恋不捨道:“你住这间,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隨时可以找我。” “嗯。” 江榭隨意点头。他喝的酒不多,也不容易醉,现在倒很清醒。 推开臥室门,里面装修风格同样是復古奢靡的欧式。 玲瓏剔透的水晶灯吊在天花板,墙壁是奶油色。中间是一张柔软的大床,落地窗前摆放一张沙发。 江榭低头闻著浓烈的酒味,双手交叉抓住衣服下摆,利落地脱下放在沙发上。摘下眼镜,推开浴室门进去。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朦朧的雾气从门缝溢出。 江榭闭著眼,任由水珠滑过眉梢,沿著高挺的眉骨蜿聚在眼窝,打湿眼睫毛。將湿发全都顺到头顶,一直被遮挡住的眼睛犀利锋锐,微挑的眼尾泛著浅粉的红。 要是这副样子落在那群追求的眼里,估计又得低骂一句欠…的?? 关掉花洒。 江榭用浴巾围住下半身,裸露著胸膛,对著镜子摸著湿漉漉的发尾自言自语。 “太长了,该找时间剪头髮。” 砰砰砰—— 臥室门被敲响。 江榭手一顿,放下额前头髮。沾水的髮丝变得柔顺直长,成一缕一缕,直垂到高挺的鼻樑。 幸亏骨相优越,反倒看起来荷尔蒙爆发,增添几分忧鬱的味道。 被热水浸得骨头鬆散,江榭慵懒地倚靠在门框,拉下门把。 “谁?” 门外的牧隗目光微顿,很快偏过头。 他没想到江榭刚在洗澡,甚至只用浴巾围著下半身就直接出来。 江榭微挑眉梢,眼里带著戏謔的笑,“什么事吗?” 今天一整晚他和牧隗没有任何接触,倒是诧异竟然会现在会敲他的门。 听到他的声音,牧隗下意识又转回,视线恰好停在被熏涩的胸膛。 肌肉精瘦,线条流畅利落,是毫不夸张的美感。腹肌和人鱼线该有的都有,腰腹的青筋没入白色浴巾,让人浮想联翩。 牧隗那双凶戾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脑子里清晰地跃入刚刚看到的凹陷的,喉咙莫名乾涩。 他耳廓忽地发热,厌弃地自我反省。 若是在场的是左驰,第一反应必定是咬出来。 对方直站著好半天也不开口,江榭神色一动,正准备关上。 察觉到他意图的牧隗用力按住门框,视线落在地板,良久出声:“你是不是ts……” 话还没说完。 门外传来第二道声音。 “牧隗,你在江榭门口做什么?” 左驰皱著眉,充满敌意看向意料之外的牧隗。 牧隗没搭理一个眼神,眼神幽深复杂望向江榭,似乎要他的的模样刻下。 攥门的手鬆懈。牧隗极轻地皱眉离开:“江榭,我们下次再谈。” 待牧隗走后,原本的位置被左驰占据。 不像牧隗的克制,左驰明晃晃毫不掩饰地將自己的欲望和迷恋展示出来。碧蓝色的瞳孔如同蒙上薄雾,喉结急切地吞咽口水。 “江榭……” 开口的声音又低又哑,动作急切地挤进房间:“你真的太欠了。” 走廊的灯光相对昏暗。 衬得江榭更加迷人性感,也隱藏起左驰炽热的欲望。 浴室里还带著闷热的水汽,左驰眼珠子轻轻转动,急切地推开。深深吸入那股沐浴露,呼吸愈发混重。 他目光转向落在一旁的湿漉漉的毛巾,手指微顿,浑身热得可怕。 …… 被留在外面的江榭靠在门框边发呆,莫名其妙地蹙眉。 借浴室? 还未等他细想。 门口再再次出现一道声音。 谢秋白穿著深领的黑色衣袍,腰带松松垮垮繫著。一双狐狸眼温柔似水,在灯光下茶褐色更浅。 他撑著门框,嗓音像掺和蜜那般黏糊。 “江同学一个人寂寞吗?” 温热的呼吸洒在鼻樑。 在他面前,江榭直接撩起额前的黑髮,露出那张浓顏。他懒洋洋地挑起眉梢,嘴角轻微上扬。 说实话他不太寂寞。 毕竟浴室里还有一个男人。 很快,谢秋白也注意到浴室的动静。茶褐色的眼睛骤然暗沉,酝酿起浓墨。 他缓缓开口,温柔的嗓音笑意:“是我错了,看来江同学並不寂寞。” 江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如你所见。” 谢秋白撑在两侧的手臂顿时绷紧,低低闷笑传出的呼吸蔓到耳垂。 “男的还是女的?还是江同学新交的对象?” 温润如玉的嗓音是谢大少爷一贯的偽装,矜贵又优雅。但此刻说出的话完全与他的语气不沾边: “我不介意做2+1,可以多个我吗?” 江榭睫毛又直又长,眼皮很薄,在眼瞼下投淡淡的阴影。冷淡地抬起眸,那小块青色会隨著他的动作掠起。 他不想和谢秋白爭辩,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有什么事吗?” 谢秋白似乎爱上这种感觉,沉浸在角色扮演中。 摸上墙壁灯光开关,“啪”一声摁灭。 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黑暗。 茶褐色眼睛里的温柔几乎溺出水:“这样才有偷的氛围。” 江榭刚想抬脚踹过去,察觉到仅存的浴巾,最终还是冷著脸没有动作。 “嘘……小点声,不然会被发现的。” 谢秋白垂下眼,嘴角掛著轻柔的微笑,“我能藏得很好,但江同学似乎业务不太熟练……” “你身上没有痕跡,是还没来得及吗?” “还是说里面的人根本不行,江同学要不要考虑我?” “我没有兴趣当你限制戏剧的男主角。”江榭冷笑,直接给浴室门踹一脚,“谢秋白邀请你出演熟睡的丈夫,出来。” 里面的左驰动作一顿。 良久才出声,声音低哑难受:“什么?” 谢秋白脸上的笑意一僵,目光幽幽地盯著江榭:“左驰?你倒是好本事。” 等左驰满脸饜足出来时,只剩下江榭一人。 江榭敞开大门,斜眼睥睨道:“用完了就滚回去。” —— 翌日下午,醒酒的祁霍脑袋晕胀醒来。他先是敲江榭的门,才发现对方早就离开。 打开微信果然看到先回学校的留言。 第46章 治疗方案 墙钟的影子投到桌面,上面摆放的唱片机缓缓滚动,流动出悠扬缠绵的音乐。 裴閔玥坐在老板椅,大波浪捲髮垂在一侧。她涂了支大红的唇膏,上扬的眼线看起来慵懒。 “老板,本月的奈町公关人气赛下周可以开始。”经理鞠躬匯报。 “嗯,你继续跟进。”裴閔玥从文件抬起头,“对了,后天的海报拍摄我这里有一个人选。” 经理推著眼镜,瞭然点头。 “老板需要我来联繫吗?” “不用。” 经理礼貌微笑没有再过问。据他所知,裴总的弟弟对摄影方面很感兴趣。很快,他就带上门离开。 裴閔玥揉了揉眉心,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宛若螻蚁的车流。 她拿起电话,找到那个熟悉的號码拨通。 “嘟嘟嘟——” 对面的铃声响了很久。 裴閔玥诧异地放下手机,靠在窗边若有所思。自己这个弟弟倒是第一次这久还没接电话。 直到电话即將掛断的前一秒,屏幕变成接通的通话界面。 “餵……”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裴閔行的嗓音比往常的还要哑,沙沙的,像是粗糲的沙子漏过细口,混著很重的鼻息。 “……” 裴閔玥蹙眉,黑色的眼线微微下垂,不敢置信一向洁癖挑剔的弟弟竟然会做这种事。 思忖半天,她还是开口问道:“我打扰你好事了?” 电话那边的裴閔行沉默半晌,微湿的黑髮滴著水珠,顺著那张冷淡的脸庞往下淌。 他攥紧手机,目光瞥向靠在浴室门的江榭,喉结悄悄滚动哑声道:“不是,你误会了。” “噢?” 电话另一头传来裴閔玥似笑非笑的声音,“看来爸妈要失望了。” 裴閔行的隱忍紧紧抿著嘴角,手背的青筋暴起,不知道是冷汗还是水珠从额角沁出。 从下頜滴落,砸在江榭冷白的小臂晕开。 察觉到握著自己的手要收回,裴閔行黑冷的瞳孔隱隱颤动,伸出手追过去。 他垂下眼,周身散发著森冷,无声做了个口型:“別走……” 江榭的手腕被带著薄茧的指腹圈住,微凉的水珠沾湿了那圈皮肤,带来酥麻的凉意。 两人僵持不下,空阔的浴室无疑可以將任何细小的声音放大数倍,经过电流传到对面的人耳中。 江榭皱眉,眉骨跟著微微一动,本就高挺的骨相更加立体,形成的阴影衬得表情变冷。 裴閔行安抚地收紧,他知道以江榭的个性不会在有人的情况下挣脱髮出动静。 “姐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掛了。” 听到这个称呼,江榭撩起眼皮。 裴閔玥和裴閔行。相似的名字以及裴閔行的家世,他很早就知道两人的关係。 电话另一头的裴閔玥夹著手机,漫不经心圈著发尾,“之前说的会所公关个人海报拍摄后天开始,你可以过来了。” “好。” 裴閔行低声应道。 掛断手机的瞬间,裴閔行同时被江榭反钳住手腕往后一扭,整个人被压到墙面,瓷砖冰得清醒一瞬。 骨头轻轻咔的一声,是意料之中的痛感。裴閔行侧过脸,试图转动身体把江榭反压在墙上。 察觉到他动作,江榭屈膝狠狠撞向关节,趁他卸力的瞬间立刻利用双腿压住: “你故意的?” 裴閔行不出意料地结结实实挨一击,酥麻的痛感在关节处蔓开,压制住那股渴望。他动了动手指,收敛眼中的迷恋 。 江榭並不瘦弱,身材很好。这点早在寢室看到他穿著老头衫和短裤就知道。 但裴閔行不知道江榭的力气很大,甚至知道一些野蛮的格斗技巧。 微湿的髮丝零碎地遮住眼前的视线。透过缝隙,裴閔行在镜子看到江榭此时的模样。 浴室的灯光偏白,能清晰地照亮整个狭小的隔间。灯光落在江榭的脸上,肤色比往常更冷更白,仿佛轻鬆一掐就能在上面留下红色的指印。 肩膀因为用力压制微微紧绷,锁骨隨著这个动作往下凹陷,露出性感的锁骨窝。 “江榭……” 裴閔行的牙莫名有些痒,泄出喘息呢喃,引以为傲的理智尽数溃败,眼尾被刺激得泛红。 即使在现在这个时候,江榭依旧錶情冷淡,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你似乎很喜欢这样。” 裴閔行低下头,厌恶地排遣呼之欲出的欲望和渴望。他身体颤了颤,明明不算温柔的动作,从未得到缓解的皮肤饥渴症此刻有了短暂的安抚。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裴閔行可以一直忍受,但江榭出现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不会排斥一个人。 江榭成为了变数。 在寢室相处的一年多,他和江榭的交流不多,可以说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他唾弃自己竟然会对室友生理性渴望,理智与情感不断拉扯对峙,以往的克製成了笑话。 而现在这种被压制已久的渴望转换化为另一个他不敢提及的病。 裴閔行动了动腿,没敢让江榭发现。 他掐著手指,难耐地留下冷汗。 没事的,这都是缓兵之计。只要和江榭多接触,他很快就会发现不过如此,再凭藉自己的意志恢復成原来的生活。 “滴滴滴——” 贴著江榭裤袋的手机开始震动,在浴室里清晰的响起。 江榭垂下眼,手上的力道一松。 他推开裴閔行。 裴閔行顺著他的推拒倒在墙壁,肩膀抵住花洒开关。 江榭拿出手机,通话界面显示是裴总。 他瞥向裴閔行,手指微动。 “喂,裴总。” “是我。” 耳边对面前不久刚才的女声。 江榭確保裴閔行听不到,这才开口:“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周奈町要打人气票。” 这本不应该由裴閔玥亲自来通知。 江榭沉默片刻,“裴总是还想说什么?” 对面的裴閔玥轻笑:“最近好几个大少爷有来找我要你,你好像惹上了大麻烦。” 江榭回忆了之前做的事,不太確定到底哪里得罪他们。 裴閔玥继续开口:“人气赛直接在大厅,他们一定会找来的,你要参加吗?” 江榭背靠著门板,抬起眼皮落在天花板的灯光。刺目的光线刺激著瞳孔,传到大脑清明一瞬。 眼睫被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打湿。 江榭勾起嘴角,懒懒地抬指碾掉。 “参加。” 半年一次的人气赛,当天的收入足够比得上他这段时间工作。 第47章 「小榭同学被找上门了」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前方到站是町北,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今日有拍摄任务,江榭刚写完实验报告,还没来得及午休就匆匆赶去奈町。 江榭戴耳机坐在车窗边,闭著眼小憩。过长头髮被剪掉,做成三七分的髮型,露出凌厉深邃的眉眼。 似乎有新的乘客上来。 皮鞋的脚步声很有节律,由远及近地停在旁边。西装裤布料轻微摩挲,座椅发出嘎吱的声响。 江榭睡意朦朧,懒散地抬起眼皮,侧对上一双仿佛深海般神秘莫测的蓝眼睛。 对方拥有深棕色的短捲髮,独属於外国人的立体的轮廓五官,穿著简约的白衬衫,挺阔的版型完美地勾勒身形,解开两粒扣子。 开口是地道繾綣的法语: “désoléde vous déranger?” 江榭缓缓眨眼,以为听错。 “je ne parle pas chinois.” 男人俯过身,那双深邃幽深的蓝眼睛凑得极近,近得能將江榭分明的睫毛数清。他单手摘下江榭的耳机,隨后拿下自己的翻译器塞进。 指尖似乎不小心蹭过冷白的耳垂。 江榭靠在椅背,目光直直盯著他的动作,耳边的翻译器同步翻译男人的话。 “很抱歉打扰你了。” “我叫卡斯·罗昂。” “没事。” 江榭礼貌微笑,隨手摘下翻译器,重新塞回男人的耳朵。 卡斯温柔的蓝眼睛顿住,掛上礼貌优雅的微笑。他垂下眼,视线停在江榭骨节匀称、修长有力的手。 皮肤冷白滑腻,淡淡透出青紫色的血管。 指节带著薄薄的茧,握起来摩挲蹭过应该会有些粗糲。 恰在此时,公交车播报响起。 “町北到了,请您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江榭摘下耳机放进背包,冷淡地垂眼,对著狭窄的过道用两根手指做了个走路的动作。 卡斯瞭然,目光不著痕跡地从修长的手指上收回,双腿一动,微笑起身。 “angel, jespère quon se reverra.” —— “今天的tsuki超帅气哦。” 前台的女孩眼睛一亮,从抽屉拿出棒棒糖,“送你。” 江榭单手在台面支著,深邃的蓝灰眼睛带著迷人的笑意。糖被他拿走拆开,含在嘴里。 嗓音拖著懒散的尾调:“你口红的新色號也很漂亮哦。” 女孩惊讶睁大眼睛。 她確实换了色號,没想到江榭会注意到。 江榭捏著糖纸,立体的眉骨在眼下形成淡色阴影:“谢谢你的糖果。” 女孩目送他走进电梯,摸上脸才发现皮肤烫得惊人。不知道出於什么心思,她从包里拿出口红,对著镜子补涂。 哎呀,上班的时候被夸漂亮,感觉又可以熬下去了。 江榭走进电梯,按下拍摄的楼层。长腿隨意站著,低头回復虞洛的消息。 【虞洛:江,我等你一起过去】 【酱蟹:我马上到ovo】 电梯忽然停在5楼。 江榭只当是普通人没在意。 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占据整个空间,存在感极强地逼近。 如影隨形被缠上,双眼被熟悉的大手捂住,粗糲的指节磨蹭到薄薄的眼皮,捂得泛红。 粗重的呼吸喷出。 激起一阵战慄。 江榭的手机在推阻间砸在地板,被踢到角落。 “宝贝,这段时间你太不乖了……” “我不在你怎么能和別人在一起。” “简直在挑衅我。” 黏腻被刻意压低的嗓音听起来十分怪异,充斥著呼之欲出的占有欲,莫名让人想到瘦高的鬼影。 褪下偽装的殷颂成脸上没有笑意,艷丽的五官搭配锋利的轮廓看起来像阴惻惻的男鬼。 “你怎么看到我朋友圈?” 江榭动了动眼皮,怒火灼烧理智,但他还是从中冷静抓到疑点。 殷颂成低低笑起来,从喉间溢出一丝闷痛:“宝贝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能力吗?” 距离和这个疯狗交锋的时间过了太久,久到江榭差点要忘记。 对方似乎很钟爱棒棒糖,掰著棍子搅动。 不,应该是殷颂成没办法低头,只能通过这个方法试图代替自己,去刮扫牙壁。 动作有些急切。 丝丝缕缕的糖水从嘴角流下,掛在下頜,顺著脖子喉结一直往下流,粘连到棉质t恤。 黏。 十分黏。 饶是江榭没有洁癖,都噁心地想掐死身后的男人。 江榭厌恶地蹙眉,屈膝用脚碾著钳制住男人的膝盖。钳住手腕,侧身使劲打算来个过肩摔。 刚好在电梯,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傻逼,绝不再给机会让人跑了。 “宝贝,你没发现不对吗?” 殷颂成吃疼撑著腿,手上的力道捏紧。他当然知道江榭没这好抓,单打根本打不过,所以来之前就带了支玻璃管。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榭鼻尖嗅到股淡到几乎闻不到的香味。 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皮泛起难以抵抗的困意,身体的力道不受控制地流失。 江榭肌肉绷紧成流畅锋利的线条,怒火驱使他咬著牙道:“你特么敢……” “宝贝,不用些手段怎么能让你乖乖听话呢。” 殷颂成靠在电梯壁,张开手接住。笑声牵动震动的胸腔,后背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起伏。 “叮——” 员工休息室的楼层到了。 殷颂成瞥一眼上方坏掉的监控,慢悠悠地按住关门按钮,重新选楼层。 他低头看向紧闭眼的江榭,即使是在昏迷中,黑浓的直眉仍蹙著。嘴唇薄淡,形状稜线分明,十分性感。 凌厉的下頜骨还掛著糖果的水渍。 “憋死我了……” 殷颂成低骂道。 急切地用指腹沾上,放进自己口中。 挺甜的。 …… 空置的房间摆张小沙发。 殷颂成將江榭放在沙发上,跪在地面低头看了许久,隔著空气描摹他浓烈的眉眼。 他衝动了。 从那天殷颂成发消息就该知道,江榭会怀疑列表里的人。 但当看到江榭和谢秋白的合照,他还是无法抑制发了很大的火,把周围的东西砸个遍。 那一刻殷颂成是真的像就这么不管不顾衝到江榭面前,把他拖进黑暗,关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让江榭再也不能对其他男人女人笑,只能像现在这样躺著等自己,把那张冷硬的脸,紧绷的腰,强行打上他殷颂成的印记。 第48章 「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Tsuki是他的宿敌」 “你该庆幸只是一个大冒险。” 殷颂成背靠在茶几,屈起一条腿,另一条隨意地伸展,眼神里充斥欲望。儘管现在江榭听不到,但他还是自顾自开口。 “不是直男吗?我不在京城,你倒是钓上不少大少爷。” “上次的事我听话处理好,没想到发现其他人……” “你不信任我,你找了谢秋白。” 殷颂成很重地呼出鼻息,眼底暗沉似墨晕开,嗤笑道: “一个在校的毛头小子有什么用,没实权没人脉。等哪天你被圈子里上位看上,你就知道谢秋白毫无用处。” 殷颂成抽出纸巾擦手,漫不经心地將那枚戒指套进江榭手指,抓起黑髮对著冷硬的脸拍了张照片。 他没把这群人放到心上,在早已掌权的自己面前不过是可怜的螻蚁,弹弹手指的事。 “我可以放你到男女人堆里笑谈,”殷颂成瞥向腰身,“但最好宝贝你不能再进一步。” 时效快要到了。 殷颂成惋惜地起身,离开前他看向江榭桌面的手机,勾起嘴角:“再留点小东西吧。” …… 眼皮很沉。 身下很软。 江榭动了动眼皮,直长的眼睫闭眼时存在感很强。倏然睁开触到布条,脑子还带些后劲的眩晕感。 手腕被黑色的领带束缚,胸口那处的t恤连带夹著什么东西。 “傻逼。”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江榭低骂几句后,抬起双手放到嘴边,偏过头用牙齿咬开领带的结。肩胛骨肌肉紧绷,性感的喉结隨著他的动作明显突起。 一把扯开蒙在眼睛的布条,眼睛被光线刺激出眼泪。在t恤上拔下领带夹,江榭厌恶地皱眉,就是这个东西。 他撑在沙发,忽然发现无名指被圈东西硌著。 低头一看。 是他交给殷颂成拍卖的蓝色钻戒。 门那边传来动静,接著被人打开。 “tsuki,我们找了你很久。” 殷颂成逆著走廊的光,脸上的神色模糊不清。 江榭垂头坐在沙发上,许久才动作整理领口,摸上桌面的手机起身。 眼睛看似隨意地瞥过去:“你怎么找来了。” 凑近了,殷颂成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搭著他肩膀拍上江榭的头:“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消息也不回。” 江榭沉默片刻,实在难以开口说被个陌生男人看上屁股,噁心透顶。 殷颂成眯起眼,嘴角悄悄勾起:“有一个好消息你要猜猜吗?” “说。” “你真不可爱啊tsuki。”殷颂成懒洋洋地开口:“是之前那枚钻戒我帮你拍卖出去了,你再猜猜多少?” 江榭嘴角扯起一抹讥笑,抬手摸向裤袋里的那枚戒指。 “多少?” “732w。” 江榭眼皮狠狠跳动,瞳孔骤然惊颤。这个数字足以將他身上一直背负的所有还清。 江榭清晰地认知到此刻头脑无比清晰,巨大的不可置信带来的是荒谬的平静感。 一切都太过於猝不及防。 仅仅就在瞬间。 “怎么了,tsuki?”殷颂成搂紧江榭的肩膀,嗓音带笑:“太高兴了?” 走廊暖黄柔和的灯光照在身上,江榭却感知不到温暖。荒谬冷静兴奋愤怒等,各种情绪交织到一块变成棉花塞在江榭大脑。 钻戒是那个男人送的。 拍卖的钱也是那个男人的。 对他来说,这点钱不过是从指尖隨意漏出来的沙砾。 江榭攥著蓝色钻戒。 对方送回来了。 是在告诉自己他真的能做到口中的话。 “我听说奈町人气赛开始,你哄哄我我去给你开香檳塔。” 江榭冷淡地掀起眼皮,直长的睫毛在眼瞼投下阴影,眼神锐利似黑夜里的星子。 “不用。” 殷颂成眸光微暗,他简直要爱死江榭这副模样,怎么看都看不腻。最好在做的时候也冷冷淡淡,再到镜子前面故意把他声音弄破。 他懒懒挑眉:“哦?不想要第一公关?” “不当公关了。” 殷颂成笑容逐渐变大:“不赚钱?” “没必要了。” 金钱和权利对江榭来说欲望並不大,也成为不了引诱绑定他的东西。一直以来江榭都在为钱奔波,如果能停下,他想过平静的生活。 —— 拍摄场地。 角落处不少人围著沙发上的一个男人,脸上带著諂媚討好的笑。 男人长相英俊,內双,高鼻樑,桃花眼,嘴角天生上扬,看起来似笑非笑。 “拍摄马上要开始,tsuki怎么还没来?” “不过刚来奈町半年,现在这么受欢迎有脾气了唄。” 染著黄髮的公关注意到沙发上男人脸色铁青,用手肘暗暗碰同伴提醒。隨后扬起討好的笑: “就他?tsuki哪能比得上我们ryou,ryou才是最受欢迎的。” 沙发上的ryou脸色稍缓。 奈町里毫无爭议的人气公关就是他,拉开所有人大截,但这也只是江榭来之前。 他来奈町最早,长相风格和江榭相似,但五官放在一块对比,那可就差远了。 江榭不仅有副好皮囊,业务能力也出眾一流,把他积累经营的不少客人勾走。 內部也私下经常拿两人对比,儘管江榭没参加过人气赛,但ryou知道不少人认为江榭会压他一头。 从他第一次见到江榭起,ryou就知道此人一定是他的宿敌。 黄髮公关不傻,没有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机灵转移话题道:“我跟你们说,我悄悄听到今天的摄影师是老板的弟弟。” “当真?” “保真。”黄髮公关瞥向灯光阵摆弄设备的裴閔行,“老板的弟弟真年轻,长得真不错。” ryou自然一进门就注意到裴閔行。 裴閔行五官很冷,穿著黑上衣,腕錶看款式就知道是当下最流行的限量发售。 ryou只以为是个有钱的摄影师,秉持著钓一条大鱼的念头。他喷了香水,主动凑上前看裴閔行向相机。 本以为能来个不经意的触动勾起天雷地火,接著他就被当著眾人的面被踹开,狼狈倒在地上。 幸好只有工作人员知道。 不知情的黄毛还在感慨,隨意看向门口,下意识拍著同伴,眼睛出现瞬间惊艷: “tsuki来了。” 第49章 「几青吼的抹生」 ryou没错过黄髮公关不经意流出来的惊羡,放在大腿侧的手紧紧攥紧,整张脸顿时变铁青。 暗骂道:都是面上在恭维,其实早就都被tsuki勾走了吧。 ryou咬牙克制住不抬头,似乎看过去就意味著输了。良久,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移过去。 男生周身气质优雅矜贵,宽肩窄腰长腿。桃花眼微微上扬,双眼皮深而宽,含笑时眼神深邃多情。鼻樑高直,唇形稜线分明。 ryou拳头攥得更紧,无能的怒火涌起,即使江榭是他的宿敌,也不得不承认確实长得一副好样貌。 他缓缓抚上脸,嘴角强硬扯出一抹笑,“要去整容……” 江榭刚一出现,轻鬆吸引所有人都目光,被眾多公关拥簇围住。公关们洋溢著笑,七嘴八舌开口: “tsuki你去哪里了?” “待会我要和你单独合照。” 被挤到外面的殷颂成脸似笑非笑,无奈耸肩。宝贝魅力实在太大,连自己这个大少爷都无人在意。 虞洛攥著手机,蹙眉抬眼看向江榭:“你没来找我。” 江榭低头,嘴角掀起无奈的弧度,俊美无儔的五官凑到跟前:“是我的错,你想要我怎么补偿?” “我……” 虞洛凭藉本能怔神抬起头,对上这张脸什么情绪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看著江榭俯身垂下的眼皮,又想到wechat的酱蟹。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句嘆息: “算了。” …… 裴閔行在场地布置灯光,听到门口嘈杂的动静微微蹙眉。 就连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频频抬头看去。 裴閔行眉心皱紧,绷著张冰块脸循声看去,只能隱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被围在中间。 人群晃动,他透过不经意露出的缝隙,视线恰好捕捉到对方嘴角稍纵即逝的弧度。 整个人忘了动作,道具从手中脱落,砸在脚边弹起,滚到助理的鞋边。 “裴老师,你怎么了?” 此刻裴閔行什么都听不见,那张冰冷神情终年不化的脸出现崩裂,下意识僵硬抬脚上前一步。 实在太熟悉了。 前天他就在寢室的浴室里见过。 像江榭。 裴閔行眼里只剩下那道被围著的身影,儘管脑子告诉他冷情寡言的江榭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会是江榭的。 等裴閔行回过神,已经推开围著的公关站在江榭面前,对上双深邃迷人的蓝灰眸子。 坐在沙发上的ryou死死扣著手,直至把衣角的衬衫揉皱,不甘嫉妒的怒火扭曲了五官。 “tsuki凭什么……” 刚刚冷漠无情的裴閔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如今跟眼巴巴闻到味的哈巴狗一样追上去。 他输了,就因为自己这张脸吗? —— 裴閔行认出江榭。 他认识的那个阴鬱沉默,冷漠疏离的室友,另一个身份竟然是奈町高人气大男公关。 难怪他会隱藏起自己的脸,难怪祁霍会闻到女人的香水味,难怪他会时常不回寢室。 原来眼镜和髮丝下藏起来的是这样一张脸。 裴閔行用力攥著摄影机,眼神复杂地看向波澜不惊的江榭,甚至对方还勾起嘴角温柔询问裴老师有什么事。 江榭在假装不认识他。 裴閔行狼狈地別开视线,厌恶自己这般仿佛被著了魔的失態举动,沉默地回到灯光阵。 他甚至还在想—— 如果是祁霍发现身份,江榭还会是现在无轻无重的態度吗? “裴老师,灯光、道具、布景都准备好了,您可以开始拍摄了。” 助理硬著头皮上前,打断心不在焉的裴閔行。 “好。” 拿起摄影机前,裴閔行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再次看向江榭。 江榭確实对裴閔行的出现感到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裴閔行虽然和他关係一般,但並不像是会在学校散播的人,况且同样他也知道裴閔行的秘密。 互相交换、互相保守是很正常的交易。 “tsuki,到你拍摄了哦。” 助理小姐姐两眼放光,目不转睛提醒道。 江榭低头看向她掛著脖子的工作牌,嘴角上扬一抹的弧度,嗓音像漫不经心流动的蜜糖:“谢谢若若小姐提醒。” 徐若脸颊发烫,心里狂刷我糙,不愧是男公关。 聚灯光下的江榭夺目耀眼,仿佛就应该为眾人追捧而生。 身形精瘦頎长,长腿窄腰,五官比例完美。只穿件普通的执事装,白衬衫黑马甲,领口別上暗色领结。 明明如此简单的装扮,却硬是被他穿得很有味道,毫不费力做到吸引在场所有人目光。 裴閔行低头看著取景框,冷漠地紧抿著唇,端著正经古井无波的神色。 手上的动作不停。 给江榭拍照实在太简单了。 关是站在那里隨便一按,就是无可挑剔的成品。 一旁ryou脸上的神色愈来愈差,身边吹捧他的公关还在不停开口,但他只觉得无比屈辱。 正因为清晰地认知到差距,那股强烈的不甘才更加无处可发泄。 “ryou?ryou?到你了。” 黄毛公关察觉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开口。 ryou僵硬地起身,如梦初醒鬆开死攥著的拳头。 在和江榭擦肩而过时,他顿住脚步,下意识转过头叫住。嗤笑道:“tsuki你很得意吧。” 江榭冷淡偏头,侧脸看去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黑直的睫毛。身后灯阵的光线打来,在稜角分明的轮廓投下半明半灭的分界线。 ryou紧咬著牙,对上这张毫无瑕疵的脸怒火更甚。他张著嘴想要继续开口:“你……” 忽然,周围响起慌乱害怕的声音。 “ryou小心,快躲开——” “天花板的布景掉下来了——” “快跑!” 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一切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在感知到危险时,人类的认知似乎在上演慢镜头。ryou抬起头,高处的月亮造景以放缓数倍的速度映在瞳孔,心臟的跳动无比平静。 我要死了? 我的脸会毁掉吗? 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贏过tsuki了…… “小心。” 平静沉稳的嗓音在耳侧响起。 ryou怔怔地被揽入一具温热坚韧的胸膛。 他僵硬地抬起脸,是江榭那张冷淡凌厉的侧脸,后知后觉的心臟疯狂跳动。 第50章 让女人伤心的事我做不到啊 “小心。” 江榭伸手拉住摔下的ryou。 冷白的手绷紧出淡紫色的青筋,骨骼微微突起,掌心的薄茧有力温热。 ryou的视线落在那双漂亮完美的手,巨大的惊慌席捲而来,陷入自己被宿敌迷惑的拉扯中:“怎么是你……” 他紧紧攥著江榭的马甲,耳边混著后倒的风,清楚地感知到身体失重往下掉。 紧接著,温热的大手轻柔地按住头髮,整个人位置被翻转。他压著江榭倒在地面。 咚的一声。 天花板的道具砸在刚刚站著的地方。 ryou后知后觉地撑起身体,低头看向身下。 江榭冷淡地掀开薄薄的眼皮,直眉压著深邃的双眼皮,嘴角抿成平稳的线条,蓝灰色的瞳孔此刻只倒映著他ryou的眼睛。 嗓音如同这个人一般清冽乾净,尾音轻地带著不易察觉的勾子:“已经没事了,別怕。” ryou恍惚迷离半瞬,隨后意识到怔神厌恶地周围,下意识往倒去逃离。 一切不过瞬息。 周围的工作人员,匆匆围上来將两人拉起。 “tsuki,你没受伤吧?” “下次不要自己当垫背了。” “天啊,刚刚好危险。” ryou看著江榭被一群人围住,就连殷颂成和裴閔行满脸紧张生怕磕磕碰碰著。 他嘲讽地扯起嘴角。 ryou,tsuki再次轻鬆贏得所有人的目光。 对,他不过是救了你,说不定他就是为了放鬆你的警惕。 他计划就是贏得所有人的欢心,让所有人都对他俯首称臣。 忽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ryou你还好吗,幸好有tsuki。”黄髮公关从江榭那边收回目光,后怕地问道。 “没事。”ryou冷硬回答。 黄髮公关敏锐地察觉他语气不对,意识到什么后訕笑:“哈哈……tsuki太心机了,出尽风头。” “够了——” ryou表情瞬间沉下,眼底闪过阴鷙:“他不是这种人。” 黄髮公关对著ryou离开的背影嘴角微抽,不亚於看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这是態度什么意思?夸不行,骂也不行。他忽然有些后悔站队ryou了,至少跟著tsuki不会如此。 ryou走到江榭面前,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弓,低声道:“谢谢你……” 江榭被无数人拥簇在中间,垂下视线停在某处:“你手背被刮伤了。” 几乎是这句话落,ryou手背微微钝痛,他这才发现伤口在流血。 疼。 ryou握紧手一瞬又鬆开。 江榭是第一个发现的。 …… “辛苦各位老师的配合啦~今天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哦。” 奈町责任人也出来伸手鞠躬,互相说著礼尚往来的官场话,“各位辛苦了,明天还得继续麻烦你们。” 拍摄一下午的公关们精疲力尽,神色懨懨地佝僂著腰,恨不得立马躺在地面休息。 “tsuki,要一起回去吗?” 身后裴閔行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掠过,江榭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嘴角掛著礼貌的微笑拒绝眾多邀请。 房间里的公关都陆陆续续回去,剩下的都是工作人员。 徐若搬著道具箱,失落地盯著丘比特弓箭。弓身整体是白金的顏色,两端雕刻成圣洁的白羽翼,翠绿的藤蔓点缀著粉色相间的花缠绕而上。 她嘴角下垂:“好可惜,竟然把这个忘了,做了几个小时呢……” “很漂亮的弓。” 徐若听见有人搭话,收拾好失落的心情。一转身,她惊讶后退小步,睫毛微微颤抖:“tsuki怎么是你……” 江榭长腿隨意站著,半俯身指著弓:“我可以看看吗?” 徐若高兴点头,难过地絮絮叨叨道:“没想到拍摄时忘记用上,浪费了大家的心血。” 闻言。 江榭握弓搭上箭羽,嘴角噙著笑:“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用这把弓拍张照?” 徐若眼睛兴奋弯起,拿出手机:“可以可以!” 两人在角落拍摄。 江模特听话地任由摆布,但接连拍了好几张的徐若压根不满意。 “不行不行不行!根本不如我肉眼看到好看!” 徐若反反覆覆在照片和江榭之间来回看。 余光瞥向摆弄相机的裴閔行,眼睛一亮喊道: “裴老师,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早在两人拍照时就拿著相机故意在旁边晃了半天的裴閔行,嘴角极快地掀起不易察觉的弧度,隨后若无其事地放平。 面无表情,冷漠吐出两个字:“可以。” 裴閔行拿起相机,现在没有数不清的目光盯著,仿佛这块小小的、杂乱的角落只剩下他和江榭。 他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模特那样,冷静地举起取景框,漆黑没有感情的瞳孔落在不远处的江榭上。 江榭微微侧首,右臂利落后拉,肌肉绷起漂亮流畅的弧度。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搭在弦线压出浅粉。 动作慵懒又不失凌厉,仿佛是真正高贵的爱神降临,而那支爱心此时箭矢正对著裴閔行。 摄影师终其一生都爱寻找心中的繆斯。裴閔行按快门的手指微顿,心臟狂热——现在他找到了。 “谢谢裴老师!”徐若满意欣赏完底片,由衷高兴道:“我还要忙,先走一步啦。” 只留下裴閔行和江榭两人在原地。 此时的江榭是裴閔行没见过的模样,缓缓开口:“裴老师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 “为什么当公关?” “当然是为了钱。” 裴閔行微微蹙眉。 江榭:“你现在看到了,我就是个公关,你的病应该不用再需要我。” 裴閔行嘴角冷漠绷紧,浑身散发著寒意。 確实,正常来说他知道江榭的另一张面具,会和无数客人接触,甚至过分的话还会更进一步。 他的洁癖应该光是想到会触碰江榭就感到生理性厌恶。 “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裴閔行无比冷静地想道—— 他一定是疯了。 第一反应竟然是江榭遇到什么困难。 裴閔行垂下头颅,语气带上祈求:“不要放弃我。” 无论江榭是什么身份,他都渴望他的目光、他的掌心、他的恶意、他的冷淡落在自己身上,都能轻鬆引起战慄。 —— 酒店。 左驰心不在焉地在训练场练狙,屏幕弹出唐楼的消息。 【 奈町下周打人气赛不用预约,和我们一起去见tsuki啊】 【你问问你哥去不去】 【咱俩谁不来谁是狗】 左驰漫不经心地点开聊天界面,这才想起祁霍生日宴喝上头隨口答应的话。见过江榭,这个公关他还看不上呢。 【驰:行啊】 第51章 天才公关在线营业 黄昏渐浓,光点如萤火流动,远处高楼大厦巍然屹立,灯光璀璨。 蓝红两辆跑车驰风飞奔,几位大少爷们手上戴著腕錶戒指,衣著简单低调,没有大牌logo,懂行的人一眼能看出料子版型昂贵。 他们懒散地背靠座椅,周身气质说不出的矜贵鬆弛,实实在在地贵养出来。 “tsukitsuki~tsuki呀tsuki~” 贺杵心情很好,指节搭著方向盘,低声哼道。 “別唱,难听死。”坐在副驾的古柯桥白一眼。 贺杵光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人就身心愉悦,难得不去计较。脸上露出笑道:“今天打人气赛,你说他会不会哄我开香檳塔?” 后座的谢秋白眸色一暗,想到奈町里另一副魅魔面孔的江榭,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古柯桥边打字边接话:“不知道他今天会穿什么。” “女僕装猫耳啊~” 隔壁蓝色跑车的唐楼高高扬起一边眉,吹了个长口哨。 陆延在开车,面无表情瞥过去:“低俗。” “你懂什么,”唐楼懒懒摸著下巴,“直男不看这些看什么,难道你不想?” 陆延是个性格沉默话少的死宅,他顺著唐楼的话想像,喉结滚动哑声应道:“想。” 蒋燁不爽地嘖一声:“上次我都没见到tsuki,被牧子这小子放跑了。” 提到这个贺杵好心情被泼了桶冷水,紧咬著后牙槽:“都跟兄弟玩心眼子,牧子这傢伙不可信。” “叛徒。” 恰在此时,伴隨著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牧隗戴黑色头盔俯身驾著机车並肩同行。 几缕杂乱的红髮露出吹得后扬,凶戾的眼睛漫不经心地侧头瞥向跑车上的四人。 “靠,被他装到了。” 贺杵一脚油门,眼睛下压出锐利的暗。 蒋燁:“先说好,我们几个不许互相背刺隱瞒。” 贺杵嘖一声:“必然的。” 古柯桥捏著银质戒指:“好。” 谢秋白狐狸眼笑眯起。 …… 奈町今日为应景布置得华丽奢靡。璀璨多色的霓虹灯掛满吊顶,廊柱盘缠满红玫瑰,巨幅公关合影海报掛在门口。 古柯桥隨意地环视一圈,停满各式各样的豪车。“今天来的人真不少。” “也不知道左驰到没。” 唐楼没放在心上,饶有兴趣地打量海报,精准捕捉到要找的人。眼底的笑意更深:“tsuki在这。” 江榭在里面实在太出眾了。高挑的身材,出眾的五官,独特的气质,即使他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都有著立马吸引目光的魔力。 几位大少爷站在海报面前端详,眼底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痴迷。 “少爷们好,今日的特调很好喝哦~” 门口负责引导的公关看到矜贵年轻的少爷们眼睛一亮,热情地上前露出矜持的笑。 其中的一个公关努力展露自己,特地画垂黑眼线。leo和江榭是同期进来奈町,他业绩低人气不高,如果不在这次人气赛翻身,他就会被解僱了。 毕竟好看的人永远不缺,他不行的工作总有人会顶替。 陆延蹙著眉后退,“tsuki呢?” leo抽搐嘴角,怨恨地掐著指甲。 tsukitsukitsuki!为什么又是tsuki! 明明他们都是一起进入奈町,凭什么他高人气被一堆男男女女追捧。 他似乎被激起胜负欲,强行调整一个笑,换目標道:“少爷,我叫leo。我背后的绑带有些松,您可以帮我看看吗?” 谢秋白狐狸眼温柔多情,嘴角噙的笑弧度愈来愈大,宛若体贴温润的模样。 leo兴奋一瞬,按捺住兴奋。 下一秒如坠冰窟。 谢秋白狐狸眼笑得温柔:“tsuki在哪?” leo顿时失去兴奋,怨恨生心。 旁边的娃娃脸公关出来打圆场,指著大厅一处的卡座:“tsuki在那里。” 蒋燁闻言转头,长腿快速抬起上前。一群大少爷们浩浩荡荡离开,眼底掛著明晃晃的兴奋。 娃娃脸嘀咕道:“又是在问tsuki的。” 他简直要成为tsuki的指路牌了。 门口远远又迎来一个男生。 男生红髮高个长腿,剑眉浓黑,五官凶狠具有戾气,瞳仁偏小,低头看人莫名让人双腿打颤。 娃娃脸看著对方沉著脸,凶神恶煞快步走来,不由自主地打颤。 牧隗自以为礼貌友好,低头开口:“tsuki呢?” 娃娃脸愣住,迷茫地眨眨眼,嘴唇喏喏张开闭上。 又又是问tsuki的,简直太受欢迎了吧。 但这个男生看起来浑身散发戾气,真的不是来找tsuki寻仇的吗? “谢谢。” 牧隗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注意到自己那几个好兄弟。 等到牧隗离开,后面陆陆续续又来好几位小姐找江榭,leo的手都要掐烂,脸色一次比一次黑。 …… 大厅震彻轻舒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古柯桥等人目不斜视绕过卡座,远远就看到要找的人。 迷离曖昧的灯光仿佛格外偏爱他,这一刻这群大少爷才真真正正意识到江榭的人气以及在女人堆游刃有余的模样。 江榭果然换了身装扮。 银白髮,耳垂镶嵌著耀眼的十字架耳夹。眼窝立体深邃,往日温柔似水的眼睛没有笑意,黑直的眉入鬢,垂头的神情格外冷淡。 上身穿贴身紧致的马甲,勾勒出窄劲的腰身。衬衫扣子解开两粒露出冷白的锁骨。 脖颈繫上黑色的丝带,在侧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增添了一丝脆弱。 两种极致的特质在他身上巧妙地糅合,迸发出极其蛊惑人心的独特,以及激起无数人內心深处阴暗的破坏欲。 贺杵气血上涌,眼珠子死死粘在漂亮的黑丝带,滚咽著口水。 卡座上的江榭冷淡地垂下眼。手上戴副黑皮质手套。款式恰好露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此时正勾著黑丝带边缘。 丝带勒得指尖泛起淡淡的粉,含著不清不明的涩。 神色懨懨,性感的喉结牵动丝带一起滚动,毫无情绪的嗓音响起:“公主殿下们,这样可以吗?” “再冷淡一点~” “啊啊啊啊对!就是用这个眼神看我。” “简直就是主人。” “tsuki,可不可以打我?” 江榭抬眼,冷淡的眼尾微微扬起,瞳孔深处像是覆上层薄冰,透出战慄的寒意。 让人產生他是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错觉,甘愿对他俯首称臣。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大小姐们看著他俯身摸著脸,嘴角极轻地勾起弧度:“大小姐。” 不远处的大少爷们脸沉得发黑。 第52章 「你也要为Tsuki著迷吗」 “tsuki。” 蒋燁快步站在卡座前,黝黑深色的瞳孔酝酿墨色,锋利的轮廓绷紧,嗓音透著冷冽。 身后还跟著紧蹙眉头的六人。 江榭散漫地撩起眼皮,银白髮丝隨著他的动作轻轻蹭过侧颈的黑丝带,眼底流转著漫不经心的冷淡。 “嗯?” 一群大少爷无名生起怒火,多日不见的鬱气化作一团雾笼罩全身。就连谢秋白也失去笑意,眼里没有情绪落在江榭的手上。 唐楼和陆延自詡直男,对莫名的酸涩的情绪感到怪异。 恨不得上前將江榭从里面拉起,叫他不要再摆出这副惑人的表情。 “不对不对……” 唐楼手指微动,低声否定:“公关会这样不很正常吗……” 他早该知道tsuki对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同样也可以对其他人做。甚至会哄、露出她们想要的表情。 不,比对他还要更加完美温柔。 “在想什么,”唐楼摇头,“不过是觉得对方游戏玩得厉害而已。” 他才不会弯。 他可是铁直。 唐楼侧过头,恰好看到从小到大的好兄弟陆延此刻也紧紧盯著江榭。 他有些意外,实在是陆延在和tsuki的交锋里太沉默话少了,存在感低到让所有人以为他不感兴趣。 唐楼烦躁地抓头髮,脚不断踏著地面,低骂: “我靠,我不会真弯了吧。” tsuki勾引他。 对,一定是在勾引他。 不然他一个直男怎么会弯,怎么会每天惦记著。 他都看我了,眼神都要拉丝,这不是勾引还能是什么?! “操。” 唐楼紧咬著后牙槽暗骂,“我还真tm上鉤了。” 陆延对唐楼神经病一样的行为极轻皱眉,直到他转头看清他眼底的焦躁神色。陆延眉头一跳,多年的默契让他倏然明白一件事—— 他中意的人被唐楼看上了。 …… 卡座上的大小姐们蹙起细眉,“你们怎么也在?” 蒋燁垂下头,高处灯光背著他的五官,模糊神色。他颤了颤眼皮,低声说了句: “tsuki,你和我们玩吧。” “抢人?你们懂不懂规矩?” 柳小姐冷下眉梢,红唇讥讽勾起。 “我们开三座香檳塔这十五分钟就属於我们。” 贺杵一把推开蒋燁,目光幽幽落在江榭身上:“不就是三座香檳塔而已,我们也给的起。” “切,说的好像谁给不起一样。” 柳小姐嗤笑出声,做著漂亮美甲的指尖按在嘴角:“你们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tsuki无视规矩?” 眼前的心高气傲的大少爷们眼皮狠狠一抖,理智瞬间回归。没来由生起恐惧,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情—— 他们把握不住tsuki。 一直被忽视的事实清晰浮现。 tsuki根本不需要哄著他们这群人,也会有无数男男女女给他开香檳塔。 如果tsuki不需要香檳塔了呢? 大少爷们惊觉。 到时候又该用什么去换得片刻眼神。 江榭站起身,一双优越的长腿被剪裁完美的西装裤包裹在里面,露出半截冷色的脚踝。 他走到贺杵面前,黑直到睫毛垂下,落在眼瞼留下青色的阴影。精瘦的腰身,宽厚的肩膀,身上藏著內敛的压迫感。 嘴角缓缓浮现一抹笑:“抱歉,贺少爷。比赛规定需要时间到才可以属於您,可以请您再等等吗?” “好……” 贺杵哑声开口。 他退到后面,路过其他人时开口道:“等吧。” 江榭重新坐回卡座,隨意地从那群人身上收回视线。 —— 【驰:我到了,不来接下哥们?】 【驰:@唐家有楼】 群里没一个人回消息。 左驰不悦地咂嘴,慢悠悠按灭手机放回口袋。金髮碧眼的混血长相刚一下车就吸引眾人的目光,更何况这样的脸竟然有一模一样的两张。 “是双胞胎哎~” “好少见有混血。” 门口的公关忍不住悄悄话。 leo厌倦地顺著视线看去,本来黯然神伤的眼睛一亮。 是生面孔。 tsuki接待的客人没有混血双胞胎,只要他能让这两位开香檳塔,就能贏过他了。 左驰和左临一前一后地走在红玫瑰地毯,被门口的公关围住。 “少爷,你们是第一次来吗?” 左驰漫不经心抬手挡住,后退半步。 其中一位健气开朗的男公关莫名灵机一动,嘴皮子比脑子快一步,下意识开口:“你们也是来找tsuki的吗?” “嗯?你怎么知道?” 左驰快速撩起眼皮,蹙眉:“是不是有几位看著20多岁出头的男生说的。” “不是,我猜的。”健气公关嘴角抽动,和同伴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角落里的leo气得涨红脸,猛地朝空气踹一脚。又特么是tsuki,他是给所有人下迷药了吗?凭什么都像狗围上去。 迷药? leo忽然缓缓露出一个笑。 …… 唐楼像个怨夫一样烦闷地在背后盯著江榭,惹起心烦。不看又贱得慌,最后乾脆拿出手机,隨便点开wechat。 “嗯?左驰到了。” 古柯桥放下酒杯:“左临来吗?” “我还以为要等我们老死了你们才发现——” 清冽的嗓音被拖得懒洋洋。 左驰穿件v领的休閒衬衫,金髮是三七分造型,深邃的眼睛满是兴致缺缺。跟在后面的左临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稳,碧眼如幽深的寒潭。 左驰坐下翘起二郎腿,隨意拿起桌面的酒杯:“tsuki哪个?看完我还要赶时间回去。” 唐楼没有之前宴会上那般得瑟,沉浸在对一个男人弯了的情绪中。 “那里。” 左驰背靠沙发,一直伸展著搭在唐楼的肩膀。他抬起眼皮,眼神漫不经心地穿过走动的人群望过去。 手上的酒杯滑落在地,嘴角缓缓浮现一抹笑意。 第53章 兄弟异心 银白色髮丝搭垂在后颈,挺阔的眉骨,淡薄的嘴唇,熟悉蓝灰色眼睛。上次的惊鸿一瞥没想到再见是这样的场景。 是小榭哥哥…… 左驰收回眼底的漫不经心,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低头隱藏好眼底的震惊。手止不住猛颤。 他们口中的tsuki竟然就是江榭,前几天还敢用祁霍室友的身份参加生日宴。 左驰回想起江榭现实中冷淡內敛的样子,戴著笨重的眼镜留著过长的头髮,碧蓝色的眼睛弯起。 怎么会有人有如此大的反差,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实在太有趣了。 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瞬间刺激肾上腺素飆升。 最重要的是这群傻子还没发现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眼皮底子下晃。 左驰讥讽地转动眼珠:真是有够蠢的。 坐在沙发对面的左临倏然心臟跳动的律动变快,没错过弟弟那边的没来由的兴奋,蹙眉不解。 左驰抬起头,和左临对视上。深呼一口气,恢復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鬆弛地靠在沙发背。 蒋燁斜斜瞥过去:“你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昨晚熬夜打游戏心律不齐,手抖。”左驰扬起一个笑,对左临抬起眉梢:“哥,对吧?” 左临头缓缓转过去,一向冷静自持的眸子极轻闪过疑惑,低声应道:嗯。” 左驰满不在乎笑了下,隨后低下头遮住眼底的笑意,逐渐平復好情绪。 低声嘖一声:共感真是个麻烦。 他眼珠子颤了颤,颇为好心情翘起嘴角,乍一看以为真是开朗阳光没心机的大狗。 差点忘记他哥压根没看清江榭的模样,估计和那群傻子一样还不知道tsuki的真实身份。 作为好弟弟,他当然是隱瞒下去。 毕竟如果可以谁不想独占小榭哥哥? 唐楼:“你还要回去吗?” “不回。” 左临放下交叠的腿,起身的动作一顿,平静无波的眼睛掀起诧异,看向左驰。 左驰懒散地摊开手,抬起眼皮轻飘飘地看向江榭:“我挺感兴趣的,来都来了就留下玩玩唄。” 唐楼眉毛狠狠一跳,抽动嘴角。如果是之前的他,一定推著左驰的肩恨不得让他站在tsuki面前亲眼看看。 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你还是回酒店打游戏吧?” “怎么会,我这人比较三分钟热度,现在就对tsuki挺感兴趣的。”左驰对左临道:“哥,要不你先回去唄。” 左临蹙眉瞥向远处江榭,指节敲著手背,不清楚弟弟葫芦里卖什么药。“你不回那我也留下吧。” 左驰嘖一声,隨后扬起自然的笑:“行啊。” …… 十五分钟后。 贺杵迫不及待起身,忽然奈町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向大厅中间搭建一个小型舞台。 主持人声音贯彻整个会场:“各位先生女士们,欢迎来到奈町,现在我们的人气赛正式开始!” “我靠,所以我们等半天白等了?!” 贺杵拧眉,不敢置信看向主持人。 不知何时,奈町此时处处都是客人和公关。富有节奏的呼声自觉响起,大家都在为自己喜欢的公关拉票。 “tsuki,tsuki,tsuki!!!” “ryou,ryou,ryou!!” “aro,aro,aro!” 舞台上展示所有公关的单人海报。江榭微笑地起身,和女孩子们点头告別,隨著眾人一起上台。 灯光为江榭镀上圣洁的光晕,黑丝带泛出晶莹光泽,飘带尾端落在锁骨窝。修身西裤隨著他走路的动作带起轻微的褶皱。 这时台下的眾人安静一瞬,隨后发出更劲爆的欢呼。 谢秋白茶褐色的眼睛骤然翻涌浓墨,视线像是黏腻的触手牢牢吸在那处——灰茸茸的猫尾巴。 尾巴像是不安分一样在空气中慢悠悠地摇晃,尾尖打圈漂亮的弧度。忽地往下扫过西装裤。 这群大少爷喉咙莫名乾涩,良久才滚动咽下痒意。 太涩了。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ryou保持著完美的微笑,路过江榭时身体变僵。和他相似的身高,相似的风格,相似的打扮。 目光下意识追过去。 江榭侧过头,深邃锐利的眼睛淡淡瞥一眼ryou,嘴角噙著完美令人舒適的弧度。 ryou攥紧拳头,自欺欺人阴暗地想:绝对是在故意示好。tsuki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像那群傻子一样被收服吗? 台下的左驰同样也是这么想,愉悦地双臂环抱。 小榭哥哥绝对是注意到他在场,是不是在害怕他会暴露身份,故意示好呢? 他亢奋地顶了顶腮,目光像两团幽暗的冥火直勾勾盯著灰色尾巴。漫不经心地在像,如果小榭哥哥愿意圈著自己求饶,他倒是可以考虑温柔一点。 角落里的牧隗眼神复杂,错开视线出神地望著江榭巨大的单人海报。 台上的主持人举起麦克风,卖关子似的出声:“奈町已经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下面我们玩个小游戏热热场如何?” “游戏!游戏!游戏!”场下的声音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大声。 “那现在,我们將从台下隨机挑选一位客人,大家座位旁边的籤条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被选中的幸运儿可以挑选一位公关进行互动哦~” “啊啊啊啊啊!” 台上的大屏幕不停的滚动著,最终定格在数字15。 “恭喜我们的15號!有请我们的15號上台。” 在角落的牧隗看著手中的纸条,赫然大写著15这个数字。他不禁愣了神,凶狠的眼睛充斥不可思议。 在他旁边蒋燁看到牧隗手中的数字,“我靠,怎么抽中了你小子。” 在一旁的贺杵小声自言自语,“不对啊,我记得和玥姐打过招呼会抽中我的靠。” 蒋燁手一顿,猛地转过头:“什么意思,兄弟和你心连心,你和兄弟玩脑筋??” “来的路上怎么说的?” 贺杵乾脆演都不演:“兵不厌诈。” 阴暗的角落里的牧隗缓慢起身,聚光灯打在身上。他越过眾人,一步步的朝舞台走去。 此时的江榭和平常不一样,比以往更要迷人,牧隗冷硬的五官紧紧蹙起。 主持人热情地对他举著麦克风:“你要选谁?” 第54章 Pocky Game 台上的视线齐齐看向牧隗。 牧隗厌恶地皱起眉,眉头下压,本就凶戾的表情更加不好惹,像幽夜行走的独狼。 聚灯光打在肩头,台下人声鼎沸。牧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转过身朝江榭的方向抬脚走去。 “tsuki。” 声音太过高涨,牧隗的声音在杂乱吵闹中淹没,但是江榭还是听到牧隗喊他。 “操!牧子果然选tsuki。” 古柯桥淡淡瞥向贺杵:“不然他能认识谁?” “……我可以替他去。” “叛徒还想占便宜。” 贺杵嘖一声:“牧子才是最大的叛徒。” “哦。”古柯桥拎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和牧隗坐一桌。” —— 江榭眉梢微挑,目光慢悠悠落到对方红髮上,嘴角掛著鬆弛的笑:“没想到牧少爷您会选择我。” 牧隗身上那股桀驁不驯的气势收敛不少,漆黑的瞳孔认真盯著江榭:“我说过我们能玩到一块,我很欣赏你。” 这句话再次被他说出。 江榭目光一顿,想起对方站在安全通道那次。 站在江榭旁边的ryou盯著牧隗挑事的神情,紧绷著嘴角。良久冷声开口:“tsuki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江榭侧身意外挑眉,锐利的眼睛似深邃的漩涡:“你是在关心我吗?” “谁要关心你了!” ryou脊骨僵直,猛地拔高声音反驳道。 江榭眼睛似笑非笑。 ryou冷哼。 主持人对著牧隗出声戏謔道:“哎呀哎呀,看来您就是为我们tsuki而来的啊。” 舒缓带著心跳鼓点的音乐响起。 “是不是都在好奇小游戏究竟是什么。” 主持人吊足在场所有人的胃口,这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pocky game——” pocky game,就是两个人分別在同一根饼乾棒的两头缓缓咬动,隨著饼乾越来越少,直到仅剩一点点再咬断。 牧隗蹙起眉,冷声道:“我可以不玩吗?” 主持人一愣,没想到会被拒绝,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调整过来:“当然可以,我们会再隨机挑选一位幸运观眾。” 牧隗手指微顿,朝台下的密密麻麻的人看去,尤其是自己那群虎视眈眈的兄弟,脸上写满恨不得衝上来。 贺杵甚至站起来招手示意,牧隗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我玩。” 牧隗拿起饼乾条。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台上的两人。 江榭垂下眼,落在轻微颤抖的饼乾条。他闷闷低笑捏住另一端,从牧隗的手中抽出。 黑皮手套露出两根手指修长有力,露出的半截手背能看到淡色的血管,极致黑与冷白的肤色显得格外涩气。 江榭微微低头,主动张嘴將饼乾条咬住,银白髮尾下的那块颈椎骨头微微凸起。 他含糊的嗓音隨著饼乾条上下晃动: “少爷您……” 牧隗凶恶的眼神散涣,嘴角紧绷成僵硬的线条,难以言喻的热烫著耳廓,压根就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牧隗视线落在江榭的唇。 很薄,很淡。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薄唇的人冷情。 他张嘴咬上另一端。 温热的呼吸隔著饼乾条的距离洒在江榭黑直的眼睫。 饼乾条越来越短。 两个同样宽肩窄腰腿长的帅哥额头相抵,咬著一根饼乾条的画面格外具性张力。 牧隗紧紧盯著眼前的人。 眼皮很薄,深眼窝,灯光落下能在眼瞼处形成阴影。骨相优越,立体度丝毫不输混血的左驰,锋利的轮廓线甚至更要完美。 台下的气氛组高声欢呼,抒情缓慢的音乐在空气中曖昧流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两人在台上的不清不明的互动尖叫。 “咔——” 直至还剩一指距离。 江榭眼尾梢抬起,咬断饼乾条,懒洋洋地直起身,用指腹碾掉残碎。 牧隗咬著断掉饼乾,漆黑的瞳孔直直看向江榭的嘴唇。良久,他还是选择咬断,没有將饼乾全吃下去。 牧隗攥紧那小截饼乾,全程绷著张脸下台。 “牧子,你是不是內幕了?” 贺杵將心比心,以己度人。 一群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落在牧隗的掌心。牧隗面无表情地將饼乾捏碎,隨意地拍掉。 谢秋白细看狐狸眼完全没有笑意,边倒酒边递过去:“你也对他感兴趣。” 牧隗没有接过:“我一直都只是觉得他能和我们玩一块,没別的意思。” 確实,这都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被江榭的技巧征服,被江榭身上那股桀驁的少年劲征服,被江榭独特的气质征服。 “但为什么刚开始你们说的玩变成玩人。” 牧隗皱眉,不理解这群人明明是因为江榭的能力感兴趣,最后却变成带上欲望的玩弄。 “因为看上一个人才会產生『兴』趣,”左驰饶有兴趣地听著,慢悠悠出声打断。 …… 台上的主持人似乎是终於进入重点,“接下来各位可以尽情竞价酒水,选择感兴趣的陪他相处哦~” “而且可以挑选你喜欢的装饰为您心仪的人选戴上哦~” 主持人展示各式各样的道具服装,女僕装男僕装,猫耳兔耳精灵耳,以及各种各样的制服…… 台下的唐楼眼睛瞪大,其余的几人视线落在上面也想起跑车上那些玩笑话。 ——猫耳女僕装。 江榭回到属於他的卡座,漫不经心地等待这轮第一位客人。他惊讶地挑起眉,实在是来的人实在太多,还全是老熟人。 “你们都是?” “嗯。” 蒋燁低声道:“我们给出了可以和你见面的筹码,想和你再玩一局。” 和这群大少爷的相处江榭的面具不必温柔多情,江榭对自己的定位就是游戏里有人情味的对战人机陪玩。 “少爷您想玩什么?” 唐楼和贺杵互相对视一瞬,低头看向江榭,一字一顿道: “炸、金、花。” “可以。” 第55章 纸牌风云1 卡座来不少人,將这小块区域围成一个圈。左驰知道江榭的真实身份,之前在国王游戏就领会过江榭的玩牌技术。 当时他和左临被摆一道,顶著眾人的面被录下认主视频,丟尽脸面。这会他抢先站在江榭身后,倒要看看江榭能不能贏。 “加点筹码吧tsuki。” 唐楼和第一次那样落座在对面,黑髮下的眼睛直勾勾落在江榭脖子:“输的话换上我们指定的装扮。” 最好系上铃鐺,只需要轻微一个动作,就会晃出声响。 “可以,若是少爷们输了呢?” 江榭笑眯眯偏头,懒懒地用手支著下頜,银白的髮丝为他周身气质加了几分独特的清冷,身后的灰色猫尾贴著大腿根垂下。 儘管江榭不愿意承认,但確实很像一只矜贵傲娇的猫。 “你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贺杵坐在江榭旁边,掌心发痒。出其不意揪著丝带一动。贴著温热皮肤的滑腻丝带轻飘飘搭在手腕。 江榭扶著侧颈转了转,喉结处还残留著束缚的不適感。 他垂下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根破带子终於可以解掉了。 “少爷,您想要的话就留给你。”江榭看贺杵的目光难得发自真情实感柔和一瞬。 “归我……” 贺杵用力攥紧,心臟漏了半拍。一旁的几个人看到贺杵接过这个带子,眼神都充满了嫉妒,暗骂到又多了一个叛徒。 玩牌的有五个,分別是江榭、谢秋白、蒋燁、唐楼和左临。 之所以是这几个人,纯粹是因为他们內部出现爭议。唐楼和陆延希望是女僕装,蒋燁和古柯桥希望是兔男装,谢秋白则是制服。 至於左临单纯是被拉来给江榭做局的。 他们玩的炸金花,赌注为喝几杯酒。可以选择不看牌就叫蒙赌注,也可以看牌再下注。 新拆的扑克牌散发著淡淡的油墨味。江榭隨意地挑出大小王,上下切牌。 站在他身后的左驰看著流畅漂亮的切牌动作,纸牌像是有生命的墨蝴蝶在修长的手指间翻飞,只需要一眼就知道是练过千百次的熟练。 左驰暗暗咬牙,果然小榭哥哥之前的生疏是装的。 牌桌上的唐楼等人视线紧紧盯著,半刻不敢移开。江榭把牌推过去,果然他们每个人亲自切几遍才稍稍放下心。 左临是最后一个切牌的。 他神情冷静,漫不经心地低头。切牌的动作流畅,花样很多,几乎是明著和所有人说他是台上的老手。 “tsuki,今天我们会让你输的。”贺杵忽然出声。 “祝愿您可以实现。” 江榭似笑非笑地挑起眉梢: “开始吧。” 每人面前各分发三张牌。 庄家是谢秋白。 在他们的计划里,按照顺序江榭恰好是下家作为先手。 也就意味著江榭要第一个下注、跟注,而后面的玩家则可以根据他的行动推测牌的大小,获得更多信息。 第一轮开始。 江榭视线落在纸牌:“蒙一杯。” 贺杵翘著腿,脸上掛著混吝的笑:“玩肯定要玩大的,蒙四杯。” 左驰垂在裤腿边的手指一顿,下意识低头看江榭,可惜从那张冷淡沉静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他故意弯下腰在耳边开口,低低的笑声含糊钻入:“小榭哥哥別害怕,你输了我帮你喝。” 江榭撩起眼皮,他还以为左驰打算继续演下去。 修长的指尖缓缓点著牌背,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我不会输。” 对面的唐楼漆黑的瞳孔兴奋一瞬,他就要爱看这副自信的模样:“蒙四杯。” 谢秋白笑眯眯:“蒙四杯。” 左临:“蒙四杯。” 第二轮开始。 在场的人不是傻子,自然都能看出这牌局就是围著江榭设的,暗牌的情况直接抬高四倍。 江榭神色不变,“蒙四杯。” 贺杵从桌上摸起来牌,耸肩道:“我好害怕,我选择看牌。”好像丝毫没意识是谁第一个加注。 他缓缓推开牌,是同花,第三大的牌型。 贺杵眉梢一跳,按照约定好的用左手敲著桌面,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道:“我听见幸运女神说別怕。八杯。” 唐楼满不在乎:“那我蒙六杯。” 左临、谢秋白:“跟六杯。” 第三轮开始。 左驰不像左临,他很少接触纸牌游戏,也並不擅长,但大概知道是个心理博弈的游戏。 作为旁观者,左驰代入到江榭的位置,看到唐楼胜券在握的模样,並且其他几人还在往上加,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银白髮的江榭依旧是冷淡的模样,高挺的眉骨在眼窝投下淡青的阴影,眼皮半闔,遮住蓝灰瞳孔里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蒙十二杯。” 身后的左驰诧异挑眉。 贺杵敲著桌子的左手一顿,下意识看向唐楼。“二十四杯。” 不过第三轮,比之前玩的注还要大。唐楼没错过贺杵的眼神,无奈嘆气: “我看牌。” 他摸起牌揭开,三张散牌,最小的牌型。 我操,牌和上次比简直烂成一坨。 但面上唐楼还是装镇定直起身,隨意地將牌重新倒扣在桌面。双手伸展搭在靠背:“跟。” 第四轮。 江榭淡声道:“我看牌。” 他漫不经心地收拢三张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牌像漂亮的花一样在他手中张开。 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盯著他,生怕错过江榭面上的表情变化,很可惜他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江榭收拢好牌,露出他第二次笑,快到几乎让眾人以为是错觉:“加四十八杯。” 贺杵诧异撩起眼皮,浓黑的眉毛蹙到一块。 tsuki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牌很好? 不对。 牌是全新的,而且他们五个都切过,tsuki第一个切,他们还特地找来左临,应该根本没机会做手脚。 他再次看了眼很有优势同花顺,下定结论道——这一定是tsuki的障眼法。 这些想法在贺杵脑里过了瞬,勉强压下顾虑:“我跟。” 下一位唐楼就没这么有底,暗地里咬牙。 tm这破散牌怎么玩?就一个j最大,到底谁给他做局了??? 他抬头看向江榭,视线停在那双锐利冷淡的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將牌摊开在桌面: “我特么玩不了,弃了。” 轮到谢秋白。 他的心思没在牌桌上,狐狸眼笑得温和,隱晦地伸手下桌底圈住江榭的尾巴尖:“好抖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眾人的目光看过去。 谢秋白微笑不变,甚至还顺著尾巴摸上根部,“tsuki你会像猫一样舒服吗?” 第56章 纸牌风云2 谢秋白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温柔,茶褐色的眸子像暖融融能拉丝的焦糖,手指插入毛绒把玩。 “有感觉吗?” 他压根不在乎被江榭打。 不。 应该说谢秋白不介意下手再重点。 同时他也知道江榭不会有任何反应。 上局江榭刚看完手中的牌,任何眼神、任何动作都可以被牌局上的贺杵解读。 贺杵给的信號是同花,贏面很大,但刚刚江榭的翻倍確实让他有些犹豫。但凡现在江榭出现別的表情,仅仅是简单的蹙眉都能让贺杵跟下去。 江榭转过头,眉梢懒洋洋地一松:“那谢少爷有感觉吗?” 谢秋白脸色一僵,想起什么半晌收回手,脸上恢復成正人君子的斯文模样。他在指腹落在轻轻一吻,狐狸眼专注地弯起: “tsuki,或许在场里只有我不希望你输。我想成为你的忠诚的骑士。” 他朝贺杵和唐楼露出一个笑,转而將牌推向江榭,低垂下茶褐色的眼睛。桌面下的手隱晦地画一个圈: “我选择盲弃退出这局游戏。” 江榭淡淡抬起眼,得出一个结论,“谢少爷是爱猫派。” 实在是谢秋白三番两次说他像猫,刚刚似乎格外钟爱猫尾,说不定就是因此弃牌。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摘下送给你。”江榭补充道。 谢秋白额角忍不住一跳,经过上一次咬菸蒂的曖昧都能被解读成二手菸。这一刻他竟然可以神奇搭上江榭脑迴路。 “我***你谢秋白**” 对面的电报机唐楼直接跳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著谢秋白痛斥道:“你特么逗我呢暗弃?说好的信任呢?” 江榭饶有兴趣地支著下巴。 谢秋白狐狸眼眯起:“有说好吗?” 唐楼转念一想,暗骂出声。 这八百个心眼子的死狐狸简直贱到没边,这群人里面就自己最老实。 唐楼的视线从谢秋白看到牧隗,再从牧隗看到贺杵,忽然灵光一闪。我擦,好像从头到尾真只有自己信了。 真去nm的兄弟。 …… 此时牌局上仅剩江榭、贺杵和左临三人。 经过谢秋白这波小插曲,贺杵本来有些紧绷焦躁的心反而冷静下来。 他摸著牌背,鬆弛翘著腿,缓缓抬起下頜:“tsuki,你输定了。” 左驰见到贺杵胜券在握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的犹豫,冷笑出声。忍不住暗骂一句谢秋白上辈子不会是快递柜吧,里面全是件货。 一棋走两步。 江榭后背隨意靠著沙发背,眼神轻飘飘地瞥过去,嘴角轻勾:“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贺杵眉头狠狠跳起,搭在牌上指节心有余悸地微微一颤。 他自然还记得上次江榭开出三张k。 但这次他特地和左临打过招呼,以左临的技术必定可以保证此时场上是自己的牌面最大。 对,这局tsuki必输无疑。 贺杵沉思片刻,倏然抬起头眯起眼睛眯,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tsuki,我要单独开你。” “可以。” 江榭眼睛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將牌推到贺杵面前。 贺杵的视线隨著那双修长完美的手移到桌面三张纸牌,垂在身侧的手狠狠一颤。原本十足的把握忽地跌入谷底,莫名恐慌翻涌上来。 实在是江榭太有把握了。 他下意识看向左临。 左临神色懨懨地用手指在桌面敲三下。这是两人约定好的信號,贺杵的牌確实比江榭大。 站在旁边的左驰垂下头,从高往下看著江榭锐利的侧脸。他能从他哥那里感到百分百的自信,但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tsuki,都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演吗?” 贺杵得到保证后又放下心来,轻笑出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穿的很过分的。” 江榭终於抬起头给他一个眼神,“你看了你就知道了。” “行。” 贺杵摸起牌,用指腹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贺杵低头沉默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气: “我输了,你们继续。” 也是,这样才对嘛。 反而是在旁边的左临最不平静,猛地转过头。一向面沉如水的表情激起涟漪,眉头紧锁,连带碧蓝色的瞳孔都骤然缩小。 他焦躁地看向江榭。 这是他第二次从其他人身上尝到挫败感。 江榭注意到左临的视线,嘴角缓缓浮现一抹笑。高鼻樑,眉压眼,加上隱在淡色阴影里的眼睛,此刻展露出锐利的攻击性。 江榭点著纸牌:“这位少爷,看来只剩下我和你了。” 场外的左驰心境则不同,强行按耐住差点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场外看江榭和他哥博弈。 左临哑声:“我看牌。” 这副牌最后是他切的,自然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让谁输就让谁输,想让谁贏就让谁贏。这二十二多年来他也是这样在海城那边玩。 兴致来了就正常玩,哪个大少爷心比天高就恶劣挫败打击他的傲气。 所以,和江榭的这局牌,他当然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 左临沉下脸,盯著手里牌。 他没有出错。 所以贺杵的牌必然也不会出错。 只有一种可能——tsuki给自己换牌了。 但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江榭漫不经心转著手里的纸牌,像波斯猫懒洋洋地扒拉毛线球,歪著头道:“少爷?” “开吧。” 左临將手中的牌丟在桌面,深如寒潭的目光像盯上猎物的猛兽。 如果没出错的话,对方的牌是红心7、方块4、红心5。 对…… 左临瞳孔转为幽深的暗绿,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著桌面。 除非对方把方块4换成红心6,凑成同花顺。 江榭支著下巴,缓缓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用三指捏住纸牌。 灯光下纸牌泛出黑亮的光泽,和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睛迷人幽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冷白的手背上微微浮起淡色青筋,牌在眾人面前推开—— 红心5、红心6、红心7 同花顺。 他懒散地歪著头,“少爷您是不是觉得游戏很无趣?” 这一刻,左临似乎觉得眼前的人莫名的熟悉。 紧接著,他看到对方居高临下地站起身,手指微动。三张纸牌洋洋洒洒地从半空中落下。 “我也觉得无趣极了。” 第57章 承认吧,你也为冷脸萌大王心动了 左临抬头往上看,只能看到江榭微抬的眼尾,下垂的眼皮。视线隨著三张牌洒落在桌面,一开始的神色懨懨早已消失尽殆。 熟悉的张扬、熟悉地猝不及防被反將一军。 左临心臟骤然发烫高速跳动,和在国王游戏上一模一样颤慄震颤他的血液,脑子里重新勾勒出江榭的身影。 一定是他。 他就是江榭。 除了江榭,没有人能给他带来这般感觉。 左临攥紧拳头,很快就將平復一瞬的失態。眼底的薄冰渐渐消散,闪过一丝笑意:“不,我改变想法了。很有趣,有趣到我想为你开一座香檳塔。” “真的吗?” 江榭双手撑著桌面,微微俯下身,银白如雪的短髮下衬得他轮廓分明的脸冷冽淡漠。隨即深邃的眼睛缓缓流淌出笑意,宛如冰雪消融春寒料峭: “如果能让少爷满意的话,tsuki也很开心。” 心跳安静一瞬,迸发出更加炙热的狂跳。左临咧开嘴笑,金髮昏暗灯光下转深,碧蓝的瞳孔染上幽深的墨。 偽装已久的假面上出现不符合他的表情。 即使他知道这不过是公关职业素养的回答,但还是不可避免为此產生情绪波动,清醒地沉沦。 左临站起身,混血的他有190的身高。他稍稍垂下头,本以为可以把那点连星子的心动压掉。 但对上那双锐利冷亮的眼睛,英俊帅气的脸,以及那浑然天成的游刃有余,每一样都让他感到兴奋。 砰砰砰—— 声音大到能从胸腔传到耳廓。 怎么会不感兴趣呢? 左临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一向自视甚高的他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那点胜负欲作祟。 而是完全绝对清醒地、冷静地意识到—— 他,心动了。 …… 一旁围观的人群情绪点被推上顶峰,仿佛就是被江榭把玩在手中的扑克牌,眼神兴奋又惋惜。 “tsuki,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贏。” “不过好可惜,不能看到tsuki戴猫耳的样子。” “兔耳兔尾巴嘿嘿……” “嘰里咕嚕说啥呢,我全都要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榭推开额前的髮丝,几缕从指缝间溢出。他冷淡地垂下头,隨手从道具里拿起夹子別上。 猫耳朵也被卡在银白的发间,身后的灰色猫尾巴也慢悠悠地在腿间晃动。 这群大少爷们目光如狼似虎,仿佛眼睛被死死黏住,悄无声息地咽下口水。 江榭忽然歪头露出一个笑:“骗你们的,其实输了我也要戴。” “啊啊啊啊啊tsuki你太会了——” “tsuki!tsuki!tsuki!” “我要为你冲业绩!” 旁边的呼喊声整齐划一地响起,引得远处其他区域的客人也跟著看来。似乎是点燃了这个会所,不少不知情的乐子客人也跟著大喊: “tsuki!tsuki——” 浪潮像风一般席捲。 江榭蓝灰色的瞳孔隱隱放大,头上的猫耳感受到主人的心速疯狂抖动,隱藏在银白髮丝的耳垂染上红意。 儘管他板著张冷淡的脸,冷硬的嘴角紧绷著,浓眉下压眼睛作出凶恶的表情。 但抖动的猫耳还是暴露他不平静的內心。 江榭垂下头,脊骨僵直立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很轻眨了下眼,这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唐楼推开贺杵,从未移开的视线自然也注意到他眨眼的动作,神志不清地呢喃道:“tsuki你太像猫了。” 谢秋白伸手搭上耳朵,轻轻一捏:“小猫。” 江榭蹙眉后退,后背撞入站在身后左驰的胸膛,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大腿。左驰低头闷笑,垂在腿侧的手圈住尾巴尖端:“捡到一只小猫。” 往后是左驰,往前又是谢秋白这群大少爷,简直就是前后左右水泄不通。 江榭瞬间冷下脸:“。” 此刻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操!冷脸更萌了。 良久。 贺杵率先回过神来,眼底闪动兴奋:“tsuki,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帮你贏下第一,开香檳塔这些都可以。” “这些不需要我要求你们也会帮我的对吗?” 江榭嘴角缓缓勾起弧度,微微歪头道:“我只希望少爷们天天开心就好。” …… 很快,江榭適应好这种氛围,尽职尽责地扮演完美男公关。 上半场比赛即將结束,许久未见的主持人拿著麦克风上台:“还有五分钟,各位还可以为心爱的他/她支持支持哦~” 江榭对面前的客人说了声抱歉,起身和所有的公关离开。 离开前眉目含笑,嗓音像掺了蜜温柔多情:“亲爱的大小姐,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被迫站在旁边看著他营业的大少爷脸色黑沉,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贺杵一脚向沙发:“这群人还有没有自制力,也太容易被迷倒了吧。” 唐楼:“他真的不缺我们的酒水。” 谢秋白淡淡瞥过来:“这个事实你早该发现了。” 蒋燁:“待会我要证明我是有用的。” 奈町的人气赛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为支持的公关点酒水。第二是消费获取道具为公关装扮。第三阶段是竞价酒水。 最后销售额最高的公关就是奈町最受欢迎的第一公关。 这个头衔不仅是对公关的业务能力肯定,同时也是增加身价的筹码。 所有人坐在下面,等待消失十分钟的男男女女公关出场。 就在眾人按耐不住躁动时,终於露相。只是他们的装扮已经发生了变化,每个人都把工作服换成了不同的制服。 “tsuki,你……” 蒋燁喉结滚动了一下,被江榭这样的装扮给震惊到。 台上的江榭换回黑髮,身上穿著dk制服。黑色詰襟服勾勒出他挺阔的肩膀,领带松鬆散散繫著,透出一股桀驁不驯的味道。 江榭的帅一直都是带著攻击性的,硬朗的浓顏,优越的骨相,高挺的个子。眉骨下的眼睛锐利曜亮,隱在淡色的轮廓阴影里。 周身完全释放的压迫感让人想到丛林深处年轻、充满野性的豹子。 但人们总以为戴上面具的豹子一直都是懒散的家猫。 坐在台下的谢秋白往上看,垂下虚笑的狐狸眼,焦躁地摩挲指腹—— 江榭不好驯服,也不甘被驯服。 第58章 「那Tsuki不心疼我吗?」 聚光灯下的江榭黑髮冷肤,单手插兜散漫隨意地往下一瞥。躁动的尖叫声伴隨音乐掀翻这个大厅。 谢秋白目光幽深晦暗,五官隱在阴影里。旁边的古柯桥不经意看去,开口道: “想什么呢?” “在想如何驯服豹子。” 左驰咽下酒液,清亮的口感刺激大脑一瞬,玩味放下酒杯:“驯兽师吗?当然是引诱出现,剔除爪牙,关在笼子,彻底磨灭豹子野性啊。” 谢秋白笑意不达眼,慢悠悠倒酒,这些他不是没想过。 江榭尽力在学校隱藏,若是故意暴露他的身份必然会让江榭陷入舆论。毕竟学校里淡漠阴鬱的学神背地里是男公关,这可是津津乐道的桃色大瓜。 到时候自己再在江榭最黑暗的时候以拯救者出现…… “你问这个干嘛?” 旁边的左驰边抬起头盯著台上的江榭,边漫不经心地打断他的思绪。 良久,谢秋白才轻笑道:“你小心被豹子咬伤。” 左驰嗤笑:“我才不会。” …… 台下的客人高声呼喊著各自支持的名字,如荼似火的热潮伴隨燥热的音乐响彻整个大厅。 ryou面带微笑对著台下打招呼,配合做出各种动作开口道: “tsuki,我承认你很受欢迎,但是我在奈町攒下的人气不会输给你。” 江榭感受到旁边炽热的视线,微微歪过头思考一瞬,黑髮下的眼眸深邃迷人: “我也很欣赏ryou前辈。” 扑通扑通扑通—— ryou失神片刻,冷硬的嘴角似乎被哄得变柔和。他倏然眯起眼,板著脸咬牙。 好手段啊好手段! 实在够高,就连自己也差点中招。 虞洛在旁边冷不丁地开口:“ryou你別擅自把tsuki当作你的敌人。” ryou脸色骤然黑沉,他最烦的就是这个整天跟在江榭旁边的狗皮膏药。“关你什么事。” 前面的主持人收回高举的麦克风:“想必大家都很迫不及待想知道前几轮的结果了吧?” 实际故意卖关子兜兜转转绕了好半天,才慢悠悠从最后一名开始倒数: “到底是谁呢?” “我们现在来揭晓。” “那就是那就是——” “第三十是leo,第二十九是…………” “好啦,第二是谁呢?” 主持人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足足停十秒钟才继续开口: “是ryou。” “第一是tsuki!!” 卡座上的客人们高涨的情绪,隨著音乐的节奏高喊。 ryou笑容一僵。 直到听到两人相差不大脸色才稍霽,眉梢高高扬起,迫不及待地想看江榭的表情。 是不是江榭也会有曾经自己那种被追逐的紧张感,甚至梦里都是他ryou的影子。 可惜他从那张冷淡凌厉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 主持人继续开口:“当然这並不是最终结果。现在马上开启第三轮竞拍,请各位以支持的他名义拍酒哦。” 黑衣助理推著车,一瓶红酒安静被躺在復古华丽的装饰里。 竞拍的信號开始。 谢秋白慢悠悠地举起牌,脸上浮现一抹笑,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我为tsuki下20w。” 周围安静一瞬,诧异地齐齐看过去。疯了吧?一瓶普通的酒值20w??? 谢秋白神色未变,好心情地朝台上的江榭单眨眼,比了个“江同学”的口型。 “20w一次、20w两次,20w三次。让我们恭喜这位客人!!!” ryou皮笑肉不笑地幽幽盯著江榭:“这就是你准备好的底牌?” 江榭眼皮一跳,隨意地瞥向那瓶最多2w酒,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冤大头。 接下来那群大少爷就像是约好,攀比爭宠一样轮流出来玩冤大头游戏,甚至有不少其他客人被这群少爷感染上头。 “……” 江榭偏过头不愿意看,他真的没招了。 虞洛眉梢高扬,轻飘飘瞥向ryou:“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等tsuki当上第一公关,下半年的业绩绝对能成为奈町歷史最高。” “呵。” ryou冷笑:“想必裴总已经准备好合同续签了吧。” “续签?”江榭疑惑。 “你在装什么,拿下第一就必须续签一年,还是以高分成的合同。” “??!!” 江榭周身散漫凌厉的气质一滯,像只骤然惊炸的猫紧绷著下頜,锐利的眼睛极其细微地微颤。 他沉默片刻,不敢置信地开口:“我还要工作?” “不然呢。” 听到回答的江榭猛地转过头,垂下头看向还在竞价的蒋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忽然。 他长腿一动,撑著舞台边缘,一个利落下跳落地。 制服衣摆被带向后扬,衬衫捲起露出精瘦的腹肌,松垮的领带失去束缚跟著他的动作迎风飘起。 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一瞬,互相对视惊呼,台上ryou和虞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主持人不敢置信眨眨眼:“tsuki你要去哪?” 生怕要被工作合同强制爱的江榭身体一僵,隨后跑得更快,目標明確地奔向蒋燁。 身后奈町的工作人员悄悄追来。 江榭黑直的眉压著眼,让表情看起来有些冷锐。他一把按住蒋燁要举起的牌,低声道: “少爷您不要再为我花钱了。” 此时的蒋燁早就丟了魂。呆呆地看著黑髮冷麵的青年在眾目睽睽之下为自己飞奔而来,红意一直涨到脖子根。 “不…tsuki你不用心疼我的钱,我有钱……我愿意为你花钱。”蒋燁应激性站起身,表明忠心似的把绳放到江榭手中。 “不,你不愿意。” 江榭快速冷声打断,怕再晚一秒他就离不了职。 “我愿意!” “不,您真的不愿意。少爷您不必为我参加竞拍。”江榭呼出一口气,“若是您答应的话,我可以陪您玩游戏。” “真的?”蒋燁惊喜道。 “嗯。” 谢秋白若有所思,弯起那双温柔精明的眼睛:“那tsuki不心疼心疼我这个旧人吗?” 身后的工作人员愈来愈近,江榭懒得和他爭辩道:“心疼心疼。我只希望少爷们不要竞拍,竞选结束后我可以陪你们。” 贺杵眼里闪过兴奋的光,“好,这可是你说的。” 第59章 喝酒风云1 最终,奈町第一公关被ryou拿下,江榭这才鬆口气。 实际上其他公关都知道是江榭下去和那群少爷小姐说了什么,他们没再竞价才让这头衔才落到ryou头上。 灯光全数落到台上中央戴著银冠的ryou。 江榭和眾人站在昏暗的台侧,他懒散地將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黑髮下那双锋利的眸子悄无声息弯起。 好险,差点要继续工作了。 赚够钱的江榭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躺平的不敬业,果断选择离职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倏然。 温热的呼吸洒在侧颈,像蛇信子一直爬上耳垂,黑色的身影从背后笼罩下来。“tsuki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江榭习惯性抬手后按住试图贴上脑袋,漫不经心开口:“少爷您实在太著急了。” 谢秋白闷笑,从领口揪过领带:“比起少爷,我还是更喜欢江同学喊我谢会长。这个只属於我们两个独有的称呼。” “谢少爷和牧少爷也是同学,您可以和他玩校园游戏。” 角落里的leo死死攥著拳头,下唇被咬磨充血,眼神阴鷙地盯著即使站在暗处却比所有人都要耀眼的江榭。 “tsuki凭什么你生得这副好骨相,让全世界恨不得都围著你转。到底凭什么凭什么!!” 指甲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觉,浓稠的血渗入甲缝。leo阴暗的想法再也抑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命怎么就没你那般好!” 尖锐刺耳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看来,发现只是一个说不上名的公关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一个壮硕低矮的四十多岁男人悄咪咪摸上来。细小奸诈的眼睛搂上leo的腰,手上举著酒杯:“有什么烦恼可以和叔叔说说哦~” leo后背一寒,转身对上张圆润的老男人,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直接跌入谷底。 “你谁给我滚开啊——” “认识认识唄小孩。” leo看著面前递过来的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被加了料。本想挥手打翻,忽然一个绝佳的想法闪过脑中。 他接过酒杯,眼里亮起诡异的光。 不是所有人都爱你那副站高处的模样吗?若是毁掉成烂泥呢? “tsuki你不过是和我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谢秋白不知道又给自己拿了什么剧本,柔和温顺地低垂著眸,攀上江榭的肩膀。 嗓音带著丝丝缕缕的甜腻:“江同学,我可是背著其他人偷偷过来找你的,不给点夸奖吗?” “……別说的这么不正经好吗?”江榭眼皮懒懒抬起,毫不留情推开揪回领带。 “亲爱的,我也可以帮你系。”谢秋白再次压著嗓音凑近,仿佛真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不,已经被发现了。” 江榭面无表情看向身后那群来势汹汹的大少爷。 为首的贺杵走路带风,俊脸阴沉。落后一步的唐楼同样脸色不虞,其他人也儼然一副抓姦的模样。 谢秋白爱给自己分配情人剧本,但端地却是正宫做派。丝毫没有一点心虚,颇为挑剔地和江榭吹枕边风: “贺杵唐楼蠢,蒋燁脑筋直,古柯桥坏心眼多,牧隗死直男,陆延寡言无趣,而左家双胞胎过几天就要回海城。 比起这些人,有我一个不就够了吗?” 江榭偏头躲过鼻息:“不够,斗地主都开不了。” 谢秋白反应一瞬,慢慢明白他的意思,失笑道:“你不会以为我们找你只是想玩游戏吧?” “谢秋白——” 唐楼一把拽过怒斥,他实在太了解这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发小:“你又在抹黑什么?” 谢秋白无奈弯起嘴角,眼神看向江榭传达唐楼確实很蠢的信息。 “还敢在我眼皮底子下眉来眼去什么,当我们是死的吗?”贺杵直接就是一脚踹过去。 蒋燁和左驰趁所有人不在意,悄无声息围过江榭,隨后互相发现后不悦嘖一声。 落在后面的左临冷淡镇定,从弟弟身上收回视线,像是不感兴趣般半闔眼。 “tsuki先答应的我。” “我们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说出来你笑了吗?” 最后吵吵闹闹的眾人被江榭赶走。唐楼还不死心转头:“我们在08卡座等你,记得来。” 身旁的公关满眼钦佩,不敢相信江榭敢不用低眉顺眼哄著就能和这群大少爷打成一片。“tsuki你好厉害。” leo拎著两杯酒挤开围著的人群,先一步喊道:“tsuki——” 江榭循声看去。 “我我想和你聊聊天。”leo捏著杯脚垂头落寞道。 “可以。” leo悄悄勾起嘴角,抬头时已然换上一副模样:“可能你不记得,我是和你同期进来的……” “leo。我知道你,你长得很可爱。” leo手一晃,酒水差点洒落在地。他故意阴暗地抹黑,到底在假惺惺装什么,炫耀自己长得很帅吗? 不过,他怎么会记得毫无存在感的我…… 心里忽然涌起计划之外的犹豫不决,强迫性別开眼:“我实在太高兴你能记住我,可惜这次我拿了倒一要离开奈町了……” “我最佩服的就是tsuki你,在离开前很想…很想敬…你一杯。” 江榭目光落在面前的两杯酒,红色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出迷人的光泽。 leo垂下嘴角眼底闪过泪花,语气带上哀求:“可以吗?” “嗯。” 江榭接过酒杯,修长的手指在酒液的衬托下白腻如雪,普普通通的酒杯被夹在其中都落得高贵奢华。 leo表情狰狞半瞬,死盯浑身散发独特魅力的江榭。 他拎起没有加料的酒杯,微仰起头倒入口中,眼睛斜斜透过空隙看向江榭。薄眼皮深眼窝,加上立体的鼻,性感的喉结,每一处都是他嫉妒到发狂的模样。 【我知道你,你长得很可爱】 脑子里莫名浮现这句话。 leo攥著杯脚的手指用力到泛死白,闭上眼一咬牙忽然上前拽下江榭的手。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江榭被呛到不少酒液入喉,猛地弓身咳嗽。 leo手指微顿。 他还是喝到了。 第60章 喝酒风云中2 酒水呛入喉咙的感觉並不好受,像漏气的通管逼进压迫的空气,小腹肌肉急促抽搐。 “江,你还好吗?”虞洛拉住江榭小臂,一下又一下顺背部。 “你什么意思?” “你故意的吗?” 周围的公关满脸敌意,站在江榭身侧。leo怔怔盯著被打掉的酒杯,玻璃碎片七零八落溅到一地。 滯后的恐惧爬上身体,他终於意识衝动做蠢事了。冷汗沾湿后背汗毛,骨子天生的避害懦弱驱使他的四肢。 跑,赶紧跑。 leo拨开双腿,眼神失去焦距胡乱推开人群,跌跌撞撞消失在视线里。他鬆开死咬的下唇,用淬毒的语言粉饰骯脏的內心。 对,不是他的错。根本不是他往那杯酒加的料。 万一那只是普通的酒水呢? tsuki不缺自荐枕席的男男女女,说不定还顺势如他的愿。 “tsuki你没事吧?” 江榭摇头,撑著虞洛的手臂起身,抹掉从嘴角流出酒水。 身上的制服被酒水泼湿大片,白衬衫沾透红酒渍,黏糊湿漉漉勾勒出明显的腹肌线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冰凉的酒液渗透到衬衫里层,打湿黑皮带,沿著腹肌沟壑隱隱往深处淌,留下蜿蜒的透明痕跡。 “tsuki…你裤子湿了……” 温阑结巴短促地小声嘟囔,抓小臂的手指收紧。同样湿透的裤子紧黏著皮肤,实在是异於常人的地方太显眼了,几乎同一时刻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很有分量。 这个他们早在江榭第一天来奈町的时候就发现,长得帅硬体好的男生绝对很受欢迎,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我给你擦擦……” 不知是谁的手抽出纸巾,滚著喉咙颤巍巍靠近,还没碰到似乎就被那里的热意惹一指烫。 “不用了。”江榭后撤脱开,把黑外套绑在腰腹,遮住一切恶欲的源头。“我先去换身衣服。” 待背影彻底离开,好些公关羞涩低头,拉住同伴窃窃私语。 “我根本没办法移开视线。” “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得到tsuki。” “好嫉妒。” …… 江榭解掉外套,换上一件普通的褐红衬衫黑马甲,隨意將黑髮抓成三七侧分。他对镜子別上排耳夹,黑曜石般质感的材质包裹冷白耳廓,反倒增添几分散漫的不羈。 “tsuki,08卡座的少爷们让我转告给您一则话。”高个的侍应生弯腰鞠躬,“请您到1502包厢。” “好,谢谢。” 江榭卡上最后一个耳钉,露出的单边眉毛浓黑锋利,眼神不经意流露的攻击性和他的动作形成鲜明反差。 他不知道那群大少爷又想到什么新游戏,兴趣至今还没消退。 要不隨便输一局好了,江榭边打好领带边想道。 宽敞明亮的走廊远远就让人注意到一具高大的身影。红底皮鞋踩在鬆软的欧式地毯,顺著往上是有力的长腿。 长腿的主人脚步停下,最终停在1502包厢门口,隔著门也盖不住里面嘈杂的互骂声。 纤长冷白的手抬起,手指往掌心微曲,极其有节奏地叩响。 砰砰砰—— 包厢里面似乎触发开关般安静片刻。 江榭推开门,暖融融的灯光迎面打在那张完美到看不到半点瑕疵脸。 沙发上的少爷们姿势各异,或双腿交叠,或衣领半开露出蜜色的胸膛,或是懒散地支著下巴,或是背靠在沙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误入某个影楼现场。 手晃著骰盅的左驰轻笑,金髮下的碧眼掛著明晃晃的兴趣。旁边的左临垂头缓慢切牌,动作像流水一样在空中划出曲线。 “tsuki你终於来了。” “我们一直在等你。” 大少爷们收敛起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脸上掛著温和轻鬆的笑,偽装成普通人麻痹目標的警惕性。 超乎想像的耐心,能玩成一块,这些词能出现在从小含著金汤匙的眾人身上已经很不可思议。 平和的假象建立在抱有极大兴趣的基础上,在十来个人里牵製成奇蹟般的和谐。 只不过,若是有一个人率先打破平衡,压抑已久的恶欲必定让他们像条野狗一样爭个头破血流。 “快进来吧tsuki,你坐中间。”贺杵朝沙发中间抬頜。 沙发中间確实露出一个位置,桌面摆放各种酒水酒杯。看凌乱程度估计来之前他们已经喝过一轮。 “要玩游戏吗?” 被注视著的江榭面上没有任何不適,嘴边带著礼貌体贴的笑径直走到那个位置坐下。 几乎就在这一刻,两边的肩膀同时搭上薄茧粗糲不同的大手,骨骼明显的下巴搁到肩胛骨,温热的呼吸左右交替喷出: “tsuki总是想和我们玩游戏。” “可我们也想聊聊天……” 谢秋白站沙发后面,双手分开撑著红色皮革,俯下身垂头抵在墨黑的发顶。茶褐色的眼睛流转不明的暗色,落在頎长冷白的后颈。 谢秋白轻笑:“像你平时工作那样哄哄我们啊。” 坐在远处的蒋燁和唐楼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桌面投下黑色阴影。长著两张剑目星眉的俊脸的男生朝沙发中央的江榭走去。 裤料在走动发出“沙沙”的摩挲声,最终停在脚边跪坐下。 江榭微微垂头,双腿交叠,高处那条裤腿上移露出半截冷白的脚踝,肉骨紧贴的线条绷出漂亮的弧度,皮鞋红底在半空若隱若现。 放在腿边的手只需要轻轻抬起就可以放在两边的黑髮。 蒋燁和唐楼抬起头,从下往上看向江榭。稜角分明的轮廓,高直的鼻樑,凸起诱人的喉结。最惊心动魄的是那锐利的眼睛。 眼珠子被黑密的睫毛遮住神色,不作表情时透出股漫不经心。 只需要轻轻勾动手指,分出丁点目光,就有无数人趋之若鶩,拼了命也要挤得头破血流伸手,哪怕只能拉到裤脚。 蒋燁眼神迷离一瞬,膝盖卸力放鬆抵在皮鞋边缘:“tsuki……” 你生而就是高踞於王座之上的神祇,生而就该被万千信徒臣服仰望。只需要傲慢垂下一个眼神,哪怕用鞋尖碾弯他蒋燁的脊背。 他都甘之如飴被吞没。 第61章 喝酒风云3 裤腿被扯在掌心,江榭將手搁在发顶五指插入,漫不经心地推偏:“放手。” 如同得到刻在骨子里般,蒋燁倏然鬆手后倒,撞上身后的桌子,杯里酒水受到震动微晃。 左驰混血的五官雕刻般立体,金髮碧眼仿佛西方神话里的俊美天使。此时圣洁的天使洋溢著热情的笑,手握一条上好的黑丝绸带。 熟悉的黑丝绸带料子滑腻,但透光性差。左驰边玩弄边走近:“我確实想和tsuki哥哥玩个游戏。” 江榭视线停在他手上:“道具?” “真聪明。”左驰的笑愈来愈夸张,眼底跳动兴奋的亮光:“蒙上你的眼来猜猜我们都是谁,猜对了一座香檳塔。猜错的话…… tsuki哥哥你就会有惩罚哦。” 江榭微笑歪头:“恶俗。” “怎么会恶俗,tsuki能认出我们的吧。”脚边的唐楼滚动喉结:“要怪就怪某些作者忽视剧情逻辑安排这种桥段。” 身后的谢秋白接过黑丝绸,凉腻的布料从手中垂落在江榭的脖颈。 他双手绷直带子,轻柔地覆盖那双深邃锐利的蓝灰瞳孔,甚至恶趣味地系上漂亮的蝴蝶结。 “呵~” 轻笑从谢秋白喉间溢出。 站在前面的大少爷目光骤然转深,像森冷夜色里的狼群,仗著江榭看不到神情肆无忌惮地暴露出真实的面目。 极致的渴望与著迷彻底沉沦在眼前的一幕。 墨黑侧分的短髮隨意散落几缕髮丝,下面绸带蒙住那双深邃的眼睛,与冷白的肤色形成反差。薄唇稜角分明完美,顏色是淡淡的粉。 他没有任何细微的动作,修长的手指隨意搭在膝上,手背淡色的血管若隱若现。 整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透出一股克制诱人的性张力,引诱任何见到的人墮落到黑暗。 被剥夺视觉的江榭其他感官要变得更加敏感,有一种跌入狼群堆里被围观的错觉。 裤腿重新被拉扯,身后的绸带也被拉动。 一道怪异嗓音被刻意压低,像是粗糲的沙子流过玻璃罐。“tsuki,猜猜我是谁?” 手背覆上温热,放大数倍。 “你也可以细细摸过我的脸再回答。” “您是谢少爷,对吗?” 江榭嘴角扬起散漫的弧度,慢条斯理抽出手背,灯光投下的阴影顺著手腕移到小臂。 这种仿佛被柔软阴湿毒蛇缠上的感觉,除了谢秋白这货没別的了。 “tsuki真聪明。”谢秋白愉悦低笑。看来江同学彻底记住自己给他带来的感觉,哪怕只需要一句话都能认出。 所以。 他在江同学心中才是最特別,其他人根本无法替代的存在。 “猜猜我吧。” 唐楼枕著手臂搁上双腿,如曜石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江榭薄淡的嘴唇,艰难地咽下口水: “你摸到我的轮廓了吗?我的鼻子很挺,舌头也很灵活。虽然我不会给樱桃梗打结,之后我会练习的。” “……” 江榭拍开枕著的侧脸。 鞋底抵住妄图靠近的贺杵。 “你是*吗?” 贺杵往前半指距离,蹙眉仰起头。这句话无疑是在践踏他的尊严,那颗蠢蠢欲动的傲慢病隱隱要发作。 无数个想法在脑子过了个遍。最终他换回原本的声音,爽朗的笑声在胸腔震颤: “我没给別人当过,你是第一个。” 江榭被蒙在绸带下的眼皮轻跳。 下一秒。 黑髮后绸带的蝴蝶结被扯开。 江榭闭著眼没睁开,薄薄的眼皮被捂久闷出淡淡的緋红。 隨后適应良久,他才缓缓撩开眼皮,暖黄的光线倏然重新回归。 身后牧隗低头站著,手里拽住那条绸缎。他用力揉成一团,暗红的发色像张扬凶戾的火星子:“够了。” 闻言。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过来。 若是说江榭高踞王座之上的国王,那牧隗就更像是格格不入的沉默忠诚的骑士。 “牧子你太狡猾了。” “tsuki你会更喜欢身后那位牧少爷吗?” 江榭神情自若,似乎並不在意那位为他征战的骑士,抬起眼皮道:“各位少爷都是尊贵的客人,奈町没有人不喜欢少爷们。” “包括你吗?” “当然。” 没有人会蠢到当真。 江榭喉间忽然涌上一阵乾热,仿佛钻入细密的虫子啃咬。 旁边沉默的陆延拿酒杯倒上温水,一言不发地递到江榭面前。 “谢谢少爷。” 利落乾净喝完的江榭喉间那股热意反而烧得更甚,原本躁动的星火大有燎原之势,浑身的血液叫囂要触碰冰凉。 热…好热…… 紧抿的唇线颤抖地透出隱忍。 江榭蹙眉勉强掛上微笑,难以忽视的灼热毫无徵兆地席捲全身。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隨即撑著沙发背长腿一翻跃过,速度快到连顷刻回神的左驰都没抓到衣角。 “你要去哪tsuki——” “你要逃跑吗?” 江榭没搭理,掠过牧隗时郑重说了句谢谢。他知道这个外表凶恶但实则正直的青年会出手的。 “你也帮过我。”牧隗应声,就当作朋友间的礼尚往来了。 …… 离开包厢,走廊的薰香第一次让江榭生出头晕目眩的噁心感。 他的反应不对。 一定是出问题了。 江榭勉强挤出片刻清醒的神智,低头在手臂咬上一口,疼痛带来的刺激竟让他感到舒適。 他进入旁边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狠狠泼上冷水,用手蹂躪发烫的皮肤、脖子和手臂。 水珠滑过喉结打湿大片衣领,江榭清明的理智回笼,冰冷的凉意確实缓解那股燥热。 身体明显是中招的不正常反应。 “angel, on se retrouve.” 独特繾綣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卡斯蓝眼睛专注深邃,身穿褐色的马甲,白衬衫挽起到小臂。蜜色的肌肉饱满壮硕鼓起,手腕间佩戴只低调的手錶。 “tu as lair davoir besoin daide.” 江榭转身。 耳间被塞入翻译器。 卡斯蓝眼睛里倒映薄红的眼尾,轻轻弯起:“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第62章 小修罗场风云1 江榭不在的1502包厢气氛瀰漫剑拔弩张。大少爷们没个正形斜斜靠在沙发,神情兴致缺缺各玩各的手机。 唐楼隨意抚掉膝盖处裤子褶皱,將拍的照片拖入名为tsuki的相册,“好没劲,看到你们连喝酒都没胃口。” “刚是谁就差拴起来主动交绳了。”左驰讥笑。 “听其他客人说tsuki桌球玩的也不错。”古柯桥道。 贺杵设置好新壁纸,俊朗的脸上露出笑意:“她们想看的什么心里都门清。” 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挺韧带劲的臀,亦或者是骨节分明的手。光是想像江榭半俯身压在撞球桌的绷紧腰身就口乾舌燥。 刚被江榭碰过的酒杯搁置在桌面,杯口残留浅淡的水印。 谢秋白弯腰拿起酒杯,张唇完美贴上同样的位置轻抿,就著喝完剩下的温水。 没什么味道,但能被他喝出甘露的享受。 贺杵关掉手机:“总是在奈町好没意思,约tsuki出去玩玩唄。” 蒋燁:“和他玩赛车跑马指定比以前有意思。” “在他眼里我们都只是眾多客人的一个,除非能抓到他在哪。”古柯桥给杯子满上酒:“我打听过排班表,tsuki的时间不多,是不是有別的工作?” “也可能是学生啊。” 唐楼满意地欣赏完全部照片,没过脑子隨口应道。 蒋燁:“学生?” 话一出,在场的大多数人心思各异。左驰眉头一跳,隱晦地瞥向他哥,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变化的神情鬆口气。 谢秋白笑意不达眼底,把玩杯子的手停顿,风轻云淡转移话题:“怎么tsuki去这么久?” 本就是隨口一说的唐楼很快就拋到脑后,抬起手腕看表蹙眉:“出什么事了吗?” 陆延回想起江榭之前的模样,不確定开口:“他好像有些不舒服。” “我糙!不会是病了吧?” 蒋燁、贺杵和唐楼从沙发上跳起来,立刻要捞起外套手机:“我要去找人。” “等等——” 沙发上的左临金髮微动,冷硬锋利的轮廓看起来像一尊雕像。他抽出张牌,冷淡道:“太多人会嚇到他的。” “那谁去?” “抽籤公平。” —— 洗手间內。 江榭额前黑髮湿透,滚烫的水珠掛在高挺眉骨、薄红的眼尾,缓缓顺著直长的鼻樑滑落。 卡斯剔透澄净的瞳孔极快划过晦暗,出现片刻失神迷离——美,实在太像天使了。 他毕竟不再是年轻的毛头小子,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克制地后退半步,再一次询问: “你现在看起来很严重,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江榭喝下的剂量不大,还不至於彻底失去理智沦为欲望的困兽。他平日里需求不大,不经常疏缓,突如其来的热潮带来的反应確实有些汹涌。 他个人自制力强,称得上极佳,適应片刻后也没刚开始那般难以忍受,起码现在可以正常思考和对话。 “不用,谢谢。” 江榭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原本顏色寡淡的两瓣唇透出少见的红,像是被尝熟尝糜烂。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去医院。 被再次拒绝的卡斯也不尷尬,微笑頷首耸肩,“你是来奈町的客人吗?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中招了。” 江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觉得这位陌生的棕发蓝眼的外国男人很聒噪难缠,“不好意思先生,我还有事需要离开一下,翻译器还给您。” “你是要找別人吗?”卡斯挽起衬衫袖扣,动作带著上世纪贵族的缓慢优雅。 他肤色比江榭深一號,抬起那双比寻常成年男性大多的手掌,指节骨也更加粗大修长。 嗓音带著独有的繾綣缠绵,像流淌的蜜果汁液:“我叫卡斯,24岁,来自f国古老贵族的罗昂家族。我不是来奈町寻乐的客人,是来与你们裴总谈生意的。 我没有过任何男人女人,但技术应该算不错,你若是想换种方式也可以。” 卡斯垂下深海似的蓝眼睛,嘴角扬起体贴的笑:“我可是第一次自荐,真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 江榭冷声后退,即刻摘下翻译器塞回卡斯手中。本以为只是个陌生的正常人,谁知又是个神经病。 卡斯惋惜嘆气,握紧翻译器。这是他第一次对別人產生兴趣,拿出一张名片塞到江榭马甲领口,“voici mes coordonnées.”(这是我的名片) “tsuki——” 下一瞬。 卡斯被猝不及防用力后拽,后背狠狠撞到冰冷的墙壁,重重咚一声。 青年二十岁出头,穿著隨意休閒,眉目精致但不显弱气,反而是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空气中充满了炮火的味道。 许久未见的殷颂成把江榭挡在身后。神情仿佛被勾搭爱人的丈夫,一双漆黑阴鷙的眼睛如鹰隼般狠厉,看著卡斯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卡斯挑眉道:“tu es son amant? ”(你是他的爱人吗) 殷颂成自小就接受最高等教育,各种语言都有接触。他勾起嘴角冷笑,同样是繾綣独特的口音:“oui, alors tu peux foutre le camp ?”(是,所以你可以滚远点吗?) 卡斯整理好衣领,蓝眼睛轻飘飘地从头到脚笑眯眯地打量殷颂成:“la fa?on dont il te regarde nest pas très siprend pas?”(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像,故意算好他听不懂吗?) 殷颂成脸色肉眼可见比原先黑沉一瞬。 “tsuki。”卡斯看向身后江榭,可惜被挡住只能看到半边稜角分明的侧脸,蓝眼睛兴趣更浓。 隨即,他优雅地迈开腿,棕色的头髮在暖黄的灯光下呈现香醇的焦糖色,重新恢復一开始风度翩翩的绅士。 “celui qui a volélange a lobligation de le garder.”(偷走天使的人有义务保护他) 殷颂成焦急转身: “你还好吗?” 眼前的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tsuki。 平日里冷淡的眼尾上挑带著薄红,像揉烂成泥的玫瑰花瓣那样艷丽。嘴角此刻隱忍地发颤,冷白的肤色从骨子里透出诱人靡烂的淡粉。 眼神散发出渴求与厌倦的两种矛盾,这种反应落到殷颂成的眼里比某些东西的效果还要猛烈。 所幸他今日穿了条宽鬆的裤子,能很好地掩盖所有反应。 牙尖涌起痒意,本就意志不坚定的殷颂成轻而易举地被蛊惑一步一步上前。见过各种手段的他自然明白江榭身上的状况。 “tsuki,弄出来会好一点……” 第63章 小修罗场风云2 江榭呼出的气息滚烫浓重,渴望隨著时间拉长变得尤其折磨,眼神迷离片刻。 耳朵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殷颂成的话,对方嘴唇在江榭面前无声地张张合合,成了无比诱惑的地方。 好难受…… 对面的人看起来好凉…… 湿漉漉的黑髮与浓黑的眉毛粘连成块,眉弓下压双眼皮褶子,紧紧贴著那双蓝灰色的锐利眼睛。 江榭还是低估这种用在风月场所的助兴东西,哪怕只需要一点点都足以让浪子得偿所愿。 或许就连江榭都发现此时自己的样子多狠厉,他能撑到现在意志已经是常人无法能比。 皮鞋缓缓挪向前。 殷颂成松垮含笑地靠在墙边,解开外套落在臂弯,用嘴角叼著t恤衣角,使尽浑身力气诱惑懵懂的小猫。 那身材很好,公狗腰人鱼线,八块腹肌整整齐齐的排列两边。他鼓起一口气紧绷,肌肉线条更加清晰明显,隨著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因为嘴里叼著衣摆发出的笑声含糊不清:“宝宝今天好主动。” 殷颂成没选择急切动作,好整以暇看著小猫被欲望操控,等待他投怀送抱。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了解江榭,即便现在失去理智,忽然的动作反而会刺激江榭清醒。到时候得到的只会是他被压在地面上暴打。 江榭的神情在这种情况依旧绷得很冷硬,暗红色的衬衫和黑马甲將他的腰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浑身散发出雄性荷尔蒙的攻击性。 殷颂成眯起眼,忽然意识到什么笑出声,嘴里的衣摆堪堪落下遮住腹部。 “宝宝好像没有认清自己的定位。” 是啊。 他差点忘记江榭的取向,也从来就不会甘愿乖乖居於人下。但他殷颂成就是爱这个劲,就连梦里都恨不得將这个不好惹有脾气的男人压住。 毕竟江榭这样的人在下位才更让人兴奋不是吗? 殷颂成眼珠子轻轻转动,视线顺著江榭的腰身滑到身后被西装裤包裹的。 嘆谓道:“一定很*。” 要是在半年前有人跟殷颂成说他会被一个同性迷得神魂顛倒,他一定嗤之以鼻。 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死死凝在身后,如同被大型发青的巨蟒蛇盯上。江榭身体的防御机制打了个颤,两道剑眉蹙起。 拳头乾脆利落地將眼前人的脸打偏,手腕骨被钳制住撞到冰冷的墙壁,长腿屈起对著小腿狠击。 殷颂成后背痛到拱起,小腿抽搐发软一瞬,猛地倒抽凉气侧脸颊迅速涨青发紫。他按住淤青,痛苦愉悦地喘息道: “宝宝,你这是要谋杀丈夫啊……” 江榭的瞳孔仔细看深处倒映不出任何影子,他稍稍歪著头,勉强开始聚焦辨別: “殷…左少爷?” “左少爷是谁?!” 殷颂成眼神骤然阴鷙狠厉,俊美的五官皱起,仿佛一头被触怒的雄狮:“你把我认成谁了?” 江榭撩起眼皮,抬手掐著殷颂成的脖子,出神地想到好像家里一生气就追人的大鹅。 他轻拍殷颂成淤血的侧脸,放缓声音低声哄道:“乖,不要追我,不然我会宰了你的。”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站在门口的左临双臂环抱抵著墙壁,耀眼的金髮凌乱地垂在眉骨,下面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冷冷瞥向两人: “tsuki你的急事是找別的男人吗?” 殷颂成慢慢收敛笑,被掐住脖子的他並不好转过头,勉强从对面水池台的镜子看清来人的样子。 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混血男人。 想必在京城也不是什么上流世家的孩子,根本不足为惧。 殷颂成顺从仰起头低笑,斜著眼睥睨,喉咙像把酥麻的鉤子震动到江榭的手臂:“没看到我们在忙?看的过癮吗?” “你是他什么人。” “他的男人。” 殷颂成漫不经心回道,颇为挑衅地高高扬起眉毛,眼尾明晃晃掛著得意。 左临第一次出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眼底酝酿起浓黑的风暴。他大步上前,提起拳头狠狠打到殷颂成另一边侧脸。 耀眼的金髮隨著他的动作大幅度左右飘动,露出双森冷的碧眼,让人幻视雪地里的西伯利亚平原狼。 殷颂成额角青筋蹦起,狠狠直跳。 “你特么谁啊你?” “左临。” “原来你tm就是那个左少爷?”殷颂成的下頜骨因为用力紧咬鼓起明显的线条,眼神阴鷙地揪住对方的衣领也是一拳。 坐在1502包厢的左驰还在懊悔刚刚就应该拿旁边的签,忽如其来的痛火辣辣从侧脸传来。 “我靠!” “左临这傻逼在干什么?” 左驰捂著侧脸低骂出声,脑筋高速飞转,熟悉的场景让他以已度哥想起祁霍生日宴的走廊。 他哥不会认出江榭了?! 所以现在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被打? 左驰狠狠捶向沙发背,视线不经意落到地面。顿时眯起眼睛,在隱秘的角落发现一张熟悉的签。 很快他就意识到什么。 这些签根本就是无论怎么抽都只会是他哥抽到。 左驰神情黑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左、临。” “叫你哥干嘛?” 对面的蒋燁百无聊赖地往两个酒杯来回倒酒。 “没事。”左驰愤怒地踹向沙发,反倒是在力的作用下一痛。 另一边的左临忽然小腿抽搐,被殷颂成抓住机会肘击关节,被压在走廊的地面。 铺满毛毯的地面响起一道混乱的脚步,包厢里的左驰强装镇定起身。贺杵叫住他问道:“去哪啊?” “洗手间。” “行。” 所有人默契的没有多问,很快左驰的身影就消失在包厢。 谢秋白放下酒杯起身:“我也需要出去一下。” “我也是。” “好巧。” …… 第64章 新手 殷颂成的家庭情况在这群富家子弟里算得上压抑的。他父亲是个入赘的软弱男人,母亲是殷家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强势独生女。 早些年两人上演一出轰轰烈烈的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的戏码,在京城圈內是桩津津乐道的笑谈。 刚开始嘛,殷父確实温柔小意哄著殷大小姐,久了开始暴露野心要接触殷家企业划股份。殷老爷子哪会同意,放话说股份都是要留给未来孙子的。 殷父大男人主义犯了,认为他都愿意放下脸面高调入赘殷家,凭什么得不到继承权。 可惜骨子里就是一个攀高枝的凤凰男,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弯著腰捡殷家漏出的沙砾。 压抑已久的他不愿再哄著有大小姐脾气的殷母,开始在外面找小三。 这一直到殷颂成出生那天不在,他这才被从温柔乡床上抓到。 本来这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不仅养小三,还甘愿被男人玩。最终被收拾一顿赶出殷家。 从那个时候起,殷大小姐情绪彻底崩溃,本就性格强势的她直接激发更严重的控制欲,难以接受朝夕相处的爱人背叛自己。 她认为是自己没看好殷父,不然他怎么会看上外面的野花野草。慢慢地她又想明白了,一定是这种凤凰男从小就烂透了。 这种想法映射到殷颂成身上就变成过度窒息的控制欲,从小就以最严格的要求把他往优秀继承人培养。 童年时期的殷颂成被强行独自留在冰冷的別墅,理由是外面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加上脑子灵活聪明,直接跳级提前完成学业。 因此,在同龄人里,早就接触家族企业的殷颂成可以说已经不是一个层次。 殷颂成故意被打得仰躺在地面,侧著脸看向江榭。俊美的五官不均匀散著淤青,精致的眉眼褪去攻击性有几分脆弱无助: “tsuki,我好疼……” 示弱对江榭来说杀伤力极大,特別是对现在无法思考的江榭。 江榭僵直地靠在墙边,反应要比平常慢许多。瞳孔像蒙上层薄薄的雾气,面上神情却是冷淡平静。几乎让人怀疑他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倏然,江榭提著拳头上前,一脚横扫开左临,掐著左临脖子按在地面。 他慢吞吞地回过头,浓顏醒目张扬,眼睛黑亮如星,缓缓浮现一个笑: “殷少爷不要难过。” 这让殷颂成想起第一次见到江榭的那天,也是他种下名为tsuki蛊的开始。 从小生长在窒息的环境中的殷颂成也曾想过反抗、逃离。 但每当出现这个念头,偏激的母亲就会把他关在禁闭室,逼他拿剪刀扎烂父亲的照片,对著镜子反反覆覆喊——“殷颂成最恨父亲,不要成为父亲。” 良久。 癲狂的母亲才会冷静下来,强硬地抚摸他的头顶,红唇扬起诡异的笑:“对哦,乖宝宝。 你要听妈妈的话才不会成为你那废物父亲。” 懂事的殷颂成立马掛上討好的笑:“嗯,我是最优秀的孩子。” “你是最优秀的孩子。” 殷大小姐高傲地抬首,棕栗色的大波浪垂在胸前,踩著高跟鞋离开禁闭室: “但坏孩子还是要受到惩罚。” 门关上后,禁闭室狭小昏暗,靠著墙壁的地方摆著张小床。 只余头顶一盏暖黄的小灯斜斜照在地面的影子。 小殷颂成瞬间收敛起眉目间的乖顺,面无表情地踢飞剪刀,坐下抱腿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 “优秀的殷颂成你不难过,你会很坚强的对吗?” “我安慰你就不难过了。” “谢谢你陪我。” 长大后的殷颂成慢慢意识到母亲变態的掌控欲。但发起疯的母亲,以及一直以来习惯性的顺从又让他妥协。 二十二岁生日那天清晨,他睁开眼,床边围一圈年轻漂亮的女孩对著他笑: “殷少爷您醒了。” 殷颂成的心臟在这个家已经锻炼得不是一般的强大,哪天睡醒身处地狱他都觉是鬆口气。 房间门被推开。 殷大小姐盘发精致,身穿水蓝旗袍,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妈妈在监控看到你起来了。” “马上拆掉。”殷颂成蹙眉。 殷大小姐似乎没听到,嘴角掛上恬静似水的微笑:“这是妈妈给你挑选好的女朋友人选,你看看有没有合適?” 殷颂成揉著额角。 父亲出轨的阴影一直都是母亲过不去的坎。在她的理念里,她亲自栽培的殷颂成必须和自己千挑万选的另一半在一起。 至於性取向? 更是殷家不敢提及的逆鳞。 压抑已久的精神状態濒临到崩溃,无奈的殷颂成直接抓起钥匙翻窗逃走。 路上开车时,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母亲不是希望他喜欢女孩吗?不是希望他接受一切人生安排吗? 车急剎停下。 殷颂成缓缓抬头,黑黝黝的眼睛盯著奈町门口,嘴角扬起微笑。 於是他遇到半年前第一次上任的公关tsuki。 劲爆的音乐,浓烈的酒香。 殷颂成停下脚步,“他是谁?” 负责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角落的男生利落黑髮散落额前,鼻樑架副黑方框眼镜,黑上衣长腿,脖子围一圈柔软的皮质,像森林等待猎物散漫豹子。 回答道:“这是我们新来的男公关tsuki。” “tsuki。” 殷颂成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 江榭此时被安排坐在角落观摩前辈学习。由於英俊的长相,独特的气质仍吸引不少人上前搭訕。 沙发侧边落下高大的阴影。 江榭仰起头,嘴角扬起温柔体贴的笑:“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殷颂成一身乱七八糟的睡衣和拖鞋,儘管长相出眾,但看起来还是很滑稽。 不知情的他以为江榭第一天没有人气,游离在外坐在角落。“你没有客人才坐到这?我可以指名你吗?” 江榭微微歪头眉梢上挑,好笑道: “我是新人业务不熟练哦。” “没关係。” 殷颂成隨意坐下:“我需要做什么?直接给你钱?” 灯光一晃而过,恰好照亮江榭凌厉深邃的眉眼。眉骨投下的淡青色阴影落在眼瞼,宽双眼皮下的蓝灰眼睛蓄满心疼。 “不。少爷您现在看起来很难过,我只希望你能开心点。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很愿意倾听。” 第65章 「再坚持一下宝宝」 包厢里的大少爷揣著明白装糊涂一个接一个离开,默契並肩同行。 刚一出大门,走廊尽头混乱的场景让所有人瞪大眼睛。 左临碧眼狠厉眯起,被扼住喉颈的滋味並不好受。他对江榭有足够的耐心,但这並不意味著他甘愿像鱼肉一样被江榭当眾宰割。 可恨的是,他又確实在这难以言喻的挫败中得到不一样的滋味,是极限运动无法给予的。 他按住后脑用力下压,伸长隱隱透出滚动血管的脖子,冰冷的皮肤像薄冰般无声散发凉意。 江榭的黑髮手感极佳,后颈温度滚烫到惊人。 左驰浑身僵直,脚步越来越慢,乾脆直接落后停在原地,眼神复杂看向远处的左临。 左临说的没错。 共感真的很像两个人在…… 倒在地上的殷颂成爬起来,从背后拉住江榭试图分开两人。理智全无的江榭脾气很犟,冷冷往后瞥,抬手下了狠劲一捣。 “嘶……疼死了。” 殷颂成无奈。 对冷白的耳垂呼气,带著薄茧的指腹碾过一触即离。脱力在那小块地方放大蔓延,江榭像是被碰到开关般软化腰身,失去力气后倒。 “tsuki真的很好对付啊。” 殷颂成笑出声。 “你们要对tsuki做什么?” 贺杵一把拉过江榭,后面的大少爷齐齐围过来,形成一个圈把地上的两人排挤在外。 殷颂成收回被故意踩一脚的小腿,俊美的脸庞宛如毒蛇般阴冷。 江榭被凉的舒服一瞬,很快年轻的身体分泌的男性荷尔矇混著黏糊的热劲驱散了凉意。 似乎还有人不老实悄悄…… “滚开——” 江榭像只猫一样炸毛,对付这群大少爷简直轻而易举。不到片刻,个个皱眉吃痛横七竖八倒在地毯。 唐楼捏著抽搐的肩膀,一瘸一拐走到陆延面前:“他怎么会中,是你在水里加什么了?” “没有,不是我。” 谢秋白出声为他辩解:“確实不是那杯水的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 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沉默,见不得人的欲望在喉间翻涌。有了这个理由,发生点什么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十个人。 无论怎么样一整夜都能满足的吧。 角落边的牧隗眼眸森然,黑的纯粹盛满戾气,清亮的嗓音中压抑著怒火。 “怎么办?立刻送他去医院。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喝到身体,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贺杵才如梦初醒,高大的身体从地上慌里慌张爬起,眉目间蓄著焦急:“对,送去医院。” 空旷的走廊被大少爷们挤满,暖黄的灯光冰冷地照在昂贵柔软的地毯,里面却唯独少了江榭的身影。 “tsuki呢?” “你们没人看著他吗?” “他这个样子落到別有用心的人手中怎么办?” 唐楼狠狠踹在墙壁,发出重重的声响。毛骨悚然的冷汗浸湿后背,脑子前所未有地冷静。“我们分开找人,我去找监控。” 窝在拐角里扮演蘑菇的江榭和这群人打一架后发泄不少精力,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隨后发现倒在地上的“尸体”,冷静地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完蛋,打客人简直是职业生涯滑铁卢。 还是一群傲气金贵的有钱少爷。 江榭嘆气,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你们找我吗?我在这。在我负责之前可以让我去医院吗?” 殷颂成蹲在江榭面前,搂住的双手格外用力隱隱发颤。 “嚇死我了。” 江榭犹豫片刻,很轻地拍在殷颂成背上。在这群人里面他最放心的就是比起客人关係更像是哥们的殷颂成,嗓音带著性感的沙哑: “颂成,你送我去医院可以吗?” 隱隱地,下一波热潮即將袭来。 牧隗站在两人面前,沉默收回视线背对,挡住其他想上前抢夺的兄弟:“你们走吧。” “不行——” 左驰下頜骨紧绷起冷笑,“我不相信你,除非让我们出一个人跟著。” 在场的所有人隨著这句话看向江榭。 “我和tsuki的关係是你们比不了的。”殷颂成搭起江榭的手,挑眉轻笑:“当然你要是信不过也可以让一个人跟来。” 贺杵率先出声。:“那当然是我了。” 古柯桥:“不行,你心思不正。” 谢秋白:“我会照顾人。” “到医院还需要你照顾?別照顾照顾跑到床上了。” 大少爷们爭个不停。最终竟然是唐楼出声打断:“够了,让牧子去吧,牧子靠谱。” “……” 眾人出奇地没有反驳,最终默认这个提议。 —— 京城入夜,夏风失去白日的火燥仍带著余热。市中心的高楼大厦灯光璀璨,街道车流不断。 黑色低调的宾利稳稳在奈町门口停下。驾驶座的九方慎身穿中式唐装,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周身散发浑然天成的寒意。 他黑眸微冷,目光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落在被两个青年夹在中间的男生。 …… 九方慎寒眸瞥过后视镜,后座的江榭被两个高大青年一左一右护在中间。墨发领口微湿,眼皮下垂堪堪遮住眼尾梢的薄红,薄唇低喘出沉重的气。 “麻烦你了,九方哥。” 殷颂成礼貌点头,他的司机堵在半路,牧隗的机车只能载两人,以江榭的状態又不放心。 “无事。” 九方慎收回视线,握著方向盘的手倏然收紧,安静的宾利里瀰漫著江榭的撩人的呼吸。 此时的江榭蹙眉靠在后座,冷水打湿的黑髮干透被热汗重新沾湿,顺著凌厉的轮廓的往下淌,没入暗红的衬衫。 “宝宝你再坚持一下……” 殷颂成在江榭的耳边低声哄道。 江榭闭上眼,偏头抵在牧隗的肩膀,死咬著唇不肯出半点声。下頜骨用力紧绷出锋利的线条,痛苦的汗水滑下掛在鼻樑摇摇欲坠。 彻底失去理智的猫猫根本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皮带松松垮垮搭垂,单手紧攥牧隗手臂,留下用力的指痕。 “马上要到医院了……” 第66章 「殷颂成的苦恼」 …… 外面是夜。 冰冷的白炽灯投下,殷颂成靠在医院走廊攥紧手机,侧脸的淤青有些可怖。 屏幕备註显示母亲,安静的环境响起女人轻缓强势的声音,一句又一句地盘问。 殷颂成神色散漫,满不在乎地把玩打火机,语气顺从乖巧回应:“母亲,我刚结束应酬……嗯,好,我知道,现在回家。” 女人终於满意停止追问,掛断前留下说了无数次的话:“不要和来路不明的人搞到一块。” 通话中断。 殷颂成懒懒把手机放回口袋,借衣袖掩盖的小臂紧紧缠了根领带,恨不得將那股独特的冷香绞尽揉在骨肉里。 伴隨著对江榭的疯狂迷恋,这种在母亲眼皮底子下偷偷背叛的兴奋,让殷颂成抑制不住颤抖。 乖儿子吗? 殷颂成嘴角嘲讽,估计他的母亲也没想到亲手栽培的优秀產物,私底下恨不得日日夜夜搞里面的人,哪怕被当成犬掐都愿意。 病房里的门推开,牧隗和九方慎转头。 朦朧的月光透过窗笼罩在殷颂成身上,俊美的五官藏匿在黑暗让人想到毒蛇。 他踱步径直走到床边。 醒目张扬的浓顏在睡著时难得柔和,墨发乱七八糟垂在白枕套。 黑暗的病房里殷颂成温柔地勾起嘴角,漆黑的眼睛溢出活人气息。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因为家庭的缘故,他不敢暴露江榭,像藏匿在暗处阴湿的疯狗偷窥一举一动,用最低劣的手段疯狂刷住存在感。 殷颂成站了良久,认真细致从浓眉描摹到薄唇。安静到诡异的病房有一种置身禁闭室的错觉,他心里奇异涌现莫名的安全感。 缓缓单跪下,儼然是一副在主上面前自觉拴住疯劲的僕从,无声无息地张嘴道:“……” 下次再见。 终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把江榭带回殷家。 —— 眼皮沉重像被蛇信子黏糊舔过,仿佛墮入没有光亮的黑暗里浑浑噩噩往下沉,之前的热意一点点隨著时间被抚平。 不难受了…… 他是在做梦吗? 江榭倏然睁开眼皮,大脑猝不及防闪过一阵晕眩。 天花板的重影在瞳孔失焦,恍惚间又恢復正常。 vip单人病房宽敞舒適,天花板掛一圈灯带,墙壁是淡淡的暖黄色。鼻尖涌入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淡淡的木质香,通透的光线从落地窗洒进病房。 靠墙的沙发坐著一个散发压迫感男人,双眼闭上似乎在休息。江榭瞥过去,是九方慎。 病床边站了道高大沉稳的影子。 牧隗眼底隱隱透出疲惫的青色,眼球有几缕红血丝,开口是沙沙的嗓音: “江榭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在叫我名字? 迟钝的大脑运转半刻,昨晚记忆慢慢回笼。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中招了,先是遇到位外国男,再是殷颂成,好像那群大少爷也在。 零碎的片段停在宾利的后座,以及前方驾驶座上九方慎淡漠的背影。 江榭垂头,咽下牧隗递过的温水,將喉咙间乾涩淹没。 丟人丟大发了。 牧隗长腿站起,拎著水壶道:“要再喝点吗?” “不用了,谢谢。” 牧隗没有勉强,隨后病房陷入尷尬的沉默,很显然他也想起昨晚的事。 牧隗平日需求不大,在青春期也没有看小电影的爱好,这一幕著实对直男的他產生巨大的衝击。 小臂还有被抓出来的鲜红指痕。 当时江榭是真下足了劲,整条臂肉都狠狠嵌入指甲。要是眼前的人不是江榭,估计第二天这人进的就是骨科病房。 牧隗拉开椅子坐下,“医生说你现在身体不会有任何影响。” 江榭生硬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 “祁霍生日宴玩国王游戏的时候,你发牌的动作很熟悉。” “我演的不像吗?” “……像,但我认得你的手。” 牧隗语气一顿,目光落在江榭那双握过他的手。眉宇间自带那股凶狠搭配英俊的长相像头恶狼。 实际上牧隗没有像外表那般狠厉,性格正直散漫,很少对什么东西提的起兴趣。 “你是手控?” 江榭张开手,修长匀细具有明显的骨感,手背的血管淡淡隱在肤色下。看起来像艺术家的手,打起架来出奇的狠厉有劲。不少人为此吃过不少亏。 面对调侃,牧隗收回长腿,起身再次倒了杯温水。 他没认真看过其他人的手,也不认为有这方面癖好,但牧隗確实承认江榭的手漂亮完美。 “要再喝一杯吗?” 病房里的动静很轻,单纯是在浅眠的九方慎眼皮掀开,眼底同样掛著淡淡的青色。 两个年轻的男生在晨光中对视,周围高级病房的布置倒显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墙上的掛钟指向七点,九方慎起身,庄重冷肃的中式唐装穿到他身上意外贴合,冷俊的面容稍显疲惫,倒像上个世纪走出来的商会行长。 “醒了一起去吃早餐。” 语气自带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黑色宾利被九方慎差人开了回去,司机坐在低调的普通商务车早在医院门口等候多时。 九方慎走在前面,江榭和牧隗落后一步。清早的医院人不算多,独特的三人组合实打实抓眼球。 正在排號的年轻女孩百无聊赖,隨意瞥了一眼顿时瞪大眼睛。“我的天嘞,老爷少爷生病也会和咱们老百姓一样到医院,我还以为家里有私人医生。” 女孩的同伴低头玩游戏,隨口接话道:“新世纪没有奴隶。” …… 九方慎放缓脚步,眼神不怒自威散发寒意:“你们怕我?” 话虽如此,视线倒是只落在江榭身上。 牧隗搭上江榭肩膀,张扬的红髮在阳光下十分亮眼:“我们怎么会怕慎哥。” 江榭没有牧隗想像中的犯怵,眼睛毫无畏惧对上男人自带压迫感的寒眸,嘴角勾起抹弧度:“你是稚妍的哥哥,我怎么会怕?” “既然如此,你以后也不必再叫九方先生,直接和她一样叫我哥就可以。” 第67章 「你也要给Tsuki开香檳塔吗」 茶楼隔间布置古朴典雅,透过雕花窗外可以看到枯山水庭院。室內,花枝斜斜插在瓶內,空气中氤氳清淡的茶香。 单是从衣著便能看出九方家主的喜好。九方慎拎起紫砂壶,清淡透亮的茶汤滋啦流入茶盏,杯麵升起腾腾热气。 “你们看看有什么爱吃的。” 三人都是话少寡言的,默契地沏茶、品茶,期间一直保持食不言寢不语。 蒸笼里的虾饺晶莹剔透,鼓圆胖硕,薄薄的水晶皮透出虾肉的粉。生煎包底部焦黄酥脆,外皮鬆软。虎皮凤爪蒸得软烂,下面垫著浓郁的豉汁。 江榭夹起红米肠,入口是酥脆冒出细细、不肥腻的油香,与米香结合得恰到好处。 “所以当时在奈町后巷救下稚妍真的是巧合。”九方慎放下盏,淡黄的茶汤碰到杯壁盪成圈。 “真的是巧合,不是我设计的英雄救美。”江榭无奈。 “稚妍知道你是奈町的公关吗?” “她不知道。” 九方慎垂眸,云淡风轻地拎起绿豆糕,像是不经意提起:“你喜欢稚妍?” 话音刚落。 桌上的第三个人牧隗握茶盏的手一顿,浓黑的剑眉不自觉蹙起,下意识侧头观察江榭的表情。 他没有多问,但自然也注意到九方慎对江榭熟稔的態度。要知道这个年长他几岁的男人是冷酷尊贵的九方家主,圈里出了名的铁血手腕。 至於不断提到的稚妍,这是牧隗不了解的江榭另一面。 江榭喝口甜豆浆,滑腻醇厚的豆香溢满舌尖。他眉梢高高挑起,深邃的眼睛被甘甜勾得眯起:“我和稚妍只是普通同学。” “嗯,同学。” 九方慎咬一口绿豆糕,深沉的寒眸看不出情绪,嘴角提起不易察觉的笑。在他妹妹心心念念的大英雄口中,两人不过是同学而已。 还是公关啊…… 绿豆糕软绵地化在口中,九方慎缓慢嚼动,品出一丝淡淡的甜味。难怪稚妍喜欢,就连他在几次见面间也產生不少兴趣。 九方慎执起帕巾,“待会我送你们回学校?” …… 最终车是在奈町停下。 牧隗的机车没开走,江榭的背包和手机也还留在休息室的储物柜。 “等等。” 江榭脚步停顿回头,恰好背对著奈町亮眼的招牌。黑髮浓顏,马甲勒紧暗红衬衫,將比例掐的肩宽腰窄。 九方慎眸光微暗,修长的食指富有节奏地敲在交叠的手背——这般看来確实有当男公关的资本。 靠在车窗边的尊贵男人缓缓开口,眼神淡漠:“你的艺名是什么?下次我给你开香檳塔。” “tsuki。” 江榭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锐利的眼神尽数展露出攻击性,嘴角噙著淡笑:“九方哥哥你也有心事需要我倾听吗?” 感情淡漠的九方慎靠在后座,脊背挺直。从未有过任何情绪波动的心臟微顿,眸底深暗藏著惊人的风暴。 江榭俯身抬手对著车窗作拜拜的动作,深邃的眉眼褪去攻击性显得温柔多情,仿佛暖和的枫焦糖: “tsuki在奈町等你。” 车窗缓缓关上,彻底挡住那道高挺醒目的身影。 九方慎仰头闭眼隱藏好情绪,抬手轻揉跳动的额角,呼吸隨著时间的流逝放缓恢復均匀。 他不得不承认,江榭身上另一面的气质同样独特迷人,也確实颇有些公关的高明手段。 “家主,我们现在去哪?” 拥有良好职业操守的司机全程没有多看多言,静等九方慎睁开眼再开口询问。 九方慎恢復成外人面前冷静尊贵的家主模样,缓缓转动手上翠绿的扳指:“去裴宅。” —— 京大林荫校道,高大的香樟树落成两排,日光穿过稀碎的叶间形成金色的光斑,夏日燥热的风伴隨气流吹得衣角后扬。 炫酷昂贵的机车醒目亮眼,车上的两个男生肩宽腿长,黑头盔遮住半张脸,仅凭简单的背影也能让人感受到爆炸的荷尔蒙。 帅。 不需要额外具体的长相就能知道的帅。 路上大多数男生目光自然而然都被吸引过去,眼里惊羡感嘆我靠。而不少女生关注到更多是张扬不羈的氛围。 “那是牧隗学长哎——” “牧隗?” “你不关注八卦不知道也正常。他有钱长得帅,经常骑辆黑机车。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坐他的后座。” “你认识吗?” “不太確定,我有时候遇见牧隗都是和会长谢秋白走一起。估计后座的也是谢学长?” 都说机车是男人的老婆,或者机车后座要留给重要的人。牧隗虽然没有认这些说法,但直男思维也没同意谢秋白坐上他的宝贝机车。 可以说江榭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成功坐上后座的人。 因为夏天天气的缘故,牧隗没有外套,身上只穿件薄薄的黑t。衣服下腰身肌肉绷得很紧,动作和往常比也不太自然。 回来的路上,腰腹横著陌生的胳膊。微凉的风大到听不清任何声音,但依旧吹不消牧隗后背炽热的温度。 直到机车停在寢室楼,他才狠狠吐出一口气。 江榭摘下头盔,黑髮凌乱野性,犀利的眉目被熟悉的黑框眼镜遮住,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谢了,兄弟。” “顺路。” 牧隗接过拋来的头盔,怔怔看著离开的清俊背影,宽鬆普通的上衣遮不住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气质。 握著机车把的手轻轻转动。 轮胎极速滚动,利落打旋停在江榭身侧。 江榭单手拽著斜斜的背包,手背微微隆起骨骼。他推了下黑框扁方眼镜,微歪头疑惑。 “哥们,加个wechat吧。” 牧隗从裤袋摸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红髮隨意地从机车头盔翘出,极具辨识度的眼睛深不见底: “江榭,我想和你正式认识一下。” “可以。” 江榭盯著上面篮球巨星的头像,眉梢饶有兴趣地往上一跳:“你也喜欢库里?” 牧隗抬手重重击掌,藏在头盔下的嘴角隱隱上扬:“江榭,我们果然能玩到一块。” 寢室楼窗边。 连续打几个小时游戏的祁霍隨意往外瞥,眉头狠狠下压,散漫地笑僵在嘴角的肌肉—— 牧隗怎么会和江榭待在一块? 第68章 「兄弟你好香」 屏幕上的boss倒地,道具难得爆出稀有。祁霍心不在焉嘖一声,烦躁地摘下耳机扔到桌面。“砰”的一声在安静的寢室格外明显。 脚底抵住桌面往后一蹬,祁霍坐著椅子滚到门口,沉下脸双臂环抱。 “小点声。” 裴閔行放在滑鼠上的手微顿,不赞同蹙眉提醒。 若是祁霍到他的位置看,便会发现屏幕上仿佛天神俊美圣洁的男生正是江榭。搭在箭羽的手冷白,眼神悲悯淡漠,见之恨不得將他供在高处。 这些底片被拍摄照片的本人藏在一个名为数据资料的文件夹,似乎就能掩盖真正的心思。 京大寢室不大但也不算小,一般是四人寢。但恰好分配到他们时只有三人,多一张空床位放置杂物。 俗话说得好三人行久了自然而然出现尷尬的局面,但他们仨之前不会有这种情况。裴閔行平等和所有人保持疏离。 而对於江榭来说,经常需要外出的他严格上和祁霍关係也並没有多熟稔。 江榭的床位靠近门口,他的东西不多,摆放得整齐乾净。床上四件套是单调冷淡的灰色。 祁霍耸动鼻尖,顺著这股味道站起身,表情凝重地抵在被子边缘。 淡淡的味道说不出地令人上癮。 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冬日夜里缀在林间枝头的新雪,乾净清冽得不像市面上任何香水或者沐浴露。 裴閔行敲桌面提醒,语气比以往要低几度。 “祁霍,你注意点。” “我没想做什么,你又在急。” 祁霍满脑子都是室友的味道为什么这么香,压根就没在意裴閔行奇怪的態度,只当作是洁癖症已经扩散到其他领域。 门口锁孔传来动静,隨即嘎吱一声被推开。 江榭斜背著包,单手搭在门把。床边的祁霍低头深沉地对著自己被子思考。“你…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祁霍顿时猝不及防被嚇清醒,面部肌肉抽搐,不自然抬手抵在唇边:“那啥兄弟,我忽然发现你挺好闻的。” “……谢谢?” 江榭沉默片刻,关门將背包放下,室外那股黏腻的燥热被空调驱散不少。 估计祁霍也意识到这句话不妥当,张嘴喉咙一紧最终没有开口。刚准备退回位置,祁霍脚步倏然停下猛回头。 眯起眼睛细细从头到脚打量江榭,还是昨天出门那套衣服裤子。 “你昨晚去哪了?” 祁霍高耸的眉骨微皱,阴影下的丹凤眼透出股森冷质问的意味。他像应激的某种犬类一样靠近,闭眼耸动鼻尖辨別。 不是女人的香水味,是属於男性年上者独爱的檀木香。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岁月里沉淀已久的沉稳,巧妙地將攻击性包裹在木质中。 牧隗? 祁霍很快就否定这个答案。 不像他,牧隗不爱用香水。 江榭长腿隨意分开,调整好舒適的站姿任由祁霍凑近。他有时候真怀疑祁霍是不是小狗转世,鼻子比谁都灵。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低头埋在手臂轻闻,什么也没有。 “有什么味道吗?” 祁霍冷笑:“老男人的味道。” “是在说我?” 祁霍顿时慌里慌张解释,“不不不,江榭你不一样,我发誓绝对不是在说你。我刚刚在你被子上闻到的不是这种味道。” 祁霍滚动喉结,悄悄咽下唾液哑声道:“你让我確认一下?” “行。” 江榭摘下黑框眼镜,剪过的黑髮较之前短了不少,堪堪遮住蓝灰色的瞳孔,露出宽而厚的臥蚕。 双手交叉抓著t恤摆,肩胛骨蓄力紧绷,乾脆利落脱下拎在手里。 江榭拍了拍祁霍的肩膀,忍不住调侃道:“其实是我昨晚没洗澡的味道。” 祁霍唾液分泌的愈来愈多,眼珠子轻轻转动,视线隱晦地纤长完美的脖子往下移。乾净冷白没有抓痕的胸膛,背肌线条完美流畅,细窄精瘦的腰身。 乾涩的喉咙狠狠舒出一口气。 很好,不是和其他人上床。 江榭不知道他脑子里满是乱七八糟的废料,转身拿起睡衣准备到浴室洗澡。 “等等,”祁霍按住裸露有力的肩膀,眸底暗沉,声音坚定沉稳,“你把衣服留下让我確定確定。” 江榭侧过头,背阔肌的蝴蝶骨微微凸起,优美的线条仿佛古神话里的天使翅膀,似乎要挣脱束缚张开。 款式简单的t恤罩住五官,叫祁霍看不清眼前的人,声音透过衣料闷闷传来。 “祁大少爷是不是还要到我被子里比对比对?” “真的…可以吗?” 江榭眼神迟疑复杂,被他的话整沉默了,“没必要吧哥们。” …… 寢室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温凉的水雾瀰漫在狭小的空间。 祁霍用力抓紧t恤从脸上扯开,双脚仿佛生根般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半晌,丹凤眼上扬,漆黑的眼珠子轻轻转动看向床铺。 诱人的被子散发出堪比千倍的诱惑,无声无息勾引祁霍的衝动。 江榭说没必要,其实是不好意思同意吧。 或者说是在掩饰什么? 祁霍僵直久了的双腿微动,颇有些急切地靠近江榭的位置。 离远一点的裴閔行冷峻的嘴角紧抿,抓著滑鼠的手背因为用力绷起青筋,冷声开口道:“祁霍你有点分寸感。” 祁霍利落爬上江榭的床,屈起一条腿搭在悬空的床沿,眉目带上自小桀驁不驯的痞气:“我和江榭关係最为要好,他都没说话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隨后他仰躺在灰色的被面,黑髮凌乱散开,属於江榭身上那股冷冽独特的气味爭先恐后涌入鼻尖,令人沉醉上癮。 忽然。 祁霍微微翻身,闭眼埋进深吸。粗长的大手用力攥紧被面,明显虬结青筋在手背隆起,黑裤发紧。 “江榭你真的好香……” 比任何人都要香。 坐在下面的裴閔行一把推开滑鼠,椅子拖出刺耳的声响,脚步沉重地逼近。 祁霍双腿不自觉抽动,微微侧脸往下看:“裴閔行你又有什么意见?” “下来。” “我下来你要上来?”祁霍眼睛饜足眯起,尾调懒洋洋上扬:“差点忘了你有洁癖,怎么会愿意碰別人的东西。” 第69章 「社长你不对劲」 江榭关上花洒,穿著熟悉的老头衫黑短裤出来。空调的冷气有些凉,贴著宽大的缝隙往里钻。 他漫不经心地擦著头髮,经过祁霍位置时意外地发现人不在。 “江榭……” 沙沙低哑的男声繾綣动听,轻飘飘地从头顶传来。 江榭擦头髮的动作一顿。 祁霍从他的床边探出头,囂张的脸上混吝的散漫满足,嘴角勾起极轻的弧度:“我確认好了,你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哦。” 江榭不在意地垂头,拉开椅子坐上打开电脑,懒洋洋拖著语调:“谢谢你的认可。” “今晚可以在你床上一起看灵异电影吗?”祁霍压著枕头,似乎当做是谁用力搂在怀里融入骨肉。 “明天还有早八,我不熬夜。” 微湿的发尾滴落到搭在后颈的毛巾,江榭点开桌面的建模软体开始练习。 寢室陷入默契的安静,时间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流逝。 中午十二点的广播准时响起,江榭鬆动有些僵硬酸痛的脖颈,隱在皮肤下的青筋轻轻抽动,骨骼发出“咔”的一声。 手机信息栏的聊天框挤满消息。 江榭大致看了下,基本都是公眾號推送和群聊。剩下关於他的就是殷颂成和牧隗的消息。 【殷颂成:抱歉,我昨晚没有一直在医院陪你】 【牧子:下午四点有场球赛缺人,你能来帮一下忙吗?】 江榭一前一后的简单回復,食指轻轻敲打在桌面思考片刻,想著球赛也不是大事就乾脆应下。 他好久都没有碰过球了。 正准备关掉手机,界面忽然跳出一条出乎意料的消息。江榭诧异挑眉,几乎都要忘记自己参加个表演社团。 【社长宋纪阳:@所有人文化祭马上要来了!我们表演社不敢落后,中午一点的会议不要迟到!】 【社长宋纪阳:收到请回復!】 【收到】 【收到+1】 【酱蟹:收到】 —— 京大是全国第一的顶尖大学,人才济济,財力雄厚,堪比眾人口中调侃的贵族校园。文化祭持续整整一周,要求各个班级都布置各种特色场景。 而在文化祭晚会贏得第一的社团將会得到巨额经费,以及大批设备申请。 诱人的奖励对各个社团来说就是香餑餑,每年就这根虚假的胡萝卜盼头放在社长这头驴前。 但一直以来表演社的活动不多,是京大著名的混学分社团。江榭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加入。 直到今年来了批颇有上进心的社长以及高干成员,立志要把表演社发扬光大。 杂乱的会议室被收拾得乾净整洁,会议桌上摆放上新鲜的百合花,社长宋纪阳坐在正中间,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作思考状。 江榭一进门,目光齐刷刷看来。不少女成员眼睛闪过亮光,掏出手机低头悄悄私聊。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表演社没有帅哥。” 宋纪阳用一种慈爱般的眼神看去,招手道:“吉祥物……啊不,江榭快坐快坐。” 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爱坐领导旁边,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宋纪阳旁边的位置。 江榭藏在眼镜后的眉梢微微挑起,神情未出现半分波动,径直在旁边坐下。 “没想到我们社团竟然提前十五分钟就集合完毕,我这个社长倍感欣慰啊。”宋纪阳笑容满面春光灿烂:“现在会议开始——” “经过我和副社长的商议,决定联手打造一出史诗级的表演。” 絮絮叨叨的话持续亢奋输出。江榭懒散地靠在椅背,像只波斯猫倦怠地听著人类表演。 简单总结一下,大意就是邀请校园女神九方稚妍当女主角,並且聚齐京大长相出眾的男生们上演她逃他追的修罗场戏码。 宋纪阳用力拍向桌面,猛地站直俯身,眼神狠厉下压: “这次我们一定能拿下第一!” 如此不靠谱的主意竟然贏得一致的支持。 “社长,之前谢会长不是说要江榭当女主角重写剧本吗?我们偷偷改会不会被收回设备啊?” 江榭看戏的神情一僵,垂下眼勾起冷笑,又是谢秋白这个表演性人格。 “阳奉阴违懂不懂。” 宋纪阳继续开口道:“都是好兄弟怕什么。再说了学生会长又不是校领导,等咱们拿下第一怕个鬼啊。” “啊?那九方稚妍和你列好的那些牧隗祁霍魏初景等等怎么邀请?” “……” 宋纪阳沉默片刻,最终憋出一句:“我挨个求。”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兴致盎然地陆陆续续离开,江榭正打算走就被社长喊住。 “江榭——” 宋纪阳握住他的手热泪盈眶,“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第一个求的就是你了。听说你和祁霍是室友,能不能替我搭个线? 你放心,你必然也是男主团一员。” 江榭很高,身形矫健挺拔让人想到丛林中的豹子。嘴角勾起无奈的弧度,浅到几乎难以注意到梨涡稍纵即逝。 他轻拍宋纪阳的手,温热的掌心莫名沉稳有力,锋利的轮廓线在窗外透进的日光稍显柔和。 江榭:“社长你辛苦了,我可以帮你提前打个招呼。正好有好几位我都认识,我也想为你分担。” 宋纪阳本是七分假的哀愁僵在眼里,莫名鼻头泛酸。握住的手狠狠一颤,诡异的温暖自相触的地方流入全身。 “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成员。” “我只是说出大家一直藏在心底的话而已。” “江榭我没有你怎么办——” “社长,你不要太激动。” 江榭无奈举手摊开,脖子被炽热的胳膊紧紧搂住,怀里贴上一具男人宽厚坚硬的身体。 宋纪阳背著江榭悄悄掖掉眼泪。 他本来就是凭著一腔热血成为新任社长,社团人不多也不积极,可以说是一个即將解散的烂摊子。这剧本之所以这么写,就是为了能稍稍调动大家的兴趣。 他怎么现在才注意到江榭这么好的成员。 放在桌面的手机弹出新消息。 【牧隗:酱蟹,我可以去接你吗?】 第70章 「把妹吗?我不需要」 夏日下午四点的太阳依旧燥热,蝉鸣声在校园道拖得又长又烦,学生大多都待在空调房內不愿出来。 即便如此,每个球场依旧站满打球的男生,个个毫不在意被晒得黝黑的肤色运球起步上篮。 牧隗穿件红色的球衣,倒是和他那头张扬的红髮很是映衬,剑眉浓黑入鬢,把身上的凶戾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榭没穿球衣,普通的宽鬆上衣加短裤。他原本没让牧隗来接,但对方还是一言不发开著那辆熟悉的机车停在门口等。 球场上的几人放下球,勾肩搭背带著热烘烘的气息走来,高喊道: “哟,牧隗这就你找来兄弟吗?” “哥们我见过你,江榭对不对?不仅拿国奖还会打球啊,我都嫉妒了。” 江榭知道对方是在调侃,在京大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隨便落下颗陨石都能砸一片天才。 “我叫路眷阳,位置是大前锋。” 路眷阳身高直逼190,长相俊气健气,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额角掛著亮晶晶的汗水,典型的运动型男大学生。 隨后鬆开旁边人的肩膀,自来熟地搭上江榭,篮球在他手指转了个漂亮的圈,“你长的好白啊,你能打什么位置?” 江榭肤色比一般人要冷白,如今站在太阳底子下,露出的胳膊小腿简直白的发光。特別是站在一群小麦色的男生里更加突出。 高昀嫌弃翻白眼,咧个大牙吐槽:“咱们都缺一个小前锋,你还问人家打什么位置。” 路眷阳肌肉健硕发达,天生长了双下垂眼,一脸无辜状:“忘了。” “別挤这么近,臭。” 牧隗上前直接从江榭身边拽开路眷阳,斜斜睥睨丟下一句话。 “我冤枉啊,身上哪有味道。”路眷阳踉踉蹌蹌站定,低头拉开胸前的球衣一闻,嬉皮笑脸再次勾上江榭,“你没球衣?我还有套你要吗?” “不用,我有准备。” 牧隗红髮幽幽,浓粗的眉毛狠狠下压,眼睛容易让人幻视森林里的黑狼,双臂的肌肉因为用力鼓起。 “行行行,我又惹你什么了。” 路眷阳慢悠悠鬆开搭在江榭肩膀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股阴冷的气息收敛一瞬。 江榭没扭捏,直接当著眾人的面换上牧隗给的球衣。实在是因为短袖在一眾装备齐全的男大学生里过於独特。 路眷阳是个同,平时里性取向藏得好,没和別人说过。自打他见到江榭第一眼起视线就没移开过,此刻的眼睛更是跟粘在上面似的。 粉的,凹的。 “看哪呢?什么粉的?” 高昀凑到他跟前,伸手晃了晃。 路眷阳这才从那里回过神,惊讶地发现竟然不知不觉说出声,不自然地摸著脖子:“没事,你听错了。” 对方看起来就是直男,就算弯估计也是个1,跟自己撞號了。 …… 江榭很喜欢篮球,在穿书前就常打小前锋,能打强攻也能外线投篮。只是自从上大学后就很久没有摸过球。 篮球闷闷砰一声从地面弹回手中,江榭嘴角忍不住闪过真情实感的笑意,漫不经心地运球找回手感。 对手是对打的外校生,个个人高马大,眉梢藏不住轻蔑,从头到脚轻飘飘扫视江榭。 “这就是你们找的小白脸?” “看起来不会玩啊,別是觉得篮球帅来把妹的吧?” “来凑数的?” 牧隗的矿泉水捏得咔嚓一声,水爭先恐后从瓶口溢出流了一地。 这群人和他们京大早就积怨已久,路眷阳脸色发青,將手里的毛巾往椅子上甩:“你们他妈嘴怎么这么臭?待会別被打成孙子。” 江榭单手握球丝毫不怯场,散漫地抬起眼皮扬眉,嘴角弧度上扬,看起来痞气十足:“把妹吗?我不需要。” “操!” 对面的几人忍不住低骂出声,特么的比他们还能装,这小子还真有几分姿色。待会不把这小子虐到哭他们直接滚回去。 这群人能有这个自信,全是因为在以前和牧隗他们打个四六开。京大的小前锋技术够用但一般,现在换了个没见过的小白脸,简直轻而易举。 很快,球赛开始。 小前锋可以在各种位置上分,攻防兼备。在球场上的江榭收敛起散漫冷淡,周身散发出別样的攻击性,像丛林里蓄势待发捕猎的豹子。 他接过跨过半个球场的球,极快地胯下运球转身,连套的假动作轻鬆骗过对面的防守,带球直接连过三人衝进內线。 炙热的日光洒在江榭冷白的皮肤上,黑髮镀上一层朦朧的浅金,隨著他的动作凌乱地乱飘。不经意露出来的蓝灰眼睛深邃锐利,带著少年人自信张扬的亮光。 拦截的对手被晃了一瞬,轻鬆地激起滔天的胜负欲。 甚至还有心情在想这小白脸確实不像小白脸,长了副男人看过都自卑欣赏的帅脸。 江榭抓住防守的破绽,忽然一个大后撤步,身体肌肉紧绷流畅的线条,利落腾空投篮。 “砰——” 球直直中空落下,在地上弹起蹦出一米高滚到场外。 江榭將过长的黑髮捋到头顶,露出那张醒目张扬的浓顏,细小的汗水掛著立体眉骨,眉梢散漫挑起。 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场,接下来江榭手感越来越好,简直就是球场上夺目耀眼的王者。 他突破能力强,三分球比队里的得分后卫还要精准出色,一个人当两个位置玩,甚至牧隗和路眷阳有意给他传球。 最后比赛以一记压哨三分结束,对面的人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轻蔑,打算来阴的撞人,却还是从头到尾全程被江榭的技术碾压。 江榭拉起衣角擦汗,张扬不羈的眉眼带笑,流露出嘲意:“谢谢陪练,挺一般的。” 对面脸色黑青发绿,肉眼可见气得手抖,得亏皮肤黝黑看不出羞愤。 路眷阳从后背一记起跳,炽热的胳膊勾住后颈往下压,下垂眼瞪大,语气激动高昂:“我操,江榭你太帅了太帅了,简直就是我爸爸。” 高昀低头拎起衣领擦汗,咧嘴大笑,打心底佩服:“牧隗你怎么不早点找来,和他玩起来太过癮了靠。” …… 奈町人气赛迷药事件后,谢秋白早就被江榭单刪,还是从牧隗那里得到江榭没事的消息。 他庆幸在这群好兄弟里只有自己知道江榭身份,也恰好在一所学校。 “会长,那边是牧学长哎?”身边的学生会助理指著球场上。 谢秋白神色懨懨,没什么兴趣隨意瞥去,狭长的狐狸眼骤然眯起,眸低极快滑过冷意。 第71章 「由他亲手带上」 路眷阳身上带著运动完的热气,浑身散发阳光开朗的荷尔蒙。他此时是真的很亢奋,像树袋熊掛在江榭身上。 牧隗一把扯开,眼睛里满是戾气。这和平时的神情没什么区別,因此路眷阳什么都没察觉到。 “江榭,我实打实佩服你,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吗?” 路眷阳揉著发疼的手腕,意识到话里的漏洞唾弃一声,“呸呸呸,我的意思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加个联繫方式可以吗?” “可以。” 江榭是不易出汗的体质,打完球后黑髮乾爽,身上没有汗味,反而给人一种淡淡的新雪气息。和其他人相比他要好多了。 路眷阳兴奋拿出手机扫码,周围的人也乐呵乐呵排著队。 一旁的牧隗攥著矿泉水瓶一言不发,红髮下的视线隱晦地直盯著江榭扫码的手。 原来他的wechat这么好加。 这个想法不谋而合出现在谢秋白的脑海里。 穿了件白衬衫的谢秋白嘴角噙著斯文俊气的笑,儼然一副温柔的翩翩公子模样。“好巧,方才差点错过你们。” 他缓步走来,几乎刚靠近就被眾人察觉。谢秋白经常和牧隗待一块,秉持著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他们的关係也不错。 “秋白,你来找牧隗吗?” “来认识一下我们球队的新成员。江榭,技术牛的一批。” 谢秋白笑意更深,茶褐色的眼睛流淌蜜色的柔意,“江同学你好,我是谢秋白,金融专业。” 高昀嘖一声,大声道: “生疏太生疏了,跟官场一个样。” “对啊,別客气,认识都是朋友。” “都是朋友別整。” 江榭隨意擦著汗,垂眼落在对方的手,他怀疑谢秋白好像格外钟爱演两人不相识的戏码。 说实话江榭的手因为打完球掌心臟大片,薄茧和纹路印得一清二楚。想明白的江榭肩膀放鬆,忍不住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握上。 “谢会长这么快就装不认识吗?” 脏兮兮的黑印糊上谢秋白乾净的手。 谢秋白表情凝固一瞬,感受到手上的力度加大,微微蹙眉。 江榭眉梢扬起,以为谢秋白难以忍受。直到对方露出一个笑,在眾人身后將手放到鼻尖下闻。 面对谢秋白难以琢磨的动作,江榭表示他又输了。 谢秋白摩挲著小猫带来脏兮兮的黑印,点开手机,噙著的笑意更大:“既然都说是朋友,加个联繫方式吗?” “……可以。” 江榭顶著眾人的目光没有拒绝。 被猫弃养的谢秋白终於得偿所愿加回联繫方式,心里那股堵住的鬱气消散,连带旁边的牧隗都看顺眼不少。 江榭身上的红球衣刺目的很,和牧隗如出一撤,甚至背后写著牧隗的大名,跟被打上不让別人覬覦的標记一样。 牧隗不傻,听完对话后也就明白谢秋白早就认识了江榭。他沉下眉头,黑锐的眼睛眯起,早些前不对劲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估计谢秋白知道的比所有人都早。 “你早就知道了。” 其他人听著牧隗莫名其妙的话摸不著头脑,面面相覷。谢秋白对牧隗露出虚偽的假笑:“先认领小猫的人確实不是你。” “我还在这呢。” 江榭冷不丁出声,语句尾调上扬拖得很长,嘴角露出讥誚的笑。 旁边的路眷阳听得一头雾水压根插不上话,而且他从谢秋白身上敏锐地嗅到强敌的气息,甚至两人更为熟稔。 不甘示弱地挡在江榭面前,语气热情开朗:“秋白你来找牧隗,我们几人就不打扰了啊。” 谢秋白笑容收敛一点,轻飘飘地从路眷阳移开,不过是根本上不了台面的新人。 带著彰显地位的占有欲道:“我是看到江榭才过来打个招呼。待会学生会还有事,我先离开一步。” 这句话纠正了他过来的目的,也是在告诉牧隗他的目的。谢秋白一直都是以己为重,是这群人里心思最重的。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路眷阳因为待会有事也不舍地一步三回头:“江榭,下次再一起打球啊。” 旁边的牧隗的下頜肌肉线条绷紧,漆黑的瞳孔闪过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悦。 篮球场没有多少人,江榭捋起碍事的黑髮,撑著椅子喝水。很久没打过这么畅快的球,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兴奋还没完全消散:“牧隗,谢谢。” 隨后江榭拧紧瓶盖,想到好笑的补充道:“你不清楚我打球水平还敢叫我,不怕今天输啊?” 牧隗沉默地跪蹲在地面,夏阳烤过的地板散发著炽热的火气。“tsuki,你在我这里无所不能,做什么都是最厉害的存在。” 他们是缺人没错,但他也不是根本找不到人。只是那天分別后看到小前锋来不了的消息,牧隗脑子冒出的就是江榭那句——“你也喜欢库里吗?” 牧隗仰躺在床上,怔怔地盯著天花板:“tsuki……篮球……见面。” 最终不知出於什么原因,鬼使神差地发出那条消息。 牧隗狠狠搓了把脸,充满攻击性的眼睛有些迷茫,就和现在的他一样。 江榭漫不经心地垂下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任由跪膝在地的牧隗解下腕间的护腕。 “手。” 牧隗神情认真专注,嘴角紧紧抿出一道冷硬的直线,从上往下看的角度透出一股柔和,像一头被驯服的不善言辞的狼。 京大的长椅边,他沉默单膝跪地,这是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心甘情愿低头。 指腹落到护腕边缘上方,冷白的皮肤隱隱透出黛青色的血管,触感仿佛上好的温凉的玉。 护腕被缓缓扯下,露出被勒的有些红的浅印。 属於他的护腕戴到江榭的手上,再由他亲自摘下。 第72章 「江榭真的有这么好使吗?」 宋纪阳一直惦记著和祁霍搭上线,晚上就哭唧唧发消息提醒江榭。 祁霍是江榭见过最爱打游戏的人,但是他从不会熬夜打游戏发出声音。而且江榭也不认为祁霍会牺牲时间去表演社排练、演出。 男生戴著耳机,键盘上的手噼雳啪啦敲到残影。江榭没出声打扰,打算在对方结束游戏再和他提起。 “江榭,你找我什么事吗?” 祁霍快速摘耳机,视线依旧专注盯著电脑屏幕,手上动作也没停。 他的注意是在游戏没错,但有一个自己都没发现的习惯,那就是总爱用余光关注江榭。 “等你打完游戏吧。” “行,我马上就好。” 祁霍心不在焉敲键盘,一个技能利落快速解决boss。队伍频道上的喇叭还在刷屏。 【快快快,队长继续,接著刷】 【不爆装备不下线啊】 队长祁霍单摘耳机,转头对江榭勾起嘴角,留下句“有急事”便匆匆退出队伍。 祁霍脖子掛著头戴耳机,一身休閒的灰睡衣,討要奖励般跟金毛一样凑上前:“没骗你吧,我很快就好。” 江榭已经熟练掌握和祁霍的相处方式,摸著他的头一拍:“別搂。” “最后一次,再让让我,我绝不骗你。” “文化祭我加入的表演社有一齣戏,社长他想邀请你友情出演。” “不去……”祁霍神色懨懨,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半晌,拒绝的话在脑子里转一遍,“你也会参演吗?” “嗯。”江榭想起宋纪阳写的狗血剧本。 “行,我答应。”祁霍兴奋撩起眼皮,勾著脖子的手微微收紧,“你在的话我也要去。 江榭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还是和社长聊聊再决定?” “不用,我想和你待一块。”祁霍抬起眼尾,丹凤眼透出小少爷的倨傲,嘴角上扬:“马上要暑假,你有什么计划吗?” 江榭目光柔和一瞬,嘴角轻轻上扬:“回家。” “不去玩?” “不去。” “我还想请你陪我旅游,不需要你出钱。”祁霍倏然睁开半眯的眼睛,靠在江榭肩膀的身体站直,兴奋道:“我可以去你家旅游吗?” 江榭认真回想一下老旧混杂的雨花巷,“那里不適合旅游。” “好嘛。” 祁霍懒懒地低头埋在侧颈,高挺坚硬的鼻尖恰好卡戳在锁骨里蹭,声音闷闷地有些沉: “可是我想见你的爸爸妈妈,我会带礼物上门的。” 隨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眉尾得意高高扬起:“江榭,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跟我回祁家大院,我带你去见爷爷。 我爷爷很好的,他老人家就喜欢你这种聪明有能力的乖学生。你也不用担心带什么礼物上门,爷爷他不在意这些,我也可以替你准备好。” 祁霍一个人自说自话,仿佛已经敲定好,成功把自己说兴奋了。他嘴角翘起哼著歌鬆开江榭,开始上网查找见同学家长的攻略。 京大的另一栋寢室楼。 宋纪阳没想到天马行空的想法第一步如此顺利,直接从床上蹦起。 这实在是有点过於顺利。 江榭这么好使的吗? 江榭真的很好使。 翌日的表演社活动室,宋纪阳一脸凝重地端水杯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在魏初景对面:“你是说你想加入表演社?” 魏初景穿著半袖的连帽卫衣,偏浅的黑髮加上下垂偏圆的狗狗眼,衬得他青春热情。 “嗯,我听说江学长也在这里。” “江…江榭?” 宋纪阳眼神迟疑开口。 “我就是为了江学长而来。”魏初景暖洋洋地托著下巴,拿起杯子喝一口,“希望能和他多多相处。” 怪,这话实在太怪了。 宋纪阳无论是坐著听还是站著听,这句话落到耳朵里都无比诡异。他脑子一抽,嘴先快一步: “魏学弟你是gay?” “啊?宋学长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一个崇拜小江学长的普通学弟而已。” 魏初景刻意垂下眼尾,圆润的狗狗眼让他此刻的样子有些无辜,嘴角笑著露出颗虎牙,仿佛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多么阳光热情积极的学弟。 宋纪阳暗暗唾弃自己,骯脏的人思想果然都是脏的。 江榭怎么可能谁见了都喜欢,除非九方稚妍也主动跑到他面前说出演女主。 至於眼前这个免费送上门的魏初景,宋纪阳拋开胡思乱想,大手一拍:“好,本社长同意了!” 魏初景笑道:“谢谢宋学长成全。” “哎呀,都是一个社的还叫什么学长,叫我社长。” “好,宋社长。” 活动室瀰漫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宋纪阳忽然牙酸,皱眉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这对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恰好,木门响起一阵沉闷的砰砰砰声,很快打断了他的思路。宋纪阳站起身,对著门口喊道:“推门进——” 出乎意料的好一会也不见动静。 宋纪阳以为对方没听清,又扯著嗓子喊一声还是没反应。 门口。 九方稚妍一袭长裙到膝,乌髮盘起,素雅大方。她的同伴陈琳拍著她的手背,低声道:“进去吧。”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別怕,有我呢。” 作为九方稚妍的好友,她喜欢江榭的事对陈琳来说不是秘密。不知道两人从哪得到的消息,听说表演社希望九方稚妍出演女主,江榭出演男主。 但几天过去,九方稚妍依旧没有得到表演社的任何动静。 陈琳安慰道,“我的稚妍大小姐,你人生什么时候怕过事。他们就是不敢,那我们亲自去,让江榭知道你究竟是为谁来。” 九方稚妍羞涩的神情停在脸上,猛地抬起头。作为九方家的大小姐,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安静內敛的女孩,不在江榭面前,她永远都是果敢热烈张扬的。 “琳琳你说的对,我更喜欢直接爭取。”稚妍握住门把下拉,缓缓推开。 宋纪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细长的声音。 我擦! 还真是九方稚妍。 难道她还真是因为江榭来的? 魏初景背对著门口,撑著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社长变脸。缓缓转过头,露出虎牙的笑僵在嘴角。 第73章 齐聚一堂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魏初景收敛嘴角熟练的笑,狗狗眼褪去热情平易近人,透出几分不甚明显的阴冷。 反观旁边的宋纪阳倒水的手颤巍巍发抖,水壶把抓了好几次都没拿起。他勉强平稳嘴角,眼里的不敢置信呼之欲出: “九方同学隨便坐哈,不知来表演社什么事呢?” 九方稚妍自然一进门就注意到魏初景,没放在心上。“宋社长,文化祭表演社推出的活动是什么呀?” 宋纪阳竖起耳朵,心臟跳的飞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自信脑子一热接过台阶,三言两语说出目的。 “江榭出演男主吗?” 面对询问,宋纪阳霎时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是是是……” 我擦我擦我擦我嘞个托马斯回旋加速器,难不成九方稚妍还真是为了江榭来的? 直到对方答应,宋纪阳垂在膝盖的手紧攥著裤子,不敢置信揉成团,嘴角的笑越咧越开。 谁说江榭这个名字不好使,这可太好使了。 九方稚妍漂亮的眼睛笑眯眯弯起,撩起鬢髮挽到耳后,“我是为了江同学来的哦,拜託宋社长给我们写多点戏份。” “好嘞,简简单单。”宋纪阳比了个ok表示理解。 在场的魏初景就不乐意了,哪里还有刚开始的模样。他扯起僵硬的假笑,脸部肌肉怪异,往日的虎牙幻视某种大型野兽。 “慎哥知道稚妍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他不会同意的吧。”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毕竟九方家的规矩森严,不会同意江学长和九方有关係的。” “……不会,”九方稚妍低头蹙眉,双手交叠握紧,良久才咬著下唇道:“哥哥会支持我的。” —— 实验室的灯光似乎比其他的地方要耀眼明亮的多,从屏幕抬起头的江榭眼睛被刺激出生理性泪水。 他翻开数据报告,黑髮凌乱垂在额前,眼底隱著淡淡的青色,给他增加几分颓废的独特气息。 “不对。” 江榭揉著额角,无论他怎么按照上一届师兄的方法,都运行不出这个结果。思考片刻,打开手机。 过了几分钟。 对面刷屏神秘力量的表情包。 【师弟,求放过师兄】 【师兄有点小计,你要试试吗】 江榭摘掉眼镜,薄薄的眼皮泛起酸意,直长的睫毛半闔垂下,在这个角度侧看,存在感比往常更加明显纤长。 【酱蟹:我懂了●^●】 刚退出聊天界面,江榭发现顶端出现一个新的群聊。他隨意瞥过去,是表演社的活动群——《公主与她的七个疯批》 ??? 江榭目光一顿,甚至里面还有九方稚妍,他是真没想到宋纪阳真的把剩下的其他人说服。 【宋纪阳大导演:@所有人剧本已发,各位请查收。】 【宋纪阳大导演:明天下午两点试服化道,不能到场的需提前请假[玫瑰][玫瑰]】 下面是表演社的成员和九方稚妍的回覆收到,便再没有其他人理会宋纪阳。 【酱蟹:收到^_^】 隨即聊天界面跟刚收到指令般消息刷屏,从未说过话的某些人集体出现。 【祁霍:收到】 【牧隗:收到】 【谢秋白:收到】 【魏初景:收到】 【路眷阳:收到】 【寧怵:收到^_^】 寧怵撤回一条消息。 【寧怵:收到】 —— 表演社的活动室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如此热闹,挤满了各式帅哥美女。成员们神情掩不住兴奋,恍惚地看著椅子上姿態各异的男生。 这群人不算陌生,里面大多数说的上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祁霍坐在角落,黑髮、上扬的丹凤眼让他看起来桀驁不驯,刚来就一言不发拿出游戏机直接开打。 谢秋白用髮蜡做了髮型,搭配米色上衣,嘴角噙著温柔的浅笑。这和旁边姿势散漫的牧隗形成鲜明对比。 牧隗长腿懒散地向前伸展,红髮张扬,眉骨摺叠度高自带一股凶煞的戾气,此时正闭眼憩息。 “你怎么也来了?”路眷阳一坐下就搭上牧隗的肩膀,新奇地开口:“我以为你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无聊。” 谢秋白:“那你呢?” “我听说江榭在这,宋纪阳来找我,想著没事干脆就答应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对面的魏初景偏浅的瞳孔眯起,颇为挑剔地从对方的头髮丝打量到脚,嘴角扯起一抹讥誚的笑。 呵,不过如此。 儘管对面藏得很好,但他从见到这一面起,魏初景就看出对面真正的性取向,特別这人还张嘴闭嘴就是江榭。 魏初景眸色转深,无辜下垂的狗狗眼失去偽装的热情天真。这个叫路眷阳的竟然还跟自己是一个类型的长相。 同样下垂的狗狗眼,开朗活泼的性格,想要勾引谁呢? 他缓缓坐起身,漫不经心地將手搭在膝盖,无声吐出四个字:“东施效顰。” 寧怵在里面最为沉默,悄无声息地来到活动室,隨便找一个角落坐下。但由於他那独特的阴冷气质,刚出场就抓住大多数人的注意。 他的身形高大,肩宽腿长。薄唇顏色红,肤色带著病態的苍白,莫名觉得散发寒意,如同阴鷙冷漠的男鬼。 宋纪阳拎著剧本站门口,不经意对上他的眼睛打了个寒颤,后背发冷,在心底狠狠默念唯物主义。 一开始他只是將寧怵列入名单,直到见到对方的模样,立刻打消和他沟通的念头。 原因只有一个—— 特么的,对方一看就知道难搞不好惹。 宋纪阳甚至觉得对方应该拿把手术刀,直接原地开演小说里一言不发就犯病的病娇。 某天他来到活动室,就被对方在门口按住肩膀不让动。气息如毒蛇般阴惻惻从身后传来: “江榭是不是被一群人缠上了?” “啊?” 肩膀的大手逐渐用力:“我说江榭是不是被一群人缠上了?” 宋纪阳没招了,就差当场跪下来全招了。 …… 被眾人惦记著的江榭刚从实验室来到表演社。一推开门,六双锐利的眼睛全都直直朝这个方向看来。 第74章 表演1 “江榭,你来了。” 隨著宋纪阳这句话音落下,活动室內神色各异的男人们暗地换了个姿势,收回懒散的神情。 路眷阳收回搭在牧隗肩膀的手,端直脊背像棵板正的松柏,开朗热情地抬手打招呼。 他旁边的牧隗眼睛也早就睁开,不自然地带著淡淡的倦意偏开视线。 祁霍乾脆关掉游戏机,也不在乎还差一点就要通关。刚来那副桀驁高冷模样似乎是错觉,眼睛瀰漫不甚明显的笑意。 在祁霍的认知里,他是这群人里面和江榭最为熟悉的,更不用说还有室友这一身份。理所当然的,他把其他人归为靠自己搭线的或者不认识江榭的。 自然而然开口招呼道:“江榭,快来坐我这边。” 活动室安静片刻,似乎空气都变得缓慢窒息。 坐在旁边的谢秋白斜眼瞥去,隱晦地勾起嘴角轻笑——一副毫不知情的蠢样。 原本的各种视线还算隱晦收敛,祁霍的这一嗓子直接把注意力集中到江榭身上。 “学长,没想到你真的是表演社的,我是最近刚加入的新成员。” 魏初景站起身,偏浅的髮丝隨著他的动作晃动,狗狗眼里自然地划过恰到好处的惊讶。 “……” 知道真相的宋纪阳呆滯地眨眼,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表演社確实来了位演戏的好苗子。 江榭微微頷首,关上活动室的门:“欢迎初景加入表演社。” 既然祁霍是先邀请,江榭没有多想径直走去祁霍的方向。 “学长,”魏初景从背后搭上江榭肩膀,无辜单纯地眨巴眼睛:“剧本有些不理解的地方,你能和我一起看看吗?” “不懂?!怎么可能?我写的很清楚啊。” 后边一直竖起耳朵的宋纪阳瞪大眼睛,下意识上前拉开魏初景,掏出剧本:“哪里不明白,儘管说,我给你讲讲。” “……不用了。” “客气啥,我不怕麻烦。” “只是一个小地方,刚刚我想明白了。” “啊?这么快吗?我不信。”宋纪阳茫然无措地摸著后脑勺,拎著剧本举到魏初景面前。 魏初景余光看到江榭的背影愈走愈远,眼里的笑意缓缓消散,嘴角的肌肉僵硬一瞬。 “行…那麻烦社长了。” 实际上魏初景哪里知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群里那电子剧本压根就没点开过。 角落里的寧怵沉默地注视一切,嘴角死死抿成僵硬的线。江榭站在不远时,他刻意低下头不看过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江榭果然一直都是眾人的视觉焦点。 寧怵拳手鬆开,一排整整齐齐的指甲印镶嵌在掌心,勒出的血慢慢褪去。他低声呢喃,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江榭啊江榭,你又开始对谁这么好……” 江榭不知道对谁这么好,但生活对他挺差的。 眾人包括谢秋白都没有在意角落里的寧怵。而知道点东西的魏初景又被宋纪阳缠上,胡乱点剧本某个段落应付。 “女主角呢?” “稚妍她去换衣服了。” 表演社的其他成员窃窃私语。 “我听说九方稚妍本来就是大小姐,这次的礼服还是她自带的呢。” “对啊对啊,我看到了三大袋子。” “好期待大小姐的裙子是什么样的。” 隔壁换衣间的九方稚妍刚换上一套水色礼服,长长的裙摆像浪花铺开在身后,耀眼夺目的细钻点缀整个裙摆。 此时她站在镜子前,拿著手机和哥哥打电话:“谢谢哥哥帮我送裙子。” 对面九方慎的声音淡漠,但仔细听能发现藏在下面的柔和:“刚好顺路。” “那没事哥哥你先忙吧,我这边还有事。” “在表演社吗?”九方慎喉间一阵轻笑,顺著酥酥麻麻的电流传来:“刚好京大的校长邀请我去看晚会,到时候就能看稚妍公主台上的演出了。” “哥!” 稚妍想起宋纪阳撰写的剧本,羞涩地低下头戳镜子:“到时候你不要生气。” “生气?” “好啦,不和你说了,哥哥再见——” 九方稚妍一口气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电话。 她平日里乖巧又叛逆。虽然九方慎明確表示不希望她和江榭接触,但越是阻碍她越要逆行。 童话里的公主天真强势,满怀信心地坚信被她认定的王子一定最后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却不知道王子早就被上位者覬覦。 九方慎想要的人,就算是九方稚妍也不能阻止。 …… 活动室。 江榭最终还是被长相出眾的男人们左右包围在其中。 祁霍自然是不必多说,他打开某拳王游戏挑起话题,眉梢高挑:“江榭,你要试试吗?” 原以为江榭会手忙脚乱,自己能够顺势握手教学,展现出眾的游戏技术。没想到江榭完全不是第一次玩的样子。 一开始他確实有些生疏,很快不到半刻就熟练找回手感,甚至打出祁霍没见过的身法。 自来熟挤在旁边的路眷阳凑近脑袋,眼底闪过崇拜的光:“厉害啊,你是神吗? 祁霍:“你又玩过?” 角落里的寧怵眼神森冷,高大的身影像安静放置在空教堂里的雕塑,声音低沉带著冷意:“他初中玩这个就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他初中玩这个厉害?” 寧怵收回视线嗤笑,靠在墙角又默不作声。良久才再次说话:“我站在旁边看他玩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透出不为人知的熟稔与亲密的过去,让对面的男人个个蹙起眉。 他们也想起寧怵被寧老爷子认回寧家前,似乎就是在洛城那边偏僻落后的老城区生活。 难道江榭也是在那里啊? 谢秋白侧头看向正在打游戏的江榭,完全从脸上看不出任何別样的神色。 真没想到那种落后的地方也能出来一个这般独一无二的人。 他不著痕跡地环视周围,漫不经心地敲手背思考。如今垂涎欲滴的恶龙数不胜数,这般出身的江榭只需稍用手段便能拖回巢穴,关在笼里。 飞鸟在天际翱翔很漂亮,可若是能给地上的人沉沦的机会,哪怕被抓出一身伤也毫不怨言。 第75章 表演2 京大文化祭满天的横幅彩旗,校道长廊展示社团或者班级推出的宣传海报,摆满社团小摊。 一切都按照各自的计划顺利的发展,除了表演社的宋纪阳,他完全彻底地被挫败士气。 “不行不行不行根本不行!” “寧怵你喜欢的是公主,能不能眼里有点感情?” “还有你祁霍,就算不是你的戏份,你也要看公主,不是看江榭演的王子。” “牧隗你不要沉著脸,唉…算了,我直接把你的角色人设改吧。” 江榭站在舞台的角落,余光瞥见旁边的人摇摇晃晃搬运音响,上前抬手接过下面:“小心。” 被提到点名的眾人各有各的见解,不满地提出反驳。祁霍:“为什么江榭要抱公主,这段剧情怎么还没改?” 魏初景:“剧情里我因为路过见到公主一眼就一见钟情,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谢秋白微笑:“公主为什么是九方稚妍,还有我为什么不是唯一的王子?” 总之,最终排练两个星期的表演成果进展为负百分之十。 宋纪阳崩溃地用剧本敲著脑袋,蹲在地上狠狠戳把脸,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完了,全都毁了。这晚上就要开始表演,要在全校面前丟大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放好音响的江榭半蹲下,按住宋纪阳狂敲剧本的手,安静地垂下眼皮,安慰纠正道:“你不在台上,被拍下来丟人的是我。” 好有道理。 宋纪阳的猛地挺直腰板,他竟然无法反驳。 公主的高跟鞋优雅地踩下台阶,华丽的长裙在流逝的时间里从表演社地板摇曳拖至晚会。 后台狭小的空间挤满忙碌的学生,他们眾人服装各异妆容精致,旁边的化妆师不停地给即將上台的人化妆。 不起眼的角落。 江榭挺直脊骨像冷劲沉稳的青竹,双腿上摆放著化妆师姐姐各种各样的工具,单手捏著需要的刷。 化妆师姐姐从见到起就一直感嘆:“你太完美了,我都怕上粉底液卡粉拉低你的顏值。” 骨相好,稜角分明,轮廓线锋利清晰。灯光近距离照在皮肤上平整光滑,挑不出任何瑕疵。 薄唇顏色偏淡,勾勒的线条利落,无端透出冷淡,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模样。 她拿出夹子:“你把头髮夹起来。还有近视多少度,我给你戴美瞳。” “我的眼镜没有度数,是平光镜。” “装饰品吗?” “是。” 江榭摘下黑框眼镜,平日里单看下半张脸会觉得他只是长得不错的清秀男生,但完整地去看整个五官,便会意外发现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浓顏。 和戴上眼镜给人的完全不一样,直接推翻初步印象。 “简直就是封印顏值。”化妆师小姐姐呢喃道。短短的五分钟,她就结束她化过最迅速的妆。 江榭的皮肤状態很完美,只需要象徵性遮黑眼圈,简单描黑眉,再抹上深色的口红。 化妆师小姐姐重重吐出一口气。 很好,和没化一样。 …… 京大对晚会都看得很重,砸下不少钱。舞台上灯光璀璨,红色幕布被拉至两边,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台上的小品尽心尽力地在表演,台下的领导神色懨懨。前排几乎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里面的两个男人最为年轻突出,在整整一排的中年地中海里格外显眼。 九方慎瞳仁极黑,眼神淡漠虚看向台上。即使他刻意收敛身上那股压迫感,但骨子里的威慑仍让人心有余悸。 “九方哥,你是来看稚妍的吧。” 旁边的殷颂成似乎刚从酒局赶来,黑髮被髮蜡做成三七侧分,精致犀利的眉眼提不起劲,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 九方慎翻开手上的表演名单,忽然眸底一暗,嗓音低沉像浑厚的大提琴:“嗯。” “你对她真好。” 九方慎拇指摩挲著上面其中一个表演人员的名字,眸底极轻地染上一丝笑意,寒意消散: “我这个做哥哥的总该对妹妹好点。” “原来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吗?真是羡慕。” 殷颂成交叠双腿,食指搭在椅背缓缓敲打,漫不经心应道。忽然停下动作,抬起价格不菲的腕錶,手上的无名指戴了枚蓝钻戒。 他拿出旁边的相机摆弄,喉间溢出低笑:“下一出就是稚妍的节目。” “你倒是记得比我清楚。” “別紧张,我对稚妍没有任何想法。” “里面有你感兴趣的人?” 殷颂成微微偏头,俊美的面容在偏暗的灯光里模糊不清,黑白分明的眸子莫名渗人:“不,是我的人。” 九方慎寒眸似刃,合上节目名单,收回视线落在台上:“开始了。” 隨著主持人的离场,垂下的红色幕布被缓缓拉开,舞台中央背身站著位金色长捲髮的公主。 宋纪阳的旁白应景响起。 【从前,玫瑰王国有位金髮公主,她有一头金海藻般的美丽捲髮,肤若凝雪的肌肤,明艷动人的眸子。】 【玫瑰公主在十岁时被女巫下了诅咒——“你的爱情得不到善终”。善良的女巫知道后为玫瑰公主许下七个备选王子的祝福】 “哼!本公主天生貌美,家世显赫,根本不需要什么爱情!” 九方稚妍抬首,高傲地提起裙摆跑掉。 【某天,公主在海边捡下一位王子】 在海滩边的魏初景枕著残破的披风,慢悠悠睁开眼对上九方稚妍的黑眸。下垂的狗狗眼被头顶的聚光灯刺激流下眼泪,看起来倒比排练的效果要好一点,但不多。 “啊好美的公主,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哦。” 九方稚妍挽起金髮,纤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扇动,也如蝴蝶般落入一个人的怀里:“是和我同行的月王子。” 长腿被黑色长靴包裹,流苏隨著他的动作晃动,发出细小的银铃音,最终停在躺在地上的魏初景身侧。 魏初景目光从鞋底往上移,心臟狂跳一拍,最后停在两人挽在一起的双手暗骂——九方稚妍又给自己加戏。 他眼睛含泪看向江榭,倒有几分桃花眼的深情,擅自做主將称呼换了个叫法: “tsuki,我腿受伤了,可以抱我起来吗?” —— 怕大家看不到解释,在这说一下。 本文不买股,作者终於想到合適的形容了——【过程酱蟹真直男,正文结局不会在一起。正文修罗场,戏份多的番外那啥,具体不能说懂的都懂】 盘点一下目前本书出现的一些角色,巩固记忆: 1祁霍:开局的热心室友,生日宴主角,熟睡的丈夫 2裴閔行:洁癖+皮肤饥渴症,拍海报和浴室 3谢秋白:只对酱蟹能有反应的绿茶狐狸精 4牧隗:红毛好人,看起来凶实则也不好惹的正直直男 5蒋燁、贺杵、古柯桥、唐楼、陆延:兄弟团 6寧怵:酱蟹毒唯,疑似曾经竹马,白切黑切白男鬼 7殷颂成:开局送戒指的变態跟踪狂,因家庭原因性格阴鷙偏执 8九方慎:巷子里被救的女孩的哥哥,古板冷漠的年上 9魏初景:一见钟情,白切黑的开朗天才学弟 10左驰:海城,双子弟弟,小榭哥哥的梦男 11左临:海城,双子哥哥有泪痣,假高冷的疯子,老千 12卡斯:棕发蓝眼外国人,不会中文,公交车初遇,喜欢称呼为天使 13工装背心男:酱蟹学骰子回忆里,在雨花巷认识的地头蛇老大(雨花巷篇出现) 14路眷阳:篮球队友,健气男大学生 15、16、17……有待出场 (后面的是雨花巷和海城篇的人物) 第76章 王子与六个疯批1 (第一幕:公主的骑士) 台下的观眾的尖叫惊呼掀翻会场,江榭仅仅是站在聚灯光下,凭藉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形,王子那股矜贵优雅的气质淋漓尽致。 他一头银色长髮,似皎洁的月光流淌垂下,几缕髮丝隨意落在硬朗的轮廓。 笔直的腿被长靴包裹,停在魏初景稍稍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魏骑士被公主所救,一见钟情,甘愿留在公主身边。因此,他十分嫉妒月王子】 “王子殿下……” 魏初景侧过头,掌心虚搭在黑靴鞋尖,高高抬起头仰望: “我是大洲最厉害的骑士,你救了我,我愿意成为你手中的利剑,永远忠诚於你。” 台侧的宋纪阳疯狂捶胸口,道具师也面面相覷,最终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魏骑士不到片刻做下大胆决定——潜伏在王子身边,夺走公主!】 “最厉害的骑士?” 江榭单跪蹲下,直长的睫毛遮住瞳孔的波动嗓音清冽带著一丝轻柔。他捏住下巴掰正脸,用利剑直接插在骑士的胸口,轻笑道: “我需要吗?” 【机智的王子识破骑士的阴谋,將危险扼杀到摇篮】宋纪阳悄悄对江榭竖拇指,正好有藉口把魏初景拖下台。 魏初景握著剑尖,痛苦地蹙眉:“其实我是不死之身,你根本杀不死我。” “……” “……” 江榭:“看来你是中了不死之身诅咒,公主可以为了你去寻找巫师的帮助。” 九方稚妍:“你可以到我的王国修养一段时间。” …… (第二幕:巫师的药) 笼子里的乌鸦悽戾鸣叫,药锅里煮的绿色汤水咕嚕咕嚕冒泡。谢秋白身穿巫师长袍,长尖帽,举著魔法水晶球。 “魔球魔球,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球:“玫瑰公主。” 谢秋白嘴角勾起阴冷的笑:“我绝不允许有人比白雪公主更漂亮,我要杀了她。” 笼子里的黑乌鸦啄羽毛,黑溜溜的眼珠子凝视男巫:“预言书说你会爱上玫瑰公主,预言书说你会爱上玫瑰公主……” 谢秋白嗤笑:“绝无可能。” 乌鸦:“玫瑰公主来了,玫瑰公主和王子来了——” 谢秋白眼底阴鷙,巫师尖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我要將这对情人拆散。” 【男巫的小屋建在大陆隱秘的黑暗森林中,传说这片森林曾是被光明精灵王所主宰,直到发生一次天灾……】 …… (第三幕:光与暗的精灵王) 黑暗森林常年瀰漫著浓雾,巨大的藤蔓似活物般疯狂扭动,诡异的变种魔物潜伏在暗处伺机行动。 王子和公主身后跟著一群变异的狼群,绿色的兽瞳闪烁著诡异的暗光。异变就在此发生,狼从树上一跃而下扑向公主! 江榭迅速拔出利剑刺向巨狼,狼的鲜血迸溅在冷峻的五官,染红稜角分明的下頜。 “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 可惜王子难敌狼群,最终还是被抓伤。公主无助地跪在旁边哭泣,肩膀一抽一抽抖动。 “谁能来救救我们?” “难道我们要葬身於此了吗?” 九方稚妍泪眼婆娑,白皙的手抹掉江榭的斑斑血跡。她倒在王子怀里,缓缓抬起头准备在脸颊落下一吻—— “我愿意和你死在一起……” 一支利箭尖锐地刺破空气,精准地穿过两人中间,狠狠扎在黑大地上。 变异的狼群伤口淋漓,横七竖八躺在绿藤的长袍边。 寧怵异瞳异发,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尖长的耳朵,发冠是细藤枝叶编织,手握铂金色的长弓箭。 他身形高大,缓缓走向两人,傲慢垂下视线:“在光明森林不可行此不堪之事。” 【精灵王对公主一见钟情,利用藉口不愿她亲吻王子】 眼泪滑过九方稚妍白皙精致的小脸,呜呜的哽咽声惹人怜悯:“求求你救救他……” 【善良的精灵王看著面前的人类女孩,动了惻隱之心】 “可以,那你去死吧。” 【……没想到精灵王受到黑暗森林的腐蚀,滋生残暴冷漠的负面】 九方稚妍哭泣的表情怔住,精灵王的利箭尖还差半指距离就即將要刺穿她的眼睛。 “不要伤害她……” 昏迷不醒的江榭强忍著痛苦睁开眼皮,刺目的鲜血顺著下頜骨滴落。他抬起手臂將公主挡在身后: “我愿意用我的死换公主活下去。” 寧怵蹲下身,面容有超越性別的深邃,耀眼的金髮和尖耳清晰地展示出精灵这个古老的种族。 他抬起江榭的下頜,用指腹抹掉血跡,擦过薄淡的唇。 “呵,真是令人潸然泪下啊,想当初你也是这样对我的呢……我的王子。” 寧怵阴冷的声音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语,“为什么当初要背叛我,要拋弃我,为什么不能一直对我好? 是不是把你关起来,你才会听话?” 长长的绿藤蔓像锁链般缠上王子的身体、脚踝,利箭贴著华丽残破的衣料往下划。 “留在我的身边赎罪吧,我亲爱的王子……” 九方稚妍漂亮的眉目满是怒火,一把扯开藤蔓:“你做梦——” “骗你们的。” 寧怵胸腔传出低低的笑声:“我早就不在意你了。” 他提起弓箭起身,异色的长髮垂下高大的身后,“顺著这条路往前走就是男巫的房子。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教皇最近在找你,公主。” …… (第四幕:教皇的囚禁) 庄肃的教堂大殿中央立著一座神圣的天使雕像,白袍信徒匍匐跪地,狂热朝拜高座上的男人。 教皇祁霍一身暗色长袍,手握细长的红宝石权杖,重重敲在地面:“占卜到人了吗?” “教皇大人,他们在黑暗森林。” “此刻出发。” “教皇大人,你留在教会,由我们隨圣子殿下前往即可。” 教皇漫不经心地擦拭权杖,英俊的脸庞像是捕捉到有趣的猎物。傲慢的眼睛睥睨下面的牧隗,嗤笑: “看来圣子殿下很在意啊。” 权杖直直砸在圣子面前。 “可惜,抓到他就是我的。” 第77章 王子和六个疯批2 (第五幕:猎人的眼睛) 【精灵王恢復善的一面,將王子身上的伤治好。在他们不知道的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自他们出现在森林起就跟在身后……】 “哎呀…我崴到脚了。” 九方稚妍倒在地上,柔柔地摩挲脚踝,额角流下痛苦的冷汗。 “抱歉,冒犯了。” 江榭单膝跪地,似雪的银色长髮垂在身前,深邃冷峻的五官毫无瑕疵暴露在眼前,近得要忘记呼吸。 “不许抱她!” 空灵悠长的声音在森林里迴荡,树叶隨风沙沙作响,莫名生出幽寂的寒意。 路眷阳身穿鹿皮製作的猎人服,手握弓箭,匕首、小刀掛满腿侧。他径直靠近,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 “我可以帮公主扭正脚踝。” 九方稚妍:“不用,我好了。” 【这位猎人曾被公主所救,早已暗恋许久,跟著公主来到森林保护她的安全。可惜森林雾大,现在才找到两人。】 猎人路眷阳抬手搭在江榭的肩膀:“我和你一起保护公主吧。” …… (第六幕:巫师的公主) 三人在精灵王的指引下,顺利找到男巫小屋。枯树上的乌鸦扑哧扇动翅膀,沉默地飞到木屋怪叫: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谢秋白停下搅拌魔药的手,汤勺被隨意弃到一边。他拎上魔杖,戴好巫师帽,嘴角露出阴冷的笑: “玫瑰公主,我要你永远陷入沉睡。” 【天真的巫师以为自己可以逃掉预言,却不知待到他见到公主那刻起,便会无法自拔爱上】 谢秋白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站在公主旁边的江榭,狐狸眼流露出一丝笑意,慢悠悠地靠在门口。 “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寻找解除不死之身的诅咒。” “可以。” “真的吗?谢谢。” 谢秋白摩挲著魔杖,帽檐下露出苍白的肤色。“解除魔咒需要一缕公主的头髮。” 江榭:“?” 九方稚妍:“?” 宋纪阳:“?” 【男巫果然对公主一见钟情,试图以这种低劣的方式获取公主的髮丝,正所谓“结髮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九方稚妍沉默片刻,迟疑开口:“我愿意。” “呵。” 谢秋白的低低笑起来,狭长的眼睛闪过精光:“我有说公主是你了吗?” “什么意思?” “我曾经是白雪王国的王子,和月之国的王子相爱。但我们的爱情受到邪恶巫师的嫉妒,他把王子记忆消除,把我变成了巫师。” 【宋纪阳:?】 谢秋白懒懒抬起眼皮,眼睛深情地看向江榭,嘴角露出轻柔的笑:“我的王子,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 (第七幕:黑暗森林的诱发) 黑暗森林涌入大批教会的士兵,鸟雀野兽被他们造成的巨大动静嚇得四处逃亡。 【教皇和圣子已然找到二人的位置,远在玫瑰王国的骑士长休养好伤,回想起公主…和王子,也即刻赶到黑暗森林】 【在不知不觉间,黑暗森林散发出的诡异雾气侵蚀他们的心臟,激发他们心中对公主的占有欲】 【一场抢夺公主的大战一触即发……】 “圣子,你还好吗?” 牧隗身穿洁白神圣的长袍,衣摆处绣著復古繁杂的花纹,眼睛是疏离淡漠的金色,神情无悲无喜。 “无事,只是不知道为何,似乎藏在心底的执念愈来愈深刻,竟叫我难以控制。” “圣子,您的身心是要奉献给光明神的,可不能给教皇听到。” “我知道了。” …… (第八幕:被七个疯批抢夺的公主) 教皇和圣子匆匆赶来。 祁霍差人围住,踏著不紧不慢的步子上前:“玫瑰公主,国王已经將你送到教会成为修女,你竟然敢和別人私自出逃。” 九方稚妍:“你个疯子!明明是你对我心生歹念!”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子。” 祁霍教皇袍拖到地面,举起缀满宝石象徵无上权力的权杖,傲慢地移过视线。“把他抓回去关起来。” 【受到黑暗森林法则引诱的眾人,对公主那股欲望几乎到发狂的地步,作为普通人的猎人最先遭到反噬】 路眷阳丟下弓箭,眼睛凶狠眯起,抓住九方稚妍道:“玫瑰公主,你是我的!” 江榭抓起路眷阳的手腕甩开,冰冷的银色长髮隨著动作掠过路眷阳的手背,留下微微的痒意。 “不,公主是我的才对。” 九方稚妍见眾人奇怪的眼神,害怕地扑倒在江榭怀里:“你要保护我。” 下一秒,她像只小动物一样被拎开。寧怵异瞳阴冷下压,利箭狠狠插在脚边:“不许碰他。” 江榭以为寧怵说的是自己,尽职尽责的扮演角色,搂过公主的肩膀:“她是我的。” 公主顺势晕倒。 江榭正准备按照剧本公主抱,公主就被寧怵拉开。他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清晰地传来:“你喜欢她?” 这句话是他以寧怵的身份说出。 “嗯。” 抓住九方稚妍袖子的手用力攥紧,隨即带著她走下舞台。 【宋纪阳:????????】 公主的离去引发观眾的惊呼,台上的眾人互相对视,仅剩下六个人。 谢秋白悄无声息的靠近,双手攀上江榭的肩膀,宽大的帽檐將两人的五官都罩在里面,只露出冷白的下巴。 “王子殿下,我看到你和公主亲密接触,真是伤到我的心了。” 台下的观眾拍摄的手机疯狂闪烁,爆发尖锐的起鬨声:“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巫师喜欢的是王子——” 旁边的路眷阳离得最近,他个子高大,力气也大,谢秋白被他推到一边。“你要干什么?” 祁霍脑子空白一瞬,谢秋白篡改剧本靠这么近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和江榭这么熟悉? 他摔下碍事的权杖,三步作两步上前抱住江榭,埋进侧颈。 魏初景不甘落后,贴上江榭的后背,委屈巴巴道:“我可是最先將身心献给你的。” …… 表演社的表演一波三折、鸡飞狗跳结束。红幕布落下的瞬间,江榭额角突突直跳,一套掰手,反抓,后肘,过肩摔將崩坏的眾人压在地面。 江榭疲惫地推开试衣间的门,一双大手如鬼魅般將他拖入,高大的身影笼罩全身。 第78章 「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临时搭建的试衣间不大,两个成年男性堪堪能挤在一起,近到彼此的呼吸是怎么落到皮肤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高,但殷颂成实际上比江榭高一些。 “我一直在台下看著你。” 殷颂成垂头抵在肩膀的麦穗勋章,用髮蜡抓过的髮丝有些坚硬,几缕扫过侧颈的皮肤磨得泛红。 王子装將江榭的腰身比例掐得完美修长。银色的长髮冰凉顺滑,蜿蜒垂在殷颂成的小臂,和腕錶缠在一起。 或许是在角落,灯光昏暗,此时此刻看起来倒像是应酬完疲惫的丈夫缠著撒娇。 “殷颂成?” “嗯,京大邀请我来参加,没想到你会上台。” 殷颂成揪起一缕冰凉的髮丝缠绕指尖,像是找到好玩的游戏一样,顺著发尾不断往上卷,隨即又鬆开。 “tsuki这身装扮真漂亮,我还从未在奈町见过。” “在京大我只是江榭。” 耳边传来酥麻的低笑,“好,那这算不算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江榭转身抓住他的手腕推开,“你怎么会在试衣间。” 殷颂成踉蹌后退一步,背部砸在门板发出砰一声。 他无奈抬起手,耀眼夺目的蓝色钻戒即使在昏暗的隔间也掩盖不住自身的光。“放心,我只是在等你,没兴趣对其他人做什么。” 江榭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相似的蓝钻戒在瞳孔映衬夺目的光,眸底一暗:“很漂亮。” 殷颂成神情自若,丝毫没有慌张。放鬆身体靠在门边找了个舒適的姿势,甚至特地將手举到江眼前: “我看上次你那枚钻戒很好看,买了个相似的款式。你觉得呢?是不是很適合我?” 江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打开门:“我需要换衣服,麻烦殷少爷迴避一下。” “怎么叫我殷少爷,我们之间的关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出去。” “行。” 殷颂成无奈耸肩,转身离开的瞬间嘴边极快闪过一抹笑。 狭小的试衣间只剩下江榭一人。 江榭垂眸,修长的手指灵活解开纽扣,布料摩挲的细小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內响起,一件一件缓缓褪下。 赤裸的上身被冰凉银长发遮住大半,凌乱蜿蜒的髮丝垂在胸膛,十分碍眼。画面只能隱隱绰绰地传到手机屏幕,倒是增添几分说不出的诱惑。 “咕嚕……” 一门之隔。 殷颂成背抵著,一条腿屈搭在台阶,在摩挲的衣料声和极具衝击感的画面中呼吸越来越急促。 隨时都会有人经过的试衣间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 今晚吧。 老婆的素材会帮上大忙的。 殷颂成兴奋地舔舐牙壁,心臟跳动的速度迅速飆升。拇指狠狠碾过无名指上的蓝钻戒。 下一刻。 手机屏幕猝不及防熄灭,身后抵著的门板微微一动,里面的人似乎就要出来。 “好可惜……” 殷颂成將手机放回口袋,俊美的脸庞缓缓浮现阴艷的笑:“被发现了啊——” 回到几分钟前。 后背黏上的熟悉触感和那颗蓝钻戒像根刺扎在江榭的心底。 他想起那个男人第一次在奈町走廊的行动的时候,隨后殷颂成非常巧合地从转角出现。 第二次在电梯行动,殷颂成也是最先打开房间门找到刚醒来的他。以及那个变態总是能精准知道他的號码,玩国王游戏在发朋友圈后立马得到消息。 这一切实在太巧了。 眾多巧合叠在一起,就像是有所预谋。 [很衬你,要拿好了] 不久前殷颂成弯腰捡起走廊戒指的那抹笑忽然清晰具现化出现江榭的脑海里。 他停下换衣服的动作,打量狭小的试衣间,眼神变得冷锐。最终在不起眼的上端找到一个米粒大的小东西。 江榭冷笑一声鬆开手。 小巧精致的机器砸在地上,隨后长靴鞋底狠狠下压碾碎,留下满地残骸。 他换好衣服,用力推开门。 殷颂成隨意站在距离两米的地方,黑髮黑眸,昂贵的衬衫在他身上穿出吊儿郎当的感觉。 他似乎有些惊讶地抬头:“你怎么没换好就出来了?” “我在里面发现一个摄像头。” “什么?”殷颂成厌恶蹙眉,快步走上前,“怎么会有人在里面放这种东西?必须查监控抓起来。” “查不到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榭按住殷颂成左肩,力气大到似乎能捏碎坚硬的骨骼,尾音语调漫不经心上扬,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颂成知道的,不是吗?” “我不明白,tsuki。” “怎么会呢?” 宽敞的外面陆陆续续经过不少人,匆匆忙忙的学生不由自主地朝两人多看几眼。 “那个是刚刚台上的银髮王子哎?!” “啊啊啊啊啊近距离看果然好帅啊!!!!” “另一个是谁,好像不是台上表演的男人。” “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巫师和王子是一对呢。” “我们竟是对家??!明明骑士和王子更带感。” 窃窃私语不甚明显传到江榭耳中,顶著各种各样的隱晦目光,江榭揪住殷颂成的衣领,將他拖进试衣间。 砰—— 关门声和殷颂成狼狈倒地的声音重合。 殷颂成用髮蜡做好的造型变得凌乱,微微垂下头,双腿半屈分开,昂贵整齐的衬衫也带上许多褶皱。 江榭黑色的长靴插入分开的双腿间,居高临下地俯下身,周身散发冰冷的压迫感。 他按住殷颂成的头颅,五指收紧扯动黑髮头皮:“颂成在外面看得开心吗?” 殷颂成腿微微一动,只需要动作一点距离,就可以贴上长靴。头颅被用力地不断往下压,后颈椎骨泛起钝痛。 “tsuki,我不明白。” “哦?还不明白是吗?” 俊美的脸庞越压越低,直到殷颂成紧绷反抗的脊骨再也熬不住脱力,五官狼狈地像败犬一样被按在地上,抵在靴头。 他下意识抓上大腿,在看不到的角度疯狂地低笑。 江榭嘴角掠过轻笑,眼底丝毫没有温度:“你的身体比你诚实。” 第79章 「我帮你报仇了」 狭小的试衣间传来痛苦的闷痛,以及拳头落在身体上的声音。路过的学生表情惊恐,“里面的人你们在打架吗?” 良久,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缓缓开口:“没事。“ …… 殷颂成抬起淤青的脸,昏暗灯光下的瞳孔漆黑空洞的瘮人,从背后缠上冰冷的银髮,似乎要用力勒到骨肉里。 “江榭,你真狠心……” 殷颂成扯动嘴角的伤,衣领凌乱狼狈敞开。这些微不足道的疼痛落在他身上,他已经想好到时候怎么在江榭身上找回来。 “你真有劲,到时候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现在宝宝生气了,他不介意让宝宝消消气。 自小在窒息的家庭环境成长的殷颂成,自然不会形成多健康扭曲的性格。在江榭这场情慾游戏上,他已经给足了自由和耐心。 江榭眉目一冷,直接乾脆利落的一掌过去打偏头,迅速泛红浮现火辣辣的红印。 “太轻了……” 啪—— “殷颂成,你真的跟*一样。” 俯身的江榭逆著头顶的灯光,暗色的阴影笼住五官叫人看不清,几乎让目光不受控制落在滚动的喉结。 殷颂成失笑,颇具好心情般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那也是tsuki你的本事啊。” 谁让江榭恰好长了副他神魂顛倒的样子,恰好地在那个时机以tsuki的身份出现,就连每一次对视的眼神都在勾引他。 “你很有当艾斯的潜质” …… 试衣间的门终於被打开。 江榭刚踏出门,便对上祁霍明晃晃的目光。 “……” 祁霍没想到里面的是江榭,猛地推开周围的人挤过去:“江榭你没事吧?” “没事。” 祁霍替他整理好衣领,注意到泛红的指节。目光极速锁定目標般看向试衣间,正想上前推开门一探究竟。 “等等……” 江榭抓住他的衣袖,“可以陪我去后台拿个东西吗?” 没想到这次祁霍並没有听话转身,装傻糊弄。两只眼睛黑的如同深邃的幽灯,“你和谁待在里面。” 这时门发出动静。 殷颂成整理好衣领,隨意拍掉衬衫上的灰尘,脸上的淤青伤口丝毫没有损失他的俊美。他笑著瞥向祁霍满是敌意的眼睛,“是我。” “殷颂成?怎么会是你?” “不小心在里面摔了一跤。” 祁霍拳头猛地攥紧,咬肌用力紧绷鼓起。他忽地鬆开,转头看向江榭低声道:“江榭,是你打了他?” 江榭对上祁霍的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方眼里看到冷静沉稳的情绪。 “嗯。” 祁霍沉默地低下头,脑里闪过很多想法,殷颂成怎么和江榭认识,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什么。最终他只是低声道: “江榭,他欺负你了吗?” 殷颂成歪过头,抹过淤青的嘴角:“我和江榭关係最为要好,怎么能说欺负呢?” 江榭不知道如何开口,眼神复杂。 下一瞬,祁霍在所有人反应不过来时提拳衝上前,乾脆利落地砸在殷颂成侧脸。祁家老爷子因为早年入过伍的缘故,小时候就將祁霍往兵营里丟。 祁霍的格斗技巧和江榭不一样,是正儿八经训练过的。下手比江榭还狠厉,揪起殷颂成领口把人逼得涨红了脸。 祁霍不是江榭,殷颂成当然不会乖乖就范,他被殷母当作完美的物品打造,早些年也是接受过格斗技巧训练。 两人就这样毫无徵兆地打成一块。 巨大的声响吸引越来越多的路人,祁霍阴故意拔高音量,难以言喻的愤怒从牙间挤出: “殷颂成,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今天让我祁霍看到你算你倒霉。” 拳头重重直击腹部。 殷颂成眉头痛苦到紧紧拧作一团,“祁霍,我们两个之间的矛盾一定要当这么多人的面解决吗?” “老子特么就是看你不爽怎么了?” 围观的眾人如梦初醒,惊呼上前拉架。 不知是谁扯一嗓子:“老师来了——” 两人才堪堪停手,默契对视片刻顺势离场。 祁霍收敛起打架时那副凶相,像卸下攻击性的狼狗委屈地垂眼,侧脸还带著小块淤青。 低声道:“我帮你报仇了。” 殷颂成路过两人时,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江榭,你这辈子都別想甩开我,我会永永远远缠上你的。” “滚。” 祁霍脸上褪去笑意,剑眉下压。 待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才拉著江榭离开。 人流越来越小,此时晚会还没结束,几乎所有人都在台下看表演。楼梯道没有一个人影,无比空旷。 祁霍:“当时我就该下手重一点。” 江榭:“谢谢你,很抱歉。” 祁霍:“我们是好兄弟,你往前冲,我自然也不能落后。” 江榭还想张口说些什么,祁霍忽然慌里慌张摸著后脑勺,抓起手机衝出去:“我有事打个电话,待会再回来找你,记得离殷颂成那个傻逼远点。” 祁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不到片刻,一道清晰的皮鞋声落在身后。 九方慎一双眼睛黑如墨,黑髮隨意鬆散地散落在额前,上身穿著剪裁完美的衬衫马甲,倒是比之前的模样更显年轻。 他目光冷冽,脚步停在江榭面前:“你没有在奈町等我。” “九方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奈町说tsuki离职了。” 江榭轻笑:“原来你真的需要我倾听你的心事吗?” 九方慎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冷硬锋利轮廓透出强势的压迫。他抬起江榭下巴,俯身逼近: “你骗我。” 粗大的手腕被按住。 九方慎缓缓开口:“你今天对殷颂成下手,你知道殷家会怎么对你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种豪门隱秘,京城圈內的上流家族基本都知道殷家的事。 殷母对殷颂成的在意无人不知,控制欲已经到疯魔的程度,特別是殷颂成与男人的关係。 如今江榭一个普通人敢对殷颂成下手,就要做好殷家的报復。 九方慎:“祁霍为了你故意在眾人面前打殷颂成,试图转移视线將一切揽到自己身上。祁家虽然宠这个独孙,但他也少不了一顿教训。” 九方慎鬆开手,漫不经心搭在腰间。“你若是想和九方家对著干,你觉得祁霍同样的方法还有用吗?” 第80章 哥妹风云 腰间的存在感极强。 江榭面无表情:“威胁我?” “只是好心给个提醒。” 江榭鬆手,他和殷颂成认识半年,殷颂成在殷家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听闻一点。只不过现在看来估计是男人故意卖惨。 但对方说的確实不错。 祁霍刚才故意当著眾人的面打殷颂成,混淆成他们二人的矛盾,到时候殷母调查下来只会认为是祁霍对她儿子出手。 那场戏码不过是殷颂成顺势而为演下去罢了。 九方慎摩挲,正欲隔著薄薄的衣料掐上韧劲的腰窝:“我要是將今天的事透露到殷家,祁家小子做的事完全没有意义,你会把他白白牵连其中。” 江榭失笑歪头,制止他的动作:“所以呢,九方哥哥会告诉殷家吗?” 男人手臂僵在空中,脸上笑意全无,周身散发寒意。“你怎么確定我不会说出去,不怕?” 江榭:“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九方慎收回手,恢復成外人面前冷漠体面的家主,袖扣处別著特殊定製独有的家徽。他抬手替江榭细致整理衣领,粗大的手指缓缓抚平褶皱。 常年握笔玩玉的手,此刻在狭窄简陋的楼梯间里替一个比他小八岁的男生服务。 “殷颂成在殷家实际上处处受限。而祁霍明面上有祁老爷子护著,但也不过还是一个被宠坏的毛头小子。 在舞台上和你表现亲密的谢秋白?魏初景?寧怵? 这些人的处境甚至还比不上祁霍。” 九方慎的呼吸尽数落在鼻尖,手指温凉的扳指不著痕跡蹭过,继续缓缓开口: “他们有多少真心待你,亦或者说有多少价值能被你用上。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谁才是真正能依附的人。” 江榭后退,姿势懒散靠在白墙,毫无畏惧对上对方的眼睛,轻笑:“原来你是在自荐啊,九方哥哥。” 兜兜转转绕了大半圈,被江榭简单一句搁到台面,实在有失成年人的体面。 九方慎寒眸微眯,他今日出门前,鬼使神差难得没有打髮胶,任由黑髮凌乱落散在额前的这般举动,已经是计划之外。 他没有否认,不论如何多少,江榭在他心里终究是占据上位置。 本来对付一个年纪轻轻的男生对九方慎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他也有自信掌控权永远都是落在他的手中。 九方慎骨子里就是个傲慢惯的权贵,从来都只有別人对他低头的份,要让他自降身份主动低头,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嗯。” “什么?我没听清。”江榭道。 “江榭。” 九方慎撩起眼皮,说著话时下頜同样微微抬起,径直上前逼近:“我是在向你自荐,那你要考虑吗?” 江榭好笑地上扬眉梢:“你和殷家有什么区別?”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殷颂成步步踏入这些权贵的圈套,那搭上九方之后呢? “我想九方家主说错了一件事,我不是聪明人。我不在乎权也不需要往上爬。至於钱这个东西,我需要你给吗?” 江榭勾起一边嘴角,薄薄的唇稜角分明看上去有些痞气,身上带著张扬的少年心气。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顺下九方慎那枚昂贵精美的袖扣,轻轻往上一拋,袖扣在空中旋转又稳稳落回掌心。 “你对我来说没有利可图,殷家的报復也可有可无。” 袖扣像硬幣般在指背上灵活跳动,江榭稍稍歪头:“而且无论如何,殷颂成他会做好一切的。” 刚刚在眾人面前愿意陪祁霍演戏,以及离开前留下的那一句话,儘管江榭不愿意承认,他確实是驯了一条疯犬。 九方慎摸上空荡荡的袖扣,神情如同覆上薄冰般散发寒气。 良久,他忽地露出一个笑,眼里的趣味更甚。罢了,不过是只猫在他掌下的挣扎反抗。 “你总有一天会找我的。” “那九方哥哥也不会是第一个选择。” “江榭——” 九方慎分开双手撑在墙后,从背后看去是一个不容抗拒將人禁錮在臂间的动作。 “哥?” 江榭和九方慎同时回头,九方稚妍提著大裙摆,脸上充满了震惊,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门口。 “你要对江榭做什么?” 她金色髮丝由於奔跑凌乱散在脸颊,精致的小脸上瞬间苍白,隱隱在颤抖。 “你放开江榭!” 九方慎当著她的面捡起一缕银髮,没有回头冷声道:“出去。” “不要!不许你欺负江榭!” 九方稚妍大声回应,提起裙摆快步上前拉住兄长的手。 九方慎低头,看著妹妹因为奔跑急促呼吸,冷汗掛满额角,满心满眼都是生怕自己暗恋的人受欺负的担忧。 他顺势退后一步,无奈地抬手替她整理好头髮:“哥哥怎么会欺负我们小稚妍的同学呢。” “真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你就骗我说会陪我去看花。” 九方慎避而不谈,转身对江榭道:“我和稚妍还有话要谈。” “可是我是来找江榭……”稚妍话还未说完,就被九方慎打断。 “哥哥都不能和你聊聊吗?” 稚妍为难地蹙眉,先是看向江榭,最后和九方慎对视上。哥哥很少会提出和自己谈话,加上习惯性顺从,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她眨巴圆润灵气的眼睛,“江榭,待会你要在表演社后台等我哦,一定要等我!我们拉勾。” “呵。” 九方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將妹妹拉到身后,“拉勾就不必了。” 江榭对上他背后那双水雾般的眼睛,两只小指勾在一起:“嗯,拉勾了,等你。” 直到江榭走远后,九方稚妍嘴边的笑意都没有下来过,心情很好地眯起眼小声哼歌。 九方慎將袖扣放回口袋,看似漫不经心隨意一提:“很高兴?” “嗯哼~” 楼梯道里,九方稚妍一身漂亮华丽的公主裙,脸上带著女生陷入爱恋的羞涩靦腆的笑意,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王子和公主吗? 九方慎心里划过这个想法,冷峻的脸庞比往日看起来更加冷漠,刻意收敛的压迫不经意泄露一刻。 隨后九方稚妍在身后微微一缩,注意到九方慎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拉著衣角提问:“哥哥你还是不喜欢江榭吗?” “没有。” “骗人,你的表情看起来就不会同意我和江榭在一起。” “他不適合你。” 九方稚妍猛地鬆手后退:“哥!你又是这句话,他到底哪里不適合我? 江榭他长得帅成绩好,温柔体贴有耐心有安全感。虽然他家境没有九方家好,但是他和其他男人根本不一样! 哥,你为什么总是对江榭抱有偏见?” “我知道。” “哥…?真的吗?”稚妍小心翼翼抬起头观察。 “嗯。”九方慎嘆气,撩开她脸颊边的金髮,替她整理好裙摆,“他不是外面那些穷小子。” 稚妍忍不住眉眼弯起,语气透出几分喜悦:“那哥的意思是会同意江榭进入九方家了?” 九方慎独自在唯一的妹妹面前不像人前那般冷漠。他嘴边缓缓浮现一个笑,“嗯。” “太好了,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九方慎寒眸专注认真地垂下,温柔地替稚妍整理裙摆: “我有说过同意江榭和你在一起吗?” 第81章 「回家」 九方稚妍脸上的笑意一僵,浑身控制不住哆嗦颤抖。明明是温柔似水的语气,昏暗的环境却忽然叫她看不清兄长的表情。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稚妍能明白。” 九方稚妍频频后退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哥哥你不是这样的人。” 明明哥哥第一次见面就厌恶江榭,甚至一直对她说江榭根本不能接近九方家。 她抓住九方慎的手臂,脸上浮现焦急:“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是在故意骗我不许我接近江榭。我会听你话的,你不要伤害江榭。” 九方慎无奈嘆气,男人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沉默內敛的山压得稚妍喘不过气:“稚妍会让哥哥的吧。” …… 晚会一直到十点才结束。宋纪阳的剧本被他找来的少爷演的一团糟,甚至还有人兴奋对他说剧情安排的一波三折让人难以琢磨,十分具有趣味性。 宋纪阳訕笑摸著后脑:“哈哈……谢谢。” 最终他的一等奖梦破碎了,毕竟这种表演必然不可能获得校领导的青睞。但还是有一件好事,舞台剧获得了观眾投票的最受喜爱奖。 不管过程如何,至少宋纪阳的目的达到了——获得一笔奖金,以及成功將表演社的名號打出去吸引不少人的兴趣。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宋纪阳雀跃地捧著奖盃,一路走路带风笑不见眼,逢人就问:“舞台剧好看吗?我编的。” 后台。 江榭坐在休息凳上,被魏初景和祁霍一左一右围住。 谢秋白没有离开,他故意挑坐在对面,好整以暇地支著下巴看著,温柔斯文的模样装著一肚子坏水。 江榭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鑑於谢秋白奇怪的癖好,答案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显然,江榭是对的。 两人像路边的流浪狗一样缠著江榭求关注,只是两者还是有些区別。 祁霍看起来故意装乖的桀驁不驯狼狗,发色瞳孔偏浅的魏初景更像是热情开朗的金毛。 祁霍仗著脸上打架弄出来的淤青,埋在侧颈撒泼打滚:“我被爷爷骂的好惨,回家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哦?”江榭漫不经心地摸著他头髮,“那你想我怎么做?” 果然,给了台阶的祁霍迫不及待地顺著往下爬,锐利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这个暑假不敢回家了,江榭你要收留我。” 旁边的魏初景只听到祁霍莫名其妙和殷颂成打架,冷嘲热讽道:“呵,自己惹麻烦还敢来找学长,你算什么男人啊祁霍?” 祁霍藏在侧颈下的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眼底呼之欲出的得意。 魏初景这个根本不了解真相的蠢货,不过他倒是很感谢。想必有了这番话,江榭对他的心底防线鬆动得更厉害。 思及此,祁霍搂紧蹭了蹭,黑软的髮丝轻轻划过耳廓:“江榭,他说我不算男人。” 和祁霍想的一分不差,江榭確实因为刚刚的事对祁霍的耐心和愧疚比平日里更高。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道:“你不会习惯洛城这个小地方的。” “不会,我小时候还被爷爷丟到野外,再艰难的苦我都吃过。而且有你的家才不会不习惯。” 魏初景狠狠咬牙道:“祁霍你別得寸进尺。” 祁霍压根不放在心上,现在只要他被骂的越狠,就越能激发江榭的怜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江榭,就去几天好不好?你不让我去,我就偷偷跟著,站在你家门等你收留我。” 魏初景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进入戒备状態的肩膀鬆懈。他忍不住观察江榭的表情,好像祁霍说的这个有道理。 江榭没错过旁边炽热的目光,神情自若地推开祁霍:“不可以。” 祁霍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余光瞥到魏初景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嘴安安分分坐到旁边。 明面上惋惜,实则已经做好先斩后奏的准备:“好吧。” 京大暑假放得早,校园文化祭结束后就是期末考试,隨后就是正式进入假期。 离校前一天,寢室的气氛变得比以往沉默。江榭彻底被祁霍缠上要一起睡,就连裴閔行总是欲言不止看来。 “什么事吗?” 江榭关上阳台门,看向独自站在夏日夜风里的裴閔行。 裴閔行穿件单薄的真丝睡衣,淡漠疏离的脸隱藏在夜色里。 “江榭,我想要一件你的外套。” “?” “我有皮肤饥渴症你是知道的。” 裴閔行忽然上前一步,寢室的灯光透过门缝隱隱照在他的脸上。眉目依旧冷清疏离,可动作却带上急切的反差。 低声道:“你让我变得不受控制,我也不想一直依赖你。我需要一件你的衣服慢慢戒断。” 夜风吹散江榭的墨发,他看著高岭之花的男人低声下气的模样,无法理解道:“你很需要看医生。” —— “小榭,你要回家了吗?” “嗯。” 江榭夹著手机,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手机对面传来女孩兴奋的声音:“哥哥真的要回来了!我在雨花巷等著哥哥哦!” 第82章 「Tsuki背后有五个男人」 高级包厢內,酒杯晃著冰块啷噹作响,贺杵靠在落地窗前把玩打火机,目光懨懨落在对面的高楼大厦。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古柯桥翘著腿,“不来喝?” “不喝,没意思。” “你都站那看多久了,要么乾脆別出来算了。” 贺杵啪一下盖上打火机帽,揣回裤袋,烦躁转回身:“tsuki离职了。”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之后去哪里找人?” 唐楼吊儿郎当地举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出诱人的色泽,懒懒瞥向谢秋白:“怕什么,你学学秋白,压根不带担心的。” 蒋燁立刻接话:“你是不是有办法找到人?” 谢秋白两指尖夹著根点燃的烟,他没有含在嘴里,任由火光星子一点一点吞噬蚕食菸头。手一动,將菸灰弹进菸灰缸: “我?我怎么会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唐楼被酒呛到,剧烈地弓腰咳嗽,“我看你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还以为你早就有消息。” “你是不是蠢啊唐楼。” 贺杵难得有机会点评起对方,径直走向沙发坐下倒酒:“谢秋白什么人,就算他有会告诉你吗?” “……” “而且你以为我没查过吗?他这个人就像是被谁封锁一样,根本没透出半点消息。” 旁边的谢秋白噙著笑,將快燃尽的香菸按灭。 陆延:“就连你都查不到?” 唐楼:“查不到,我怀疑不止一个人想把tsuki的信息藏起来。” 按烟起身的动作一顿,谢秋白的笑意僵在嘴角,意味深长地看向不发话的牧隗。 唐楼继续道:“起码同时有四五只手摆布。” 古柯桥眯起眼思考,想起对方出眾的长相气度,以及高超的牌技:“怎么会这么多,他到底什么来头?” 酒杯被砰一声砸在木桌,酒水沿著杯口洒落。唐楼抓一把头髮,焦虑地摸出打火机反覆打开灭掉,语气里的偏执清晰可闻: “我想见他,现在就很想。”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他顺利瀟洒走掉。”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和感谢您乘坐xx航班前往洛城,飞行时间为7小时35分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榭望著窗外,玻璃上隱隱倒映著他眼睛。回去前他特地去彻底理髮,平光镜也被摘掉,在雨花巷的他不再需要遮掩真正的相貌。 手机弹出的信息一直在提醒雨花巷最近会持续下雨,出行需自带雨具。 幸好一直到落地,洛城的天气晴朗无云。洛城是南方城市,夏日的空气处处带著入骨的湿热。 在太阳下白得发光的江榭拖著行李走在路上格外显眼,他一路不停转程,最后才乘坐公交前往雨花巷。 车上热情的大爷大妈见了个冷麵白净的帅小伙,笑著开口道:“阿仔,你是来探亲的吗?长得周正挺帅的呦,是不是很受女孩子欢迎啊?” 江榭自身性子冷不爱说话,但在长辈面前从不会端著架子。加上职业病,他自身也很懂得怎么沟通能让不同人的感到舒服,直接把车上的大爷大妈哄的笑不见眼。 “哎呦,你竟然是我们这边的长大的。” “真会说话,我都想把你带回来当我儿子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啊?我还想和你这孩子再聊聊嘞。” 下车后。 江榭一边手搭在行李箱槓,背包斜斜挎在肩膀,黑髮冷肤站在日光下朝车上的人摆手。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建筑,雨花巷还是熟悉的模样没有变化。任何人来到这里似乎生活节奏都放缓大步。 巷子在老城区,很窄很破。阳光斜斜照在青石板路,稀碎地落在白墙。下面的墙根的绿青苔散发泥土味,稀稀拉拉挤著矮草。 “江榭——” 身后的巷口处忽然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回音一下又一下地顺著老旧的白墙迴荡。 江榭转回身。 高大壮实的黑皮男生赤著两条胳膊,使劲地摆著手:“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忽然他身后同时躥出好几个混混模样的男生,一窝蜂衝过来,抓起他胳膊拎著往巷口跑,气不带喘说完大段话: “江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快来给咱们撑场子——” 行李箱被一开始出现的黑皮男生扛著跑,这群人拉著江榭左拐右拐来到一处空地,远远便看到好几个彩虹头囂张跋扈扛铁棍站著。 “还打不打?” “刚刚跑掉那几个不会去搬救兵了吧?” 黑皮男生叫荀成,三言两语快速说清情况:“他们是別的地盘来雨花巷搞事,最近褚老大不在,结果今天和我们撞上了。 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打算去找救兵嘿嘿,没想到就看到江哥你回来了。” “遇到今天算是他们倒霉了,咱们一起给雨花巷找回场子。” 远处五顏六色的彩虹头从矮破的墙头跳下,颇为挑剔嫌弃地打量江榭: “嘖~你们就找个小白脸来玩切菜吗?” 荀成叉腰竖中指:“雨花巷谁不知道我们江哥,待会把你打成孙子返老还童。” “好啊,来啊——” 对面每人一根棍子,得意甩著把蝴蝶刀狞笑:“看看今天谁才是孙子。” 荀成这边也拿起武器,还特地让江榭先挑。“江榭哥你先选,隨后带领我们衝锋陷阵!” 江榭瞥了一眼递过来的铁棍,”不用。” “臥槽江哥,难道你已经进化到赤手空拳也可以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了吗?” 江榭垂下眼,看那整整齐齐的崇拜明亮眼神,嘴角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成语用得很对,不错。” “嘿嘿,谢谢江哥夸奖。” 荀成摸著后脑,黝黑的肤色看不出羞意:“但江哥你还是拿点趁手的武器吧。” “我有。” “是城里的高级货吗?” 江榭眼睛深邃锐利,冷峻淡漠地拿出手机,单手快速按动:“警察叔叔你好,雨花巷废弃工厂旁边的空地即將发生一起恶性斗殴……” “我糙!” “我靠!” “我去!” 各种语气词此起彼伏,不论哪边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对面的混混將铁棍砸在地面,狠狠指著江榭咬牙切齿道:“你他妈今天算你狠,你们这群傻逼玩不起找了个什么玩意?” “正义感爆棚路人。” “你@%+#……” 荀成看著对面落逃的背影弓腰笑了半天,“江哥,这武器確实好使。” 江榭接过行李箱,黑髮下的剑眉高高挑起,漫不经心道:“你们不跑吗?” “哎呦我去——” 这群人慌忙离开:“到时候记得来桌球室找褚老大,虽然他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他很惦记著你——” 第83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雨花巷的天气预报没有出错,万里无云的晴空不知什么时候聚满乌云,整个世界陷入昏暗。 雨毫无徵兆落在老旧斑驳的白墙渗入青石板。 江榭撑著把伞,淅淅沥沥的雨水在伞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再顺著斜斜的骨架落下滚到鞋边。 黑色行李箱的滚轮慢悠悠碾过水泥路,大大小小的水坑像碎镜般倒映著江榭高大刚劲的身影。 “救…救命……” 路过一个狭窄昏暗的废弃时,深处似乎夹著道虚弱无力的声音。 江榭停下脚步,透过薄薄的雨雾往巷子深处看去。他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抬起脚步上前。 雨很大,巷子暗无天光。江榭只能勉强脚下的路。 忽然,鞋尖踩上一条硬湿的东西,那道虚弱无力的声音响起一阵明显的闷痛,“你是谁……” 江榭蹲下身,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勉强照亮这坨横陈在巷中的人。 一个看起来十八岁的年轻男生,雨水顺著湿漉漉的黑髮往下滴,灰尘泥土沾染脸庞看不清具体模样,十分狼狈。 江榭將伞往对方那边倾斜,隔绝那冰冷无情砸在眉眼里的雨水。 谢隨急促喘息,似乎努力地睁开眼皮试图辨別眼前的人,瞳孔是乾涸的血跡那般暗红。 他抓住对方的衣角,隔著薄薄的雨雾和耀眼的手电筒灯光勾勒出那道宛如神祇的模糊身影。冰冷惨白的嘴唇死死抿紧,泄出一句颤抖的话: “不要救我……” 隨著这句话音刚落,江榭低头看著眼前的人闭眼昏过去,直挺挺往他的怀里砸,揪著衣角的手指丝毫没有鬆开。 江榭下蹲在巷子里,雨水溅湿裤腿,单只手揽过少年的腰。也不在乎对方脸上的泥土,轻轻用衣服替他擦拭掉。 “明明最开始说的是救你,现在反倒是变了。” 江榭单只手撑伞,后颈搭上少年被雨水泡得冰冷的手臂,一步一步带他走出巷子。 男生看起来削瘦,实际骨架大,站起来甚至比江榭还要高一点。 现在还下著雨,江榭还多了个路边捡到男生,实在没有多余的手拿行李箱。他垂眸思考,雨幕里长腿窄腰的身影格外惹人眼目。 白t恤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黏在后背。薄薄的、透透的材质隱隱露出肉色,冰冷的雨水顺著凹凸不平的褶皱往下滴。 江榭整个人快要湿透了。 很轻的“砰”一声混著雨落在地面的声音响起。 行李箱质量不错,上面承重一个谢隨也不在话下。江榭撑伞站在旁边,拉著捡来的人慢悠悠地走进雨花巷的家。 “哗啦哗啦——” 雨花巷12號门牌到了。 江榭抬起头,二楼的窗口透出温暖黄亮的灯光,一张可爱乖张的小脸眼巴巴地趴在玻璃窗边。 隨即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亮晶晶瞪圆,兴高采烈地晃著双手。江雪打开窗被雨糊了一脸: “哥哥——” “小……” “好啦,我知道了,我这就关上窗。” 江雪狡黠地弯起眼睛,一口气说完后从桌面上爬下去,语气兴奋激动地喊道:“江榭哥哥回家啦~江榭哥哥回家啦~” 楼下厨房里的女人勺汤的动作一顿,利落放下转身,拿起门边的雨伞往外走。 忽然想起什么道:“你不许出来,妈妈去接哥哥。” 江雪眼巴巴站在门口,长长应了一声:“好哦,我知道啦。” 家里的小院还是熟悉的模样,门口昏暗的灯光很快出现一道矮瘦女人的身影。她撑著伞快步走来,准备接过行李箱,被坐在上面昏迷的男生嚇一跳。 江母也就是江嵐女士,小心翼翼地摸上男生的侧颈,发现还有温热的脉搏缓缓舒出一口气,欲言又止道:“小榭啊,这人是?” “巷子里捡到的。” “哦哦好。快进来吧。”江嵐拿过行李箱,不容置喙摘下江榭的包,朝里面喊道:“小雪快去拿毛巾,给哥哥盛一碗薑汤。” 里面乖巧懂事的声音应道:“好哦。” —— 江榭捧著碗薑汤坐在板凳子上,任由江雪站在后面拿毛巾擦头髮。脏兮兮的谢隨被他丟在地面铺好的蓆子,闭眼昏迷不醒。 “哥哥,我擦的好不好?” “小雪儿很棒。” 每次江榭说这句话的时候,江雪都十分受用雀跃,特別好哄。在江榭不知道的时候,他会无师自通地下意识拿这些语气去哄那些坏心眼的男人。 江榭:“爸爸呢?” “爸爸他不听妈妈劝,出去被雨困住回不来了。” 江嵐从浴室出来,“我拿你以前小时候用的大盆装好热水,你和这位小男生进去一起洗了吧。” 隨后又絮絮叨叨道:“你爸不听劝,说你喜欢吃张记凉拌,看天没有雨没带伞就出去了,估计现在在哪躲雨呢。” 江榭安静垂下眼睫,老旧房子的灯光不像大城市那般充足,昏昏暗暗地在眼瞼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挺直著脊骨,黑髮被妹妹力道轻柔地擦著,被薑汤碗挡住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回来数落他。” 江雪有样学样:“对!狠狠数落他。” “好了好了,快去洗个热水澡。”江嵐无奈嘆气道。 …… 浴室是狭窄拥挤的方方正正小空间,勉强刚好能挤下两个高大的成年人。 盆里的热水冒出丝丝缕缕热气。 江榭搂著谢隨的肩膀,面无表情地脱下男生的上衣裤子,眼底没有一丝波澜。隨即像下饺子一样把男生放进大热水盆里。 同样的江榭身上的衣服也湿透黏腻。反正对方昏迷不醒,待会还要担任洗白菜的动作,江榭只脱掉上衣。 江榭拿来乾净的新毛巾,沾湿后抹掉男生脸上的泥土灰尘。忽地,毛巾下的眼皮隱隱颤动,似乎手下赤裸的男生就要醒来。 第84章 「对哥哥的雏鸟情节」 谢隨眼皮颤动,浑身像陷入温热无尽的泥潭,暖流缓缓流过冰冷的四肢驱散寒意,混沌的意识拼命想挣扎出黑暗。 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想起自己是胡乱从公交站转入雨花巷。 下雨,黑伞,遇见神…… 他是不是被谁在追?他这是来到地狱了吗? 柔软的布状物体擦过五官,隱隱往下触摸到脖子的血管,本能的危险感知让他的行动先做出反应。 谢隨应激性地猛地睁开眼,一阵晕眩自后脑袭来。他爆发出十足的狠劲往前扑,將面前的人压在冰冷的墙壁。 江榭后背抵住带水汽的瓷砖,手腕用力圈住向上拉到耳侧。 水蒸汽的温度隔著狭小的距离升温。 脸上的毛巾“啪”地一声落在浴室地面,彻底露出那张忧鬱颓废的五官。 谢隨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明显的湿滑触感从带著薄茧的掌心传来。 好熟悉。 好像在巷子晕倒前摸过。 他低头对上精瘦的胸膛,指腹下意识抽搐摩挲:“我没死……” 几乎发生在一瞬间,整个人被掀翻后倒,四肢摊开狠狠砸回热水里。 水花四溅打湿江榭的眉目,他蹙眉鬆了鬆手腕刚被禁錮的印子,淡漠的杀意凉凉往下瞥去。 谢隨怔怔扬起头,暗红的眸子透过薄淡的水雾对上那张冷峻英气的脸庞。 冷白的肤色被热水熏地微微泛薄粉。黑髮湿噠噠滴水,顺著凹陷高挺的眼窝下流,在鼻樑留下蜿蜒的水跡。 宽肩窄腰长腿,黑工装裤。 谢隨暗红的眸子迷离半刻,似乎转为更深的红,怔怔地抬手似乎想要抚摸那张脸,呢喃出声道: “你真漂亮……” 江榭双手分开撑在膝盖,脊骨下弯俯身,凝在下頜处的水珠垂成尖滚动跌落。 谢隨的目光隨著水珠移动。 冰冷的触感轻轻砸在唇边,他缓缓地用舌尖捲走,吞咽入喉。 江榭认真观察片刻:“你湿气很重。” “……” 谢隨忽然意识到如今尷尬的场景,幸好身上还留了块布料。他难为情偏过头,又忍不住用余光瞥过去。 江榭拿起乾净的t恤往身上套:“既然你醒了就自己先洗吧。” “你——”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谢谢。”谢隨猛地转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可惜浴室门已经被关上,那道让他心悸的身影消失不见。 —— 江榭洗完澡推开浴室门,哗啦啦的雨声突然停下,打瞌睡的大黄狗围著他脚边打转。 他蹲身手法嫻熟地蹂躪黄白的脑袋,冷淡的眼睛流露出温柔的笑意:“谢谢你欢迎我回家。” 不远处的谢隨坐在餐桌上被他家人们围住。江雪坐在他旁边,乖巧好奇地打量。江母和江父一左一右,和蔼地开始问话。 听到动静,谢隨挺直腰板率先看过来。 远处的江榭抱著狗,两只脑袋紧紧並排在一块,氛围说不出的温馨。 江父转过身,缓慢抬起跛脚,慈祥地打趣道:“现在轮到小榭捡个男生回家了。” 江母面容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能看出早年是个美人胚子,笑道:“快来吃饭。” 江家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经过三言两语,江榭也知道这位被他捡来的男生的简单情况。 男生失去之前的记忆,只模糊记得自己叫谢隨,十八岁,不是洛城人。至於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记得是被一堆人追堵。 他身上也没带任何证件,只能从料子版型不一般的牌子衣物判断出谢隨的家世不差,就那双湿透的板鞋就价值3w。 谢隨性子沉闷寡言,可以看出他已经努力和江家人搭话,周身縈绕一股阴鬱少年的气质,但又和寧怵並不相同。 旁边的江雪夹起红烧排骨,眼睛提溜一转:“谢哥哥和寧哥哥好像哦,都不爱说话。” 谢隨手指微顿,下意识接话:“什么寧哥哥?” “啊哦不是不是,没有寧哥哥。” 江雪低头吃饭,悄悄抬头看向江榭,但压根看不出任何波动,绞尽脑汁生硬转移话题:“排骨好吃。” 就连江父江母也打著哈哈接话。 谢隨垂眸,嘴里慢吞吞咀嚼米饭,握筷子的手用力抓紧,控制不住在想—— 【寧哥哥和江榭是什么关係,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吗?】 他失忆前最后看到和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都是江榭,心臟莫名的剧烈跳动的感受深深刻在脑子里。 出於某些情结,谢隨下意识对江榭產生依赖,不愿意听到有別人和江榭要好。 或者说不希望江榭在他的身上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江父:“那今晚小隨就和小榭一起睡吧,明天再去警局。” 江榭:“可以。” …… 谢隨沉默地跟在江榭后面,进来后目不转睛打量臥室。 整体布置风格是冷淡灰色,物品不多且摆放得乾净整齐,墙上掛著张唯一的装饰是篮球明星的海报,床刚好能睡下两个成年男性。 “別站著,坐吧。” “谢谢。” 谢隨將目光依赖地重新放回江榭,紧挨著江榭坐下,暗红色的瞳孔让人容易联想到神话里的恶魔。 江榭自然感受到对方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视线,转过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不是。” “?” “还记得我是悄悄逃到洛城,不能去警局暴露身份。” 江榭斜斜看去,总结道:“你想留在我家。” “是……” “你像个大麻烦。” 谢隨拽过江榭的衣角,手指用力收紧,压著嗓子低声恳求道:“我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江榭:“男人的话不可信。” “我猜我应该很有钱,等我家人找到我,我会报答你们的。” 谢隨跪在地面,高高扬起头颅,做出一副顺从的下位姿態:“哥哥,求求你收留我,我可以干活。” 脚边抵著男生的大腿,下腹的衣角被眷恋地攥在掌心。江榭的手被执起放在对方侧脸,垂眸安静看著他轻蹭。 “哥哥,我会听你话的。” 江榭抽出手:“你最好是。” 谢隨不太熟练地靦腆露出笑,喉咙低低应一声:“哥哥对我真好,从今天起哥哥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闭嘴。” 第85章 「夹心饼乾又来了」 雨花巷最高端豪华的娱乐场所,门口掛著花花绿绿的大招牌,大白天也不怜惜电有节奏闪动。 这里装修和京城比自然比不了,里面鱼龙混杂,几乎什么娱乐都有,集齐桌球、酒吧、游戏厅等为一体。 包厢內云雾繚绕,音响播放炸裂的音乐。桌面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著各种空酒瓶,热闹激动的划拳声混著要人命的歌声。 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最为高大出眾,明显是这群人的老大。硬朗匪气的长相,断眉,背头造型,黑色工装背心。 褚游长腿搭在桌面,嘴里叼著烟不点,粗糲的大手把玩打火机。 “老大,小江昨天回来了。” “哦。” 男人反应平平,声音低沉性感听不出情绪,但把玩打火机失手的动作暴露他內心的不平静。 高瘦个咕嚕一口气喝完杯里的酒,毫不形象地摸过嘴巴:“老大你好冷漠,我好想小榭子啊,要不现在去江家找他?” 褚游拿下菸蒂,视线不轻不重地转去:“想他?” 高瘦个明明不冷,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纳闷嘀咕好奇怪。隨后便没放在心上举杯回道: “对啊,我们大家都想嘞,不知道他在京城上学过得怎么样。荀成和我说他昨天拉著小榭子去找场子,结果小榭子直接报警,嚇得对面跑得比兔子还快哈哈哈哈……” 褚游神情不变,嘴角不甚明显地勾起。他早在昨天就先一步知道,江榭这小子去一趟大城市倒是胆子变大了。 “老大,难道你就不想小榭子吗?” 褚游避而不谈,懒懒叼回烟拿起桌面的骰盅摇晃,环视一圈:“玩一把?” 那边划拳的眾人听到声音都停下动作,兴致盎然地围著坐下,“好啊好啊,老大不许作弊。” 褚游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熟悉的他的兄弟一眼就看出他心情很好,嗓音愉悦应下:“可以。” 高瘦个隨意地拿杯酒压到小的一边,犹犹豫豫开口:“老大,有消息说有大人物来洛城巡察,我们会不会有事?” “不会。” 褚游揭开骰盅,是小。 他本就不是靠黑起家,这些年熬过黑暗的时间也在雨花巷开了不少娱乐场所,慢慢赚到不少钱打响名气。 对面的黄毛懊悔压了大,拎起酒杯一口气干完:“我悄悄打听过了,海城来的。但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长相,藏有够深的。” 高瘦个接话:“这大人物可別微服私访来咱们这就行,別到时候照顾不周来找麻烦。” “去你的乌鸦嘴。” “行了行了,別说这些。”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揭过,哗哗啦啦清脆的骰子胡乱响起。 靠近门口陶醉唱歌的人听到外面嚎一嗓子,猛地抬起头,震耳欲聋的声音飆升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包厢——“小江过来找咱们了!” “什么?!小榭子果然心里惦记咱们嘿嘿。” “快开门拿礼花,热热烈烈欢迎咱们这最出息的大学生。” “呜呜呜呜我好想江哥。” 这下包厢里的人骰子不玩,酒也不喝了,个个脸上藏不住兴奋,著急忙慌地准备东西。 褚游嘴里叼的烟“啪”一声掉落,故作镇定矜持地放下搭在桌面的长腿,捡起烟重新含在嘴里。 …… 江榭刚进会所,就被大厅里的男女围住。 女人一头栗色的大波浪,烈焰红唇,身穿酷炫的皮衣拉过江榭的小臂:“小榭有想姐姐吗?京城的姑娘漂亮吗?” 江榭:“小野姐姐比我上次见的时候更漂亮了。” 女人满意地勾起唇,用涂著红指甲的手指滑过江榭的后背:“嘴巴真甜。” “去去去,让一边去。” 荀成推开女人,占据位置勾过江榭的脖子,嬉皮笑脸:“嘿嘿,昨天没来得及敘旧,江哥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 “我长高了一厘米你竟然没有发现!你果然只在意女孩子!” 江榭嘴角不甚明显上扬,故意道:“是啊,你才知道吗?” 荀成小声嘀咕道:“难怪这么受异性欢迎,不知道褚老大的弟弟知道江哥来这里没。” 眾人玩闹间来到包厢门口,荀成推著江榭往前:“你开你开。” 江榭拉下门把用力一推。 隨著巨大的声响,满天的礼花从空中撒下落在发顶。高瘦个拿著麦克风喊道:“欢迎我们雨花巷状元大学生回家——”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包厢吵吵闹闹,江榭看著眾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挑起眉梢,肩膀放鬆站著。那种在京城飘浮不定的感觉在雨花巷找到归宿。 “褚大哥呢?” “那里。” 背身坐在沙发上假装不在意的褚游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笑意,抓起骰盅漫不经心摇晃。 熟悉的脚步声落在身后。 褚游没回头,低低笑出声:“大还是小?” “小。” 骰盅打开。 “很可惜,是大。”褚游隨意把骰盅搁在桌面,摸出打火机拋到江榭手里:“欢迎回来。” 江榭接过,从上往下看著男人嘴里含著的烟:“不是戒了吗?” 褚游断眉挑起,整张脸极具匪气:“听你的。” 荀成笑嘻嘻坐在对面沙发,拿出新杯子倒酒:“我就说老大惦记你。” 高瘦个接话:“小榭子,刚刚老大听到你来可冷漠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用力推开在墙上反弹发出砰一声。 长相张扬桀驁的少年站在门口,他穿著黑上衣皮裤,打一排耳钉,风风火火道:“江榭,你怎么不先来找我。” 荀成咕嚕咽下酒。 要完,果然老大的弟弟找过来了。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褚许暗恋江榭的知情人,荀成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到江榭,再从江榭身上转向褚许。 忍不住担忧,老大这么宠这个弟弟,要是被他知道会不会找江哥麻烦啊? 隨即他第一次冒出个荒谬的想法。 老大的性取向不会和他弟弟一样吧?! 第86章 「我已经克制过了」 褚许和褚游不愧是两兄弟,细看眉眼还是有几分相像。不过褚许更为年轻气盛,性格耿直。 坐在沙发上的褚游两指夹著烟,对江榭示意完隨即丟进垃圾桶,头也不回道: “就你这样还先找你?” “我这样怎么了。” 褚许大步径直走到江榭面前,显眼存在感极强的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亮光,“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 江榭:“你每天打七个电话。” 褚许別开头:“我已经克制过了。” 高瘦个看热闹般,笑嘻嘻起鬨道:“哎呦,你这是看得比小榭子的女朋友还紧。” “就是就是。” “褚许这傢伙一直就很黏著小江。” 眾人毫不知情的调笑,嚇得荀成心猛地一跳。 果不其然褚许像头被侵犯领地的狼暴露出攻击性,直勾勾盯著江榭三连问:“真的吗?你有女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榭:“假的,没有,怎么告诉你。” 褚许鬆了口气,丝毫不客气推开坐在江榭旁边的人,直接將位置占为己有。 高瘦个笑了:“我就开个玩笑,褚许你这小子怎么当真了?” “嘿嘿~搞得好像小榭子是拋下家乡妻的状元郎。” 褚游转动酒杯,淡黄的酒水掛著杯壁流动,安静沉默地听眾人打趣江榭和他的弟弟。 “砰——” 酒杯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清脆声响,顿时所有人收起调侃,心惊胆颤看过去。 完了,他们竟然敢当著老大的面说他的弟弟。 褚游靠回沙发双手环臂,懒懒抬起眼皮,似乎刚刚只是错觉:“继续。” “哈哈……刚刚有在说什么吗?” “那小榭子你说说在京城有什么趣事唄,比如有没有认识什么京城漂亮女孩啊。” 荀成嘴角肌肉微微抽搐,悄悄用余光瞥向褚许,心里吶喊好不容易结束怎么又来。 江榭没有告诉他们在京城当公关,听到这句话一反应脑海里浮现的是九方稚妍的身影。 “有。” “我靠,小榭子你出息了!” 紧挨著的褚许喉咙发紧,艰难开口:“你对她什么看法?” 褚游的目光同样落在江榭身上。 “你看起来很紧张。”江榭笑了,对方这个反应让他想起祁霍,“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学。你不会是在担心我有女朋友后冷落你吧。” “嗯。” 江榭拿出两个酒杯满上一碰,递给褚许,挑眉道:“你放心,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褚许目光幽幽地盯著江榭,最终还是接过一饮而尽。 朋友? 他借著朋友的名义揽过江榭肩膀,漫不经心地转动耳钉,这场对江榭的暗恋果然只有自己知道。 “哎,小榭子。”高瘦个眼睛一转,兴奋地摸著下巴思考:“这几天来这帮帮忙唄,有你在咱们生意必定能好不少。” “同意我同意!小江到时候能不能把机会让给我们嘿嘿。” “你以为小江不在会有人看上你?” “太打击人。” 江榭边喝酒边听著眾人打諢,被杯子挡住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他抬起眼皮,懒散鬆懈地陷入沙发:“可以。” …… 不知不觉包厢过了两个小时,这群人简直给足江榭情绪价值,时不时就兴奋鼓掌催著江榭说多点京城的事。 “我想去大城市看看啊。” “去你的,就你这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的水平怎么考过去。” “小榭子,你要是被欺负就告诉我。我虽然去不了京城,但可以天天打电话发简讯骂他,反正他找不著我。” 江榭对上周围羡慕担忧的眼睛,垂在裤边的手指狠狠颤动,无名的暖流蔓延开。 他在雨花巷认识的这群人心眼不坏讲义气,多数是留守孩子或者完成不了学业的孩子,跟著褚游混口饭吃。 雨花巷很小很旧,江榭也是花了12年才走出。 荀成:“江哥,我送你到门口。” 高瘦个拿出娱乐会所眾人准备好的礼物,转头道:“老大你要来送送小榭子吗?” “不必。” “好吧。”高瘦个惋惜道。 离开包厢,眾人穿过鱼龙混杂的各种厅,將江榭带到门口。 忽然,高瘦个眼尖地瞧见电线桿附近站个全副武装的男生。黑墨镜黑口罩裹得跟见不得光一样,脚边坐著个大黄狗。 “小榭子,你家雪饼怎么和一个没见过的人站一起,不会是偷狗贼吧?!” 说著便要擼起袖子抄起椅子过去。 江榭拉住他的手摇头:“不是,是家里的客人。” “那就好那就好。” 旁边的褚许眯起眼,对面和他差不多的男生身高腿长,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都掩不住矜贵,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穿著江榭的衣服。 “江榭。” 褚许拉住江榭的手腕,站在面前挡住谢隨的视线,利用一个巧妙的角度看起来就像將头埋在侧颈里。 “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是吗?” 江榭早已经习惯褚许不厌其烦地提问,男生或许是因为父母早亡格外没有安全感。 他抬手攥拳抵在褚许胸前碰上,“嗯,明天见。” 谢隨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不悦眯起,嘴角紧绷咬牙。脚边的雪饼似乎察觉他的情绪,踹了他一脚追到江榭身边。 “雪饼你怎来了?” 江榭蹲下身摸著毛绒绒的背,模仿雪饼打招呼的方式歪头。 谢隨无声无息地蹲在江榭旁边,眉眼低敛,將头靠在肩膀。清冽的声音从口罩里闷闷传出: “哥哥,我也是来接你回家的。” “现在不怕暴露身份了?” “我准备很充分。” 感受到身后强烈的敌意,谢隨忧鬱的气质消散片刻,好心情伸手挠雪饼的下巴。 傍晚夕阳西下,暖色影子將两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本是温馨浪漫的一幕落在褚许眼中只觉得刺眼。 褚许咬牙切齿,一脚踹向旁边的门框低声道:“小贱人。” 高瘦个没听清:“什么?” 荀成制止住他:“好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哦。”高瘦个也不是真好奇,衝著江榭喊道:“小榭子,你一定要记得明天晚上来帮忙——” 第87章 「给哥哥发配丈夫剧本」 路过捡到谢隨的破旧巷子,江榭往里看一眼。两边的墙很高,巷子窄黑又潮湿,几乎没有人愿意进去。 谢隨比雪饼还要黏人,走路都要抵著江榭的肩膀,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这一身打扮走在雨花巷效果反而更加明显突出。 “谢谢哥哥愿意救我。” 江榭侧头眼神奇怪:“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哥哥?” “哥哥不喜欢吗?” “很奇怪。” 谢隨嘴角上扬:“可是我很喜欢。哥哥比我大,你救了我我便是你的人了。” 还没等他看清江榭的反应,脚边的雪饼前肢一蹬,竖起耳朵尾巴快速窜进巷子。 意料之中,江榭的注意力立刻不放在谢隨身上,抬腿去追雪饼,只留下谢隨孤零零站在原地。 良久,谢隨像僵固的雕像微微一动,骨头轻轻咔声,眼睛隨著江榭跟著摇尾巴的雪饼弯起。 江榭抱著一只虚弱黑色的小猫:“这是雪饼捡到的。” …… 回到家,江雪和江父江母围著新捡来的小猫,小心翼翼地看著它喝水吃东西。 雪饼乖巧地站在旁边吐舌头摇尾巴,似乎没有被夺走关注的不悦。 江父:“它一点都不怕生,要起个名字吗?” 江雪捧著脸,苦恼地皱眉:“雪饼是我捡到的叫雪饼。哥哥你说小猫叫什么名字好?” 江榭思考片刻:“汪饼?” 蹲在地上江家人和雪饼全都疑惑看向江榭。 谢隨抵著唇轻笑出声:“哥哥真可爱,因为雪饼捡到的才叫汪饼。” 江榭的耳廓染上薄红,后退偏过冷淡侧脸,轻轻点头算是勉强肯定谢隨的解释。迅速落下一句话离开:“我去给汪饼做个窝。” 江雪笑著露出两个梨涡:“哥哥是起名废。” 谢隨心臟柔软一瞬:“哥哥真可爱。” 江雪如临大敌:“你怎么也叫哥哥!” 谢隨歪头:“不可以吗?哥哥同意了。” 江雪泄气,勉为其难地接受:“行吧。” —— 凌晨两点。 雨花巷最好的宾馆如临大敌,已经歇下的经理接到电话后匆匆忙忙从床上爬起,亲自赶到大堂一楼指挥迎客。 “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吗?对,全都要换新的。” “那里,在扫下那边的角落。” “还有墙上的壁画的掛灰。” 夜色深处,一辆低调普通牌子的车停在宾馆门口。经理布满皱纹的脸上迅速堆起笑意,亲自鞠躬迎上。 男人长相儒雅贵气,凤眸微挑,第一眼以为是很好相处的权贵。他戴著金丝眼镜,毫不掩饰的眼神像丈量商品价值般冰冷。 皮鞋富有节奏地踩在瓷砖,一举一动都透著浸润世家的优雅。 跟在他旁边的男人似乎是他的保鏢,紧致的黑短袖勾勒出高大壮硕身形,带著股退伍下来的肃杀气息。 戚靳风微微頷首,嘴边噙著笑:“经理客气了,是不是刘局特地打电话交代过了?” 经理鞠躬:“哪里哪里,您这般大人物能来这,我们雨花巷自然是万般热烈欢迎。” “言重了。戚某只是为了一些私事来,把我当作普通客人就好。” 大人物如此开口,经理自然是赔笑没敢真把人不当贵客,亲自带路按电梯送人上楼。 离开电梯前,一直沉默跟著戚靳风的保鏢忽然开口,嗓音浑厚低沉,带著危险的压迫感:“不可向其他人透露我们到雨花巷的消息。” 经理浑身一哆嗦,硬著头皮点头连忙答应:“上面已经交代过了,我们明白我们明白。” 戚靳风斜著眼轻飘飘看去,不紧不慢踏出电梯:“厉延你嚇到他了。” 厉延轮廓分明,如同刀刻般生硬。一米九的高个子,面无表情垂头道:“抱歉。” 经理打著哈哈:“没有没有。” 直到电梯门彻底隔绝那两道背影,经理才如释重负靠在电梯壁。大晚上被上面打电话保密通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对方的尊贵。 自言自语嘀咕道:“到底这人什么来头。” 事到如今,经理都不清楚戚靳风叫什么名字。 …… 进入套房,戚靳风坐在沙发上品茶,时不时抬头看厉延检查有没有窃听器摄像头。 “老板,没有异常。” 戚靳风將茶杯搁在桌面,“嗯。” 厉延微微点头,是典型的僱佣兵姿势:“老板,明天我们准备去哪?”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里办事就要找合適的人。来之前就听闻雨花巷叫一个姓褚的男人管,这人经常出现在他名下的娱乐会所。” “老板的意思是明天我们去碰碰面?” “嗯。” 戚靳风起身,摘下金丝眼镜放到桌面,揉著有些疲惫的眉目: “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厉延退出房间:“是。” —— 翌日中午。 江榭的手机就受到那群人的连环轰炸,生怕他错过般简讯消息电话都不带停。 【江哥,记得要来!】 【小榭子,我们在会所等你】 【江哥,求求路过炒粉店带点口粮】 雪饼安静地趴在江榭脚边,汪饼窝在江榭的怀里打呼,不知为何,这两小傢伙格外爱黏江榭。 谢隨注意到嘴边的笑意,颇为吃醋地低头打量他想占据的位置,酸溜溜开口:“哥哥对它们真好。” 江榭:“你也要当小猫小狗吗?” “哥哥救了我,我一直都是哥哥的所有物。” 江榭垂眸轻柔给汪饼顺毛,直长眼睫落下阴影停在冷白的皮肤上:“你不要总把自己当我的物品。” 谢隨自从第一天后,身上便再也没有那股忧鬱阴晴不定的感觉,偽装成一个无害乖巧的动物:“哥哥是在心疼我吗?” 这副样子真的让他更兴奋了。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不回来,你不用再带著雪饼来找我。” 谢隨幽幽盯著江榭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开口:“哥哥夜不归宿想要做什么?约会吗?” “不是。” “你竟然忍心留我和这两小傢伙独守空房。” “就一晚。” 谢隨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被头上的手哄好,“好,哥哥,我会一直在家里等你。” 第88章 「哥哥,你好漂亮」 雨花巷的娱乐会所规模小型,但里面基本什么都有。褚游將一层划为酒吧区域,不算高端大气,胜在颇具氛围情调。 夜色降临,大多数青年或者忙活一天的男女都会选择到这里玩个尽兴,甚至还会有人特地从另一个地方赶来。 “哥哥打扮的真好看。” 谢隨抱著不情愿的汪饼靠在门边,语气里酸溜溜的醋味几乎都要溢出来,眼珠子倒是实诚紧紧盯著。 江榭的打扮一看就是出去玩,破洞的宽大t恤露出頎长的颈线,往下是冷白的锁骨十分夺目,瞧见总想在上面留点什么痕跡似的。 他耳垂薄,有耳洞。早些年褚许也爱给江榭送各种各样的耳钉耳夹,每样都要求著他戴一遍。 江榭虽然不理解,但实在烦不胜烦同意了。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褚许像战斗胜利的公鸡一样到寧怵面前打鸣。两人不可避免地发生恶战,也因为褚许,寧怵也变得愈发厌恶接近江榭的人。 “漂亮……” 江榭將一款耳骨夹戴上,银制环包裹著耳廓,细细的长链垂下,隨著动作摇动。 谢隨喉咙忽然乾涩燥热,就像误闯伊甸园的亚当看到苹果。他失去记忆被江榭带回家后,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格外依赖江榭。 平日里嘴上哥哥喊得厉害,实际上这个称呼背后的背德感,夹著不清不楚的孺慕带来莫大的酸爽。 谢隨浑身肌肉绷紧,一下又一下摸汪饼的背。被迫遭到绑架的汪饼弓起腰齜牙,伸出爪子向前挠对江榭求助。 谢隨低头道:“汪饼是害怕爸爸今晚要出门会带女人回来吗?” 汪饼喵喵两声表示听不懂,愤怒一爪子过去。 “哥哥,汪饼它说是!” 江榭:“下次带你出去。” 谢隨:“真的?” 江榭:“我对汪饼说的。” 汪饼似乎听懂了,安静乖巧地窝在谢隨怀里一动不动,金色的瞳孔圆溜溜竖起。 谢隨高高举起汪饼,待江榭的背影离去,沉下眉目故作凶狠开口:“你爸爸眼里根本没有你爹我,今晚不会再搭理他。” —— 娱乐会所里,绚丽晃眼的灯光像蝴蝶般翩躚而舞,扇动翅膀停在舞池眾人的脸上。 光是凭藉这张脸站在那里不动,江榭就能被无数人搭理。刚进大门就被注意到,好几位女生拎起酒杯攀上手臂盛情邀请。 “要喝一杯吗?” “小哥哥好面生,来和我们玩呀。” “江榭,大半年没见到你,我可想你了。” 围起来的人不仅有之前常来的客人,还有新来的客人,顶著昏暗的灯光在面对面的距离依旧被江榭这副样子迷上的。 江榭对玩乐没有兴趣,因为褚游这群人的原因,到以及在奈町的公关工作经歷,在这里简直得心应手。 他的长相很符合女孩审美,双眼皮高鼻樑薄唇,眼睛深邃得长时间盯著容易让人陷进去。“这里的维纳斯蓝塔很出名,我很推荐。” “帅哥推荐的我自然相信。” “那小榭今晚有约吗?和我玩玩嘛。” 早已在位置等待的高瘦个和荀成等人闻到味快步上来,笑嘻嘻地站到面前调侃:“我们和这位帅哥是朋友,一起组局?” “可以啊。” “我去把我那桌朋友喊上。” 女孩们鬆开手,撩著头髮拋飞吻各自离去。 荀成搭上江榭的肩膀,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巴:“这么简单?” 高瘦个翻白眼:“你要是长得有小榭子这般也简单。” 矮个接话:“他不会,只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江榭刚准备跟著他们走到卡座,路过柜檯时,余光注意到氛围不对的一幕。 那是个化著精致妆容的女孩,一袭白长裙,眼眶湿润泛红隱隱有泪打转,縈绕著忧愁脆弱的落寞。 不像来放鬆反倒是借酒消愁的。 很快她就被一个年轻的瘦高男人盯上。男人头髮用髮蜡打背头造型,穿得人模人样,自然疏离地隔著女孩一个位置坐下。 “你好,一个人吗?你看起来很伤心。” 与他绅士礼貌姿態不同的是,眼里丑陋的欲望几乎演都不演,油腻且噁心。 女孩挺起腰,紧张地搅动手指,声音难掩哭过的低哑:“嗯。” “我请你喝一杯吧,有什么不开心的喝酒就通通忘记了。”男人故作友好地打招呼,对著酒保点头:“来两杯日落雨花。” 柜檯的酒保尽职尽责地调酒,冰块碰撞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啷噹声。 两杯漂亮的橙黄酒水被推至中央:“请慢用。” 男人转头支著下巴,猎物即將要得手的兴奋让他汗毛战慄竖起。“小姐,您先选?” 女孩是第一次来不太懂得拒绝。调酒的过程她全程盯著,对面的男人也没有碰过酒杯甚至让她先选。 “小姐,不给我个面子吗?” “我…我不是,谢谢。” 女孩犹豫地垂下眼,鬆开咬著的唇,小心翼翼选了一杯离自己最近的酒杯。 男人勾起嘴角,忽然转过头看向旁边面露惊讶。几乎是下意识的,女孩也跟著望去,撞入一双蓝灰色的眼瞳。 “其实我什么都没发现,你反应真可爱。”男人失笑。 女孩低下头,握著杯脚准抿上一口。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自身后落在桌面,將绚丽夺目的灯光挡住。 清瘦有力的手臂从旁边穿过,高脚杯壁搭上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淡黄泛红的酒液透过玻璃落在漂亮的手背,染上曖昧的粉意。 江榭按住女孩手背,趁她动作鬆懈接过高脚杯,低低的嗓音像带著鉤子上扬:“你好,我可以邀请你吗?” 女孩心臟跳动的速度愈来愈快,像电影演的慢动作般转过头,怔怔扬起脸,对上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睛。 旁边男人的声音满是怒火:“你谁啊?” 江榭揽过女孩的肩膀,懒懒地抬起眼皮,垂下的视线带著锐利寒气:“我是她等的人。” 男人看著他们靠得极近的距离,对方还是一个长得比他要帅的年轻人,极度的不甘让他激动站起,指著江榭对女孩问:“是吗?” 江榭笑著弯腰,单手撑在桌面,紧靠著两个玻璃杯。他垂下眸,嘴角勾起惊心动魄的弧度:“我有这个荣幸吗?” “是……” 玻璃杯盛著的酒液无声晃动一瞬,修长的手指像只漂亮的蝴蝶在灯光下翩躚,在空中完成飞舞交锋。 男人面目狰狞地唾弃白浪费一杯酒,抄起桌面自己那杯转身翻白眼:“装什么纯,就当餵狗了。” 不知情的女孩羞红脸,扯过江榭的衣角抬头道:“我……”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荀成追上来瞪大眼睛:“江哥,你怎么来这了?” 江榭鬆开揽著女孩肩膀的手,眉骨落下的阴影恰好落在眼睛,衬得眼睛漆黑深邃,如同暗色两抹星点: “小姐,主动接近你的都是坏人。” “那你也是吗?” “不是——”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褚许拉过江榭,那张桀驁不驯的脸黑沉如墨,耳垂別上和江榭同款耳骨夹。 他故意凑得极近,忽然露出一个挑衅十足的笑,眉毛高高扬起:“但他是我的人。” 第89章 「就连褚许都不知道他哥在哪」 普通的黑色轿车安稳停在雨花娱乐会所,花花绿绿的大招牌早就在远处就占据视线,震耳欲聋的音乐甚至传到外面。 厉延停下车,粗糲的大手搭在方向盘边,透过后视镜看向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 “老板,就是这里。” “嗯。” 戚靳风不甚明显蹙眉一瞬,在下属面前他很少偽装成和蔼近人的面孔。这还是在出生便站在海城顶端的男人第一次见到般简陋的娱乐场所。 厉延率先下车,绕到旁边打开车门:“老板,我们需要直接表明身份吗?” “不用,拿钱办事。” “是。” 戚靳风矜贵优雅地踏出车门,即便刻意换上普通的装扮也能叫人一眼看出他身上气质的不一般。 他眼里没什么温度瞥向厉延:“进去不必叫我老板,叫我靳哥就好。” 厉延自然是上面怎么安排就怎么听,生硬锋利的下頜紧绷一瞬:“靳哥。” 雨花娱乐会所今日真是不一般,来了好几位长相不俗的男人。两人长相不差,一进门同样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但得益於身后厉延宽厚强壮的身材,硬朗肃杀得像刀尖上舔血的狂徒,倒是没有人敢上前。 戚靳风推了下眼镜,凤眸微微眯起下意识观察在场的眾人。这些人无论男男女女大多数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看去一个方向。 褚游? 他顺著视线看去,目光锁定卡座上的一圈人,大概有二十来个。 厉延是佣兵出身,直觉比常人敏锐,自然也注意到会所的异常。他没有加上尊称,开口道:“你是觉得褚游在?” “看看吧。” 两人不紧不慢地径直走去。 会所的音乐节奏感强,音量大到恨不得掀翻屋顶,各种起鬨碰杯开酒声杂糅到一块,化出醉迷后的欲望放纵。 距离越来越近,四周若有似无的视线也越发明显。 戚靳风迈著步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缓缓地一个一个停在那群人的脸上。直到落在其中某个青年身上时,脚步出现瞬间凌乱。 跟在身后的厉延还是第一次没有注意到老板的不对劲,他比戚靳风更早地、更快地注意到眾星捧月的青年。 青年生得一副极佳的骨相和皮相,他人或许好几世都求不来的好相貌,完美地出现到同一个人身上。 墨发冷肤,冷峻硬朗不显弱气,身形挺拔板正,肌肉线条流畅漂亮。耳垂边往下垂在银制的耳骨夹,长尖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厉延收回视线,很快就下定结论:一个很受欢迎的男人,但不是褚游。 很显然,戚靳风也是这般想的。他失望一瞬,不著痕跡地收回视线,却注意到旁边的和青年姿態不一般的褚许。 这比厉延调查到更加年轻,脚步停下,金丝眼镜后的凤眸划过一缕精光:“褚游的弟弟?” “是。” “那就从他口中问问。” …… 卡座二十来人目光基本都明里暗地看向江榭,不少女孩还试图挤开江榭另一边的荀成,眼神魅惑如丝朝江榭暗送秋波。 荀成顶著褚许的眼神坐立难安,幸好黝黑的肤色看不出他的红意。江榭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总是若有似无地往鼻子里钻,像小虫子般挠得皮肤发痒。 “荀成,真的不给让个位置?” “成全一下姐姐嘛,我对小江很感兴趣。” 这些话每出来一句,褚许心里那股鬱气越来愈盛。 他不敢在江榭面前黑脸,只好故意將同款耳骨钉露出,恨不得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到。 可惜没有人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懒得问。 江榭无法共情褚许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散漫地靠在后座,酒水沾湿淡色的薄唇多了几分血色。 他抬起头看去,对上两道毫不收敛的视线。只需要一眼就可以確定对方身份不一般。 一直关注江榭的褚许顺著方向抬头看去,眉头紧紧拧起,这会他草木皆兵看谁都像是对江榭图谋不轨。 那个男人的目標果然是这边。 作模作样戴副金丝眼镜的男人率先开口,端得斯文礼貌的好做派:“我们可以加入吗?” 就在眾人点头答应的瞬间,褚许跳起来:“不可以。” 戚靳风没错过对方莫名的敌意,意外地扶过眼镜。他自认为没有暴露目的,倒是低估地头蛇弟弟的敏感度。 厉延適当开口,说话时视线不经意掠过江榭:“我们可以买单。” “不需要,不欢迎。” 戚靳风:“我们想和你谈谈。” 褚许意外,莫名鬆口气:“我?” 戚靳风:“嗯。” 褚许年轻,只要不是关於江榭,他都不会打起十二分警戒。旁边的眾人还在起鬨让他同意,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勉强应下。 阔绰大方的財神爷降临,坐在褚许旁边的青年懂事让开,毫不客气多下几瓶酒。 褚许挑起眉梢:“找我什么事?” “你是褚游弟弟?” “嗯,所以?” 戚靳风:“我们想见他一面找他办事。” “哦这个啊。”褚许嗤笑:“钱够吗?” 厉延从江榭身上收回视线:“我们准备好了,麻烦你现在引荐一下。” “不知道,我哪知道他在哪?” 褚许说的是实话,今天一大早褚游就出门,鬼影都见不到。 戚靳风眉眼带笑,没有反问,只是將名片递到褚许手中:“这是我的电话,麻烦你传递。”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江榭没有说话,懒洋洋地將酒杯抵在唇边饮下。 桌面上手机忽然嗡嗡震动,吸引旁边的人,包括戚靳风和厉延的视线。 江榭以为是谢隨,眯著醉意的眸子隨意点下接听:“喂,是雪饼汪饼想我了吗?” 周围的音乐声很大,江榭慢悠悠地加大音量。 对面男人低沉粗哑的声音模模糊糊传到几人的耳朵:“小榭,是我,褚游。可以现在来见我吗?” 第90章 生死风云1 江榭撩起眼皮,眸子里的醉意消散一瞬。褚游和褚许不同,很少会主动给江榭打电话。 此时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低哑落寞,期间还有撞倒易拉罐“咔”的清脆声。 江榭没有问为什么,垂眸放下酒杯,低声应道:“好,在哪里?” “定位发你了。” 就在江榭以为要掛断电话时,褚游暗哑的嗓音再次经过电流缓缓传过来:“你那边好吵,是在和褚许他们在玩吗?” 江榭看向旁边的褚许,下巴搁在肩膀上,像找到好玩的游戏那样用指尖拨动耳骨钉垂下的链子。 “嗯。” 褚许笑眯眯低声道:“江榭我很喜欢你戴这个。” 也不知道这句话褚游听没听到,不到片刻那边就传过来重复倒下的声音。紧接著,急促的闷哼不轻不重地清晰响起。 通话结束。 江榭推开耳边的手,站起身俯视窝在沙发扯衣角的褚许。身体微动,衣角也从对方的手中滑落。 “我先走了。” “等等,江榭。” 江榭疑惑转身:“怎么了?” 褚许靠在沙发背垂头,霓虹灯光打在发顶看不清脸上的神情,食指碾著耳朵上的同款耳骨钉:“我和褚游之间你是选择他吗?” 江榭轻笑:“现在我先选择的是你。” 褚许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阴霾即刻消散破晓,脖子侧的青筋激动绷起:“我比褚游重要?” 周围不知情的眾人戏謔將目光来回落到两人身上,都在安静等待江榭开口。 可惜他们的期待落空了,江榭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褚许面前弯腰俯身,学著褚许的动作轻轻撩过耳骨钉。 冷淡的尾调上扬,不是在徵求意见:“我现在需要离开。” 褚许瞳孔兴奋的久久放大,捂著跳动的胸腔战慄开口:“我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他又继续补充,压根没有雨花巷地头蛇弟弟的桀驁模样:“我今天不会再干涉你。” 旁边的戚靳风饶有兴趣地观察,將视线移到江榭,他的目光侵略性不重,是善於偽装的精明的上位者。 有意思,两兄弟竟然对一个小男生如此重视,甚至话里话外隱隱透出处於下位的意思。 主动把桎梏的绳放在其他人手里吗? 戚靳风搭在腿上的手因为思考习惯性轻轻摩挲,果断下一个结论——过於愚蠢卑微不明智了。 嗤笑出声道:“厉延。” 得到老板指令的厉延立马行动了起来。既然已经知道对方要去找褚游,那现在也就不必再留在这里。 高瘦个见江榭要走自然也是暗地高兴,如今同样长相出眾的戚靳风和厉延要走,他还是假模假样地挽留道: “帅哥,不留下再玩会吗?” “我们还有事。会替你们预付3w,帐还是算在我头上。” “谢谢帅哥,有空下次一起玩啊!” 这个价在雨花巷已经算得上不错的玩乐费用,高瘦个喜滋滋地目送金疙瘩远离。 —— 走出会所,夜风吹散江榭朦朧的醉意,眼神逐渐恢復清明。江榭酒量好,不容易醉,和认识的那些比起来算的上是第一。 褚游待的地方是雨花巷的一处废弃烂尾楼,常年没有人涉足。 但那处胜在安静,视野开阔,尤其看星星特別方便。因此褚游偶尔会独自来,就连他弟都不知道。 江榭一来看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平时看起来不好惹的地头蛇老大,已经换成了另一副面孔。 罐装的空啤酒零零散散的散落在旁边,空气中还瀰漫著酒精的味道。 安静空旷的天然屏障將微弱的声音无限放大,常年积灰的地面扬起细小的颗粒。 褚游坐在高垒起来的钢管上,手捏住啤酒罐,压在断眉下的眼睛锐利眯起,直到看清那抹一抹熟悉的身影才鬆开。 银色的月光朦朧似纱流进,落在江榭身上似披了身银甲,沿著轮廓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发出柔美耀眼的光。 细小的光尘在月光里浮动,褚游微不足道的醉意看著下面的江榭,握著罐装啤酒的手忽然一松。 啤酒从高处跌落地面洒一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回声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去。 “你来了。” “嗯。” 江榭径直靠近,利落地攀著钢管三两下轻鬆上去,挨著褚游坐下。他隨意拎起罐装啤酒,单手拉开环扣:“我以为你出事了。” 褚游靠在江榭身侧,断眉让他长相看起来很痞气,眼睛直勾勾盯著耳垂,隱约记得弟弟似乎有个类似的。 抬手指拔动穗子:“下次不要戴这个。” “?” 褚游放下手转移话题:“你在京城过得好吗?” 江榭认真思考一下:“挺好的。” “你以后会留在雨花巷吗?” “不確定。” 褚游半晌没动,忽然举起啤酒一口气喝完:“我想去大城市发展。” 江榭意外挑眉,没有立马浇灭挫败男人:“挺好的。” 褚游用力攥紧易拉罐,罐壁“咔嚓”一声被捏得缩成一团,被丟到地面。他轻轻扯动嘴角,似乎是对自己鬼使神差说出的话嘲讽:“当我没说吧。” 隨后从工装裤袋里掏出一个精小的盒子,外面一层红短绒,安静地躺在粗糲的大手里:“送你的。” 江榭垂下眼,月光就好像格外偏爱他那般停在鼻樑,衬得出尘不染。 下一刻,就在江榭要接过时—— 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门口处传来,大手电强烈的光直直打来。 地面被拉出刺啦刺耳的钢棒声,大声咒骂生怕里面的烂尾楼里面的人听不到。 “褚游,你他妈躲里面是吗?” “不枉咱们跟了你半天,不把你弄死今晚谁也別睡。” 光照亮坐在钢管上的江榭和褚游,两人从高处低头俯视地面上成群结伙的社会人。 “1、2、3……30。” 江榭攥著易拉罐,慢悠悠眯眼地抬指数著:“你的仇家找上门了。” 褚游刚刚的柔情瞬间收敛,狠厉地盯著下面的人:“抱歉,连累你了。” 江榭嘆气,刚摸出手机。 下一瞬凌厉地眯起眼尾侧身躲过飞来的小刀。 对面不是之前那群傻子,身上那股嗜血的戾气不像小混混,是真的手上染过人命那种狠角色。 江榭和褚游蹙眉,撑著管面翻身躲到后面,手机也脱落砸在地面,那个短绒盒子不知滚到哪里。 “砰砰砰——” 枪口冒著滚烫的烟,连著五发子弹射出。 地面上的手机屏幕击碎卡著弹头。 花臂寸头男似乎是这群人的老大,他往地上唾口水,“今日就送你……不,你们二人一同上路。” 第91章 生死风云2 远远隱在烂尾楼外的戚靳风和厉延两人坐在车里。戚靳风靠在后座没有动作,良久抬手轻轻揉了下太阳穴。 他怕是在洛城休息不好失去理智,何必大晚上跟著一个男生到这种废弃地方。 厉延高大的身影沉默地坐在驾驶位,鹰眼般的眼睛习惯性警惕环视周围。 “老板,有人来了。” 戚靳风隔著车窗,看到差不多30人轰轰烈烈地將车停在废弃楼门口。神情凶神恶煞,掏出各种管制刀具。 厉延:“褚游的手下?看来今晚我们见不到人了。” 戚靳风搭著手背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动骨节,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虚虚落在空中的明月。 厉延:“老板,我们要走吗?” 戚靳风收回视线,將男生的高大劲瘦的身影甩出脑中,一锤定音:“走。” 砰砰砰。 废弃楼连著三发枪声响起。 厉延身体不受控制地一脚踩向急剎,轮胎迅速打紧。后座的戚靳风蹙眉稳住身体,“枪?” 厉延用力攥紧方向盘,手背盘虬的青筋尽数用力暴起,一直连到小臂:“报警吗?” 镜片遮住戚靳风眼中的神情,他莫名地想起江榭的身影,笑出声:“这次帮了褚游,到时候正好谈判,真是巧。” 厉延迅速拨通电话简明说清情况掛断。目光沉沉地看向废弃的烂尾楼,里面剧烈的声响在夜里放大数倍:“老板,褚游不能死。” 戚靳风微抬首,只能看到驾驶座上厉延的背影:“嗯,去吧。” 话落,厉延果然迅速推开车门,拿起隨身携带的武器,隱藏起来的攻击性第一次被他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 废弃的烂尾楼。 江榭和褚游身手好,加上有夜色掩盖,对这里比这群人熟悉得多,一时间並没有完全处下下风。 要是普通的小刀铁棒,两人或许还能反击。但现在对面有枪,这下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 江榭和褚游分开两路走,花臂纹身想也不想让二十来个人去追褚游,“剩下那个弱气的小白脸你们几个去解决。” “是。” 临走前,其中一个人想了想,还是抓把枪带走。 黑夜里,江榭绕著水泥钢筋板甩掉两人,边尽力隱藏脚步声边快速打量周围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他迅速撑著台面翻过高墙,抄起根手臂粗的钢管挡住小刀。 这几人一开始没把江榭当回事,都以为是个柔弱的小白脸。交锋下来,麻子脸和矮胖子都被对方一打二蜷缩在地直不起腰。 拿傢伙的那位小眼睛冷笑一声,阴惻惻地拔出:“別动,放下那根棍子。” 江榭皱眉,动作一顿最终还是鬆手:“好。” 小眼睛眯起眼珠子,本就细得跟缝一样这下彻底看不出半点。他摸著下巴打量:“你这小子確实长得挺带劲的。” 蜷缩在地上的麻子脸额角全是冷汗,低骂道:“你特么怎么这多废话,赶紧一枪崩了他啊。” 小眼睛闪著精光:“嘖,你瞧瞧他那张脸,玩起来想想还挺爽的。” 麻子脸一上来就挨顿打,压根没时间看清江榭的脸,这会才勉为其难地捂著肚子看去,“我草,確实真他妈带劲。” 此时的江榭因为打斗,本就宽鬆的衣领被拉到肩膀,锁骨以及大片冷白的皮肤在银月下简直白到泛光。 轮廓线锋利,冷峻狠厉的脸染上灰尘也丝毫没破坏他的俊美。下頜骨和脸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溅到几缕血,反倒锦上添花般抹上两笔浓艷。 江榭用指腹擦过脸颊,借著月光注意到手上的血跡,嫌恶的拉起衣角抹掉。 小眼睛注意到他的动作,不悦嘖一声:“还挺爱乾净,过来我面前,把衣服脱了。” 江榭的眉又直又黑,下意识轻微挑起,眼尾被带得上扬露出几分难驯的轻蔑。 他刻意哑下嗓音,缓缓放鬆接近。因为公关留下职业病,特地偽装过的声音像催熟的果实流出甘甜的蜜:“嗯。” 小眼睛满意他的识相性放鬆一瞬,对著地上的两人露出一个得瑟的笑:“看吧,最终不还是被我拿下。” 小眼睛刚说完,就看到地面的两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他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下一刻。 握著枪的手臂就被江榭握住往后一扭,紧接著腹部挨到一击。 —— —— —— 看到有宝宝提议中秋小剧场,觉得提议不错。虽然现在晚了,但还是写上(若是大家觉得影响观看,可以在段评点讚。作者看看反馈,再决定以后要不要写短剧场到有话说) 【酱蟹:@全体成员,在这里祝大家中秋快乐ovo】 【殷颂成:老婆,中秋快乐( ̄3 ̄)】 【全体成员:@殷颂成,滚。】 【寧怵:你最好永远保持第一,不要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到你,中秋快乐。】 【祁霍:中秋节快乐!话说酱蟹,我真的不能回去和你一起过中秋吗?】 【酱蟹:不可以。】 秋白髮了一个酱蟹专属红包。 【谢秋白:江同学,中秋快乐。】 【全体成员:?】 所有人向酱蟹发了一个红包。 【酱蟹:?】 【宋纪阳:中秋快乐!为什么这些红包领不了?】 【九方慎:中秋快乐。】 【九方稚研:中秋快乐哦!晚点一起去赏月吗?】 【九方慎:@九方稚妍,我有允许你出门吗?】 【寧怵:@九方稚妍,我不是警告过你离他远点吗?他並不需要你。】 【牧隗:中秋快乐,还有不要喝酒。】 【酱蟹:那喝醉了你来接我】 【裴閔行:中秋快乐,我现在很需要你来帮我。】 【酱蟹:晚点找你@裴閔行。】 【全体成员:?不可以去找他。】 【魏初景:江学长,中秋快乐!我好想你,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寧怵:他不想你,也不想见到你。】 【贺杵:中秋快乐,给你开香檳塔。】 【古柯桥:中秋快乐,我副驾的位置永远留给你@酱蟹。】 【蒋燁:中秋快乐,等你回来给你开香檳塔。】 【陆延:中秋快乐,tsuki。】 【唐楼:tsuki,中秋快乐,我给你开香檳塔,比他们所有人的都要多。】 【左临:中秋快乐,海城等你。】 【左驰:小榭哥哥中秋快乐,我在海城等你过来。】 【褚许:现在是我们雨花的主场,你们海城慢慢等吧。江榭,中秋快乐,晚点见,记得带我给你的耳钉。】 【卡斯:joyeuse fête de la lune, mon ange。】 【全体成员:这说的什么?】 【殷颂成&左临&左驰:蠢货,这都看不懂。】 【酱蟹:你们在说我吗?@殷颂成@左临@左驰】 【殷颂成:每个人都有不会的,老婆最棒了。】 【左驰:小榭哥哥你误会了,听我解释。】 【左临:没有。】 【路眷阳:中秋快乐,明天一起打球。】 【寧怵:@路眷阳,他不需要这种无聊的运动。】 【谢隨:哥哥,中秋快乐!我和雪饼还有汪饼在家里面等你回来呢。】 【雪饼&汪饼:汪汪汪–喵喵喵。】 【全体成员:@谢隨,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江榭家里。】 【祁霍:@酱蟹,为什么他可以和你一起过中秋。】 【江雪:@祁霍,因为谢哥哥是和哥哥是一起回家的,江榭哥哥中秋快乐(?˙▽˙?)】 【褚游:中秋快乐,小榭,欢迎在中秋前回家。】 【酱蟹:谢谢褚大哥。】 【戚靳风:中秋快乐】 【厉延:中秋快乐】 【全体成员:@戚靳风@厉延,你们又是谁???】 【厉延&戚靳风:新人物,你们老角色该退场了。】 唐家有楼开启了全体禁言,並把酱蟹设成了管理员。 【唐楼:@酱蟹】 【酱蟹:?】 第92章 「我好看吗?」 小眼睛痛呼惨叫,大片冷汗从额角迅速分泌流下,骨节错位发出清晰的“咔”一声。 江榭的眼皮薄,眼睫长,清冷的月光落在上面有股出尘的味道。嗓音和之前沾染蜜般撩人:“疼?” 下一瞬间,加大擒拿力道,屈起膝盖朝著对方腿弯猛击,顺势反钳压在地面。 “砰——” 枪在挣扎间走火打在对面的墙壁,隨后失手脱落砸在鞋边。 江榭抬脚踩在小眼睛的后背脊骨,力道大得要捣碎,漫不经心捡起手枪,嘴边噙著淡淡的冷笑。 枪口冒著的细菸丝丝缕缕钻入小眼睛的鼻腔,呛得他死咬牙一张脸憋成青紫色。 江榭用枪头慢悠悠地一下又一下拍了拍小眼睛的脸,顺著抬起下巴,食指搭扣在扳机:“看,还不是被我拿下。” 小眼睛侧脸被死死压在地面,常年堆积的沙石灰尘磨破眼角,脸被用力摩擦留下大片火辣辣抽疼的伤痕。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像是看到无比庞然畏惧的魔鬼,咸湿的眼泪直往外飆车,无疑给伤口泼上盐。 江榭抬腿,下一刻更加用力地碾过去,將枪口塞进对方嘴里,“求我啊。” 小眼睛嚇得浑身硬得跟钢筋混凝土一个样,嘴唇控制不住直哆嗦。直到对上江榭那双隱在黑暗里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轻轻勾起笑,那股心惊胆颤的寒意更甚袭来。 “哦,忘了。” 江榭慢悠悠拔出,用枪口抵住小眼睛脑门歪头道:“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 “不够。” “我不是人,我就是个@*#%……” 江榭神色懨懨地听著对方自我唾骂诅咒,微微仰起下頜斜看去旁边地上的想要动作的两人:“你们也要?” 麻子脸和矮胖腿一软,心有余悸地后退摇头。 江榭乾脆利落敲晕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眼睛,用鞋尖踢翻个面。紧接著迈著轻鬆的脚步停在两人面前,握著枪下蹲。 “我好看吗?” 麻子脸和矮胖用余光瞥著昏迷过去的同伴,顶著轻飘飘的目光將两条腿抖成筛子。二人拿捏不准江榭的意思,结合刚刚的態度对视回答: “不好看不好看不好看。” 江榭食指扣在扳机,手枪灵活地旋转了个漂亮的弧度,像银月下展翅的蝴蝶。眼底染上冰冷的笑意: “我不好看?” “好看好看!!您真好看。” 江榭偏过头,墨发笼罩上银月像是铺满流光,勾起恶劣的笑:“我好看?” 麻子脸和矮胖二人额角的冷汗冒得更多,浸湿到眼角辣得流泪,哆哆嗦嗦道:“不好看。” “不好看?” “好看好看……” 江榭双手搭在膝盖,眉梢恶劣的扬起,懒洋洋地拖长尾调故意反覆质问。 最后玩够般收回笑意,一把敲晕地上嚇成傻子的两人。 身后大敞开的建筑窗口发出一丝微弱的动静,半截头的影子不明显地与废弃钢柱重叠。 “出来。” 江榭站起身,两条腿的影子在地面拉长,斜斜地投到墙面。 厉延踩著突出的小砖块跳上窗台,高大宽厚的背影挡住大半的月光,整张过硬的脸完全落到黑暗里。 厉延跳下窗台,腿边別了把匕首,灰尘飞扬卷到裤腿。黑沉如美洲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榭。 男生和之前在娱乐会所见到的样子迥然不同,一改之前在风月场里游刃有余的风流。脸上带著刚刚打完架的血和灰,眼睛锐利冷峻。 也比初见的时候要更加迷人、鲜活、耀眼。 有趣极了。 厉延轻笑,嘴边不常勾动的肌肉僵硬地提起弧度:“你很厉害。” 江榭认出对面是之前在会所里一面之缘的男人。他没有放鬆警惕,提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 看样子对方在暗处观察了很久。照正常来说他不至於现在才发现,这说明这个男人实力不是这些小嘍嘍能比。 微微歪头笑眯眯道:“跟踪我?” 厉延取下匕首放在地面,用鞋尖精准地踢到江榭脚边,双手举起作投降的姿势: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帮你们报了警,应该马上能到。” “你看起来很可信?” “我现在根本打不过你。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和我的老板是想见褚游,不会让他出事的。” 江榭看出男人实力很强,和自己这种从小摸爬打滚到大的不同。確实若是这人要想解决自己,就应该在他和那三人对峙时动手。 弯腰执起匕首拖开,刀刃锋利散发寒意,是一把好东西。 “我可以先相信你。” “你当然可以。” 厉延举著手缓步接近江榭,那张英朗的脸愈发清晰,僵硬的笑也更加瘮人。他每近一步,就悄悄观察江榭脸上的表情,心底那股兴趣也愈来愈大。 鼓囊的胸膛直直撞上枪口,高壮的身材与江榭形成鲜明的体型差,完全將江榭纳入自身天然的阴影里。 “你现在完全主宰我的命。”厉延低头,胸腔里健康有力的心跳稳稳传来。 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 江榭抬头。 相反的,男人的眼里野蛮强大,精壮的手臂无一不都在说明他根本不是诚心信任他人的人。 江榭:“若你是真的帮褚游,怎么在这?” “迷路,恰好看到。” 江榭挑眉:“恰好看了全程?” 厉延不近人情的轮廓放鬆:“怕你出事。” 江榭收回枪:“不称职。” “那你不要告诉我老板。”厉延隨意瞥了一眼,这枪不是正经傢伙,估计是那群人自製的土枪。 江榭眯起眼思考:“解僱你。” 厉延漆黑的眼瞳与夜色混为一体,忽然抬手抹掉江榭脸上的灰,一字一句认真道:“那你僱佣我。” 他和戚靳风就是普通的僱佣关係,对方阔绰大方,这几年乾脆也就一直跟在他手下。 江榭皱眉后退:“我没钱。” 厉延动作一顿:“那我也不愿意。” 下一刻,他拉过江榭凑到耳边低声道:“有人来了。” 第93章 「成男的爭锋相对」 烂尾楼內瀰漫著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江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高筒靴踏在空旷的水泥地面,脚步声沉稳有力。 他回头,看见褚游捂著流血的手臂走进来,脸上带著几处擦伤,断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凌厉。 “没事吧?” 褚游的声音略显沙哑,目光迅速扫视江榭全身。 “还好。” 江榭的眼神冷静如常。他微微侧身,让褚游看到身后的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几个人。 褚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转为讚赏的笑意。正欲开口,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盯向江榭身后的阴影处。 一道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刻意站得离江榭极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隨意,迎上褚游鹰隼般的眼神。 “他是?”褚游眯起眼睛。 江榭感受到身旁的男人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莫名其妙。 江榭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不觉,平静地介绍: “刚才遇到的。” “遇到的?”褚游向前一步,壮硕的身躯带著压迫感,冷笑:“这么巧?” “正好路过。”厉延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看你朋友身手不错,一个人解决了。” “他一向都很能打。”褚游语气生硬:“不过这是我们的事,不必外人插手。” “外人?”厉延摆摆手,轻描淡写地开口,借著动作肩膀几乎碰到江榭的。 江榭终於察觉到气氛不对,微微蹙眉看向两人。 “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眼神却在空气中交锋。 “警察快到了。”江榭打断这场令他感到莫名的对话,“我们该下去了。” 三人走下楼梯,褚游刻意插进江榭和厉延之间,厉延眼神停在江榭挺拔劲韧的背影没说什么。 烂尾楼外,警灯闪烁。 几辆警车旁,一个身著定製西装的男人慵懒地斜靠在普通低调的黑车前,与周围环境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戚靳风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直视前方。直到看到江榭毫髮无伤地出现,眼神出现一丝波动。 江榭站在褚游和厉延之间,衣服因为打斗被拉扯的松松垮垮,衣角沾上脏污,但精瘦的身形依然挺拔利落。 他脸上沾了点灰尘,丝毫不显狼狈,反添几分野性。眉眼冷峻,鼻樑高挺,下頜线利落分明。 最吸引戚靳风的是他的眼神,冷静,镇定。 “有意思。” 戚靳风无声地勾起唇角。没想到眼前这个男生能在仇家的围攻下活著全身而退。 当三人走近,戚靳风收起打火机,迎上前去。 “褚先生,听说你遇到点麻烦?” 戚靳风语气温和,目光不经意地越过褚游直直看向江榭,“这位是?” “江榭,我朋友。” 褚游乾燥的大手拍掉裤边的灰尘,对著气度不凡的戚靳风若有所思。隨后侧身半步挡住戚靳风打量江榭的视线。 戚靳风恍若未觉,微笑著向江榭伸出手:“你好,我是戚靳风。” 江榭简单与他握了下手,一触即分:“江榭。” 这双手冷白温热,指关节处有新鲜的擦伤和薄茧。 戚靳风不动声色勾了勾手指。 “多谢关心,不过眼下事情已经解决了。”褚游语气冷淡,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没什么好感。 戚靳风倒是丝毫不在意,他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停留在江榭身上:“江先生受伤了吗?我车上有医疗箱。” “不用。”江榭言简意賅。 厉延不动声色地靠近江榭,低声问:“你手背上的伤,要不要处理?” 江榭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关节处的擦伤。 “小事。” “小事也要注意,感染就麻烦了。” 厉延掏出一块消毒棉片,动作自然地递给江榭。 二人间细微的互动当然没能逃过褚游的眼睛。他皱眉看著厉延,又瞥了眼旁边笑容莫测的戚靳风,只觉得心头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警察在等了。”褚游打断他们,语气有些冲。 江榭点点头,对厉延的棉片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过来。 就在江榭低头拆棉片包装时,厉延趁机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刚才那一拳很漂亮。”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榭不適地偏了偏头,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说句话要贴这么近。 “谢谢”,但面上江榭还是礼貌回应,完全没注意到厉延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一旁的褚游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猛地攥紧拳头,可看到一脸平静的江榭,不悦地顶了顶后牙槽。 “你们几个,快上车。”听到警员的催促,几人向警车走去。 夜色渐浓,晚风带著丝丝凉意。厉延看著江榭单薄的身影,下意识地想脱下自己的外套,想想又觉得太过唐突,硬生生止住动作。 “走吧,上车。”褚游说著,警惕地看了厉延一眼。 警车的后座空间狭小,江榭与褚游並肩而坐,厉延则坐在他们对面的摺叠座椅上,眉头紧锁。 车辆行驶中的每一次顛簸,都让江榭和褚游的膝盖或肩膀不经意地相碰。 起初江榭会下意识地挪开一点,但空间有限,很快又会再次碰到。到后来,他乾脆放弃了,专注於用湿巾擦拭指关节上的血污和灰尘。 褚游的目光则始终落在江榭的手上。又一次晃动后,他伸出手稳稳托住了他擦伤的那只手腕。 “別动。” 褚游的声音很低,在引擎和警笛的微弱噪音中,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他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按在江榭手腕內侧的淤青边缘,缓慢地画著圈。 江榭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淤血了,揉开好得快。”褚游迎著他的目光,手上的动作未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细微的摩擦感透过指尖传递到皮肤,带来一阵隱秘的酥麻。 江榭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对方的理由听起来实在无可挑剔,便任由对方握著。 这副全然接受、毫不设防的姿態,让褚游的眼神暗了暗,指间的力道不自觉地又放轻了几分。 第94章 你谁啊?1 银月当空,孤寂清冷的月光笼罩大地。柏油路上警车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车后座光线昏暗,厉延侧过身没有再看,透过窗子看向远处高悬的银月。 清清冷冷,內敛强大。 无端的,厉延莫名將这轮天边的月与对面的男生联想到一起。摩挲著粗糙乾燥的指腹,按下怪异的想法。 他似乎將关注放在江榭身上太多了。 江榭先是喝过酒,又在烂尾楼遇到这些,隨著警车的顛簸,慢慢地脑子生起一丝困意。 他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路灯偶尔投来片刻光明,勾勒出他侧脸轮廓,给他俊朗凌厉的轮廓柔和片刻。 坐在他旁边的褚游却不如他这般平静。他右手手背上赫然横著一道长长的伤口,皮肉微微外翻,已经不再往外渗血。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將手藏在身侧的阴影里,不想让江榭看见这点狼狈。 血锈味越来越浓,在狭小封闭的空间根本藏不住。 仿佛心有灵犀般,江榭毫无徵兆地撩开眼皮,目光精准地落在褚游那只藏匿的右手上。 “手。” 江榭淡淡地开口,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 人前威风不近人情的雨花巷地头蛇褚游心头一跳,本能地想缩手:“没事,只是划了一下。” 江榭没给他机会。 他探身过去,动作快而稳,温热的手掌直接扣住褚游结实的手腕。 褚游浑身一僵。 手腕处传来的触感是那样清晰,像根羽毛挠起痒意,一直蔓延到闷闷的胸腔。 江榭的指腹和虎口处的薄茧隨著动作摩擦著皮肤,温热的气息透过相贴的肌理传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脉搏隨著对方指尖的动作跳动得愈发快速。 一种陌生的悸动如野草般从他心底疯长,攫住了他的呼吸。 褚游怔怔地望著江榭近在咫尺的脸,断眉下的眼睛幽深冷寂,暗得深不见底。 “要清理。”江榭得出结论,以为他怕疼刻意放轻嗓音。 他鬆开钳制,从上衣口袋摸出厉延给的那包消毒湿巾,利落撕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再次握住褚游的手,力道不自觉放轻了些,仔细擦拭起伤口周围乾涸的血跡。 褚游任由他动作,大脑一片空白。昏暗的光线,当人的视觉不再灵敏,其他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手腕上的触感是那样不容忽视,他甚至闻到了江榭身上传来的,如他本人那般淡淡的冷清气息。 褚游感觉自己耳根越来越烫,或许这確实不是小伤。他晕乎乎地想。 江榭对此毫无所觉,清理完伤口后,他又仔细地端详了片刻:“还好,口子不深。” 坐在江榭身旁一直沉默的厉延突然抬起左臂,將小臂上一道更浅的擦伤暴露在光线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褚游刚被处理过的手。 “我这也伤了。” 江榭闻声抬头,看向那道浅浅的擦伤伤痕,抽出一张湿巾递过去。 厉延没接,视线在江榭和褚游间逡巡。褚游立刻捕捉到这缕异样,心头那点隱秘的荡漾瞬间被不悦取代。 两个男人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对於不接湿巾又突然沉默的厉延,江榭懒得跟他计较,一把把湿巾塞进厉延手里:“自己处理。” 警车停在门口,车门刚被打开。一道身影就如旋风般衝来,几乎是扑到了江榭面前。 正是褚游的弟弟褚许,眉眼与褚游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张扬。 “榭哥!你没事吧?伤著没有?” 褚许声音急切,双手抓住江榭胳膊上下打量,担忧满得快要溢出来,完全无视了身后掛彩的亲哥。 江榭被他晃得后退半步,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没事。” 褚许仔仔细细地把江榭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確认江榭確实完好无损后,这才长舒口气。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终於注意到旁边脸色铁青的褚游:“哥你也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褚游在车上和歷延暗暗较劲了一路,內心本就窝著一股火,下了车再看著弟弟这副模样,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沉著脸,挤出一个“嗯”字,目光却不受控地掠过江榭被褚许抓住的胳膊。 偏偏这时,旁边来跟著接人的小弟们也开始起鬨: “哎哟!许哥这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就是!眼里只有小榭子,咱老大掛彩都看不见?” “白疼你了小没良心的!” 荀成虽是褚游手下的人,可是因为和褚许年纪相仿,倒是和他更亲近。看著褚许几乎黏在江榭身上的姿態和泛红的耳根,也不禁暗笑。 许哥这点小心思看来也藏不了多久了。 不远处的路边,戚靳风慵懒地靠在迈巴赫前,指间的香菸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远远地看著这一切。 出於常年在官场察言观色,自然品出几缕不一样的意味。隨即缓缓吐出烟圈,薄唇勾起一抹嗤笑。 “哥哥——” 少年的清音突然打断了嘈杂。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清俊、大晚上也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牵著只兴奋摇尾的狗跑来。 是谢隨和雪饼。 戚靳风自谢隨出现后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金丝眼镜后的凤眸微微眯起,眼下的疲惫顿时消散。 在那天,江榭捡到雨天的谢隨。 对方浑身湿透蜷缩在垃圾箱旁瑟瑟发抖,醒来后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直不愿找自己的身份。 江榭那点难得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惻隱之心动了,將这只来歷不明、看似无害的“流浪小狗”捡回了家。 谢隨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对江榭產生了近乎天然地依赖,一口一个“哥哥”叫得起劲,迅速融入了江家的生活。 成了江榭身边的另一条小狗。 他一边跑著,一眼锁定了人群中的江榭,眼底隱隱染上红意。 他不管不顾地拨开人群撞进江榭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带著颤。 “哥哥!嚇死我了!我听说你出事就带著雪饼来了!你有没有受伤?” 雪饼似乎察觉到血腥味,焦虑地围著江榭的腿打转,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来蹭去,呜呜叫唤著。 褚许一看这小贱人的架势,几乎是瞬间炸毛,强硬地插进两人之间试图把谢隨从江榭身上扒拉开。 “你谁啊?!干嘛动手动脚的!离我们江榭远点!” 不远处的戚靳风在听到那声“哥哥”时手指微顿。当谢隨跑近,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双与他哥相似的眼睛。 他缓缓直起身,將还剩半截的香菸摁熄在掌心。 厉延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低声稟报:“老板,人找到了。” 谢隨此刻满心只有江榭,对褚许的攻质问置若罔闻,死死抱著江榭反覆呢喃。 “哥哥,我真的好怕你出事……” 褚许气得脸通红,手上用力,也不忘悄悄碾一脚:“给我鬆开!” 褚游眉头紧锁,上前按住弟弟肩膀:“小许,別闹。”声音威慑,目光却沉沉落在谢隨紧箍江榭腰际的手臂上。 褚许以为哥哥要来帮自己了,內心一喜,刚要开口控诉,却敏锐地察觉到兄长的视线同样落在江榭的腰侧。 一种微妙的敌意混杂醋意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戚靳风缓步走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大,可强大的气场却足让周遭安静。 从始至终,他目光都直直锁定在谢隨身上。 谢隨警惕地抬头,看向这个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搂著江榭胳膊的手又收紧几分:“你谁?” 戚靳风看著那双写满陌生戒备的眼睛,眼神更冷,嘴角勾起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气嘲弄: “我是你的小叔,不记得了?” 第95章 你谁啊?2 一行人坐上了戚靳风的车。江榭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谢隨立刻像块牛皮糖一般紧挨著他。 令人意外的是,戚靳风没有选择前座,反而神色自若地打开了后座另一侧的车门,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谢隨的另一边。 车子不大,谢隨凉凉瞥了一眼戚靳风,往江榭那边挤了挤,半边身子靠过去,试图拉大与戚靳风的距离。 腿边的位置越来越挤,两片裤子布沙沙料摩挲。江榭疑惑偏头看向谢隨:“位置不够?要不我坐到前面?” 说罢便要起身。 驾驶座,透过后视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厉延轻嗤一声。 谢隨身体一僵,连忙拽住江榭衣角,嗓音垂眼睛:“不用!够坐!” 嘴上是这样说著,可身体却诚实地不愿意挪回一点,手指仍固执揪著衣角。 车內陷入令人压抑沉默。 戚靳风双手交叠,一举一动透著权贵的优雅,目光落在低头的谢隨身上,率先开口: “小隨,你母亲很担心你。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谢隨头垂得更低,凑近江榭肩膀处闷声抗拒:“我不记得你们。” “你隨母亲姓谢,你母亲是京城谢家二小姐。我是你父亲的弟弟,来自海城戚家。”戚靳风平静地阐述著,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个月前,你被仇家绑架,我们费很大力查到你在洛城。现在,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谢隨猛地抬头,声音拔高。 他再次用力抱住江榭胳膊,仰头看他。 “我哪儿都不去!我只认识哥哥,是哥哥救了我!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江榭看他这副惊惶无助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微颤的脊背,然后抬眼看向戚靳风。 “戚先生,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记忆全无,情绪不稳。强行带他离开,可能会刺激到他。” 看著谢隨对江榭这副全身心的信赖,再听江榭亲口说出的拒绝,戚靳风內心那股不悦感更清晰。 这个叫江榭的男人,身上有种难以捉摸的特质,竟让失忆后本该警惕的谢隨如此依赖。 这个江榭必定不简单,也不知道背后使了什么手段。 车子停在洛城边缘一个寧静居民区。江榭家是栋带小院的两层民居,白墙灰瓦,屋內灯火通明,在夜色中透著温馨。 下车,谢隨仍紧挽江榭胳膊。他看向一同下车的戚靳风和沉默的厉延,暗红的眸子眯起,几乎是炫耀地发出邀请。 “你们要到我和哥哥的家中坐坐吗?” 不料戚靳风淡淡整理袖口,目光扫过亮灯的屋子,自然接话:“也好。该拜访感谢照顾小隨的人。麻烦了。” 谢隨眼睛因错愕睁大,嘴角微微抽动,愣愣地看著戚靳风,一时间无言以对。果然小叔什么的最烦了。 江榭也感到意外,但看著戚靳风神色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出於礼节,也点了点头。 “不麻烦,请进。” 越靠近,屋內欢声笑语越清晰。期间夹杂著一个年轻又热情的男声,正滔滔不绝地说著什么,逗得江父江母和妹妹阵阵欢笑。 江榭脚步微顿,眼中掠过疑惑。这么晚了,家里还有人到访? 走前面的谢隨已推开未锁的房门。 江父江风、江母江嵐和妹妹江雪围坐在沙发上,对向坐著一个年轻男人,穿普通灰色休閒服,头髮微乱,看上去风尘僕僕。 如果不是他脚上那双看似低调、实则昂贵的板鞋无声泄露了不寻常,倒是和普通的大男孩一样。 沙发旁边放著不小的行李箱,茶几堆满精美礼盒礼品袋。妹妹江雪身旁放著一件裙摆缀满细碎闪钻的昂贵连衣裙,怀里正抱著崭新的玩具熊,稚嫩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 是祁霍。 他说笑著,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门口的动静。几乎在江榭他们脚步声刚响起的瞬间,他就转头看向门口。 看见江榭,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带著毫不掩饰的挑眉,欣喜喊道: “江榭!我来了!” 可笑容却在触及江榭身后那一大串人时极短暂凝滯了,尤其在看到紧挨江榭、姿態亲密的谢隨时,祁霍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然而那异样消失极快,仍然是热情的模样。 谢隨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祁霍的剎那敌意。他本能地更紧搂住江榭胳膊,几乎將全身重量倚靠过去,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內清晰地响起。 “你谁啊?” —— —— …… 13w之后流量不太好了呜呜呜呜。如果看到这里的大家喜欢的话,可以给一个好评哦,可以不用带字!n_n 谢谢大家对酱蟹的支持和鼓励!感谢大家的喜欢!!!!!!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大家的评论和礼物。 第96章 「接近江榭的都是垃圾」 大手占有欲极强地搂过肩膀,完全包裹住宽阔直挺的肩头,黑色的衣料紧紧地从指缝间溢出。 陌生的指节修长乾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落在江榭冷白的皮肤上。 耀武扬威的十分碍眼。 哪来一股酸臭味的狗东西。 祁霍眼尾上挑透出股不悦,眼神恨不得当场把那双不知死活的手剁碎。他径直上前,勾著江榭的脖子带到自己这边,一副把人抢回的战斗模样。 胳膊是熟悉的炽热,明目张胆地在眾人面前尽数彰显与江榭的熟稔。 祁霍桀驁地抬起一点眼皮,露出的眼珠子漆黑晦暗,嗤笑道: “我是谁?我还想问你是谁——” 在京大他和江榭的关係最铁,是江榭身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当然在祁霍眼里,谢秋白魏初景等那些根本上不了台面的货色哪有他离得近。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现在这个在雨花巷忽然冒出来不知是不是竹马的男生,覬覦他江榭身边好兄弟的位置。 祁霍微微眯起眼,扯动嘴角讥笑:男人嘛,心眼子什么的最多了。宣誓主权谁不会? 同样的,祁霍这副模样落在谢隨眼里也是眼中钉肉中刺。简单一个眼神就轻鬆把谢隨的敌意拉满,差点压不住脸上的狠厉。 谢隨调整好表情,凑近耳边。鼻尖喷洒的热气丝丝缕缕地钻入耳里,挑衅般斜著眼睛瞥向祁霍,低声道: “我是哥哥最听话的xx”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声音不大,远处的江父江母江雪三人没听到,却又刚好不小地落在这几人耳中。 恰好此时雪饼也用脑袋蹭著江榭的裤腿,咬著拉开相对陌生的祁霍,黑溜溜的眼睛满是戒备溢出“汪汪”两声。 谢隨用一种欣慰没白疼的眼神看向雪饼,心里盘算著要点突然冒出的便宜小叔的钱买点高级进口狗粮。 祁霍:“……” 厉延:“……” 站在旁边一直不发话的戚靳风听到亲侄子这番话紧紧蹙起眉,周身的温润迅速被寒意取代。 他推了下金丝眼镜的边框,凤眸轻转落在谢隨搭在江榭的手,再缓缓向上移到江榭稜角分明的下巴,偏薄偏淡的唇。 戚靳风承认,確实有几分姿色。但自己这便宜侄子竟然脸都不要,丝毫不害臊当著眾人的面说这番话,把戚家的脸都丟光了。 眸底寒光乍闪,警告性地出声喊道:“谢隨。” “你特么真不、要、脸。” 祁霍反应过来迅速接上,嫌恶地死拧著眉,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去。 他这辈子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狗东西。 不对,操! 祁霍不悦地顶了顶后槽牙,他这么骂估计还正合这傻逼了。 远处的江父江母闻声而来,被祁霍换的新模样嚇一跳:“小霍怎么了?” 碍於在江榭家人面前,祁霍迅速当场表演变脸,收敛起一开始狠厉的攻击性,换上长辈喜欢的討喜乖顺的模样。 祁霍哥俩好地搂著江榭脖子,张扬年轻的脸微微抬起:“叔叔阿姨,我是说夜晚风大不要著凉。” “对对对,別站在门口,凉,都进来坐。” 江父也就是江风,脸上掛著憨厚慈祥的笑容,侧头看向戚靳风和厉延:“这两位是?” 江榭:“这位是谢隨的小叔,他来洛城找谢隨回家。另一位是谢隨小叔的朋友。” 江风乐呵呵,眼角堆满皱纹,嘆气道:“那好啊那好啊,能找到家人就好。” 祁霍闻言挑剔地看向戚靳风,低声嘖一声。 不愧是一家人,看著就觉得別有用心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家的沙发刚刚好能坐下这些人。江榭一家包括江榭单独在长沙发。戚靳风和厉延坐一块。 因为江榭不在,剩下的祁霍和谢隨也没有什么好爭,互相嫌弃对视一瞬,忍著噁心坐到小沙发。 中间的那道缝裂大的再开一家店。 温水哗哗从壶嘴流出。 江风给几人一一倒水:“抱歉啊,来不及泡茶,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江嵐放下切好的果盘:“吃点水果。” 江雪双腿併拢有些侷促,握拳放在腿上眨著眼观察对面的两个高大陌生的男人——戚靳风和厉延。 不止江风江嵐,就连江雪也能看出戚靳风那周身的气度谈吐不是一般人,至少在雨花巷这种小地方见不到,跟电视剧里演似的。 江嵐:“您是要现在接谢隨回去吗?” 戚靳风还未回答,谢隨先一步开口打断:“不是。” 戚靳风皱眉,他这侄子失忆都把脑子撞傻了:“是。” 江风左看看右看看,在叔侄俩身上来迴转移。还是江嵐女士微微一笑,慈爱地看向谢隨: “这孩子被我家小榭捡回家后格外缠著小榭,小榭走到哪便跟到哪,估计心里不捨得这么快离开呢。” 谢隨接收到信號,委屈地垂下眼,忧鬱的五官刻意偽装过更容易激发人的惻隱之心。 旁边的祁霍在心底暗骂:完了。 果不其然,江榭眼底出现不甚明显的波动,但还是被祁霍敏锐捕捉到。 戚靳风矜贵优雅地举起杯子轻抿,仿佛像是在会议桌上谈生意般。面对长辈他也懂得分寸,点头道:“您说的对,那过几日我再来。” 隨后他看向厉延。 厉延尽职尽责地开口:“为了感谢二位,我们老板会准备好报酬的。” “不用不用,我们也没做什么。” 谢隨:“叔叔阿姨,你们就收下吧。哥哥救了我的命,我的钱也理所当然是哥哥的。” 江父江母面面相覷,这番话落在耳朵里格外不对劲,悄咪咪从身后拍了下江榭。 低声调笑道:“小榭,你跟捡了个儿媳妇回家似的。” 旁边的江雪听到后忍不住笑出声,小心翼翼地打量谢隨的模样,虽然长得没哥哥好看,还爱黏著哥哥,但確实很关心哥哥。 在话题之外的祁霍总觉得这青提的顏色比平时见到还要绿,凑到谢隨耳边低声嗤笑:“整天哥哥哥哥,不知道还以为老母鸡下蛋。” 谢隨摘下一颗青提,甘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滋滋地溢满牙缝。 和哥哥一样甜。 隨后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暗红的瞳孔骤然转深流出讥讽:“哦,一个嫉妒我和哥哥关係的无能蠢货。” 第97章 「被江榭打是愉悦的」 祁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当场黑下,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他身为京城有权有势的祁家的独孙,二十来年谁敢当著面说这种话。 要不是给江榭家人留个好印象,祁霍的拳头就直击到谢隨脸上了。 谢隨似乎嫌不够,故意又摘了颗紫葡萄,悠哉悠哉地剥皮去籽,留出完整漂亮的果肉。 朝祁霍挑起眼尾,真就做到之前说的话那边摇尾到江榭面前,单膝跪下举起果肉递到嘴边,歪头笑道: “哥哥,你吃。” 江父江母这段时间已经习惯谢隨对江榭的黏糊劲,倒是旁边的江雪不甘示弱地学著他开始剥皮去籽。 嘴里小声嘀咕道:“哼,又在抢我的哥哥。” 坐在对面的戚靳风的笑意僵在嘴角,眼底毫无温度地琢磨一坐一跪的二人。 曾经自视甚高、连家族长辈都懒得敷衍的小少爷,如今竟能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熟练地折腰屈膝,做出这般—— 堪称奴顏媚骨的姿態。 戚靳风嗤之以鼻,感觉连带著杯中的温水都变得难以下咽。 若是到时候恢復记忆,谢隨这海城少爷想必到时候恨不得洗清这般作贱的样子。 就在谢隨举著葡萄,眼巴巴等著江榭张口时,祁霍猛地出手,“啪”地一下狠狠打掉谢隨指尖的葡萄。 果肉滚落,在地毯上留下一点深色湿痕。 “脏了啊。” 祁霍冷嗤,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个意外。 隨即迅速地从果盘里挑出最大最饱满的一颗,三两下剥开,完全无视谢隨瞬间阴沉得要快要滴出水的脸色,捏著那晶莹的果肉,直接凑到江榭唇边。 “江榭,来,吃这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江榭微凉的下唇。一瞬间的柔软触感,让祁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紧紧盯著那近在咫尺的淡色唇瓣,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妈的,真想用嘴餵。 “我自己有手。”江榭微微蹙眉,偏头避开。微微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在祁霍的手腕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祁霍手腕一麻,心头却像被羽毛搔过,一股奇异的酥麻感顺著脊椎窜上来。 他被打了? 可他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眼神更亮了些,甚至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还挺够劲的。 谢隨將祁霍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的阴鬱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声音压得极低,嘲讽道: “祁少爷这伺候人的本事,看来是无师自通。” “总比谢少爷跪著当狗摇尾乞怜强。”祁霍反唇相讥,目光挑衅。 “够了。” 江榭淡淡的目光扫过二人,打断了两人之间愈发浓重的火药味。 戚靳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跳得越发厉害。 祁霍餵江榭吃葡萄的画面犹在眼前。殷勤地递上葡萄,靠近江榭的唇边,那淡色的唇瓣…… 戚靳风饮下一口水稳住心神,企图消化刚刚所见的混乱场景,隨后优雅起身。 “时间不早,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戚靳风说完这句后,似乎想起什么回过头,目光隱晦地落到江榭身上,才看向谢隨: “谢隨,这几天抽空回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很记掛你。” 送走戚靳风,江嵐开始安排住宿。 家里空余房间有限。 最终,江榭那间不算太大的臥室,被迫塞进了祁霍和谢隨这两个不太对付的人。 江家的楼梯刚好可以並排容下两个人。江榭刚踏上一个台阶,后面殷勤爭宠的某两只,迫不及待地想挤到旁边。 祁霍自小就被丟到军营,之后也保持常年锻炼的习惯。身上的有肌肉,力气也大。他睥睨旁边的谢隨,刚准备抬起脚踹死这个死装的玩意。 等等—— 祁霍脑子不蠢。 踹了这傻逼估计又要到江榭面前卖惨,吃亏的不还是他?! 谢隨轻飘飘地低头瞥去,眼睛流出讥誚,惋惜地勾起嘴角无声道:“可惜了。” 祁霍没有想像中的气急败坏,桀驁不驯地挑动眉梢,气定神閒地后退:“江榭,楼梯不大你慢点走,別被什么人挤到。” 江榭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垂在后颈的髮丝位置偏乱。 “平时不都是你贴著我走?” “……是。” 祁霍轻咳一声。 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谢隨迅速冷下脸,一时不知道该高兴江榭不搭理祁霍,还是鬱闷江榭话里和祁霍熟稔的举动。 房间门发出轻轻的声响,打开,关上,隔绝了客厅的灯光。 暖黄的灯光温馨地散满臥室,落在三人宽阔的肩头。 江榭的房间整洁到近乎寡淡,一如他本人。一张单人床,对於三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来说,显得尤为逼仄。 祁霍和谢隨两人目光对视,氛围瞬间变得紧绷。 “今晚我们怎么睡?” 祁霍率先打破沉默,抱著手臂,眼神挑剔地扫过床铺,最后落在谢隨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总不能三个人挤一张床吧?” 谢隨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床边,手指轻抚过江榭睡过的枕头,带著不留痕跡的眷念。 他抬眼,看向正在脱外套的江榭,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哥哥今天累了,当然是哥哥睡床上。”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光禿禿的地板,朝祁霍轻笑:“你打地铺就好。” “呵,”祁霍嗤笑。 “装什么清纯小白花?要打地铺你自己滚去打。” 他转头看向江榭,眼神炽热:“江榭,我睡觉老实,不占地方。” 谢隨:“你也配?” 祁霍逼近一步。二人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几乎要溅出火花:“我不配,难道你这个来路不明、只会摇尾巴的傻逼配?” 谢隨不接话,隨后睁大了眼睛望向江榭:“难道现在有人寻回我,你就不要我了吗?” 被注视著的江榭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唇枪舌战的两人。慢条斯理地將外套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声响。 他只穿著贴身的短袖,布料勾勒出胸膛隱约的肌肉轮廓和精瘦的腰身,简简单单的衣服被穿出模特走秀的感觉。 隨即江榭从柜子拖出一套备用的被褥,毫不客气地扔在两人脚边的地上。 “规矩点,都睡地上。” 第98章 江榭的往事1 江榭声音不重,像雾气一样轻飘飘。说话时眼睛下垂,零碎的黑髮丝凌乱地贴著冷白的脸。 表情算不上怒,但对於祁霍和谢隨来说够养眼够爽的。 两人瞬间就蔫了,双腿几乎是下意识发软,直挺挺地屈膝跪在被褥上。 扑通—— 江榭看著整整齐齐的动作,那双冷淡的眼睛平静扫过两人,仿佛在处置两个不听话的物件。 谢隨表情悠然自得,眯起眼,微微抬起下頜。反倒是祁霍脸色铁青,皱眉绷紧肌肉,似乎不理解自己为何会做出这般举动。 江榭低头:“也不用感动到行这么的大礼。” 祁霍自我唾弃,偏过头正要挣扎起身,余光瞥见一脸享受愉悦的谢隨,猛地挺直脊骨抬頜,动作堪称標准模板。脸部依旧是厌弃凶狠的表情: “太挤了,我不要和他睡。” “挤不下就出去一个。” 最终谁也没滚出去。 墙上的时针指向九点,儼然还没到睡觉时间。 谢隨熟练地打开被子翻身上床,懒懒地靠在江榭旁边,凑过头:“哥哥,我想和你一起看书。” 江榭不懂情趣,面无表情推开:“你坐这边挡住灯光有阴影。” 祁霍没有凑过来,正对自己行为鬱闷烦躁地很,转移注意力般站在臥室里的书柜前打量。 上面堆满了各种奖状奖盃,旁边的相框里放了张七八岁小孩的照片。黑髮大眼睛,嘴角冷淡地往下撇,手里捧著金色奖盃。 祁霍眉头鬆开,心臟像被某种柔软击中,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意。他摸出手机拍下,这才慢悠悠扭过头道:“江榭,你小时候和现在一样不可爱。” 谢隨:“哥哥,你现在就很好。” 祁霍暗骂。 谢隨对这间房间的陈设早就熟记於心,甚至江榭有几套衣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歪头將髮丝抵在江榭肩膀,暖洋洋的灯光落在两人侧脸,垂眼落在书页边修长的手指: “哥哥,我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你脖子歪成这样不累吗?” 江榭微微侧头,对方的髮丝扫过耳廓带来细微的痒意,捏住谢隨推开。 “不累。” “但我肩膀累。” 江榭动了动肩膀,起身走到柜子里翻出一本相册。 谢隨还没得及幽怨,便看到江榭斜斜站在对面,拎著相册垂眸的这一幕。缓缓摩挲指腹打圈,感受到加速跳动的心臟轻笑出声。 真是冷麵心软。 …… 祁霍独自在角落想了半天,隱隱想明白了一些事。他对朋友一向都是极好的,江榭的地位又更高,友情有占有欲也正常。 於是他迅速凑到江榭旁边,和谢隨一左一右將人挤在中间,凑过去翻相册。 相册记录了江榭五岁到十八岁的样子,大多数时候江榭总是板著个脸,不爱对镜头笑,直到后面笑才多些。 祁霍看著幼稚服的江榭,校服的江榭,靠在墙边回头的江榭,眼底的笑意愈来愈盛: “你小时候怎么像个小大人一样耍酷。” 江榭翻相册的手停顿,嘴角的弧度僵硬抿直,耳垂慢慢浮现出粉意。 另一边谢隨饶有兴趣地支著下巴,和照片里的小江榭眼睛对视,忍著笑意迅速碾过耳垂。 很烫。 与此同时,祁霍不知道玩笑般的话说出了真相,抬起照片放在江榭脸侧,指尖忽然受到蛊惑著迷伸手掐了把脸。 “咳。”意识到做什么后收回手,移开视线摸著后脖子道:“江榭,怎么相册没有你五岁之前的照片?” “哥哥,我也发现了。” 江榭垂下头,灯光落在墨发染上全模糊的光圈。似乎是错觉般,蓝灰色的瞳孔流出淡淡的忧伤。 他缓缓翻开下一页相册,两个小男孩紧紧地靠在一起。 小江榭黑髮乱翘,侧脸贴著ok绷,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镜头。旁边的人五官阴鬱,双手侷促地抱著小江榭的手臂,靦腆露出一个笑。 寧怵。 江榭拇指下意识按压著食指节,直长的睫毛阴影落在眼瞼,淡青色与眼底的情绪融为一体。 “我没有五岁之前的照片。” “怎么会?你在江家一定会有的。” 祁霍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句话。从这本相册看出,江父江母很喜欢江榭,完整地记录了他的童年。 谢隨开了个玩笑:“难不成哥哥和我一样是忽然出现的。” “嗯。” 简单的音节从江榭喉间轻轻溢出。 谢隨收敛嘴边的笑意,迅速意识到什么坐直:“对不起。” 房间门轻轻被推开,雪饼熟练地从缝隙钻进跳上床,歪头趴在江榭的身上。似乎感受到江榭的情绪,发出呼嚕呼嚕的低声,摇著尾巴轻轻蹭著手腕。 江榭摸上雪饼的脑袋,一下又一下顺著柔软的绒毛,灯光的暖意融融地蔓延:“我是被捡回江家的。” 他一直都不是江风江嵐的亲儿子。 五岁那年12月22日,黑户江榭出现的时候只穿了件薄薄的宽大短袖。 雨花巷飘著细细地的雪,冰凉的银白落在发梢、鼻尖。他捂著空空的腹部,面无表情地將嘴边的雪含进去。 不好吃。 好饿。 江小榭从巷子的矮墙上跳下来,整个人饿地倒在雪里留下一个等比例深坑,轻轻打了颤。 下一瞬。 后脖子的衣领被提起来。 江小榭抹掉面上的雪,睁著圆润的瞳孔冷静打量眼前的男人。 江父也就是江风,脱下外套裹到江榭身上。小孩看起来冷静,实则眼尾鼻尖被冻得泛红,薄唇失去血色,好不可怜。 “哪家的小孩,怎么穿著件短袖就出来?” “江家的。” 江风:“啊?我家的?”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娃娃。 黑髮白肤,双眼皮大臥蚕,剑目星眉,蓝灰色的眸子冷淡水灵,眼尾微微下垂。 江小榭被冷地忍不住抽吸鼻子,缓缓眨眼提醒道:“別害怕,我是冻晕过去的。” 留下这句话后,江榭很快歪头眼皮合上,黑眉紧紧皱成一团。细雪轻轻落在鼻尖,呼出来的气息都带著冰冷的凉意。 第99章 江榭的往事2 四肢冰冷的寒意驱散,江榭蹙起的眉鬆开,从侧面看直长的黑睫存在感很强,衬得长相愈发乖巧。 江嵐忍不住伸手碰上,温柔地弯起眼睛低声道:“好漂亮的小孩。” 江风提著温水壶刚到床头,笑眯眯地开玩笑:“和我以前比呢?” “那当然是他可爱啦。” 来这个世界的江榭梦里並不安稳,意识渐渐回笼,察觉到陌生的气息倏然睁开眼睛。 “你醒了?”江嵐惊喜道。 江榭点头,缓缓地打量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间整洁温馨的臥室,窗边的蓝窗帘安静垂下,被子也是柔和的蓝色。 面前这位女人细眉圆眼,气质温婉殊丽,黑长的头髮搭到一边,几缕鬢髮垂在耳边。 江榭侧过头,看到晕倒前见到的男人,很快就明白这里应该是对方的家里。“谢谢。” 江嵐被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接过江风递过来的温水:“喝点。” 江风看著江嵐温柔的眉目,甜蜜地傻笑出声:“那我下楼盛点粥上来。” 温热的香菇鸡粥散发淡淡的雾气,鲜美的菌菇混著鸡汁裹满每一粒米粒,口感滑软,很快就一碗见底。 江嵐和江风没有孩子,两人看著江榭的目光满是慈爱,无时无刻不嘘寒问暖,甚至拿著纸巾要替江榭擦嘴。 江榭自然是不愿意,彆扭地偏过头,反而彻底暴露浮现红意耳垂,一路染到脖子根。 二人捂著嘴笑,在聊天中知道江榭是被遗弃的流浪孤儿——儘管江榭的长相穿著看起来毫不沾边。 “那你要不要当我的小孩呀?”江嵐心疼地摸著柔软的黑髮,眼眶湿润。 江风也是有这个意思,但嘴上却是这般说:“这臭小子这么快入你的眼。” 江嵐抬手狠狠拧了把,假装生气蹙眉,不到半刻就绷不住笑出声:“当时我捡到你不也夸你了?” 江风回想起当时的样子,不好意思摸著后脑低笑,“真是缘分,我给咱们捡个儿子回来。” …… 江榭正式成为江家的一员。他性子冷,懂事沉稳,明明才五岁,知道的东西却很多。 江嵐不止一次高兴道:“我们儿子是神童!” 江风一个激动提起江榭转圈:“一定是上京大的天才!” 江小榭被转得头脑发晕,冷峻严肃的五官紧紧皱成一团,等到男人停下来,才捂住脑袋低声道:“不要转,天才要晕傻了。” 江嵐“扑哧”笑出声,捏著他的脸:“哪有人自己叫自己天才的。” 江榭歪头认真回答:“我。” 从第一天来到江家起,江榭就知道这夫妻俩生活並不富裕。老旧的房子,老旧的电器,他甚至还听邻居说早些年二人死去的父母还欠了债。 或许是有了孩子,江嵐和江风平日里的愁眉苦脸都少很多,每天出门都是眉眼带笑。 为了给江榭上学,两人的日子过得更加紧巴巴,每天起早贪黑工作。江榭也爭气,入学不久便跳级,拿不少荣誉奖盃。 某天。 江榭买酱油回来,一进门被快速推出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江嵐女士脸上看到这般严肃沉重的表情: “小榭乖,寧爷爷今早说要你去帮他算算帐。” “好……” 江榭点头,还没来及递过去酱油,就被一把推走。他抱著酱油离开,路过巷子时与一堆纹著花臂抽菸的男人擦肩而过。 穿著乾净崭新的板鞋的脚停下。 江小榭浑身一僵,寒意从四肢隨著血液迅速蔓延。他过转身,步子越迈越大,越来越快。 透过院子看到江风江嵐…… 就在二人看来时,江榭躲回围墙后面。手里的酱油瓶“啪”一声落在地面四处飞溅,一滴眼泪从下頜晕在脚边大片的褐色。 —— “江榭?” “哥哥?” 祁霍和谢隨看著出神的江榭同时出声。 江榭合上相册低声道:“没事,睡觉吧。”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11点,熄了灯的房內寂静得可怕。 两人阴沉著脸,在冰冷的地板上並排躺下。在中间用被子强行划分出一条“三八线”,背对著背,身体紧绷得像两块石头 与祁霍和谢隨压抑到几乎屏息不同,床上传来江榭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像羽毛一样骚动著黑暗中两人躁动的神经。 月光如水,悄然流淌进来,穿透薄纱窗帘,为漆黑的房间蒙上一层朦朧而曖昧的银纱。 江榭闭上眼似乎睡著了。 平日里冷硬锐利的线条,在月光的照耀下,不可思议地变得柔和起来。 长长的睫毛如同棲息的蝶翼,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鼻樑挺秀如峰,淡色的唇微微抿著,在月光下泛著一点湿润的光泽。下頜线利落乾净,连接著那段从被子里露出的纤长脖颈。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周身却仿佛散发著一种致命的引人採擷的吸引力。 祁霍甚至隱隱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冷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勾得他心头髮痒,血液发烫。 越来越燥热了。 祁霍心想。 他回头瞥了眼背对著背,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的某人,悄无声息地起身。锐利的眸子在黑暗中瞬间聚焦到床上安睡的江榭。 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著江榭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的胸膛,单薄睡衣下隱约透出胸肌的轮廓。 目光如同带著火星,贪婪地顺著那流畅紧窄的腰线往下滑,落在被子遮盖下…… 浑身血液都在疯狂地往下涌,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乾涩到发痛。 几乎是本能驱使,祁霍感觉自己不受控地往床边一步步走去。 就在他快要触碰到被角的前一秒。 发现对面猝然矗立著一个身影。 谢隨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站在床的另一边,痴迷地看著月光下江榭安静的睡顏。 怎么会有人只是躺在那里,就能吸引著他不断沉沦呢? 谢隨微笑著,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对方舒展的眉、闭合的眼和那挺拔的鼻樑。 最后,如同被黏住一般,目光不受控地死死定在江榭的唇上。 —— 谢谢大家的书评和鼓励!!!很开心大家喜欢酱蟹(鞠躬)为了感谢大家支持评分破9.1啦,所以今天做了一件事,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哦′?` 第100章 「原来只是个不足畏惧的蠢货」 薄淡的唇色,几笔轮廓线条简单勾勒出完美的唇形。唇珠並不明显,朦朧的光影落在其间颇有隱隱绰绰的味道,很適合被含出来。 看起来十分好碰。 谢隨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突然变得乾燥的嘴唇,心臟似乎感受到那份渴望快要跳出胸腔。 “睡著的哥哥真好看……” 眼神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停在那暴露在空气中的性感凸起的喉结,微微起伏的胸膛。 冷白的、圣神的。 谢隨抬起手隔著远距离细细描摹,偏执疯狂从眼底流出。 好看到让他想不顾一切地靠近,用指尖去触碰神祇,用来全身心所拥有的一切膜拜。 最好是能留下专属於自己的印记。 “想弄脏……” 谢隨无声地呢喃,眼底染上未曾有过的偏执。说罢,他弯下腰伸出左手,那张完美毫无瑕疵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轻轻往江榭脸上抚去。 下一瞬。 一只手把他的手狠狠甩开。 黑暗中,谢隨猛地抬头。 这才看到床对面不知何时也立著一个祁霍,盯著他的两只眼睛几乎要逼出利箭。 祁霍两道浓黑的剑眉斜斜压著眼,一字一顿,用口型无声地警告:“滚、开。” 谢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扯出一个冰冷而讥誚的笑。 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伸出右手,带著一种近乎褻瀆的意味,极其缓慢地轻抚了一下江榭垂在床沿,侧著漏出的髮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眼神狎昵地停在胸口,隨即下格外囂张地回视祁霍,眼里几乎写满了挑衅二字。 一处熟悉的地方。 祁霍眉头狠狠跳动,重新让他回想起那次举动带来的沐浴露味道。再也压抑不住內心那股莫名的火气,准备绕过床尾把人狠狠揍一顿。 他祁霍可以做的事,落在其他外人身上就不可以。 鬼知道那些不知来路的猫猫狗狗怀著什么样的坏心思,没一个比得上他心思纯粹。 黑暗里的谢隨不知道误打误撞勾起对方某些美妙的回忆,沉脸鬆动抽搐的手腕。 暗红的眼睛像索命的厉鬼幽幽闪动,无声道:“出去打。” 就在这紧绷的弦即將断裂之际,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江榭黑直的眼睫轻颤,眼底清明地缓缓睁开,撑著床沿坐直身体。 那双向来淡漠的眸子在月光下的照耀下如浸在寒潭中的黑玉,带著些许极淡薄雾。 “有事?” 散漫的嗓音带著沙哑,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化成鉤子蚕食心神。 江榭打开檯灯,抬起眼皮盯住了站在床边的两人:“看来地板对你们来说,还是太舒服了。” 谢隨最先反应过来,收敛起刚刚在祁霍面前展露出来的攻击性,安静地垂下眸子:“哥哥睡不著吗?” 江榭冷冷靠在床边不开口。 谢隨皱眉看向祁霍,语气嫌恶:“我察觉有人起身睡得並不安稳,起来便看见这人像鬼一样站在哥哥床边,谁知道他要做什么对哥哥不利的事。”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將自己塑造成关心江榭的体贴形象的同时,还不忘倒打一耙。 祁霍牙被咬得嘎吱作响,脸色变幻莫测黑了几个度。 自小到大被追捧著的祁大少爷脾气怎么可能真的好,他性子直,嫉恶如仇,看不惯什么事都是先动手。 如今满脑子的想法就是將对方拖出去单挑。 但面上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周身气息冷厉,侧头看向江榭低声道:“他不是好人。” 没有否认他想做些什么,当然祁大少爷也不知道自己像狗闻到肉骨头一样凑过去到底想做些什么。 江榭没有表明立场,好整以暇地抬头,眼尾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抬起:“哦?” 祁霍:“我们是好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对你做什么。江榭,难道你寧愿相信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外人?” 谢隨:“哥哥,我和你一起睡这么久,难道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人吗?” 睡、这、么、久—— 祁霍捕抓到关键词猛地转过头,眼神犀利地死死盯著谢隨,毫不意外被对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到。 五指攥拳捏得“咔咔”作响,儼然一头被激怒的恶狼。 江榭注意到,难得开口解释道:“怎么又生气了?我没有相信他的话。” 攥紧的拳头忽地鬆开,失去血色泛白的指节血液倒流。祁霍低头看不清神色,微微摩挲那处关节,自说自话般: “我们只是关係要好。” “嗯。” 谢隨双手抱臂,食指缓缓敲动,目光沉沉倏然出现一丝冷笑。 本以为蠢货只是隨口一说,如今这般看来倒是一点都没有出错,確实是个连自己內心都看不清的蠢货。 不足为惧的跳樑小丑。 很快便想明白的谢隨嘲讽扬起嘴角,慢悠悠地抬脚回到地铺坐下。 “哥哥,或许是这种大少爷嫌弃地上硬吃不惯苦,但我不会,”谢隨盖好被子,支著下巴歪头:“就算什么都没给让我睡在哥哥脚边我也愿意。” 江榭看著少年暗红色的瞳孔流露出来的认真,愈发觉得这种失忆捡来的男人麻烦。 特別是自从祁霍来了之后,谢隨像觉醒什么属性一般变得奇奇怪怪,格外难缠。 抬头看向祁霍,难得是祁霍这次没有再说些什么,沉默径直走到门口,打开臥室门留了句:“我出去散散步。” 谢隨心情舒畅地躺下盖好被子,闭眼睛前轻笑:“哥哥晚安。” 这一晚,祁霍出去后没有到別的地方,只是在孤寂的院子里站一夜。 夜空的那轮月安静地高高悬起,光看似清冷但柔和地平等落到每一处。 —— 翌日。 谢隨睁开眼对上熟悉的天花板,翻开被子起身,下意识在床上寻找江榭的身影。 被子里空荡荡。 冰凉,没有半点温热。 “哥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谢隨瞥向地铺另一边没有睡过的痕跡的,嘴角扯起冰冷的讥笑:“就连这蠢货也不在。” 第101章 「你总叫我忘不掉」 江榭確实起得很早。 天际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便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衣裤,布料单薄,更显得他身形挺拔而清瘦。 他拉开房门,恰好和从外面进来的祁霍擦肩而过。 祁霍头髮和肩膀都带著晨露的湿意,眼底的青黑色昭示著他一夜未眠。 看到江榭走近,他身体僵硬了一下,视线先是下意识地投向对方,下一秒猛地偏开头。 祁霍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抿紧了唇,侧身让开路。 江榭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身上读出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但也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径直出了门。 祁霍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转过头,望著空荡荡的门口。 ……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江榭走进一家早早开门的花店。 “一束白菊,谢谢。”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店內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整理花束的店员是位中年阿姨,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边熟练地挑选包扎白菊,一边压低声音唏嘘地和旁边的同事说道: “咦,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大早的,这已经是第二位来买白菊的客人了。” 江榭正准备付钱的指尖微微蜷缩,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一切情绪。沉默地接过那束包扎好的白菊,转身离开了花店。 墓园在清晨时分格外寧静肃穆,露水沾湿了青石板路,两旁的松柏苍翠挺拔。 江榭捧著白菊,一步步走上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园区里迴响。 他缓缓来到一处乾净的墓碑前,碑上的照片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这是寧怵的爷爷,也是曾经看著他长大、待他极好的长辈。 墓碑前很乾净,没有杂草,像是有人经常来打扫。一束新鲜的还掛著露水的白菊赫然摆放在了那里。 江榭默默地將自己带来的花並排放在了旁边。 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单薄的衣角,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眼神深邃。 “你怎么来了。” 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墓园的寂静。 江榭没有回头。 寧怵从另一条小径走了过来,他穿著深色的上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在清晨灰濛濛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瘮人。 他的眉骨很高,使得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吸不进任何光线的深井,里面翻涌著挥之不去的阴鬱和锐利。 他走到江榭身侧,目光先是在那两束並列的白菊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难辨。 “爷爷的祭日,我不能来?”江榭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没那么说。” 寧怵语气生硬,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彆扭,他將视线转向墓碑,不再看江榭:“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 明明两人相距不足五米,却仿佛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有些话,有些情绪,都被小心翼翼地阻隔在外。 他们並肩站著,沉默地祭拜完毕。 离开墓园时,两人默契地没有立刻分道扬鑣,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向了雨花巷附近一片僻静的空地。 这里视野开阔,天气好的时候,能清晰地望见远处城市的轮廓。 寧怵停下脚步,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身旁的江榭。 身形挺拔,侧脸轮廓利落得如同刀锋裁过,明明穿著最简单的黑衣黑裤,却依然好看得扎眼。 只是那股子冷清和疏离,似乎比几年前更重了。 寧怵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以前。 小时候,他没少被周围的孩子欺负排挤,是江榭,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护在身后,打跑了那些欺负他的人。 那时候的江榭,虽然也冷著脸,但会在他被所有人孤立,像幽灵一样在骯脏的巷子里游荡时,允许他跟在自己身后。 沉默的的影子,第一次找到了依靠。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成了现在这样? 寧怵狠狠吸了一口气,又自嘲地笑了。 周围没有风,高大的树影斜斜落在身上,剪开地面上两人的影子。空地中央堆半人高的水泥管,在风风雨雨的蚕食下裂开几道缝隙。 曾经这处最得小孩子的青睞,每到放学或者假期总是挤满了人。江榭自詡不幼稚,但寧怵很喜欢,因此江榭总会陪他在这里坐半天。 “江榭,你还记得这里吗?” 寧怵站在地上抬头,看向坐在高处的江榭,一如初见那般仰起脸將目光落在江榭身上。 他死死地扣著手指,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是要把眼前的人彻底烙在生命里。 “你总叫我忘不掉。” 不是似乎。 江榭这个人在向他伸手那天起,註定在他寧怵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他眼中最特別的存在。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他梦中出现的身影是江榭,闭上眼的时候是江榭,在寧家被孤寂挤兑的时候想的也是江榭。 江榭带来的安全感叫他忘不掉,不欢而散带来寄託的“恨”叫他忘不掉。 寧怵一字一顿缓声开口道:“江榭,我恨死你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僂下,黑髮衬得苍白的肤色更加病態,整个人像发霉的菌菇隱匿在树影。 坐在上方的江榭垂下头,单条腿屈起,另一条腿垂下在空中轻盪,双手分开后撑在水泥管上,和曾经一样浑身透出股桀驁淡漠的气息。 语气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陈述道:“寧怵,你不恨我。” “没有!” 寧怵漆黑的瞳孔清醒地、唯一地只装下高处的那人,偏执浓烈的情绪挤压变形作一团却没有爆发: “我恨你把自己放在低处,无论如何总会沉默地站在最前面。江榭,我恨你不爱你自己。” “还有当时说好了,你支持我不跟寧家那群人回去,但你最后却让我离开。” 寧怵脑海里回想起多年前的濛濛细雨,江榭和寧家的人站在一起,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银行卡。 【我知道你们家缺钱,只要你劝寧怵回来,钱归你】 江榭诧异地挑起眉,將手搭在膝盖处,两人长久地陷入无声沉默。良久,他才出声:“我当初没有收下寧家的钱。” 寧怵低头:“我后来知道了。” 在他的世界里,江榭是他少年时代最想成为的英雄主义从未改变,也是解不开的心结。 和江榭的故事不算轰轰烈烈,只是很普通很自然的两个年少竹马。 小时候的他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也没有解释,没有带他见过她的家人。直到有一天查出绝症,她终於离开那个等了半辈子的出租屋,在寧怵十岁那年才带回雨花巷。 寧怵站在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个布满绿叶老旧影子的墙壁。 这是母亲的故乡。 他小声在心里说道,牵著母亲的手小步跟上滚动的行李箱。路过一群打闹的小孩时,寧怵忽然抬起头,隔著夏日浮动的燥热看到其中被簇拥的男孩。 男孩一头黑髮,面无表情,嘴角带著不明显的淤青,似乎是一个爱打架的混世魔王。 小寧怵在心里默默想,却无端地透过这道挺拔的身影感受到淡淡的悲伤。 不久后,也就是这道单薄悲伤的身影独自將所有的伤挡下。 第102章 你在我眼中很特別1 寧怵站在原地,脚下仿佛生了根。他仰起头,企图看透这漫长的岁月,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遥遥相望。 单薄的脊背,宽鬆的短上衣,清雋的身形。恰有风过,吹开那人额前的髮丝,露出一双冷锐的眼睛。 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个午后,爷爷躺在摇椅里,蒲扇一晃一晃的,看著江榭:“小榭,你的眼睛和別的小孩不一样。” 那时的寧怵坐在小凳上,悄悄勾起嘴角,仿佛被夸奖的是自己。他隱晦地用余光打量江榭,视线却只敢停留在对方削瘦的下頜。 忽然。 眼前被一张放大的脸占据。 江榭凑到他面前,疑惑地歪了歪头。那双冷淡的蓝灰色眸子清晰地映出寧怵漆黑的瞳孔,嘴角难得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想看我就直接看。” 寧怵缓缓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能轻易地在他记忆里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 有著超越同龄人的冷静,见不得欺负弱小的行为。即使背著家里留下的高利贷这个包袱,依然爭气地门门功课拿到第一。 那时雨花巷的长辈们常常掛在嘴边这么一句话: “你看看人家江榭,再看看你。” 那时的寧怵年纪虽小,却也並非不知事。某天,两人並肩坐在比他们还高的水泥管上。 那天和今天一样无风,树影婆娑,將两个少年的影子温柔笼罩在一起。书包隨意放在地上紧靠在一起,高处的他们也肩挨著肩坐。 寧怵侧过头,目光细细描摹过江榭高挺的鼻樑上,最后落在他总是紧抿的唇角。 那是他第一次在江榭脸上看到如此外露的情绪。江榭久久地望著远处城市的轮廓,过了很久才轻声问:“寧怵,你觉得我聪明吗?” “嗯!”寧怵捏著衣角,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对方的轮廓,“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做什么都是第一名。”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藏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虔诚得仿佛江榭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 他太篤定了,以至於江榭都被此惊到,微微侧身。 从这个角度,寧怵能清晰地看见他黑髮下浓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浅淡的阴影:“你对我太盲目了。” 寧怵摇头。 那句“你是我眼中最特別的存在”,终究还是止於喉舌。 江榭故作轻鬆地嘆了口气,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眯起一只眼:“你说,如果我真的这么聪明,要不要去那边赚钱?” 寧怵的眸子骤然暗沉,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怒意。 那边。 他死死盯著远处高耸林立的建筑群,第一次在江榭面前沉下脸,严肃地扳过他的脸:“不许看那边,也不准想。” 苍白的肤色衬得他的眼睛愈发幽深,在日光下透著一股寒意。他执拗地,一字一顿地说:“你要留在学校读书。你不在的话,我就要抢走你的第一了。” 江榭笑了:“难道你不想当第一吗?” 寧怵垂下头,捧著江榭脸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像潮湿阴暗的菌菇固执地躲在阴影里:“不想。你只要让我跟在你后面就够了。” “那你也不能跟著我一辈子。” “为什么?”寧怵鬆开手,无意识地攥紧衣摆,目光落在地上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书包,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执念。 “我们是朋友,当然要在一起一辈子。” “好。” 江榭似乎终於从低落的情绪中抽身,瞥了眼格外认真的寧怵。隨即利落地撑著水泥管跳下去,漫不经心地勾起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 凌乱的黑髮垂在后颈,普通的蓝白校服勾勒出清瘦的腰身。他朝空中高高扬起冷白的手:“走了,回家。” 寧怵第一次坐在高处俯视江榭,出神地想:自己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片刻后,他也学著江榭的样子纵身跃下,捡起倒在地上的书包,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个背影。 却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一步距离。 …… 如今看来,江榭是对的。 寧怵確实不能跟在江榭身后一辈子。 此刻,寧怵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一步步走近,站到江榭只需低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江榭,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他轻声问,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榭没有回答,只淡淡地反问:“你呢?” 寧怵別开脸,利落地翻上水泥管,挨著江榭坐下。姿势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生日快乐,寧怵。”江榭望向远前方,声音很轻。 寧怵沉默片刻,放在裤袋里的手轻轻摩挲著什么:“对不起,江榭。” 今天是六月十五日,被深深打上烙印的一天。 是爷爷的忌日。 是寧怵的生日 也是他们分別的日子。 那天潮湿的水汽仿佛又迎面打来,灰濛濛的细雨绵绵不绝,好像要把整个雨花巷淹没。 他回到家,看见昏暗的客厅里坐著一群衣著考究的陌生人。衬衫笔挺,皮鞋鋥亮,昂贵的皮包隨意放在客厅斑驳的旧木桌上。刚出院不久的爷爷侷促地坐在他们对面。 听到开门的声响,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你就是寧怵吧?”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著他,就像是审视商店货架上的物品,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施捨,“我是你父亲的助理,来接你回京城寧家。” 寧怵下意识退后一步,眉头紧皱:“我不回。” 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挑剔地扫过外面狭小的院落:“你知道京城是什么地方吗?” 不等他回答,男人便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见过雨花巷对面的高楼吧?京城的楼,比那里高得多。” 爷爷猛地咳嗽起来,佝僂的脊背弯得更深。他眼神复杂地看著孙子:“小怵,他们不是坏人,你……你跟他们走吧。” 寧怵厌恶极了寧家这副嘴脸:“不要。” 寧爷爷颤巍巍地走到寧怵身边,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 “小怵,在这里,爷爷给不了你更好的。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你马上就要到关键时期,別任性。” 寧怵死死抿著唇,沉默地扶爷爷坐下后,恶狠狠地瞪向那群傲慢的城里人:“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那个当年拋下他和母亲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娶了豪门千金。如今母亲去世多年,却又假惺惺地要接他回去,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外面轰地响起一声雷,雨下得更大了。 寧怵发疯似的衝出家门,沿著爬满绿藤的老墙奔跑,冰凉的雨水混著脸颊的湿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见江榭。 他现在就要见到江榭。 他径直跑向雨花巷12號,推开虚掩的院门,隔著朦朧的雨幕嘶喊:“江榭——” 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漆黑的瞳孔透过细密的雨帘,看见院落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榭垂著头站在雨中,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冰冷的水珠顺著锋利的下頜线缓缓滑落。 那时的寧怵並没有意识到—— 那不是雨,是江榭的眼泪。 第103章 你在我眼中很特別2 江风瘸了。 江家的生活一直都在好转,压得喘不过气的债务一点一点地减少,二人也总是笑眯眯地给钱江榭。 “小榭,你现在是关键时期,需要什么资料儘管买。” 或许是生活总爱开玩笑,热衷留下残缺。江榭刚回来,就得到今早江风在路上走被不知道哪里衝出来剎不住的车撞倒的消息。 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不幸的是一条腿的神经被压到瘸了。 细蒙冰冷的雨水胡乱飘,像一张巨大蜘蛛网將江榭束缚在內,密密麻麻地缠上眉骨、眼窝、薄唇。 “……” 被打湿的校服黏在后背,隱隱透出直挺不弯的脊骨,勾勒出劲韧的腰身,如同冷雨中的清松。 江榭抹掉眉眼的雨水,將黑色髮丝尽数捋后,仍有几缕凌乱的碎发垂下,转头收起眼底的悲伤: “寧怵,你来了。” “江榭……” 寧怵肤色被雨水泡过苍白到失去血色,往日过分红的唇也淡了几分。他三步作两,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径直双手紧紧抱住埋进侧颈。 只要见到这个人,那股可靠的安全感迅速诡异地占据寧怵內心。 “我不想离开雨花巷,不想回寧家,不想离开你和爷爷的身边……” 江榭垂眸不语,冰冷的大手轻颤地落在寧怵后背,薄薄的茧子沉稳覆盖在对方身上。 阴雨天的地面照不出二人的影子,只余下满地疮痍的水洼野草。 寧怵:“江榭,你会支持我不回寧家的吧?” 江榭指尖极轻地蜷缩一瞬,“嗯,寧爷爷需要你。” “我也需要你。” …… “你就是江榭吧?” 医院走廊边,江榭被来路不明的一群精英男拦下。对方的穿著打扮一看就非比寻常,即便將眼底里的傲慢掩藏地很好,但一举一动又將本性完全暴露出。 其中一个男人轻飘飘地扫视江榭,三言两语介绍身份,隨即虚假地露出笑:“你是小寧的朋友,看著也是聪明人,我们希望你劝劝他。” 江榭抬头:“我没有任何立场。” 男人迅速变脸冷笑,余光看向身后的人点头,接收到信號的眾人抬脚上前將江榭围起来。 连演都懒得多演一刻,威胁性般沉下脸,暴发出强势的压迫感:“劝他回去给你10w。” “不劝。” “嫌少?” 男人抬起,视线停在眼前俊朗的浓顏少年,倒是长得一副好皮相,就是胃口不小。 “10w在雨花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榭懒懒地插著兜,利落的黑髮在医院走廊冰冷的灯光下蒙上浅淡的光晕。 锐利深邃的眼睛完全没有半点怯懦,薄薄的嘴唇掀起一抹弧度:“我没有任何义务。” “你……” 男人被落面子气得脸色阴沉得可怕,抬起手颤巍巍指著江榭,语气陡然拔高:“20w。” 江榭歪站在墙角边,慢条斯理抬手压下男人的小臂:“少生气才能远离医院。” 顿时对面的脸色青青紫紫。 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寧怵站到江榭面前,阴冷地死盯著眾人,“滚,別来烦他,我是不会回去的。” 自詡高人一等的精英男们呼出一口气,很快就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恢復成原先体面斯文的模样。 假模假样地拍了拍寧怵的肩膀:“你们的友情我很欣赏,但之后你会知道现在的选择是多么可笑。” 寧怵皱眉后退,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般嫌弃地拍掉衣肩的灰尘,满不在乎道:“我们的感情你自然是羡慕不来。” 精英男离开前深深地落在江榭身上,抬起下巴收回视线,踩著鋥亮的皮鞋离开走廊。 寧怵搂过江榭的肩膀,看著旁边熟悉的人,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靦腆地勾起嘴角,“江榭,你果然都是支持我的。” “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 …… 寧爷爷住院了。 原本要好转的病情忽然恶化,半夜匆匆被送到医院。寧怵请了几天假没有上学,不眠不休留在病房照顾。 江榭来的时候,他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眼底下是大片明显的浓青色,黑黝黝的瞳孔比往日还要深。 寧爷爷:“小怵……你快去休息。” 寧怵摇头:“我不困。” 江榭关上病房门,轻微的声响没有引起寧怵浑浑噩噩的大脑的注意。 寧怵垂头注意到爷爷变亮的眼睛,刚要转头,一道高大挺拔的影子映落在白色的病床上,额角就落下轻柔的抚按。 “寧怵,你去休息。” “好……” 寧怵鬆懈下紧绷的肩膀,轻轻靠在坚韧极具安全感的胸膛,多日耷拉下来的肌肉僵硬地笑了笑。 寧爷爷两个眼眶消瘦凹陷像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乾瘦的身材松垮垮地被宽大的病號服裹在里面。 气若游丝咳著笑:“还是小榭的话管用啊,我这老爷子是一点都不听。” “我都听的。” 寧爷爷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小怵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小榭说。” 寧怵沉默起身关上门,离开前透过门缝看向江榭的背影。 江榭拉过椅子坐下:“寧爷爷你要说什么?” 寧爷爷睁著那双黑骷髏般的眼睛,眼泪缓缓从眼角流出,枯槁的身体像风中即將熄灭的残烛。 “小榭,爷爷求求你…求求你劝劝小怵回…咳咳咳……回寧家——” “我这辈子只剩下这么点牵掛,我快要活不久了……小怵还年轻,马上就要上高中,留他一个人在雨花巷我不放心。” “小榭,正好现在寧家想认回小怵,”寧爷爷猛地弓腰咳嗽,说话的声音中气不少,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就当作是爷爷的遗愿,替我劝劝小怵。” “都是为了小怵好。” 病房的机器急剧响起,心电图狂跳逐渐变缓,握著江榭的手卸力一松。 刺耳的声音拉长钻入江榭耳间,隨即是医生凌乱的脚步,寧怵破门而入的巨大声响。 寧爷爷留下遗愿去世了。 第104章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世界下起灰濛濛的雨,隨著风声呜呜咽咽地哀鸣。 江榭被眼前撑著黑伞的男人拦下。 对方似乎被雨天烦得皱眉,昂贵的皮鞋沾上泥水溅湿裤脚。衬衫挽起露出价格不菲的手錶,一张卡递到面前。 “20w。” 江榭不语。 “你先別急著拒绝我,”精英男推了一下眼镜,“寧怵的爷爷死了,他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孩除了回到寧家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答案即使不说,眾人都心知肚明。 “我调查过了,寧怵在雨花巷最在乎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爷爷,另一个是你。现在只有你的话他才能听进去。” 银行卡被强行塞到手里,江榭的掌心被四四方方的稜角硌得慌。 “他在看向这边。收下,他会彻底心甘情愿早点跟我回去。”精英男拍上江榭肩膀,“你不要太自私。” 江榭垂头没有推拒。 远处急促的脚步声混著雨水离去。 精英男还没来得及嗤笑,银行卡就被抽出扔到地面。 江榭面无表情地用鞋底碾过,撑伞后退一步,黑髮下的眼睛冷锐桀驁:“自私?你有什么立场评判。哦,你姓寧吗?京城寧家的寧?” 不过是寧家手下一条狗的精英男顿时脸色变绿。 银行卡被骯脏的泥水打湿摩擦,鞋底抬离。 江榭眼尾上调露出讥笑:“20w也是要弯腰捡起来的是吧?” 精英男脸色黑能滴水,僵硬的嘴角抽动放平,死拽捏著伞炳。 直到江榭的背影彻底消失,精英男迅速屈腿弯下腰捡起。沾了泥水的银行卡跟水泥地面死死相黏,抓半天都扣不起。 “嚓——” 银行卡只被踢飞不到半米,反倒是溅自己一身水。精英男狼狈破骂,最终还是灰溜溜弯腰捡起。 …… 离开的江榭再次见到了寧怵,对方孤零零狼狈站在远处。 “生日礼物,寧怵。” 寧怵低头看著眼前小巧精美的包装盒,所有的悲伤鬱气愤怒忽然间不受控制一同爆发。 他漆黑的眼睛空洞洞,阴森苍白的脸淅淅沥沥滴著雨水,扬起手將礼物拍掉:“江榭,我不需要你了。” “好。” “对不起。”寧怵意识到失控,平静的表情死水微澜,高大的身影佝僂下哀求道:“是不是他们逼你了,你告诉我,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江榭看著眼前男生偏执的举动,黑白分明的眸子隱隱透出癲狂,仿佛將自己视作世界上仅剩的、唯一的信仰。 江榭忽然发现寧怵太依赖他了。 “没有,他们没有逼我。”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江榭都只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並没有想像中的成熟。 他也只是比普通人更沉稳一点。 那天过后,两人不欢而散。 寧怵不恨江榭,在离开雨花巷回到寧家水深火热的日子里,他已经分不清对江榭到底是什么感情。 后来的他就只知道要活著才能追在江榭身后。 —— 那些冗长灰濛的记忆隨著时间没有变模糊,所幸的是五年后的今天没有下雨。 寧怵一只手放到裤袋里摩挲,隱晦地將另一只手撑在江榭身后,就像是把人圈在怀里: “我一直记得那天是16:35分。” 江榭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寧怵摸出一直被他揣在掌心的手錶,錶盘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时针和分针清晰地指著那两个时间。 江榭:“你捡回来了。” 寧怵低头握紧:“是。” 那天分別寧怵一步三回头,可是江榭似乎是冷了心要把他丟下往前走。直到对方的身影离开,寧怵几乎是跪著捡起那个盒子。 打开的瞬间。 錶盘破碎布满裂痕,针诡异恰合般停下。 “我修好了。” 寧怵抬起掌心往江榭面前靠了靠,幽深的黑眸距离变近,“对不起,江榭。” 江榭:“之前我也有不理智。” 寧怵:“那你能替我戴上吗?” 江榭垂下眼皮,拾起低头戴到寧怵手腕。两人的黑髮不经意地相蹭过,如同曾经般抵在一起。 “咔”的一声。 “好了。”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寧怵喉咙乾涩发紧,艰难地开口,努力將身体缩作一团,幻想可以回到曾经。 江榭背往后靠,撞上横在后面的结实的手臂。微微侧过头,黑髮留下的影子落在眼窝,那双眼睛在寧怵眼里一直都很漂亮:“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事到如今,两人那些事不过三言两语就能说完,年少的误会也像薄薄的雾在过去的时间里早已被吹散。 寧怵知道江榭不会被寧家诱惑,江榭也知道寧怵不恨自己。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但总要寄託什么的寧怵,背负什么的江榭,彼此都知道回不到曾经,终归是留下遗憾的底色。 寧怵紧挨江榭坐著,小心翼翼地余光瞥向江榭,却只敢停在对方被光晕镀上金绒的锋利下頜。 江榭偏下头,那张俊朗颇具少年气的在寧怵眼里缓缓凑近放大,彻底完整地占据全部视线。 “你想看我就直接看。” 寧怵阴鷙晦暗的情绪隨著这句话一点一点流掉,久久出神地盯著那张薄淡的嘴唇,痞痞掀起的弧度。 数年前的影子和今日重合。 寧怵攥紧的掌心鬆开,宽厚的肩膀挡住光线在地上投下斜长的影子。 他已经不配跟在江榭身后了。 江榭从水泥管上一跃而下,衣角被风带起又重新盖住半截腰腹,吹动的黑髮凌乱地搭在眉骨。 空中高高扬起冷白的手—— “走了,回家,我等你跟上。” …… 江榭冷淡的嘴角不甚明显轻轻弯起,推开虚掩著的院落门,早就听到的雪饼迫不及待围著长腿打转。 “谢谢你欢迎我回家。”就像是约定俗成的仪式,江榭单跪摸著雪饼的脑袋的短毛。 进去家门。 站在楼梯处的江雪將手作成喇叭状,圆润水灵的眼睛笑眯眯弯起,大声喊道:“哥哥,爸爸今天买了你爱吃的甜丸子~” 江榭抬起头,俊美的五官像镀上圣神的光,儼然一副误入人间的神祇。 “好——” 江雪看著哥哥学她的样子闷闷偷笑。 江榭將一颗甜丸子含在嘴里,是熟悉的甜腻软糯,微微眯起眼。 客厅很暗,不知道是不是忘记开窗。 江榭站在窗前嚼动嘴里的甜丸子,漫不经心地一把拉开窗帘,清透明亮的日光洋洋洒洒地进入。 “噔噔噔,祁霍出现——” 打著蝴蝶结的漂亮花束斜斜凑到面前,花瓣还沾著新鲜的露珠,边缘染上淡紫色渐变,丝丝缕缕的花香袭来。 清亮冷冽的光落在身后,照亮江榭那张冷峻深沉的浓顏。 祁霍靠在窗台,散漫地歪过头,单只手撑著下頜,丹凤眼盛满笑意弯起,完全不见曾经桀驁不驯的气息: “打开窗的江榭有没有开心一点?” 第105章 「我等你,Tsuki」 那捧蓝紫色的花束被祁霍哼著歌插进乾净的玻璃瓶,似乎还不够般特地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江榭双腿交叠靠著沙发,看著兴致盎然的某人在自己家里装饰,尾调懒洋洋上扬:“再碰花瓣就掉光了。” “呸呸呸,它好著呢。” “谢隨呢?” 按照以往这人早该下楼像尾巴一样凑过来,抱著不情愿的汪饼用哀怨的眼神和雪饼爭锋吃醋。 “不知道。” 祁霍冷呵一声,也失去摆弄花的閒情雅致,靠著江榭坐下。他鼻尖微微耸动,闻到一股残留在衣领的陌生味道。 不属於江榭。 “你身上又有別人的味道。” “你比雪饼还爱爭风吃醋。” 江榭抵住凑过来的头,漫不经心地捏住祁霍的鼻,抬起眼皮连带牵动黑直的睫毛:“说,谢隨呢?” 祁霍张开嘴急促灌入空气,喘息被压在喉间显得格外撩人,一声又一声地传入江榭耳间。 江榭疑惑不解鬆开手,將甜丸子塞进祁霍嘴里:“別整的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祁霍带不少名牌衣服过来,但现在穿在身上的却是江榭的衣服。谁让谢隨天天在他眼前晃悠,忍无可忍的祁霍藉口自己是离家出走的没带够。 当然那时听到的谢隨神色不明,靠在衣柜嗤笑:“离家出走倒是不忘带礼物討好叔叔阿姨。” “那是因为我把叔叔阿姨放在心上。”祁霍得意挑眉,“江榭,我早就说过我会带礼物上门找叔叔阿姨,对不对?” 一想到谢隨那碍眼的垃圾被带回去了,祁霍悠哉悠哉地翘起腿,喜上眉梢嚼动甜丸子。 解释道:“谢隨那傢伙被他小叔带走了。” 江榭皱眉:“怎么不打招呼?” 祁霍幸灾乐祸轻咳:“他是被那个一米九练家子的男人敲晕带走。反正他要回海城当戚家小少爷享福,担心他做什么?” 祁霍慢悠悠叉起丸子討好般递到江榭嘴边:“你看,我已经见过咱爸妈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回京城见爷爷啊?” 江榭冷眼横来。 “我们都是好兄弟,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爷爷就是你爷爷,分什么彼此嘛。” 祁霍搭上江榭的肩膀靠近,眼底还掛著一晚没睡的青黑,“我说真的,你跟我回京城见爷爷好不好?” 江榭:“你离家出走我跟你回去不会被连坐?” 祁霍差点忘记来的藉口,只不过和殷颂成互殴的事不过一顿家法伺候就完了。不自在地摸著脖子狡辩: “只要见到你,爷爷就会喜欢你,你在的话爷爷就不会罚我。”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你爷爷会喜欢我?” “啊?会有人不喜欢你吗?” 江榭被他话里的篤定惊得眼皮颤了颤,彆扭地偏头隨即起身快步离开,在家里他还是不太习惯当面被同性如此直接了当说出这句话。 路过日历时脚步微微一顿。 恰好,手机铃声刚好响起,界面显示裴总。 旧手机连带殷颂成装的追踪器在之前的寻仇被打坏,江榭换台新手机,手指微动接听:“裴总。” 【嗯,是我】 对话那头的女人声音一顿,很快又继续开口。 【你离职前谈好的到海城会所交流那件事还记得吗?】 “记得,裴总。” 【时间估计要提前,你可以吗?】 江榭靠在墙边,睫毛在眼瞼落下青色阴影:“可以。” 【好,我在海城等你,tsuki】 —— 雨花巷娱乐会所的撞球厅內,到处充斥著劣质香菸混杂著啤酒的味道。江榭推开门时,老旧又沉重的玻璃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哟!江哥!” 荀成第一个看见他,扔掉手里的撞球杆就扑过来,“稀客啊!来来来,陪哥打一局!” 角落里瘦高个的男人抬起头,咧嘴一笑:“別听他的,小榭子。城南新开了家烧烤,等下我带你去尝尝?” “得了吧你,”另一个剃著板寸的男人插嘴,“榭哥能看上你那路边摊?要我说,西街那家火锅……” 喧闹声中,褚游从里间掀帘而出,断眉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凌厉。看见江榭时,他眼神微微一动。 “怎么来这了?” 没等江榭开口,褚许就像只闻到肉骨头的狗从他哥身后钻出来,和褚游几分相像的脸更加青涩:“江榭。” 江榭頷首,轻轻挣开对方的手,目光扫过全场。喧闹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下周要走了。”他说得很平静,“提前和来告个別。” 撞球室一瞬间的死寂,褚游压在桌面,一个失误將白球打进袋。 “走?去哪儿?”荀成整个人呆在原地,黑肤色衬得他更加呆滯滑稽。 “我有一份工作。” “不行,榭哥你不能走啊——” “就是,雨花巷没了你还有什么意思?” “哪个王八蛋挖墙脚?兄弟们去会会他!” 褚许猛地抓住江榭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灯光下的那一排耳钉显得张扬泛著冷光:“江榭,你能不能不要走这么快?” 他还没来得及追江榭。 褚游摩挲著撞球杆,戒菸后的嗓音没有之前沙哑,缓缓开口:“决定了?” 江榭没回答褚许,只是看向褚游。 “嗯。” “什么时候的机票?” “下周五。” 褚许突然红了眼眶:“江榭,我…...” “小许。”褚游打断他。 “后会有期。” 江榭看著这对兄弟抬手告別,拨开黑髮露出藏匿的耳朵。 褚游的呼吸一滯。 在江榭的左耳耳垂上,一枚耳骨钉在昏暗灯光下闪著微光。 蓝灰色的小小一个,是他特意挑的。 第106章 「褚许,你越界了」 那天在废弃的烂尾楼,褚游本来想送出去,结果遇上仇家,打斗中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后来他也回去找过,可惜一无所获。 似乎是感受到褚游欲言又止的目光,江榭微微侧头,蓝灰的耳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和他眼睛一样的顏色。 “我回去捡回来了。” 江榭的声音不悲不喜,抬手轻轻碾过冰冷的材质。 耳骨钉最终还是回到他的主人身上。 作为赠送的褚游胸口被这句不轻不重的话狠狠烙下烫印,心臟隨著握著杆子的手收紧。 他狼狈地错开视线,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因为一个比他小的男生產生波澜。 褚许顺著他哥的眼神看去,自然注意到薄薄的耳垂上的耳骨钉。 完全没见过的款式,江榭不会买这种东西,他也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送过。 而且,褚许的脸色缓缓沉下去。 褚许不得不承认,它很適合江榭,简直就是为了江榭而生。 这款蓝灰色的耳骨钉,比他送过的那些都要完美。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一头雾水的荀成个眼尖地瞟了一眼,黑皮在室內灯光下白不少: “江哥,你这个耳钉比你之前戴的那些还要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旁边的两兄弟那张相似的脸上表情截然不同。 褚游长相痞帅,断眉愉悦地挑起。褚许带点少年人的桀驁,穿著打扮夸张,搭配同样黑得夸张的神色,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荀成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目光停在自己正准备搭上江榭的手,恍然大悟般紧急收回摸上后脑勺。 高瘦个眼里只注意到褚游的表情,他也是真同意荀成说的话,开始笑嘻嘻拍马屁道: “对啊对啊!小榭子好眼光,和你眼睛顏色像的嘞。” “不是我买的。” 本就鬱闷的褚许后牙槽更是咬得咔吱响,脚上那双价格不菲的板鞋忽然踹向沙发。 巨大的动静瞬间引起眾人的注意,旁边的褚游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 荀成內心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他们俩这不是在炮仗面前玩火吗?或者在褚许眼里,说不定自己就是帮小三在原配面前耀武扬威的炮灰。 褚许还真是这么想的,很快脑子里就勾勒出裹得严严实实的谢隨,当即锁定怀疑目標。 扯起一抹冷笑。 荀成握拳抵住上唇,老实巴交地试图立功赎罪,“江哥,是之前那个住你家的那个人送的?” 褚游背靠在撞球桌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球桿,好整以暇等待回答。 习惯被眾人目光注视的江榭没有感到暗藏的波涛汹涌,缓缓开口:“不是,是褚大哥送的。” 漂亮的蓝灰耳骨钉镶嵌在薄耳垂,闪过的光刺痛到褚许的眼。 褚许猛地转头,阴沉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去,紧接著就是重重呼出一口气。 还好。 还好是他哥,不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天降。 褚游转身,在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掌茧子很厚,隱晦地碾过左耳。 气氛缓和下来。 从头到尾处於状况之外的高瘦个哭丧著脸拉著江榭不让走,“小榭子,你马上又要离开雨花巷,不能再陪陪我们这些留守老人吗?” “对啊呜呜呜呜呜,我们可都是看著你长大的。” “我还没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榭,你就陪哥哥们玩玩好不好?” 一群人开始装模作样哭嚎,越演越上癮又忍不住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瞄江榭的反应。 江榭被好几个大男人的假哭三百六十度围住,垂下眼看向甚至抱著他腿哭的荀成。 “起来。” 大腿根贴上道带著茧子的掌心,褚许似乎也跟著凑热闹接上另一边位置,脸颊抵住膝盖。 掌下温热坚韧的肌肉隔著薄薄的布料传来,骨骼处的肉手感不完全硬,微微用力便能把不明显的柔软掌控其间。 褚许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正是喜欢纯爱的年纪,此刻也难免开始心神荡漾,悄悄滚动喉结咽下分泌的唾液。 他和江榭在一起,到那个时候要怎么做…… 外表像混混爱玩的褚许底子里还是个纯情的楚南,头皮发麻地弓腰离开一瞬。 褚游一直都知道褚许还黏著江榭,以前就没少回家斥骂寧怵,但褚许当著眾人的面做出这番举动实在没眼看。 不过,他也没有出声制止,静等著江榭的回答。 三、二…… 褚游忽然有点犯菸癮,粗糲的指腹焦躁地摩挲,仿佛握著根烟压下莫名的情绪那般。 在他倒数到最后一个数时。 江榭垂头停在脚边的褚许,从高处往下的角度看去,褚许那张青涩的脸显得有几分冷戾的匪气,幻视褚游的脸。 动了动腿把人踢开。 “好,今天不走。” 很好说话。 深知江榭性格的眾人没有意外,霎时將桌面胡乱摆放的啤酒罐和花生米收拾乾净。 高瘦个叉腰指挥:“你,去烧烤店买点。你去给小榭子买点甜品,还有你,再去拿点酒来。” 褚许趁无人在意的时候凑过来,雨花巷的大家基本上也默认两人爱待一块,没有分太多注意。 “你只戴我送的好不好?” 江榭缩了下后颈,酥麻的、带著青春荷尔蒙的气息像逗猫棒一样缓缓挠过耳廓。 “你吃你哥的醋了。” 江榭撩起眼皮,蓝灰色的瞳孔倒映褚许酷似褚游的脸,用语气平静镇定地总结出结论。 他想的简单。 褚许爱找他玩,从小就爱跟在他旁边,经常意有所指地扬言只有自己配站在江榭身侧。 另一条小尾巴寧怵拉著衣角反驳:“我…我只想跟在江榭身后,不要身侧。” 这些小孩子之间奇怪的占有欲,江榭已经免疫了。 熬走寧怵的褚许,手指隨著这句没有情绪的结论狠狠颤动,他也说不出为什么会对亲哥產生吃醋的情绪。 或许是他清楚知道褚游对年幼江榭的帮助无可厚非地占据心里大半的地位。 他褚许比不上褚游。 “江榭,我也送一个类似的好不好?” 褚许低敛眉目,褪去张扬囂张的气焰,胸前掛著十字架银链各种细节又能让人轻易分辨他和褚游的不同。 替换掉。 江榭身上就可以只留下他东西了。 褚游摸出烟盒,抽出根烟叼在嘴里不点单纯过过嘴癮。他眉骨摺叠度高,眼睛顏色深,容易联想到狼群战勛赫赫的头狼: “褚许,你越界了。” 第107章 「我和我哥你选谁」 褚游大多数时候都是叫小许,很少有叫全名的时候。 褚许鬆开攀上江榭的手,迅速转头对视上亲哥的眼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很强的很快地席捲。 怎么可能? 褚许强行解释,耸肩扯动嘴角。 他哥虽然这些年一直忙著事业,没有找过女人,但他怎么可能会对江榭抱有这种想法。 老褚家是没有皇位继承,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哥,我不是要取代你的意思。”褚许满不在乎地冲褚游挑起眉,吊儿郎当地搂过江榭肩膀,“你一直都知道我很喜欢送江榭东西的。” 下一瞬。 江榭掰开搭在肩上的腕骨,標准地用擒拿的动作当著人亲哥的面將褚许按在撞球桌上。 手臂的肌肉隨著姿势绷直弓起,在空气中凹出流畅漂亮的弧度,肤色在深绿的桌面 凌厉的侧脸被鬢角的黑髮挡住大半,过於优越的鼻樑轻而易举地抓住褚游眼球。 褚许也不挣扎,反而对江榭全身心掌控的动作生出莫大的安全感,作模作样抱怨道: “江榭,你是喜欢在上面压著我吗?” “上面?什么上面?” 收拾完桌面的高瘦个瞪大眼睛,对著周围就是一顿喊: “先说清楚怎么压?” 江榭钳制脖子的手下意识轻颤,收回抵住的腿,像只惹完事的猫矜贵离开坐在沙发。 目睹全过程的褚游犬牙愈发痒地严重,那根劣质的香菸蒂无意识地几乎要被咬断。 高瘦个很快就没將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嬉皮笑脸地掏出罐啤酒拉开: “小榭子,咱们先喝,我敬你。” “唉唉唉,我刚带著烧烤回来,你怎么就缠著小榭先喝上了?” “小阿榭,今天人这么齐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唄。” 其他人见江榭坐下,也都围过去空出中间的位置。 “老大快来玩啊,马上小榭就走又要好久见不到了呜呜呜……” 褚许撑著撞球桌起身,手臂的骨头传来轻微的钝痛。低头一看,果不其然留下半点淤青。 他抬头,发现江榭身边被眾人自觉空出一个位置,双手插著兜吊儿郎当地径直过去坐下。 谁知,一道高大雄壮的身影先一步落座。 褚游神色自然地靠在沙发后背,黑髮一丝不苟地打成背头造型,像一只慵懒的雄狮坐在豹子旁边。 高瘦个指著中间的位置:“老大,你的位置在那里。” “嗯。” 褚游摸出昂贵的打火机,垂下眼一下又一下把玩开关,蓝红的火焰跳动闪烁。 “坐哪都一样,没有那么多规矩。” 高瘦个:“也是,咱们不讲究规矩那些。” 褚许眯起眼睛,抬手碾过耳钉思考。在眾人的招呼下坐在原本褚游的位置,眼睛全程没有从江榭身上离开。 荀成摩挲著拳掌,脸上止不住兴奋:“来来来,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选什么?” “老规矩,酒瓶子转到谁就是谁。” “成成成。” “我先转?”褚许从地上隨意拎了个空酒瓶,明面上看似询问,实则已经將酒瓶搁在桌面开始转动。 大家都是熟悉的兄弟,也没有什么意见,全都眼巴巴地等待谁是幸运儿。 玻璃瓶像个高速旋转的螺旋桨,费了好些时间速度才缓缓降下。瓶口慢悠悠地转过江榭,似乎就要停下指向褚游。 下一刻。 忽然又后退杀了个回马枪,完全不偏不倚地指向江榭。 “哦哦哦~是小榭子。” “一定是上天看到江哥要走才转到陪我们玩。” “小褚快问问小江在京城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真心话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大冒险啊!” 坐在沙发中间的褚许此刻没有笑意,收敛起独属於他身上那股桀驁张扬,乍一看和褚游有些相似。 確实,这个问题褚许也很在意。 但刚刚他哥褚游的举动让他再次激起被他刻意忽视的危机感和占有欲。 褚许嘴上浮现熟悉的笑,又带上他特有的张扬:“你选真心话吧。” 江榭也不喜欢折腾:“可以。” 支持大冒险的人失望片刻,但很快又笑嘻嘻地等待褚许能问出什么。 “江榭。” 褚许单手拉开一罐啤酒,鼓闷的气嘶地漏出。他的目光停江榭和褚游身上,当著眾人的面开口,清冽的嗓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和我哥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 “???” “不是,小褚,”高瘦个捂著胸口谴责,“搞了半天你问的就是这个,也太没意思了吧?” 坐在旁边的褚游出乎意料地扬起黑眉,神情复杂叼著烟抬起下巴看去。 褚许没分半点眼神,眼睛紧紧盯著江榭,又似乎是盯著镶嵌在江榭耳垂的蓝灰色耳骨钉。 再一次缓缓张嘴说出那个问题—— “江榭,我和我哥哪个更重要?” “你哥。” 江榭瞥了一眼褚许,几乎是立刻,轻飘飘给出回答。 他不会惯著这种黏人的小孩,问这种类似“我和你女朋友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的问题。 紧坐在江榭旁边的褚游眉头狠狠下压,两只黑利的眼睛眯起。 嘴里叼著那根没被点燃的烟滑落砸在地上,掉在鞋边。 褚游抬脚碾上那根劣质香菸,侧头落在旁边比他小的男生身上,许久没打量过似乎变得更加耀眼。 很少人能同时拥有的优越完美皮相与骨相,深而宽的双眼皮,狭长的眼尾平低头看人时微微下垂。 冷淡、不近人情。 褚游不是不知道他在故意逗褚许,但还是被这个关於自己的答案惊到,以至於烟都掉到地上。 幸好他没有点著。 “江榭,你……” 他还没来得说完,对面的褚许率先开口。 “江榭,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没有我哥重要吗?” 第108章 「陌生男人的电话」 包厢里蔓延著劣质的香菸和啤酒味,褚许的连续三个提问先是眾人一愣,莫名有股说不出的兄弟爭宠的火药味。 不过在眾人心里,褚游作为稳重统领的老大,怎么能被当面调侃,於是都打著哈哈打断:“小江已经回答过了,我们接著玩嘛,接著玩。” “对啊对啊,你们在小榭子都是一样重要的。” “都是咱们小榭的翅膀。” 话音刚落,眾人纷纷看向江榭的方向,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留下明显的分割线,半张五官隱匿在光影里,仿佛真的像是长出翅膀的天使。 旁边的褚游的目光也落在江榭的后背,薄薄的肌肉紧贴著脊背,无言散发出韧劲。 因为江榭的坐姿,上衣往下凹陷勾勒出蝴蝶骨,只需要瞧上一眼,那漂亮的曲线窝就能引诱人攀手握上。 褚游不知道手感如何,但他见过褚许打諢插科从后面贴上去的场景。 忽然的,他想起了当时褚许的表情。 褚游偏过视线,不敢再多看几眼。断开半截的眉尾衬得他刀削般的面孔像蓄势待发的猛兽,语气不咸不淡地对褚许下一个断论。 “小许,別闹。” “这是在游戏,我没闹。” “答案已经出来了。” 褚游心里也是烦躁,再次拾起桌面的烟盒抽出一根。打火机迸出团火苗,鬼使神差地他侧头看了眼江榭,隨后皱眉隨手拋在桌面。 褚游低声解释道:“没打算抽,含著。” 江榭捞起打火机,光摸触感就知道是个精致昂贵的傢伙,他在奈町有见过客人拿出这个款式。 褚游低头,看著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眉宇间的烦躁很快地就被压下去。 属於成熟男人的嗓音闷闷钻入江榭耳朵:“喜欢?送你。” “没收,下次还你。” 对面的褚许看著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窝在心里的火气烧得更甚,顿时觉得宛若一个跳樑小丑在求关注。 但褚许不服输,他就想在江榭嘴里爭一个贏过褚游的答案。 哪怕是虚假的,他也可以骗自己將这句谎言当成糖含在嘴里捨不得化掉。 更年轻的嗓音被刻意压低,似乎就能混淆阅歷比肩褚游,“江榭,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我哥重要?” 坐在旁边的荀成看得明明白白,用手中肘暗地里推了把江榭。 江榭抬起眼皮,终於將视线落在对面片刻,尤其是对方那双年轻锐利的黑色眼睛。 不过是一句轻飘飘话的事,有人缠著爱听,江榭也就给了。 “嗯,你重要。” 同样的,这句话轻飘飘地流到褚游耳里。 几乎是瞬间,褚游嘴角压成一条绷紧的线,犀利的眼瞳泄出外露的戾气。意识到失態,很快又恢復成不受影响的旁观者。 与之相反的是褚许。 “我比我哥更重要。” 爭得一个虚无縹緲肯定的褚许得意地抬起下頜,一排耳钉张扬显眼地泛著冷光,嘴角咧出胜利者的微笑。 他哥送耳钉又如何,不过是在效仿他罢了。 褚游见弟弟跟得了天大的好彩头般重复。他终究还是摸爬打滚多年的成年人,没有这种小孩子的心理。 撒泼打滚討来的一句话算得上什么。 “继续。” 开场被指到的江榭成为下一个转瓶子的。江榭半闔著眼,隨意拿起酒瓶在桌面用力转动,很快酒瓶晃悠悠地停在高瘦个面前。 高瘦个嘿嘿一笑:“大冒险,大冒险,小榭子你隨便说,我在所不辞。” 江榭在眾人提的各种餿主意里挑了一个,高瘦个边哀嚎边做冒险,活宝似的性格迅速將气氛推向高潮。 断断续续好几轮。 啤酒罐散落一地。 江榭眉目带著不明显的笑,被雨花巷这群人的气氛带得也喝了不少,但酒精不容易上脸。 和平常比也只是眼尾沾染淡粉,黑睫的青影缀在眼瞼,宛若寒风里的桃枝斜斜垂落。 “唉唉唉,怎么又是小榭?” “这次大冒险好不好?” “江哥~求求你,我们玩大冒险吧。” 江榭放下喝空的啤酒罐,懒懒地垂下视线和桌面的瓶口对上,放鬆地歪头靠在褚游肩上。 “好。” 染著黄毛的青年摸著下巴思考,整张脸因为喝高涨红变得格外亢奋:“小榭简直帅得让我嫉妒了,要不就到打电话给最近联繫的人说——” 黄毛故意卖了个关子,冷淡忧鬱地垂下头,举著啤酒罐慢悠悠摇晃,模仿江榭道: “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喧闹的包厢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高瘦个率先附和叫好。 “对啊,这样才有大冒险的感觉。” “嘿嘿,让我看看小榭子最近和哪个女孩聊天。” “去你的,说不定待会就是咱们小雪。不过,”其中一个人猛地罐一口酒,摇头晃脑地开口:“我还真想听听是不是那个京城女孩。” 褚游和褚许默不作声。 褚许放下酒杯,开始回忆自己今天早上有没有给江榭发消息。 还好,是有的。 在眾人期待下,江榭慵懒抬眼,抵著啤酒罐抿上一口。 冷白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划拉点开,目光落在最上方的聊天框时出现微妙的停顿。 一条刚发不久的消息。 “怎么了小江?是谁啊这个表情?” 旁边的高瘦个脸上压不住八卦,眨巴眨巴著眼睛好奇催促:“不会真是偷偷摸摸背著咱们谈的女朋友吧?” “不是。” 江榭眉梢跳动,尾音轻飘飘地拖长。 手指微微点动,一阵强劲的摇滚音乐铃声响起。 坐在对面的褚许懊悔刚刚就该发一条消息,在听到这个铃声时精神一直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態。 “餵——” 江榭裹挟著迷离醉意的嗓音蔓延开,像隨手掛上的鉤子吊在空中引人心甘情愿咬住。 “我在。” 手机里轻传出来的是一道陌生的上扬的男声。 远处褚许紧张兮兮掐著的手卸力鬆开。 还好,不是女生。 坐在隔壁的褚游侧过看去,呼出来的气息含著淡淡的啤酒味,斜著身体摆出一个方便江榭倚靠的姿势。 江榭仿佛能想像出对方此时听电话的姿势,撩起眼皮道: “祁霍,我喜欢你。” 第109章 来自褚许的坦白 周围的眾人早在祁霍声音出来的时候就失望一瞬,紧接著被这种恶趣味占据位置。 毕竟噁心直男也很好玩嘛。 江榭的手机重重地、清晰地传来啪一声,隨后是伴隨著男生急促呼吸里的“我糙”。 眾人捧腹大笑。 褚许也倏然松下一口气。 还没等祁霍说话,江榭很快就解释这只是一个大冒险。 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良久声音再次响起—— “我猜到了,我没有当真。” “那我掛了?” “嗯,玩的开心。”对面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一句,声音低地几乎要模糊在吵闹声中:“算了,我去接你回来。” 通话结束,大冒险结束后眾人就將这个插曲拋在脑后。 褚游侧头,看著江榭打完电话一直低头和人发消息,故作不经意地开口:“刚才的男生?” “对。” “上次警局那个?” 江榭稍微回忆一下,意识到褚游说的是谢隨,摇头否认:“不是。” “哦。” 褚游指尖夹著烟,那股说不出的烦躁再次涌上来迫使他反覆蹂躪。他瞥向屏幕上的备註,陌生的名字。 “你不过是回来几天,倒是领了不少人回来。” 江榭疑惑抬头。 “没事,继续玩吧。”褚游转过头。 或许是听到江榭要走了,一行人玩的比以前还疯,个个將各种小吃塞到江榭嘴里投喂,有些人还抱著麦克风哭著唱送別。 “小榭子,快吃多点,下次又要好久才吃到雨花巷的烧烤了。” “小江,我会想你的。” “来,我们给江哥敬饯行酒。” 一群人眼泪汪汪地又开了罐啤酒,喝得上吐下泄了还要坚持化悲伤在酒水里。 江榭其实也醉得七七八八,他不算严格意义上冷心冷情的人,被这圈人也带上分离的悲伤。 他认真地回应每一个的话,罐了一口又一口。本来只是七分醉如今到了九分,大脑混混沌沌的几乎无法思考。 江榭酒品很好,没有酒疯也不容易上脸,所以在眾人眼里他根本就没有醉。 整个人脊背直挺板正地坐在沙发上,深邃锐利的寒眸像被泡在朦朧的水雾里,瞥过来的眼神冷冷淡淡。 好看不得了,跟那些人口中说的矜贵大少爷一个样。 独特到简直不像雨花巷的人。 褚许红著脸,借著饯行酒的名义很快的抱了下江榭,离开时不舍地从侧颈退出深深吸一口气。 “江榭,你一定要记得接我电话。” “我可以打少一点,一天三个好不好?” 江榭思考的很慢,隨意地点头说些什么打发掉褚许后,即便对不上但褚许依旧高兴不得了。 面前落著道一米九的高大身影,遮住大半的灯光,投下的影子將江榭完全包裹,似乎就想在替他拥抱一样。 江榭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到那截断眉才对上眼前的人是谁:“褚大哥。” “嗯,是我。” 褚游嘴角噙著轻微的笑意,稍微弯下腰。那道黑色的影子隨著他的动作下压,更加完全地將江榭包裹其中,无言透出一股隱晦的占有欲。 他抬起手,常年工作的手指乾燥粗糙,带著粗糲厚厚的茧子。 指腹像把玩珠子般落在耳垂。 温凉滑腻的手感诡异地让他產生一丝满足感。 褚游垂下头,用另一只手带著江榭的手將啤酒罐抵在嘴边,醇厚的嗓音带著循循善诱开口道: “江榭,我和褚许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 江榭下意识就著罐口饮下一口,昏沉的大脑不足以让他思考,蓝灰色的瞳孔褪去淡漠,流出醉意。 褚游的指腹带过自己送出的那枚蓝灰耳骨钉,鼻尖微微传来江榭身上那股和酒精味融合的冷香。 混重地、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他一定是疯了。 竟然像褚许那个毛头小子一样赶著上前问出这样一句毫无价值的话。 不过是突然改口,不过是一句哄著开心的选择,何须如此在意。 这番想法在褚游理智里碾了又碾,自詡更加年长更是沉稳的褚游,再次开口却与之相反: “我重要还是褚许重要?” 该不该说,他和褚许本质上还是亲兄弟,骨子里都是一个想法。 褚游是不爱爭,也不屑於爭这些玩闹般的话。 “你。” 江榭已经分辨不出对方到底要他选些什么,也已经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雨花巷还是在京城。 熏人的酒气,热闹的气氛。 江榭是一个优秀的男公关,很擅长捕捉到谈话者语气里的情绪,即使无法思考也总能无意识说出对方爱听的话。 “是你。” 说完,他嘴角掛上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迷人,天生就適合坐在风月场投下令人疯狂的筹码。 成功的。 褚游此刻眼里只容得下江榭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那句被褚许抢走的选择被他重新夺回手中,被他从弟弟的手中爭回来了。 “江榭,你变得不一样了。” 江榭懒散地陷在沙发里,熟悉的黑髮冷肤,熟悉的五官,熟悉的性格。 褚游忽视掉强烈的答案,江榭从未变过。 “以后叫我名字。” 没等江榭回答,包厢门传过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理所当然的,並没有任何人理会。 很快门就被外面的人推开,祁霍一身名牌上衣,脚踩著好几万的鞋子,脖子掛著同样价格不菲的耳机,只需一眼就知道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 “江榭在哪?” 褚游和褚许顺著这个声音看去。 坐在沙发上喝醉的江榭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慢吞吞地抬起头举起手:“是在叫我吗?我在这里。” “江榭!” 祁霍精准捕捉到这道声音,径直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褚游。 褚游看著不请自来的男生,浑身的打扮非同寻常,长相桀驁傲气,一双丹凤眼紧紧盯著江榭,低声下气道: “怎么喝这么多?” 隨后,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没什么语气通知道:“我先带他回去了。” 褚游抬手拦住:“你是?” 祁霍:“我是假期来见他家长的大学室友。” 褚游皱眉,低头看到他脚边的雪饼。 祁霍示意雪饼:“不信?” 雪饼一下跳上江榭的怀里。江榭眯起醉意的眼睛辨別,搂著雪饼的脖子叫了声祁霍。 被酒浸透的嗓音没有电流阻隔,少了几分失真的迷离,清晰地落在耳中更加撩人。 祁霍垂著的手指狠狠蜷缩,面上不由自主地带上笑意,弯腰搂过,“嗯,是我来了。” 隨后抬头看向褚游:“现在我有资格带走了吗?” 在两人走后,褚游一言不发地靠在墙角,借高瘦个的打火机破例地点燃星子,深深吐出一口烟。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现在需要时间来理清对江榭的心思。 刚才那个二十来岁的小男生和江榭的关係不清楚,但褚游只需要一眼就確定不喜欢对方过分亲近的態度。 微微有几分醉意的褚许一场游戏玩下来,对褚游產生轻微的危机感。隨即似乎下定了决心那般走到褚游面前坦白,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让步。 “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褚游斜过视线,星子在指间明明灭灭。 “哥,我喜欢江榭。” 第110章 「甦醒的丈夫」 褚游站在角落,手指隨著褚许这句话狠狠颤抖,夹的烟脱落砸在地面。 缓缓吐出烟圈,模糊腾升的雾遮住眼底的眸色。喉咙被菸草磨得有些哑:“小许,別乱说。” “哥,我没有乱说。” 褚许抬脚上前,用鞋底碾过地上点燃的香菸,脸上是褚游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执著。“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我喜欢江榭。” “褚许。” 褚游站直身,角落的光线昏暗,半边身体隱匿在阴影中,叫他本来就匪气的长相更加凝重。 被叫到的褚许原本被酒精催化的脑子清醒几分,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当面跟他哥出柜了。 话已经说出来,仗著年轻气盛一股脑开大的褚许没有退缩,瞳孔里闪著黑亮耀眼的光,再一次肯定道: “哥,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话落。 褚游面上的神情依旧不变,单手插兜,冷静自持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就算你不同意……” 褚许挺直腰大跨一步上前,未说完的话哽咽在喉,不敢置信地猛抬头:“哥,你……” 这是接受他出柜的意思了? 作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褚许此时此刻发现有些看不懂褚游,並不理解他之前的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送给江榭那枚耳钉,看向江榭的眼神,这一切都是他的捕风捉影的敌意吗? 思及此,褚许那根紧绷的弦本应该放鬆,剩下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 褚游嘆气,如同每一位兄长那般拍上褚许肩膀,整张脸离开昏暗暴露在眼前:“小榭知道吗?” “不知道。” “你应该和他说而不是和我。” 一番对话下来,褚许喜上眉梢压根藏不住:“哥,你真的不反对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褚许嘴角兴奋地往上翘, 眼里的亮光几乎要灼伤褚游,下一瞬间又犹犹豫豫地开口:“那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江榭走太近,耳钉我自己可以送他。”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两人之间都能明白。 在褚许心里,他希望用耳钉这一特殊的物品替代成自己,用这种方式慢慢占据江榭身上的位置。 直到让江榭见到耳钉,第一时间就能想起褚许这个人。 褚许道:“我送江榭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这个。”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 那就是江榭戴耳钉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褚游搭在褚许肩膀的手微微收紧,隨即故作自然地收回插回兜里,摸出新的烟点燃。 微弱的星火在菸头亮了又暗,朦朧的薄雾像一层不透明的纱將两人隔开,再次叫褚许看不清褚游的神情。 时间隨著燃烧的香菸流逝,良久,褚游的声音才不轻不重地响起: “小许,你是认为我是在模仿你送耳钉给江榭,还是在害怕我能做到的远比你更好。” 褚游抖抖了劣质的香菸,菸灰在空中洋洋洒洒地落到裤脚,有些落在对方那双板鞋。 他侧过头,野性的五官隱匿在烟雾里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你害怕了。” “在我和你的选择之间,你输了。” 兄弟俩剑拔弩张地对峙著,火药味愈发浓烈。 褚许没有后退,眼睛的锐气更盛,抬起手碾过耳垂,和江榭同样的位置別著一枚耳钉,幽幽泛著暗色的冷光。 “我没输。” 微微抬起下頜,自信张扬地笑道:“那是我爭来的。” 褚游叼著的菸蒂微微顿停,不自觉直起后背第一次审视这个弟弟。他没有接过话题,转而提起另一个问题: “你还年轻,分辨不出什么是爱。” “哥,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褚许靠在墙边眉梢高抬,单条腿屈起后抵:“我想对江榭好,我想站在江榭身边,我想江榭一直幸福。” 哪怕青春期的他经常幻想和江榭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但现实中也只敢以朋友的名义接触。 褚许知道自己很天真。 等吧。 等江榭喜欢上男生,等江榭转头看到旁边的自己。 —— 在雨花巷里,江榭的身后跟著自卑的小尾巴寧怵,身侧站著自信张扬的褚许。 天色微暗,暖黄的路灯吸引细小的蚊蝇,像团聚拢的雪点在縈绕起舞。灯光落在地上的两道影子。 此时,站在江榭身侧的是祁霍。 祁霍牵著江榭的小臂,抬脚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配合江榭的节奏。 “喝这么多,一点都看不出醉了。” 江榭忽然停下脚步。 路灯像朦朧的雪落在清雋的身形,黑色的髮丝泛著柔和的金光,高挺的眉骨下形成暗色的阴影,唯独在鼻尖停留高光。 肩膀直阔並不纤细消瘦,充满力量感,將身上没有牌子的短袖撑得很有版型,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走秀。 祁霍凑近了些,借著朦朧的光稍微看清江榭的眼睛,被那张毫无瑕疵的五官攻击地窒息一瞬。 “怎么了?” 江榭垂眸,冷淡的声线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別,让人分不出他已经醉了:“这里,我出现。” “什么?” 祁霍没有听懂,却下意识觉得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江榭又认真慎重地重复一遍。 眼前的人是真实的,祁霍有一种对方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感觉,出於潜意识抬手搂过肩膀。 宽厚的大手把人圈到怀里,鼻尖涌入丝丝缕缕的啤酒味,以及隱藏在这之下那股冷香。 位置一点一点往后移动。 掌心传来的温热的体温,覆盖著薄薄一层肌肉的蝴蝶骨。 祁霍视线停在因为喝醉泛著淡淡红的薄唇,隨后顺著頎长冷白的脖颈往下移,目光回到最初引诱墮入深渊的位置。 为了出现那些人面前,祁霍特地换了身牌子上衣和昂贵的板鞋。 从繁华京城闻著味追来雨花巷的祁大少爷在江榭面前低垂著头,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站在狭窄老旧的巷子里。 他知道江榭听不到,也不记得。 “江榭,原来我早就把你不只是当作兄弟。” 那天他独自在院落里站了一夜,后知后觉的情感如同潮水淹没心臟。 祁霍埋进侧颈,闷闷的自言自语融入悄无人知的夜色:“我现在想明白了。” 第111章 「知来者之可追」 半个小时前。 祁霍独自將脸埋在沾满冷香的枕头,枕侧放置的手机显示和江榭聊天界面,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没敢按下发送键。 气味不浓,淡淡的,如捧浸在枝头的新雪,又似即將料峭春寒。 耳边迴荡一阵系统铃声。 祁霍侧头,抬起屏幕看清是谁后猛地坐起。 “祁霍,我喜欢你。” 手机丝滑流畅地滑落,砸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兴奋的战慄自脊骨直窜上头颅,肾上腺素急速飆升。祁霍颤巍巍地弯下腰,短短地几秒间,他已经想好戒指婚服的款式。 对了,他到底是办草地婚礼还是在京城最好的大厦办。无论在哪,都是要把那圈人安排到离最近看得一清二楚的主桌。 原始的兴奋和衝动让早已想明白的祁霍终於直视自我的情感。 可就在他碰到手机的瞬间,听清楚江榭的话时所有的一切像镜花水月般消散。 良久,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句—— “我猜到了,我没当真。” …… 路上花了不少时间,两人才慢慢回到雨花巷12號。雪饼似乎累了,在江榭裤腿边蹭了一下就跑到汪饼的窝边趴下打盹。 客厅里的江风和江嵐入迷地看电视剧,江雪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祁霍和二人打过招呼后,扶著江榭上楼回到臥室。 从电视剧剧情里的江风抬头,“我们是不是忘了说什么了?” …… 推开臥室门。 祁霍对著开灯的房间疑惑,方才出门他是忘了关了吗? 脚步愈来愈近,直到他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人影。 祁霍迅速压下眉,狠狠眨眼確定周围的环境,挡在江榭身前道:“寧怵?你怎么在这?” 真是见鬼了。 他竟然在江榭的房间看到寧怵?! 同样的,见到祁霍出现在江榭房间的寧怵眉皱得更紧,深不见底的眼睛黏著祁霍搀扶江榭的手。 周身几乎是立刻散发出阴冷的寒意,缓缓开口道:“我还想问你凭什么在这?” 祁霍注意到他手上相册,看著阴鬱鬼气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看到的那张合影。 小江榭旁边的人五官阴鬱,双手侷促地抱著小江榭的手臂,靦腆露出一个笑。 模糊的面孔和此时眼前的人重叠,一个想法清晰地从祁霍脑海里冒出形成清晰的面容。 “是你。” 舞台剧上寧怵怪异的表现有了解释,原来两人早就认识。 都是京城一个圈內,祁霍想起来寧怵被接回寧家前似乎就是生活在一个落后简陋的小地方。还有不少流言都在传他为了一个人根本不愿意回来。 难不成那个地方就是雨花巷? 刚明白自己心意的祁霍如临大敌,面对忽然冒出早已和江榭朝夕相处的竹马抱著强烈的危机感。 “你之前的家在雨花巷?” “是。” 寧怵站起身放下相册,径直上前走到祁霍面前,眼睛至始至终没有从江榭身上离开片刻。 “还给我,你不配碰他。” “滚,你神经病啊。”祁霍毫不客气地当场回懟。他也是豪门世家出身,压根不会容忍对方的语气。 寧怵没等对方说完,直接捏肩膀猛地按开,黑洞洞的眼睛阴鷙地眯起,额角的青筋微微突起: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不配站在他旁边。” 很快,寧怵又迅速吐出两个字补充:“永远。” 祁霍被推的后退踉蹌几步,用脚后跟剎住。他稳住身体后抬起头,嘴角轻微自嘲地勾起。 不过是一个没见过几次的寧怵都能看得出来的事,他自己却傻傻地直到不久前才想明白。 祁霍:“怎么?难道你就配?” 寧怵扶著不说话,安静看著闹剧的江榭。目光里的戾气阴鷙像是触碰到暖阳般一点一点消散,堪称眷恋、温柔地落在直长的睫毛。 “不,我也不配。”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配站在江榭旁边。” 哪怕是现在寧怵也没有资格。 话音刚落。 祁霍惊讶地猛打了个颤,垂在裤腿边的手指微微蜷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很快要闭上。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寧怵將手放在江谢的衣服上,扶著他坐下,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祁家少爷,直接开口点名道:“去煮些醒酒汤上来。” 祁霍脚没动:“你呢?” 寧怵抬头,眉头紧蹙,露出一些嫌弃:“算了,你不会。” 明晃晃感受到嫌弃的祁霍无端生起怒火,冷笑一声没有反驳。“那我看著他,你去。” 眼睛一离开江榭,寧怵之前的温柔仿佛是错觉,眸子里蔓延如蛇一样熟悉的阴冷。 祁霍:“放心,我没有那么卑劣,不会做什么。” …… 喝过醒酒汤后,睡了一会的江榭睁开眼,脑子像塞了一大团沾满水的棉花,不断的膨胀在里面翻搅。 隱隱地,周围朦朦朧朧的传来对话。 “你来这里祁家知道吗?” “呵,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寧家知道?” 互戳痛脚的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祁霍被祁老爷子丟到营里受罚,不到几天就熬不住半夜不要命徒手翻墙跑路。回到祁家的他迅速收拾行李,抄起身份证就往机场跑。 而这边的寧怵,寧家人一直都不愿意承认雨花巷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一直认为这段经歷是给寧家蒙羞的过去。 寧老爷子如果不是是因为唯一的儿子出事儿,不然哪会找上门要把寧怵这个家族耻辱带回去。 “你们在这?” 微微沙哑的声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同步地转头起身围过去,椅子拖动的声音刺耳的在房间內迴荡。 祁霍:“江榭,你醒了。头还晕吗?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落后一步的寧怵沉默不语,垂下头缩作一团,完全没有刚刚在祁霍面前针锋相对的模样。 祁霍用余光斜斜瞥过去,暗地里嗤笑,带著明晃晃的嘲讽。 下一刻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江榭坐起身靠在床边,视线从祁霍身上移开落到寧怵身上,独特的瞳孔里清晰的只倒映著对方的一个身影。 紧接著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个笑:“寧怵,你跟上来了。” 站在面前的寧怵身形隨著这句话晃动,一直跟在后面的瘦长鬼影得到了此生最大的肯定。 冰冷苍白的四肢等待了许久终於流入属於他的暖意。 寧怵捂著胸口,在祁霍恶狠狠的注视下,俊美的五官奇蹟般柔和,细看还有一点靦腆羞涩。 表情让他和合照片的模样也更加相似,確確实实告诉祁霍上面的人就是寧怵。 寧怵:“你以后別想再甩掉我。” “嗯?”江榭笑道:“我的意思是以后站在我身侧。” 第112章 祁霍目的成功了 站在远处的祁霍双手交叠抱在胸前,沉下脸色盯著“靦腆羞涩”的寧怵,弯下高大的身形,乖顺低敛眉目。 江榭或许没注意到,但祁霍注意到对方因为激动竖起的瞳孔,藏在身后的指尖止不住发颤。 装。 太特么装了。 祁霍不知道两人发生过什么事,但一点都不影响他討厌寧怵获得青睞。 毕竟本来他看不清自己心时,就对江榭抱有强烈的占有欲,如今好不容易明白,更是恨不得立马把人赶出去。 这一天天的,周围怎么儘是围著江榭转的人? 江榭不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多了一个在场,两人也没有说些什么。 “我先回去了,江榭。”寧怵道:“好好休息。” 祁霍下沉的心情隨著这句话瞬间好转,抬起眼尾讚赏般看向寧怵——不错,比谢隨识大体。 接著他就看著对方光速变脸,挺直腰板眼神阴鷙地锁定,一步一步径直走来。 寧怵:“出去,你也走。” 祁霍不敢置信地指回自己,一副对方开玩笑的样子:“我?我凭什么走?” 寧怵嫌弃地搭上祁霍的肩膀,跟拖物品一样往外带:“祁大少爷没钱的话,我可以帮你开个酒店。死皮赖脸和江榭住在一起算什么样。” “我和江榭关係要好,当然可以住一起。”祁霍眼神轻蔑,嘴角扯出一抹讥笑:“我们而且不仅现在住一起,在学校更是朝夕相处住在一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无疑是精准地命中寧怵,將胸腔的心臟攥住揪成一团。顿时痛地身体僵直在原地,狼狈偏过头。 关係最为要好。 这个形容在小时候最经常听到大人们说他和江榭,可是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不过没关係。 他已经不会再执著於过去。 寧怵明明还是之前那副模样,但过分苍白的肤色似乎多了几分人气,不再宛若一具失去灵魂的死尸。 江榭还有几分醉意,骨头被酒泡的鬆软,懒散地不想分一点心神去听。隨即蒙著被子躺平闭上眼:“我好睏。” 寧怵立马接话:“好,我现在出去。” 转身之前,他轻飘飘地瞥向祁霍。 祁霍不悦地轻嘖一声,锋利的剑眉斜斜蹙起,最终还是低声对江榭说了句:“我也出去,我不会比他差的。” 他最討厌高尚的人,害得他也要高尚。 …… 翌日。 江榭醒来刚好是九点,下楼时远远就看到坐在餐桌上的一群人。 除了江嵐江风江雪,还有寧怵和祁霍。 “小榭快下来,今天有你爱吃的饺子哦。”江嵐柳叶眉弯弯,容光焕发,是真情实感的高兴:“哎呀,我们小怵好久没有来了。” 雪饼窝在寧怵脚边疯狂摇著尾巴,就连江雪这个小姑娘都抿著嘴角在偷笑。 江家不知道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这些年小心翼翼地不敢提寧怵的名字,虽然江榭听到后表情並没有发生变化。 但寧怵能主动上门,他们作为两人曾经的见证者,是由衷地因此感到高兴。 “哥哥,你醒啦!” 江雪俏皮地朝寧怵单眨眼,隨后迈著步子上前將江榭拉下来,殷勤十足地拉开椅子:“哥哥坐这。” 江榭温柔笑道:“谢谢小雪儿。” “应该的应该的。”江雪身后的尾巴快要翘上天,暗地里竖拇指和坐在旁边的寧怵对暗號。 寧怵也模仿江榭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柔似水的笑。 “嘖。” 站在旁边的祁霍一直没有落座,就一直等著看江榭要坐哪,没想到被寧怵的人脉给打乱计划,差点连牙都要咬碎。 都说要在岳父岳母面前留个好印象,换作以前懟天懟地的祁大少爷早就当场翻脸,如今也只是体贴优雅地落座到对面。 今天的早餐因为来了客人尤其丰盛。江父煮了拿手的小米粥和煎饺,还有从铺子买来的灌汤包和甜丸子。 江榭左边坐著江雪,右边是寧怵。他夹起饺子放进嘴里,是熟悉的家的味道。 普通人家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习惯。江雪捧著碗小口小口喝粥,圆黑的眼睛水汪汪:“哥哥,你昨天睡著啦~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江榭侧头,放下筷子:“什么事?” “我马上要做手术了,下个星期就要住院。” 江风拍头:“对,医院说我们运气好,最近刚好从上面来了个权威的医生。” 江雪挺起腰,嘴角露出两个清浅的小梨涡:“哥哥不在也没关係哦,我不害怕。” 江嵐摸了摸江雪的头,眼尾隱隱带泪:“小榭,我们在家等你。” “好。” 江榭慢吞吞地咽下饺子,深邃的眉目带笑,没有在家人面前露出半分忧愁伤感:“小雪儿要加油哦。” “哥哥是最厉害的,我也会很厉害!” 江榭垂下头,黑睫遮住他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徐徐的落雪:“嗯,哥哥是最厉害的。” “你要去……”寧怵转头,一对上江榭的眼睛剩下的话立马消失在口中。 吃过早餐后,江榭站起身。 几乎就在一瞬间,旁边的寧怵和对面的祁霍闻到味般跟著动作,亦步亦趋地跟著离开。 江嵐笑:“真好,感情真好。我们小榭又多了条小尾巴。” 江父也乐呵乐呵地眯起眼:“羡慕啊,年轻真好。” 江雪调皮吐舌头:“我只支持寧怵哥哥。” 江嵐来了兴趣,用后手肘推了把江风,眼里闪著兴奋的光:“唉,我倒是不同意小雪的话。” “我也不同意。” 夫妻俩默契对视,嘴角同时露出一个笑,在心底倒数。 三、二、一—— 江风:“谢隨。” 江嵐:“祁霍。” 江雪抱著碗眨巴眨巴眼不说话,小声地嘆口气。 江风率先发表观点:“你看,咱们小榭是把失忆的小谢捡回来,是不是关係更好?再说了,小榭小谢,多有缘的两个孩子啊。” 江嵐轻哼並不认同:“小霍这孩子对咱们小榭也很好啊,不黏人脾气好,多討喜多懂事。” “这臭小子倒是会投其所好。” “那他送你的那条鱼竿?” “咳咳……”江风偏过头假装忙碌。 江雪无奈嘆气,爸爸果然说不过妈妈。小声嘀咕道:“明明是寧哥哥和哥哥关係最好。” …… 江榭关上房间门,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两人:“我需要换身衣服,你们也要看?” 祁霍身体绷直立正:“这真的是我能看的吗?” 寧怵浑身戾气暴涨,冷眼斜来。 祁霍虽然暂时分不清对方拿的是什么身份,对江榭到底是什么想法,但依旧豪横跋扈拉一波仇恨。 退出房间后,懒懒地朝寧怵伸懒腰:“我们是室友,什么没见过。” “杀了你。” “我会怕?”祁霍得瑟地扬起眉尾:“死人才是不可战胜的。” 第113章 不被困住的江榭 雨花巷是洛城一个偏远落后的小地方。洛城虽然比不上那些最繁华璀璨的大城市,近些年的发展也建满高楼大厦。 医院处处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医护人员和路人神色凝重。沉重、庄肃,总叫人喘不过气。 今天是江雪开始住院的日子。 江榭陪著她一起来到观察病房,身旁跟著江父江母以及寧怵和祁霍。 病床上,江雪一身蓝白条纹病服,齐肩的黑髮披下,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脆弱,一双大眼睛直直看著江榭。 “哥哥,我们下次见哦。” “下次见。” 江榭弯腰勾住她的小指,额前的黑髮散动垂落,抬起拇指指腹和江雪盖章。 江雪脸上的笑意更甚,环视四周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江榭俊朗的脸上。隨即轻轻搂住江榭的腰。 “哥哥,我很幸福。” 江雪靠在沉稳宽阔的胸膛,眷恋地感受著安全感,一滴眼泪落到嘴角洇在江榭衣角: “所以,哥哥你也要幸福,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们被困在雨花巷。” “好。” 江榭垂眸,抬手放在江雪的后背轻轻拍动,仔细看能注意到他指尖在微微颤抖。 误入的鹰停留在狭小的枝头,站在树下的人只希望他不要被束缚了自由。 …… 离开病房,江榭没有等身后跟著寧怵和祁霍,径直抬脚往前走。 走廊顶冰冷的白炽灯生硬地勾勒出江榭的背影,在那轮廓线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锋利的侧脸在黑色的髮丝间若隱若现,薄唇一直到出来后就紧绷著没有鬆开。 寧怵和祁霍难得默不作声,没有开口互呛,安静地跟在身后。 他们不敢上前,只是在想——现在的江榭会流泪吗? 如果会的话,那一定是幸福的眼泪。 —— 江榭要走,本来就奔著见父母和江榭的祁霍也不会再留在雨花巷。祁老爷子知道大孝孙半夜徒手爬墙越狱,一声不吭拿起身份证就跑,早就气得不得了。 气归气,老爷子还以为自己做过头,害得孙子起了叛逆心理逃跑。哪知道人家这么火急火燎,其实是奔著见室友家长的目的去呢? 祁霍依依不捨地离开拥抱,上挑的丹凤眼被他刻意下压,颇有几分湿漉漉的狗狗味。只是这条狗是偽装良性的恶犬。 “江榭,等我受完罚,我再去海城找你。” 另一边的寧怵怀著不清不明的心思,瞒著寧家摆脱监控,就为了回雨花巷祭奠爷爷。 如今,他与那位惊艷整个年少的人再次相遇,並將他落下的五年路程赶上。 寧怵攥著书包带子,高大的身影在江榭面前总是下意识低下头,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指令。 “江榭,对不起。我骗自己恨了你好多年。” 分別送走了两人,江榭隨意站在空旷的地面,双手插兜,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一只翱翔的飞鸟在天际留下无痕的轨跡。 江榭將额前的黑髮捋至头顶,嘴角缓缓地浮现一抹温柔多情的笑,蓝灰色的眼睛流出蜜果般的缠绵甜腻。 “太久了,都快要忘记公关要怎么做了。” …… 距离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雨花巷那群人也陷入低迷闷闷不乐,荀成和高瘦个在机场还互相抱著痛哭,引得旁边的路人频频回首。 “小榭子,你不会一个假期都要留在海城吧?” “呜呜呜呜呜呜——如果是这样的话,又要到过年才能见到小榭了。” “江哥,你一定也要想我们啊。” 一群大男人耷拉著个脸,像吵闹的孩童扭扭捏捏,死咬著嘴唇不愿意流下眼泪。 “哎呀哎呀,我忽然想上厕所。” “等等,我也要。” “加一加一,我好渴,我去买瓶水。” 眾人蹩脚地找著藉口一一离开,脚步急促地跌跌撞撞默契地朝各个方向走掉,实则在看不见的角落用袖子抹眼泪。 笑话,被人看到多丟脸。 此时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江榭看著只剩下眼前的褚许和褚游,“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切~幼稚死了。”褚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一头蓝灰色的头髮,桀驁囂张地冷哼。 旁边的褚游目光深沉,耳垂上镶嵌著一颗耳钉。 江榭微微顿住,意外地挑眉。 褚游不像褚许,从来没有耳钉,也不喜欢这种自认为花里胡哨的东西。对褚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养行为。 江榭隨即露出一个笑,指著耳钉道:“一样的款式。” “嗯。”褚游喉咙低低的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不甚明显的笑意:“送你那个觉得很漂亮,就试了一下。” “感觉如何?” 褚游眸底顏色转深:“还不错。” 江榭:“那我走了?” “等等!”褚许猛地拉住他,“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我换了一个发色。” “嗯,看到了,很適合你的性格。” 江榭嘆气,十分囂张张扬。 “不要,你先不要走!” 褚许拉住江榭。 “放手。” 不等江榭作出反应,褚游先行一步上前去扯弟弟的手。 “我不放!”褚许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你不能这样!明明是我先…...” “你先什么?”褚游一把扯开弟弟的手,力道大得让褚许向后踉蹌了一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凭什么阻拦他?” 第114章 「江榭撒谎了」 那道身影越来越远,直至要消失到两人的视线里。褚许的眼球长时间盯到乾涩,微微眨动,眼眶分泌出生理性眼泪。 “那你呢?” 褚许收回目光,沉下声,像是锋芒毕现的小兽:“你就会用兄长的身份压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离別的气氛被冲淡。 “我不懂?” 褚游同样地久久凝视江榭,一直到那身影淹没在人潮人海。他转过头,无奈道:“只要有一天我是你哥,我就有权利管你。” “那你能一直管著我吗?” “你在小榭面前太幼稚了。”褚游抬脚离开,风轻云淡地頷首轻嘲:“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呢?除了会跟在他后面晃,你还会什么?” “认识久了又有什么用?” 褚许冷笑:“三岁一代沟,哥你根本不了解他——” 褚游脚步乱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正常,侧头斜著投下视线:“那你呢?能给他带来什么?” “烦不胜烦的黏人劲,还是所谓的偏爱?情绪价值?年轻激情?” 褚许喉咙紧了紧,没有回话。 “小许,你是年轻,但也太幼稚了。” —— 江榭一身简单的白衬衫搭配西装裤,衬得肩宽长腿,在人群中格外出眾高挑。他拎一个行李箱,只收拾了简单的衣物和物品,没有带很多东西。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和感谢您乘坐xx航班前往海城。” 海城。 江榭想起那对金髮碧眼的双生子兄弟,性格恶劣又高傲。 尤其是弟弟左驰,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在他面前有意偽装得良善,实则眼神根本藏不住浓稠的恶劣。 不过是一个坏得內敛,一个坏得偽善。 江榭找到位置坐下,透过窗外是大片的云层,远处是海城繁华喧囂的高楼大厦,不输於京城的上流社会金窟。 短短的一阵时间不见,在雨花巷舒適缓慢的日子几乎叫江榭忘记京城那群缠人爱玩的少爷们。 而殷颂成的身份暴露连演都不演,隔段时间就发肉麻的消息,直到他换了手机后才消停。 江榭戴上副耳机,散漫隨意地靠在座位。衬衫挽至小臂处露出截清瘦的腕骨,手指修长白皙,缓慢隨著音乐有节奏地敲著。 他抬起眼皮望向远处,此时此刻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九方慎。 江榭撒谎了。 钱和权对他来说確实可有可无,算不上有多大的欲望。 但。 江榭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撑著下頜,淡青色的阴影滯在立体的眼窝里,眼瞳轻轻转动流出一点笑意。 如果有的话,不是更好吗?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您抵达海城。飞机已经停稳,请您在安全带指示灯完全熄灭后……感谢您本次的搭乘。 最后祝您在海城旅途愉快,谢谢!” 这次的公关交换是裴閔玥早就和海城顶级会所komorebi敲定下来的安排。名义上是友好交流,实则两边都派出战绩不错的公关暗暗较劲。 若是江榭不离职,自然是落不到他头上。但他走后,奈町的男公关仅剩下高人气的ryou,裴閔玥自然不会让ryou走。 於是,为了偿还裴閔玥的人情,江榭寄託著所有人的期盼,作为奈町代表来到海城的komorebi。 离职前,虞洛揣到裤袋里的手攥著江榭的领带:“江,你这么耀眼一定会成为komorebi的第一公关。” 温阑垂头哀伤道:“tsuki,你去了那边见到漂亮的男孩女孩,也不要忘记我。” 乐乐作为女孩没有搂上江榭,只是浅浅微笑:“谢谢你tsuki,祝你一帆风顺。” “行了行了,不过是一次交换。” ryou背靠墙边旁观这群人,若是有人认真看便能发现他绷得僵直的身体。面上相反地露出冷笑:“tsuki你已经离职了,这样倒是最后能有点价值。” 虞洛轻飘飘瞥来,眼底流出明晃晃的嘲讽,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真正的意思。 “你要是不在意就別跟来,现在和闻到肉骨头死赖著不肯走的狗有什么区別?” ryou脸色微变,交叠在胸前的双手下意识揪著衬衫,紧抿唇偏过头。良久,一道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响起:“一帆风顺。” …… 回忆结束,江榭拖著行李箱,刚出不久就被一个黑衣男人拦住。对方礼貌微笑頷首:“请问是江先生吗?我是裴总派来接您的助理。” “麻烦了,谢谢。”江榭点头。 和接机人联繫上的江榭坐上车。黑衣男人不是爱说话的人,两人一路沉默来到高级酒店门口。 “请,江先生。” 黑衣男人打开车门鞠躬,目光隱晦地落在江榭英俊夺目的脸庞。作为一个不关注娱乐圈的直男,见到这位青年的第一眼,他还以为对方是明星。 实在是因为不论身材、长相、气质都是万里挑一。 “谢谢。” 酒店大堂灯光金碧辉煌,天花板上的巨大水晶灯每一处尽显极繁主义。暖黄的柔光落在江榭侧脸,安静柔化锋利的轮廓线。 江榭抬手敲门:“裴总。” 门被从里面打开。 许久未见的裴閔玥身穿緋红的长裙,脚上踩著细长的高跟,黑长的大波浪撩到左侧垂到胸前。 她抬起眼尾,浓密的黑睫毛混著上扬的黑眼线完美地展现她的气场,红唇勾起:“好久不见,tsuki。” “裴总,好久不见。” 江榭頷首,嘴边噙著温柔的笑,走廊处朦朧的光迎面打在无可挑剔的五官,衬得他多情又迷人。 “你比之前更漂亮了。” 裴閔玥转身,高跟鞋踩到地毯上没有声响,心情倒是美丽不少:“对我不必如此。”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tsuki,我当时果然没有看错人。我有自信你在海城同样可以拿下不低的人气。” 视线一寸一寸地经过深邃的眉眼、頎长的脖子、精瘦的腰身,眼里迸出揶揄的讚赏道:“毕竟连我那洁癖弟弟都允许你接近他身边。” “你很特別……不,应该说是独一无二。” “所以。” 裴閔玥站起身,属於女性迷人的香水味一点一点侵入白衬衫衣领。她涂著艷红丹蔻的手指捏住江榭下巴,红唇缓缓勾出笑: “成为komorebi最受欢迎的男公关吧,我的tsuki。” 第115章 「你们跟我来抓姦」 komorebi是海城最顶尖的娱乐会所,相传是某位公子哥隨意打发时间开的,专门提供给上流圈子的少爷小姐们玩乐。 这也成了不少普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打工的地方,毕竟万一碰巧入了某位少爷小姐的眼,哪怕是上不得台面的情人,也是攀上高枝接住从他们指尖流出的富贵。 江榭站在正门前。 金碧辉煌的komorebi不愧是销金窟。 一进门,早已等候多时的经理上前頷首,他目光挑剔隱晦地打量江榭的长相。 之前看到老板给的资料时,经理立马断定这张照片的青年一定是狠狠修图。不然怎么会有人五官毫无妆感,完全凭藉过硬的长相撑起。 万万没想到见了真人,这位名叫tsuki的男公关比照片里的模样还要惊艷。或者说照片完全没有拍出他的独一无二的气质。 “你好,我是这里的经理。非常抱歉,我们的老板抽不出空,暂时无法接待你。tsuki,现在请隨我来和这里的公关互相认识。” 江榭点头,掛上体面的笑:“嗯,谢谢。” 搭上专属的电梯,江榭跟著经理沿著宽敞铺满地毯的走廊来到一个房间前,空气中瀰漫股舒神的薰香。 房间里的人似乎在一直討论什么东西,笑声没有间断。但由於隔音效果好,站在门外的江榭和经理並没有听清。 里面。 komorebi的公关们零零散散地坐在真皮沙发上,这群人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点是长相出眾,各种类型都有。 “誒,经理把我们叫来怎么还不到,我还要工作呢。”坐在旁边的粉发公关哀怨揪著头髮,大声抱怨道。 “不是昨天通知了吗?京城那边的奈町来了个公关到我们这交流,我们的kim前几天不也过去了嘛。” “也不知道长什么样,我偷偷和经理打听,谁知他一脸高深莫测,一点没有透露。” “哼,不会长得不错吧?” “神神秘秘的,京城又怎么样?”其中一个公关嗤笑道:“再好看有好看的过我们吗?” 剩下的公关们一听个个笑不停,前俯后仰直不起腰,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 下一刻,门口传来沉闷的敲门声。 “砰砰砰——” 会客厅里的所有人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站起身顺著这道声音望过去,目光紧紧盯著,只等待那道身影出现。 要来了。 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率先出现的是经理的脸,身后跟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没有看清具体长相。 脚步声越来越近,室內的光线照在身后的人,让那张五官清晰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刚刚出言嘲讽的人脸色微变,眾人眉头下意识一跳,更有些人心跳声悄悄加快发热。 这位从京城来的男公关实在太出挑了。 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他身上那股矛盾的气质,冷淡內敛强大。但几乎就在一瞬间,似乎是眾人的错觉,更多的是矜贵优雅,身上多了几分似水的温柔。 薄肌,宽肩长腿,线条流畅漂亮。 腰身很窄並不会给人纤细的感觉,反而像当下很流行的公狗腰,周身的每一处比例完美挑不出一点错。 komorebi的眾人的眼睛停在腰腹处,止不住惊羡。隔了一段时间才如梦初醒,掐了一把手臂顺著腰线往上看。 对方不仅生得骨相一副极佳的皮相,骨相同样优越出眾。深眼窝,高鼻樑,眉骨挺阔。 轮廓线冷峻流畅,黑髮下的那双蓝灰色眼睛深邃坚毅,嘴唇是偏薄偏淡的类型,唇线清晰可见。 江榭朝未来同事露出温柔的笑,锋利的剑眉挑起,周身的气息收敛微变,原先的冷淡化作带点痞痞撩人的多情。 “你们好,我是京城来的tsuki。” 眾人安静片刻,接著最先反应过来的公关是个死顏控,迫不及待地径直上前围过去张嘴道: “tsuki你…你好,我是lin。” “lin。” 江榭比对方高,微微垂下头目光落在眼前人的眼睛,在眼瞼投下淡青色的阴影,近距离看更加多情迷人。 江榭伸出手,笑著頷首:“我记住了,很高兴认识你。” lin心臟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那股烫意几乎要漫上脸颊,留下不明显的粉。 太帅了,这么近的距离看更帅了。 他要和他交朋友。 剩下停在远处的公关反应过来,不管是嫉妒还是惊讶。一个个还得上去打招呼自我介绍。旁边的经理面带微笑的看著,最后眼底流出讚赏和惋惜两种情绪。 可惜了,不是komorebi的。 只需要一次介绍,江榭已经记下了这群人的名字和长相。 经理见时间差不多,没有多做停留。离开前他对其中一个粉发公关道:“那就由你带tsuki到komorebi走走,熟悉一下。” 粉发公关皱眉点头,在心底冷哼——长得好看又如何,没有业务能力也是个花瓶。 剩下的公关待会还有客人,打完招呼后离开。 …… 江榭和粉发公关並肩走在走廊,地面投下两人的影子。粉发公关边走边低头,视线落在其中一道更高更有味道的影子上。 “这一层是komorebi最顶级的会员消费的楼层。我先警告你,不要抱著不清不明的心思想要攀上高枝,这里的少爷小姐不是你能攀的。” 江榭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灯光落在他后颈微微凸起的骨骼,冷白伶仃一只手就能包裹住。 他脸上並没有不悦,单手插兜点头应道:“谢谢提醒。” 粉发公关不知道的是,在京城奈町都是那群金贵的少爷小姐追著江榭,爭先恐后地开著香檳塔。 特別是谢秋白那群人,更是像狗一样死咬得黏人,生怕tsuki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猝不及防的,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响声,在空旷安静走廊上清晰迴荡。 粉毛公关回头,对上张化著精致妆容的高傲脸。大小姐一身黑色皮裙,脚上一双镶满钻恨天高,蹙眉指前面888的包厢道: “你们两个,跟我来,我要抓姦!” 第116章 「误闯天家」 粉发公关顺著她指定的方向看去,对上888的包厢號,额角流出一点冷汗。 本来这一层就是专门给顶级会员消费的楼层,这个包厢號不是普通有钱就能订下,据他所知今天包厢里面的金贵少爷还不止一位。 “抱抱歉,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关,没有这项业务。”粉毛公关低下头,顶著寧愿得罪大小姐,也不愿意去冒犯里面的人。 傅琦大小姐显然並不在意一个普通公关的想法,漂亮高傲的脸满是怒气,高跟鞋噠噠噠踩在地面。 “陪我进去!我可以给你们钱。” 粉毛公关侧身快速看了一眼江榭,按住他的手摇头,强装镇定掛上微笑:“很抱歉,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有我们的原则。” 大小姐皱眉,插著腰冷哼一声,视线从粉毛公关转移到江榭脸上,隨即打量全身。 她微微点头,“你呢?” 话音刚落,又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本小姐一个人也可以。” 很快,傅琦撩了一把头髮,深呼吸用力踹向雕花大门,力度大到几乎摇摇欲坠。 靠得门近一些,虽然隔音很好,依旧能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或许是音乐太大,並没有听到傅琪的敲门声。 “你个死朱清,看本小姐不把你抓个现形!”傅琦咬著下唇,传来的钝痛让她清醒一瞬,將手搭在门把上准备推开。 “亲爱的大小姐,我陪你。” 身后传来清冽迷人的嗓音,伴隨著若有似无的冷香飘来。独特的气息不像市面上任何一款香水味。 傅琦耳根子泛红,漂亮的眉眼间的怒气停滯。转身抬头看向江榭,撞入一双深邃的蓝灰色眼睛。 她彆扭低下头,又恰好停在那窄窄的腰身,比例逆天的长腿,冷哼一声:“不怕了?” 江榭面上的温柔没有发生一丝变化,绅士地將手放在胸前鞠了个躬,噙著微笑:“比起这个,我担心大小姐。” 傅琦一对上这双眼睛,原本再愤怒愤怒的情绪稍稍平息,如同被一捧山间的雪盖灭。 深呼吸一口气找回原来的感觉,压下眉目,再掏出镜子补了个深红色的口红。“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tsuki。”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好,tsuki,和本小姐一起抓姦。” …… 千金难订的包厢里面,震耳欲聋又折磨人的音乐终於平息。 “行了行了行了,別唱了哥们,如果难听有天赋的话,那你天赋异稟。” “好无聊啊,待会我们去哪玩?” “赛车?骑马?高尔夫?” “没意思。” 真皮沙发上坐了七八个相貌英俊的大少爷,衣著打扮非富即贵,桌面摆了一堆昂贵的酒。若是认识的人一看就能知道,都是海城上流圈里说得出的大人物。 坐在中间的权郜染了一头银髮,手指戴了好几枚银质戒指,吊儿郎当地翘起腿,拿起酒杯往嘴里送。 干烈的酒液滑过喉咙,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痛。相反的,他脸上的神情更加兴奋。 语调懒洋洋地开口道:“谢隨那傢伙找回来了。” 旁边的尹梓骆百无聊赖的玩著手中的打火机,不断的重复往上拋再接触的动作:“听说这傢伙跑去洛城那种小地方。” “那下次去见一见他唄。” “不要,谢隨这傢伙我才懒得和他打交道,没事就整天窝在画室,真怕他哪天在里面死了都不知道。” 朱清穿了一件花孔雀般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蜜色的胸膛,仿佛没骨头一般靠在沙发上:“忧鬱啊忧鬱。” 秦述时瞥过去:“你那未婚妻的事搞定了?” “没有,我都烦死她了。”朱清收起玩笑的表情,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吐苦水:“我压根就不喜欢她,就因为联姻的事儿,我爸用断我的卡逼我。” “真同意了?”权郜嗤笑,恶趣味地晃酒杯,压根就不相信他的鬼话。 “没。”朱清果然不会是老实本分的人,摸著下巴:“本来今天想雇个小情人来演戏气气那位大小姐,结果你们根本不同意。” 权郜耸耸肩,漫不经心抬头看向墙上的钟盘算时间,“哦,反正我没说这样的话。” 朱清也没有在这方面过多解释,这群人爱玩,但是基本不喜欢出现不熟悉的人参与进来。 就在他还想说话的瞬间,包厢门被人“砰”地一声用力踹开,在墙上反弹断断续续发出闷响。 傅大小姐那张精致高傲的脸找回了怒火,踩著高跟鞋一下一下地敲在眾人的心下。她左右环视一圈,並没有看到任何女人,怒火僵在脸上。 隨后她和坐在中间的权郜视线对上,得到对方点头后,气势汹汹走到朱清面前拿起酒杯就往他脸上泼。 一口气不带喘地输出:“好你个朱清,还敢找情人把照片发到我这里炫耀,把我傅琦的脸往哪放,你个二手货滚啊……” 坐在沙发上忽然被泼了一脸酒的朱清狼狈地抹脸,酒水打湿半个胸膛,怔怔地抬头。 “我靠,你个女人还追到这里。” “我不追到这里怎么抓姦?” “那你特么看到人了吗?”朱清被人当著眾好友的面浇成狗,满腹鬱气。下一瞬间,桌面的酒就被傅琦抓起狠狠往地上敲。 爽了。 权郜的鞋边溅了不少碎片,他也不恼,好整以暇地支著下巴看戏,恰好露出中指上的骷髏头戒指。 打吧打吧,这场戏可是他精心准备的。 权郜恶劣地勾起嘴角,眼睛迸发出兴奋的亮光。隨后余光注意到一个陌生的身影,眼里趣味更甚。 傅琦找来的保鏢? 江榭安静地站在身后,在外面他注意到傅琦一个人,不放心她独自进来。毕竟若是和里面的男人发生摩擦,那就不好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普通的黑衣黑裤打扮很低调没有存在感。 江榭没错过落到自身那道恶意的视线,他顺著那道方向看去。 便看到像中二病的灰发少爷朝他露出张扬夸张的笑。 傅琦確实没有发现其他女人的身影,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朱清身上。 朱清表情发懵,拿起照片看到是他和“小情人”的照片。这才想起来他安排的剧本。 面子已经没了,这不顺著认下去岂不是白挨了? “是,我是找情人了,那又怎么样?”朱清输人不输气焰,梗脖子抬头指著傅琦吼道:“你特么有本事就別跟我联姻啊——” “啪——” 傅琦甩了甩髮麻的掌心,得到承认后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扇了一掌,高傲地睥睨道:“敢光明正大地出轨,我还看不上你这种烂泥。” 这句话绝对是傅大小姐的真心话。 本来她也不想联姻,性子高傲看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对方之前刚宣布联姻的时候当著眾人的面发脾气就算了,现在还敢光明正大找情人绿她。 要將她傅大小姐的脸面放到哪? 周围的大少爷全都饶有兴趣地看来。 被打懵的朱清脸涨红,沉不住气站起就要一拳打到她脸上。 下一刻。 拳头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接下。 第117章 「我感到很抱歉」 傅琦看著朱清屈辱提拳,下意识后退,后背猝不及防地抵住一具富有安全感的胸膛。 眼前近在咫尺的拳头,也被冷白漂亮的手单手接住。她视线停在肌肉线条微微绷紧的小臂,心跳惊魂未定地顺著小臂抬头往上看。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锋利的下頜骨,以及那双冷淡沉稳的、微微下垂看向她的眼睛。 “是你……” 刚刚在门外遇到的男公关。 江榭收回稳住傅琦腰的手,灯光打在半边脸庞,昏暗的阴影在下頜骨形成涇渭分明的切割线。 眼底缓缓出现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打女孩可不是一个绅士会做的事哦。” “你他妈是谁啊?敢拦我?” 朱清不敢置信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竟然一把化解自己的招式,猛地抬头怒目圆睁,发现是一个没有在海城见过陌生的长相: “傅琦找来的打手?敢打我信不信我让你在海城混不下去?” 江榭平静地对上对方的眼睛,没有一点恐惧惊慌,“你確定要对一个女孩子动手?” 周围的大少爷们饶有兴趣地举起酒杯,安安静静地欣赏这齣免费的大戏,还没见过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教这些。 其中危衡后脑勺枕在手臂,吊儿郎当吹了个口哨,朝江榭挑眉:“不错哦。” 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说人不错,还是这句话不错。 可惜无论什么意思,成为视觉中心的朱清只觉得耻辱无比,特別还是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当著这群有头有脸的好友面前丟脸。 大男子主义的心理冲昏了头脑,占据上风。朱清身体不受控制地挺起,抬头推了把江榭:“跟我英雄救美是吗?” “等等——” 包厢门很快响起一阵脚步声。 粉发公关顾不得懊悔鬼迷心窍进来,满脸歉意快速走到朱清面前弯腰鞠躬:“很抱歉,给您带来麻烦,他不是这个意思。” 边说一边悄悄拉过江榭的衣角,暗示他弯腰道歉。 傅琦冷哼出声,朱清亲口承认找情人,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是不知道之后会给江榭带来麻烦。 頷首道:“今日就这样吧,反正我才不要你这种未婚夫。” 朱清浑身还沾满黏腻的酒,特別是裤子那块湿了压根见不了人。意识到一件事后咬牙切齿—— 这女人根本不想联姻,借著这件事让他当恶人,还顺理成章的落得一个受害者的好名声。 顿时从桌面抄起一瓶开封的酒,迎面朝傅琦脸上泼,“你特么让我挨瓶酒就这么走了?” 傅大小姐第一反应就是妆不能花,下意识低头侧身。 高跟鞋又细又高,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她脚一扭,要跌倒时,脑子里面只剩下这件事——抓姦下次一定不要穿高跟鞋。 身体却被稳稳扶住。 江榭动作极快地上前挡住,搀扶傅琦的胳膊,用后背挡住泼来的红酒。 沾满酒水的黑上衣湿噠噠,紧紧黏在后背,完美將这段精窄的身形勾勒出。因为江榭的动作,腰腹侧的衣角上衣,露出小块白皙的肌肤。 诱人的红酒缓缓滑过,黑上衣和冷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昏暗朦朧的灯光往那一照,给画面带来涩情靡烂的衝击力。 江榭手臂同样被泼了酒,酒正顺著往下淌。与紧致的手臂不同,手腕没什么肌肉,黛青色的青筋微微隆起,尺骨茎突明显。 江榭注意到,没有用脏了的手碰到傅琦,“大小姐,您……” 见到这一幕的朱清气来得更甚,特別是身后那群人的目光全都往这看去,仿佛他不做点什么就不算男人。 “今天的事你以为就这样能善罢甘休了吗?”他直接上前扯过傅琦另一边手,扭头对江榭拔高嗓子道:“还有你,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一定要多管閒事吗?” 江榭没有鬆开傅琦,脸上的神情分毫未变,冷峻的薄唇勾起:“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 朱清已经忘记自己是要先对谁动拳,额角轻轻愤怒暴起,眼底充血的衝过去。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不到片刻局势发生变化。他被攥住手腕往后一扭,身体失去控制一般发生钝痛,隨后整个人狼狈的被压在沙发上。 五官狰狞地蠕动,鼻腔艰难呼吸,张开嘴勉强涌入大批大批的皮革味。 一个被他刚刚坐过的地方。 朱清嘴唇哆嗦一瞬,冷汗从额角冒出,脖子因为感到疼痛用力绷紧,血液倒流一路涨红到耳根。 噁心,耻辱。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就连权郜也收敛住玩味的表情。 那双手真是漂亮,少有的能將力量感和漂亮这个词联繫到一起。 黛青色的青筋从手背一路微鼓到手臂,肌肉紧致的连著骨骼,轻轻鬆鬆地將人制服在沙发麵。 江榭垂下头,漫不经心用力將掌心的头压在沙发麵。嘴上说著敬语,但那没有语调的声线丝毫听不出歉意。 “很抱歉冒犯少爷您,条件反射。” “你……” 被压在沙发上的朱清艰难地蹦出一个字,像砧板上的鱼无力扑腾。他对面就是自己那群圈內好友,余光恰好能看清斜上方权郜意味深长的笑。 这无疑是巨大的羞耻,特別是当著未婚妻傅琦的面,被她找来的人压得无法动弹。 “你给我等著。” 傅琦久久盯著江榭出神,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惊艷。回过神后,噠噠噠的踩著高跟鞋走到朱清面前,乾脆利落甩了两巴掌。 “想打我?” “你给我记住,是本小姐看你不顺眼,有本事別怂冲我们傅家来。” 红色的巴掌印迅速在脸上浮起,脸颊火辣辣一顿抽痛。朱清那男人强大的自尊心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傅、琦,別仗著有你弟就乱惹事。” 傅琦將髮丝撩到耳后,露出精致高傲的半边脸。一向嫌弃他人的大小姐这次没有露出別的表情,自然而然的挽过江榭的手。 即便黑皮裙沾上红酒也丝毫没有改变骨子里的得体优雅,她露出一个笑,补过的口红顏色艷丽张扬:“我们走吧。” 江榭微笑頷首,慢条斯理地鬆开钳制的动作:“一切都听您的。” 转身离开时,他隨意地从不远处沙发英俊矜贵的大少爷们扫过。 这些人动作姿势各异,但眼神无一例外地都紧紧凝视江榭,直到那扇包厢门將身影隔绝,消失不见。 第118章 「街角」的重逢 包厢重新陷入长久的安静,只剩下朱清的低骂声。海城的少爷们从门口处收回视线,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拿起桌面的酒杯喝酒。 权郜的情绪明显比之前高了不少,灰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深,缓缓转动手指的银戒。 太好玩了—— 男生兴奋地转动眼珠子,视线停在红酒瓶,嘴角恶劣地扬起笑,无声道:真是一出好看的戏。 坐在旁边的危衡转头,恰好看到他神经质的表情:“是你通知的傅琦。” 他了解这个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没有一丝怀疑。 权郜大方承认:“是,是我乾的。” 既然朱清这么想解除联姻,那他就顺手做个人情推一把唄。 “你真恶劣。” “难道你不觉得这齣戏很有意思吗?”权郜的眼睛跳动极大的兴趣,捂住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臟。 尹梓骆听到他们的对话,温温柔柔地掛著笑点头:“权郜,你该改改你的性子。” “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权郜无所谓地摊手,懒懒散散地倒上一杯红酒。 权郜在海城圈里是出了名的性格恶劣,热衷搞事完全不计后果,最好是让所有人打起来。 基本上出现什么意外,第一个怀疑权郜百分之九十不会出错。问起为什么,美其名曰就是在找乐子。 “我就喜欢有趣的东西啊。” 这是权郜经常掛在嘴边的话。 骂骂咧咧的朱清还不知道这都是权郜搞的鬼,捂著火辣辣的侧脸坐下,愤愤地磨牙道: “喂,顾易水,你离我这么近不来帮我。” 顾易水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左右看去,似乎才反应过来是和自己说话:“我?” “不然呢,我和鬼说话?” “也不是没可能。” 顾易水黑髮,刚才应酬赶来的缘故穿著经典的三件套。他瞳孔偏小,给人一种爬行类动物的感觉,对视久了容易发毛。 他话里话外就是一个完全没当回事的態度。 实际上这群人虽然是从小到大的竹马,但关係並没有好到哪去。他们也就因为家世相当显赫,年纪相仿,这才干脆凑到一块玩去。 真感情稀碎,但也不是没有。 最近朱家和戚家竞爭项目,恰好在这个风头浪尖上传出朱家挪用公款的消息。隨后不知道戚家家主用了什么手段,朱家项目不仅糊了,还被收了不少股份。 这意味朱家大不如从前,隱隱要跌落顶级世家行列,也就有了后续和傅家联姻的事。 朱清不想继续在顾易水这边討没趣,转而看向对面的楼绍云。 楼绍云是这群人里最正义感爆棚的,长相也是传统意义上的英俊正气,相当周正,剑目星眉。 朱清:“绍云,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被那个女人带来的人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这很快就含糊过去,支支吾吾补充:“她不想联姻,我也不想联姻。早之前就和她谈过这件事,现在一副抓小三的样子过来,好事全给她占尽了?” 楼绍云没有分一个眼神:“你该的。” “喂,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是啊,怎么不是。” 远处的权郜似乎看够了,这才托著下巴懒洋洋开口:“那你明天去找傅琦打回来唄。” 朱清想起傅琦那个雷厉风行的弟弟,烦躁地抓起酒杯往嘴里灌。狠狠抹掉酒渍:“傅琦我自然不会放过,还有刚刚那个男人……” 酒杯用力敲在桌面,连带桌面其他酒瓶轻微晃动。 “他是谁,我要找出搞到面前好好教训一顿——” 包厢安静片刻,所有少爷们轻飘飘地瞥过去。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危衡不像权郜那样恶劣,要收敛不少。他回想起江榭那副冷淡不惧的表情,眼底掛著浓浓的兴趣应下。 “第一次有人敢惹你,倒是有点意思。” 尹梓骆皱眉:“確实少见。” 朱清回想起刚刚被按成狗的样子,对方丝毫不退让怒骂:“他妈的这小子太狂了,绝对要狠狠教训一顿。” “找出他不就好了吗?” 权郜倒杯酒,注意看过去便能发现他眼底明晃晃的恶劣,完全是一副找到新的有趣东西模样。 手指至今还在兴奋战慄,对刚刚那道声音念念不忘——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似乎简简单单就能牵动所有人的情绪。 他自然是发现在场不少人都对刚刚那个男人有不少兴趣。要是对方有能力將这群人全都掰弯。 权郜忽然低头捧腹大笑,嘴角咧到后根,隨后用手指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如果真的出现那一幕的话,那应该是有趣到极了。 —— 被惦记著的江榭此时正在洗手间。 洗手池温热的水唰唰地冲洗,带走手臂、指根黏腻的酒水,酒液一点一点褪去。 江榭捧起水打在脸上,抬起头和镜子中的自己对上。 镜子里清晰的映照出一张冷峻满是戾气的脸庞。 江榭嘆气,隨后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眼底的凶劲缓缓褪去,气质完全和刚才判若两人。 “这样就可以了。” 江榭擦乾手和脸后离开洗手间。 一出门口,就对上站在前面的两个人,粉毛公关和傅琦。 傅琦抱著手臂,脸上的妆容似乎刚刚补过,傲娇偏过头:“tsuki,你怎么去这么久?” 粉发公关无语抽动嘴角,看向江榭是什么反应。 江榭噙著笑,光影勾勒出他高挑的身材,天然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完全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的五官相当出彩耀眼。 “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傅琦耳垂染上粉,率先转身离去:“跟上,我要点你。” “好的,感谢大小姐的指名。” 两人並肩走在走廊,进入电梯。 电梯门即將要关上时,对面的包厢出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少年十分年轻,大概18岁的模样,眉宇间带著熟悉的忧鬱。 “小少爷,怎么了?” 谢隨透过电梯门的缝隙,恰好对上一双蓝灰色的眼睛。 第119章 「你也想认识Tsuki吗」 跟在身边的特助顺著他的方向看去,是一对格外养眼的俊男美女。特別是傅小姐隔壁的男生,连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两道身影彻底消失。 谢隨淡淡转回头,平静道:“没事。” 特助抬手看了看表,“小少爷,戚总八点在景瑞顶楼等您。” “走吧。” 谢隨点头,惜字如金,神情一贯的孤僻。脚步不停往前,没有在意刚刚没来由的熟悉感。 他不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上心的人,没有兴趣保持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因此也就不在意自己曾经在洛城发生过什么。 “小少爷,权少爷想邀请您参加聚会。” “推了。” 谢隨片刻都没有思考直接拒绝,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去见见他那便宜叔叔戚靳风。 …… 电梯门反光出江榭的站姿,本就比例逆天的长腿显得更加修长。黑髮,黑裤,黑上衣,袖口包裹恰到好处的肌肉,没有一丝赘肉。 单看年轻的长相,再搭配上那独一无二的气质,给人一种沉稳、非常有安全感的年上感。 傅琦绕著发尾,饶有兴趣打量面前的男生:“tsuki,你真特別。” 江榭身量高,站在穿高跟鞋的傅琦面前依旧高许多。他微微低下头,几乎是一瞬间,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若是说刚刚在走廊的tsuki是温柔多情的,那现在的tsuki就是锋芒毕露的剑。 眼皮薄薄一片,蓝灰眼瞳剔透冷淡,薄唇笑起来痞痞的,右边的唇线掀起的弧度要更高些。 “谢谢大小姐的夸奖。” 狭小的电梯间气氛不断升温,刚见过有害垃圾的傅琦怔怔地盯著江榭嘴边不甚明显的梨涡。 呢喃道:“你和別人不一样。” 没有因为害怕那群大少爷选择袖手旁观,不会过分諂媚討好。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江榭垂下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到了。” 他是一个公关,永远都在根据客人的反应判断对方喜欢什么从而做出符合心意的举动,这一直是他的工作。 傅琦很显然是一个高傲、热烈的大小姐,不会喜欢扭捏过分谦虚的男生,那么江榭提供的情绪价值就不会是这种性子。 “我是第一次点公关。”傅琦的高跟鞋轻生踩到柔软的地毯,双手环臂走在前面:“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公关有点意思的人。”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处大厅,激情澎湃的音乐与心臟跳动的节奏重合,像兴奋剂般一下又一下地调动眾人的情绪。 到处是谈笑的客人和公关。 公关们使尽浑身本领提供情绪价值,讲述各自的原生家庭的痛,將客人哄得或是眉开眼笑,或是垂眸落泪。 这都是为了贏得业绩与冲销量。 台上的场控是个年轻兔男装男人,拎著麦克风激动凑到嘴边,身后跟著一眾捧场的男男女女,激动疯狂打call: “香檳塔!香檳塔!林业大少爷为jim开两座香檳塔——” “komorebi!komorebi!komorebi!” “感谢林大少爷为jim献上香檳塔——” 傅琦停下脚步,镶满钻石的高跟鞋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她扬起头,眼睛轻蔑嗤笑。 噠噠噠。 江榭穿著双普通的板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扮,和周围打扮精致的公关形成鲜明对比。 他跟在傅琦身后,凭藉过硬的脸和独特的气质直接把这身打扮拔高一个层次,只会让人觉得是不是低调玩乐的小少爷。 很快,没见过江榭的公关以为他是新目標,接二连三地围过来,巧笑嫣然抬头:“少爷是第一次来吗?” 手臂被大胆热情的公关抱住,故意凑到胸膛前缓缓吹气画圈。 江榭俯下身,抬手圈住对方的手腕拿开,就连嗓音都是令人迷醉的、漫不经心的。 “抱歉,我们是同行。不过你愿意和我聊天,我也是开心极的。” 低低的笑声带点酥麻的磁性,“或许,你可以下班找我?” 公关仿佛忘记了一切,眼里只能清晰地倒映著一个人的人影,直到对方从自己身前退开都浑然不知。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高挑清雋的身影缓缓离去,手指轻轻拂过刚刚被圈住的手腕。 怎么会有人这般有魔力,komorebi什么时候来有这样英俊迷人的公关了。 身边的一个男公关凑过来站在她面前,注意到她的表情皱眉,冷哼出声解释道:“他不是我们komorebi的,是从京城奈町来交流的tsuki。” “tsuki……” 女公关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男公关不著痕跡瞥过去,“新来的,连衣服都没换就钓上个大小姐,命真好。不过那又如何,分钱不花又有什么用。” 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嫉妒落在对方精窄漂亮的腰身,后背的布料有些微湿,无端增加原始的欲望诱惑。 一路上,周边无论是公关还是客人,视线都若有似无地瞥过去,眼神隱晦上下凝滯。 悄悄的,缓缓的,咽下自动分泌的唾液。 太顶了。 江榭已经习惯这些视线,面上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眉眼冷淡,仿佛天生就適合站在高台被追捧。 傅琦抱臂靠在江榭身侧,眉宇明显涌起烦躁,轻嘖一声,脚上的恨天高格外闪。 台上的场控不经意地被狠狠晃了一眼,注意到这眼神后背冒出一丝冷汗。 一直到打完call,他才发现这位大小姐脸色稍霽。 傅琦动作慵懒撩起髮丝,高傲抬头:“我要给tsuki开十座香檳塔。” 场控拿麦克风的手一抖,原本以为对方要搞事情结果人家是来送业绩的,嚇得他大跳。 声音颤巍巍道:“什什么?多多少?” 傅琦抬头看向江榭,入目便是性感的薄唇,此时掛上令她著迷的痞笑。 “tsuki,我是开少了吗?” 没等江榭回答,傅大小姐又抬起两根手指,自顾自开口:“那二十座,我开这个数。” 场控的麦克风啪砸在脚上,憋住痛呼哆嗦两瓣唇:“二二二二十座???!!!” 周围听到她话的男男女女同样一片惊愕,不自觉微微张开嘴发出惊嘆。隨后整齐划一看向被她指名的对象,忍不住观察到底是什么表情。 江榭不悲不喜,优越完美的骨相在这种斑斕的顶光也不死亡,脸部平整光滑,完全挑不出瑕疵,硬生生变成自带的氛围感。 太特么帅了。 这是眾人第一个想法。 隨后眾人才注意到他简单的打扮,疑惑——这真的是公关的打扮吗?难道流行这种? 不少人公关盘算著下次是不是也学著换这副打扮用来吸引客人。 音乐声音更大更炸, 彻底点燃了整个大厅,场控和身后的舞者激动疯狂的扭动,拿麦克风拼命的扯著嗓子大喊:tsuki!tsuki!tsuki—— 即使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komorebi什么时候来了这个公关。 但从今晚起,tsuki这个名字彻底出名,身价暴涨。 第120章 「我们做个交易吧」 出言嘲讽的那个公关脸色难看地站在角落,唇被他咬的发白,身形摇摇欲坠。 tsuki的大名响彻整个会场,被调动情绪的眾人高呼,一声一声掀翻热浪。 男公关死死地看过去,试图想看清那道身影,可惜被重重叠叠的人潮围住,连根头髮丝都见不到。 一个京城来的男公关第一天竟然能有这样的手段让客人在komorebi开二十座香檳塔。 简直难以置信,怕不是在做梦吧? 男公关狠狠掐了手臂內侧的肉,钻心的痛钻入大脑让他清醒一瞬——这他妈还真不是梦。 “呵。” 一道年轻男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隨即爆发出更急促更密集的笑声。 男公关左顾右盼,在角落同样发现的一个人。对方染了一头扎眼的灰发,双手插兜倚靠在墙,银质的十字架项炼做工精细。 权郜似乎是笑够了,慢悠悠直起身,直勾勾看向江榭那个方向:“原来是这里的公关。” 他兴奋的舔了下乾燥的唇瓣,无言的战慄顺著脊骨直钻大脑皮层,骨子里的恶劣疯狂在叫囂:“你叫tsuki啊。” 来日方长。 不,他今晚就要见一见。 …… 傅大小姐开完香檳塔后没有多留,她刚和朱清发生矛盾,还当著这群海城少爷的面砸了一排酒扬言同意解除婚约。 这会她还要赶回家提前和傅家人对峙,把那个死朱清警告收拾一顿。 “今晚谢谢你,香檳塔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傅琦勾起唇,目光满意:“下次有机会再指名你好好聊聊。” 说完话,大小姐风风火火地踩著恨天高离去,热烈张扬的香水味越飘越远,只余下丝丝缕缕即將散去的味道。 江榭抬手揉了揉鼻樑,远离喧闹的会场后独自走在安静走廊。在komorebi里似乎每一处都铺满地毯,脚踩在上面声闷闷的。 经过转角,忽然冒出一条手臂拦住他的去路。 江榭后退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来者不善的青年。熟悉的脸只需要一眼就让他认出的是刚才在888包厢里面的人。 权郜自然收回手,意外扬起眉,“对我的出现不感到奇怪?” 江榭长腿隨意分开,是十分放鬆的姿势,看不出任何慌张失措。“请问少爷找我什么事?” “你真有意思。” 权郜的笑容较之前更大了一些,露出半颗犬牙,像找到恶作剧的孩子王:“从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 江榭低下眼皮,並不出声。 要是之前的权郜或许多多少少有点不乐意,但现在的他也不在意,正因为脑子新想到的好点子感到格外亢奋。 他上前一大步,停在江榭面前。两人的身高不相上下,从远处看去有一种针锋对决的火药味。 实际上,权郜眼底带笑凑近,將手臂搁在江榭肩膀,两人鼻樑对著鼻樑,只需要一指就能碰上。 一个曖昧危险的距离。 “我们做个交易吧。” 权郜谈笑间凑的更近,原本的距离再次缩短一半,温热的鼻息灼灼打在肌肤,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隔著极近的距离彼此交缠融为一体。 “还记得刚刚包厢里面的那些人吗?” “勾引人你会吗?” “我可以给你钱,一千万怎么样?” 权郜眼神微暗,放在肩膀上的手指因为亢奋不受控制蜷缩,声音变得又低又哑,嘴唇较之前乾涩百倍。 “到时候我指名你,帮你创造机会,你想办法去征服他们,让他们在意你,最好为你打起来。” 说到这,权郜眼底跳动著恶劣的光,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幅兄弟相爭大打出手的场景。 “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加,或者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都可以给你。” 江榭不为所动,呼吸间全是男生霸道张扬的男士香水味。眼睛稍稍往下看,眉压眼,唇线平,拥有硬控长时间盯著的魔力。 权郜瞳孔顏色黑,眼尾挑,给人不著调的吊儿郎当感,但看久了会有些瘮人恐惧。 权郜以为他在思考:“怎么样,是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江榭:“……” 他只是在想对方到底是大脑萎缩还是神经错失。 权郜似乎也发现了,缓缓眨下眼睛,將那股神经质的表情收敛一点。举起手发誓:“我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江榭:“……” 他怀疑对方病情比想像中的严重。 权郜:“你有手机吗?” 江榭:“有。” 权郜:“打开收款码。” 江榭:“你要打钱?” “嗯,三十万转了。”权郜低头摆弄,手指隨意按动:“这不算在一千五里,是自证费。” 手机顶部显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零,江榭抬头错愕,仔细看能看到隱藏在深处的迷茫。 江榭目光复杂地打量眼前人,现在他不得確信对方是认真的:“我不答应。” “誒?为什么,难道不觉得一群男人爭著给你当狗,为你打起来很有趣吗?” “我不养狗。” “真的不试试?养狗很爽的。” 权郜抓住江榭的手腕,漂亮修长的手触感温凉,摊开掌心將下巴搁上:“你很適合握绳。” 江榭垂下头,手指微动,挠了挠掌心的下巴,眼神冷然清淡,语气听不出波澜:“一般吧。” 没雪饼可爱。 权郜蹙眉,冰冰凉凉的银戒抵在江榭指根:“明明就很会训。” 江榭插兜,嘴角缓缓上扬一点弧度,角度的缘故灯光照不进瞳孔顏色比往常深。 “你大费周章就是来找我玩小狗游戏?” 第121章 「我把Komorebi给你玩」 馥郁的呼吸灼灼打在权郜鼻尖,像根轻柔的羽毛曖昧蹭动,空气中变得沉闷湿热,流转的速度放缓、放慢。 权郜顶著一头灰发,稍微弯腰把下巴搁在江榭掌心,眼睛轻轻转动往上看。 表情是漫不经心的,简直是天生掌控別人快感的感情dom。 太有意思了,他果然没看错人。 权郜听到这句话眼里的兴味更甚。后退一大步,鬆开举起双手:“当然不是,我没有兴趣,我只喜欢看別人当狗。” 动作快到几乎以为刚刚是错觉,最后一丝曖昧亲密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榭委婉道:“你爱好真特別。” 权郜打了个响指:“tsuki,刚刚在包厢和你发生摩擦的是海城朱家少爷。你和我合作,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 江榭看著对方嘰里咕嚕一大堆,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觉得自己很想不开会勾搭同性,有必要提醒一下对方:“我对男人没有兴趣,你找错人了。” “直男?”权郜道:“没关係的,你就当和他们交个朋友,我把komorebi给你玩。” 江榭:“?” “哎呀哎呀,忘记介绍了,我是这里的老板之一,也就是你的上司哦。”权郜笑眯眯开口。 ”你现在不同意也没关係,我给你几天考虑时间。” 权郜自说自话地摆手,哼著歌离开,似乎已经看到好戏即將开场的样子,恶劣因子迫不及待地攒动。 “铃铃铃——” 安静的电梯內响起手机铃声。 权郜低头看到这名字,嘴边笑容的弧度愈大。电话接通,一道沉稳的男声清晰明显迴荡。 “喂,左大少爷什么事啊?” 对面的左临没有和他寒暄,两人都不算是安分收敛的性子,乾脆直接了当开口:“后天c—tm有场赛车。” “不去。”权郜心不在焉按下电梯门,想到江榭话音不自觉带著明显的轻笑:“我找到新的好玩的事了。” 电话另一头了解他的左临沉默,隨即开口:“什么?” 权郜:“保密,后天你要来见见吗?” 左临边敲搭手指边思考,“我考虑一下。” 权郜:“我这个点子绝对比赛车好玩多……”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对面冷漠的掛断,只余下一阵忙音。 权郜不悦轻嘖。 …… 不到十几分钟,经理火急火燎找到江榭,眼神惊奇打量这个新来的公关。 对方確实长得好皮相不错,他原本也看好江榭能在短期內打下不小名声。但现在不过是一晚上,甚至还不是正式营业就直接让客人开了二十座香檳塔。 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tsuki,今晚开始你的身价在komorebi水高船涨,已经有不少人来打听你。” 经理没有说的是,走在会场,几乎听到的名字就是tsuki。 江榭:“我需要明天营业了吗?” 经理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们这里和奈町不一样,你现在算是komorebi的新人。” 江榭点点头表示知道。 “明天有人花大价钱指名你。”经理道:“当然你放心,komorebi是正经的娱乐会所,坚决拒绝不正当交易行为。” “还有,不要因为今晚的业绩忘乎所以,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取代你。” 经理留下这句话很快就离开。 …… 夜幕降临,江榭第一天只是来komorebi露个面,因此不需要工作很快就回去。 komorebi提供宿舍是在高档小区的一室一厅。 江榭离开,停在路口等车迎面走来五六个高壮的男人。手臂上花花绿绿的蛟龙纹身,嘴里咬烟不怀好意凑近。 为首男人独眼,肥头大耳,很壮,掏著耳朵道:“帅哥,有人找我们给你添堵,跟我走一趟唄。” 跟在他身后的眾人互相点头对视,隨著这句话落,径直抬脚上前团团围住,形成密不透风的墙,一举一动透出无言的威胁。 独眼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用拇指比了比小巷:“去那边聊聊。” 江榭低头看了下司机预计到达时间,“好。” “不错,你小子识相啊。” 独眼男的手下眼睛紧紧瞪著江榭,生怕他趁大家不注意报警,亦步亦趋地围著江榭走到小巷。 常年无人踏入的小巷昏暗一眼看不到底,皎洁的冷月勉强穿过高大的建筑照亮小块地方,偶尔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所有反派一样,独眼男先是来了一段开场白才惋惜:“你说你好好的,干嘛得罪朱家小少爷。” “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太好了。” 注意到江榭神色自若的神情,五六个男人露出恐嚇般的狞笑,赤条花臂用力摁拳头快步围上来。 江榭嘆气,巷子旁边忽然窜出一只黑猫,圆金的眼睛盯著其中的人类,学著他的动作疑惑歪头打量。 …… 被轻纱遮住的月亮,隨著时间的推移缓缓穿过云层,恰好清亮的光打在江榭立体的眉目。 江榭脚踩著躺地不起的男人,单手隨意的搭在膝盖,这副样子在昏暗的环境落到地面那群人的眼中显得十分恐怖。 “差不多到时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地面上的人五官痛苦皱成一团,被拳头打到的地方还在隱隱抽搐,有些人更是噁心反胃吐一地。 “该怎么说,你们懂?” 独眼男知道碰到硬茬子,连忙点头:“懂懂懂。” 江榭收回脚,朝他们晃晃手:“再见。” 眾人匍匐在地看著那道身影越来越远,吃力撑在地面起身靠在小巷,被窜过的老鼠嚇了一跳。 独眼男勉强掏出手机,找到僱主的电话拨打过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嗯,朱少爷是我,嗯嗯……” “对,收拾完了,把他打的服服帖帖。” ”我们做事你放心,他一个手无寸铁的小男生怎么可能打得过?” 独眼男收下对方结的尾款,鄙夷朝地面呸一声,身上的伤在金钱的加持下顿时好了不少。 回想起刚刚江榭的表情,明明没有什么情绪,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淡然,却还是让他不自觉哆嗦一瞬。 以他混跡多年的预感,这位朱家少爷下场一定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第122章 「名气是砸出来的」 翌日,komorebi员工休息室。 江榭换上的工作服和新装扮,正式开始公关营业。和奈町不同,这里的服装要更加大胆,花样更多。 穿著低领暗红衬衫,这件的款式设计显得脖子更加頎长,露出冷白的锁骨以及大片胸膛。垂下的两条丝带松松垮垮,布料滑腻带著暗纹。 黑髮被做成三七分的造型,露出挺阔的眉骨。剑眉黑长压眼,斜斜入鬢,眼窝自带阴影,衬著鼻樑又高又挺。 周围的公关自然都听说了他昨晚20座香檳塔的事情,全都在若有似无的用余光悄悄打量。 名气是砸出来的。 这位叫tsuki的外来公关,不过是第一天来就有人为他花上如此巨款,忍不住让人好奇他有什么样的手段。 粉毛公关作为昨晚和他一起被傅大小姐叫到人,自然差不多知道了真相。他没有选择过多声张,只是含糊其辞地一笔带过。 “tsuki,你可以教教我吗?” lin率先出击,掛著友好的笑上前打招呼。他是个长相不错,算是开朗健气的男公关,在komorebi还算比较受欢迎。 他自昨天起就非常在意江榭,出於第六感认为一定可以打出名气,是很適合交好的对象。 江榭回过头,认出他是昨天第一个打招呼的男生:“是我还需要lin前辈的指导。” lin刚对上这双深邃锐亮的眼睛就忍不住惊呼,隨后反应过来有些吃惊,心底蔓延出一股真情实感的兴奋。 “你你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为什么会记不住,lin的长相很有特色。” “……tsuki,”lin忍不住憋气耳朵泛红,目光幽幽盯著江榭,“老实说,你是不是在京城是非常受欢迎,职业病太重了。” “有吗?”江榭自我反思了一下,他也只是记住一个人的长相和名字而已。隨即嘴角掀起笑:“不过我在京城確实很受欢迎的。” lin怔怔扬起头,完全没想到眼前的人会坦坦荡荡的承认。此人的魅力实在太恐怖了。 江榭微微侧头,拉开门:“我要上班了,待会见。” …… 江榭来到昨天熟悉的楼层,也就是粉发公关说的专门提供给最顶级的少爷小姐的楼层。铺满地毯的走廊一望无际,今日的薰香是清淡的花果味。 红底黑皮鞋富有节奏的踩在地毯,一步一步地闷闷往前走,停在包厢门口。 江榭安静站在门前,气质说不出的矜贵优雅。视线落在復古的雕花,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事那般,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曲手轻轻叩响。 “嗒”一声。 欧式大门从外往內缓缓推开,走廊灯光逆著打在高挑的身影,在黑髮蒙上淡淡的柔光。 踩著影子缓慢走来。 “少爷们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包厢里正在喝酒聊天的大少爷们听到声音下意识皱眉。 楼绍云坐得笔直,言简意賅:“有人来了。” 尹梓骆倒酒的动作一顿,皱眉道:“怎么回事,不是早就说好不要加入其他人吗?” 就连对什么都是淡淡的顾易水也不太高兴,看向坐在中间组局的权郜:“你找来的,又在搞什么事情。” 权郜翘著腿,衣领微敞,手臂搭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向门口的江榭,眨了下眼。 “人多才好玩嘛。你们打算玩桌球,光是我们几个玩多没意思。”隨后抬起手在空中扬了扬,“tsuki——” tsuki? 少爷们在心底念出这个名字,勉为其难抬起金贵的头循声看去。而权郜则是面露趣味观察“好兄弟们”的表情。 危衡最先认出来,来了点兴趣,“昨天傅琦带来的人?” 尹梓骆目光流出一点柔意:“公关?” “不需要这种服务,让他出去。”楼绍云道。 危衡向来就容易倒戈权郜,立刻反驳:“来都来了,既然是权郜的意思,那就让他留下唄。” 说完举起酒杯,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张张嘴想叫名字发现忘了:“那个谁,坐这吧。” 楼绍云坐得直挺挺,顶著一张浩然正气抿紧嘴,最终还是没有出言。 皮鞋声逐渐离沙发愈来愈近,衣布发出轻微的摩挲声。 沙发旁边的位置凹陷,处处瀰漫酒精味的空气里夹著雪般的清冽,相反的,嗓音汩汩流动的蜜。 江榭笑:“少爷您好。” 离得近,危衡印象那惊艷的脸再次在眼前变得清晰。完美无瑕的皮肤,过目不忘的长相,和他们这些人坐在一起完全融入其中,比他们还像大少爷。 权郜嘴边的弧度更大,像是操控棋盘的棋手置身事外旁观,对危衡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 危衡:“你酒量好吗?” 江榭:“少爷想喝多久我都可以陪你。” 危衡兴趣大了些,勾过江榭脖子,举起酒杯凑到嘴边:“哦,那你们公关要做什么,就光喝酒吗?” “我可以陪少爷聊天、玩游戏,目的只是希望您能开心一点。” 浓重的酒气熏得醉意发酵。 危衡勾住脖子的手紧了紧,“你也是这样哄其他人开香檳塔的吗?” 或许他刚刚喝得有些多了。明明不过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偏偏从这人的口中说出来就是好听,叫人听了就愉悦。 危衡久久盯著江榭,又想起昨天他將朱清压在沙发上那股劲劲的表情,隱匿在暗光下的眼瞳透出冷酷锐利,映衬著那张凌厉的脸庞更加惊心动魄。 漫不经心地收紧力道,冷冷淡淡垂眼,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不需要刻意展露的dom感。 但此时此刻坐在他身边,又是一副温柔体贴的表情。 危衡的眼神带上认真,最终总结出是江榭平直的眼形,微微下垂的眼尾,以及宽深的双眼皮让他看起来十分多情。 周围的大少爷保持安静的沉默,仿佛包厢此时此刻就只剩下两人。不知不觉,危衡才发现自己非常不礼貌地盯了对方很久,完全被硬控住。 在这群人里面,危衡算是和权郜最容易有话题。但他没有权郜那种乐此不疲极致追求乐子的恶劣,大多数时候都是抱著会发生什么的兴趣秒跟。 江榭脸庞掛著浅笑,唇角掀起的弧度没有出现半分波动,“少爷似乎对我的长相很好奇。” 危衡思索下反常的举动,轻微摇头否认江榭的话,隨后直接了当地承认道: “你让我有探索欲。” 第123章 危衡out 这句话是危衡经过思考说出来的,对这位大少爷来说是极高的肯定。很短,很简单,落在耳朵里又带著別样的曖昧。 旁边四位沉默充当背景板的大少爷们各做各的事,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循声望去。 儘管他们的关係说不上很好,只是家世相当才凑到一块,但多年来的默契相处还是清晰地让他们知道——危衡是真的对江榭有探索欲。 不单单是因为长相,更是因为江榭身上那股令人著迷的神秘气质,让危衡產生一种不关乎任何情慾、是最原始的探知兴趣。 想要靠近对方,渴望走进內心世界,去持续性地、充满好奇地去了解未知。 “我对你很好奇,交个朋友吧。”危衡拿出一个乾净的杯子倒酒,塞到江榭的手里,“我这个人交朋友从来不会看家世。” 酒杯与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红酒晃荡出海浪般的曲线。 “直到我对你的兴趣消退,我们的友谊就结束了。” 江榭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在听到这句话时,眼底闪过狭促的笑意。 隨后径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欢迎少爷,我很期待。” 危衡同样將杯口抿在唇中,眼珠子注视的方向却旁边,斜著一寸一寸打量那扬起的脖子。 下頜骨稜角分明,衣领敞开的映衬出脖子愈发性感撩人。 特別是那凸起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滚动出完美曲线。 杯子里的酒喝早就空,危衡浑然不知,仍直愣愣举手在空中。直到注意到江榭的眼神,这才故作轻鬆自然放下。 “不要叫我少爷,都是朋友还这么客气就不够意思了。” “我叫危衡,直接叫我名字。” 说完,危衡和江榭对视,似乎在等待什么。 江榭頷首,“危衡。” 危衡耳根泛麻,一股强劲的酸意四处蔓延堵在犬牙尖,忽然很想扑上去咬磨些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平静隨意地喊出,就能被叫的如此好听。 良久危衡才回过神,猛地笑出声,但很快又收住:“我发现了,是你这个人本身就很有意思。” 一切都按照权郜设想的进行,危衡是第一个对tsuki感兴趣的。將自己放在棋局之上的权郜垂下头,借著喝酒的动作遮住笑意。 兴趣往往都是心动开始信號。 他这个臭味相投的“好友”比他预想的上鉤速度还要快。 又蠢又不值钱的玩意。 权郜握紧酒杯,食指敲打杯壁,迅速地做出这个判断。 顾易水平日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一副满不在乎的懨懨神情。尹梓骆温温柔柔,看似好走近实则对所有人都保留一份疏离。 所以只剩下…… 权郜拋开那点不值一提的异样,转而看向下一个目標楼绍云和秦述时,眼底的恶劣好战几乎呼之欲出。 当狗吧,都放下身段到tsuki面前去摇尾乞怜求丁点关注吧。 “我会帮你,帮你圈养一群疯子。” …… 或许是这群大少爷真的不习惯有陌生人加入酒杯,全都自顾自握杯喝酒。包厢一直都是江榭和危衡的聊天声。 没有离开,也没有出言打断。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毫不在意,还是怀揣著別样的心思。 江榭大多数都是陪女客人,很少和男客人相处,为数不多的对象就是殷颂成,一个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傻逼。 当然,江榭也不是不会哄人,不如说只需要对这些男人简单说些好听的话,对方轻而易举的就被哄得晕头转向。 危衡眉头紧蹙,越听越凑近了些,抬起手抚上江榭的眼角,乾燥粗糙的指腹轻轻磨过,冷白的肌肤泛起一阵薄红。 “你……我给你开香檳塔好不好?” 男生的声音低哑,音量恰好只能传到江榭,接触到那块皮肤的指腹隱隱发烫升温。 “你想要多少?你可以说个数。” 他手指的位置越移越上,直到接触到薄薄的眼皮:“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江榭放平嘴角,存在感极强的唇线下搭收起笑意。举手钳制住对方的手腕,稍稍后扬躲开触碰。 不容置喙地压下危衡的手臂,缓缓撩起眼皮,眸底流出点冷淡。 “危衡。”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危衡眸底一暗,脖子像被人狠狠掐住勉强发出乾涩的气音:“我在。” 隨后他抬起头,顺著江榭看向自己的手,接著在江榭的目光下缓慢地、有节奏地摩挲两根手指。 碰到过江榭眼皮的手指。 下一瞬间,危衡就像是赦免般,忽然猛地急促重重喘气,终於可以大口大口呼吸,鼻息一下比一下炽热滚烫。 “好,我不会再动手了。” 江榭很快就像变戏法一样恢復原先温和柔情的模样,嘴角露出清浅的笑。“危衡,朋友之间不需要这般亲密。” 危衡眼神直勾勾,小声重复这个最先被他提出来的词:“朋友……” “tsuki,你对其他客人也是这样的吗?” 像对待他一样不轻易允许被触碰。 危衡问出这句话时想过很多回答,比如说肯定否定,或者拉过他的手放在脸侧。 没想到这些都不是。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目光幽幽舔舐过深邃迷人的眼睛,再滑过平垂的眼尾到臥蚕,最后再顺著鼻樑停在带笑的嘴唇。 江榭俯下身,白衬衫完美贴合流畅的肩线,倒映著天花板的灯光投下的黑髮影子。 那张顏色淡淡的唇一张一合,轻微提起的弧度像把小鉤子:“危衡,你为什么要提其他客人呢?现在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是我。” 危衡艰难地开口。 混沌到停止运转的脑子无法思考,没有时间去分辨一个公关说的话是否具有真实性。此时此刻只剩下这一句话,被哄得低头独自反反覆覆咀嚼。 江榭:“嗯,是你。” 旁边的楼绍云坐得僵直,两道剑眉不赞同拧起,直接伸手一把扯过危衡。他偏过视线瞥向带著微笑的江榭,话却是对危衡说: “你清醒一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要怀疑危衡是不是换人了。 第124章 「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离得远一点的权郜兴味盎然地挑眉,放在沙发边的手几乎是神经质地发颤,一切顺利地不可思议。 不,比他想的还要顺利。 权郜眼神直勾勾看向江榭,可惜没有得到片刻回应。 这道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倒是引起旁边顾易水的注意,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转头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权郜轻笑:“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难道不是?”顾易水偏头看去那边的两人,目光转了一圈最终停在江榭身上,“你也对他感兴趣?” “也?”权郜眯起眼。 顾易水也明白自己的措辞问题:“不是我,很明显我说的是危衡。” “哦。” 权郜也不知信没信,隨意地点头,欣赏远处被他放在棋盘的两颗棋子。 毫不知情被人当成蠢狗计算的两人还在对峙。楼绍云看得明白,危衡是一个很容易產生三分钟兴趣的人,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简直过於不正常。 危衡被楼绍云拉得往后拽,眼里装著的人越离越远,那股清冽像枝椏新雪的气息从鼻尖散开。 他嫌弃地挣脱开,拍了拍手臂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復成楼绍云熟悉的那副面孔。 “扯我干嘛?好好说话,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危衡在他对某件事情感兴趣时,做出什么举动都不意外。 楼绍云僵硬挺直腰背,双手搭在微微分开的膝盖上,就连坐姿都一板一眼。 他动了动嘴唇,下意识看向江榭,眼皮狠狠颤动,逃避般將视线放回到旁边的好兄弟身上。 最终又被危衡坚定自我清醒哽到,心情复杂地闭上嘴,腮边的肌肉像张拉满的弓绷得紧紧。 危衡见楼绍云没有在说话,像毫不听劝阻一头扎进荆棘的昏头小子,掛上笑脸朝江榭追回去。 “tsuki,你在komorebi最多收过多少座香檳塔?” 江榭斟满酒递过去,挑起眉梢道:“二十。” 危衡不清楚这算不算多,直接衝著权郜喊:“喂,那谁,二十座香檳塔在你们这里多吗?” 被叫到的权郜满意抬头,注意到江榭的目光也看来更是抬手支在下頷:“嗯,难道危大少爷要豪掷千金?” 秦述时:“危衡,你冷静点。” 危衡搂过江榭,兴奋地舔了舔犬牙,露出一抹散漫的笑:“我对tsuki很感兴趣,他是我朋友,我当然要支持朋友的事业。” 转过头:“我要给你开三十座香檳塔。” 江榭没有过多推阻,反而坦坦荡荡的点头,眉眼含笑。“少爷您对我真好,是我见过最大方的客人。” 危衡的虚荣心得到巨大的满足,手臂收紧將头碰上:“跟著我混,我不会对你太差的啦。” 楼绍云选择別过头沉默不语。 权郜笑眯眯拍手:“哎呀哎呀,別只顾著聊天嘛,我们来不是为了玩游戏打发时间吗?” 顾易水看去角落的撞球桌,目光隱晦的扫过江榭:“嗯。” 危衡几乎下意识的低下头,撞入目光的就是一段窄窄的腰身,暗红的衬衫扎束在腰间,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他悄悄伸出手比划比划,出神地想应该一只手可以握得过来。隨即抬头笑道:“tsuki,你玩过吗?” 江榭点头:“嗯。” “技术如何?” “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危衡听到他的话露出诧异的神色,满怀兴趣鬆手站起身,径直走到撞球桌旁边,撑在边缘。 “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 他真是越来越期待这个男公关到底他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身上为什么会有两种极端复杂的气质。 包厢炫目昏暗的灯被开的亮了些,炽亮冰冷的白光打在深绿的桌面,整整齐齐的撞球摆放在正中央。 危衡挑了一把球桿,冲那边的人道:“你们要来吗?” 权郜双手插兜靠在桌边缘,耸耸肩:“我看你们玩。” 秦述时摇头:“你们先玩。” 就在危衡以为剩下几个人也不会同意时,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顾易水脸上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冰冷的灯光打在那双瞳仁偏小的眸子,像在实验室里黑洞洞的陈列品。 “算我一个,反正无聊没事做。” “我也加入。”尹梓骆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快速看一眼江榭,礼貌微笑道。 剩下的人看向没有发表的楼绍云。男人神情肃然,连站姿都是一板一眼,严格按照军姿的標准。 今晚一直到现在,他的眉头就没有鬆开过,任谁都能看出他对江榭和危衡的相处不赞同。 出乎意料的,楼绍云径直走过去,拎起两根球桿,將一把递到江榭手中。 “给你。” 江榭垂下眼皮,不得不说他也很意外对方做出这番举动。球桿被攥到一只虬盘青紫青筋的大手里,手背的骨头因为用力紧紧绷起。 江榭伸手接过,他的手指要更加修长,手背的血管相对没有那么明显,隱在冷白的皮肤下是淡淡的紫色。 腕骨要窄一些,很想让人上手圈住。 楼绍云上前一步,挡住其他人的目光,凑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包厢里?” 江榭:“少爷,您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嗯。”楼绍云隨后又低声补充道:“你当时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这里公关。” 江榭面带微笑:“少爷,昨天我是第一次见习。” 回想起傅琦风风火火的样子,很快楼绍云就明白过来:“你应该知道这层楼的客人非富即贵,不怕得罪?” 还没等江榭回答,楼绍云绷紧肌肉,如释重负地鬆口:“抱歉,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江榭当时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害怕的表情,安静沉默地站在傅琦身后,需要上毫不犹豫的出手,乾脆利落地將人制服。 楼绍云:“危衡对他的感兴趣事物会拿出高度精力,如果他最后对你冷淡了希望你不要有落差感。” “还有,拜託你不要对他太狠。” 第125章 「这真的是在正经打撞球吗」 危衡走过来,球桿横在两人中间,整个身子挤过去强行拉开距离,若有所思眯起眼:“说什么呢?” 楼绍云顺势后退一步,拍危衡的肩膀对江榭頷首:“同样的,如果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也可以找我。” 尹梓骆对江榭轻笑:“你放心,绍云確实比危衡有正义感。既然他开了这个口,他就会做到。” 说完,他不著痕跡地看向权郜,实在是因为今天实在安静得过分,给人一种即將要搞事情的预感。 权郜抬起低下的头,冲尹梓骆扬起下巴笑。 “滚滚滚,我有这么不堪吗?” 危衡满脸不耐烦推开楼绍云,转过脸又立刻换了样子,完全就像楼绍云之前说的在他有兴趣前会拿出高度精力。 “tsuki,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人,所以你不需要故意让著我。” 江榭站在台边,衬衫质地滑腻,暗红的顏色穿在身上完美贴合,多几分劲劲的涩。 身上的打扮明明是含点魅惑的味道,或许是在对待游戏,江榭眼神没有聊天时的温情脉脉,反而带上一开始见面时掌控全局的游刃有余。 嘴角平,低头拈起粉末按压在桿头,慢条斯理地小幅度旋转,一举一动格外赏心悦目,吸引在场眾人的视线。 江榭碾了碾手指,粉末像纷纷扬扬的雪飘落。 “开始吗?” 危衡全身肌肉调动隆起,眼神晦涩难懂,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尹梓骆也已经挑好球桿,反倒是最先答应要玩的顾易水双手插兜,没有一点动作的意思。 “等等。” 顾易水平静转头,语调轻飘飘,仿佛说话都懒得再重点。 “什么?”回过神的危衡接上话道。 顾易水不作理会,抬脚走到放置道具的撞球桌边。从兜里抽出一只手,弯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隨后径直走向江榭面前,攥著副纯黑色的三指手套,材质质地上好,在灯光下泛起黑亮光泽。 他眼神停在江榭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戴上。” 江榭接过,当著顾易水的面戴上手套,指尖勾著黑色边缘拉紧抚平。被包裹紧的手指看起来要更加修长、冷白,紧绷的套口恰好贴在腕骨。 很正经的手套,很正经的戴法。 细长的球桿搭在虎口,五指微微收紧。这个动作偏偏落在眼中就格外涩,很容易联想到不正经的地方。 握在他手中的不是球桿。 顾易水嘴边泛开很轻的笑,似乎来了点兴趣般动了动眉,“很適合你。” 江榭弯腰在桌面架手,搭上球桿,眼神顷刻间发生变化,展露出凌厉的攻击性。 撞球桌宽敞冰凉,江榭俯下身压在台面。低领衬衫因为他的动作往下垂,露出胸膛的皮肤更大一片。 站在对面的权郜、秦述时和楼绍云恰好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这副具有巨大衝击力的隱色。 背光落下形成黑色的阴影,难以看清再深一点的风光,这也勾得心痒痒更加好奇。 楼绍云像被烫了一下,率先移开目光,很快视线落在江榭那下塌腰身的曲线。 腰身用力紧绷,隨著击球的动作微微收缩轻颤。 白球在桌面按照直线急速滚动,与粉球碰撞发出清脆的“咔”震。隨即多色撞球仿佛像横衝直撞的野兽行动,四处散落碰到桌壁发出哗啦啦的晃动声。 “砰——” 球贴著边库滚动,同时精准完美滑落底袋,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几位男人直到听到落袋的声音才恍然从停滯的怔愣退出,忍不住发自內心喊出漂亮两个字。 眼里完全是纯粹的欣赏与惊讶。 危衡骨子里的兴奋因子疯狂蠕动,他格外喜欢瞧见这一面的江榭,如同著迷般迈开沉重的脚,一步一步靠近。 “tsuki……” 完全忘记周围的眾人。 “你確实没有让我失望。” 危衡的兴趣更甚,男人总是容易对同类產生欣赏的情愫,愈发想江榭玩到一起。想更加了解他、探索他,看看是不是还存在不知道的神秘一面。 “下次我带你出去玩吧。” 江榭:“这需要更高的价钱。” 危衡摇头:“不是在komorebi的客人关係,是以朋友相处的方式。” 楼绍云:“他很少对一个人说这些话。”这也是眼高於顶的危衡难得破例允许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接近。 危衡继续道:“我不喜欢绕绕弯弯,乾脆把话讲明白。在海城我也算有钱大方,对朋友不算差。” 言下之意就是钱和好处都不会少。 江榭作为是这群人身份最普通的公关,一开始被当作外来不认同的人,现在被大少爷们直勾勾注视。 他收起球桿,背对倚靠撞球桌,掌心撑著边缘,修长的手指往下垂搭。 “太客气了,从你对我说我们是朋友起,我就没把你当做客人。” 说完,江榭看向站在旁边的权郜,实在是因为他好奇对方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 很明显,他是直男,危衡就是直男,这场游戏纯粹就是最简单直接的技术交流。 权郜不知道江榭所想,还以为江榭已经答应他的提议,仿佛戴上小丑夸张的面具咧开嘴角笑。 站在他旁边的秦述时儘管和权郜认识这么久,还是不太习惯对方穷极追求恶趣味的乐子人精神。 “他是你安排给危衡的人? “不是。” 权郜回答十分坦荡,没有一分一毫心虚。 下一瞬间,秦述时又否决掉这个猜测,权郜不会是遮遮掩掩的性子。但总归是觉得权郜对男公关在意程度过高了。 尹梓骆、顾易水、楼绍云和危衡他们这群人从小就会接触各种运动,玩桌球的水平不会差到哪去。 本来大多数几人聚在一起经常玩,见到对方的面孔早就已经没有新意,这下多了个人反倒是玩得比之前起劲。 更令他意外的是江榭能和他们玩的有来有回。 一来二去,顾易水忽然明白些什么,看向桌面兴致勃勃瞄球的危衡。凑到江榭旁边开口: “你在故意掐分逗他玩?” “啊?少爷,我怎么会。” 江榭稍稍歪头表示疑惑,锋利的眉尾隨著懒洋洋的语气上抬,眼睛在灯光下剔透。 第126章 「这算什么陷阱?」 一来二去时间就这么打完掉,危衡不会注意这些,但从始至终一直观察的权郜轻而易举地发现眾人態度发生微妙的变化。 “少爷,时间到了。”江榭道。 “啊?这么快?”危衡拋开球桿,推开衣袖露出腕錶,埋怨道:“权郜你就点了一个小时?” 权郜摊手:“反正你们都不喜欢有不认识的人加入,我们几个转场接著玩唄。” 危衡一直都是最反对来路不明的人掺和,意识到权郜是在说他后没有顺著这个话题:“komorebi可以现场续吗?” “这你得问问tsuki等下还有没有客人。” 这下不止危衡,就连楼绍云和顾易水也跟著看向江榭的方向。 江榭在眾人的目光缓缓点头。 权郜:“那没办法了。” 危衡:“你是老板也不行?” 权郜:“komorebi有komorebi的规矩,就算是老板不能开后门。” 包厢门被刚刚的江榭推开进来,现在也被江榭推开离开,梦魂牵绕的身影消失在最后合上的缝隙。 撞球到处散乱停在桌面,球桿孤零零地被隨意搁置,眾人索然无味地默不作声。 权郜轻笑,果然不能让这群人轻易得到。他率先打破:“后天c—tm比赛,左临这会估计是找手感,要转场看看吗?” “不去了。”危衡坐下沙发,弯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满上,一口闷下去:“现在一点都不想动。” 顾易水挨著位置坐下,刚刚的桌球让他提起不少劲儿,举杯和危衡碰上。“你和左临左驰一样跌入公关的陷阱了。” 危衡忍不住嗤笑:“这点钱算什么陷阱。” 顾易水目光一顿,诧异抬起眼。確实,这点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还没他们车库里的一辆车贵。 危衡喝了杯烈酒,喉咙如烈火灼烧,乾脆摸出烟咬在嘴里。 打火机嚓一声,蓝紫色的火焰窜出舔上菸头,丝丝缕缕的烟雾腾空上升。 “而且你放心,很明显一直都是我在主导。” “你主导?” 尹梓骆落座在对面,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反问。不过他没有再过多评价,比起危衡,他反而更在意顾易水捉摸不透的態度:“你的反应很奇怪。” 顾易水是这里最难懂的。他不像权郜那种恶劣在表面,也不像楼绍云一看就知道根正苗红的人。 对什么都兴致缺缺,满不在乎,但不会像谢隨游离在外,总是端著参与可以退出也可以的態度。 顾易水勾起嘴角,单手把玩转动酒杯,玻璃折射的亮光映在偏小的瞳孔闪烁: “我说我对他很感兴趣你信吗?” “不信。” 尹梓骆微微蹙眉,他自然是不相信顾易水这个隱疯子。 “走了,既然都不打算玩就回去。” 顾易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后搁下酒杯起身,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圈在食指摇晃。 尹梓骆也起身离开。 同样的他也是个隱藏起来的疯子。 和顾易水用兴致缺缺掩饰不同,他惯爱用平易近人的温柔面具。久而久之,在无时无刻的扮演之中几乎都要忘记原本的模样。 顾易水一定在计划些什么。 …… 江榭离开包厢后回到休息室。 刚踏入门口,里面的公关就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寻声看来,见到是江榭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带著不知道是否要上前的犹豫。 lin没有这群人那般扭捏,直接拉开椅子快步走来,自来熟的笑道:“第一次在komorebi怎么样,还习惯吗?” 江榭没想到对方会凑过来,低头撞入笑意盈盈的眼睛。同样会在他工作结束后第一个凑过来,脸上掛著笑。 他想起了奈町的虞洛,嘴角熟练地提起一点弧度,抬手拍了拍他发顶。 “谢谢关心,很顺利。” lin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確实没有出现其他负面情绪后鬆一口气。“之前没来得及和你说,加个联繫方式吧,tsuki。” 当著江榭的面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好。” 江榭点开名片,隨著“叮”的扫描声,眼前的人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 lin顷刻间弯起眉眼,猛地抬起头看向比他高的江榭,用惊讶的目光一寸一寸描述对方的眉眼。 凌厉逼人的五官,高大精瘦的身材,非常传统英俊的男人长相。 “你的暱称是酱蟹?” lin忍不住笑出声,声音清晰的在休息室响起,传入到悄悄竖起耳朵的眾人。 江榭微微頷首,眼皮下垂遮住蓝灰色的眼睛,投下片淡色的影子。他不理解对方在笑什么,出口解释道:“这样很容易看出是我。” 闻言,lin的嘴角保持上扬的弧度彻底放不下来,眼神出现一瞬间的呆滯。有什么比一个帅哥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极大的反差更有杀伤力呢? 有的。 lin很快就回答自己提出的问题—— 那就是tsuki在自己面前露出反差。 隨后他意识到自己发呆的时间有些过於长,后知后觉拍了把脸,入手就是灼热的烫。 迅速低下头躲开江榭的视线,欲盖弥彰找补道:“好热啊,休息室的空调坏了吗?” “热?” 温凉的皮肤轻轻碰上发烫的额头,清冽淡然的声音落在lin的头顶。 江榭刚从包厢回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酒气,和他本身的味道杂糅交融,化成一滩撩人心弦的味道。 lin似乎被熏醉了,一个激灵地后退跳开,摆手道:“没没没事,我比较怕热。” “lin你不正常哦。” “脸很红。” “我还从来没有听过你怕热呢?” 周围的公关一直时时刻刻注意这边,见有人上前个个都忍不住搭话。他们看著站在门口一战成名的公关,再次被那张天生吃这碗饭的脸硬控住。 “唉?tsuki私底下竟然叫酱蟹吗?我也想加你的联繫方式。” “还有我还有我。” 其中一个公关捧著手机,“tsuki,你不是komorebi的,本来我们都將你看做敌人。” 结果人家一来就是二十座香檳塔。 那天晚上的komorebi公关短暂陷入迷茫,若是对方的起点就与你拉开大截的距离,那剩下只剩下无力的嘆息。 —— 放心,加更在码了 我熬夜都会把它写出来的 第127章 「哎呀,被掛断了」【加更】 休息室的灯光映在江榭时比其他人更耀眼,一声声的交谈声中都夹著“tsuki”的名字。 自以为用隱晦的目光不厌其烦地凝视江榭,隨后义无反顾沉溺在漫不经心的对视与清冽的嗓音里。 早就加到联繫方式的lin很快被眾人挤到身后,甩了甩说不出的失落。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只有自己一个人发现的明珠,现在正被无数人注视。 手机传来微微震动。 lin低头点开,颤慄自指尖蔓延开。 【酱蟹:komorebi的第一个朋友,你好】 lin踮起脚尖抬头看去,只能勉强看到人头攒动中高挑身影的黑髮,以及稜角分明的下巴。 …… 门口,走廊的暖灯落洒照亮门把的手。江榭告別眾人准备去见下一位客人。转身正好与早已等候多时的权郜对视上。 灰发下张扬年轻的脸依旧带上熟悉欠揍的笑,肩膀仿佛没有骨头般放鬆靠在墙边。 见到人出来,吊儿郎当地朝他吹了声口哨:“tsuki,我没有看错你。” 江榭想起上次单独见面时对方神经质的发言,“老板您找我?” “这么生疏,第一次见面是少爷,第二次见面是客人,第三次见面就是老板,我们的关係这么生疏?” “那您想我怎么称呼?” “在包厢里危衡危衡的喊,怎么到我这里就想不到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榭撩起眼皮:“老板也想我叫你名字?” “嗯。” 权郜点头等待。 江榭:“抱歉老板,我不知道您的名字。” “……” 权郜笑容逐渐凝固在嘴边,特別还是这个无法反驳的回答,索性直接收起笑。 “权郜,我的名字是权郜。” 今晚的他始终和江榭保持一段距离,直到只剩下他们两人的现在才有机会靠近。 权郜绕到江榭身侧,鼻尖放到脖子后侧方,缠绵悱惻喷出的热气如枝叶掠过镜月,淌过之处泛起氤氳的战慄。 说话带动的气流裹挟的鼻息,跟著动作一点点上移,最终停在耳垂—— “危衡已经成为你的*了,爽吗?” “。” 江榭的脖子在权郜的注视下颤了颤,耳垂敏感地泛滥出顏色,偏偏面上还要装作冷静镇定,往前一步躲开。 权郜眯起眼,倏然拉过江榭,双手分开撑向前面,逼近將江榭圈困在墙壁。 男生盯著年轻、吊儿郎当的脸,嘴角熟练扬起恶劣的笑,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很爽吧。” “被*凝视,被*守卫。” “眼高於顶的危衡围在你身边,跟疯了一样给你砸钱。” 权郜低下头,鼻尖恰好停在衣领上端,可惜即便在这个角度,也只能看到江榭的锁骨,再往深处就再也无法窥探一二。 “而且在你走了之后,危衡依旧是忠心耿耿哦。” “有你作为我的棋子,计划简直轻而易举。你好像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些见过你的人都不会討厌你。” 面前这个不正经的人就是自己现在的老板,江榭想起大波浪红裙子的裴閔玥,深深嘆气。 幸好他不是这里常驻员工。 江榭解释:“危衡不是狗,他只是个的正常客人。而且身为一个公关要是能被別人討厌那就太失败了。” “不,你根本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权郜就爱看他平静不带任何意味地说出这个词,笑道:“你天生就具有当主人的能力。” 似乎觉得江榭还是不理解,继续补充道:“是调教类的主人。” 江榭只能想到教家里温顺乖巧的雪饼捡球,短暂性地陷入沉默。 接著在对方沉溺在自己的艺术时侧身一大步退出,面无表情道: “你好中二。” “中二?你竟然说我中二??” 权郜瞬间黑下脸,浑身肌肉进入戒备紧绷。他自詡这是常人无法苟同的艺术,是天生刻在血液里无比澎湃的趣味。 与他急了反应相反的是江榭的情绪稳定,“权郜,我要迟到了。” “你——” 权郜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从江榭口中说出,回想起他置身事外观察到的危衡。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权郜镇定下来,周身的气息变回一开始那般吊儿郎当,若无其事地率先离开。“tsuki,很快,我就会为你准备好下次见面。” 不到三步,权郜停下脚步,回头。 似乎真的因为他这个顶头上司拖时间快要超时,那道肩宽腿长的优越身影完全没有留恋地往反方向走。 不到一会就隔了大老远的距离。 “嘖。” 权郜嗤笑,隨即跟较上劲一般转头大步流星离开。 铃铃铃—— 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 “烦不烦,每次都是这个时候来电。” 权郜一脚踹向墙根,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掛断才摸出手机接通。 “不管你是谁,最好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对面那头的声音清冽,用疑惑不解的语气开口:“到底是谁又惹我们权少生气了?” 权郜皱眉:“左驰?你怎么跟你哥一样烦人。” 远在家里的左驰看向坐在沙发看书的左临,出声喊道:“你上次被权郜嫌烦了?” 左临头也不抬,穿著米色休閒家居服,耀眼的浅金髮中和他身上高冷的气质,“没,我把他电话掛了。” 左驰瞭然:“合著权郜你是拿我发脾气啊,发生什么了?” 权郜攥紧手机不语,就在左驰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忽然开口:“我在帮別人养狗,可惜对方不愿意。” 左驰虽然不像左临那样了解权郜,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出权郜口中的狗不是一般的狗。 “那就让別人自己养唄,你凑什么热闹。” 对面的左临单手撑书,缓慢翻开一页:“他说的不是狗。” 左驰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再次刷新对权郜恶趣味的认知,幽幽开口:“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得到讚扬的权郜兴奋咧嘴笑,很快就將刚刚的不悦忘掉:“我会帮他,让我期待的好戏儘快上演。” 这次手机对面的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良久传来一阵轻笑—— “权郜,难道你没发现如今眼巴巴往上赶的你更像*吗?” 左驰瞥向屏幕。 “哎呀,被掛断了。” 第128章 「好像更迷人了」 接待完最后一个客人,江榭换下工作服穿回普通舒適的t恤上衣,扎好皮带,戴上鸭舌帽准备离开。 “等等……tsuki。” lin出声叫住江榭,眼里转变好几种情绪,时不时就偷偷瞥过去,欲言又止: “今天…你…你又拿了三十五座香檳塔,komorebi大厅正在展示你的海报,要去看看吗?” 江榭对这些不感兴趣,还没有早点回去搞程序设计重要。 “谢谢你告诉我。” “我可以陪你去看。” lin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眼皮眨得飞快,声音紧涩。很快说出这句话后,他马上就后悔了。 抬头看去,或许因为江榭刚结束营业,眉眼流露出不明显的疲惫。 整个人鬆懈下来,眼尾平而微垂,眉压眼和深眼窝的缘故本因让他的五官具有攻击性。 没有之前温柔容易接近的感觉,更多的是第一次见面时稍纵即逝的淡漠。 lin的心迅速跳了一下。 这样不为人知的tsuki要更加迷人。 同样的,展露出另一面的江榭看起来冷漠疏离、不近人情,就连lin都以为会被拒绝。 “走吧。” 江榭压了压帽檐,落下的阴影笼罩住大半张脸,形成一道凌厉明灭的分割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垂下眸子將视线停在鞋尖,不紧不慢地抬脚往前走:“我陪你去看。” “谢谢你tsuki。” lin语气上扬,压抑不住喜悦,大步跟上。完全忘记一开始是他提出陪江榭,仿佛大厅里展示的人是他。 lin靠近江榭高大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放缓,眼神逐渐柔和注入光。 一个很外表看起来很冷很硬的男生。 …… komorebi不愧是海城的销金窟,夜越黑,那股纸醉金迷的味道酝酿地愈发浓郁。 成年人下班族和富贵少爷小姐彻底开启夜生活,走进这里放鬆紧绷的弦。 komorebi的大厅金碧辉煌,打通到二楼,从走廊的露台往下可以看到攒动的人群,以及炫彩耀眼的灯在墙面折射出绚烂的光。 舞池中央的舞者隨著强劲的金属摇滚音乐疯狂扭动,无数人举酒杯在空中相碰,兴奋地参与狩猎与被狩猎。 二楼其中一间包厢门被推开,几位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缓步走出。单凭身上肃杀矜贵的气质,和各有特点的俊脸不难看出这群人身份不一般。 年轻、有钱,地位和掌权,这些名词同时出现到一个人身上就註定会成为无数人想攀附的大树。 “孟总,项目的事就望你多加关照关照,祝我们合作愉快。” 孟望洲微微頷首,语气平平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私人时间就不必谈工作了。” 中年地中海的肥胖男人小心翼翼打量眼前黑髮梳的一丝不苟的男人。 眼型锋利狭长,內双,眼底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倦怠,长久的凝视便会发现里面是一片荒废虚无。 海城圈里没有人敢小看眼前这个男人,几乎是近几年势头最猛的新生权贵。 孟望洲这號人物一开始没有任何人在意,原本他是海城下流圈层孟家的私生子,这个身份以及地位说实话对於顶尖那群人来说根本不够看。 但他够心狠手辣,眼光独到。独自一人凭藉私生子的身份先是杀回孟家,凭藉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成为掌权人。 隨后带著新开发的软体以及独家技术强势闯入,在商界贏得一席之地。如今形势和政策变化,不知多少人眼红想赶著上去想和他合作,分得一杯羹。 中年男人乾巴巴失笑,放在腿边的手有些紧张的搓了搓,对著一个比他少不知多少的年轻人点头哈腰: “哈哈……您说的是说的是。” 落后一步的戚靳风经典的三件套,鼻樑架著熟悉的金丝边眼镜,削弱了几分镜片后那双凤眸里面的冰冷算计。 戚靳风:“孟总真是公私分明啊。” “我一向不喜欢工作。” 戚靳风但笑不语,隨意站在露台边,手搭在栏杆,低头往大厅下看。 “要下去玩玩吗?” 孟望洲路过露台,脚步紊乱,明显出现一丝停顿,眼底深处的一片虚无泛起涟漪。 下一刻深黑色的眉头死死拧到一起,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戚靳风没有得到回答,丝毫没有出现恼怒慍色,推了推眼镜开口:“一到深夜需要释放长期压抑的需求,komorebi的人真多啊。” “嗯。” 孟望洲垂眸点头,停在露台边,食指轻轻敲在栏杆上。 “就像现在市面上的项目,那些人闻到需求就跟沙丁鱼一样挤过来。” “戚总话里有话?” “只是忽然想到。” 戚靳风缓缓抬头,视线停在会场中央掛著的巨大海报,上面的年轻男公关英俊到让人挪不开眼——尤其是那双独特的蓝灰色眼睛。 戚靳风忍不住泄出一丝轻笑,清晰落到孟望洲的耳中。 孟望洲:“有话直说。” 戚靳风没有挪开视线,目光长久地停在那幅巨大的海报上,时间久到让周围的精英们都注意到。 “你的新项目吸引到不少投资方吧。但似乎听说技术部那边进展的不太顺利。” 孟望洲淡声道:“尝试新东西总要先碰壁。” “孟总的眼光就是长远,確实新玩意儿就需要新人才来干。”戚靳风转过头,“你最近可谓是挖了不少高校生。” 孟望洲道:“据我所知,戚总也当仁不让。” 戚靳风从栏杆上收回手,嘴边停著虚假的笑,伸出手:“那我就祝我们好运了。” 孟望洲低头往下看站了很久,这才收回视线转过头,黑色的瞳孔慢慢斜回来。 抬手回握:“祝我们好运。” 待戚靳风等人的背影离开后,一直安静跟在孟望洲身侧的助理上前,“孟总……” 还没等他说完,孟望洲直接打断:“嗯,直接回公司,你先去开车。” 第129章 「抱歉」 只是站在门口,江榭和lin就感受到komorebi大厅那股燥热涌动的夜色慾望。里面的人不仅有来玩乐的客人,也有正在狩猎的公关。 远远看去,一眼就望到巨幅海报。 他们穿过舞动的人群,无数男男女女的各种香水味飘来,沾染在江榭的衣角,但很快又被清冽的新雪味覆盖。 “听说昨天刚来的男公关又拿下35座香檳塔。” “30座?你记错了吧,不是20座吗?” 看著一脸懵逼的同伴,个子高挑一点的公关轻轻摇头,抬头看向那幅海报上的人纠正道:“昨天是昨天,今晚又有贵客给他开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掛他的海报?” “……”同伴震惊地张大嘴巴,结结巴巴:“疯了吧,不过是刚来怎么会有这么死忠的客人?” “人家长得帅啊,光是站著就凭那张脸就不知道贏了多少女生的芳心,不信你看那边。” 公关的同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站著两个年轻漂亮的女生,皆是满脸兴奋地抬头看向海报。 海报上的人五官英气逼人,即便是站在地面抬头往上看的角度已经光彩耀眼。 两人走近了些,勉强透过强劲的摇滚音乐听清一些句子。 “啊啊啊啊啊海报上的人好帅,是新人吗?完全没见过。” “简直就是我的天菜,爱死这张脸了。” “受不了了,不敢想真人帅成什么样,光是看照片我就完全挪不开眼,被帅得双腿发抖。” “话不多说,下次我要点他点他点爆他。” lin脚步加快,急切地拉过江榭的小臂进去,从旁边经过费力地挤开一处小道:“快看快看,tsuki你在那里。” 江榭仰起头,被旁边的人拉住衣襟,结实的小臂被勾勒出韧劲的线条,很有男人魅力。 “嗯,我看到了。” 江榭匆匆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用手压了压黑帽檐,这次昏暗的灯光投下的帽檐影子將紧绷的嘴角一同笼罩住。 特別是周围大多数男男女女都站在海报下抬头,那些关於他的討论声音並量不低,各种对tsuki长相的惊嘆全都被江榭听到。 甚至有不少漂亮的女生直接大胆发言,叫江榭捏著帽檐的手指微微收紧。被下压的黑髮顺著,恰好把薄红的耳廓藏起。 lin沉浸在兴奋当中,完全没有察觉江榭难为情。 江榭沉默地陪他站在下面。 直到lin忽然回过神惊觉时间,才肯收回视线,依依不捨道:“tsuki,我还有上夜班,要先走一步。” “好。” 江榭鬆口气,肩膀不再像刚刚那样紧绷。 lin低头猛地鬆手,“抱歉抱歉,一直拉著你……” 还没说完,他自己便呆呆吞咽下剩下的话,嘴巴甚至忘记闭上——他真是蠢,明明本人就在他面前,偏偏跟个傻子一样站著抬头看不会动的海报。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就跟树根般紧紧扎在lin的脑中。lin频频后退,神情慌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地摆手离开。 “tsuki,我要先走了——” 那道说要带他看海报的人影匆匆离去,只剩下江榭站在原地。 江榭毫不留恋地转身,沉默安静地低头穿过周围正在討论他的人群。 脚步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凌乱,就像那些混杂香水味没能彻底在他身上停留那般,不到片刻就会消散。 越到夜,大厅里的人似乎比刚才还要更多更挤,连走动都变得十分困难。 江榭漫不经心地瞥向地面各种各样的鞋,就如同无聊打发时间开始数数,皮鞋、高跟鞋、板鞋…… 快到门口时。 忽然—— 眼前被一双昂贵鋥亮的皮鞋占据,西装裤裤管露出半截黑袜子,前方传来一股低调內敛的男士香水味。 两人的身体相撞不稳晃动。 一只衬衫袖口挽圈至小臂的大手扶住江榭,价格不菲黑腕錶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接触不到瞬间,对方很快就收回手。 “抱歉。” “抱歉。” 江榭和这位陌生的男人同时开口,两人皆是微微一愣,隨即后退半步点头。 “没事。” “没事。”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是再次同步。说出同样的话。 江榭挑眉,鸭舌帽遮住他大半张脸,普通的穿著打扮,没见过他的人一时间很难將巨幅海报上那个男公关联繫起来。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头髮被梳的一丝不苟,穿著条纹的西装马甲,儼然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 孟望洲皱眉,抚平衣领的褶皱,淡声开口道:“下次走路小心一点。” 刚才的意外说不出到底是谁先撞上对方,但在室內戴著鸭舌帽的江榭没有被激起一点怒意。 “嗯,先生你也是。” 江榭手指搭在帽檐边,注意到对方的长相,蓝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熟悉的人。 不,应该说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很少不知道对面这个人。 近几年来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他公司名下的最新ai语言程序技术很受关注,特別是他们推出的游戏红极一时。 传闻,这项技术最近还在不断升级,似乎被上面的人看中观望,要用到新型民生行业。 孟望洲注意到江榭的视线,微微蹙眉,不再多言,大步转身离去。 江榭站在原地,换了个方向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打算回休息室拿上背包。 …… 门外等候的助理打开车门,“老板,刚刚我看到傅总的人也在komorebi。” 孟望洲弯腰坐进车里,垂下黑密的睫毛遮住眸子里的情绪,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夜色模糊他的模样,进一步加重身上那股狠辣。他手背交叠,一下又一下摩挲,良久才开口:“嗯。” 助理早些年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和孟望洲算关係不错,启动车子调侃道道:“老板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孟望洲看向窗外,凝视komorebi的招牌:“刚刚发生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岔子。” 第130章 「电话响响响到厌倦」 komorebi提供的公寓宿舍。 桌面物品不多,被摆放得整齐洁净,一双修长的手快速在键盘上敲打,笔记本冷光打在冷峻的脸庞,窜动的数据倒映在防蓝光眼镜。 江榭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凌晨一两点才睡,晚上没有娱乐,都是拿来跟进实验室的项目和自己研发的新软体。 他不需要经常在komorebi掛牌,工作时间相对在奈町要更加自由,这也意味著komorebi的客人约他见面要难得多。 翌日。 江榭闭著眼关掉闹钟,將被子盖过头闷好一会才从床上坐起,黑髮凌乱隨意四处翘起,浑身散发著懨懨的困意。 恰好此时来了电话。 江榭点开接通,带著刚起床闷闷的鼻音,尾调缠缠绵绵地往上扬: “餵——” “是我,权郜。” 江榭眼睛睁开一些,声音提不起劲,比往常要低,散漫道:“老板找我什么事吗?” 对面的权郜呼吸出现紊乱,明显加重,沉默好一会,出乎意料的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tsuki……不,江榭,” 权郜知道江榭是从奈町来交流的公关后,特地去翻了江榭的资料,“下午来komorebi。” 江榭算了一下昨晚剩下没完成的任务,翻身打开被子,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钻进手机流入对面权郜的耳中。 单手打开笔记本,站在桌面垂下头敲动:“好,下午几点。” “四点。” 权郜得到答覆后,东一句西一句胡乱扯,无外乎又是那翻来覆去的东西。 这边刚送走一位,手机很快又再次响起。江榭一看是陌生没有备註的號码,直接掛断滑掉,转身进来浴室。 等到他洗漱出来,锁屏界面显示对面鍥而不捨地连打十次。 “喂,请问你是?”江榭诧异挑眉,拨打回去。 对面传来安静的呼吸声,没有开。良久,终於註定结束沉默,声音听起来冷硬。 “tsuki,是我,危衡。” 危衡那天分开后,回到家后才想起来没有要江榭的联繫方式,隨即立刻去轰炸权郜,这才要来了电话號码。 没想到,他一开始打过去时正在通话中,之后又连打了十多个都没被接听。 一向脾气不太好的危大少爷难得主动示好,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哪受得了这些。 此时此刻隔著屏幕的危衡没有昨晚在komorebi般热情:“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做什么没有接电话?” “嗯?” 江榭坐在桌前,边敲电脑边回復。 “我给你打了十多个,你都没有接。” 危衡沉下脸,转动手中的钢笔,像个新婚的幽怨丈夫一样揪住妻子质问。 碰壁的危衡刚刚在心里发誓,就算tsuki有趣到让他想要了解,他从这一刻起不再会保持原先的热情。 哪怕对方打电话过来。 江榭不知道他心里弯弯绕绕:“抱歉,我一般不接陌生人的电话。刚刚去洗漱了。” 危衡眯起眼,將钢笔当成飞鏢投掷,价格不菲的钢笔狠狠砸到墙面,滚到地上报废。 敏锐地抓到江榭话里的漏洞:“你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江榭敲键盘的手一顿,黑直的眉梢轻微高挑,直接乾脆回答:“权郜。” “怎么会是他?”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名字,危衡攥紧手机,眉心突动。他儘可能回忆昨晚权郜和tsuki的互动,结果压根没有任何蛛丝马跡。 危衡心稍沉,抽出一只新的钢笔把玩:“你什么时候有他联繫方式了?” 江榭:“他是我老板。” 危衡鬆开眉,低声暗骂自己。 操,他怎么会问了个这么蠢的问题,tsuki的电话都是他找权郜要的。 危衡放下心,猜测权郜应该是打算再给他指名,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和tsuki在komorebi见面了。 “那你现在把我號码存起来,”危衡声音不再紧绷,变回熟悉的懒洋洋,“咱们不是说好了是朋友吗?今天出来去玩唄。” 江榭平静直视笔记本,手上动作不停,“几点?” “一点。” “我下午四点有事。” “什么事?”危衡道。 江榭言简意賅:“要回komorebi。” 危衡敲著桌面,钢笔发出篤篤的轻响,笑道:“不会费多少时间多的,都是朋友,你该不会想拒绝我吧?” 江榭撩起眼皮,瞥向桌面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好,哪里见面?” 危衡:“我知道komorebi提供小区在哪,到时候直接去接你。” 江榭:“好。” 得到答覆后,另一边的危衡兴奋地掛掉电话,后退蹬开椅子开始翻衣柜。 江榭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那些人一个个似乎不嫌烦一样,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 江榭习惯性忽视掉褚许的电话粥,隨意和受罚偷偷打电话的祁霍聊几句,隨即再接上寧怵的电话。 好不容易结束,点开wechat又是满屏的消息,后台聊天框掛著令人心惊的数字。 江榭直接跳过谢秋白的对话框,点开实验室的群,確定导师没有发什么消息才退出。 墙上掛钟的指针缓缓移到十二点,日光透过窗台洒进床铺,轻柔地舔舐江榭如劲松的脊背。 “嗒——” 隨著最后一个按键被敲下,这几天一直困扰江榭的运行代码终於成功跑起来。 江榭抬起手撑在下頜,微微歪过头,额前的黑髮顺直耷落抵在黑眼镜框。 眼里充满看孩子的骄傲期待,嘴角难得的露出一抹纯粹的笑:“终於快要完成了。” 江榭心情不错地简单吃过午饭,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白格子衫穿上,简单搭配深色牛仔裤。 离开家门按下电梯,里面空无一人。 江榭刚抬脚进入,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微微震动。高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他垂眼按上一楼的电梯键,摸出手机点击接听。 “喂,我+@%到……”男声断断续续夹著明显的电流。 江榭:“我马上到。” 对面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断断续续的信號直到“叮”到达楼层的声音才好点。 江榭抬脚径直走出,耳边的手机清晰迴荡著权郜的声音:“我现在在你公寓楼下。” 第131章 「行,一起。」 没想到是权郜。 江榭诧异,脚步顿住。 巧合的,就在下一秒隨即和不远处站在树荫底下双手插兜的危衡对上视线。 危衡百无聊赖,余光注意到江榭的影子,抽出手高高扬起喊道:“tsuki——” 正好和耳边权郜叫的“江榭”重合。 权郜:“江榭,我进去等你。” 危衡快步走来,脸上完全没有之前在电话里听得那般冷硬。停在江榭面前双手环臂上下打量。 普通黑白的格子衬衫,牛仔裤,黑髮。幸亏长相过硬,身高腿长,这副技术宅的直男穿搭在他身上別有一番风味。 忍不住欠欠开口:“你私底下的穿搭品味实在令人髮指。” 江榭低头,確定是很正常的衬衫牛仔裤,不解皱眉。他很少这么穿,理由是这是项目取得重大进展时特有的仪式感。 “我觉得很好。” 危衡眯起眼:“你是理科生?” 他一直以为江榭只是长得年轻帅气,正经的工作就是当公关。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多大?” “19。” “计算机专业?” 江榭眉锋一凛,“你怎么知道?” 危衡沉默。 不经意地抬起头,猛地转过去,和身后面带笑意的权郜对视。 刚来的权郜正好就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场景,眼睛闪过诡异兴奋的光,浑身夸张地抖动。 危衡啊危衡,比他计划的还要容易上鉤,这不悄悄闻到味跑来楼下见人,还被他抓到了。 “tsuki,没想到你会和危衡待在一起。”权郜轻笑,漫不经心转动手指间的银戒。 危衡搂过江榭的肩膀,想起中午被占线的电话,警惕道:“我们约好现在要去玩。” 江榭垂下眼,微微頷首。肩膀上那双粗糙乾燥的大手力度松即可鬆了半点。 “哇,也太巧了——” 权郜耸肩,用夸张的语气道:“正好我也是来找tsuki玩。” 原本权郜是计划带江榭去见除了危衡以外的其他人,继续施行他那个兴奋恶劣的计划。 至於为什么不要危衡,纯粹是因为他太缠人,以及被出局淘汰了。 权郜看向危衡,余光却始终注意江榭:“一起唄,人多热闹。” “不要。” 危衡本来就是觉得昨晚这群人存在感太强玩得不够劲,这才约江榭带他去玩赛车。 权郜懒洋洋地挑起眼尾,黑幽幽的眼睛轻轻转动,“你应该知道下午tsuki有事要回komorebi,我可以行使老板的权利。” 危衡来了点兴趣,“行,一起。” …… 门口停著两辆限量版豪车,进进出出的人忍不住视线瞥过去,惊嘆什么少爷小姐还来普通的小区等人。 危衡的车是一辆惹眼张扬的红色跑车,也是在他车库里最贵的挚爱,基本很少会开出来。 相比之下,平日里神经质捉摸不透的权郜还低调许多,只开了辆黑色宾利。 权郜站在江榭左边,正好和另一边的危衡將江榭夹在中间。几乎是一出来,权郜就注意到红色超跑。 忽视掉心臟说不出来的异样,习惯性掛上恶劣趣味的笑:“危衡,你终於捨得开著你这老婆出来了?” “去去去,什么老婆不老婆的。” 危衡后背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紧张摩挲指腹,乾巴巴开口:“不过是一辆车而已,不就是给人坐的吗?” “哦,確实是给人做的……” 权郜侧过头,眼底带笑看向江榭,顺著脊骨停在精瘦的腰身。 “江榭,你要坐谁的车?” 还没等江榭回答,旁边耳尖的危衡顿时竖起耳朵接过话:“江榭?tsuki,你叫江榭?” 声音大到连旁边的路人都看过了。 “……” 江榭蹙眉偏过头,“小点声。” 危衡立马听话道:“抱歉。” 直到他对上权郜似笑非笑的目光才如梦初醒,被自己迫不及待的语气惊到,忍不住拧紧眉思考。 “怎么?” 江榭斜眼瞥去,危衡正呆愣停在原地。 危衡身体比脑子要快一步,完全是出於下意识的动作顷刻抬脚跟上,回过神来再次唾弃自己。 他真有病,什么时候对一个感兴趣的朋友这么上心听话。 三人中完全置身事外对一切了如指掌的权郜低下头,灰发落下的影子遮住半张脸的神色,嘴角难得放平失去笑意。 还陷入在莫名其妙情绪当中的危衡,跟著两人走到黑色宾利前。 危衡习惯性思考皱眉,正准备弯腰坐进去。 “碰——” 车门无情地被权郜关上。 权郜似笑非笑倚靠在宾利旁边,手指搭在车门把,对著危衡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朝远处的红色跑车微微抬首: “你的车在那边。” “靠,权郜你这个小人。” 才反应过来的危衡狠狠压下眉,像个小丑一样抬起身,低声暗骂。 权郜反而以此为荣,心情很好点头,绕到驾驶座:“赶紧的,不止你一个人,还有一群人等著。” 危衡站在宾利旁,脑海里忽然闪过,里面似乎还坐著一个熟悉的人。还没等他细想,旁边的车发出引擎启动声。 车窗缓缓摇下,权郜从里面探出头:“你不走我走了。” “靠,傻逼。” 危衡迅速摸出车钥匙,拉开跑车门追上去。 黑色宾利內。 坐在驾驶座的权郜冷下脸,双手紧紧的攥著方向盘,力度大到指节失去血色泛白。 他忍不住抬头,透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两人,视线更多的停在穿著格子衫、黑眼镜的江榭身上。 江榭侧头看向紧挨著自己的男人。 顾易水神色怏怏靠在后背,双眼闭目养神。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后边的衣领下有道隱隱约约的蛇纹身。 出於公关素养,江榭低声率先出声,“少爷您好。” 从江榭坐上这辆车时顾易水早就察觉,那股独特冷淡的气息弱到几乎闻不到,但却存在感极强地闯入。 顾易水睁开眼,偏小的黑瞳仁提起一点劲:“我叫顾易水,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易水。” 不知道是不是江榭的错觉,旁边的人朝自己这边距离坐得更近了一些。 前方的权郜明明应该是极大的满足感,毕竟如果顾易水对一个人不感兴趣,是不会说这么多的话。 车速忽然加快。 权郜冷声打断:“易水,你跟左驰左临联繫一下,看看他们到哪了。” 第132章 「不认识」 黑色宾利行驶的方向车越来越少,停在一处偏僻安静的郊区庭院。古朴典雅风格的庭院盘臥在山间,朱墙青瓦,水榭亭台。 江榭抬脚下车,关上车门,垂眼若有所思。 海城顶层这群人果然都绕不开一个圈,刚才在车上权郜说出那两个熟悉难缠的名字——左临左驰,权郜和他们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江榭,在想什么?” 权郜走到江榭身边,跟著下车的顾易水顺著这声称呼朝二人看去。 跑车上的危衡心里惦记著事,迅速推门下来,车门被他关得“砰”一大声,完全忘了平时是怎么看得比眼珠子还紧。 危衡大声喊道,:“江榭,你是在等我吗,你果然还是在意我——” 林里的鸟雀惊动双翅,扑棱扑棱仰天清叫,整个山涧迴荡他的声音。 权郜:“不过是分开坐个车,別整得跟生离死別一样。” 顾易水轻飘飘瞥向危衡,仿佛不感兴趣,先一步抬脚离开。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危衡也不在意江榭回答,不动声色插入两人之间,靠著高大的身影硬生生完全占据江榭旁边的位置。 感情好似的搭上热腾腾的胳膊,半边身子倚靠压在江榭上,“走吧,这地方我熟。” 权郜站在原地,面上笑容弧度逐渐趋淡,插兜落后一步跟上。 曲径通幽,草木渐深,花香馥郁。婆娑的树影无风自动,在青墙面投下淡黑影子。 沿著鹅卵石往下走,依稀能听到泠泠的流水声,庭院的假山错落有致,苍青的劲松虬扎在廊道旁的空地。 危衡和江榭平肩走在廊檐,身后跟著顾易水和权郜。这边静謐安定的氛围,就像是此时此刻天地间只余下他们二人。 危衡忽然冷不丁开口: “你喜欢这里吗?” “嗯。”江榭道。 “你的表情真冷淡。”危衡像个丈夫般埋怨,嘴边掛著一脸享受的笑意。“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一座。” 顾易水盯著前面两个人的背影,脖子根往下的蛇头睁著黑小的瞳孔,和他像足了几分。 “危衡。” “怎么?” “傅琦和朱清今天也在。” “他们也在?”危衡下意识看江榭的表情。他一直没忘记初次对江榭產生半点兴趣,就是因为他在为一个女人出头。 可惜江榭表情淡淡,平静地连睫毛根都没有轻颤。反倒是危衡却不合时宜地盯著那张锐利的脸出神。 顾易水抬脚上前,站在江榭另一边:“你不是要找朱清吗?” “是。” 危衡他暂时把江榭划到自己麾下,昨天听到朱清似乎在komorebi附近找江榭麻烦。出於主导者一切的想法,正想把人搞一顿。 不出所料顾易水,很快危衡就匆匆丟下一句待会再回来,就不知道跑到哪去。 江榭侧头,撩起眼皮打量旁边的男生,对方眼底掛著明显的黑青色。 “你在支开他。” “哇,你好聪明。” 顾易水声线平静地夸奖。 回头朝权郜对视,屋檐遮住外面的日光落到他后脖根,刚好將那蛇纹身藏匿在阴影里:“这位叫江榭的公关我可以借走吗?” 权郜嘴边提起一点笑,同样黑深如墨的眼睛紧紧盯著顾易水。 半晌,轻鬆抬肩,做了个欢迎的手势:“好,你带走吧。” 处於话题中心的江榭没有发表任何话,站姿隨意地站在木板长廊下。身上穿的简朴到有些老土的格子衬衫,意外地增添几分冷郁的味道。 顾易水眸子暗了暗,第一次在江榭面前露出倦怠以外的表情,眉眼含笑,唇角弯弯:“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特別的地方。” …… 两人穿过廊道,面前是长长一排的隔间,每间木门紧闭,飘出淡雅新绿的茶香。 “我们订的隔间就在那里。” 顾易水指著斜前方,眼珠子动了动:“不过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是这里。” 江榭抱臂,在这里没有komorebi规矩,散漫挑起眉梢。隨著这个动作,眉头也愈发压眼,浑身散发叫人挪不开眼的痞气。 “我要是不去呢?” “总会有机会的。” 顾易水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回答。 没等他们再聊,意外的人打破此时此刻的安静。 从其中的隔间推门而出的朱清拖著踉蹌的小腿,神神秘秘地戴了个黑口罩。他原本是低头离开,眼尖地捕捉到二人,即刻出声。 “你他妈是上次那个傅琦带来的人——” 朱清气到心颤,一时间忘记腿伤朝这个方向使力,筋骨抽痛,冷汗直冒。“易水,你怎么会和他待在一块?” 顾易水不答反问,低下头:“你腿怎么了?” 朱清呲牙,按住胯骨道:“我发群消息你没看?后来权郜约我去komorebi,我他妈刚走到那个后门附近,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混混拖到巷子打一顿。” “那个破地方还没监控,我特么到现在都没找著人。” 顾易水:“最近你得罪什么人了?” 朱清似乎骂够了:“还能有谁?傅琦唄。” 顾易水:“哦。” 朱清:“你就这反应?” 顾易水漫不经心点头:“嗯。” 朱清不敢置信,隨后想到对方的性格也就释怀了,反正他们这群人的感情也就这样。 隨即他转头看向江榭,肚子里冒了一股火,特別是江榭一股子散漫虚虚靠在廊柱,凌厉的五官又让他想起被压在沙发上的那天。” 於是,莫名其妙被打一顿以及刚刚在傅琦弟弟那里受的气,让他哪哪都不得劲儿。 忍不住拖著一条腿踉踉蹌蹌走到江榭面前,正要上手揪住江榭的衣领。 “伤筋动骨100天哦。” 江榭一把掐住对方抬起的小臂,身形未动,黑髮被忽来的风吹得左右轻扬,扫过侧颈。 眉骨打落在眼窝的墨青同墨般直睫根,垂下眼皮,半闔住蓝灰瞳孔,视线停在朱清受伤的腿。 冷声道:“我是好人,不喜欢动手。” 没有任何过重的威胁语气,却叫朱清喉咙发紧,头皮瞬间止不住恐惧发麻。这还是第一次有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生敢这般反抗。 以往那些人个个不是捧著他,低眉顺眼地討好。 朱清后退小步,怒火的角落里夹著一丝不清不明、微乎其微的陌生酸爽。 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感觉。 顾易水没有出声,眼睛进了亮光似笑非笑,直勾勾注视江榭和朱清对峙。 耳边传来阵脚步声,隨之而来的是道意外的声音。 “少爷,那边是顾易水少爷和朱清少爷。” 谢隨脚步停下,微微蹙眉转头看去,最先跃入眼帘的是倚靠在廊柱边那道身高腿长的人。 助理顺著他的视线,发现是在看一个说不出名字的男生:“少爷,您认识?他们好像有些矛盾,要去看看吗?” 谢隨没有兴趣收回目光,径直抬脚路过:“不认识。” 第133章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庭院,廊檐。 江榭若有所感稍微侧头,见到一个熟悉难缠的人,蓝灰眼睛流出一点惊讶。 毕竟在雨花巷对方可是无时无刻不都在哥哥地喊,导致周围的人都好奇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堪比媳妇黏人的弟弟。 只是现在表情格外陌生,带著暗巷初见时的忧鬱,疏离到如同陌生人一般。 谢隨分出点余光,脚步不由自主放缓,脑子里被薄雾遮住的区域被吹开了些,昏胀的痛让他蹙眉。 “少爷?少爷少爷?” “没事。” 谢隨低声回答,很快就离开。 江榭平静转回头,將视线重新放到面前的朱清。漫不经心想——看来在巷子那天下手轻了,现在还能拖条腿出来晃悠。 “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尾调完全没有怕惹怒朱清的害怕,掀起薄薄的眼皮,本就是冷色的眼睛自带一股难以形容的劲。 朱清忽然抬起另一只手给自己一巴掌,暗自骂道是不是有病。朝身后安静的顾易水看了眼,隨即逃跑似的飞快转身离去。 “算了,我今天懒得搭理你。” 人一瘸一拐的消失在走廊,这齣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离开。 江榭双手抱臂,微歪头:“这就是你要带我去的隔间?” “不是。” 顾易水再次见到江榭和朱清的对峙还是会来了点劲,褪去周身对什么事都是懨懨的態度。 “是另一个,不是权郜为你准备的,而是我给你准备的人。” …… 谢隨推门进入隔间,墙壁中央是幅大写意山水画,氤氳的茶香混著淡淡的檀木香飘来。 方桌两边坐著两个沉稳成熟的男人,举手投足间无端透出世家的优雅。 戚靳风握起茶盏,轻抿。 “小隨来了。” “小叔,孟总。” 谢隨挨著戚靳风坐下頷首道。 孟望洲点头,沏茶:“我听说你的事,你小叔也来找我帮忙。” 戚靳风和孟望洲经常打交道,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悉,惺惺相惜。外人对他们的形容就是笑面虎和煞面神。 戚靳风嘴角噙著无可挑剔的笑,“最近我在拍卖会上得到一幅山水画。” 谢隨会意,拿出盒子打开画作展示。 孟望洲放下茶盏,眼底深不可测,隱藏深处的虚荒出现一丝波动,“確实不错。” 戚靳风道:“可惜它在我手中也是浪费,不如就赠予孟总吧。” 外界所有人都知道私生子杀上来的孟望洲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山水和字画。除此之外,他一律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 孟望洲也不客气:“那就多谢了。” 三人无言。 戚靳风抬头,透过雕栏看向窗外墙角的成簇紫薇,“花的不错,孟总是否赏个脸出去看看?” 谢隨循声望去,入目的紫薇花开得確实漂亮。 而孟望洲连头都没抬,垂下眸子落在盏中的茶汤:“不了,我对花花草草没有兴趣。” “不动如山啊。”戚靳风神色不变,“这可是难得的蓝紫薇,品相难求。” 坐在旁边的谢隨诧异。 他再次看向窗外花团锦簇的紫薇,淡雅素净的粉花瓣挨挨挤挤,宛若绣球开在枝椏端。 孟望洲淡淡瞥了一眼便不感兴趣收回视线:“嗯,花確实开得漂亮。” 谢隨垂下眼,对方没有纠正小叔口中明显的漏洞。 戚靳风似乎只是隨口一提,也没在意刚刚说的蓝紫薇,拎起茶壶倒茶,“待会我和小榭还有事,不知孟总有什么安排?” 孟望洲也没有和他寒暄的心思,明白这是要散场的意思,顺著对方的话说下去。 突兀的。 木门处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意外。谢隨起身,“我去看看是谁。” 门嘎吱打开,光线斜斜照入,在隔间的玄关落下长长高挑的影子。 江榭站在顾易水旁边,谢隨眼里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嘴角紧紧抿成直线。 “谢隨,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旁边的顾易水猛地转头,满脸意外,嘴先更快一步开口:“你和他认识?” 谢隨搭在门框上的手微微收拢发白,微妙的熟悉感再次窜上来,冷声道:“你认识我?” 江榭挑眉。 谢隨的离开连句正式离別的话都没有。原本他以为刚刚在廊道对方是假装不认识,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这样的话。 江榭:“你又失忆了?” 谢隨眉目瞬间冷下来:“失忆,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你调查我?” 除了戚家信任的人,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江榭瞭然,有些意外谢隨在海城的真实模样会是这般,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 “哦,我跟你套近乎的,不认识。” “……” “……” 顾易水和谢隨同时沉默,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坐在里面的戚靳风出声:“小隨,是谁?” “顾易水和他的……”谢隨低头,想了个措辞:“朋友。” “进来吧。” 谢隨侧身,在江榭经过他的肩膀时,忍不住用余光落在稜角分明的侧脸。 鼻樑高,又挺又直。唇薄,唇线平、深,线条清晰明显。顏色淡但不是苍白病態,是叫人想去蹂躪出多一分顏色的淡。 胸腔里的心臟微微发烫,周围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加快。 谢隨狠狠皱眉——难道自己在洛城见过这个人,他与幕后黑手有关? 同样的意外顾易水若有所思,他听到今天孟望洲也在,原本只是想带人来见见,没想到会和谢隨扯上关係。 存在倒是带来了些新变数。 戚靳风侧头,目光落在顾易水旁边的人,凤眸微眯,捏著茶盏的手指收紧。 他没有出声,先去观察谢隨的表情。隨即动作自然放下,端著斯文矜贵的外表点头。 “这位是?” 江榭站著低头,从戚靳风的视角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他微闔的、平静垂下的眼瞼。 “江榭。” 第135章 「一章可以蛛丝马跡的一章」 戚靳风摩挲盏壁,轻笑:“没想到再见到你,旁边又换了个男人。” 隔间里的三个男人闻声看去,尤其是被点名的顾易水稍微眯起眼,闻声看去江榭,却只能瞧见他侧脸的轮廓。 江榭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他来说根本不会多想——毕竟受欢迎的人谁会对日常在意? 江榭頷首道:“权郜和危衡暂时不在。” 安静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孟望洲品茶时失手弄出不小声响。 戚靳风笑少了点:“坐吧。” 黑木桌共六个位,左侧是孟望洲,右侧是戚靳风和谢隨的位置。顾易水瞥了江榭一眼,率先拉开谢隨旁边的椅子坐下。 江榭也不在意,他看了旁边的孟望洲一眼,知道这是上次在komorebi撞到的男人。 孟望洲似乎没有认出江榭,面无表情推过一盏新茶,茶汤微晃,氤氳薄淡的雾气。 “给。” “谢谢。” 江榭接过茶盏,指腹恰好贴在对方刚刚碰过的位置。在他没注意到地方,孟望洲眼里出现惊骇的波动。 冷麵狠辣的男人拎起壶斟满面前的茶杯,垂下眼眸安静品茗,嘴边难得露出笑意。 这茶倒是比之前要好喝。 孟望洲侧头,视线停在江榭脸庞,转到下半张脸,“你好,我叫孟望洲,这是我的名片。” 江榭接过质感奢华的黑卡,低头看向“孟望洲”三个字,手中的黑卡散发出极淡的高级香水味。 那天在komorebi大厅的灯光斑斕绚烂,江榭又戴了顶鸭舌帽压低,帽檐挡住光线笼罩住下半张脸,几乎没有一面之缘的人能將他认出来。 孟望洲停留的目光时间有些久,半晌声线淡漠道:“下次走路要小心。” 江榭挑眉:“看来当时不是孟先生先撞过来的。” 孟望洲收回视线,“小年轻就爱开玩笑。” 桌上的三个男人不傻,自然是知道两人在今天之前就已经见过面,最重要的是孟望洲主动自降身价递名片。 要知道孟望洲这人是私生子出身,幼时並没有得到孟家的重视,常常遭受到凌辱,成年后杀到高位性格狠辣冷血后最为自视甚高。 戚靳风面露诧异,这下不仅是顾易水,就连他也彻底点燃了兴趣。 而正还在江榭对面的谢隨皱眉低头,垂在腿上的手握拳。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生会產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这让谢隨变得很不像谢隨,失控的感觉太危险了。 戚靳风不著痕跡观察便宜侄子,难得会在江榭面前没有做出掉价的举动,笑容扩大半分,食指敲点手背。 呵,看来是真把江榭彻底忘啊。 这样也好,彻底纠正回到正轨,免得被外面不了解底细的人迷惑。 此时窗外忽然起了阵风,捲入墙角那几株紫薇的花香。眾人时不时聊天交谈,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著痕跡往江榭上扯打探。 江榭不卑不亢,適应良好,举手投足间都是游刃有余。在问到是哪个学校时,嘴角扬起一点笑意。 “京大计算机专业。” 隔间出奇地陷入短暂的沉默,尤其是戚靳风和顾易水下意识眉头一跳,手指微动。 只有谢隨在皱眉—— 怎么这人谈话时总在若有似无地…… 勾引。 谢隨肌肉绷紧,眉宇间的忧鬱几乎在一瞬间化作阴鬱,捂住胸口,稍作思考后得出这个词。 无时无刻都在撩拨人心。 戚靳风转过头,见谢隨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缓慢开口:“孟总,小隨看起来不太舒服,今天我们敘旧就到这里。” “嗯。” “小叔,我……” 谢隨被这一打岔,也忘了原本想得是什么,身体里的潜意识完全调动他猛地看向江榭。 “回去。” 戚靳风冷声道,先一步站起来。 “刚好你的母亲今晚为你在本家设了场宴。” 谢隨沉默起身,不再反驳。 隔间里只剩下三人。很快,孟望洲一盏茶见底,抬手露出腕錶。 “我待会也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望洲哥,我们也要去找权郜那几个傢伙了。”顾易水应道。 推开中式雕花木门,一眼就落在雅致的庭院。潺潺流水,干枝疏密相间,苔蘚在石山松景覆盖上青绿的一层。 孟望洲先踏出门槛,停在那里廊间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直到江榭跟上他才动脚。 顾易水落后一步。 墙角的成簇的紫薇花在日光下如梦似幻,一片花瓣在空中离枝、坠落、打旋,被风送到江榭侧颈,滑落肩头。 暗香浮动,交缠著宛若淡淡枝头煢煢的新雪味。 孟望洲那双狭长的眼睛捲起波澜,眼底那片被埋藏极深的荒废虚无被取代,不再是对所有事都是一种倦怠的態度。 他手指捲缩,声线平稳:“花开得確实不错。” 江榭侧头,抬手捏起花瓣。 “紫薇?” “嗯,粉紫薇。” 孟望洲脸上虽然不明显,但细看便能知道不同以往的阴沉毒辣。久久地、深深地盯著江榭,乱了一瞬。 他患有视觉缺陷,四岁那年成为一个色觉失语者,从此世界只能看到黑白灰三种顏色,无趣枯燥地一直活到现在。 外人都说他冷血狠辣,做上家主后就对孟家那群人削权派到国外,一点都不顾及亲情。 不然呢? 孟望洲丝毫不顾及也不在意別人对他的评价,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取得这样的成就,他已经感到无趣。 直到那天人群中出现一抹久违的、亮眼的色彩,几乎是顷刻间便占据掠夺他孟望洲的所有注意。 成为他二十多年人生唯一的变数。 孟望洲发现——只要与江榭接触的物品,他眼中的色彩也会出现。 一个很危险的变数。 “嗯,確实开的不错。” 江榭低头动了动手指,毫不在意把花拍掉,丟掉在地,离开时恰好踩上。 孟望洲眸色暗沉,站在原地看著这道离他越来越远的身影,沉默地將视线投在地面的紫薇花瓣。 顾易水跟上江榭,路过时不经意瞥过去,“望洲哥,我们先走了。” “嗯。” 世界重新变回黑白。 孟望洲蹲下身捡起,衬衫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十分宽厚,袖口处镶上有价无市的暗金色袖扣。 (不用等了,宝宝们明天再看,千万不要熬夜!!!) 第135章 猜猜是哪个 江榭和顾易水並肩同行,低沉的脚步踩在油亮的木地板,两人的影子映在墙边,距离越靠越近。 顾易水:“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江榭想了想:“茶挺好喝的。” “……”顾易水停下脚步:“你就没有別的想说?” 比如问带他进隔间到底是为什么,孟望洲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今天权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榭侧头:“好吧,骗你的,其实茶不好喝,不甜。” 顾易水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些什么。 走廊转角迴荡凌乱急切的脚步声,目的明確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跑来。 危衡衣服凌乱,裤脚蹭上些灰土,最新款的限量板鞋鞋头布满褶皱痕跡。他自身后一把揽过江榭,这个人说不出来的舒適慵懒。 急促的呼吸声喷洒在耳边,带著勉强压抑住的得瑟:“江榭,我一直在等你——” 江榭:“你打架了?” 危衡惊:“你怎么知道?” 江榭平静地撩起眼皮,推开炽热发烫的身体:“看出来的。” 危衡先是得瑟挑眉,不到半秒就变成不悦皱眉:“你当公关就是这么敏锐观察別人的吗?是不是那些女孩都是这样被你对待?” 江榭很擅长和客人打交道,也很擅长处理各项数据,但这一刻他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两者到底哪里有关联。 人果然是比机器人还复杂难懂的生物。 江榭睥睨:“不管是谁我都会这样对待。” “那我算不算是你客人里面唯一处成朋友的?” 江榭一想到殷颂成用那张俊美散漫的脸私底下喊老婆宝宝,疯狂意淫舔屏的样子,表情比刚刚还要冷。 实在噁心。 “不算。” 危衡又惊,接著就是更甚兴趣:“看来不止我这么有眼光,这位兄弟是谁,我也想认识一下。” 江榭漫不经心发出短促的冷笑:“哦,那个人现在没有来往了。” 危衡低头沉默一会,也发现他问了个死亡问题:“……我们还是去找权郜吧,带你去见见新朋友。” 就在即將进入隔间的那刻,全程保持安静的顾易水忽然出手將危衡扯退到旁边。 危衡不耐烦转头,拍了拍被顾易生碰过衣角。他现在除了江榭,根本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有屁快放。” 顾易水:“你太上心了。” 危衡眼皮隨著这句话发颤,直勾勾地和顾易水黑到纯粹的眼睛对视上。声音瞬间沉下来,周身的气息转为暴戾:“我上心?” ”你很少这么在意一个人,做这么多没必要的事。” “哈?”危衡嗤笑,不愿意承认:“这段关係由我来主导,不过见不得我的人受欺负而已。” 隨后用看睿智的眼神上下打量顾易水,无语道:“你不会是觉得我看上他了吧?” 顾易水神情懨懨:“我没说。” “……我隨便说的。” 顾易水:“朱清之前是你打的吗?” 危衡也奇怪:“不,但刚刚是。” 顾易水:“你怎么不主动告诉tsuki?” 危衡眼神逐渐怪异,眉尾粗黑高高挑起,抱臂看向江榭:“这有什么值得好说的?” “哦,你不会以为自己很伟大吧。”顾易水道。 危衡不悦嘖一声,看向对方悠哉悠哉进去的背影,慢悠悠跟上。哪有什么伟大不伟大,只是在他想法里想做就做了。 …… 这个隔间比方才戚靳风他们的要大许多,中央的毯子摆放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什么都有,不限於扑克饮料,四周一圈放置蒲团。 权郜依旧是坐在位置最中间,一进门那头存在感很强的灰发就吸引眾人的视线,尤其是对方那欠欠的、百无聊赖的笑。 “来了,隨便坐。” 危衡没有动作,等江榭坐下后才挑了个旁边的位置,看了一圈:“左驰左临那两人呢?” 秦述时:“你又不是不知道经常迟到。” 顾易水低头摆弄手机,“在车上时给他们打电话,估计左驰又通宵打游戏起不来了。” 危衡:“就没见过有什么事能让他们提前来。” 权郜拆开一副新的扑克牌,一下又一下切牌,摊开在桌面。眉目不经意划过对面的江榭,懒洋洋开口:“刚好没来,给左临设个局唄。” “成,特么的每次打牌都玩不过,看他不爽很久了。” “又来?每次都被发现。” 楼绍云不赞同:“这样不好。” 权郜瞥一眼讥笑:“那左临那个傢伙做就好了吗?” 这群大少爷个个含著金汤匙出生,差不多的家世,差不多的地位,关係一般,谁也不服谁。 江榭坐在蒲团不语,剥开一颗糖含在嘴里。坐在他旁边的危衡没搭理这群人,手跟著摸一颗,乾巴巴道:“好吃吗?” 江榭挑了个黄绿色的包装袋剥开,捏住糖纸將糖塞进危衡嘴里,“你试试。” 危衡的嘴唇有些乾涩,修长的手指擦著下唇边,留下的触感不断骚动,磨得牙齿也跟著泛痒,咔嚓咔嚓將糖直接咬碎。 甜味在味蕾爆开。 不习惯,不喜欢。 顾易水凑过来,藏在脖子根部的纹身若隱若现。江榭侧过一点视线,就能和两只竖瞳对上眼。 顾易水的体温也偏低,整个人也懨懨的像冬眠的蛇。他靠的近一些,故意瞥了一眼危衡,轻飘飘道:“tsuki这么会,也给我餵一颗唄。” 权郜饶有兴趣站起来,踱步停在江榭身后蹲下,跟著凑热闹好玩般从后颈探头。 他格外钟爱从后面靠江榭的姿势,只要一伸手就能將人搂紧禁錮在怀,难以轻易挣脱。 身影从后面笼罩住江榭,完全纳入,隱隱更能让权郜感到愉悦。 “tsuki不是在工作也有很多围绕啊。” 虽然这些人都是他送过来的。 权郜轻笑,脖子掛的银质十字架项炼垂在江榭后手肘,冰冰凉凉,“闻起来好甜,不先给老板餵一颗?” 江榭被一左一右的危衡和顾易水夹在中间,甚至向来兴致缺缺的顾易水凑的更近。 权郜那颗灰发亲昵地探出,下巴搁在肩膀,说话间的呼吸全部尽数落得一清二楚。 剩下的尹梓骆、秦述时和楼绍云也都同样眼神直直看来,或温柔或沉稳或皱眉。 正好。 隔间外的长廊道尽头站著一个金髮碧眼的高大人影,百无聊赖地缓步走来停下,门被人推开。 第136章 「早点睡!不要熬夜等哦」 来人是个混血,身量很高,脸庞明显是外国人的特徵,但依旧保持东方血脉柔和。金髮在日光下呈现出偏浅的金,一双碧眼像高原澄清的湖泊,琉璃剔透。 他发出的声音不大,不过隔间里的一群人也不在意,所有的心神目光完全放到冷淡强劲的青年身上。 左驰站在玄关打了个哈欠,单手隨意一扒拉把门关上。 往常来时这群大少爷必定吵吵闹闹,尤其是危衡和权郜,一时间真不太適应隔间的安静。 左驰懒洋洋转头,原本不成身形的身子一下站直,碧眼缓缓扫视里面那群人,轻轻颤了颤。 危衡耷拉下嘴角,眼神犀利。 他脾气不算有多好,人也爱较劲,整天爱跟著权郜玩一块搞事,又因为三分钟热度的性子很快就退出。 这会看到不合群的顾易水坐在江榭右手边凑得比他近,后背还有一个权郜姿势强势霸道,眯起眼搁在肩膀上。 一时间,蔓延开一股看上的被抢夺的危机感。 顾易水凉凉瞥过去,偏小的瞳孔不需要做任何情绪就天生自带挑衅,低头握住江榭的手来回细看。 手指不纤细,骨节分明,宽大,有薄茧。 皮肉恰到好处,薄薄地紧贴骨头,青紫的血管筋脉浅浅地埋在手背,兼具美感和力量感。 顾易水將指腹按在腕骨边缘,掌心贴上手背,就著五指微微收拢,似乎在握住些什么,留出粗大的空隙。 权郜撩起眼皮,喉间传出闷闷的低笑,发出的震动牵连传到江榭。他双手攀住腰两侧,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放置。 嘴角恶趣味的笑停顿片刻,隨即扩大——有腰窝,窄窄的、浅浅的腰窝。 权郜掐上,虎口卡上,四指猛地往下按压,滚动喉结,发出一阵闷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眼睛往下垂,停在江榭那双被顾易水把玩的手,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余光挑衅地朝怔住的危衡看去: “有薄茧,握得很紧啊……” 果不其然,危衡瞬间眼神狠厉磨牙,不服输般用半边身子压过去,完全占据江榭另一边侧颈。 说话呼出来的手带著糖果的甜腻,和他身上的气质完全不搭,强势抵住江榭下頜。 “江榭,看我。” 背地里悄悄绕到后面,猛地推权郜一把,拍开掐握在腰窝的手,最后还不忘拧最边上的顾易水。 做完这些的危衡心情舒畅,一直卡在喉咙那股不上不下的气也不堵了,眉飞色舞地抬眼挑衅回去。 “昨天还端的生人勿近,今天怎么个个跟过来?” “那又如何。”权郜撑住地面扶稳身体。 对面一直看著的楼绍云坐得板直,双手直愣愣的放到大腿。自从见到危衡和江榭后,他的眉毛就没鬆开过。 “你们太过了,不像样。” “不像样?我们玩得很开心啊。” “楼绍云,你不耐烦就回去,別在这逼逼赖赖。” 被包围在中央的江榭镇定自若,即便危衡半边身子的重量压来身形也没有偏移。 黑髮细碎搭垂在额前,脸上平直的线条透出一股冷冽的感觉。 江榭撩起眼皮看向顾易水,嗓音散漫:“放开。” 只有两个字。 顾易水提起一点嘴角的弧度,不舍地虚虚摩挲指腹残留的温度。 解决完一个,江榭稍微侧回头,脸颊刚好蹭过危衡的髮丝,抬手掐住对方下頜:“太近了。” 危衡顺从地抬头,浑身肌肉紧绷,戾气重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似乎里面流动诡异的光。 顷刻转变成令人不適的气质,一时间很难將他和之前的样子联繫起来。 江榭手指动了动,眼睛眯起。 下意识收紧力度,死死掐住对方的骨头,手指压在凹陷的牙关处 江榭不喜欢有人用这种攻击性的目光看自己,也不习惯被人在高处俯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更喜欢掌控、支配一切。 哪怕地位不对等,哪怕会付出代价,但如果会让江榭不爽,江榭完全会不计后果先一步动作。 这种矛盾的性格常常让江榭觉得自己不够好。 大概是周围的大少爷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举动。他们了解危衡,不相信自己这位从小一起长大,自尊心比天高的兄弟会乖乖不反抗,不约而动等待他的反应。 危衡脑子很冷静,清晰感受到眾人的视线,尤其是权郜轻蔑玩味的眼神。 他勉强从牙关挤出几个字音:“江榭,鬆手。” 还没被找上来的权郜在后背处,勾住江榭的脖子,轻笑道:“忘了说了,我们危衡大少爷脾气不好哦。” 顾易水不知道垂著眼在想些什么,再抬起头时带著显而易见的兴趣,慢悠悠的凑得更近。 危衡眼睛转向权郜的胳膊,余光看向顾易水,完全忘记现在的姿势,两条手臂肌肉绷起,压过身体就要提起两人的衣领—— 猝不及防,天地旋转间。 “砰——” 木地板发出闷响。 江榭被成功失去理智的危衡压在胸膛,衣服因为动作变得凌乱不堪,堆起褶皱。男人坚硬的下巴恰好磨在那处,双手分开撑在地面。 后背的权郜发出一声急促的闷痛,张开手接住江榭,被压在地面当做垫背。 看似唯独没有被波及的顾易水,饶有兴趣的挑眉,看著横在自己腹部的手臂,歪著头搭上去。 “江榭……” “tsuki……” “你……” 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忽然注意到一道缓缓逼近的脚步声。高大的影子投在木质地板面,逐渐离得越来越近。 江榭被前后夹击,蹙眉看向宽敞天花板,眼睛被灯光刺激出眼泪,嘴角冷冷下抿。 脚步停在头顶处。 对方高大的身影俯下,金髮背著灯光蒙上一层朦朧的柔光,碧眼笑眯眯弯起—— “小榭哥哥玩得开心吗?” 第137章 双子风云1 天花板刺眼的灯光被金髮碧眼的男人挡住,身体落下的阴影笼罩住江榭,完全与江榭的身形重合。 左驰笑眯眯弯腰,看起来不在意一切,可相反的,那张俊美的脸庞缓缓黑沉,无言浸透出冰冷。 声音一句比一句冷—— “好玩吗?” “小榭哥哥怎么不回答我?” “是在害怕吗?” 脸越来越低,鼻樑碰上鼻樑,碧蓝眼珠深深凝视江榭的眼睛,轻柔地逼问:“真没想到会在海城见到小榭哥哥,是拋弃京城那群人了吧。” 左驰面上笑的越轻鬆,浑身的寒意更甚,伸手揪起危衡的后背衣领,几乎就在一瞬间,高大的体格优势让他一把攥住危衡扳倒在一边。 “不过,小榭怎么可以找错人,我在这啊。”金髮碧眼的男人亲昵地眨眨眼道。 “小榭哥哥小榭哥哥,叫什么叫?左驰你特么乱叫什么,你恶不噁心啊?” 危衡彻底忍不了,怒火攻心。都是一个水平的富家子弟,撑起身骂骂咧咧就要上手。 左驰不在意对方的怒骂,笑眯眯地等江榭起身,低头转而和躺在地面的权郜对视上。 “权郜,他就是为什么你说的新朋友,不过,我们之间早就认识了。还要多谢你的带路。” 权郜凌乱的灰发间眼神失去笑意,黑黝黝的眼珠看著上方的人,心底涌起脱离掌控的陌生感。 “你认识江榭?”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和小榭哥哥待一起?” 左驰不答反问,问这话时却是侧过头直勾勾盯著江榭,等待回答。 权郜起身,“他是……”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左驰按下,头狠狠撞到地板发出“咚”一声,骨骼力度大到几乎要捏碎。 权郜被压在地面,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左驰你特么是不是神经病?” 左驰朝江榭笑了笑,揪起权郜的头髮砸在地上,解释道:“不用小榭哥哥亲自动手。” 权郜后脑勺吃了一记痛,五官勉强没有在江榭的面前皱成一团,努力维持游刃有余的表情:“打我干吗?” 左驰淡淡扫了眼权郜,凑到他耳边道:”刚刚爽了吗?是你能爽的吗?” 摆出**的姿势把腰掐上。 他都还没试过。 权郜刚刚怕是还真当以为进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刻,手臂就被一个人拉住。 左驰回头,是楼绍云。 楼绍云在左驰动手时就坐不住了:“左驰,別动手,大家都是玩到大的兄弟。” 秦述时:“不要发疯。” 尹梓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不要突然动手。” “我不动手,你们会更惨。”左驰动了动手臂,眼睛睥睨顾易水:”怎么连你都在闹。” 他不知道江榭是怎么和这群人认识,但他了解权郜从里到外就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不是要搞事情,根本就不会靠近別人。 总是自作主张把所有人当作乐子,製造乐子,玩弄乐子。 左驰忽然想起之前权郜打来的电话,眼神微暗——如果对方当时说的是江榭,那烦人的狗就没有必要养太多。 旁边等左驰对权郜动完手的危衡,秒跟上前一拳砸在左驰侧脸。 这一拳鼓足了力和恨劲。 隔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僵持不下,似乎马上就要爆发一场战爭。 左驰抹过吃痛的地方,漫不经心地想,麻烦了,左临估计要来了。 还未等他多想,他的头髮就被人从后面扯住拉起。淡淡的,平静的声音落在头顶。 “左驰,停下。” 左驰顺著力道抬头,从低往高看向江榭。对方手里不仅攥著他的头髮,还有危衡的。 顿时卸下攻击性抬手以示友好,不知情的人看著这位金髮碧眼的男人还以为是个绅士。 其实不过是一只偽善的恶犬。 “好好好,听你的。”左驰无奈道。 危衡还想动作,偏过头对上江榭的眼睛莫名打了个寒颤。他之前是欣赏喜欢看江榭这副模样没错,可这道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却是叫他恐惧一瞬。 危衡没和江榭动过手,但他见过江榭和朱清动手的样子。 “江榭……” 不想和江榭交恶,他还没有失去兴趣。 危衡怔怔喊了声,第一次压下脾气没有当场发作。 另一边的权郜不同,他现在內心十分矛盾复杂。一方面对左驰这条*感到意外,对现在这副即將大打出手的场面兴奋。 一方面內心又夹著烦躁。 最终还是习惯性地把乐子摆到上风,这点烦躁归咎为斗殴被制止的惋惜。 权郜压下指尖的战慄,不著痕跡地望向居高临下的江榭,回味刚刚的触感。 要是计划成功,到时候一定是比现在还要刺激一百倍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的收穫是——狗也会为爭夺主人眼里的唯一大打出手,还需要进行调教,有待完善。 …… 左驰出声打断沉默,轻鬆打了个哈欠:“没太当真啊,我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怎么会真的打起来。 只是昨晚打游戏太沉迷了,醒醒神而已。还记得祁霍吗?我在京城的朋友,他们这群人可比我们关係铁多了。” 似乎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左驰挑了个位置坐下,倒茶润润嗓子。 楼绍云、秦述时和尹梓骆亲眼见到他毫无规律的绝活翻脸,没有多说什么拆台。 楼绍云:“你想清楚就好。” 秦述时早就看出他和权郜差不多的性子。 尹梓骆笑地温和,淡定抿一口茶:“你哥呢?” “不知道,我们没一起来。” 左驰拉过江榭坐下,原来霸道展示和江榭关係不匪的人由危衡变成了他。重新变回以前熟悉的样子。 危衡深呼吸,甩掉莫名其妙的情绪,也恢復自傲的少爷模样,“你什么时候在komorebi见过tsuki?” “tsuki?” 左驰重复这个名字,“你们怎么知道?” 危衡意识到不对:“komorebi啊,你不是在那里认识江榭的吗?” “当然不是,我是在京城认识小榭哥哥的。” 左驰支著下巴看向江榭,目光一寸一寸描摹,“原来现在是海城的公关啊,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吗?” 第138章 双子风云2 淡淡的茶香四溢,若有似无縈绕鼻尖。左驰握著茶杯,碧蓝色的眼睛紧紧盯著江榭,不放过一丁点反应。 这句话只有江榭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江榭抬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桌面,勉为其难地回答这个愚蠢:“我为什么告诉他们?” 左驰笑容更大,意味深长环视周围,托腮道:“確实,客人离开工作场所后就应该安静地死去。” 危衡立刻跳出来接话,目光不善。 “你点谁呢?” “你。” 顾易水抱臂,懒懒散散热心替左驰解释。 秦述时慢悠悠地將目光从危衡转移到江榭:“难道我们这群人还有谁和你一样?” 忍无可忍。 危衡啪一声拍在桌面,茶水四溅溢出,嘴边露出一抹讥笑:“装货,別以为我不知道前两次在包厢你们眼睛都看直了。” 隨著这句话音落下,隔间里的男人们全都仿佛听到指令一样转头,眼神凝视话题中心的江榭。 西装裤包裹著的笔直修长的腿,皮鞋露出的那点脚踝显得十分性感。尤其是俯在撞球桌面,每一处肌肉线条都赏心悦目。 动作慢条斯理,藏在黑髮下面的眼睛不经意间流转慵懒,撩起眼皮看人时给人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不论观眾是什么性別,就是江榭光是拿球桿站在那里,都忍不住追过去看。 顾易水当时是离江榭算近的,他不得不承认他也被吸引。只不过这种吸引不够纯粹,十分矛盾,骨子里高人一等的傲慢让他无法忍受自己竟然会滋生出迷离。 太难堪,太没用了。 顾易水不允许,於是他需要实验,把人带到了孟望洲和戚靳风面前。至於结果是什么…… 隔间一点一点陷入安静,只能听见江榭握杯晃动茶水的声音。 左驰注意到这些人不自然的表情,不管是正直死板的楼绍云,温柔疏离的尹梓骆,还是沉稳內敛的秦述时,眼里都藏不住情绪波动。 之所以会有这般复杂的情绪,不仅是因为同性,也是因为江榭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具有同等的家世同等的地位。 短暂的兴趣还不足以转化为更深刻的情感。 茶杯搁在木桌,骨节分明的手在日光下透出冷冽感。 江榭起身,目光掠过权郜,“如果今天只是因为这种事约我出来,那我就先走了。” 若是昨天,权郜这会早就一副置身事外般开口,现在也只是低头,细碎凌乱的灰色挡住神情,看不出此时在想什么。 危衡急急忙忙拉住衣角,仰头对上视线又迅速鬆开,不习惯处於下位的感觉站起身。 “等等,是我先约你出来的,不管他们,我们两个走好不好。” 江榭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到极致的目光看危衡。 危衡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身体还在做挣扎挺直腰板,低声道:“这里偏僻,打不到车,你只能坐我的车回去。” 听到这话的江榭单手插兜,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平直下垂的眼尾冷冷的。 危衡勉为其难开口:“好吧,如果你想开我的车,我把钥匙给你。” 江榭动腿转身。 “等等——” 脑子一热的危衡拉住江榭小臂,抓起车钥匙就胡乱往手里塞。危大少爷在此时此刻也没忘输人不输阵,沉脸恶语。 “我最不喜欢和比我傲的人打交道,別不拿。” 江榭垂眼,投下的睫毛根根密朗,动作散漫地转了转手中的钥匙,语气平静:“我傲吗?” 危衡胸口心跳失速,明明是和之前无异的语气,却没来由涌现起一阵恐慌。 江榭似乎生气了。 危衡直觉足够敏锐,开始回想和江榭相处的模样。 傲吗? 答案是不傲的。 除了第一次见面是为了傅琦出头,接下来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堪称完美的公关准则。 温柔、多情、冷淡、强大,这些特质好像总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以至於危衡有时候会恍惚,分不清江榭真正的面孔到底是什么。 “不傲,抱歉,是我言行不当。”危衡道。 江榭手指转动钥匙,散漫地垂下眼:“不,我是挺傲的。” 危衡怔怔留在原地出神,等他猛地抬头,人已经不见了。 “好安静啊。”左驰跟著起身缓缓地扫视眾人一圈,笑眯眯道:“小榭哥哥既然要走,那我也一起走。” 离开前,左驰想起什么一样对著眾人留下句。 “十分感谢今天专门为我设的见面会。” …… 江榭走在长廊道,寂静的山水庭院缓缓地將心沉下。身后亦步亦趋地跟著不加掩饰的脚步声。 “小榭哥哥,別走太快啊。” 左驰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声音空荡荡地飘向前方:“自从京城那次分別后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你怎么都不登游戏,最近新出的皮肤我都给你送了。” “你怎么会来海城?在komorebi怎么不来找我?我可是一直在这里啊。” 左驰一张嘴就没有停过,一路自顾自地说下去,也不在乎没有得到回应,眉眼带笑地看著前方高大的背影。 忽然。 余光隨意地穿过侧边的长廊看去,与他有著一模一样金髮碧眼的身影缓步往这边走来。 “小榭哥哥,別走。” 左驰笑意消失,脸色凝重。三两步上前,一把抓过江榭的手臂迅速推开隔间门躲进去。 幸好里面空无一人。 紧接著就被江榭反手擒住按在地面,膝盖抵侧腰,掐住脖子。 “做什么?” “我哥来了……” 左驰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字音。 江榭膝盖往下使劲:“那又如何?” “你真的不懂啊。”左驰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现在左临有多在意你,小榭哥哥可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 左驰嘴角扯出一抹笑,没忍不住靠了靠抽动。 表面上看起来是左驰对江榭更加上心,实际上左临那个隱藏的疯子才是日日夜夜更惦记江榭的人。 “我来告诉你他都是怎么想你的吧。” 第139章 「小榭哥哥给我点好吧」 “嘶……” 左驰低声抽气,碧眼幽幽:“轻点打,左临那傢伙到时候要问我怎么了。” “你比左临烦人。” “看来你对我哥印象更好……” 左驰眼神一暗,反手圈住江榭的手腕,腰腹使力转动身体,单腿压上侧腰反击。 江榭察觉他的动作,同样死攥著他的手,將他整个人压在地面不放,乾脆分开两条腿跨到左驰身上,进一步钳制住对方的腰腹。 纠正:“你们两个我都不喜欢。” 左驰挺身,后手肘撑在地面,磨得骨头后跟发红泛痛。他抬头,距离拉得更近一些,对上江榭的眼睛,碧眼如墨深潭。 木地板被他们打斗砸地砰砰响。 “你可真是让我伤心,小榭哥哥。”左驰的呼吸炽热滚烫,带著刚刚喝过的茶香,“你的意思就是比起我哥你更討厌我。难道我在你心里地位就这么低吗?” 面对无理取闹的人,江榭很有耐心,再次纠正道:“你和你哥一样討厌。” 左驰笑了笑,现在这副样子让他回想起第一次被江榭压在祁霍庄园地毯的时候,这双漂亮的眼睛依旧让他心悸。 隨即缓缓地收敛脸上的笑意,沉下嘴角,几乎不到一秒钟,身上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取而代之的是疏离淡漠感,如果不是江榭亲眼见到,几乎以为眼前的人是左临。 除了没有眼下那颗泪痣,这对双子似乎是各种意义上的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好奇我是怎么知道左临在想你?” 左驰语气平淡,就像左临在看向上方跨坐的江榭,只需要再往下一点便能到一个危险的距离。 “他可是经常梦到你,动不动就喊你的名字**,信不信如果是他在我的位置,估计早就*了吧,恨不得*你……” “小榭哥哥,我们之前说过,如果再让我们见到你,一定要把你关起来,只能日日夜夜陪我们,叫你再也不能对其他客人笑,甜言蜜语。” “左临他很乾净,他会学习,会很舒服的……” 啪—— 左驰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打偏了头,耳朵一阵嗡鸣,侧脸肌肉火辣辣抽搐,迅速泛起五根明显的指印。 江榭漫不经心地垂头,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刚刚扇过的位置,吐出两个字:“噁心。” 不知道是在说左驰还是说左驰话里的左临。 左驰腹部肌肉骤然间紧绷,额角太阳穴突突跳,脖子的青筋明显凸动,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脸上缓缓浮现一抹弧度,两只眼睛绿得发暗,像森林里两团幽幽的灵火,“噁心?是在说我吗?” “小榭哥哥,我说的可是实话。左临现在要是知道是你在打我,要被爽死了吧……” 啪——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重重抽到另一边脸上,迅速浮现深红的印,触目惊心。 江榭:“痛了吗?” 左驰目光狠厉,顶了顶腮,死死盯著回答:“*,要死了。” 江榭眉梢微挑,抬手抚摸深红的掌印,往下使力掐住对方的脖子,颈侧的血管流动速度加快,在掌心微微跳动。 俯身停在正上方,俊朗的脸完全占据左驰的视线,冷笑:“说这么多浪费时间,你和你哥有什么区別?” “我这个做好弟弟的,当然是和我哥一起*啊。” 左驰双手无法动弹,他也没想要真的挣扎,象徵性地挺动身体,果不其然压制自己的力量更重几分,死死的抵在腰间。 隔间的空气似乎在逐渐上升,气氛变得压抑窒息。 下方的声音沙哑粗糲,像是黏腻潮湿的水渍,艰难地挤出一整串完整的句子:“好辣啊,tsuki。” 江榭收紧手中的力道,被钳制的脖子空气越来越少,肺部像被同样的大手挤压。 左驰脖子迅速变红,一路蔓延到脸颊与巴掌印混融到一起,碧蓝色的眼球带上了红血丝。 “小榭哥哥,抬高点……” “压得我要痛死了。” “你要谋杀我。” 处於这种下风的局面,左驰依旧不怕死,眉眼含笑,嘴边的弧度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这些话一句话比一句话意味深长,在安静到能听见彼此呼吸声的隔间里曖昧地发酵。 左驰被掐住脖子,呼吸声比以往要重了些,温度滚烫到嚇人。 江榭神情平静,半闔著眼,连睫毛根儿都没有颤动。就在对方快要窒息时鬆开手,揪住左驰的头髮又是一掌。 得到释放的左驰大口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猛地灌进口腔,挤进喉道吸入肺部,鬢角的黑髮被冷汗打湿。 涨红的脸色慢慢的退消,心臟心有余悸的怦怦直跳。 还差一点…… 左驰转动乾涩紧绷的眼球,忍不住伸手握住江榭的腰部,试图將人往下压,让距离变得更近。 他好像有点理解左临了。 这种生命濒临死线,就差一点就能跨过的感觉,刺激又上癮。 “江榭……小榭哥哥……你要让左临……” 当然,前提是知道这个人是江榭。 左驰瞥一眼江榭离开的手,忍不住侧过脸抬起,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再来一次,不够。” 江榭没有动作,只是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 就在左驰还在自言自语:“再重……” 话还没落,坚硬用了巧劲的拳头落在下頜骨旁。 “够了吗?” 江榭不耐烦甩甩手,指尖有些发麻。捏著对方的下巴,指腹按在惊人的淤青,“为什么要故意激怒我?” 左驰从见面开始就不像一个正常人,莫名其妙的兴趣,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江榭没有喜欢过人,但在他的想像里和喜欢的女生在一起,正常恋爱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他並不相信左驰和左临对自己產生类似喜欢的情感,就算有,也不纯粹。 左驰注意到江榭厌烦的眼神,笑出声,心底涌现一丝满足。 真可爱。 左驰:“我只是有点怀念被小榭哥哥打的感觉。” 江榭冷笑:“你直接说我可以直接就打。” 左驰但笑不语,透过江榭的身影看向天花板,双眼失神仰躺,垂眸收起笑,沉默得有些严肃。 他只是忽然好奇,好奇另一种情感是什么样。“江榭,给我一点別的感觉,让我试试爱上你吧。” 周围陷入长久的、微妙的沉默,安静到无限放大呼吸声。左驰逃避般別开视线,第一次没有正面对上江榭的眼睛。 江榭鬆开手,直接起身离开,站在高处往下打量地上狼狈的男人。忽然变得疲惫无力,实在是因为对方这一句猝不及防的话该怎么吐槽。 “左驰,你真的欠。” 江榭见过很多客人,也有不少对他动心表白,那些男男女女的客人愿意花更多的钱,在他面前哭花妆或者用生命威胁试图让他放弃公关的身份。 很难缠,但还能沟通交流。 只要是客人,哪怕是那些自视甚高的权贵,江榭还都能游刃有余应付,不会为这些人口中的情感所动。 左驰从地上坐起来屈膝,衣衫凌乱,脸色带著淤青和掌印。 眨了眨眼,金髮沾上那些灰尘变得灰濛濛,晶莹剔透的碧眼再次流出熟悉的轻挑热情。 “骗你的,小榭哥哥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江榭:“嗯。” “但我其他说的都是真,我哥不是什么好人,他对你也是真的不一般。见到他千万不要客气,就像今天打我一样打他。” 左驰起身痛得皱了一下眉。 江榭打架是真的下了狠手,一点都没有收敛,现在骨头和肌肉还在微微抽搐,又酸又痛。 “还有权郜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和他们走的近,komorebi也不要再去了。” “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 江榭点头:“说完了?我要走了。” 左驰幽幽开口:“你没有將我的话放在心上。” 江榭挑眉:“他们能和你玩成一块,难道会是什么好人?” 左驰:“……” 还真是这样。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真的?” “真的,我发誓。”左驰举起几根手指放在头侧。 “好啊。” 江榭蹲下身,拿出一张名片。两指间的黑金名片低调奢华,孟望洲这三个字恰好露出。“那我需要你的投资,以及帮我搭线。” 左驰当即皱眉:“你要利用我。” 江榭:“是和你合作。” 左驰:“利用我接近別的男人。” 江榭:“合作。” 左驰:“利用。” 江榭:“那我不需要你了。” “不行——” 左驰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语气下沉,带著打架都没有被激怒的凶狠,“那你需要谁?左临?权郜?还是危衡?” 是了,那肯定是他左驰比那些人地位要高,如果江榭不是在意他,怎么会先找他?反正有的是钱,孟望洲也不是gay,不然到时候江榭真找其他人了,他怎么办? 但就这样答应会不会太快。理论上他应该还没真正產的类似爱的感情,现在就有应必答也太没面子了。 这些话看似很久,实则在脑子里不过一瞬间。左驰眼皮打颤,脸侧火辣辣的疼——去他的,已经很没面子了。 “好,我答应你。” 左驰此时的表情严肃,只不过因为脸上的巴掌印显得有些滑稽。他拉过江榭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刚刚打的我好痛。” 掌心带著属於江榭的独特的温凉,轻柔地舒缓脸侧的疼痛。小指搭在眼角,还差一点点距离就抵住唇角。 委屈控诉江榭。 “小榭哥哥给我一点好吧,我还没试过你的好。” 现在不需要做些什么就已经能给他带来惊心动魄的感觉,若是可以给予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好…… 江榭低眉,抚上淤青,还没等左驰继续感受,那双手下一秒就抽离远去。 打开木门,流水潺潺,庭院失去清透明亮,角落里的粉蔷薇也沾染上夕阳的橘红。 左驰抽了一口冷气,按了按酸痛的肩膀,乾脆再次在地面上躺下来,四肢脱力,出神盯著天花板。 “我这次是贏过左临了吗?” 刚刚和江榭的对话左驰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很在意那个问题,可惜並不相信江榭的回答。 他和左临是双生子,有著一模一样的长相,没有一点差別,有时候就连他的父母都分不清两人。 两人从小开始就拥有一模一样的东西,一模一样的待遇,但难免的,总会被周围的长辈拿出来一起对比。 於是,他和左临为了方便眾人区分,一个慢慢变得热情活泼,一个疏离冷淡。实际上,作为双生子的二人,不仅是骨子里流著的血液一样,性格也出奇的默契恶劣。 隔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左驰摊在地板的手微微一动,眼睛先一步看去,从下往上是熟悉的金髮碧眼,与他不同的是身上那股疏离清冷的气质。 “你怎么找来了?” “怕你死了。” 左临手提著一个袋子,里面装满杂七杂八的药水,神情淡淡低头看向地上宛如死尸的弟弟。 装满药的塑胶袋丟到身侧。 左驰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上衣皱巴巴,整个人跟没有骨头一样仰躺,吊儿郎当,又带著说不出来的饜足:“死不了。” “你找死別拉上我,我没兴趣陪你。”左临皱眉道:“你和谁动手了?” 左驰不达眼底的笑意多了些真情实感,他以为左临去到隔间和权郜那群人见过知道江榭来了海城,没想到原来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可惜了…… 知道真相后只能在家里后知后觉地偷偷* “和谢隨打了一架。” 左临瞥了一眼:“谢隨?被打成这样后能这么平静?” “好吧,骗不过你。” 左驰双手撑在地面支起身,一只手往塑胶袋里掏了掏,拿出一瓶喷的药剂摇了摇,“是和那个老是跟在戚靳风旁边的男人动的手,你要想知道为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 “不用了。”左临转身。 左驰对著淤青破皮的地方胡乱喷,利落抄起袋子从地上爬起来,倒吸一口凉气跟上。 真的狠。 別说关起来,那个时候真要动真格估计也难受不好过。 “我见到傅琦和傅樾了。”左临看著远处权郜一行人的背影出声:“过几天傅琦要办个聚会庆祝恢復自由邀请我们去。” 左驰:“都有谁会去?” 左临脚步一顿:“你关心这个?” 左驰满不在乎耸肩:“我就问问,要是戚靳风这些人也在场,我得把今天吃到的苦找回来啊。” 第140章 Party的邀请 青山延绵掩於大片緋红的薄云,庭院里的竹枝流水缓缓淌出碎金,橘阳染红权郜那头灰发。大少爷们不语,一路上各自都保持沉默。 局是权郜组的,话多的人是他,最为安静的人是他,特別是江榭走了之后,最后连带那点劲也消失尽殆。 尹梓骆长相温和,最没有攻击性,容易给人很好相处的错觉,第一个出声打破此时过分的安静。 “没想到这个叫江榭的公关和左驰认识,新朋友原来是旧朋友。” 本不提这个话还好,这下一说出来,危衡心里那点不爽的火焰烧得更甚,尤其是左驰还当著江榭的面对他出手。 危衡道:“真他妈服了,左驰这傻逼发什么疯,见到江榭跟神经兮兮一样,一言不合就出手。” 秦述时:“我看你也差不多。” 危衡嘖一声,踹向小径旁边的石子,石子连滚带爬掉入湖內:“你怎么跟顾易水一个样,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不是那种见到谁都是眼巴巴往上赶的人。” 这句话说不出的熟悉,正是不久前左驰对权郜的评价。如今再次落入走在旁边的权郜耳中,叫他脚步失措。 这群人里只有走到最后的顾易水注意到权郜的不对,脸上依旧是懨懨提不起来劲的待机状態,嘴里含著江榭那颗甜腻的糖果。 权郜抓了把灰发,心里乱七八糟烦得要死,他不爱想东想西给自己找不痛快,更没有耐心去理清这团糟。 明明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需要权郜走进棋盘,再往前一小步,把遮住的那层布扯开,就能清晰看到离的最近的棋子就是他自己。 可惜,他不愿意分出一点心跳进去,想置身事外,想將自己永远摆放在高位操控所有人。 “权郜?权郜?你觉得呢?” 危衡喊了大半天没得到回应,回过头看过去。 权郜那股说不上来烦躁找不到发泄,有人撞上来语气直衝,眼神下压黑洞洞:“別烦,闭嘴。”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两个人像两头被爭夺配偶的猛兽怒目横眉。 楼绍云当机立断拉住危衡,沉声道:“不要打架。” 危衡:“我特么今天放过权郜我就不姓……” 楼绍云:“打架破相你会在江榭面前丟人。” 危衡顿时哑了火,脑海里浮现江榭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长相,再摸了摸周正的俊脸,勉为其难地咂舌点头:“行吧。” 秦述时淡淡看了一眼:“看,你又不信。” 危衡这次没有跳脚,双手抱臂,横眉冷对:“成,那打个赌,下次见面我定叫他像我围著他一样围过来。” 尹梓骆戏謔轻笑:“原来你都知道。” “你们都不信是吧?”危衡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坚决不相信自己再热脸贴冷屁股,接连扯动嘴角,勾起讥笑的弧度:“我,危衡,到时候一定不会对江榭露出半点笑。” 顾易水身形散漫,眉眼带点疲倦嚼碎糖果,真跟蛇有几分相似:“我当证人,下次见面不能露出半点笑。” 危衡对上这双眼睛,心头涌现不妙眉头一挑,总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蠢事。但这下不仅是顾易水,尹梓骆、秦述时和楼绍云等人也看来。 “好。” 不就是冷漠吗? 真以为他危衡是什么很好接近的便宜男人吗? —— 华灯初上,大厦灯火通明,绚烂夺目的霓虹灯星星点点铺满整座海城,komorebi停车场走几步就能看到各种各样限量款的豪车。 金光照耀在墙壁流淌,光圈如梦似幻,熠熠生辉,衣鬢香影,在迷离的香水和酒精间谈笑风生。 宽敞的走廊中间立著一个高挑矫健的人影,灯光落在挺阔的肩膀上都成了偏爱,让人挪不开眼。 推开包厢门。 江榭一眼就认出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女人是傅琦。傅琦穿件灰色的无袖高领,短裤,黑长髮尾部烫了小卷披在背后,耳垂垂著一副大耳环。 “傅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进来吧,坐我旁边。” 傅琦慵懒撩拨髮丝,妆容精致,脚上踩著高跟鞋,又变回那个完美高傲的大小姐。 江榭嘴边掛著多情的笑,蓝灰的瞳孔溢出恰到好处的温柔,姿態自然地坐在旁边。 桌面摆放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和高脚杯,对面的沙发上还搁置差不多十来个礼品袋,没有logo。 傅琦身上的香水味十分张扬热烈,一如她这个人本身。她勾起一抹笑,葱白的手指戳了戳江榭的嘴角,属於她的香水味縈绕在江榭鼻尖。 “不用对我笑成这样,我还是更喜欢第一次见面你把朱清按在沙发的时候那个样子。” “听您的。” 对於客人的要求,江榭当然是听的。江榭也明白,公关最忌讳就是没有彻底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真的以为在这些少爷小姐面前为所欲为。 傅琦满意地点头,视线刚落到桌面那瓶红酒上,下一瞬间就听到江榭道:”我来吧,傅小姐。”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瓶身,优雅地揭开酒瓶盖。汩汩红酒从瓶口流动,打了个旋流入高脚杯。 江榭双腿交叠,深红的酒液衬得手的肤色冷白,很性感。 傅琦笑得眼睛弯起:“难怪你这么难约,我都要排不上了。” 傅琦不喜欢长得清秀,年纪小的幼稚男生,更偏爱成熟俊朗体贴的男人。而江榭对她来说就是后者,简直哪哪都完美符合她的偏爱的点。 她举杯和江榭碰上,轻摇晃著酒杯饮下一口:“我成功退婚了,过几天要举办一个庆祝我恢復自由的party。来参加吧tsuki,我想邀请你。” 第141章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傅琦举办的party多半参加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少爷小姐,个个都是海城上流圈接触不到的人物,虽然其中一部分已经早就与江榭接触到了。 江榭喝下红酒,垂眸看向手中的高脚杯,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这副样子落到傅琦的眼中也愈发的迷人耀眼。 傅琦撩起眼皮,细长的眼线抬起,由內而外散发一股绝对的自信高傲,她从来没有想过江榭会拒绝她。 开口道:“你要拒绝我吗?” 江榭看著她的眼睛,周围縈绕醇厚的酒香:“我希望傅小姐是自由的,也很乐意见证傅小姐的自由。” 傅琦睫毛颤了颤,嘴角忍不住上翘,隨后乾脆直接笑出声,挑眉道:“你真的很特別。” 这句话傅琦说过很多次,但也是她感嘆无数次后,经过深思熟虑做出认为最贴合江榭的评价。 傅琦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好听,不是简单的一句答应邀请,也不是刻意夸张化的感谢,只是一句“傅小姐是自由的”就把答应邀请和她这个人同时纳入在答案里。 要是叫別人来当著面讲这句话,说不定会眼神太过虚浮,语气过於油腻恭维,但从江榭嘴里说出来却是將一切都拿捏的刚刚好。 於是,傅琦格外爱听,也格外爱看,简直快要沦陷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傅琦高傲,不喜欢被束缚,从来不会给一个男人做出这般高的评价。她认真地、仔细地打量江榭的五官,脸部每一处线条,逐渐沉溺在这个英俊完美的男人里。 “我可以肯定没有女人不爱你。” 江榭眉梢微挑,眼里溢出一点笑意。作为一个公关,在此时此刻恰到好处的曖昧氛围里,他应该说“那这个人包括你吗?”或者“傅小姐才是那个令人难以拒绝的人。” 这样客人们都会彻底陷入薄情公关的温柔旋涡陷阱,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开香檳塔。 但这些温柔的情话江榭没有说出来,他不是严格意义上合格的公关。可即便如此,不,应该说不必到这一步,便会有人为他开香檳塔。 下一刻。 傅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榭,轻声道:“我还给你开二十座香檳塔好不好?” 江榭神情未变,那张令人著迷的俊朗脸带著淡淡的笑意,举起酒杯:“很感谢傅小姐,但今天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要再以客人与公关的身份相处好不好?” 高脚杯里盛放的红酒在灯光下倒映出傅琦的脸庞。 “砰——” 两个杯子很轻的碰一下。 傅琦应下:“好。” 要是有其他人在场,一定会震惊自信张扬的傅大小姐竟然认同一个普通公关的话,承认对方是自己的朋友。 傅琦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对面的沙发上,亲自拎起十来个纸袋放到江榭面前,“以后不要叫我傅小姐,叫我傅琦就好。” “还有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参加party的衣服、鞋子、饰品,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当然你喜不喜欢这些都是你的,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礼品袋没有印上大牌logo,但这並不意味著傅琦这位拿出手的东西会便宜,反而是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奢侈品。 江榭有些惊讶,他原本只是猜测傅琦是逛完商场路过komorebi进来指名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会给他准备好参加party的所有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傅琦这个性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江榭会拒绝,雷厉风行地早就准备好一切。 “给我你的地址,到时候我让司机接你。”傅琦道:“你不用担心参加party其他的那圈人,我是主人,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句话包含著对傅家的绝对自信。傅家是扎根海城几百年的顶层家族,而她的弟弟傅樾又是近几年膾炙人口的新锐商业奇才。 傅琦和傅樾自小起关係就很好,傅琦不喜欢管理,更喜欢拿著股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两人也没有豪门世家那些恩恩怨怨,爭夺財產的纷爭。 …… 营业结束,江榭与傅琦分別,拎著大大小小的袋子回到员工休息室。他一进门,这副阵仗就吸引了里面所有人的视线,频频侧目若有似无地打量。 公关们一脸好奇,但又不敢上去询问,都在用眼神示意有一个人上前。 lin完全没有想这么多,他最先注意到的是江榭,隨后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提到的大大小小袋子,十分高兴走过去。 “tsuki,你怎么拿了这么多的袋子?” 江榭回答:“是客人送的礼物。” lin:“客人?” 江榭点到为止,没有多说:“嗯。” 周围的公关全都竖起耳朵偷听,听到这句话眼里都藏不住震惊和羡慕,隨后再次小心翼翼的用余光打量礼品袋,发现上面没有logo,又悄悄松下一口气。 要知道来komorebi的客人非富即贵,出手更是大方阔绰,尤其听说今晚指名江榭的正是之前为他开20座香檳塔的客人。 如今江榭拎著十来个礼品袋回来,让人忍不住想是不是里面装满了昂贵的礼物,感嘆怎么这么受客人欢迎。 lin小声惊呼,替江榭接过,忍不住抬头又低下,抬头又低下来回打量。“tsuki,我可以看看吗?” 话一出,周围的公关蠢蠢欲动,有好一些已经站起来,正准备顺势围过来一起观看。 江榭带著礼貌的微笑,眼里带著不容抗拒的拒绝,“抱歉,这是客人送的礼物不太方便。” lin再一次沉溺在蓝灰色的眼睛里,忍不住发散思维在想——是不是如果是他的东西就方便了。吶吶出声:“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別的意思,我不是那种人,就是……” 越说lin的语速越急促,生怕江榭误会他这个人,著急忙慌的解释,隱隱的眼里有些泪光。 江榭没有说些其他的,只是笑了笑:“谢谢lin帮我拿东西,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啊……不不客气。” lin马上就忘了刚刚那件事情,下意识偏过头错开视线,耳根子后知后觉的散发著热意。最后又忍不住转过头,再次打量面前的人。 江榭的长相在眼泪里变得模糊,却也因此带上了几分独特的味道,影影绰绰的氛围。 心跳急促多跳了一瞬,扑通扑通的只有lin一个人听到。神情恍惚坐回位置,支著下巴发呆。 “lin?lin?” 遥远的声音缓慢的传来。 lin回过神:“tsuki,怎么了?” “我不是tsuki,他已经走了。”说话的是旁边的一个金髮公关,揶揄道:“你看起来很失落哦。” lin立马摇头否认,“我只是在想没有人会不爱tsuki。” 第142章 「我们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喂,傅琦,我已经到了。” 门口停著一辆高调的车,男人姓林,是位年轻强壮的俊秀青年,此时在驾驶座给傅琦打电话。 “什么?你在开玩笑吧?” 掛断后,林青皱眉,抬起手錶,一条腿吊儿郎当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穿著昂贵的手工皮鞋。距离到达约定的时间还有20分钟。 他靠在后座开始思考傅琦的描述,单手搭在方向盘急躁地摩挲——他这次需要接送的是一个气质万里挑一,长相极其俊朗的人。 说这话时,傅琦的语气带著根本藏不住的感嘆,似乎又陷入了对这位神秘的男人回忆里。但据他所知,傅小姐並没有和任何男性有过交集。 “这特么谁能认出来?” 这个模糊不清的描述让这位年轻的司机忍不住低声吐槽,额角突突直跳,只能说幸好车牌对方是知道的。 他百无聊赖地打开音响,车载音响摆放强劲的摇滚乐,十分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口味。 林青对著门口出神,无聊的目光忽然一顿,停在意外出现的男人身上。 只需要一眼,林青脑子里立马浮现出傅琦在电话里的形容——气质万里挑一,长相极其俊朗。 黑髮,英俊瀟洒,上身是深蓝衬衫,西装裤、皮鞋,打著更深一色號的领带,浑身散发浑然天成的矜贵优雅。 身体一瞬间坐直,放下脚,第一反应就是將眼前的人和傅琦说的对应上。他推开车门,面上有点拘谨地朝江榭招手。 “那边那个…你是傅琦说的江榭吗?” 听到声音的江榭顺著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他早就注意到这辆停在门口高调的车——实在是很难让人不会注意。 车前站著的年轻人也很符合傅琦跟他的描述,外貌清秀轻佻的青年。 江榭走到林青面前,“你好,我是江榭。” 距离凑得近了,林青彻底看清五官,確实担得上傅琦那句话,有这个长相不会叫人认不出来。 林青想了想,对这个名字实在没有任何印象,开口道:“明星吗?怎么住这种小区,一点安全性也没有。” 江榭稍微抬起一点头,眉梢微挑:“不是。” “嗯?你不是?”林青的反应比江榭还要大,往后退了一步,猛地用诧异地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 “嗯,我真的不是。”江榭有些无奈。 “说实话,你比那些当下火的明星还要帅。”林青打开副驾,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路上,林青的话很密很多,从江榭坐上车后就没有断过。 “听说傅琦带了个人去包厢里抓姦,抓到朱清和好几个情人喝酒,权郜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起鬨,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江榭越听越沉默,见识到谣言与真相比起来有多离谱。 …… 林青开车驶离市中心,飞驰到郊区,道路上遇到的豪车几乎不带重样,都是开往一个方向。 傅琦开party的地方可以算是占据整个山头,各种设施应有尽有,后山更是建了一个宽敞复杂的赛车场,盘山而绕。 参加聚会的眾人个个衣鬢香影、西装革履。林青带著江榭走了进去,照他以往的性子早就跑了,现在难得多了几分耐心站在江榭旁边。 林青:“傅琦现在估计还在打扮,她这个人就爱漂亮,连带我们都要穿得正儿八经。” 江榭想起傅琦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以及给自己准备好的服装配饰,忍不住扬起一抹笑。 周围有些少爷认识林青,笑著过来和他打招呼,邀请他去泳池那边玩。 林青隨意敷衍过去,挥挥手拒绝了这些人的邀请,拉著江榭走远,想了想道:“傅琦这里確实有一个超大的泳池,你要去看看吗?” 江榭摇头拒绝:“不了。” 林青惋惜:“你长得不错,去了说不定能认识几个漂亮女生……” 话还没说完,他余光往四周一瞥,注意到一个女孩的身影浑身一哆嗦,两条腿开始打颤,结结巴巴丟下一句“我还有事”就跑了。 林青走得快,任谁都能看出他跟那个女孩的关係不简单,现在只剩下江榭站在原地。 在这群打扮得体的男男女女里,江榭的气质与长相依旧格外突出,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人群忽然小声的传来声惊呼。 白色身影矫健地从楼梯上一跃而下,用极快的速度穿梭裙边,身后追著个穿著背带裤和打著红领结的少年。 “chalice等等,不要跑——” 波斯猫冷漠留给他一个跑得残影的背影,浓密粗大的尾巴在空中轻晃。猫精准地跳到白色桌布上,舔了舔爪子,在少年追回来时一跃而起。 直愣愣地扑到旁边的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身上。 胸口突然踹进毛茸茸,江榭下意识双手接住。这只瞳孔异色的猫下意识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爪子开始乱踩,柔和的尾巴垂下晃荡。 “不要放跑chalice——” chalice就是江榭手中这只白色波斯猫,蓝金异瞳,竖耳。少年的声音气喘吁吁,朝著江榭喊道。 背带裤少年跑到江榭面前,惊讶道:“它脾气这么暴,竟然没有排斥你。” 江榭看著安静怀里的猫舒服地眯起眼,唇边带笑:“还给你。” 少年叫傅斯,立马摇头:“chalice不喜欢我抱,你带著它跟我走。” 两人穿过人群,踩上通往三楼的楼梯,这里应该是客人不被允许进入,格外安静。 傅斯有些无聊,“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江榭,水榭的榭。” “我叫傅斯,它叫chalice,是我堂哥傅樾的猫。”傅斯拉著江榭,“这傢伙脾气一点都不好,还不亲人。我偷偷把它放出来,被傅樾发现会挨骂的。” 江榭低头若有所思,修长的手缓慢地顺著猫背,雪似的毛衬得那双手十分漂亮,简单的动作被做得赏心悦目。 “我们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傅斯道。 第143章 「我可以养你吗?」 往往说出这句话都会出事,傅斯猫猫祟祟转头提醒道:“你学我轻点走。” 江榭身高腿长,实在扎眼的很。听到这句话后神情不变,很给面子搂著安静地chalice弯下腰,同样猫猫祟祟地踩著楼梯。 楼梯长,又高。 出於少年一本正经的请求,江榭漫不经心地摸著猫,需要用力绷紧腰和腿来刻意放轻脚步,皮鞋落到铺满地毯的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傅樾站在楼梯下方,刚好將这幕恰好落入眼中—— 青年微微压下身高,怀里似乎抱著什么,小臂因为这个姿势绷紧。蓝衬衫完美裹住劲瘦的腰腹,长腿直,特別是从下往上看的角度,比例更是难以形容的优越。 傅樾视线一点一点下移,面上平静,相反地垂在裤边的手暴露他內心的兴奋。 就在对方要踏上三楼消失在眼前时,忽然冷不丁地出声:“傅斯,你要带人去哪里?” 前方小心翼翼的傅斯应激般跳起来,进入警戒状態。他拉起江榭小步快跑,胡乱推开其中一个房间门进去。 砰—— 傅斯靠著门板喘气,扬起头看向面前的青年,撞入比双chalice还要漂亮的蓝灰眼睛。 嘆气道:“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个人就是傅樾,我们还是被发现了。” 江榭恶趣味补充道:“嗯,你还是当著他的面跑的。” 傅斯垂头丧气,这才打量四周。这是间简约整洁的书房,书桌上放著一个猫包。 “你把chalice放进里面,到时候你从后门去,我拖住那个傅樾討厌鬼。” 江榭把猫放进去,蹲在傅斯面前:“你真义气。” 傅斯眨了眨眼,被哄得心花怒放,双手捧著江榭的脸轻轻一捏,凑著脑袋靠近:“你比chalice可爱多了,我可以养你吗?” 正好猫包里chalice低低呜呜地叫了一声。 砰砰砰—— 身后的门被敲响三下,男人冰冷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傅斯,开门。” 被叫到名字的傅斯猛地挺直腰板,微微扬起下巴。对上江榭的眼睛,生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面色沉重推著江榭走到后门。 “你快跑,我留在这里。” “交给你。” 江榭挑眉,清冽的嗓音含笑,薄薄的唇一边上扬点弧度,衬得轮廓分明的脸愈发痞帅,把傅斯这个小少年看得一愣一愣。 傅斯只觉得身上的责任感更重,对新收的小弟满意得不得了,拍拍胸脯保证。 “放心,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房间外的傅樾也不急,跟猫抓老鼠般一下又一下地敲,想起刚刚楼梯时见到的那个人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傅樾不喜欢年轻青涩,更欣赏成熟俊朗强大的人。即便刚刚的惊鸿一瞥只是一个简单的背影,但却让傅樾不受控制地引发无限遐想,愈发好奇那张神秘的正脸。 这也是能得到chalice认可的人。 砰、砰、砰—— 敲地比刚才要急促些。 忽然。 门被里面的人打开,傅樾动作一顿,掩去眼底的好奇,正要抬头往里面看,腰间被人扑来像八爪鱼一样缠上。 “傅樾傅樾傅樾傅樾傅樾……” 被念叨的傅樾只觉得被吵得头痛,额角直跳。身上这个烦人的便宜堂弟边视死如归喊著,边衝过来死缠烂打。 傅斯越来越起劲,只觉得自己特別够义气够威风,完全克服骨子里对傅樾的恐惧。 “你敢打我就跟伯母告状!” 傅樾在房间里四处环顾,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冷声道:“刚刚抱著chalice的人是谁?” 傅斯又不答了:“傅樾傅樾傅樾——” “他在哪?” 傅斯根本不听,一个劲地音波攻击,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无动於衷。 傅樾皱眉:“你就这么听话?” “我这叫讲义气。” 傅樾用力,抓起傅斯的衣领將人提到面前,毫不收敛地释放身上那股沉淀的压迫感,露出一个冰冷的讥笑: “你是不是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出那个人是谁?” 傅斯缩了缩脖子,好半天憋出一句:“他是我罩著的人,你不许欺负他。” “哦?小小年纪你真有能耐。” 傅樾冷笑。 —— 江榭从书房后门离开,刚到二楼好巧不巧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 谢隨一身西装马甲,黑髮抓了髮胶,完全露出整张脸,特別是他不爱笑,更加削弱原本十八岁的稚嫩青涩。 “是你?你怎么会从上面下来。” “你看错了。” 江榭隨意敷衍。 谢隨眉心蹙起,胸腔的心臟每次见到眼前这个人都跟失控般跳不停,让他產生巨大的荒谬感。 一见钟情? 谢隨从来不会想过这个答案——笑话,这个荒谬的这辈词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身上。 谢隨:“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没见过。” “你骗我。” 江榭想起那个叫傅斯的少年,乾脆没有理会直接踩著楼梯下去。 没有得到答案的谢隨忽然心臟一阵抽痛,喉咙像被人攥紧一般死死发不出声,似曾相识地感觉好像要再次失去些什么。 身体比脑子要更快一步。 谢隨亦步亦趋地跟著江榭,暗红的眼睛死死黏在清雋的背影,那股安稳才慢慢落回到心底。 不对。 他克制住自己停下脚步,低声呢喃道:“我是不是中邪了……” “谢隨。” 平静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谢隨猛地抬起头,发现是傅樾后失望一瞬。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 谢隨嘴角抿紧成直线,灯光下那张年轻的脸显得冷硬,不知道出於什么诡异的心理,矢口否认:“没看到。” —— 大厅角落,悠扬婉转的钢琴声缓慢流淌,一群身高气质都出眾的少爷们站在一块,脸上写满兴致缺缺。 权郜指尖转著酒杯,眼尾懒洋洋一挑,率先打破沉默:“这派对真无聊,不如去赛车场。” 危衡嗤了声,手里把玩打火机翻盖,重复合上扣开的动作,低头道:“没意思,还不如去找……”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下去。 “去komorebi找tsuki对不对?” 顾易水懨懨地靠在吧檯,闻言目光落在了危衡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怎么快就急不可耐了?” 危衡没抬头,彻底黑沉下脸,“別乱猜测。” 权郜轻笑,將酒杯搁置在台面,“是不是猜测你心里清楚。危衡,你对你自己很不诚实啊——” 危衡“咔”地一声重重合上打火机盖,手插回兜里站直身,目光黑幽幽落下,“我说过,我,危衡,再见到江榭不会露出半点笑。” 眾人安静片刻。 隨后尹梓骆带笑点头:“好,拭目以待。” 楼绍云姿势站得最板直,余光瞥向远处出现一丝异样的波动,声明显出现一紧:“……傅琦来了。” 第145章 「冷漠的男人」 宴会厅入口处的水晶吊灯忽然漾开一层暖光。傅琦身著一袭丝绒抹胸长裙,裙摆缀著细碎的水晶,隨著她的步伐流淌出粼粼光泽,而被她亲昵挽著手臂的,正是江榭。 她妆容精致,眼尾扫过全场时带著大小姐特有的矜贵,却在看向江榭时柔和了几分:“tsuki,我就说这身很適合你,果然衬得你比场上所有男士都出眾。” 江榭站在光影交界处,深色的衬衫衬得他肩线利落,一双腿又长又直,手腕处的袖口折射出蓝灰色的亮光。 他下頜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落在权郜这群人身上时,连眉头都没有跳。 相反的。 远处这群大少爷听到楼绍云的话,起初並没有在意循声看去,直到看清视觉中心的那道身影,不约而同地站直,面露惊讶。 危衡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和江榭只见过几次,这次不一样的打扮让他迸发出异样的眼光,冷硬的脸色鬆动了半分。 权郜也被惊艷一瞬,百无聊赖的心情顷刻间少了几分,立刻扬起笑:“江榭?也对,毕竟当时可是他在场拦下朱清。上去找他喝一杯?” 说著就要上前。 “等等——” 危衡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不容他思考,身体已率先一步挡在了权郜面前。 顾易水淡淡瞥过去,目光停在挽著傅琦的手,不久前这双修漂亮的手被他握过在掌心。 隨后又恢復成无所谓都样子,收回视线朝危衡看去:“人家正在和傅大小姐谈笑,现在去確实不合適吧。” 听到他话的秦述时和尹梓骆同时转头观察危衡。 果不其然,危衡的脸色这下是真情实感地黑,腮帮子的肌肉咬得发紧,掌心里的打火机硌得疼。 “我靠,本少爷也给你开了香檳塔,怎么不见对我態度这么好?” 说实话,江榭对危衡的態度不算差,要是他知道左驰,便会愈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硬拳头,只不过没有底线的双子品尝到的滋味就不一般了。 楼绍云一脸正直,铁面无私:“tsuki对你態度挺好的。” 生怕火不够旺的权郜出声开口,朝危衡懒懒地挑眉,十分欠揍:“可能你输在性別,人家对女性更加绅士唄。” 尹梓骆笑:“你和他只是朋友,又不是情人,有必要管人家和谁在一起吗?” 危衡:“……我没管。” “只是觉得他区別对待?”顾易水冷声道:“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个男性,难道会对你甜言蜜语?” 几人默契不谈对话的走向究竟有多怪异。 秦述时转过身,背对著眾人,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看到这边了。” 眾人的眼睛下意识追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对方只是简单的点头,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危衡手指狠狠一颤,眼神危险眯起:“呵,半点笑?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有任何热情。” 顾易水:“原来之前你还想著有以后?” …… 远处的傅琦优雅地挽著江榭,嘴边的笑意没有下来,带著江榭在人群里四处转动,满意地看到朋友们被惊艷到的目光。 傅琦凑到江榭耳边,红唇微勾:“有我站在你的旁边,是不是更加引人注目?” 还没到江榭回答。 远处那群大少爷通通围了过来,声音比人先到:“傅琦,江榭,你们俩人在说些什么呢?” 站在最前面的是权郜,他的目光先是停在江榭身上,出现一丁点笑意,这才慢悠悠看向傅琦。 旁边站著的是顾易水和楼绍云,而危衡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一般,故意落在身后,端得一张冷漠的脸刻意偏开视线。 秦述时斜眼看去:“你还真打算啊。” 尹梓骆听到后笑笑没有说话。 傅琦注意到权郜的视线,也了解对方的性子,上前一步挡住,故意虚虚靠在肩膀:“当然是我们之间的悄悄话了。” 隨著这句话音刚落,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凝固紧张,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权郜嘴边的笑意少了几分,倒是旁边的楼绍云一本正经回答:“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秦述时和尹梓骆互相对视,微眯眼,同时看向最后的危衡。 落在最后的危衡眉头狠狠皱起,嘴角往下撇,隨后深深呼出口气。整个人实则机械麻木,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很好,非常好,好的不得了。 危衡,你真是棒极了,目前保持得非常出色,一切都非常顺利。 就这样保持冷漠,不要对tsuki露出半点笑,让他知道什么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大少爷。 危衡在心里自言自语,如临大敌,仿佛要上战场一般幽幽盯著江榭,拿出前所未有的意志力全力抵抗。 这道堪比雷射的视线实在是令人难以忽视。 江榭眉心微动,微微侧过头,穿过前面的权郜等人与最后的危衡对视上。 危衡心臟漏了一拍,死死掐著掌心。 完了完了—— 危衡你一定要坚持住冷漠。 紧接著,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被挡住。 权郜凑近,一把拉过来江榭,声音压低却带著笑意:“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让所有人都围著你转。” 第146章 两章合一 周围的人不知道两人的具体对话,也无法从江榭的表情判断出来。只是海城那些大少爷意外的是——权郜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值得耐人寻味。 权郜垂眸,两人的距离比方才江榭和傅琦离得更近,能看清睫毛根部是怎么样挨著:“等会二楼走廊见。” 江榭用了傅琦给的香水,属於他身原本的气味被张扬的苦橙香覆盖。权郜鼻尖微动,皱起眉:“你不需要用这些。” 说完,后退一大步,態度又变回一开始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琦卷了捲髮丝,踩著高跟鞋走到江榭身边。 “他们和你认识了?一副恨不得向我传达你们关係很好的信息。” “因傅小姐您而结识的客人。” 江榭道。 傅琦笑,原本那句话就是带著几分试探,如果江榭早就和权郜这群人认识,那么在包厢里帮她对付朱清的事就不一般了。 “看来他对你来说也不怎么嘛。” 傅琦接著道。 “那既然如此,我还要去和其他朋友见面,你可以到处看看。你放心,现在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尊贵的客人,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江榭点头:“谢谢傅小姐。” 傅琦抬头朝周围这圈人扫视,细长的眼线平添了几分嫵媚,最后对著江榭眨了个wink,“再见,江先生。” 接收到信號的危衡、顾易水和权郜每个人的脸上露出不一样的精彩。 待傅琦离开后,这群人更加肆无忌惮地围过来,和江榭势均力敌的身高让他们能明目张胆以及细致地观察。 尹梓骆伸出手,笑得如沐春风:“很抱歉现在才自我介绍,我叫尹梓骆。” 秦述时頷首:“秦述时,陈述的述,时间的时。” 他们二人是这里最克制的精致利己主义,也是被权郜列为最难攻克的狗。 此时权郜也乐得见他们主动开口,而顾易水也不会过多干涉,唯有最有可能的危衡也跟自己较劲,抱臂不语,站在最后面无表情。 尹梓骆笑了笑,故意提起落在远处的危衡:“之前你总是和阿衡站一块,我都没有机会和你近距离进一步接触。” “现在认识也不迟。” 江榭轻笑,黑髮三七分露出饱满的额头,黑直的眉斜斜入鬢,眼睛在璀璨的灯光里浸了碎金。 尹梓骆笑淡了些,用同样多情温柔的眼睛看著江榭,“我还是更欣赏现在你。” 离开komorebi后的江榭的吸引力对尹梓骆来说要更大,一身正装身段修长,站在灯光下衬得脸庞愈发风流迷人。 尤其是失去公关的身份那层虚偽的间隔,藏著骨子里那不羈强大的本性如同顏色靡艷的花叫人移不开眼。 尹梓骆当著危衡的面上前一步,低头遮住的一瞬惊艷,手指抬起在胸膛前微动。 “领夹歪了。” 他声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温和无害,无比接近偽装成温柔体贴公关的江榭,就像是惺惺相惜的同类,替对方动作细致整理舔毛。 江榭身体没有后缩,適应良好任由尹梓骆的动作。扎在西装裤里的深蓝衬衫紧紧贴著平坦劲瘦的腰腹,长腿分开站著,一举一动透出股隨意和慵懒。 这一幕落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十分养眼,但换到一直默默看著的危衡的眼中就无比刺眼。 他刻意別过头,双手环臂摆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仔细看便能发现手指用力死死掐上大臂,盘虬在手背的青筋鼓鼓囊囊绷起。 权郜不知何时站在他旁边,语气轻飘飘的开口:“不上去打个招呼吗?” 危衡眯眼:“你是想看我的笑话?” 权郜捋了下灰发,十字架银质耳钉折射出亮眼的光,单只手吊儿郎当的搭上危衡肩膀:“太刻意的冷漠就意味你输了。” 明显的。 权郜能感到对方的身体一松,不需要多复杂的话就轻轻鬆鬆被扳倒动摇,倒不如说是终於等到一个坦坦荡荡的藉口去打破。 危衡矜持地頷首,手心紧张出了点细汗,眼神飘忽迈著刻意计算过的步子走到江榭面前,眼皮有自主意识般颤了颤。 “tsuki,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是挺巧的。” 江榭懒懒散散地挑眉,俊朗的脸做这个动作说不出恣意。 侧过身,缓缓踱步,简单的几步被他走得透出股说不出来的矜贵优雅,搭配上这套有韵味的穿搭,周身毫不吝嗇散发出性感的男性荷尔蒙。 这副模样和之前格子衫理工男形成巨大的反差,实在新鲜——恰好危衡就是最难以抵抗新鲜的事物。 危衡的话一下子就被堵死在喉间,患上失声症,“你……你和傅琦……” 江榭早就看出在人群最后端冷漠的男人,毕竟对方生怕会被忽视,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简直都刻意表演过度。 在他与其他人对视时,用直勾勾的、明晃晃的目光追隨,又在要看过来时,故意慢一步移开,抱臂压眉抿嘴的动作一气呵成。 江榭不在意这些举动背后的含义,也懒地討好对方发作的少爷病,跟他兜圈子:“危衡,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旁边的眾人忍不住嗤笑。 “嗯。” 危衡面部僵硬的肌肉鬆了些,但依旧很冷,眉头下压,摆出一个战斗的姿势,开口道:“你领夹又歪了。” 还没等江榭反应,身体先一步动作上前动作,和尹梓骆那样细致温柔的摆放,手指有些眷恋蹭过深蓝色的衬衫。 即便隔著薄薄的布料,依旧可以感受到对方那股与表情相反的,灼人的温度。 江榭抬眼。 危衡的嘴角绷得很死,侧颈的血管收缩,存在感极强隆起。 “好了,傅琦party上的酒一般度数都很高,非必要就不要喝了。” 江榭:“你放心,我不容易醉。” 危衡立马反驳:“我没有要关心你的意思。” 江榭不恼:“是我自作多情。” 肉眼可见的,危衡的脸色当即黑了一个度,整个人越憋越鬱气,嘴上又忍不住接著说:“不要和傅琦走得太近,她现在刚解除婚约,朱家的人都在看著。” “还有不要到泳池,那边的男男女女穿这么少,你太年轻了不適合去那种地方。” “这个给你。” 危衡冷脸从兜里揣了把糖,自认为气势汹汹,高人一等地塞到江榭手里: “你不是喜欢甜吗?上次在隔间的糖难吃死了,这是我特地托人买的,肯定比那些好吃一百倍。” 江榭疑惑不解,突然觉得开始看不懂对这个男生的心思,简直比女人还要难猜。 还没等他张嘴,危衡又十分霸道地打断,“你不要误会,糖不是隨身携带,只是刚好放在这个口袋忘记拿出来而已。” “……” 江榭沉默。 危衡等了半天没有等到答覆,自个又沉不住气,看向身后的一眾好兄弟,似乎在向他们得瑟自己说到做到。 危衡转过头重新看向江榭,越发觉得自己將节奏掌控的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tsuki,你没发现今天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江榭很给面子,结合他的举动答道:“很沉稳。” 危衡自动將这个顶级理解为冷漠,乾脆直接把话挑明: “那就对了,我们的朋友游戏结束了,我现在对你的兴趣少了一点点点。当然,之后在komorebi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给你开三十座香檳塔。” 危衡毫无预兆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到江榭,说话间呼出的鼻息细细密密地落在江榭的嘴唇。 旁边的人看来就是一个拉扯不清的距离,要印上、留住缠绵悱惻的吻。 “二十八……” 危衡话还没说完,反倒向自己皱起眉。这对江榭来说似乎有些残忍了,一下子就失去两座的落差,估计要难受死了吧。 循序渐进。 危衡给自己找了一个计划方针,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二十九,下一次我只会给你开到这个数,而且只会一次比一次少。” 作为提出这个的顾易水双腿站直,看危衡的眼神带上些不对劲,作为好友,他还是高看对方了。 无一例外,其他人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倒是权郜则是扬起嘴角笑——这意味著危衡驯化的十分成功。 危衡说完这句话后,眼珠子几乎黏在江榭脸上,生怕错过一点失落的表情:“我也不会只给你一个人开香檳塔。” 只是。 失落这道复杂的情绪终究没有出现在危衡期待的那个人,反而如同迴旋鏢般落到自己身上。 离开komorebi的江榭不是尹梓骆一个人的错觉,更接近现实中真实样子的江榭確实要更加吸引人。 他抬起平而垂的眼尾,眼皮薄,眼窝深。这个掀起来的动作由他做起来添了几分肆意。 “危衡,二十九座香檳塔在我当公关收到总数的职业生涯里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数字。” 这句话一旦被说出来就意味將失去一个大方的客人,但江榭还是选择用淡淡的语气对危衡继续说下去。 “既然危少爷选择game over,你当然可以指名除我以外的人,继续开启新一轮游戏,而这些都与我无关。” 江榭后退半步,拉开与危衡之间的距离,优越完美的身高长相气质挑不出一点瑕疵,比对面这群大少爷还要出类拔萃。 “你不必在我面前试探。” 【game over】 危衡垂在裤腿边的手指狠狠蜷缩,胸腔似乎被挖走一块空荡荡,深不见底的恐慌淹没全身,隨著江榭的话一点一点的夺走呼吸。 冷。 危衡后背起冷汗,手脚冰凉打颤:“江榭,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game over,我没有当作是游戏……” 江榭无奈嘆气深邃的眼神垂下时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锐利张扬,只会无限放大更想看到的温柔多情。 危衡以为他鬆动,喉咙乾涩到急促:“我给你开香檳塔好不好,三十座一座都不会少。” 江榭抬眼。 危衡也意识到不对,克制住避免露出哀求,挺直腰维持最后的铁骨錚錚:“还是你更想直接打钱?一百万可以吗?” 一百万对危衡来说只是个冰冷的数字,若是能解决问题,那就是还算有些温度的数字。 江榭嘴角勾起弧度,眼里看不出任何对他口中那些提出的条件的渴望,甚至可以说是凝重——他看到一点殷颂成的影子。 这种不断沉没成本的客人最难缠,看似大方,实则发起疯来格外偏执难缠。 江榭先是看了一眼权郜,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恶劣的笑,不再感兴趣地再將视线放到危衡,一句“我需要找傅小姐”便抬脚离开。 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衣鬢香影的人群里。 “傅小姐、傅小姐、傅小姐就知道傅小姐——” 危衡紧咬牙槽骨,下頜处的肌肉用力到鼓起,抓起一杯酒就往喉咙里灌,周身明眼人都能看出怒火。 顾易水在旁边补充道:“他走了,去见傅琦。” 砰! 喝完酒的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一个不稳踉蹌倒下滚到桌边,以危险的姿势停留在边缘。 危衡上前揪住顾易水的衣领,“你故意的!都是因为你!” 楼绍云皱眉,分开两人:“不关易水的事,这都是你说的,你要做的。” 权郜看热闹不嫌事大,走到桌边扶起那个即將倒下的杯子,打开一瓶酒满上。 酒水碰撞到杯壁发出泠泠的清脆声。 “这不刚好达到你不再对他热情的目的了吗?” 危衡:“我是想冷漠,但不是被当做游戏结束啊——” 秦述时斜眼看去:“我以为你就是在游戏,还是冷脸洗內裤的游戏。” 尹梓骆目光落在远处的人群里,似乎在透过西装裙摆看那道的身影,温和安慰道:“你什么人没有见过,你这段时间確实不太像以前。” 是,这群大少爷什么人没见过。 俊朗的温柔的凌厉的强大的漂亮的帅气的……压根都不稀奇,但有些人就是有那个本事能將这些常见的东西酝酿成独一无二的稀奇。 危衡落寞地垂头,心高气傲如他难得会在他们面前暴露颓废。嘴皮子缓缓动了动,低声说了句。 “他比我冷漠薄情。” 第147章 权郜的攻略手册1 江榭刚走出不远,旁边忽然衝出道身影直接抱住他的小臂,鬼鬼祟祟地拖著他小步快走,一路將他带到热闹的泳池。 冒出来的是小少年傅斯,年纪小,差不多到江榭的腰,牵著江榭的手走向泳池角落。 池里的男女爆发出尖锐的欢呼,啤酒盖掀起,咕嚕咕嚕的气泡溢出举起相碰。有些漂亮的女孩见到江榭眼里止不住好奇。 “江榭,她们都在看我誒。” 傅斯挺直腰,扬起下巴,如果身后有尾巴恐怕是要摇上天了。 “你真是太厉害了。”江榭放缓脚步。 “我都看到了,你和傅琦姐关係很好,那你就不用怕傅樾了。”傅斯道:“而且傅樾他和我说他没有生气,很想认识你,一直问我你在哪里。” 江榭侧头。 “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他,因为我也不知道你在哪。” 傅斯嘆气道,很快又自言自语下去:“原本我还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可惜他老是爱迟到,不然我们就可以一块玩了。” 江榭蹲下,相似的年龄让他想到江雪,也更加有耐心,只当对方口中说的那个人也是差不多大的少年,“那下次有机会再和他认识一下。” 傅斯靦腆地笑了笑,脸上泛起不明显的红晕,眼睛亮亮地看著江榭的脸庞,不出意外地又看得一愣一愣。 羞涩地伸出小指示意和江榭拉勾,声音越来越低,“傅樾他不喜欢来这里,你不要被他找他,你只能和我好,不能和他好。” 江榭伸出手轻轻勾上,他的手比傅斯大、长,肤色冷白,指腹温凉与傅斯盖章。 清冽的嗓音带笑,特別是瞳孔的顏色特別像只布偶猫,“嗯,我只跟你好。” 傅斯扭捏地后退小步,语气是掩不住的兴奋,忽然头顶高处如同魔鬼低语般传来一声嗤笑。 “想要他只跟你好?” 权郜双手抱在胸前,屈腿倚靠在墙边,灰发下的眼睛黑黝黝,照不进光,往下看向矮个子的傅斯时带著压迫气场。 权郜压下身,拽过傅斯的后衣角分开,嘴角勾起冰冷瘮人的笑,极具威胁的意味道:“小朋友,你的想法很天真哦。” 傅斯出奇地冷静,毕竟他同样出生顶级世家,收起在江榭面前的靦腆羞涩,像头愤怒的小狮子呲牙:“权郜你是来和我抢江榭的?” 权郜讥笑:“抢?他又不是你的,算抢吗?” 傅斯眼睛一转逼出两滴泪水,转头可怜兮兮地抱住江榭的腰埋在胸口:“权郜欺负小孩,你不要和他玩。” 权郜脸色微变,嘴角嘲讽的弧度缓缓趋平,下意识追过去观察江榭的表情。 江榭垂头,细碎的黑髮微微凌乱露出高挺饱满的额头,落下的影子將他的眼神藏匿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 但权郜从对他接住傅斯的动作,任由对方埋进胸膛揪住衣领,就足以判断出江榭一定会站在傅斯那边。 权郜烦躁嘖一声,不愿意承认他就连一个小孩都贏不过。他站直腰,刚刚脸上的压迫消失尽殆,眉眼故作轻鬆舒展开。 “傅樾似乎要过来这边找人了,你作为忠诚的骑士现在还要站在这里哭唧唧吗?” 一直竖著耳朵偷听的傅斯倏然间全身紧张绷紧,猛地退出江榭的怀抱,朝四周警惕观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傅斯先是鬆了口气,“我先去找傅樾,你不要出来被他找到。”偷偷凑到江榭耳边低语,慎重道:“我能看出他也想养你,就像chalice一样。” “还不快去?”权郜冷冷出声。 “我现在懒得和你计较,你和傅樾一样討厌。”傅斯丝毫不客气朝权郜翻了个白眼,接著一个没注意就跑掉侦查傅樾。 此时此刻,终於剩下他和江榭两人。权郜低敛眉目,藏起那副凶相,绕到江榭后面搭到肩膀。 他是真的很喜欢在后面的姿势,仿佛可以掌控一切,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 权郜灰发缠上江榭的黑髮,耳垂冰凉的银耳钉蹭到侧颈带来一阵寒意,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呼吸反而是带著惊人的热,占有欲十足地缓缓顺著脖子的线条喷洒。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刚刚那个让所有人围著你转的提议不错吧。” “毕竟tsuki真的很受傅小姐欢迎啊,不仅被邀请参加party,挽著手站在一起。 “还喷上她准备的香水,你知不知道这股味道和傅琦一样,臭死了。” 说这话时,权郜的语气明显沉下,最后的字音甚至还带上狠劲,一点一点的从牙缝间挤出。 江榭就著这个距离转过身,不退也不进。那张浓顏的长相完全彻底地占据权郜的视线。 眼睛深邃锐利,眼尾下垂的弧度、眼瞼勾勒的线条,一切都恰到好处。尤其是没有以往面对他的笑,简直更有韵味。 江榭道:“什么事?” 权郜眸底一暗,抬手捏住耳钉:“你没有在二楼走廊等我。” 江榭:“忘了。” “你故意的,裴閔玥和我说了,你已经很快就不是奈町的人了,要不要来komorebi。” “我拒绝。” 权郜:”先不要拒绝的这么快,我开出的条件一定比她好。” 江榭:“……我暂时不会留在海城。” 权郜若有所思,隨即笑出声:“也对,他要回京城。” 他懒洋洋地插兜,站姿格外囂张欠揍,从里面摸出黑色的物品——一个项圈。 “怎么样?送你。” “你会用上的。” 权郜握著这件黑色物品,嘴角露出夸张的笑缓缓靠近,用小指勾著套进放在江榭的手腕处: “如果你送给危衡,想必他一定很乐意自己套上。他现在可是因为你伤心欲绝呢。” 江榭冷眼看著对方眼里闪过兴奋,瞳孔亢奋微微竖起,牵动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tsuki,我改变计划了,只有这群人怎么够,我帮你寻找更多的、成熟的、强大的猎物吧。” 第148章 权郜的攻略手册2 权郜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江榭,说话的尾音因为过於激动骤然拔高,身体不自觉的压过来。 手攀上江榭的肩膀,单条腿蠢蠢欲动,似乎想起到中间,做出一个將人镶嵌在怀中的动作。 “江榭……” 被他叫住的江榭面无表情,没有因为他的话產生一丝波澜,非常习惯对方的神经质。 当下立断扣住他的手,腿利落扫到膝盖弯,下足了狠劲。不到瞬息之间,將人反身压到墙边,將腿卡进强制剩下的动作。 权郜:“……你能不能先鬆手,我不是你的猎物。” 江榭:“那我像吗?” 那个黑项圈被丟在地面,落在二人的皮鞋边。 权郜转动眼珠子,往下瞥去从他带来的这个东西上转而落到江榭劲瘦的脚踝,喉间溢出一不明意义的笑。 看来他东西送错了。 有更適合江榭的物品。 泳池人多,目前似乎陷入了狂欢声音越来越大,此起彼伏的碰杯声响个不停。他们站的地方还算偏僻,但周围依旧有不少男男女女好奇看来。 毕竟难得长得又高又帅,势均力敌的两位帅哥缠在一起靠在墙边,很难让人不会注意到。 江榭是背对的这些目光,而靠在墙壁的权郜自然是完全注意到,他没有出声提醒,神態放鬆享受抬起眼。 脖子微微用力往前挣扎,两人的身体因为爭斗互相发生剧烈的摩擦,衣服的布料沙沙作响。 权郜似乎是有些累了,发出的呼吸又粗又重,像根羽毛一样缓缓挠过江榭耳朵。 周围看过来的目光更加明目张胆,根本掩不住惊讶。 权郜笑,指腹故意蹭过:“我告诉你怎么驯服他们吧。” “楼绍云死板正直最好攻略,你只需要和他肢体接触,带他做一些偏离轨道的事就可以驯服他了。” “顾易水是个手控,不喜欢有人摸他后脖子根的纹身,但我猜测你如果摸他的话……”权郜故意在这里停顿片刻,这才接著开口说下去:“他一定会……的。” …… 双11小剧场 【酱蟹:双十一要到了】 【殷颂成:老婆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我买了束玫瑰,记得签收】 【酱蟹:谢谢殷少爷的礼物】 【殷颂成:爱你老婆】 【寧怵:你想买东西了吗?寧家有好几家商场,那些无聊的人別想跟著你,我跟在你身后帮你拿东西】 【酱蟹:?!】 【寧怵:你不想我陪你吗】 【酱蟹:Σ(????)?】 【牧隗:江榭,你想买什么】 【酱蟹:挺多东西的,到时候拿快递就麻烦了】 【牧隗:我和你一起去拿不可以吗?刚好我最近还换了一台新机车,带你去兜兜风】 【谢隨:哥哥,我可以陪你呀,我那个便宜小叔给我了几张黑卡】 谢隨撤回了一条信息 【谢隨:哥哥,我可以陪你呀,我有好几张黑卡】 【酱蟹:那你给汪饼和雪饼买点玩具,还有一些冻干】 【谢隨:放心吧,哥哥,保证是最高级的】 【谢秋白:江同学想买东西了?我隨叫隨到】 【酱蟹:这就不用麻烦谢会长】 【全体成员:不过双十一是什么?】 【酱蟹:?】 【全体成员:?】 【殷颂成:只知道是要买东西的最佳时期?之前谈生意的时候听到的。老婆,不用这么麻烦,我钱够多,买下一座城都没有问题】 【谢秋白:江同学,我刚刚在网上了解了一下,你已经选好东西了吗,不用等到双十一当天的优惠,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清空购物车】 【谢隨:哥哥,我也可以帮你清空购物车的】 【牧愧:江榭你不是喜欢车吗?我最近买了一辆机车,全球限量一款,钥匙在你的桌子上】 【祁霍:双十一!酱蟹我们去以前那个商场逛,我已经包场了,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你想要什么可以隨便拿。我可以让你每天都过双11】 【谢隨:怎么哪里都有你,阴魂不散的】 【祁霍:我和酱蟹认识了多久,我们关係好的不得了,不像某人就知道装可怜,我祁霍做事光明磊落】 【寧怵&褚许&褚游:我们认识的时间更久】 【谢隨:是谁第一个跟哥哥回家的呢,我不说你们知道是谁吗】 【寧怵:是我】 【褚许&褚游:还有我】 【谢隨:无人在意你们的话】 【酱蟹:听话@谢隨】 【谢隨:哥哥我最乖了】 【殷颂成:干嘛呢?干嘛呢?这是我老婆,我怎么不知道我老婆有一个弟弟,你不要乱认关係】 【谢隨:哥哥你看他@酱蟹】 【酱蟹:你不用理他】 【魏初景:学长,我最近在一个课题上突破不了了,你可以过来帮我看看吗】 【酱蟹:你发给我】 【魏初景:学长你等我找一下】 【酱蟹:我去找你,不用发过来了】 【魏初景:学长我还抢到了全球顶尖教授的课,我想你陪我去听课,可以吗】 【酱蟹:好】 【全体成员:?不逛街了吗】 【酱蟹:研究课题重要,下次吧】 【谢秋白:刚好最近写了一个新的代码,江同学你应该会特別感兴趣】 【酱蟹:o.o】 【谢秋白:我怎么会欺骗江同学呢】 【殷颂成:老婆我也很厉害,每年我都是第一】 “图片” “图片” 【酱蟹:殷少爷你可以把这个代码发给我吗】 【殷颂成:老婆的请求我当然不会拒绝,不过我想和你一起看】 【酱蟹:好】 【裴閔行:@酱蟹,新写的评价一下】 “图片” 【酱蟹:这个不对,有一些地方不行,我帮你改一下】 【裴閔行:我好像发病了,手很抖】 【酱蟹:那你来找我,我等你过来】 【谢隨:谁不会】 “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酱蟹:这个教授的代码课程我听过】 【谢隨:哥哥这是我的二叔,你要跟我回家吗】 【酱蟹:可以吗】 【谢隨:带哥哥见家长】 【祁霍:酱蟹我带你去见我的爷爷,我爷爷认识特別多的教授,代码我也会一些,我不比他们差,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酱蟹:你会的话,下次不要找我拿作业了】 【牧隗:雪饼和汪饼喜欢吃这些吗?】 “进口高等优质宠物零食图片” 【酱蟹:@牧隗,私聊】 【牧隗:当面討论更方便】 【寧怵:@酱蟹,那我呢,你又要丟下我了吗】 【酱蟹:你跟我一起】 【全体成员:不公平】 第149章 被表扬的Chalice 权郜想到剩下的两个人,颇有些苦恼地皱眉,“只是尹梓骆和秦述时难度有些高,需要为你们创造二人相处的空间,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 你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竟然会和左驰產生关係,和傅斯还能玩到一起。tsuki,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说到这,权郜的尾音忍不住上扬,脖子的青筋激动绷紧。 江榭:“你到底为什么要执著这件事?” “好玩啊,当然是因为有乐趣。”权郜笑眯眯地歪头,眼睛亮光看起来十分诡异:“我喜欢看眾人为了你爭抢。” 江榭冷笑,鬆开手:“你真是做梦,怎么会抱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有难度才会有挑战性。”权郜摆摆手,忽然肩膀一动,拉著江榭將他推到露台外,侧过头笑道:“你的人来找你了。” 江榭透过缝隙看去,勉强看到一道高大矜贵的身影。男人穿著昂贵的西装,抱著一只熟悉的白波斯猫,尾巴垂下轻晃。 最后一点光被遮住。 傅樾站在一步之外,手缓缓顺著猫背,“傅斯说刚刚你在这里,但他那个表情根本藏不住事,你有没有见到一个穿著蓝衬衫西装裤的男生。” 权郜理直气壮:“蓝衬衫也太多了,我怎么知道你要找谁?” 傅樾眼眸骤然变暗,身上的压迫感一瞬间爆发,就连手中的chalice都察觉到竖起眼睛。 “你见过。” “真没有啊,傅总。” 权郜否认,无奈从裤兜里抽出手摊开,眼神犀利眯起:“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个蓝衬衫的朝这边走来。” 傅樾顺毛的动作一顿,倒是chalice反应平平,慵懒地舔了下爪子放下。他克制住那份急切,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抬眼。 眸底深处藏著的期待落空,周身的寒意较之前更甚。 不是他,不是那个引人遐想的青年。 权郜口中说的远处的人確实穿著蓝衬衫黑西裤没错,但確实一副金髮碧眼的长相,眼瞼下点著一颗泪痣,浑身散发疏离礼貌。 权郜看著朝这边走来的左临,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得意的挑起眉梢:“你就说是不是蓝衬衫黑西裤?” “你在掩饰,你认识他。” 傅樾嘴角冷漠下撇,双眼面无表情地落在权郜身上,属於商场廝杀出来的攻击性和这些大少爷完全不一样。 而年轻的大少爷权郜心里所想简直比天气还要多变,刚刚在傅琦在的时候说要所有人都围著江榭转,等傅樾真找上门了,现在又装作不认识把人藏起。 似乎又嫌不够热闹,又多了一个左临,只能说幸好他的双生子弟弟不在。 权郜丝毫没有受到威胁,许是换一个人来可能会有些害怕,但对热衷搞事情的乐子的人来说完全无所谓。 “傅总不要张口闭口就是我將他藏起来,故意不给你们见面,整得我好像破坏姻缘的恶人一样。”权郜凑过去,弯下腰对著chalice咪咪两声,“你要找人你得先告诉我是谁,长什么样我才能知道啊。” 傅樾垂眸不语,回想起那道抱著chalice猫猫祟祟的背影,那被勾勒的劲瘦的腰线,衬衫下榻的弧度,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神秘的宝藏总是令人充满期待,叫人好奇。若是寻找的过程太一帆风顺,那岂不是少了几分乐趣? 权郜遭到chalice的嫌弃,不悦地后退,用浮夸的语气说道:“你不会连对方的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吧?” 权郜心里隱秘的生起一股优越,血液的速度逐渐流动。 傅樾大方点头,余光瞥向刚好走到旁边站定的左临,漫不经心回答道:“嗯。” 权郜强忍著回头的衝动,知道在这里不能再多待下去,他朝左临眨眼暗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走了,这里好无趣,我倒是不知道傅总也喜欢来这地方。” 傅樾的疑虑打消半点。 左临见到两人,先是疏离地点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听到权郜的话侧过视线,扫过不远处漆黑的露台。 ”你说带我去见一个人,人呢?在哪?” 傅樾撩起眼皮,看向权郜。 权郜暗骂一声蠢货,到底还想不想见了。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復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停下脚步道:“在大厅那里和顾易水他们待一块。” 隨后转移话题道:“左驰呢?你怎么不和他在站在一块?” 左临低头和chalice对视上,晶莹剔透的蓝眼睛让他想起熟悉的人,那个和他交锋叫他难以忘怀的人。 他嘴角极为罕见地勾起弧度,眼神柔和,眼瞼下那颗泪痣连带牵动,“左驰在大厅打游戏。” “哦。”权郜不知什么原因鬆了口气,即便他刻意不去想,但隔间的左驰的反应还是隱隱给他带来烦躁,“那走唄,我们去找他。” 左临站在原地,腿没有动作,出神地盯著chalice,碧眼的情绪越酝酿越深,手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缓缓抬起。 就在他快要碰上时,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chalice抖了抖耳朵,异瞳兴奋地竖起,忽然从傅樾怀里挣脱一跃而下。 傅樾微微用力,强行压住它的动作。紧接著chalice低低叫了一声,举起爪子扒拉。所幸没有指甲,竖著尾巴三步作两,轻盈灵活地朝著的露台方向跑。 靠。 见到这一猝不及防变故的权郜脸上的表情僵硬,攥紧拳头手背的青筋隆起。 同样的,第一次被反抗的傅樾表情黑沉下来,皱眉冷声道:“chalice回来——” 但波斯猫似乎是没听见,反而是害怕被追上,弓起背跑得更快。 这还是它少见的会主动跳出傅樾的怀里,完全不听指令。傅樾的神色越来越冷,想起傅斯经常想把猫带到各种地方的举动,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將chalice关起来重新教导。 傅樾放下泛红手背,身上依旧矜贵优雅,慢条斯理地整理被chalice弄乱的衣摆。 微微頷首道:“让你们见笑话了,我现在有些事需要处理,需要离开一下。” 权郜眼神骤然犀利变冷,嘴边掛著假笑:“我去帮你看看吧。” “不必,”傅樾淡淡拒绝,“chalice不喜欢外人抱。” 权郜站直身,肩膀宽阔立挺,暗光投下,影子刚好落在傅樾的脚下。 傅樾抬脚,经过左临身边淡淡地瞥了一眼,迈著步子缓缓靠近露台。 第150章 就睡觉 傅樾原本沉下的心一点一点悸动,跳动的速度莫名越来越快,快到似乎让他有一种身处当时的错觉,就要和惊鸿一瞥那般再次猝不及防相遇。 夜晚的露台昏暗模糊,但靠在露台旁边的欧式雕花路灯安静地垂下,散发出似月光般轻纱的光芒静静地在流淌。 挣脱主人束缚跑进来的chalice兴奋叫了一声,隨后目標明確直奔角落的江榭。 江榭听到动静,垂头轻笑,单膝跪地蹲下身张开双臂,一把接住热情的chalice。 波斯猫闻到熟悉的气息安稳下来,窝在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柔柔地扫过江榭手腕。 江榭站在露台中央,路灯的光洒下笼罩在背后,天然地形成清冷的纱:“你怎么又来了,是傅斯吗?” 一步之隔。 傅樾站在帘布前,远离身后的二人后眉宇间的烦躁根本不带掩饰,抬手撩开要把不听话的猫抓回来。 帘布逐渐拉开,出乎意料,傅樾见到的不是chalice的影子,而是藏匿在夜色中的蓝衬衫。 因为光线原因,顏色比在楼梯处看到的时候要暗,衬著那窄窄的腰愈发性感,似乎展开手就能那他搂紧卡在怀里。 深领带卡著领夹,这身再正常不过的穿搭落在对方身上就是要比別人更味道。 砰—— 跳了第一下。 傅樾的心跳也隨著视线剧烈撞击胸腔,整个人如同被灌入海里堵著五感,压得喘不过气。 他强压下那股即將揭露宝藏真面目的兴奋,如同一个探险家般缓缓靠近,用目光深深烙印下这道让他著迷的脸庞。 独特的月光与灯光也在偏爱,傅樾在看清那个人的一刻,俊朗的长相一点都没有让他失望,甚至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出色,嘴边第一次不受控住,失態地扬起笑。 江榭抱著猫,站在一步以外的距离好整以暇地看著前方的男人。十分熟悉,正是二楼平台处冷声质问傅斯的男人。 傅樾见江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收起眸底的笑意,矜持礼貌地停在一步的距离,点头道:“您好,第一次见面,我的猫很喜欢你。” 被江榭抱在怀里的chalice终於捨得抬头看向主人,很给面子地叫了声,蹭了蹭江榭的手臂。 江榭頷首,月光下那完美无瑕的五官无论做什么表情精准踩到傅樾,哪怕是细小的挑眉动作。 “您好,我也很喜欢你的猫。” “那你感兴趣和猫的主人交个朋友吗?” 傅樾愉悦地轻笑,率先伸出手,一举一动处处透露出世家的风范。 他低下头,和chalice的眼睛对视上,隨后chalice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他的不便,主动从怀里跳下,乖巧的站在脚边。 不知道还以为江榭才是他的主人。 江榭伸出手回握,嗓音模糊在夜风中变得破碎:“chalice的主人你好。” 傅樾低头失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和傅琦確实有几分相似。他稍微握紧,圈住那相触的手背。 这道神秘的、令人遐想的背影终於在他面前露出真正的面容,希望眼前的人不光只有一副出眾的相貌,谈吐能力才华也应具有让他保持兴趣的地方。 …… 傅樾不再急著找猫出去,夜风习习吹来带来丝丝凉意,单手靠在栏杆边享受著江榭抱著他的猫的这一刻。 傅樾是个商人,有著估算事物利益价值的毛病,谈话间若有似无地获取更多信息。而成年人又惯爱兜圈子不喜直接了当,总爱不动声色地打探。 傅樾手指敲打著栏杆,侧过头,带上些压迫感看向江榭: “江家人?你和江柊年纪很像,他和你是……” 剩下的话点到为止。 江家在海城圈子不属於顶层,但也算不错,江柊就是本家的小辈。 江榭自然能品出他的意思,不过是在试探他的身份是不是站在一个阶层的同类,或者说带有多少价值。 他懒得和对方绕绕弯弯,不管是问傅琦,还是去海城江家查,都是一个答案。 “我和海城江家没有任何关係。” 傅樾眉头轻微一动,手指骤然停下。江榭面生,他確定自己从未见过,但身上那股与身俱来的气质又让他没有轻易下结论,初步当做是旁支。 倒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傅琦她是怎么认识你的?”傅樾道。 江榭不答反问:“这你得问她。” 傅樾很懂得点到为止,没有在这个问题过多追问下去,转而不动声色拋出另一个问题。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的江榭的身份。 —— 室內。 权郜和左临相对,权郜的神色尤其凝重,双脚没有要动的意思。左临没有错过他频频回首的动作,“不走?不找左驰?” “没事,我去看看猫,你先走。” 权郜嗤笑,他怎么可能真的找左驰,两人关係哪有这么好。现在他得去处理一下江榭意外的关係。 左临轻笑,他和权郜关係不错,发现傅樾进露台后没有出来,这人脸上的焦急根本藏都藏不住,实在太有意思了。 “我也看看猫,毕竟你找的人我没见到,那就去看看猫。”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视,最后是权郜率先移开。还没等他动作,左临先一步上前,抬手撩开帘子。 露台边上的傅樾和江榭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在一起,从门口看去倒是挺和谐,颇有些电影的味道。 chalic敏锐的拱起身子,第一个跳上江榭怀里,对著门口叫了一声。两人同时转过头默契看去那里站著的金髮碧眼男人。 第151章 「你对我撒谎」 江榭看清是谁后转回身,垂头安抚怀中的chalice,几乎是即刻皱眉。熟悉的金髮碧眼,这个男人与他相处不多,但都是在打牌交锋上。 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反倒是成了左临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左临踏进的脚停滯在空中,瞳孔骤然后缩,隨即惊颤放大,周身縈绕散发的理智疏离顷刻间无影无踪。 出现一丝明显的慌乱。 他想过很多再见面的场景,也偷偷独自回到京城的奈町去找tsuki试图刻意偶遇,可当时只能得到tsuki离职的消息。 这件事就连离他最近的左驰都不知道。 “江榭……” 意料之外的重逢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惊心动魄,带来的战慄感就在一瞬间飆升到顶峰,剧烈衝击他的心臟,完全地、压倒性地超越江榭之前给他带来的感觉。 只是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眼前有不足的话——那就是如果旁边没有其他人的话就更好了。 浅金髮隨风飘动,左临极力压下即將上扬的嘴角,面上冷静自持地点头,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靠近,最终停在一步之外。 “好久不见。” 没有称呼的一句话,但傅樾显然知道不是对自己说。他没有作声,出於长期在商场浸润,观察人心这方面炉火纯青,几乎是第一眼就注意到左临看江榭的目光不一般。稍微侧身更方便观察江榭脸上的表情。 江榭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尾调酥酥麻麻不经意上扬,自他出现起脸上的表情似乎冷淡散漫。 左临倏然间闭上眼,再睁开时笑意变浅,碧眸转暗。 傅樾身量高,接触企业年轻,算是商界年纪最小的那一批,站在江榭旁边倒是显得势均力敌。 江榭出乎意料地出现在海城,最重要的是两人本不应该站在一起。 左临道:“你们认识?” “我的猫很喜欢他,我这个主人也是和他一见如故,算是认识了吧?” 傅樾挽起衬衫,腕间的表冰冷曜黑,优雅地挠著江榭怀里的chalice,举手投足间无不诉说一股熟稔,巧妙地暗示chalice。 这句话表面上看似在回答左临,可实际上傅樾眼睛却是看向江榭。 chalice被擼得舒服软成一团煎饼,尾巴竖起留恋地从江榭的手腕扫过傅樾的小臂,抬起独特的异瞳圆润歪头。 江榭表情软化,难得露出轻笑:“嗯,认识。” 左临暂时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此时此刻最先注意到却是江榭,这副样子落到眼里成了少见的稀奇。 他见过牌桌上运筹帷幄的江榭,居高临下隔著拇指亲吻左驰的江榭,眼尾薄红冷淡的江榭。 这还是左临第一见到江榭露出这种堪称是柔软的表情,不经意地,心臟的一角暗地里塌下。 左临不排斥,甚至有些眷恋这与极限运命悬一线刺激截然相反的感受。 他半闔眼,暗自想到chalice是猫,同样的江榭隱隱也有这一面。 左临:“chalice似乎想要进去,这里风大。” chalice:“呼嚕。” 江榭本来就是被权郜推进来的,此时此刻那人不知道在哪,估计要是在场的话,说的话不外乎是把空间让给还未被驯化的狗。 江榭將猫还给傅樾,“chalice爱跑,你还是看好它比较好。” 傅樾頷首:“谢谢提醒。” 两人的手不经意间擦过,食指尖与食指尖相触,对方的体温碰撞迅速蔓延。不到一瞬间,又消散冰冷的空气中。 波斯猫不舍不愿意离开,抬爪扒拉江榭的衬衫,直到修长温凉的大手擼到头顶,还是渐渐安静下来呆在傅樾手上。 旁边的左临表情越来越冷,露台的风染上浓郁的寒意,卷过江榭衬衫的衣领,侧颈的皮肤透出凉。 裤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 左临抬起——是左驰。 隨后面无表情的摁灭关机。 傅樾仿佛未曾察觉,递上名片,“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你有任何事都可以隨时联繫我。” 这句话的意思很广,大到可以是职位金钱,小到可以是嘘寒问暖,但能从他口中说出就意味著他对江榭態度的不一般。 江榭接下。 不用傅樾侧头,他就能知道左临此时的脸色有多精彩。傅樾抱著猫离开,路过左临时故意放缓脚步,並未分过片刻余光。 不需要一句话和对视,只有两人能懂的交锋。 左临率先开口:“傅总看好自己的猫,別抱错了。” 傅樾笑道:“有些人总以为谁都能当猫的主人,要知道养猫亦如商场,没有竞爭力猫会看谁一眼?” 左临嘴角往下沉,寒眸似刃,径直抬脚上前走到江榭面前。 离开露台,傅樾抱著猫走回室內,温暖的光线充斥每一个角落。chalice动了动腿,直接从他怀里跳下,甩了傅樾一尾巴,扬起头傲娇地舔爪。 傅樾不恼,颇有好心情地蹲下:“chalice,你做的很棒,回去给你奖励。” chalice睥睨喵一声,算是简单的回应。 “下次继续表现,如果可以的话,儘可能留下他。” chalice歪头,似乎在思考主人的话,隨后毫不客气挥爪,踩著灵活的步子三步作两跑回楼上。 傅樾起身,慢悠悠跟在身后,认识的人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很好。他碾了碾指腹,留恋那道温凉冷腻的触感——或许是时候给chalice训练技能了。 …… 阻碍重逢的第三者离开后,左临的脸色稍霽,碧蓝色的眼睛目光幽幽,如同深夜里的灰狼,不愿意错过对方的一丝表情变化。 左临道:“你怎么回来海城?”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江榭是为了他来这,正因为如此才会对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 江榭:“工作原因。” 左临皱眉:“你特地来海城当公关?” 江榭不知道他后来回到京城到奈町找过他,也不愿意多和他透露:“暂时的。” 左临不像左驰,脑子转得要更加快,和权郜臭味相投的原因很快就將两人联繫起来,语气肯定道:“你在komorebi。” 江榭:“嗯。“ 四下无人,左临变得越发肆无忌惮。他上前逼近一步,蓝衬衫和江榭相似,这个巧合令他冰冷的神情融化。 眼瞼下的泪痣隨著眼睛眯起的动作移动,打破身上那股禁慾疏离的气质。 “你见过左驰了。”左临垂眼,目光沉沉,用无比肯定,后知后觉的语气道:“就在几天前。” 江榭斜著身抱臂,单边肩膀微微下蹋,贴身的衬衫勾勒出的利落锋利的肩线,浑身透出不在意的散漫。 江榭撩起眼皮,脸上的表情堪称极致平静,隨意敷衍道。 “没见过。” “你对我撒谎,你不诚实。” 左临嘴角抿紧,眸底寒意逼人,隱隱带上戾气,“你和左驰早就接触过,不然我当时为什么会被抽的这么疼。” 嗓音说到最后带上粗粗的沙哑,呼吸间吐出的气息浑浊沉重,隔著空气都能感受到惊人的烫意。 似乎又回到那天站在廊道的下午,脸颊泛起火辣辣的、劲劲的疼,以及还有一丝曖昧不清的酸爽。 第152章 想上 “很熟悉的力道。” “很熟悉的痛。” “你带来的一切我都一直记著。” 左临薄唇轻动,眼眸低垂,衬得他的面庞冷冽淡然。每说一句,声音就比原先的要重上几分。 脚步亦步亦趋,彼此的距离也愈发危险,一低头就能碰上。 “当时在京城的分別后,我从来都没有忘那两次当手下败將的感受,我做梦都在想你。” “我很少心甘情愿尝过失败的滋味,换做是別人,或许我还不会这般惦记。” 但这个人偏偏是江榭。 左临失笑,深邃的碧眼隱隱流出疯狂偏执,主动在一个人面前暴露出真正的面目,完全没有传闻里高岭之花的模样。 视线牢牢禁錮在江榭藏在下面的手。 他还记得对方的手是多么完美,线条是如何贴著骨骼的走向,手背青紫的筋脉是如何色情地微微凸起。 在这双手里,洗牌的动作流畅漂亮,牌跟活过来般在他手中翻飞。特別是將牌散落在桌面对他说“我也觉得很无趣”的高高在上的表情。 这些一个又一个简单堆积起来的点,让他越来越好奇在意,不断回味,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套牢了。 渐渐的。 左临眼神溢出藏不住的偏执渴望,喉结明显滚动,侧颈的血管因为兴奋充血隆起,暴露在撩人的黑夜里。 “但偏偏你却有能力做到让我產生异样的情感。” 江榭眼皮微抬,锋利的眉尾上挑,星目无言透出饶有兴趣的诧异,“哦?把我当做惺惺相惜的对手?” 左临情绪出现片刻缺口。 “……算是。” 江榭勉强在回忆里找到和左临为数不多的接触场景,给出建议道:“那当你的对手也太容易了,更何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也不会一直贏。” “……” 江榭皱眉:“不服?我没有兴趣和你比千术。” “……” 江榭:“也不喜欢和难缠的赌徒玩。” 这些人输到最后一无所有依旧不死心,拖著病態扭曲的身体毅然战上赌桌,用丁点筹码赌早不属於他的东西。 左临酝酿的情绪淡去,没有选择继续討论这个问题,刀削般的下頜紧绷,手指仿佛有自主意识般缩回。 他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事——他给江榭带来的感觉远不如左驰深刻,只是一个牌桌上的输家。 “tsuki,我和左驰是双生子,但似乎你好像更加青睞他。” 左临眼神淡漠,说这些话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到好像在討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们,瞒著我见面了。” 瞒。 简单的一个字在他口中却成了二人做了背叛他的事,也明晃晃暴露出他內心的在意。 因为同一个人,那点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思,长相同样一模一样的双子,都给这句话蒙上一层薄薄的禁忌背德。 左临低头抵著额头,金髮和黑髮髮丝交缠,两具高大的身体站在露台就像在夜色里依偎。他抬起手,轻轻地抚上江榭侧脸,冷眼静看。 “你好像比起我更喜欢他。” “你问了个和左驰一样愚蠢的问题。” 江榭按住停在侧脸手,抽离时对方似乎眷恋地用小指沿著轮廓勾勒片刻,连带滑上耳垂。 左临动作顿住,眸底一暗,哑声道:“什么意思?左驰也是这么想的?你的回答是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江榭懒得回答,最终只对最后一个回应:“都挺討厌的。” 话音刚落。 江榭若有所感,好整以暇地侧过点头,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果不其然就传来一道追问。 “那我和左驰你更討厌谁?”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左临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他终究是比左驰要沉稳一些,即便他们內里是一样的腐烂纯疯,但他还是要更擅长偽装。 “算了,当我没问,不要把我和那个蠢货混为一谈。” 左临推翻之前的问题,双腿微动翻身,借著动作挣脱抓住江榭另一边的手:“我不是左驰,我对挨巴掌没有兴趣。” 左临低下头,目光停在那张初见时就在他那里留下烙印的薄唇上。顏色淡、唇线深,线条锋利。 就是一次国王游戏,他让这薄唇隔著手指吻上左驰,甚至他还记得对方是怎么样蹂躪伤口,站在远处朝这边看来的眼睛。 他想討回这个吻。 江榭不喜欢被一个同性用堪比渴望的目光舔舐自己的那里,这种黏腻的不適感让他想起左驰那般听起来十分荒谬的话。 江榭淡淡道:“你想*我?” 左临喉结狠狠一滚,眼神顷刻间幽深发暗。 想是一回事,但这句话由当事人亲口说出又是另一番场景——尤其是江榭可以做到用冷淡凌厉的脸和平静的语气说出。 紧绷的理智如断弦离箭,战慄自手指急速蔓延扩张,幸亏夜色里隱匿的黑西装裤衬得没有相当明显。 左临:“可以想吗?” 第153章 「你真够装的」 夜风模糊打卷尾音,江榭黑髮散开,露出的眼睛隱隱透出几分不敢置信,薄唇紧抿。 江榭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还真是这么想的,甚至眼底深处的渴望倏然间化作实质翻涌溢出。难道异性恋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小眾了吗? 左临腿微微夹紧,西装裤布料擦过小腿摩擦发出响声,腰腹处的青筋的用力绷紧,开口的声音粗沉艰难: “你真的给*吗?” 危险到极具指向性的视线垂下,直勾勾地顺著江榭的薄唇下移,留恋般蹭过江榭的腰,最后停在一处。 左临眸色晦暗不明,喉间的呼吸愈发紧促,眼瞼下的泪痣打破他身上那股禁慾冷静的气质。 “我是上面。” 江榭冷笑:“难道我会同意在下面?” 江榭直骨錚錚,不说上上下下,无论哪个位置,从出生那刻起他就不会考虑对象是个男人。 左临嘴角轻轻勾起,似乎想到什么般腰部的肌肉紧绷,做出让步道:“我们赌一把,谁贏谁在上,姿势不作要求。” 隨著话音落下,令人兴奋的遐想叫左临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脊骨的颤慄带来灭天的衝劲,几乎要让他的反应碰到江榭。 左临极力控制住身体本能前挺的动作,从面上的表情来看依旧是理智冷静。他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栏杆,像个绅士礼貌微笑。 “不过在做这种事之前,我们要交往。” 江榭黑髮在夜风中后扬,衬衫衣领立挺,一双眼睛寒利锐气,嘴角微微下抿,连带脸部的轮廓看起来比之前要稜角分明几分。 左临离远了些,西装裤暴露彻底暴露在视线中,栏杆斜上方的雕花路灯落下光圈,正好照亮他眼中的情慾渴望。 贯会偽装的高冷人设崩塌,扯开那层布的左临在江榭那里直接得可怕,完全和左驰口中描述的一致。 要是左驰在场,他一定会说——“小榭哥哥,我早就说过我哥会被扇的爽死。” 砰—— 利落的拳风划破半空,发出刺啦的劲声,径直提起拳砸在左临腹部。江榭没有收回,就著落下的位置狠狠往肉里碾了几下。 江榭眉眼冷,浓顏的五官在夜色中衬得更加凌厉。 “你还真敢这么想?” 原本江榭觉得那熟悉的眼神实在是容易让他想起殷颂成,那句话只是出於下意识的一说,结果还真误打误撞,得到了正確答案。 左临吃痛蹙眉,抓住江榭砸在腹部的手往旁挣开,侧身从后抬腿做出要压上江榭后腰的动作。 “我说过我不是左驰,我不喜欢被打。” 江榭手力度不小,同样鼓足了劲。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双腿迅速站紧,腰腹用力后背摜倒在地。 左临当做垫背摁在地面,手臂被擒住抽到前面难以使劲,额角冷汗细细冒出。 两人在地上打在一起。 左临碧眼幽深,眼尾泛起薄红,泪痣也因为兴奋染上几分情动,声音低低靠在江榭侧耳迴荡:“你这样在上面也可以。” 回应他的是落在脸侧的淤青。 露台拳拳到肉的声音很大,不出意外的引起室內那群男男女女的注意,目光好奇的朝这边看来。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露台那边传来的。” 其中一个人不確定地睁大眼睛,语气上扬:“我好像还听到闷哼,还有砰砰砸在的肉体声音???” “我靠,这也太野了吧。” “谁啊?这么急?你们谁去看看?” 眾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少爷小姐,或许其中有轻浮浪荡,但在这种场合还是很看重自己的脸面。 於是各个眼里闪过遮不住的八卦,身体蠢蠢欲动,你推著我我推著你叫人上前。 毕竟这么劲爆的事谁不好奇呢? 一位大胆的青年自告奋勇站出来,手有些紧张的收紧蹭到短裤边,嘴角兴奋的咧开:“要不我去看看。” 青年被寄予厚望,快步靠近,越离露台越近,他在低沉沙哑的杂音里捕捉到一道冷冽嘲讽的冷笑。 隔著距离和夜风,轻轻闷闷的快到让人难以听清。 他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他可以確认外面的是两个男人。这种事在圈子里不算少见,但显然远比刚刚眾人所想的要更加劲爆一些。 要知道来这里的人都是互相能叫得出名字的。 青年刚接近,垂到地面的帘布猝不及防被人撞开,空中高高扬起,被重物拉到断下。 伴隨著一阵沉重的落地声,金髮碧眼的男人当著眾人的视线直挺挺地狼狈落地,一连甩出好几多米远,堪堪停在泳池边缘停下。 左临两条腿一前一后屈起,脸上掛著明显的淤青,双手撑地支起半边身子,沉默不语地看著从外面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进来的江榭。 江榭身上笔挺有型的衬衫微微出现褶皱,像是被人蹂躪一番。额前的三七分黑髮凌乱散开,露出来的单边眉峰犀利上扬。 几乎是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刚刚在大厅见过江榭的人很快就认出了他是傅琦带来的新朋友,意外地来回在地面上的同样一身蓝衬衫的左临之间来回看。 长腿站直,皮鞋停在一步的距离。薄薄的眼皮垂下,冷淡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左临。 “你真够装的。” 嘴上说著不喜欢挨痛的左临,面带痛辱地喘息,皮肤泛起阵阵颤慄,特別是危险的西装裤明目张胆地抵住江榭。 和左驰说的一字不差,他真的很*。 左临丝毫不在乎周围的视线,站起来朝江榭勾起嘴角,金髮在明亮的灯光下泛起浅金,有一瞬间错认成天使雕像。 只不过身上那股隱隱的疯劲骤然迸发,又將那股疏离冷漠的气息打破。 眾人眼神出现异,就在那一瞬间,几乎是以为看到了左驰——如果不是眼瞼下方的泪痣的话。 变故就在一瞬间。 左临伸出手拉过江榭,猛的用力双手摊开背对著泳池往后倒。 扑腾。 两人同时掉进泳池的浅水区。 第154章 「可以甩我几巴掌吗?」 两道宽肩窄腰的身影紧紧落水,以拥抱的姿势倒在水里,不到片刻又浮到水面站起。 蓝衬衫被水打湿贴紧在腰,勾勒出那道窄窄精瘦的腰线,腰线往內收,成倒三角的形状,隱隱的还能透到布料看到下面的腹肌。 往下的西装裤同样是湿透,领夹因为挣扎不知道早就掉到哪里,湿漉漉的领带安静的垂在胸前,无言又增添了诱人的涩。 一具很有欲望很性感的男性身材。 江榭撩起打湿耷拉在眉骨的黑髮,饱满高挺的额头暴露在眾人的视线中。这个髮型並没有削弱他的魅力,反而更显男人的野性。 离他最近的左临心臟失速,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借著这个动作滚动喉咙咽下。仔细看能看出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不只是他,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同一个地方。一个出现在这里並且各方面都很优越的男人,对於成年人来说就足以產生浓烈的兴趣。 泳池边的女孩双腿交叠,栗色的长髮捲成小波浪,对著江榭举起酒杯:“帅哥,可以认识一下吗?” 旁边也有不少看戏的大少爷,他们挑起眉吹口哨:“哟,新面孔,很受欢迎哦。” 倒在泳池里的左临面色越来越差,被水打湿的混血面孔散发出寒气,眼尾的薄红慢慢退却。 左临动作很大,水十分响亮的、存在感极强地四处飞溅,站起身用后背挡住那些肆意打量的目光。 其中一个没看清的大少爷忍不住咂舌,对著这边喊道:“喂,左驰你干什么呢?打架打这么凶。” 左临没有理会,抬腿一步一步逼近。这种刚找到明珠还没来得及圈在身下,就被一群恶龙覬覦的目光让他周身那股寒意更加逼人。 他为人占有欲强,性格恶劣偏执,重欲但很擅长通过外力来克制,以至於让所有人包括左驰都以为他是在追求极限运动的刺激。 水珠掛在金髮发梢,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过下頜处往下淌,垂在两侧的手狠狠攥紧,泡在水里的缘故比原来的肤色要冷要白。 左临低头看向刚刚强制住自己的那双手:“江榭,你当时也是这么对左驰的,当时一定是他兴奋得求你多甩几巴掌。” 江榭动了动手腕,目光冷峻:“你要是嫌还不够狠,我也可以下手再重点。” 左临失笑,看江榭反应就知道江榭並没有將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或许可能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些人会因此得趣。 指腹轻轻碾过还在抽痛的淤青,压下眉想起在外面大厅沙发上打游戏的左驰,这下连那点矜持也消失的一乾二净,彻底展露那股疯疯的劲。 慢慢的那些被他忽视掉的细节重新浮现在左临眼前——几天前他那个弟弟时不时就用手抚摸脸侧鲜明的掌印,恐怕当时就是在回味。 “我和左驰你果然还是更青睞他。不然为什么对我用拳头,对他就是狠狠甩掌。” 左临说这些话面上一点都没有羞意,堪称用冷静分析的眼神紧紧盯著江榭,似乎就等著他露出一瞬间破绽。 “明明我和他有一样的脸,你为什么要区別对待?” 江榭拳头再次硬了,没有动手,周围的千万双眼睛炽热滚烫,不乏好奇的震惊的看戏的。 只是揪起对方的衣领勒到后颈。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侧脸。 “你就这么想找打?” 左临脸还在淌著水,被蒸腾温热的水珠顺著江榭的手腕蜿蜒流下,拖出小臂处长长的水痕。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侧过头蹭蹭掌心,嘴边忽然勾起极小的弧度,眸底儘是偏执森冷,眼瞼下的泪痣晕开一道浅浅的墨痕。 江榭抬起拇指,用力按在那处的位置,指腹暗暗用力碾,晕开的浅墨被带走大半,染在指尖。 那颗被特地点上的泪痣消失不见,金髮碧眼的脸庞彻底重合,几乎一瞬间让人以为站在面前的是左驰。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双生子。 左临眉梢冷峭,圈住江榭的手腕抚上眼尾,长著一副天使面孔的男人语气平静的说出令人战慄的话,冷水浸湿的皮肤迅速升温变烫。 “我们本来就长得一模一样,你会更喜欢我有泪痣的样子吗?”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点。” “你也可以亲手帮我。” 江榭將人摞倒,屈膝微微下蹲,抓住金髮往泳池里按再拎起,剑眉烦躁地蹙拧,不愿意过多在这方面纠缠。 “清醒了吗?” “我很清醒。”左临道。 江榭低头,眼神更加冷峻,唇线锋利抿紧,手上的动作继续,再次问道:“清醒了吗?” 左临那张此刻完全和他双子弟弟难以辨別的脸凝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上面的人:“你会让大厅的左驰很苦恼。” 江榭纠正:“是你们让我苦恼。” 这幕突发情况让泳池边的眾人小声惊呼,看了一会终於察觉到似乎两人不是在调情,而是在斗殴,这下不再抱著看戏的心理旁观。 “不不不,哥们,你们先別打,有话好好说。” “你们嘰里咕嚕说啥呢?大点声,我们听不见。” “滚滚滚別添乱,”穿著花泳裤的青年拍开同伴,“没看到是打起来了吗?” 就在这时。 两个身高腿长的湿漉漉的男人站在池里,上一秒还在针锋相对,下一秒两人曖昧又尖锐的气氛稍微缓和。 江榭鬆开,方才凌厉冷锐的的攻击性褪去。他强制拉起来左临的手臂,朝眾人露出歉意的微笑:“没事,我们闹著玩的。” 左临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伤口淤青钝痛,在外人面前又回到熟悉的疏离淡漠模样,頷首:“嗯,我们没有在打架。” 眾人神色各异,显然是对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压根就不相信,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不会没有眼色的接话。 湿透的衬衫西裤紧致的包裹,看得左临眸色幽暗艰涩,“太湿了,要换衣服。” 江榭冷笑:“谁干的?” 第155章 「和我哥激烈」 大厅舞池中央的人隨著音乐跳动,不少人站在吧檯边谈笑摆弄精致的甜品酒水。 远处的沙发坐著一群大少爷。 左驰心不在焉地翘著腿,举起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刚枪。对局结束后他又下意识点击好友列表,酱蟹的暱称依旧是下线状態。 本就兴致不高,这下心情更差。 游戏界面跳出祁霍的邀请,左驰出於下意识的动作,手指先一步动作点了同意。 对面的祁霍同样兴致缺缺,给江榭发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復,打开游戏正巧就看到左驰在线,想也没想直接点了邀请。 耳机里响起祁霍的声音:“喂,打吗?” 左驰嘖一声,烦躁的抓了一把金髮:“和你玩没意思,你室友江榭怎么没有上过线了?” “你问这个干嘛?” 祁霍警觉竖起耳朵,眼睛微眯。自从成为甦醒的丈夫后他现在看谁都不面善——笑话,他这个前钢铁直男的意志都抵抗不了,还用说別人? 左驰垂下眸子,“隨口问问,上次和他打完游戏后都没见他上线。” “哦——” 对面的祁霍懒懒散散拖出一句长长的尾音,光是听他的语气都能想像出他在电话那头是如何的眉梢得意。 忍不住多嘴炫耀:“江榭他不玩游戏,之前那次是他特意下载陪我玩的……”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左驰顷刻间气息骤变,眉眼变冷,格外看不惯祁霍这副嘴脸,发出短促的冷笑后退出游戏房间。 这下连用游戏打发时间的心情都没有了,便点开左临的聊天框问他在哪。只是发了好几条信息没有得到回覆,左驰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手机里传来冰冷的对方已关机的提示声。 尹梓骆在旁边出声道:“不打了?从进来开始你的头就没从手机抬起过。” “不玩,没意思。” 左驰眉骨高,放鬆眉眼不做表情衬得他比原先更加冷峻,从某种程度上和左临很像。 他起身走到吧檯,隨意从中挑了瓶酒坐回原来的位置,倒酒、满杯、一饮而尽的动作一气呵成。 尹梓骆:“心情不好?” 左驰又倒了杯,朝角落的危衡多看几眼。对方独自散发冷气,跟阴湿鬱闷的蘑菇一个样,只知道闷声喝酒。 “危衡怎么了?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坐在另一边的秦述时回答:“作茧自缚,拿著冷脸洗內裤的剧本,没想到人直接不想搭理他。” 危衡满脸失落,垂头丧气,用力的捏著酒杯。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眉眼间爆发强烈的攻击性:“我糙,你会不会说话?你说谁冷脸洗內裤?” 顾易水淡淡道:“你。” 危衡扭过头转移目標。 顾易水懒懒的打了一声哈欠:“没听清吗?我说你。” 酒杯砰的一声被砸到桌面,危衡往日里张扬的眼神被疲惫颓废取代。 左驰歪歪斜斜的靠在沙发,来了点兴趣挑起眉:“看来是被说中了。” 楼绍云:“你们不要再给他伤口撒盐了。” 秦述时:“確实,冷漠封心的男人脾气很差。” 果不其然这两个字又触到危衡的雷电,坐在沙发上的人差点要动手,紧紧咬牙关发出轻微的磨牙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都、给、我、滚。” 左驰动了动嘴皮子,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忽然间意识到这群大少爷口中的冷脸洗內裤对象似乎没那么简单。 脑海里蹦江榭的身影。 左驰蹙眉隨后又鬆开,漫不经心对著尹梓骆问:“江榭?”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看来,就连危衡也不例外。 这群人没忘记在隔间时左驰对江榭曖昧模糊的態度,以及尔等终究是妾的高高在上。 “嗯,是他。”尹梓骆声音放轻,点头应道。 左驰面露嘲意,发出短促的讥笑声。微微扬起头,碧眼在灯光下透出高人一等的意味。“冷不冷脸也就那样,小榭哥哥不缺你一个危衡。” 气氛微妙侷促。 “既然都是朋友那就好心提醒你一句。”左驰视线环视一周,缓缓地落在这群人身上,对著他的方向高高举起酒杯,“有时候別把自己太当一回事。” “走开。” 危衡推开拦著的楼绍云,狠狠踹向前面的桌腿,黑压著眉头指著左驰,“就你特么太把自己当回事。” 被从上往下指的左驰也不生气,反而肩膀提不起劲放鬆,脊背歪歪斜斜在沙发后背找了个舒適的位置,支起下巴。 “我对小榭哥哥不冷脸,我当然把自己当回事啊。” 危衡手背青筋暴起一路顺著小臂往上蜿蜒,拳头关节捏著轻轻咔响,眼神戾气狠劲。 还没等他动手。 坐在沙发上的左驰猝不及防的弓起身,捂著腹部发出一声闷痛,抓著胸口的衬衫蹙眉。 危衡气笑了,额角突突直跳:“我还没动手你演给谁看?” 旁边的尹梓骆和秦述时眉心微动,出於那点微薄到忽略不计的兄弟情凑过去,观察一番发现並无大碍后礼貌关心道: “没事吧?” 那股猝不及防的钝痛弱了些,左驰直起身,迅速烦躁摆手:“没事。” 得到答案后的尹梓骆和秦述时点头,就好像走完流程结束般收起那丁点担忧。 危衡的火气被左驰挑起更甚,但碍於被楼绍云拉住上前不了,气不打一来顺手往口袋里抄东西。 摸到包装纸的触感后又蔫了吧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对这种无法受自己控制的情绪感到极度鬱闷焦躁。 沙发上的左驰没来得及嘲讽,下一秒侧脸泛起火辣带劲的痛。 力道和位置无比熟悉,隨之而来的是身体深处隱秘的兴奋。 左驰喉结乾涩滚动,双腿交叠,解开衬衫的两粒扣子,颤抖拎起桌面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勉强压下来的突然猛烈的欲望。 身体似乎坠入潮湿冷冽的水中下沉挤压,眼瞼下的皮肤被人用指腹用力往下按。 左驰重重呼气,面无表情地摸著侧脸低声:“小榭哥哥你是在和我哥*吗?” 怎么这么激烈。 第156章 「江榭更喜欢你哥」 入喉的酒水在腹部微微发烫,在血管里蔓延流至全身叫囂,理智恍惚迷离脱离现实世界,听不到旁人的声音。 “左驰?左驰?” 权郜单手插兜,姿势散漫踱步,俯身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注意到涨红的脖子新奇地挑眉。 左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碧蓝色的眼睛重新聚焦,轻轻转动,直到他看清是谁后才声音沙哑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权郜好奇的看向这群人,停留在危衡身上的目光时间最久,面露惋惜:“远远就看到你们似乎要动手,怎么没真打?” 左驰阴沉抬头,两条长腿的肌肉用力紧绷,身体时不时抽痛一处。他想起当时在隔间他拉走江榭,没有让左临见到人。 “是你?” 左驰说这句话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权郜耸肩,表情却是连敷衍都懒得敷:“什么?我听不懂。” “是你带左临到他面前。”左驰道。 “哦,你说你哥啊。” 权郜挨著左驰坐下,慢悠悠往杯里倒酒。手指的骷髏头戒指在玻璃杯的边折射出银光,拿起酒杯递到左驰面前。 左驰不接,脸部轮廓稜角分明的森冷,眼底的攻击性一展无遗地盯著权郜。 权郜恶劣挑起嘴角,將酒杯搁在左驰面前。侧过身用轻飘飘的目光上下打量金髮碧眼的男人,歪过头停在他的耳边夸张低语。 “哇哦——” 权郜眼睛带笑,“左驰,你现在真的好像你哥,我都要分不清你们俩了。不过这样挺好的,我说公道话,江榭比起你还是更喜欢你那高岭之花的哥哥。 毕竟两人相似的性格更容易有共鸣,你说对不对?” 左驰垂在身侧的手轻微抽搐,身体的温度不受控制般逐渐上升,那股衝动的感觉越演越激烈。 权郜说话的尾音调子刻意拉长,故意沉下语气增添些曖昧,还真给他误打误撞说对了:“江榭很喜欢你哥眼瞼下的泪痣,用指腹碾了很久。” “好可惜啊……”权郜坐直,抬起一边手搭在沙发背,意味深长地看向左驰的眼睛,“你没有。” 左驰垂头,额前的金髮就著这个姿势散开,落下的阴影刚好遮住眼底的情绪,让权郜难以看清。 手指轻颤,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同样就像幽深碧绿的高山湖泊,嘴角缓缓浮现一抹笑意。 “我没有吗?” 左驰愉悦地摸上眼瞼处,嘴边那点笑意逐渐扩大,喉咙发出低低的笑声。 他抬头看向权郜,刚刚的冷厉的气息消失不见,眼底流出独属於他的偽装的性格。 “权郜,小榭哥哥怎么可能会喜欢左临。当然,如果他真的喜欢上左临,那肯定也会喜欢我。” 他们是长相一样,性格相似的双生子啊。喜欢左驰还是喜欢左临又有什么区別? —— 孟望洲原本不想参加party,但最后关头忽然涌现一股莫名的感觉。出於这敏锐帮助他在商场上贏得眾多项目的直觉,他还是选择答应出席。 他作风一贯雷厉风行,前来搭訕的人不少,连带那点虚与委蛇的兴致也没有,“私人时间不方便交流工作。” “哈哈……望洲你真是没有变化。”西装革履的男人道,訕訕寒暄几句离开。 不少男男女女难得见他参加这种聚会,都举酒杯前来打招呼,人一旦多了,孟望洲嫌烦乾脆离开大厅,打算找个清静的地方。 直到那个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江榭” 孟望洲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脚步出现微妙的紊乱。 暗淡无光的大厅人群谈笑却叫他觉得索然无味,那个身影犹如一抹破夜的亮光站在衣鬢香影间,霸道地对他的眼睛叫囂著强烈存在感。 与往来的宾客相比,青年一身简单的正装却足以让孟望洲黑白沉寂了多年的世界,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江榭站在后门,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道专注的视线,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怔了一下,隨即举杯,隔著人群向孟望洲示意。 那一抹掛在唇边极淡的笑意,让孟望洲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看著江榭穿过人群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跳上。周围的谈笑声、音乐声似乎都在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孟先生。” 江榭在他面前站定,他换了身衬衫,原先的髮型被打湿后变为顺直,稀鬆垂搭在眉骨。 孟望洲喉结微动,勉强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江榭的语气很自然,听不出太多波澜。 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或者是出於单纯的礼貌,江榭微笑著,將自己的酒杯轻轻向前递了递,意图与孟望洲手中的杯子相碰。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响起,孟望洲手腕无意识举起相碰。 骤然间。 在他一错不错的注视下,杯中那原本毫无生气的暗灰色液体,在与江榭酒杯相触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焕发出瑰丽的宝石红色。 他压住指尖的颤抖,垂头抿了一口。 周围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醇厚的酒香在舌尖绽放,比他记忆中任何一种酒都要芬芳。 全部感官都被眼前这杯酒,以及递来这杯酒的人所占据—— 他贪恋这份感觉。 很不妙。 “这里太吵了。”孟望洲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外面的花园景致不错,要一起去透透气吗?” 江榭微微頷首:“好。” 后花园人確实少。傅琦爱花,种了不少。高处悬掛璀璨的灯带,雕花刻叶的路灯错落,別墅供电足倒是看起来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別。 夜晚的花园静謐得像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花海树影,光如流水般倾泻,將每一片叶子都镀上清辉。 在孟望洲眼中,这依然是一个黑白的世界,看不出有多美多梦幻,唯有走在小径间的江榭。 每走一步,脚下的路短暂地染上色彩。 第157章 「害怕贪恋你」 江榭忽然停下脚步,恰好停在路灯杆旁,光晕打在江榭身上,在孟望洲的眼里如此耀眼。 孟望洲缓缓踱步靠近花丛,“里面人多,你是不是不太习惯?” 江榭微微偏头,“我都可以。” 顿了顿,补充道:“孟先生呢?” “我更习惯一个人待著。”孟望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右手托起一朵玫瑰:“这里的玫瑰开得很好。” 闻言,江榭俯身道:“看起来是来自东陵的珍稀品种。”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朵半开的玫瑰。就在他触碰花瓣的瞬间,孟望洲的呼吸停滯,眸色微亮。 是红玫瑰。 那朵花在月光下绽放出浓郁的深红色,花瓣层层叠叠,边缘还带著露珠般晶莹的光泽。 不过最叫人注意到是那双手,腕骨微微凸出,在侧边形成一个窝,衬得愈发修长劲瘦。 下一秒,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江榭。 青年微微垂眸看著手中的花,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线条,包裹著脊骨的衬衫在夜色中仿佛会发光。 比那朵绽放的玫瑰更鲜活、更生动的,是那道光本身。 孟望洲眸色黑深,眉间肃杀狠辣的气息散去。眼前的一切是那样不真实。他渴望去触碰,去確认,这不仅仅是一个转瞬即逝的梦。 “孟先生一直看著我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江榭直起身,目光转向孟望洲,那张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够的脸暴露在孟望洲黑白世界里。 那一刻,孟望洲清晰地看见,江榭的眼眸中映著月光,也映著他的身影。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偏过了头,眼神复杂。 “上次见面有些仓促,没来得及好好认识。”孟望洲轻声的回应,声音里藏著只有自己才听懂的悸动,“我给你的名片还在?” 名片自然是还在的,那通电话却是一直没有响起。 照以往的来看,几乎是孟望洲递出名片当天,对方就会迫不及待邀请他参加饭局,拉近彼此的关係,接著再顺势隱晦提出请求。 孟望洲转头,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 江榭眉梢微动,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意思,他確实有乘上孟望洲这艘大船的想法,他也有自信自己的技术在当今行业足够创新有潜力。 ——难道是左驰之前答应他的联繫了? 江榭若有所思,在这种老狐狸面前自然很难揣摩对方的心思。这些话在脑子里不过半瞬,嘴角微微勾起,开了个玩笑: “孟先生的联繫方式千金难求,我当然是走到哪边带到哪了。” 孟望洲眼神微动,顺著他的话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这句话要是被他拒绝的那些男男女女听到恐怕要惊掉下巴,说好的冷血无情、私人时间不谈工作的煞神竟然也会开玩笑? 江榭手指一顿,显然也没料到对方会顺著他的话开口,越发觉得这人捉摸不透。於是开口道:“怕打扰到孟先生。” 孟望洲笑容淡了些,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般转移话题:“前面看看?” 江榭收回手,玫瑰的顏色也隨著他的动作变淡,直到彻底消失尽殆,变回黯淡无光的黑白。 江榭有找左驰了解过眼前这个商业新锐,在他看来他对孟望洲来说只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普通人,目的不能急於暴露。 两人沿著小径走了一会,不像那些小打小闹的大少爷,孟望洲终归是沉淀已久的成年人,谈吐不凡,同时也很很懂得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礼数。 江榭是计算机专业,和周围大多数人一样,对孟望洲这个商业传奇多多少少带点敬佩。 短暂的聊天过后,彻底对孟望洲带上真情实感的相见恨晚——和他相处实在是比其他人要舒服的多。 孟望洲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一身规规矩矩的正装衬得他矜贵,透出他这个地位的內敛沉稳。 “你倒是比我想像中还要独特,见解很有趣。”孟望洲嗓音低沉,认真听便能发现其间藏著不易察觉的讚许。 江榭停下脚步,侧头。 孟望洲目光微顿,轻轻嘆了口气。 青年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愈发俊美锋利,鼻子又高又挺。唇薄,眼皮薄,皮肤没有瑕疵薄薄的贴著面骨。 睫毛直而密,不长,微微打下垂。 但从他站著的这个角度看去要更加明显,密密地在眼瞼下方落下青色的阴影,如墨染。 孟望洲很少去在意他人的相貌,他自小孤身一人在孟家蛰伏,凭著过分出色的能力走到今天的位置,对一个人更加看重的便是他的能力。 在见到江榭以前,他以为自己不会像他那父亲兄弟那般会被一个人的长相迷惑,哪怕是瞬间。 只是,现在事实出现了一些偏差。 孟望洲垂下眸子,视线离开旁边的人,眼前也逐渐变回黑白。他找了个合適的理由——或许是因为色彩失语症,他才会对这个年轻英俊產生一丝波动。 江榭偏过头,眼皮一颤,声线没有之前那般平稳:“……前面有人。” 不远处,隔著簇簇花丛依稀能看到一男一女站紧紧相拥,额头与额头亲密的抵在一起,吻得难捨难分。 为这种氛围增添了几分安静、曖昧。 这种场面孟望洲见惯了,在他眼里就是两个黑白色块。不少酒局上那些在外看起来儒雅老实的男人私底下都是这个样,甚至还要过分。 他眼神没有波动,也没有兴趣过去:“那就回去吧。” 话音刚落,余光忽然瞥到江榭薄红的耳廓,下頜骨紧绷的线条要更加锋利。 孟望洲失笑片刻,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收拢,產生一丝举手过去的衝动。是了,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场面,但对方哪怕是公关也依旧年轻。 羞涩也正常。 沿著小径回去时,江榭一开始还比较沉默,渐渐地很快就恢復成之前游刃有余的模样,有意无意地往目的话题上引。 孟望洲:“你有没有想过做些別的事?” 江榭眼神疑惑。 孟望洲声线沉稳:“你还年轻,拥有无数试错的机会去尝试別的职业。” 江榭撩起眼皮,不动声色的观察旁边的男人,心底微微一沉:“我的职业?” 孟望洲双腿停下,脚尖朝向靠近江榭,漆黑的眸子如同深不可测的寒潭,“有没有考虑过不当公关?” “孟先生什么意思?”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komorebi。”孟望洲语气平淡,提起当时的意外,“当时撞上我的人是你,海报上掛著的人也是你。” —— 【小剧场】 komorebi二楼。 戚靳风靠在栏杆旁,饶有兴趣地看向远处大幅海报——青年俊朗熟悉,比之前见到的还要耀眼。分出一点心思道:“孟总要下去玩玩吗?” 孟望洲不在意路过。 孟望洲停下震惊。 孟望洲不敢置信。 ——出现bug了!!! 孟总对助理道:“你去开车(翻译:別碍著我)” …… 助理多嘴:“老板怎么这么久?” 孟望洲:“刚刚发生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助理:啊?老板竟然会解释?而不是说闭嘴?(翻译:原来是十分在意的事情) 第158章 孟望洲与傅樾第一次暗爭 江榭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当时在拥挤的人群里,戴著鸭舌帽的他和西装革履的孟望洲撞上。孟望洲蹙眉低声说了句“走路要小心。” 江榭道:“那孟先生觉得我要做什么?” “我很看好你,你不该只是一个公关。孟家名下有不少產业,在网际网路也算是龙头。”孟望洲语气平平,眼里只倒映著江榭一个人身影: “你要不要来我公司实习?” 对於江榭,孟望洲除了之前几次见面並没有调查。调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他愿意基本信息就能拿到手。 只是江榭的存在对患有色彩失语了的他来说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变数。 孟望洲会好奇、会意外,会因为这么短暂停留在他黑白世界的色彩產生情绪。 因此他分別后一直克制,害怕对江榭越来越在意,越来越贪恋,无法接受这个变数离开他的视线。 只是这一晚的接触,孟望洲改变了原来的看法。 江榭剑眉高高扬起,眼睛独特锐亮,流露出一点挪揄,“您是在希望我从komorebi跳槽到您那边。” 江榭不太相信事情如此简单,简直顺利到不可思议,更多为对方只是隨意一提,只需要顺著这个话题开个玩笑,递过台阶。 谁知,孟望洲頷首回应:“嗯。” 江榭脚步一顿。 孟望洲低眸,轻轻摩挲食指关节:“你在komorebi人气高受欢迎。你可以放心,我给你的工资不会低於你在那边。” 江榭双手鬆松垮垮地搭在裤兜,“我在komorebi只是暂时兼职,我对您十分钦佩,也对您公司很感兴趣。” 孟望洲轻笑:“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你感兴趣的话可以隨时联繫我。” 江榭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小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喊声。 “江榭——” 是傅斯。 旁边站著一个熟悉的人。 傅斯踮起脚尖拼命摇手,脖子伸长,两只眼睛笑得弯起,黑髮在空中扬呀扬:“你什么时候来我家陪chalice玩?” “你很吵。” 傅樾淡声开口,低头看向到自己腰间只需要两句轻轻鬆鬆就被哄好的堂弟。 傅斯眼巴巴转头,“江榭怎么和孟望洲这个討厌鬼一起?” 傅樾嘴角勾起的笑放平,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思考眼前这两人是怎么认识。 同样的,孟望洲也在看傅樾。 两个身居高位的男人互相对视,都是酒会上经常打交道的熟人,默契地轻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江榭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远处出现的傅樾和傅斯都是见过不久的人。尤其是打包票拦住傅樾的傅斯。 孟望洲开口,隔著距离声音只有彼此听到:“你和他们关係很好?” 江榭道:“今天认识的新朋友。” 孟望洲眉头极轻地蹙起,时间短到只有一瞬,神情便恢復成原先的平静。不经意道:“你是把他们当作客人?” 他没有忘记江榭现在还是公关的身份,需要更多的客人去komorebi给他开香檳塔。只是据他所知,傅樾並没有在那些地方一掷千金的消息。 江榭:“孟先生似乎对我有些误解,我们不是见到人都是把对方当作atm。” “那我呢?” 孟望洲瞥向江榭。 没等到回答,等不及的傅斯屁顛屁顛跑过来,自然而然牵上江榭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江榭的脸。“你们在聊什么?” 傅樾走得不急,跟在傅斯身后落后一步,“没想到孟总真的会来家姐的聚会。” 孟望洲余光一直注意旁边的人:“大概是为了遇见意外吧。” 傅樾的视线同样落在江榭,几乎是明晃晃的没有任何掩饰,嘴角缓缓浮现一抹笑:“江榭,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chalice和傅斯都在念叨你。” 孟望洲不是看不出对方刻意展现出来的態度,不如说只要是对江榭在意的,都能看出他语气若有似无的示威。 傅斯接话,拉紧江榭的手,重重点头:“嗯嗯,傅樾刚刚和我说了,他已经见过你,而且还邀请你经常来照顾chalice和我玩。” “?” 江榭完全没有印象说过这些话,疑惑看向傅樾。 傅樾做了个口型,无奈摇头指了指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傅斯。 江榭会意,蹲下来和傅斯平视:“我没有答应过,而且我也做不到,不想让你失望。” 在场的两个男人同时一愣,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江榭。脊背挺得又直又硬,裤腿上移露出半点脚踝,犹如一棵劲松。 傅斯也是不傻,明白江榭的意思有些失落:“傅樾他骗我。” 孟望洲侧身上前,稍微挡住江榭,面对其他人的神情要冷上许多,“傅总也学会骗人了。” 傅樾只能勉强看清一点身影,眉目冷峻:“比不上你哄骗人。” 这个人说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第159章 舞会风云1 金碧辉煌的大厅角落,大少爷的气氛比原先还要沉默凝重。最里面的危衡依旧陷入低迷情绪,眸子蒙上一层酒雾,面前放了好几个空酒瓶。 听到权郜和左驰对话的顾易水默不作声,安静到没有存在感,像蛰伏在隱秘角落的蛇。 “小榭哥哥怎么可能会喜欢左临。当然,如果他真的喜欢上左临,那肯定也会喜欢我。” 权郜转动银戒指,眼睛比常人要黑深,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犀利打量坐在旁边的左驰。 左驰懒懒散散靠在沙发背,甚至好心情对著权郜举起酒杯,似乎刚才那番话似乎並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一点也不在意江榭更喜欢他哥。 良久,权郜扑哧轻笑,饶有兴趣地垂下视线停在左驰无意识颤抖的左手,以及咬紧一瞬间的嘴角。 “也是,你们是双生子。没想到我们左少爷也甘愿当作你哥不在时解闷的消遣品。”权郜拿起酒杯和他碰上,继续说道:“等左临不在了,江榭会想起你的对吧?” 左驰捏著酒脚的手指收紧,手指的关节绷紧明显突出,眉眼即刻冷下。 “咔嚓——” 酒杯杯脚因为过於用力碎裂,杯中的酒水洒落一地,玻璃砸在地毯间。 权郜抬手撑著下頜,歪著头轻靠,笑眯眯没有放过左驰脸上一丝一毫表情变化。 他动了动腿,將滚到鞋边的酒杯提开,“哎呀,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左驰脸色比原先要黑沉,光速打脸的场景让他恨不得揪起权郜的衣领一拳过去,尤其是方才说的那番话在他的脑海里深深烙下种子。 权郜不愧是乐子人,很了解他这群从小玩到大的“竹马”,也很会拿捏这对双生子的心理。 年龄相近的人都会拿来比较,更不用说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左驰和左临。他们关係有说好又没有寻常兄弟那般坚固,说差却也同样默契在意对方。 只不过就连他们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看上同一个人。骨子里天生攒动的占有欲都叫囂著各自独占,不愿分享。 权郜道:“我一直在想你们以后如何谈恋爱,现在看来答案就是找同一个人不就好了。” 离得远一些的楼绍云隱隱约约听到关键词,眉头死死皱到一起,“权郜,你在乱说什么。” 权郜挑眉看去:“你太古板了绍云,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左驰僵硬扯出一抹假笑,故作自然地放下手,碧蓝色的眼睛在灯光里闪过暗绿,“手滑。” 这话一出,秦述时和尹梓骆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失笑一声。就连安静待在角落里喝酒的危衡也抬起头看来,他的脸色倒是能和左驰一比。 宴会厅的音乐舒適轻缓流淌,空气却隨著节奏愈发堵塞,气温降到冰点。 顾易水忽然开口:“左临来了。” 隨著这句话落下,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正在靠近,金髮碧眼的男人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出门前的髮型不见,金髮柔软的垂下。 左驰心臟猛的一沉,顶著权郜看戏一般的目光看去,冰冷的寒意直流到脊骨直衝天灵盖,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不受控制般想起之前的话,视线缓缓打量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庞,最终停在下眼瞼。 没有。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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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l: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我们双直男牧江好磕啊,两人干的时候估计都还以为是兄弟呢(偷笑) 11l:就这个直男爽! 12l:哪里有寧江带劲,就这个恨海情天+青梅竹马+破镜重圆+救赎成长爽!总之毒唯加油,毒唯发力^_^ 13l:阴湿地雷男pass 14l:那楼上磕哪对? 15l:牧江 16l:呵呵,牧隗出场少的可怜还敢和我们寧怵对打? 17l:別太嫉妒,大概就是出场少也能成为美帝吧 18l:^_^ 19l:什么牧隗什么寧怵的,通通让开!尊贵的年上组代表褚游驾到,就这个甜宠温馨+青梅竹马+日久生情+救赎成长爽! 20l:??明明年上组代表是我们九方家主好吗? 21l:楼上有品!!!我坦白我是变態,我就爱看古板冷漠的男人失控,就爱看兄妹相爭——妹妹啊,我有说过带他进入九方家的人是你吗 22l:九方家主的名言太多了…… 23l:谁能可怜我们小女孩稚妍 24l:楼上別怕,酱蟹会 25l:谢谢,没有被安慰到 26l:我喜新厌旧,难道只有我喜欢后面出场的孟望洲吗? 27l:不止你一个,好磕爱磕,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28l:?我们小裴才是好吗?皮肤饥渴症+洁癖+世界上最伟大的病+只对我们小江例外。能不能一键快进,我要看他们死死纠缠在一起(不是正经那种)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29l:希望作者快点返场裴閔行 30l:裴閔行是谁? 31l:小裴就是江榭的洁癖室友,奈町老板的弟弟 32l:哦,不好意思,室友我只记得祁霍,祁小狗才是唯一正宫哦~ 33l:? 34l:楼上也是被做局了 35l:呜呜呜呜呜祁霍真的很好很好啊——年下的活力四射热情张扬,还是第一个获得丈母娘首肯,贏麻了 36l:同意!那些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吃过吗(偷笑) 37l:一边睡去,这都多少章了还在睡 38l:我们祁小狗已经成为甦醒的丈夫了 39l:楼上说的那些人都弱爆了,我就这么默默的支持我们美味的金髮碧眼双子夹心饼乾 40l:共感嘿嘿……共感……爽爽爽!激战时缠著小榭哥哥问“我厉害还是我哥厉害?” 41l:大概就是一个人进去,另一个人也会气血翻涌,拥有绝对的默契能把控节奏,故意蒙上小榭的眼睛故意使坏问谁在动 42l:我糙!我吃吃吃吃吃吃吃,太香了 43l:怎么能没有兄弟假扮对方的环节——嫂嫂开门我是我哥,你看我们长得一模一样,我当然是我哥啦~ 44l:两个阴暗变態的神经病麦当劳,我的评价是不如顾易水。顾易水后脖子根有纹身,那个的时候面对面抱著,江榭无力攀上,眼神迷离透过泪光和蛇的竖瞳对视,如同被蛇……一般 45l:老吃家了 46l:呵呵,梦里什么都有哈 47l:你们聊了好多,怎么翻了半天没有看到我们谢秋白啊 48l:绿茶狐狸精,龙井见了他都嫌自己茶味不够重,背叛兄弟的事顺手就做了 49l:谢秋白个%*+##x,我%÷!#,就他的人品他**有资格入选吗????? 50l:楼上別演了,你是不是兄弟团的 51l:疑似正主亲自下场 52l:什么兄弟团不兄弟团?我们是附带的吗? 53l:你发现了盲点,作者难道真的…… 54l:好可怜,连支持者都没有 55l:加一我不磕 56l:不磕加二 57l:我就磕唐江 58l:唐楼別装路人了 59l:唐楼別装路人了 60l:谁装了?唐江999999 61l:大家就让让吧,冷圈是这样的,就这么让我们正主自欺欺人下去,一个人在屏幕后面偷偷按烂了 62l:说句公道话,还没我们傅斯小朋友討喜 63l:正太加油,我们等你长大 64l:??? 65l:??? 66l:你们好变態 67l:很好吃啊!年少被猫猫惊艷,只能无力站在后面看到被簇拥,懊悔自己的弱小,拼命地想要长大掌握实权 68l:猫塑就是最伟大的!! 69l:猫猫酱蟹我吸吸吸 70l:希望作者可以写一个江榭变成猫猫的番外 71:+1+1+1 72l:想看铲屎官们大打出手 73l:我们江榭就是如此帅帅的萌萌的冷冷的 74l:没有人能配上他!! 75l:我靠!是友军!刚刚一直默默起窥屏不敢说话 76l:是友军,我们有救了 77l:抱走江榭 78l:偏个题,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想看权郜这个乐子人翻车的 79l:我我我我我,就喜欢看这种装货玩脱求著排队 80l:我听到我们犬中之王的名字,权郜就是如此权威的男子 81l:权郜加油! 82l:权郜加油! 83l:在我们无人在意的角落,节奏哥默默心碎了 84l:冷脸洗內裤代表人物 85l:大概就是我对他少一点点点兴趣,只给他开29座香檳塔来惩罚吧 86l:谢江真的是冷圈呜呜呜呜呜,没有人提吗? 87l:提了呀?47l 88l:不是。。。我说的是谢隨 89l:哦,那个整天哥哥哥哥的 90l:太黏人了不喜欢 91l:怎么会!我们谢隨很好磕啊!哥哥这个称呼多背德,而且我们小谢真实性格一点也不像祁霍那样烦人 92l:失忆了就乖乖被淘汰 93l:祁霍高低放三天三夜鞭炮庆祝哈哈哈哈哈哈 94l:此男就这样默默把自己淘汰开启火葬场 95l:我只说一句——雏鸟情结+18 96l:18嘿嘿……谢隨你一定要**江榭 97l: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我不允许我们宝宝被欺负 98l:楼上看看身后那群男人 99l:我是99l好激动啊啊啊!!!不管了男鬼加油,殷江9999999999 100l:管你呢,我是100l,杂食党就这样默默把上面的人全磕了。江榭x殷颂成寧怵祁霍谢秋白……百年好合 101l:支持楼上 102l:支持楼上 103l:歪个楼,有没有人好奇那群人看到咱们帖子是什么反应? 104l:我也好奇,不过千万不要发给我们单纯的酱蟹,,?-?,, 105l:终於翻完了好累,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刷论坛? 106l:大概就是看到这里的你吧 第161章 「哥哥和弟弟」 別墅后花园,江榭没有和傅樾孟望洲二人继续待下去,差不多也到了傅琦party的舞会流程,傅斯也不敢多缠著江榭。 大厅里的人比先前要多上不少,宾客们陆陆续续从其他地方回到这里,三五成群站在一块。 水晶吊灯將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悠扬的舞曲响起,好一会儿未见的傅琦换了一身更方便的礼服,手上戴著蕾丝手套,在台上宣布:“自由舞会大家自行邀请选择舞伴,选谁都可以哦~” 话落,厅內氛围因舞会的开始而愈发曖昧,眾人蠢蠢欲动,视线若有似无的四处看。 江榭出类拔萃,光是隨意站在角落就给人矜贵感,有不少人笑著大方上前搭话,漂亮的眼睛带著惊艷。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江榭低头,深邃的眉目在灯光下冷峻多情。对女生的江榭总会有更多的耐心,也很少会拒绝。 平垂下的眼尾,宽大的双眼皮,连上臥蚕每一处都迷人薄情。女生不知不觉沉溺在那双眼睛里,“可以一起跳舞吗?” “呵。” 冷笑在旁边响起。 左驰抱臂,一条腿微微上前,歪头看著江榭正要抬起的掌心,歪头似笑非笑道:“小榭哥哥原来是个多情的人啊。” 江榭皱眉,转头看向墙边的男人,冷淡的嘴角紧绷,隱在侧脸处的皮肤有一小片淤青。 “我在这呢,小榭哥哥。” 清冽的低笑在另一个方向传来,手腕被猝不及防的力道拉过,撞入温热的身体。 左驰睥睨前来搭訕的女生,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很快收回目光,故意捏过江榭的下巴,“看错地方了,刚刚你和我哥就让我很是伤心了。” 说完这句话,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女生,“他是我的舞伴,麻烦刘小姐去找其他人不要打扰我们。” 刘小姐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江榭,这个举动无疑是令左驰更加吃味,侧身用余光给了个眼神,掰过江榭的侧脸。 站在另一边的左临撩起眼皮,高大的身影挡住江榭的视线,不让他与陌生女孩多对视几分。 不知道左临说些什么,很快对方就愤怒踩著高跟鞋离开。 周围的人见三人站在一起,原先跃跃欲试上前的小姐们止住动作,停下不远处用余光看向这边。 “都在看你呢。” 左驰说这句话表情是笑著,但声线和眼神却散发寒意,“我们一起跳舞好不好?” 身侧另一处位置也被占据,两个金髮碧眼的双子將江榭牢牢夹在中间,相似的脸庞带著截然不同的神情,或冷或热。 左临眸色暗了暗,指尖蹭过黑髮尾,细细密密的痒自那接触的地方蔓延开,“又见面了,主人。” 江榭眼皮一颤,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喜欢这个称呼吗?”左临轻笑,眼里的寒意如雪般化开,用平稳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声线,曖昧重复道:“主人。” “你**” 江榭眼瞳散涣,面无表情开骂。他是真没想到还能把人打爽玩出新花样。 左驰用小指轻勾,眼里染上笑意:“不要只给他啊,看看我。” 金光璀璨的水晶灯洒落碎光,地面的三道影子直直拉长,紧紧地连在一起。优雅復古的音乐流连在人群,不少人已经找好了舞伴谈笑。 江榭不愿意当著眾人的面在舞会出手,破坏傅琦的精心准备的party。他借著身体的阻挡,在隱晦的角度扭过作乱的手。 江榭道:“看你%#。” 左驰笑:“嗯,小榭哥哥不可以偏心哦。” 江榭没招了,沉默不语片刻才开口:“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不懂什么意思,可以说清楚一点吗?” 站在旁边的左临同样不甘寂寞,外表不爭不抢的冷淡男人也会暗搓搓较上劲,“现在我们两个都在你身边,你不用选別人,我们够你用的。” “小榭哥哥要跳男步吗?我不介意跳女步,不过需要玩一个游戏。” “你猜猜我们是谁,猜对了就你跳,猜错了……” 手指停在腰间打旋,金髮男人克制挺动的身体,低低笑出声。 江榭掀起薄薄的眼皮,分明的轮廓线因动怒愈发利落乾净,唇角冷硬下抿,整个人透出一股不驯的劲劲。 这一刻无师自通,不需要也不用刻意了解什么。 捏住左驰的后脖子,虎口死死卡住:“不听话的话就不需要你。你要是比你哥听话的话,我会更喜欢你。” 左临垂在腿边的手指狠狠蜷缩,战慄瞬间从后脖子沿著脊骨往下,顺著血管流入到腰腹,哑声道:“左驰不要被骗了。” 左驰额角流下点冷汗,身体抖了抖,眼睛碧绿到浓稠发暗。 “好,我会做的比左临好,別不要我。” “你真没用。” 左临冷下脸,共感让他自然不会错过弟弟那灭顶的兴奋感。 左驰不以为耻,脸上洋溢爽朗的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小榭哥哥,这次放过你,以后不许把我们认错。” 江榭:“滚。” 左驰和左临对视一眼,隨后微笑后撤大步,摊开手以示诚意,仿佛真如表面所说那般听话。 左临垂下眸子晦暗不明,摩挲指腹不知道在想到什么。良久,开口:“我知道权郜想帮你养,但也是有占有欲想把主人关起来的。” 周围的声音嘈杂,这句话还是无比清晰的传入,气氛比原先还要凝重。人群忽然频频看来,让出一条路。 “江榭。” 傅琦提著裙摆快步走来,唇边漾开一抹笑意:“舞会开始了,江榭我想……” 她的话未说完,但意图已然明了。 左驰左临眼神复杂,狠狠掐住掌心,“江榭,我们会一直看著你,但现在会克制住自己。” 在傅琦要到来之前,两人先一步转身离开,他们害怕,多看一秒就忍不住那翻腾的占有欲。 第162章 舞会风云3 …… 不远处的立柱旁,危衡紧握著一只空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抿紧薄唇,试图维持住冷静自持的模样, 眼看著江榭身边围绕的人越来越多,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在胸腔中灼烧,后悔侵蚀的心臟越来越大。 而在稍暗的角落沙发里,顾易水慵懒地靠著,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隨意敞开著,后脖子根处的黑蛇隱约可见。 他的眼神此刻却精准地落在江榭身上,看著那人在灯光下愈发显得清冷精致的侧脸,顾易水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此时,一位妆容精致的名媛鼓起勇气走向孟望洲,双颊泛著羞涩的红晕:“孟总,不知是否有荣幸与您共舞一曲?” 孟望洲没分给一个眼神,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抱歉,我有些倦了。” 他微微頷首,目光越过那位小姐,直直落在江榭身上—— 江榭伸出掌心,在傅琦说完完整的话前先一步鞠躬,行了个標准的礼,说出邀请:“可以和我跳支舞吗?” 握著酒杯的指节微微收紧,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峻。 眾人神色各异的表情这一幕尽数落入权郜眼中。 他原本正与尹梓骆谈笑,目光扫过江榭那边的情形,尤其在看见危衡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然而当他注意到孟望洲专注的目光,笑容渐渐淡去,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按道理来说越是多人,尤其是处在孟望洲这种地位的男人更为符合他口中说的强大猎物,若是捲入其中权郜会越发兴奋。 但孟望洲和危衡他们不一样。 权郜心不在焉地应付尹梓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猎物过於强大,会让他这个执棋人產生危机感。 这些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傅琦对著江榭扬眉,眼神戏謔。她朝江榭伸出手,姿態优雅,“我好像成为公敌了。” “姐。” 熟悉的声音適时响起。 傅樾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他年轻俊朗,气质內敛如月下清泉,唇边噙著浅淡的笑意,却让人感到若有似无的距离感。 目光在江榭身上停留了一瞬,方才转向傅琦,眉头不动声色微跳,“你和这位关係很好?” 傅樾很少见傅琦和一个男人如此自然相处。 傅琦不知道两人已经见过面,漫不经心的点头算是回应,“小樾你来得正好。江榭,这是我弟弟傅樾。” 江榭没有多说,点头应下打招呼。 傅樾眉梢挑起,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姐对江榭的態度確实不一般。“刚刚分別又见面了,chalice又想你了。” 傅琦面露意外,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 “一见如故,而且不喜欢外人的chalice也特別喜欢。” 说话间,傅樾巧妙地站到旁边,隨后一把拉过傅琦,“姐,这么多人看著呢。” 他轻笑,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视线,凑到耳边以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你傅家大小姐刚刚退完婚,邀请一个男生不太好。” 傅琦微微一怔,觉得弟弟今日格外反常:“我可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傅樾上前一步,体贴地为她整理並不凌乱的裙摆。他很少会和傅琦对著来,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会有人误会你们两个之间的关係。” 一字一句看似关切,实则字字都在阻挠。 傅琦本来就烦差点要和朱清绑定,如今解除婚约还要受他限制,生怕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 被激起了逆反心理道:“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堂堂傅家大小姐要江榭做我的舞伴,还需要在意別人的看法?” “不行,我也邀请江榭!” “江榭他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和別人一起跳舞?” 远处的危衡的声音同时响起。 明明他一个人这么难过…… 他终於忍不住衝上前来,因紧张而语气生硬,什么保持高冷绝不在眼巴巴贴上去的决心早就全被他拋之脑后。 权郜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袋里,看似隨意,目光却在几人之间流转。 “真是热闹。” 权郜语带嘲讽,唇角虽勾著笑,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 危衡脸色僵硬,仍固执地重复:“江榭,你跟我跳。” 几位气质各异的男子將江榭与傅琦围在中间,气氛微妙而紧绷。 在眾人或期待或紧张的注视下,江榭神色依旧清冷,仿佛周遭的暗涌都与他无关。他轻轻抬手,搭上傅琦一直未放下的手。 “我的荣幸,傅小姐。” 傅琦脸上顿时绽开胜利的笑容,略带得意地瞥了眼眾人。 华尔兹舞曲適时响起。江榭自然地引领傅琦滑入舞池,舞步嫻熟优雅,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舞池边,几位男人神色各异。 孟望洲静立原地,目光沉沉地追隨著那抹身影。手中的酒杯被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看著江榭的手虚扶在傅琦腰侧,看著他们在灯光下旋转,薄唇不自觉抿紧。 危衡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失落与不甘在胸中翻涌。 权郜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难辨:“別看了。”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飘向舞池。 不知为何,这次看到危衡如此不爽,他內心却没有一丝愉悦的感觉。 顾易水慵懒地品著酒,懨懨的目光始终追隨著江榭的身影。看著他从容的舞步,清冷的侧脸在旋转时划过灯光的瞬间。 江榭。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颈后的纹身却奇异地感到微微发烫。 而傅樾静立原处,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看著姐姐在江榭引领下翩躚起舞,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適。 一曲毕,眾人心思各异。 …… party很快就接近尾声,傅琦和江榭跳完舞后喝了几杯將人带走,主人离开,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此时周围只有他们两人,傅琦道:“江榭,你不能留在那里。” “跳舞时那些目光简直恨不得替代我,”傅琦手指卷过发尾,卷翘的睫毛弯弯:“我了解我弟,他一定对你很感兴趣。” 傅琦这些话几乎是明著告诉他同时被傅樾看上,江榭迟疑:“你弟弟……” “不是。” 傅琦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你是第一个能將他兴趣转为性趣的人。” 第163章 「需要我陪你吗?」 公寓清晨,江榭发梢带著寒气,一身背心短裤,周身縈绕懨懨的起床气。距离party结束过了几天,江榭的手机原先本就没有一刻消停,这下多了危衡左驰更是烦不胜烦。 江榭简单做了份早餐,夹著手机。 “你好。” 对面沉默片刻,隨后是纸张轻翻动的摩挲声。孟望洲的声音沉闷却又清晰,声线力压平稳:“是我,孟望洲。” 江榭煎蛋的动作一顿。 孟望洲继续开口:“今天有空见一面吗?” 江榭眉梢微挑,应下:“可以。” 本以为孟望洲会直接给地址,没想到对方却是与江榭想到他不一样。 孟望洲:“我去接你。” …… 下午公寓门口。 孟望洲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双腿交叠,黑髮一丝不苟抹上髮蜡,冷辣的五官与传闻的手段叫人不敢长久对视。 倏然间眼珠子轻动,睁开眼皮。 孟望洲交叠的手指打颤,鬆开,侧头。视线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走来的青年。不论多少次,他见到这抹色彩依旧难以做到无动於衷。 “老板,人来了。” “嗯。 助理正准备下车开门,没想到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孟望洲,这几乎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孟望洲身上冷血的气息退却不少,点头,即使面上没有笑也比面对其他人態度好不少。 一路上,助理余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上的两人。来人的男生很年轻,长相气质出眾,最重要的是自家老板亲自接去公司啊。 孟望洲一个眼神过去。 助理打了个冷颤,目不斜视正视前方,按动升起挡板隔绝。 江榭抬起眼皮,看向身边挨坐著冷若冰霜的男人,眼神淡然。本以为对方会提实习的事,结果却只字未提,似乎真的是给足了他考虑的时间。 孟望洲稍微侧头,嘴角噙著一抹笑,“看我?” 听到这句话江榭也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正大光明的落在孟望洲那双黑的纯粹的眼睛。 江榭:“孟先生,之前的事我考虑清楚了。” 孟望洲:“嗯。” “比起实习,我更想和您谈另一件事。”江榭唇角带笑,黑直的眉峰掩不住锐气,很有年轻人那股劲。 “你说。” 孟望洲目光久久停在江榭嘴边的弧度,也渐渐地跟著染上些不明显的笑,身上那股內敛沉稳淡了些。 江榭的研究方向百分之九十和孟望洲的一致,他原本不少有资金,加上左驰,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得行业里最有前景的企业青睞。 他直直盯著对方道:“我想和你合作。” 对於孟望洲这种地位身价的人来说根本不缺人合作对象,不知道见过多少藏不住傲气的年轻人带著项目来到他面前。 此时此刻若是换个人,孟望洲连听下去的欲望都没有直接打断。但这时候的孟望洲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食指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著手背。 没有出声便是让江榭说下去的意思。 孟望洲垂下眼,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翻开手上的策划,时不时点头以示在听。 翻页的动作忽然停滯,脊背微挺,眸底的暗色转亮,嘴角勾起上扬:“你做的?” “嗯。” 和所有人少年人一样,江榭年轻有有实力能吃苦,也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英俊的脸庞掩不住如剑锋锐气,说话的尾调轻微上扬。 比起相貌,这股势不可挡的利气对身处高位的孟望洲来说要更加耀眼夺目。 孟望洲合上文件,嘴边噙著笑的弧度大了些,伸出手道:“你很年轻,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大胆。” 作为京大顶尖学府出来的江榭,这也是孟望洲选择继续让他说下去的原因。 江榭笑道:“孟先生有兴趣吗?” 孟望洲摩挲手边的资料,抬起头似乎要望到江榭的眼睛深处:“当然,我对12页那项技术很感兴趣。虽然项目还不太成熟,但我很愿意和你合作。” “毕竟你很有能力,我也怕晚一步你就要被人抢走。” 被行业顶尖大佬夸奖,江榭面上风轻云淡,只是稍稍点头微笑。 孟望洲眼底的笑意更深,比起最近要攻克的技术有了方向,他现在更加在意眼前的这个人。 眉梢微微扬起,宽肩窄腰,坐的姿势绷得直挺挺。眼皮薄,那丁点情绪波动在孟望洲黑白世界格外显眼,尤其是薄薄的唇角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江榭很快冷静下来,“很感谢孟总,我也清楚在后半段有些问题,我需要很多时间以及你们的帮助。” “嗯,风险不小。”孟望洲頷首,指尖被眼前人身上的锋芒烫了一下,“你想做便大胆去做,你不会止步於此。” 江榭很认同这句话。 他从不会止步,不会停留。 —— 孟望洲改变计划,没有让助理去原先定好的包厢,而是转头去了公司大厦。大厦位於海城黄金地段,高耸入顶拔地而起。 一路上,不少人见到孟望洲眼神微缩,隨后点头打招呼,目光隱晦扫过旁边的江榭,眼睛亮起。等人走远,才敢悄咪咪跑到角落摸鱼。 【公司来了个大帅哥!!!!】 【哪个部门的?】 女生见到好搭子也在摸鱼,搓了搓手指会心一笑。 【应该是技术部,刚刚见到他和黑心资本家一起进去。】 【帅哥你一定要顶住压力留在公司啊啊啊】 女生看向技术部,想起里面那些掛著黑眼圈死气沉沉的技术宅,以及孟望洲这个冷麵煞神,浑身打了个哆嗦。 八卦的摸鱼群很快就知道公司技术部来了一个头髮健在的大帅哥,好奇的人时不时假装路过想要一睹为快。 差不多过了三个小时。 里面的人终於从技术部里出来,尤其是孟望洲旁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嘴青色的胡茬,喜上眉梢,神色掩不住激动。 “老孟啊,你从哪里挖来的人才啊,好苗子好苗子好苗子。”中年男人连连感嘆,又忍不住转头看向江榭:“小伙子,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啊?给你收拾好工位。” 孟望洲垂下头,视线凉凉停在对方揪住江榭衬衫的手,抬起手拦在两人中间。 中年男人心里一疙瘩,訕訕一笑后退:“抱歉抱歉,比较激动。” 孟望洲环视一圈,周围的人接到信號默契的找藉口离开,把空间让给两人,终於清静了不少。 “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孟望洲道。 江榭点头。 孟望洲轻笑:“需要我陪你吗?” 第164章 「我陪你」 江榭独自一人走在空旷明亮的走廊,装修风格极具科技感,安静的脚步声慢慢迴荡,偶尔路过抱著资料的实习生。 孟望洲没留下,那句话刚说完助理就神色匆匆找来。 洗手间內。 江榭站在池前低头洗手。 明亮的镜子清晰照映出江榭那张冷峻的脸,温热的水汩汩流在冷白的手背,滑过修长分明的手指,跌落在水池里的小漩涡。 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漫不经心的擦手。 江榭余光落到镜面的棕发男人,身形未动,身后的脚步也没有要掩盖的意思,在空旷安静的洗手间內格外明显。 “angel, on se retrouve.” 独特繾綣温柔的腔调落在耳边,男人高大的阴影投到江榭背后,闷闷的笑声隨之响起。 许久未见的卡斯棕发蓝眼睛,穿著一件棕色马甲,下身格子西裤。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带著多情绅士的微笑,镜子里江榭那双眼睛对视。 江榭转过身,隨手將纸巾丟垃圾桶,淡然道:“听不懂。” “je sais.” 卡斯点头,和之前每一次见面一样,將翻译器塞到江榭的耳里。手指离开时,也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悄悄蹭过耳垂。 江榭的身形一晃,黑直的睫毛微微颤抖,表情也越发冷冽。 卡斯目光很懂得收敛,快速礼貌地看了江榭一眼,湛蓝剔透的眼睛衬得他多情温柔,犹如欧洲贵族的绅士。 “天使,你和之前一样出色。” 眼前的人上身是剪裁得体的蓝衬衫,没有一丝褶皱。黑西裤包裹著一双笔直劲韧的长腿,蓝带子参观牌轻轻掛在脖子,垂在胸前,趁著那段锁骨愈发冷白。 眼神淡淡的、冷冷的注视著自己:“谢谢。” 卡斯喉结滚了滚。 指腹处残留的皮肤触感烧得越来越滚烫,心臟同样剧烈跳动。 “上次见面你是怎么解决?”卡斯道。 江榭表情一僵,隨之变得更冷。 那件不愿意被他提及的事被面前的外国男人再次提起,很快就让他想起了那段燥热的涌动。 江榭:“医院。” 卡斯没有再过多问下去,嗓音低低发出很符合外国人的笑声:“我们很有缘,没想到在海城还会见面,可以认识一下吗?” 面前停的手臂粗壮,手指同样又粗又长,青筋盘虬微隆,腕间的手錶在冷光下泛过光泽。 江榭的脸庞不输於卡斯这个外国人的深邃立体,眼窝在顶光下形成淡青的暗影,鼻樑骨高。 伸手握上,“你好,罗昂先生。” 卡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微微收紧,入手的掌心温凉有力,“你还记得我。” 江榭记忆力好,加上职业原因习惯性就能记住了別人的长相和名字。他点头,隨后抽出手。 “你是在这里的员工吗?” 卡斯拿出名片,他来公司便在外面就听到员工谈论说今天在技术部看到一个长相帅气的青年,直到见到江榭便知道一定是他。 江榭摇头:“还不是。” 两人並肩走出,走廊的冷光打在两道宽阔的肩膀,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进入参观室。 里面的员工见到卡斯正要上前,被他抬手拦住,侧头对江榭道:“我陪你。” 卡斯的一举一动都透出对这里十分了解,但他的目光更多的是感兴趣停留在旁边的江榭身上。 脚步停在一处。 江榭饶有兴趣地俯身。 旁边男人的身影同样將头靠近,淡淡低调的男士香水味若有似无飘到鼻尖。 卡斯侧头,视线停在高挺的鼻尖:“天使,你喜欢的话我送你。” 江榭蹙眉:“你可以叫我江。” 卡斯如善从流,操著一口怪异的腔调喊了一声:“jiang。” “嗯。” 冰冷的玻璃柜反光出另一道身影。 皮鞋声停在身后。 孟望洲冷声道:“卡斯。” 听到声音的卡斯慢条斯理起身,一举一动透出贵族的优雅,“什么事?” 他几乎是第一眼就发现,孟望洲的目光是停在旁边的江榭身上,儒雅和煦的笑容逐渐变淡。 孟望洲没有回应,对著助理瞥一眼便看向江榭:“事情处理好了,技术部那边向我要你过去一趟。” 江榭点头,看向无人在意的卡斯:“抱歉,我需要离开一下,有机会再见。” 卡斯接过递过来的翻译器。 玻璃柜上倒映出他棕发蓝眼睛的面庞深邃,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讲那道繾綣的语调:“jiang, tu es là, nous aurons dinnoasions de nous rencontrer.”(你在这里,我们会有无数次见面的机会) —— 深夜。 海城灯光璀璨连成金色的海,寸金寸土的別墅区某房间传来烦躁的撞击声。 论坛出现一条匿名帖子——“惹人生气要结束关係怎么做才能让彻底他回心转意?” 【懒癌晚期患者:啊?贴主女追男吗?】 【“heng”回復“懒癌晚期患者”:不是,我男的】 【爱吃香菜: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吃瓜大王:楼主能不能说说你们关係怎么闹僵的?是不是因为你总是骗你老婆不肯停?】 【“heng”回復“吃瓜大王”:?没看懂后面。我和他是朋友,他性子冷,和其他朋友打赌不热脸贴冷屁股结果现在成这样】 【遍地都是gay:原来只是朋友吗……】 【不爱香菜:道歉挽留追他对他好懂不懂?】 【“heng”回復“不爱香菜”:道歉挽留了,给他一百万他也没要,还有什么办法吗?】 【路人甲:??????????】 【爱吃香菜:少爷你才给100万吗?】 【“heng”回復“爱吃香菜”:我会听取你的建议的,800w够吗?】 【遍地都是gay:我操!我恨有钱人,你们这群gay滚远点】 【heng:。。。我不是gay】 【爱吃香菜:那你觉得你要追的人怎么样?】 …… 【不爱香菜:五分钟过去了,楼主去哪了】 危衡坐椅子上,长腿囂张的搭在桌面,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轻笑。 第165章 「那就是吧」 【“heng”回復“爱吃香菜”:他长相出眾,是我见过最俊朗瀟洒的男人。特別是他的眼睛是漂亮的蓝灰色,在灯光下更迷人深邃。身手也好,很强,第一次见面就是他將个没品的打得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他垂下的眼神看人冷冷的,不夸张的说,我当时心跳得特】 【“heng”:回復超字数了,那我继续讲,是跳得特別快】 【heng:他会打桌球,姿势標准优雅,我只看过一次就挪不开眼,当时他一桿清三颗球把我看呆了。而且他学歷高,交际能力强,每个人和他相处都会感到舒適】 【不爱吃香菜:停停停,已嚇晕,怎么是一进来就是小作文,你不用说了】 【heng:好吧,其实他还有很多优点,只是我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和好吗】 【爱吃香菜:哥们你真的超爱,每个点都能长篇大论】 【遍地都是gay:楼主看我名字,咋感觉这一幕好像之前见过一样】 【爱吃香菜:楼上你也好眼熟】 【不爱吃香菜:楼上的,八卦让我们和解】 【“heng”回復“遍地都是gay”:我可以肯定我不是gay,他要是换作其他人我根本无法忍受】 【吃瓜大王:我还以为楼主不会承认呢】 【heng:我们才认识不久,你们这么快就断定我会喜欢他会不会太草率了?】 【爱吃香菜:哥们你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栽得太快而已】 【不爱吃香菜:那还不简单,我问你——你觉得这个人和你谈恋爱的话你反应如何?】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危衡皱成褶子的额头,打字的手颤巍巍按了好几次没输入成功。 【heng:我是死了吗】 【路人甲:我来翻译——幸福死了】 【再来一碗饭:结案】 【爱吃香菜:楼主別怕,只要你不刪帖,我们可助你一臂之力】 —— komorebi。 男人路过一个白髮公关时,公关眼皮上下哆嗦快速打颤,如坠冰窟。等人走远了,他拉住同伴低声问:“你刚刚有木有见到个男的,长得挺帅但怎么这么瘮人呢。” 同伴连连点头:“嘖嘖,乍一看还真的是藏不少心机。” “好好奇他要找谁啊?” “管他呢,我刚在大厅听说京城来的tsuki又拿下香檳塔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放心,我最近收到个消息,”白髮公关满脸写著我知道个大秘密,吊足胃口才神秘兮兮开口:“他马上要离开komorebi了。” …… 江榭无论在哪个会所,似乎都格外热衷给他搭配各种造型。 今日他白髮侧偏分,一身对短黑皮衣长皮裤,笔直的裤腿稳稳扎入高筒靴,耳钉,猫耳铃鐺项圈,走路轻轻晃动带著清冽的响声。 他五官又冷,表情又劲,第一眼看过去不会让人觉得涩。 江榭微分开腿站著,双臂抱在胸前,眉梢流露出几分散漫,看一下眼前的男人。 “有事?” “江榭,我错了。” 危衡低敛眉目,简单的白t牛仔裤板鞋,漆黑的眸子刻意弱化,黑髮乱七八糟垂下,肤色透明羸弱,尤其是唇色苍白。 【攻略第1步——示弱道歉】 危衡压下嗓子,特地找化妆师將气色化得更差,手上拎著各种各样的袋子。 【攻略第2步——要长嘴】 “江榭,之前是我太装太要面子,当时就是听信权郜和顾易水的话觉得我的態度不值钱,没忍住犯贱装一波高冷。但我是真心想和你当朋友的。” “对不起,”危衡上前一步,“是我嘴太欠了。” 【攻略第3步——送礼看到你的诚意】 危衡將手中的礼品袋一股脑递过去,“我不知道你缺什么,就把东西都买了一遍,剩下的都放在你家门口了。” 江榭眼皮颤了颤,隱隱对公寓门口感到不妙。 【攻略第4步——眼泪】 “开玩笑吧?!!!你让我一个大男人掉眼泪??” 危衡对著网友出的攻略喊出声,咬牙切齿地打字回覆:“我特么纯爷们不可能哭出来。” 此时此刻,纯爷们危衡眼睛死死黏在江榭每一处,確实没有流泪,“江榭,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这件让危衡难以入眠的事在江榭眼里不过是个不足掛齿的小插曲,那天过后再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不过是懒得惯著对方隨口一说。 江榭撩起眼皮,短皮衣版型硬挺,衬得他的身材极好,眼神漫不经心落在危衡苍白的唇色。 攻略江榭只需要第一步,既然危衡求著要,他也可以和之前一样隨口应下:“好。” 危衡愣住,真听到这个答案又不敢相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结结巴巴道:“你你真的原谅我了?” 江榭上前,微挑起眉,眼里流露出惊讶。 忽然抬手接住从对方下頜处滑落的泪水。 偏分的白髮有些长,细碎顺直遮住眉,恰好散落在眼窝处。蓝灰瞳孔不带任何情绪,用平静的语气讲述一个事实。 “你哭了。” 速度快到几乎以为是错觉的眼泪滚下,砸在江榭的掌心融开。 危衡全身肌肉僵硬,后背汗毛竖起后撤一大步,抬手搓了把脸不敢置信大喊一声:“我糙我糙我糙。” 江榭放下手插回裤兜,猫耳银铃鐺隨著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没看到。” 那点没被江榭注意到的曖昧气氛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只余下危衡偷瞄他的掌心心臟失控狂跳。 危衡狠狠搓下眼尾,指腹带上白腻的粉底液,一片乾燥。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耳鼓膜依旧是剧烈的心跳声,冷硬道:“你看错了。” 等冷静下来,危衡才回想起刚刚江榭说了什么,急切上前確认。 “你真的不生气了?” 江榭垂下眼遮住里面的散漫,“生气?” 危衡:“我们还是朋友吗?” 江榭:“你希望是吗?” 危衡垂在腿边的手指打颤,乾涩的喉咙低声回应,“嗯。” “那就是吧。” 第166章 「下班时间別烦」 简简单单一句,危衡仿佛收到天大的恩赐般喜上眉梢,又忍不住得瑟,特別便宜好哄。 这时候他才將注意到江榭今天的打扮,幸好被惨白色號遮盖住薄红的皮肤。 江榭道:“还有事吗?” 危衡原本想下意识接一句有,在关键时候又硬生生的憋了下去,整张脸涨得通红,“没有。” “我还要忙,下次见。”江榭道。 危衡想了想,好不容易挽回关係,太过於死皮赖脸估计又惹人生烦了,最后只能按压下蠢蠢欲动的心道:“好,好,那你下次可以接我的电话吗?” 江榭:“朋友不是情侣,要留给彼此空间。 危衡:“谁真要和你当……” “?” “没…没事。”危衡乾巴巴开口,狼狈垂下头快速逃离,隱隱约约传来一句:“阿榭下次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榭没在意,利落乾净地转身往另一边走廊走去。 …… 危衡站在角落,胸腔的心砰砰直跳,眼睛兴奋睁大。手指的颤抖还没停下,摸了好半天才从裤袋里摸出手机,颤巍巍点开论坛打字。 【heng:我追回他了,你们的攻略很有用】 【不爱吃香菜:都说了听我们的准没错】 【懒癌晚期患者:楼主,只有我好奇你跟他表白了吗】 【爱吃香菜:楼上的你发现了盲点】 【“heng”回復“懒癌晚期患者”:没有,他答应和我做朋友了】 【路人甲:原来还是朋友吗……】 【遍地都是gay:他什么反应?有没有心动?你们有发生过什么事不?】 …… 【不爱吃香菜:楼主人呢?】 【“heng”回復“遍地都是gay”:他今天穿的特別帅,表情依旧很冷,还是白髮,我第一次知道出类拔萃形容一个人是什么样的。皮衣很適合他,好想穿同款。但是我好一会儿才发现他身上那件皮衣很便宜,我应该怎么样才能拿到数据给他定做一件最】 【heng:嘖,回復又上限制了,好麻烦】 【“爱吃香菜”回復“遍地都是gay”:好了,让你多嘴,这位陌生网友又给咱发了一篇小作文】 —— 江榭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到储物柜前,摘下猫耳项圈和白髮。因为没有化妆,反倒是轻轻鬆鬆就收拾完。 “tsuki,你要回去了吗?” “嗯。” 江榭点头。 他骗了危衡,难得的下班时间是要被用来搞项目的,根本不能分给这些大少爷。 同事眼睛亮亮地目送江榭,挥手,还没能结束工作的疲惫一扫而光。 “好哦,tsuki明天见。” 江榭背包走出komorebi,坐上计程车。一路上,光怪陆离的海城在车窗上倒退,灯火映下成片的碎金。 司机没见过长这么帅的小伙子,乐呵乐呵出声调侃,“加班吗?都不容易。” 大叔是个眉目和善的中年男人,话又密,没忍住和江榭嘮嗑。直到江榭要下车才惊觉,恨不得路程再长点。 下车。 江榭朝大叔挥手,“路上小心。” 手机正好在掌心嗡嗡震动。 江榭接通电话,模糊清冽的声线隱隱融入到夜色中,“喂,裴閔行。” “嗯,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閔行的声音出现一瞬间紊乱,“我从我姐那里知道你现在在海城的komorebi。” 江榭:“嗯,有事吗?” “交流要结束了。”裴閔行那边传来纸张摩挲声,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带著不易察觉的轻颤:“我替奈町接你回来。” “不用麻烦。” “……” 裴閔行不擅长表达,分別许久总觉得和江榭的关係比原先还要疏离,尤其是祁霍在朋友圈大肆宣扬。 他坐在书桌前,朦朧的檯灯打在手边的书页。不过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那青紫筋脉隆起的手背,指尖的皮肤红热打颤。 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藏在阴影里,久违的皮肤饥渴症疯狂席捲全身,冷汗隱隱打湿额角。 裴閔行压下沉重的呼吸,死死攥著掌心克制住难以言说的渴望。 “我知道你一直在准备项目,我可以帮你。” 这是他能利用的价值。 手机那边果然顺利传来日思夜想的声音。 江榭道:“好,我考虑一下。” 裴閔行眉宇间挤满痛苦,勉强稳住声线:“你最近过得……” 夜风大了些彻底模糊这句轻得不可思议的话,江榭垂头落在脚边的树叶,“没什么事就掛了。” 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江榭才听到一句轻声的好。 …… 江榭回到公寓,刚走出电梯便远远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像僵硬的雕塑立在门口。 安静的走廊动静不小。 那道身影闻声看来,深邃的碧眼不作表情一时间叫人难以分清是谁。等他走到灯光下时,眼瞼下那颗泪痣也清晰暴露在视线里。 “左临。” 江榭挎著背包,单手拿著钥匙。 金髮碧眼的男人轻轻勾起嘴角,占据门口的位置,眼睛直勾勾盯著离他几米远的江榭:“主人,你回来了。” 江榭已经不再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炸裂的发言,加上权郜时不时的神经质脱敏,隨意点头,动了动腿踢开:“挡路了。” 左临任由鞋子踩在裤腿,顺从安静地站在一边,倚靠在门框边等待开门。 “主人是要邀请我进去吗?” “。” 江榭拿著钥匙没有动。 左临垂头轻笑,之前淡漠的印象完全不见,眼瞼下那颗泪痣顏色比原先点得要深,手指停在半指距离外。 “我这次好看吗?” 江榭疑惑:“假的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 左临舒展的眉心瞬间蹙起,嘴角抿收成一条直线。 垂头靠近几分,呼吸隨之在安静的公寓楼道里放大,“你不是喜欢我这模样?” 江榭懒洋洋抬眼:“我有说过吗?” 趁对方怔神的瞬间,江榭擒住手臂,抬膝撞向脆弱的腹部,侧身使力將人踩到地面。 “下班时间別烦。” 江榭还记著要完善的项目,冷下脸留下这句话开门进去。 左临仰躺在地面,目光失神地盯著天花板,隨即低低笑了起来。 摔落的手机吊在肩膀侧,在地面带起嗡嗡震动,撞击著耳膜。 左临眼睛转动,斜著看向屏幕。 “喂,左驰,是我祁霍。” “左临”笑著应道:“有事?” “我终於被放出来了,我过几天要去海城找江榭给他个惊喜,到时候来接我。” 第167章 「你对谁都这么体贴吗?」 进去komorebi的大厅,中间那幅巨大海报自从掛上后就没有撤下,明明只是一个刚来不久的新人,人气却直逼komorebi的头牌。有不少人偷偷算过,单月目前营业额最高的是“tsuki”。 tsuki。 一个轻而易举就能在別人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 经理站在二楼露台,透过海报上的眼睛回忆起刚见到江榭的时候,不过短短半个月,对方的身价翻了又翻。 这也意味著还差真正放到眾人面前的比拼,在这场交流会里komorebi就要落败,或许就在不久之后的酒水之夜。 “经理,戚总想见你一面。” 经理点头,低头遮住眼底的情绪,掛上礼貌的微笑:“走吧,別让客人久等了。” …… 专门接待贵客的会客室,真皮沙发中央坐著一位戴著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经典的西装三件套,皮鞋,腕錶,標准的成功人士穿搭。 在他身后的是个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紧身黑衣包裹著鼓鼓囊囊的胸肌,工装裤高筒靴,打扮十分干练,正是戚靳风僱佣来的厉延。 两人安静无言,戚靳风低头抿上茶水。 听到门口的动静,沉默得像一堵山般的厉延转过头,眼神带著嗜血拼杀的压迫。 经理脸色未变,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关上门径直上前,“戚总找我什么事?” 戚靳风放下茶杯,“茶一般。” 这句话让跟在经理身后的侍应生面露难色,手指打颤。眼前这个叫戚靳风的人是海城戚家响噹噹的人物。 不是因为戚家的家世显赫,而是戚靳风在海城高层是膾炙人口的新人,深受上面重视,不少新的落地项目都需要他点头。 经理低敛眉目道:“戚总爱茶,自然是喝过上好的,komorebi的茶怎么会入的了你的眼?” 戚靳风抬起头,凤眸带笑:“听说你们最近来个公关,风头很盛,身价高涨。” 经理克制住那点诧异,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的表情,揣测背后的意思。“戚总是想见见这个人吗?” 下一秒。 戚靳风眼底的笑意更甚,眉头舒展。 经理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戚靳风忽然看向身后的厉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你想见吗?” 厉延剑眉浓黑,闻言动了动,垂下眸子脑海里浮现刚刚进入大厅看到的海报,和记忆中那道挥拳踢腿的身影对上,失笑。 他被戚靳风僱佣,两人的关係地位却又没有那些老板员工那般。 “见。” 戚靳风放下腿,鞋尖著地,“我的助理说想见见他。” 到底这位想见的人是谁,几人都心知肚明没有戳破。 经理鞠躬点头,朝身后的侍应生使了个眼色,转而看向戚靳风道:“komorebi欢迎您的到来,我会儘快安排好让tsuki和您助理的见面。” “嗯。” 戚靳风頷首,握起刚刚被他点评过一般的茶杯递到嘴边轻抿。 说完这件事后,经理没有留在接待室,很快就退出將空间留给二人。 身后的厉延走到沙发边坐下,高筒靴踩在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老板,你是真同意我见吗?” 戚靳风:“难道你不想吗?” 厉延目光深深落在僱主身上,回答:“想,有事我出去一下。” 花重金僱佣来的人就这么出去,戚靳风没有任何反应,隨意点头。 …… 现在的江榭正站在室外露台和顾易水面对面。夜风吹拂,快要入秋的天气比之前要凉,撩过他衬衫衣领。 顾易水上身短袖,黑色的发尾被风吹开,藏在脖子根处的蛇纹身若隱若现。不知道纹身用什么材料,蛇竖瞳呈现金黄色,即便是在朦朧的夜色里依旧能看得一清二楚。 对视上的瞬间,仿佛这纹身注入生命成为活物,隱在潮湿黑暗的山洞里盯上自己的错觉。 顾易水神色懨懨的,眼皮半闔似乎没有睡醒。 江榭好奇,和金黄色的竖瞳对视久了。 顾易水勾起嘴角,手指摸上后脖子,“好看吗?” 江榭被发现也不尷尬,光明正大地点头挑眉,来了一句直男之间的欣赏点评:“帅的。” 顾易水放下手,走得近些。藏在黑上衣下的金黄色竖瞳泛起冰冷的光,那道被盯上的错觉更甚。 “你也很適合纹,我建议是在腹部,要试试吗?” “不了。” 江榭稍作思考摇头,“考不了公。” 即便目前没有这个计划。 秋风吹得顾易水皮肤起一阵战慄,散发出凉凉的冷意,这种气质落在他身上加深顾易水似蛇的错觉。 顾易水抬眼,懨懨的情绪一扫而光,“听说危衡跑去求著跟你和好道歉,你这么好哄的?” 不久前,或许危衡是觉得顾易水是害得自己和江榭闹掰的导火线,拿回属於他的一切后,立马跑到群里发红包得瑟。 【heng:我们和好了】 【楼绍云:我们什么时候出现矛盾了?】 【尹梓骆:绍云,他说的不是你】 【heng:谁说我们包括你了?】 【秦述时:虽然我们关係確实一般,但也不必这么明晃晃摆在檯面上】 【heng:@易水寒@权,下次別想挑拨离间,我乐意端这个笑脸就端这个笑脸,他性子冷点我笑笑怎么了?】 群里安静一会。 好半天,权郜才慢悠悠回了一句。 【权:你的节奏呢?】 顾易水也看到了群里这番话,不过他才懒得分心思去搭理。他不像危衡这位看著高傲实则天真的大少爷,花了半个月都看不明白。 顾易水目光落在江榭身上:“我更想知道你在京城是怎么和左驰左临认识的?在京城也是公关?” 江榭脱下外套,他里面还穿了件紧身高领长袖,完美贴合精瘦的身材,勾勒出窄窄往里收的肌肉线条。 外套被他搭在手里,递到顾易水面前。 “冷。” 顾易水低头,手臂被风吹得发凉。他体温比正常人要低,也不怕冷,这点寒意对他来说刚刚好。 外套散发清冽好闻的味道,在如水的夜里熏出撩人心弦,一点一点地蚕食理智。 “你对谁都这么体贴吗?” 顾易水垂眸,金瞳隨著他的动作往上探,在黑夜里幽幽泛著暗光。 第168章 顾易水out 江榭给出答案道:“看情况。” 正常前面站了个人,无论是男是女,江榭都会这么做。 顾易水披上外套,冰凉皮肤被暖和的温热紧紧包裹。他不动声色的拢了拢衣领,指腹贴在內侧,感受著衣服主人残留的体温。 还不错,热也不算討厌。 顾易水道:“你能在komorebi能有高人气也不出奇。” 江榭:“运气好而已。” 江榭確实这么想,运气好遇到傅琦,意外帮了她让对方用20座香檳塔一夜砸出名气。遇到爱玩朋友游戏的危衡又是30座香檳塔。 运气好有一张还算过去的脸,还算得过去的业务,能让他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也能留下名字。 顾易水停在江榭的身侧,此时此刻只剩下他们並肩的感觉也算不错,两人的体温相聚到来眷恋的暖意。 顾易水:“左驰最近和你走得很近,在圈里打探孟望洲那边。他家不是这个行业,是因为你吧。” 最后一句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江榭道。 “看来当时带你去隔间赶巧了。” 顾易水斜过身,眼里出现一丝波动,他还以为江榭那次是第一次和孟望洲见面。 “你怎么不来找我?” 江榭对於这次顾易水来找他是意外的,毕竟理论上二人的关係还没有他和权郜熟悉。 手指搭在台边:“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顾易水摇头,背靠著栏杆,偏小的瞳仁黑漆漆几乎融在夜色里:“不清楚,但我无聊可以帮你。” 江榭:“投资?” “你需要的话要多少我都可以的。” 顾易水看得明白,他可以肯定他对江榭是有些好奇。他没试过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不介意暂时看著江榭,想顺著这种感觉看到底自己什么时候会彻底沦陷。 喜欢到底会是什么感觉呢? 风动,树动。 顾易水忽然转头,借著夜色披上漫不经心的偽装:“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在遇见喜欢的人之前我也不確定,我只能確定她一定是我见到第一眼就会开心的女孩。” 没有明確答案的答案。 落在顾易水的耳中却有——喜欢女孩。 “你呢?” 江榭礼尚往来地问了一句。 顾易水:“安静、合拍、不无聊的人。” 说这句话时似乎更多的落在江榭身上。顾易水常年保持一个速度跳动的心臟出现片刻离轨,掀不起劲的眼睛想到江榭刚刚的回答带上点笑意。 …… “我来的不是时候?” 高筒靴走路的脚步声节奏感很强,一出现就夺走两人的注意力。 厉延停在灯光交界处,身形高大魁梧,紧身黑衣让他那张脸看起来多几分野性。 顾易水一见发现是陌生的面孔,表现出熟稔的態度,对江榭道:“找你的?” 江榭將面前很有特色的长相和雨花巷废弃烂尾楼的人对应上。戚靳风是海城人,他的手下在这里也不奇怪。 只是。 “不是。” 江榭否认,只当作对方是又閒的没事干到处乱晃刚好撞见。 “komorebi的人这时候应该在找你,我的老板也在等你。”厉延对顾易水道:“这位朋友有什么事可以等他工作结束后在谈吗?” 戚靳风在等他? 江榭抬眼,实在想不到这个可能,要是换成谢隨可信度还高点。 厉延:“不信?我什么时候有骗过你?” 顾易水皱眉,被打扰的感觉让他心里產生不妙,“你老板是谁?” 厉延不加理会,反而看向江榭:“走吧。” 似乎为了印证他这句话,一道匆匆忙忙的脚步快速走来。侍应生面带惶乱,等他看清站在这里的人是谁后急忙稳下脸色。 “抱歉,打扰各位了。”侍应生鞠躬,“tsuki,有客人找你。” 男人浓眉朝他往上一挑,嘴角同样向上扬起笑,“走吧。” 顾易水的神色很冷,刚刚眼里还只有自己的江榭果然就要离开。不知道见到喜欢的人会不会高兴,但现在他只需要第一眼就知道厉延这个人他很厌恶。 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他老板是谁?” 江榭淡淡瞥了他一眼:“戚靳风。” 藏在外套下的手指狠狠一颤,垂下眼皮遮住黑漆漆的瞳仁。过了会儿,他抬头落在江榭离开的背影。 “等等——” 厉延鬆开抱臂的手,伸出手拦住江榭,目光落在高领黑色长袖,“外套没拿回来。” 江榭和顾易水的身形相似,那件外套穿在他身上也不奇怪。但架不住厉延在意江榭,需要一眼就发现顾易水身上的外套是和今天穿的裤子是一套的。 没等江榭动作,厉延抬腿过去。 高筒靴落在地板的声响沉闷有力,如同这个人的感觉一般强势。 顾易水披著温热的外套,沉下脸色,金灿灿的蛇瞳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和面前来势汹汹的男人对视。 外套被乾脆迅速抽走。 即將入秋的夜风袭来,留下大片凉。这本来对顾易水来说是正常的温度,此时此刻却对那温热產生眷恋。 “不是你的要还回来啊。” 厉延臂弯搭著外套,漫不经心地垂眼拢了拢,甚至没有观察反应,就转身径直走向江榭。 顾易水站在浓重的夜色里,看著几步之遥的灯火通明。就在刚刚还和他交谈的江榭毫不留恋跟著另一个人离开,去见其他人。 很符合公关的薄情。 “先生,你要是想有人陪你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几位。” 侍应生没走,他双腿打颤对著眼前的青年试探性说了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对方偏小的如同某种爬行动物般的类眼睛落在身上让他那股颤慄,从心底漫起。 “他马上要离开komorebi,在此之前的这段时间买断他需要多少?” 第169章 「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位年轻客人的眼神长时间注视让侍应生感到十分瘮人。他眨眨眼,室內的暖光落到身上却驱散不了那股被盯上的寒意。 江榭確实还有不久就要离开komorebi,仔细算算不过是差不多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买完这段时间花费的钱不容小覷。 不过,顾易水敢说出这种话,那就代表著他確实能够买下,这点钱对顾家来说算不上什么,他也不介意给危衡添添堵,至於还有没有別的不清不明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价格好说,翻倍我也可以给。” 侍应生鬢角被汗打湿,垂在裤腿边的手指紧张地搓著布料。不是被这句话嚇到,內心不会像一开始听到那般波澜壮阔,眼神欲言又止。 “先生,tsuki之后的时间早就被人买下来了。” 顾易水心跳漏了一拍,就像是遇到危机般震颤,嘴角紧紧抿得僵硬。就在侍应生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时,冷声问了一句。 “是谁?” “抱歉,这个无法告知。” 顾易水很快就收拾好情绪,“和我年纪差不多?” 侍应生回想对方的长相,嘴巴比脑子快一步:“不是。” …… 走廊上,穿著黑衣的江榭走在前面,紧身高领黑衣穿在他身上透出禁慾的味道。黑色深衬著肤色冷白,精瘦的线条也被勾勒的愈发明显利落。 尤其是那腰和胸肌,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黑高领恰好半包裹住性感的喉结,脖子頎长,肩头比好,完全是可以去当模特的料子。 许久不见,厉延的目光紧紧落在前面的背影,就像原石般经过打磨过比之前的一面之缘还要耀眼。 不止是他,就连偶尔路过的路人不经意看去,但无一例外都被厉延的眼神嚇到匆匆別开视线。 厉延沉不住气,臂弯处还搭著外套,手臂的温度將那层凉意捂热。 “江榭,你不向我打探戚靳风找你做什么吗?” “到了不就知道了。” 江榭走路背挺的板直,腰线內收,简单几步被走的隨性又赏心悦目,眼睛直视前方。 脚步停到普通包厢门口。 江榭手指轻叩。 就在要敲门时,旁边的人伸手,宽厚的掌心抵在门框边,手臂肌肉鼓鼓囊囊將他的动作拦下,粗青筋盘虬绷起。 厉延呼吸出现片刻凌乱,头一点一点低下,距离过近让呼吸也带上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滚烫。 他刻意压低声音,似乎是生怕被里面的人听到,浑厚低沉的嗓音很有特色,说话呼出来的气息打在江榭耳廓,笑声落在这狭小的空间荡漾。 “江榭,戚靳风是以我的名义见你,你进去了还怎么见我。” 厉延眸色晦暗无光,“我註定是要被留在外面进不去的怎么办?” 江榭的耳朵是身上最敏感的地方,轻轻痒痒的呼吸掠过,后背忍不住软化一瞬,耳垂泛起漂亮的薄红。 见到这一幕。 厉延手臂蜿蜒绵亘的青筋充血隆起,眸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乾燥的指腹变得有些湿热,分泌出一点汗。 因为职业缘故,他的身形比江榭要壮硕宽阔,肌肉也更加壮硕发达。隨后厉延用发现有意思的语气,稍微离开距离没有靠近,含笑道。 “你这个地方好敏感,有点抖。” 江榭撩起眼皮:“知道敏感你还凑?” 厉延的手臂依旧横在门框边,目光若有似无蹭过耳垂,懒洋洋斜倚:“它还在抖。” 江榭:“骗谁呢?” 厉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指著门开口道:“我老板不是好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你说了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江榭道。 厉延裤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半晌,就在江榭要不耐烦时,他放下手掏出手机。 是戚靳风。 厉延滑动手机,打开戚靳风的聊天界面,把人出卖得一乾二净。 “他一直在关注你在komorebi动向,也早就找人调查完你的信息。上次你见过他和谢隨了吧,老板他似乎有些不悦。” 厉延不容置喙將手机塞到江榭手中,打开界面让他看。“就连最近你和孟望洲走的很近他也知道,你要做的事落实下来估计还要经过老板这边,戚靳风和孟望洲关係没那么好。” “你就和我说些让我站半天?”江榭抱臂挑眉。 厉延轻笑:“其实他找你也有为谢隨的事。除此之外,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找我,我很乐意和你交个朋友。” 气氛隨著这句话变得轻佻。 江榭:“你不怕戚靳风知道?” “我只负责保护他的安全,其他的不算包括在內,怎么能算是背叛?”厉延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 “可以,但不是我的本意。” 江榭冷笑一声。 “口是心非。” 闷闷的笑声和炽热的呼吸交织,离得远一点看过去,就像是个头更加高大一点的男人把江榭圈在门框前,遮得严严实实不愿意露出半点衣角,是一个极具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无声对峙,仿佛在较劲般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忽然。 包厢门动了一下。 二人的头微微偏过去。 “嘎吱”—— 欧式復古的隔间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昏暗暖黄的光线打在两个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身上,也照亮了戚靳风那虚偽的笑。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厉延的动作。 厉延眉头微微蹙起,沉默的影子透过细小的门缝落在里面包厢的地板,紧接著迅速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江榭看去,眼睛被亮光刺激一瞬微微眯起。 戚靳风金丝眼镜片后的凤眸闪过一丝精光,嘴角边噙著笑意,大手搭在门把上,风度翩翩。 “好巧,正想著大名鼎鼎的tsuki,没想到……”视线掠过江榭,隨后落在站在旁边的厉延身上,其中两个字音被他咬得很紧:“人刚好就到了。” 厉延顶著这道视线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神情自然得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厉延:“老板,人找到了。” 戚靳风放在门把上的手指一顿,嘴边的笑意扩大几分。 “刚到?” “嗯,刚到。” 厉延点头,双腿分开站著,工装裤高筒靴,完美地扮演尽职尽责的保鏢。 戚靳风推了推眼镜,反而看向离得的江榭。目光没有攻击性,却带著不容小覷的犀利:“他说的是真的吗?” 隔间的门没有完全被打开,在里面的角度看来刚好留有一处死角。 厉延钻进江榭的掌心勾了勾。 他的手指又粗又大,指腹带著常年锻炼磨出来的厚茧,蹭动的瞬间存在感强还乾涩。 温凉的掌心被勾地有些热。 隨之而来是股痒意蔓延,暗示性抵了抵掌心不要江榭暴露。 旁边是厉延血气方刚的滚动体温,眼前是戚靳风温和內敛的男士香水味。 而且戚靳风的视线还紧紧落在江榭身上,认真观察那丁点表情,嘴边的笑意有些凉:“怎么不回答,他说的是真的吗?” 第170章 「戚家不止谢隨」 隨著这句话音落下,那根粗糲的手指钻得深了些,离开时甚至若即若离地抖了抖。 江榭余光看过去。 厉延垂下眼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上那股你攻击性弱化,似乎真的在害怕老板责怪。 这两人的僱佣关係岌岌可危,不堪一击。 江榭不动声色收拢掌心,狠狠下压乱动的手指,一个往后掰。就在指节发出清脆咔嚓声时,平稳的声线开口与之重叠掩盖住。 “假的。” 厉延额角冒出些冷汗,但面上的神情没有出现一丝变化,心理素质极其强大。 戚靳风將门打开了一些,周身迸发的气息没有原先的压迫感,嘴边那抹噙著的假笑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嗯,进来。” 戚靳风愉悦地朝江榭点头,先一步转过身。比起江榭说真的他只会觉得俩人是故意骗他,这一句假的反倒是被他当做反话。 毕竟在戚靳风看来这句回答更加符合他对江榭在雨花巷的印象——年轻锐气。 “……” 江榭沉默,只当是对方隨口一问也不在乎答案,进去前看了身后的厉延一眼。 “你不替我说话。” 厉延收起示弱的假模假样,余光轻飘飘看向背对著他们的戚靳风,快速上前凑过去到耳边。 “我就在外面,要是他要对你做什么你大可以喊我一声。” “老板嘛,就算是在做坏事的话我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只要你需要的话,我隨时可以是你这边的人。” ...... 戚靳风在沙发中央双腿交叠坐下,桌面放的不是酒反倒是清清淡淡的茶。他对著面前的位置点了点头。 “坐吧,隨意。” “找我是什么事吗?之前救了谢隨的事已经两清了。” 江榭坐下道。 戚靳风:“怎么能说是两清了,在这之前,我那好侄子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惦记著你不肯从洛城回。” 话里话外隱晦的意思就像在说江榭是让谢隨乐不思蜀的罪魁祸首。 江榭稍抬头,不吃他这套,目光直直和他撞上,说话的语调懒洋洋: “又不是我的问题,谢隨当时什么记忆都没有,对於突然出现的家人当然不愿意跟著走。戚总与其在我这里找原因,不如想想自己。” “你倒是说得直接。” 戚靳风握起茶盏的手微顿,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落面子,江榭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照常理来说这些话戚靳风也不是不明白,如今被当事人直接乾脆说出来,遮遮掩掩地撩开到底是谁更在意。 江榭喝了一口茶,入口醇厚回甘,不像是komorebi的茶叶。“现在谢隨也没有在雨花巷的记忆,你这个做叔叔未免太过於担忧。” “总会有记起来那天。” 江榭轻笑:“那你应该找医生,找我能解决什么。” 戚靳风瞥过去淡淡。他这个做叔叔的实际上对谢隨也没有多在意,不然能做出派人將人打晕扛回去的举动? 江榭:“记起来又能怎么样?我又不会要他做什么。” 戚靳风笑容逐渐大些:“谢隨可不一定这么想。看来在你心里我那侄子没能留下多重的位置。不过这样也好,我还以为你多多少少会有些落差。” “既然你不在意,我也有让谢隨保持现状的意思。之后你少出现在他面前,当然,我也会儘量不让他来打扰你。” 茶杯轻置在桌面,清脆透亮的陶瓷声在安静的包厢放大。 江榭垂眼,落入茶汤里的叶在盏里打旋,茶香闻起来十分放鬆,喉齿间回味的甘甜令他感到愉悦。 至少和上次喝到的比更获得江榭的青睞。 江榭道:“我本来就没有兴趣再干涉你们的事,是您在今日约我。” 戚靳风没错过江榭这次的茶多喝了几口,眉目带笑舒展,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和孟望洲走得很近,他身上有什么是你要的?” 戚靳风是知道的。 而江榭也知道。 江榭眼皮薄薄的一片,撩起时线条透出些凌厉,嗤笑道:“戚先生这么说会让我以为您对我很在意。” 戚靳风神色自若:“他最近风头確实很盛,但树大招风,不考虑一下別的选择?” 江榭的目光和他撞上,不动声色地和他若有似无的拉扯试探。“你有什么推荐?” “谢隨最近也在接触戚家这一方面。”戚靳风答。 江榭挑眉:“戚先生刚刚不是还警告我不要和他接触?” 戚靳风:“戚家不是只有这个谢隨,我也不是谢隨。” …… 等到那道身影离开后,包厢归於安静。戚靳风目光久久落在对面空荡荡的位置,眸底一片漆黑,食指搭在手背习惯性思考。 厉延这次进来的时间晚了很多,手的姿势有些怪异,但此时此刻的戚靳风並没有多加在意。 “老板,要走了吗?” 戚靳风不语。 厉延也不再继续开口,摩挲指腹的厚茧子像是在挽留什么,嘴边划过极快的笑意。 腕錶的分钟缓缓移动,茶水泛凉。 戚靳风放下腿,撑著沙发起身,整理好袖口。他瞥了一眼面前的厉延,语气稍冷。 “等等再走。” “用你的名义给他开香檳塔。” 厉延应下。 戚靳风先一步路过,镜片后的眼神犀利冰冷,步伐失去以往的沉稳优雅,頜骨绷紧出肌肉线条。 江榭…… 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这次对话他竟然全程被一个十九岁的男生牵著鼻子走。 第171章 「祁霍来了」 炫酷的敞篷跑车自出现在路上就吸引大多数路人的注意力,车后座那几个男生样貌英俊打眼,气质出眾,光是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危衡坐在驾驶座,头顶卡著副墨镜。他一改之前垂头丧气的模样,下巴高抬起,整个人透出逢喜事精神爽,手指隨著车载音乐节奏敲打方向盘。 忽然一个油门加速,“我们和好了,我们和好了,我们和好了——” 秦述时从坐上这辆车开始就听得不耐烦,直接出声打断:“烦不烦?说了多少遍了。” 危衡这几天的心情好得不行,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比起和你们,我还是更適合待在江榭身边。” “那你滚下去。”权郜冷笑。 危衡现在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轻嘖一声:“我现在滚下去,你们都得吃席。现在已经看清你和顾易水的激將法,不会再中招了。” 被提到名字的顾易水一言不发,也不反驳,安安静静靠在车座,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放过去。 秦述时:“是你自己之前要面子还爱摆架子,你现在这態度是真確定了?” “我只对他有感觉,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 危衡完全陷入少男心思,半点气都沉不住。在这群从小到大的好兄弟面前一点都不遮遮掩掩,烦闷很快出现在眉宇间。 “昨天我去komorebi找江榭,结果江榭的营业直接被买断,特么不知道是哪个傢伙比我快一步。” 权郜作为背后的老板之一也不管事,听到这句话诧异地撩起眼皮。开口道:“这不正好,反正你也不想他去和其他女孩聊天。不过你有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藏得紧的很。” 危衡面露烦躁,车速飆升,“我蹲过了,对方占著名额也不来komorebi,江榭也不上班,这人就跟买著玩一样。” 副驾的秦述时笑著道:“怕了?你看上的朋友可是不止你一个人在后面眼巴巴看著。这位不知名的客人可比你懂分寸多,没你缠得紧。” 顾易水撑在车窗边缘,垂下头,支著下頜的手指出现不易察觉的颤动,穿著一件黑色高领紧身毛衣。 坐在前面的危衡扯出一个爽朗的笑,眉梢得意高扬,跟开了屏的孔雀一个样:“懂什么,缠得紧才有机会,我一定可以那个例外。” 闻言,权郜直截了当嗤笑出声,很不给面子笑弯腰,枕著手背睥睨过去:“这个例外哪里轮得到你?顾易水,你说是不是?” “嗯。” 顾易水点头,懒洋洋应下。 秦述时不傻,察觉出微妙的反应,转了个话题:“易水,你前天晚上去哪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啊,在群里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接,难道你一个人去喝酒了?”危衡嘴欠搭话,稍微偏过头,余光快速掠过后座斜对方的顾易水:“今天还少见的穿成这样。” 危衡前天也去了komorebi,只不过江榭前脚刚走,他仍旧跑过来蹲了半天没蹲到。 顾易水又不说话了,姿势散漫撑在窗边垂眸,左手摊开又合拢,似乎掌心还残留外套上那抹料峭春寒的新雪味。 良久,眼里闪过半点零星的笑,掀起薄薄的嘴角,才吝嗇解释道:“问题太多,烦,不想回答。” “嘖。” 他们几个人之间关係不怎么样,但危衡还是了解顾易水的性格,也没继续问下去。 几人陷入了沉默,周围只余下呼啸的风声。跑车拐入直道,远处是海城郊区最大的机场,车速放缓。 沉默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久,危衡率先说话打破。 “有绍云在,左驰他们应该比我们先一步到吧。” 这群人今天是约著去机场接祁霍。祁霍是京城祁家的独孙,家里涉及军政上,尤其是祁老爷子的名头格外响亮。虽然他们和祁霍的关係比不上祁霍和左家双子,但人来海城了,面子嘛还是要给的。 “也不知道他来海城做什么,坐的还是凌晨的飞机。” 危衡停车,打了个哈欠,为了接人他今天起得早,涌起一股困意。 权郜身体没个正形,懒散伸著个腰隨口回答:“早就打探过了,人家就是来找他哥们玩。” “啊?找左驰有这么急坐凌晨飞机?” 危衡手指微顿,语气的惊讶藏不住。据他了解,祁霍在海城也没认识什么圈子里其他人。 秦述时淡淡瞥一眼,推开车门:“你觉得可能?” 危衡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解开安全带,车钥匙在食指吊儿郎当转了个圈,“我现在有些好奇这人是谁了,竟然是我不知道的。” 权郜跟上,淡定看去:“等接到人,你厚著脸皮上去跟著去认识认识唄。” “滚。” 危衡冷笑,“別说的我是这种人。” 秦述时对权郜道:“想知道的话,估计那人也会来接祁霍,到了不就知道了。” 权郜无所谓耸肩,京城这个地方让他想到了江榭,隱隱的,心头涌现出微妙的危机感。 “也对。” 危衡点点头,跟上远处先走一步的顾易水,“你最近怎么话变得比原来更少了,不会是嫉妒我吧?” 顾易水:“我怕你嫉妒我。” 权郜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第172章 「感情无从得知何时生起」 祁霍没带什么东西,只背了个包就匆匆赶飞机,路上甚至因为太兴奋的缘故也没有怎么睡。 刚下飞机远远就看到整整齐齐一排人,简直给足他面子。 “这么多人?” 左驰面带困意,眼底淡黑青:“祁大少爷来海城当然要撑场子啊。” 在知道祁霍要来找江榭后,左驰想也不想直接把海城叫得过来的人拉来。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生日宴的时候,还觉得祁霍还是那个时不时就把室友掛在嘴边的人。 祁霍举手当作打个招呼,海城这群他大多数都只是见过一面,直觉叫他身体肌肉绷紧。 目光来迴转过几人,尤其是里面的权郜和危衡,看到的第一眼就十分不舒服,產生莫名的敌意。 权郜灰发,耳钉,夹克黑裤,眉眼带散漫惯了的笑,脸上简直写上我不是什么好人几个字。 他摆摆手,骷髏银戒跟著晃出光泽,“你好,我是权郜。” 站在他旁边正好是危衡,身材高大,长相很酷,浓眉大眼。危衡正经的时候还是很唬人,抬手和祁霍击掌: “我们给你订了个包厢,待会一起去komorebi聚聚。” “不了,我待会还有事,先不跟你们聚。”祁霍拒绝。 “行。”危衡无所谓道,“是要找这次来海城想见的人?谁啊?我们认识吗?” 左驰和左临两张完全一样的金髮碧眼,脸上的神情同时微变,动作一致地垂头碾腹部残留的淤青。 祁霍站直,眉头紧皱,直觉让他对眼前这个的危衡愈发严重的排斥,还夹著不明显的敌意。 一度让他怀疑是不是以前和危衡出现过什么矛盾。 祁霍道:“我们是不是有过节?” 危衡愣住,“没有吧,认识了就都是朋友,我们怎么会有过节。” —— 会所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江榭这周大多数时间都是往孟望洲公司这边跑,从早到晚就往技术部那边扎。 一个年轻聪明有想法的帅气新人进来,不到短短半天,这群人和江榭的关係亲如兄弟。年长些的更是恨不得早点遇到收徒。 “累死了。” 刚毕业不久的青年瘫坐在工位,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鼻樑。 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的人看去—— 键盘的手指修长白皙,办公室的冷光照在江榭冷峻认真的侧脸,白衬衫,胸前掛著工作牌。 同样都是社畜,但他往那一坐的氛围就跟周围的人不一样。 青年工作比江榭早,也是京大出来,见到江榭这个学弟忍不住多关照,更何况对方还是孟总亲自带来的人。 然而真到有问题的时候,基本都是江榭帮他解决。青年也就是沈浩,看著看著就出了神,身体也跟著视线缓缓歪过去。 啪—— 脸撞上模样坚挺的物品。 江榭单手举著文件夹,另一只还在敲键盘,侧过点角度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清脆的打字声和他清冽的嗓音重叠。 “学长有什么事吗?” “没……有有事。” 沈浩猛地抬离身体,慌里慌张从桌面摸上眼睛,彻底看清江榭的五官后轻咳一声:“我这个地方有些棘手,跑不起来。” 正常来说,一个新人是不会有人问他。但此时就像是二人角色进行转换,江榭身上那种超乎寻常的沉稳可靠潜移默化间让沈浩依赖。 江榭放下文件夹,停下敲键盘的手。推开椅子站起身,高挑的影子投落在沈浩的咖啡杯上。 独属於他淡淡的味道慢慢侵入鼻尖,很好闻,没有攻击性却存在感极强。 “我看看。” 江榭俯身,繫著工牌的蓝掛绳垂下,在空中旋半圈恰好擦过沈浩的侧脸,若即若离地悬在放在桌面的手。 好近—— 手指仿佛有自我意识般跳动,碰到江榭的工牌。 沈浩心臟直观地失声一跳,目光呆滯落在工牌上的照片,憋著一口气忘记呼吸。 “好了,学长。” 江榭偏头,屏幕反射出的蓝光打在他凌厉的下頜线,冷淡地垂眼看向沈浩红得不自然的脸,迟疑道: “你不舒服?” “没……没事。 在这道目光里,沈浩的脸又红了好几个度,语气也变得结巴。他愈说愈紧张,浑身透出紧张感。 忽然撑著桌面站起,脚一个打滑就要往江榭身上扑,沈浩看清江榭眼里的惊讶。 还未细想,一只手从后面把他迅速拽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力道大到有一瞬间要把骨头碾碎。 沈浩被拽回椅子,后腰撞上扶手传来钝痛,五官皱成紧巴巴的褶子。 “没事吧?” 后面传来一道沉稳冷淡的男低音。 沈浩扶腰摆手:“没……” 刚发出一点字音,熟悉到刻入噩梦的恐惧让他顷刻间清醒。他僵硬地一点一点转过头,对上孟望洲的侧脸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看清了,这才发现孟望洲这句话哪里是对他说的,分明那眼睛看的方向完全就是江榭。 “没事,沈哥可能有事。” 江榭摇头。 被点名的沈浩露出个虚偽的乾巴巴假笑,毫不意外地发现孟望洲看自己的眼神温度又低几分,衬得那张冷血狠辣的脸更加像个煞神。 “孟总好孟总好……我没事没事……” “嗯。” 孟望洲很快就挪开视线,重新放在江榭身上。他站在技术部门口,角落里的色彩轻鬆简单地完全吸引他的注意力。 只是,这道色彩旁边多了个人。 孟望洲眼里平静得如死水。 是他员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不是黑白的模样。 只是不重要便是了。 孟望洲道:“下班后到我办公室找我。” 江榭:“好。” 孟望洲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办公室也隨著他的到来气氛变得紧张沉寂。半晌,他看向沈浩开口:“上班时间打扰同事不合规矩。” 沈浩想反驳,实际上只敢认下保证下次不会。 待到孟望洲走后,他才像摊软泥倒在椅子上,周围的同事同样呼出口气。 “江学弟,你是怎么见到老板还能这么淡定的。“沈浩起身:“老板找你去办公室不会有事吧?” “不会。” 江榭肯定,他手头上的程序跟进得很顺利,不可能会让孟望洲不满意。 “年轻真好。” 沈浩忍不住开口。 …… “孟总。” “孟总。” 孟望洲頷首,从专属电梯出来穿过走廊来到技术部。他抬起腕錶,还没等到下班,举手打断上前要招呼的组长。 他站在门边,目光跨过黑白分明的人群看向角落处—— 江榭肤色偏冷,眉骨锋利,眼神认真专注落在面前的数据,世界在他身上变得安静停滯。 缓缓地、轻轻地。 孟望洲高大沉稳的影子微顿,总是一成不变的眸底深处泛起涟漪,嘴角提起半点不明显的弧度。 第173章 「太明显了」 江榭松鬆手腕,腕骨长时间敲键盘泛酸痛。周围的同事坐得僵直,余光总往门口方向瞟。 孟望洲一个大总裁也不嫌累,干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见江榭看来,頷首后刻意偏过视线环视周围。 时间似乎在这个空间放缓数倍,远处的脚步声停在眼前,孟望洲才开口:“刚巧路过,看看。” “我还以为你在等我。” “那就当是吧。” 孟望洲眸色转深,双腿先一步抬离转身。他办公室装修风格简单,很符合他这个人对外的形象,正中央一幅大写意山水画。 他找江榭是为了谈之前那个项目的事。江榭想法多目標大,相应地带来的风险也大。孟望洲也不是畏手畏脚的人,正好目前攻克的方向刚好和江榭对上。 只是这件事三言两语就能谈完,甚至让助理来通知一声就完事。但孟望洲时不时会路过偶遇,频率不高,把控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度,不会让人察觉。 这次谈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放缓,花的时间也多了些。 空旷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落地窗外遍地写字楼的灯光萤火点点,四周的氛围生出暖意。 …… “你要做什么便大胆去做,我相信你的潜能,也愿意把精力和时间放在你身上,不用担心你自己以外的任何问题。” 没有什么比这些话更有诚意和说服力,江榭发自內心认同对方和他一样志同道合。 “谢谢孟总。” “嗯。” 孟望洲淡定喝口咖啡,也没有要江榭离开的意思,指腹摩挲把手,目光落在淡褐色的咖啡液。 “你和技术部同事们关係怎么样?” 江榭:“大家对我很好。” 孟望洲搁下杯子,眸子暗了暗,轻嗯一下:“我看坐在你旁边那个人就对你挺关照,听说他也是京大出来的。” 话题跳得太快,江榭以为男人在打探他对工作环境的態度,眉头微动:“沈浩他是大我两届的学长,我们也算是有话题。” “你们年龄相近,还是一所学校,和我比起来確实和他更能聊得来。”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孟望洲从容放下手,抬眼看向江榭,眼神没有侵略性,仿佛就好像单纯隨口一提,漫不经心等待回答。 说实话,孟望洲的年纪也不大,24岁,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他高中还没毕业就接触商场那些尔虞我诈,长时间的浸润下阅歷比同龄人丰富,衬得他的气质也更加成熟。 他私人时间里很少会愿意和外人相处,也因为色彩失语症的缘故对很多事情態度淡淡的,没有多少兴趣。 直到遇见江榭。 孟望洲才能从这个世界获得色彩回馈。 刚才那一番沾上几分醋味的话从口中说出来已经很不可思议。江榭不清楚对方出於什么目的开口,但也知道肯定不可能顺著他的话说下去。 “可我觉得我和你更能聊得来。” 江榭长相是很有特色的浓顏,脸部轮廓线条凌厉,嘴唇薄,不做表情时给人很冷,很不好接近的错觉。 但当他愿意对人露出柔和时,那点薄情冷冽便如春寒消散,眉梢染上多情的意味。 孟望洲和江榭见过面以来,很少去看清他的样子,更多的是刻意转移观察他的身形、动作——因为害怕会有一天离不开江榭。 而这一次谈话也是,他的目光会放在鼻樑,借著喝咖啡的姿势掩饰。直到此时此刻,眼睛才根本不受他的控制,被驱使著看去。 “孟总在我们专业里可是名人,我很钦佩你。能获得你对我的认可,能坐在你面前聊未来的计划,这些时间对我来说更加愉快。” 一段完美的对上司拍马屁的话,和当初行业的年轻人背诵的標准模板一个样。 孟望洲会听不出来吗? 当然不会,但他根本不在意。 孟望洲握住咖啡杯,指节微微用力攥紧,醇厚的咖啡香蔓延沾上衣袖,冰冷的眼眸多了丝笑。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样说我。” 孟望洲换了个姿势,手指搭在桌面轻轻敲动,“以后上班时间不能聊天摸鱼。” 江榭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没有摸鱼,学长他遇到了一点问题,刚刚我是在帮他。” “经常?” 江榭摇头:“不是。” “下次让他自己解决。” “好。” 孟望手指动作停下,这句话让他嘴边的弧度提起一点,不仔细看还难以注意他的表情变化。胸腔某处位置失控,因为这段对话腾升出庆幸。 在他眼里,江榭触碰到的事物会出现顏色。自然而然的—— 世界一片黯淡无光的黑白,和其他人站在一块的江榭落入他眼中同样刺目,昭告存在感。 强烈到比常人看到的更加难以忽视。 “我送你回去。” 孟望洲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的西装外套。纵使心里想这么多,面上却只是淡淡朝江榭点头。 …… 是夜,高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孟望洲说的送江榭回去是真的亲自开车送,没有带上司机,只有他们二人。出了公司门,夜风吹得鬢髮泛凉。 “要入秋了,最近有些冷。” 江榭点头,入秋也代表著京大快要开学。 进车內温度舒適不少。 孟望洲斜过身,半边身子虚虚压在江榭侧边。 安全带攥紧在掌心,呼吸声隨著安全带的声响起伏,温热喷洒在江榭侧边的髮丝。 低调的男士香水味混著淡淡的咖啡味縈绕在狭小的空间里闷得,丝丝缕缕地侵占入江榭的衣领。 “好了。” 不到片刻。 孟望洲抬离身体,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手指藏在暗处悄悄作碾。 江榭不太习惯凑这么近,还是给人系安全带这般亲密的事,声线透出不適应的冷硬。 “谢谢。” 下一秒孟望洲的话仿佛猜透他的想法落下。 “见到你就像看到我弟弟,忍不住把你当作小辈照顾,不要介意。” 话里那个弟弟自然是假的,孟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孟望洲的兄弟多的更是数不清,或许就连他爸也不知道有多少个。 如今留在孟家的只有他一人,其他的那些早就被他遣走。 第174章 「那你」 夜幕低垂,天下起小雨,冰凉的雨丝打在玻璃窗。车缓缓地停在路口。 江榭看向窗外的人流,黑夜里的弱光镀在侧脸泛起淡淡的光圈。 车內很安静,只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孟望洲手搭在方向盘,“上次见到你和卡斯在一起,你们关係很好?” 这句话问得很有意思,不是认识不认识,而是关係很好。江榭的回答若是好,那就说明两人比他来得熟稔。可关係怎么能说不好呢?江榭便会解释一番什么时候认识,为什么站在一起。 江榭转回头,打在脸部的光隨著他的动作动作偏移,明暗交界线恰好落在半张脸上。 “我和他在京城见过几次,萍水相逢不算认识。只是没想到会在我们公司再见到,他很热情。” 孟望洲听到最后一句眼神出现轻微的变化,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著方向盘。 卡斯·罗昂来自古老的顶尖財阀家族,那里的人看重血脉继承,生来虽接受贵族礼仪,但多多少少带点劣性的傲慢。 他没有这方面的毛病,但终归是属於那个家族,叫他对普通萍水相逢的路人热情自然不可能。 “卡斯对你的態度不一般。”孟望洲启动车子,“最近公司在和他工作对接,他要来这里不少回。一个外国商人无论做了什么隨时可以离开,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江榭对卡斯的印象就是说著大堆听不懂话,每次见面就是喊他天使,自作主张递过翻译器。 正当想说些什么。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车里片刻的安静。 驾驶座的孟望洲目不斜视看向前方,淡声道:“没关係,接吧。” “抱歉,我马上就好。” 听到对方这般说,江榭也不多客气,拿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是谁后眉头一跳——对方似乎有急事打了好几次,差点要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掩盖过去。 江榭按下通话按键,没有点扬声器。祁霍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勉强能在雨夜里听清。 江榭:“什么事?”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祁霍那边也在下雨,伴隨著雨水落在地面溅起水花,往日里张扬不羈的声音多了几分委屈狼狈:“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江榭握住手机的手一紧,眼睛看向车窗外的雨幕,生起不太好的预感:“海城?” “答对,奖励保密。” 有了雨花巷那次推开门看到祁霍的经歷,这次江榭对这句话已经不会感到意外,嘴角轻轻挑起。 江榭:“找我?” “答对,奖励x2。”祁霍在手机另一头打了个响指,桀驁不驯的丹凤眼少见带笑,“你现在住哪?我去找你。” 江榭皱眉:“太晚了。” “刚刚好,我的身份证刚下飞机就丟了,还淋湿了一身,简直倒霉死了。等你收留我。” 江榭没忘记祁霍和那对双子认识,垂下眼皮淡然自若回答:“左驰他们也在海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去找他们。 “找不到,我和他们闹掰了。”祁霍眼睛都不带眨地直接张口就来,坚定到听不出一点谎话的痕跡。 “……” 江榭:“我很好骗?” 祁霍下意识就要点头张口应下,幸好在紧要关头收住。 想起寢室里江榭跟个小人机一样的反应,忍不住抵住唇角笑,眉梢微挑:“没有,我们学神酱蟹这么聪明一点都不好骗。” 只是这一次怎么真不好骗了。 祁霍把手机拉远了些,嘈杂的雨声闷闷迴荡,与车窗外的重合。他打了个拙劣的喷嚏,吸鼻子:“要入秋的雨好冷,衣服都湿透了。” 顺便在wechat附带图片。 旁边的孟望洲神情愈发冷,捏住方向盘的手指用力一瞬,瞥一眼沉下语气开口:“女朋友?” 江榭握住手机,看过去驾驶座。 二人的目光在狭小的空间內撞上。 “不是。” “你旁边有人!” 手机那头祁霍的声音陡然拔高,鏗鏘有力响起。这下孟望洲也听出是一个年轻的男生。 祁霍军政世家出来,被锻炼得嗅觉灵耳朵尖,虽然听不清对方说了些什么,究竟是男是女。但他还是第一反应问了句:“女朋友?” 这个方面简直和孟望洲不谋而合,实在是江榭身上直男味太重了。 “不是。” 江榭无奈再次重复这个回答。 祁霍:“那是谁?” “上司。” 这个回答落入,孟望洲忍不住失笑。 祁霍没有再问下去,始终惦记著正事,捏准了江榭的性子刻意放缓语气多磨,“江榭,我可是一被关完禁闭就飞来海城陪你的,现在一个人没有身份证留在陌生的城市,你真的不愿意收留我吗?” “……行。” 江榭嘆气,肩颈线条绷紧地直,“我把位置发你。” “你果然不会让我一个人,我简直要快爱上你了……”祁霍停顿片刻补充:“好兄弟。” “那你爱上我吧。” 江榭失笑,手指搭在大腿处,凌厉的侧脸轮廓隨之柔和,清冽的嗓音带著鉤子般的闷笑经过电流,夹著淅淅沥沥的水汽,像潮湿朦朧的雾裹挟对面的祁霍。 不需要面对面,也能束缚住。 不止一人的呼吸停滯,心臟跳动的频率过高。 孟望洲寒眸变得更冷,抿紧嘴角,长年累月积起来的狠辣泄出一瞬。 祁霍就不同,心跳一声比一声快,快要盖过雨幕——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动了。 “掛了。” 江榭按断通话,对旁边的孟望洲解释道:“不好意思打得有点久,是我的大学室友。” “你们关係真好,能开这种玩笑。”孟望洲看了一眼导航,还差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就要到江榭的公寓。“我听得都要爱上你了。” 江榭:”孟总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不適合开玩笑。” 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 接下来的路程里孟望洲没有再开口,一路保持安静到小区门口。 “我送你下去。” 孟望洲停好车,在车里拿出把黑伞,解释道:“只有一把。” “谢谢。” 孟望洲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撑开伞接过江榭。伞够大,但两个成年男人站一起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江榭身高有182,绝对不算低,二人难免会肩膀碰到肩膀。 远远的,透过雨幕能看清一个斜背著包,脚上那双昂贵的限量板鞋被雨水打湿的高挑身影。 那人丹凤眼微眯起精准看来。 第175章 祁霍单挑海城1 “掛了。” 十分钟前的咖啡馆门口,雨水沿著屋檐滴落,砸在脚边滚出细小的水花。祁霍浑身湿透,板鞋袜子沾水十分黏糊,听到手机另一端的声音爽得恨不得跑出去再淋几圈。 抖抖身上的水,走进咖啡馆的角落。卡座坐了一圈人,祁霍拿起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对著坐在旁边的左驰敲响桌子。 “走,送我去一个地方。” “你刚刚出去打个电话就为了淋雨?” 危衡嫌弃地挪开位置,远离祁霍身上带著湿漉漉的水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 楼绍云好心提醒:“你要不要先换一身衣服?” 祁霍果断摇头拒绝,“不用。” 秦述时抬头看去,接著又转向看去另一个方向的危衡,嘴角扬起轻笑。他还是第二次见到比危衡还要更傻的。 而权郜笑眯眯地盘玩手里的打火机,表面被他摩挲得光滑,眼神若有所思——看来这位京城来的祁大少爷已经心有所属,不適合加入训狗计划。 左驰眼皮一跳,摸上口袋里的车钥匙,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旁边的左临。 左临依旧是那张高冷疏离的脸,眼瞼处点上浅褐色的泪痣,垂眸不语端起咖啡。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他们知道祁霍要去的地方是哪。 祁霍丟完这几句话,又开始捧著手机低头打字,时不时脸上闪过得瑟的笑。隨后在左驰面前再次敲著桌面催促。 “快点快点,別坏了我的事。” 路上,祁霍低头对著海城的地图导航,湿透的裤子沾湿跑车的驾驶座。不在江榭面前,他性格暴露出张扬的一面。 祁霍:“你不用看导航?” 左驰挑眉,碧蓝色的眼睛划过轻笑,握住方向盘的手愉悦打著边缘,“不用。” “那你对海城挺熟的。”祁霍漫不经心应道,“知道哪里適合带人去吃饭吗?有没有適合玩的地方?” “当然。” 坐在车后座的左临忽然开口,手双腿交叠頷首。左驰透过后视镜和他哥对视上,双生子的心有灵犀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 左驰笑道:“回头我你给推荐几个地方。” …… 跑车先一步停在公寓门口,祁霍推开车门,將背包抱在怀里用外套包裹住,站在雨幕里摆摆手。 “谢了兄弟,下次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我们之间什么关係。” 左驰洋溢热情的笑,金髮被车內暖光照得灿烈,大方自然地抬手回应。车门关上隔绝视线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指手攥紧方向盘。 砰—— 他烦躁地锤了下方向盘,没有启动车子:“今晚祁霍和江榭住一起。” 左临撩起眼皮:“他们本来就是室友。” “还好只是室友。” 左驰的脸色稍缓,两双深邃幽深的碧眼默契对视,相似的声线在雨里响起,透出令人生寒的冷寂。 “左临,我们別內斗了。” …… 祁霍没有注意到这对海城双子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就著雨跑到遮蔽物下躲雨。发梢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全身上下狼狈滑稽。 祁霍很是满意,无比肯定这副模样一定能激起江榭的同情心,到时候还能借浴室洗澡,穿江榭的睡衣,和江榭挤在一床被子里。 一想到这,嘴角不自觉咧开,眉梢透出股得瑟——谢隨也不过如此。 隱隱的,雨幕里停下辆黑色豪车。穿著西装的高大男人撑著把黑伞踱步到副驾驶的位置,举止间无言散发强大的气场。 祁霍余光隨意瞥过去,下一刻身体骤然站得笔直,嘴角的笑容仿佛有自主意识般扬起。 许久未见,即便隔著朦朦朧朧的水雾祁霍也能凭藉优越完美的身形,模糊不清的五官看出那个人就是江榭。 无数次午夜的躺在床上都出现这道清雋的身影,不知道多少次生出再次翻墙跑路去找人的想法。 可看清旁边的男人,祁霍嘴角的笑又一点一点消失,生起自从来到海城后就没有消下去过的危机感。 黑伞下的二人距离靠得很近,肩膀虚虚碰著肩膀,走路间会时不时摩挲。 这位陌生的男人还十分体贴地將伞微微朝江榭方向倾斜,目光温柔似水垂下,似乎在谈话说些什么。 祁霍稍微眯起眼,额前的黑髮湿漉漉凌乱不堪搭垂,紧紧蹙了蹙眉。 “呵,估计就是那个什么上司,大晚上的亲自送员工回家,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装货。” 祁霍如此给出评价。 远处的江榭和孟望洲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位站在雨中的高挑身影,尤其是那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孟望洲没有错过里面饱含的敌意。 “他就是你刚刚和你打电话的人?”孟望洲道。 江榭:“对,他来海城找我。” 孟望洲握著伞柄,半边肩膀被雨打湿,静静地看向雨中唯一的顏色,“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话落。 刚好走到了祁霍面前。 祁霍顿时收起凶狠,垂下眼尾装成可怜湿漉漉的狗狗眼,眉骨下頜掛著冰凉的雨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旁边的孟望洲。 “江榭,你回来了。” 江榭眉梢微动,眼前高大的男生弯腰,紧紧抱著背包,蜷缩在丁点的檐下好不可怜狼狈。 孟望洲对这种小孩子幼稚的把戏无动於衷,將伞推过去些,被打湿的西装肩膀暴露在江榭的眼里,淡淡开口:“你这个地方离我住的地方倒是一个方向。” 祁霍看著江榭的注意力轻轻鬆鬆被抢走,再次给人打上心机的標籤。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这个陌生的成熟男人。 严谨整齐的的西装皮鞋,一丝不苟摸上髮蜡的黑髮,长相肃冷狠厉,落在他的眼神带著不容小覷的压迫感。 祁霍站直腰,关键时刻不再刻意装可怜,眉眼犀利,一瞬间身上的气质发生转变,拿出正牌的气势: “多谢你送江榭回来。” “不客气,作为他的上司,关心员工应该的。” 祁霍咬紧腮帮子:“那你人真不错。” 这点小把戏根本对孟望洲不起作用,人家西装革履,面上沉稳矜贵,风度翩翩,尤其和祁霍狼狈的姿態对比起来不知体面多少。 孟望洲抬起手,面沉如水地看向腕錶,隨后淡定瞥一眼,语气一顿才缓缓道:“这位小榭朋友还是回去换身衣服。” 靠。 这个男人在嘲讽。 祁霍抹掉脸上的雨水,不用看都知道黑髮顺贴头皮跟落难一样,额角突突直跳。 孟望洲轻笑,眸子微底落在旁边的江榭,“既然刚好顺路,明早接你。” 靠。 这个男人在示威。 祁霍冷笑——把他的脸面置於何地? “衣服湿了。” 江榭低头,注意到孟望洲被雨打湿的肩膀,抬手握住伞柄上端,將倾斜的伞掰正。 下一刻,伞重新偏向江榭。 江榭手指微顿,视线隨著伞柄偏移的动作抬头。 孟望洲道:“已经湿了。” 雨天,漫步,黑伞。 潮湿隨著这句话蔓延,淅淅沥沥的雨声盖过喧闹的心跳,气氛在对视里曖昧又危险——前提这不是祁霍气得心跳砰砰直跳的话。 该死的上司,看著人模狗样,果然是对江榭不怀好意。 祁霍暗暗磨牙,脚踩在地面的溅起水花发出啪的动静。 江榭循声看去。 孟望洲忽然开口:“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眼前江榭的目光重新落回孟望洲身上,祁霍脸色毫不意外又黑几个度。 江榭:“不麻烦您了,谢谢孟总。” 祁霍脸色肉眼可见缓和不少,眉梢朝这位不知来路的男人高高挑起。 孟望洲轻嗯一声,“好。” …… 黑色商务车离开公寓门口,没有孟望洲的身影,祁霍还惦记著雨夜湿身的算盘,故意浑身颤抖,打了个拙劣的喷嚏。 他也不说话,长相又完全跟乖巧小狗完全搭不上边,是属於带有攻击性的类型,就这么用直勾勾盯著江榭。 江榭:“看我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还是加快拿出钥匙开门。儘管江榭只是暂时住不久,房间还是收拾得乾净整洁,桌面放著书和笔记本。 江榭翻出双新拖鞋,手指又长又直,垂头沉默撕开塑胶袋。 祁霍穿上踩了踩,低头与拖鞋上的小狗四目相对,隨后又看向江榭耷拉著眼的小猫拖鞋。 江榭以为他嫌弃,“买一送一,骨折价。” 祁霍嘴角勾起,怎么看都看不够。 “嗯。” 情侣款。 …… 洗澡前,祁霍站在房间中间,接过递过来的衣服。 在江榭背身翻找时,再也控制不住將脸埋进薄薄的布料里,鼻尖瀰漫著久违的熟悉的味道。 就像江榭这个人一样充满安全感。 祁霍的肩膀缓缓鬆懈下来,深深吸口气,紧紧攥进手里。只是再用力也是徒劳,终究是一团空气。 “祁霍。” 冷冽的声音响起。 祁霍大惊,被抓包后用毕生最大的演技,轻描淡写道:“这个牌子的洗衣液不错,挺好闻的。” 江榭抱臂静静看著,对於祁霍的行为见怪不怪:“洗衣液在浴室,你洗澡的时候可以打开好好闻个够。” 祁霍也意识到自己早就没开窍前就逮著江榭跟吸猫一样天天闻,面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视线从地面抬起,掠过那双耷眼的小猫拖鞋,直勾勾盯著江榭的侧颈。 可恶,想吸。 怎么会如此冷萌。 江榭见他总是假装不经意看向自己的拖鞋,皱起眉冷声拒绝:“喜欢我的?不行。” 祁霍:??? 祁霍:! 立马表忠心道:“我很满意现在这个情……同款。” 江榭:“喜欢就好。” 祁霍见状眉梢带笑,正准备抱著衣服进浴室。 江榭道:“內裤没拿。” 祁霍脚步一顿,眼皮打颤,差点当场来了个平地摔,猛地转身,喉结艰难滚动,肉眼可见的耳垂红透,眼神躲闪。 “难道是你的……” “想什么?” 江榭撩起眼皮,拋一次性的过去。 祁霍手忙脚乱接住,紧绷的身体放鬆,重重呼气,也不知道究竟是失望还是庆幸。 —— “喂,干嘛呢?” 洗完澡穿睡衣的祁霍握著手机,盘腿没个正形坐在床上,仰躺在散发独属江榭气味的被子里。 对面的是左驰,语气轻鬆含笑:“现在和你室友在一块呢?” “嗯。” 即便见不到人,光听声音都能知道祁霍的愉悦。 左驰:“明天出来聚一下吗?危衡那群人说今天没给你接风洗尘,找我问问你的意思?” “没必要了吧,我哪有空。”祁霍漫不经心回答,摩挲枕头眸色微暗,说话变得沙哑:“你待会记得把海城餐厅发来,我要陪江榭吃饭。” “……”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左驰沉默片刻才开口:“你室友怎么同意你跟他住一块的?” 祁霍还记著第一次左驰要认识江榭的事情,仰躺在被子里散漫拖著声音笑:“当然是他最在意我啊。” 浴室门被推开。 身体先一步反应,祁霍直接掛断通话,利索地腾出位置。 江榭身上还带著潮湿暖和的水汽,后颈黑髮顺直搭垂。他拉著江榭坐下,將下巴搁在侧颈,沉迷耸动鼻尖吸入淡淡的沐浴露味。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去吃饭好不好?不需要那个什么破上司送你。” 江榭拍开侧颈的头:“你怎么接我?一起打车?” “……” 祁霍想起那个死装上司的车暗骂。 “等我搞一辆来。” 江榭斜过眼,起身走到桌子边打开笔记本,“明天我下班很晚。” “没事,我带你吃海城最顶级的餐厅。” 祁霍从床上翻下来,看一眼江榭后走到阳台,关上门点开那个號码。 “喂,祁大少爷怎么又找我了?” 祁霍懒得和左驰打諢,“借辆车来,要够贵的帅的。” “现在又求我啊。准备接你的室友下班吃饭?” 祁霍嗯一声,三言两语解释完:“所以,来辆贵的给兄弟撑面子,不要跑车。” “没有,我车库全是跑车。” 祁霍:“帮我找其他人借。” “……行,我问下秦述时。” 祁霍:“谢了,有机会再请你们吃饭。” …… 掛断电话。 沙发处的穿著白色家居服的左临合上书,拎起红茶杯轻抿,看向金髮碧眼的弟弟:“你倒是大度。” 左驰单手支下巴,垂眸歪头勾起懒懒的弧度:“不大度怎么背著『好朋友』勾搭小榭哥哥,这样才刺激嘛。” 第176章 祁霍单挑海城2 淡灰的窗帘被风吹开,月光透过窗台在祁霍的眼睛里跳动。他侧过身,正对著江榭,耳边响彻只有他自己听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祁霍借著月光认真细致的观察这张脸,搭在枕边的手轻轻一颤,真真正正躺在一张床上时脑子里只剩下柔和的平静。 他认识江榭差不多两年,见过江榭太多样子。在台上意气风发的,又或者私底下冷淡的、不解风情的,他总是忍不住地分更多目光。 偶尔也会幻想那厚重刘海和眼镜后面的眼睛会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他这个室友总会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將头凑近些。 自小囂张无法无天的祁大少爷蜷缩著身体挤在一张小床边,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眉毛、额头,鼻子,嘴唇,在心底默念数著根根分明的睫毛。 每数一下,嘴边的笑容就愈发柔和,那点困意隨著时间不增反减。 “江榭……”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江榭……” 祁霍呢喃出声,风吹动窗帘,睁开眼是刺眼的晨曦。 旁边的位置空荡荡一片凉意。 昨晚祁霍几乎是接近天亮才睡,醒来时眼底一片淡青。他扶著脑袋坐起,懒洋洋掀开被子。 江榭早就起床,房间静悄悄的,门口摆放著放凉的耷拉眼的小猫拖鞋。 恰好手机响起,看清是谁后,祁霍带点起床气接通:“喂,左驰,你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对面的声线沉稳冷淡,隔了一段时间才缓缓应道:“是我。” 祁霍来了点精神,拿开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是左驰的號码没错。打了个哈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漫不经心往楼下看去。 “哦,左临。” 江榭住的楼层不高,出门的时间刚巧是他醒来不久前。祁霍靠在窗台,双眼微微眯起,视力极佳的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楼下那抹身影。 和普通上班族一样的蓝衬衫黑西裤,只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身形越发修长清雋,黑碎发在晨风中飘零。 左临:“替你借到车了,危衡的。” “嗯?谢谢。” 祁霍有些心不在焉应道,惺忪的睡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头搁在窗旁边挑眉目送江榭。 下一个,嘴边的笑完全凝固,头髮被他狠狠攥在掌心捋到头顶,不悦轻嘖,愉悦的心情消散。 就在江榭前方不远处停著一辆熟悉的黑车,根本不用祁霍多想,立刻就判断出里面坐著的那个人是谁。 “阴魂不散,死不要脸,都拒绝你了你都懂不懂分寸?” 祁霍沉眸冷声低骂,一字不漏传入到手机对面的左临耳中。 左临:“我?” 祁霍还完全沉浸在妒火危机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 “幸好我早有准备,就知道这个阴魂不散的老男人会在下班的时候拿藉口找机会独处。” “不就是车吗?谁还没有。” “等我开到公司楼下让他知道什么才是江榭的正宫。” 左临全程保持沉默,对著祁霍口中的男人若有所思,脑海里浮现的是傅樾的身影,直到等他讲完才出声,“是谁?” 祁霍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左临还跟他打著电话,手指烦躁敲著窗台。他想到之前的交集里左临对江榭的態度,稍稍放下心。 左临並没有左驰那个傢伙般缠著江榭。 祁霍:“没事,你说的那辆车是危衡?” “嗯,你到这个地址找他。” …… 楼下。 黑车的驾驶座车门打开,快速走来位中年男人对江榭点头,抬手朝向后座。 “您好,江先生,孟总在等你。” 江榭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孟望洲那成熟稳重的脸。男人眸子淡淡掠过,朝他点头,“早上好。” “早上好。”江榭道。 孟望洲嘴角弧度柔和一瞬,眼里余下站在晨曦中的人:“刚好路过碰碰运气,一起?” 江榭意外,对方口中的刚好显然不是,就司机这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反应,绝对是等了很久。 只不过成年人的暗示委婉,这些就没有必要摆在明面上。 “谢谢孟总。” 司机替江榭打开另一边车门,默默走回驾驶座升起挡板。 商务车后座宽敞,瀰漫著醒神舒缓的木质香。中央搁张平面桌,上面放著牛皮纸袋、热粥和咖啡。 江榭隱晦打量这些东西,颇为诧异孟望洲会在车上吃东西。 孟望洲瞥一眼江榭拿著的吐司麵包,隨即收回视线看向桌面的早餐:“你看看合不合味口。” 江榭眉动,“孟总这是多买了一份。” 孟望洲:“不是多买。” 一句简单的话,好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尽。 江榭本就是刻意避开那个可能猜测,上司给他特地带早餐的事实在过於诡异了。如今孟望洲这句话一出,江榭便顺著之前的话笑著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车上吃吧。” 孟望洲神色平静,似乎是看出江榭要带回工位。他有观察到江榭忙起来放在电脑的吐司好几次没有动过。 江榭拆开粥,稳稳地舀起一勺,入口米香四溢,带著清甜的海鲜味。牛皮纸袋里装的是煎饺,咖啡醇厚口感丰富,每样只是第一口就便吃出不一般。 “谢谢孟总。”江榭咽下,认真道:“粥很清甜不腻,很適合当早餐,这家店一定卖的很好。” “是吗?” 孟望洲眼里闪过笑意,“家里阿姨做的。” 江榭握勺的动作一顿。 孟望洲手背交叠,眸色出现不明显的波动,沉声问:”咖啡合你口味吗?” 江榭拿起咖啡抿一口,垂眼似乎在回味。显而易见的,江榭不难猜出这咖啡出於谁手艺,嘴边扬起极浅的弧度:“味道很好很独特。” 孟望洲:“看来我这家小店让你还算满意,明天要试试新口味吗?” —— 祁霍双手按住玻璃窗,五官乖戾森冷,死死盯著远处化成黑点的车子,恨不得钻进里面看看那个虚偽的男人要对江榭做什么。 “靠,我现在就去拿车,明早就亲自送江榭。” 第177章 祁霍单挑海城3 海城別墅区,危家。 危衡昨晚在群里看到左驰替新朋友借车,秦述时应该是没看手机没有动静,本著来者都是客的心理他就回了句。 【heng:我有】 【左驰:成,那我跟他说一声?】 危衡想了想,动动手指打字。 【heng:你这个叫祁霍的朋友也太神神秘秘了,究竟来海城是干什么的?就只是为了见室友连咱们都没空搭理】 【左驰:你和他室友比起来算什么】 危衡冷笑。 【heng:这么说你见过?】 【左驰: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heng:没兴趣】 危衡低头隨手打字。 【heng:叫他来我家开去,明天我也没空,我继续去komorebi蹲tsuki】 於是,他一大早起来,找到车库里那辆不常用的车子,懒懒散散地把玩手里的车钥匙。 客厅出现一个意外的人,权郜单条腿搭在膝盖翘起,就像在自己家里一个样。 “又想到搞什么事情呢?我可不陪你。”危衡道。 权郜今日打扮很潮流,加上那头灰发,给人一种不好接近、一肚子坏水的感觉。“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危衡:“都认识多少年了,直说吧。” “难道你不好奇祁霍那位神秘室友是谁吗?” 危衡:“不好奇。” “你真没劲。”权郜打了个哈欠,眼角冒出点泪花,手指无名指和中指都戴上银戒指,“你对江榭有想法吧?” 被看穿的危衡表情瞬间收起玩味,凶狠地看向权郜。“別乱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权郜嗤笑:“我们谁看不出来。” 危衡一惊,难道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权郜:“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都快跟狗见到主人一样摇尾求关注,嘴上说得多恨结果人家没上班都眼巴巴跑去开香檳塔。” 危衡想起这件事:”所以买走江榭所有营业时间的是谁?” 权郜看好戏的嘴角低了些,放下长腿,手指搁在沙发扶手缓缓敲打,一个令他们二人猜不到的名字隨著节奏从口中说出来—— “孟、望、洲。” “他?” 危衡严肃蹙眉,表情凝重,“怎么会是他?” 权郜轻笑:“对啊,怎么会是他。危衡,你和孟望洲比起来竞爭力有多少,想必你也应该清楚。” 危衡:“你到底想说什么?” 权郜:“人家祁霍比你成功多了,你看他和室友,你不向他取取经?不提高竞爭力,你要怎么从一堆狗……啊不是。” 权郜语气一顿,下一瞬间又散漫地哈欠,“我是说他认识的人里脱颖而出,怎么让他选择你。” “危衡,你要把其他人拉下来啊。好心给你提个醒,顾易水看江榭的眼神可是和你一个样呢。” 危衡一言不发,沉默低头。灯光打在他的后背,垂下的黑髮遮住他的眉眼,叫权郜看不清他的表情。 权郜拍拍手,抬头看向墙上的老式掛钟,“人要到了,让我们来见见这位新朋友吧。” …… …… 每周不负责任的小剧场来临。 【天才公关酱蟹在线营业:天冷多添衣】 【殷颂成:好的老婆,你也要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了(* ̄3 ̄)╭?】 【寧怵:你也是,不要感冒了。以前你生病了总是不吃感冒药,还是我哄你说给你甜食才肯吃】 【殷颂成:老婆以前这么任性的?以后我要看著你。不过老婆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可以餵你,我陪你一起】 【褚许:寧怵你还好意思说,每次你都偷偷摸摸的把我准备的甜食藏起来了,抢在我面前给酱蟹,阴险小人】 【寧怵:有意见?】 【褚许:阴险小人】 【褚许:江榭你也要注意保暖,不要又感冒了,我还给你买了新的耳钉,和这个冬天特別搭,回来的时候你试一试,你带上肯定特別好看】 【祁霍:酱蟹你也太关心我了,我的桌子上面怎么有一个特別的礼物呢,居然是围巾,还是酱蟹眼眸同款蓝灰色围巾】 “图片” 【祁霍:怎么手滑发出来了,没有要炫耀的意思】 【全体成员:?】 【谢秋白:谢谢江同学的关心,我给你买了一辆跑车,天气开始降温了,你上下班有辆自己的车也会很方便】 “谢秋白”向“酱蟹”发了一个专属红包 【谢秋白:冬天的第一个红包】 【全体成员:?】 “全体成员”向“酱蟹”发了一个专属红包 【裴閔行:这个吗?我也收到一条】 “图片” 【全体成员:?】 【祁霍:什么?我竟然不是唯一】 【裴閔行:很好看,酱蟹你也要注意保暖,我可以拿一件你的外套穿吗,忘记最近换季带过来学校了】 【祁霍:酱蟹你是不是其实给我准备了两条放错地方了。我也想穿你的外套,还有裴閔行你不是有洁癖吗?】 【谢隨:哥哥的衣服我都忘记穿过多少次了,我也没有想要炫耀的意思】 “穿著江榭衣服裤子坐在江榭臥室床上的图片” ps:以上皆为谢隨手动描述 【谢隨:哥哥你那件外套我好喜欢,穿的特別舒服】 【谢秋白:看来过年期间送给姨妈的绿茶表弟喝了不少^_^】 【谢隨:表哥经常喝的这款茶確实不错,不过你怎么在这?】 【谢秋白:这是我和江同学之前的秘密】 【霍&寧&许:忘记酱蟹的人在装模作样什么呢@谢隨】 【谢隨:哥哥你看他们】 【酱蟹:看不见,下线了】 “唐家有楼”向“酱蟹”发了一个专属红包 【唐楼:转发帖子——江榭的cp是谁】 【全体成员:我】 【寧怵:。你都可以去死了】 【谢秋白:喝点凉茶降降火】 【谢隨:原来你就是小雪口中的寧哥哥啊,脾气如此不稳定难怪只是过去式】 【殷颂成:够了,你们都算什么东西】 【唐楼:呵,你们凭什么能有人支持】 全体成员默契点击。 【裴閔行:他也在】 【唐楼:我靠,撤回不了了】 酱蟹看到帖子標题的“cp”沉思。 【酱蟹:差评?我也会有差评吗?】 第178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 “祁霍少爷,这边请。我们少爷在客厅。” 祁霍看著面前微笑的管家,他也不是飞扬跋扈的人,还是来人家家里借车的,礼貌点头后走进大厅。 一进去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最让他排斥的二人——危衡和权郜,二人似乎在爭执什么,见到他来同时停下,又装作成风平浪静。 “你来了,左驰已经提前和我打过招呼了。” 危衡先一步开口,举起车钥匙晃了晃。旁边的权郜懒懒跟著打招呼后便不语,低头摆弄手指间的戒指。 祁霍坐下。 他决定放下成见:“谢了,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来找我。” 危衡手指套进的车钥匙圈,慢悠悠晃一圈后拋过去,大方耸耸肩道:“成,来海城了也是我们的朋友。” 祁霍扬眉跟著笑,对危衡的印象改观了不少,攥紧车钥匙,上前跟他击了个拳,“那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危衡:“明天有空吗?” 祁霍为难:“不太行。”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怕一个没注意,孟望洲这个別有用心的就趁机行动上位,办公室发生点什么实在太正常了。 万一是个坏的怎么办? 祁霍不爱接触商业,但也是耳濡目染,酒局职场那点风气最为烦人。 危衡瞭然,“我懂,室友。” 权郜忽然开口:“你来海城三句不离对方,你们不只是室友这么简单吧。” 祁霍轻咳挺直腰杆,藏在碎发下的眉毛微动,整个人浑身散发出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炫耀一下的意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目前是室友没错,没办法室友太忙没空照顾自己,还需要我多看这些,这不晚上打算接他去吃个饭,不看著他吃我不放心。” 权郜面带微笑,完全不介意对方这副家有猫要照顾的配得感,很给面子边听边地时不时点头,“你对你室友真好。” 这句话大大满足了祁霍,拿起桌麵茶杯喝一口掩盖嘴边的笑,“平时他在寢室也很照顾我。” 危衡微妙摩挲指节,揶揄道:“你管这叫室友?我们海城这边室友不这样。” 权郜一听,猛地转头看过去,隨即面露嘲讽嗤笑出声——看別人倒是看得清。 危衡朝祁霍看去,摆出运筹帷幄指点迷津的眼神,一锤定音:“你看上人家了吧?” 祁霍:“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听到这句话这位陌生的新朋友口中说出来,危衡尝到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话:“其实我和你的情况差不多。” 祁霍和他对视,眼睛微眯,放下茶杯,嗅到股同类的气息:“你也喜欢上室友?” “不是,是公关。” “公关?” 祁霍诧异开口,这个职业他已经不止一次从身边的人口中听到,重合率高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危衡也不愿意过於多说,只是透出这个信息,“你和你室友现在关係发展如何了?” 陷入爱河的人听到这句话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对方,祁霍也是如此。他思绪穿到昨晚面对面的呼吸,近在咫尺的睫毛,淡色的嘴唇。 几乎是瞬间的,脸上露出堪称温柔的轻笑。 “他太直了,但很可爱。” 危衡一听立马坐直,顿时大步上前,把原先坐在旁边的权郜惊了下。他挨著祁霍坐下,神情严肃,目光逐渐凝重幽深。 祁霍心一沉,眉心跟著微蹙,缓缓开口道:“难道你喜欢的人也是直男?” 危衡嘴角绷紧,“哥们我懂你,爱上直男是我们的宿命。” 祁霍眼皮一跳,“不是吧哥们……” 话说聊都聊了,气氛也到了,二人这一刻心情复杂,颇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感。 危衡想起权郜刚刚说的话思来想去也觉得不无道理,主要是祁霍这傢伙实在是摆出一副我是室友丈夫的配得感,太具有迷惑性了。 祁霍又倒杯茶,热气腾腾,宛若悬崖峭壁的汤汤流水:“你呢?和你的公关进展怎么样?” 危衡绷著张脸,虚心求教:“我的情况和你比起来要差点,不久前我犯糊涂摆架子装冷漠,差点要绝交,幸好我听了网友的攻略挽救回来。” “网友?”祁霍轻声重复,紧接著听清危衡的话后不敢置信地眉头一跳,猛地抬头:“你怎么敢摆架子?就算和好感情始终留下一个刺,懂不懂?” 危衡心一慌,臥槽出声—— 高手啊。 权郜说的没错,他確实该向对方取经提高竞爭力。 危衡虚心弯腰:“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哥了,我该怎么做?” 祁霍淡定瞥了一眼,喝一口茶放下:“看来你还不如我。” 危衡很上道,立刻给他满上一点,把对面看戏的权郜看笑了,微微勾起嘲讽的嘴角看去。 “既然错事已经做过去了,那就好好改正,下次不许再犯。”祁霍眉头挑起,认真思考片刻后,“你要对他好,就是对他好啊,让他开心。” 一个敢教,一个敢听,但危衡听了一句看似听了又好似没听的话,忍不住追问:“能不能具体点?” 祁霍就是个半吊子,平日里就爱闷著打游戏。在他看来,把谁放到心上就真真实实的对他好,怎么可能会有冷脸的那天。 如果有,那一定是不够喜欢。 “哥们,我说话比较直,你可能不太爱听。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够喜欢?这还需要具体点吗?” 祁霍诧异。 “我室友看著冷,只要不触及他的红线,都好说话的很。比如我就会请他吃饭帮他占座送礼物,平日多缠缠聊聊天,感情基础这不就有了。” “而且脸皮要厚。” 祁霍轻咳一声,身上得瑟炫耀之意几乎溢出来,“我见家长了,在他家住了好一个星期,现在目前就是同居中。” 危衡:!!! 祁霍满意看著危衡羡慕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要努力啊兄弟。” 危衡:“有情敌怎么办?人还不少。” 说到这个祁霍就不困了,即刻黑脸。 “我靠,我也怀疑室友身边全是不怀好意的,最近尤其是他的上司。之前还有一个捡回来的男人天天喊哥哥,家里还有个竹马,我现在看左驰都不是好人。” 危衡坐直:“左驰?你们不是朋友吗?” “对啊。” 危衡:“你是说他对你室友有想法?” 祁霍点头。 危衡大骂:“左驰真特么不是人,他也对我那个朋友有想法。” 祁霍:? 危衡揉了揉额角,嘆气:“从今天起,你才是我兄弟,我们好好聊聊互相帮助。” 祁霍跟著骂,他也是真没想到左驰这么渣,估计左临今天早上这通电话就是暗示他来找危衡的,难怪左驰一开始打算找秦述时借,合著是害怕被发现呢。 祁霍转头一想,反正他和危衡不是情敌,遇到的情况还挺像,互帮互助也算合理。 “行,你才是我真兄弟。” 第179章 是个屁知音1 客厅气氛逐渐火热,越聊越起劲,到后面直接变了味,自顾自开口就是炫耀成室友公关的好。 聊著聊著,祁霍惊奇发现对方看上的人竟然和江榭性格有几分相似,“哥们,你也喜欢性格冷的?” 危衡认真想了想:“也不很冷,他独特到我形容不出来。” 祁霍嘆气,露出我懂你的眼神:“我也是。” “那咱俩还挺像的,都喜欢这种类型。” 祁霍:“有机会一起认识认识,说不定他们能聊得来。” “好啊。”危衡眉骨高,眼睛黑,笑起来带点匪气,“明天你也別带著你室友单独吃饭了,我也带上人和你一起认识认识唄。” 祁霍:“到时候再看看吧。” 权郜心不在焉地坐在对面,他真没想到危衡还真跑到人家面前求教程,二人看起来还挺投缘,颇有知音的相见恨晚。 起初还跟著听一会,后面乾脆烦了拿出手机给江榭发消息。 【权:江榭,危衡现在在学习如何努力討你这个主人欢心】 他也没想著江榭会回,发完后习惯性翻开之前的聊天记录,点进江榭朋友圈主页,对著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背景和签名轻笑。 叮—— 手机微微震颤。 权郜眼睛骤然放大,散漫的姿势僵硬收紧。屏幕上方赫然就是江榭的回覆。 【酱蟹:你呢?】 “……” 权郜嘴角下压,眼睛缓缓往下转动,后背的汗毛顷刻间战慄竖起,稳住手指快速敲动。 【权:什么意思?】 客厅里的祁霍和危衡还在聊,可此时此刻权郜只觉得聒噪烦得很,眉骨隨著时间流逝生起躁鬱。 “走了。” 权郜站起身,握紧手机看了两人一眼离开。管家上前想要送他,权郜抬手打断,低头皱眉盯著手机,独自往外走。 危家的庭院大,权郜停在喷泉边,低头攥紧手机,沉默的影子隨著水波在树荫下明明灭灭。 十分钟过去,聊天界面依旧没有收到死死咬牙低骂自己一句。 【权:什么意思?】 【权:在忙?】 二十分钟过去。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权:发错了?】 想了想,权郜又撤回。 【权:手滑】 …… 另一边的祁霍摆摆手,抬头朝墙面上的钟看去,大惊,“我要给我室友送午饭,不跟你聊了,下次有机会再谈论。” 危衡重重拍上肩膀,面沉如水点头,一切竟包含在这句话里:“加油,把他上司踩在脚下。” 祁霍单挑眉梢,眼神锋利冰冷,透出肆意张扬的气焰,“当然,这些人算什么东西。” 等人走后,危衡重重呼出一口气,捏著茶杯翻动,指节用力到手背青筋绷起——说的对,这些人算什么东西? —— 公司茶水间的江榭,一身浅蓝的衬衫,掛著工作牌,袖口简单隨意上挽,露出的小臂结实有力,倚靠在墙边垂眸闭眼。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味,这一幕恬静的如油画般。 “江榭,你也来摸鱼吗?” 江榭睁开眼,看清是年轻的女同事,神色懨懨绷紧嘴角:“嗯,好累。” 女生扑哧一笑,眼神惊异:“我还以为你是工作狂机器,恨不得一天25个小时都待在工位。” 江榭眼底带著淡淡的疲倦,眼皮微微下合,在有人和他搭话时提起一点劲,嘴角无奈弯起。优越的身形在醇厚的咖啡味格外迷人。 “嘘,再偷一会懒。” “好啊。” 女生被新来的帅哥身上的反差萌到,拎著水杯坐在沙发开始点发消息聊天。 茶水间恢復安静。江榭垂头又变回之前那副懨懨的表情,手机忽然轻轻震颤。 江榭拿起看清是谁,手指微动,下一刻眼前投下黑色的影子,熟悉內敛的男士香水味袭来,不难闻。 “江榭。”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江榭抬头,放下手机:“孟总。” 今早刚分別不久的孟望洲眉眼沉稳,语气平平毫无波澜,但再怎么看这个地方也不是他一个总裁会出现的。 之前那个女生身体一个激灵,訕訕起身拿起杯子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 孟望洲隨意点头,他只是看清手机屏幕是聊天界面,习惯性摩挲指腹片刻,“看这么紧,上班时间都要回復。” 江榭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估计是把权郜当做是祁霍了,摇头: “不是室友。” 孟望洲眼睛出现微澜,嘴角下压,撩起眼皮將目光落在眼前高挺的鼻樑。良久,缓声道:“午休有额外安排吗?” “有。” 江榭乾脆利落点头。 上司问出这句话,往往代表没有好事。 孟望洲看不出情绪:“看来不能约你吃个饭了。” 江榭鬆口气,还好不是项目进度的额外工作,但孟望洲身为一个公司的总裁对他这般態度很难不让江榭提起警惕。 “抱歉,孟总。待会室友给我送饭,实在太遗憾没能和您一起。” “嗯,那下次吧。” 茶水间陷入短暂的安静,江榭拎起咖啡杯,“孟总,我先回工位了。” 人走远,孟望洲抬脚,没有走出门口,反而靠在刚刚江榭站著的位置,墙壁还带著余温,透过昂贵的西装瀰漫至后背,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 —— 晚上。 祁霍如约而至,车停在公司楼下,难得正经打扮一次,丟掉之前外套牛仔裤的大学生穿搭。 见到江榭出来,笑著迎上去懒洋洋地打开副驾,余光朝在远处见到“巧合”的孟望洲轻蔑瞥去。 江榭皱眉:“你去面试了?” 祁霍无奈。 两道高挑出眾的身影在夜里还算明显。 “你的车?” 刚好坐在一辆车上经过的楼绍云对危衡道。 危衡隨意看去,只来得及看见祁霍关上车门的样子,真心实意为新交的好兄弟感到高兴,忍不住挑眉。 “嗯,看来他和室友发展的不错嘛。” 第180章 是个屁知音2 潮湿的水声隱隱透过公寓的浴室门传出,坐在床上的祁霍总觉得那湿漉漉的水雾蔓延到身上,轻挠耳根。 转移注意力的祁霍走到阳台,夜风吹得他清醒不少,刚好手机里新认识的朋友给他发消息。 【heng:刚好路上遇到你们】 祁霍见到盟友,无人分享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披著外套靠在栏杆处打字。 【奇货:不出我所料那个上司果然试图再次勾勾搭搭想送我室友回家。还好有你的车,我直接当著他的面把我室友接回来】 【heng:帅啊哥们,这不得气死他】 【奇货:还好有哥们你的支持】 【heng:客气客气】 浴室门被江榭从里面打开,湿热的水雾丝丝缕缕縈绕在身侧,掠过滴水的发梢,平而下垂的眼尾带上不明显的薄红,中和身上那股疏离的冷感。 祁霍若有所感抬头,撞入那双裹挟著朦朧水气的蓝灰色眸子,心跳急剧漏了一拍。掌心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对面的危衡还在不断发消息。 【heng:唉,我就没这么好,今天他又不在komorebi上班,给他发消息约他出来也说没空】 【heng:可能我明天约不出来见一面了】 【heng:你能约出来吗?大家一起吃个饭,你也教教我怎么做】 夜间露水湿重,屋內荧荧灯火。祁霍眼睛深处倒映著唯一的身影,此时此刻的生活仿佛真的就像温馨浪漫的情侣般,让他的指尖燃起灼人的暖意。 轻笑消融在夜色里。 祁霍手肘搭在栏杆,身体懒洋洋斜歪,低头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奇货:我先问问他愿不愿意,他同意的话那就见一面】 【奇货:不和你说了,我要找我室友】 …… 屋里的江榭拿起手机,不知道危衡今天起受到了什么刺激,连著发了好几条消息,但还算克制有度,没有频繁到令人烦躁。 【heng:30s语音】 【heng:40s语音】 【heng:转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榭懒得点点开,直接语音转文字——大概內容就是一些日常分享,想跟他出去玩什么时候有空,最近认识位新朋友,想带他去见一见。 【酱蟹:抱歉,最近比较忙】 这是实话。 孟望洲买断他的时间,乾脆把他叫他公司上班,这下时间也更加能集中花到项目,不用像之前那样两边倒。 很快对面又发了一句语音。 江榭还没来得及点开,身后忽然靠近一具带著凉意的高大身体,肩膀跟著搭上一双手。 祁霍道:“在和谁聊天呢?” 江榭:“海城认识的朋友。” 祁霍嘖一声,眉头蹙起往下压,“这么晚还找你聊天,他閒著没事干唄。” 江榭:“你之前不是?” “难道我在你心里和他是一样的地位?”祁霍不敢置信睁大眼,但再怎么看他那双丹凤眼也不会变可怜。 “嗯。” 江榭恶趣味上来,淡淡抬起眼皮,轮廓冷硬凌厉。在看到祁霍受伤的表情后悄悄弯起嘴角,隨即借著转身的动作掩盖。 祁霍又追过去,没有这把刚刚的话放在心上——笑话,他怎么可能会在江榭的心里输给一个来海城才认识多久的人。 他想起刚刚危衡在手机里说的事,替江榭拉开椅子,接过杯子倒水:“江榭,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见见其他朋友。” 江榭坐下,“后天有空。” “好,那我跟他们说一声。” 祁霍坐在旁边,单手撑著侧脸,安静地看著江榭冷峻认真的眉眼,嘴角微微勾起。 隨即他拿出手机跟危衡分享。 【奇货:我室友真好说话,他一下就答应了】 【heng:……现在有点烦你】 —— 海城,郊区,天晴。 红色张扬的跑车一个漂移稳稳弯道超车,轮胎打旋迅速与原先领先的蓝跑车拉开距离。 危衡一身赛车服,低头穿戴手套,抬起头时不经意看了一眼驾驶红跑车的权郜,没有像往常那般出声捧场。 尹梓骆见状问题道:“心情不好?” “嗯。” 危衡嘴角下撇,冷著一张脸沉默整理衣袖。他一想到刚认识的兄弟明明不久前和他还是差不多的情况,结果人家不知道比他成功多少就堵得慌。 秦述时:“你是怎么说服祁霍带他室友出来的?” 楼绍云在旁边补充:“不叫左驰他们?” 危衡当然不可能通知那两人,谁叫左驰在他们眼里刚好就是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共同情敌。 危衡:“上次借车那件事情跟祁霍聊了一下,我和他还挺投缘的。” 秦述时摁亮下手机看时间,“他们估计快要到了。” 此时的权郜刚好和顾易水结束比赛,摘下头盔一前一后走来。顾易水输了没有什么表情,权郜额发沾上些汗,插入道:“这下可以看看他的室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其他人面上不说,也还是多少有些好奇能让京城少爷凌晨赶飞机过来的人,但也只是一点点。 见还有时间,权郜放下头盔,拿起水喝一口,侧头道:“等会要一起比一下吗?” 危衡暂时没什么心思,惦记著祁霍的教程,也想看看知音兄弟的室友长什么样,心不在焉地摇头。 秦述时手指敲著栏杆:“又在想tsuki?” 危衡这次没反驳:“嗯。” 尹梓骆笑得和煦,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么:“確实好久没见过他了。” 就连楼绍云神情出现一丝异样,先是微抿下嘴角,接著张了张还是没有出声。 听到这个名字,权郜想起之前聊天的事,喝水的动作不自然停顿,脸上涌起燥热鬱气,此时完全忘记注意观察这群人的反应。 赛车场看台。 气氛隨著这个话题变得安静。 几位大少爷姿势各异、松鬆散散地站在一块。尹梓骆和秦述时站在左侧,楼绍云和顾易水站在右侧,危衡位置是中间,正垂著头点开江榭的聊天界面出神。 而权郜刚好在最前面,握著矿泉水瓶,双腿稍微偏一前一后站著,背对著赛车场入口。 入口处远远便看到两道肩宽腿长、差不多高的身影,尤其是其中一道最为出眾吸睛,隨后他的脚步明显出现一丝停顿。 “哥们,我们来了。” 这句话打破沉默。 海城大少爷们动作一致地抬头看去,脸色皆是一变,唯独背对著的权郜不明所以。 第181章 「这压根就是他素未谋面的情敌」 危衡第一时间最先注意到的只有江榭。天晴,微风,许久未见还是心生微澜。 紧接著,视线里出现破坏氛围的碍眼东西——江榭肩膀搭上条陌生的手臂,靠上一张桀驁张扬的年轻的脸。 危衡狠狠皱眉,攥拳,表情冰冷黑沉,顺著这条碍眼的手臂看去,倒要看看是哪个没有边界感的玩意。 “啪——” 手机直挺挺滑落掌心,在半空翻了个旋砸在脚边,屏幕迅速裂开稀碎的白花。 “怎么是……” 臥操臥操臥操臥操!!!!!! 这特么不是他好哥们铁盟友的脸吗? 危衡眼神呆滯涣散,猛地闭上眼皱起,直到眼球乾涩,额角的青筋也被这个动作带得充血突起。 他再次睁开,还真特么是那张脸。 不敢置信后退—— 见鬼了。 祁霍见这群人脸色微变,挑动眉,身体先一步行动倚在江榭身上,原先肩膀处的手饶勾过脖子,囂张地搭在胸膛前。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眾人一圈,抬手在空中摆了摆,余光没有从江榭身上离开,嘴边掛著灿烂得瑟的笑: “介绍一下,他是我室友,江榭。” 眾人的表情隨著这句话变得十分怪异,身体姿势僵直微动掩饰,眼睛死死地、深深地凝视在江榭。 隨后默契地长久沉入死寂。 江榭早就远远就看清他们的身影,如今没有他们的反应来的大,抽出抱臂的手抬起,点头。 “你们好。” 离得最近的权郜一直没有转身,握紧手中没拧上盖矿泉水瓶。水从瓶口溢出,顺著手指根流了一地,沾湿裤腿。 那道气息跟著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后背密密麻麻地泛起温凉,就像是被对方冷冷地攀上肩膀,搂著他脖子在侧耳开口。 “权郜,借过一下。” 祁霍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尾调向上扬,带著难以忽视的强烈存在感,也打破了权郜那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幻想。 权郜压眉,微微侧身,往旁边抬了一步,眼珠子往旁边看去。 熟悉的宛若新雪般的冷冽气息淡淡掠过,隨之而来的是稜角分明的侧脸。鼻子高挺,唇线平直,眼睛直视前方。 毫不留恋的路过,眼神从头到尾没有分给旁边半分。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只能看到二人姿势熟稔的背影,脚步停在危衡的面前。 挺好的。 看来江榭又多一条狗。 京城嘛,千里迢迢来海城和危衡打起来更有意思了啊。 权郜垂头,眼底一片阴暗。手骤然收紧瓶壁,试图勾了勾嘴角的肌肉,只是那笑在日光下压根不达眼。 渐渐的,放弃这个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的江榭。 “太不小心了。” 祁霍弯腰捡起地面的手机递过,“哥们,拿稳。” 危衡脸上的表情更僵,下頜绷紧的下意识反应让隱在侧颈皮肤的血管倏然明显,咬肌被后牙槽咬的鼓起。 危衡攥过手机,牙关挤出几个字,“你是说他是你的室友?” “对啊,帅吧。” 祁霍挑眉,转头笑:“江榭,他叫危衡,是我在海城认识的新朋友,你们认识一下。” “不用认识了。” 江榭拍开搭在肩处的手,出声道。 祁霍愣住,“什么意思?” 危衡指尖气得发冷发抖,死机的大脑终於从混混沌沌中清醒过来,上前一大步推开祁霍,挡在前面,直接反客为主。 表情又臭又黑,眉头皱紧。 “我和江榭认识。” 去他的高山流水,去他的情感諮询,去他的互帮互助统一战线。 是个屁知音—— 我靠,这他妈是他素未谋面的情敌! 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情敌。 想到这里,危衡的脸色又比原先黑了几分。胸口气得大幅度起伏,后牙更是被他咬得咔吱作响,狠狠暗骂。 危衡,你就是个傻逼。 跑到情敌面前跟人家处成兄弟不说,还特么还乐於助人借车接送撑场子斗什么小三小四上司。 我靠,装什么大度呢?你是这么大度的人吗? 一想到那个没见到的上司,危衡胸口那团闷气卡更加在喉咙下不去,全身血液倒冷,颤巍巍发抖。 祁霍这边则压根没听清说的话,完全被危衡敌意的动作转移注意力。 咯噔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皱眉,被他刻意压下的危机和微妙骤然间涌起蔓延,排山倒海袭来。 “你们什么意思?你不道德,怎么和左驰一样?” 祁霍知道江榭长得帅性格好能力突出,被人喜欢不过是早晚的事——不过这也太早了吧??? 第一次见就当著他的面移情別恋抢人是个屁知音。 我靠,这他妈明明是他素未谋面的情敌! 祁霍站直身,眉头下压,眼神犀利锋芒毕露看向周围这群海城少爷,脸色毫不意外铁青。 祁霍,你就是个傻逼。 跑到情敌面前跟人家处成兄弟不说,还找他借车接送撑场子斗什么上司,还装什么大度当起情感导师。 祁霍暗骂——海城就没有好东西,走了个谢隨没走乾净,全都是碍眼的东西。 二人都没有错过对方脸上的微妙,相看两厌偏过头,不悦地嘖声。昔日的高山流水之情烟消云散,再见时就是朱墙后宫的敌人,多看一眼对方的脸都是噁心。 危衡黑脸,忽然轻飘飘地瞥了眼祁霍。他放缓表情,垂下头停在一步之外,嘴角下耷。 “江榭,明明我也约你,你跟我说没空。” 气氛在这句话后变得尷尬,江榭也想起前天晚上,落在危衡身上的目光一顿,眉尾微扬,“你问的是明天。” 还真是。 在这个时候,当著前知音的面危衡还有心思被逗得心里痒得厉害,无从发泄的鬱气缓缓泄掉,极力克制才没有笑出来。 危衡关键字眼咬得很重:“等你哪天休息,我开我的车去接你,去哪都行,海城我最熟悉了。”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落入到旁边的祁霍耳中,嘴角忍不住轻微抽搐。看著厚脸皮的危衡悔不当初。 祁霍假笑:“不用了,有我就够了。” 危衡假笑:“室友而已,又不能限制江榭自由。” 周围的人默不出声。 顾易水的眼睛一直看著江榭,抬脚上前停在旁边。没想到另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更快一步。 是尹梓骆。 尹梓骆步子大,走得风度翩翩,端著温温柔柔的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慢一步的顾易水。 他先一步站在身侧,身体稍微江榭余光的视野,叫江榭下意识看去撞入温润如玉的笑。 “好久不见,江榭。” “我也很想见你,终於又见面了。” 第182章 「大概就是嬤法预告」 自上次舞会过后,江榭確实很久没有和这群大少爷见过。眼前这张脸很快就被江榭对上,是尹梓骆。 之前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对方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在一边,看著温和,更多是摆出事不关己的模样——除了舞会上那次对话。 那边的危衡和祁霍还在爭锋相对,危衡忽然脸色微变,抬手叫了个停,阴惻惻看向被他们忽视那群人。 作为前知音的祁霍默契地停下,转身,睁大眼睛,咬牙切齿:“你们都惦记我室友?” “什么叫你的室友?”危衡恼火再次被挑起来反驳:“不是,他们不是那种人。” 祁霍皱眉,一个个点过去:“你特么说什么梦话呢?” 危衡:“权郜只说了顾易水有可能,其他人都知道我的心思,怎么可能和我抢人?” 在危衡看来,秦述时他们嘴虽然贱一点,没有发表过对江榭有什么看法,权郜更是给他建议提醒,虽然从结局来看是个餿主意。 祁霍冷笑:“怎么不可能,你不就是?” 危衡:“……我和他们不一样。” 祁霍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你没暴露出心思吧?” 危衡:“没来得及。” 祁霍:“你不要轻举妄动,江榭现在还是铁直,开窍只会让他离得越来越远。” 臥擦。 他果然很懂。 危衡忍不住对前导师肃然起敬,深刻意识到自己確实该去进修,不然一点竞爭力都没有。 友情碎得太快,二人一时间都在消化这件事,最终决定先休战。祁霍警惕地插入到江榭旁边,想起远在公司的孟望洲,以及眼前的顾易水和尹梓骆——算了,危衡不足为惧。 “出来玩怎么都围著,江榭这下还怎么玩。” 权郜调整好表情,慢悠悠地鬆开手,矿泉水瓶身回弹发出咔的声响。拧好瓶盖,眼神不经意掠过江榭,善解人意道:“会吗?不会我们玩点別的。” 祁霍想起这个是之前在危衡客厅旁边的那个人,一头灰发,耳钉戒指,看起来跟吊儿郎当的富二代没什么两样。 祁霍上下打量,看到对方坦坦荡荡的神態,勉强压下揣测的恶意,算是认同这句话。 难得的休息时间,是他要带江榭出来见新朋友娱乐,虽然出现一些小意外,但祁霍不想让江榭不高兴。 下一刻。 眉眼间的敌意消失得无隱无踪,带上笑意巧妙刁钻地勾过江榭,碰了碰江另一侧耳垂。 “江榭,你不喜欢玩这个我们去打高尔夫或者射击?你要是都不喜欢我们去看风景也行,让他们自个玩去。” 很快不出祁霍所料,江榭身体轻抖,像应激的猫一样往他的方向靠,浑身肌肉线条僵硬,尤其是手肘下意识抗拒抵在祁霍腰腹。 力道不小,祁霍痛呼抽气,转头道瞬间和垂顺的黑髮擦过,掠过一片酥酥麻麻。 江榭不解,“不要碰我耳垂。” 祁霍鬆手道歉:“对不起。” 旁边的危衡眉头紧皱,若有所思,一脸吃味看著一切。 江榭:“再说一遍。” 祁霍:“对不起。” 江榭长相冷厉,唇线抿直时那冷感更重,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不高兴。听到这句话后眼底的温度稍缓,睥睨道:“我是说你刚刚说什么,没听清。” 祁霍愣住,嘴角忍不住上扬一点。很快他就明白是碰到江榭的弱点,江榭会难以去思考其他事情。 他没有错过表情变化,被江榭用比原先要冷的眼神看来表达生气,这种感觉很奇妙,突然间想起之前网友说的冷脸萌。 祁霍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嘴边笑容的弧度更高,眉梢透出不属於他气质的轻柔。 江榭听著对方重复一遍,点头:“我会,但不多。” 这还是权郜第一次听到江榭说不是很会,之前玩的东西,江榭要是会绝对是坦诚承认。他闷闷低笑,指向自己那辆红跑车:“我可以教你。” “不用。” 江榭直接拒绝,他不想和权郜这个看起来情绪不稳定的恶劣中二少年待一辆车。 权郜被拒绝也不在意,只是刚刚的笑淡了点,“挑辆车换衣服吧,知道你和祁霍关係要好,你们一起。” 简单一句话落在其他人耳朵变得刺耳,但祁霍明显高兴不少,眉宇间的得瑟得意没有降下去过,兴奋地拉著江榭离开。 赛场今天来的人不少,江榭在来的路上就看到不少神色紧张的工作人员,就像有大人物要来。 这群少爷出手自然不是简单的待遇,都是准备独立超大的隔间衣物放置物品。 江榭推门进去,里面的装潢金碧辉煌,铺满柔软的地毯,更像是私人房间,有浴室有床。站在窗边往外看,刚好正对著赛场,赛道一览无余。 床上放著套赛车服,江榭拉好窗帘,脱下外套叠好,隨即双手抓住衣摆。 冷白的皮肤碰到空气微微一缩,衣摆上移露出劲瘦的腰,脊骨挺直,向內凹,弧度很漂亮流畅,给人很强的力量感。 江榭的动作利落乾脆,丝毫不拖泥带水,衣服褪去后漂亮蝴蝶骨和肩胛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截腰窄偏薄,但没有纤弱感,与胯骨形成內收线条。更妙的是探卡在裤子上方刚好是两浅陷的腰窝,叫人看上一眼便想见圈住,將指尖放进窝里抓手,细细密密的感受节奏震动。 故意使坏凑近往下一按,看会不会往下塌软的厉害。 掰过他的脸看那个时候表情是不是还这般冷淡,眼尾会不会染上薄红,冷白的腰腹被溅到到底是哪个更白。 房间被从外面打开。 走廊的光经过门的缝隙投入,淡青色光影伴隨著脚步声闯入,恰好停在身后的两个腰窝。 动静吸引站在房间中央的江榭的注意力。他就著刚脱下衣服的动作,长腿稍稍分开,侧过腰腹,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跟著动作绷紧,脊背的蝴蝶骨似乎欲要展翅。 来人的目光跟著光影停在那处,呼吸变得艰难沉重,喉结乾涩地悄悄滚动咽下唾液。 热。 燥热。 只需要看上一眼,手指就像被触电般痒,灼热的、难以言喻的迫切乾涩堵得他脑子浑浑噩噩。 他砰的关上门,一步一步靠近。 “江榭,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第183章 「你呢?」 江榭侧脸轮廓在灯光被模糊一瞬,见到来人是谁后,眉头微微蹙起,隨著对方的视线低下头。这个动作让他下頜的线条稍背向灯,线条落入阴影重新变得凌厉。 江榭转过身,浅而迷人的腰窝消失在视线里,让来人升起一点惋惜,垂在在身侧的指腹隱秘地碾了碾钥匙。 冰冰凉凉的触感。 就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但就在下一瞬间,那股难以言喻的灼热燥得更加厉害——转身的动作赤裸的胸膛连那点都占据他的全部视线。 小小一圈。 粉的粉,白的白。 平日里藏在正经衣服里的胸肌,腹肌,锁骨在此时此刻全部失去遮掩,整体上看是很欲的一具身体。对於男人来说赤裸著上半身算是习以为常的事,落在江榭这里同样稀疏平常。 “是你。”江榭道。 “嗯,是我。” 权郜关上门,展示手中的钥匙,眼神晦暗无光,脚步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却依旧显得沉重。 他只看了一瞬,视线不敢停留过久,嘴角扯起一抹笑:“难道你希望是谁?” 江榭不相信进错房间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进来前他確认过很多遍。“这怎么可能是你房间?” “当然是我的。” 权郜笑笑,当然是他联繫这里负责人做的手脚。 江榭盯著他的眼睛,璀璨的暖光打在这具身体仿佛流淌著晶莹的蜜,和他本来的肤色不同,却增添了异样的味道。 “我去找负责人。” “没事。” 权郜幽幽地回望江榭的眼睛,大步靠近,停在江榭旁边。身体虚虚往下压,滚烫的热意即便隔著空气传来,刻意掛上恶劣的笑:“我不介意,在这里我们交流好好一下怎么养小狗。” “別闹,大家都在等著。” “不要管他们,反正他们这么听你的话,等一会算什么事。”权郜道:“你看房间现在就只有我们,不干点什么多可惜。” 江榭冷笑:“那你想干什么?” 权郜嘴角噙著笑不语。 半晌,他缓缓出声。 “回到刚刚那个话题,告诉我你是怎么养小狗的。” 江榭压下眉,深眼窝愈发明显。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让眼神看起来更锋利冰冷,“想听哪种小狗?” 权郜瞳孔兴奋颤动,脖子痒痒地似乎要被什么东西套牢,心臟狠狠向前撞击著胸腔。 他站直身,绕到身后做出他最爱对江榭的姿势,目光落在冷白的侧颈,而如今往下露出的部位更多。 光洁、乾净。 叫人很想用犬牙尖端叼著那小块肌肤廝磨,抹上鲜艷刺目的红,留下湿漉漉的、沾满他气味、凌乱不堪的痕跡。 指腹不经意擦过腰窝,虚虚顺著脊骨往上爬,“tsuki,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开始了解我了?” 江榭推开身后的人,抓紧衣服准备套上:“你天天说是个人都知道。” 权郜不退,笑眯眯按住他准备穿衣服的手,“那tsuki说清楚是哪种小狗。” 对方摁住的力道不大,江榭只需要稍微用力,权郜就顺著方向倒在旁边的床上。 江榭神色懨懨穿好衣服,拉下衣摆,那令人遐想的赤裸胸膛重新被盖住。但原先的样子刚刚被看到,现在这幅穿戴整齐的模样,反倒是增加了几分曖昧的气息。 勾人的很。 江榭懒懒垂头,没惯著他:“养小狗需要耐心,每天需要花时间陪他玩,只吃狗粮也不行……你还想知道什么?” 权郜躺在床上没有动,抬起眼睛看向上方的江榭出声:“你故意的。” “看来你没什么兴趣,先走了。” 江榭冷冷收回视线,拿起赛车服就要走出去。 下一刻。 身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力道將他拉下,后背压上僵硬滚烫的物体。 “別走啊。” 权郜带著笑声的声音一句一句响起,里面包含的笑意逐渐变浅。 “tsuki比我想像的还要更加厉害,好像不只是危衡,我也被你耍的团团转。” “看来我之前说的海城那些远远不够,原来你在京城早就拥有忠诚的*。”权郜的声音越说越冷,刻意做出好玩的惊呼语气:“是不是除了祁霍,你还有其他人?所以你见到我们一点都不惊讶,不意外。” 衣角被掀起,刚被遮掩住的腰腹重新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泛起蜜色的光泽。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右边的腰窝正好压住某处,后背紧紧贴著能感受到急促的呼吸起伏。 权郜的五官藏在阴影里,嘴角没有掛著往日看乐子的笑,眼神阴鬱幽暗,从江榭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他做出了门前就想做的动作,抵在耳边,呼吸密密麻麻洒落在侧颈,说话的每个字音一字不落在江榭耳边响起,仔细听能听出轻微的颤抖。 “江榭,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权郜哑声道。 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困扰他的话。 就像是一根不轻不重的刺扎在心里,不由將他亲手插进去的主人拔出,就得不到解脱。 江榭出手掰住权郜的手臂 ,在床上使劲需要用上巧劲,借著腰腹旋转,另一只手摁住阻拦的大掌,翻身坐在上方,做出一个刚好压制的动作。 江榭垂下眼,黑直的睫毛在躺著的权郜角度看去很长很密,衬得他的眼神冷漠锐利。 “什么话?” “你不记得?” 权郜骤然睁眼,大脑紧绷的那根弦啪一声炸开,眉目间猛地爆发出凶意,抬起身大声反问。 似乎也意识到此时的模样过於激动,不像是以往的他能做出来的举动,又慢慢鬆开紧皱著的眉。 钳制著他的力量不容小覷,这个姿势也让他落於下风。 权郜抓住江榭的手臂,重重呼出一口气,像之前那样抬头露出笑:“就是我说危衡为了討好你这个主人求助別人的那天。你回了我——你呢。” 江榭看向抓住自己的手臂,漫不经心俯身垂下视线:“嗯,那你呢?” 第184章 权郜out “嗯,那你呢?” 尾音很轻,过於隨意,轻得像冬夜飘在雪空中的白雾,还没有来得及捕捉便消散。 简单的一句话却能够让权郜整个人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狠狠击中。 他怔怔望著上方这双眼睛,瞳孔深处明明清晰倒映著自己的轮廓,可那里面却根本没有温度。 “我……” 血液被点燃沸腾,剩下的话卡在喉咙。他想过无数种回復,恼怒的、嘲讽的,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不轻不重的、撩人心弦的。 实在是江榭之前对於这个话题表现太过於不耐烦,直的不能再直。以至於当初收到那条回復时,他反覆確认是不是发错,或者手机那头根本换了另一个人。 “一定不是他。” 权郜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带著这点自欺欺人的安慰辗转难眠,如今终於见到人,忍不住追过来討要一个答案。 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此时此刻,江榭亲口说出来的不是答案。是带著温热的呼吸,带著若有似无的曖昧,比隔著冷冰冰的屏幕衝击力强了何止百倍。 权郜忍不住伸手搭上,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每一下呼吸都粗重得惊人,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 若不是二人衣衫整齐,单从门口这个角度望过去,任谁都会联想到某些旖旎的画面。 手腕处传来一阵锐痛。 权郜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危险的深渊边缘,再往前一点就和那些被他看乐子的人没有区別。 “你把我当成*来养吗?” “我以为少爷会喜欢。” 江榭掀起薄薄的嘴角,淡漠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点笑。 笑很凉,但长相足够迷人,以至於让人见到只觉得心神荡漾。 那句回復是故意的。 江榭低头直望进呆滯的眼睛,眉微微下压。他很烦总是跑到面前自说自话的权郜,出於自己那点恶俗不堪的兴趣强行打扰他的工作。 他根本不需要被一群位高权重的男人围在身边,也不想被兴奋战慄饱含欲望的目光凝视。 说的好听点就是养狗,那些人或许就像权郜说的爭著抢著摇尾乞怜渴求目光,香檳塔数之不尽。可实际上最终结局他才是那个深陷泥潭难以脱身的猎物。 拋开取向,比起將时间精力浪费在和这圈富家子弟玩追逐游戏,江榭也不相信好能有多纯粹,多长久,他相信能自主支配一切才是真正的长久。 权郜很少见他这种表情—— 之前相处时他们始终隔著公关与客人的前提,江榭更多都是温柔的,即使是偶尔,那股锐利张扬也是有所內敛的。 “江榭,我们来聊聊你是怎么养小狗吧。” 权郜再次重复这句话,再决定进入这道门问出这个问题,他的目的就不再是原先的纯粹。 后腰倏然起身用力,猛地拉近,面对面逼仄下半身死死靠在一起。距离近到能看清江榭睫毛根的黑点,喘息能舔舐在薄淡的唇。 “你很会,不然为什么我会在不知不觉间要被圈饲。” “告诉我吧,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被你吸引。” 权郜眼睛死死盯著,喉咙艰难发出声音,终於直截了当承认早就被迷得找不著道。 “江榭,这个小狗游戏好像从头到尾你都不需要我,我只是一直在你面前无能为力地重复、催促。傅琦可以为你开香檳塔让你一夜成名,危衡自大也甘愿作贱为你低头。 我原本以为左临左驰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猎物,可在我看不到的过去,他们早就被你套牢,恨不得都想將你占据。 …… 江榭腿长,不瘦,腿部肌肉很有劲,发力时先是绷紧贴著骨骼,接著会出现並不夸张的线条。他腰腹力量强,武力值高,腿夹起来特別紧,姿势接受度也高。 內侧皮肤摩挲到粗糙的布料会泛起淡淡的薄红。此时若是有人抬手掐住,入手的第一触感是偏软的,微微往下按,碰久又能感到蕴含的力量感。 长相只需要一眼就能確认不会是居於人下的性格,看人眼神总是无意识透出dom感,偏偏这副样子落在心思不明的人的眼中更带劲,更能激起心理的阴暗。 一边想看他在高位,一边又忍不住暗戳戳地想江榭在*的时候,那张冷峻的脸会不会沾染上漂亮的情慾,强忍著不泄出喘气。 或者是懨懨被对方服侍,又或者是掐著对方脖子激烈,无论是哪一种光是想一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权郜他曾经有想过那些“好友”是怎么为求得一点关注打起来,摇尾乞怜,可此时此刻 第185章 就是如此了 光是从他的反应江榭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温热的掌心覆盖扇过的位置,顺著下頜移动单手掐住对方脖子,微微用力收紧。 血管流动的细微动静在掌心跳动。 同样的,权郜的掌心也掐住腰侧,双腿紧绷遮掩裤子,这个动作反倒是让江榭愈发不適。 …… 江榭拉上赛车服拉链,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这身衣服穿到身上衬得身形修长挺拔,很具有少年意气。 他回头瞥了一眼,隨后快速走出房间。 门“砰”关上的瞬间。 躺在床上喘息的权郜猛地弓起,双手掐住脖子,那里残留的触感依旧如此真实。 空气中縈绕淡淡冷冽气息,那是江榭独有的味道。他慢慢跪坐在床边,將带著掌印的脸埋进残留体温的被面,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喘,手指眷恋地抚过褶皱。 “江榭,我说的从来没有错。” 你很適合当主人。 —— 走廊。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缓慢走著低声交谈。高个子神情苦恼,“今天来了好几位大人物,又得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唉,不是之前说来打高尔夫的吗?怎么又都往赛车场跑?” “柳总最近迷上赛车,带著一群人来比试。” “大人物的心思真猜不透......” 高个子摇摇头,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不过我刚才在赛道上见到个特別帅的......” “长什么样?”矮个子迫不及待追问。 正说著江榭从他们身边经过,黑色赛车服衬得他肩宽腿长,冷淡的侧脸从余光走过。 说话的工作人员身体一僵,立刻噤声。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走远,才压低声音:“就刚才过去那样。” 江榭换好衣服离开房间,只留权郜一个人待在里面。走廊的日光从侧方斜斜照入,在墙壁投下修长的影子。 经过拐角时,猝不及防撞与一个人相撞。 “désolé.” “抱歉。” 两人同时开口伸出手扶稳对方。 听到熟悉繾綣的语调,江榭微微一愣,很快就意识到对面的人是谁——棕捲髮,蓝眼睛,白皮肤,穿著剪裁得体的棕色西装,正是卡斯。 卡斯微微一愣,感受到掌下劲瘦的腰线,看到眼前的人闪过一丝惊艷。他礼貌地收回手,后退一步,唇角勾起弧度,用流利的外国语笑道: “ange, nous nous rencontrons toujours, cest le guide de dieu.”(天使,我们总是相遇,这一定是上帝的指引) 江榭抿著嘴角,一言不发。 “tu aimes les courses?你喜欢赛车?” 卡斯顿了顿,隨后意识到什么露出歉意的笑,“pardon, jai oubliéque tu ne comprenais pas.”(抱歉,忘记你听不懂) 江榭的视线扫过卡斯耳中的翻译器,知道对方能听懂他的话,点头擦身而过:“我还有事。” “別走。”(法语版说出来,以后大家知道就好) 卡斯拦住他,对上江榭疑惑不解的眼神:“你穿赛车服,很帅。” 江榭对於他自来熟的搭訕,並没有什么心思搭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翻译器。” 卡斯从口袋取出备用设备,轻车熟路的塞进耳朵里:“在你离开之前,我可以提前邀请你吗?时间就在我工作结束之后。” 江榭拒绝道:“陪朋友来,不太方便。” 卡斯笑意不减,深邃的蓝眼睛让他看起来没有任何被拒绝的尷尬,很体贴绅士地后退:“看来就像是你们这里的一句话,我们有缘无分。” “江榭。”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对话。 谢隨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卡斯搭在江榭肩上的手心臟莫名抽紧。他明明不记得这个人,可无论多少次看到对方与別人亲近的样子都会感到一阵难言的烦躁。 谢隨压下眼中的敌意,率先点头打招呼:“罗昂先生。” 卡斯蓝眼睛笑意少了一些,他和谢隨自然是认识的,今天他和戚靳风柳时镇傅樾等人来赛车场便是为了生意上的事。谢隨就是跟著他叔叔来的。 他打量著对方紧绷的神色,故意凑近江榭耳边,用亲昵的姿態低语:“需要我帮忙吗?他看起来態度不太好。” 这个动作让谢隨瞳孔微缩。 江榭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另一声音插了进来。 “小隨。” 戚靳风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西装革履,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落在谢隨紧绷的侧脸上。 “叔叔,你怎么会来这里?” “正好路过。” 戚靳风笑容不变,视线却若有似无地掠过江榭,话却是对著卡斯说的。 “卡斯,柳总傅总都在等你,麻烦你和这位小同学儘快聊完。”隨后对著谢隨点头,身上带著压迫感,“走吧。” 二人离开走廊,一路保持沉默。 谢隨垂下头看不清表情,莫大的荒谬割裂笼罩心头,让他注意到很多被忽视的细节。 他不记得江榭,但戚靳风的一举一动都透出和江榭熟稔的態度。如果说是在洛城是他和江榭相处,为什么戚靳风会有如此反应,给他一种阻隔他与江榭交流的错觉。 谢隨停下脚步,开口:“叔叔,你对江榭什么看法?” 戚靳风:“不了解。” “是吗?你刚刚一直在看他。” 戚靳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隨即轻笑:“小隨,你多心了。” “我多心了?” 谢隨向前一步,猛地抬起头直视,试图从里面找出蛛丝马跡:“你不想让我和他接触?” 戚靳风收敛笑,“別闹,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工作重要。” 谢隨却不肯罢休,他太了解这个叔叔了,在外人面前端的温和从容,实际上根本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此刻的迴避恰恰证明了他的猜测。 “我和他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谢隨沉声道:“而你,不想让我想起来。” 戚靳风摩挲著食指,垂眸轻笑:“小隨,有些事情忘记未必是坏事。” 谢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戚靳风眼神斜著瞥来,褪去温和的偽装厉声打断,“闹够没。” 他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第186章 赛车风云1 走廊又只剩下卡斯和江榭,日光落在两人並肩而立的身影。卡斯用他那湛蓝的眼睛深深看向江榭的侧脸,“你好像不太喜欢我,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江榭拉开点距离,“没有不喜欢你。” 这个话里內容相反的动作逗得卡斯笑出声,眼睛小弧度眯起。他风度翩翩,无奈后退,“看来我这个长相也有不太受欢迎的一天。” “与长相没有关係。”江榭道。 卡斯態度不会让人厌烦,拿捏得恰到好处,棕色西装和他的头髮呼应,很像古老电影走出来的绅士,“也是,天使长得这般好看,恐怕都难以看得上其他人。” “谢谢。” 江榭礼貌微笑。 自从第一次巧合相遇后,对方无时无刻不都在夸他的长相,频率高到很难让人不怀疑对方是个痴汉——即便对方穿得西装革履人模人样。 江榭侧头,余光注意到前方快速走来的高大男生。 祁霍和江榭一起来,换好赛车服后到房间门口敲门,等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他没有不耐烦,发了条消息后准备到走廊碰碰运气,没想到刚好就见到要找的人。 他径直上前,借著笑拉过江榭,身体横插隔开挡住卡斯的视线,不著痕跡的打量这个没有见过的外国男人,轻嗤嘖一声。 来海城的祁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除了自己,要对出现在江榭身边所有的男人抱有敌意。 “ cest ton ami?” 陌生男人的话压根听不懂。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方嗓音低沉从胸腔內闷闷发出,把氛围整的还挺浪漫。 “嘛玩意儿?” 祁霍张嘴就带著地地道道的口音,搭上江榭斜著眼看来。眉毛在旁边的角度看高高挑起,活脱脱一个散漫囂张的大少爷。 卡斯看著突然出现的男生,江榭神色自然任由对方靠在身边,猜测对方应该就是刚刚说到的朋友。 江榭看著卡斯嘴边噙著的笑,再看旁边囂张的祁霍:“他问你是不是我朋友。” 祁霍挺起腰杆,眼里闪过惊讶里面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第一反应就是江榭还懂外国语。 好歹两人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只需要一个眼神江榭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指著耳边的翻译器解释。 “我不懂。” “没事,只要你想学还不是轻轻鬆鬆。”祁霍没有半分思考,一口气不带喘光速流利回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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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合作钥匙又是落在孟望洲手里,意味著孟家一举进军彻底站稳脚跟,要打入他们这群上层的圈子。 其实柳时镇也没有必要强行抓著这块地不放,毕竟给出的数字也不低,还能掺入8%的项目,他迟早会鬆口的事。 但所有人都在急,急著迫不及待吞下这口蛋糕。一来二去交锋间,柳时镇故作苦恼道:“挑谁不是给,我这个人没有其他爱好,就爱晚点赛车组车队,下周六大家到西琅玩玩?” 鬆动的信號来了。 海城这几位都知道这场没由头的比赛就是这段时间爭锋的落幕前奏,贏头就是让柳时镇鬆口的蛋糕。 柳时镇笑嘻嘻地打了哈欠,“別急,都是朋友局找专业的来就没意思了,咱们自个玩玩唄,那样才有意思嘛。” 第187章 赛车风云2 卡斯单手插著裤兜,微笑地看向江榭等待他的回答。 江榭目光越过他,落在赛场这群老熟人的身影。刚刚和他分別的谢隨穿著赛车服脸色黑青站在角落,距离戚靳风十多米远,任谁都看出二人之间的气氛僵硬。 人群在正中央站著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对方穿著白色的赛车服被漂亮助理围著,低著头似乎说些什么引得她们发笑。 似乎是有所察觉,白色赛车服男人抬头看向这边,目光和江榭短促相接,隨后又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 江榭转回头,看向眼前的卡斯:“如果有机会的话。” “会有的。”卡斯眸光微动,话里有话:“孟望洲最终不会是你的最佳选择。” “嘰里咕嚕逼逼啥?” 祁霍不悦出声打断,直接伸手凑到江榭耳边,摘下那枚小小的翻译器,冷著脸递到男人面前:“拿著你的东西滚,我们家江榭很忙,没空搭理你。” 卡斯没有接过。 祁霍侧头,凑到江榭侧边咬耳朵道:“江榭,你先过去,我和这位厚脸皮外国佬有话要说。” 江榭额前黑髮被风拂开些,被遮住的眉骨高挺饱满,蓝灰色的眼睛里藏著一丝近乎纵容的意味。 笑道:“你是要警告他?” 被猜中心思的祁霍脸皮薄红,双手无处安放,原先还带著攻击性的眼神荡然无存,“没……” 江榭勾了下唇角,“你做的很好。” 某人的喉结不动声色地轻滚动。 祁霍嘴里嚼著这句嘉奖,笑意更深,垂在身侧的手隨著这句话微微发颤,是没体验过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得到江榭这样的肯定。 待到江榭离开,两个男人之间那点虚偽的、还没有戳破的脸面瞬间粉碎,眼底暴露出明晃晃的敌意。 卡斯垂下眼皮,用两根手指捏起祁霍掌心中那枚小小的翻译器。撕碎那副温柔斯文的面孔,漫不经心地鬆开手。 “啪”的一声轻响。 翻译器落在冰冷的地面。 紧接著,抬起鋥亮的黑色皮鞋毫不犹豫地精准压上。鞋底狠狠左右碾过,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徒留一地细碎的零件。 卡斯举动优雅抬起眼皮。 站在对面的祁霍脸色微变,肉眼可见沉下,眉毛因怒气上挑,死死攥紧拳头。 很快,他强行顺下那口气,压下脸上的愤怒——反正东西也不是他的。 卡斯收回脚,瞥了一眼地上的残骸,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用带著独特口音却不太標准的中文流利说道: “脏了。” 祁霍额角一跳,攥紧的拳头猛地鬆开。 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翻译器被他在走廊时摘下戴到耳朵里——脏了。 “我靠,你会中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般。” 卡斯蓝眼睛乾净剔透,衬得他绅士温雅。他隨即又换回f语,语调优雅地补充:“不太会中文。” 这句话不算完全撒谎。 卡斯的中文確实不好,之前刚到京城的时候还需要翻译器才能与人沟通,但之后他有在学习,如今能听懂会说简单的句子。 还没等祁霍发作,卡斯的身影乾脆利落的离开,消失在眼前。 —— 自从江榭离开后,危衡一直安静的靠在栏杆边上出神,偶尔狠狠皱眉,抬起手就要给自己一巴掌。到关键时候又颓然停下,低骂出声。 旁边的顾易水分给一点视线,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有危机感。” 猝不及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危衡侧过头看去,憋在心里的话正准备一股脑说给这个关係说不上亲密信任的好友。 刚张开嘴,他又想起祁霍说的那句话,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转而盯著顾易水,突兀地问: “顾易水,你喜欢江榭吗?” 话落,眼神死死的盯著对方,生怕错过一丁点的表情变化。 顾易水懨懨反问:“我像吗?” 危衡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像。” 顾易水嘴角极快地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没有注意到的危衡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塌下来一点,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你说是不是对於他来说祁霍比我重要?” 顾易水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他。 危衡確实不需要回答,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语气:“你帮我追人,你想要什么车我都给你。” 顾易水点头:“好。”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尹梓骆面带微笑,默不作声地看著两人。危衡看不明白的东西他自然清楚,却没有选择点破。 忽然出声:“他回来了。” 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看去。 远处,深色的赛车服更显得江榭肩宽腿长,腰身劲瘦。眉骨高挺,鼻樑如峰,额前细碎的黑髮被整理过,完整地露出那张轮廓分明、冷峻逼人的脸。 危衡几乎是立刻直起身,將刚才那点酸意暂时拋到了脑后快步迎上去。 “江榭!” 危衡站定,在看到旁边没有祁霍的身影时嘴边提起一点笑,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整理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腰身。 这过於亲密的接触,让周围那几个原本只是默默注视的大少爷们眼神沉了沉,气氛悄然变得凝滯而微妙。 危衡仿佛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心思分出注意力给那群人。 他靠得极近,近得能清晰地闻到江榭身上那股清冽的新雪味。 鼻尖不受控制越压越低,眼神出现迷离。 “你想干什么?” 一道上扬暴躁的嗓音远远传来。 祁霍远远就看到危衡死不要脸几乎贴著江榭,甚至还敢把极致碍眼的手搭在江榭腰附近。 祁霍暗骂——以为是狗呢?把鼻子凑那么近。 之前他们都以为对方各有所属,能勾肩搭背互相调侃。而现如今所谓的“兄弟情谊”早已经变成了覬覦同一轮皎月的竞爭关係。 听到声音的危衡也看去,刚才被他忽视的酸涩和嫉妒再次翻涌出。 暗骂——以为是狗呢?看到人就叫。 第188章 「叫他嘬上癮了」 在两人各自的眼里,对方都是一条缠著江榭烦人的——危衡看祁霍是打室友藉口闻著味追来的狗皮膏药,祁霍看危衡是死要脸没情商的装货。 总之都不是好东西,也都不愿意承认是。当然,要是江榭伸出手往他们下巴挠几下,估计承认得比谁都快,叫得比谁都大。 乍一看祁霍和危衡都是差不多的性格,但要是细论起来还是天差地別。 祁霍也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却没有圈子里那些少爷脾气,平日看著张扬实则和普通网癮少年没什么区別。人也热心,不然不会刚开学不久就给江榭带宵夜,一来二去关係变得熟络。 而危衡不同,他脾气不算好,要面子,要是你入不了他的眼,他是不屑分半点眼神。这也是和权郜他们关係一般也出於相当的家世凑到一块玩的原因。 真算下来,危衡不会一开始就甘愿自降身份,哪怕他的行动早就掉价得一文不值。 祁霍眼皮一跳,“危衡你给我滚远点——” 危衡瞧见祁霍一脸捉姦夫的表情,先是被“夫”这个比喻爽了一下,隨后不甘示弱地揽过江榭,鼻尖乾脆埋进颈窝。 独特的冷香縈绕在鼻尖,和他这个人一样,站在身侧仿佛置身於清冽冷寂的雪夜。 危衡额角流下冷汗,他很热,许是因为夏末还未过去的缘故,叫他很想捧起带著凉意的新雪,將自己整个人跌进雪堆里。 雪凉。 …… 危衡喉咙燥热厉害,下意识倒吸一口气。他伸出舌尖舔过自己乾燥的唇瓣,全然忘了距离之近,唇峰急切擦过。 大腿起颤,脊背骨绷得硬邦邦,鼻息炽热灼人,闷地江榭的皮肤起层薄薄的汗。 细细密密的汗珠落在侧颈,將那平日里几乎看不见的短绒毛打湿成簇,晶莹剔透,尽沾湿浸透皮肉下传出的冷香。 打湿成簇的绒毛不知什么时候要比之前湿漉漉,泛起晶莹的光亮。 赛车场的风停,艷艷的日光倾泻,那些原本藏在深处的心思无所遁形。这群人脚底像是生了根,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危衡和江榭身上。 祁霍的反应最为明显,他脸色凶沉,两道浓黑的剑眉狠狠下压著眼,小臂青筋突起的纹路,急著跨步上前。 “危衡你敢?你竟然敢——” 但有人比他更快。 江榭冷下脸,侧颈还掛著汗津津的水渍,扬起手给了一巴掌。 这巴掌带了十足的劲,力道压根没有收著,扇起的掌风颳得又狠又准。危衡被打得踉蹌摔在地面,捂著脸嘶一声,脑子被扇得嗡嗡作响,嘴角冒出血丝。 辣,太辣了。 这巴掌实在够劲。 “嘶……” 危衡晕乎乎地爬起,倒地前余光还不忘瞥向江榭的眼睛,身体痛到直哆嗦,鼻腔里涌过一阵痒意。 江榭的眼尾生得平直微垂,眼皮极薄,平日里看人总是冷淡疏离,偏偏是这股疏离最是撩人。此刻动了怒,眼尾微微上扬,蓝灰色眸子罕见地染上別样情绪,衬得这张脸惊心动魄。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打倒在地,危衡皱眉抹了把脸,掌心是大片殷红的血。 不是被掌出来的,是被冷香勾出来的鼻血。 江榭:“找打?” 危衡:“你打我?” 危衡恼羞成怒,不敢置信地捂著火辣辣的侧脸,清晰地感受到迅速肿起的掌痕。鼻腔里那股热意还在不受控制地涌出,沿著唇峰流淌与被扇出来的嘴角血跡混到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羞耻感瞬间炸开,烧得他耳根通红。 虽然他可以私底下怎么样都行,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完全不要面子,尤其是在权郜、顾易水这帮人面前。 还没来得及细想,残留的冷香丝丝缕缕地在秋风中沉浮,內心克制不住往其他想法跑偏。 要是江榭能给他凑近,哪怕再给他一巴掌也是极好的。 危衡被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就在这时,江榭走了过来。步子走得很慢,修长的影子缓缓笼罩躺在地面的危衡。 危衡的心臟也隨著这脚步声高高悬起又猛地落下,大脑皮层下的战慄像水浪滚滚拍来。 他看见江榭停在面前,微垂著蓝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肿起的脸颊上,滚动下喉结,视线下移落在垂在身侧的手。 江榭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肤色冷白到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皮肉紧紧贴在骨架。这双手用十足的力道扇在脸上便能留下刺眼的指节轮廓。 空气里瀰漫著窒息的闷热,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危衡侧脸的鲜红掌印。 危衡咬了下牙:“能不能回去私下打?” 江榭抬起手,微凉的手轻轻覆盖上了那片灼热,舒缓巴掌带来的疼辣。 危衡身体瞬间绷紧,喉咙乾涩得发疼,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唇瓣,眼底隱隱升起一丝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嫉妒。 “江榭,你是不是还扇过別人?” 不然为什么这么熟练。 江榭俯身揪起他的衣领,眼神锋利,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下一刻—— 覆盖在掌印上的手骤然抬起,更狠、更够劲儿地再次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掌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危衡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眼前发黑,嘴角、鼻尖冒出的那道血丝流得更欢。 喷洒出来的鲜红星点溅在江榭下頜,在那冷白细腻的肌肤上红得惊心动魄。 江榭的五官偏硬,锋利的眉眼,稜角分明的唇,又高又直的鼻樑,简直就是传统意义上刻出来的帅。 这点红落在他脸上顺著冷白的下頜往下淌,留下蜿蜒鲜红的痕跡,却让人脑子里蹦出一个词——美。 危衡摇著混沌的头,试图將眼前的晕眩晃掉,透过涣散看向眼前的人。 他离得最近,这张劲劲的脸对他的衝击感也最为强烈。身体浑身肌肉因为恐惧打颤,从脊背蔓延至全身。 江榭没有停手,也没有回答。 他像是失去了耐心,抓起危衡的头髮,在危衡喉咙里溢出压抑破碎的喘息,一下又一下用足了狠劲。 危衡弓著腰痛呼,漆黑的瞳孔紧紧盯著被鼻血溅到的手腕骨。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打他,简直胆大包天置他的脸面於何地。 “江榭,你真够狠。” “你以为我真会任打任……” 话还未说完,危衡的头就被打偏,喉咙的腥甜翻上,皱著眉侧身吐出一口血。 祁霍停在一步之外的地方没有上前。 他没有看危衡的惨状,而是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著江榭侧颈即將被风乾的水渍,以及因动怒而染上些许薄红的脖颈。 江榭终於停了手。 他微微喘口气,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掐起危衡。额前细碎的黑髮有些凌乱,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带著冷戾。 “清醒了吗?” 危衡眼睛迸发出灼热的亮光,舔掉嘴角的血。 確实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想* 第189章 「你湿了」 这些话危衡当然只敢在脑子里想想,碰到江榭他就控制不住脑子里的骯脏想法,以至於做出越界的举动挨了打。 危衡:“是我糊涂了。” “什么意思?” 江榭低头,眼尾透出凌厉的冷,贴著大腿的长裤某处还残留著触感。 危衡嘴皮子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当然是闻应的意思,不过他又不是傻,江榭打人下手是真的狠,完全没有收著力道,现在脸还都痛辣,不用看都知道指骨印有多红。 这般想著,鲜红的鼻血喷淌愈发厉害,尖牙顶端很想叼起皮肉碾,嫌不够在那处留下自己的气味。 他也记著祁霍说的不要暴露心思,想过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等到合適的时候找个浪漫的地方倾诉爱意。 而不是像现在撞了大腿后被当著情敌的面打一顿,还敢举著**对人说喜欢。哪怕確实很有说服力。 “够资本吗?” 危衡笑了笑,黝黑的眼珠盯著江榭下頜骨的血跡星点,“平时看不出来,一穿紧身衣服就明显,江榭你不要介意。” 言下之意是刚刚没印。 其实危衡知道他的藉口拙劣,也没指望江榭会信。他是没有祁霍那么懂,地位也没那么重要,要是暴露了那就乾脆明目张胆地追,谁敢覬覦就咬谁。 他有钱有权有顏,从小到大就这么看上这么一个人,等他把周围这些狗都赶走,只剩下他,江榭还能选谁? …… 周围的大少爷不敢吭声,危衡这傢伙大胆的动作没被他们错过,原本夹著不可明说的酸涩在江榭毫不收敛的单方面动手间长舒出口气。 秦述时手指蜷缩,侧脸感同身受泛起痛。他故作轻鬆镇定,转头找顾易水搭话:“权郜看不到真遗憾。” 楼绍云皱眉:“他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谁知道呢?”尹梓骆笑容没什么温度看向摔在地上的危衡,破天荒地轻嘖一声,“可能是忙著做什么走不开身。” 远处。 江榭站在艷艷日光下,他眉骨本就偏冷,居高临下看来只觉得那日光照不进,周身散发的戾气更甚。 “你也是把我当朋友?” “也?” 危衡精准抓住这个字,低声重复。猛地抬眼紧紧盯住江榭,膝盖下意识往前挪。 “还有谁敢?” 隨即他想起自己刚刚的无耻的行为,气势骤然弱下,黏糊糊地后退:“我是说除了我和祁霍,还有谁跟你关係好。” 江榭鬆开揪著他衣领的手,眉宇间的戾气渐渐消散,半闔著眼皮,不知道信没信。 许久才淡淡嗯了一声:“下次不要再犯。” 危衡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愣愣抬头细细观察江榭的表情,难以置信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江榭已经转身。 危衡注视著那道清瘦背影,深色赛车服在阳光下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视线停在刚刚被他挨过的腿,似乎那里还有他留下的触感。 后背突然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我操,谁踹我?” 危衡痛呼转头,对上祁霍冰冷的眼神。 祁霍挡住,“傻逼你特么看哪呢?” “你急什么,嫉妒?” 危衡换了副面孔,指腹抹掉鼻血,高傲轻蔑地轻嗤,“祁霍,你其实是看爽了恨不得代替我的位置,装什么装。” 祁霍指向他印著巴掌的脸,颇为嫌弃不愿多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丑死了,现在的你毫无竞爭力。” 两人表情凝重阴沉,属於是相看两厌,越看越噁心,各自绷紧身体仿佛真的像爭宠的犬剑拔弩张对峙。 教训完的主人江榭对眼前狗咬狗的一幕视若无睹,那双刚刚还在扇人的手被皮质涩气的黑手套包裹。 “手疼吗?” 江榭转头,是楼绍云正气凛然的脸。 “要不要冰敷一下?” 江榭瞥他一眼:“你该关心危衡。” “危衡活该。” 楼绍云接话,眼神落在江榭下頜骨的血跡。他努力稳住声线,垂落的大手颤巍巍握紧,“你脸上有血,我可以帮你擦吗?” 江榭下意识抹过,那星点血跡被晕开,朦朦朧朧地覆上淡淡的粉,连带身上疏离被冲淡,煞是好看。 “没擦掉。” 楼绍云指著下頜。 江榭还没动作,视线出现张纸巾。他顺著方向看去,是顾易水。 “谢谢。” 江榭点头道谢。 顾易水看向自己的车:“去玩玩?”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来的真是时候,江榭將纸巾揉成一团,此时此刻很想发泄出来,“嗯。” 顾易水看了眼在他过来时就退到一边的楼绍云,以及不远处扭打到一起毫无察觉的“兄弟”。 “你第一次来,我陪你。” …… 赛车引擎声夺过场上其他人的注意,车轮急剧打转,蓝跑车压著起跑线,车身在视野里飞奔出漂亮的直线。 江榭的手搭上方向盘。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节又长,哪怕戴上双手套依旧好看的过分。 前方是第一道转弯。 跑车急速侧压,坐在副驾驶的顾易水全身心完全被江榭掌控,肾上腺素急速飆升,未知的速度激得他眼睛兴奋竖起。 顾易水是个手控。 他侧眸看著这双修长有力的手,想起刚才如何重重落在好友脸上,掌心泛起淡淡的緋红。目光又移到江榭颈间,那里已经看不出被狗舔出来的、湿润的水渍光泽。 “刺——” 在心跳如雷的衝刺里,跑车停下。 江榭呼出气,摘下头盔,黑髮凌乱的散开,侧过头张扬地朝顾易水挑眉。 温热的呼吸洒落压过,手被旁边的人拎过,指尖摩挲著那道突出的腕骨。 顾易水弯下腰,藏匿在脖子根下的金黄蛇瞳纹身泛红。他懨懨垂眸,张嘴咬住手套尖端。 江榭冷眼,眉梢透出还未完全消散的锐气,抬起手任由旁边的男人缓缓地叼起脱下皮质手套。 骨节分明的大手露出。 顾易水將侧脸贴上,偏黑偏小的瞳孔看起来像擬人的爬行动物,直勾勾地探出舌尖。 “你的脖子湿了。” 第190章 嬤法降临 “你脖子湿了。” 侧颈的短绒毛是被狗舔舐得湿漉漉,缠人地想要留下痕跡。此时此刻,手腕是被蛇信子缓缓滑过,一路沿著小指根到手背,最后停在手腕凸起的那块骨头打圈。 车內也像沾上水汽黏了潮湿,气息如雨点密密麻麻钻进皮肤,啃噬的皮肉下的骨头髮痒。 “又湿了。” 顾易水斜眼看去外面,似乎瞧见点点水珠拍打著透明冷白的玻璃,水珠落在冰凉的玻璃起了雾,隨后化成水丝蜿蜒滴落。 跑车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人坐在里面很多动作难以彻底展开。顾易水垂眸,手指缓缓摩挲,少见地带上笑意: “这里很挤。” 江榭侧身过去,单手掐住下顎,两指死死按住顾易水耳侧下方的位置,迫使他抬起一点头。 “那现在挤到你了吗?” “挤到了。” 隨著一阵轻笑响起,顾易水黑黝黝的眼睛像古井望不见底,攥紧制止江榭的手腕,“刚刚舒服吗?” “噁心死。” 江榭厌倦地快速瞥了一眼,眼尾忍不住露出点讥讽,单手猛地往下掐住脖子。手指停在纹身蛇头的位置,那对金黄的蛇瞳正好卡在虎口和江榭对视。 隱隱地,忽然想起好久前权郜对他说的话,冷眼打量眼前的顾易水。 顾易水果真如此,身体狠狠打颤,呼吸不畅叫他的掌心下的喉结疯狂攒动,皮肤迅速升温,温度滚烫到诡异,完全不像正常人。 顾易水也没坐著任由江榭掐,这种生命被完全他人掌控的感觉非常没有安全感。他抽出手解开安全带,抬腿跨过去,反握上江榭的脖子。 嘴角极其轻掠过点冷,低头瞥向江榭手腕那块皮肤。 “看来我没能让你满意。” “还是说你觉得危衡做得更好?” 江榭繫著安全带,后背紧压上驾驶座靠背,高大的身影挡住车窗外投入的日光,顾易水的影子完全严丝合缝地笼罩住江榭纳入。 两人的手都掐上对方的脖子,掌心下是各自侧颈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响起逐渐重合。 “你先鬆手。” 顾易水低头,他没使什么力,拇指紧紧贴著镶嵌的锁骨,细细摩挲著骨骼走向。 江榭收紧一点力,他也不怕顾易水会下重手,眉头紧紧蹙起连带眼窝那块看起来要更加凌厉,“你们是不是计划故意一个接一个噁心我?” 先是权郜,然后是危衡,最后是眼前的顾易水。 “一个接一个?”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不止有他和危衡,恐怕消失好久的权郜早就闻著味找上门討肉吃。 顾易水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喉咙泄出轻笑,呼吸难以喘上带动胸腔震动,这个细微的动作完全传到对面的江榭身上。 哈—— 车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下一瞬仿佛就要到顶端,二人同时鬆开掐住对方脖子的手,分开时空气灌入口腔,偏头急剧粗重喘息。 顾易水没用力,江榭脖子没什么痕跡,反倒是他掛上的那圈红印看起来触目惊心,衣领盖都盖不住,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看来我来得比我想像中的要晚。江榭,你不会还以为我们都在玩你?” 顾易水很少有较大的情绪波动,眼底渐渐染上红意,黑瞳隱隱一缩显得愈发凶戾。 他俯身压近,握起江榭的手抚上颈后的蛇形纹身,“你根本不知道自已有多勾人。第一次见面,所有人的眼睛早就都黏在你身上。” “之后每次见你,你更是都比上一次更招惹人。” “他们能忍到现在已经让我很意外了。” 江榭疲倦地闭上眼,收紧五指抓挠:“我到底做了什么?” 顾易水死水般的眼睛出现微澜,久久凝视江榭稜角分明的脸,紧抿著的嘴角,尤其是那冷锐的眼睛。视线往下掠过被赛车服紧紧包裹的腰线,修长有力的双腿,被遮住的那两点。 咬住垂搭在胸膛前的拉链下拉,外套微微敞开,挺阔的面料衬得肩膀更加宽厚,腰身比例很好。 “你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够了。”顾易水垂眸,声音含糊不清低低落在耳侧,“sao得……” 江榭猛地出手,拳头带风挥过去。 顾易水侧头躲过,硬生生接住这一拳,手指被震的发麻。他吞下痛,垂眸摩挲著那只他痴迷的手,埋头留下湿痕。 江榭:“你想和我*?” 顾易水手指微动,“你终於明白了,不止是我。” 江榭冷笑:“我对男人不可以。” “tsuki,你要是可以还需要我干吗?” 车窗没有打开,淡淡的冷香在狭小空间里熏透,死死缠绕勾得顾易水的皮肤泛起薄红。 顾易水退出一点,低声道:“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公关,没想到你想要的东西比我想像中的要多。” “我真后悔带你去见孟望洲。危衡找不到你,可我清清楚楚你最近都在哪。孟望洲能给你什么?你以为他会真心提携一个新人?” 江榭抬起头,闷出来的汗水沿著他凌厉的下頜线滑落。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眼型锋利,薄薄的眼皮很具有冷感,挑起尾梢时透出野心,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我的事,与你无关。” 顾易水凝视著这张脸,眸光幽深微闪,嘴角绷紧成一条直线,良久开口道:“你有野心。” 江榭漫不经心地扯起头髮,“鬆手。” 顾易水反倒收紧,比起孟望洲傅樾,他確实在这个方面是对江榭来说无关轻重的角色。 “我这么做是想让你记住我。” 江榭噁心,將手指擦在对方的衣服:“你成功了。” “我告诉你一件事。” 顾易水压过去,“孟望洲他早就是海城上流圈想打压的异类,你在他公司工作应该也能察觉到项目出问题,他不会是一个好选择。” “我可以帮你,我可以给你介绍人脉给你钱,帮你摆脱权郜被缠上就跟被狗咬一样的疯子,我可以给你自由。” “鬆手。” 顾易水周身散发著阴冷,探出舌尖,“你甩不开我的。” 江榭眉眼骤然沉下,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绷起,脚悬在踏板上方,“松不松?” 第191章 「江榭」 江榭一身黑色的赛车服,微敞开衣领露出里面白衫,分开双腿坐在驾驶座,喉结被压在上方的顾易水圈住生出一点汗覆盖上薄红。 “松不鬆手?” 鞋子悬停在踏板上方,只需轻轻一踩,跑车上的他们会就著这个姿势在赛道衝出去。 江榭是认真的。 顾易水莫名冒出这个想法,他下意识低头,眼前的眉眼浸入寒意逼得他鬆开手,后退出一点位置,“好,我……” “轰——” 剩下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剧烈引擎声打断。 江榭冷冷抿唇,悬在踏板上的鞋毫不犹豫踩下,蓝色车身在赛道如利刃奔驰,划拉空气的风声鼓震著耳膜。 车速在眨眼间攀升,车窗外的景象迅速倒退。顾易水猝不及防,漆黑的眼睛骤然惊颤,身体出於惯性往驾驶座的方向扑,心臟一下高高悬起。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扼住喉咙。 顾易水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看清,下一刻就被摜倒在副驾。他下意识偏头,跃入眼帘的是江榭在急速后退的光影中的侧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心臟隨著车速还在飆升。 “怕了?” 江榭侧过一点头,那道锋利的眉尾上抬,几根零碎的黑髮垂落在高阔的额头。他没有握方向盘,沾著薄薄水渍的双手漫不经心地搭在腿旁边。 脊背靠在车座,蓝灰色的眸子散漫微眯,斜著分给顾易水一点眼神,淡定敲打膝盖:“前面有弯道。” 跑车的距离与弯道相差无几,急速逼近。 “江榭——” 顾易水难得失控瞳孔后缩,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撑著身子就要扑过来压到江榭身上。 跑车即將直直撞上弯道,江榭冷静抬手搭上方向盘,目光隨意看向前方,乾脆利落打了半圈。 轮胎与地面发出摩擦,轻鬆地抓地拐弯。紧接著江榭回正方向盘,撩起眼皮脚踩油门,车稳稳降速拐回直道。 短短几秒钟不过瞬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顾易水剧烈喘息,出神看著旁边的人。 这一刻的江榭褪去所有偽装,露出骨子里最原始的张狂与野性,像个不计后果的十几岁少年用最极端的方式置生死之外。 冷静到极致的眼睛迸发出锐利的攻击性,薄薄的嘴角掀起冷淡的弧度,稜角分明的轮廓,以及那双在方向盘上游刃有余的手。 像丛林里捕猎的花豹漫不经心逗弄他这头猎物,完全將他的一切情绪掌控调动。 顾易水的心臟第一次像现在这样炽热狂跳,大脑带著还未平息的战慄,全身心完全地被占据—— 这才是真正的江榭。 疯狂张扬自信的江榭,不会妥协屈服的江榭,不容易被驯服的江榭。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 顾易水想起在komorebi那夜,只有他和江榭在露台的即將入秋的风里。 风动,树动。 这也是他真正令他彻底心动的江榭。 “喜欢我?” 气流带来的风声混著清冽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內响起,尾调隨著手指敲打在方向盘的节奏上扬,沙沙的,好听得撩人。 江榭冷眼斜来,抬手熟练给了一巴掌。权郜给了危衡给了,如今再加上个顾易水,他们这群海城少爷还真是一个接一个上赶著找巴掌吃。 “我最噁心的就是你们高高在上的喜欢,喜欢到张嘴闭嘴就是想操我。” 江榭弯腰,抬腿交叠跨过,揪住顾易水的衣领轻拍。 这是个带著极致羞辱性意味的动作,俯视於上方,五根冷白的手指攥紧皱巴巴的布料,要是脸皮子薄的人指定会恼羞成怒。 江榭嘲弄:“是不是这种滋味不好受?” 就在这时—— 车窗外远远走来两道高大的身影,祁霍和危衡两张焦急又带著怒意的脸出现在车窗外。 “顾易水给我开门!” 车门刚打开,祁霍和危衡的目光瞬间看向江榭。 额前碎发略显凌乱,赛车服拉链往下拉开,手腕带著点不自然的润泽,像是被某种粘稠的软体包裹,透著一股被狠狠沾染过的气息。 紧接著,二人同时看向副驾的顾易水——脸颊赫然有一个新鲜的、微红的掌印。 “你对江榭做了什么。” 祁霍怒火攻心,绕到副驾驶就是一脚猛踹,如果不是没有工具,估计他要上手砸门。 危衡见祁霍动了手,那点理智也被点燃,二人瞬间统一战线放下前嫌。 “我靠,顾易水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真不是个东西——” 江榭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已经利落地从驾驶座离开。他站在几步开外,冷眼抱臂看著他们混乱斗殴,脸上没什么表情。 —— 隔壁赛车场。 一辆银灰色改装跑车完成了一圈试跑,车窗里的男生隱隱约约能看出是谢隨。 穿著白色赛车服的柳时镇靠在栏杆,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计时器上的数据,嘴角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这?” “连点像样的对手都找不出来,看来没怎么练习放在心上,各位也太没诚信了吧。” 柳时镇懒懒打了个哈欠,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卡斯傅樾戚靳风等人,抬手制止要上前暗示他冷静的助理。 “要不那块地的事我们还是改天再聊?” 傅樾冷脸,周身散发压迫感。谁都知道这位脾气乖张,阴晴不定又爱玩,但考虑到项目,面上还是勾出浅笑:“比赛还没开始,小柳总是不是过早决定了。” 戚靳风身为眾人里最高的没有发话,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看了一眼那边的谢隨。 气氛稍微僵硬,工作人员小声的惊呼响起,“快看那辆蓝色跑车,是不是失控了?直衝著弯道就去了。” 柳时镇原本百无聊赖的目光瞥了过去,恰好看到蓝跑车以一个极其精准且惊险的姿態利落地甩尾。 原本隨意搭在栏杆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下。 第192章 赛车风云3 傅樾眉宇间染上急躁,本来城东那块区他好不容易和戚靳风打点好关係得到入场券,现在就差吞下柳时镇,快一步先拿下话语权。 但据他所知,孟望洲那边也在跟柳时镇接触,柳时镇这傢伙两头吃吊著,搞大半天结果改天这不是逗他玩吗? 柳时镇从蓝跑车收回视线。转弯確实有点意思,但要他来做也不是不行,只能说驾驶的人挺疯的。 搭在栏杆下的手指抬起无奈摊开,惋惜嘆气: “傅总你也知道不止你们盯著我手里的东西,实在是很难做。我不像你们这些大集团,就是个小地方出来的,可得不敢罪其他人。” 傅樾被这实际上满不在乎的態度弄得心一沉,面上还得端著理解温润的笑容点头,陪著他打太极:“理解小柳总的难处。” “我就知道傅总您这人不一般,”柳时镇见傅樾同样穿著一身赛车服,“待会就算您亲自上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戚靳风从头到尾没有发话,凤眸微垂,旁边跟著两位灰西装拿著公文包的助理。他抬头,顺著方才眾人口中的方向看去,瞧见车门打开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生不过几日不见,生得愈发俊朗,身形修逸,赛车服衬得他意气风发,举止间散发出张扬的少年感。 是没见过的打扮,著实养眼。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江榭侧回头看来,遥遥隔著好几百米的距离和戚靳风对视。 情绪平淡的一眼。 “呵……” 戚靳风搭在手背的食指微动,抬起抚上眼镜边框,眸色快速闪过笑意。 他对刚刚极限转弯的一幕不意外,之前在雨花巷的时候,对方就能在废弃烂尾楼和持枪寻来的仇家对打,很疯的男生。 很快,他又想起上次在komorebi那次被牵著鼻子走的交谈,嘴边噙著的弧度逐渐放平。 戚靳风是不会放任他像谢隨这个蠢货一样沉溺在年轻男生身上。 “叔叔。” 毫无感情的声音打破他的思绪,谢隨摘下头盔,低敛眉目。 戚靳风:“想清楚了?” 谢隨:“我不会放弃的。” 听到侄子的回答,戚靳风高看一眼,他是真没想到谢隨连人都不记得还跑到他面前反抗,眸底寒光乍现,“隨你。” “戚总有什么家事还是回去说好?” 柳时镇笑声打断叔侄二人的对峙,“来一场?” …… 刺啦—— 黑金跑车衝过终点。 柳时镇推开门,摘下头盔,血液带著肾上腺素飘升的余热。他扫了一眼跟著下来的这群人,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累了,私人时间不谈工作,回收的事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再聊聊吧。” 听到这话的眾人神色各异,最年轻的谢隨脸色变化最为明显,他们磨了这么久,结果闹这一出不就是耍他们。 傅樾年轻时也爱跑车,没少干出深夜到郊区环山赛道跑,只不过接触家里的事业后就生疏不少。 傅樾皮笑肉不笑:“小柳总给个准確的信,孟望洲那边开的条件是不是更好。” “我可不敢说。” 柳时镇笑眯眯,將手中的水递迴给助理,“傅总贏不下比赛怎么能拿奖酬?” —— 不到几日海城便入秋,气温下降些许,但不算冷。秋风瑟瑟掠过跑车旁打起来的三人。 祁霍和危衡要是不喜欢上同一个人,说不定还真能当上高山流水的好知音,如今虽然互看对方不顺眼,但碰到一致的敌人倒是默契十足休战。 都是家世相当显赫的三人,谁也不惯著谁,也就江榭能让他心甘情愿挨巴掌吃,敢怒不敢言。 即便他们要还手也打不过便是了。 见真动起手狠了,站在一旁的楼绍云、秦述时和尹梓骆才分开上前將打起来的三人拉住。 祁霍在里面最生气。 黑青地铁著面色,一双丹凤眼满是怒火高高吊起,眼距又近,看起来格外阴鷙暴怒。 明明是他最先认识江榭,抱著见兄弟的想法把江榭带来,结果危衡顾易水当著他的面勾搭江榭不说,还一个比一个敢吃,舔得皮肉湿漉漉发亮,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楼绍云拉住祁霍,“再打下去要出事。” 祁霍低骂:“看我不打死这小三。” 危衡猛地转头,大腿侧肌肉隱隱抽痛,留下明显的脚印,“祁霍你特么还踹我。” “踹得就是你,你特么也是个臭不要脸的小四。”祁霍阴沉著脸,他可没忘记最先动手的危衡,只踹了几脚还嫌少了。 危衡迅速瞥了一眼旁观的江榭,嘴皮子上下一碰:“那你算什么东西,你还以为自己是正宫啊?” 祁霍后背一僵,察觉到江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脑子转地飞速:“你胡说什么,我和江榭是室友,最看不惯你们这些自视甚高的。” 短暂建立起来的战线迅速分崩离析,狗狗联盟即刻间內訌互骂。 江榭边靠车门,长腿微屈,秋风钻进脖子,原本火气消下不少。 “tsuki真的让他们打起来了。” 呼吸含笑喷洒落下,大手透出冰冷的寒意搭上肩膀,权郜一身寒气,发梢滴著未乾的水,注意到江榭表情变冷,故作自然地收回手。 江榭抬起眼皮:“合你的意了吗?” 权郜嘴边的笑僵滯,周身散发的寒气更重,身体一动,彻底挡住那三人的影子,確认只能看到他后脸色稍缓。 “当然合我的意,我就爱看所有人为你大打出手。” 权郜紧紧盯著,只是话说出来勉强,“只是你要告诉我还认识谁,我来保证你不会被这群狗牵连,不然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 江榭笑眯眯:“你很在意啊?” 权郜紧抿著唇,拳头骤然攥紧,不说话。 下一刻,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看向远处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为首的男人穿著白色赛车服,旁边跟著老熟人戚靳风傅樾,以及失去记忆的谢隨。 第193章 赛车风云4 “看来今天好热闹。” 柳时镇轻笑,旁边傅樾掠过,先前的烦躁一扫而空,眼底带笑缓缓沉寂下。 在场的少爷们不认得柳时镇,但跟著的傅樾戚靳风经常能在各种私人宴会见过,都是身居高位的熟面孔。 权郜若有所思,显然他们是在谈合作,怎么会找来这边。他眼睛眯起打量,顺著视线的方向落在江榭身上,咂舌咬牙,揽紧江榭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你什么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招惹一堆人,还不够?” 江榭不知道他又抽什么疯,余光轻飘飘,“不是嫌少吗?” 权郜勉强稳住表情,只是怎么看都不自然,字音从牙关挤出:“单是一个傅樾还好,这些人和我们这群人不在同一层次,你迟早会有大麻烦,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江榭垂头,抬脚踩上逼近的鞋尖,慢条斯理碾过,“你是最大的麻烦。” 酥麻蔓延至全身,权郜硬著头皮,发梢滴落的寒气隱隱重新升温。他真是恨得牙酸,怎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又把他当*来玩,不久前就玩得他在房间床对著残留余温乱弄。 权郜黑脸,偏偏自己又能著了道,俯身靠近耳边哑声:“江榭,你会被*熟的。” 江榭眉梢挑起,嘴角勾起讥笑,衬得他薄凉迷人:“不会是被你。” “砰——” 尖锐刺耳的高分贝打破安静,跑车车门硬生生被权郜踹凹陷,他指节骨捏得泛白,咔吱作响,嘴角气得发抖,呼吸急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江、榭,你真是好样的。” “谢谢。”江榭撩起眼皮。 如今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气得跳脚,果然权郜就在眾人的注视下又拿车发脾气。 “脾气很大啊。” 柳时镇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站在柳时镇这边的戚靳风和谢隨倒是不在意权郜,眼睛紧紧盯著江榭。 “谢隨?” 祁霍原先还挣脱楼绍云揪起危衡互骂,眼角余光瞥见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我靠,差点忘了这个才是真小三。 但谢隨的反应出乎祁霍意料,看到江榭没有黏上哥哥叫,祁霍的面色才缓和些。 装,使劲装,他倒要看看能装多久。 作为这群人里算是最沉稳的秦述时率先开口,“你们有什么事吗?” “路过看看,我对这位赛车手有点兴趣。”柳时镇看向江榭,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倒是听不出多少兴趣,隨后在傅樾和江榭之间流转:“只是如今看来都认识。” 尹梓骆:“我们就是朋友之间玩玩,算不上专业。” 傅樾皱眉打断:“小柳总,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谈谈,不要打扰这些小年轻。” “傅总和这位赛车手关係不错嘛,” 柳时镇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江榭,忽然笑了:“都是熟人局,不如就一起玩玩唄,让你代表傅樾和我比。” 傅樾闻言眼神微动。 江榭淡淡扫了傅樾一眼,语气平静:“我为什么要替傅总比赛?” 柳时镇诧异,“你们商量下?” …… 傅樾看著许久未见的男生,眉眼堪称完美柔和,先开口的是:“我的猫他一直很想你。” “chalice?” 江榭想起那只漂亮的波斯猫。 “嗯。”傅樾摩挲著手腕的錶盘,嗓音带著笑意,幽默风趣地开了个玩笑:“chalice为了等你,特地学会表演。刚好下周我要出差,可以拜託你来照顾他一下吗?” 江榭不为所动,“傅总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傅樾收回笑,看著眼前的男生,“江榭,你不用应下柳时镇。” 两人在空中对视,良久江榭道:“很重要的合作吧。” 不然戚靳风这个和上面有点关係的怎么会也在。 “嗯。”傅樾点头。 “我可以。” 傅樾手指狠狠一跳,眼前的少年高挑张扬,忍不住令人生出信服,“你想要什么?” 江榭勾起一点笑。 …… “好了?” 柳时镇看著江榭和傅樾聊完走来,“考虑地怎么样?” 江榭点头:“可以。” 赛道。 柳时镇、江榭和谢隨跑车並排停在起跑线。信號枪打响,引擎声轰鸣巨响调动所有人的情绪,飞速衝出赛道。 柳时镇凭藉丰富的起步经验,在第一个弯道前迅速抢占了內线优势。他从后视镜里看著紧隨其后的红跑车,嘴角勾起狂妄的笑,眉宇间带著些许失望。 “就这点本事?” 场外眾人的目光紧紧盯著落后一步红跑车,流畅轻鬆地拐弯、压线,紧紧咬著柳时镇。 忽然。 在拐进直道时,江榭改变策略驾著跑车移开內线,提升车速瞬间拉近与柳时镇的距离。 柳时镇眉头微皱,终於收起了轻慢的態度。他在直道上跟著加速,试图拉开距离,但江榭像影子一样紧咬不放紧贴著车尾。 前方就是最后一个s弯道。 柳时镇重重呼出口气,只要顺利通过保持领先,他就要贏了。 他就像曾经开过无数遍那样,熟练外线入弯,可逆转就在下一刻发生。 江榭做做了个危险的举动,选择延迟剎车抢占危险的內线,轮胎极速打旋,与地面摩擦出细微的青烟。 两车几乎並排过弯,引擎声震耳欲聋。就在出弯的瞬间,江榭踩下踏板控制方向,利用出弯的直道优势完成了超越。 “漂亮!” 祁霍笑著惊呼。 毫无悬念的江榭贏了。 一直被忽视的谢隨不急,他的心思全在前面的江榭身上。 不幸的是意外发生了。 谢隨的车在最后一个弯道突然失控,引擎盖下冒出黑烟,车身不受控制地打转直直朝著外墙撞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方向盘在手中疯狂震动,震耳欲聋的心臟在耳边响起,车身脱离控制般在地面打旋漂浮,鼻尖瀰漫著刺鼻的汽油味。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突兀地闯进脑海。 奇怪的是,他並不感到恐惧,就好像熟悉到他知道会有一个人到来。 车身猛烈旋转急速逼近外墙,若是在如此强烈的撞击下可能会引发汽油泄漏发生爆炸。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著预期的撞击。 “砰——” 第194章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疼痛並没有到来。 尖锐的摩擦声从侧边传来,谢隨带著未停的心臟转头,是江榭的红跑车死死逼近压著他的车身。 “刺啦——” 轮胎抓地迸发稀碎的火花。 两车紧挨生起摩擦,轮胎在跑道滚动的速度减弱,车身被强劲有力的衝击化解失控的滑行轨跡,速度越降越低。 江榭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上前打旋横截拦下,將谢隨的跑车稳稳停下。 隨著砰的一声,安全气囊弹出,將谢隨紧紧压在驾驶座。 谢隨颤抖著睁开眼,引擎盖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心臟的余震带起剧烈的喘息。他透过被刺激出来的眼泪,在朦朧的光影间看到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 逆光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宛若天神降临,单手搭著把手立於门外。 秋日在那人身后勾勒出耀眼的光晕,黑色的赛车服衬得他肩线利落。眼窝深,眉骨高,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在背光处显得格外深邃,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江榭,你又救了我……” 谢隨怔怔失神,瞳孔涣散,只觉得眼前的人的身影亮到烫伤他的眼睛,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隨勉强转动脑子,心臟因为这个字剧烈一跳。 江榭强硬打开车门,对方狼狈的靠在后座,垂搭下来的手指痛搐,涣散的眼珠子闻声死死看来,周身繚绕著死气。 江榭:“先不要睡。” 他俯身进车,两人距离骤然变近,谢隨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独特气息,心跳莫名加速,费力抬起手攥紧衣角。 “你......” 谢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脑子深处忽然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那个被掩盖在记忆浓雾后的身影露出削瘦的下巴。 太熟悉了。 一切都熟悉得让他浑身战慄,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雨夜里他也曾被这道光笼罩。 “嘘,配合一点。” 江榭解开安全带,薄薄的肌肉绷紧撑起一点赛车服,手臂用力强行將驾驶座上的谢隨拉出。 紧接著搭手,扶腰,三步作两迅速带著人远离冒著浓烟的跑车。 谢隨抓住江榭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死死盯著江榭,声线颤抖:“我们是不是曾经也这样?” “省点力气別说话,你快跑几步。” 江榭瞥了一眼,脚步不停,没有心思跟他討论曾经。很明显跑车汽油溢漏冒黑烟,估计再晚点要起火,不是死就是伤。 江榭也是佩服这人每次死到临头还能说这些有的没的。 谢隨完全无意识的被带著走,依恋地靠挨抵江榭,脸颊蹭上柔软的黑髮,身体占有欲十足地想要把人镶嵌在怀里,缓缓闔上眼呢喃。 “哥哥……” “嗯。” 即將消失的尾音里,江榭极轻地应声,安抚性拍了拍。 靠在黑髮旁的谢隨眼皮颤动,嘴角抿紧,用力攥在掌心微微发烫的衣角,“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话落,黑暗袭来,意识陷入沉睡。 …… 变故瞬间化解,场上眾人神色各异。 戚靳风眼神复杂看向谢隨的动作,祁霍看情敌佝僂虚荣差点就要丧命,一边忍不住惋惜一边释怀,决定大度地放他一回。 “江榭,你没事吧?” “刚刚实在太危险了。” “下次不许把自己的安全放到后面,我…我很担心你。” 江榭被簇拥在中间,祁霍和危衡率先把其他人挤开,紧张兮兮地掰开谢隨丟给助理。 “我没事,救人要紧。” 江榭垂眼,落在危衡搭过来的手,漫不经心地甩开。与之相反的是任由祁霍围著他左看右看,极其配合地抬手侧过脖子。 危衡受伤地耷拉嘴角,宽大的肩膀颓废塌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落寞。 权郜站在外围,他猛地握拳又鬆开,眼里藏著后怕。 似乎察觉到这道目光,江榭稍微侧过头,隔著秋风和人群与权郜对视上。 噗通。 心下意识跳动。 可此时的权郜根本无暇去思考—— 还好他没事。 一场心血来潮掀起的比赛因为谢隨的意外结束,城东最后的地皮被傅樾成功收回成为这场追逐的贏家。 —— 医院。 傅樾嘴角紧抿成线,指尖夹著没点燃的烟,拇指腹反覆用力捻著菸蒂。 大少爷们挤在狭窄的走廊,被江榭嫌吵赶到外面等待。权郜背靠在墙边,尹梓骆和秦述时坐在长椅,而危衡和祁霍焦急踱步,脚步声来来回回在打破空气中的安静。 祁霍焦躁抓了把头髮,头髮被他抓的不成样,略显疲惫:“怎么还没出来,不会真的受伤了吧。” 危衡难得没和他拌嘴,脸色发白,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放鬆。 咔—— 门终於在眾人的等待中打开一条缝。 祁霍和危衡听到动静,猛地停下脚步衝过去,你一句我一句缠著医生追问。医生知道这群人身份高贵,耐下性子和他们解释。 “他没事,不放心的话你们等检查结果出来,带著报告確认一遍。” 直到江榭出来,祁霍和危衡两人这才没再追问,终於放过医生。 经歷过刚刚危险的事,江榭的表情依旧冷静自持,懒懒抬起手挡住即將扑过来的祁霍,沉下眉眼。 眾人全都围过来,完全將江榭围在身体筑起的圈里,密不透风的將光亮遮住。 走廊尽头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的呼吸声起伏绵长。 谢隨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宽鬆地罩著他的身体,脸色苍白,脖子、手腕缠绕白色绷带,瞳孔儘是对江榭的渴望偏执。 医院冰冷的白炽灯落在白砖愈发冷冽,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衬得逆光处的谢隨高瘦阴气。 “哥哥……哥哥……” “我要见你。” 失去血色的嘴唇轻声低语,身后跟著神色焦急的护士、以及戴著金丝眼镜的戚靳风。 谢隨脚步出现停顿,墨黑散乱的髮丝遮住眉骨,刚好露出那双暗红的眼睛,脸色逐渐阴沉。 “哥哥。” 被同性紧紧包围的江榭若有所感抬头,透过微亮的缝隙看去走廊尽头。 “哥哥。” 江榭手指微顿,走廊尽头的病號服谢隨迈开脚步,在目光中露出微笑。 “哥哥,对不起。” “我回来了,我会一直缠著你不放手。” 第195章 番外:深宫传1 【史书记载,江朝四十年,年仅十九的皇帝开创酱蟹之治。天子名榭,驍勇善战,无所不能,战无不胜】 金碧辉煌的宫殿,高堂的龙椅坐著者位年轻英俊的男子,一身黑金锦缎龙袍,薄唇,寒眸,剑目星眉,周身散发著不怒自威的压迫。 “皇上,如今空缺,您该进点新人,这样才能开枝散叶,为您排忧解难啊。” 朝堂之下的左丞相双手交叠,佝僂著腰背,拿著手帕催泪。 年轻的官员痛心疾首道:“是啊是啊,俺们酱蟹就是来当皇帝的,就该將人纳入宫,被纳入宫都是他们的福分。” “收收收,选一波秀男嘿嘿。” “咱们皇后还没选出来。” 江榭垂眸,看著下面的进諫的眾人烦不胜烦,摆摆手,吐出一个字:“准。” 下朝。 江榭要纳宫的消息迅速席捲整个江朝,即將掀起一波后宫风云。 —— 一周目。 酱蟹后宫群(2) 【祁霍·贵妃:@裴閔行·妃,呵,昨日使了什么卑鄙下流无耻的手段,让江榭到你的寢宫。 【祁霍:刚进宫的时候不是洁癖吗?装什么装?】 【裴閔行:江榭连著几日翻了我牌子,你嫉妒?】 【祁霍:我靠,谁嫉妒你,你什么地位敢跟我叫板】 只有二人的群聊安静一瞬。 【裴閔行:转发“江朝日报”——江榭皇帝要纳新人了!!!!】 【祁霍:??????】 【祁霍:消息保真?】 【裴閔行:真】 【祁霍:到底是谁又在进谗言,难道只有我们二人还不够吗?】 【裴閔行:明日秀男进宫】 裴閔行坐在床榻边,单只手搂紧江榭留下的衣袍,將脸深深地埋进急剧喘息,冷冽的气味微微缓解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痒。 不够。 根本不够。 皮肤饥渴症得到缓解,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渴望吞噬著他的理智,叫囂著死死缠弄那个人。 床榻边的药罐洒落一地。 裴閔行垂头,床榻瀰漫一股奇异的气味。他执起锦帕细细擦拭手指根,皮肤大片泛起激动的薄红,低声道:“脏了。” —— 天晴,后花园。 “哎呦喂,公主你慢点。” 小太监哭丧著脸抱住汪饼,脚边跟著雪饼,喘著气跟上前面的江雪。 江雪穿著一袭粉裙,叉腰道:“今日来了不少新人,可恶,我要给寧哥哥撑腰,不然祁霍那傢伙一定会阻挠。” 小太监內心os:可不是嘛,祁贵妃可是获得皇太后的认可。这最为出名的事件就为当初一人单挑海城,获得朝堂不少党派的支持。 “风头正盛啊,风头正盛啊……” 小太监摇头呢喃,至於江雪口中的寧哥哥,正是当今酱蟹皇上曾经的伴读竹马,感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比。 …… 宫门。 二十来个长相英俊的男子穿著统一的服装,紧紧跟著前面的公公。公公带领他们穿过朱墙,边走边为他们介绍每一处地方。 寧怵身形高大,在日光下肤色苍白得过分,眼睛黝黑分明,唇色深,周身散发著阴惻惻的气息,安静地落在最后。 “呵~” 年仅18的谢隨轻飘飘瞥过去,发出一阵嗤笑。他是在雨夜被皇帝江榭下江南时路过所救,在朝夕相处间看到画像知道江榭有位竹马。 只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寧怵不语。 他作为江榭伴读的事鲜为人知,知道此事的人也不清楚二人为何闹掰,不欢而散。 但唯一知道的是—— “寧怵最恨江榭。” 前方的公公呵斥一句:“安静,吵什么吵,再吵就把你们打入冷宫——” “冷宫?” 路眷阳出声討教。 公公指著前方萧条破败的宫殿,光是远远瞧过去,那朱墙殿门在日光里无端透出一阵阴冷,不寒而慄。 “就是那,你们可不要做了对皇上不好的事,不然……”公公话未说完,但剩下的话眾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臥操臥操臥操——” 站在最前面的唐楼和贺杵连连出声,不敢置信猛地抬头,颤巍巍抬起手指向那冷宫门口的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青色长袍,生的双温润如玉的狐狸眼,瞳孔呈现茶褐色,面带微笑朝这边看来。 谢秋白笑不达眼,握著盏上好的绿茶轻抿一口,目光落在角落旁的表弟,垂眸低声道:“原来是来新人了……” 贺杵头皮发麻,瞪大眼睛:“我靠,谢秋白你在冷宫?” 公公皱眉解释:“谢贵妃善妒,惦记著后位,手段高明。你们莫要以为谢贵妃好欺负,只是他爱上和皇上玩2+1的情趣,这才落得个待在冷宫的下场。” 唐楼低骂:“確实,这傻逼心眼子最多。” 贺杵点头认可:“这种人就该这辈子都出不了冷宫。” 公公瞥了一眼:“这可由不得你们说了算,朝堂前的大臣们可是时时刻刻盯著,如果是你们失势,连殿门都进不了。” 眾人:“是是是,您教训的是。”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院內等候,这群人百无聊赖,开始互相打量对方,都是出名的世家子弟。 站在最边缘的是年上组,分別为九方慎、褚游、戚靳风、孟望洲、傅樾和厉延。几人互相点头,不动声色,游刃有余的来回试探。 而另一些则是年下组。 权郜染著桀驁不驯的灰发,吊儿郎当地靠在廊柱边,嘴角掛著恶劣的笑:“你们都是想留在这儿的吧?我可以帮助你们。” “谁信?”危衡嗤笑。 权郜环视眾人,高高挑起眉,从衣襟里拿出一本手册,上面赫然印著酱蟹攻略手册。 “这是我偶然所得,相传是天子朝堂丟失的宝书。” 这下眾人来了点兴趣,就连那边沉稳的男人也看来。 权郜翻开第一页。 【名为齐的**:追江榭的第一步——交个朋友】 【好吃爱吃***:追酱蟹的第二步——兄弟贴一下】 【旭*:追江榭的第三步——兄弟,你好香】 【雨天**:追江榭的第四步——都是兄弟,睡同一张床也没什么问题吧?】 【梦*:追江榭的第五步——兄弟,我东西掉了你帮我捡一下】 “我靠,宝贝啊。” 一眾年下如此想,远处的年上毫无兴趣的收回视线。 就在此时。 门口处忽然响起尖锐的喊声。 “祁贵妃到——” —— 本书角色旅游的时候加入一个旅行团,进行真人沉浸式扮演,並无其他意思,没有不良引导。 第196章 「我都是你的」 谢隨年纪是微妙的十八,身量高,腹肌人鱼线倒是一样没少,生得忧鬱寡言的长相,看著比实际年龄要成熟。 这会他缠满绷带,蓝白条纹病號服,一步一步从医院走廊走来,看过去像鬼索命般。 围著江榭的人实在太多了,男人们遮得严严实实,连最后那点缝隙都夺走,叫谢隨只来得及看见最后一点眼神。 “哥哥有好多人惦记。” 受过伤的声音虚弱却被咬的很紧,强硬地从外面传到江榭的耳朵里。 下一刻。 危衡被爆发的力道扯开,一回头就对上谢隨阴冷的眼睛。紧接著这眼睛就跟变戏法般弯起,泄出柔意道:“你们不要挤著哥哥。” 危衡还没来得骂出你算哪门子的弟弟,身体被猛地推开,眼睁睁看著谢隨人高马大地扑过去,张开双臂把江榭紧紧抱在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丈夫见到几年没见的妻子一样。 可不是嘛。 谢隨在雨花巷连话都没来得及说,戚靳风就用手段把人敲晕带走,回到海城还失了忆,好几次在江榭的面前装矜持,背地里又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自己如此在意。 以至於江榭对他来说,还真是许久未见的妻子,这声哥哥也被他喊得跟情哥哥那般饱含情意。 在场的其他男人们听出来了,江榭没品出这些意思,只觉得怪腻歪噁心的,特別是他们交颈而立,对方的手还不老实,掌心包裹著蝴蝶骨蹂躪。 “哥哥,我好想你。” 曖昧的吐息酝酿成热风掠过耳垂,谢隨垂眸,手指跟著说话的节奏划过脊背。 江榭就这么在狭窄的走廊里,被年纪比他小一岁的男生搂著,下巴搁在肩膀和將他包围的火热视线对视。 傅樾指节夹著的烟被他用力一碾,菸蒂根折断,洒落菸草屑沾到皮鞋,嘴角隨之紧抿。 祁霍离得最近,这个距离也让他把谢隨挑衅沉迷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脸色当即沉下,倏然间伸手正要掰开。 手刚搭上。 祁霍就见靠在江榭怀里的谢隨身体一缩,眉一皱,吃痛闷哼:“哥哥,骨头痛。” 江榭闻言侧头,目光停在祁霍落在谢隨肩膀的手背,粗大的青筋使劲到暴起,顺著往上看到小臂也隨之鼓绷。 “……” 祁霍咬牙,额角突突直跳,下意识鬆开,暗骂——谢隨果然才是和他最不对付的真小三,比危衡难对付多。 即便心里眾多不满,对上江榭的眼睛,祁霍从来不会拉脸,“不是我,我没用力。” 谢隨抬起头,凉凉瞥过去,“我是病人。” 一句话杀死暗地里的较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旁边海城这群人没有插上嘴的空间,沉默不语地站著看二人较劲,对谢隨三六十度转变的態度不解。 权郜攥紧拳头,恰好身边路过穿著西装的戚靳风,低声道:“江榭,你又是什么时候招来的,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现在人你也见到,还不滚回病房。” 成熟醇厚的嗓音隨著皮鞋声响起。 戚靳风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谢隨这个便宜侄子缠著江榭,有时候他怀疑谢隨不是失忆,而是把脑子丟在洛城傻了。 落后一步的护士见到擅自离开的病人嚇到脸色苍白,差点没气到背过去,面上还得尽职尽责打断这齣苦情戏,“这位病人请您回到病房不要乱跑。” 谢隨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一对上江榭的眼睛立刻把话咽下,点头:“好,哥哥记得来看我。 祁霍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眼神鄙夷:“呵,你们戚家是请不起护工吗?我们江榭很忙,没有义务守著你这个大少爷。” 谢隨:“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见见你。” “江榭又不是医生,你见他就能好吗?”祁霍嘴皮子上下一碰,开口就是懟回去。 谢隨眉宇间闪过烦躁,焦躁的情绪很快被他借著垂下眼帘的动作藏在深处,低声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给哥哥添麻烦了。每次濒临死亡见到的都是哥哥的身影,让我对你的安全感產生依赖。” “可能是刚醒过来不久,脑子多了段记忆也昏昏沉沉。不过我確实该尝试一个人回到病房戒断,不该给哥哥添麻烦。” 茶。 实在太茶香四溢。 要是京城那群大少爷在,光是闻到味就知道和谁一脉相承。 …… 高级病房內,空气中瀰漫著舒神的香薰,没有一丁点消毒水味,金碧辉煌如同上好的酒店。 其他人被遣离,谢隨躺在病床,戚靳风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优雅地拎起茶杯。 江榭坐在病床旁边,手臂的衣袖被谢隨扯住,蓝灰的眸色在灯光下折射出寒光: “戚总这次又要花多少钱买断这次救了你的侄子?” 戚靳风狭长的凤眸微眯,无论多少次见面,男生都是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问出这句话显然是还记著雨花巷戚靳风上门那次。 江榭推开谢隨的手,微垂的睫毛在眼瞼投下阴影,下一秒又快速撩起,阴影隨之掠动,“需要我开个价吗?” 谢隨收回扯著衣袖的手,双手放在江榭下頜,认真道:“哥哥救了我给多少我都愿意,我的钱连带我这个人的命都是你的。” 江榭淡淡道:“我要你的命干嘛。” 谢隨胸腔的心臟微微发热,被他这个说法弄得失笑,“我的命是你的,我的钱也是你的。” 江榭瞥了一眼戚靳风:“玩笑开大了。” “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戚靳风缓缓地饮下茶水,茶杯清脆搁在台面。他推眼镜,手腕的袖扣通体祖母绿,流光四溢。 目光不轻不重地看向病床上的侄子:“在戚家,你那点钱能有多少,给得出多少。” 谢隨脸色当即一变,瞳色透出幽幽的冷光,垂头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哥哥会嫌弃我吗?我还年轻,以后我能给你更好的。” 戚靳风勾起笑,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矜贵优雅,周身散发出冷厉的压迫感:“他也年轻,需要的不是你给出更好的承诺,是能让他走得更远的托举。” 戚靳风起身,注视被侄子一意孤行揽住的江榭。隨后迈开脚步停在病床前,垂眼看向谢隨,漫不经心地摩挲价值不菲的袖扣:“你能给得了吗?” 第197章 小江被坏男人们包围了1 病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谢隨的心猛地沉下,藏在宽大病號服里的手指微颤,转过头看向江榭的侧脸。 给不起。 他是年轻,有无限潜能。但他却忘记了江榭也同样的年轻,甚至在雨花巷那段日子里他对江榭的了解少之又少。 只知道江榭在京城上大学,他喜欢什么,他要做什么一概不知。 谢隨抬头,眉眼阴沉看著年长他不少的叔叔。 戚靳风凭藉26年龄就能爬到海城內部的位置属实前途无量,孟家傅家那些人著手的不少工程还得经过他这层审批。 有钱不难,有权才难。 戚靳风不带温度地从谢隨身上掠过,只需要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侄子输了,毫无竞爭力。 戚靳风:“小江是聪明人,应当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江榭確实聪明,注意到的戚靳风藏在话里未被道出的信號。 这个笑面虎的男人身处高位,能当著他和谢隨的面说出这些话就意味著——他能给,或者说他要给。 只是戚靳风要怎么给,要给多少,都不是在病房里要谈的事。 戚靳风噙著笑,当著侄子的面伸出手: “不知小江待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可以。” 谢隨眼神阴沉,下頜面的肌肉被他咬得紧,死死掐著掌心留下整齐指甲印克制住內心的阴暗。 戚靳风嘴角的弧度上扬,眼神轻飘飘地掠过谢隨,喉咙溢出点笑,“希望我们可以度过愉快的一晚。” —— 车驾驶远离海城市中心,一路开上偏远的国道,转向人烟稀少的郊区拐去,司机凭藉通行证才给放行。 戚靳风挑的地方乍一看荒凉,开得深便发现內有乾坤,进去每隔百来米距离隱隱看到盘山別墅,偶尔能见到的豪车车牌全是千金难求的数字。 江榭在后座,眼神透过车窗微动,远处稀奇地坐落古色古香的长街,碧瓦朱墙,雕樑画栋,仿佛置身上个世纪。 “这里不是一般人能知道。” 戚靳风缓声道。 江榭垂眸,面上情绪不显,隱隱地意识到不对。 戚靳风笑著继续道:“不过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地方。只是要谢隨带你来,他也只能领你到方才的路口。” 长街。 戚靳风带著江榭走进小巷,斑驳的青石板路夹缝间生满绿苔,墙里院落长了棵梧桐树,枝叶探出的影子落在江榭的肩膀。 走在这里倒是有几分似在雨花巷。 巷子深处,其貌不扬的侧门垂帘被人在里面掀开,一道高瘦灰袍的中年男人带笑走出,恭敬鞠躬:“戚先生里面请。” 戚靳风頷首。 中年男人在这里工作多年,见到不少达官贵人,眼睛毒辣。在江榭擦身而过时立马就注意到他身上衣物的料子。 即便江榭身上带著与生俱来的矜贵,第一眼看过去难以会先注意他的衣物,而且也有不少人会刻意穿著低调来到这里。 但这些大人物从来不会选择这般不舒適的面料。 “戚先生也会看上小男生,真是稀奇。” …… 跨过捲帘门进到里面,空气中沉浮著紫檀香,抬眼红木雕栏,金丝楠木桌案上摆放精美瓷器,无一不透出原始的古色古香。 戚靳风见怪不怪,这些或许对普通人来说稀奇,对他来说不过尔尔。 “今天带你来这里没有別的意思,单纯吃个饭。” 江榭没有多看,眸底毫无波澜,目光直直落在前方,就像周遭的华贵器具没能入得他的眼。 戚靳风脚步微顿,侧头落在旁边的男生身上多看几眼,“你倒是镇定。” 江榭侧头轻笑:“那在你眼里我该是什么反应。” 侍应生推开三楼其中一间的梨花木门,隔间里同样古色古香,就连桌上的茶具都是上好的紫砂壶。 戚靳风先一步抬脚进入,熟练地坐下,跟在身后的侍应生为他沏茶,洗盏。 他递过菜单给江榭,“既然是我做东,你想点些什么隨意点,就当是感谢你救了小隨。” 在只有两人在的时候,戚靳风对谢隨的称呼又换成小隨,不知情的还以为叔侄关係不错。 江榭接过,上面的每样菜式都是难以想像的数字。江榭微眯起眼,目光落到第一道菜,在心里默念有几个零。 一、二、三……六。 这还不是最贵的一道菜。 “不用客气,按照你的喜好来,不用在意我的口味。” 戚靳风忽然出声,凤眸落在江榭脸上,嘴角极快地闪过轻笑。 江榭:“我不会跟戚先生客气的。” 等点完菜后,戚靳风转头对侍应生道:“上菜就好,我们二人有私事需要商討。” 侍应生接过菜单,明白这是不需要留人在这里的布菜服务的意思,“好的,戚先生。” “咔吱——” 隔间门关上,只剩下江榭和戚靳风。 戚靳风握起茶盏:“这里如何?” 江榭:“很有特色。” 戚靳风:“这里是海城顶流圈层一同打造的长街,算是隱私的私人场所,一般人进不来。平时大家会在这里聚聚,或者谈生意。” 聚聚自然不会是简单的聚聚,像权郜那群人爱聚的就不会跑来这般偏远古建筑,来这里的基本都是涉及军政商那波掌权者。 江榭也听得明白,“看来戚先生在这里投不少。” 戚靳风:“你也可以一个人来这里。” 江榭不语。 戚靳风也不急:“比起我像在雨花巷那般给你卡,或许你现在更需要另一些东西。” 江榭摩挲茶具。 来了,当著谢隨的面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不会无缘无故,这是戚靳风一步一步释放出来的信號。 江榭:“戚靳风听起来好像我想要的你都给。” “自然。”戚靳风带上笑意,“就像我在谢隨面前说的,你还年轻,需要的不是以后的承诺,而是能让你走得更远的托举。” “而这些,我都能给,也愿意给。” 一个“我”字,不是谢隨,不是戚家,是戚靳风。 戚靳风手指轻打手背,每次和眼前这个男生的见面带来的不一样的惊艷,“我很看好你,在你身上看到我一点曾经的影子。” 他循循善诱道:“比起在孟望洲那边,你不想成立自己的公司吗?城东那块准备新开发,钱我能投资,项目我可以给你审批。” 江榭脊骨坐得直挺,眉梢忍不住微动。 对方这在医院就设下的圈套,埋了这么久终於进入正题。 第198章 小江被坏男人们包围了2 戚靳风笑得温润,氤氳的茶烟縈绕在周身,衬得他似玉面政客,好说话的很,“如何?” 江榭却明明白白,对方又是当著谢隨的面拋饵,净挑著把他往海城上层圈的私人场所带。 那撩开门帘的中年男人,堂里的装潢和天价菜品,以及谈话间若有似无暗示该攀附谁,也用这些利诱他生起往上爬的心思。 江榭道:“我身上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 “你觉得你对我来说有利益可图吗?”戚靳风不答反问。 江榭换了个姿势:“我自然是清楚我对戚先生来说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我不相信只是因为谢隨可以让你做到如此。” 这些大人物最怕的就是麻烦,能用钱买断乾净的事情绝对不会留下尾巴,更不用说是无私扶持草根青云直上这种天方夜谭的事。 戚靳风摩挲著祖母绿袖口,轻笑:“就当我无聊心血来潮在你身上投资吧,你也清楚你对我来说没有牵扯到什么利益。” 话落,抬手扶起鼻樑上架著的金丝眼镜,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榭的表情。除了利益,有的不就是江榭这个人嘛。 “小江,你这一路来也能明白应当做出什么选择。”戚靳风道。 气氛在紫檀香变得微妙,安静的隔间被门口的敲门声打破。戚靳风按下桌面的铃,门口的侍应生才进来布菜。 菜品相当精致,每一样都是不下六位数,却在这些有钱人的眼里连眨都不带眨。 江榭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没有经验,所以他先到孟望洲的公司实习,如今有了左临和戚靳风,之后他再去单干成立工作室会顺利得多。 在他这段实习时里,江榭確实隱隱察觉到目前新研发的项目核心技术遇到卡脖子,但作为具体核心他接触不到。 江榭手指搁在大腿,窗台透入的光打在他身上多了几分冷冽,煞是养眼。他缓缓浮现笑,“好,多谢戚先生的赏识。” 戚靳风勾起嘴角:“我期待你的成长。” 吃过饭后,戚靳风遣司机將江榭送到公寓楼下,远远的就看到站著个高大焦躁的男生,正是祁霍。 戚靳风道:“komorebi那边的工作差不多要结束,你什么时候回京城跟学校那边办下手续。” 江榭:“过几天就回去。” 戚靳风將目光放到江榭,眸底精光一暗:“嗯,明天圈子里有个普通聚会,我缺个伴,不知小江有没有空?” 江榭眼睛直直和他对上,姿態从容沉稳,一点也没有普通人见到戚靳风的畏惧,“很荣幸能陪你参加。” 戚靳风笑:“加个联繫方式,到时候我来接你。” —— 车刚一出现,站在远处的祁霍就跟闻到味的狗般猛地抬起头,隨后大步流星扑到刚下车的江榭身上,熟练地哥俩好搂腰埋头。 “江榭,你在医院进了谢隨病房后就跟这个老男人走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威胁你了吗?” 江榭无奈:“別一见面就搂搂抱抱,太腻歪了,这让你以后的女朋友怎么受得了。” 祁霍:“……我不交女朋友。” 江榭诧异,眉毛微动:“你还是单身主义?” 祁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呢?你会嫌弃你的伴侣太黏吗?” 两人並肩停在电梯门前,按下按钮。在叮的一声里,江榭侧头撞入祁霍带著探究的眼神:“女孩子黏人一点很可爱,她或许是缺乏安全感,我怎么会嫌弃她。” 江榭说的轻鬆认真,这番话落在祁霍的耳中仿佛泼了冷水,从头到脚浇透心凉。电梯里的冷气钻入衣领,让祁霍前所未有的清醒。 祁霍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蜷缩,嘴巴动了动想开口问那男朋友呢。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江榭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 “走了,发什么呆。” 江榭回头看了一眼,先一步离开电梯。 祁霍如梦初醒跟上:“来了。” 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进去家里的卫生已经被祁大少爷打扫过。祁霍接过江榭退下的外套掛好,掏出耷拉眼的小猫拖鞋摆在江榭面前。 江榭穿上踩了踩,“戚靳风带我去海城七康区的一处私人保密场所,聊了下我之后著手的项目。他说可以支持我,我也想先成立工作室。” 祁霍手指猛地一抖,心臟扑通扑通直跳,一直发烫蔓延到脖子,清晰地意识到——江榭这是在给他解释今晚和戚靳风出去的事。 “江榭……” “嗯?怎么?” 江榭刚回到拉开书桌的椅子,准备打开笔记本,听到这句呢喃出声侧头疑惑看去。 “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工作室的事暂时不方便透露更多。” 祁霍踩著轻快的步子站在江榭背后,比起江榭精瘦的身材,他的肩膀要宽厚些,可以完全將江榭压在身下覆盖得严严实实。 “你不嫌我烦就好,你会不会觉得我比你未来女朋友黏人?” “不清楚。” 江榭客观地给出这个回答:“这得看我未来女朋友是什么性格。” 祁霍好心情消散,仗著他看不到丹凤眼狠狠下压,嘴角生硬地绷成一条直线。 江榭:“我过几天要回京城一趟,房子也是的员工宿舍,后天就要退回去。” 祁霍冷哼:“孟望洲这么大一家公司,连员工宿舍都要收回去。” 江榭打字的动作一顿,这才发现祁霍似乎还没意识到他来海城的工作是什么。 他想了想这种平日里祁霍完全与风月场不相关的大少爷,也就没有过多在这个话题说下去。 祁霍也没继续在孟望洲上过多提及:“那我陪你回去,到时候你要回海城我给你租房子,就当我给我的学神室友创业支持,以后股份不要忘了我啊。” “裴閔行也和我合作。” “?凭什么?” “他会。” 祁霍不敢说话,平日里他就懒,作业有时候还要靠著江榭来做,虽然脑子聪明,真要干这种技术活確实没有裴閔行来得好。 江榭:“还有件事,明天我要和戚靳风赴场宴。” 祁霍一边为江榭的报行程感到甜蜜,一边又为江榭要见另一个男人感到酸意。他低头,看向那张冷峻坚毅的侧脸轮廓,小声道:“我的小江学神那么厉害,总该要向前走的。” 第199章 小江被坏男人们包围了3 翌日。 祁霍连夜为江榭置办了身新衣服。他站在门口,將收拾好的包递给江榭。“时间太赶,没来得及手工定製,只能买成品,下次回京城有时间带你去找我专门的设计师。” 江榭打好领带,其实他衣柜里是有上次舞会傅琦给他送来的衬衫,但祁霍昨晚里里外外嫌弃个遍,还是一意孤行下单新的。 “很適合你,江榭。” 祁霍眼睛直勾勾盯著腰身,悄悄咽下口水,这身青涩年轻的精英装扮实在是太涩了,和以往学校里的江榭大不相同,就像一颗等待成熟的果实。 祁霍不愿下去再见到江榭上戚靳风的车,只是送他到电梯门口便没有再动作。 等江榭走远了,他才一拳砸向墙,指骨顿时变红髮紧,“戚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天生就来跟我作对。” …… 车里的靠在窗边的戚靳风熟悉的马甲皮鞋,眼镜换了新成银边,袖口腕錶也都根据搭配换成另一个款式。 他听到助理出声,看向门外款款走来的青年。 这身坚挺的衬衫料子更加贴合他的腰身,周身的气息比原先还要更加贵气,宽肩长腿,年轻英俊,在同龄人里面沉稳但在戚靳风这个地位的人看来又自带青涩。 车门打开。 江榭坐了进来,打了一声招。 戚靳风点头,凑的近了那种感觉越发惊艷,不动声色地打量:“你光是站在那里出类拔萃,这次聚会估计有不少你的老熟人。” 车熟练地远离海城市中心开上国道,拐进郊区。这次一路上的车子多了些。 昨天刚见过的古色古香长街就在眼前,门口处,停泊都是千万豪车也有不少普通的商务车。比如戚靳风就是,他身份比较敏感,在这里面算是不起眼的那一类。 “戚先生,到了。” 司机先一步下车,打开车门,毕恭毕敬送走二人。 “戚总,你带来的这位很眼熟。”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柳时镇旁边跟著是在赛车场见过的漂亮助理,视线轻飘飘地瞥过江榭,“没想到你穿这一身装扮也挺帅啊。” 戚靳风:“我和小江原先就认识,这回他救了我侄子,一来二去关係也更加熟稔。” 柳时镇没有离开的意思,发出结伴而行的信號:“一起进去唄。下一瞬他转过头,“小江?你姓江,叫什么名字?” 还未等江榭回答,戚靳风先一步不急不缓出声,指腹摩挲著宝蓝袖扣:“小江单字一个榭字,舞榭歌台的榭。他是我带来的人,不要嚇著他。” 柳时镇若有所思,心底里暗地嗤笑出声,目光从江榭那张过分出眾的五官,再到优越的身材。 戚靳风真要是不想嚇著人,就不该带他来这种地方,这不就跟羊落到狼群里有什么区別。 面上他没表现出来,这是懒洋洋地收回目光,和旁边路过的打招呼点头。隨后看向巷子深处的那道门。 “我可不敢保证,不过……” 柳时镇笑,想起上次在西琅赛车场上输给对方,对方甚至还在拿下比赛后救了个人。 那扛著谢隨一脸沉稳的表情,踩著身后的浓烟,恰好就在他带走人之后跑车刚好著火,那一幕落入在场所有人的眼中无比深刻。 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面孔,这样子的江榭依旧能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象。 要是叫心思不纯的人看到,光是这几眼就足以生出兴趣,再坏一点的就会有玩他的想法。 柳时镇继续开口道:“你带他来这里,我可不保证有多少人盯上他。” 戚靳风往前跨一大步,半边身子挡住柳时镇隱隱打量江榭的目光,只需要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淡淡道:“別把人想的太齷齪。” “我这次说的可是实话。” 柳时镇漫不经心地迈步跟上,无比確信地笑了笑。 …… 戚靳风一进去,里面海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都上前打招呼,称呼什么都有。有的叫他戚总,有叫他戚先生,也有叫他戚x长。 戚靳风沉稳淡定点头,在一般场合里他只让別人叫他先生。江榭跟在他身侧,连带被簇拥在其间踩上楼梯。 这次工作人员带他们进的是一个更大的包厢。说是包厢,但更像是整一个打通的4楼,封闭性极好,室外採光不像昨天那般好。 推开门进去。 里面坐了不少人,隨著一句“戚先生”来了,坐著的眾人循声站起。 江榭站在门口,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不少老熟人,孟望洲、傅樾和卡斯。卡斯旁边跟著一个黑衣男人,应当是他带来的翻译。 这些男人同样的也第一瞬间注意到了江榭,眸底不同程度的出现一丝异样。 孟望洲的反应最为激烈,他原先是坐著,刚好握起茶杯,这一眼叫他杯里的茶水晃出打湿了袖口,冰冷枯燥的眼神亮起片刻,隨即眉头皱起。 “戚先生来了。” “来来来,坐这边。” 这群人嘴上对著戚靳风开口,但都不动声色的看向旁边跟著的江榭。 青年年轻耀眼,只是那张出色的脸和独特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便天然吸引眾人的目光。 …… 第200章 「小江,喝一个」 连柳时镇都能发现的事,戚靳风这个老狐狸怎么会不知道。戚靳风淡定,他带来的人被坐在旁边的孟望洲以另一种方式警告所有人。 孟望洲身体强势靠过,在一瞬间散发出压迫感,姿態亲昵低头说话:“你怎么跟著他来,你要是想可以和我说。” 江榭表情微冷,很显然戚靳风说的缺伴完全是假,在场的人除了卡斯带了个翻译,隨身助理全都遣到外面等候。 这也是为什么江榭刚来所有人都止不住多看几眼的原因。 江榭:“抱歉,这件事不太方便透露。” 孟望洲和戚靳风不算是敌对关係,但自己公司的员工和戚靳风走得近也是忌讳的事。他却没有过多问下去,反而温声道:“待会我提前离开,你跟我一起。” “孟总当著我的面把我的人带走不太礼貌吧。”戚靳风笑眯眯打断对话,只是那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孟望洲:“小江是我的员工,老板出於工作需要把人带走於情於理。” “在你公司上班连私人时间都没有,孟总难不成是黑心老板?” 两个男人一来一回,毫不退让,夹在中间的江榭能感受到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早就被挤到一边的柳时镇单手托著腮,眼神戏謔,“小江第一次来,和大家认识认识唄,这不得和大家敬杯。来,我们先碰一个。” 之前最开始和江榭搭话的斯文俊秀男人是市里办公室的,嘴角噙著官方的笑,示意侍应生多拿几瓶酒:“小江看起来很年轻,刚毕业吗?” 酒杯斟八分满,被推到桌面前。 隔间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似乎是发现什么乐趣般不作声,全都好整以暇落在江榭身上。 有孟望洲和戚靳风在又算得上什么,他们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更何况只是一个无权无位的年轻男生而已。 江榭拿起酒杯,並没有因为这些毫不掩饰的视线退却,面上带著游刃有余的笑,站起来走过去和柳时镇碰上:“还是大学在校生。” 柳时镇和斯文男人的笑明显要大,连带胸腔震动很有磁性,这一举动引起周围那群大人物一同笑道,目光密密打量在眼前这个兼具成熟青涩的男生: “大学生?比想像中的还要年轻。” “听刚刚的意思是你在孟总公司实习,大三?” 孟望洲冷下眉眼接话:“小江是我到学校里挖来的。” “原来是高材生,又年轻又有能力,难怪让我们孟总另眼相待。” 在场的眾人单是从这一句简单的话就明白其他的含义,无外乎就是江榭估计还是大一大二,名牌大学在读,虽然这加持对他们来说压根不值一提。 门口的门被敲响,紧接著孟望洲的助理俯身在他耳边道:“孟总,左川先生马上要到了,你该亲自去接他过来。” 孟望洲皱起眉。 助理察觉到他的表情,低声提醒:“老板,左先生不好推拒,晚点就来不及了。” 江榭侧头,对著孟望洲的方向轻轻点头。 助理看到自家老板眉头肉眼可见的鬆开,起身时朝另一边的戚靳风看了眼。 孟望洲的离开並没有多少影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在柳时镇旁的斯文年轻的男人的酒杯搁在桌面,眼神掠过江榭的酒杯,紧接著又把焦点落在那双赏心悦目的手。 皮肉冷白,骨节带粉,握紧酒杯的手部线条流畅结实。 斯文男人挑起眉出声道:“小江这是光记著小柳。” 江榭举起酒杯,垂眸:“不知您怎么称呼?” 斯文男人这才矜持地从桌面拿起酒杯,頷首微笑高高举起:“叫我岑先生就好。” 江榭抵上杯壁饮下,余光注意到这位岑先生並没有动作,拿著酒杯,眼神饱含深意直勾勾,待他喝完才抿一口。 柳时镇对著斯文男人道:“您可是市委里的,在小江那我哪比得上您。” “唉我算不上什么,在这都是为海城的各位居民更好的生活服务。” 江榭面无表情地听著二人开始虚偽恭维,还未等他走开,坐在身后披著西装外套的短寸发男人叫住他。 这人看起来很严肃,身上带著肃杀的气息,拿著杯子对他举起,动作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小江,我们也喝一个。” 这话一出,隔间里的人都笑著接话,带著阅歷沉淀过的五官看著温和亲切,用目光密密麻麻围堵身在视觉中心的江榭。 黑髮,薄唇,脖子,腰,腿…… 江榭能清晰地感受到视线落在身体的每一处,尤其是那位斯文男人停在腰的时间格外长久,似乎是要看穿薄薄的衬衫, 透入到被覆盖在下面的冷白皮肉。 噁心,实在噁心。 这些坐在高处自詡稳重的男人远比会所的客人要噁心虚偽得多。 耳边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响起。 “小江不能只顾著和他们喝。” “小江还喝的下吗?喝不了不要紧,意思意思抿几口得了。” “顾科长真爱开玩笑,我们这些人要是叫小江都喝上一轮,估计就撑不住了。”其中看著沉稳俊毅的二十六岁左右男人开口。 江榭接连喝了好几杯,要是只喝一口那些儒雅的男人们又催促著他,谈笑间又各自举杯碰上。 江榭酒量不差,在雨花巷的时候陪褚游喝过不少纯度高的白酒,此时的脸上的醉意不显,若是往仔细上瞧,那就是薄眼皮多了些淡色,跟最浅色號的眼影般。 原本眼尾就平直,尾梢微微下垂,眼瞳是蓝灰色给人一种冷感。沾了酒后这抹冷感多了些异样,稀奇又独特。 质感上好的衬衫往他那一套,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布料没有褶皱,无端勾得人想把这层撕碎,露出內里看看是不是也是这般冷白。 坐在江榭面前的男人笑道:“我发现还是你们年轻人能喝,这些年应酬下来,我身体已经喝不惯了。小江还是要少沾酒啊。” 江榭垂头,柔和的灯光铺上后颈。 酒杯满上过好几回,如今杯中酒是一点都不少。 男人嘴上这般说少沾酒,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握著杯等著江榭主动举杯,眼神若有似无的飘过压迫。 江榭抬手。 男人这才拿起杯子,沙发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停在江榭胸口,隨即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就在两人要碰上时。 身侧突然笼罩熟悉的气息,大手拿过江榭的酒杯,越过对方的杯口在高处碰上,动作强势。 “我替他喝。” 第201章 「捕猎的陷阱」 孟望洲先一步拿过酒杯,以强势的上位者姿態碰上灌酒的杯。 男人手一抖,看著不知何时去而復返的孟望洲和坐在沙发上的戚靳风一前一后走来站在江榭旁边。 慢一步的戚靳风脸色微变,凤眸微眯。 男人额角冒出点冷汗:“哪有让您来替喝的道理的。” 孟望洲不语,半边身子挡住江榭。 杯口某处比周边多了圈亮晶晶的水渍,杯壁也被握得温热。 他低头,沿著江榭喝过的位置將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隨后那张被誉为煞神的脸沉冷,缓缓扫视看向周围的人: “还有谁要小榭敬酒?我替他喝。” 隔间里的眾人都没想到孟望洲会突然来这一出,停下笑声,別有深意,安静片刻后个个开始打圆场。 “小江也喝得够多了,確实不该单抓著他。” “孟总出去一趟回来,估计要觉得我们在欺负人了。” “不过小江的酒量是真的好。” 话虽如此,那些落在江榭的眼神依旧,只是较之前收敛不少。 戚靳风不再旁观,即便是镜片挡著也削弱不了他的攻击性,笑容发凉:“怎么大家话题都绕不开小江,看来大家对我的人很感兴趣啊。” 眾人在心底暗道:还你的人,刚刚灌酒的时候不见出声,如今等把人欺负得差不多才站出来。这戚靳风打的什么心思谁不知道,合著这是把他们当枪使。 “哎,左总和傅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眾人顺著这刻意的台阶下,看向门口。 跟在左川后面的进来的傅樾(见注释)还不知道孟望洲为何走得这么快,等他进来第一眼看到江榭就笑出声。 那点因为推不掉的聚会的烦闷一下也消去,比见到家里的chalice还要好使。 等他听清孟望洲口中的话时,笑容收起,常年在这些场合里混跡的他很快就明白这些人在灌酒。 气氛在傅樾和江榭打招呼愈发微妙。所有人看向江榭时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卡斯全程安静地坐在沙发的角落,他戴著翻译器,见江榭被拉喝酒,蓝眼睛蓄满笑意,愈发觉得这是江榭受欢迎的意思。 他用流利的外国语和翻译助理对话:“这里的人真热情,没有人不会被angel夺走目光。” 翻译助理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卡斯解释其实是这群人利用酒桌文化对他的天使灌酒。 卡斯很擅长察言观色,“难道他们不是对jiang表达欣赏?” 助理摇头,凑到他耳边回答:“他在欺负你的angel。” 卡斯不懂,但知道江榭並不是他想像中那般,待人的绅士风度瞬间褪去变冷,“你和他们传达,jiang是我朋友,如果他们当著面再做这些失礼的举动,今天的聚会我退出。” 助理眼角一跳,面带微笑地待卡斯示意后道:“卡斯先生说这位江先生是他的朋友,希望大家能多多关照。” 话一出,除了孟望洲,其他二人眼神复杂看向江榭。 “看来小江认识的人比我想像的要多,还真是每一次见面都是新的男人。”戚靳风声音响起。 江榭淡淡回应:“职业缘故,我在京城也认识不少。” 戚靳风不由对看几眼,失笑。 看来是小猫闷闷在生气不满。不过没见过外面的险恶,猫怎么会知道在哪里会得到庇护。 …… 灌酒的事似乎从未发生,之后这些海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侃侃而谈,互相试探。 江榭坐在旁边,外面不知道的信息风向便如此轻而易举得到,也让江榭见识到这群人每一句话背后都別有深意,往前走好几步试探。 戚靳风带他来这个聚会確实不是单纯恐嚇他。 待聊得久了,这群人各自想打探的情报也都有了大概,又开始若有似无往江榭身上带。 “如今的时代大学生不稀奇,就业环境和以前比严峻得多。小江能还没毕业就在孟总公司实习,未来会比同龄人走得远。” “孟总给你工资开多少?低的话来我这里上班。” 江榭眼底露出嘲讽,对这些毫无价值的话感到厌烦,要是真想跨进这种圈子走出条路,哪哪都是现在这般处境。 江榭抬起眼皮,不答看向孟望洲,“老板,你的员工可是当著你的面要被挖走。” 孟望洲煞面柔和,嘴角不明显上扬,替他回答:“小江在我这工资3w,不劳岑总关心。”说完,他又俯到江榭耳边,“回去再给你涨。” 戚靳风见江榭下意识要找的人不是他,摩挲袖扣的动作微顿,周身发冷。 “月入三万可別是黑心老板压榨。”岑先生斯文的面庞很符合传统的白面书生,往一个新杯子倒上酒: “小江你喝下这杯酒,我给你六万,我可比孟总大方多了。” 话落,包括傅樾、孟望洲、戚靳风和卡斯都没有开口,目光沉沉看向江榭。 一位长相稳重敦厚的男人出声:“那我加六万。” “又叫小江喝,估计这么一大杯都要醉了。”另一个人道:“我给十万。” 周遭的气氛又活络些,不少人矜持傲慢地加入这个似乎很有趣的游戏,转一轮原本普通的三万滚起来变成巨大的数字。 80w。 一个唾手可得的利益。 八分满的酒杯重新被移到江榭桌面前。 眾人带著意味不明的笑,与胸腔共鸣低沉,都在等他做出选择,食指漫不经心敲打。 “小江,要喝一杯吗?” —— 注释: (完全忘记傅樾他们也在,出现bug。理论上他们也会阻拦,但写的时候只记得要加孟的戏,忽视他们了。於是修改为傅樾是现在才到,卡斯一个外国人不懂酒桌文化还以为江榭很受欢迎重视) 本质不是高干文,作者也写不出,马上就让江榭回京城。 第202章 「我不参加」 酒的度数不高,只需要喝一杯就可以轻轻鬆鬆得到80w,看起来是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小江要是想喝,喝多少都可以。” 斯文男人点了根烟咬在嘴,笑著道。 披著外套的男人接话:“小江该不会怕贪杯,还是怕我们这些人食言?你放心,孟总可以为你作证。” 这些话的意思是江榭喝多少杯就有多少个80w,甚至或许数字重新滚过一轮会比80w更高,上不封顶——哪怕是把桌上所有的酒倒完。 江榭的酒量好,桌上的酒差不多有三来瓶,他一个人一口气喝完都不在话下。 “你放心,只是喝一杯酒,我们没有別的意思,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从你身上获得什么。” 诚然是实话,对於这群早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来说,江榭这个普通出身的在校大学生实在毫无利益和价值,这一出就像是隨兴而起的一场交换游戏。 孟望洲等人眉头微蹙,但他们都不说话阻止,沉默地看向被眾人注视的江榭。 江榭垂眸,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酒杯,酒液在灯光折射出宛若宝石的璀璨光芒,散发著诱人的香甜气味。 他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动,嘴角上扬勾起一点笑,带著薄粉的眼皮隨著他这个动作掀起,眸底的醉意消去,蓝灰的眼睛在立体的眉骨下也格外深邃。 “80w喝多少杯都可以吗?” 斯文男人一愣,故作幽默风趣道:“小江这是在体贴我吗?下一杯我补到100w,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江榭闻言,嘴角噙著的弧度不变,指尖碰上酒杯,那双冷白劲瘦的手从衬衫里露出一点骨腕,侧边下蹋凹陷浅窝。 一颗浅色的小痣静静地恰好长在那里,很適合被人握在掌心,引导人將唇贴上,细细叼著痣含在唇齿间雕琢。 直到那处发亮、泛红,漂亮到不像话。 周围的目光如豺狼虎豹直勾勾,有些人双腿交叠的姿势不自然地往沙发里靠了靠,指腹搭在自己的手腕骨处摩挲。 其中一个男人道:“小江这是打算喝多少?” 江榭笑容泛冷,指尖推离酒杯,在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抬眼掠过眾人,隨意地低头靠在沙发背。 “不喝。” 收回手指轻敲大腿,“一杯都不喝。” 隨著这句话音落下,在场紧紧盯著他动作的笑容变淡, 孟望洲、傅樾、戚靳风和卡斯的眼神温度回升,不著痕跡地舒气,尤其是孟望洲这尊场面不喜笑的大佛,那素来冷硬的嘴角奇蹟般多了笑容。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斯文男惊讶地看去,从这副神情里品出点自豪愉悦的意味,就跟炫耀家里的孩子一样。 披著外套的男人出声:“不考虑下?” 江榭微笑:“不考虑,我不会参与到这种无聊的游戏。” 无聊到噁心的游戏。 或者说是一次心血来潮发起明码標价的猎物陷阱更加贴切。 这些人的神情骤然间变得各异。江榭直接拒绝还好,但面上笑里藏刀地说出无聊二字含沙射影,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不给面子,强硬地说出他的底线。 斯文男人阴沉,说话也不像之前的文雅,语气带上几分强势的压迫。 “小江这是什么意思?” 江榭:“我意思是不参加。” 斯文男人当然听得出来,他问的当然不是江榭想不想,而是揭开遮羞布的无聊两字。如今江榭故意避开,眼神疑惑地看来。 隔间原先活络的气氛又沉了下来,那些豺狼虎豹的目光再也不遮掩,阴冷得如同盯上猎物,施加威压。 江榭在这些密密麻麻的目光里镇定自若,脊骨不弯,坐姿自然任由他们打量,展现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一个年轻、不卑不亢又有原则的青涩男生,远比之前要更加有意思的多,同样地也能引起在场某些人的恼怒。 孟望洲挨得江榭最近,那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锐气在他身侧迸发,亮色的身影在黑白分明里无比耀眼,彻底燃起一团熊熊、富有生命力的烈火。 江榭的侧脸映在孟望洲眼里跳动,沉寂在眼底的枯燥死寂被火舌舔燃地消失尽殆,升起真心实意的笑。 江榭忽然毫无预兆侧过,蓝灰色的眸子直直迎面闯入孟望洲,呼吸藏著独属於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新雪气息。 “老板,要为我倒杯酒吗?” “嗯。” 孟望洲何尝不懂,心臟失控半分。他本该不应掺和进去,却弯腰从盘里拿起一个乾净的杯子,倒入和之前分毫不差的八分满。 孟望洲握起,递过到江榭手边,沉稳的嗓音落入每一个人耳里:“我的酒分文不值。” “老板说笑了。” 江榭接过,当著眾人的面一饮而尽。 薄唇沾染酒水蒙上微亮的光。 这无疑是又落他们一次面子,戚靳风还未开口,他一个被海城圈虎视眈眈的孟望洲还敢帮著青年的与他们叫板。 戚靳风站起身,居高临下环视一周,缓声道:“本来我是想著带小江来玩玩才到这次的局,如今看来他现在不想玩,那我们就先离开一步。” 斯文男眯起眼,合著戚靳风这话里话外成了他们才是陪著江榭完成这次聚会的人。 卡斯和傅樾也跟著起身,他们脸上毫无笑意。 “我也需要离开。” “jai déjàdit que si vous faites un geste grossier avec jiang, je ne resterai pas ici.” 几人同时离开,那扇门也阻断了华美的隔间。 留在里面的助理还在尽职尽责地翻译僱主的话,只是这次他没有再绕圈子。 “卡斯先生说,如果你们你对江先生做出无礼的举动,他不会愿意在这里待下去。” —— 门外。 江榭看著將他包围起来的老熟人,脚步停下抬起眉。“你们不留下?” “江榭,你比我想像中的要聪明。” 第203章 废话有话说 好像现在说有点晚了,这本书前期是大头与小头的创作—— 大头:这本就是想写出提起书第一反应就是右位,围著主角塑造地传统意义上的帅,不希望左位的存在感那么强 小头:爱看此类又帅又劲的整肃直男当下面,被各种各样的疯批纠缠。因为洋柿子不能写那啥,凝的有点过了…… 然后,咱也没想到此书大头和小头同时发力,书的前面写这两部分都这么猛,以至於变得如此难嗑 结果就是大家確实夸我主角塑造好,但不想被天龙人幻想,会被雷到(我大概回看一点,確实太凝了,可能有点阴间,抱歉) …… 1弯肯定不会弯的,因为我爱看直男受,直男变弯也涉及我盲区,感情转换写出来十分突兀奇怪。正文也不会车,因为不让写 2我也是知道攻写得没那么好。因为前期比较极端,笔力不够,觉得写好一点就会不能保证提起文就会大多数想到主角的想法,很抱歉。 可能说出来有些伤人,前期我削牧的存在感也是这个原因,能力不足选择这个办法確实比较笨,后续会让他出来了。 然后我也会尽力平衡竞爭关係,不会让祁霍风头太盛,私心还是希望江榭多一点。 3番外继续修罗场,我个人倾向爱看直男不动心,然后左位无名无分,但二人如同夫妻般相处的曖昧,感觉弯了不得劲。 4为什么现在说,因为能看到这里的基本就是和渣作者一样恶俗吧 5番外1v1我考虑了下不太想写。因为我写不出两个人互相喜欢,会非常突兀怪异,要是我上一本的读者应该知道有多生硬。 我会更喜欢保持正文,然后写一些类似1v1 最后也说一下,以上创作想法仅限於本书,我就是跟自己较劲出於这个写了。 …… 关於更新 一天两更太难了。原本有想过改为单更,但怕不逼自己连单更都做不到,等写完这本再休息 关於群:目前建了一个,主要是用来求助约稿 【酱蟹:%/--%-_#$!–@——^%!x&】 【酱蟹:.!.?·#。?。??·】 【殷少爷:老婆,怎么了,新型暗语吗?我现在就去找人破解】 【初景学弟:学长,这是实验新方案吗?是在喊我过去和你一起探討吗】 【牧子:喝醉了吗?地址在哪里,我去接你】 【九方哥:出什么事了?】 【酱蟹:.,%!%,.,?[_[_?_。,??,?![!?,?]]]】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洁癖室友:江榭,怎么了】 “秋白”向“酱蟹”发了一个专属红包 【秋白:江同学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全体成员:?】 “全体成员”向“酱蟹”发了一个红包 【霍子:江榭你咋啦,你发的这些我看不懂,难道你要跟我回家见家长?!!】 【捡来的便宜弟弟:哥哥,这是在说想我了吗?我也好想你,都怪我那个便宜小叔把我带回海城】 【酱蟹:+[@【@、——:*:*】]】 【靳风:谢隨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不过酱蟹你是遇到危险了吗,我可以帮你】 【驰:小榭哥哥,你可以给我解答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临:怎么了】 【眷阳:篮球邀请暗號?球场等你】 【卡斯:ange, tu as besoin daide ?】 【全体成员:这又说的什么】 【临&驰&颂成:一群蠢货,酱蟹你不是,说他们】 【叶子:这是香檳塔暗示?】 【古:给你开香檳塔,我的副驾永远是你的】 【贺:给你开十座】 【陆:给你开一辈子香檳塔】 【唐家有楼:@酱蟹,怎么了tsuki】 【褚大哥:小榭,上次那帮人找你麻烦了?我现在就来】 【小褚:江榭,你这是缺耳钉了?】 【厉:这是要当我僱主的意思?乐意为你效劳】 【寧:很可爱】 “图片” “寧”撤回了一张照片 【全体成员:?】 【寧:发错了】 【捡来的便宜弟弟:原来是汪饼,为什么你会在哥哥旁边】 【殷少爷:你为什么在我老婆旁边,还靠这么近?】 【霍子:我说酱蟹一大早去哪里了,离我这里不远,我现在就过去】 【古&秋白&陆&唐&叶&牧子&裴&临&驰&:祁霍?你在洛城?】 【小褚:寧怵,怎么又是你,小时候就天天和我爭,现在还来】 “视频” 【寧:@褚许】 “寧”撤回了一个视频 【小褚:寧怵你给我等著】 “寧”已被“唐家有楼”移出群聊 【全体成员:干得好】 “视频” “视频” “霍子”已被“唐家有楼”移出群聊 【全体成员:漂亮】 【酱蟹:刚刚汪饼踩在我手机上了ovo】 【酱蟹:你们怎么了?怎么寧怵和祁霍被移出群聊了】 【全体成员:他们罪有应得】 “酱蟹”將“寧”拉入群聊 “酱蟹”將“霍子”拉入群聊 “唐家有楼”开启了全体禁言 【唐家有楼:@酱蟹】 【酱蟹:?】 这个世界自从下了一场三天三夜的黑雨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被淋到的人类发生异化,沦为所谓的丧尸,失去理智。 有小部分人有概率会变为异能者,从而凭藉这个能力活下去,获得一线生机。 至此,末日正式来临。 —— [宝宝,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 [我来找你保护你好不好?] 江榭不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陌生简讯,这几天有无数男人发消息说要保护他,他根本就没有理会。 他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因为长得过分出眾,吸引无数不限男女的变態。 黑髮冷肤淡唇,五官更加精致冷淡。桃花眼眼尾上挑微微泛红,像带了鉤子,衬得十分色气。 末世来临后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没有停电,但他並不敢开灯睡觉,不仅怕被丧尸发现,也怕引来目的不纯的人。 “砰砰砰——”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此时江榭待在客厅,正准备煮水泡麵。 是谁? 江榭根本不敢回应,只能装作没有人在。 外面沉默了一会,这一次是富有节奏敲门,隨即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你好,请问有人在吗?我是正常人。” 不是什么好人啊 第204章 「小狗討要」 (差不多还有一章补到了201章)车开的方向不是公司,最终在江榭的楼下门口。司机兼助理没有下车,在等孟望洲的指示。 孟望洲像是知道江榭要说些什么:“公司今天没有什么事,只是带走你的藉口,小榭该不会以为我真成黑心老板了。” “老板说的涨工资很算数吗?” “算,我向来说到做到。” 江榭没想到孟望洲是来真的。 孟望洲见他微微下垂的眼尾因为惊讶抬起,表情非常好懂,笑出声,示意司机。 “回去好好休息。komorebi的经理联繫我了,你明天还需要去最后一天。需要我这个现任上司去捧场吗?” “不用,我怎么敢占用你的私人时间。” 江榭直接拒绝,什么现任上司看他当公关实在是太尷尬了。 正好,司机来到车侧边打开门。 江榭果断下去,摆摆手离开。 孟望洲透过车窗,保持原先的姿势如一尊雕像没有动作,眸底捲起微澜,直至那点亮色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这才示意等待许久的司机开车离开。 司机出声:“孟总对小江真不一样。” 孟望洲垂眸,车厢里少了个人变得死寂。 “明天的工作行程先推后。” “好的,孟总。” …… 江榭刚把钥匙插进,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著暖和的光线跟著高大的身影霸道强势地衝出。 祁霍一直站在玄关,在江榭回来前,不停地拿出手机看时间,反覆点开江榭的聊天界面。 他怕江榭烦,没敢发多少消息,斟酌半天试探性地发一个表情包。 【奇货:狗狗探头jpg】 这同样谐音的名字暗藏著祁霍的小心思。 “江榭,你回来了。” 胸膛压上一个结结实实的身体,双肩紧紧搂住。热乎滚烫的鼻息落在后背,尤其是对方短硬的头髮扎在脖子。 跟雪饼差不多欢迎仪式,不,应该是比雪饼还要缠人。 江榭诧异:“你一直在门口等我?” 祁霍:“没有,我只是刚好要出去买点东西。” 江榭偏头,黑髮搁靠上祁霍,故意將尾调拖长停顿片刻,“我还以为是家里有小狗在想我。” 家里自然没有小狗,只有一个祁霍。 祁霍呼吸一下变得沉重,低头张嘴咬住衬衫,要是身后有根尾巴,估计摇得比螺旋桨还猛,藏在背面的表情凶狠。 “敢骂我是小狗我就敢咬你。” 江榭感受到衬衫被叼起,炽热的呼吸透过硬挺的布料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打在肩膀。他抬起手放在祁霍的脖子,收紧抓起髮根,语气漫不经心地传来。 “那小狗已经咬了,可以鬆口吗?” “不松。” “这是承认自己是小狗?” “江榭,你就仗著我跟你好才敢这么和我说话。” 祁霍叼著衬衫放在牙尖磨了磨,声音含糊不清从喉咙间泄出。下一瞬间鬆开嘴,身体姿势像狗一样锁住,低头张嘴报復性咬住。 “汪。” “我现在就是在恶犬伤人。” 江榭五指深深插入发间,抓头髮的动作一紧,手背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突起,用力揪起祁霍的头。 估计被覆盖住的那一圈留下淡淡的印子。 江榭语气淡漠:“祁霍,恶犬伤人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吗?” “对不起,我就是兄弟间开个玩笑,是我没把握好度,没轻没重。” 祁霍立马退开,乾脆利落道歉。他没见过江榭动手打人的时候有多狠,但平时在寢室见到江榭露出的肌肉和精瘦身材也知道他下手不轻。 “你要是觉得玩笑过了你就打我。我男的,够抗揍。” 江榭后抓祁霍的头髮,淡漠的蓝灰眼睛面对面和祁霍对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若有所思敲打。 確实,是他先开的玩笑,祁霍不过是恼羞成怒。兄弟间这些举动再正常不过,祁霍以前被丟在部队的经歷和京城那群人关係一般,黏著他也正常。 江榭:“抱歉,我开玩笑也没轻没重。” 祁霍道:“没事,不都说朋友间开开玩笑是常有的事。我你是直男,都没別的意思。” 江榭盯著祁霍,慢慢鬆开手,无论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他身边的朋友对他举动確实都是比较亲密。 就比如穿书前的高冷少爷室友不由分说爬上他的床要和他看小电影,理智迷离地撩开他的衣服要互帮互助,“江榭,我有感觉了,一起碰碰好不好……” 江榭確实也听过直男间做这种事再正常不过。只是对方自作主张打开电影,画面才跳出几秒就哑著喘息。 当时的江榭关掉对方的手机,冷静地钳制住撩衣服要解他皮带的手,“我没感觉,碰不了。” “碰碰就有了,没关係的……”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陈年往事。 江榭回过神,看著现在面前这个大少爷室友,“没有下次。” 祁霍对著他进去的背影暗暗磨牙,无尽的悲伤涌现——他怕江榭被骗到进去都以为是直男之间的玩笑,又怕江榭真的开窍把自己打一顿跑到老死不相往来。 “江榭,你以后不许和別人走这么近,你只能有我一个朋友。” 听著祁霍的喊话,江榭回道:“我不会只有你一个朋友。” “那你只能我和最好,只给我贴。” 江榭瞥了一眼:“你不是我的最好,我也不给你贴。” “你还要给谁贴?” 祁霍猛地抬起头,面上带著你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五小六小七的愤怒,活生生的一个无能为力的丈夫。 说话的语气带上受伤,大步上前眯起眼:“不对,你还要跟谁最好?” 江榭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你和我都有各自的生活空间,我在雨花巷有很多朋友,你在京城也有,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没有高低之分。” 祁霍:“你是说我在你心里有位置?” “……” 江榭一怔,確实是这个逻辑,“嗯。” 祁霍忽然扑来將江榭压到床上。 他双手分开撑到两侧,將额头抵住江榭胸口心臟的位置,声音很轻却又沉重: “江榭,我这里只有你最重要。你心里留给我的位置可不可以再多一点?” 第205章 「我的病发作了」 额头下的心臟跳沉稳有力,跳动的节奏甚至没有因为他的举动、他的话出现哪怕只有0.01秒的紊乱,一如江榭这个人。 祁霍惊醒,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叫他沉溺其中,这个不断麻痹自己去刻意忽视的事实如此鲜明。 “好,那你可以起身吗?” 江榭后背陷入柔软的床铺,前面压著高大结实的身躯,垂眸落在男生的发顶。 祁霍沉默。 骗人的,明明的心跳没有出现半分波动。 祁霍膝盖跪在床上,但就是这句骗人的话也叫他忍不住雀跃,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蜜。 转移话题道:“我给你找好房子了,还有回京城的机票也订好,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回去。” “谢谢。” “不用谢,这不算什么。” “我明天要到前工作地点处理点事,”江榭道:“你不用到公司接我。” 祁霍立马接话:“你要去哪,我还是可以接你。” 说完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刚刚才因为这个事情和江榭发生点摩擦,如今还缠著人估计要让他生烦,他不该把江榭逼得这么紧,要留给江榭空间。 “没什么,你去吧。要是回来的早我还可以带你去吃饭。” “其实我……” 江榭仰躺在床,正要说出来。 祁霍匆匆起身,躲开视线,“我去上个厕所。” 江榭嘆气坐起来,手机正好响起。低头一看,是裴閔行。 很快就想起来对方上次打电话说的来海城接他回去的事。 “喂,裴閔行。” “是我。” 对话短暂陷入安静。 裴閔行和江榭的性格是最相似的,一样的专业,一样的优秀。他话少,正好江榭也话不多,两人打电话就像是两团寒冷的雪,隔著模模糊糊的网线相交。 似乎是觉得沉默的时间有些久,裴閔行轻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我到海城了。” 江榭早有一些预感,听到这句话並不意外,“你在哪个酒店?那明天我们在komorebi见?” 手机那边隱隱约约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夹著一句含糊的“先生,你的咖啡”,隨后是杯子搁在桌子的清脆声。 裴閔行下意识说了一句谢谢,转头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握紧手机目光虚虚地望向马路夜色里的车灯。 “江榭,我……” “嗯?” 裴閔行轻呼出口气,听著手机另一端沙沙得似乎从鼻腔里发出的音,皮肤迅速发烫,沉声道:“我身份证丟了。” “?” 江榭眉梢微微挑动,不敢置信的拿开手机看清备註是谁后皱眉,这似曾相识的话不久前他才从祁霍口中听到。 看来海城对他室友真爱命运戏弄,一个两个来这里最先发生的都是丟身份证,要是今日再下点雨,那可真是一模一样。 江榭看向这里彻底乾脆赖在他这不走的室友,换了个姿势打电话道:“所以呢?需要我帮你开个酒店?” 裴閔行:“嗯,可以到这里找我吗?” 江榭:“好,那你等我。” 裴閔行:“谢谢,说是来找你,没想到是给你带来麻烦。” 江榭:“没事,都是室友,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共事,算不上麻烦。” 对话又没有回话,隔了好一会儿才缓声开口:“那我等你。” 掛断电话后,江榭看向手机对方发来的消息,联想到刚刚模模糊糊的声音,不出意外是一家咖啡馆。 江榭穿上外套,走之前敲了敲浴室门,“祁霍,我现在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是公司的事吗?” “不是,是裴閔行来了。” 隔著门祁霍没有听清,“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 不久前江榭还在想今晚差点雨,这会下车刚到咖啡馆,街上就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榭拍掉肩膀潮湿的水珠,嘆气。 这下真的就跟接祁霍那晚一模一样,他这两个室友怎么在这个方面如此同步。 “您好,请问是一个人,还是约了朋友?” 店门口的风铃轻轻摇响,穿著工作服的女生笑著上来对江榭开口,等看清他的面容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艷。 白衬衫黑西裤,外面穿了件简单的外套,儼然一副刚下班的模样,和那些死气沉沉的社畜不一样。 江榭:“约了朋友,在9號桌。” “好,这边请。” 女孩带著他往裴閔行的方向走,发现9號桌那里坐著的正是不久前引起注意到帅哥。 心里默默感嘆:果然帅哥和帅哥都是一起玩的。 裴閔行自江榭出现的那一刻就注意到,握著咖啡杯柄的手轻颤,身体不受控制战慄,这段时间被压制渴望的意志力功亏一簣。 江榭走得越近,藏在裴閔行镇定自若的面下的惊涛骇浪就愈发汹涌。 女孩这一路心里很是纠结,直到快要走到9號桌前停下脚步,转过头对江榭结结巴巴开口:“你好,请问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 其实距离隔得不远,这句话即便念得很轻,但裴閔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江榭摇头:“抱歉,我不太方便。” 女孩轻鬆笑道:“没事,希望今晚您过得愉快。” 前面坐下惦记的身影。 裴閔行摩著杯柄,眼睛完全看向江榭:“好久不见。” 江榭:“好久不见,身份证真丟了?” “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裴閔行睫毛一颤,冷峻的嘴角紧绷。他不擅长撒谎,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但也得亏於他平常疏离的形象,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江榭:“你也很倒霉。” 裴閔行斟酌著这个字:“你丟过?” “不是,是祁霍。” 裴閔行沉默,良久才道:“他也来海城了?” “嗯,他来找我。”江榭无奈。 裴閔行握著杯子的手收紧,低头遮住神情。好歹是共同生活一段时间,和祁霍也是在京城长大认识,“他现在是和你住在一起?” “对。” 江榭觉得这没有什么好隱瞒。 裴閔行起身,高大的影子落到咖啡桌面,挨著江榭旁边坐下。位置正好是靠窗,玻璃窗外面是海城的夜景,车灯在街道上流淌。 皮肤饥渴症发作,裴閔行身上的温度烫的惊人,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炽热的。 “对不起。” 他搂住江榭,下巴搁在肩膀溢出喘息,炽热的体温清晰地传到江榭捂热水汽。 街道咖啡馆旁的玻璃窗上倒映著两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淅淅沥沥的雨打在过路人的伞上。 “我的病发作了。” 第206章 皮肤饥渴症1 江榭在外面的水汽被捂得消散,身上都是对方炽热的体温,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呼吸间的起伏。 “哈……” 裴閔行压抑住喘息,皮肤也因为症状激得发烫,骨头叫囂著和眼前这个人死死缠在一起。 最好是完全镶嵌在怀里,叫他一刻都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抱抱我……” 裴閔行克制住语气里的依赖,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他不安的情绪,什么洁癖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江榭听到一句预告道歉,然后拿著皮肤饥渴症不由分说地像陷入易感期侵占呼吸。 “不用我动手,你已经抱上我了。” “抱歉。” 裴閔行表情隱忍,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探进江榭袖口,偏偏脸上还端著昔日高岭之花姿態。 入手是温凉的皮肤,手感极佳,如同上好的绸缎,喷洒出的鼻息出现一瞬间的停顿,隨后发出比原先更加剧烈的喘息。 紧接著身体俯下,单只手撑在把江榭身后的玻璃窗,困在怀里。 室內没有客人,暖灯像咖啡液般呈现淡淡的蜜色,轻柔地笼罩在二人身上,外面雨幕的街道昏暗,偶尔行色匆匆的路人多看这边几眼。 裴閔行下巴搁在肩膀上,浑身放鬆地感受分別许久的体温触感,那股一直縈绕在心间的分离焦虑缓解不少。 “江榭,放假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戒断得足够长,已经可以慢慢適应没有你的日子。” “恭喜你,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 没有听到回復江榭也不急,漫不经心地搭上裴閔行的手正要拉开。 忽然间前方的玻璃窗落下黑暗。 裴閔行稍微抬头,和室外的一位青年隔著透明乾净的玻璃窗对视。 青年留著一头灰发,短风衣,撑著黑伞,站在雨幕里垂头,表情似笑非笑透出冰冷,对著裴閔行作口型。 “你也是新来的狗?” 裴閔行皱眉,莫名其妙地看著外面的灰发青年,依旧不鬆开。 权郜握紧伞柄,从口袋里抽出手,隔著玻璃窗按在江榭后背的另一个位置,嘴角的笑意疯狂扩大。 眉宇间隨著这句话落多了几分戾气。 “放开他。” 后背被人盯著的感觉十分强烈,江榭若有所感地回头,刚好撞入权郜漆黑如墨的眼睛。 裴閔行察觉到这位陌生的青年眼神直勾勾盯著江榭,以及对自己带著明晃晃的恶意。 抬手覆盖在江榭侧脸,掰回那道不落在自己的视线,低头埋在侧颈,语气平淡:“不要看他。” 看我。 剩下的话裴閔行自然没有说出来,手背凸起的青筋暴露在权郜的眼皮底下,也让权郜即便听不清说什么也能分辨出他的意思。 权郜气笑,握拳,恨不得一拳砸在这个囂张的男人脸上。 “你算哪条狗还敢在我面前挑衅。” 下一刻阴沉脸,大步离去推开咖啡馆的门,还未等服务员出声,就目標明確地直奔9號桌。 湿漉漉的黑伞被扔到地面,权郜快要走到时又重重呼出气,调整好脸上妒忌阴沉的表情。 单手插兜,压下一边身子敲著桌面,盯著江榭:“tsuki是在背著我养其他的小狗吗?” “被我抓到了啊。” 嗓音的最后一句带笑,漆黑的眼睛弯起,看起来十分愉悦,桌面的手却与之相反地紧掐。 江榭要推开裴閔行的手一顿,眉梢忍不住上动,靠近裴閔行的耳旁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了句似曾相识的话:“抱歉。” 隨后靠在玻璃窗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撩起眼皮说道:“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抓到?可以理解成你已经是在把自己当小*的意思吗?” “权少爷做的每一件事都和说的相反,所以之前说的新游戏是over了?” 权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被戳痛处让他眼神变得危险,搭在桌沿的手指收紧。 裴閔行听到这番话后陷入沉默。 刚才这个灰发青年在窗外的种种异常反应在此刻有了合理的解释。 直到听到自己被这位陌生人归为小狗之列时,裴閔行的嘴角紧紧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个称呼让他极其不习惯,甚至感到被冒犯。但他看到江榭和灰发青年对峙,最终还是选择保持不语。 权郜脸色微变,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桌面,声音压得很低:“是,江榭,你玩得很开心啊?一个接一个?他们凭什么可以?” 裴閔行终於抬眸,冷眼看向权郜,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注意你的措辞。” “你他妈把手放在他身上,还叫我注意?” 权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在裴閔行搭在江榭肩上的手上扫过,怒火更盛。 凭什么这个人可以离江榭这么近? 凭什么江榭默许他的碰触,却对自己总是冷脸相对? 他之前恶劣地想看江榭被眾多的人围著,是想看到江榭对任何人都游离在外,那群高高在上的人摇尾乞怜,大打出手。 哪怕被再多的人围著,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应该落在…… 落在…… 对,只能落在他身上。 答案在权郜心中清晰起来。 权郜猛地出手,一把推向裴閔行的肩膀,想要將他从江榭身边扯开,“不许碰他。” 裴閔行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惊得浑身一僵,严重的洁癖让他对陌生人的触碰產生强烈的生理厌恶。 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撤开手,眉头紧锁,从口袋里拿出消毒湿巾,反覆擦拭刚才被权郜碰到的地方,动作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反应彻底激怒了权郜,抡起拳头,“你——” 江榭起身挡住裴閔行,稳稳接下握紧这拳,皱眉:“他有洁癖。” 就在这时,江榭注意到裴閔行的状態不对——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微微发抖。 意识到裴閔行洁癖的应激反应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他不再理会权郜的怒火,伸手扶住裴閔行的手臂,丟下一句。 “让开。” 权郜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江榭没分给他一个眼神离开,周身多一丝狼狈落寞。 第207章 皮肤饥渴症2 咖啡馆的洗手间內。 江榭抱臂站在旁边,看著裴閔行反覆洗那块皮肤,皮肤搓到发红火辣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江榭道:“你再洗下去要蜕一层皮了。” “我无法忍受,太脏了,根本洗不掉。” 裴閔行手指尖发颤,脸色苍白,那股噁心到反胃的感觉依旧没有降下去,喘息急促到不正常。 “够了。” 江榭关上水龙头,制止裴閔行的动作,掌心覆盖上他的手那块发红火辣的皮肤,“这样好点了吗?” 江榭想了想,冷著脸轻柔地摩挲,低头朝那里吹气。 他睫毛本来不算长,如今因为他低头,那黑睫毛直直垂下,存在感变得明显,天然地形成內眼线,衬得眼睛愈发深邃。 呼气的动作也是放缓的,但他不作表情又是冷的,薄而宽的肩膀下压的线条完美,和那张冷峻的五官一起杂糅出奇异的癮。 裴閔行紧绷发抖的身体慢慢冷静下来,脸色稍缓,眼睛完全落到上面挪不开眼,忘记洁癖应激带来的不適。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肩膀挨著肩膀,双手交叠,说不出曖昧。 “好点了……” 裴閔行低声道。 江榭:“那我收回手了。” “不要。” 裴閔行快速开口,隨后偏开头,表情同样是冷的:“再给我一回时间。” 江榭手用力,散漫地掐一把,说道:“痛感可以消除麻痹,多掐几次说不定有奇效。” 曖昧的气氛消散。 裴閔行深深盯著江榭,“我想到酒店洗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两人都没有带伞,幸好只是小雨,打过车后快速来到酒店,但衣肩、发梢还是沾上水,浑身冒著凉气。 江榭对著快他一步的裴閔行问:“你还好吗?” 裴閔行在路上的皮肤饥渴症似乎又要发作,嘴角死死抿紧不肯泄出一点音,却反常地坐到后座另一端离得江榭远远。 就连眼睛都跟粘在车窗上似的往外面瞧,如洪水猛兽般避开江榭的视线。 “……没事。” 办好手续后,裴閔行拿著房卡大步往前走,说出来的话勉强带著严重的呼吸声,脚步节奏明显乱的不成样子。 这可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江榭生怕他死在酒店,皱眉:“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谢谢。” 这次裴閔行的回答明显比上次要艰难,在江榭看不到的角度,那双漆黑疏离的眼眸染上猩红,鼻樑蒙上薄汗。 江榭听到他的声音,那种违和感越来越严重,按住他要关门的时候,“去医院,別犯病死了,我不想做笔录。” “不是什么大事,这种症状我时不时就犯一下,让我一个人缓缓就好。” “哥们,你这么说我更怕。” 江榭盯著他不对劲的脸色皱眉。 忽然间。 裴閔行拖过江榭的手,一把拽进房间。 灯没开,只留得玄关顶部一盏小灯,淡暖的光线从上面落下照在身上,在剧烈的呼吸声里增添几分曖昧。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闷响。 裴閔行几乎是立刻从背后抱住了江榭,手臂箍得死紧,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浑身都在发颤。 另一个被压抑许久不敢提及的病,在他无法抑制贴近的动作里暴露无遗。 “抱歉……” 裴閔行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鼻音,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將江榭揉进骨血里。 江榭被耳边的呼吸烫得身体一僵。 裴閔行像是得了默许,彻底被病症彻底衝垮理智。鼻尖蹭过江榭的颈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那片肌肤上,若有似无地擦过发尾留下湿热的触感。 江榭的眉头蹙得更紧,周身散发出冷意,抓起他的头髮往墙上撞:“我也抱歉。” “砰——” 小臂绷紧,修长的手指插入黑髮將头拎起,“痛感可以缓解症状,我说的对吗?” 额头撞到墙面让裴閔行恢復一些理智,猛地鬆开手踉踉蹌蹌后退,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最终狼狈不堪滑坐在地面。 “药……” 裴閔行颤抖手,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药瓶,拧了几次才打开,哆哆嗦嗦地倒出几粒白色药片,甚至来不及找水直接將药片乾咽下去。 江榭站在原地没动,几粒药片滚落到脚边,垂眸看著他: “有药就早点拿出来吃。” 裴閔行的呼吸越发急促,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欲望。 他想要更多,他想用力地占有江榭。 裴閔行甩开脑子里的想法,挣扎著站起来,抬手“啪”地一声按灭了玄关那盏唯一的小灯,借著黑暗掩盖身体的失態反应。 黑暗里的五感被无限放大,江榭能清晰地听到裴閔行粗重紊乱的喘息,能闻到空气中某种淡淡的药味,甚至能感觉到散发出的潮湿热意。 江榭:“你到底是什么病?” 清冽的嗓音在寂静的黑暗仿佛带了把朦朧的鉤子,岌岌可危的理智顷刻间崩溃。 裴閔行曾经在寢室里的疏离全然不见,从喉咙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滚烫的身躯紧密相贴,灼热的呼吸喷在江榭的唇边、颈侧。 “別推开我。” “我之前骗了你,我离不开你。” “药效还没发挥,江榭…再让我抱一会。” 他需要確认江榭的存在,需要长时间的、猛烈的、实质的触碰来填满灵魂深处的空缺,来发泄过剩的精力。 黑暗放大所有的触感,江榭面无表情的看著裴閔行失控,能感觉到对方过快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重重传来。 湿热的印记胡乱地印在下頜、指尖、衣角。 “滴滴滴——” 江榭的手机正好响起。 裴閔行停下动作,喘著气从江榭的裤袋里摸出手机,勉强在屏幕上看清是祁霍的名字。湿热的手指悬在上方,对著冷静理智背靠著门的江榭哑声道:“我可以掛断吗?” 第208章 「吃药没用吗?」 酒店房间,孤男寡男,昏暗的灯光,这通电话打来打断裴閔行的动作,还真有被待在家里的无能丈夫嗅到味道来抓姦的意味。 江榭的手机被裴閔行抓在手里,铃声不断。 裴閔行知道祁霍如今是和江榭住在一起,祁霍还在京大的时候就暴露出痴汉的属性,当他是空气般惦记著江榭,实在是碍眼的很。 “嘟——” 江榭看著裴閔行还没等他回答,手指就往左一滑掛断。 裴閔行额角流下汗,带著情慾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顺带將亮屏的手机掐灭。 “抱歉,手误,你不会生气吧?” 江榭:“发病確实不一样,手还挺抖的。” “可能……”裴閔行喘气,“祁霍找你有事,你要不要打回去。” 说完,眼睛藏著深不可测的渴望,直直盯著江榭观察反应。 江榭当然不会生气,现在面前这个洁癖加皮肤饥渴症室友状態不对,又是要吃药,又是像在发情,要是接了祁霍的电话估计要烦上加烦。 一个比一个难缠。 室友怎么都爱黏人。 江榭说道:“直接关机吧。” 裴閔行愣住,没想到江榭会这样说:“可以吗?”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重新亮起,祁霍的两个大字疯狂震动,跟催命符一样响了又响。 与此同时,信息栏跳出对话框。 【奇货:江榭,快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奇货:你东西还在,你去哪了?】 【奇货:不要掛我电话。狗狗流泪jpg】 裴閔行低头,这才明白关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嘴角上扬起一个像素点,缓缓道:“祁霍和你关係真好,和他认识以来,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女生这么上心,看的像你男朋友一样。” 似乎是在印证他说的话,刚自动掛断的电话再次响起。 江榭垂头,最终还是伸出手,靠近正要拿过手机,“算了,手机给我。” 身上属於他的气息包裹住裴閔行,激得裴閔行被忽视的癮病难以自抑地翻涌。 等反应回来,已经失去理智抱上。 喘息夹著闷哼哪怕被极力克制,但在足够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无比清晰,手机也被他手抖丟在地毯,停在二人的脚边。 不知道在哪个角度误触到接听,祁霍焦急的问话响起:“江榭,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 不属於江榭的低沉呼吸一下又一下,还伴隨著衣物的摩擦声。 这点动静经过电流的放大模糊,若隱若现,曖昧不清。 江榭和裴閔行同时低头,脚边的手机立马弹出祁霍的视频申请,祁霍连话都说不直。 “江江江江榭!!你你在做什么?你身边有男人?他在做什么?” “你们大晚上是在健身吗?在跑步机?” 江榭目光看向裴閔行的手,冷声道:“鬆开。” 裴閔行听到声音,身体愈发激动,眸色一暗,嘴角隱忍地紧抿。 药好像碰到眼前这个人就会失效,那隱秘的渴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那处难受得发痛。 他真的很想做,想和江榭做,神志不清地死死纠缠一整天,禁慾了二十年的欲望叫囂著他把人压在身下*。 星银髮作的同时会带来强烈的占有欲,占有欲让裴閔行此时此刻想把江榭紧紧拥在怀里,融为一体。 不许把注意力分给其他不相干的人,眼睛里只能有他的身影,所有的喘息都是因为他响起。 祁霍:“江榭?江榭!” 裴閔行:“江榭、江榭。” 他一开口,发出的声音嘶哑黏糊,失去它往日里的音色,饱含著浓厚的情慾和呼之欲出的占有欲。 面前的人叫著江榭的名字,手机里另一端的人也在叫著江榭的名字。 江榭乾脆一起回应,点头:“嗯,我在听,我在忙。” 坐在家里的祁霍磨牙,直接把手机懟到耳边,眯著眼睛认真辨別,当然没有错过那一声声的江榭。 “你在忙?加班吗?还是去哪里……” 安静的房间多了一道祁霍的声音,裴閔行阴暗的占有欲发作,神志不清地弯腰碰上手机,冷淡的脸庞沾满薄汗,皮肤发红。 “啪。” 直接关机。 房间再次安静。 裴閔行內心的焦急不安终於缓解,盯著江榭滚了滚喉结,“不吵了。” 裴閔行又继续补充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很想你只看著我一个人,我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说胡话。” 江榭看著他这个室友表面上挺冷静的,但他的行为和语气確实呈现出失去理智的样子。 “你不止有皮肤饥渴症。” “我不是故意隱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江榭看著他皮肤不正常的潮红,鬢髮打湿的冷汗,低头再和近在咫尺的大閔行对视。 注意到江榭的目光,裴閔行靠坐在墙边仰头,单条长腿前伸,难耐地颤抖著嘴角,闭上眼逃避:“我的身体只对你有反应,想和你做爱,这次我控制不住……” “你快走,我怕我忍不住。” 江榭垂眼,踢了踢落在他旁边的药罐:“吃药没用吗?” 药罐子里的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滚到裴閔行的手边。 裴閔行眸底一片红,手指尖颤了颤,极力克制,喘息道:“没用……” 江榭道:“送你去医院。” 裴閔行低头:“这些年我一直在治疗,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建议我適当发泄,配合药物治疗。但我做不到,我从来没有和別人上过床。” 江榭沉默,嘆气,“你是直男吗?” 裴閔行喘著气回答:“是……” 江榭:“不做会怎么样?” “越来越难以忍受,发作得更加强烈,对身体不好。” 江榭蹲下身,和他对视:“你这种情况我也没办法,我儘量理解,要不还是去给你找个人?” 裴閔行眸色转深,拉住江榭的手摩挲,低声道:“不要……噁心。” 江榭:“你该不会还想说你的身体只能接受我碰。” “嗯。” 裴閔行黝黑冷淡的眼瞳看著江榭不语,弯下高大的身子隱忍地咬住江榭皮带,“把我绑起来,不要其他人。” 第209章 「不要討厌我」 昏暗的灯光落在江榭的肩颈,將他的身形照得迷人性感。 患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大少爷此时此刻狼狈不堪,衣衫凌乱,红著眼俯下腰,不嫌脏地咬住祁霍给他准备的皮带。 裴閔行额角的汗顺著侧脸流,凝在下顎滴落,砸在江榭的西裤。 他带著慾壑难填的欲望开口:“江榭,不要把我推给別人。” 江榭按住皮带,打断他的动作:“你这个病连医生都没办法,我更救不了你。” “我知道……” 裴閔行被制止动作,抬起头,“我无法控制身体渴望亲近你,也无法接受那些人。” “所以不要把我推给別人。” “绑紧我,防止对你做出越界的举动。” 裴閔行弯腰垂头,清冷的面容因为情慾不復,“江榭,请不要討厌我。” 江榭沉默片刻,这才后退小步说道:“你让我把你绑起来,为什么用嘴咬皮带。” 裴閔行声音发紧,“抱歉,情难自抑。” 江榭:“你不像直男。” 裴閔行眸暗:“是我的身体不受控制。” 江榭將手贴在裴閔行侧脸,掌心下滚烫的体温近距离传来,告诉他眼前的室友已经忍耐到极致。“绑起来太麻烦了,我给你换种方式。” 裴閔行克制住蹭上掌心的动作,矜持道:“你不用做……” 趁他没反应过来,江榭手刀起,手刀落,乾脆利落地將人敲晕。 裴閔行脖子吃痛,眼前发黑,紧接著就失去意识往江榭怀里倒去。 体温很高,即便晕过去呼吸还是烫到嚇人。 江榭接住,垂眸落在对方汗湿的上衣,眉毛散漫地挑起:“长痛不如短痛,睡一觉就好了。” —— 在家里的祁霍穿著江榭的外套,仿佛那周身縈绕的冷冽是江榭还在他旁边。 他焦急地在玄关处来回走动,拿著手机拨出那个熟记於心的號码,每次都是已关机的女声。 “那个人是谁?” “江榭,求求你接电话好不好……” 这段时间以来,祁霍和江榭几乎没有怎么分开过。在学校他是室友,暑假刚开始不久就追著来到雨花巷。江榭来到海城后又是时不时打电话,等结束惩罚了便迫不及待追来海城。 二人见面的太过频繁,以至於祁霍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江榭抱有很强烈的依赖。 所以他总会无意识靠近搭江榭的肩,嗅江榭身上的气息,一次又一次去问江榭“要是你有女朋友还会见我吗?” 如今在认清对江榭的感情后,祁霍无时无刻不產生危机感。无论是左驰,还是刚冒出来的危衡和孟望洲,都让他清晰地知道原来他的室友如此受欢迎。 加上今晚江榭的突然离开,以及电话那头不知来路的陌生男人,都让祁霍分离焦虑症越来越严重。 【奇货:江榭,你那边还好吗?手机怎么关机了】 【奇货:那个男人是谁】 祁霍发完消息后,忍不住停下脚步听外面走廊有没有动静,抬起外套袖子凑到鼻尖,熟悉的气息涌入,分离焦虑缓解不少。 冷静下来后,祁霍忽然惊醒—— 他这样的行为控制欲过强,会让江榭感到窒息厌烦。 “江榭,求你不要討厌我。” 祁霍低声自言自语,打开手机撤回消息不再打电话。 【“奇货”撤回一条消息】 【“奇货”撤回一条消息】 【奇货:江榭,要是需要我接你就给我发消息,我一直都在】 【奇货:早点休息,明天不要迟到了】 发完消息后,祁霍落寞地站在玄关,和脚上那双吐舌头的小狗拖鞋面面相覷,狠狠皱眉。 他长相是偏桀驁,眉毛又黑又粗,沉下脸有几分祁老爷子当年的血气,很符合军政世家的背景。 拉下脸指著鞋,情绪上来张嘴就是京城口音:“乐什么乐,长得寒磣吧唧的。” 忽然,祁霍脑子冒出一道身影。 立马拿起手机从黑名单里拉出人打过去。 “靠,也把我拉黑了。” 祁霍对著危衡的手机號码暗骂,愈发觉得对面那边的陌生男人就是他。 没想到这个被他忽视的蠢货竟然有点手段,能把江榭勾得不回来。 他想了想,在海城这群人里个相对正常的人——楼绍云。 很快,电话就通了。 “喂,你好。” 祁霍道:“你好,我是祁霍,左临的朋友,找你有点事。” 楼绍云愣住,没想到会是祁霍找他:“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祁霍:“能帮我联繫危衡吗?他把我號码拉黑了。” 楼绍云:“可以,你有什么话需要我传达?” 祁霍斟酌一会,靠在墙边思考,“问他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 楼绍云听到这句话马上就联想江榭,“你是找不到江榭了吗?” 祁霍顿时警觉,语气危险:“你……” 楼绍云神色严肃,“我现在就帮你联繫。” 祁霍愣住,狐疑地收回剩下的话,说了句谢谢。 楼绍云:“不用客气,关於人身安全,无论是谁我都帮忙的。” 祁霍放下心来,对海城有了改观,认真道:“谢了,兄弟。” 和楼绍云掛断电话后,祁霍回到床上,直直倒下抱紧江榭的枕头,深深埋进眷恋地吸一口气。 不到几分钟。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 祁霍心一跳,急急忙忙打开手机,看清是个没见过的群组后轻嘖一声。 【heng、奇货、权等人群聊(7)】 【heng:@所有人,我知道你们都没睡,你们谁和江榭在一起?】 海城別墅区。 危衡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知音还在发力。 祁霍拜託楼绍云那通电话一打来,他就知道是什么情况,这下也不管谁对江榭是不是真的有想法,果断先把怀疑目標放在自己这群兄弟里。 祁霍见到危衡整这一出,怀疑的念头打消不少,“难道真的不是危衡?” 【秦述时:大晚上你发病了?】 【尹梓骆:不是我(微笑)】 【heng:@楼绍云@驰@临@权】 【heng:你们呢?】 【楼绍云:……】 【驰:@奇货,你没看好小榭哥哥来找我们要人?】 【临:。】 祁霍翻著聊天记录,看到左驰更是重点怀疑对象,直接艾特更靠谱的左临確认。 【奇货:左驰真的没有和江榭在一起?】 【临:没】 祁霍皱眉,下一秒危衡就同步出来。 【heng:还有谁没报备?】 第210章 「双子同盟」 【秦述时:权郜】 危衡从头到尾重新把手机翻了个遍,发现还真是权郜这个乐子人。他直接信息轰炸,一连艾特十几条。 【heng:@权@权】 【heng:出来报备,不出来就是心里有鬼。】 作为多年的塑料兄弟,危衡一点都不信对方这个时候会睡。 事实也確实如此,隔了好一段时间,权郜才慢悠悠地在群里回復。 【权:找江榭吗?】 【权:我確实见到了,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十分亲密】 【权:[图片]】 所有盯著手机的人立刻点开图片,放大,试图从模糊的影像中辨认出那个陌生的背影。 照片拍摄距离很远,只拍到了两人依偎的背影。黑衣男人微微躬身,一只手紧紧扣在江榭的小臂上。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或许只会觉得画面养眼,但此刻看在这群人眼中却无比刺目。 危衡当即骂出声,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heng:没见过。你们认识吗?难道是komorebi的其他客人?】 【权:不知道。但我亲眼看见,他把头搁在tsuki肩上,搂得很紧,很亲密。好像说了要去酒店】 权郜打下这行字,眯著眼,继续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 【权:我不確定是不是听错。但@heng,我还没见过江榭允许谁靠这么近,真是少见】 危衡他们或许不认得,但作为江榭的室友,祁霍几乎立刻认出了那是裴閔行。 “裴、閔、行。” 祁霍咬著牙,一拳砸在床上,“我居然把你给忘了。” 好一个最初的小三。 祁霍开始后悔自己轻敌,防不完,江榭身边冒出来的碍眼垃圾根本防不完——谢隨、危衡、裴閔行、孟望洲,全是遗臭万年的垃圾。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回忆起某些曖昧的声响,祁霍越发觉得裴閔行不安好心。但转念想到江榭那比钢筋还直的思维,他又勉强按捺下焦躁。 祁霍这样安慰自己,但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另一边,左驰敲响了左临的房门。他刚洗完澡,金髮还带著湿气,一身米色家居服衬得他无害又柔软。 他倚在门框边,笑的冰冷:“哥,你也看到消息了吧?这段时间没见,小榭哥哥好像过得太自由,把我们都忘了。” 左临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看似平静实则眼底翻涌著阴鬱焦躁的弟弟,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想怎么做?” “人太多了。” 左驰走进房间,直接坐上沙发,拿起桌面上看到一半的书乱翻: “围在他身边都不是善茬。公关总在花丛里流连翩起,哪怕他再薄情,在花园里待久了也难免会沾染別的气息,甚至会为某朵花心动。”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如今出现一个没见过的男人,明天、后天,你觉得会只有这一个?” “各种各样的男人女人,你能保证他不会停留?” 房间內的空气骤然下降。 双生子相似的眉眼间暗流无声碰撞。 左临沉默著,低头审视著弟弟。 半晌,左驰忽然笑了,愉悦地翻开一页:“我们把小榭哥哥请来家里做客吧。让他只看著我们好不好?” 与此同时,祁霍將自己埋进被子里,弓著腰抱紧枕头,周围清冽新雪味慢慢地驱散他的焦虑,凶沉著表情安慰自己总该要大度,要相信江榭。 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霍分出一点眼神,瞥向屏幕,看清是谁后一下坐起来,划开屏幕。 是江榭发来的消息。 【江榭:今晚不回来,裴閔行来了,出点状况得看著^_^】 祁霍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实处。 看,江榭还是在意他的,会跟他报备。 只需要简单的几句话,祁霍被安抚了大半。 他立刻回復。 【奇货:你们在哪?地址发我,我也过去】 发完这句话后,紧紧的盯著手机,心臟跳得飞快,他也不確定江榭会不会同意。 过了一会儿,江榭回復了一个酒店地址。 【酱蟹:我没出事,你在家里等我】 【奇货:不,我要找你,两个人怎么能住一起】 【酱蟹:……那你什么时候搬走住酒店?】 祁霍嘖一声,单只手继续打字。 【奇货:我和他怎么能一样】 【酱蟹:好,那你看著他,我回去】 祁霍略微思考,与其放他们两人二人相处,还不如让自己斩断所有桃花,勉为其难答应。 【酱蟹:困】 祁霍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奇货:江榭你是在对我撒娇吗?】 隨后,祁霍立刻截了图发到群聊里,特地码掉酒店位置,炫耀般地发了一句:江榭找我,我现在要去找他,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 消息发出不到三秒,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祁霍盯著屏幕,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关掉了群聊界面。 下一刻,手机弹出江榭的消息。 【酱蟹:没有,不会撒娇】 祁霍捂著狂跳的心臟,低语:“骗人,明明就很会。” …… “考虑的怎么样?” 左驰在等,作为双生子,若是一方出现足够强烈的情绪波动,另一方自然也能察觉。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聊里祁霍的消息,合上书站起来。 滴水的金髮干透,湖绿的眼睛犹如深潭般深不见底,声音说话的语速很缓,不紧不慢:“比起他们,作为你的亲弟弟,我更值得信任。” “先联手对付那些明里暗里不知道的野狗,之后我们再各凭本事。” “而且……” 左临面无表情看著左驰开口。 双生子。 对於他们这种占有欲极强的人来说是十足的麻烦,哪怕是留著一样血脉的兄弟,也没有人会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伴侣包括伴侣带来的所有刺激感官。 围著江榭身边的垃圾太多,这种双生子的牵绊反而成了最合適的同盟。 左临缓缓抬起眼皮,睡衣袖口一丝不繫到最上端,“嗯。” 左驰毫不意外他的举动,他能这么想,他哥又是什么好东西,“关起来,他的身边只有我们。” 与生俱来的默契让他们寻找到同一个伴侣,也註定他们都只会认定同一个伴侣。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另一个不在身边,陪在伴侣身边的人也会被迫和自己兄弟共享。 第211章 「沉睡中的梦惊醒」 酒店。 窗帘的遮光性好,清晨的阳光透不进来,但多年形成的生活作息让裴閔行眼皮微颤,准时醒来。 脖子像是睡落枕般难受,皮肤退去高热,那难以忍受的渴望终於平缓下。 裴閔行坐起身,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外套落下。 是江榭留下的。 “没死啊。” 祁霍掛著两个黑眼圈,一把拉开窗帘,室外的阳光爭先恐后涌进,刺向裴閔行的眼睛。 回过身的祁霍,看到他带来的外套窝在別的男人怀里,大步上前夺回:“没死就滚回京城,来这里发病找什么麻烦。” 裴閔行喉咙乾涩,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四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江榭呢?” “你有什么资格问,他本来明天还有事,昨晚还要因为你折腾到半夜。” 祁霍说著说著自己意识到话里的不对,脸色越来越阴沉,“走了,你自己自便。” 裴閔行下床:“谢谢。” “哈?你谢我?” 祁霍没想到裴閔行会对他说这句话。 裴閔行向来公私分明,听到祁霍的反问也不在意,“待会我要去komorebi,一起吗?” “komorebi?”祁霍皱眉。 裴閔行:“嗯,他的工作地方。” 祁霍很快就意识到不是孟望洲的公司,而是江榭来海城最先的工作场所。祁霍没有过多去了解,此时听到裴閔行提起,顺著他的话立马应下。 —— komorebi最近透出一则消息——刚展露锋芒不久的tsuki要离职了。 被誉为海城销金窟的地方,哪怕不像夜晚那般多人,各个楼层依旧人满为患。 大厅的氛围刻意营造成黑夜,劲爆的音乐和跳动的灯光和狂欢的夜晚无异。正中央掛著的海报依旧是一夜身价高涨的江榭,即便一个多星期过去,也没有人的香檳塔可以拉下他的位置。 不少第一次来玩乐的客人刚踏进,就对著上面的海报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向四周开始打探。 一位栗色头髮的女生摇著酒杯,嘆息:“tsuki好久来,没想到竟然是要离职了,真想他。” 咖色大衣的女人精致美艷,吐出烟圈:“你指名过?” 栗色头髮女生点头,似乎想到什么发自內心笑道:“一夜成名,价高者才能见一面,確实值得,tsuki是业务能力很厉害的公关。” 坐在她们中间的是komorebi的金长发公关,他掛著得体的笑,依赖靠上咖色大衣女人:“小姐,有我在还要提其他人吗?” 栗发色女生表情不悦,漫不经心地想:要是这句话让tsuki来说,一定不会是这番模样。 “你好,请问海报上的人是?” 陌生的声音打断栗发女生的思绪,她抬头看去,是一位表情凝重的男生。男生长相出色,黑外套,板鞋,顏值比这里大多数的公关还要出色。 来人正是祁霍。 …… 祁霍跟著裴閔行下车,看到komorebi霓虹灯闪烁的招牌,脚步出现停顿,不敢置信转过头,“裴閔行,这个时候你还要来玩乐?” 裴閔行看到他谴责的表情,眼神微动,“你不知道江榭在这里当公关?” “?” 公关? 祁霍脑子一嗡,呆滯在原地。 隨后不等裴閔行,几乎是用跑的走进去。 一进去。 他就见到大厅中央的海报,白西装马甲,侧分黑髮,几缕髮丝搭在眉骨,深邃迷人的眼睛带著多情的笑意。 是他没见过的江榭。 祁霍第一反应就是呆呆愣在原地,盯著海报上的笑出神—— 臥操,不愧是他的人,好帅。 等被身后进来的客人叫了几声才回神。 祁霍没来过会所,平日里在京城他要是敢来破坏祁家名门家风,腿都能被打断。这会他不知道要怎么见公关,又忍不住要打听江榭的情况。 他左右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两位女生,中间坐著的金髮男人似乎就是这里的公关。 祁霍走过去,对著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栗发女孩问话。 女孩眼睛笑眯眯弯起,“怎么?第一次来你看上我们tsuki,可惜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祁霍:“什么意思?” 女孩:“他要离职了。” 祁霍观察她的神色,心里又酸又涩,“他在这里很受欢迎?” “tsuki刚来不久,不算人气最高,但算是最难见的。”女孩垂眸落寞道:“就连我也只是指名过一次,听说他之后的营业时间都被不知名的人买断。” 祁霍垂在身侧的手握紧,黑漆漆的眸子暗了暗,“公关营业会怎么做,他会抱你吗?亲你吗?” 女孩饶有兴趣地托腮,歪头。 隨后看向旁边的金髮公关,张开手:“你会抱我吗?” 金髮公关维持笑容,像是花蝴蝶般轻轻靠上,对著祁霍道:“客人要是想知道,可以去指名尝试一下,我可以为您推荐我的好友。” 祁霍表情冷。 难怪江榭衣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女士香水味,难怪江榭总是需要上夜班,难怪江榭会认识权郜那些人。 他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搂住其他女人,用他没见过的温柔多情面孔对那些女人低语,走在万花丛中笑。 光是想想,祁霍都要嫉妒疯了。 不仅要防女人,还要防男人,或许覬覦江榭的人远远要比他想像的要多。 祁霍看著女孩的表情,一字一句认真道:“他根本不会喜欢你。” “我知道啊。” 女孩看向走到祁霍身边的裴閔行,又是一位长相出眾的帅哥,继续开口说下去: “公关嘛最是薄情又多情,何必要点破我们呢?这位帅哥,你看著这么清醒,说不定才是最容易深陷其中。” 祁霍听到这番意有所指的话,眉头下意识狠狠一跳。 女孩笑眯眯:“有很多人都觉得公关给予的温情都是例外,自詡自己才是唯一,或者是眾多客人里最特別的存在。” 咖色大衣的女人点了点手里的烟,忽然出声:“正宫?” 祁霍耳边一阵尖锐的嗡鸣。 女孩笑:“不过你很幸运,今天是tsuki会因为最后的告別出来营业。” “所以,你的竞爭对手不只是我哦。” 第212章 「Tsuki哥哥你怎么这么帅」 “tsuki,好久不见。” 对外面一无所知的江榭刚推开员工间,里面的公关无论是化妆的还是挑选衣服的,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笑著上前打招呼。 许久未见,江榭身上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迷人,举手投足间透出游刃有余,多了进入社会职场的成熟。 lin来到慢一步,被这些同行挤到身后只能落后一步看著江榭被团团围住。 “tsuki,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还是香檳塔第一哦。” “tsuki你终於要走了,我可真怕你们京城的公关,这下能给我们这些人喘息的机会。” 不少手趁机地攀上,猫眼的公关眯眯眼:“tsuki哥哥的肩好有安全感,可惜要靠不到了。” 很快他就被其他人拉开,“腻歪死了,你连同行都没放过。” 男公关嗔道:“没办法,tsuki哥哥就是这般斩男斩女,1和0的天菜。” “1和0?”江榭不解。 lin好不容易挤进去,见江榭皱眉思考的表情,心高高悬起来,“好了好了,你们別围著,tsuki要化妆了。” —— 二楼包厢。 危衡回想起大厅里悬掛的海报,记著昨晚群聊那些话,语气透著不確定的烦躁,“江榭今天还会来吗?” “会。” 权郜回答得乾脆:“最后一天他不会缺席。” 秦述时听到这话轻笑,带著惯有的讥誚:“怎么,我们危少爷怕今天是最后一面,以后想见都见不著了?” 尹梓骆接话:“你要不要也跟著追到京城。” 危衡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接话,端起酒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根本压不下心底的五味杂陈。 楼绍云低头,神色同样出现落寞。他和江榭的交流少之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站在角落看著,总是独自被惊艷。 “我会想他的。” 危衡当即冷声接话:“想?绍云你还真跟我怀疑那样有想法?” 楼绍云疑惑。 秦述时:“危衡,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蠢还是聪明。昨晚建群还能知道要找我们,难道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会是陪你?” 危衡隱隱摇摆不定的判断当下得到答案,一掌拍到桌面,价值几十万的酒晃倒滚下碎一地。 “你们一直耍我?” “和他的每一次见面,谁会不心动。” 许久不说话的顾易水冷不丁出声。 诚然长得帅是江榭显而易见的优点,但谁能再见过他的温柔、他的强势后保持镇定,谁能见到在赛车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心动? 他们这些旁观的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谢隨这个当事人。 危衡站起来,看向这群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不会放手的。” 权郜冷眼旁观著这几人之间的暗涌,嗤笑晃著手里酒杯。 打吧,爭吧,最好两败俱伤。 这些围著江榭打转的狗,他一个都看不顺眼,巴不得他们全都互相嘶哑变成败犬,滚得越远越好。 尹梓骆看了下表,打断:“下去吧。” 眾人心思各异同行,下了楼梯,刚好撞见祁霍,以及旁边的一个陌生男人。那男人穿著简单的外套,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是谁?”秦述时眯起眼。 权郜讥笑,“昨晚的男人。” 祁霍也看到了他们,脸色不怎么好看。不等祁霍开口,裴閔行已经平静地自我介绍:“裴閔行,和祁霍是室友。”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危衡手指骤然收紧,假笑:“昨晚你和江榭在一起做了什么?” 裴閔行皱眉,尤其是看到里面的权郜,“与你们无关。” 祁霍不愿见到他们:“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走了。” 话落,危衡和祁霍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又迅速错开,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点对彼此的恶意。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tsuki来了。” 大厅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去。 江榭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平日那些休閒装,而是换上很有设计感的白衬衫,脖子缠了一圈同样材质的丝带。 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利落,完整露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平直,带著一种冷峻的性感。 江榭的视线扫过人群,准確地在这群人格外显眼的人里看到了祁霍。他脚步未停,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朝著祁霍的方向打了个招呼。 祁霍那点不愉快顿时消散,甚至能在周围几乎要把他烧穿的数道视线里站姿笔直,头髮丝都透出自信自豪。 他刻意缓慢抬起手,无奈道:“工作时间都还记著我。” 眾人冷笑:小人得志。 江榭没察觉到那边紧绷的氛围,逕自走向今晚派对的主办区域。 今天是他在海城这次短期交流的毕业日,场面和面子都给得很足。 大厅中央垒起一座高脚杯搭成的香檳塔,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欢迎我们tsuki,这段时间许久未见,大家似乎更热情了。” 场控侧身让出位置,配合强劲的音乐打手势活跃气氛。 欢呼高声响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往那边看去,跟著气氛组喊道:“tsuki、tsuki——” 江榭接过麦克风,按照正常的流程发言,將早就准备好的毕业日稿念出。碎银般的灯光打在垂顺的衬衫,脖子那根带子无端增添几分优雅。 长相英俊的公关垂眸,用他那清冽的音色,又好像含著蜜的语调缓缓开口,哪怕是再官方的话都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谢谢大家对tsuki的支持。” 最后一句话落下,周围爆发出比原先还要高昂激烈的尖叫,配合著打歌助威带动情绪推向高潮。 场控又是开口调动好一会气氛,最后笑道:“现在就让我们tsuki开香檳!” 江榭微笑。 他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一瓶未开封的香檳,修长的手指扣住瓶塞,手腕一拧。 “啵——” 清脆的声音响起,白色泡沫欢快地涌出。 灯光落在江榭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頜线。他微微倾身,手臂高举酒瓶对准香檳塔最顶端的杯口倒入。 一举一动带著行云流水的美感。 酒液从瓶口溢出,顺著高脚杯滑落,一层层填满下方的酒杯,整个过程流畅得赏心悦目。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站在那片光芒的中心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江榭,就连那座壮观的香檳塔都黯然失色。 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不急不缓走进来。 第213章 剧场篇:深宫传2 “祁贵妃到——” 院落里的眾人隨著这道声音看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倒要看看宫里来的新人都长什么样。” 祁霍在数名宫人的簇拥下走来,一身华贵的云锦长袍,流云纹玉佩,黑马尾高高束起,很是囂张抱臂扫视一圈,挑剔地嘖一声:“也不怎么样。” 我靠。 囂张,实在太囂张了。 这是来给他们下马威来了。 眾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公公低声扯了把危衡:“他就是祁贵妃,在朝中支持不少。你倒是和他像是一个赛道,说不定还能莞莞类卿。不过,皇上待他也一般就是了。” 危衡听后打量祁霍,心里冷笑——拽什么拽,真把自己当作后宫之主了。 对於这些人,祁霍也不大在意,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角落阴鬱沉默的寧怵。 “哟,我当是谁。” 祁霍停下脚步,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这不是寧伴读么?怎么,当年不是清高决断,如今倒是肯放下身段来参加选秀了?” 寧怵手指蜷缩了一下,脸色苍白,黑眸阴惻惻得让人心底发毛,“过往之事不提也罢。如今既入宫门便是皇上的人,听凭皇上处置。” “好一个听凭皇上处置,装得倒是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我告诉你,这后宫可不是你念几句旧情就能上位的地方。” “你当年敢与江榭生嫌,现在厚著脸皮回来算什么?” 祁霍冷笑,还想继续给这个潜在的竹马情敌下马威时,一道清脆含著怒意的女声插了进来。 “不许欺负寧怵哥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是江雪带著贴身太监,提著裙摆气鼓鼓地快步走了进来。 她挡在寧怵身前:“寧哥哥刚进宫,好不容易和哥哥和好,你不许说他。”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都对这个看起来毫无存在感的新人激起危机感。尤其是权郜、危衡这些年下组的看到江雪如此维护寧怵,又想到他与江榭曾有竹马情分,越发认定日后必定是难缠的对手。 就在此时,危衡突然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听说明天有晚会,小雪能透露江榭喜欢什么吗?” 江雪注意力被转移,冷哼扮鬼脸:“要討好哥哥靠你自己的本事。” 这段插曲结束。 祁霍勉为其难点头,瞥了一眼危衡:“喂,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加入我这边。” 危衡报出自己的名,哥俩好地击掌开口道:“兄弟,你打那一出现,我就知道我们是知音同盟。” 祁霍眯起眼:“我们联盟对付寧怵,绰绰有余。” 门口。 一道高大的身影隱秘躲在旁边,单手撑著门框,力道大到要掰碎。殷颂成脸色掠过阴霾,摩挲著袖中一个冰凉的小瓷瓶,嘴角勾起不寒而慄的弧度。 “老婆是我的一个人的。” “你们这些碍眼的东西,乾脆都毒死算了。” 紧接著有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来,“哎呦,殷大人,你怎么从冷宫跑这里来了?” 殷颂成藏好袖口的药瓶,掛上假笑:“路过,我没有要做什么。” “不敢不敢,大人请您跟我回去。” 小太监躬下腰,冷汗直流。 殷颂成,也是当今的右相,是江榭的好友。后来利用朝中政权强行入后宫,听闻他在二人还是好友时就视奸、跟踪,偷偷干些见不得人的事,这才被打入冷宫,降为才人。 —— 几日后。 宫里为了迎接新人特地设下宫宴。宴会尚未正式开始,后宫私下的小群聊却已经炸开了锅。 【酱蟹后宫群(临时扩建版)】 【贺杵:凭什么我们连前排都混不上?】 【唐楼:我们对座位表有异议!】 【祁霍:那又如何?】 【谢隨:无论在哪,能被哥哥看见也是好的】 【褚许:@谢隨,整天哥哥哥叫的就是你,再装尼玛大度?】 【尹梓骆:冷宫那几位听说也要来?】 【顾易水:嗯。】 【殷颂成(暂居冷宫版):当我们死的?】 【谢秋白(暂居冷宫版):说不定你们不久就要来这了】 消息一出,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祁霍:不小心把垃圾拉进来了,已经踢了】 …… 宴会。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彻殿內:“皇上驾到——” 眾人尽皆起身行礼:“恭迎酱蟹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榭一身玄黑绣金龙的长袍,墨发隨意扎在红玉带。烛火落在他冷峻的眉眼,宽阔的肩膀,帝王威仪浑然天成。 他坐下龙椅,看向台下,轻咳一声。 大臣们嘿嘿失笑:“俺们酱蟹还是这么帅。” “皇上皇上我愿意把我爸的儿子给你守江山。” 紧接著一左一右跟著出来的祁霍和裴閔行在两侧入座,冷宫里的谢秋白和殷颂成坐得远一些。 谢秋白狐狸眼温润含笑,握著酒盏,看向殷颂成,“要联手解决他们吗?” 殷颂成穿著官服,斜斜支下巴,遥遥对著高座上的江榭举起酒杯,无声喊了句老婆。 隨后这才回话:“先解决哪个?” 谢秋白轻笑:“解决……” 宴会开始,觥筹交错,歌舞昇平。 江榭斜倚在龙椅上,手执玉杯,目光淡淡地掠过台下。这些精心准备的表演落在他眼中只觉得无比无聊。 负责安排宴席的太监上前,凑到江榭的耳朵旁边,指著台下几人:“皇上,那些就是西域来的新人,瞧瞧有没有看上眼。” 江榭顺著方向看过去,神色懨懨提不起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当今的皇上明明是直男,江朝的后宫却只准许收男人。 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太监继续说道:“还是对双生子嘞。” 金髮碧眼的双生子坐在下方举杯,性格一冷一热,目光直勾勾地投向江榭。 坐在他们旁边的是卡斯,棕发蓝眼睛,长相斯文,嘴里用他国家的语言自言自语,可惜周围並没有人能听懂。 一曲惊鸿舞即將完毕,就在此时突生异变,里面的领舞从袖口掏出来尖刀,脚尖轻点刺向江榭。 “护驾——” 惊呼声四起,殿內瞬间大乱,周围偽装起来的刺客全都现出原形。 江榭垂眸懨懨,冷白的手撑著下頜。 无需他出手,长剑出鞘,有人“鏘”地一声挡下。 牧隗穿著修身轻甲,红髮高束,长相凶神恶煞,低敛眉目道:“臣来了。” 第214章 小狗报数1 这这几人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年龄和阅歷都远超在场绝大多数人,上位者的威压自成气场。 周围离得近的人小声调侃:“不会这些都是精英总裁来撑场子的吧?” “我见过中间那个男人,是近几年风头正盛的孟望洲。” “他们这种大人物怎么扎堆来这种地方?” “谁知道,总不能是为了tsuki吧?” 有人笑著摇头接话,不过这些声音被激昂的音乐掩盖过。 门口处。 傅樾皮笑肉不笑:“还真是巧了,就连不爱往这里跑的孟总也来这种娱乐会所。”说完又看向戚靳风:“戚总也是如此。” 戚靳风推了下眼镜:“路过看看。” 孟望洲目光不转:“来看看公司里的小朋友。” 都是老狐狸,谁不知道彼此心里那点见不得人心思,不都是来献殷勤的嘛。 傅樾:“都是打交道不短的老朋友了,收收你们的眼神別把人嚇跑。尤其是你戚靳风,上次把小江带到那种地方,你就这么自信能保证他完好走出来吗?” 戚靳风脚步稳健,斜眼看傅樾:“你也是海城的,那个地方傅家也出资不少。他年纪轻轻就被不少人缠上,不提前见下险恶怎么走得更远。” 傅樾冷笑:“那这般看来还得多谢戚总的良苦用心了。” 戚靳风落座:“他需要什么,该做什么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他比你更清楚路该怎么走,你不了解他。” 听完后,傅樾没有到他订下的卡座,直接在戚靳风的左手边落下。 头顶绚丽的灯光把大厅照得光怪陆离,即便如此台上的江榭依旧能扛下。 傅樾压下眉,戚靳风比他在官场商场沉浮多几年,洞察人心的能力確实要比他强多。他不了解江榭,只是见过几面,就连城东那块地还是靠江榭拿下拉起项目进度。 “戚总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听起来是很了解他,自信是件好事,我也给你提个醒,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必你提醒,我从来不觉得足够了解他。”戚靳风从容不迫,狭长的眼睛上挑透出精明,“再完美的玉也需要雕琢,每一次见面,他总能带给我不同的惊喜。” “戚先生確实能说会道,若是今天你是来看小榭的,麻烦你多支持,我替小榭谢谢你。” 孟望洲在右手边落座,面上没有有太大情绪。 三人互相对视,气氛在音乐声中无声碰撞。 台上的场控带起节奏高喊“tsuki”,摇晃新酒瓶拔塞,酒水源源不断地溢出喷到空中。隨后他跳著递到江榭手里。 “开香檳,开香檳,开香檳——” 在这种氛围里,细碎的光影洒落黑髮江榭那张偏冷的脸露出一个笑。白缎带缠著他的脖子,有力的腰身窄窄內收,轻易地產生能束缚住的错觉。 距离不远处的气血方刚的大少爷们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幽暗得发直,脑子里出现拆下绸带捆住那截腰的想法。 最后再恶趣味地打上漂亮的蝴蝶结,捏住那张冷淡的脸让他看看自己的腰有多迷人。 “刚刚在台下就有很多人问我,能不能让tsuki陪他聊聊。” 场控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幽默地挑起语气,看向台下的某处:“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开香檳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台下的祁霍说:“香檳塔?什么意思?” 裴閔行偶尔也会到奈町找裴閔玥,多少也知道行业里的黑话,解释:“开香檳塔用来支持公关的人气。” 祁霍:“意思是开得越多,越有可能贏?” 裴閔行:“是。” 祁霍也摸索出一点门道,周围热闹的呼喊声,以及之前栗发女孩的话都在说明江榭在这里的人气很高。 他看向旁边海城这群情敌,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小姐,语气又酸又气,“江榭你真会给我找人防。” 裴閔行对这种人多的场合感到不適,但还是没有离开:“他不是你的。” 祁霍黑脸:“滚,你也是。” 很快卡座的栗发女孩就说要开五座香檳塔,场控很给面子的带著气氛组下去围过去喊麦,热闹的气氛带动场上所有人的多巴胺分泌,一个加的比一个高。 “八万还有吗?” “二十五万!天哪,亲爱的公主殿下,感谢您为tsuki献上祝福。” 危衡大张著腿,精心打扮过的髮型让他看起来比之前沉稳,不耐烦地看著场控按照流程给那些人情绪价值,直接出声打断:“30。” 权郜笑眯眯接上:“31。” 危衡:“32。” “33。” 危衡猛地转过头,还没落到权郜身上,坐在对面的顾易水就开口又加了几座,紧接著就是笑得如沐春风的尹梓骆。 危衡浑身散发著低气压:“都这个时候不能让让我吗?” 权郜摸著那价值几十万的打火机,毫不怜惜地往上拋,“当初我们的危少爷可是放下狠话只开29座,且一次比一次少。我还以为是你在让我。” “之前那些傻逼事能不能別再提,听得我都烦了。”危衡脸色发黑,抬脚踩上桌面,“隨便吧,管你说什么,我就是要开,开60我都愿意。” 正巧,场控和气氛组到这边的卡座,举起麦克风对著顾易水,笑道:“原来也有男生支持我们tsuki吗?” 所有目光看向这里,顾易水难得地微笑,半张脸笼在阴影里,“支持tsuki是我份內的事。” “去你的——” 危衡踩著桌子站起身,手搭在膝盖,这一声吼很快就吸引更多的视线。此时他只觉得这些人越看越烦,指著顾易水道: “翻倍!翻倍!我要翻倍!” 场控早之前也是见过大场面,如今听到还能翻一倍,连手里的麦克风差点拿不稳,现场的气氛把他的情绪也带动起来。 “这这这位少爷翻倍,这简直就是komorebi从未有过的数字,感谢你对tsuki的支持!” “tsuki,tsuki呢?” 场控急切地抓住旁边的工作人员,打算叫江榭过来看能不能还能翻上几倍,热血到让他对工作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只是根本不需要江榭出来。 一直安静的祁霍抬手,吊儿郎当地歪头靠在后座,举起一根手指。 场控疑惑。 “一百。” 祁霍挑眉笑。 第215章 大狗报数2 话音刚落,裴閔行端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微微蹙起加上。 祁霍转头:“跟我抬?” 权郜敲响桌面,拉回海城这边的注意力,“这位新朋友还是看看能不能拿得出来,在座谁不是为了江榭来的。” 外人看来只以为他们是哪里的少爷来玩玩,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是属於情敌之间的较量,说什么都不能输。 价越来越高,旁观的其他客人越来越多人泄气,转为看热闹般等著最后有多少。 这群人都家世显赫,自然是不缺钱。只是除了权郜算是有komorebi这家会所,其他人都还只是跟著家里慢慢接触公司的大少爷。 私人存款足够,真往里砸下去也不是拿不出来。不过再需要调到其他卡,一下子支出这么大笔流水,家里肯定要来过问。 祁霍的家世最响噹噹,但祁老爷子这老一辈的观念根深蒂固,坚信男孩就是要穷养,免得祁霍带上自大病,他又是这群人里最先停下的。 於是,祁霍的脸色最先变得难看,输人不输阵,面上还得装作风轻云淡,稳如老狗。 慢慢的,最后变成了权郜独自一人和所有人抬,身为老板光明正大地从口袋里拿出,再进自己口袋。 无论怎么看,权郜这人都贏了情敌。 危衡明白这个道理,冷笑:“你这算什么男人,真看不起你。” 权郜盘玩打火机,好整以暇地看著危衡跳脚,清晰地感受到全身血液快速流动,远远比隔岸观火要更是令他兴奋。 太有趣了。 看著他们脸上的妒火实在是精彩,个个恨不得自己去死又无可奈何。 权郜笑地恶劣,“竞爭力不够就气得跳脚,就算能贏下这次又怎么样,你確保有能力从围著他身边的其他男男女女里一直站到最后吗?” 场控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话,待到確实没有人加后,弯腰笑道:“那就由这位……” “您好,打断一下,我老板说可以为江先生翻一倍。” 黑西装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忽然出声道。 “啊??” 场控不敢置信张开嘴,声音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在此刻共情他的震惊,下意识地四处看到底谁是老板。 场控心跳飞快,不经意低头看向自家老板,正好撞上铁青难看的脸色。 权郜攥紧打火机,手背青筋暴起,价值几十万的打火机被他砸到桌面。 “啪——” 这一声动静也让权郜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態,高他们一等的心態瞬间不復,肉眼可见地脸色又黑几分。 危衡对著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板同样窝火,转头一看权郜的精彩表情顿时舒心不少。 故意打了个响指,模仿权郜之前的语气说话:“確实啊,做人不能太自以为是,不然还真以为自己能笑到最后。” 祁霍也跟著道:“竞爭力也就这样。” 场控立马带著氛围组围住传话的黑衣人,就在他以为这个数字就是最终结果时,一只大手搭上他的肩膀。 厉延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强,余光打量卡座上的那群少爷:“我们先生说他也可以翻一倍。” 还没等场控消化掉这个消息,耳边又响起陌生的声音。 灰西装助理双手交叠,露出职业礼貌的笑:“您好,我们老板在这之上再翻一倍。” 三位都是跟在傅樾、戚靳风和孟望洲身边许久的人,各个都精明得早就见过大场面,虚偽地互相点头打招呼。 卡座上的权郜的牙死死咬紧,下頜的肌肉被扯动得突出。他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周围顾易水等同样脸色阴鬱难看。 本以为会是他们这些人的较量,没想到就在狗咬狗快要结束时,那些在背后默不作声的似乎是看够了小打小闹,这才不紧不慢出声。 和少爷们不同,加价都是按倍起。 今晚註定是个前所未有的空前盛况。 难以企及的数字让江榭在komorebi留下浓重的一笔。眾人都知道,只要有人提起tsuki,提起他离开的最后一晚,紧跟在后面的永远都是贏家的名字。 哪怕他们再不愿意听到,其他旁观的客人都会將这两个名字捆粄,哪怕是权郜这个老板想要阻止也不可能。 傅樾抬眸,“看来我们今晚的目的都是同一个。” 戚靳风摘下眼镜,拿著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我来给小江赔礼道歉。” 傅樾看向孟望洲:“孟总今日不是还有一个客户要见,怎么还有心情留在这里,听说你们公司项目出了点问题。” 孟望洲淡声应道:“不劳傅总关心,小榭的事我这个上司自然要多放在心上,这点小钱算不上什么。” 傅樾手指缓慢地打著拍子,他们几个不像那群大少爷受到家里的限制,话语权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他们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要给什么,不过是一句话都事。 很显然他们都不会退让,背后的博弈並不是钱这么简单。 手指敲动的动作停下。 傅樾道:“都是一路人,我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下周六的关於政府牵头的海西路博物馆项目,我可以退让一个百分比。” 戚靳风笑而不语,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孟望洲抬起眼皮,眸底的情绪平平,“嗯,不必。比起我,傅家更需要这点蝇头小利。” 傅樾冷笑出声。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开个头。” 戚靳风將眼镜戴上,遮住凤眸后气质更偏文质彬彬,抬手作了个手势,示意远处的厉延。 傅樾和孟望洲蹙眉。 配合厅內振奋的音乐声,场控忽然转身走回台上,高举一边手,有力的声音经过刻意放大的音量清晰的落在所有人耳中—— “戚先生为tsuki点天灯。” 第216章 「Tsuki不见了」 “……” 江榭在二楼走廊刚好听见这句话,垂眸落在沙发上的三位男人。 大厅里黑泱泱的人头光怪陆离,五彩斑斕的灯光流光溢彩,如同一张庞大的网把所有人罩在其中。 因为戚靳风的一个手势,大网看不见的细线牵动场控激动到破音,音乐配合看戏的客人变得激昂,本是普通的夜晚不知道得还以为进入到拍卖会。 所有人都在惊呼、欢呼。 这些人真是居高位惯了。 江榭百无聊赖地转过身,带著笑的呼吸落在下巴。 “小榭哥哥好厉害嘛,这种场面真是前所未有,也就只有你能玩成这样。” 左驰手落在江榭的身侧栏杆,半边身子包围,那头標誌性的耀眼金髮轻柔扫过。 下一刻,相似的气息朝另一侧靠拢,左临低下那张冷淡的脸,“好久不见,主人还记得我们吗?” 左驰笑声扩大,瞥向同胞兄弟,“看来是我哥的觉悟更高,更懂情趣。” 江榭面无表情:“神经病。” “小榭哥哥別骂了,你知不知道骂人的时候也很爽。”左驰眼睛弯起,目光隨意地看向大厅的场控。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场控理智慢慢回笼,很快就意识到话里的不妥,打著哈哈的掩饰过去,“看来我们这位神秘的戚先生不了解这里的规矩,真的很想见我们的tsuki。” 左驰收回视线,看向江榭:“这下不会有人出更高的价。” 若是在拍卖会敢这样玩的不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就是不了解规矩的新人。要是碰到恶劣的故意跟你抬价,数字越滚越高,哪怕捏著鼻子也要认下。 所以敢说出来这句话的身份就足够尊贵能压住恶性。 戚靳风敢,一是他有这个地位,他给得起。二是那些人抬地越高,他和tsuki捆绑得就越深,这也是傅樾那些人最不愿看到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其他人都没抬价,哪怕是权郜那群心高气傲的大少爷也只能咬著牙。 危衡和祁霍刚嘲讽完权郜,此刻的脸色算不上有多好,比起他们熟门熟路的差不多情敌,这些明显是別的层次的人带来的危机感不是他们能比的。 “谁?” “孟望洲?” 危衡和祁霍一人一句出声。 他们不清楚,但权郜和顾易水最为清楚,脸色显而易见的差。 台上的场控这下的视线看都不看少爷这边,现在这般场面要是当作娱乐新闻传出去又会將komorebi的名气提上一层楼,就连他都会沾上光。 场控摆好表情和手势,挑好无可挑剔的角度任由台下的客人拍照录製,微笑道:“tsuki是我们毋庸置疑的第一公关。” 在场的所有人被这种气氛带上头尖叫。komorebi原本的公关也亲眼见到这位京城来的哪怕是最后一天都要留下传奇再回去。 震耳欲聋的尖叫从脚下传到耳里。 左驰:“小榭哥哥不要见他,你看他们多高高在上。” 左临:“今晚可以留给我们吗?江榭。” 江榭眉宇间夹著厌恶,无论是一楼的人,还是此时眼前的人。他懒得再废话,直接同时给两人来了拳。 双倍的痛让这对双生子脸上的表情扭曲片刻。 左驰抽气:“他们这么当著你的面当成拍卖会竞爭,除了满足自己的私慾,钱有多少能进你的口袋。江榭,我已经比他们更早的给过你了,现在和左临也会直接给到你。我们把自己当作商品卖给你好不好?” 江榭淡淡看了他一眼:“钱留下,人可以退货。” “退不了。”左驰无奈轻笑,指著楼下:“你看他们已经想带你去见那所谓的戚先生,你跟我们当著所有人的面逃走吧。” 江榭冷眼看去,“跟你们?我要走我可以直接走,为什么偏要跟你们走。要真把自己当作商品卖给我的话就该有个商品的样,乖乖坐在货架等我挑。” 左驰轻眨碧眼:“可是小榭哥哥不会有挑我的那天。” “知道还来烦?” 江榭漫不经心地揪住他衣领,將他眼神中欲望看得一清二楚,拳头这次是落在他的腹部,鼓足狠劲往肉里碾: “我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上男人,你凭什么让我挑你?” “还有,眼神噁心死了。” 左驰无所谓地笑:“我也想和小榭哥哥玩柏拉图,只是每次见著你就跟发情的**一样,满脑子的都想和你。很噁心?我也觉得很噁心,被我缠上你一定噁心死我了吧?” 左驰握住,痴迷地看向不到半指的脸。 “那要先怪谁呢。怪祁霍?怪他拉你进来?还是怪你天生就太独特?” 江榭压眉冷笑:“是你太烂。” 周围在他们脚下高喊著“tsuki”,欢呼大到盖住一切声音,却没有注意到口中的人就在楼上。 江榭揪紧,反身將左驰压到栏杆。 左驰的上身危险悬空,衣领因为过於用力快要被撕扯断裂。 左驰神色自若,没有半点要摔下去的慌张,眼神往旁边瞥,隨即咧嘴笑: “小榭哥哥要和我当著所有人的面殉情吗?好浪漫。” 忽然猛地起身张手揽住江榭,下巴搁在颈窝,看向眼前相似的碧蓝眼瞳,在耳边温柔低语: “闭上眼睛先睡一觉吧,我们等会见。” 话落。 不知道何时站在旁边的气息。 腰间也多了双大手。 左驰接住身体无力失去意识的江榭,看向同样揽住的左临:“你故意等到现在?再慢点说不定我真要死了。” 左临平静说道:“这不是没死。” 左驰嘖一声,“行了,再不走他们就要找上来了。” 左临:“你太急了,不该现在动手。” 左驰嗤笑:“你也没拦著,再说了这是你动的手。” —— 眾人等了半天並没有见到江榭的身影,脸色逐渐从兴奋变得急躁。场控也纳闷,面上还得掛著笑调动气氛,挑起其他话题。 后面实在拖不下去,场控听到耳麦里的传来——tsuki不见了。 笑容凝固在嘴角,脑子飞速运转:“哎呀,刚刚我才知道tsuki因为分別害怕流泪,他不愿给大家带来负面情绪。我们先按照平时的来好不好?” 少爷们表情各异,这话或许能骗得了那些客人,但他们只要脑子还在都是一万个不相信,更不用说戚靳风那些人。 权郜站起身,大步离开,直接抓住人问:“tsuki呢?” 侍应生站稳,扭头看清是谁后流下冷汗,直接全盘托出:“老板,tsuki不在,不確定是不是他走了?” 第217章 「不要在床上骂人」 別墅。 江榭骤然睁开眼,整个人似乎躺在某种柔软的物体,视线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喉咙因为睡久缺水泛起乾涩。 他撑坐起身,僵硬的身体恢復知觉,隨之而来的是腰间强烈的不適。 江榭下意识抬手,碰到窄窄的柔顺滑腻布料,一圈又一圈地缠著腰腹,似乎还在侧边绑了个蝴蝶结。 “叮叮叮——” 就在他低头时,死寂的黑暗中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鐺声音,脖子传来后知后觉的束缚感。 “小榭哥哥醒了。” 身侧的柔软下陷,隨后刺目的灯光亮起,让江榭看清周围的环境,那道刻意忽视的异味伴隨著呼吸扩大。 这里是一个风格简约冷淡的房间,大面积的灰白黑,正对著床的天花板上镶嵌著一面巨大镜子,不远处设计间透明浴室。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判断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夜晚。 左驰笑眯眯地坐著,脚边乱七八糟散落纸团,破坏房间整洁冷淡的风格。他在黑暗里不知道看了多久,目光地落在银铃鐺,灰猫耳,以及被压在腿下的长猫尾。 一切都是按照他的癖好亲自装扮。 江榭抬头,在天花板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也看清此时的打扮。 左驰眉眼含笑,掌心把玩著猫尾,缠著手腕收紧,“小榭哥哥喜欢这副打扮吗?我很喜欢,尤其是你现在看我的眼神。” “左驰你***敢***。” 左驰坐直身,隱隱再次抬头。 他很没听过江榭说脏话,眼神新奇地发直,下意识说了句:“你会这样骂人?” 江榭动了动手,手腕同样传来束缚感,大概只能抬到腰间,周身顿时迸发出冰冷的怒意,原先微垂的眼尾因为眉头下压的动作连带挑起。 这张脸本来就长得攻击性很强的浓顏,平日里不爱笑加上表情冷淡倦怠,这才收敛起那点犀利。此时斜眉压著眼窝,落下的阴影衬得愈发浓烈,少见的盛怒更別具一番的新鲜。 左驰眼睛一眨不眨。 高挺的鼻,死抿的唇,被缠紧的腰,哪哪都这般迷人。 江榭注意到他的视线,缺水的嗓音乾涩,张嘴有些破音再次怒骂,直接告诉他到底会不会。 左驰目光专注认真,看样子估计没听清,当然听清也不在意。 身体蛊惑般俯下,踩上脚边的纸团,整个人浑身散发著饜足的气味。 “江榭,你以后最好不要在床上骂人。” 不然会落得很惨。 “砰砰砰——” 房间门被刻意叩响。 左临手握杯水,出声打断:“他刚醒,药效还没完全过,让他再睡会。” 左驰起身:“装什么体贴,不就是怕我背著你偷吃。” 左临不接话,摩挲杯壁对江榭道:“是温水,喝点润润嗓。” 江榭看著同样的脸缓步走来,在他身侧另一边坐下,玻璃杯递到距离嘴唇的不远处。 左驰跟著道:“小榭哥哥,不是故意绑著你,我和我哥真遭不住再被你打了,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当著他们的面把你带走。” 哪怕擦过药,腹部那处被拳头砸入碾过的地方还隱隱作痛。 江榭喝过一口水,沉下语气:“你们是在踩红线。” “我们只是请你来玩几天。” “真**不要脸。” “要脸有什么用,我和我哥想要的只有你。”左驰这次听到没有很大的惊讶。 而左临现在是第一次听到,那张惯会装性冷淡的表情呼吸凝重。 还没等江榭出声,左驰先一步皱眉开口:“你能不能收敛点,刚刚还装君子,实在不行你能不能吃点药?” 脚边的东西基本都不是他的。 左临:“刚刚吃过了。” 左驰沉默,原来那会突然离开还真是去吃药去了。 江榭松鬆手腕,绑著手腕的材质柔软。 左驰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按住:“你挣不开的,乖乖陪我们几天好不好,不然等你那群狗闻到味追来,我和左临会死的很惨。” 左临深深看了一眼江榭,忽然起身,握著杯子离开,“我出去看看情况。” “行。” 门重新被关上。 左驰乐得他走,转回头蹂躪猫耳,看著蓝灰色的瞳孔笑著说:“我哥走了,现在只剩下我。” 江榭似乎平息了怒火,彻底认清现实不再挣扎,只是固执黑沉著脸不说话,周围满是戾气。 左驰不敢信江榭服得这么快,诧异地检查一遍绑著手腕,確认確实没有被解开,松下口气。 “小榭哥哥不动是最好的,你要是挣扎只会弄痛手腕。” 江榭撩起眼皮:“嗯。” 左驰死死盯著江榭的表情,这张脸越是冷静淡定他心里的怪异就越盛。说实话,他已经做好江榭醒来反抗的准备,毕竟他也知道江榭从来就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小榭哥哥是在放鬆我的警惕吗?我不会被你骗到的。” 左驰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江榭掀起凉薄的嘴角,手指头勾了勾。 左驰下意识凑近。 下一瞬。 江榭忽然挺腰,双腿反钳住他的脖子,侧身用手肘狠狠砸在左驰鼻樑,鼻血瞬间淌出染红身上的衬衫。 与此同时张嘴咬住死结,小臂鼓起,爆发出全身力量外扯。 布条受力绷紧拉开,手腕间勉强挤出条缝,勒著腕骨的那块变细,边缘一点一点裂开线点。 江榭从来都不怕痛,哪怕手腕和牙会被磨红磨出血,他都不会乖乖坐以待毙任由宰割,死都要挣开出口气。 左驰呼吸不过来,双手掐把住江榭腰侧,缺氧让他的脸色涨红髮紫,试图用力拉开逃离窒息。 “江榭……” “看来没死,还能叫出声。” 江榭吐出口血水,绑带从手腕间脱离,失去束缚的一把抓起左驰的金髮就往床沿砸。 他的眉峰聚起,稜角分明的轮廓绷紧,嘴角流下血丝。那点鲜红在冷峻的脸上格外艷,双目迸发出的怒意如黑夜里的光。 “你真特么比殷颂成还噁心,房间那股味臭得反胃。” 左驰痛到目眩,哪怕如此还是追问:“殷颂成是谁?” 江榭冷笑:“和你一样的人,怎么你要去京城和他狗咬狗?” 左驰话说不直:“你…不怕…我哥进来?” 江榭抬脚碾上,弯腰掐著逼近,“正好一起收拾。” 左驰痛呼出声,冷汗打湿眉骨。 “你打哪都好,別打那……” 江榭垂眸。 忽然熟悉的晕眩出现,手脱力倒下。 门重新被打开。 左临的脸色同样不好,相比之下只是没有鼻青脸肿,“你是真能惹怒他,要不是加点东西你真得废了。” 左驰颤抖著喘气,看著那左临完好的脸,咬牙切齿:“你算计我——” 第218章 「烂人」 “你惹他別赖在我身上。” 左临关门,开了盏朦朧的暖光,走到床沿边坐下,低头。 灯光照在闭眼躺在旁边的江榭脸,即便睡著眉峰依旧微聚,黑直的睫毛闔下打颤。 他睡著的时候,脸部轮廓要比平时柔和,薄薄一层光沿边轻落,削弱那股锐利。鼻樑优越,光晕停在鼻尖罕见多了几分柔软。 唇薄薄一片,因为沾过水还带点润,嘴角掛著鲜红的血丝,形成破碎的反差,很能激起人恶意的一张帅脸。 左临弯下腰,金髮挡住天花板的光线,江榭的五官也隨之笼入大片阴影,眉宇间的攻击性重回,锐利的眉压眼窝很有骨感。 左临用指腹抹掉血丝,目光沉沉看著自己手那点红,张嘴:“好乖。” “嗯,现在是我们的。” 左驰靠过来,同样的影子一左一右將躺在床上的江榭围住。 他看著江榭,被算计的不愉快立马拋在脑后,抬手撩起搭散在眉骨的髮丝,捏了捏猫耳尖。 目光顺著脖子胸口下移,停在腰侧缠绕打上的蝴蝶结。 手指一扯,蝴蝶结散开,捂热的绸带有些腻。 左驰拉开比对了下,只需要一点就能把腰圈住,滚了滚喉结,“好窄。” 左临呼吸加重,他也能感受到弟弟身上的口嫌体正,惦记著的人此时就安静躺在旁边,穿著他们准备的打扮,那点自制力不费吹灰之力就破。 “看看。” “真敢脱?” 左驰嘴上这么问,眼神直勾勾,动作急切。 江榭身上还是之前在会所的白衬衫,解开藏在里面的扣子,敞开衣领,暴露大片冷白的胸膛。 脖子往下的锁骨细,凹陷进去有个窝,右碎骨下方有颗痣。 往下,衬衫里面盖住的顏色淡淡,安静乖巧。 左临垂眸,眸底浓稠得滴墨,说完这句话后起身离开:“我出去拿东西。” 左驰糊弄应了声,嗓子乾涩缺水到想喝点什么。急切到剩下的扣子连耐心都没有解开,直接把衣摆上推。 这个动作受到阻碍。 左驰愣住,很快就笑出声:“差点忘了还有衬衫夹。” 江榭的腿又长又直,骨架覆上薄薄的肌肉。不削瘦,不羸弱,可以看出经常锻炼,大腿內侧很有肉感,手感也是结实有韧劲的。 黑色的衬衫夹带子细而窄,沿著一圈紧紧勒住,冷白的肌肉在中间溢出,简直能要人命。 肤色太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左驰想该不会只需要一点力道就能留下青的红的伤痕。 “江榭,真不怪左临毫无自制力,幸好现在房间的人是我,不然你现在早就要出声。” 左驰动了动坚硬的脖子,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层冷汗。颤著指尖碰上,他刚刚知道江榭打架起来有多狠,差点要他缺氧窒息死在这里。 他乾脆脱下鞋,直接爬上床,两膝跪在江榭身侧,弓下腰帮忙解开衬衫夹。 上推衬衫,刚刚二人发生过斗殴伤人事件,腰被左驰逃生本能用力握过,窄窄的两侧同样有窄窄的指青,看起来十分骇人。 裤子是很普通的直男款式,搭配那张英俊凌厉的五官,流畅的人鱼线,怎么看都不是在下面的人。 左驰眸色暗了暗,保持垂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座教堂里的雕塑对著中央的神明供奉。 “碰上我们这群烂人,江榭你真是倒八辈子的霉。长得张招女人的脸,偏偏围在你身边的都是男人。” “要是你是同还没那么难受,你又是直的。还好你没喜欢上哪个女人,不然她该被围著你的疯狗乱咬。” “在没见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会接受男的,还会跟疯了一样被挑起欲望。明明现在是我们把你困在这里,为什么身心一切情绪反应都被你掌控。” 左驰暗了暗眸,低声说了句:“江榭,你要是醒著看到这番模样又该和我打一架。” 许久,他盯著腰侧的青红嘆气,转身下床拉过抽屉翻出药酒和棉签。 哗啦哗啦—— 抽屉被他翻响,手很抖,远没有他面上的冷静。 左驰鼻樑、腹部、脖子哪哪都还带著打架余下的抽痛,身体肌肉绷紧僵硬,但他没管这些。 他弯下腰,铁青著脸,药酒打湿棉签,没给自己用上,反倒轻柔地往江榭那块皮肤涂匀。 房间门咔吱再次被打开。 左临拿著方盒,靠在门框边默不作声看好一会,“我都不知道你还是君子。” 左驰不搭理,將被药酒打湿成坨的棉签最后擦了擦,丟进垃圾桶。做完这个动作才看向门口的左临。 “跟你比起来,我还算是个人。” “那还真是匪夷所思。” 左临把方盒拋过去,直直砸在左驰手边,瞥去身下:“拆不拆?” 左驰拿起,眯起眼睛看清上面的二字宣传语,重新拋回去,“你来。” “啪”的一声砸在地面。 左临弯腰捡起,边走边道:“你不想?你的反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两个人应该够用,你拆先挑一个。” 左驰看著他坐在床边,冷笑一声。这玩意有什么挑不挑的,他哥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谁先带头真做这种事等江榭醒来能被恨死。 左驰將盒扔回去,“你真是个烂人,我不拆,爱拆你拆。” “人不是你先忍不住带来的,谁能烂得过你?” 左临低头,看向侧对著他的江榭。暗黄的灯光朦朦朧朧落在他紧闭的双眼,迷离的氛围很容易產生衝动。 两人都没有拆开的意思,各自沉默坐在一边。 左驰抓起江榭的手,掌心相对,细细地交叉指根,弓腰抬起手,呼吸落下。 冰凉的两片轻落。 “小榭哥哥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烂人,道德败坏。我一想起你骂我时眼里的怒火,真是漂亮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垃圾。” 左临瞥了一眼:“你会收敛?” 左驰鬆开十指相扣的姿势,低声哑著嗓子说了句:“就当我烂得不彻底吧。” 左临嘲讽地勾起嘴角,看向那张和他一样的脸:“所以他一句话就在你心里留下刺了。” 第219章 「是不是你把他关起来?」 “砰——” 权郜被危衡一拳砸在脸上,踉蹌几步结实撞上墙。跟在旁边的侍应生看著自家老板挨打,硬著头皮上前扶著。 权郜抬起手,侧身躲过,“不用……” 还没说完,危衡就大步上前揪住衣领,举起右手抡拳头,“都一天过去,江榭去哪了?怎么就能在你的会所直接消失?没有你的手笔我不信!” 祁霍脸色同样不好,褪去血色,焦急万分捏紧手机,“他没有回公寓,也没有回消息,他一定是在会所不见的。” 尹梓骆眼神疲惫,抬手揉额角:“昨晚监控系统坏了,查不到。” 危衡猛地转过头:“监控坏了这么巧的事?这么扎眼的人离开没一个看到?” 权郜灰发狼狈地垂下,漆黑的眼睛转了转,低声道:“问了,没有看到。” 危衡抹把脸,眼球边缘蔓延几缕血丝,一晚上没休息好,“是不是你们把人弄走了?” “该不会是你在贼喊抓贼。”秦述时道。 “我他妈是个屁贼喊抓贼。”危衡怒目圆睁,“江榭在海城除了你们,我就没见过其他一样没眼力见的。说!是不是你们?” 秦述时:“要是我们现在还会站在这里?” 危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也是,要是江榭在他那,他现在哪怕是死,也心甘情愿地紧紧缠在他身上。 顾易水抱臂在胸前,手指头死死卡在掌心:“还有戚靳风那群人、谢隨、左驰左临。” 这话一出,所有人表情僵住陷入短暂的死寂。光记著眼前这些人,完全把他们忘了。 大少爷们面面相覷,怀疑目標又多了些,但对彼此都没有彻底放下疑虑。 最后还是权郜开口:“都去问问……” 危衡:“嗯,我去傅家。” 人陆陆续续离开,祁霍和裴閔行站在原地,一把拉住危衡,“有消息告诉我。” 危衡复杂看他一眼,“好。” —— 江榭的脸侧贴在枕边,黑髮凌乱,冷峻的眉目在睡著时並不安稳。手腕的束缚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脖子处多道冰凉。 江榭眼皮颤了颤,睁开眼对上天花板的镜子,眼神顷刻间犀利,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仰起头在镜子里看清脖子是个黑环,材质很硬,手感跟实验室里接触到很像。 他坐起身,上身穿著要更加宽鬆的家居服,被子滑落到腰胯,腰侧青黑的指痕顏色淡去,只是在后面腰窝的位置多了浅浅的红,指甲盖大小。 透明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水雾凝在壁面,隱隱约约能看清是个金髮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关掉花洒,抓起毛巾单手擦著头髮,另一手缠著湿噠噠的白衬衫轻喘。 紧接著对著江榭的方向,嘴角缓缓上扬露出笑,用嘴型说道—— “你醒了。” 江榭冷眼撇开视线,没有太大兴趣去辨別那件白衬衫到底从哪里来。翻身下来,余光在被子上发现残留些可疑的东西,以及脚踝多了条根到床头的链子。 周围瀰漫大股大股浓郁到刺鼻的味,大大小小的纸散一地,比昨晚看到的还要多。 透明浴室门从里面打开,男人五官如同展厅里的雕塑,湖水绿的眼睛透出轻鬆的饜足,冷淡的气质消失。 即便没有眼瞼下那颗泪痣,但凭藉完好无损的脸,江榭还是知道现在这个男人是左临。 左临只穿著宽鬆的家居裤出来,手里还拿著那件揉碎成纸的衬衫,里面清爽的沐浴露味盖过房间的气息。 灼热的呼吸一点一点靠近。 “抱歉,让主人看到这一幕。” “恶不噁心,一晚上还没够?” 江榭紧紧蹙眉,不愿意多看一眼他手中的衬衫。 左临垂眸,当著江榭的面放在沙发,隔著一段距离坐在床边,低沉的声音夹著沙沙的情慾,“没*,只是对著脸一晚上。” 江榭想起黑暗里眼神,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手背青筋用力到绷起,抄起枕头砸过去。 左临任由砸到身上,起身接杯温水放到不远处,眸色幽暗,“以下欺上把你留在这里,那就一直看著我好不好?” 江榭盯著他不说话,脊背挺直宛如压不弯的劲松,眸中那薄怒褪去,恢復成冷静到极致的目光,细看便能发现深处掩著倦怠。 自从认清暴露想法后,左临根本不带收敛,那副性冷淡、高高在上玩弄一切的神情不见,张嘴闭嘴就是玩少爷当犬的游戏。 江榭懒得和他爭辩,“解开。” 左临轻笑:“是命令吗?解哪里?” 江榭看著那的视线直勾勾落在自己的脚踝,还明知故问地装傻,冷冷地抬起眼皮。 “抱歉,解开后你不要我怎么办。” 左临手指摩挲那根细链,在上面落下滚烫的一吻。 江榭在他弯腰时,一把上前抓住他的金髮,连带髮根部尽数拔起。 他没喝水,嗓音还带著醒来那种繾綣,刻意压下来要更加性感: “左驰呢?我想见他。” “……” 左临动作顿住,手指微微蜷缩,眸子暗了暗不答。 江榭鬆开一点手,改成抬起他下巴的动作。眼睛里的厌恶冷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多情般的水: “我现在更想见左驰,他在哪。” 左临勾起一抹弧度:“我不是左驰那种蠢货,你故意激怒我没用。” 江榭垂眸:“再问一遍,他在哪?” 左临眼珠微颤,声线勉强稳住:“你就是这般把他吃的死死的吧,昨晚他可是因为你一句话不敢碰你。” “明明眼睛都看直,那里恨不得死死卡在你身上,还能忍住当条忠诚听话的*。” “江榭,你原来喜欢这种吗?” 咔吱—— 门口的走廊迴荡脚步声。 左驰拿著托盘,上面盛著碗粥。之前他经常熬夜打游戏,早上根本醒不来一脸起床气。如今同样一整晚没睡,整个人容光焕发,精气神十足。 他大步走,將粥放到床头边。起来时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左临,笑道:“小榭哥哥是在找我吗?” 第220章 「找到江榭了」 江榭抬头看一眼,漫不经心嗯了声。隨后拿起旁边的粥舀起,送到嘴边缓缓咽下。 味道清淡,很好喝。 左驰心情很好,有些东西不需要去辨別真假。 强势占据大半位置认真观察江榭脸上的表情变化,“你喜欢吃什么和我说,我让阿姨做。” 江榭放下勺子,“解开它。” 左驰笑眯眯摇头,“抱歉,小榭哥哥,这个不行,其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没请假没走oa审批,再关下去要旷工。 左驰沉默:“就是这个吗?” “嗯。” 江榭垂眸,眼瞼落在淡青的阴影,连带衬得眉骨的那块轮廓冷峻。左驰看一晚上都没有看够,不出意外地在此时此刻又看入迷。 是和睡著时那外泄的柔软不同,现在醒著的江榭眉眼冷峻,轮廓线清晰分明,整张脸带著攻击性,形成鲜明的反差。 无论是哪种模样,左驰都百看不腻。 实在是这张脸太帅太有味道了,是传统意义上的周正,哪怕是放在不认识江榭的男女面前,无关乎性取向,都是那些人会惊嘆的帅。 这样难得长相,再落到江榭本身的性格,这点足够出彩的优点反倒又成了不值一提。 都说一个男人最帅的时候是自卑,但江榭不同,他能清晰地意识到的长相受欢迎,不会自卑但也不会因此自大。 他承认长相在公关职业带来的优势,但见过他的客人最终痴迷的確实他身上其他独一无二的特质,或者说是这些所有构成的江榭。 左驰呢喃出声:“江榭,把你放在外面,你眼里会看不到我。” 左临难得没有嘲讽——这样的人根本不缺追求者,远会有比他们更优秀、更有钱、更优势的男人女人会出现。 江榭喝完粥,看向左驰:“叫左临出去,你留下。” 话落,左驰那点发散的思绪顿时回笼,嘴角压都压不住,顿时高高扬起,眼睛带著兴奋的异光,“小榭哥哥是愿意给我好了吗?我很高兴。” “嗯。” 江榭低头,眼睛带著心疼,指腹轻轻按在他昨天留下的淤青,“疼吗?” 左驰脊骨打颤,原来被他放在心上的感觉如此美妙,就单单是这句都够他反覆咀嚼。 “不疼……不,疼疼,好疼,小榭哥哥把我打得好疼。” 左驰抓过手腕,將脸贴上,倒在掌心蹭动柔软的金髮。 旁边的左临猛地站起来,目光沉沉,看著江榭和自己的弟弟旁若无人相处。 听到动静,江榭淡声道:“出去。” 左驰笑眯眯斜过身,挡住大半背后的视线,“哥,听到没,小榭哥哥让你出去。” 左临站了一会,“你不要被骗了,他是在离间我们。” “哦。” 左驰跟著站起来,不在江榭面前,那点热情乖巧不復存在,一模一样的面孔泛冷。 “昨晚你算计我时倒是乾脆。既然你觉得江榭是在离间我们,你现在这副表情又是怎么回事,乖乖上鉤发狂?左临,你要是自詡足够理智,那就毫无影响地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 两人僵持不下。 “好,我出去。” 左临走时看了江榭一眼。 左驰坐回床边,哼著歌:“小榭哥哥,我知道我哥说的没错,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情愿当真。只是你想我和我哥內斗是不可能的。” 江榭对他勾勾手指,“趴下。” 第221章 「左驰沦陷了」 左驰身体条件反射的匍匐,拉著手垫在下巴,压在腿上。要是有尾巴,再反覆多给几次好,真跟巴甫洛夫的狗没有两样。 掌心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蔓在鼻尖,无孔不入,细细密密地像细线捆住左驰,在带著腥味的房间刺激地所有感官。 “挠一挠,再勾勾好不好?” 左驰张嘴的语调哑得不成样,身体轻微抖动。 江榭低头,手指如他所愿。 眼睛在左驰的视角里微微下压,带著浓烈的蔑视,似乎在轻嘲他现在的动作。 左驰后知后觉生起恼羞,唾弃自己这副不值钱的模样,还真就给一点连真心都不算上的好,就能把自己当作没有尊严的动物求关注。 江榭停下:“还需要吗?” 脑子里的想法顿时停下,“要。” 这声音说的急切,鏗鏘有力,生怕得不到这点甜枣。 江榭轻笑,嘴边的弧度很是好看。 “手机还我。” 左驰一双绿眼直勾勾,半天才回道:“不行。” 江榭手指动了动,“不愿意的话我找你哥。” “不行!” 左驰的脸沉下,和之前乖顺的神情比起来更像是护食的疯犬,“不、许、找、他。” 江榭就这个动作抬起,指腹按在淤青处:“你之前不是问我喜欢谁的脸吗?你和左临长得一模一样,左临的泪痣確实比你平淡的脸有趣多,更何况现在你这张脸和他比起来確实难看的多。” 食指移动,最后停在眼瞼,“上次不这里是点的很像吗?怎么现在不学著你哥来討好我?” 左驰的脸色隨著江榭的话越来越难看,眼神阴鷙,一字一句从挤出:“你又在气我!给我点好又给我巴掌,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隨后又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当时的不是我?” 江榭:”演的太差了,你哥要比你沉稳多。” 左驰咬牙切齿:“他那种闷骚有什么好?” 江榭:“嗯。你比他听话,你现在留在这里就说明我更在意你。” 左驰默不作声,猛地起身往前扑过去,双手撑在江榭两侧。金髮散下遮住眼底的神色,因为混血的缘故他的轮廓比常人要深刻。 他嘴皮子蠕动,“江榭,我真是贱,单凭你三言两语就动摇。你贏了。你彻彻底底地贏了。也就我能因为你不走心的表演才追著咬勾,但凡换左临那个傢伙来你看看能不能成——” 江榭还未开口。 左驰就好像知道他会说什么般,跟疯狗一样埋在颈窝。 再抬离时,拉长欲断不断的银丝,如同二人岌岌可危的关係,只需要其中一个人再退点距离,就会断掉。 左驰盯著整整齐齐的印,“不准找他尝试,手机我给你。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江榭皱眉,在左驰面前懒得掩饰那点嫌弃,丝毫不惯著直接一拳落下。 左驰没有半点后悔,这点痛换標记实在是太值了。沉默看好一会,便下床老老实实出去拿手机进来。 门关上。 江榭坐起,反覆擦掉侧颈的水渍。 冰凉的颈环十分碍事,刚好磨到那牙印。 不到一会,左驰就拿著手机进来,坐在江榭旁边,按照密码输入。 手机屏幕刚显示解锁成功,左驰隱晦地瞥江榭一眼,“我能看看吗?” 江榭懒懒地背靠著床,旁边的链子延伸往里没入被子,“不能。” “能的,小榭哥哥。” 左驰出去一趟,仿佛身上的犬性冷静下来压抑住,又开始以下犯上,直接当著江榭的面检查社交软体。 翻一通下来,江榭的手机实在太乾净了。 没有娱乐,基本都是必备的聊天和购物软体,以及公司和学校要求下载的平台。 左驰小心翼翼看了眼江榭,隨后点开wechat。手指头刚碰到,整个手机就跟卡死一动不动闪退。 左驰黑脸,他没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满屏聊天框99+。紧接著点开简讯,同样是来自不同號码的99+,只是这些消息全都是腻歪噁心的垃圾。 “老婆、宝宝、亲爱的,老公很想你……” “想你想疯了,每天晚上都恨不得草。” “你最近有没有乖乖听话没给老公惹人,要是被我抓到的话会狠狠惩罚。” 左驰眉间的厌恶几乎化成实质,猛地站起来踹倒旁边的椅子,骂骂咧咧暴涨戾气:“特么谁这么不要脸,烂成这样的傻逼,比我小的玩意还敢拿出来?” 说完,他看向江榭。 江榭手指搭在小臂,眉梢对著他微挑,等他发泄完脾气才缓缓开口:“念的开心吗?” 左驰身体一僵,心臟跳得飞快。 被发现了。 左驰拿著手机坐回,一键清空垃圾简讯,脸色稍缓,“小榭哥哥真懂我,我也叫你老婆好不好?” 江榭冷眼。 左驰笑眯眯:“开玩笑的。” 江榭懒得继续这个话题:“打开,我要发消息。” “好。” 卡退的软体缓好一会终於好了,左驰垂头单手滑动手机,特別囂张地翘起二郎腿,在对话框里看到各种各样的名字。 有海城的老熟人,还有一些他没听过的名字。 左驰选择性忽视海城那群人,直接乾脆点击拉黑刪除。再看到江榭不回復大部分人,左驰就会心情很好地嘲讽再刪除。 等到了寧怵、褚大哥、九方稚妍、牧隗等这些名字时,左驰脸色跟变色龙一样快速沉下,尤其是作为唯一女孩子的稚妍。 “刪了,这个也刪,还有这个。” 左驰精准刪人,他当然也没胆子碰实验室那些。 江榭也不出声阻止,默许他的动作,凉凉地掠过:“刪完了吗?” “刪完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左驰下意识接话,隨后又后悔回答的太快。 江榭半闔著眼,黑睫根部的顏色和眼窝糊成一团,“点开小雪儿的对话框,跟她说我最近工作有要忙,山里没信號需要一周联繫不上。” “小雪儿……” 左驰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亲昵的置顶,点开后发现是江榭的妹妹后才鬆口气。 他以为江榭要手机会请假,或者又哄骗著他发消息求助逃走,却没想到会是因为江雪。 “江榭……” 房间的灯光很亮,江榭的五官还是很硬,光晕淡淡的縈绕在身侧。左驰手缓缓放下,心臟抽痛,奇蹟般地在对视里读出柔软。 第222章 「他要去左家」 “好了。” 左驰低头,沉默地发完消息,不敢和江榭对视。 江榭点头,“今晚我要吃西餐。” “好。”左驰拿著手机站起来,用力摩挲著侧边,多嘴说一句:“他们快要找到这里。” 江榭反应平平,甚至眼皮都没有抬起,保持懨懨垂下的姿势,頷首道:“你表现不错。” 左驰再次问那个问题:“那我和我哥你更喜欢谁?” “你。” …… 房间重新回到安静。 江榭翻开被子,拿起那根链子打量。链子细长,內侧包裹层柔软的毛绒,掛著几枚铃鐺,动起来发出撞击的清脆响。搁旁边一点,有需要钥匙才能解开的锁。 江榭再次尝试扯了下,果然不好扯断。他环视四周,按照他对这两个双子神经病的了解,在某处一定装有监控。 事实也確实是如此。 客厅外的左临围著白浴巾,那揉碎成纸般的衬衫刚好盖住腿的位置,单手拿著平板,目光紧紧盯著上面的左驰和江榭。 当看到左驰像狗一样趴下,面上露出轻嘲,但共感到来下巴挠动的轻痒,让他做出诚实的反应。 等左驰离开,他看到江榭打量链子的动作又不明显勾起嘴角。 “小榭哥哥今晚要吃西餐。” 左驰刚走出来就看到左临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心里无名的窝火燃起。 左临:“你对他很听话。” 左驰沉默良久:“哥,上午危衡给我打电话了。” “顾易水也来试探我,估计他们就认定人在我们这,最近出门小心点。” “要换个地方吗?” “等晚上再说,他醒著我们可压不住。” 这个他指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 —— “问到了吗?” 权郜疲惫地陷入沙发,灰发乱七八糟,各种造型的银饰都没心思佩戴。 危衡颓废垂头,“查不到,孟望洲那群人估计也知道了,马上要有动作。” 祁霍抬头:“好……他们中间有人出手会比我们快。” 眾人沉默,因为这是个事实。 他们不清楚到底是谁,会不会就偽装在他们里面,或者又是那些掌握家族大权的老男人手里。但只要那群老男人里有一个出手,能查到的东西远比他们知道的快、多。 这一刻,他们开始恨自己的无能无权,要做什么处处受到限制,別人只会看在各自的姓来行事。 啪—— 危衡暴躁地砸手机,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江榭把我好友刪了。” 眾人抬头。 这意味著江榭似乎能联繫上了。 很快各自发消息,不外乎都被刪掉。 祁霍和裴閔行一夜没睡,脸色苍白憔悴。他们自认为没有暴露心思,在江榭那里还是有一定分量。如今把他们也刪了,那一定是別人做的。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不老实的狗打破和平的规则,越过那道禁戒线做出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江榭会被占有染上其他疯狗的味道吗? “滴滴滴滴滴——” 权郜的手机响了。 作为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权郜这通电话多分可能性。 “说。” “老板,我们的人一直盯著戚靳风,他刚刚有动作要去左家。” 第223章 「小狗不乖哦」 房间里窗帘又被霸道拉上,严严实实透不进来半点光亮,就像別墅的主人生怕外面的脏东西窥探到里面的宝物,只允许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江榭头歪倚在床头,明显比他身形大一號家居服套在身上,领口同样歪歪斜斜,脖子不紧不松扣著黑圆环。 圆环项圈往下隱隱能看到成年人嘴大小的印,不深,但足以两三天才能消下去,跟被狗撒尿標记般,故意在显眼的地方留下颇具占有欲的气息。 明明是被人困在这里,江榭的姿態散漫懨懨,腿长手长盘坐在一块,压根看不出半点落魄羞怒。 中途金髮双子进来过几次,二人身上都掛了彩,尤其是左临脸上的淤青最重,跟被人故意往那打一样。 左驰眉扬了扬,没个正形歪到江榭身上,懒洋洋地举起发红的指骨,眼睛盯著黑环下的牙印:“小榭哥哥,我可是听你的话去惹事,有没有奖励?” “呵,奖励你不是討了?” 左驰眸色暗下:“嗯……討了。” 江榭散发著双子使用惯的沐浴露香,从头髮丝到那冷白的皮肉无孔不入被浸透,伴隨著自带的冷香,让他们兄弟二人喜欢得不得了。 左临站在不远处,冷不丁出声:“爸打电话说戚靳风要见我们。” 左驰不咸不淡哦一声,“不在家,见不了。” 江榭安静垂头,对他们口中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几点?” 左驰退出一点,笑眯眯抬手要覆上窄劲的小腹:“確实该吃晚饭了,小榭哥哥等我。” 江榭懒懒掀起眼皮,“滚,再动把你手废了。” 左驰笑容一僵,收回手从容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退出。 大厅。 左临拿出拇指大小的玻璃药瓶,“加点进去,待会带他转移。” 左驰接过,知道他哥是要回左家应付戚靳风的意思,漫不经心点头:“你小心点,別被抓到了尾巴。” 左临凉凉瞥过去:“放心,我没你蠢。” 左驰嘖一声,“行吧,赶紧滚。” 曾经作为世界上最同频的兄弟如今互看不顺眼。如果不是为了房间里床上的那个青年,早就爭夺出手。 左临懒得和他在这方面爭吵,拿过架子边的大衣披上,推开门走进秋风中。 —— 江榭抓起眉骨的黑髮后推,目光虚虚地落在没入裤腿里的银链。 房间门又被推开,即便江榭被困在床上动不了,他们依旧害怕江榭能逃走,每次都会给房间从外面反锁。 “小榭哥哥,等很久了吧。现在我哥那个闷骚不在,我们可以干点別的危险的事。” 左驰意有所指,要是左临是闷骚,那他就是明骚。 嘴欠完后,又慢悠悠拿出小桌子架开放到床上,按照江榭的要求准备了西餐,一一將牛排和意面的瓷盘搁在上面。 江榭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散漫地盘起腿,等他摆好餐具这才像只高傲的黑猫过来。 牛排色泽诱人,刀切下去还冒著滋滋的油汁。 左驰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江榭垂头的时候眼睫毛轻轻下闔,黑而纤长,眼窝也不像看人那般颇具攻击性,格外的赏心悦目,也多了些岁月静好的错觉。 牛排被叉子尖端卡住,江榭张开嘴。 他原本的唇偏薄,顏色偏淡。微微张开时会多几分肉感,隱隱能看到里面的柔软的口腔壁和舌尖。 左驰眸色迷离,身体不自觉往前靠,喉结不断滚动,小臂內侧的青筋鼓鼓囊囊,晕头转向地呢喃: “江榭……” 江榭闻声撩起眼皮,睫毛投下的阴影跟蝴蝶翅膀似的掠过,那点柔情的错觉重新被野性取代,这才惊觉哪是什么蝴蝶,明明是头偽装的花豹。 啪—— 桌子猛地掀翻在地,瓷盘四分五裂,牛排意面躺在地板。 江榭忽然暴起,包裹在居家服里的手臂肌肉绷起流畅的弧度,屈膝抵在左驰小腹一捣,压住他的双手在后背,拎起脖子死死按。 “嘶……江榭你——” 左驰这才从迷离中清醒,反应过来已经像被豹子咬住脖子的猎物动弹不得。 江榭没和他废话,抬腿压上左驰的手,再分出一只手抬起,没多废话直接用巧劲敲在脖子打晕。 左驰连痛呼没能说出口,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江榭俯身,宽大的领口下垂露出脖子的黑环,以及那个不深但红的牙印。他周身还带著没收敛好的戾气,薄薄的眼皮掀起看一眼地上的食物,语气压低放缓带著繾綣: “小狗看著乖,做的事可一点都不乾净哦。” 这些话左驰当然听不到,紧闭双眼,歪著头,半边身子要掉在地上。江榭抓起,乾脆帮他一把,直接推滚到一边。 凌乱狼狈的地板昭告著刚刚发生的不过瞬息。江榭拿起西餐的叉,单手握住,用拇指直接压弯那排齿,只留下最边缘一根。 链子的锁扣跟叉子尖端差不多大,费点劲插进去捣鼓,不到几分钟,锁扣被工具完全借用蛮力撬开。 “咔——” 江榭鬆了松肩膀,將链子丟到一边。 下来时看到地面的左驰,又拿起来结结实实捆在他身上。 房间里有装监控,这对金髮双子又有共感,发生过什么轻而易举就能被发现——这会左临刚出门不久,估计掉个头开十来分钟就回到。 江榭抄起椅子,三两下將房间里一个一个监控砸碎,做完这一切后又从衣柜里翻出裤子,把大一號的换掉。 打开房间门,这两天困著的门由江榭亲手毫不费力打开。他下楼,看向客厅的监控,散漫地挑起眉又是砸个遍。 別墅的大门就在前方。 江榭找回手机,离左临回来还有段时间,只需要现在走出去就能离开。 —— 別墅前往市区的路上。 左临在车上闭目养神,下腹抽痛,脖子被人敲过。他皱眉睁开眼,打开监控调回去看清江榭的全过程。 很快,左临就反应过来江榭要手机是假,吃西餐要叉子撬锁才是真。 下一刻,监控灰灭。 客厅、走廊同样无一倖免。 左临冷声:“回別墅。” 司机犹犹豫豫:“大少爷,左总那边……” 左临眉目沉满戾气,“回去。” 僱主的命令不得不听,司机不再多说,老实听他的安排。 车高速急剎停在別墅。 还未等司机替他开门,左大少爷沉张脸,披著大衣匆匆下了车,黑皮鞋的步子凌乱急切。 別墅门大敞,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里面一地狼藉。 左临大步流星往前进去。 皮鞋刚踩到门槛,忽然伸出双修长冷白、骨骼分明的手,掐住他后颈拖到旁边。耳侧縈绕道低低带著笑的嗓音,温热的呼吸落下。 “你也跑不了。” 第224章 「无差別攻击的疯狗」 袖口飘来熟悉的沐浴露香,金髮根被拔起,头皮发麻,带点亲昵冷淡的声音从旁边的青年嘴里发出。 不久前对方还被双子疯狗用项圈、银链关在床上,只能冷懨懨地盘腿被他们凝视,亦或者是紧闭双眼一无所知地被对著脸做骯脏的事。 如今却穿著整整齐齐的家居服和牛仔裤,掛著被他弟弟留下的牙印,单只手抓著椅子腿,猛地砸在身上。 披在肩膀的大衣早就滑落在地,鋥亮的皮鞋上踩上只脚狠狠碾过。 江榭揪著左临的后衣领,一路拽著他迈著漫不经心地步子搭上电梯,扔在臥室和左驰关在一起。 “砰”的一声。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掛青发红躺在地面。金髮凌乱贴著脸颊,眼皮遮住碧眼里的疯劲,以及浓郁到溢出来的欲望。 …… 门口的司机靠在车边,盯著大少爷消失的方向发呆。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別墅不见他家少爷身影,反倒走出一个帅气高大的青年。 青年单手插著兜,只穿了件宽鬆的短袖,秋风萧瑟,扬过他发尾的黑髮,周身透出懒洋洋的狠劲。 司机对视上江榭淡淡的眼神,后背莫名打颤,快速嘀咕一句: “真是奇了怪了,少爷什么时候把朋友带来这处宅子……” 说完这句话,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秋风里,司机只来得及看到一片衣角。 別墅旁的树影从车头挪到脚边,司机站著等半天也不见左临出来,一张敦厚的脸被风吹得发僵,搓了搓手哈气。 刺啦—— 远处的油门加速声落在地面,在郊区的柏油路上格外明显。 司机眯起眼看去,好几辆豪车跟钓上来的串串鱼驶来。 为首的是辆黑色低调的商务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位西装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在后面跟著的车门也逐一打开,陆陆续续下来些明显疲惫没休息好的年轻男人。司机都是跟著左临经常混跡在海城上层圈,很快就认出都是那群人。 戚靳风凤眸似笑非笑,打量跟著他来的人,话里藏针往心窝里扎,“看来各位都关心小江,得跟著我来找。” 一向脾气不怎么好的危衡和权郜听后没什么反应,脚步急切地快速往別墅那边走。其他人也失去往日里的风度,眉眼难掩担忧地跟过去。 別墅门大敞,客厅、走廊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 权郜身后跟著浩浩荡荡一群人挤进电梯,脸上都夹著忧虑不妙。到了二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踹过去。 房间门撞到墙面摇摇欲坠。 男人们心尖提到嗓子眼,手指打颤,僵硬地看向里面,生怕看到不敢细想的场景。 白色的瓷盘碎在床边,牛肉意面早就没有热气变得冷硬,房间好几处地板都能看到监控被打碎的残骸。 权郜四处看去,都没有看到那道頎长冷漠的影子,卡在嗓子眼的气重重呼出,这才看向地板中间躺著衣衫凌乱、全身掛彩的金髮双子。 跟在身后的眾人是一样的想法。 不知是谁发出短促的轻笑,隨即是打火机咔擦的点燃声,一缕淡淡的菸草味在周围蔓延开。 戚靳风背靠著墙,穿著典型的精英马甲三件套,指尖香菸燃起的烟雾模糊镜片,遮住他眸底的情绪。 他没有进去,似乎確认里面没有要找的人就够了,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他內心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良久,喉咙里发出一声嘆谓: “差点忘了你压根不是需要乖乖等待援助的公主。” 戚靳风人生信条是利益至上,出身在商人世家的他带著典型的精致利益主义的通病。 经常有同行往身边塞各种各样的男人女人,可他却是没什么兴趣,收敛起笑面留下警告: “比起这些没什么用处的花瓶,许总不如在分出退让几步。” 这种人与其想得到他的半点真心,还不如寄希望身上能有让他高看几眼的利益,说不定来得更加实际。 可此时此刻—— 戚靳风那颗沉寂差不多三十年的冰冷心臟,终於在今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烫意,那点没被他放在心上缓缓累积起来的心悸,终於薄积厚发得以见到天明。 香菸的星子明灭。 因为一个叫江榭的人,一个对他来说没有利益可图的江榭,戚靳风切切实实第一次体会到毛头小子的异样滋味。 心臟实在太烫了。 “江榭吗……” 戚靳风含著烟雾念出这个名字,不得不重新正视,眼前又浮现江榭那张年轻又带著少年气的脸,隨即想像是如何桀驁地收拾双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又失策了。” 戚靳风听到声音看去,號称冷麵煞神的孟望洲站在旁边。 “应该吧。”戚靳风道:“孟总看来像是早知道一切。” 孟望洲沉声道:“我不知道。” 或者说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是江榭救了江榭。 房间里的金髮双子被强行踢醒。 权郜下蹲,面露嘲意,举起拳头打在他们的鼻樑,跟没有链子拴紧的疯狗一样,抄起倒在旁边的椅子砸在他们腿上。 “谁他妈给你们胆子把他关起来?” 双子弓身狼狈吐出一口血。左驰单眯眼,笑地混帐:“你急什么?是因为我把你主人*了?” 权郜肌肉线条暴起,身上溢出阴鬱的疯劲。他抓起左驰的头往地面砸,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漆黑的瞳孔阴惻惻:“你都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小榭哥哥现在脖子还掛著我留下的牙印。” 左驰故意说了句真真假假的话挑衅,哪怕狼狈也乐得看一圈情敌脸色铁青暴怒的模样。 他舔了舔牙尖,口腔似乎还残留著温热的触感,滚动喉结,回味那上癮的冷香。 “小榭哥哥差点给我……” 其他人听完这句话脸色骤然黑下,尤其是祁霍和危衡一个箭步上前,提起拳头。 “滚——” 权郜这个疯子起身狠狠踹向上前的危衡祁霍。 他那张总是恶劣的脸隱在灰发的阴影,弓下高大的脊背拖起金髮双子,咧开嘴角,迸发杀意往死里下手。 第225章 「哥哥,也是江榭」 別墅门口的司机搓手嘆气,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他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出现,自己少爷被灰发青年拽著。 车轮在柏油路打旋,豪车一辆接一辆离开,消失在路的尽头化成细小的黑点。 “咔嚓”—— 江榭垂头,秋日懒洋洋地落在他眉骨,唇边叼著点燃的烟,拋著顺出来的打火机,散漫地倚在別墅的墙边。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烟了。 淡淡的菸草味不难闻,有股草木的清香。 江榭有一米八二的身高,穿著短袖,露出两条精瘦的手臂,在秋风中也没有怕冷。冷白的指尖星火微亮,白色的烟雾掠过锋利的下頜。 目光虚虚地落在早就没有车影子的尽头,没有人知道此时他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將打火机揣回口袋,垂眸在手机上拨出那个熟记於心的號码,“嘟嘟嘟”的电话铃声响起。 不到三秒,对话似乎就像守著般接通,轻快的声音带著虚弱—— “哥哥工作结束了吗?” 江榭叼著烟笑,深邃的眉目懒洋洋抬起,含糊道:“嗯,小雪儿想我了?” 江雪兴奋地点头,反应过来江榭看不到,又眨巴眨巴眼睛凑到手机边回答:“想哦,医生说我现在好多啦。” 江榭闷闷失笑,嗓音带著菸草滑过的沙哑:“那为了庆祝一下,你想要什么跟哥哥说,哥哥给你买。” 江雪认真地掰手指数过去,最后才像小大人般嘆气:“哥哥下次工作要早点说,我们给你打电话接不通可担心了。” 下一瞬间,电话那头传来江风江嵐附和的声音。 江榭垂眸,风扬起他黑髮梢,嘴边笑的弧度有些坏,“那小雪看来比想像中的还要还要想哥哥嘛。” 电话那头的江雪鼓起脸,耳尖微红,用很轻的声音郑重回答:“嗯,很想很想哥哥,我和爸爸妈妈都想你要好好的。” 江榭按灭烟,菸灰扑簌扑簌掉落在鞋边。 “好,我答应你。” “我们拉勾哦。” “难不成我还能骗我们小雪儿?” 江榭懒洋洋换个姿势,长腿轻搭在地面,斑驳的阳光透过耷拉在眉骨的黑髮,映在那双蓝灰色的眸子。 江雪哼一声,两人又絮絮叨叨地念好一会,直到医生来检查,江雪这才依依不捨掛断电话。 “嘟”的一声,屏幕陷入晦暗。 江榭脸上浮现的笑意收敛,周身的气质瞬间变回冷峻,咬著熄灭的烟出神。 左驰把他手机里的联繫人刪了很多,包括戚靳风、权郜那些人。 江榭想起那晚的komorebi。 哪怕再不愿意,江榭,不,应该是每一位公关都清楚知道自己就是贩卖情绪价值的商品。明面上会所有著消费最高者有优待,但这点往往是约定俗成,不会摆在明面。 他们那群人或许是不常来,又或者是骨子里带著高位的习惯,轻而易举地当著所有人的面抬成明面上的拍卖会。 江榭咬著烟笑,撩起薄薄的眼皮。 烦了。 左驰左临搞这么一出,他可不信海城那几个疯子会老实,估计也在蠢蠢欲动。 至於戚靳风那些人,寧愿失去攀登的助力,江榭也不会再愿意继续打交道。就当是江榭还带点年轻人狂傲,那点世俗的欲望在他心里又不足以占据他的人生。 “滴滴滴——” 江榭低头,看清屏幕是谁的电话愣了愣。 良久,他才接过,“褚大哥。” 褚游的呼吸经过模糊的电流放大,男人声音属於很受欢迎的低沉性感那掛。 “小榭,你抽菸了。” 第226章 「还在海城吗」 褚游和褚许不同,男人很少会给江榭发消息,也很少会打电话。江榭原本以为他会比褚许要更晚发现左驰刪了他的联繫方式,没想到却是他最先打来。 江榭怔神,两指从唇边捏下熄灭的烟,“没有。” 褚游那边在包厢,手机那头传来听不懂的外国音乐和荀成那些人的吵闹。渐渐的,这些嘈杂的声音伴隨关门声变小,应当是来到外面。 褚游低低笑起来:“小榭,你有什么事能瞒著你哥,不开心了?” “没有。” 江榭唇角紧抿成直线,指腹使劲用力地碾著菸蒂,里面包裹著的菸草碎开洒一地。 褚游挑起断眉,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开玩笑道:“我要以为我惹你不开心,这才把我刪了。” 江榭:“被店里的小猫小狗不小心按到了,打完电话再把你加回来。” 褚游嘆气,二人沉默片刻,见江榭依旧没有要和他说的意思,心闷得也忽然泛菸癮。他没点,知道对面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人不允许他抽,却自个没句实话偷偷鬱闷。 “还在海城吗?” 听到问话,江榭回过神,將指腹残留的碎末拍掉,“明天回京城。” “好。” —— 江榭只穿著简单的灰外套,牛仔裤,围了围巾,拖著比原先还要少的行李箱。他来海城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也是如此。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和感谢您乘坐xx航班前往京城。” 江榭替一位女生把行李放到高架,他抬起手,扬起的脖子线条頎长,外套里面的內搭微微上移,露出点窄而有力的腰线。 这个动作做的很快,但眼神好的乘客能看清那紧实的腹肌,不夸张,是冷白的薄肌,搭配他那张引人注目的脸忍不住让人多看。 “谢谢。” “不用。” 江榭轻笑一下。 他回到会所给的公寓时,祁霍不在。 江榭也没有要等的意思,在上飞机前才给祁霍和裴閔行发消息。至於孟望洲那边,他本来就要上学,综合考虑之后也没打算继续留在海城,在孟望洲独大的地方发展。 窗外的云厚厚一层,不知过了多久。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您抵达京城。飞机已经停稳,请您在安全带指示灯完全熄灭后……感谢您本次的搭乘。 最后祝您在京城旅途愉快,谢谢!” 江榭睁开眼,相似的话术让他恍惚一下,揉了揉额角站起身。看来祝福不准,这段在海城的时间算不得愉快,也不知道在京城又会翻出什么浪。 出了机场,江榭乾脆直接打车回京大。 路上,他瞥了几眼。 手机的消息依旧熟悉的卡顿,不过多亏於左驰,相对之下还是安静不少。 【老婆,你要开学了,最近回京城了吗?】 【很抱歉,这段时间没能陪你回家见家长,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等你回来】 “……” 殷颂成也不知道靠著什么样的毅力,没得到过回復,依旧能乐此不疲地唱独角戏。江榭嘖一声,退出不小心点进去的简讯。 第227章 「什么是爱情」 京城入了秋,京大走著不少提前返校的学生,三三两两成群走在校道。 路上无论男男女女,脚步经过一位高挑冷峻的青年时都会放缓,眼神不经意地飘过去,直到人走远后才回过神。 青年黑髮蓝眸,俊朗的一张脸。灰色风衣,长腿被深色牛仔裤衬得笔直,是再简单不过的穿搭。现在的天气实在说不上冷,他脖子却围著条薄薄的围巾,半截下巴藏在里面。 “嘖,这哥们挺装的。” 一名高个男收回视线,低头將脚边的落叶踹飞,砸舌继续道:“但还真他妈帅。” 男生的同伴白他一眼,“你换他那身走几圈,別人还以为哪家的牛出来了。” 高个男摸著下巴,“滚滚滚,懂什么,长的帅玩的也……” 同伴心不在焉,插著兜接话:“嗯?怎么不说了?”说完,他抬起头后,撞入一张黝黑瘮人的眼睛。 来人肤色苍白病態,像是生过场大病,嘴唇却出奇的红,身量又高,一动不动堵在前面,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看死物般盯著高个男。 寧怵缓缓转了下眼珠子,身上散发不寒而慄的冷意,张嘴发出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后背发毛,“你要说他什么。” 高个男跟见到鬼一样,脚尖的冷直从小腿到头顶,牙也跟著打颤,踉蹌后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大大哥…我什么都没说。” 寧怵刚逼近几步,高个男注意到周围的目光都往这看来,拉起同伴撒腿就跑,一边跑嚇得心臟直跳。 插曲离去。 校道旁的落叶在秋风里打转,缠缠绵绵。 寧怵沉默地抬起脚,安静地跟上前面的青年。 他没有靠得很近,隔著十米远的距离,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冒出点汗,原先过分红的唇被他抿得发白。 一段时间没见,直到江榭真又站在他眼前,那点在雨花巷生出的勇气又被寧怵愧疚地埋回暗无天日的角落。 习惯性的恨失去宣泄口,在寧家没有喘息活太多年的日子让他开始迷茫,躯壳驱使他直愣愣地跟在江榭身后。 路上什么声音寧怵都听不见,沉默地穿过林荫大道,嘴边缓缓浮现笑。 下瞬间。 一辆黑机车飞驰而过,引起不少路人注意。机车上的男生染了头囂张的红髮,皮衣长裤马丁靴,双手拧紧急剎在江榭旁边稳稳停下。 牧隗侧头,勾起嘴角叫了一声:“江榭。” 江榭意外看著眼前的人,没想到回到学校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他,“好巧。” 牧隗长得很凶很臭一张脸,两道眉又粗又黑,哪怕笑起来也容易给人囂张唬人的感觉。他看著江榭没有再戴那副黑框眼镜,过长的碎发也剪到眉骨,面露惊讶。 “不算巧,刚刚来时听到有人说校道有个长得很帅的学长,结果真的是你。” 江榭抬头:“牧学长也会开玩笑了?” 牧隗轻咳,不明显的笑被头盔挡住,“要去哪?我载你。” 江榭坐过他后座,这会也不客气,长腿一跨,“去小超市。” “好。” 牧隗后背感受到靠近一具同样高大的男性身体,许久没闻到的清冽气息縈绕在身侧,掛在他皮衣外套上。 机车油门拧起,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前方。 一直跟在后面的寧怵弓下脊背,死死攥紧掌心,唇色被他咬到发白,黑白的眼里一片骇人的阴鬱。 —— 到了小型超市,牧隗没有要走的意思,摘下头盔也跟著下来。他耳廓有些不明显的红,僵著表情解释:“刚好想起有些东西没买。” 江榭没有多想,隨意点点头。 临近开学,里面有不少人,大多数都是情侣或者结伴的室友。 牧隗推著购物车,却没有打算要买东西的意思,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榭身后。 多亏旁边凶神恶煞、人高马大的一张脸,江榭周围方圆几里都没什么人,也不敢看来这边,甚至有些远远看到他们就离开。 货架边。 江榭弯腰,挑起袋麵包。 旁边的牧隗熟练地伸手接过,低头翻看包装袋上的介绍:“给我也拿一袋,我想尝尝。” 江榭顺手拿起,“有个牌子的牛奶也不错,要试试吗?” “那给我也拿一罐。” 购物车里紧紧挨著两袋吐司麵包,两人保持著半个肩膀的距离,笔直修长的腿迈著一致的步子走在狭窄的过道。 牧隗路过反光的货架时,余光看清自己的耳廓红得厉害,推著购物车的手臂肌肉鼓起,青筋血管一路沿著小臂內侧紧绷到手背。 幸好染了头红髮。 牧隗吐出口气,心想超市的空气真够闷的。 江榭停下脚步,侧头,藏在灰围巾里的下巴转过,连带薄薄的嘴唇也被遮住,冷白的脸颊贴到侧脸。 “你要买什么?” “……” 牧隗瞳孔涣散,心臟扑通一跳,超市暖洋洋的灯光落在江榭的侧脸,周围远处的人不知在聊些什么低笑,带著凉意的秋日叫他身躯此时像泡在枫糖浆里。 牧隗眸色转深,忽然发现江榭的双眼皮褶皱很深,在眼尾上端拉得长,直直看人久了连带那冷淡的眼神都会多几分深情。 江榭皱眉,男生凶神恶煞的五官越来越黑,“我刚刚有什么冒犯到你了吗?” 牧隗率先偏头,不敢再直视这双眼睛:“没……我在想还需要带点什么东西。” 江榭:“我没有什么要买了。” 牧隗顶著一头红髮,加快脚步走在前面,浑身透出股桀驁不驯的狠劲,“那待会一起结帐。” 说完,脚步又僵硬地缓下,等江榭走到身侧,沉默地推著购物车。 两位同样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但气氛也不尷尬,在暖洋洋的超市里停在队伍末端,偶尔低头说上几句话。 牧隗:“他们都知道你不在奈町当公关,一直在找你。” 江榭反应好一会才想起他们指的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牧隗不回答这个问题,“你最近不要去奈町,估计他们会派人盯著。要是他们找到你了,你联繫我,我会儘快赶来。” 队伍一点一点前进。 江榭手搭上购物车,漫不经心开口:“听起来他们像在追杀我。” 牧隗低头,看著隔著十厘米距离的手,身体下意识一缩,却正巧撞上旁边的肩膀。 旁边垂下的灰围巾蹭过手背,轻飘飘的,如同一片雪花。 肩膀紧紧相触,牧隗猛地转过,沉默滚烫的呼吸打在高挺的鼻樑。 江榭疑惑地从围巾里抬起头,掀起眼皮。 “你好,帅哥,请问你们有会员卡吗?”收银员面带微笑打断二人。 第228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出超市门,迎面吹来的风吹散牧隗的热意。牧隗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放鬆,提著两袋购物袋掛上机车把手。 一路上,牧隗的话更少了。 直到停在寢室楼下,牧隗才如释重负地舒气,头盔下的红髮闷出一层薄汗,“到了。” 江榭点头,拿起他的那个袋子:“谢了兄弟。” 牧隗:“……不客气。” 江榭:“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 牧隗的腰坐的僵直,乾燥的指腹摩挲机车把手,声音压低不仔细差点听不见:“周末能约你一块爬山吗?” 江榭停下脚步:“几人?” “……我。” “?” “只有我。”牧隗喉咙一紧。 江榭看著前面的红髮青年,哪怕是在邀请,端著那副长相却像是在威胁。隨后对方眉目轻蹙偏开视线,下意识说了句抱歉。 江榭:“可以,我还没在京城认真玩过。” 牧隗愣住,眉宇间的多了几分茫然,反应过来后低低笑出声,“成,到时候我接你?” “嗯,周末见。” 江榭摆摆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后机车兴奋发出断断续续的长轰鸣,车轮飞速打转,戴著黑头盔的红髮青年眼里跳动著不明的情绪,直视前方,掛著懒洋洋的笑离开。 —— 寢室。 江榭放下买回来的东西,打开灯,寢室里空荡荡没有其他人。 他已经回来有一天,加回祁霍和裴閔行后的好友后,他们给他发过消息,都说处理一点事再回来。 江榭没多问,只是回了句好。 裴閔行还好,本身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但祁霍这位散漫接地气的大少爷就话多了,缠著他发好些与性格不符合的表情包,对著拖鞋睹物思人。 【奇货:[图片]】 【奇货:我回京城要带回来[狗狗伤心jpg]】 【酱蟹:隨你^w^】 江榭解开围巾,搭在椅子靠背。他脖子还戴著那对金髮双子的黑项圈,安静垂眸,一脸冷漠地打字。 “砰砰砰。” 寢室门被从外面敲响。 江榭放下手机,拿起椅背上搭著的围巾围住脖子。这个时候不可能是在海城的室友,也不知道会是谁来。 打开门,门外的高大的身影佝僂下腰,苍白的指骨搭在门框,“江榭,我来找你了。” “寧怵。” “嗯,我可以进来吗?” 江榭侧过身,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生,挑起眉:“可以。” 寧怵目光紧紧盯著江榭,一进来就知道哪张是江榭的床位,局促不安得收紧手指。 江榭指著自己的位置:“坐吧。” 寧怵怔怔点头,寢室只有他们两个,少了个祁霍和他爭夺注意力,那点缺失好几年的恐慌又袭来。 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眉间縈绕著阴鬱,拇指用力捏著指节:“江榭,你和牧隗关係很好吗?” 江榭:“还可以。” 寧怵对这个模稜两可的回答示以沉默,“对不起。” 江榭拉过椅子,坐在他面前,“又怎么了?” 寧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很想和以前一样,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跟上,或者用什么样的立场站到旁边。 “江榭,对不起。” “嗯。” “对不起。” “知道了。” 寧怵低头,黑髮遮住他外泄阴鬱的眼睛,颤抖著声线道:“对不起。” 江榭起身,站在他面前,在高处垂头俯视坐著的高大男人: “你到底还要说多少遍?我认为在家已经说开了。如果你还要继续跟你自己较劲的话,我们也可以继续回归到原来的相处方式。” 寧怵扬起头看去,放在腿上的指节一直颤动,很想不管不顾地张开手將眼前这个人紧紧箍在怀里,把头埋在脖子里汲取安慰。 可是他不配。 寧怵手指蜷缩,脊骨佝僂的弧度更下,“我只会恨你才敢站在你前面。” 江榭抬起他的下巴,带动他佝僂的腰坐直,俯身凑近直视他的眼睛:“那你就继续恨我。” “这样不对。” “你在我这里做出这个选择可以是对的。” 江榭鬆开手,下巴那点温凉不復存在,一如往昔占据寧怵所有视线。 寧怵一把抓住江榭的手,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猛地站起来,回过神后怔怔鬆开:“不要走。” 不到一瞬间,身上的气质换了个样,阴沉沉比记忆中的还要严重,就像潮湿的菌菇在角落里腐败溃烂,紧紧地扒在树根。 堵在心口的那些话终於一股脑说出来。 “我看到你和牧隗站在一起,会和他说话。江榭,我又想恨你了。” 江榭听完他的话,交叠著双腿坐下,手撑著下頜,“我明白了,寧怵你一直在过去,你还是没走出来。” “你从以前就不知道,在雨花巷我不会只有你,我认识褚游、褚许、荀成……我知道我对你来说很特別,当然,你对我来说也很特別。只不过我是要往前走的,我会认识更多的人,牧隗、祁霍、裴閔行,又或者实验室的林业、杨言詡……” “是我们之间讲的还不够清楚。当初我选择误会让你离开,除了是我不够成熟,还有因为你对我太依赖了。” 江榭说的很慢,身体泛起无力的疲倦。 “你总要习惯没有我的日子,去认识其他人,也要学会容忍我认识更多的人。我不能永远陪著你,也不会把自己限制在原地把所有人排斥在外。” “骗人……” 寧怵说道:“你从来不会允许真正有人靠近。” 都说眼皮薄嘴唇薄的人很冷情,江榭刚好完美符合这些特点。他淡淡抬眼,平静地回应:“我们现在討论的问题是你。” “我学不会容忍,其他人凭什么能靠近你。” 寧怵头忽然疼得厉害,颅內如同被大手翻搅一通,愈发分辨不出对江榭到底是什么情感,到底要怎么学会站在江榭面前。 疼到好像连恨都不纯粹了。 曾经他说恨江榭,恨江榭背叛他们的承诺。后来他又说恨江榭,恨江榭不够爱自己。而现如今说的恨,恨其他人靠近江榭,又恨自己不敢靠近江榭。 “江榭,我该怎么走出来,哪怕是我现在就站在未来,我也不愿意看到有人能配站在你身边。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第229章 「我会学著放手」 到底该怎么做。 寧怵头痛地流下冷汗,轻缓地合拢眼皮,遮住眼里的迷茫和执拗——他想不明白。 江榭静静地看著一步之外的他,眼皮半闔,和明显外泄情绪的寧怵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果让你感到痛苦的话,我需要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係。” “不要。” 寧怵站起身,苍白的皮肤褪去仅剩的一点血色,俊美的五官阴森可怖,庞大的身躯死死在江榭面前压下,第一次敢没有过问就將人抱紧。 大手一点一点收紧,眼神阴鷙: “江榭,我不看著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没有你,我会比现在痛苦要一万倍……” 寧怵鼻尖充斥著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急速到不正常的心臟速度缓缓降下。他矛盾,他纠结,他这些年一直困在名为江榭的命题里,会痛苦,会害怕,但真要他放下又会比死还要难受。 江榭没有动作,侧颈的头如同坠落深海的溺水者般偏执。 男生已经不像小时候的瘦骨嶙峋,肩膀和背已经足够宽阔,张开手把人抱在怀里应该是具有安全感,可此时那来自骨髓里的颤抖,告诉江榭他的不安。 江榭:“那你想做什么?” 寧怵抬起头,鬆开箍紧的双手,改成捧住江榭的脸。他永远不会俯视江榭,弓身矮下半截。 “我之前说过只需要跟在你身后,其实我骗了你,我要赶走所有试图接近你的人。江榭,你不要把目光分给其他人,一直乾乾净净好不好?” 寧怵的手指忽地直打颤,声音隨著这句话越来越低:“你太好了,我不愿看到有人能走进你的心,他会伤害你的,他真的会伤害你的……” 江榭垂眼,两人的姿势可以说是相当越界,超乎正常健康的友情关係,如今更像是寧怵单方面的恳求。 江榭是一个冷静的人,十分典型的理工男思维,大多数情况下会选择直接,就比如他在根据左驰的反应下结论问是不是想上他,又或者和现在一样告诉寧怵。 “寧怵,我们不適合继续待在一起。我理解不了你的想法,你也放不下你的做法。” “我不需要有人为我痛苦。” 寧怵手卸力落下,过长的黑髮遮住他的情绪,只能从抿到发白的唇色看出他內心深处的阴鷙。 气氛安静窒息。 他抬头,透过髮丝看向江榭。 江榭总是理智强大的,如今被他刚刚一番动作弄地衣衫凌乱,围巾松松垮垮地歪著,快要垂到地面。 两种不同的想法碰撞,其中一个人要学会妥协。 寧怵道:“好,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缠著你,我会接受你身边会有其他人。” 他又继续说,像是为了证明般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也不会再因为你而痛苦。对不起,是我的想法太过於不正常了。” 真真假假都已经花费足够多的时间,江榭没有再这方面追问到底:“你真能明白就好。” “想明白了。” 寧怵低敛眉目,弯下腰捡起垂在地面的灰色围巾,把他搭在江榭腿上。隨后用手抚平衣服的褶皱,替江榭將歪歪斜斜的围巾重新戴好。 苍白的手顿住。 藏在围巾下的是一个黑环,入手的材质冰冷,接口严丝合缝,不像是普通的搭配项圈。左侧分別隔著一段距离刻上两个小字。 寧怵仔细辨认—— “临”和“驰”。 第230章 「压不弯的脊背还是低下」 京城高楼林立,那大厦乌泱泱成片,繁华程度约莫是洛城十来年的发展,人也穿得时髦,比电视上瞧著的还要震撼。 这里的学生一看就是读书的,身上带著年轻人的朝气,衣服鞋子背包都是牌子货,和雨花巷批发市场百来元就能买十件的料子压根不一样。 褚游站在京大门口角落,来往的学生都时不时看他几眼,实在这个男人在他们这群人的过於扎眼。 个子高,长相硬朗匪气,断眉,背头,一身腱子肉。身上穿件薄薄的短袖,黑工装裤,看著就不好惹。 有些人嘀咕,莫不是来找人寻仇的。 褚游没错过周围隱晦打量的目光,揣兜里的打火机被他握得沾上薄汗。 他小时候经常干活,手指的茧子厚,手劲大又粗糙,跟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一样,身上自带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匪气。 现如今褚游也算是闯出个名堂,在洛城当得上地头蛇的称號,哪哪都有他的產业。但他来到京城,看到搭著围巾走出来的江榭时,压不弯的脊背还是低下。 “褚大哥,你怎么来了?” 江榭接到电话那一刻是意外的。 前些天褚游还在雨花巷打电话,今天就风尘僕僕站在京大门口,一双鹰隼似的黑眸目光沉沉。 “小榭不开心,不肯告诉哥,来看看。” 褚游的嗓音和他的手一样是偏粗糲的,很符合传统意义上口口相传的男人。他揉了把江榭的黑髮,断眉、背头的造型让他看起来不好惹,眼神却微妙多了些柔情。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姿態虽然算不上亲昵,光靠他们那张脸就足以吸引大多数目光。 江榭小时候没少被褚游当小孩揉,耳廓泛红,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闷闷地应了声,“我不是褚许那种告状的小孩。” “也是,已经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了。” 褚游无声笑了下,那点来到京城的酸涩在江榭那一刻消失不见,“但不开心別自个憋在心里,还背著我偷偷学会抽菸了。” 江榭想到他之前还管男人抽菸的事,没想到偏偏被人抓包,僵著身体,俊朗淡漠的脸庞出现不自然的神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没事了。” “那我等你什么愿意说了再听听。” “……”江榭犹豫片刻,最终转过身,“要进去看看我的学校吗?” 褚游在门口吹好久风才打通电话,站著往里面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高大健壮的身影跟上,黑靴闷闷落在地面,“好,这我还是第一次看小榭的学校。” 京大占地面积大到逛一整天都走不完,二人身高腿长並肩行走,其中穿著短袖那个看著就不像学生。 褚游也不是真想看风景,只是在经过图书馆和林荫大道也会怔神,脑海里认真想像江榭走过这里时的模样。 “小榭经常来图书馆吗?” 江榭往里看,京大的图书馆大,没开学也有不少人:“有时间就会来。” 褚游碾了把指腹,“一个人?” 江榭点头,挑眉轻笑:“褚大哥是觉得我谈恋爱了?” 褚游竟然低低嗯一声,“你也该到谈恋爱的年纪了。” “暂时没有。” 褚游手指微顿,是“暂时”,不是“不会”。 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走到曾经第一次和裴閔行接触的花圃,也是京大的表白圣地——相传爱神在这里投下一支箭,心意相通的爱人可以得到祝福。 江榭不知道这个传说,但人工爱心湖整得浪漫,看过一眼都知道不一般。 褚游嘴角缓缓浮现笑意,湖边的风大,吹得他短袖口猎猎作响。他目光落在江榭俊毅的侧脸,直挺的鼻镀上夕阳的余暉,也垂在他肩头。 周围静謐清幽,心也跟著沉寂下来。 褚游侧头,在江榭察觉这道久到过於的越界的目光时,先一步开口:“时间不早,该带我们小榭吃饭了。” 江榭在褚游旁边算是比较放鬆,没有过多在意,懒洋洋的舒展眉目,又想回到雨花巷子那般。 “好啊。” 褚游跟著笑,“我请客。” 江榭拢了拢围巾,“我们出去吃。” 灰色的围巾搭上冷白修长的手指,露出丁点冰冷的漆黑。 褚游时时刻刻把注意力放在江榭身上,第一时间就发现。他在自己娱乐会所见过不少男男女女戴过这种装饰,就连自家那个叛逆期的弟弟也有。 褚游没想到旁边的青年也会有。 “小榭会这个?” 江榭疑惑抬眼:“什么?” 褚游低头,匪气的断眉压著那双鹰隼的黑眸,粗大的手指带著炽热的滚烫,轻柔拉下灰围巾。 那个刻著双子名字的黑环暴露在男人眼底。 褚游眸色一暗,指腹留著早年干活长出来的茧,摩挲项圈旁边的淡色牙印,冷白的皮肤瞬间被磨得泛红。 “小榭没有女朋友怎么这里有个印子?” 江榭冷笑,“狗咬的。” 褚游看出他的情绪不对,“当时就是因为这件事生闷气?” “嗯。” 褚游直到这一刻才多了地头蛇老大的狠厉:“谁干的,哥给你出口气。” 江榭將围巾戴好:“我打过了。” 黑环接口处严丝合缝,左侧还赤裸裸刻著字,像特地打下烙印故意给谁看一样。褚游转过身拧起眉,摸向口袋里的打火机,平息下怒火才回头。 “解不开吗?” 江榭点头:“原本打算待会出去找人看看。” 褚游:“走,我跟你去问问。” —— 市中心商业街。 江榭和褚游找了家夹层店解开黑环。吃过饭出来,京城已经进入夜生活,远处大厦布满霓虹灯,身侧商店溢出来的金色柔光静静笼在二人。 天下起小雨。 江榭没有现在这样在京城走,之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奈町下班匆匆赶回学校。 也可能是褚游是他熟悉的人,承载著雨花巷以及在他年少时大多数灰色记忆,江榭此刻的心境难得平淡到安稳。 “江榭。” 褚游叫了一声。 檐下江榭侧过头,映在眸子里的光隱隱跳动,鼻腔里发出闷哼:“嗯?” 或许是氛围太过心悸,褚游忽然地很想叫一声江榭的名字,朦朦朧朧的夜风吹得他的心飘忽不定。 第231章 「两颗心在靠近」 他们走在暖黄的雨夜。 褚游斜撑著伞,臂膀肌肉线条健壮,黑靴跟著旁边的青年踩过地面的浅水坑。他个高,暖光落在他小麦色的皮肤化成蜜色,和江榭形成明显的肤色差。 细小的雨点搭在伞沿,两人靠得极近,肩膀若即若离,垂下的灰围巾隨著走路的姿势时不时褚游身侧。 “京城的夜里確实有些冷。” 褚游的声音在雨夜里模模糊糊,呼出的气冰凉,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 江榭抬起眼皮,他身量也高,腿长手长,转头就能看到男人有些乾燥的嘴唇。 “这里和洛城气温差的是比较大,估计荀成他们现在还在喝冰啤酒。” 褚游低低笑出声:“我是说小榭可以分一点围巾吗?” 江榭脚步出现一瞬间的停滯,二话不说解开围巾,“低头。” 褚游顺从弯下宽厚精壮的背,连带伞都往江榭的方向倾斜。暖意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脖子,围巾沾上它主人独特的冷冽气息。 褚游握伞的手一抖,黑眸幽深发沉。 “小榭。” 江榭做完这一切后目光直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不冷了吧?” “帮哥拿一下伞。” 江榭接过,伞柄被褚游乾燥的大手握到发烫。 紧接著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低头。” 褚游俯身,刚毅匪气的脸庞出现片刻柔情,他解开一圈围巾,隨手缠在江榭脖子,幸亏围巾够长,足够两名成年男子一起戴。 “一起,夜里风大。” 江榭沉默一会,在褚游拿走伞后才回过神,隱隱感觉到气氛忽然间在淅淅沥沥的小雨里变得微妙。 路边暖黄的灯照在地面水洼里的倒影,灰色的围巾松松垮垮將他们同时围住,因为还下著雨,肩膀挨著肩膀。 褚游笑著道:“怎么?小榭嫌弃哥吗?” “没有。” 江榭摇头,隨后也便没放心上,迈著散漫的步子,將下巴埋进暖和的围巾。 身侧的车道偶尔擦过几束光。 帕加尼的一抹车灯晃过江榭的脸,照亮那张锐利的五官,在黑蒙蒙的雨夜里惊心动魄。 “喂,叶子,你看哪呢?” 贺杵吊儿郎当戴了副墨镜,低头边说边摆弄手机打字,“雨天开车就好好给我看前面,我不想英年早逝,人还没找到呢。” 蒋燁怔神。 刚刚的一切发生太过迅速,他余光忽然间鬼使神差地追过去,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熟悉的心跳如潮水般袭来,挤压他的胸腔,酸涩和心悸沸腾翻涌。 太过突然,太过巧合。 蒋燁握紧方向盘,分不清究竟是真的见到tsuki,还是因为日思夜想出现了幻觉。 “叶子,叶子?看啥呢,臥槽!前面是红灯,有车有车有车——” 贺杵在群里发完消息,懒洋洋抬头,恰好看到死神向他招手,顿时嚇得全身冷汗,“你还在想啥,剎车啊剎车,我特么再也不坐你车了。” 蒋燁带著心跳的余震回到现实,脚尖轻踩,帕加尼停在前方的车三米距离。他呼出口气,指尖颤抖。 “我刚刚好像看到tsuki了。” 第232章 「两颗心在远离」 雨停了。雨水碎开散落在地面,映著城市灯火。 江榭站在京大门口,藏在云里的月光倒眼眸,嘴角掛著懒散的笑:“哥,我回去了。” “好,希望小榭今晚能睡个好觉。” 灰色围巾留给了褚游,明明是松松垮垮搭著,却隨著那道影子里离开一点一点缠紧褚游的呼吸。 直到彻底看不到人影,男人转身上了等著他的车。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面目慈善,乐呵乐呵打招呼:“送弟弟上学?还是京大的学生,出息啊。” 褚游双手环在胸前,车內灯光昏暗,隱隱能看到那微压的断眉。 “他学习一直很好。” 司机想到自家的调皮儿子,眼里流露出羡慕,“听口音你不是京城人,哪里人啊?” “洛城。” “哦……” 司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洛城这个地方偏僻贫穷,没什么存在感,叫他想了好一会,感慨万千:“你弟弟不错啊,能考来京城,到时候留在这里发展,把你们接过来,挺好挺好。” 坐在后面的褚游眼皮颤动,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璀璨的灯光在移动的车窗形成暖流,两侧的高楼大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京城离洛城太远。 长达7个小时的路程。 褚游站在京大门口等江榭的时候,往大学里面瞧见的青春洋溢大学生,怔怔回想一路看到的繁华喧闹。 这些都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东西。 本来在洛城打拼出来让他自豪的成就,在他看到江榭搭著围巾从学校里走出来时,铁骨錚錚从来不会认命的褚游还是下意识压弯脊背。 他那点在洛城的娱乐场所实在太不够看,江榭有见过更好、更大的,也应该留在更广阔的地方。 司机还在唏嘘感慨:“你弟弟真出息,能从洛城考到京大真的很不容易,肯定人聪明平时也够勤奋。真挺好啊,估计见过大城市后就不回去了,未来就留在这结婚生子打拼。” 褚游搭在大腿的手微微蜷缩,指腹因为早年干活留下的厚茧子磨到工装裤布料。 无法压抑的自卑像不久前的雨水溢满胸腔,堵得生涩发痛,难以呼吸,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具摸爬滚打得满是伤痕的身体多渺小。 褚游低声回答司机,又像是告诉自己:“嗯,他一直都出息,我从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不一般。” 司机听出话里的怪异,刚出生的皱巴巴小孩哪能看出什么出息,褚游的年纪估计那个时候也是个八九岁小屁孩懂这么多。 车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开个玩笑道:“聊著聊著没想到就到了,留下来再陪弟弟几天,大城市迷人眼,说不定回去过几天就把你忘了。” 褚游动作僵硬,溢满雨水的心臟酸涩发麻,学著江榭把下巴埋进围巾,身上的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匪气被削弱几分。 黑靴踩到酒店的地毯。 大堂富丽堂皇,暖气驱散室外雨夜的凉气。褚游下意识低头,生怕黑靴沾上雨花巷泥路的泥没擦乾净。 等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男人狠狠拧起眉,抬掌搓一把脸,额角的青筋猛地直跳。 “先生,请问你有预定?” 前台小姐看到高大健壮的男人走近,鼓鼓囊囊的小臂肌肉,匪气十足的断眉,跟电视剧里的黑社会老大一样。她稳住內心震惊的想法,漂亮精致的脸带著友好的微笑问道。 褚游拿出身份证,声音乾涩低沉:“有。” 话音刚落,酒店门口的地板落下好几道脚步声,旁边早就等候多时的经理笑著迎上去,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眼前气场强大的男人。 “九方先生,您来了。” 九方慎頷首,五官严肃冷硬,一举一动流露出与生俱来的世家矜贵。 身侧的助理笑著上前替他回答。 “您好,怎么您亲自来了,太客气了。我们先生只是来贵酒店住一晚,房间我已经提前预订,麻烦您跑一趟。” 经理笑著说:“不麻烦不麻烦,亲自见到九方先生是我的荣幸。” 九方慎从头到尾没有说话,落在经理身上的眼神不寒而慄。助理拿到房卡,他也抬脚离开,路过前台注意到一个穿短袖戴围巾的男人时,侧过看去。 正好,褚游也抬眼看来。 两个没见过的男人互相对视,默契地眉头微蹙撇开眼。 助理对著九方慎道:“老板,小姐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十五分钟就到。” 九方慎转移注意力,没把刚刚的男人放在心上,“嗯,到时候看著她,別让她跑了。” “是。” …… 褚游拿到房卡,刷开房门打开灯。 江榭的电话正好打来。 “到了吗?” 听著青年清冽的嗓音,褚游靠在门后,低头闻著围巾残留的新雪气息,“刚到。小榭在做什么?” 江榭回答:“刚洗完澡,最近我在研发新东西,在海城实习一段时间有不少改进想法,但一直没来得推进,正准备动手。” 褚游不懂。 曾经他教江榭格斗技巧,玩牌摇骰子,江榭很聪明,学得也快,一下课就会往他这跑求教。 两人即便差好几年的岁数也聊得来。 可如今关於江榭要做什么、要学什么,褚游却半点听不明白,学不会。就跟今晚他和江榭走在京大的时候,褚游只会问“小榭会来图书馆吗”,却做不到和他论知识谈文学聊专业技术。 江榭比司机说的还要出息。 曾经因为家里的背负债务有过輟学的想法,度过灰暗的的少年时期后成为雨花巷几十年出一个的状元天才,靠自己替江家偿还所有债务。 江榭太年轻了,褚游也经歷过十九岁,知道十九这个数字太过於美好,会带著势不可挡的锐气和无限可能,隨著江榭走到更广阔的未来。 一个褚游到不了、给不起的未来。 掛断电话。 褚游捏紧手机,紧接著自己那个不省心的亲弟弟又打来。 褚游没接,褚许打不通后改为发消息。 【小许:哥你去哪了?荀成他们说这几天你都不在】 【小许:我是想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 【小许:我准备上飞机了,打算去京城找江榭,见见他。所以你看到消息来抓我也没用,我已经走了】 屏幕上的消息不断跳动。 褚游低头,鹰隼似的黑眸失去往日的光。他反反覆覆在对话框里打字,像是在警告褚许。 “你找他没用,你跟他压根不是一路人。” 第233章 江榭生来如此优秀,自卑而已,人之常情 清晨,这几天京大的学生陆陆续续返校,江榭起来的时候,寢室楼道隱隱传来不少行李箱的滚轮声。 昨夜下过雨的缘故,空气湿润,气温也开始跟著下降。江榭插上牛奶吸管,低头喝一口,喉咙滚过冰冷的凉意,麵包倒是还是和以前味道一样。 有了左驰那出,好友列表出奇地乾净,打开聊天软体终於不再卡顿。 【好友申请:“牧”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江榭点过同意。 下一瞬间,对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牧:抱歉,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彻夜没睡的牧隗顶著乱糟糟的红髮,五官因为黑眼圈那股凶巴巴的气质更浓,发完这句话后,倒在床上搭住颓废的眼睛。 “嗡嗡嗡——” 怀里的手机出现震动。 牧隗的心也跟著颤,放下僵硬的手臂,舒口气才敢看消息,儼然一副陷入情爱不自知而害怕的模样。 等看清上面的內容,“咚”的一声身体前挺坐起,弯下宽厚的背对著手机轻笑。 【酱蟹:之前手机被乱按刪了好多人(o﹏o?) 不是故意的】 【牧:你是江榭吗?】 【酱蟹:?是我】 额头垂在的红髮遮住眼睛,他透过髮丝怔怔地盯著小表情,光是想像江榭用那张脸怎么打出时,心跳就疯狂失序,嘴角高高扬起。 闷闷的、柔软的潮水带著江榭的名字填满胸腔,那个在他印象中无所不能、冷淡强大的青年愈发鲜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酱蟹:找我什么事吗?】 牧隗看了一眼桌上的包装纸残骸,带著自己没察觉的笑打下“昨天一起买的麵包和牛奶味道很好”,在发出前一刻,他忽然在后面加上一个表情。 【牧:昨天一起买的麵包和牛奶味道很好^w^】 【酱蟹:嗯^w^】 寢室里的江榭垂眸,黑髮根搭在后颈,圆领长袖睡衣的领口宽大,脖子失去那个黑环后,冷白的锁骨重新夺回视线。 江榭原以为牧隗会是討论爬山,没想到对方只是来说牛奶和麵包。正准备收回手机,换身衣服出门去酒店找褚游,下一秒牧隗的消息又弹来。 【牧:抱歉,刚刚问那句只是觉得你在线上聊天和现实有反差。这是你的习惯吗?】 【酱蟹:表达友好^w^】 江榭不擅长和人线上聊天,对他来说是件难以观察琢磨对面情绪波动的事,於是他会习惯性地在后面添加表情。 远在另一边的牧隗低头坐在床边,抱著手机呢喃道:“好,我学会了。” …… 过了清晨,京城是雾散去,气温回升但仍有凉风。江榭换好衣服,穿上风衣外套就出了门。 刚出寢室楼,一双茶褐色的狐狸眼含情看来。 谢秋白上身米色毛衣,姿態隨性优雅地靠在墙边,嘴角噙著微笑,“好久不见,江同学,真巧能遇见你。” 江榭面无表情撩起眼皮,轻点头表示认可,“我確实倒霉,你在等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江同学你好冷漠。” 谢秋白笑眯眯地拦下,温热的吐息如同柔软的蛇缠上脖子,“看来和我相比,江同学更喜欢牧学长。” 江榭身体僵直,对方似乎故意似的凑近,明明没有接触上,那气息却紧紧地、死死地蚕食他皮肤。 早上这个点的学生不多,但偶尔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悄悄多看几眼。刚好有个男生经过,惊讶喊了一声:“谢会长?” “嗯,刘学弟你好。” 谢秋白轻揉被拧过的手腕,面上藏好难受,掛著矜持温和的微笑点头,站在江榭旁边形成一个微妙亲密的视角。 刘宇还想继续说话,后背却莫名泛起冷意,打了个冷颤后脚底抹油离去。 碍事的人走远。 谢秋白弯起眼,直勾勾盯著江榭的侧脸,勾起手指轻轻挠过江榭手背:“我听到江同学昨天和牧学长约会,可是羡慕极了。今天也是要见他吗?” 说实话,谢秋白长了张人模人样的皮,五官里最属那双狐狸眼最出彩,多情似水。平日里端著形象温文尔雅骗过不少人,內地里確是个斯文败类。 此时此刻,江榭手背像被狐狸尾巴扫过,转头对上那带著笑意的浅色眼睛,有一种被妖精缠上的怪异感。 见江榭不回答。 谢秋白垂眸,眼尾微微上扬流露出情意,装模作样嘆气: “时间还早,江同学既然要见他,不如先留下陪陪我,这段时间以来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著你,发了不少消息。只是没等来江同学的回覆,倒是又把我好友刪了。” 说完这句话,他攀上江榭肩膀,木质香水带著绿茶的尾调,笑眯眯继续说下去: “但我不会计较,想必江同学是有什么难处。现在我也不会留你太久,我和牧隗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你要是迟到叫他问起,就说是我死不要脸硬要缠著你,我愿意当那个勾引你的坏人,保全江同学的名声。” “江同学,你愿意留下了解我吗?” 江榭看向谢秋白那张確实好看的脸,明明是顺风顺水的大少爷,在外人面前又爱端著斯文温柔的假面,到他这里根本不会偽装,展示內里的败坏,像朵蚕食人心的食人花无害迷惑。 这番话下来,字字句句离不开谢秋白对江榭的思念,三言两语就把三人之间关係扭曲成不可言说的戏码。 特別是那句饱含情意的“你愿意留下了解我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床上缠著人的私语。 江榭没什么反应,连带半点噁心、意外的情绪波动都没有,懨懨无趣地別开视线,甚至连打他一顿的动作都没有。 谢秋白惋惜片刻,隨后掛上笑:“江同学在害怕吗?你放心,我了解牧隗,我们背著他又没干什么坏事,他要是生气,实在是心胸狭隘。” 第234章 「他看过来了」 谢秋白眸色幽幽,没想到江榭会顺著他的话说下去,脊骨忍不住轻颤。 身体的温热也犹如妖精怪灵袭来,眼睛眯起,语气裹挟著曖昧:“江同学终於认可我们之间的情谊了吗?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话落,谢秋白就著圈住江榭的姿势眼神,飘向远处的牧隗,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那边的牧隗红髮凌乱,一晚上没睡好,得到江榭的回覆后忍不住一跃而起,简单套了个外套跑出寢室楼。原本打算隨便转转,不知不觉却又走到江榭这边。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反应过来怔怔站在原地,双脚不愿意离开,以至於路人看到一个高大酷拽的青年寻仇般站在那里。 “他看过来了。” 谢秋白含笑开口,刻意压下轻柔的嗓音,就像真的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惩罚性地在江榭后腰捏一把。 江榭的腰没那么敏感,但对方的掌心贴上的瞬间,就像有根柔软的羽毛在隔著衣服搔弄,明显的骨节在皮肤烙下滚烫的印。 江榭抓过他的手,眼前的男人似乎越演越沉浸,那张斯文败类、温文尔雅的脸还真有几分去当小三的潜质。 “谢会长真是身兼多职,连这种也能做得很好。” “江同学过奖了,只是当著牧隗的面握手会不会太大胆了。” 嘴上这般说著,谢秋白也不挣扎,即便抓住他的手力道大,他面上也是淡定自若,还有心情瞥去正要看来的牧隗。 就在牧隗要发现时—— 谢秋白回头,对上江榭冷淡嘲讽的眼睛,抬手按住江榭的脖子,带人躲到寢室楼下的自助售卖机侧边。 做完这一切后把下巴搁在肩膀。 “好险,差点就要被发现了。我做的好吗?有没有奖励?” 江榭冷眼垂下,倚在自助售卖机,没有笑,黑直的眉衬得他冷酷:“要了上不得台面的身份还想討奖励,会长贪心了。” 谢秋白笑容一僵,徐徐起身,“真无情。” 江榭:“大度?” 谢秋白被懟到话一咽,眸色暗了暗,挑起狐狸眼:“好,哪怕我无名无份,跟著你东躲西藏,能让江同学偶尔开心就好。” 江榭踩著他鞋碾过,“那滚开,我要去见其他人,大度点。” 鞋尖留下褶皱印子。 谢秋白直直盯著江榭不说话,瞧著就像在算计什么一肚子坏水。良久,他还是拿好自己的身份顺著江榭演下去:“好,你能留在我这里,就说明对我有几分真心,我会念著这份真心留在你身边的。” 江榭已经彻底免疫这群时不时发疯的大少爷,“那就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识趣点。” 说完,江榭转身走出。 外面已经没有牧隗的身影,恰好就在前一刻离开。 一直等待的人走了,谢秋白收敛笑意,狐狸眼里的柔情蜜意消失不见。 —— 九方慎坐在落地窗边。 隨后进来一位戴眼镜的助理,脸色疲惫:“家主,小姐今早又將房间砸个遍,吵著要见你,回学校。” “让她砸,什么时候冷静了再来见我。” 助理欲言又止:“可是……家主,京大开学了,小姐该回学校了。” 九方慎不怒自威,从袖口探出的手细长白皙,慢条斯理地摆弄茶具,无端透出一股强势的压迫感。 干站在原地的助理没得到回答,后背浸透冷汗。 “抱歉家主,是我逾越了。”助理迅速鞠躬,和另一个进来的年纪大点的黑衣男对视,撇嘴暗示对方:“我这就去领罚。” 九方慎淡淡嗯一声,垂眸,按著茶具摇香。 后进来的黑衣男开口:“家主,您需要我们一直调查的人不久前回京城了,现在正在到酒店的路上,应当是为了见住在这里那个叫褚游的男人。” 九方慎摇香的动作一顿,放下茶盏,摩挲手指的翡翠扳指。 “好,跟小姐说一声,她想见的人要来了。” “是。” 有了前车之鑑,黑衣男不敢多问,应下后退出房间。 站在走廊,房间里那股窒息的压迫感褪去,即便九方慎从头到尾没说几句,但还是让人像被一座山压住喘不过气。 按下门铃。 九方小姐的房间门打开。 他和站在里面的女助理对视,女人很年轻,留了头利落的齐肩短髮,面容冷肃,平日里和稚妍关係不错。 只是没想到对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哥哥呢?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我现在要见他。” 伴隨这句话,房间噼里啪啦一顿响。九方稚妍黑直的长髮凌乱贴著脸颊,脸色不太好,身上还穿著昨晚试图逃跑的黑衣黑裤,抱著腿靠在床边。 闷闷问了一声:“谁来了,桑,是哥哥吗?” 桑也就是开门的女人,对著黑衣男无奈耸肩,朝里面回道:“不是。” 黑衣男不敢往里面多看,低头在女人旁边传达九方慎的话。女人点点头,挑起眉,那点冷肃感被打破:“家主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 桑助理点点头,往房间走去,蹲下对稚妍道:“小姐,家主说希望你冷静下来,不要乱跑。上次离家出走在会所被混混追的教训还没记住。” 九方稚妍又想起月光下靠在墙边的冷淡青年,被他拉过跑在巷子里的场景,无法自抑地再次心悸,把脸埋进臂弯。 她不怎么和男生打交道,圈子里的大少爷要么吊儿郎当,要么话少孤僻,圈子以外的知道她家世基本都带著不单纯的目的。 或许她对江榭的情感就像九方慎说的会有吊桥效应原因,但江榭不经意展示出来的温柔,很难让九方稚妍对这样一张脸做到不心动。 “桑,你说哥哥是不是在骗我,用这种方式要我远离江榭。” 桑助理缓缓嘆气,她和稚妍关係好,知道的东西远比其他人要多。她没见过那名男生,难以想像九方慎这种死板的人会跟亲妹妹抢人。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小姐,家主说那个人要来了。” 九方稚妍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薄薄的眼泪蓄在眼眶,清丽的脸染上欣喜。 “好,桑你帮我拿衣服,我要化妆,我不能让他看到现在这副样子。” 桑助理站起,低头看去。 明明是大小姐,却也和每个见到心上人的小女孩一样。眼神带著令人心疼的忧伤,拿起梳子打理那头漂亮的黑长直,嘴角微微露出那抹熟悉灿烂的笑。 第235章 人物自助查询 总有人问,怎么人这么多啊,快出个介绍根本记不起来。於是贴心的等老师做好笔记总结2.0版本。 1.殷颂成 男鬼跟踪变態,送钻戒玫瑰,第一次反抗母亲的控制欲来到奈町,遇到新手公关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在江榭这里获得认可。曾经以客人的身份成为好友潜伏在江榭身边,现已绝交。 有个控制欲很强的母亲,並未完全掌权。 在京大文化祭暴露做过的事跡,被江榭打一顿,怕引来更多的人引起母亲的注意,故意顺著祁霍二人打起来。 最后因为这件事和母亲周旋,一直下线许久,选择用发简讯的方式继续占据江榭的生活。 锐评:阴湿霸道男鬼爱上江,此赛道少见贏不了 2.祁霍 长得不像狗狗但在江榭面前强行狗塑,军政商世家,京城里家世最好教养最好,江榭的室友,生日会主人,熟睡的丈夫。 把江榭带给双子认识,后追著江榭到雨花巷和海城,最终在江榭家的院子里站了一夜才认清內心。现是觉醒的丈夫(但无能版) 锐评:没有任何用的觉醒(但狗1竟然崛起了,百年一见) 3.虞洛 奈町的公关,江榭的同事,早就暗恋江榭,绝望小0爱上直男的暗恋故事。 评论:江榭如此帅够1,確实是0的天菜,可惜也是1的天菜。 4.谢秋白 绿茶狐狸学生会会长,也是江榭的学长,经常被江榭刪,荣获试图间接接吻却被认为吸二手菸的成绩。最先知道江榭真实身份,却故意隱瞒兄弟,喜欢当2+1,又爱拿乔正宫做派。 锐评:狐狸喝绿茶喝成精了 5.牧隗 红髮,机车,长得凶的直男, poker game的幸运人士。因为划拳欣赏江榭,在江榭中药时第一个站出来说送去医院,打篮球时会跪下给江榭摘护腕,曾说过江榭在他那里无所不能。目前仍是认为和江榭是友情。 锐评:红髮直男支持好高,但没什么用 6.古柯桥 京城兄弟团,除谢秋白以外在兄弟团里第二个聪明的人,一肚子坏水。带著大少爷高高在上的通病。 锐评:有点聪明但不多,並没有什么用 7.蒋燁 京城兄弟团,被江榭吸引,愿意臣服江榭,跪在江榭脚边,仅次牧隗的算第二正直的人,真直掰弯,但仍带点不严重的大少爷通病。 锐评:真高傲少爷低头剧本,但並没有什么用,依旧无存在感 8.贺杵 京城兄弟团,吊儿郎当,话多,没脑子但比唐楼聪明,带著大少爷高高在上的通病。 锐评:活跃气氛推动剧情的 9.唐楼 京城兄弟团,话多,经常被背刺,没脑子,曾经和祁霍建下兄弟间的直男羈绊,现已认清內心,带著大少爷高高在上的通病。 锐评:同上 10.陆延 兄弟团,话少不发表看法,死宅,见面在角落偷偷看江榭型。因为人太多无戏份型。 锐评:存在感低到查无此人 11.寧怵 毒唯,只恨明月被人摘下,乔格里峰,竹马,初见时被江榭救下从此惊艷人生。因为十五岁时爷爷去世不得已回寧家,离开前因为爷爷遗愿和江榭发生误会。 在京大见到江榭的那一刻他是惊喜的,在他看来江榭有在继续完成学业,並且仍然是无所不能的第一。可惜当时他用恨的理由,彆扭的方式放下狠话。 误会现已解开,但疑似仍有不为人知等待揭开的不配得感…… 锐评:或许你的毒唯很有名,但你的k2更出名 12.裴閔行 皮肤饥渴症+洁癖+星银,因为皮肤饥渴症在一次意外时对江榭產生依赖。喜欢拍摄,在拍摄江榭时这份依赖彻底转化为不一样的感情。 目前是在渴望中清醒沉沦,希望可以和江榭经歷更多,在正常相处中推进关係。 锐评:拿著最带感的设定却生在西红柿 13.裴閔玥 裴閔行的姐姐,奈町的老板,也是当初在经理差点淘汰江榭而留下江榭的人。事实证明姐姐眼光不错,不愧是当老板的女人。 留言:红裙美丽气场强大的姐姐 14.九方稚妍 巷子里被坏混混追的女生,机缘巧合之下被江榭救下,在接触的过程里那点吊桥效应逐渐被江榭吸引。 留言:稚妍的少女心事无疾而终,唉,没办法,被一个长得帅又对女孩温柔的高冷帅哥救下,心动也人之常情 15.九方慎 稚妍的哥哥,27岁,目前的最年上的男人,古板冷漠无趣,掌控欲极强。第一次见到江榭在警局时就能察觉到表面之下的悲伤,却不愿看到妹妹对一个不知来路的男生动心。 在逛商场的时候对峙,被江榭身上那股劲吸引,又在车內中药时被引诱,送江榭回奈町时因为一声声哥哥慢慢失去古板封建的底线,最终说出“稚妍会让给哥哥的吧。” 锐评:古板上位者为爱放弃秩序的戏码 16.江雪 江榭的妹妹,热恋萌小女孩,江父江母的亲女儿,患病,目前正在术后休养。 留言:热脸萌热脸萌,你萌,你哥也萌 17.江风 江榭江雪的爸爸,捡到五岁黑户江榭的人,带回家收养。在寧爷爷生病期间腿瘸了,无法继续工作,由主外转內 留言:捡到江榭你真是幸运 18.江嵐 江榭江雪的妈妈,捡到江风,给男人取了自己名字的风。家里父母欠债,在江风腿瘸后扛起一切坚强的人,由主內转外 留言:拼好家的创世人 19.宋纪阳 表演社的社长,公主与六个疯批王子的编剧,绝望的直男,认为江榭人缘好能召集所有人。 锐评:谢谢你贡献本书的99%笑点 20.魏初景 实验室的学弟,年级第一,开朗热情,发色瞳色偏浅,有狗狗眼的真狗塑。 曾经听过江学长第一的传说,远远在台下看,一见钟情开始暗恋。后来加入江榭老师的实验室正式初见,当天故意穿情侣装,假装不会请教题目。剧情有和寧怵在商场修罗场。 锐评:真狗塑却沦为没有討论度的替代品 21.温阑 奈町的公关,好友乐乐被坏客人纠缠,在江榭安抚恢復冷静,之后亲眼看到江榭临危不乱地解决问题,以及关键时刻救出好友时產生不清不明的感情,上演绝望小0暗恋直男的故事。 锐评:和虞洛坐一桌 22.ryou 原先奈町的第一人气男公关,但江榭来后危及地位,认为江榭会是他的宿敌,努力工作试图维护高人气。 在人气赛海报拍摄中途遇到道具塌陷,被江榭救下,倒在怀里怔怔听到江榭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起身看到那双冷淡的眼睛时,冒出对方確实有资本的想法。直到被自认为是宿敌的江榭最先注意到受伤的手背,彻底变成傲娇怪。 锐评:傲娇已经不流行了 23.左驰 双子弟弟,混血,明骚,开朗热情。喜欢玩游戏,他第一次认识江榭,是祁霍拉江榭和他一起玩枪战,因江榭这个新手无形装逼而產生兴趣。原本准备线下真实挑衅,没想到却被打一顿。 看似吊儿郎当一见钟情,见面就喊小榭哥哥,实则是难以动心的一个人。之后在玩著玩著的过程中日久生情才慢慢栽进去。 锐评:经常打嘴炮,所以在国王游戏时他没有反应,真的是被冤枉。但动心后意外地纯良一点。 24.左临 双子哥哥,混血,闷骚,懂千数。为了和左驰区分,在眼瞼下点泪痣。表面淡漠疏离,冷心冷清,內心是需要追求刺激极限,缓解重欲的疯子。 看似冷静自持,实则在国王游戏对江榭一见钟情,后在国王游戏、奈町人气赛的玩牌一次一次输掉,彻底认清沦陷,可以面无表情地喊主人。 锐评:闷骚艾木男。明明在初见时一见钟情才会答应左驰的请求,却拿著一张性冷淡的脸骗过所有人。 25.卡斯 棕发蓝眼外国人,温柔绅士,不懂中文,公交车上看到江榭认为见到了天使,隨后又在奈町遇到情慾缠身的糜烂天使,毫不意外地被吸引。但因为殷颂成来了,他误会两人关係从而识趣离开。 后来有在学简单几句中文,但会故意装听不懂 锐评:经常在洗手间刷新。 26.谢隨 江榭回雨花巷捡到的十八岁失忆少年,海城戚家的少爷,隨母亲姓,是谢秋白的表弟。失忆前是忧鬱不爱社交的少年,被戚靳风强行带回戚家后恢復记忆,却也忘记在雨花巷的日子。 作为一个孤僻忧鬱的小少爷,在海城失去记忆的日子里存在一道看不清的身影,重逢再遇江榭心臟狂跳却误以为幕后黑手。 在赛车出现意外时被江榭救下,在生死时刻又见到这样的江榭,你一定又会爱一辈子了吧。 (ps作者有话说:在失去江榭记忆的日子里他是对脑海里的人带有不清不明好奇,会下意识对现实江榭有生理性在意,但在他视角看来是矛盾的,加上本来的性格也不黏人,於是非常冷淡) 锐评:失忆被嘮了一辈子 26.褚游 雨花巷人物,早早出社会打拼最终成为洛城的地头蛇,算得上江榭的第一个引路人。是他教江榭格斗技巧、玩牌千数、听骰……当然,江榭本来就聪明学得快。 在江榭那里是扮演兄长引路人的角色,其实褚游也在摸爬滚打的时候从江榭身上汲取陪伴。江榭不让他抽菸,於是他戒了。 在江榭回到雨花巷时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不对,陷入纠结挣扎,喝酒喝多约江榭到废弃烂尾楼见面,打算送出早就准备却没送出去的耳钉。 结果遇到仇家上门,耳钉在打架时丟了,曾回去找,无果,原因是江榭先一步找回来。於是当他看到江榭耳垂上戴上他送出那枚耳钉时,彻底认清內心,承认对江榭的情感,在江榭离开拦下弟弟。 锐评:虽然你的成长经歷也很励志,可惜你遇到的人是江榭,和其他人比你的能力不足以守住江榭。 27.褚许 雨花巷人物,褚游的弟弟,暗恋江榭的少年,在雨花巷上学,风风火火、又爭又抢的年下竹马,討厌寧怵这个江榭的跟屁虫。喜欢送江榭各种各样的耳钉,试图让江榭看到耳钉就想到他。 曾经被吐槽一天打七个电话,但其实江榭不接他也不会死皮赖脸纠缠,接一个就是赚到,会乐得一晚上睡不著。黏人但不缠人,所以褚游拦下他时他也不会反抗要追过去。 锐评:同是竹马,小时候贏不过寧怵,现在存在感也是 28.荀成 雨花巷的朋友,黑皮,跟著褚游混,江哥雨花巷第一的坚定信徒,直男,为数不多知道褚许暗恋心事的人。 锐评:为数不多的直男 29.厉延 海城人物,戚靳风的僱佣来的。初次江榭诧异雨花巷还有这样的人。再见是藏在烂尾楼偷看江榭拿枪戏弄仇家,也是为数不多见到酱蟹恶劣爱玩一面的人。 因此对江榭產生兴趣,带著好奇接近,故意和褚游在车上爭风吃醋。看著正直忠诚的佣兵,实则也是恶劣的,当著僱主的面和酱蟹偷偷摸摸拉手曖昧,时不时就说要换老板。 留言:字数有限,没能写你的佣兵线 30.戚靳风 海城人物里地位最高,目前唯一能和九方慎碰一碰的人物,谢隨的叔叔,厉延的老板,看重利益的上位者。 第一次见到江榭是在褚游的娱乐场所,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中间被眾人围住的江榭时,脑子里出现雨花巷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人想法,不由多看几眼。 之后他跟著江榭找到了褚游,见到仇家上门的一幕。他看到男生脸上沾血,身上带著野性站在面前时,心里那点好看的花瓶转变为会抓人的豹子。 骨子里流露上位者血液的戚靳风不会轻易动心,也不会允许自己会对一个毫无价值的男生动心。於是在看到对方和侄子的相处出言嘲讽,把侄子带走修正轨跡。 后来在会所看到江榭的海报,被他刻意压下忽略的人再次出现在眼前,后又在私人山庄隔间再次见到江榭。 总之他在每次见面中都沦陷一点,只看重利益的他却主动给江榭搭线,但培养的方式有问题。 31.傅琦 漂亮、追求自由的姐姐,风风火火“抓姦”时,带著江榭闯入权郜的包厢,开启海城篇。 举办单身聚会,一口气开了20座香檳塔给江榭,认可江榭的长相与魅力,对江榭处於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留言:本质还是追求的姐姐 32.权郜 海城兄弟团,恶劣的乐子人,也是他把傅琦找来抓姦的幕后推手,经常说要替江榭找小狗,养著养著笑不出来了,其实自己是发起疯来最狠的疯狗。 在赛车前对江榭质问,在赛车里看到不要命的江榭,生死时刻发现江榭比他还要疯,彻彻底底心甘情愿承认自己就是生来被江榭驯服的。 锐评:乐子人 33.尹梓骆 海城兄弟团,温柔疏离人设,更喜欢江榭真实的样子。 34.秦述时 海城兄弟团,沉稳理智人设。 35.危衡 海城兄弟团,祁霍的新好朋友,在海城这群少爷里是跟权郜最有话题的人,有大少爷的傲慢但不多,经典冷脸洗內裤,扬言只开29座香檳塔让江榭伤心欲绝,非忠犬。 36.顾易水 海城兄弟团,蛇纹身,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第一次见到江榭生出兴趣,但不愿意承认,在私人山庄主动把人带到孟望洲和戚靳风的隔间。后来在慢慢的见面中沉沦。 37. 楼绍云 海城兄弟团,正直,大概是正直吸引正直,总之在江榭帮傅琦时,心里似乎多了些异样。 留言:因为权郜和危衡戏份太多,你们只能连背景板都当不上了。 38.孟望洲 海城人物,色彩失语症患者,孟家以身份私生子上位掌权,冷麵煞神,手段狠辣。 在会所谈完生意站在二楼,见到江榭带著变数站在人群里,一向冷血的他不可避免被吸引,按照他的人生信条不该靠近变数,不然会有离不开的弱点,但最终还是选择故意撞上江榭。 之后在私人山庄见到江榭,再一次打破原则递出名片。而沉寂许久的黑白,也是江榭让他见识到二十多年没见到的紫薇顏色,孟望洲的心还是无法自抑地为此跳动。 於是同样打破原则,会听江榭的计划,买断时间让江榭来公司实习,实习时也不会过分遮遮掩掩,总之江榭学习到很多。后面有个挡酒剧情。 锐评:戚靳风和九方慎的对立版。 39.傅斯 傅琦傅樾的表弟,十几岁的天真小孩子,喜欢傅樾的猫,把猫不小心放走,幸好有江榭帮忙抓住。 死顏控的他被江榭吸引,觉得江榭很像查理斯(猫),会脸红缠著当朋友。 留言:等你长大番外见 40.傅樾 傅琦的弟弟,猫的主人。 41.柳时镇 赛车发起人。 第236章 江榭的往事3 同样一晚没睡的人还包括褚游。 男人躺著柔软的床,对著天花板发呆。他来京城的决定做得突然,什么也没带,只拿了身份证和与那枚和江榭眼睛相似的蓝灰色耳钉。 夜里。 褚游在裤袋里摸出那个耳钉盒,那枚东西安静地躺在掌心,小小一个,有一种合拢手掌就能握在手里的错觉。 就这么干坐到天亮。 等回过神来,外面的暖意已经取代冰冷的月光。 褚游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放回盒子盖好,没有戴上。他起身进了浴室,换了身乾净的牌子衣服。 闯荡的这些年里,褚游到现在是富裕的。这点钱和那群大少爷世世代代积累起来的財富不同,都靠他自己凭著一股狠劲打拼出来。 平日他也没有穿牌子货的习惯,怎么舒服怎么穿,来来去去都是批发市场那几件。这点没被放在心上的习惯,等来了京城他又开始学著其他人追求起时髦。 镜子里的男人块头高,一身高端大气的长风衣,高领打底,拿起髮胶对著黑髮抓起,仔仔细细地放妥每一根髮丝。 酒店房门铃声响起。 褚游放下髮胶喷雾,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来把喷雾藏好。 江榭就站在外面。 褚游深吸口气,搭上门把难免多了几分紧张,掌心冒出点薄汗。 “啪”地门打开。 江榭抬起眼皮,隨后退一大步看向號码,双手交叠环在胸前,没什么情绪的表情出现明显的诧异。 “哥,你其实是要来京城相亲吗?” 这还是江榭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用力过猛的打扮——黑髮一丝不苟,喷髮胶做了髮型,拋弃了以前的短袖工装裤,换上时髦的大衣、黑高领、皮鞋,连带身上的匪气都被压下。 褚游蹙眉,身体僵直侷促,故作镇定地侧身让开,“我看大家都这么穿,小榭觉得怎么样?” 江榭走进来,点头:“挺好的,帅,很招惹人喜欢。” 褚游挺直腰,路过玄关的镜子,忍不住笑出声,那点自卑酸涩因为男生一句话消散不少,张了张嘴准备调侃,发出一个字音又自顾自吞下。 江榭见他这模样实在新奇,注意力一直放在褚游身上,见他欲言又止,挑眉轻笑:“哥,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看著这双漂亮的蓝灰眼睛,褚游摸进大衣口袋里的耳钉盒,长著厚茧的掌心紧紧罩住方方正正的边缘稜角。 “那有招小榭喜欢吗?” 江榭鬆开环在前面的手臂,一双长腿站直,眉头意外地一跳。 他擅长察言观色,难以想像会把褚游和侷促怯懦四个字联繫起来。抬起手比了个照相框的姿势,不偏不倚框住褚游,垂著眼淡声道:“喜欢。” 噗通。 心臟经歷前所未有的剧烈撞击。血液因为简单的、不能当真的两个字瞬间沸腾起来。 “小榭。” 褚游上前一步,强壮带著男性荷尔蒙的身体靠近,身上匪气隨著这身穿搭多了成年人的儒雅。 追赶不上的酸涩,下意识的自卑,彻夜难眠的失落,通通都被“喜欢”带来的认可挤掉,脑海里只余下面前的江榭。 褚游弯腰,透过手指比起来的取景框和江榭垂下的视线对上,低沉缓慢的声音响起。 “往前走吧。” 褚游是最先知道江榭身上那点可贵的不服。那时候的他还只是有个小棋牌室,估计荀成那群傢伙也都只认为他是带著江榭往前走的引路人。 在雨花巷里的,谁不知道江家有个长得好看,又聪明省心的小孩。 褚游也不例外,偶尔会看到对方背著老旧但洗得乾净的大书包,紧抿著唇地走在巷子里。而在他身后永远会跟著个苍白沉默的小尾巴,自己那个便宜弟弟则气得跳脚落在更后面追。 “呵~” 褚游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叼著烟笑出声。 一个聪明的乖学生,一个早就輟学谋生的成年人,相差八岁的年龄怎么看都没有交集。可就是巧合般,褚游明明认识江榭比褚许晚,地位却来得高。 那天。 褚游跟隔壁混混打一架后,脸上掛了彩,照例在小卖铺买包便宜的香菸。 刚要回到家门,摸了摸口袋,找不著打火机,暗骂道:“估计是在那个时候丟了。” 没法,他只好原地返回,打算到小卖铺再买只打火机。 照例穿过巷子,经过放著水泥管的空地,远远地就瞧见好几个十来岁左右的小孩打作一团。这点小打小闹在雨花巷很常见,褚游也只当是平时的玩闹准备走掉。 转身时,一个老旧但洗得乾净的书包扔下,砸在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土。 “住手。” 十二三岁的江榭穿著短裤,脚上踩著同样乾净的帆布鞋,冷著一张小孩脸故作大人的模样出声制止。 小胖墩有些怕他,色厉內荏:“他妈妈是坏人,破坏別人家庭,他肯定也不是好东西,小霖的东西不见了,一定是他偷的。” 另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孩点头:“不是他偷的为什么不肯让我们翻书包!” “对啊对啊对啊。” 其他的小孩跟著张嘴。 围在其中的寧怵沉默不语,死死低头护著怀里的书包,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白得像张纸。 江榭抱臂:“你想翻他书包不就说明你早就认为是他偷的。” 眾人被他的逻辑噎的说不出话,鼓著气红著脸。最后还是前孩子王小胖墩说话:“江榭,你別以为成绩好就用歪理糊弄我们。” 寧怵被打半天都不带反抗,不长嘴般垂头,现在却忽然开口:“我没有偷。” 江榭即便是好几年前,长相也剑目星眉,轮廓分明,很具有攻击性,“他说没有偷。” 远远站著的褚游根本听不清,他难得没走,捏著没点著的烟屁股,看著他们不知怎么忽然打起来。 走近些,大概听到模糊几个字眼。 “江榭……我早就忍不了你…………今天……等这一刻……” 这群小孩打起架来完全没注意周围,原先地面那个安静小孩放好书包后也发疯站起来,死死抱著胖墩不松。 褚游拧起眉。 他只听过江家小孩学习好,以为是什么沉默孤僻的书呆子。下一刻,他就看到江榭特別囂张地挑起眉梢,走位漂亮,拳头带风,一个人把一群人打趴。 当然,江榭也掛了彩,一点淤青就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被抓出血痕。 江榭提著他们的衣领,按排排坐一个一个压在寧怵前,“道歉,以后不许威胁別人找藉口跟你们找麻烦。” 几人鬼哭狼嚎道歉,一把鼻涕一把泪,瘸著腿往家里跑。 人走后,寧怵默默地先捡起江榭的书包抱在怀里,细致地拍乾净,確保没有尘土后背在身上。隨后才跑去捡起自己的书包。 寧怵:“我帮你背。” “……” 江榭嘴角抿成直线,眼神还带著打完架的狠厉,姿势散漫地转身,打量眼前这个比他大且脸上同样掛彩褚游,“有事?” 第237章 江榭的往事4 褚游稀罕地多看几眼。 默不作声的寧怵上前,挡住江榭。眸子黑黝黝的,儘管肩线还在颤抖,也算瞧不出之前的懦弱样。 褚游越发觉得稀奇两人的关係,搓著烟屁股低头道:“一打多这么能,不怕挨揍?” 往常那些小孩哪个不是腿成筛子跟兔崽子似的,看到褚游这个地痞混混就跑。到江榭这,不仅不怕,还上前反把寧怵护到后面,淡定地从口袋摸出ok绷盖住血痕淤青。 褚游看著那脸只有自己巴掌大的黑髮少年,把烟含在嘴里闷笑:“还有英雄情结啊。” 江榭不语,盯著他的脸,对他做了个低头的手势。 褚游断眉高挑,颇感新奇地矮下身。 同款ok绷冰冰凉凉地粘到脸颊的伤口。 脸上表情冷冷的,动作倒是轻柔熟练,褚游出乎意料地摸著指腹下的玩意想。 “再见。” 江榭拉著寧怵的手冷酷转身,两人的影子在脚边一前一后映在地面。 原先吵闹的空地回归死寂,留下趴在树干地蝉孜孜不倦地鸣叫。 寧怵全程不说话,顺从地调整脚步,单只手搂住书包。他回到母亲家乡,身体抽条得快,隱隱要高快的江榭的趋势,三年过去却还是能被欺负。 “江榭你不骂我了吗?” 寧怵忽然开口,因为不经常说话的缘故,声音沙沙的像跟钟楼里的怪物。 江榭拉著他七拐八拐,走到没有人烟的荒地。把人按在石头上坐,熟练地替他处理伤口,又从口袋里摸出常备的ok绷贴上,面无表情垂眸。 “骂你有什么用?书包有什么,抱这么紧。” 寧怵又闭嘴了。 小心翼翼背过身,在里面翻出金包装纸裹住的榛果巧克力,摊在掌心:“给你。” 这在雨花巷可是稀奇玩意,小卖铺买的都是五毛钱一抓一大把劣质巧克力,加了一堆甜色素,整成各种水果样。但就算如此,这些小孩也吃的开心。 寧怵手上这颗金灿灿的,看就是城市里的高级货,至少这里的小孩大多数都没见过。 江榭欲言又止,对上那双黑黝黝的、执拗的眼睛,弯腰接过,“谢谢。” “你现在吃。” 寧怵手依旧攥紧怀里的书包,缓缓眨眼,牵动脸上的伤口露出一点笑。 江榭说著就要放回口袋:“回去吃。” “现在吃。” 寧怵说的很郑重,动作强势地按住他的手:“我看著你吃。” 江榭僵持一会,“好。” 隨后拆开包装纸,掰开巧克力分成两半,甜而不腻的巧克力香气充斥口腔,沾上牙尖。 剩下一半被他递到寧怵嘴边。 寧怵张嘴咽下,慢吞吞地嚼,不喜欢甜食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东西不错。他不亲眼看著江榭吃下去,这颗巧克力一定会被江榭分给別人。 “好吃吗?” “嗯。” 寧怵抿起嘴角笑,“以后等我工作了一定给你买很多。” 江榭低头,捏紧金色包装纸:“我怕你工作被欺负了还要找我。” 寧怵抱著书包站起:“那你以后不要离开我,不然我会被欺负得很惨的。” 江榭不答,摊开手掌要书包,“走了,回家。” 寧怵摇头,“我帮你背,到家再给你。” 看著江榭进去12號小院,寧怵终於鬆开搂紧自己书包的手,带子挎到背后,沉默地背著画满江榭的笔记本回家。 “刚回到家啊。” 江嵐从屋里走出来。她放下菜篮,接过江榭的书包,看著他侧脸、锁骨处的ok绷,摇头道:“小榭,你怎么又贴上了?” “帅。”江榭道。 “行,老人都说没病不要乱贴这些,万一以后真伤到有你哭的。”江嵐无奈嘆气,边说边进屋把书包放好,“你爸也真是的,又给你买了盒新的,你们流行这些吗?” 江榭拿起菜篮,搬过凳子坐到院子的井边洗菜。 他在外面打架的事从没让江风江嵐知道,借著装帅的藉口把伤遮掩起来。二人听到这个藉口捧腹大笑,但也没制止,尤其是江风真当成玩具热衷给他买各种各样款式。 其实江榭作为五岁忽然加入雨花巷的黑户,孩子群里也是分等级的。 和寧怵刚到的经歷一样,五岁的江榭就成遭受排挤的倒霉蛋。只不过很快就被他用拳头拿下话语权,成为这块的老大。 直到现在,身上的伤也不是单纯因为寧怵。 他年轻气盛,瞧著冷心冷麵,却带著少年人的英雄情结,在学校看不惯霸凌者就会跟他们动手。 有时候为了赚外快,还会收钱当职业“保鏢”,跟比他大的高年级打架,身手也变得越来越好。 江父江母看到江榭递过来的钱,小心翼翼地问哪来的。 “参加比赛贏的奖金。” 江榭淡定拿出说过无数次的说辞。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书包遮住的位置沾上鲜红的血点,洗得有些皱巴巴的衣服变得宽鬆,盖住的腰侧皮肤冷白,那点淤青就衬得狰狞可怖。 “小榭真厉害。” “我儿子又拿奖了!” 二人很高兴,眼里装满自豪。旁边只有半点大的江雪不明白,也跟著咿咿呀呀喊“真利海真利海。” “一般般。” 江榭难为情搓耳垂,故作高冷淡定的脸泛起薄粉,真实反应和说的话恰恰相反。 夕阳的余暉落在院子,井水碎金隨波流动。地面的树影拉得瘦长,不偏不倚刚好笼住江榭。 算算时间,江风这个时候也要下班。 “我回来了,猜猜我今天买了什么?” 江风衣服被汗打湿,手里拎袋甜丸子,面上掩下疲惫,中气十足喊道。 江嵐在屋里应,压根不带猜,“饭做好了,快进来。” 念著江榭长身体还在上学,他们生活虽然是拮据欠债,但这些年来也还差一点就可以还清。平日里还是有肉,各种小炒,偶尔江嵐还会到市场买鱼。 大饭桌张罗,中间摆上燉得奶白的鱼汤,旁边放著白灼青菜,青椒炒肉丝,鸡蛋饼。 江风买来的甜丸子搁在江榭碗边。 “吃饭吃饭。” 江风洗过手,开始盛汤,“小嵐这次做的鱼汤闻著就鲜。” 三人围著桌子坐下,早就吃过的江雪在客厅自个玩。江榭捧著鱼汤,垂下眼皮,视线瞥向旁边的甜丸子,嘴角上扬不明显的弧度。 “呦,刚准备吃饭呢——” 院子里浩浩荡荡闯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脸上带著刀疤,赤著两条胳膊布满青色复杂的纹身。跟在他身后的人扛著棍子笑嘻嘻道:“够不够我们一起吃啊?” 第238章 「江榭不会痛」 饭桌上的温馨瞬间消散,客厅的江雪一无所知。老旧的电视机吱吱喳喳播放的卡通片,逗得她哈哈笑。 “你女儿?长这么大了?” 花臂男大摇大摆进来,直接抓起乾净的筷子扒拉小炒肉丝,“就这么点肉,不够我们吃啊。” “看来穷鬼今天又还不了钱。” “他妈的你抖什么。” 跟在后面的人嬉皮笑脸,小眼睛歪鼻子,身上各种各样浮夸的装饰,恨不得在露出的皮肤全纹上拉风的纹身。 江榭紧紧捏住筷子,看著盘子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肉丝洒到桌面到处都是,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拳。 江风同样脸色难看,但家里就只有他一个大男人,他必须要镇定,用力地挺直腰杆。 “不是还没到约定的日子,还差两期我们就还清。” “两期?还清?” 花臂男砸筷子,桌子跟著他的动作抖了抖。他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弓起腰笑,勾住江风的肩膀,哥俩好似的开口:“谁他妈跟你们说只差两万的?” 江榭全身冰冷,这还是他第二次亲眼见到催债,喉管压抑喘不上气,痛楚、空白爭先恐后像腐败的棉花在血管增殖挤满。 四肢坚硬,手脚冰冷。 江嵐低下坚毅温婉的面容,悄悄握住江榭的手,安抚般轻拍,眼睛不明显地朝江雪的方向看。 “砰——” 桌子猛地掀起,热乎的菜洒落一地。 那塑料盒里的甜丸子摔掉沾上泥,刚出锅的鱼汤滚烫,被打翻地四处飞溅。 花臂男一脚嫌弃踢开滚来的甜丸子,踩上桌子,装模作样拍手鼓掌:“好感人的母子情。” 面前的江嵐搂住江榭,侧身挡住泼过来的鱼汤。她细眉微蹙,倒吸一口冷气,拍著江榭的背小声道:“带妹妹快跑。” “去哪啊?” 江榭刚抬脚,拎铁棍的独眼砸在他面前。 花臂男也不阻止,重重按在江风肩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们也是要吃饭的,我们老板前几天算过了,连带利息本金你们还需要还89万。” “89万?!不可能。” 江风怒不可遏,眼前一黑,心臟气得砰砰直跳,“一开始说的根本没有这么多,我们爸妈当初只是借2w,滚到10w我们认了,但现在的89w到底怎么算出来?” 2w对雨花巷的人来说已经是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可能存不下10w,现在要还89w,摆明就是故意放高利贷。 “欠的债都过了多少年,利息都不止这点。”花臂男拽起江风头髮,压著他跪下,“怎么算?当然是我们说了算。再拖下去,89w都算少。” “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 “想当老赖?” 周围纹身那群人开始在客厅砸,花臂男一拳下去,踩上江风的背:“你们儿子还在上学吧。” 江榭迈开沉重的脚步,没有理会拦下他的人,一步一步穿过砸成残骸的家。 沾满鱼汤的帆布鞋在地板留下脚印,毫无知觉踩上他最爱的甜丸子,僵硬地走向被嚇哭的江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爸是老赖,你是老赖,你儿子也是老赖。” “现在有多少拿多少出来,拿不出你老婆儿子女儿今晚別想睡。” 江榭弯下脊背,隱忍著怒火,颤抖臂弯抱住两三岁的妹妹,额前垂落的黑髮盖住他的眼睛。 “別哭別哭,哥哥在,哥哥在。” 话都说不明白年纪的江雪抖得厉害,死死攥著江榭衣服,埋进他胸前小声哭泣:“哥…哥窝怕……” 跟来的独眼男不悦嘖出声,一铁棍直接砸烂还在播动画片的旧电视,抓起江榭头髮,踹向江榭侧腰。 “什么眼神,你个小崽子敢这样看我?你他妈让你妹別哭,再哭就掐哑。” 江榭闷哼一声,在地板滚半圈,弓身抱紧低泣的江雪。他坐起来,冷白不大的手缓缓拍著背,“对不起,別怕,哥哥带你走。” 客厅还在被砸,江风被花臂男压在地面,铁棍敲在他小腿,而江嵐死死掐著掌心,不敢在小孩面前流泪。 江榭没有看过去,不敢回头让江嵐看到自己的脸,带著江雪,带著腰侧抽痛的淤青,穿著湿漉漉的鞋往门口走。 耳边是妹妹的哭声,身后是討债的臭骂和父母身体的拳头到肉声。 这些灰色构成江榭这辈子最仇恨、无力、痛苦的记忆,胸腔的心臟像是被挖走大块,留在黑洞洞的窟窿在夕阳残风里狂吹。 “赶紧滚。” 独眼男踹上江榭后背。 膝盖擦过水泥地生起火辣辣的疼,江榭还不忘护著怀里的江雪。 他没有哭,没有半点表情变化,迅速从地面站起,挺直到脊骨,一步一步头也不回走出雨花巷12號大门。 外面静悄悄。 应当是知道有人催债,没人敢靠近。 褚游慢悠悠地走在小巷,嘴里叼著烟,一只手拢在菸头,用刚买的打火机点燃。 路过一处人家时,屋里头噼里啪啦一顿骂声,正好看见不大的江榭抱个小孩走出来。 褚游那张年轻痞帅的脸还粘著ok绷,懒洋洋走过去,吐出一口烟雾:“怎么?家里父母吵架?” 江榭沉默不答,抱著江雪直直走开。 褚游蹙眉,不怕他就算了,现在开始都不带理人。 “还挺高冷。” 褚游咬住菸蒂,往院里看一眼,没放在心上便抬脚离开。走到一半又转过身,眯起眼,目光落在江榭沉默的背影。 “烦人。”褚游拿下烟,把菸头懟到墙边摁灭,鬼使神差地走进12號。 …… 离开本该温暖、充满安全感的家,怀里的江雪抽泣声却缓缓变小,鬆开一点被她握得皱巴巴的布料。 “哥哥……痛不痛?” 这是江雪第一次说出利索的话,江榭不知道是先高兴还是难过。 “不痛的。” 江榭垂头,眉骨投下青色的阴影笼罩住眼睛,短裤露出的膝盖磕破留出鲜红的血丝。 胸口是妹妹滚烫的眼泪,怀里是妹妹害怕的颤抖,这些远比伤口让江榭感到痛楚。 “对不起小雪儿,哥哥不该让你別哭,你现在怎么会不害怕。” 第239章 「我会让你们幸福的」 江雪不懂,她还是小孩,天生对情绪敏锐,总觉得哥哥没有哭,看起来却比她还要悲伤。笨拙地抬起小手摸江榭脸颊,替他擦不存在的眼泪。 “哥哥……哥哥。” 夕阳的余暉落在墙头,墙內上方探出別家院里一枝椏,在江榭的黑髮顶压下灰暗的树影。 脚步声在巷子的青石路迴荡,远处奔跑带来的风似乎大到能裹挟那人的情绪。 江雪趴在他胸前,侧过脑袋看去巷尾,抽泣不成声:“是寧……” 寧怵正朝墙边的江榭奔跑而来。 江榭僵住,膝盖后知后觉泛起疼痛。 他垂下头,不敢看去,抱紧江雪起身跑,先一步消失在巷子。 “江榭,不要走——” 身后的寧怵苍白张脸,从来不会大声说话的他,第一次用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对著他的英雄呼喊。 那背影无论多少次看都会烙进寧怵眼里。 没有成年人的宽阔,却如寒风中笔直的劲松,总是站在前面,为他挡过无数次伤害。这一度让寧怵以为江榭是永远意气风发,永远坚不可摧,不会为任何痛楚弯折。 今天他忽然意识到——英雄同样是在现实生活中的蜉蝣,面上的强大也只是因为独自咽下悲伤。 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寧怵站在江榭刚刚的位置。 “你总是不想我看到你的狼狈。” 几滴乾涸的血跡凝在脚边,分別前才亲眼看到江榭贴上的止血贴,如今也皱巴巴掉在这里。 寧怵沉默捡起,攥在掌心,莫大的悲伤同样如生锈的霉侵蚀胸腔。 看到江榭的难过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事。 …… 身后没有再响起脚步,江榭终於停下。放学到现在都没吃晚饭,肚子时不时就在响。 他带著江雪徘徊了很久,一直到天黑。 “哥哥、你饿。” “不饿。” 江榭拉著江雪,清冷的月光勾勒他高瘦的身形,穿梭在长长的、窄窄的巷子。 落在地面的影子同样又长又窄,脊背笔直,斜斜映在墙壁,隱隱能窥见他未来的样子。 江榭低头说道:“走吧,可以回家了。” 站在12號大门,小灯勉强能照清院里的大半地方,平时留给江雪玩耍的空地堆满家具残骸。 江雪鬆开手,耷拉脸,迈开小腿,抱住不久前还在工作的电视机,边学著江榭刚刚安慰她的动作,边小声哭泣。 屋堂前站著个年轻的男人。 对方和不久前刚见过面一样,嘴里叼著根劣质的香菸,呛鼻的菸草雾气縈绕在他地痞流氓似的脸庞。 幸亏长得英俊,也算得上另类的受欢迎。 褚游后背起层汗,他刚替江风江嵐搬完东西,一干完活歇息菸癮就泛,忍不住又点支烟。 捏下嘴里的烟屁股看去,“回来了,吃饭吧。” 这话说的比江榭更像屋子的主人。 江榭闻言,转头朝里面看。 大饭桌腿重新拼好,原先的鱼汤、青椒炒肉丝、青菜和鸡蛋饼都没了,摆放著三碗热腾腾的米饭和罐头。 江风招手,开始介绍:“小榭,快进来,这位是褚游,你可以叫他褚大哥。” 江嵐拿出药酒棉签,泛红的眼尾能看出她有悄悄哭过:“小榭,还是先来擦擦药。” “好。” 江榭路过褚游,脚步顿住,仰起头和高他两个头的男人对视,眼眸如点漆不见半分颓废,依旧是锐气又坚毅。 “褚大哥。” “嗯。” 褚游缓缓点头,对眼前有著超越年纪沉稳的小孩越发觉得有意思。 说实话,他当时也说不出为什么会走进来,约莫是那点所剩无几的同情心作祟吧。本以为会是看到夫妻俩打架,没想到是隔壁臭名昭著的高利贷。 早些时候他也听过江家这点閒话,真亲眼见到满屋子残骸,褚游的內心难得出现一丝波动。 褚游这时也是跟著老大混,虽然站不住脚跟,但也算是有些名气,出面和这群人说几句才肯先拿走8000块离开。 “江榭,你快吃,罐头可好吃了。” 忽然冒出的声音让江榭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是褚许。 褚许局促不安地站在饭桌旁边,他是被褚游叫来带饭和罐头过来的,见到江榭家的场景,整个人萎靡不振。 兜兜转转,一直以来强大的假面撬开出一点缝隙,狼狈还是被人看见。 江榭眼尾的薄红褪去,手指微蜷缩成拳,故作淡定地点头,走到摇摇欲坠的椅子坐下。 碗边没有甜丸子,只有双木筷子。 吃完饭。 褚游早就已经走了,褚许倒是死皮赖脸没走,眼巴巴说留下过夜。出於他哥帮过忙的原因,江父江母也没多说什么。 现在还是夏日,到夜间虫鸣声此起彼伏,就算睡在凉蓆也会感到燥热,多了个人更是闷。 早就洗澡过来的褚许在楼上等江榭。 江榭刚洗过澡,身上原先和其他人打架留下的淤青,江嵐看到也只以为是那群畜生打的,眼泪忍不住又要流下,擦药的力度也变得轻柔。 “小榭痛吗?” 江榭摇头:“不痛,只是看著嚇人。” “好……” 江嵐没有抬头,声音带著不明显哽咽。 但江榭知道她要哭了,张开手一把抱住江嵐的脖子,没有碰她背,“谢谢你,比起这点,能遇见你们远要让我感到幸福。” 江嵐低敛温婉的面容,完全忘却后背烫伤的疼辣:“是你让我们感到幸福。” 江榭沉默片刻,散发水汽的黑髮垂落在眉骨,透过髮丝能看清认真的眼眸,低声说了句:“我会让你们幸福的。” 他也確实做到这句话。 …… 擦过药,江榭回到房间,推开门,里面的气氛剑拔弩张。 褚许穿著从家里带来的睡衣,抱著枕头强硬地霸占整张床,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寧怵坐在书桌前的椅子,紧紧搂著袋子。 “江榭!” ”江榭……”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看来,隨后转头厌恶地对视瞥开视线。 第240章 「我们都不会痛苦」 夏日湿热,屋子有三层高,顶层是天台,而江榭的房间在二楼,白天的高温在夜间反弹,空气闷闷的,燥热滚烫。 十几岁的江榭穿著白色老头衫背心,两条胳膊冷白纤长,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裤,膝盖磕破了皮,粘上创口贴,跟隔壁爱下棋的大爷一个样。 再加上江榭小时候爱冷著张脸,身体抽条也快,越发有股少年老成的沉稳。 江榭带上门,看到霸占整张床的褚许以及寧怵,微微皱眉,隨后给他们一人一把蒲扇。 “你们约好了?怎么都来。” 二人冷哼一声,嫌弃地给对方一个嘲讽的眼神。 寧怵性格闷,不爱说话。 褚许就不一样,闹腾不得了。闻言拋开枕头,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握著蒲扇对著江榭扇风,扭扭捏捏地说了句:“陪你。” 江榭歪头:“那谢谢你。” 褚许支支吾吾:“不…不客气。” 习习凉风吹散热气,江榭的黑髮摇呀摇,发梢轻轻扫过藏在里面的剑眉,在这间小房间也吹得褚许的心酸酸的。 他按住万千情绪,悄悄朝寧怵的递过挑衅得瑟的眼神。不到几秒,又猛地耷拉下脸,一跃而起抱住江榭的脖子,撒开手三两步打开房间门跑出去。 声音带著不明显的轻颤,“我去上个厕所!” 房间门关上。 江榭怔怔地站在原地。 门外的褚许再也忍不住挎下脸,不忘带上那把蒲扇,蹲在墙角大哭——今晚这一出下来,江榭这个当事人没哭,褚许倒是先偷偷跑出来掉眼泪。 房间里面只剩下寧怵。 他们默契地对之前跑掉的事闭口不提。 寧怵打开袋子,里面都是回去掏出不多的零花钱刚到小卖铺买的麵包、饼乾。一进来就抱在怀里,生怕褚许会抢似的:“都给你吃。” 江榭搬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我吃过饭了。” “又在骗我。” 江榭:“我信用度这么低吗?” 寧怵不开口去,盯著他眼睛在判断真假,最后却先被这道深邃的目光烫到,摇头:“一到关於你自己的事就会骗我。” 江榭认真回想,找不到自己有过说谎的痕跡,扬起眉梢,透出少年人的锐气:“怎么可能,我向来不会骗你,就算有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寧怵:“那你以后只骗我好了,我不怕被你骗。” “不骗你。” 江榭撕开一袋巧克力味的手指饼乾,拿一根塞进寧怵嘴里,自己也含在嘴里嚼碎,“好吃。” 寧怵倏然张手,习惯性佝僂的腰坐直,他的肩膀早就不是之前那般削瘦,完全可以將江榭紧紧抱在怀里。 少年人的体温裹挟著夏日散不去的余热靠来,两具温热的身体传递彼此的心跳,互相依偎。 “江榭……” 寧怵喉咙间有万千言语,酝酿到最后只有这个名字。他像拥抱全世界般珍重,捂热江榭僵硬冰冷的四肢,“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痛苦换你幸福。” 江榭回抱他,右胸腔清晰地迴荡对方心臟许下的愿望,语调懒洋洋地像夏日尾巴,“我们都不会痛苦。” 寧怵苍白的肤色被闷出点红,縈绕在身上的阴鬱远要比之前沉重,比江榭看起来还难过。 他想张嘴说些什么,去而復返的褚许推开门,扯著嗓子委屈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江榭抬起靠在寧怵肩膀的头,以前对他只有冷淡倦怠的神情迸发出异色,懒懒地挑眉:“你也要抱抱吗?爱哭鬼。” 褚许下意识摸鼻子,不愿意承认因为心疼江榭偷偷流泪,肉眼可见变得扭捏不自然:“谁哭了,我才没哭。”隨后,他偏过头,闷闷地补充道:“要抱的。” “来。” 江榭眉眼弯起,不多见的笑意浮现在冷峻的五官,如孤傲的雪原消逝,掠过春寒料峭。 端水大师江榭一视同仁,绝不偏袒,乾脆同时將他们都揽住。 寧怵和褚许对视一眼,默契挣开,强势地一左一右反抱住江榭,像小兽圈占舔舐伤口。 江榭被夹在中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转为灼人的滚烫,低头看向腰间的两双手。 “喘不过气了,好热。” 褚许眼睛又隱隱泛酸,“你就没有別的想说吗?” 江榭:“好吧,其实是我想写作业。” 寧怵张嘴:“你早就写完了。” “预习,拔高,每天都要做题保持手感。” 气氛全无,褚许眼泪又憋回去,情绪卡在胸腔不上不下:“江榭,你就跟学习一辈子过去。” 话虽如此,他还是鬆开手,拿起宝贝蒲扇:“我给你扇风。” 灯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流转,浅色的光晕镀在坐在桌前的黑髮,勾勒出清瘦后颈突起的骨骼。 褚许和寧怵不再说话,乖乖地坐在后面摇蒲扇,沉默不语。书桌上的资料堆得小臂高,整整齐齐摆放著全科的卷子教材。 三人里面褚许成绩最差,他开始犯困,看著江榭有条不紊地按下计时器,笔尖都不带停下把那些天书卷子写完。 练完卷子还不够,又开始掏出笔记本翻开,也不说话。 褚许小声问:“喂,跟屁虫,他在做什么?” 寧怵语气嫌弃:“背书。” 褚许:“这是在看书吧?” 寧怵勾起嘴角:“蠢就是蠢。” 褚许气得跳脚,刚要发脾气又想到江榭,勉为其难大度放过这小子:“懒得跟你计较。” 墙上的时针缓缓转动,直到快要指向一点时江榭都还没停下。 “砰——” 扇著扇著,褚许眼皮垂下,手里的蒲扇掉落在地面发出重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特別明显。 江榭抬头看时间,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两人在等,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按停计时器推开卷子道: “睡觉,不写了。” 照以往,他这个点的手感越来越好,不学到两点不会停下。 褚许打哈欠,眼角冒出泪花:“写完了?” 江榭点头:“嗯。” “好,睡觉吧。” 褚许利落爬上床,摆好自己的枕头,紧紧挨江榭的躺下,殷勤地拍著旁边的位置:“快来快来,我给你扇风。” 寧怵慢吞吞地坐在另一边,默契地留出中间的位置,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我也可以。” “。” 江榭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躺下,松松垮垮的背心衫隨著他的姿势散开,锁骨白得晃眼,极具力量感的小臂垂在两侧,对著昏暗的天花板发呆。 寧怵没有枕头,在褚许咬牙切齿的目光里和江榭睡在一个,上扬露出嘲讽的讥笑,端著胜利者的神態替江榭扇风。 褚许后悔把枕头带来,憋著一肚子暗骂,较上劲一样使劲扇:“凉快不?我扇得更好。” 江榭身体卸下紧绷,困意袭来:“嗯嗯,你好。” 寧怵不甘示弱:“我呢?” 江榭:“你也好。” 端水大师再次上线。 深夜的虫鸣在树梢闪动,亮堂堂的月光透过窗台流进竹蓆上的三位少年,似水如纱描摹江榭冷峻的眉目。 褚许和寧怵都没有睡,怕江榭热,没有贴近,一致停战分工给江榭摇蒲扇。一个扇上面,一个扇下面。 忽然。 褚许握住江榭颤抖的手。 另一侧的寧怵坐起,俯身在江榭膝盖吹气。 希望他们的大英雄今晚可以做个好梦。 第241章 「江榭哥哥一直是风云人物」 翌日。教室没有空调,窗外的榕树枝繁叶茂,刚好可以挡住中午的烈日,形成天然的遮阳伞。 “江榭,你位置也太好了吧。” 褚许热到直冒汗,失去以往的桀驁不驯蔫噠噠的,两侧的头髮黏在脸颊,狼狈地不得了。 他拉过椅子反坐在江榭面前,拿过刚发下来的卷子扇风,愤愤看向后面自己的位置。 “我那热死了,你怎么都不出汗?” 江榭也热,但他是不易出汗的体质,神色同样蔫噠噠,衬得那张攻击性的脸更加敬而远之。现在是下课时间,江榭也会利用时间练竞赛题。 “出了,你要不要摸摸我后背?” 褚许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那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江榭头也不抬:“昨晚睡到半夜跟死猪一样双脚双手缠上,我还以为被鬼压床了。” 褚许闹红了脸,热意直烧耳根子,“寧怵也搂著你,不止是我的问题。” 江榭嗯一声:“所以我以为是被两只鬼压了。” 褚许假装很忙地四处看去,侧头正好看见隔壁班一位文静的短髮女孩走来。 女孩手里拿本书,眼睛弯弯,最终停在江榭桌旁低头。 少年是很受欢迎的风云人物,黑髮冷肤,穿著校服短袖,胸前印花標著雨花一中的校標。和大多数男生不一样,身上没有汗水臭,散发出清冽的皂角香。 “江同学,今天也麻烦你了。” 短髮女孩鞠躬,將手里的书放在桌面,“这是感谢你一直以来的谢礼,是我拜託叔叔去海城里带回来的习题。” “谢谢。” 江榭抬眼,神情冷酷,窗边的阳光散进蓝灰色的眸子,实在看不出是学校有名的打架校霸。 褚许看著女孩走远,假装不经意地问:“她为什么给你这个?” 江榭:“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褚许:“我就是好奇,没別的意思。呵,寧怵问你你就回答。” 江榭顺著他的话岔开:“有吗?为什么这么说?” 褚许立马拋掉原先的问题,一谈起寧怵嫉妒得牙痒,压著眉眯眼,当著江榭的面细数江榭的罪证。 江榭低头在草稿纸画图,时不时发出轻嗯给反应。雨花巷没多少路灯,晚自习回家的路黑,夜间也会有不务正业喜欢调戏女生的混混游荡。 能打够凶的江榭经常被委託,算是他的一笔收入来源,刚刚的女孩就是他的常客。 —— 夜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棋牌室来帮派闹事,这群人滋事动上了刀管子,打起来也不要命,褚游费好番功夫才处理完,估计棋牌室这几天要歇业。 褚游心里烦躁得很,等他上头知道问下来,搞不好要收走管理权,估计那些死对头又要趁机上眼药。 他连抽好几根烟,在香菸的刺激下,紧绷的神经短暂放鬆片刻。 夜路没什么人,雨花巷的人家几乎都睡了,偶尔能听到狗吠。褚游摸出烟盒,打开里面就只剩一根,不悦地拧眉,拿出,滑动打火机点著,叼在嘴里。 腾升的烟雾消融在夜色。 前方是条不常走的巷子,褚游隱隱约约地听到传出些动静,隨后倏然间爆发出尖锐刺耳的怒骂。 “你他妈敢还手?怎么?心疼你小女友啊?” “別跟他废话,我操他的,最烦这种逞英雄的装货。” “一起打他啊——” 隨著这句话落,传来拳头砸到肉体的声音。 褚游脚步停顿,这类事混混斗殴常有的事。他在外人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才打过架,哪怕平息过情绪,身上还带著没完全消下去的狠厉。 照往常的习惯,褚游不八卦好奇,早就没在意路过。此时不知道为何,他生出一种过去看看的想法,怪得很。 “是嫌今晚的事还不够烦?” 褚游叼著烟自言自语,额间的眉头皱成川字。下一瞬间,巷子深处迴荡尖锐的咒骂和痛叫。 “哥,別打別打,我错了成不成?” 黄髮青年抽搐著身体趴在地面,后背上的脚死死压著,那把故意用来恐嚇人的蝴蝶刀掉落在旁边,刀尖往下淌著血跡,凝聚在一滩。 在不远处,墙边还靠著两位寸头混混,白著脸,弓起腰喘粗气朝这边看来。 江榭捡起地面的蝴蝶刀,那是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肤色白,在月光下衬得清冷。隨后当著黄髮青年的面,慢条斯理地耍了个漂亮的刀花。 江榭垂眸,他肩膀被划出伤,渗出一丝血丝,沿著小臂的肌肉流下,用刀背轻拍黄毛的脸,“你要杀人?” 黄髮哆嗦否认,身体抗拒害怕地侧移,生怕被自己带来的刀刺上,“没,兄弟,我们是良好市民,不带干违法的事,刚刚就…就和你开个玩笑,你可千万不要干违法的事……” “怕了?” 江榭声音听不出情绪,握刀贴近。 黄毛酒彻底醒了,这才真正害怕伤人的事,盯著江榭受伤的手臂,嘴皮子打颤,躲开视线看向巷口。 “你们什么时候报的警?” 那里站著个男人,身高体壮,倒三角身材,手臂的肌肉鼓囊囊。 褚游指尖夹著烟,星子隨著他的呼吸明明灭灭,匪气十足的面容正对著巷子,看向踩人捏刀的少年。 月光落在他的后背,脸部轮廓在夜色里也能看得清晰分明,鼻樑挺,眉骨深。小臂受了伤,伤口往外冒出丝丝血跡,染红那身校服袖子。 哪怕痛,神情也是淡淡的,眉峰皱都没皱一下,眼神展露出逼人的凌厉,比著刀背一下又一下恐嚇。 “江榭?” 褚游指间的烟一抖,掉了,在地面砸起细小的菸灰。他眯起眼睛,大步上前,走得近,目光落在少年右脸溅上一滴血。 血顺著平整脸蜿蜒流到锋利的下頜,无声滴落在地面。 江榭抬头,眉梢微挑:“有事吗?” 褚游沉默不语地低头,习惯性抬手把烟放进嘴里,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早就掉了。 …… 短髮女孩惊魂未定,江榭安抚她几句警察就来了。褚游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包扎过的小臂,绷带一圈圈紧紧缠上,染红的校服很刺眼。 民警问过他几句就放走,走之前医生还在用疼爱的眼神看江榭,柔声细语问:“怎么你身上这么多伤,是家里父母打你了吗?” 那些伤在腰侧,膝盖也有,侧脸还有淤青,看著就让人心疼。 江榭怔住,反应过来露出一点的笑:“谢谢你的关心,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好。” 褚游站在旁边,作为亲眼见目睹过两次真相的人,越看越稀罕这个不算认识的少年。 回去的路上。 褚游手臂挎著江榭的包,那道断眉懒懒地抬起:“喂,你小子挺能打的,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第242章 「他一直在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熟悉起来。 褚游的棋牌室没被收回去,不过一连好几日上头也不待见他,难得多了份清閒,没什么事做。 光头男打个哈欠,“老大,现在回去不,小榭估计下课了在等你呢?” 他们一行人跟著褚游来城里头开小会,挨顿批心情憋屈得很,最近三天两头跑来的江榭老招他们稀罕。 瘦高个来了点兴致,摸出皱巴巴的几块钱:“对啊对啊,难得来次城里,买点东西给带回去唄,上学的小孩吃啥?” “牛奶?鸡蛋?” “去你的,雨花巷没得卖吗?” “也是,”光头摸著后脑勺,远远瞧见前面的铺子站满人,“那边卖啥的?要不给小榭带点。” “行,贵的话凑凑。” “老大別不说话,你也要出钱。” 褚游走在最中间,黑色工装背心,眉眼懒洋洋,一身蜜色的肌肉。与形象不符的是嘴里咬根棒棒糖,之前縈绕周身的菸草味淡不少。 他胸腔震带低嗯一声,拿出钱包打开夹层,不太在意地抽出绿油油的50块,“拿去。” “我靠,老大你对小榭这么好。” “不公平不公平。” 眾人笑嘻嘻接过,嘴上打諢,憋在心底的鬱气淡去,低头热情兴奋地商量都用来买什么。 忽然,光头嘖一声,厌恶地偏过头低骂:“前面,那群高利贷的打手,我糙他的,难得出来一趟看到真是晦气。” 瘦高个翻白眼:“服了,他妈的之前碰到插我和胖子的队,跟他们打过一架。” “哈哈哈哈哈你看,那独眼咋拄拐杖,鼻青脸肿的,惹上什么人了?” “嘿嘿,我听说是前些天夜里喝多路过巷子,被人套头打一顿,找好几日都没找著动手的,气得跳脚。” “太特么爽了,谁干的。” 一群人嘻嘻哈哈幸灾乐祸,话题去的也快,不到一会就忘了转头商量带点什么回去,仗著明天周末乾脆合计烧烤。 褚游也没放在心上,嗤笑出声,姿態隨意拋著手里的打火机,“咔擦”一声,窜起一束火焰。 火焰舌舔舐菸蒂,星子明灭。 “褚大哥,你在抽菸。” 包厢里,江榭穿著校服坐在黑色沙发上,脸颊又添新伤,指节骨泛红,书包靠在旁边,不习惯烟味眉头微蹙,唇线下耷。 褚游翘起嘴角,手指卡住烟拿下,笑骂道:“怎么?你还敢管上你哥了。” 江榭又不说话了,面无表情低头。 褚游眯眼打量面前的人,半张脸隱匿在阴影里,轮廓线条却更加分明,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多了几分稜角,隱隱地竟然和当时在12號门口抱著妹妹的身影重叠。 光头他们搭著肩膀过去,从城里带回来的塑胶袋放在桌面,都是雨花巷没有的玩意。 “小榭快来看看我们给你买了啥。” “咋了?你又和谁打架了,要不要我们帮你出气。” 江榭垂眸:“没打。” “不诚实嘛小榭子,跟老大学过几招就迫不及待试试,我懂你。” 闻言,褚游手指微颤,烟掉落在地。 那块淤青莫名联想到下午独眼男拄拐杖的那条腿。 一切都有跡可循。 少年拼了命地练,大有不把他打下不肯停的架势。汗水淌过额角,那双总是垂下藏起游离在外的眼眸,迸发出生生不息的劲。 近乎凶悍地似乎渴望急切去做什么。 褚游嘆气,想到前些天江榭难得没有来,特地找人问过也没在雨花巷得到见过他的任何消息。 第一次,褚游见到这般不敢多看的眼睛。 第二次,也是在这间棋牌室。 “那哥你再教教我吧,我想跟著你混。” 褚游和前两年不一样,身上的匪气凶煞更重,慢慢地爬上二把手的位置。但江榭却更孤僻冷淡了,还是穿那件校服,攥紧拳头,带著淤青站在他的面前。 “去你的,不读书没出息。” 褚游咬著菸蒂呵斥。 江榭满不在乎,抹过脸上青紫的伤口,“我可以一起学。” 褚游垂眼,捞过桌面的骰盅,摩挲指腹下硬实的塑料。 他知道经常跟在江榭身后的寧怵走了,江风的腿也因为早些年催债落下小毛病,在车来时没躲开,瘸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江雪不久前查出先天性心臟病。 巨大的债务、来自家庭的重压,上天似乎从来没有眷顾过眼前的少年,在他灰暗无光的十五岁,出其不意一次次带来沉重的痛苦,落在年轻的脊背。 压弯了吗? 褚游心臟一疼,抬眼看去。 穿过劣质的香菸雾气,包厢里的嘈杂,那双蓝灰色的眼眸亦如初见时熠熠生辉,笔直的脊骨藏著不服输的劲。 褚游听到自己说:“我们玩个游戏吧。” 江榭游戏输了。 后来。 雨花巷灰色地带倒台,外头抓得紧,聚起来的沙倏然间散伙,陷入內斗。褚游手下还跟著大帮兄弟,颓废烦躁了一个月,躲在废弃烂尾楼喝酒。 四周过於空旷安静。 脚步声踩到地板的那一瞬间,褚游就知道有人来了。 门口的光勾勒少年的身型,宽阔挺拔的肩膀,窄窄的腰,笔直的腿。江榭仰起头,眼睛锐利到能看穿深藏起来的偽装:“哥,你在害怕。” 褚游握住啤酒罐,手指骤然收紧,不堪重负的易拉罐发出“咔”的响声。隨后又拉开一瓶,扬起头猛罐,多余的酒液顺著嘴角溢出流下打湿。 “別喝了。” 江榭蹙眉,周围的酒气太重。他按住褚游的手,声线淡淡的似乎有能让人沉下的魔力。总是藏著悲伤的眼睛,褚游又一次在里面读出新的话。 褚游鬆开手,啤酒罐摔在地面,流了一地。颓废垂头,习惯性扛起前面的青年卸下防备,第一次什么都不去想,放鬆身体靠在少年的肩膀。 “江榭,哥也累了。” 江榭还是那身校服,这些年过去五官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轮廓多了几分锋利的稜角,线条出落得愈发清晰,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休息够了总是要往前走的。” 褚游看著少年的轮廓沉默良久,手指微微蜷缩,“好。” 往前走。 在后来,褚游一直都看在眼里,江榭是往前走的。 “江榭又拿下全国竞赛第一!” 褚许兴奋地在他耳边说道。 “江家那小子可真行,学习好,听说假期做零工给家里补贴不少。” 路过巷子他听到榕树下的大爷说。 “因为有哥哥,我不会难过。” 江雪含糊不清地啃苹果对他开口。 某天,褚游在和其他人围桌子,叼著烟,有一搭没一搭打牌。包厢的门“啪”被从外面打开,兴冲冲的喊声打断眾人。 “咱们雨花巷出高考状元了。” “是江榭——” “他考上京大了!京大!电视上说的京大!” 手里的牌连带烟掉下。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欢呼,而褚游也跟著闹。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褚游按接听,倚在娱乐会所的沙发,眉眼在岁月的洗涤多了些沉稳,嗓音浑厚有力:“喂,小榭。” “哥,我还清所有债务了。” 褚游笑出声,那时的今日和现在站在江榭面前一样,目光落在青年落得冷峻的稜角。 高级酒店的灯光朦朦朧朧,如当年废弃烂尾楼的光勾勒出江榭的身形,“哥,我成立工作室了。” 褚游穿著牌子大衣,落地窗可以俯瞰京城最繁华璀璨的地段,扯起嘴角笑说出那次还清债务的回答:“嗯,恭喜小榭。” 就在此时。 房间门铃忽然被人从外面摁下。 第243章 「怎么不喊哥哥了?」 褚游在京城只认识江榭,也没叫酒店服务,听到动静皆是一愣。 门外。 九方慎身穿华贵的新中式,掛著翠绿琉璃耳饰,面容俊毅,周身盘绕上古世家堆砌出来的贵气强大。 两侧跟著一眾高大的黑衣保鏢,比褚游这个地头蛇更像混黑社会的。 九方慎先一步頷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並没有隨著这弧度削弱,许久未见的青年再次站在面前,似乎身上和之前比要沉稳不少。 不再戴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用黑色的刘海遮住眼睛,故意掩盖自身光芒。不过,太过耀眼確实会带来很多不必要覬覦。 他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旁边的褚游,自江榭出现那一刻便紧紧锁著不动,经过岁月沉寂的五官很有男性魅力: “好久不见,小榭。” 男人的嗓音同样低沉,但与褚游不同,语速不紧不慢,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运筹帷幄,无端透出说不出的贵气。 江榭看去,当初在京大最后一面时,对方实在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只见过几面,態度却捉摸不透。 看不上他,又端出能替他摆平一切的態度。生怕他沾上九方家,却又在他面前自荐拋出名为依附的橄欖枝,耗费所谓的精英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九方先生这是在酒店散步刚好手滑按到了?” 九方慎低头,面对江榭眼尾流露出来的嘲讽,他神色坦然自若,慢条斯理转动大拇指常年温凉的暖玉扳指,不知想到什么浮现稍纵即逝的轻笑。 “小榭冷吗?” 江榭今日很赶巧,也是一身灰色中短大衣,很年轻也很英俊。 “不用九方家主关心。” 九方慎听出他语气里的意有所指,眸色一暗,“怎么不喊哥哥了?” 话音刚落,那群黑衣保鏢瞪大眼睛,嘴角轻微抽搐,动作统一地低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褚游第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昨晚大堂的让经理亲自接的男人,搞得阵仗不小。 听到这句意义不明的问话,他下意识皱眉,手臂肌筋隱隱突起,骨子里的藏起来的地痞流氓痞气无所遁形。 “哥哥?” 褚游低头,附在江榭耳边咬紧这两个字,鼻息炽热轻落,故意放缓语速说道,隨后如鹰隼黑利的眼睛骤然沉下,“小榭原来已经有其他哥哥了,不止我一个人。” 就算是褚游,江榭也不適应。紧抿著唇线,身体硬邦邦地侧过一点。 耳垂在褚游的眼底下缓缓染红,相反的是眉梢透出的散漫嫌弃: “九方哥哥不是看不上我吗?” “还在记仇?” 江榭冷笑:“有事直说。” 九方慎收回视线,手间转动扳指的速度变快,掠过旁边的褚游,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位是?” 褚游眉头狠狠压下,一言不发,听著二人的对话。 江榭没有反驳没有回应,甚至还当著他的面再次喊眼前这个男人哥哥。在从前,江榭也只会是喊自己褚大哥或者哥,还未曾叫过这般亲近的称呼。 哥哥。 一个可以用於亲人、朋友,甚至是情人间的称呼。 褚游把这个称呼含在嘴里默念一遍,哪怕不是对著他说,落在耳中也好听,比褚许那臭小子好听不知多少倍。 …… 第244章 「哥哥」 褚游是第一次见,对方长得很漂亮,是很受欢迎的长相。他想起之前在包厢里大家起鬨时江榭谈到的女孩,心臟猛地跳动泛酸。 九方慎侧身让开位置,目光不带情绪地看向亲妹妹,儼然开明的好哥哥形象。 跟在身后的助理也跟著退到一边。 缓声解释道:“稚妍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因为你的事闹彆扭,不久前还在房间跟我置气,不肯吃饭打扮。”九方慎说到这转头,“现在听到你刚好也在,便想看看她见到你有没有好点。” “小榭,希望你可以劝劝她。” 隨著这句话落,走廊尽头的稚妍也快步走来,越靠近江榭,她的脚步放缓,带著女孩子的矜持,微微低下头,下意识撩起鬢角的髮丝。 她化了妆,似乎气色很好,但江榭还是注意到她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脸色像雪般白,眨眨眼道: “江同学怎么会在这?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不戴眼镜。” 江榭站直身,垂头,额前的黑髮顺直,隨著他的动作落在眉骨,投下的阴影覆盖住眼睛,立体的骨骼线乾净利落。 假期两个月,听起来不长,期间发生的事太多,让江榭恍然发现京城的事过了太久,记起来对方还没完全见过他真实的样子。 江榭回道:“在老家认识的哥哥一个人来京城玩,我来陪陪他。” “哥哥?” 稚妍这才注意到原来这里还有一个男人,只是他们的长相完全不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她低下头,背在身后的手指搅动,原先的不愉快在见到江榭的家人后变作紧张。 江榭走到他面前,阻隔所有目光,明显地女生身体缓缓放鬆下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粉。 “他不是我亲哥哥,算是朋友,忘年交?” 九方稚妍笑出声,男人看起来確实比他们大不少岁数,但英俊瀟洒,正值男人最好的年纪,谈不上忘年交。 不过听到这话她那点紧张消失尽殆,反应过来后说了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江榭:“他不介意。” 九方慎默不作声,不再出手阻拦,仿佛真跟他刚刚说的那般。闻言,漫不经心斜眼:“小辈不懂事,想必你也不会跟舍妹计较。” 褚游扯起嘴角冷笑。 “你也是这个年纪的,也该知道不过是玩笑。只是想让令妹见见小榭,这么大阵仗不合適吧?” “確实不合適。” 九方慎抬手,旁边的保鏢收到信號走到走廊口站定。对著低头抿嘴笑的妹妹出声,字音被他故意说的缓慢:“不过妹妹为了一个心上人对唯一的家人不理不睬,还曾经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肯见人,实在是让做哥哥的心寒。” 话落。 稚妍的笑容凝在嘴角,未曾说出口的少女心事毫无预兆地暴露,还是当著江榭的面被自己的哥哥说出来。 保鏢们早就听闻,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褚游隱隱早有猜想,垂在身侧的手缩起握拳,同样深埋在心底的隱秘情感无从宣泄堵在角落。 小榭会喜欢她吗? 两人的告白谈不上浪漫,小榭一定会道歉再好好准备的吧。 褚游不敢转头,面部肌肉艰难地做出表情反馈。 第245章 「根源解决问题」 江榭垂眸不语。 他会被九方稚妍喜欢是最不可能的事。 对方漂亮聪明善良,家世显赫,会乐器会跳舞,在京大是备受关注风云人物。而他在京大除了成绩能被关注一二,留下的评价只有孤僻清高、遮掩神秘,存在感到到完全没有什么拿出手。 如果不是那次巧合,他们二人这四年都无法跨越横在家世鸿沟產生交集。 江榭静下来开口:“抱歉,我……” 稚妍脸泛起尷尬的红,出声打断。当著这些人的面有些难为情,现在无论怎么看都不符合少女心的浪漫幻想,“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榭抿紧唇,“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与家人產生隔阂。” 很奇妙的一件事。江榭清楚他的长相优势,在雨花一中或者当公关时都有不少追求者,痴迷他这张皮囊。 殷颂成、左驰、左临、危衡…… 站在金字塔尖端的大少爷真的会动心吗? 他想不明白,人的长相有这么大的魔力,可以做到让同类分泌高浓度的多巴胺麻痹大脑,並持续性输入恋爱指令。更何况自己完全没有在九方稚妍面前完整露出脸,那就更没有让她能坠入情网的道理。 九方稚妍用粉底掩饰也藏不住苍白,从前那个敢爱敢恨的大小姐低下头,藏著一丝脆弱。 她也有骄傲,挺直腰,不允许完美形象的自己当著眾人的面被挑明私下难堪的事。 周围的人都在听,身后哥哥的目光若有似无飘过。 太熟悉了,哪怕没有强势压迫,却无比糟糕討厌。 江榭没等她说话,上前一步看向九方慎,眉宇间聚起寒意,“还是那句话,你当哥哥真失败,你应该明白什么场合应该说什么话。” 九方慎睥睨:“我个人做事更喜欢从源头解决。” 江榭冷笑,正要继续说,纤细的手打断了他。 九方稚妍鬆开背后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对江榭微微鞠躬,鬢角烫成卷的髮丝散落脸庞。再抬头时,清丽的脸带著明媚微笑,“抱歉,江同学,让你看笑话啦。” “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能换个时机和你谈谈。” 她靠近江榭,拉起江榭的手,掌心握住低头,笑著道:“你应当是不喜欢我的,可是你太好了,我总忍不住再靠近你一点。偶尔我也会幻想你是我男朋友,我们会一起去看音乐剧、看烟火,逛商场,做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可要是我们只会是朋友,我也会很感谢你当时出现在那里,遇见你就足够幸运了。 江榭,这些话放到现在说,实在不是很好很好的时机,希望你不要有压力。” 江榭垂眸,浓黑睫毛很直,灰色的大衣勾勒出直阔的肩线。 正要张开口要说话。 “嘘……” “不需要你的任何回应啦,希望我在你那里还可以是稚妍,是朋友。”九方稚妍弯起水润的眸子,微微侧头,米色毛衣衬得她的笑恬静。 九方慎忽然出声:“带小姐回去。” 全程充当背景板的保鏢上前,桑助理默默嘆气。 稚妍鬆开江榭的手,低声说了句:“哥哥他不是好人,他喜欢你。” 江榭没有回头看任何人,站在她面前没有让开。 保鏢不敢真动手,行事死板严肃,只听命家主,像堵墙站在旁边,“小姐,请你跟我们回去。” “不需要你们跟著我。” 稚妍抬起手指抹过眼角,清透的水滴顺著指尖逝去,扬起眉,抬首,带著大小姐熟悉的高傲,“我愿意做什么只会出於我的想法,不用摆出看似宽容实则逼迫的举动。” “小姐……家主不是这个意思。” “那如果我现在不走,你们该怎么做?” 保鏢们头垂得更低,非到必不可以,自然是家主说什么便做什么。 稚妍面露嘲讽,却依旧站得很直,“只要我还在九方家,你们、哪怕是哥哥都没有资格管控我,除非去掉我的姓。” 九方慎眸色暗了暗,目光落在江榭握紧的拳头。他看上的小朋友似乎总有著严重的骑士病。 缓缓转动暖玉戒,“好,你们不要拦著小姐。” 九方稚妍转身离开,连桑助理也不让跟上。 在女孩擦肩而过时,江榭还是看清那张漂亮清丽的脸庞对他露出那抹熟悉的微笑,以及无声的两个字:“抱歉。” 抱歉让你见到难堪,抱歉让哥哥认识了你,抱歉或许没有办法再和你当朋友。 “既然你们之间的感情说清楚,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能睡个好觉。稚妍一直是个很受欢迎的女孩,在你们一切感情还没开始前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九方慎道:“无论如何,你和她不適合再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下去,早点离开对谁都好,你身边的泥潭不是谁都有能力站稳。” 诚然,江榭身边藏著太多覬覦垂涎的目光。男人、女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单凭京城圈里那几个年轻恶劣的少爷,就足以把泥潭搅得天翻地覆。 不说殷颂成,光是寧怵这个隱形疯子,攻击起来和疯狗没有区別。 说到著,他看向旁观的褚游,抬脚径直走向江榭面前,“你之前和殷颂成我替你摆平了,祁家那小子这招確实不错,不过殷家可也不是这么好糊弄。” “你在圈子里算是引起不少人好奇,祁家、殷家、寧家……听闻不久前海城的戚家也在打探你的消息。如果你的存在让那些乳臭未乾的小子花太多心神,手里掌权的那些人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你要想留在京城,学业、导师、竞赛名额、合作方……这些隨时都可以发生变化。”九方慎语气平静指出这个现实,“权永远是权限最高的游戏规则。” 留下这句话后,男人带著浩浩荡荡一行人离开。 褚游却明白,这些话也是在留给自己。 这个叫九方慎的男人,和他说的一样,雷厉风行地从根源解决不止一个问题。 “褚大哥,抱歉,难得来京城让你听到这些。”江榭道。 “小榭现在想做什么吗?出去走走,或者待在酒店?”褚游没有露出低落,断眉笑著扬起,“哥虽然没有大本事,但绝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受委屈,你儘管去做,我等你愿意告诉我那天。” 江榭偏过头。 “一起出去走走吧。” 第246章 「一起来爬山」 贺杵睡眼惺忪,衬衫的领带没个正形,一边的西装袖子被胡乱推到小臂。他打了个哈欠,看清前方的人,喊出声:叶子,你去哪?” 蒋燁回头,嫌弃道:“回寢室。” 贺杵快步走来,嬉皮笑脸拍上肩膀:“最近你有消息吗?” “没有。” “真的假的?” “难不成还能骗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都默契知道指的是什么。贺杵嘖出声,“我的人在奈町那边蹲好几天,一直没见著人。按道理tsuki回来肯定要当奈町,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 蒋燁反应过来:“你怀疑我?” 当初见到江榭的只有他们两个,除了自己不就是对方嘛。 贺杵不再嬉皮笑脸,沉下脸,眼神带上探究:“本来我也怀疑你的,但在奈町抓到你的人就勉强相信不是你。” 蒋燁不说话了,怔怔地出神。之前有过最多前科的人成为下意识的怀疑目標:“我们这圈人?谢秋白?” “叫上其他人一起去京大找秋白玩玩唄。” 贺杵默认,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摸出手机一一给唐楼那些人发消息。他们这些人和谢秋白牧隗不是一个学校,距离京大有段距离,但也算近,经常会过去串门。 蒋燁看著他发完消息,出声道:“秋白什么时候找到人的。” 贺杵难得聪明一回,熄灭手机,“这死狐狸一肚子坏水,天天装模作样不出声看咱们急,说不定早就暗度陈仓上了。” 蒋燁想了想,確实是这个道理,“行,记得把牧隗也叫上。” 牧隗和谢秋白,刚好在京大的两个人都是重点怀疑目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会长办公室走廊,唐楼走在最前面,边敲门边对贺杵,气笑道:“那特么早就看到人还藏著掖著,找不到才记著兄弟,真好样的。” 贺杵直接熟门熟路拧开门,先一步进去,一眼就看到书桌前戴著骚包眼镜的谢秋白,上调的狐狸眼被镜片遮住,装模作样的还挺唬人。 办公室没有其他人。 唐楼走到沙发坐下:“喂,牧隗呢?怎么没来?” 谢秋白头也不抬,翻过一页文件,拿笔圈了下错误,“有事,不清楚,自己问。” “啊?什么事比我们重要,周末去哪玩了?都不告诉一声。” 谢秋白合上文件,拿起咖啡杯抿一口吃掉:“找我们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tsuki唄。” “你们还要闹,不死心。” “死心?”唐楼嗤笑,身形歪歪斜斜倚在沙发,交叠腿,“秋白,贺杵说他们遇到tsuki了,但一直找不到人。” “找不到人找我也没用。”谢秋白道。 唐楼:“怎么会没用,你心眼子最多,是不是早就找到人了?从没见你急过,指定是你把人藏起来了,对,一定是。” 贺杵跟著说:“那你发誓,我们早就说好不背刺,不然天打雷劈。” 谢秋白笑眯眯扫视眾人,目光最终落回面前的两人,手指握住咖啡杯,眼尾流露出笑意,“我什么时候和你们说好了。” “?” 第247章 「美味的冰淇淋」 京城西郊有座山,山道石阶蜿蜒,一路没入苍翠云间。在山顶有座古庙,香火极旺,许愿求籤很是灵验,去的人也多。 山脚站著两道身姿挺拔的身影,穿著深色的衝锋衣,一个红髮,一个黑髮,都是人群里看去最先注意到的存在。 牧隗走在江榭外侧,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身边人身上飘。 “借过借过——” 一个背著巨大登山包、步履匆匆的年轻人从后面赶上来。侧身挤过时,背包不慎重重撞在江榭肩上。 江榭被撞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去,直直撞进牧隗怀里。 衝击的力道让两人身体瞬间贴近。 牧隗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他,掌心隔著衝锋衣布料,稳稳托住了江榭的上臂。一切太过突然,他能清晰地闻到江榭发间极淡的洗髮水味,混著山林间的清冽空气縈绕鼻尖。 手臂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没有动,没有鬆手,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江榭近在咫尺的侧脸—— 眉骨凌厉,线条优越完美,尤其是鼻子,高而直,更衬得那张冷峻的骨相出眾,在日光里清晰分明。 江榭很快稳住身形,没在意肢体接触,先是伸手扶了一把那个差点把自己也带倒的年轻人:“小心点。” “不好意思啊,哥们。” “没事。” 等年轻人连声道歉著走远,江榭才转向牧隗,稍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抱歉,撞到你了。” 怀里骤然落空,牧隗心臟失序,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平稳声线摇头:“不要紧。” 石阶不算陡盘在山间,但长,路上遇到不少人坐在旁边休息。 “听说山顶的庙很灵,”江榭隨口找了个话题,略长的额发隨著山风掠过眉眼,呼吸因爬升而略显急促,声线却一如既往的平稳,“可以许愿抽籤文。” “嗯,听过。” 牧隗应道。 目光扫过前方望不到头的石阶,“不过我不太信这些。”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认命的平淡,“命都是天註定的,该是什么运气,就是什么运气,不去了解保持未知或许活得更轻鬆点。” 有些东西,似乎从出生就写好。 就像他,所有人都暗地里传他命总带点晦气,明明生在豪门,脑子也够,可总是差那么点运气,关键局总出岔子,做什么都不太顺利。 江榭侧头看了一眼,男生的五官单独拎出去看很正常,凑到一起偏偏生出凶煞感。 江榭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怎么想到约我来爬山?” “感觉你应该会喜欢。” 牧隗脚步顿住,偏移一个台阶。 江榭眉峰犀利,抬起,手张开,眯起眼看那轮秋日,衝锋衣的袖口隨著动作上缩,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手腕,“感觉是很有意思,不赖。” 牧隗低声:“嗯,我也挺喜欢的,和你一起,不赖。” 两人年纪体力好,爬得不算慢。 山风穿林而过,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吹落他们额角的薄汗。 阳光透过两侧的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年轻、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勾勒沉稳有力、带著雾气的呼吸。 半山腰有个简陋的甜筒小摊,前面排队的人稀稀拉拉。 摊主是个老大爷,裹著厚棉衣吆喝。 “卖冰淇淋咯——卖冰淇淋咯——” 江榭停下脚步,眼底掠过极快的诧异,有些好笑地看著牌子:“这种天气,会有人吃冰淇淋?” 牧隗视线落在江榭鼻尖冒出的薄汗,对方把衝锋衣领的拉链拉到最高,恰好盖住下巴。 嘴唇那抹淡色在冷白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或许是运动的原因,唇变得有些干,能看清上面细小的纹路,以及不明显的死皮。偏偏这落在对方身上很性感。 牧隗別开视线,看向甜筒摊的老爷爷,那头张扬不羈的红髮也跟著心臟被风吹得凌乱:“你。” 江榭挑眉:“我?”他想了想,漫不经心地点头,“你说的对。你要吗?我请你。” 牧隗闻言,衝锋衣隨著他抬脚上前的动作发出布料沙沙的摩挲声。低头打量招牌琳琅满目的口味:“要两个草莓。” “好嘞,一共100。” 牧隗给了钱,接过老大爷递来的两个甜筒,“我请你,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谢了,哥们,到山顶换我请你。” 江榭接过去,两颗撒上糖霜的粉球垒在甜筒壳上,散发奶油淡淡的甜味,单手拉开衝锋衣的拉链。 他站在台边,垂头在顶端咬了一口顶端的冰淇淋球,淡色的唇边立刻沾上了一点乳白色的痕跡,轮廓隨著这个有些稚气的动作少了些锋利。 牧隗拿著自己那个没动,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江榭手上。看著那修长的手指握著浅黄色的蛋捲筒,指尖因为冒出的寒气微微泛白。 山风有点大,融化的冰淇淋流得很快,顺著甜筒边缘淌下来,沾到握著筒身的手指。 江榭蹙了蹙眉,低头去舔,舌尖极快地扫过指节,將那点甜腻捲走。 “你……” 江榭抬起眼皮,呼出的气冒著冰淇淋球的寒气,裹挟著不明显的草莓香,“怎么?” “好吃吗?” “我喜欢这个味。” “那我猜对了。” 牧隗看过江榭社交平台的所有照片,在其中一张发现草莓味的蛋糕,那瓶草莓味的牛奶又进一步佐证。 他心臟跳了下,鬼使神差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冰淇淋。 冰冷的刺激瞬间冻得他牙根发酸打颤,甜腻腻的奶油草莓味在口腔爆开,勉强压下莫名窜起的燥热。 一般。 没有很好吃。 牧隗绷紧神经,额角突突跳起。但站在江榭旁边,对方手里的草莓清香隨著山风传来,很快就推翻刚刚的结论。 其实也不赖。 江榭对蛋筒本身兴趣不大,只吃掉冰淇淋球,便准备丟进旁边的垃圾桶。 “等等。” 牧隗忽然出声。 江榭动作顿住,疑惑看去。 “別浪费。” 牧隗拿过江榭手里那个吃剩的蛋筒,上边还残留著属於另一个人的气息。他面上不显,神色正经认真地低头,就著江榭咬过的地方將剩下的蛋筒吃掉。 江榭眯起眼睛,语气迟疑道:“你喜欢吃蛋筒。” 牧隗將包装纸丟掉,转身,“只是不习惯浪费。” 第248章 「在梦里见到我」 两人继续往上走,偶尔停下来看风景。等到了顶,远远就看到山门来来往往不少人。一进去香火繚绕,人们拿著签文聚在系满红带的老树下。 他们没进去太快。 踩上最后一阶,牧隗略带急促地呼出气,额角起了层细密的汗珠。转头,握紧手机,神色自然提议。 “一起拍张照吗?” “可以。” 江榭点头,带著温凉的气息靠来,直看镜头,比耶。 两个穿著衝锋衣的男生挨得很近,拍摄的角度很刁钻,胜在长相够硬,也算养眼。 “好了吗?” “嗯。” 牧隗按下快门,低头看向照片。中规中矩,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凶神恶煞,像是不熟悉的两个人被拉过来勉为其难拍了张合照。 “也挺好的。” 江榭想了想,勾过牧隗的脖子往他的方向带,掀起嘴角笑,倏然间气质截然不同,“那换这个姿势再试试?” “行,现在关係看起来够铁了。” 牧隗反手搭上江榭的肩膀,跟著比个剪刀手,高高举起手机,学著旁边的女生换了个角度。 “咔嚓——” 画面定格。 江榭收起笑,鬆手,“等会发我。” 牧隗低头检查照片,確认没问题后原图发送,“可以开个定位发朋友圈吗?” “这个时候不要我躲著那群人了?”江榭问道,隨后又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搞得我跟奇珍异兽似的。” “不发了。”牧隗设为屏保,扬了扬手机,“留给自己天天看。” “那你会在梦里见到我。” 江榭隨著人流跨过门栏,四周瀰漫著寺庙独有的香火味。入眼是树,枝干上系满了层层叠叠的红布条,垂落在风里摇曳。 距离十米外的地方有求籤处,一位穿著僧袍的老者守著签箱,前面求籤的人排起长队。 “去抽一个?”江榭道。 牧隗点头:“好。” 他们先到庙里拜了拜,各自捐了点香火钱。 老者先给江榭递过签筒,竹筒入手触感冰凉,里面竹籤碰撞,在繚绕的香火和人声中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啪”掉出一支签。 江榭拿著那支细长的竹籤,低头去看签头的编號。 牧隗也求好签,等他回过头,刚好看见江榭站在那掛满祈缘的树下。 阳光落在层层叠叠的红条,细碎的光影落在江榭。锋利的侧脸在烟雾里染上俗世的飘渺,带著一种牧隗看不懂的沉静。 牧隗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 好像稍微读懂了一点这个人,下一瞬间又会发现他依旧被重重迷雾包裹著,疏离而遥远。 “签文架子在那边。” 江榭侧头,隔阂的飘渺散去,指著不远处。 牧隗回神,捏紧了自己手里的签,走过去,按照编號从一旁的架子上找到对应的签文纸。 薄薄的宣纸,印著繁体的字跡——“大吉”。 牧隗眉头颤跳,手指捏得纸张边缘上卷,扯起嘴角不甚熟练地轻笑。 “准的。” 江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扫过他手里的签纸,“看来你的幸运女神今天依旧站在你这边。” “嗯,確实准。”牧隗低头隨意把那签文折两下,散漫惯了的眉眼反应平平,情绪去的也快,笑了笑:“每次有你在,我的幸运女神也都在。” “没有人的运气会一直差,至少我觉得你不会。” 牧隗指了指他手中的签纸,“你呢?看了吗?” “还没。” 江榭垂下眼皮,日光大,他眉骨又高,留下的阴影挡住了眼底的神色。展开纸张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郑重的意味。 红绸带隨风晃动的影子正好落在他展开的签文上,也落在他骨节分明、握著纸张的手指。 宣纸上是用浓墨犀利写下的两个繁体字—— “大凶”。 第249章 「不准」 潮湿闷热的情绪涌进牧隗的心臟,那张属於他自己的“大吉”被他攥成皱巴巴的纸。 视线从签文离开,垂头,江榭那双看不透的眼睛像礁石缝隙暗层的浪。他抬手盖住签文上预兆不详的两个字,缓声而认真道: “不准的,这个不准的。” “刚刚不是还说挺准的吗?” 江榭眉梢微挑接话,捏著薄薄的一张纸,唇边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会又变了,那你的大吉也不作数。” 牧隗接过江榭的纸,方方正正对摺好,用另一只摸过大吉的手盖住江榭的眼睛,也盖住藏在里面令他看不透的浪。 炽热的呼吸轻柔地落在手背,“要是我的大吉能消抵你的大凶,我愿意当你的幸运神。” 江榭的眼皮颤了颤,覆盖的手掌只是虚虚搭上,还带著寺庙香火的檀香,混合著牧隗身上原本的草木苦艾。 风过树梢,千万条红布条扬起,掛上清透的日光,像一片汹涌无声、欲要坠落的红雨悬在二人头顶。周围所有的嘈杂都仿佛褪去,只剩下风声,红绸声,以及胸腔里一下比一下更清晰有力的心跳。 牧隗低下头,唇停在盖住江榭的眼睛位置,在漫天喧譁的心跳里许下虔诚认真的祝愿,“你的人生以后每一天都会是大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眼前的光亮重回。 江榭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但还是下意识被光线刺得眯起眼。 “谢谢,你也会的。” 牧隗:“谢谢。” 人群里响起不小的躁动,他们长相身高都出挑,很快就引起周边隱晦的打量。有些年老一些的长辈微微蹙眉不认可,横眉怒目哼一声。 牧隗转头,那点罕见不经意流露的柔情散去。顶著头不討长辈喜的红髮,抬眼扬眉,如鴟视狼顾一一看去,顿时噤若寒蝉。 牧隗:“跟没见过关係好的一样。走,去那边把这张签文繫上,留在这里,一切的不好都带不回去。” 江榭回个嗯,没有將那些眼神记在心上。 走到架子前,弯腰,找了块空处隨意地打个结。那张方方正正带著不幸预兆的纸留在这里。 秋日晒得后背暖洋洋,江榭半闔著眼,薄薄的眼皮似乎还带著男生手掌刻著的纹路——对方比抽到坏签的他还要紧张担忧。 “你人挺好的。” 江榭忽然出声,“或许在大学的这段时间里我和你真的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没有高高在上的少爷病,和普通平常的男生没有什么不同,会关心朋友,能接过话题,有一样的兴趣爱好,是一个比祁霍和他更能聊得来的人。 牧隗:“只是这段时间吗?” 江榭说的实话,人生的变数太多,不论是家世的差距,未来的目標,以后的日子再好的关係不去维持也会疏离。但他没想到牧隗会是这个回答,“你还想要以后?” 牧隗摊开手里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签文,重新抚平折好,放进口袋:“如果可以的话。” 对话的走向倏然间变得怪异。 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开一条道,一头偏褐色的黑髮隨风飘,来人米色毛衣,一米八几的身高,眼睛如蜜糖般剔透轻轻弯起。 身上同样带著寺庙里的香火气息,握著红绸靠近,“江学长,好久不见。” 魏初景突然出现的脸让江榭恍惚片刻,男生裹著白色的外套,一双下垂的狗狗眼在阳光里很亮,是偏纯良的长相。 暖烘烘的身体熟练靠近,张开手圈住,是全身心依偎的模样。 高领毛衣缓慢地蹭过黑色衝锋衣,薄薄的皮肉藏在下面,比漫漫长夜的梦中还要冷腻,若有似无的淡香袭来。 唯一不一样的是,没有压在暖被面打烙深浅不一的梅花印。 那实在太能激起感官了。 褪去衣物的遮挡,那具精瘦的身体很漂亮,薄薄肌肉覆在骨架,微微弯腰坐在床铺上,胸膛、侧颈、锁骨的线条突流畅,红痕交错成片。 周围的人都知道魏初景天生有虎牙尖,当这麻烦的东西遇到江榭难得让他多了些滋味——磕到皮肉容易留下细小的尖端,连带断断续续的牙齿虚印卡在冷白的身体。 在这个时候,梦里的雾气迷濛瀰漫成潮湿的水汽,一成不变的脸庞总是冷峻理智,哪怕到了极限也难忍地往后躲。 躲掉那些落在耳边的话。 “好巧嘛,我很想学长。” 魏初景忍不住摸著手下的腰,和梦里的一样窄、宽、韧,他弯起眼睛、嘴角和对面的牧隗对视,热腾腾的气流喷出:“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学长。” 江榭太久没和他见面,消去陌生感再次回笼,后退,躲开对方自来熟的动作,“魏学弟,站在这里说就好。问题你可以回去发我一份,我再给你回復。” “学长真可爱。”魏初景忍不住低笑。 江榭:“?” 魏初景慢悠悠回道:“我很喜欢学长一本正经的表情,特別是穿学院白衬衫站在台上的样子。” 江榭:“……”隨后眉头轻皱,打量这个人:“这和刚刚的话题有关係吗?” 这下就连牧隗都多看几眼,眼神不善,黑脸上前扯开,“魏家的人都这么不知礼数?” 魏初景不搭理,看向江榭,缓缓眨动狗狗眼,本就偏浅的瞳色在日光底下变得清澈水润:“是我的问题,一见到学长就语无伦次,我太崇拜你了。” “还有就是,这位牧学长,我和江学长在谈话,忽然语气表情不善打断,向我展示恶意,才更不礼貌吧。” 牧隗扯起嘴角,本身也不真是善茬,“不是你的问题难道还能是我的问题?” 差不多款式的衝锋衣跃入眼帘,魏初景这时候才注意到两人的穿著相似。虽然知道他们都是直,但魏初景还是微妙的感到不悦。 其实他原先那些话没有说错。 江榭,比他大一届的学长,在他的记忆里太过美好耀眼,初见的第一眼便留下那你磨灭的印象。 魏初景是新生届的天才,当天才当久了人难免带上点傲。而江榭这个名字经常掛在专业老师的嘴边,强势地以这种方式闯入。 “喂,初景,听说今晚院里的交流会那个叫江榭学长会上台,跟你一样是专业第一,”室友坐在后排,低头开了把游戏,“来年能不能换你站他台上那位置,给哥们长长脸。” “行啊。” 魏初景背靠著椅背,垂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手机,语气毫不掩饰地透出锐气狂傲。 霹雳啪里的掌声倏然响起。 他们二人放下手机,跟著眾人附和。 “各位晚上好,我是19的届江榭,也是你们的学长,很高兴能作为代表站在这里同你们分享。” 清冽如冰的声音在麦克风传递下变得失真,带著不明显的电流落在礼堂,钻得魏初景的耳朵酥麻。 他抬头,手机“啪”地摔掉。 第250章 「天赐良缘」 坐的位置靠后,视野开阔,坐在高处往发言台看去,或许是缘分,正好江榭的眼睛也看来这个方向。 魏初景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一眼。 偌大的地方清清冷冷站了个人,那人穿著学院统一发放的白衬衫,左胸前还印著计算机学院的院徽,应当是打理过的,衣服没有一点褶皱,板板正正扎进西裤里。 黑髮长,但不凌乱,额前过长那一缕搭在眼镜鼻托的位置。眼镜是很刻板印象的黑方框眼镜,標准的理工男,发言也是严格按照逻辑思维敘述。 魏初景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前面的椅背顶,把周围的人嚇一跳。 “喂,哥们,你站起来干嘛?”旁边的室友一个失误操作被对面带走,“快坐下。” 魏初景什么都听不见,激昂喧譁的心跳声足以盖过一切声浪,他想要看清那张朦朦朧朧的脸,眼神涣散地盯著那张张合合的薄唇—— “这位学弟,你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镜片后的目光沉稳平静,隨著这句话落,周围所有视线都停在魏初景身上。 魏初景搭在椅背的手指隱隱颤抖,锋利的眉峰飞扬,弯起眼睛笑,露出標誌性的虎牙:“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台上的江榭当然听不到。 室友倒是听到了,用看活爹的眼神拼命拉他下来:“哥们你干什么,幸好上面听不到,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魏初景回过神,对江榭摇摇头,坐下,摸著胸口还在震彻愉悦的心臟。 这天起,江学长正式从一个存在於学院的传说走到魏初景的面前。 当愿意分出注意力刻意去关注一个人时,魏初景由原来的不在意、不屑逐渐演变成敬佩、好奇。 江榭喜欢穿灰色外套、喜欢吃甜食、偶尔到图书馆七楼708的自习室靠窗倒数第三个位置。他很忙,总是往返实验室、教室、行政楼,经常带队参加大赛。 於是,魏初景找到实验室的教授,托家里的关係毫不费力地加入,如愿以偿和江榭分到一组。 专业第一学长与专业第一的学弟註定是天赐的缘分。 “求姻缘?学长也是听说这座山的寺庙很灵吗?”魏初景惋惜嘆气,扬了扬手里的红绸带,略带敌意看向牧隗:“还是来陪牧隗?” 牧隗抱著手不说话,见到熟人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更是对他口中的直呼其名没有反应。 江榭说道:“姻缘?” “学长不知道吗?” 魏初景语气惊讶,接著往下说:“京市这座庙问姻缘特別灵,这棵树是出了名的红缘树。求正缘,除孽缘,也有不少情侣一同来佑久远。” 左右看去,確实周围的人大多都是情侣,路上甚至见到不少老一辈举视频和孩子对话嘮叨什么缘分。 江榭忽然眨眨眼,散淡道,“原来求的是这个,看来我刚刚许下的愿望神明要听不到了。” “所以江学长不是为了求姻缘来啊。”魏初景笑道。 江榭转头看向本地人牧隗:“那你其实是?” 未道完的话不需要说明也能读懂。 牧隗身形站直,视线落在魏初景,隨后看向江榭:“带你来爬山,很有名。魏学弟手里拿著红绸是来求姻缘?” “当然,求一个和心上人的缘分,看来確实和传言中的很准。”魏初景仔细认真地翻转手里的红绸,“我手最近受伤了,可以拜託江学长可以帮我把它扔高点吗?希望能求得一个好兆头。” “这东西还可以替別人扔?” “当然可以,毕竟求来的是我。” 魏初景一本正经解释,撇下嘴角。说实话他的长得好看的,浅毛髮,阳光健气,张嘴能看到若隱若现的虎牙。 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看来,带著难以拒绝的期盼,偽装成无害温良的弱势方,真的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江榭也最不擅长拒绝这类人,下意识地会成为那个被依赖的角色,“好。” 魏初景完全把长相优势发挥最大化,兴奋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江榭,鼻音含糊不清:“学长你真可爱。” “?” 魏初景鬆开手,睥睨一眼將他拉开的牧隗,转而换了副面孔笑道:“我的感情就交给你了。” 江榭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期盼。 鲜红的绸带一端系上有份量香囊,里面装著纸条和草木香料,方便执起投掷。 老树垂下的红绸密密麻麻,在虔诚的香火里扬起打转,在绿意光影间编织成绚丽的海。 江榭单手握紧香囊,微微眯起眼,对著树冠的位置往上拋。 绸带隨风后扬,在空中划过凌厉鲜红的弧线,安静地没入最顶端,消失在一望无际的姻缘里。 人群发出不小的惊呼。 魏初景扬起嘴笑,舒展开手臂,迎面拥住江榭。他低头,下巴搁在肩窝,米白的毛衣和黑色的衝锋衣紧紧相挨。 “学长,我和心上人的缘分一定是天赐良缘。” 啪—— 隨著话音刚落,一个繫著香囊的红绸带掉落在树下。 魏初景心臟骤停,笑容停在嘴角。 紧接著,一个男生弯捡起,嘀咕著“是我的吗?不会是我的吧?”。投红缘线的人太多,多到分不出谁是谁的。男生的掉了好几次,手一快,往上一拋,落入矮矮的树干。 魏初景笑道:“学长,刚刚嚇到我,我还以为是我们的缘分落了。” “乱说什么,哪门子你们的缘分。”牧隗逼近打断,周身自带戾气,垂下视线漫不经心地纠正:“说不定就是你那个呢?” 魏初景冷笑:“毁人姻缘的话说不得,我的红线可是稳稳噹噹落在最上边。倒是你不老老实实跟在谢秋白那边,怎么跑来黏上学长?” 牧隗:“本来就是我们原先约好。” 江榭点头:“嗯,我们有约。” “看来你们这群人关係也不怎么样,路上我遇到他们,还听到说牧子不在真是可惜,连爬山都约好分两路。”魏初景道。 “他们?” 牧隗眉头拧作一块,脸色微变。 第251章 追捕风云1 大少爷们懒得换身衣服,二话不说直接开车来到景区。身为京城人,自然是清楚求正缘的说法,不过以前他们嗤之以鼻,如今又怀揣默契的心思来这里。 一行人前前后后站几排走,样貌出色,走路衣角带风,挡不住一身贵气。尤其是贺杵和唐楼,卡了副墨镜,眼镜腿硕大的牌子logo。 贺杵那张嘴閒不下来,跟花蝴蝶流连辗转,跑到谢秋白那边试探,碰了壁又满脸压不住八卦跟祁霍噼里啪啦不停。 “霍子,见你一面难啊,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你还真出来陪我们。” 祁霍留在海城时间久了些,祁家和左家关係不错,小辈间忽然闹翻牵扯出来的东西又是一团糟。 左家双子被戚靳风隨意一张嘴送进拘留所。 本来左家根本不可能同意,好声好气想要寧事息人,但施压的人太多,尤其带头的还是戚靳风,只好憋下气踹几脚两个不孝子认下。 拘留的日子不算长,用关係疏通打点就能出来。 进去前,左驰还故意凑近,愉悦地作出游戏里玩枪的手势,戏謔笑出声:“谢了啊哥们,没有你我还真遇不到小榭哥哥。” 祁霍从海城带回来的那股鬱气至今仍憋在肚子,一巴掌拍到贺杵后背,那人拍地踉蹌前到。 “我操,你打我干嘛?我又不是你情敌?”贺杵稳住身子,当即擼起袖子过去。 念在昔日情分,拳头还是没有落下。 “怎么个事?我们都以为你在海城情场得意呢。” 祁霍不太愿意把这点事说给其他人听,净挑了些好的,“是挺好的,和我室友同居一段时间,每天等他下班请他吃饭,晚上他会陪我打游戏,过得挺爽的。” “我靠你小子凭什么过这么好???” 唐楼夺命手肘撞来,跳起勾下祁霍的脖子。喷喷不平踢飞脚边的石子,“你们在一起了?做了?什么感觉?舒服吗?” 连串的问题节奏紧密落下。 唐楼说著说著,在记忆深处勉强扒出那位神秘室友的身影,窄腰长腿,声音叫得也好听。话是少了点,但还挺招女孩喜欢,看著就直。 没想到他这兄弟真给人掰弯了? “有什么经验?我也想给tsuki一次完美的体验。”唐楼热得皮肤发烫,回想起许久不见的男公关,蠢蠢欲动。 祁霍推开胳膊,“没你们想得齷蹉,我们正经人,没在一起。” “哦,真以为差点让你谈上了,那进度也和我也差不多嘛。”贺杵踏上台阶,停下,古朴喧闹的山门就在不远,“所以你也是来求姻缘的?” 祁霍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嗯,不然能陪你们?” “去你的。” 蒋燁插进来调侃,他们这行人的目的差不多,找不著人求玄学来了。 跟在后面的古柯桥看著他们闹,不说话。斜眼看向旁边的谢秋白,都是了如指掌的关係,“秋白你脸色不太好,难不成爬个山都不行?” 陆延说道:“那里不行身体还虚,你真该去想想办法。” 谢秋白:“……” 第252章 追捕风云2 熟悉的影子消失在人群。 转弯间,稜角分明的侧脸在眾人眼里稍纵即逝。 “什么情况?你怎么和祁霍的室友混一块?” 唐楼好不容易挤到牧隗面前,只来得及见到背影。他一边高兴情敌少了个,一边又因为牧隗真敢移情別恋不爽。 怎么能背叛tsuki。 “我对你太失望了,牧子。亏我还以为你是正经人。”说著,唐楼回头看向跟来的眾人,可这些人神色各异,没有心思搭理。他耐不住,忍不住搭上古柯桥,“怎么都不说话?” 祁霍追著人跑了。 下一秒,蒋燁闷声不吭地大步跨走,又被牧隗拉住,打哑谜般对视。 唐楼愈发不明所以。 就连贺杵都要外跑,愣愣地把香囊往兜里揣,撒腿就跑:“我靠,真的灵!不对,我靠我靠我靠,霍子你人被拐跑,哥们来帮你——” 古柯桥见到状况外的唐楼,扒开碍事的手,嘲讽:“见到比猪还蠢的。” “什么意思?我比贺杵蠢?” 陆延低垂眉目,闷声道:“我看到了,祁霍的室友好像tsuki。” “开玩笑吗?这么可能?”唐楼下意识哈哈乾笑两声,拍了拍陆延,“大白天你做上梦了。” “真的。” 谢秋白不经意插话,瞥了古柯桥一眼:“別乱说,贺子是去帮祁霍追人。” 牧隗看了好一会,接收到谢秋白的信號,“不是tsuki。” 陆延不再说话,目光深深看眾人一眼,隨即迈开腿,跟著消失在人群中。 唐楼左看右看,乾脆也推开挡路的谢秋白:“算了算了,就当不是tsuki,帮霍子追人也行,要是tsuki……”说到这,唐楼勾起嘴角,缓慢抚摸香囊袋上的刺绣。 …… 魏初景带著江榭穿过偏殿,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肩膀不经意碰上肩膀,不得已牢牢抓住小臂,在数不清的惊异目光中往后山跑。 后山的人相对前面要少,木篱笆围成的小院落在山口,不远处有大片的竹林。怪石嶙峋错落有致。 竹叶翠绿,风过於林,魏初景兴奋地握紧,拉过江榭弯腰猫在一处灌丛。他笑眯眯眼,亲密地揽过江榭,压低声音: “学长,好多人追我们。” “挺热闹的。” 江榭反应淡淡,新奇地被带过跑、蹲下,垂下视线,泥土地面还有只通身黑的蟋蟀慢悠悠地跳过。 魏初景:“什么时候认识他们的,发生过什么吗?” 江榭:“你和他们认识。” “对,我们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你觉得他们……”江榭犹豫片刻,面对实验室的纯良学弟,最终默默换了个温和的说话,“那反应像是喜欢我吗?” “什么?” 魏初景眨眨眼,压下翻涌的烦躁,语气忍不住提高。 “你也不信,確实天方夜谭,我也不信。”江榭用冷静极致的语气缓声,蓝灰色的瞳孔倒映出魏初景的面孔,“你们这种圈子里的人就这么无聊吗?热衷这种游戏。” 魏初景习惯性掛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落下,强势地抓住江榭的肩膀,五官缓缓低下,还差一指的距离鼻尖相触。 竹叶沙沙,清草木糅合独特的撩人的气瀰漫在空气里。温度的热浪推至爬升,急促地、尖锐地渗入闷出汗的皮肤。 藏在乖顺焦糖毛绒玩具里的男生露出反常的神色:“学长的意思是他们是你的情债。” 带著湿气的呼吸洒落在嘴唇。 沿著细小的唇纹勾勒出雾蒙蒙的轮廓,烫地皮肤痒。 江榭蹙眉,后背倚在灌木里的树干,偏头躲开,张嘴舔了舔唇,將那细细密密的陌生痒意压了下去。 身上的手胡乱动作,捏住拉链的尖端拉下,捂热的脖子钻入冷风。隨后原先侵占唇的呼吸落在衝锋衣领,跟小狗埋脸般蹭鼻子。 “那个圈子很少谈感情,真心是最不值钱的破铜烂铁,但那些人对自己的心却跟宝贝似的捂得死死。他们要的东西太容易得到,对什么都是隨兴而起,学长不要被骗哦。” 魏初景这次没有如同往常般笑,结束的尾音刻意上扬,语气却是平平。 他只听到三言两语,具体发生什么一概不知。不过都是一个圈层里的,魏初景也有所听闻他们在打探一个公关的消息。 气得扯起嘴角冷笑,还特么閒的噁心跟他抢人。 该不该说他懂江榭,同频接上江榭未说清的含义——他们这类自视甚高的人放下身段做出这些所谓掉价的举动,还能保持热情,可细细说来这点琢磨不透的態度又构不成“喜欢”。 喜欢这种標准放到他们身上到底有多少。 魏初景继续说道:“也有人是看重真心的,不在乎一切,和大多数人一样往感情里扎。学长不要把我们想的太坏嘛。” 江榭掐起衣领里的头,垂下眼皮,对上那双无辜的狗狗眼,“你怎么看我?” “是学长的话,我相信他们確实会保持长久的兴趣,但他们除了家里的钱也就那样,不久前还追別人。” 魏初景直截了当肯定,“学长不喜欢,身为学弟,我可以站在你这边,可以用我解决情债吗?” 江榭被小一岁的学弟圈在树干,腿蛮横无理地插入,身上透出薰陶久了的殿內香火气,在寂静的竹林中有別样的躁动。 江榭抓起黑髮后扬,高挺饱满的额头,眉骨高而突出,几缕髮丝从指尖漏出垂下。薄薄的眼皮半遮瞳孔,墨暗染透。他弯下腰,一张一合的唇贴近魏初景。 只要稍微再往前一点。 乾燥的唇瓣就可以亲密无间相触、磨蹭。 江榭说话喷出来的气音带鉤子刮蹭过魏初景,“你看我的时候,眼睛会亮,是喜欢我的长相,还是喜欢我,学弟?” “学长,我不懂。” 魏初景笑得乾净,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 江榭垂眸,漫不经心地鬆开手,黑髮落会眉骨,散漫勾起嘴角,“莫名其妙的话,学弟会对学长做出压在树干的动作,会擅自拉开学长的外套拉链,会单挑腿插入跪在学长面前吗?” 第253章 追捕风云3 气温隨著江榭的话愈发曖昧纠缠,魏初景发出急促的喘息,唇瓣蒸得乾涩,后背流下酥酥麻麻的汗。 双腿间的膝盖悄然前压。 江榭的腿被迫分开一点,米白毛衣强势地侵占胸膛前的位置。 魏初景撑在两侧树干,低头搭垂眸子,“树太小,往里挤挤挡一下,不想学长被发现。” 江榭手指滑过对方的后颈,摊开掌心掌控那颗黑褐色的头,发质手感很好,插进去,微微用力收紧手背,青紫色的血管紧紧地贴著皮肤,衬得白皙涩气。 “魏学弟,你的想法不单纯。” “啊?学长现在才知道吗?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原来没发现我经常和你穿情侣装,也没有发现我其实专业学得很好。”魏初景略微苦恼,轻快地单眨眼。 江榭屈起手指敲在他后背,冷笑,“以为是买到大牌子的假货,学弟整天还刻意穿在我面前晃悠,答案还真是意外。” “……学长。” 魏初景压眸,虎牙磨了磨下唇:“我也挺意外的。” 一个人完成轰轰烈烈沉浸在明恋,还以为和主角拉扯得有来有回。 “不过,还是很可爱。” “我想亲你。” 成簇竹叶剧烈抖动,细长枝最墨绿的那片叶脱落,隨风打旋,咿咿呀呀地零落在宽阔的肩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咔吱一声。 魏初景跪著往前弯腰,后脚跟抬离地面,倏然踩上竹叶碾入作泥土。 温热乾燥的两片轻柔地贴上额头。 时间凝滯,微妙又饱含珍惜地停留。 魏初景哑著嗓子说话,拇指摩挲江榭眼角那块皮肤,忽然没头没尾地翕动嘴唇:“第一次完全见到学长的脸,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看。” 外套、米色毛衣搭在江榭膝盖。 魏初景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打底,体温却异常烫,没有那层衣物隔绝,滚烫的气息光是靠近都能感受。 “我帮你把人引开好不好?” 周围被这些大少爷翻腾迴荡不小动静,祁霍的声音在里面突出又具有辨识度。魏初景悄悄翻了个白眼。 …… 祁霍一连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江榭,在海城分別前又是以那种事收尾。 等他回到公寓,四四方方的家具透出冰冷的死寂。属於江榭的东西不在了。 祁霍第一反应是高兴,眉宇间藏不住笑意和自豪,“不愧是你江榭,你本来就能聪明到不需要任何人。” 处理完事情,缓下那股劲,祁霍高度紧绷的神经终於出现一丝鬆懈,久违的分离焦虑猛烈侵占。 再见到人,不辞而別的委屈在看到江榭和陌生男人离去的背影爆发。祁霍慌不择路地叫出声,飞快追上去。 “江榭——” “江榭不在那。霍子,我们给你找人,不要慌,不就是跟人跑了,抢回来就是了。” 唐楼没怎么上心,拼命回忆细节对上刚刚看到的背影,浮现的侧脸始终被模糊的雾气遮住。 贺杵点头,“在京城你还怕抢不过谁。” 祁霍:“万一他喜欢那个人怎么办?” 第254章 「Tsuki是你吗?」 “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一辈子的事,他能喜欢別人,也能喜欢你的嘛。再说了,喜欢很重要吗?” 唐楼手插兜,一手低头捏著片竹叶玩,语气轻描淡写。 竹叶停下,脑海里被雾气层层遮挡住的脸露出真容,蓝灰色的眸子映在流辉,与记忆中包厢里的如出一辙。 “很重要。” 祁霍沉默片刻,字音鏗鏘有力。 “你还是太单纯了。”贺杵拿出手机,在屏幕点几下打字。对於他们来说什么脏事没听过,隨便一个家族拿出来的秘辛都能读三天不重样。 他还想说些什么,唐楼忽地搭上,目光幽幽,“陆延说的没错,刚刚的人是tsuki,tsuki是江榭。” 贺杵抬起头,表情怔住。 慢悠悠赶来的谢秋白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陆延一言不发,默默地往深处走。 祁霍低落的心绪中端,落入耳中的话令他绷紧肌肉,一直深陷在低迷情绪里忽视的细节,终于敏锐嗅出不对。 江榭確实在海城当公关的艺名就叫tsuki,两个重合的称呼在此刻重叠。 “怎么可能这么巧,tsuki这个名字也不少见,怎么可能是江榭。”祁霍眉头狠狠下压,后退和他们拉开距离,抱起手臂做出攻击的排外姿態。 贺杵只听得见tsuki,猛地上前拽住唐楼,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保真?” 唐楼说出这句话反应过来后开始懊悔,“爱信不信。” “人原来早就特么出现在我们面前。”贺杵眯起眼,之前在国王游戏那番发言再次涌现,后牙槽快要被他咬碎,压著怒火低骂一句。 “叶子呢?还有古柯桥那傢伙去哪了?” “早就发现我靠,就咱们不知道。” 两人互相对视,许久未见的那股盘绕在心头的鬱闷骤然得到宣泄口喷出,同时伴隨著一个新的真相让隔靴挠痒的兴趣催生得更加不可收拾。 谁能想到那个穿著严严实实,土里土气、戴眼镜长头髮的大学生会是奈町里沾花惹草、在女人堆游刃有余的男公关呢? 就连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想到两者会是同一个人——这种反差落在江榭身上又多了新的意思。 一棵缀在枝头成熟香艷的果实,將糜烂诱人的內里裹藏在不起眼的外皮,光明正大地走到眼皮底子下晃悠一圈。 贺杵咬了咬牙,握紧拳头。这实在是太令人挫败了,真该把这人拖到床上狠狠搞一顿,捣碎內里的果肉,流出蜜色的甜汁。 “唐楼。” “说。” 很少会称呼对方的名字,除非是谈正事的时候。 唐楼直勾勾盯著四周,脚尖朝向外表,透出显而易见的急切,还是留出为数不多的耐心等贺杵说下去。 贺杵眸色微暗,唇瓣忽地缺水变得乾燥,喉结滚动咽下身体深处的躁动: “我很想,完全出於本能真的想*他。之前都没深究太多,但现在我竟然真会对男人產生和他的衝动。你能懂吗?” 唐楼当然懂,早在他知道自己弯了就会有这天。 拋开美妙纯情的爱恋狂潮,直面最原始纯粹的本能欲望时,不得不承认自己败了。曾经自以为是高踞在上,那人不过是隨兴而起的恶意,微妙地占据太多没必要的位置。 眾人下意识感到成恼羞成怒。 被他们忽视的祁霍捏紧拳头,带著戾气抡起砸到贺杵身上。 “砰——” 后背撞到硬窄的竹子,肋骨传来尖锐的痛。贺杵捂住,真是完全不收著力,“祁霍你对我动手?” 祁霍此时十分状態不对劲,侧颈的经脉血管扩张隆起,压掰出矮竹握在手里,发狠般动手,眉目乖戾: “你们**一直在群里**没个把门,还对他做过什么?” “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不就是说说而已。”贺杵偏头嘶声,被拱起火气,上前拉过祁霍的衣领,“刚刚不还说没在一起吗?你又不是他谁,管得著?” “特么看不惯你噁心,你知不知道他在海城——”祁霍的话开了个头,紧急停在这里守住。 “继续说啊,海城什么?你在海城的事不就是你舔著脸赶上前脑补意淫,你不噁心人?” 贺杵冷笑道。 旁边的唐楼和谢秋白不阻止,冷眼旁观。 祁霍同样揪住他的衣领,结结实实又给了一拳,“不是这个,算了,跟你这种傻逼说不清。” 贺杵烦不胜烦,心底蔓延急躁,破罐子破摔说道:“行,你跟去海城,你清楚你了解,你是他室友厉害了吧。” 唐楼插进来,语速缓慢却嘲讽十足:“祁霍,都是从小认识的,你也別把自己整得像什么大好人。真这么嫉恶如仇,早当初在群里知道不还是冷眼旁观,如今知道这男公关是谁才跳出来匡扶正义演什么呢。” 他斜眼看去,脸上没有笑:“有本事跟我说你没想过上床,也没借著搂搂抱抱的名义干过见不得人的事。” 祁霍手上力道鬆了几分。 落在耳中的每一句说的都没有错,他要是真是什么真善人,早就看不惯了。 贺杵鼻音发出冷哼,掰开衣领手指,“说白了就是害怕我们跟你抢人吧。你现在有时间打我们这些兄弟,不如一起找到人,我们也有很多话想当面和tsu……江榭说说。” 后山就这么点大,说小也不小,几位大少爷分开找人还是能找到。 那边的蒋燁看都没看內訌的眾人,踩过枯枝败叶,紧绷著嘴角四处找。 “江榭,我可以和你见见吗?” 竹子的生命力旺盛,成片的密林三三两两插入泥中,形成数不清的遮蔽障。 脚步声迴荡在地面,哪怕放得很轻,依旧能將干竹叶碎裂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后山出口那边的爭执还没停。 蒋燁脚步顿住。 前面小灌木丛的似乎有些动静,恰好是能藏下一个成年男性的大小,透过缝隙,隱能看到反光的黑色衣角。 蒋燁心臟跳得强烈,高高悬空。 他站在一米外,语气带著试探:“tsuki,是你吗?” 第255章 相性五十问1 欢迎来到经典节目,还是第一次採访3 1.q:名字。 江榭:……江榭。 眾人:@#%。 2.q:酱蟹更喜欢年上组还是年下组? 江榭:范围说的是那些人?总体比起来还是年下,好哄好骗不费劲……如果是现实中,我不在意年上年下。 年下组:哼! 年上组:幼稚。 褚游:小榭可以拥有任何选择权,无论能不能成为那个答案,我都会跳出选项的范围站在你一步之外。 江榭:限女生。 (无人在意) 3.q:目前对谁最有好感?如果江榭你一定会喜欢上同性,你会喜欢上谁? 江榭:没有如果,不会喜欢同性,但如果真的要选一个人陪他走到最后,我大概会选择陪寧怵吧。 寧怵(愣住):江榭…… 4.q:如果对方不喜欢你怎么办? 江榭:可以是现在吗? 殷颂成: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谢隨:那就不让哥哥喜欢別人。 傅斯:(眼泪汪汪) 牧隗:?我们是兄弟。 5.q:用动物来比喻对方。 其他人:猫。 左临:会挠人的豹子 寧怵:(沉默片刻)光 江榭:比格、比格、抑鬱比格、贵族比格…… 6.q:对身高差的看法。 江榭:无论是抱和被抱,都是一件很温馨的事。不过要是与那群人相关,我有182,身高不会差多少,打架也不会落下风。 厉延:我190,而且论技巧你打不过我,换个方式就不一定。 九方慎:足够镶在怀里。 殷颂成:虽然和老婆差不多高,但玩**刚刚好。 7.q:你们之间有交换过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吗? 祁霍:情侣拖鞋算吗? 褚许:小学第一次做的手工,还有耳钉。 寧怵:很多很多,和你交换的每一样东西都有纪念意义。 孟望洲:劳动合同。 8.q:如果没有遇到对方,现在的人生会是怎么样的发展。 江榭: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从来都是你们强行路过我的世界,想要停留。 眾人:嗯,你遇到我们没有主动留下太多的痕跡,甚至没有对我们做过什么,一直都是我们想进去。 殷颂成:压抑、窒息地活著,然后某天死去。 9.q:酱蟹喜欢猫猫还是狗狗还是螃蟹? 江榭:嗯……家里有雪饼和汪饼,那还是选螃蟹吧。 魏初景:家里还有我,学长。 祁霍:滚,我才是小狗。 10.q:外號酱蟹是自己取的还是別人去的?可以讲讲故事吗? 某等:评论区取的,意外的合適呢!完全会是江榭的选择。 江榭:自己。 11.q:在雨花巷,寧怵看你打游戏的时候,两个人会轮流玩,看对方玩还是你一直打?如果遇到一直打不过去的关卡,寧怵又一直看著,会尷尬或者羞恼吗? 江榭:轮流玩,他技术不好,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玩,但他会在旁边看著。也有遇到这种情况,很尷尬,他又不肯走,一直站在旁边用看偶像的眼神看我,所以最后我都会找藉口离开。 寧怵:你那时候的耳朵、脖子会红,难为情的样子也很可爱。 12.q:酱蟹会有中二病嘛?会悄悄耍帅吗? 江榭:。 寧怵:你会,小时候不爱说话是觉得很酷,总是一个人走,也不理会要和你玩的小朋友。还有…… 江榭:闭嘴。 寧怵:好。 13.q:殷颂成会不会因为酱蟹和其他人聊天而暗暗吃醋並且关酱蟹小黑屋。 殷颂成:懂得宽容才是合格的老公。你之前在奈町和客人聊天,我虽然会吃醋但也不插手。 江榭:呵。 殷颂成(无奈):老婆,上次那怎么算小黑屋,那是刺激的小情趣。 14.q:祁霍对酱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特別喜欢酱蟹的味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呢? 祁霍:沉闷高冷话少阴鬱的室友,生活很拮据,第一次见到用传说中的蛇皮袋装行李,很有意思。后来听说是高考状元,正在可以借作业抄抄。 江榭:你给我带夜宵就是这个原因? 祁霍:一开始是,我发誓后面全是真情实感、发自內心! 江榭:我身上到底什么味道? 祁霍:第一见面我就注意到了。淡淡的,闻到紧绷的神经会放鬆,像在清冷空寂冬夜里细凉的新雪落在鼻尖,忍不住埋进雪里。我一直以为你用香水了,后来每天早起偷偷看你才確认不是。 江榭:难怪你开学那段时间早起。 祁霍:可惜你兼职后身上总带有別人难闻的香水味。 15.q:谢隨和酱蟹在一起会不会因为以前的失忆而疯狂弥补,搞各种可爱的小礼物? 谢隨:会,很害怕哥哥討厌我。 江榭:太多了,还买了座別墅专门放置,后来送礼物已经成为每天的习惯。 谢隨(笑眯眯):我喜欢和哥哥拥有专属的小习惯。 16.q:褚游认清心意后认为自己在酱蟹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江榭:哥哥。 褚游:嗯,是哥哥,也是家人。 17.q:祁霍,家人如果反对你和酱蟹谈恋爱,会怎么? 祁霍:如果江榭愿意和我谈恋爱,我愿意放弃祁家的一切。(看江榭)而且和你谈恋爱的是我,能获得你的认可我就足够了。 江榭:我以为你会想得到家人的祝福。 祁霍:我想,但如果会让你为难、不高兴,我不会去做。 18.q:寧怵认为和酱蟹的关係是“获得”还是“治癒”,认为是痛苦多还是幸福多? 寧怵:应该说是拯救。以前感到的是幸福,现在是痛苦,我很自责让曾经的他背负我的恨意与爷爷的遗愿里。 江榭:我们都不会痛苦。 寧怵:可是你比我痛苦。 19.q:褚游认为酱蟹做过最让自己无法忍受的事是什么? 褚游:刚认识就管我抽菸,到后来不再管我。 江榭:这是你爱人做的事。 褚游:小榭原来知道吗? 20.q:有没有想过和江榭公开关係的场景,期待还是担忧? 殷颂成:每天都在想,喜欢看情敌嫉妒我的样子。 褚游:担忧,害怕守不住他。 九方慎:期待。 年下组:期待又害怕。 权郜:那太期待了,到时候一定很好玩,一群狗无能发病实在太有趣了。 21.q:傅樾你的猫学会后空翻了吗?是什么技能? 傅樾:你来说。 江榭:……根本不会后空翻,骗我的。 傅樾(轻笑):其实是勾引另一只小猫的技能。 22.q:对於现在来说是幸福多一点还是麻烦多一点? 江榭:幸福。 寧怵:你一直只在意自己在意的。 江榭:没有人会在意麻烦。 23.q:江榭觉得自己在为人处事有不成熟的地方吗? 江榭:我一直都不成熟,大多时候和这些人相处都没有选择更圆滑的方式。最不成熟的决定是选择让寧怵误会我离开。 九方慎/孟望洲/戚靳风/傅樾:你可以拥有不成熟不完美的那一面,无论这个过程如何,我都喜欢。 —— 卡文卡文痛苦痛苦,想完结完结,很累很忙,只能先写这个简单的过一天,还剩一半问答番外再写,试试水有问题还可以继续在之前留言哦。我真的想完结的求完结教程 第256章 「江榭呢?」 谢秋白悠哉悠哉看著他们吵架,看向蒋燁那边,好心提醒道:“叶子好像找著人了。” 闻言,三人停手休战,恶狠狠地嗤笑,整理著装,奔向蒋燁的位置。 “你真好心。” 古柯桥眯起眼打量,冷不丁开口。 “是你们要闹。”谢秋白跟上,狭长的眼型显得他精明,此时幽幽落在前方的灌木丛。 祁霍根本等不及,猛地一个大跨步,垂头张开嘴“喊道:江榭——” 魏初景盘起腿,歪头笑,蓬鬆的髮丝隨风乱扬。身上穿著江榭的衝锋衣,表情怎么看都写满囂张,“嗨,祁哥,好久不见。” 祁霍上上下下打量到脚,在场激动悬起的心落下,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后,米白色陌生男人背影有了具体实像。 “是你?” “祁哥什么意思。”魏初景站起来,拍掉裤边的竹叶,衝锋衣的布料沙沙作响。他看向眼前的眾人,最后停在和他穿得一样的牧隗,轻笑:“都看著我,我这么受欢迎吗?” 从容自若的语气,加上好相处的表情。 贺杵拧眉,越看越不得劲,转头看向掛著同款笑的谢秋白,呸一声:“我操,你和谢秋白才是亲戚吧,语气太特么噁心——” “不对。”唐楼懒得和他兜圈子,“tsuki呢?” 魏初景疑惑不解。 “江榭,我是说江榭。” “你说江学长啊。”魏初景恍然大悟点头,弯起嘴角,琥珀糖般的眼睛蓄满轻蔑,平静地一字一句道:“关你们屁事。” “魏、初、景,你拽什么,又关你什么事?”唐楼五官沉下,面色铁青。 “我是学长男朋友,当然关我事。”魏初景勾起嘴角,扬起下巴轻飘飘扫视这一圈人,“我男朋友想去哪还用得著跟你们说一声?” 话一出。 大少爷们的脸色各有各的精彩,心臟不受控制地悬停一拍。这种鬼话说出来当然没人信,要是换个女生说不定还能信几分。 “天还没黑就做梦……”话说到一半,贺杵忽然收住,恶劣地眯起眼,“当然需要,男朋友又不是合法丈夫,再说结了婚还能出轨,看上你男朋友就让个位给我坐坐唄。” 魏初景笑容消失。 这番不要脸的发言明显也震住其他人。 古柯桥打破安静,转过身,看向拦住他的牧隗,露出不明的轻笑:“估计tsuki现在趁机跑了。” 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紧接著都立刻意识到这句话的深意,低骂出声,怎么就中这种低端又不走心的招数呢。 蒋燁最先转身,正要走,忽地又被牧隗挡下。唐楼嗤笑,下一秒又被牧隗另一只手抓住。 “一个人跟我们玩英雄游戏,想打架。” 牧隗闻言,肌肉线条鼓起,眉宇间自带狂野戾气,“可以试试。” 唐楼面色沉如黑水,抓了把头髮,“我特么忍你很久,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祁霍憋在心里的火气更盛,不仅是因为这些烂透的兄弟,也有对江榭的火气。 第257章 「两个地方的品质也会打架吗?」 是这个道理,在京城,一个有名有姓的学生能藏到哪去,想来再怎么不愿意,总有逃不掉的时候。 贺杵踢开脚边的石头,飞进灌木丛里消失不见,“太急了,越不肯露面,越想抓。” “下次玩。”古柯桥镇定自若环视一圈,故意当著面,语气漫不经心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跟一个人是玩,两个人也是,再多些几个,怎么有些人比我们这些还没入场的还急。” 谢秋白失笑,惊讶地看去,屈起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在大脑的位置,“可能这就是入不了场的原因,確实该急了。” 吵闹过后,少爷们黑脸散去。 原先铺满地面的竹叶零七落八地散开,魏初景拿出手机,点开语音,刻意压下声音:“学长……我把人引走了,你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在发出那一刻。 魏初景想了想按下取消,轻轻嗓子,换上更低沉的语气,又不经意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这才满意地发送。 十分钟过去,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魏初景蹙眉,对著界面盯到眼睛发涩,忍不住再次试探性地发消息。 【学长你现在是回学校了吗?如果到了的话记得给我发消息。】 对面最后一句对话还是停在前不久的实验室负责团队內容交流。五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回覆。 魏初景嘆气,“明恋这条路看来要走不通。” 下山的路走的比来时通畅。 少爷们没兴致走,直接搭缆车。来时还能又说有笑,现在相看两厌。 景区风景苍翠,山脉连绵,风拂过,衣角跟著吹动。 祁霍摸向口袋,碰到一片冰凉。求来的红绸香囊安安静静带在身上,完全忘记拋到树顶送到该去的地方。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祁霍对这山顶默默双手合十,虔诚念叨:“树灵树神,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个不作数,真是个意外,不要断我们的缘分啊——” 唐楼觉得好笑,还没来得张嘴,旁边的蒋燁也跟著动作。 “嘖,行吧。” 他插著兜不说话,懒懒地打了哈欠,一脸不在乎,看不见的手背青筋紧绷,神色不明。 古柯桥没有走,抬起手錶低头:“你们先走,待会有事司机来接我。” “哦,隨便。”唐楼出神好一会,隔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回道。 一行人各怀鬼胎同行。少爷们就算狼狈也是少爷,穿搭气质长相还是能吸引不少注意力。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吗?” 唐楼脸色又臭又硬,握紧手里的姻缘红绸,转头对著旁边偷偷打量的路人开口。掛在衣领口的大牌墨镜因为大幅度的动作滑掉在地,被他一脚踩碎踢开。 残骸蹦出五米远。 “咔吱”一声。 有人踩上,皱起眉,“谁啊?” 唐楼不耐烦看去,远处指示牌站著一排高大挺拔的男人。 对面长相同样英俊,身上穿著打扮时髦,连带头髮丝透出浑然天成的矜贵。踩到墨镜碎的是个內搭褐色印花的男,很年轻,“嘖,找茬?” “算了,危衡,別惹事。” 秦述时瞥了一眼,蹙眉不赞同道。 第258章 「笑容真好看」 下山要比来时轻鬆。 日上山头,米白的毛衣连带外套一起很热,后背闷出不適的薄汗。江榭解开,挎在手臂弯,走到栏杆边。 风迎面吹来,额前的髮丝后仰,凌厉尽致的眉目在秋光里盛放。 周围的游客成群结队,有些热爱记录生活的女生对著后面的青山合照,清脆愉悦的笑声传来。 江榭紧抿著嘴角,对著手机屏幕划拉,密密麻麻的联繫对象,充斥邮箱的简讯,看起来是完全不像是孤身一人的人。 路人的目光若有似无打量,忽然身旁有人轻声念了一句“tsuki”。 “嗯?”江榭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闷,转头没发现人。愣了几秒后低下头,对上女孩青黑色的美瞳。 女孩笑容更大,“哎呀,真的是你,tsuki,自从你从奈町毕业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是会所的客人。 江榭只需要见上一面,稍微回想就能准確说出对方的名字,“姜韞小姐好久不见。” 姜韞真没想到对方真的记住了自己,上一次见面还是因为江榭是新人能轻鬆指名的原因。 她上前一步,扬起头,眼前这个男人真是让人念念不忘,“好久不见,或许有些冒昧,请问可以合照吗?” 江榭点头,看向姜韞身后的同伴,“好。可以用你的手机吗?我不太会拍照,麻烦你们指导一下我。” 姜韞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点紧张全然不见,转过身憋笑,最终点点头,递过她的手机,“那麻烦你了。” 江榭没有撒谎,完全不擅长这方面。垂眸看向屏幕的照片,“抱歉,可以再和我说一次吗?” “没事没事,我们不在意。” “没把你们拍漂亮是我的错,我学东西很快的。” 姜韞盯著那深邃的蓝灰,如同波涛汹涌天际一色的海。方才独自一人的淡漠打破,多了些隨性的笑意。 江榭同样没有撒谎,他足够有耐心,脑子转得也快,手又稳,让举多高就举多高,不到片刻就能很会找角度。 “谢谢。”姜韞完全忘记原来的目的,和朋友凑到手机前看照片,脸上洋溢发自內心的笑容。 江榭摇头,“不用,姜小姐还是这样的笑容要更加好看。” 耳根子懵懵地发热,笑容在清冽掺杂了蜜糖的嗓音里流进心里。姜韞和同伴抱著手机呆呆站在原地,连江榭要离开的招呼都没反应过来。 那人如风一般出现,走远亦是如此。 “tsuki……” 她的名字能被对方精准叫出,她却不知道这位前公关真正的名字。 江榭將刚刚拍好的风景一键转发给江雪、褚游以及雨花巷里那群人的群聊。 【酱蟹:今天来爬山了[图片][图片]】 江雪不能时时刻刻拿手机,这会没有回,荀成等人的消息迅速热闹地炸开。 【哇哇哇,小榭子你长大了,学会跟咱们分享】 【儿行千里母担忧,小榭有没有照片让我看看】 【让爸爸看看】 江榭低头,单手握著手机打字,隨意散漫地迈著步子。 【酱蟹:我才是你爹】 【小榭子你学坏了,难过jpg】 一谈到这个话题,男生如同触发底层代码,群里顿时热闹不成样子,江榭提起一点嘴角。 正巧,褚游的消息也在私聊弹出。 没来得及看,身后靠近危险不適的气息,对方自以为隱秘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后背。 脚步加速,好几个男人从四周围过来,拿起照片对著江榭的脸打量。为首的黑衣男率先开口,“江先生您好,我家少爷邀请你见一面。” 江榭:“谁?” “古少爷。” 同样是会所见过的客人,面前的“邀请”却是围著不让走。江榭道:“不太方便。” 这些人看起来並不在意他的回答,不如说是早有所料,沉默地用行动进一步逼近,张开手拦下。 江榭左右看了下狭窄的空间,动动手指掂量著施展身手,撩起眼皮,几缕碎发垂在两侧,修饰那张脸出落得更加锋利:“一定要换个方式打招呼吗?” 这些人早就被古柯桥提过醒,知道眼前的江榭身手不错,能打。只是依旧会下意识升起轻蔑——不过是一个年轻漂亮的男生而已。 虽然漂亮这个词用在江榭身上不太贴合,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样貌又能诡异地適配。 “我家少爷暂时移不开身,请你跟我另一处等……”黑衣男不动声色地观察,察觉到握紧的拳头,调动身体做出防备的姿势。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腰间蔓延一股触痛的电流,意识脱离,他的同伴也跟著落下。 江榭淡定抬起脚,躲开摔下来的头。下一瞬间,腰间横拦条长有力的胳膊,牢牢锁住往身后带。 新面孔的黑衣保鏢將他们团团围住。 男人粗长的五指张开在胸前,探入米白的毛衣收拢心臟的位置,无名指镶嵌一颗熟悉而耀眼的蓝宝石戒指,突出来的指圈陷压胸腔的肌肉。 殷颂成满足地嘆谓,恶趣味地碾了碾,另一只手流连在腰腹。 “戒指碰到老婆了。” “有点抖,和以前一样敏感,看来老婆有乖乖的没有找人。” 熟悉到刻入骨子里如同噩梦般声音迴荡在耳边,对方的怀抱冰冷,死死紧紧地一同箍住双手。 明明穿著大衣,体温却很低,呼出来的气都带著冰霜。 殷颂成没听到回答,反倒皮鞋尖被怀里的人死死碾过,暴露之后的每次见面都要在火药味里纠缠不清。 “放手。” 江榭无论时候,一想到半年来被当作好友的人背地里会对他意淫发简讯就泛噁心。 “阿榭,和以前一样对我不好吗?” 许久没听到的称呼从殷颂成口中说出,江榭恍惚了一下。 殷颂成慢条斯理地蹭动江榭的侧脸,张开嘴在耳垂留下细短的印,再沿著边缘徘徊打湿。 隨后笑不达眼地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吐出气息:“姜小姐那样的笑容更好看,你殷先生的笑容就不好看?” 第259章 爱的纠纠缠缠1 话里话外透出浓浓的醋味,流连在腰间的大手带著惩罚性的意味一掐,耳垂跟著传来麻麻的刺痛。 江榭的双腿卸力,腰线绷成一条紧紧的直线,借著支撑才没有倒下去。 两具身体抱在一起,危险而又低迷的气息像发酵的葡萄酒闷在木桶里碰撞,彼此的体温像四处的木质纤维完全渗透。 以至於江榭能闻到殷颂成身上隱隱约约的药酒味,估计是殷家又施加名义上的处罚。 “姜小姐好,陈小姐好,还是白小姐,我见到谁不比见到你殷颂成来的高兴。”江榭侧过头,冰冷的呼吸隨之落在鼻樑,他平静地看著黑眼睛。 殷颂成轻笑,手从毛衣里抽出,离开时还不忘经过,“原来还有陈小姐白小姐,阿榭哄过的人真不少,既然你对她们这么在意,抓过来让她们看看你是谁的人怎么样?” 江榭缓了一会,耳垂的酥麻褪去,转过身一把抓过他的头髮。 周围那群保鏢惊恐地上前,下一瞬间又被殷颂成制止住。 “你算什么东西,家里的破事都处理不好还口口声声说我的人,不是逞口舌之快就能成的。”江榭手上鼓起劲,按住他的头下压俯视,懒洋洋地拍他。 殷颂成使了个眼神,收到指示的保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方帕子。 方帕巴掌大,四角绣著雪梅,薄薄的布料中间透出奇异的香味。 缓缓地,倏然间从后面捂住江榭鼻子,丝丝缕缕的气息扑面而来,沿著鼻腔钻入,意识变得昏昏沉沉,残留一份清醒。 手脱离鬆开,“啪”地垂在身侧。 紧接著被人怜惜地执起,在手背落下冰冷阴鷙的吻。 “走吧老婆,这段时间你也该玩够了。” 江榭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和力气,大半的力靠在殷颂成的肩膀,搀扶往前走。 车门打开,整个人被横抱起。 身后的保鏢当眼瞎,默不作声关上,丁点都不敢乱看,驾驶座的司机启动车子,升起挡板。 待到空间只剩下彼此,殷颂成的眉目愉悦舒展,终於没有周围那些如苍蝇蚊虫般的打量。 他大手一伸,捞过江榭放在腿上。 男生紧闭双眼,身体肌肉线条明显能感到戒备,没有完全放鬆。眼皮薄薄一片,漆黑的睫毛模糊成团,安静地垂在落到臥蚕。 殷颂成也不说话,静静地看著这张脸。 他知道平日里这张脸能迸发出璀璨夺目的流光,也知道发狠起来眼睛是怎样轻蔑地抬起,垂眸时的眼神和看死物一样冰冷,唇线也会跟著下撇。隨后喜欢抓住对方的头髮连根带起,再勾出点笑,鞋尖死死踩在后背过。 之前江榭那段在包厢打斗的视频,殷颂成反反覆覆看了百来遍,连带血溅到脸上的轨跡、位置,所有的动作、神態,殷颂成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能他天生就流著殷家的血,连带那磨不灭的偏执深深烙在基因里。 一个活在压抑阴暗的人,长大后也同样用这种方式去接近逼迫另一个人。跟找了魔似的,同样喜欢去观察江榭,监视江榭,渴望可以掌控江榭。 只有完全把人放在眼前,殷颂成才能保证江榭的身心都属於自己,杜绝出现喜欢上別人的可能。 母亲的方式是错的,但同样也是对的。 至少他確实完全按照她设想的轨道成长,雕刻成受殷家掌控的提线傀儡,想要反抗的心都要在十几年后生出,甚至还要花费几年的力气反抗。 对於想要走进江榭世界来说,这种方式再適合不过了。 “要是永远你都像现在这样接受我就好了。恨我也没关係,你越恨我,我的存在这辈子都不用抹不走,逃不掉。” 殷颂成手指沿著江榭的轮廓滑过,从锋利的眉,到微微下垂的眼尾,再到淡色的唇。 摩擦升起的体温从指腹烫得呼吸又沉又重。 殷颂成低头,印在额头、眼尾,勾勒那片没有什么皮肉的眼皮,打圈。疏朗的睫毛尖三三两两成簇,如同笼罩在雪山巔的薄雾,结成氤氳的汽,化成水流过眼瞼。 “寧怵和你的事我都知道,他嘴上说著恨你,你却不恨他,他带来的一切有我占据的多吗?” “没有吧。” 殷颂成低低笑起来,“我的名字一直都能活在你的口中,我成功让你记住我了。” 失去意识的江榭不再露出轻蔑冷漠的表情,也不会像曾经那样掛著虚偽的营业微笑,难得能有此时此刻说得上乖巧。 殷颂成换了个更方便抱的姿势,挤在脖子旁埋怨,“阿榭,我知道你都能听得见。你说你出去一趟,给老公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怎么办,要解决不过来了。” “不过现在要先解决一件事,身上的衣服太臭了,跟被小狗撒尿標记过一样。” 药效不重。隨著时间的流逝,晕眩感减轻,湿漉漉的眼皮狠狠打颤。 车內有暖气,不冷,江榭能察觉到毛衣被尖锐的剪刀剪开,紧接著换上熏过殷颂成同款气味的衣服。 “好了,老婆。” 殷颂成的动作故意弄得很慢,肆无忌惮地欣赏身侧完美精瘦的身体,没有丝毫多余的赘肉,堪称教科书的肌肉分布,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 江榭手指一跳,识海茫然一片的雾破晓,猛地起身喘息,睁开眼。 车內应当算得上宽敞,真要施展拳脚却是远远不够,空间大小只能够面对面。 殷颂成屈起手肘,靠在车窗边,阴暗的神情笼在光里,温暖照亮嘴角噙著的微笑,形成毛骨悚然的反差。 “醒了,老婆。我的车防震效果很好,但要是太激烈也会让司机和路人很苦恼的。” “你真**去**” 江榭冷笑骂起来。 “老婆记性真不好,看,他又该高兴了。”殷颂成笑眯眯地看著他。 江榭身上披著殷颂成的西装外套,男人的领带绑住手腕,另一端不出意外地系在殷颂成。 “红线。” 殷颂成抬起手,领带捆紧住两人,红色的条纹在日光里映成血般的鲜红。他將江榭扑倒在坐椅,低头笑:“我抽的签文是大吉,很准。” 第260章 爱的纠纠缠缠2 大凶。 这是江榭的签文。 “……”江榭半闔著眼,关於灵不灵这件事已经不想討论下去。 在不注意的时候,殷颂成慢慢俯下身,捞起江榭的腿分开,搁在椅面。为了方便,他还把靠里的一条腿搭在腰间,狭小的空间气氛瞬间微妙紧张。 手覆盖住小腿,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让殷颂成的身体抖了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中间,眸色转深。 车內开了空调,温度不冷不热。殷颂成嘴唇忽然乾燥厉害,喉咙下意识滚动吞咽,鼻樑分泌出细细的汗。 “啪。” 一滴泪凝在鼻尖,在他弯腰的时候滑落,静静地砸在江榭的眼瞼下。 “好漂亮……” 殷颂成迷离地翕动嘴唇,汗珠的位置和影片里溅落在江榭脸上的血丝重合。尤其是嫌弃、噁心,因为他而產生的强烈情绪,实在太漂亮迷人了。 “阿榭,你又在勾引你老公,该怎么罚,是现在还是等到了別墅。”充满欲色的嗓音染上磁性,低缓地流淌在车厢。 车窗外依稀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车流,路人们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丝毫不会注意到旁边豪车里发生著什么。 江榭没有这种在室外场合和男人廝混的爱好,相处经歷的多了,他也不难看出对方又被小脑控制发情。 当然也是对方明晃晃地耀武扬威。 江榭躺在男人身下,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没什么兴趣地偏过头,黑髮丝隨著凌乱遮住那双冷淡的眼睛: “不陪做,不需要这项服务。” 殷颂成:“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你想跑也跑不了,要跳车吗?”说到这里,他意识到江榭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又气笑了,“寧愿跳下去也不想见到我,跳下去会受伤会残会没命知不知道?” 江榭抬眸,看著他自顾自陷入发疯。 男人的眼角因为激动变得猩红,太阳穴角的青筋不断跳动。 “知道我会没命,你放我走不就好了。” “不可能!你休想!” 殷颂成掰过江榭的脸,字音用力咬在牙间:“看著我,你知不知道我费了……算了,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未道尽的话就此收住,江榭真没有多问,屈起腿踹向他的腹部。 周围的空间就这么点大,殷颂成躲不开,迎著正面挨下这一脚,面色不改地吞下闷哼。 “你真的连问都不问。”殷颂成沉下脸,跟疯狗乱咬。 江榭同样躲不开,外侧的腿被他的手往腰间按住,肩头被对方咬得生疼,改为死死抓紧殷颂成后背挠。 拥挤的后座勉为其难挤下两个男人,任由他们胡闹,气温不断向上攀升,热汗涔涔,同时滴落在皮面的座椅上,纠缠不清到分不清是谁。 殷颂成就跟感受不到疼一般,手没有鬆开,沿著肩头的位置往下,对准小臂內侧再次故技重施。 碰—— 江榭向上一翻,用暗劲起腰。 压著他的人被撂倒在车门,各自的衣服都凌乱不堪,领口、胸前的布料都扯烂,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肩头传来余痛,可见留下的印有多深。 江榭皱眉,揉了揉那处,手离开时,赫然出现鲜红的血印子。他这才注意到掌心染红一片,顺著手腕骨缓缓流下。 “抱歉,嚇到老婆了。” 殷颂成全程一声不吭,后背刚处理不久的伤口被江榭抓开,翻起的血肉横飞,触目惊心。 “你母亲又在罚你了。” 江榭怔住,垂眸看著手上的血,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殷颂成捡起掉落的外套,披在后面挡住,平静开口:“不重要,受到一些小惩罚,我已经处理好,殷家不会挡著我们的路。” 轻飘飘的一句揭过这个话题。 面上如此,殷颂成还是等著江榭说些什么,就算八九不会是什么爱听的话,他依旧难以自抑滋生期待。 “你挡住我的路了。” 江榭没有像以前一样过问安慰,没有任何心疼,不带感情地看过来,屈膝踩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按。 后背疼到冰冷,远比挨鞭子要难受。 殷颂成扑过来,张开手死死抱住江榭,“你还想和谁一起走?” 双腿间挤进滚烫。 江榭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天底下公关这么多,你怎么就偏偏缠著我不放?你想要谁安慰你哄哄你,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我要你怎么就这么难?” “因为我特么看不上你,就算是同也不会看上你这种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你干了什么事你清楚,性压抑久了疯了?”江榭眯起眼,低低骂出声。 “是,我是神经病,”殷颂成吼,面上布满阴鬱,黑黝黝的眼珠子如鬼火骇人:“你教教我怎么当个正常人跟你好——” 对面身上的血和汗黏糊糊地沾到江榭,江榭眼皮一颤,气得扯出笑,“看不上比我大的,以后还得给你收尸。” 殷颂成实则比江榭大不了多少,他清楚江榭没谈过恋爱,却无师自通沾花惹草招了一堆人。 偏偏还毫无察觉,薄情冷心。 “江榭,我永远不会放手,你年轻,你十九岁,好,那我等你。別说现在,就是你二十九,三十九,九十九我都会缠著你,我就算老了躺在病床上吊著一口气都不会咽下去。 我不会死在你前面,我要永远比你死晚一步,跟你葬在一起。” 江榭抓起他的头髮,骂了一句。 “疯子?” 殷颂成气笑,扣住江榭的肩膀,忽然语气出奇的冷静,“你就当作是我疯了。江榭,我就是告诉你,哪怕我因为你成为一个要被关起来的神经病,我也不会放手。我这辈子就是拴在你身上,殷家好,钱也好,我通通都不在乎,我殷颂成这三个字就是要绑在你江榭后面。 你可以利用我,玩弄我,时不时给我一点甜头,就算为你死我都愿意。当然,你要是真让我死,我是不会照做的!” 巨大的动静传到司机那边。 “少爷,你……” “滚,別吵——” 下一瞬间,车“刺啦”紧急剎住,突如其然的惯性带著二人从后座滚下。 殷颂成一拳砸在皮面座椅,还没来得及怒吼,司机先一步訥訥出声—— “少爷,有车。” …… …… (是这样的,稿图还在作话审核,现在看的宝宝看不到) 第261章 「老公你说句话呀」 殷颂成垂头,执拗地抚摸上江榭的脸,亲昵地额头碰额头,“毕竟你老公死了还怎么亲自看著你。” 轻声细语夹著两人的心跳,“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耳膜。 江榭听出他话里的癲狂,模糊不清的阴影隨著抬眸的动作掠过。他知道说什么话让人不爱听,轻飘飘地隨意道:“死了那就带人去你墓前给你亲眼看看唄,要是不够就多带几个。” “江、榭,你总是说我不爱听的话。” 殷颂成暴跳如雷,扣住江榭的肩膀,语气透出惊心胆颤的阴鷙。 江榭充耳不闻,跟討论天气一样漫不经心:“为什么会觉得是故意的,说不定是我的真实想法呢?假设真跟你好,一辈子跟你我更是倒八辈子霉。” “行行,你现在跟我讲,你要跟谁,我一个个记著——” 殷颂成面容阴沉,五官在阳光里没有半点暖意,呼吸气得急促,逼紧了直接张嘴咬一口。 乱七八糟的打斗声在后座剧烈响起,仿佛下一秒车子就能被他们拆散架。 驾驶座的司机的话一而三被忽视,对面的车下来一排人,架势一看就是奔著他们来,跟在后面车的保鏢也被拦住。 司机语气变得著急,频频回首,只能看见隔板。没有僱主的命令,他也不敢降薪,一个劲的喊道:“少爷少爷,他们过来了!!” 殷颂成终於从沉浸的情绪里回过,一拳砸上去,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咬紧牙,腮帮子肌肉被他咬得鼓鼓,“谁来找你?那群只知道吃喝玩乐,一个多月来,连你在哪都不知道,就凭他们还敢来?” 江榭听到没什么反应,丝毫没有被找到的激动,也没有要解脱的轻鬆。他坐在后座,单脚踩著殷颂成,淡淡瞥了一眼。 忽然间,唇角掀起一个轻快得不明显的笑,缓声念出殷颂成一直以来的自称:“老公,那你这么厉害,怎么一个月的时间还没解决掉他们,接二连三地跑到面前烦到我了。” 殷颂成身体一震,瞳孔缩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叫我什么?” 江榭抬眸,一只手搭在椅面敲打。注意到殷颂成的视线,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尾音故意缓慢拉长上扬,眼里流露出嘲讽,“老公,你没死,还不如去死算了,一点用都没有啊。” 殷颂成转动眼珠,手指因为兴奋颤抖,一把拉过手腕,死死地摁在胸口,压下身笑眯眯道:“不会死的,他们没有我有用。” 江榭点点头,“九方慎呢。” 殷颂成眸色一暗,面容骤然阴沉,死死抿著唇沉默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放心,哪怕是他,你老公也死不了。” 江榭收回收,转头看向车窗外气势汹汹的保鏢,用力的敲著门。 “哦,滚下去。” “好……”殷颂成喉结滚了滚,对司机说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实在不行带著他衝过去。” 司机声音都在打颤,“老老板,这不行。” 第262章 「我的眼睛看著你离开」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唐楼一脸烦躁地频频扭头看向驾驶座的谢秋白,对著手机导航嚷嚷。身后同样是熟悉的人,其他的少爷们在另一辆车,所有人的目的地都只有一个。 江榭消失的太过突然,很明显发生了意外。 虽然说古柯桥这人不道德,但要是没有他这一出,这些人还真不知道发生这种事情。 一开始知道消息,这群人首先內訌,都互相怀疑是內部的人干的。最属海城和祁霍深有体会,特別是权郜这个疯狗,二话不说就逮著人问。 相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们体会到祁霍当初的无力,人生地不熟,权势在京城基本用不上,只能指望著眼前这群情敌。 祁霍有了第一回,这才不到一会又发生这般事情,懊悔又自责,猛地抬手给自己一拳。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在眼皮底子下把这么大一个人被人带走,憋著怒气拿手机发动人脉找人。 按理说在人来人往的景区,远要来的简单。贺杵急地很,直接衝到监控室,一把拉开保安就开始翻。 祁霍深吸一口气,勉强稳定住情绪,拨打家里的號码。现在这群人里,除了他,也没有人比他能找得更快。 “喂,是我,祁霍,帮我查一下……嗯,对……” 古柯桥沉默不语,走到旁边,从烟盒拿出一根烟含到嘴里。靠在墙边,摸出打火机点燃,沉沉的烟雾模糊他的脸庞。 江榭是当著他的人的面被带走的。 “啪——” 打火机砸到地上,神色不明地夹出烟,死死摁在墙头熄灭。谢秋白瞥了他一眼,脸色同样好不到哪去,死死掐著指尖,开口道:“给我来一根。” “他妈的你们怎么还有心情站在这里?”危衡毫不客气骂出声,单纯是拿人来发泄,骂了几句后又转头看向祁霍催促,“有消息吗?有消息?在京城你还找不著人,那简直不如戚靳风!” “在查了!这么能你去找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久前才发生过什么?现在连对面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他能从左驰左临手中走出,这一次呢?谁能保证?” 祁霍听著他说的话,清楚的知道不是没有道理。 江榭这个人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实在太过於无所不能,总是习惯性戴上强大的面具,仔细想想,也不知道这种形象从什么时候开始留下。 “他会没事的……他可以解决的……” 祁霍自欺欺人。 不远处的牧隗死死攥紧拳头,唇角抿地留下一道血丝。是不是如果今天他不邀请江榭出来,江榭就不会抽到大凶,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也不会被发现。 这都是他的错,是他借走了江榭的“大吉”。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这群人合作不狗咬狗,有了祁霍,要找一个人也不难。 “祁少爷,是被殷颂成带走了,在这辆车上。” 扬声器放大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高高悬起尖刀的心放下一点,“啪嗒”,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走啊,都愣著干什么,追啊——” 眾人如梦初醒,联繫自己的人围过去,紧接著拿出钥匙,打开车门,爭先恐后地挤进去。 “快,前面转个弯。” 唐楼低头看导航定位,放在大腿上的手没停。屏幕上的车拐进人少的郊区別墅,中途停在屏幕上一动不动,估计是换了车,忍不住低骂出声。 这条道无非就三路口,几人分开,没时间吵要去哪条,难得地达成统一。 谢秋白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看著停在路边一动不动的红点,心里隱隱透出股不妙。 “刺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抓挠声,一个急剎,车上的人被惯性带得往前推,谢秋白死死压在方向盘,幸亏安全带勒著没有撞上。 前方停著一辆商务车,车头凹陷。 车牌號码正好就是祁霍查出来的数字。 路边躺著好几个身形高大威猛的黑衣保鏢,闭眼歪头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熟悉的场景让后面下来的权郜等人松出口气,脸上想起江榭不由浮现一抹笑意,连带不安的心臟,跳动的速度也缓和下来。 唐楼完全没有想这么多,大步流星上前,搭上车门。 出乎意料地,车门不费吹灰之力就拉开。驾驶座的司机低头倒在方向盘,双手无力垂下,后座坐著一个熟悉的男人——是殷颂成。 殷颂成的衣衫凌乱,俊美阴沉的脸歪靠在车窗侧,体温低的发凉,后背大片狰狞的红,能看到鞭子抽出来的新伤。 没有江榭的身影。 唐楼好不容易升起的欣喜一点一点沉下去,手用力攥紧车门把,竟然力道大到掰掉。 “江榭不在。” 权郜迈开沉重的腿,路过昏死隨意丟到路边的保安,倏然间隱隱透出强烈不安,似乎和之前不一样。 不会的,江榭不在是好事,他一定会和之前那样走掉,估计又不辞而別,躲在不远处正看著这里。 最终还是谢秋白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给另一边的祁霍他们打电话,解释这边的情况。“嗯,只有两辆车……车上有谢秋白,昏过去了,江同学不在。” 话落,他侧过头,皱眉瞥向后座上的殷颂成。 权郜拽著他拖出来,举起拳头毫不客气地打过去。 殷颂成闭著眼依旧不安,后背的伤被拖拽得发疼,颤抖著睁开眼,正好对上漆黑狠厉的眼眸。 “你……” “江榭呢?发生了什么,他去哪了?是不是他把你们打一顿走了?” 权郜不等他说完,揪起衣领又打一拳,之后丝毫不带停顿地一句又一句。 殷颂成头部胀痛得可怕,迷离的眼神打得清明几分,恢復焦距。不久前的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江榭平静的眼神,以及司机紧张到不正常的音量。 车门被外面用力卸掉。 一记重重的物体敲在他脖子。 江榭下了车。 外面发生爭执。 闭上眼睛前,他只来得及见到一张熟悉到窒息的强势面孔。 第263章 真纠结 “嗒嗒嗒——” 冰冷的黑暗中迴荡著高跟鞋落到在地面的声音,周围安静到诡异,瀰漫著馥郁浓烈的暖香。江榭整个人四肢无力,暖洋洋地陷到柔软的羊毯子上。 眼皮颤抖,缓缓睁开,一张女人的脸庞跃入眼帘。 “醒了?叫江榭是吧。” 女人打扮的很復古时髦,穿著上世纪的白色蕾丝长裙,一对珍珠耳环,发並肩插著精致髮簪。看上去像30来岁,眼尾挑起,强势、危险。 哪怕没见过,江榭也知道对方是谁——存在於殷颂成口中的母亲。 曾经没有闹掰的时候,殷颂成提起他母亲的频率並不高,也没有给他看过任何照片,江榭第一眼也能从相似的五官看出殷颂成的影子。 下一瞬间,站在旁边的保鏢大步上前將江榭拉起,一左一右摁在沙发上。 殷大小姐款款走来,短短几步路,姿態优雅大方,单从表面上看很难將她从殷颂成口中的形象联繫起来。 她停在面前,从高处往下俯视被按到沙发上的江榭,左手慢条斯理地抚摸头侧的簪子,瞥了一眼又慢悠悠收回目光,“你把我的努力毁了。” 亲眼看到大的儿子,结果到头来和他那噁心下贱的父亲一样,还是会跟男人搞到一起,藏在颂成身上那脏乱劣质的基因根本抹不掉。 江榭没有想像中的慌张挣扎,没有乱看。 说实话,他现在的样子是有些狼狈的,指甲缝隙里渗透殷颂成的血跡,柔顺的髮丝肆意乱翘。嘴角勾起一点笑,带著少年气,英俊硬朗的脸庞正好中和那点痞: “殷小姐您好,如果你是告诫我不要靠近你的儿子,並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我很乐意的。” 殷小姐动作一顿。 按照常理说努力付水东流,她应该和殷颂成口中那般癲狂偏执,此刻却神色平静地看来,“怎么?是在想给你钱让你离开我的儿子吗?” 这个情节不记得和谁曾经开玩笑说过。江榭收起笑,歪过头,“可以有吗?” “我想你答应了,我儿子未必能做到。” “既然殷小姐明白,希望可以看好他。” 殷大小姐饶有兴趣地打量眼前的男生,关於江榭的资料早就被他调查的一清二楚,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人际关係。漂亮励志的履歷,如果不是因为殷颂成,她还能多看几眼。 长的不错,性格也有点意思,贫寒出身的穷小子,不得不说,殷颂成也不愧是她的儿子,口味倒是一致。 “他已经不是我能管教的,要是早些时间知道,你根本不会留到现在。”殷大小姐抬起眼,“他也算是把你藏的好,真是一点风声都没流出来。” 江榭眯起眼,“您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很討厌这种人吧,我也是。” 殷大小姐踩著高跟鞋走回沙发,优雅坐下,拎起旁边的茶杯放到唇边,直到这个时候才能看出脸上的偏执阴鬱,“我最厌恶就是男人之间的破事。我知道你也不喜欢男人,除掉你没用,失败品已经失败了。” 第264章 「我是来帮你的」 所有的努力成了笑话,压不住的阴鬱翻涌。她想起被丟在车后座上的殷颂成,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来,身为母亲她不介意给他一点惩罚。 堵在心里的气得不到发泄,压不住的情绪外翻。 握著茶杯的食指用力捏紧,“啪”地一声,茶杯砸到地面流满地毯。 “我儿子最近太过急切张扬,我高兴他的手腕成长,也很失望他脱离我的掌控,竟然为了你敢把手伸到殷家。” 女人走来挑起江榭的下巴细细看,“就是凭藉这张脸啊,还是有什么別的手段,能让这么多人惦记。我倒是好奇,如果是你的话,爱情这种东西能活多久。” 蕾丝白裙扬起下摆,素雅的花簪插在发间,眉目蹙紧,堪称迅速爬上阴鬱扭曲,宛如光怪陆离城市雨夜中的雕塑。 话落,江榭能感受对方身上泄出的杀意。开口道: “你想用我做什么?威胁殷颂成?还是把我送走京城?” 殷大小姐鬆开手,嗤笑:“你倒是提了不少建议,只是这些都太过麻烦了,还没有令人惋惜的小意外更简单,比如出现19岁男大学生因出轨小男友遭遇车祸之类的。” 她看到江榭脸色难看,嘴角勾起弧度,“噁心吗?不久前知道你们的消息我也很噁心。” 两个保鏢安静充当背景板,眉头动都不动。要知道他们跟著殷大小姐以来,现在不见血的场景算得上和谐。 江榭道:“你不会让我和殷家绑定。” 殷小姐:“听说你有一个需要动手术的妹妹,腿瘸的父亲,真是命运弄人的一家,妈妈的身体还好吗?” 江榭失去笑,家人是他的逆鳞,“威胁我。” “你看,不需要钱你也可以乖乖听话,把柄还是捏在手里更容易掌控。”殷小姐轻飘飘道,仿佛隨意一句话就能主宰一个家庭的生死。 “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你不需要用这些手段控制我,我对殷颂成没有兴趣。离开京城我可以,但你得保证殷颂成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有点困难哦小朋友。” 殷小姐笑眯眯地低头。 “他已经不受我控制了。可殷家还需要他,你要是真死了,或许他要从一个失败品到废品了吧。” 她的精神极其割裂,作为独生女,她从小就灌输维护家族利益的思想,又养成偏执强势的性格。 婚姻失败,这成为疯魔的催化剂,用同样甚至更过分的控制欲,培养出新一代的產品。 “所以,只是在开个玩笑而已。”殷小姐拍拍手,接过手帕擦拭手指,隨手丟在地面,细长的鞋跟踩过:“我是来帮你,带你走的。嗯哼~话说的有点多,今天就先到这了。” “嗒嗒嗒”的高跟鞋远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江榭忽然暴起,两侧的保鏢也迅速反应过来,用力按住,挣扎的动静引起女人的注意。 余光里,江榭看清她有些诧异回头,视线开始模糊,手臂脱力,朦朦朧朧间响起一阵轻笑。 “看来和他说的一样嘛。” 殷大小姐踢了踢昏过去的江榭,克制快要失控的恶意,深呼吸稳定下来,命令道:“带下去。” “是。” 第265章 「你的好哥哥真多」 京城码头,靠边停著巨大豪华的邮轮,细小的海浪打卷银白的羽绒,带著咸湿的海风徐徐吹来。 邮轮有六层,进入里面,仿佛置身於陆地上的奢靡黄金梦乡。吊顶的人造灯照得比外面的日光还亮,大堂里的侍应生有条不紊地摆弄餐具。 长廊。为首的男人黑髮一丝不苟,玉质耳饰,一袭浅灰色新中式长衫,肩头袖口用银丝绣著青竹玉兰,盘扣繫到顶端。 “九方先生,不知等会有没有空一同到二层大厅聚聚。”跟在旁边的眼镜男恭敬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谦卑。 “不了,等会还有事,不太方便。”九方慎面沉如水。 眼镜男推辞几番,“听人说你带了一个人来,不如待会一起来,正好和司先生戚先生他们认识认识。” 九方慎抬眼,不寒而慄。 眼镜男心里被他看得发毛,眼角肌肉抽搐,停下脚步,“抱歉抱歉,是我多嘴了。您还有事的话,我就先不打搅了。” 將人送到闭合的房间前,九方慎没有急著打开,就在眼镜男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九方慎眼底带笑,转动手指间的与,“等我问问小朋友的意见。” 房间门打开,关上。 跟在身边的保鏢同样被留在门外守著。 眼镜男心里嘀咕什么小朋友,可他之前明明听到的是个高大的男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按耐不住抬头看一眼,里面黑漆漆,可惜站在门外什么都看不见。 …… 江榭记忆停留在白裙女人的背影,熟悉的晕眩袭卷意识,双手就被人按住带走。 一路上,他就像漂浮在海浪的一叶扁舟,耳边是轻柔的海浪,跟著曲线上下摇晃,紧接著又置身於舒缓的音乐大厅,伴隨著“咔吱”声,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 所有的声音骤停,安謐的空间裹挟更深的睡意,爬山带来的肌肉、车上的折腾出的身心疲惫得到休息,沉沉睡去。 不对—— 江榭睁开眼,周围昏暗,点著一盏暖洋洋的夜灯,洒落在復古精美的壁布。 脸庞被上方的黑色阴影笼罩,脖子似乎枕著坚硬又温热的物体,那晕眩在睡醒一觉后消失不见,原先的疲惫也褪去。 九方慎放下书,倒扣在桌面。低头看向枕在腿上的睡著的江榭,男生安静睡著的时候没有张牙舞爪,硬朗的轮廓柔和,两片眼皮闔紧直长的睫毛,难得一见的样子好看得不可思议。 他拇指戴一块上好的玉,轻轻撩开江榭的黑髮,最后停在额角。 “醒了,小榭。” 昏暗的环境弱化语气自带的威严,磁性低缓的嗓音不紧不慢响起。 暖黄的壁灯映在男人冷硬的脸庞,深深浅浅的光影让神情多了些温情。 江榭转动脖子,意识到这是对方的大腿,梦中令神识安定的是对方身上的檀木香。冷冷抬起眸,开口的声音带上刚睡醒的繾綣,夹著闷闷的鼻音,“九方先生。” “叫哥哥。” 九方慎淡淡纠正,抬手捏了捏江榭的鼻子。 第266章 熟男组的修罗场1 九方慎说的没错,那群大少爷確实到不了,能清静几天。 宴会大厅,明亮璀璨的灯光落在来来往往的衣鬢香影。视线的正中央,周围的人都围著穿著中式对衣襟的男人,面上掛著各色各样的笑。 “九方先生怎么不带那小孩出来,年轻人应当都喜欢这热闹的场面。” 话一出,眾人相视一笑。今晚除了他们,也有不少年轻人,酒会牌局泳池派对,一到夜晚,迷离刺激的迅速席捲游轮的空气。 九方慎垂眸,不上心地转动手指间的扳指,“他不愿和我待在一起。” 眾人都看得出他柔和的眉目,以及语气里若有似无的纵容,这可是稀罕事啊!怕不是什么金屋藏娇的美事。 听说那人还是不清醒被带来的,直接送到房间。本来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落到古板封建、冷麵冷心的九方慎身上就不由让人好奇。 “哎九方总,这就是你爱说笑了。年轻人嘛,靦腆,嘴上说著不愿意,给点好处,多哄哄就好了。” 九方慎冷眼横去,不怒自威,光是看著就令人心惊胆战。 那人意识到谁错话,连连赔笑,“不过您这位实在不一般。四层適合看夜景,要不九方总您带他去看看?” 不知道哪个字触碰到九方慎,面上的寒意散去半点,嗯一声应下。 用这个开了头,比以往多了几分耐心,甚至允许那些攀附的小圈子靠近。毫不避讳地透出两人关係非同一般。 机灵的男人赶紧顺著话题揭过,忽然不经意抬起头,声音一紧,叫出声道:“哎是戚总。” 戚靳风,怕是这里没有人不认识。 要说这游轮上京城里最响噹噹的人物是谁,所有人默契十足地提到九方慎。至於戚靳风,则是海城来的大人物,也唯有他能和九方慎地位平起。 周围的目光下意识看过去,同样的,那边站满了人。 心跟著提起来,对上不同九方慎的冷漠,戚靳风那笑不达眼的笑面虎更让人发毛。 旁边离得最近的是是一个俊朗的青年,个子高,腰窄腿长,哪怕站在一圈人里也格外突出醒目。而戚靳风视线落在青年的眼睛,嘴角噙著笑,从这个角度看去是带腰的姿势。 “谢隨这些日子一直哥哥哥哥提到你,我倒是好奇什么时候多了个侄子,可惜连海城都走不出。” 戚靳风凤眸含笑道。 江榭站著,腰后虚虚悬在半空的手臂存在感很强,刻意到令人无法忽视。“之前说过的事我並没有同意。” “坏孩子。”戚靳风俯身,眸色暗了暗,斯文俊逸的面容耐人寻味,轻而沉的声音化作一声嘆息。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旁边的人见到都默契退后,隨后二人的身影並肩离开,消失在大厅前一刻,站在远处的九方慎等人都看到江榭嘴角上扬的笑,以及戚靳风轻飘飘看过来的一眼。 噗通—— 所有人目光小心翼翼地收回视线,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打量九方慎——小三抢人了。 第267章 修罗场2 “你说,是再把坏孩子抓走亲自惩罚能长记性……” 戚靳风噙著笑,手掌贴上脸。 他能看到江榭后颈的位置,衣领盖住的地方,有一个刺眼的脏东西,像是被人用手指反覆蹂躪按出的痕跡。 似乎是生怕被身体的主人发现,又像是怕其他人看不到,恰好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耀武扬威到碍眼。 眼里闪过冰冷:“再慢慢地用我的方式让坏孩子变成安分的好孩子。” 这么一具年轻张扬的身体,染上这点痕跡原来比想像中的还要漂亮迷人。戚靳风心想,手掌摩挲片刻,顺著往下停在腰线。 江榭抬起眼皮,电梯顶部的白炽灯打在五官,“老狐狸眼高於顶,现在反而喜欢甩著尾巴在別人面前绕来绕去。” 话音刚落,灵活温润的指尖打转,如同狐狸尾一样扫过,冰冷的笑重新被收敛。戚靳风垂眼,高大挺拔的身形挡住电梯的监控,“牙尖嘴利。” 此时眾人都聚在宴厅,电梯里只有他们,外面的人隨时都有可能进来,一眼就能看到角落里的二人。 江榭抓住乱动的手,正准备按下电梯按钮。 忽然—— 门从外面打开。 缓缓地,安静地,电梯门一点一点收起,露出九方慎那张森冷的面孔。 男人一只手放在腹前,同样缓慢地转动扳指,內部顶上的白炽灯穿过缝隙照在他五官,留下大片的阴影,视线精准停留在角落,最后落在交握的手。 “嗡嗡嗡”的电梯声停住。 戚靳风不紧不慢转过头,呼吸掠过江榭,脸上没有慌张,轻飘飘瞥过去。 电梯门彻底闭合。 狭小的空间变得侷促紧绷,空气间暗流涌动。 戚靳风的手依旧被江榭抓著,力气不重,他没有立刻抽回,只是微微侧过脸,温和的笑意分毫未变,甚至更深了些,“真巧。” 九方慎的视线从二人交握的手移开,顺著小臂往上看。忽视戚靳风的脸,转而看向最里面江榭,想看清这张脸此时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声音却听不出情绪: “看来我打扰二位了。” 戚靳风闻言轻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著江榭抓著他手腕的姿势,拇指指腹极其轻缓地、刻意地摩挲一下江榭的手背。 一个微小又近乎挑衅的动作。 “谈不上打扰,毕竟不是私人场所。”戚靳风道。 九方慎自然看清戚靳风的小动作,不如说是对方故意做给他看。 默契地,两个老狐狸都选择继续戴上假惺惺的面具偽装寒暄,“既然知道,戚总也知道有些事应该在什么地方做。” 戚靳风接话:“多些提醒,这里確实不是一个好地方。” 九方慎却没接他这个话茬,扯起嘴角冷笑,不再绕绕弯弯,“我带来的人就不麻烦戚总照看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戚靳风笑:“不麻烦,小江很听话。” 九方慎眉头紧皱:“听不听话我自然清楚。” 旁边的江榭已经鬆开了戚靳风的手,平静地靠在电梯壁上,仿佛与他无关。只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在顶灯下显得格外清亮。 没有慌乱,甚至没有解释的欲望,眼里带著不明显的玩味。 他在看戏。 九方慎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个认知让九方慎的怒意猛地窜起。眼前这个人能和祁霍褚游那些人一起,甚至对他的妹妹都態度不同。现在,连戚靳风这只惯会偽装的老狐狸也掺和进来了。 “聊什么需要靠这么近?” 九方慎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向前逼近一步。他与戚靳风身高相仿,两个同样气场强大的男人在狭小空间里对峙,压迫感瞬间倍增。 他紧紧盯著戚靳风,话却是对江榭说的,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榭,离他远点。” 江榭眉梢微动,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我和谁说话,不需要向您报备,也与你无关。” 戚靳风將这个动作尽收眼底,心中瞭然。他见过,也熟悉这种眼神,也格外爱看。 小豹子,不仅牙尖嘴利,心也野得很。 笑眯眯推了下眼镜:“我和小江投缘多说几句而已。小江是个成年人,不是什么七八岁的孩子。虽然九方总的年纪也该有小孩,只是不知你们是什么关係,”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过九方慎,“未免像父亲般管得有点宽了。” 九方慎本就不喜有人拿年纪说事,江榭的话更是让脸色更冷,翻涌的怒意灌满胸腔,极快扯起嘴角,用力摁住手上的扳指。 “戚总的年纪也不小,也不知能有什么投缘的话题跟小榭聊。” 年轻的魏初景他爭不过,是因为他们更有活力,更贴近江榭的世界。褚游、寧怵这些早就与江榭相识的他爭不过,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连戚靳风这种年长、心思同样深的老东西呢?甚至他比戚靳风更早认识江榭。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输了。戚靳风眼底闪过意外。身体又往江榭身边靠了半分,形成一个亲密护在身后的姿態,哪怕江榭並不需要。 侧头问,“小江觉得呢?” 江榭鬆开抱著的手臂,撩起半闔的眼皮,点点头,“我和戚靳风很有缘。” 戚靳风嘴边胜利者的笑凝滯,因为江榭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皱眉。此时,他没有深究,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江榭。 小豹子气人的本事確实不小。 不过也该差不多了。 九方慎彻底怒了,第一次外泄出强烈的情绪波动,气息冰冷危险,“好,很好。” 隨后他不再看二人,转身按下电梯开关,迈出门外时脚步一顿,又仿佛是错觉般加快。 四周重新恢復安静。 戚靳风脸上的笑容淡去:“满意了?” 江榭整理被弄皱的袖口,不走心点点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按下四层按钮:“还不错。” 电梯缓缓上升,戚靳风眉梢微动,笑意更深。 外面的保鏢不敢吱声,陪著留在二层没有离开的九方慎,大气不敢出——我靠,那男生真不追著家主上来。 要完了。 第268章 惩罚 海面平静无风,夜色隨著浪花打卷推向天际,璀璨豪华的邮轮成为唯一的光源,点缀在海面。 四层是欢愉的狩猎场,都是戴著半张面具的年轻人,他们大多一看就不像二层那些非富即贵,更多是眼里带著谨慎和欲望,比起客人,更像是上面游戏规则制定的猎物。 江榭从电梯走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燕尾服男人微微欠身,如鹰的黑眼睛不著痕跡打量,似乎是在判断他的身份。 视线停留在身上的衣服。 料子领口处绣有九方家徽,心中瞭然。 “您好,欢迎来到dream,请您佩戴这副面具,祝您在这里拥有愉快的夜晚。” 面具递到江榭面前。 和大多数男人女人不同,面前这幅通体纯白,材质左边绘製蓝色暗纹,纹路延边勾勒出蔷薇花的形状。 江榭接过,男人如同上世纪的执事,笑眯眯弯起眼睛,滑腻的白手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蹭过手指。 “先生,需要我为你戴上吗?” 燕尾服执事说话的声音也抑扬顿挫,带著华丽的腔调,和其他的客人比更具耐心。 多亏职业以及那群男人,江榭见惯这手段,十分肯定这不是错觉。直接拿起面具扣上,微扬起的眉峰一闪而过,只露出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漂亮的手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江榭压低声音,掀起薄薄的唇角,显然和男人相比,他的语调要更加自然繾綣,半遮掩的模样多了些朦朦朧朧的味道。 燕尾服执事指尖发烫,耳朵一软——对面的手段比他高明多了。 “嗒嗒嗒”的皮鞋远离,他看著江榭的背影,顺著腰线、臀部、大腿,最后停在脚踝。西装裤隨著步伐上移动,黑袜勾出凸显的骨头,鞋底红底若隱若现。 【一个天生適合待在风月场合的男人,没有人不会爱他】 和执事所想的一样,戴著代表上位者的白面具出现的江榭出现,迅速成为那群男女狩猎的目標。 空气中瀰漫著美妙糜烂的气息。 海藻头髮女孩的黑面具没有花纹,透出的半张脸青涩懵懂,站在旁边的男孩同样如此,紫美瞳,热情似火地扬起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九方先生,请问我可以请您跳支舞吗?” 江榭静静地看著对方,循著他的视线,是领口处的家徽,他们把他当作九方家的人了。 “可以吗?”男孩再次笑著出声。 眼前的青年又高又帅,比那些大腹便便或者老东西要好的多,而且谁不知道九方家是京城顶级世家。 女孩也笑得很好看,跟著说道:“九方少爷?” 江榭嘴角下压,此时不笑时和之前不同,任谁都能看出他冷漠不悦。老男人用这种另类的方式让他在邮轮通畅无阻,也让不知情的许多人为他冠上九方的姓。 周围的人都瞥来,观望这位年轻“少爷”是否好接触。 江榭道:“抱歉,我不会跳舞。” 没有人相信,各自暗地里给他打上不好接触的標籤。 穿过舞池,暗色的灯光很轻易就能激起人类心中的恶欲,白面具与黑面具在各种地方拥吻,甚至江榭踩到破碎的布料。 海面的波澜上下晃动,晶莹的月光似纱笼罩住窗台。 江榭走向红酒塔,双眸陷入昏暗的光影,平静地拿起一个杯子。 “不感兴趣为什么会来这里?” 红酒塔的宴会长桌边站著一个白面具男人,黑长髮,白手套,十字架耳钉,眼睛是偏浅的棕褐色。他转头看向江榭,手里捏著高脚杯,放在唇边抿一口,眼神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危险。 周围只有江榭一个人,这句话也就是对他说的。江榭隨意拿起一个酒杯,接过话:“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白面具男人动作一顿,挑起眉,在他衣领看清属於九方的家徽,缓慢开口: “江先生真有个性。” 江榭眯起眼,转过头打量这个莫名其妙搭话的男人。这里的人都戴著面具,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都是通过他身上的图案进行猜测,而对方却能准確叫出他的姓。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白面具懒洋洋扬起头,嗓音像演奏的钢琴曲,“哦,对,我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燕,单字詹。” 从未听过的名字,也从未见过的人。 江榭点头,“你好。”之后便没有继续开口。 燕詹听出他不愿搭话,按照正常流程应当问为什么会认识,可偏偏江榭就不按套路来。不过燕詹也没什么兴趣,也只是见到人隨意搭一句话。 不远处,一对男女正在拥吻,戴面具的缘故看不出是上流圈的哪位,此时如同无人般化作烈火。 “……” 江榭偏过头,拎著酒杯走开。 燕詹也没继续留下,热心地把空间让出给那二位。他跟上江榭,侧过头,恰好一束灯光打来,“真是纯情的反应,不过你应该做的比他们还好吧。” 江榭停下,“?” 燕詹愣了一下,指著后颈的痕跡笑道:“这么用力?难道没被*吗?看到你身上的这个,我以为这几天你被九方慎老男人*透了。” 话落,拳头落在脸上。 燕詹笑容逐渐消失,眼底划过狠厉歹毒。 “江榭/江榭。” 两道动怒的声音重合。 九方慎迈步走来,身后跟著整整齐齐的保鏢闯入糜烂的舞会。 第268章 就是看你了 套房里面。 江榭双手绑在身后,眼睛蒙上黑丝绸带,微微分开笔直修长的腿,侧躺在柔软的床铺。扎进西装裤的衬衫被抽出,皮带半解。 周围没有开灯,温度高,江榭是不易出汗的体质,只是冷白的肤色泛起一片淡淡的红,发尾沾了点汗水。 九方慎的手很凉,散发出丝丝诱人的凉意。 他垂下眸,在黑暗里看不清腿上人的面孔,但仅仅凭藉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能想像出此时此刻的样子。 鼻樑把黑丝带顶出一点缝隙,乾涩紧紧闭起来的的嘴唇,紧绷的下頜,就连黑绸丝带下的眼睛是流露出怎样的緋红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榭这个样子。 早在很久之前,江榭就和现在这般靠在殷颂成的肩膀,掐著牧隗的手臂,隱忍地颤抖。 此时此刻,不需要后视镜,九方慎摘下扳指,套在江榭高挺的鼻尖,扳指轻鬆掛住。 温凉的材质带来缓解热意,却又很快被身体的热气掩盖变得滚烫。 九方慎常年穿中式丝绸,身上的衣物同样温凉。大掌抚摸发顶,捻起一缕黑髮丝,流苏耳坠微微晃动,“小榭刚刚在电梯说的话我听不清,现在再回答一遍。” 说话停顿一下,“不愿离他远点?” 江榭淡淡道:“这么急。” 九方慎眸色转深,周围的气温骤降,“学不会听话。” 同样的身份地位年纪,九方慎虽不完全清楚江榭和戚靳风之间的事,但也知晓大概。 江榭做事我行我素,从未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想到什么便做什么,无论是和戚靳风的事,还是走进狩猎舞会,都在与他九方慎远离。 “坏孩子还没等到我的惩罚,先一步受到胡乱撒野的代价。不过一会没看住,又惹了一身臭,把自己弄得满身热意。”九方慎打开灯,江榭乾涩缺水的薄唇暴露在灯光下,用细长的杆子挑起下巴,“总是记不住教训,还是说需要我亲自给你试试一下九方家的规矩。” 搁在下巴冰凉下移,灵活地挑开衣领。 舞会那里不是普通的地方,单是香薰就往里面添加一点不普通的东西,用来增加狩猎的乐趣。 去了一趟舞会,哪怕谁也没搂没碰,身上各色各样的香水味都要把人浸透,以至於带著一堆难闻的味道。 江榭外形好,衣架子,不止是蠢蠢欲动的男男女女。找到人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一个叫燕詹的男人。 九方慎认识。 与他、戚靳风的合作对象,为人古怪。 九方慎垂下漆黑的眼眸,把玩冷白的耳垂。他把松垮的皮带当作项圈系在江榭脚踝,动作不紧不慢,声音平稳:“看不到我,玩得开心吗?” 江榭屈起腿踹过去,嘲讽道:“惩罚?” 九方慎:“真罚你受不住。” 这句话是实话,这种大家族规矩森严,对待犯错的人或者叛徒手段极其残忍。 江榭是看不见,但不是失去五感,对外界的反应感受到清清楚楚…… “小榭。” 九方慎目光落在小腿处上移的西装裤,黑色袜子勒紧,衬得脚踝清瘦性感。 他將搭上肩膀,衬衫衣领敞开,那枚刺目无处遁形。檀木香细细密密地入侵皮肤,完全笼罩覆盖过杂乱的香水。 平日里举止古板,此时此刻解下流苏耳坠,逾矩按住小好几轮的男生,强硬地戴上,声音沉稳: “小妍最近不再闹著见你,也开始按时吃饭,不过听她身边的人说偶尔会静静地发呆,你现在这副模样该让她担心了。” 江榭身体僵直。 九方慎继续:“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