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猎魔狂警》 第1章 荒野、死人和神父 头疼得像要裂开。 杰克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顛簸、摇晃，胃里翻江倒海。 烈日烤在他的眼皮上，带来一阵阵灼痛。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板，而是无尽的、泛黄的荒野。 乾燥的空气灌入肺里，带著尘土和马粪的味道。 “我……在哪？”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具温热的、不断移动的“床”上——马背。 身下的骏马正喘著粗气，沿著一条乾涸的河床机械地向前奔跑。 马鞍磨得他大腿生疼。 这不是他的身体。 前世叫陈峰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察，每天忙著工作。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为了救一个小孩，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飞。 现在，他成了一个穿著粗布衬衫和牛仔裤的白人青年。 腰间还掛著一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 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这里似乎是在美利坚西部的十九世纪左右？ “我穿越了？” 就在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猎魔系统已激活。】 【正在绑定宿主……绑定成功。】 【宿主：杰克·雷恩】 【身份：巡警】 【技能：射击（入门25/100）、 骑术（入门15/100）、 格斗术（5/100）】 【荣誉值：0】 【系统说明：消灭世间恶魔，获取荣誉点数。点数可用於提升技能熟练度。】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脑海，杰克一时有些发懵。 猎魔系统？巡警？荣誉值？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传来一阵剧痛。 他摸到了一片黏糊糊、已经乾涸的血跡，还有一个清晰的、圆形的伤口。 是枪伤！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被人从背后开枪杀害的！ 杰克倒吸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原主已经死了，而自己，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躯壳。 看来就是那个所谓的系统修復了他的致命伤。 “呼……呼……” 身下的马似乎也到了极限，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边。 它低下头，贪婪地喝著水。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杰克有些虚脱。 他笨拙地从马背上滑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溪边，冰凉的溪水让他混乱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接著水面，他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金髮、蓝眼、年轻。 胸口上，还有一个奇怪的倒十字。 系统传来讯息： 【恶魔標记：会吸引恶魔。】 吸引……恶魔？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 他捧起水，正准备洗把脸，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杰克机警地停下动作。 那不是野兽。 他能感觉到，那是一道来自活物的目光。 有人！ 是杀了原主的凶手吗？躲在这里准备补刀？ 杰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的枪套。 触碰到冰冷的枪柄，给了他一丝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左轮手枪，对准了那片草丛。 “谁在那儿？滚出来！”他的声音因为乾燥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强硬， “给你三秒钟，不然我就开枪了！” 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里面的人似乎还在犹豫。 “三！” “二！” “別！別开枪！” 一个瘦小的身影终於从草丛里站了起来，高高举起双手。 那是个穿著黑色神父袍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他瘦得像根竹竿，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神父？ 杰克愣了一下，但手里的枪没有放下。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身份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他嗅到了一丝机会。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眼前这个神父，显然知道些什么。 “跪下！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杰克用枪口指著他，命令道。 神父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杰克一步步向他走去，保持著安全的距离。 “我……我只是个路过的神父，先生。”神父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迷路了，听到马蹄声，所以……所以躲了起来。” “迷路？”杰克冷笑一声， “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一个神父在这里迷路？骗谁呢？” 神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他猛地一咬牙，转身就想往旁边的乱石堆里跑。 “想跑？” 杰克早有防备。 他吹了声口哨，那匹喝完水的马立刻小跑过来。 杰克熟练地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立刻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神父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追上他何其简单。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杰克就骑著马拦在了他的面前。 “我再说一遍，”杰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要顶到神父的脑门上， “別耍样。” 杰克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击锤。 清脆的“咔噠”声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神父彻底绝望了，瘫软在地。 杰克从马鞍上解下绳子，粗暴地將神父的双手捆在背后，然后像拎一个麻袋一样，將他扔到了马背上。 “你……你果然是他派来抓我的，”神父趴在马背上，声音里带著哭腔和绝望， “我就知道，我逃不掉的……” “他？”杰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他是谁？” “除了响尾蛇镇的那个恶魔，还会有谁！”神父悲愤地喊道， “整个镇子都是他的，你们这些走狗，都会遭到上帝的惩罚的！要杀就杀吧，別磨磨唧唧的！” 恶魔？ 杰克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想起了自己脑海里的那个“猎魔系统”。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恶魔？ “告诉我，”杰克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严肃， “镇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恶魔，又是什么东西？” 神父愣住了，他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杰克。 “你……你不是他派来的人？” “我只是一名巡警。”杰克拍了拍腰间的警徽，儘管上面沾满了血污，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神父。否则，我不介意让这片荒野多一具无名尸体。” 第2章 镇子上的恶魔 马蹄踏在荒凉的土地上，溅起阵阵黄沙。 神父被捆在杰克身前，顛簸得脸色发白，但他嘴里一直没停下。 “那个镇子……响尾蛇镇，早就不是人类的地方了。”神父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一个月前，镇上来了一个衣著体面的先生，他说要投资我们的银矿。镇长很高兴，所有人都很高兴，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可那不是什么商人，那是个恶魔。”神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那三个字会招来厄运， “他用財富和承诺诱惑了镇长，然后是警长……镇上最有权势的人都成了他的走狗。 他们晚上会举行一些……一些可怕的仪式。我偷偷看过一次，那简直是地狱！” 杰克沉默地听著。 这些信息和他脑子里那些破碎的记忆残片慢慢吻合。 原主，那个年轻的巡警，大概就是发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被人从背后开了一枪。 “天快黑了。” 杰克抬头看了看那轮正在西沉的太阳，它像一个烧红的铁盘，把天空染成了血一样的顏色。 他胸口的恶魔標记似乎也隨著夜幕的降临，开始隱隱发烫，標记会引来恶魔。 看来必须找到一个暂时庇护所。 杰克问： “有没有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 “去教堂，镇子东边的教堂！那里虽然已经荒废了，但也许还能住。” 一个有墙壁的地方，总比在空旷的野外当活靶子要好。 於是杰克调转马头，朝著神父所指的方向跑去。 没过多久，一座孤零零的教堂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它的尖顶断了一半，彩色的玻璃窗碎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黑洞洞的窗框，像一只只凝视著黑夜的眼睛。 杰克翻身下马，將嚇得腿软的神父也拖了下来，然后一脚踹开了教堂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一股混合著尘土、腐烂木头和蝙蝠粪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教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 长椅东倒西歪，布满蛛网，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把门关上！”杰克低声命令道。 神父哆哆嗦嗦地跑过去，刚把门合上，一阵阴风吹过，那两扇薄薄的木板门就发出了“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这玩意儿挡不住任何东西。” 杰克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教堂正前方，圣坛旁边的一座天使雕像上。 那是一座真人大小的石雕，刻的是一位手持长剑的大天使。 虽然布满了灰尘和裂纹，但它看起来依然坚固而沉重。 “过来帮忙。”杰克朝雕像扬了扬下巴， “我们把它推倒，堵住门口。” 神父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不！绝对不行！” “你说什么？”杰克的眉头拧成一团。 “这是守护天使，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它推倒？这是对上帝的褻瀆！” 神父激动地挥舞著手臂，仿佛杰克要做的不是搬一块石头，而是要拆掉整个天堂。 杰克冷笑一声，说道： “神父，我不在乎你的上帝或者天使。我只知道，天黑了，外面会有东西想吃了我们。” “可……可是这是褻瀆！上帝会降罪於我们的！” “上帝？”杰克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在我后脑勺中枪的时候，你的上帝在哪？在那个恶魔占领你们镇子的时候，你的上帝又在哪？ 他要是真那么在乎，就该自己下来把那扇门堵上，而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爭论一块破石头该怎么摆放！” “你……你不能这么说！”神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依旧固执地挡在雕像前， “这是底线，我们不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打断了神父的话。 杰克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腰间的柯尔特左轮，將击锤缓缓扳开。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神父的额头。 “神父，我再说最后一遍。”杰克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有时间跟你辩论。要么你现在干活，要么我送你去见你的上帝，让他告诉你，石头和命哪个更重要。” 神父的身体僵住了，他看著那黑色的枪口，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教堂那脆弱的大门像是被一头公牛撞上，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个黑影猛地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像狼又像人的怪物，它全身覆盖著骯脏的黑毛，四肢著地，关节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曲。 它的身形乾瘦，肋骨根根分明，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教堂里发光，死死地盯著杰克的胸口。 “这是什么？” 神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嚇得浑身发抖。 那怪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杰克扑了过来！ 杰克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怪物闯入的瞬间，他的枪口就已经调转了方向。 他没有丝毫慌乱，身体的本能和脑海中那可怜的“入门级”射击技巧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教堂里迴荡，火药的硝烟味瞬间瀰漫开来。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荒原饿鬼扑在半空中的前腿。 那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黑色的黏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它没有退缩，反而被疼痛激起了凶性，挣扎著再次扑来，张开的大嘴里布满了利剑般的獠牙。 杰克冷静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枪口始终稳定地指著怪物的头。 “砰！” 第二枪。 子弹旋转著钻进了荒原饿鬼的眼眶，从它的后脑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怪物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向前滑行了几米，最终停在了杰克的脚边，彻底没了声息。 教堂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杰克脑海中响起。 【消灭饿鬼 x1】 【获得荣誉点数：5】 【射击熟练度+5，当前：15/100】 千钧一髮。 杰克將左轮手枪插回枪套，走到那具散发著恶臭的尸体旁，用靴子踢了踢，確认它死透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的神父。 神父脸色惨白如纸，他呆呆地看著怪物丑陋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扇被完全撞毁的大门，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尊沉默的天使雕像上。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一切语言在刚才那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许久，神父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走到杰克面前，弯下腰道歉： “你……你是对的。”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转身走到那尊天使石雕前，將他那双颤抖的手，放在了天使冰冷的袍角上。 杰克走到他的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推倒了那座代表著信仰与守护的雕像。 “咚……” 石雕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被两人缓缓推向了门口。 第3章 一杯威士忌 沉重的天使雕像终於被推到了门口，底部与石质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严丝合缝地堵住了被撞开的大门，只在边缘留下几道狭窄的缝隙。 杰克靠在雕像冰冷的石基上，大口喘著粗气。 神父瘫坐在一旁，双眼无神地盯著地面上那滩属於荒原饿鬼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血液，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主啊，请宽恕我……” 杰克没理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备用子弹，打开左轮手枪的转轮，將打空的弹壳退出，再把新的子弹一粒粒压进去。 还有一些子弹。 “咔噠。” 转轮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里格外清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新的声音。 “嘶……嘶……” 那是一种类似蛇吐信子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著粗糙的石板。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座破败的教堂。 神父嚇得浑身一抖，惊恐地望向那些破碎的窗户。 “又有怪物来了！” 透过那些黑洞洞的窗框，可以看到一个个扭曲的身影在外面晃动。 它们的形態各异，有的像是长著节肢的影子，有的则拖著长长的尾巴，一双双猩红或惨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充满了饥渴与恶意。 “咚！” 一只长著镰刀般前肢的怪物猛地扑向被雕像堵住的大门，尖锐的利爪在石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溅起一串火星。 “咚！咚！咚！” 越来越多的怪物开始衝击大门。 沉重的天使雕像在撞击下微微颤动，碎石和灰尘从缝隙中簌簌落下。 神父已经嚇得说不出话来，他蜷缩在角落里，用手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杰克却异常冷静。 他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扇破窗前，这里的高度正好可以让他看到外面的情况，同时也能作为一个不错的射击口。 他將左轮手枪架在残破的窗沿上，瞄准了一只正试图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长得像蜥蜴的怪物。 那东西的脑袋已经伸进来一半，布满黏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噁心的光泽。 “砰！” 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蜥蜴怪物的脑袋，它抽搐了一下，便软软地瘫了下去，黑色的血液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消灭腐地蜥】 【获得荣誉值：3】 【射击熟练度+3，当前：18/100】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让杰克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就像一个老猎人，耐心、冷静，且致命。 每当有怪物试图从门缝或窗户的破洞里挤进来时，他就会扣动扳机，终结它的生命。 “砰！” 【消灭影爪怪，荣誉值+4，射击熟练度+4，当前：22/100】 “砰！” 【消灭噬骨犬，荣誉值+2，射击熟练度+2，当前：24/100】 …… 枪声成了这个夜晚唯一的主旋律。 杰克的射击技巧在一次次的实战中飞速提升。 从一开始还需要仔细瞄准，到后来几乎是凭著感觉抬手就射，动作越来越流畅，也越来越致命。 他的荣誉值也在稳步增长。 这个夜晚无比漫长，教堂外是群魔乱舞的地狱，教堂內则是一个人的猎杀场。 神父从最初的惊恐尖叫，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他只是呆呆地看著杰克的背影。 那个年轻的巡警，站在破碎的窗口前，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 他每一次抬手，都伴隨著火焰与轰鸣，將一个又一个来自黑暗的恐怖事物送回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当杰克击毙一只企图逃跑的怪物后，他发现外面的嘶吼声和撞击声渐渐平息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终於来了。 隨著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洒在荒原上，那些盘踞在教堂外的怪物们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杰克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硝烟味的浊气。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杰克·雷恩】 【荣誉值：45】 【技能】 射击（入门：75/100） 骑马（入门：25/100） 一夜之间，射击熟练度暴涨了60点，距离升级只差一步之遥。 “休息一会，该进城了。”杰克看了一眼角落里几乎虚脱的神父，声音沙哑地说道。 第二天中午，响尾蛇镇。 镇上唯一的酒吧，“尘滚草沙龙”，生意一如既往地冷清。 几个面色蜡黄的矿工无精打采地喝著劣质威士忌，一个穿著浮夸的赌徒在角落里擦拭著他的纸牌。 吧檯后面，留著两撇夸张八字鬍的酒保，正慢悠悠地擦著一个永远也擦不乾净的玻璃杯。 “嘿，你们昨晚听见没？”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放下酒杯，唾沫横飞地说道， “镇子东边，枪声响了一晚上，跟过节放烟似的。” “听见了。”另一个瘦高个嗤笑道， “估计是哪个倒霉蛋被野狗群给围了。现在啊，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横肉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镇子周围的晚上可热闹多了，也不知道那个新来的小巡警杰克跑哪儿去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 在这个镇子上，失踪就等於死亡。 酒保慢悠悠地开口：“警长说了，杰克是去追捕逃犯，估计过几天就回来了。” “哈！追捕逃犯？”瘦高个笑得更大声了， “谁信啊？那傢伙跟前任警长一样，都是不知好歹的蠢货。” 酒吧里响起一阵鬨笑声。 他们谈论著一个人的生死，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轻鬆。 这里的人，要么是恶魔的走狗，要么是麻木的旁观者，早已没有了良知和底线。 “砰。” 酒吧那扇標誌性的弹簧木门被人推开了。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缓步走了进来。 隨著他走近，人们才看清他的样子。 一身满是尘土和乾涸血跡的巡警制服。 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乱，年轻的脸上带著几点雀斑，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像荒原上的狼一样，锐利而冰冷。 他的腰间掛著一把柯尔特左轮，手就隨意地搭在枪柄上，仿佛隨时都能拔枪射击。 酒吧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横肉男和瘦高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酒保擦杯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看著来人，八字鬍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来人正是杰克。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战战兢兢的神父，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杰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酒保的脸上。 他走到吧檯前，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满是划痕的木质台面。 “一杯威士忌。”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4章 邀请 酒保的眼神有些闪烁，他没有立刻倒酒，而是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那男人给了他一个细微的眼色，然后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虚偽而油滑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杰克巡警吗？” 横肉男一边说著，一边朝杰克走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肉墙， “两天不见，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看你这身行头，可真够狼狈的。”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似乎想拍拍杰克的肩膀，以示“亲近”。 杰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伸过来的手一眼。 就在那只手即將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杰克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枪的，只听到“咔”的一声轻响，那把冰冷的柯尔特左轮枪口，已经死死地顶在了横肉男肥硕的肚腩上。 “把你的脏手拿开。”杰克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不然，我就帮你把里面的肠子掏出来，擦擦乾净。” 横肉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坚硬的枪管正隔著一层薄薄的衣物，顶著他柔软的脂肪。 只要对方手指轻轻一动，他今天喝下去的威士忌就会混著血从另一个口子流出来。 酒吧里的空气紧张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愕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在他们的印象里，那个叫杰克的年轻巡警虽然正直，但性格有些懦弱，甚至可以说天真。 面对镇上这些地痞流氓的挑衅，他通常都只是口头警告，从未动过真格。 可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恐惧，只有纯粹的、冷酷的杀意。 “我……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杰克……”横肉男的声音乾涩，举在半空中的手僵硬地收了回去。 “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打招呼。”杰克的枪口依旧没有移开， “我只想喝一杯威士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横肉男的肩膀，再次看向吧檯后的酒保。 酒保被他那锐利的眼神一扫，嚇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从柜檯下摸出一个还算乾净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推了过来。 杰克这才收回了枪，重新插回枪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繚乱。 横肉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也不敢多看杰克一眼。 酒吧里恢復了寂静，但气氛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轻佻的眼神看他，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酒杯。 杰克端起酒杯，將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像一团火，驱散了他身体里残留的寒意和疲惫。 “神父，”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男人说道，“去找个房间休息。在我叫你之前，別出来。” “好……好的。” 神父早已被刚才的场面嚇得魂不附体，闻言立刻像兔子一样，逃也似的跑上了酒吧二楼的客房区。 杰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品著。 他在等，等那个真正管事的人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酒吧的弹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穿著一身得体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和煦的微笑，胸前別著一枚鋥亮的警长徽章。 他就是响尾蛇镇的现任警长，巴顿。 “哦，杰克，我的好伙计，你终於回来了！” 巴顿警长张开双臂，热情地走了过来，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我听他们说你回来了，就立刻赶了过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的目光扫过酒吧里紧张的气氛和脸色难看的横肉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不悦，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怎么样？那个该死的逃犯抓到了吗？” 他亲热地坐在杰克旁边的吧檯椅上，示意酒保也给他来一杯。 杰克转过头，看著他。 巴顿的笑容很真诚，眼神很关切，语气也很温和，但杰克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和昨晚那些怪物身上类似的硫磺味。 胸口上的標记在发烫。 这个男人，已经被恶魔腐化了。 他就是那个所谓的“走狗”之一。 “没抓到。”杰克平静地回答，“让他跑了。”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巴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不过没关係，人没事就好。看你这一身，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在荒野里过夜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他看似无意地问道，眼睛却紧紧地盯著杰克，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还好。”杰克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运气不错，找了个破教堂躲了一晚。就是野狗多了点，叫了一整夜，有点吵。” 巴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他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西部的野狗就是这么烦人。不过你还活著，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自己人”的语气说道： “杰克，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既然你平安回来了，就说明你足够机警，也足够……幸运。”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杰克耳边，声音充满了诱惑。 “这个镇子，正在发生一些美妙的变化。財富、力量……只要你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加入我们，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那个给你后脑勺来了一枪的混蛋，我可以把他交给你，让你亲手处置。” 来了。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巴顿不仅承认了原主是被自己人暗害的，甚至还想拉他入伙。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魔力，像毒蛇的低语，能轻易地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贪婪和欲望。 杰克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他沉默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巴顿以为他心动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怎么样？考虑一下。今晚，在镇长的庄园有一场宴会，镇上的大人物都会到场。 这是个好机会，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引荐你认识一下那位慷慨的先生。” “宴会？”杰克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著他，“好啊。” 巴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杰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確实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把响尾蛇镇所有被腐化的败类，以及他们背后那个所谓的“恶魔”，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这场“宴会”，听起来就像是上帝……或者说系统，专门为他准备的猎场。 第5章 宴会 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黑布，笼罩了整个响尾蛇镇。 镇子里的房屋一片漆黑，唯有东边山坡上的一座庄园灯火通明，像黑夜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那便是镇长哈里森的庄园。 杰克站在庄园雕的铁门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並不合身的巡警制服。 他白天回了趟原主那间简陋的小屋，换了身乾净衣服，把枪擦得鋥亮，顺便將那45点荣誉点数全部加在了射击技能上。 【技能】 射击（熟练：20/1000） 骑马（入门：25/100） 当熟练度超过100点后，“入门”的標籤变成了“熟练”，上限也提升到了1000。 杰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握枪的手更稳了，脑海中对於射击的理解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现在有自信，在五十步之內，精准地打中一只飞奔的兔子。 “准备好了吗，我的伙计？” 巴顿警长从一辆华丽的马车上下来，他换上了一身考究的燕尾服，头髮抹得油光鋥亮，看起来人模人样。 “当然。”杰克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座庄园。 和镇子的破败不同，这座庄园极尽奢华。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在月光下闪烁著粼粼波光，悠扬的钢琴声从灯火辉煌的主楼里飘出。 两个穿著黑西装的壮汉守在门口，他们的眼神冷漠，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著武器。 看到巴顿，他们恭敬地鞠了一躬，拉开了大门。 “欢迎，警长先生。” 巴顿得意地拍了拍杰克的肩膀，领著他走了进去。 “看到没，杰克？这就是权力带来的尊重。很快，你也能享受到这一切。” 走进主楼的大厅，一股混杂著雪茄、香水和昂贵食物的暖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头攒动，镇上的富商、矿主、农场主……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穿著体面的衣服，端著盛满香檳的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掛著热络而虚偽的笑容。 但在杰克眼中，这些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黑气。 他们的灵魂，早已被出卖给了某个未知的存在。 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男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他就是镇长哈里森。 “哦，巴顿，你来了。”哈里森的目光在杰克身上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 “这位年轻的巡警是……” “我们的新伙计，杰克·雷恩。”巴顿自豪地介绍道，“他是个聪明人，懂得该如何选择正確的道路。”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哈里森朝杰克举了举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欢迎加入，年轻人。相信你不会后悔今晚的选择。”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整个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目光里充满了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饥渴。 他就像一只被领进狼群的羊。 “那位呢？”巴顿四下看了看，低声向哈里森问道。 “在楼上的书房，他很快就会下来，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哈里森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巴顿给杰克递过一杯香檳，说道： “放轻鬆点，伙计。先享受一下美食和美酒。等会儿先生下来了，我再引荐你。” 说完，他也端著酒杯，融入了那群衣冠楚楚的“恶魔走狗”之中。 杰克没有碰那杯香檳，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这些人谈论著矿產的收益、土地的归属，偶尔发出一阵阵虚假的笑声，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上流社会派对。 但杰克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他能感觉到，这座庄园的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比在酒吧时浓烈了十倍，甚至开始让他胸口的恶魔標记隱隱作痛。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大约半个小时后，大厅里的音乐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二楼的旋转楼梯。 一个男人正从楼上缓缓走下。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丝绒西装，面容英俊，金色的头髮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他的脸上带著迷人的微笑，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星空，每走一步，都散发著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他就是神父口中的那个“先生”，那个用財富和承诺腐化了整个响尾蛇镇的恶魔。 “晚上好，各位朋友们。”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在大厅里迴荡，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 所有人都露出了狂热而崇敬的表情，仿佛在迎接一位神祇。 “我今天邀请大家来，是为了分享一个喜讯。”“先生”微笑著，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布道的牧师， “我们脚下的银矿，发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巨大矿脉！ 很快，无穷无尽的財富將涌入响尾蛇镇，而你们，我最忠诚的追隨者们，將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国王！”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先生”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杰克身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那迷人的微笑里，多了一丝玩味。 “而且，我们今晚还迎来了一位新朋友。”他指向杰克， “我们勇敢的巡警，杰克?雷恩先生。欢迎你的加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杰克身上。 巴顿警长得意地朝杰克挤了挤眼，示意他上前。 杰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迈开脚步，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楼梯下的“先生”。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周围的人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终於，杰克走到了“先生”的面前。 “很高兴认识你，杰克。” “先生”伸出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的笑容， “做出正確的选择，是你一生中最明智的决定。” 杰克看著他伸出的手，却没有去握。 他抬起头，直视著对方那双深邃如星空的蓝色眼眸，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杰克缓缓说道，“因为……我找了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闪电般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咔嚓！” 清脆的击锤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仿佛一声惊雷！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巴顿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骇，镇长哈里森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个“先生”脸上的微笑也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阴冷。 “砰！！！” 第6章 先生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大厅里炸响，盖过了一切声音。 杰克的动作快到极致，拔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子弹带著炽热的决心，旋转著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那个“先生”的眉心。 距离太近了，没有任何躲闪的可能。 “先生”脸上的错愕瞬间被子弹带来的衝击力所取代。 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出现一个不断扩大的血洞。 那具优雅的身体晃了晃，隨即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楼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顛覆性的一幕。 他们眼中如同神祇一般的“先生”，那个承诺给他们財富与力量的伟人，竟然就这么……被一枪打死了？ “你……你疯了！！”巴顿警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脸色惨白地指著杰克， “你杀了他，你杀了先生！” 他的尖叫声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整个大厅。 “杀了他！” “这个叛徒！” “撕碎他！” 人群的狂热变成了狂怒，他们像一群被激怒的鬣狗，猩红著双眼，咆哮著朝杰克扑了过来。 杰克面色冷峻，左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备用弹夹，准备迎接一场血战。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个倒在楼梯上的“先生”的尸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那身华丽的丝绒西装被从內部撑裂，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剥落，露出下面一层焦黑、乾枯的组织。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扭曲、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硫磺焦臭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大厅。 “那……那是什么怪物？！”一个富商惊恐地指著那具正在变形的尸体，声音都在发抖。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先生”那英俊的面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长著弯曲犄角、五官挤作一团的丑陋头颅。 它的身体乾瘪瘦小，四肢细长，像一只被扒了皮的巨大蝙蝠。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信息。 【消灭劣魔】 【获得荣誉值：3】 【射击熟练度+3，当前：23/1000】 “劣魔……”杰克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仅仅一只低级的劣魔，绝不可能有能力腐化一整个镇子。 这傢伙，只是个傀儡！ 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二楼的阴影里，再次响起那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真是精彩的表演，杰克巡警。我必须承认，你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 眾人骇然抬头，只见二楼的走廊上，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先生”正倚著栏杆，脸上带著玩味的微笑，慢条斯理地鼓著掌。 他毫髮无伤，仿佛刚才被一枪爆头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幻影。 “很惊讶吗？”他看著杰克，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里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一个低贱的劣魔，换来一场如此有趣的甄別。看来，你的灵魂並没有被欲望污染。真是……太可惜了。” 他缓缓举起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那么，游戏结束了。既然无法成为我的朋友，就成为我仪式的一部分吧。” 隨著他的响指声落下，大厅地面上那些由地砖拼接而成的华丽纹，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猩红色光芒！ 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瞬间被激活，將整个大厅笼罩其中。 “啊——！” 大厅里的所有人，包括巴顿警长和镇长哈里森在內，全都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他们身上的黑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双眼变得空洞无神，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他们的身体开始僵硬，动作变得迟缓而机械，像一群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先生”的声音如同神諭，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抓住他。” 所有的木偶，所有的“走狗”，在这一刻全都转过身，將那空洞而疯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杰克。 杰克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被包围了，整个大厅里，除了他之外，再无一个活人。 “该死！” 他毫不犹豫地抬枪射击，子弹精准地打中一个扑上来的矿工的额头。 然而，那人只是身体晃了晃，便继续迈著僵硬的步伐衝来，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物理攻击对他们失效了！ 杰克一边后退，一边寻找著逃生的路线。 但大门紧闭，窗户也被厚重的窗帘挡住。 他被困在了这个由恶魔主宰的猎场之中！ 就在一个被控制的壮汉即將抓住他肩膀的危急时刻—— “噗嗤！” 一支银色的弩箭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射出，快如流星，精准地钉在了那个壮汉的脖子上！ 那支弩箭似乎蕴含著某种特殊的力量，壮汉的身体瞬间被一层圣洁的银色火焰包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在几秒钟內就化为了一捧灰烬。 有效！ 杰克心中一动，立刻朝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厅角落里，一个原本用来装饰的巨大瓶后面，闪出了一个敏捷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皮甲，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她脸上蒙著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明亮而坚定的眼睛。 她的手里还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质手弩。 “这边！”女人朝杰克低喝一声，声音清脆而干练。 她没有丝毫恋战，转身一脚踹开旁边一扇通往侧厅的小门，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后。 杰克毫不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他一边用火力压制著那些悍不畏死的傀儡，一边迅速向那扇小门移动。 “想跑？”楼上的“先生”发出一声冷哼。 他手一挥，两个被控制的壮汉立刻放弃了杰克，转身合力抬起一张沉重的橡木长桌，狠狠地朝那扇小门砸了过去！ 眼看退路就要被堵死，那个女人却去而復返。 她从门后探出身，手中的手弩再次响起。 “咻！” 这一次，弩箭的目標不是那些傀儡，而是悬掛在杰克头顶上方的，那盏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的铁链！ “鐺！” 弩箭精准地击中了铁链最脆弱的一环。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重达数百磅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 “轰隆！！！” 吊灯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无数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它正好落在杰克和追击的傀儡之间，形成了一道暂时的障碍。 那两个抬著桌子的壮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阻挡，动作慢了一拍。 就是现在！ 杰克抓住这个空隙，一个翻滚衝进了侧厅，那扇小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关上。 “快点跟上！”女人的声音在黑暗的走廊里响起。 两人不再有任何交流，凭藉著惊人的默契，在迷宫般的庄园里飞速穿行。 女人的身手异常敏捷，对这里的地形也了如指掌，显然已经侦查了很久。 他们身后，整个庄园都仿佛活了过来，墙壁里传出沉重的脚步声，嘶吼声和咆哮声不绝於耳。 最终，在女人的带领下，他们成功衝进了阴冷潮湿的地下酒窖，並在一排酒桶后面，找到了一个被偽装起来的暗门。 第7章 安娜 当两人钻出密道，重新呼吸到庄园外那冰冷而自由的空气时，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群魔乱舞的巢穴。 杰克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著气，他看向身边这个救了他一命的神秘女人。 女人也正在看著他，她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樑高挺，嘴唇的线条坚毅，一头棕色的长髮被利落地束在脑后。 “你这个蠢货！” 杰克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那个女人清冷的声音就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响了起来。 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將他狠狠地按倒在地！ 女人动作矫健得像一头猎豹，直接翻身骑在了他的身上，用膝盖压住他的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怒火。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毁了什么吗？！”她一把揪住杰克的衣领，將他的上半身从地上提起。 “什……”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只拳头就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杰克的脑袋被重重地打得偏向一旁，嘴角瞬间溢出一丝血跡。 “我们为了今晚，足足准备了三个月。侦查地形、寻找弱点、等待最佳的时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你，就这么一个人，一把枪，像个白痴一样冲了进去。 你知不知道你打草惊蛇，让那个傢伙有了防备！我们的所有计划都泡汤了！” 她似乎还想再来一拳，但看到杰克那平静得有些异常的眼神，她的动作停住了。 杰克没有反抗，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默默地承受了这一拳，然后沙哑地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我只知道，再不动手，整个镇子就都完了。” “蠢货，”女人冷哼一声，但手上的力道却鬆了些， “那些人的灵魂早就被侵蚀，早就不算人类了！我们的目標是源头，那个叫『莫比乌斯』的高阶恶魔。” “莫比乌斯……”杰克默念著这个名字。这显然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的真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匹骏马拉著一辆不起眼的货运马车从黑暗中驶来，稳稳地停在了他们身边。 一个满脸络腮鬍，身材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光头壮汉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安娜，没事吧？我听到动静了，简直跟炸了锅一样。” 壮汉的声音粗獷洪亮，他看了一眼被安娜骑在身下的杰克，咧嘴一笑， “哟，还抓了个帅哥回来？” 名叫安娜的女人从杰克身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別废话了，巴雷特。计划失败，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那个傢伙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巴雷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了一眼远处那如同鬼蜮般的庄园，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安娜回头瞥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杰克，冷冷地说道： “上车，巡警先生。在你把事情变得更糟之前，最好跟我们走。” 杰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没有多问，默默地爬上了马车的后车厢。 自己现在孤身一人，而这些人，似乎和他有著共同的敌人。 巴雷特快速调转车头，朝著与响尾蛇镇相反的方向，驶入了茫茫的荒野。 车厢里很昏暗，堆著一些用油布盖著的箱子。 安娜也坐了进来，她眼里还冒著火，隨时都有衝上来给他一拳。 杰克揉著脸颊，看著马车外的荒野，此时天色已晚。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沉闷。 马车顛簸著，只有车轮碾过砂石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迴响。 良久，还是巴雷特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酒壶，拧开喝了一大口，然后丟给杰克： “来点？” 杰克接下酒壶，犹豫了一下后，喝了一口。 这里面装著的酒浓度很高，比威士忌有过而之不及。 “哈哈哈哈哈……別在意安娜的態度，” 巴雷特用他那粗大的手指挠了挠鬍子， “她就那脾气，对谁都一样。不过，小子，你胆子是真够大的，敢一个人就衝进恶魔的宴会。虽然鲁莽了点，但有种。” 杰克看了一眼身旁抱臂不语、依旧面若冰霜的安娜，然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是谁？” “我们？”巴雷特哈哈一笑， “你可以叫我们『守夜人』。就像名字一样，我们是一群在黑夜里守护黎明的人。” 他侧过身，拉开了自己肩上的衣襟。 杰克看到，在他那肌肉虬结的背上，赫然烙印著一个和自己胸口一模一样的黑色符號—— 恶魔標记。 接著，安娜也默不作声地解开了自己手臂上的袖子，在她白皙的手腕內侧，同样有一个小巧但清晰的恶魔標记。 杰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很惊讶，对吗？”巴雷特看著他的反应，苦笑了一下， “每一个守夜人，都是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倖存者。 我们都曾被恶魔標记过，成了它们在黑夜里的猎物。家人、朋友、家园……我们都曾失去过一切。”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 “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拿起武器反击。 我们利用身上的標记，像猎犬一样去追踪那些藏在人间的恶魔，然后，在它们毁掉更多人之前，把它们送回地狱去。” 巴雷特的话，为杰克揭开了一个他从未想像过的世界的一角。 原来，在这个遍地恶魔的时代，还有这样一群人在黑暗中战斗著。 安娜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敌意少了一些： “我们这个分部，一直在追踪『欺诈者』莫比乌斯。他最擅长的就是用傀儡和谎言在幕后操控一切。响尾蛇镇只是他眾多养殖场中的一个。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趁他举行仪式、本体力量最虚弱的时候发动突袭，彻底解决他。但你的出现，让他提前中止了仪式。” “虽然失败了，但也並非全无收穫。”巴雷特补充道， “至少，我们確认了他的老巢就在那座庄园的地下。而且……我们还多了个新伙计，不是吗？”他朝著杰克挤了挤眼。 杰克沉默著。 守夜人，恶魔標记，欺诈者莫比乌斯……海量的信息衝击著他的大脑。 他终於明白，自己穿越到的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和危险。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杰克问道。 “是標记。”安娜回答， “恶魔標记之间会有微弱的感应。我们路过响尾蛇镇附近时，就感应到了你的存在。 本来是想观察一下情况，没想到你直接就闯了进去。” 第8章 马车激战 马车在崎嶇不平的荒野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顛簸的声响。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马车前悬掛的一盏防风油灯，在黑暗中投射出一圈昏黄而摇曳的光晕。 车厢內的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杰克正在消化著刚刚得到的信息，而安娜则闭目养神，似乎在恢復体力。 只有巴雷特时不时地喝上一口烈酒，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面前无边的黑暗。 突然他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喊： “有东西跟上来了！” 安娜矫健的身躯瞬间绷紧，她猛地掀开车厢后方的帘布，一股夹杂著沙尘的冷风灌了进来。 杰克也立刻凑了过去，朝后方望去。 胸前的恶魔標记在发烫。 只见在马车扬起的尘土中，隱约有十几个黑影正在飞速接近。 它们四肢著地，奔跑的姿態如同鬣狗，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它们那闪烁著惨绿色光芒的眼睛，像一群从地狱里窜出来的饿鬼。 “是魔裔猎犬！”安娜语气冰冷，“莫比乌斯那傢伙，动作还真快。” “数量不少，至少有十五只。” 接著她从座位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一排排银质的弩箭。 她抓起一把银制子弹给杰克，对著他说道： “会用枪吗？这些东西可不怕普通的子弹。” “试试就知道了。”杰克没有多说，只是拔出了他的柯尔特左轮。 装弹上膛，他靠在马车边缘，做好了射击准备。 巴雷特咧嘴一笑，也从背上拔出自己的猎枪： “后面就交给你们了，我得在前面驾车！” 安娜没有废话，她半跪在车厢的地板上，將银质手弩架在车门上，动作稳定而迅捷。 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与手中的武器融为了一体。 “咻！” 第一支银质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魔裔猎犬的眼睛。 那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身体瞬间被银色的火焰点燃，翻滚著倒在了地上，很快就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灰烬。 但更多的猎犬已经近在咫尺，它们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腥臭的口水从獠牙间滴落，眼看就要扑上马车！ 安娜冷静地上弦、射击，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每一箭射出，都必然有一只猎犬被圣洁的火焰吞噬。 但猎犬的数量太多，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完全阻挡。 一只漏网的魔裔猎犬猛地一跃，扒住了马车的边缘。 它那长满倒鉤的爪子在木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一颗丑陋的脑袋从破口处探了进来，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安娜的脖子咬去！ 安娜正处在射击的间隙，根本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沉闷而有力的枪响，在她耳边炸开。 “砰！” 杰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侧，他单手持枪，枪口几乎是贴著安娜的脸颊。 子弹精准地从那只魔裔猎犬张开的大嘴里射入，从它的后脑贯穿而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那怪物的动作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无力地从马车上滑落，摔回了地面。 安娜的瞳孔微微一缩，她侧过头，有些惊讶地看著杰克。 “別分心。”杰克的声音平淡无波，他的枪口已经转向了另一侧。 又一只魔裔猎犬从侧翼扑了上来，试图攻击马车的轮子。 “砰！” 枪声再响，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猎犬的前腿关节。 那怪物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瞬间就被后面跟上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杰克的射击和安娜的弩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杰克的子弹总能打中那些猎犬最脆弱的部位——眼睛、关节、或是正在发力的后腿。 他的每一枪，都不是为了杀死，而是为了瘫痪、为了迟滯，为安娜创造出更多的射击机会。 “砰！” “砰！” “砰！” 清脆的枪声与无声的弩箭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杰克的射击熟练度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仿佛能预判出那些怪物的每一个动作，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节省的方式，造成最大的破坏。 车厢內，两人背靠著背，一个负责精准狙杀，一个负责火力压制，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是並肩作战了多年的老搭档。 安娜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丝讚许。 她发现这个看似鲁莽的巡警，在战斗中却表现出了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静与老练。 他的枪法，甚至比她见过的许多老猎人还要精准。 “最后三只！”安娜低喝一声。 “那两只交给我。”杰克说道。 安娜手中的手弩也响起一声轻微的机括声。 一支银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分別贯穿了剩下一只魔裔猎犬的头颅。 与此同时，杰克身体微微一侧，手中的左轮枪口连续击发，火光闪烁。 第一颗子弹呼啸而出，直接穿透了左侧一只跃在半空中的猎犬。 脊椎被击碎的怪物发出一声悲鸣，无力地摔落在地。 第二颗子弹击中了最后一只猎犬的脑门。 隨著最后两团银色火焰燃起又熄灭，马车后方终於恢復了平静，只留下一地燃烧后的灰烬和浓烈的硫磺味。 战斗结束了。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枪法……不错。” 安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是她第一次，用近乎平等的语气对杰克说话。 “你的箭法也一样。”杰克回答道，他熟练地打开转轮，开始更换弹壳。 【消灭魔裔猎犬x8】 【获得荣誉值：24】 【射击熟练度+24，当前：熟练 44/1000】 看著系统面板上跳出的提示，杰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虽然只是蚊子腿，但这种在战斗中飞速变强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著迷。 这时，巴雷特也从外面爬了回来，他吹了个口哨，发出一声讚嘆。 “干得漂亮！”他看著两人，哈哈大笑道， “小子，枪法不错啊！” 安娜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將手弩收了起来。 第9章 壁炉 马车重新恢復了平稳，只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单调声音在夜色中迴响。 车厢內，战斗后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寧静。 杰克低头看著自己胸口。 隔著衬衫，他仿佛仍能感觉到那个恶魔標记散发出的不祥热量。 它像一个永远在黑暗中呼唤著捕食者的灯塔，吸引著那些黑暗中潜藏的恶魔、怪物。 他开口询问： “请问，这个恶魔標记……有办法可以消除吗？” 巴雷特灌了一大口酒，沉声道： “有，但那比每天晚上跟这些杂碎玩命要难得多。” 杰克將目光投向了正在用一块亚麻布仔细擦拭银质弩箭的安娜。 安娜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 “每一个恶魔標记，都来自於一个特定的高阶恶魔。它既是诅咒，也是一种所有权的烙印，像农场主在牛身上打上烙印一样。” “標记会持续不断地吸引那些低等的、没有神智的恶魔，它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 “而消除它的唯一方法，”安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就是找到给你打上这个烙印的『农场主』，那个源头，亲手杀了他。一旦源头死亡，烙印的力量就会溃散，標记也会隨之消失。”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杀死源头？ 他的標记是在被枪杀时种下的，而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叫“莫比乌斯”的高阶恶魔。 这意味著，他想要摆脱这个诅咒，就必须直面那个连“守夜人”都感到棘手的敌人。 “没错，小子。”巴雷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烙著標记的胸膛， “我这个標记，已经跟了我五年了。给我留下它的那个混蛋，是个叫『骸骨公爵』的傢伙。 他狡猾得像条躲在石头缝里的响尾蛇，我至今还没找到它的老巢。” 五年。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杰克心头。 他无法想像，五年里每个夜晚都要提心弔胆，隨时准备与被吸引而来的怪物战斗，那会是怎样一种生活。 “所以，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巡警先生。”安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笑， “在这里，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不停地战斗，直到杀死你的敌人，或者被它的爪牙撕成碎片。” 正谈论间，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直沉默驾车的车夫发出了一声独特的鸟鸣，悠长而婉转。 片刻之后，远处的黑暗中也传来了同样的回应。 “到家咯。”巴雷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终於放鬆。 马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峡谷裂缝，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几乎將天空遮蔽成一条细线。 又往前行驶了大约半英里，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隱藏在峡谷深处的营地，出现在杰克眼前。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营地，不如说是一个在岩壁上开凿出来的简陋聚落。 几十顶兽皮和帆布搭建的帐篷错落地分布著，中间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噼啪作响的火焰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周围人们的脸庞。 这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有的在擦拭著各式各样的武器，从长剑到猎枪，应有尽有；有的在篝火旁缝补著皮甲；一个角落里，铁匠铺的火炉烧得正旺，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 每个人看起来都带著一股风霜之色，眼神里有种无法磨灭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与警惕。 他们就是守夜人。 马车的到来並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人们只是抬起头，朝他们投来平静的一瞥，然后便继续做著自己的事。 这种沉稳的氛围，说明他们早已习惯了同伴在深夜里带著一身血腥味归来。 一个头髮白、戴著单片眼镜的老者从一顶最大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学者的长袍，手里拿著一根菸斗，看起来与周围这群战士格格不入。 “安娜，巴雷特，你们回来了。”老者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任务似乎不太顺利啊。”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和破损的衣物。 “是的，伊莱亚斯先生。”安娜从车上跳下，语气里带著一丝尊敬， “我们惊动了莫比乌斯，计划失败了。” “意料之中，欺诈者確实不好对付。”名叫伊莱亚斯的老者並不意外，他抽了口菸斗，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走下马车的杰克， “这位是……” “响尾蛇镇上捡到的。”安娜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他叫杰克，是镇上的巡警。也是个被標记的人，可能就是莫比乌斯乾的。” 伊莱亚斯的单片眼镜在火光下闪过一丝亮光。 他上下打量著杰克，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古董。 “一个巡警……有趣。”他点了点头， “能在莫比乌斯的宴会上活下来，还被你们带了回来，看来不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他走到杰克面前，伸出一只布满皱纹但很乾净的手： “无论如何，欢迎来到『壁炉』，孩子。 我是伊莱亚斯，这个营地的看管人。在这里，我们不问过去，只看未来。 只要你愿意为了活下去而挥动武器，这里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杰克看著他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老者的手温暖而有力。 “好了，”伊莱亚斯转向巴雷特， “先带他去吃点东西，找个空帐篷让他休息。看他的样子，今晚也经歷了不少。” “没问题，”巴雷特爽朗地应下，他揽住杰克的肩膀，像拖著一个小鸡仔似的將他带向篝火旁， “走吧，小子！先尝尝我们这儿的燉肉，虽然比不上你那的馆子，但管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杀那些狗娘养的恶魔！” 杰克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到篝火边，一个女人递给他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谢谢。” 他捧著温热的木碗，看著眼前这群在篝火旁或坐或立、神情坚毅的守夜人，又看了看头顶那片被峡谷切割出来的狭长星空。 未来的路，还很长。 第10章 守夜人的安息地 那碗肉汤並不美味，肉质粗糙，里面只有一些干硬的根茎蔬菜。 但它带来的暖流顺著杰克的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深夜荒野带来的刺骨寒意。 “我们叫这里『壁炉』。”巴雷特坐在杰克身边，用一把匕首剔著牙缝里的肉丝， “这里是唯一能让我们这些人休息的地方了。” 杰克环顾四周。 营地里的人们虽然神情警惕，但彼此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他们就像一群在暴风雪中相互依偎取暖的野狼，孤独而强大。 “这么多人身上的標记……难道不会把周围的恶魔都引过来吗？”杰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个標记就让他疲於奔命，这里几十个標记凑在一起，简直就是黑夜中的太阳。 “当然会。”巴雷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所以，守夜人从不睡觉。” 他的话音刚落，峡谷入口处的一座瞭望塔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钟声！ “鐺！鐺！鐺！” “看，夜宵来了。”巴雷特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木碗隨手一放，背起了身边那柄猎枪。 整个营地瞬间从一种疲惫的寧静切换到了高效的战备状態。 女人们迅速將孩子和老人领进最深处的岩洞，而男人们则抓起各自的武器，熟练地冲向峡谷入口处用巨木和岩石搭建的天然防线。 “小子，还能动吗？”巴雷特回头看了杰克一眼。 杰克没有回答，只是將碗里最后一口肉汤喝完，然后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很好。”巴雷特递给他一把温彻斯特连发步枪，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子弹袋， “拿著这个，到那边的木墙上去，那里视野好。儘量打那些爬墙的，別让它们衝进来！” 杰克接过步枪，入手冰凉而沉重。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瞄准。 他简单熟悉了一下就即刻上手，这玩意儿可比他那把左轮手枪的射程和威力大多了。 他迅速爬上了由圆木搭建的防御墙，这里果然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到峡谷入口外的情景。 只见黑暗中，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从荒野上涌来。 那是一种体型不大，但行动极其敏捷的四足怪物。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一合的巨大口器，四肢末端长著能轻易刺入岩石的倒鉤，正发出“嘶嘶”的怪叫，如同潮水般涌向营地。 “是攀岩者，小心它们的酸液！”墙下有人大喊。 杰克没有丝毫犹豫，他將枪托抵在肩上，透过准星，瞄准了一只正率先爬上岩壁的攀岩者。 隨著熟练度提高，【射击】技能达到“熟练”后，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世界仿佛都变慢了，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怪物肌肉的每一次蠕动，甚至能预判出它下一步的落点。 “砰！” 枪声在峡谷中迴荡。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攀岩者的头部，绿色的浆液爆开，它的尸体无力地从岩壁上滚落，砸倒了后面好几只同类。 【消灭攀岩者x1】 【获得荣誉点数：2】 【射击熟练度+2，当前：熟练 46/1000】 猎杀效率，大大提高了！ 杰克眼神一凝，不再有任何保留。 拉动槓桿，退壳、上膛，再次射击。 他的动作流畅而富有节奏，每一次枪响，都必然有一只攀岩者从高处坠落。 防线上，守夜人们各司其职。 巴雷特和其他的守夜人们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用枪火与短兵击退那些衝到墙下的怪物。 而像杰克和安娜这样的远程射手，则占据著制高点，进行精准的点杀。 子弹壳叮叮噹噹地从杰克脚边落下，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战斗一直持续到黎明。 当第一束的阳光刺破黑暗，照亮峡谷时，那些悍不畏死的攀岩者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嚇，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鸣，潮水般地退回了荒野的阴影之中。 防御墙外，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怪物的尸骸，散发著刺鼻的酸臭味。 杰克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硝烟味的浊气。 一夜之间，他的荣誉点数暴涨了一百多点，射击熟练度也飆升到了（熟练 112/1000）。 熟练度的提升很直观，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算闭著眼睛，也能打中百米外的一只酒瓶。 营地里的人们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开始打扫战场，处理尸体，修补被破坏的防御工事。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就在这时，几支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也陆续从峡谷外归来。 他们大多神情疲惫，身上带著伤，但大部分队伍还算完整。 只有一支队伍，回来时只有两个人，他们用一块破旧的毛毯，抬著第三个同伴的尸体。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默默地围了过来，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伊莱亚斯先生从帐篷里走出，他看著那具被鲜血浸透的尸体，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他走到死者面前，为他合上了双眼。 “我们又失去了一位兄弟。”伊莱亚斯的声音低沉而肃穆， “但他的牺牲，为一个村庄换来了安寧。” 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著，用沉默向逝去的同伴致哀。 “把他带到『安息地』去吧。”伊莱亚斯挥了挥手。 两个男人走上前，將逝去之人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架简易的木质火葬台上。 安娜在杰克身边，低声解释道： “被恶魔杀死的人，灵魂会被污染。如果不及时火化，尸体很快就会变成新的怪物，或者被其他恶魔操控。我们不能让他死后还不得安寧。” 杰克心中一凛，他看著那熊熊燃起的火焰，吞噬著乔伊的身体，心情复杂。 在这个世界，连死亡都不能获得真正的安息。 火焰燃烧了很久，直到將尸体彻底化为一捧灰白的骨灰。 伊莱亚斯亲自將骨灰收敛进一个皮囊里。 隨后，一支小小的送葬队伍离开了营地，杰克也跟在了后面。 他们穿过峡谷，来到了另外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荒漠。 这里的景象让杰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片荒漠的地面，铺著的不是黄沙，而是一层厚厚的、惨白色的沙砾。 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杰克蹲下身，捻起一些“白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沙子，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骨灰和碎骨混合而成的粉末。 整片荒漠，就是一片巨大的骨灰坟场。 伊莱亚斯走到荒漠边缘，拧开皮囊，將乔伊的骨灰迎风撒出。 那灰白的粉末在风中飘散，很快便融入了这片无垠的白色海洋，再也分不清彼此。 “我们都將归於此处。”伊莱亚斯的声音仿佛也隨著风飘散开来， “我们生於荒野，死后，便將骨灰还给荒野。在这片骨灰之海上，我们与所有逝去的兄弟姐妹同在。” 杰克站在这片由无数守夜人的骨灰构成的“安息地”上，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悲壮。 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已经是奢侈。 不知还有多少像他们一样，遭受诅咒，甚至不能自救的可怜人。 虽然响尾蛇镇上的人们不尽然都是好人，但身为警察的信念让他升起一股无法拒绝的责任感。 况且，身上的恶魔標记已经註定让他不能安全地渡过余生了。 杰克目送被风扬起的白沙，转身离去。 消灭恶魔，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別人。 “愿你们的灵魂脱离苦海，我会替你们继续战斗下去。” 第11章 加入守夜人 黎明后的“壁炉”营地，並未因一夜的安寧而有丝毫鬆懈。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草药和烤麵包混合的气味。 杰克受伊莱亚斯先生的邀请，走进了那顶最大的、作为指挥中心的帐篷。 帐篷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木桌，上面铺著一张手绘的、极其详尽的响尾蛇镇及周边地区地图。 安娜和巴雷特早已等候在此。 “请坐吧，孩子。”伊莱亚斯指了指桌边的一只木箱。 他的单片眼镜在油灯的光下反射著智慧的光芒， “你的勇气和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我想代表『壁炉』，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一名守夜人。 我坦白告诉你，加入我们，基本就意味著要与恶魔战斗终身。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你可以选择拿上一些补给，独自离开，过自己的生活。” 他顿了顿，看向另外两人： “安娜，巴雷特，你们的意见呢？” 巴雷特第一个咧嘴笑道： “他能打，能开枪，而且不怕死。对我来说，这就够了。我同意。” 安娜抱臂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才冷淡地开口： “我没有意见。” 得到两位成员的认可，伊莱亚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杰克，询问： “那么，你怎么想？” 杰克没有犹豫，点点头： “我加入。我只有一个目的，回到响尾蛇镇，杀了莫比乌斯。”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杰克·雷恩。” 没有复杂的仪式，也没有热血的誓言，一切都简单而直接。 杰克就这样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身份。 “好了，既然是自己人了，我们就来谈谈正事。”伊莱亚斯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响尾蛇镇的位置， “莫比乌斯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有猎人在盯著他，响尾蛇镇的防御只会比之前更严密。 镇长、警长那些高层都已是他的傀儡，我们想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几乎不可能。” “那我们就杀进去！”巴雷特握紧了拳头，斧柄上的肌肉虬结。 “那是下下策。”安娜立刻反驳，“我们的人手不够，硬拼只会全军覆没。” “我们不必硬拼。”伊莱亚斯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在镇子里，不是还有人吗？” 安娜点头：“没错。我们有一位同伴，『老汤姆』，镇上的掘墓人。他已经在那里潜伏了半年，隨时可以配合我们里应外合。 但问题是，我们的人该如何安全地进入镇子，並接近莫比乌斯的老巢——那座庄园？” “庄园……不，我们的目標或许应该换一个。”杰克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镇子西边的一个標记上，“响尾蛇银矿。” 他將神父曾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莫比乌斯是以『投资银矿』的名义来到镇上的，这绝不是巧合。 一个高阶恶魔，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堆亮晶晶的石头感兴趣。除非……那矿洞里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或者，那就是他举行仪式的核心地点。” 安娜的眼神一亮：“声东击西？” “对。”杰克的思路愈发清晰， “我可以来负责『声东』。我以巡警的身份回到镇上，製造混乱，儘可能地吸引巴顿和镇长那些人的注意力。 甚至可以想办法去军械库补充弹药。你们趁机从西边潜入银矿调查，有老汤姆的接应，应该会顺利很多。” “这个计划……”伊莱亚斯沉吟片刻，用菸斗敲了敲桌子， “的確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计划敲定，剩下的就是准备工作。 “伊莱亚斯先生，”杰克说道， “在此之前，我需要大量的子弹来练习枪法。我的射击能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没问题。”伊莱亚斯很爽快， “普通的铅弹，你可以敞开了用，仓库里还有几箱。但是……”他话锋一转， “银质子弹很稀有，每一颗的製作都需要耗费大量纯银和一位链金师的精力。 营地的弹药不多，每个人每周的配额只有二十发。” 杰克点了点头，他明白这种珍贵物资的重要性。 “好了，都去准备吧。”伊莱亚斯挥了挥手，“我们將在三天后的黎明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杰克几乎是住在了营地后方的靶场上。 温彻斯特步枪的枪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他脚下的弹壳堆积如山。 他不断地练习著速射、移动射击、甩枪……射击熟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增长。 然而，在一次清理武器的时候，他注意到营地里的一些战士，使用的並非火器，而是闪烁著银光的长剑、战斧和匕首。 他想起安娜的话，有些恶魔生命力极其顽强，普通的枪伤无法致命，只有用银质武器斩断它们的头颅，才能彻底杀死。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只做一个枪手。在子弹耗尽或者被敌人近身时，近战能力就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他试探性地对著空气挥出了一拳。 【徒手格斗（入门：6/100）】 果然！ 他又拿起一根木剑，模仿著那些战士的样子挥砍了一下。 【剑术（入门：1/100）】 系统面板的提示让杰克心中一动。 原来近战技能也可以通过这种基础训练来提升。 他找到了正在打磨战斧的巴雷特，向他请教近战的技巧。 “哦？想学这个？”巴雷特放下战斧，咧嘴一笑， “看好了，格斗不是架子，最重要的是力量和重心！像这样，腰部发力，把全身的力气都送到拳头上！” 他简单地给杰克演示了几个基础的发力技巧和格挡动作。 虽然粗糙，但却异常实用。 杰克每一次挥拳、格挡，都能看到熟练度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 然而，真正的“特训”，来自安娜。 第二天下午，当杰克正在对著一根木桩练习挥砍时，安娜抱著双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的动作，到处都是破绽。”她冷冷地说道，“像你这样，活不过三秒。” “那该怎么练？”杰克喘著气问道。 安娜的回答简单粗暴：“和我打一场。” 话音未落，她便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贴近杰克，一记乾脆利落的扫堂腿將他狠狠放倒。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再来。”她说道。 杰克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结果毫无悬念，他又被轻易地放倒在地。 一次，两次，十次…… 不知道是不是她还怀恨在心，杰克感觉胸口有些闷。 整个下午，杰克都在重复著被击倒、爬起来、再被击倒的过程。 他浑身都是淤青，狼狈不堪，但他发现，自己的【徒手格斗】熟练度，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涨！ 第12章 正事 起初，他在安娜手下走不过一招。 但渐渐地，他能勉强挡住第一下攻击了。 再后来，他甚至能在被放倒前，与安娜过上三四招。 他的进步速度，快得让安娜感到有些惊讶。 她不知道，杰克的每一次被击倒，每一次格挡。 这些痛苦的经验，都会转化成最纯粹的战斗本能，让他变得更强。 第二天黄昏，当杰克再一次被安娜一记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时。 他却在倒地的瞬间，用腿缠住了安娜的脚踝，让她也失去平衡，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安娜不愧是高手，即使摔倒，却也迅速扭转了形势，反而將杰克擒下。 虽然依旧是输，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对安娜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 【徒手格斗（熟练：1/1000）】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杰克忘记了浑身的疼痛。 短短几日的高强度训练，他就突破了入门阶段！ 安娜从地上站起，看著气喘吁吁的杰克，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讚许。 “不错。”她吐出两个字，然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话。 “明天，用上全力。” 出发前的清晨。 杰克从一张简陋的麻布床上醒来，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每一处淤青都传来清晰的酸痛感。 但这是一种充满力量的疼痛，是身体被锤链后正在重生的证明。 他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宿主：杰克·雷恩】 【荣誉点数：237】 【技能】 射击（熟练：312/1000） 徒手格斗（熟练：1/1000） 剑术（入门：50/100） 骑马（入门：25/100） 三天的高强度训练，成果十分惊人。 射击技能在消耗了海量子弹练习和每夜的作战后，又增长了两百点。 现在，当他举起枪时，那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工具，而像是他手臂的延伸。 风速、距离、目標的移动轨跡…… 这些数据在他脑海中几乎能瞬间形成一条弹道，一种“我能打中”的绝对自信油然而生。 而徒手格斗的突破，更是让他脱胎换骨。 他的身体反应更快，重心更稳，对於力量的运用也更加高效。 虽然依旧打不过安娜，但已经从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沙袋，变成了一块能让她感到棘手的“磨刀石”了。 至於剑法，虽然还只是入门，但五十点的熟练度让他不再是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门外汉。 他明白了劈、砍、刺的基本要领，懂得了如何用剑刃去格挡，而不是用身体去硬抗。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 这种飞速变强的感觉，令人沉醉，也让他对即將到来的战斗，多了一份底气。 “都准备好了吗？” 伊莱亚斯先生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杰克、安娜和巴雷特三人已经整装待发，站在营地中央的篝火旁。 他们都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旅行者装束，武器也都用粗布包裹著，以免太过引人注目。 伊莱亚斯將一个沉甸甸的皮质小袋递给杰克。 “这是你的二十发银质子弹，记住，每一颗都无比珍贵，不要浪费在那些杂碎身上。还有，这是给你的。” 他又递过来一把闪烁著银光的匕首。 剑柄用防滑的皮革包裹，剑身简洁而致命。 “莫比乌斯的近卫，有一些是『血肉傀儡』，只有银器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这把刀，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谢谢。”杰克郑重地接过匕首，將它插在了腰间的皮鞘里。 三人跨上各自的马匹，在营地眾人沉默的注视下，缓缓驶向峡谷的出口。 没有欢送，也没有祝福。 守夜人的每一次出发，都可能是永別，这早已是他们生活的常態。 当他们骑出峡谷，重新回到一望无际的荒野时，刺眼的阳光让他们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与“壁炉”那座庇护所的阴冷不同，外面的世界广阔、炎热，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三人沉默地骑行了数个小时，响尾蛇镇那死气沉沉的轮廓，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在一处分岔路口，他们勒住了韁绳。 一条路，通往响尾蛇镇的大门。 另一条路，则蜿蜒著伸向西边荒凉的丘陵，那里是银矿的所在。 “这里就是我们分开的地方了。”安娜的声音在乾燥的风中显得很清晰， “老汤姆会在矿区西边的枯井旁跟我们匯合。你进城后，想办法在傍晚时分点燃镇长仓库的草料，那就是我们行动的信號。” “明白。”杰克点了点头。 巴雷特看著杰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小子，记住，你现在是诱饵。诱饵的任务，不是杀死鯊鱼，而是要让自己活下来。 我们在矿洞里出来后就会释放信號，別太勉强自己。” 巴雷特拍了拍杰克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踉蹌。 “別逞强，要是情况不对，就立刻想办法脱身。老汤姆的墓地里有我们准备的紧急撤离点，你知道在哪。” 安娜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复杂。 最后，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球，拋给了杰克。 “这是闪光弹，危急关头能帮你爭取几秒钟的时间。” “谢谢，祝你们好运。”杰克说道。 安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一拉韁绳，头也不回地朝著西边的小路策马而去。 巴雷特朝杰克比了个大拇指，也催动马匹，跟上了安娜的步伐。 很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丘陵的褶皱里。 分岔路口，只剩下杰克一人一马。 他看著远处那座如同怪兽般蛰伏在荒原上的小镇，那里有腐化的警长，被操控的镇民，以及一个潜藏在幕后的高阶恶魔。 他此去，无异於孤身闯入龙潭虎穴。 但他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感受著腰间左轮手枪和银质匕首传来的冰冷触感，一股豪情与战意在他胸中升腾。 “好了，让我们回去……干点正事吧。”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朝著响尾蛇镇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的身影在荒原上被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骑士，正走向他註定的战场。 第13章 棋盘 响尾蛇镇，就像一头在酷暑中昏睡的巨兽，匍匐在荒原之上。 杰克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距离小镇一英里外的一处山脊上勒住了马。 他牵著马，徒步登上了那座熟悉的、半塌的教堂。 这里是他重生后第一个落脚点，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恶魔交锋的地方。 如今故地重游，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站在教堂破碎的钟楼上，这里是俯瞰整个小镇的最佳位置。 午后的太阳毒辣地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热浪，让远处的景物都有些扭曲。 但在杰克眼中，世界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射击】技能达到“熟练”等阶后，带来的不仅仅是枪法上的提升，他的视力、动態捕捉能力、以及对环境的感知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不需要望远镜，就能清晰地看到小镇主干道上，一块被风吹起的报纸上模糊的字跡。 他能分辨出镇子另一头，一栋房屋屋顶上停著的乌鸦，甚至能从它梳理羽毛的动作中，感受到一种不祥的焦躁。 他的大脑仿佛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当他集中精神时，远处晃动的人影在他眼中会自动放慢，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分析对方的动作和意图。 然而，杰克依旧从行囊里，拿出了一架黄铜製成的、颇有年头的单筒望远镜。 安娜说得对，鲁莽是愚蠢的代名词。 能力是底牌，而工具，则是將底牌效果最大化的保障。 谨慎，永远是猎人最重要的品质。 他將冰凉的望远镜凑到眼前，缓缓地调整著焦距。 一个被放大了数十倍的、更加清晰的世界，呈现在他面前。 小镇的主街，死气沉沉。 没有孩童的追逐打闹，没有妇人在门口閒聊，甚至连一条流浪狗都看不到。 偶尔有几个镇民在街上走动，但他们的步伐迟缓，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杰克知道，莫比乌斯的控制，已经深入到了这个镇子的骨髓里。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扫过每一个关键的角落。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 镇上的巡逻力量，变了。 不再是巴顿手下那些穿著制服的副警长，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穿著厚重长风衣、戴著宽檐帽的高大身影。 他们两人一组，在街上机械地巡逻著，即便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通过望远镜，杰克能看到他们风衣下偶尔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而且他们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血肉傀儡。 伊莱亚斯先生给他的情报，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些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落在了镇中心的警长办公室上。 那里戒备森严，门口站著四个血肉傀儡，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他们用冷漠的眼神逼退。 军械库也一样，被牢牢地看守著。想从那里补充弹药的想法，基本可以放弃了。 杰克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镇长哈里森的仓库。 那是一座巨大的木质建筑，旁边堆放著小山一样高的乾草料。 那里，將是他点燃信號的地方。 另一个，则是镇子最边缘，紧挨著墓地的一间低矮木屋——掘墓人，“老汤姆”的家。 那里看起来和镇上任何一栋普通的屋子没什么两样，门口掛著几件晾晒的衣服，烟囱里还冒著若有若无的炊烟。 在整个死气沉沉的小镇里，这里反而是最富生活气息的地方。 “偽装得很好。”杰克放下瞭望远镜。 整个响尾蛇镇，现在就是一张由莫比乌斯布下的棋盘。 血肉傀儡是他的“车”，被控制的镇民是他的“兵”，而警长办公室和庄园，就是他的“帅营”。 而他，杰克·雷恩，就是那个要闯进棋盘，搅乱一切的棋子。 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这座堡垒，联繫上老汤姆，並在傍晚时分成功点燃仓库的计划。 直接从大路进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杰克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小镇的布局，脑海中那张由伊莱亚斯绘製的地图变得越来越清晰。 镇子的防御重心，都集中在主干道和几个重要的建筑上。 但那些错综复杂、堆满杂物的后巷，却成了监控的死角。 尤其是掘墓人老汤姆的家，它紧挨著墓地，而墓地又连接著镇子外围的一片稀疏的树林。 那里，將是他的突破口。 他收起望远镜，在钟楼的阴影里坐下，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又啃了几口乾硬的麵包，补充著体力。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像一头耐心的孤狼，静静地观察著猎物。 他记录下那些血肉傀儡的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將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缓缓西沉，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血一样的顏色。 小镇开始亮起点点灯火，但那光芒昏黄而无力，反而让街道上的阴影显得更加诡异和深邃。 傍晚，到了。 这是恶魔最活跃的时刻，也是猎人开始行动的时间。 杰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將温彻斯特步枪用布条仔细包裹好，背在身后，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左轮手枪和银质匕首。 一切准备就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黑暗渐渐吞噬的小镇，眼神锐利如刀。 “我回来了，莫比乌斯。” 他低语一句，隨即转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钟楼上滑下，身影迅速没入了教堂后方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了徒步。 马匹的目標太大，而他，需要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座已经沦为魔窟的小镇。 …… 夜色，是猎人最好的偽装。 杰克如同一个融入黑暗的幽灵，在响尾蛇镇错综复杂的后巷中穿行。 他的脚步轻盈得像猫，每一次落地都悄无声息。 他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样的气味，远处传来的每一声不协调的脚步，都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危险地图。 他贴在一堵土坯墙的阴影里，侧耳倾听。 来了。 前方巷口，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那声音毫无节奏，像是有人穿著灌了铅的靴子在沙地上行走。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巷口转了进来。 那是一个血肉傀儡。 它穿著破旧的风衣，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青灰色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腐肉的怪味。 杰克屏住了呼吸，身体压得更低了。 他没有拔枪。 任何一声枪响，都会让他成为整个小镇的敌人。 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握住了腰间那把银质匕首的握柄。 第14章 行动开始 血肉傀儡机械地转动著头颅，扫视著空无一人的巷子，然后继续迈著沉重的步伐，朝杰克藏身的方向走来。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那傀儡即將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杰克动了！ 他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阴影中暴起！ 他右手那柄闪烁著寒光的银质匕首，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而无情地从傀儡的后颈与头骨的连接处，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血肉傀儡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黑色的、带著恶臭的烟气从它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它那高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软软地瘫倒下去。 杰克没有立刻鬆手，而是用匕首在它的颈椎里用力一绞，彻底切断了它的脑袋。 直到那具“尸体”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缓缓地將其拖进更深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消灭血肉傀儡x1】 【获得荣誉点数：2】 【剑术熟练度+2，当前：入门 52/100】 在偷袭的情况下，消灭一只血肉傀儡並不需要太高的熟练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看著自己毫无颤抖的双手，心中一片冰冷。 他正在適应这个新身份，一个在黑暗中狩猎的猎人。 解决掉这个小麻烦后，他继续前行，很快便来到了镇子边缘的墓地。 月光下，歪歪斜斜的墓碑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哨兵。 掘墓人老汤姆的小屋，就在墓地的尽头，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窗户后亮著。 杰克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在屋外学了几声夜梟的叫声，这是守夜人之间最简单的暗號之一。 屋內的灯光晃动了一下，隨即熄灭了。 片刻之后，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只黑洞洞的、双管猎枪的枪口，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对准了杰克。 “谁？”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充满了警惕。 “我是守夜人。”杰克压低声音，“我找汤姆。” 老汤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並没有放鬆警惕。 他猛地拉开门，手中的铁铲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著杰克的脑袋拍了下来！ 这一击又快又狠，根本不像一个老人能发出的力道！ 杰克眼神一凝，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他不退反进，矮身躲过铁铲，顺势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了老汤姆握著铁铲的手腕上！ 老汤姆吃痛，铁铲脱手而出。 但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生锈的掘墓镐，朝著杰克的心臟刺来！ 杰克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闪，任由那致命的尖镐擦著他的脸颊划过。 同时，他猛地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衬衫！ 那个狰狞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恶魔標记，赫然暴露在昏暗的月光下。 老汤姆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看著那个熟悉的標记，眼中的杀意和警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瞭然的神情。 “抱歉，我从来没见过你。”他收回了掘墓镐，转身走进了屋子。 杰克跟著走了进去，並隨手关上了门。 屋內陈设简单，充满了泥土的气味。 “安娜他们怎么样了？”老汤姆点燃一盏油灯，问道。 “他们已经去了银矿，等我的信號。”杰克言简意賅地將整个计划说了一遍。 “点燃镇长的仓库？”老汤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好主意，动静够大，足以把镇上大部分守卫都吸引过去。但是……”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朝远处望去。 “自从上次的事发生之后，莫比乌斯加强了所有关键地点的防御。 镇长的仓库现在至少有六个血肉傀儡日夜看守，还有巴顿的人在暗处放哨。想靠近那里，很难。” “总得试试。”杰克的眼神很坚定。 老汤姆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赏。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下定一个决心。 “好，”他说道， “既然要干，那就干票大的。”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几个用油布包著的罐子。 “这是我存的火油。我可以去镇子东边的马厩製造一些混乱，把大部分傢伙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你的身手比我这个老骨头好，趁著混乱，你可以潜入仓库，点燃那些草料。” 这个计划，无疑將老汤姆自己也置於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这太危险了。”杰克皱眉。 “危险？”老汤姆自嘲地笑了笑， “小子，自从家人死在恶魔手里，我在这镇子上当了半年的活死人，每天都活在危险里。 能有机会拉这些杂碎一起下地狱，我求之不得。” 他的眼神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杰克看著他，不再劝阻。 他知道，这是一个守夜人的觉悟。 “好。”他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老汤姆將一个火油罐和一盒火柴递给杰克，然后拿起另外两个罐子和他的铁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现在。” …… 当镇子东边的马厩方向传来第一声闷响，紧接著，杰克的行动也开始了。 “马厩有人！” “快去！” 混乱的喊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从镇子的各个角落响起。 正如他们所料，大部分巡逻的血肉傀儡和巴顿的手下，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朝著骚乱的源头涌去。 杰克的身影如同一只黑猫，贴著墙壁的阴影，飞快地穿过一条条后巷，迅速逼近了镇长那座巨大的仓库。 仓库周围的防御果然变得空虚了许多，但並非无人看守。 两个最高大、最强壮的血肉傀儡，像两尊沉默的门神，依旧恪尽职守地守在仓库的正门前。 它们似乎接到了死命令，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岗位。 杰克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屏住了呼吸。 他不能开枪，而要同时对付两个这种级別的怪物，即便是偷袭，风险也极大。 他看了一眼自己仅有237点的荣誉值。 犹豫，只在他心中停留了半秒。 他毫不迟疑地用意念打开了系统面板。 【消耗荣誉值50点。 剑术（入门：50/100）→ 剑术（熟练：1/1000）】 【荣誉值：187】 面板在眼前一闪而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无数关於劈、砍、刺、撩、格挡的技巧和精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大脑，並瞬间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如何以最小的动作造成最大的伤害，如何利用身体的转动来增加挥砍的力量，如何寻找敌人防御中最薄弱的角度…… 这些记忆，在一瞬间变成了他的本能。 就是现在。 他不再等待，身体猛地从木箱后窜出。 那两个血肉傀儡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他，空洞的眼神瞬间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它们发出低沉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 杰克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其中一个傀儡冲了上去。 第15章 两难 就在对方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將砸中他面门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滑步，完美地避开了攻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银质匕首，已经化作一道致命的银线！ 他没有选择坚硬的头颅或后颈，而是手腕一翻，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至上，精准地划过了那傀儡抬起的手臂的腋窝！ “嗤啦——！” 银刃入肉，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傀儡的整条手臂，连带著半个肩膀，被他一击利落地切了下来。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伤口处冒著被银器灼烧的黑烟。 不等那傀儡发出惨叫，杰克的身体已经借著前冲的惯性，欺近了另一个傀儡的身前。 第二个傀儡正要挥拳，但杰克的速度比它快了太多。 他矮身下潜，手中的匕首反握，狠狠地刺入了那傀儡的膝盖关节！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傀儡一条腿瞬间报废，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跪倒在地。 杰克没有给它任何机会，脚尖在它身上一点，身体跃起，手中的匕首顺势从它的下顎，狠狠地贯入了它的大脑！ 解决掉第二个傀儡的同时，第一个断臂的傀儡才刚刚转身。 杰克落地，头也不回，反手將匕首投掷了出去！ 银光一闪，匕首旋转著，精准地没入了那傀儡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直没至柄！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消灭血肉傀儡x2】 【获得荣誉点数：4】 【剑术熟练度+4，当前：熟练 5/1000】 从他出手到两个强大的血肉傀儡倒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乾净、利落、致命。 这就是“熟练”级剑术带来的成长。 杰克没有时间感慨，他迅速拔回自己的匕首，来到仓库的侧门。 用匕首的尖端撬开老旧的门锁后，他闪身溜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乾草味扑面而来，夹杂著灰尘和木头的霉味。 仓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高高的草料堆如同小山一般，一直堆到了屋顶。 这里简直就是完美的火药桶。 他从口袋里拿出老汤姆给他的火油罐和火柴，正准备找个合適的位置动手。 但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乾草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嘈杂声中，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压抑著的……呜咽声。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循著声音的来源，向仓库深处摸去。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呜咽声变得清晰起来，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人类身体的汗味和……恐惧的气息。 他绕过一个巨大的草料堆，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赫然捆著十几个人！ 她们全都是女人和半大的孩子，嘴巴被破布堵著，手脚被粗麻绳捆绑在一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惊恐，看到突然出现的杰克，她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时间，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 杰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救人，意味著他必须护送这十几个人穿过危机四伏的小镇，到达老汤姆在墓地的安全出口。 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十分钟，甚至更久。 而安娜和巴雷特，正在银矿的某个角落，等待著他点燃的信號。 每延迟一分钟，他们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放弃这些人，点燃仓库？ 他做不到。 “別出声，我是来救你们的。” 杰克没有再犹豫，他用那柄银质匕首，飞快地割断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女人的绳索。 女人取下口中的破布，激动得想哭，却被杰克用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帮我，把所有人的绳子都解开，越快越好！”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行动起来。 他必须抓紧时间。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被鬆了绑。 杰克领著这群惊魂未定的女人和孩子，像一群在黑夜里迁徙的田鼠，沿著他来时的路径，小心翼翼地朝著墓地的方向移动。 幸运的是，大部分守卫都被老汤姆吸引走了。他们有惊无险地到达了老汤姆的小屋。 杰克撬开地板下的一块活板门，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道。 “从这里下去，有暗道可以出去，待到早上再离开！” 他催促著眾人，將她们一个个地送进地道。 当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后，杰克立刻关上活板门，將一切恢復原状。 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再次如鬼魅般朝著仓库的方向折返。 然而，当他重新潜伏到仓库附近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仓库门前，火把通明。 巴顿警长正一脸狞笑地站在那里，他身边，是七八个手持武器的镇民和两个完好无损的血肉傀儡。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浑身是伤、被铁链捆绑著的身影，正是掘墓人，老汤姆！ 他失败了，被抓了回来。 “说，老东西，”巴顿用枪管狠狠地敲著老汤姆的头， “你的同伙在哪？那个该死的傢伙，他躲在哪儿？” 老汤姆啐出一口血沫，脸上却带著一丝嘲弄的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警长。我只是不小心打翻了马厩的油灯。” “还嘴硬？”巴顿怒吼一声，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他喘著粗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嘴脸： “汤姆，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只要你把他供出来，『先生』会原谅你的。 財富、女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你也不想后半辈子都在墓地里跟死人打交道吧？” 老汤姆沉默了，他浑浊的眼睛转了转，似乎真的在思考。 过了许久，他才虚弱地开口： “好……我说。他……他就躲在教堂那后面……。” 巴顿的眼睛瞬间亮了！ 躲在暗处的杰克心头一紧。 不，不对。 老汤姆在引开敌人。 “去，你们几个，去教堂把他给我抓回来，死活不论！”巴顿兴奋地对手下命令道。 然而，就在那几个镇民准备动身时，巴顿却突然抬手制止了他们。 “等等！” 他眯起眼睛，像一条多疑的毒蛇，再次將枪口顶在了老汤姆的脑袋上。 “不对……”巴顿冷笑道， “教堂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啊，想耍我？他一定就在这附近，看著我们，对不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迴荡在寂静的夜里。 “杰克·雷恩，我他妈知道你在这儿，快点给老子滚出来！ 不然，我数三声，就在这个老东西脑袋开一个洞！” “一！” 巴顿开始计数，脸上是残忍而得意的笑。 “二！” 就在巴顿即將喊出“三”的瞬间，异变陡生。 第16章 老汤姆的牺牲 虚弱不堪的老汤姆，眼中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厉色。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一头撞向巴顿，同时双手闪电般地抓住了巴顿持枪的手腕。 爭抢中，他猛然扣动扳机，击中了身旁的其他人。 巴顿一个膝顶將他踹倒，顿时勃然大怒。 “给我杀了他！” “砰！” 身后的枪声响起，血飞溅。 老汤姆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却带著一丝解脱的笑容。 他不想成为拖累，而选择用自己的生命，为杰克创造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而杰克，在枪响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冷静得可怕。 呼吸，吐气。 夜风轻轻吹过脸颊。 “砰！砰！砰！” 黑暗中的温彻斯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轨跡。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三个离巴顿最近的走狗应声倒地，眉心都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地举起枪。 但杰克的速度比他们快了太多！ 他一边冲向仓库，手中的火油罐被他狠狠地掷向了门口那堆最高的草料。 “砰！” “哗啦！” 油罐碎裂，刺鼻的火油瞬间浸湿了乾燥的草料。 他点燃火柴，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片被火油浸透的草料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轰——！！！” 烈焰冲天而起！ 乾燥的草料是最好的燃料，火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就將整个仓库吞噬。 信號，发出了！ 那两个守在门口的血肉傀儡被火焰点燃，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在烈火中挣扎。 它们由死尸构成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瓦解，很快就失去了作用，变成了两具燃烧的焦炭。 “抓住他！” 巴顿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发疯似地朝杰克射击。 杰克一个翻滚，躲进了火光冲天的仓库里。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把他给我围起来！別让他跑了！” 巴顿警长状若疯虎，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那片火海，仿佛要將躲藏在里面的杰克生吞活剥。 仓库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火焰贪婪地舔舐著木质的房梁，发出“噼啪”的爆响，滚滚的黑烟直衝云霄，將天边的月亮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杰克躲在一排燃烧的草垛后面，炙热的空气灼烧著他的肺部，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的额头淌下，瞬间又被高温蒸发。 子弹“嗖嗖”地从他头顶飞过，打在木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杰克·雷恩！”巴顿的声音穿透了火焰的轰鸣，带著一丝病態的兴奋， “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回来。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连枪都不敢对人开的黄毛小子，怎么，死过一次，胆子变大了？” 他嘲讽地笑著，指挥著手下那几个被恐惧和贪婪驱使的走狗，一步步地缩小包围圈。 “巴顿，”杰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仓库里的那些女人和孩子是怎么回事？你把她们关在那儿，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巴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当然是献给『先生』的祭品啊，她们的生命，將成为『先生』获得更强大力量的基石。 而我们，也將因此得到强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狂热与痴迷。 “你也是人，为什么要去当恶魔的狗？”杰克怒吼。 “狗？呵呵呵呵……不，我只是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理。”巴顿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不明白，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杰克。弱者，就只配成为强者的食粮！ 你那个死鬼师傅，前任警长，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非要跟『先生』作对，所以他死了。 我亲手把他推进了矿洞，让他成了那些『小可爱』的点心。” 巴顿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似乎很享受揭开真相的快感。 “你也是一样，不知好歹的蠢货。没错，就是我派人从背后给你开的枪。 可惜啊，让你命大活了下来。不过没关係，今晚，就在这里，我会亲手把你烧成灰！” 他的手下已经逼近了杰克藏身的草垛，他们疯狂射击著燃烧的草料，试图將杰克逼出来。 杰克感到一阵阵的眩晕，高温和浓烟正在疯狂地夺走他身体里的水分和氧气。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驾——！” 一声嘹亮的呼喝，伴隨著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从眾人背后炸响。 巴顿等人骇然回头，只见一匹神骏的老马，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马背上，一个穿著黑色神父袍的身影，正死死地抓著韁绳。 是那个神父。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匹骏马，就是当初驮著杰克的那一匹马，它似乎认出了自己的主人，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撞向了猝不及防的巴顿。 “啊！” 巴顿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草垛里。 他手下的走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神父没有丝毫停顿，他猛地一拉韁绳，那匹老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隨即前蹄重重落下，竟一跃而起，直接跳进了那片燃烧的火海之中。 “巡警先生，”神父在熊熊烈火中，朝著杰克伸出了手，他的脸上被火光映得通红， “下次可不要把我给忘了！” 杰克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伸出的手。 神父用力一拉，將杰克拽上了马背。 “驾！” 杰克再次怒喝，骏马猛然爆发，驮著两个人，从仓库另一侧的薄弱木墙处，轰然撞出。 “哗啦——！” 木屑与火星四溅，一人一马，如同地狱里衝出的骑士，成功脱出了火场的包围。 “给我追！该死的！给我追啊！” 他们没有停留，一路狂奔，很快就將巴顿等人愤怒的咒骂声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直到衝出镇子，来到安全的荒野上，两人暂时才放下心，气喘吁吁。 杰克大口地呼吸著冰冷而新鲜的空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杰克看著同样狼狈的神父，问道。 “我……我看到你把那些人救出来了。”神父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我想……我想我也该做点什么。我不敢杀人，但我……我会骑马。” 杰克看著他，又看了看这匹救了自己两次的马，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神父的肩膀。 神父看著远处那冲天的火光，问道：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杰克翻身上马，坐在了神父身后。 他从怀里拿出那把左轮，將那二十发宝贵的银质子弹，一粒粒地压进了弹巢。 他的眼神，望向了镇子东边，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庄园。 “现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去庄园。” 第17章 银矿行动 与此同时，响尾蛇镇西边的丘陵地带。 夜色如墨，寒风在嶙峋的岩石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安娜和巴雷特正潜伏在一处废弃矿道的入口后方，这里杂草丛生，碎石遍地，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他们的目光，都紧紧地盯著不远处那个灯火通明、守备森严的主矿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气氛。 “那小子……还没搞定吗？”巴雷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耐心点。”安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但她那紧握著手弩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镇子里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给他点时间。” “我不是不相信他。”巴雷特咂了咂嘴， “说起来，这才几天，那小子简直像换了个人。 我敢打赌，现在再让他跟你打，你可没那么容易把他放倒了。” 安娜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几天与杰克对练时的场景。 从一开始的笨拙生涩，到后来的沉稳应对，再到最后甚至能抓住她的破绽进行反击…… 那种肉眼可见的、恐怖的成长速度，即便是她，也感到一丝心惊。 “天生的战士。”安娜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 “他的身体仿佛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或许以前只是缺少一把能开启它的钥匙。” “希望这把钥匙，別把他引向一条死路。”巴雷特嘆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片死寂的小镇轮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有老汤姆接应他，问题应该不大。那个老傢伙，比我们想像的要精明得多。” 提到老汤姆，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我记得，老汤姆的妻子和女儿，就是死在响尾蛇镇的吧？”巴雷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嗯。”安娜轻轻应了一声，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柔和， “三年前，镇上爆发了一场瘟疫，其实是一种低阶恶魔散播的诅咒。他的妻子和女儿没能挺过去。 从那以后，他就留在了那里，当了一个掘墓人，一边守护著家人的坟墓，一边默默地猎杀那些游荡的怪物，直到我们找到他。” “唉……”巴雷特重重地嘆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被乌云遮蔽的星空， “愿她们的灵魂，能在荒野安息。” 每一个守夜人，都背负著一段血泪交织的过去。 也正是这些无法磨灭的伤痛，才將他们凝聚在一起，化作了对抗黑暗最坚定的力量。 就在两人感慨之际—— 远处的天际，响尾蛇镇的方向，一抹不正常的橘红色光芒，猛地衝破了夜的黑幕！ 那火光是如此的明亮和炽烈，即便隔著数英里，依旧清晰可见，仿佛要在漆黑的画布上烧出一个窟窿。 “是信號！”巴雷特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那小子成功了！” 安娜也站了起来，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一丝。 紧接著，一阵阵隱约的、密集的枪声，顺著夜风传了过来。 “情况似乎不太妙。”安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听出了枪声中的激烈与混乱。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那个被严密看守的主矿口，突然骚动起来！ 刺耳的警铃声响起，十几个守卫从矿洞里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考究，但神情阴鷙的男人，看样子是这里的管事。 “镇上出事了！快！留下一半人守住这里，其他人跟我去支援！” 那管事焦急地吼叫著，迅速集结了一支十人左右的小队。 他们跨上早已备好的马匹，点燃火把，如同一条火龙，朝著响尾蛇镇的方向飞速驰援而去。 马蹄声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原本守备森严的矿口，此刻的防御力量，已经被削弱了一半以上。 巴雷特和安娜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机会。 “看来我们的小巡警，给我们製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巴雷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掂了掂手中的猎枪，关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別大意。”安娜从背上解下那把银质手弩，熟练地上弦，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剩下的几个守卫， “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儘快解决。” 说完，她率先俯下身，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借著岩石和草丛的掩护，朝著那灯火通明的矿口，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巴雷特紧隨其后，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显得异常灵活。 矿口的守卫们显然没有料到，在大部分主力被调走之后，还会有人敢於发动袭击。 他们的注意力大半都被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和枪声所吸引，正交头接耳地议论著镇上发生的事情，警惕性降到了最低点。 这便给了安娜和巴雷特可乘之机。 安娜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矿口侧翼的一座瞭望塔下。 塔上，一个百无聊赖的哨兵正伸长了脖子，朝镇子的方向张望。 安娜没有丝毫犹豫。 她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枚经过特殊处理的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带著微弱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瞭望塔另一侧的一只空酒瓶。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谁在那儿？”哨兵被嚇了一跳，立刻举起手中的步枪，警惕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他將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瞬间，一道银光从塔下的黑暗中一闪而逝。 “咻——” 无声的弩箭，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没入了哨兵的后颈。 他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了木板上。 “上面怎么了？” 塔下的两个守卫听到了声响，疑惑地抬起头。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如同巨熊般从天而降的巴雷特！ 他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瞭望塔旁边的一块巨岩，此刻借著高度的优势，直接跳了下来！ “轰！” 沉重的身躯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那两个守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巴雷特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一左一右，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两具尸体被他隨手扔到了一旁。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剩下的几个守卫终於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惊恐地举起枪。 但已经太迟了。 安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侧翼的阴影中衝出，她手中的银质手弩在这一刻化作了致命的连发武器。 “咻！咻！咻！” 三支弩箭，几乎在同一时间射出，分別命中了三个守卫的咽喉。 而巴雷特，则像一辆失控的攻城槌，咆哮著冲向了最后一个试图拉响警报的守卫。 他手中的猎枪，在此刻被当成了最原始的钝器，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血肉横飞。 从发动攻击到结束战斗，前后不过三十秒。 矿口所有的守卫，尽数被清除，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警报。 这就是“守夜人”精英的实力。 他们长年累月与恶魔战斗所积累下来的经验、技巧和默契，早已將他们锤链成了最高效、最致命的猎人。 “干得不错。”巴雷特吹了吹拳头上的血跡，咧嘴一笑。 “走吧。” 安娜没有丝毫放鬆，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確认没有遗漏后，率先走进了那黑漆漆的矿洞。 一股混合著泥土、硝石和某种……硫磺的怪异气味，从洞口深处扑面而来。 第18章 陷阱 矿洞內阴冷潮湿，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地，发出“滴答”的声响，在悠长的隧道里传出很远。 安娜和巴雷特一前一后，如同两只潜入巢穴的狸猫，无声地向深处探索。 空气中那股硫磺和血腥味越来越浓，指引著他们的方向。 “这里不对劲。”巴雷特低声道，“你看这些墙壁。” 安娜用手指抚过岩壁，这里异常光滑，完全没有开凿的痕跡，倒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柔软的东西，常年在这里蠕行摩擦而成。 他们走了大约几百米，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镶嵌在岩壁里的圆形铁门。 门上，雕刻著与杰克胸口那恶魔標记类似的、但更加繁复诡异的符號。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巴雷特活动了一下肩膀，他走到门前，双手抓住门上的把手，虬结的肌肉瞬间绷紧。 “喝！” 伴隨著一声低吼，那扇重达千斤的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他硬生生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种邪恶的能量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两人对视一眼，闪身进入门后。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地狱景象的他们，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 中央，是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方的岩壁上悬掛著锈跡斑斑的铁链，暗红色的、早已乾涸的血跡，从祭坛上一直蔓延到地面，形成了一个巨大而邪恶的魔法阵。 整个山腹，都迴荡著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而优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空旷的山腹中响起，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老鼠们。” 安娜和巴雷特脸色骤变，猛地转身！ “轰隆——！！！” 那扇被巴雷特拉开的铁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动，重重地关上了！ 彻底断绝了他们的退路。 莫比乌斯的身影，从祭坛后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英俊迷人的模样，脸上掛著胜利者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真让我惊讶，你们竟然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刚刚觉醒的『被標记』者身上。”他慢条斯理地鼓著掌， “放火烧仓库？真是天真又可爱的计划。 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他，帮我把你们这两只最碍事的老鼠，主动引进了我的口袋里。” 安娜和巴雷特皱眉。 莫比乌斯早就预判到了一切。 他真正的目標，从来都不是杰克，而是他们，两个对他威胁最大的、经验丰富的守夜人。 “你们坏了我那么多好事，我还没来得及，”莫比乌斯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 “和你们好好敘敘旧呢！” 话音未落，那座白骨祭坛上，一滩滩粘稠的黑血如同沸腾般冒起了泡。 一只只手臂从血泊中伸出，紧接著，七八具体型庞大、由腐肉和碎骨拼接而成的血肉傀儡，嘶吼著从祭坛上爬了起来…… “游戏开始！” …… “快！再快一点！” 神父在马背上惊恐地大喊著。 在他们身后，十几只被火光和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魔裔猎犬，正迈开四蹄，穷追不捨！ 老马虽然神骏，但毕竟上了年纪，又驮著两个人，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不行，要被追上了！” 杰克眼神一凝，他还有187点荣誉值。 “系统！將荣誉值全部投入骑马！” 【消耗荣誉值75点，骑马（入门：25/100）→骑马（熟练：1/1000）】 【剩余荣誉值：112】 瞬间，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杰克感觉自己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老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块肌肉的发力。 “抓紧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腿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夹紧马腹。 那匹本已力竭的老马，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猛地嘶鸣一声，速度骤然暴增！ 杰克熟练地操控著马匹，在崎嶇的荒野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利用地形，巧妙地甩开了一只又一只魔裔猎犬，最终將它们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两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镇长庄园的后墙。 这里果然如预料中一样，空无一人。 庄园的后墙，对於如今的杰克来说，已经算不上障碍。 他找到一处墙体上藤蔓最茂密的地方，手脚並用，如同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神父就没那么轻鬆了，他手脚並用地爬了半天，最后还是靠杰克从上面放下一截绳子，才连滚带爬地翻了进来，摔了个灰头土脸。 “嘘。”杰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远处，一队由四个血肉傀儡组成的巡逻队，正迈著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从园的小径上走过。 两人立刻蹲下，藏身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远去，神父才鬆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问道：“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莫比乌斯的房间。”杰克的目標很明確，“一个恶魔的老巢里，总会藏著些秘密。” 两人避开了灯火通明的主路，专门挑那些黑暗的、无人注意的角落穿行。 在杰克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和侦察能力下，他们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两队巡逻的傀儡，最终像幽灵一样，潜入了庄园的主楼。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最奢华的房间，就是莫比乌斯的书房兼臥室。 杰克用匕首的尖端熟练地拨开门锁，两人闪身而入。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昂贵香料的味道，用来掩盖那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书架上摆满了精装的书籍，从哲学到歷史，从天文学到艺术，无一不包，彰显著主人不凡的品味。 “这种地方，一定有密室。”杰克环顾四周，低声说道。 “我来找！”神父自告奋勇。 或许是之前的成功逃脱给了他一些勇气，他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累赘。 他开始在书架上敲敲打打，又一本正经地去扭动壁炉上的天使雕像，还试著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看起来很特別的书…… 结果只是带下来一堆灰尘，呛得自己连连咳嗽。 杰克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旁的一个黄铜烛台上。 在【射击】技能带来的超凡视力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烛台的底座上，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与其他地方磨损程度不符的划痕。 他走上前，握住烛台，按照划痕的方向，轻轻一扭。 “咔噠。” 一声轻响，旁边那面巨大的书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第19章 伏击 一股冰冷的、混杂著血腥与药剂味道的空气，从里面涌了出来。 神父看著那个洞口，又看了看自己满是灰尘的手，尷尬地笑了笑。 两人没有犹豫，点燃一盏油灯，走进了密室。 密室內的景象，与外面那间优雅的书房截然不同。 这里，才是莫比乌斯真正的“工作室”。 神父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捂住眼睛，乾呕不止。 墙上掛著各种各样的人体和生物的解剖图，一张巨大的长条石桌上，摆满了玻璃器皿、手术刀具和一些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人体器官。 角落里，甚至还堆著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骸。 而在石桌的正中央，赫然摆放著一本摊开的、用某种生物的皮革製成的厚重笔记。 杰克走上前，借著油灯的光芒，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笔记上用一种优雅的字体，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关於“血肉傀儡”的实验数据，旁边还画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改造草图。 但吸引杰克注意的，是笔记最后几页的內容。 “……根据古老的文献记载，那把传说中的遗器『烈火之剑』，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这片被诅咒的西部荒原。 当地的土著称其为『太阳碎片』，他们相信，那是由太阳神遗落在人间，能够净化一切邪恶的神器。 线索指向一座名为『响尾蛇』的小镇下方的银矿里……” 后面的字跡变得潦草而狂热，似乎写下它的人已经激动得无法自持。 “烈火之剑……”神父凑过来看了一眼，失声惊呼， “这……这在教典的残篇中有过记载，那是大天使米迦勒在驱逐墮落者时，所使用的武器之一。传说它能燃起净化一切的圣焰！” 谜底，在这一刻揭晓了。 莫比乌斯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什么银矿，也不是为了奴役一个小镇，而是为了这件传说中的神器。 “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安娜他们。”杰克立刻合上了笔记，將它装进口袋里。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迅速退出了密室，將一切恢復原状后，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就在他们离开房间，潜下一楼的瞬间—— “杀！” 一声怒吼，紧接著，密集的枪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响起。 “砰砰砰砰砰！” 子弹擦著杰克的头皮飞过，在他身边的墙壁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和缺口。 “快走！” 杰克一把推开嚇傻了的神父，两人躲藏在大厅沙发的后背。 一发流弹划破空气，擦过了杰克的左臂，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 他险些被击中。 庄园门口，巴顿警长手里握著一把还在冒烟的温彻斯特，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狰狞笑容，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走狗。 巴顿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迴荡，充满了嘲弄与杀意。 “今晚，你们谁也別想离开这里！” “抓住他们！” 巴顿的怒吼声中，他手下的走狗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端著枪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枪声大作，子弹在杰克和神父藏身的岩石上打得碎屑纷飞。 “巡警先生，我们被包围了！”神父嚇得脸色惨白，死死地抱著头。 “我知道！” 杰克从腰间解下安娜给他的那个金属圆球，在岩石上一磕，然后用尽全力，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 那圆球在半空中爆开，发出的却不是爆炸声，而是一团足以刺瞎人眼的、无声的强光！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 巴顿的手下们猝不及防，纷纷发出惨叫，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眼睛，阵型瞬间大乱。 而杰克，早已闭上了眼睛。 在强光亮起的瞬间，他凭藉著肌肉记忆和强大的感知，从掩体后闪身而出，手中的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开始咆哮。 “砰！砰！砰！砰！” 他如同一个冷酷的死神。 每一次拉动枪栓，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地將一颗子弹送进一个暂时失明的敌人的头颅。 短短几秒钟，七八个走狗便应声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然而，巴顿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而残忍的笑容。 “干得漂亮，杰克。但是，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他张开双臂，喉咙里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低沉吟唱。 那些刚刚倒地的尸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们的伤口处不再流血，反而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皮肤迅速变得青灰而坚韧。 在杰克和神父惊骇的目光中，那些死人，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变成了悍不畏死的血肉傀儡。 “欢迎来到『先生』的游戏。”巴顿嘲弄地看著杰克， “在这里，死亡，仅仅只是开始！只有火焰，或者斩断他们的头颅，才能让他们真正安息！” “快走！”杰克当机立断，拉起嚇傻了的神父，转身冲回了庄园主楼。 两人一路衝上二楼，身后的傀儡们则迈著沉重的步伐，紧追不捨。 “我们被困住了！”神父绝望地喊道。 杰克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二楼宽敞的环形走廊。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走廊正上方那盏巨大而华丽的水晶吊灯，以及两旁厚重的、天鹅绒材质的窗帘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神父，快，把所有的窗帘都扯下来，扔到楼下去！” 神父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 杰克则跑到走廊的另一头，用匕首飞快地割断了吊著水晶吊灯的一根主承重绳。 巨大的吊灯猛地向一侧倾斜，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此时，傀儡们已经涌上了一楼大厅，正准备顺著楼梯爬上来。 “就是现在！” 杰克从吧檯上抄起一瓶烈酒，拧开盖子，將大半瓶酒都洒在了那些堆积在楼梯口的窗帘和地毯上。 然后將剩下的酒连同酒瓶，狠狠地砸向了壁炉里的火焰！ “轰！” 火苗瞬间引燃了酒精，一道火龙沿著地面，精准地点燃了那堆易燃物。 烈火熊熊燃起，瞬间形成了一道火墙，挡住了傀儡们的去路。 “砰！” 杰克一枪射在吊顶灯上。 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终於不堪重负，带著尖锐的呼啸声，轰然坠落，正好砸在了火墙中央。 无数玻璃碎片混合著燃烧的窗帘四散飞溅，將整个一楼大厅变成了一片火海。 然而，就在杰克以为暂时安全了的瞬间—— “哗啦——！” 他身旁的落地窗突然粉碎。 一道黑影从窗外猛地扑了进来。 是巴顿！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模样。 他的身体拔高了近一倍，皮肤下青筋暴起，双眼变成了赤红色，十指的指甲变得如同利爪般尖锐。 他竟然徒手爬上了二楼的外墙！ “砰！” 杰克拔出手枪，而巴顿一爪挥出，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手中的柯尔特打飞出去，远远地掉到了一旁。 “现在，你还有什么招，巡警先生？”巴顿一步步逼近，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第20章 反杀 然而，杰克的脸上，却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 就在巴顿的利爪即將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杰克猛地矮身，腰间的银质匕首，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向上撩去。 “嗤！” 巴顿躲闪不及，腹部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黑色的血液顿时流了出来。 “什么？！”巴顿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只会开枪的小子，竟然还懂得近身格斗。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也显得苍白无力。 巴顿怒吼一声，恶魔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他根本不顾腹部的伤口，疯狂地朝著杰克攻来。 杰克凭藉著“熟练”级的剑术，勉强闪避格挡，但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砰！” 巴顿一拳轰出，杰克交叉双臂格挡，整个人却被巨大的力量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力量的差距太大，已经到了技巧和熟练所能轻鬆应对的程度。 “去死吧！” 巴顿咆哮著，利爪直取杰克的心臟。 杰克已经无力躲闪，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將他彻底笼罩。 “砰！” 一声枪响，在激烈的搏斗中，显得如此突兀。 巴顿扑向杰克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个不断冒著黑烟的血洞。 是纯银子弹。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嚇得瑟瑟发抖的神父，此刻正双手颤抖地举著一把左轮手枪。 “你这只臭虫！”巴顿怒吼著，想要先解决掉神父。 “给我去死！” 但这一瞬间的分神，对他来说，是致命的。 杰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厉色。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猛地弹射而起。 手中的银质匕首，借著这股冲势，划出了一道悽美的、新月般的弧线。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巴顿那颗写满了惊愕与不甘的头颅，高高地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落在了燃烧的地板上，很快便被火焰吞噬。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黑色的血液在燃烧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便被烈火吞噬。 “看来这傢伙把自己的脑子都给献祭了……” 杰克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 他的左臂和后背火辣辣地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抗议，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地亢奋起来。 【消灭恶魔化人类x1】 【获得荣誉值：50】 【消灭血肉傀儡x11】 【获得荣誉值：44】 【荣誉值：206】 【技能】 射击（熟练：342/1000） 徒手格斗（熟练：1/1000） 剑术（熟练：21/1000） 骑马（熟练：3/1000） 丰厚的奖励瞬间冲淡了他身体的疲惫。 然而，危机並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巴顿死去的瞬间，杰克胸口那狰狞的恶魔標记，猛地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痛。 “嗷——！！！” 庄园之外，荒野的黑暗中，骤然响起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此起彼伏的咆哮与嘶鸣！ 那声音，比之前追击他们的魔裔猎犬要多得多，也杂乱得多。 “什么声音？”神父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惊恐地望向窗外。 杰克拖著疲惫的身体，来到窗边向外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庄园的大门外，那些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的、巴顿的手下们，正被一群从黑暗中涌出的怪物疯狂地撕咬、屠戮。 影爪怪、腐地蜥、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长著昆虫节肢的扭曲生物…… 成百上千的恶魔，如同黑色的潮水，已经將整个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巴顿和他手下的死亡，以及这里冲天的火光和浓郁的血腥味，將附近所有的游荡恶魔都吸引了过来。 “主啊……”神父看著那人间地狱般的惨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火势越来越大，整个二楼都已经被浓烟笼罩，脚下的地板也开始变得滚烫。 “跳下去，”杰克指著楼下一片茂密的冬青灌木丛，“那里可以缓衝！” 神父走到窗边，看著那足有两层楼的高度，以及下面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嚇得连连后退： “不……不行，我……我不敢！” “別废话了！” 杰克的眼神一冷，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直接衝上前，在神父惊恐的尖叫声中，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啊——！” 神父如同一个麻袋般从窗口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入了那片茂密的冬青灌木丛里，厚实的枝叶和柔软的泥土救了他一命。 杰克没有立刻跟著跳下。 他將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了一声响亮而悠长的口哨。 “咻——！” 口哨声穿透了恶魔的嘶吼和火焰的爆裂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几秒钟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匹神骏的老马，如同听到了王者的召唤，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荒野上狂奔而来。 它如同一辆失控的蒸汽火车，狠狠地撞进了庄园外的恶魔群中，当场撞飞了两只试图阻拦的影爪怪。 硬生生地在恶魔的海洋里，犁出了一条通往主楼下方的道路。 “快！上马！离这里越远越好！”杰克朝著下面灌木丛里刚刚爬起来的神父大吼道。 神父连滚带爬地冲向那匹忠勇的老马，在马儿的低头配合下，狼狈地爬上了马背。 他焦急地回头，朝著二楼窗口的杰克大喊：“那你呢？我们一起走！” 然而，杰克却没有要跳下来的意思。 “马跑了一夜，驮不了两个人。” 他站在烈火熊熊的窗口，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燃烧著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混杂著冷静与狂热的……战意。 他看著楼下那成百上千、不断嘶吼著的恶魔，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致命的威胁，倒像是在看一片等待收割的麦田。 “我还有正事要办。”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硝烟燻黑的牙齿。 第21章 猎杀时刻 “……” 神父看著烈焰中那个挺拔的身影，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被老马驮著，冲入了荒野的黑暗之中。 而杰克，则缓缓地转过身，面对著楼下那片由无数扭曲肢体和猩红眼眸组成的、贪婪的海洋。 “来吧。” 他低语著，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兴奋。 胸口的恶魔標记，如同被点燃的煤炭，灼烧著他的皮肤，同时也像一个巨大的信號塔，向所有恶魔宣告著这里有最美味的灵魂。 “嗷——！” 最先衝进火场的，是几只速度最快的攀爬者。 它们无视脚下燃烧的木樑，黑色的身影在火光中拉长，如同鬼魅，顺著还未坍塌的楼梯扶手，飞快地向上攀爬！ 杰克没有后退。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柯尔特左轮。 他没有使用珍贵的银子弹，而是换上了普通的铅弹。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枪口在摇曳的火光中，精准地锁定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影爪怪的眼睛。 “砰！” 枪声，成了这场屠杀盛宴的开场號角。 子弹旋转著，带著他“熟练”级射手的所有技巧与预判，精准地钻进了那怪物的眼眶。 攀爬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从楼梯上翻滚下去，身上瞬间沾满了火焰，变成了一个挣扎的火球。 【消灭攀爬者x1】 【获得荣誉点数：4】 【射击熟练度+4，当前：熟练 346/1000】 “砰！砰！” 他冷静地连续开火，每一枪，都选择了一个最刁钻的角度，让子弹狠狠地钻进脑袋。 他就像一个站在高台上的行刑官，冷酷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子弹不断地消耗，但荣誉点数和熟练度却在飞速地增长。 然而，恶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当他打空了弹巢后，第一只腐地蜥已经顶著同伴的尸体，爬上了二楼的走廊。 它张开布满粘液的大嘴，一股酸臭的绿色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朝著杰克喷射而来。 杰克一个侧翻，险之又险地躲过。 那酸液喷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了阵阵白烟。 更多的恶魔，从四面八方的窗口涌了上来。 杰克將打空了子弹的左轮枪插回枪套，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闪烁著寒光的银质匕首。 “砰！” 一块燃烧的房梁从天板上坠落，正好砸在了杰克和那只腐地蜥之间，暂时阻挡了它的脚步。 但也彻底断绝了杰克的退路。 他被困在了走廊的一角，背后是火海，身前是无穷无尽的恶魔。 一只长著昆虫节肢的怪物，挥舞著镰刀般的前肢，从侧面的窗口扑了过来。 杰克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不退反进，身体如同隨风摆动的柳叶，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擦著那致命的镰刀滑了过去。 手中的银质匕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冰冷的弧线。 “嗤啦！” 那怪物的脖颈处，连接著头颅和身体最脆弱的环节，被他一刀精准地切断。 【消灭镰刀魔x1】 【获得荣誉点数：5】 【剑术熟练度+5，当前：熟练 26/1000】 这一刻，杰克彻底化身为了地狱中的舞者。 他的身影，在狭窄的、燃烧的走廊上辗转腾挪。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躲开致命的攻击；每一次出刀，都必然带走一个恶魔的生命。 银光闪烁，如同死神的画笔，在这片火海中勾勒出一幅血腥的画卷。 他將巴雷特教他的发力技巧，安娜教他的闪避步法，以及系统赋予他的精妙剑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身上不断地增添著新的伤口，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脑海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噗嗤！” 他一脚踩在一只腐地蜥的背上，借力跃起，手中的匕首自上而下，精准地贯穿了另一只影爪怪的天灵盖。 “轰！” 脚下的地板终於不堪重负，轰然坍塌。 杰克连同几只恶魔，一起坠入了一楼那片更加炽热的火海之中！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一脚蹬在一只恶魔的身上作为缓衝，稳稳地落在一片还未完全燃烧的地面上。 而他周围，是更多、更密集的恶魔。 杀戮，在继续。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杰克机械地將匕首送入最后一只试图撕咬他喉咙的恶魔的眼眶时，他发现，周围的嘶吼声，渐渐平息了。 他抬起头，透过庄园那早已烧穿的屋顶，看到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来了。 第一缕圣洁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照进了这座已经沦为废墟的庄园。 那些倖存的、为数不多的恶魔，如同被阳光灼伤的吸血鬼，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鸣，惊恐地退回了阴影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杰克拄著匕首，躺在满是灰烬和恶魔残骸的地面上，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巡警制服早已被烧得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烧伤，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和炭火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还活著。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杰克·雷恩】 【荣誉值：258】 【技能】 射击（熟练：354/1000） 徒手格斗（熟练：1/1000） 剑术（熟练：135/1000） 骑马（熟练：3/1000） …… 马蹄声由远及近，小心翼翼地踏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神父去而復返。 当他看清庄园废墟中的景象时，他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黎明的微光，照亮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烧焦的房梁，倒塌的墙壁，以及……遍地的、正在阳光下缓缓消散的恶魔残骸。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正中央，一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身影，正单膝跪地，用一把银质匕首支撑著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杰克。 他还活著。 “巡警先生！”神父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下来，踉踉蹌蹌地跑到杰克身边。 杰克抬起头，看到是神父，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眼前一黑，便向前倒去。 “嘿！撑住！”神父连忙扶住他，却差点被他沉重的身体带倒。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里面装著一些被捣烂的、散发著苦涩气味的草药汁。 这是他在教堂里找到的、用来治疗伤口的古老药方。 他手忙脚乱地將那苦涩的药汁灌进杰克嘴里，又將一些药渣敷在他手臂上最严重的烧伤处。 做完这一切，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將半昏迷的杰克重新拖上了马背。 第22章 天谴 焦急的马蹄声，在早晨踏响了响尾蛇镇死寂的街道。 神父骑著疲惫的老马，驮著半昏迷的杰克衝进了镇子。 “嘿，救命啊！有没有医生？快来救人，救人！” 他叫喊著，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扇扇紧闭的门窗。 人们从窗帘的缝隙里，用一种混合著恐惧和麻木的眼神，冷漠地看著他们。 没有人敢伸出援手。 帮助他，就等於背叛“先生”。 “有没有人……” 神父看著怀里杰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轻轻拍了拍杰克的脸颊，入手滚烫，他发烧了。 伤口感染，加上失血过多，再不救治，他真的会死。 “没办法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离开这个绝望之地时，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面容憨厚、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请问……这位是杰克巡警吗？”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他没错！”神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看了一眼杰克，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屋里那个探出头来的、眼神里还带著惊恐的少女。 他咬咬牙，对神父说道： “快把他扶进来吧。我叫阿贝尔，以前在矿上当过医护，懂一些急救。” “上帝保佑你！”神父喜出望外。 两人合力，將杰克从马背上抬进了屋子里。 阿贝尔打开油灯，儘量让房间明亮一些，他和神父小心將贴在杰克身上的破布片挑开，逐渐露出了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难以想像，他刚刚进行了怎样一场惨烈的战斗。 杰克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双目紧闭，嘴唇乾裂，呼吸微弱，似乎陷入了昏迷。 神父拧乾一块湿布，小心地敷在杰克滚烫的额头上，他看著杰克胸口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询问阿贝尔： “怎……怎么样？” “他的伤口太多太深，烧伤也很严重，而且额头一直在发热。” 阿贝尔摇摇头： “这些草药只能暂时压制住感染。情况实在是太差了，再这样下去恐怕……” 他的女儿，那个名叫莉莉的少女，端著一碗水走了过来。 她怯生生地看著床上的杰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神父皱眉，终於从胸口里取出一枚特別的小瓶子，往他的嘴里倒了进去。 …… 杰克只感觉到黑暗。 无边的黑暗，然后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杰克感觉自己在顛簸，和那天在马背上醒来时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匹高大的黑马背上，双手被反绑著。 一个宽厚的背影，挡住了他身前的阳光。 那是一个穿著一身老旧但笔挺的警长制服的中年男人，他戴著一顶宽檐帽，正不紧不慢地骑著马，嘴里还叼著一根快要燃尽的香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混杂著菸草、皮革和阳光的味道。 杰克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绳子捆得很结实。 “醒了？” 那个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沉稳而醇厚，带著一丝笑意。 “你是谁？”杰克的声音有些沙哑。 男人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我们要去哪儿？”杰克继续问道。 “当然是迴响尾蛇镇。”男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杰克愣住了。 “你……也是巡警？”他疑惑地看著那身制服， “为什么要绑著我？” 男人依旧没有回答。 他缓缓勒住了马，因为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几个骑著马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伙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强盗，为首的独眼龙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 “喂，老傢伙，”独眼龙怪笑道， “把那个小子交出来，他欠我们老大一笔帐，我们得带他回去好好算算。” 那个中年警长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小心地將嘴里最后一口烟吸完，然后將菸头仔细地掐灭，放进了马鞍旁的皮袋里。 他缓缓下马，动作不急不躁。 他摘下帽子，对著天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做了一个简短的祈祷。 然后，他重新戴上帽子，抬起头，看向那几个强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喜欢去教堂吗？” “少他妈废话！”独眼龙有些恼火， “我再问一遍，把那小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枪声，骤然响起。 “砰！！！” 房间那扇脆弱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木屑纷飞中，几个巴顿手下的走狗堵在了门口，为首的正是那个在酒吧里被杰克用枪顶著肚子的横肉男。 “哈！我就知道，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藏在这里。” 横肉男脸上带著狞笑，手中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屋里的三人。 “把他交出来。”他用枪口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杰克。 阿贝尔和神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阿贝尔鼓起勇气。 “干什么？”横肉男嗤笑一声， “警长说了，谁敢窝藏这个叛徒，全家都得死！ 现在，把他交出来，否则……我看你的女儿挺不错……” 神父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你们这样做，可是会遭天谴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杰克，他此刻像个熟睡的孩子，对眼前的危机毫无反应。 “还没醒？” 横肉男缓缓地走上前，一把推开了试图阻拦的阿贝尔，很快就有走狗上前摁住了他。 “天谴？嘿嘿嘿，有种就弄死我看看！” “你们这些混蛋！放开我女儿！” “给我滚开！” 他狞笑著，一步步走向莉莉，伸手就要去抓她。 就在那只骯脏的手即將触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 “咔噠。” 一声清脆而致命的、金属击锤被扳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伸手的横肉动作猛地一僵，肚皮上的赘肉颤抖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床上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年轻巡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而他那把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的柯尔特左轮，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顶著自己的肚皮。 “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第23章 镇民的愤怒 横肉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又是这种感觉。 又是这把枪！ 又是这个该死的…… “大哥，你……你不是……昏迷了吗？” 杰克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用那冰冷的枪口，在他的肚皮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横肉男感觉像是有一条冰冷的毒蛇，正在自己的五臟六腑里蠕动。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多余的动作，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就像在酒吧里时一样……不，比那时更乾脆。 门口那几个走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他们端著枪，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老大会第一个遭殃。 “我问你，”杰克的声音沙哑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 “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被嚇得脸色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少女莉莉。 “我……我没……”横肉男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却完全不听使唤。 “手，”杰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拿开。” 横肉男如同触电一般，闪电般地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脏手。 “现在，”杰克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带著你的人，滚出去！” “砰！” 所有人都被嚇得浑身一哆嗦。 横肉男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一股灼热的气流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冒著青烟的弹孔。 子弹，离他的大肚皮，只有不到半英寸的距离。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腿流了下来，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骚臭味。 他，被嚇尿了。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杰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 “滚。” 横肉男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恐惧，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转身，像一头受了惊的肥猪，疯也似地衝出了屋子。 他那几个手下也如蒙大赦，扔下手中的武器，屁滚尿流地跟了出去，生怕跑慢了半步，就会被那个床上的魔鬼一枪打爆脑袋。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呼……呼……” 杰克粗重地喘息著，手中的左轮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也眼前一黑，再次向后倒去。 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妈的！给我等著！” 横肉男连滚带爬地衝出屋子，在街上站稳后，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转化为了无边的愤怒与羞辱。 他竟然被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子嚇尿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他妈的，给我衝进去，把他给我剁成肉酱！”他朝著身后那几个同样狼狈的手下怒吼道， “他已经没力气了，刚刚肯定都是装的！” 那几个走狗犹豫了一下，捡起了地上的枪，壮著胆子，准备再次衝进阿贝尔的家。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步枪上膛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横肉男猛地回头。 只见街对面那间铁匠铺的门口，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打铁的铁匠，此刻正端著一把擦得鋥亮的老式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你们想干什么？”铁匠的声音，如同他锤打的钢铁般，沉闷而有力。 “老傢伙，你他妈想死吗？！”横肉男色厉內荏地吼道，拔出枪口。 “他救了我老婆的命！” “咔嚓。” “咔嚓。” “咔嚓。” 回答他的，是更多枪栓拉动的声音。 一扇扇原本紧闭的门窗，在这一刻，接二连三地打开了。 修鞋匠从他的小铺子里探出身，手里握著一把用来防身的手枪。 杂货店的老板，將一桿双管猎枪架在了自己的柜檯上。 就连酒馆里那个平日里只会擦杯子的酒保，也从吧檯下面摸出了一把锈跡斑斑的左轮。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他们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男人，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血性”的东西。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八门，有的甚至只是用来打猎的土枪，但此刻，这些枪口，无一例外地，都对准了横肉男和他那几个手下。 横肉男和他的人，被这些愤怒的镇民，团团围在了街道中央。 “你们……你们这些混蛋……想造反吗？！” 横肉男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平日里逆来顺受、如同绵羊一般的镇民，怎么会突然…… “滚出去，”铁匠的声音如同洪钟， “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恶魔的走狗！” “没错！滚出去！” “滚出响尾蛇镇！”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矿工，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浑浊的眼睛里噙著泪水。 “老警长在的时候，我们镇上，从来没有过你们这种渣滓。”他用拐杖指著横肉男，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用命保护我们，我们却……我们却在他死后，当了缩头乌龟……” “我们对不起老警长……” “现在，他的徒弟回来了，我们不能再眼睁睁地看著了！” “滚！” 一声声的怒吼，匯聚成了一股洪流。 那是被压抑已久的愤怒，是对英雄的敬意，也是对自己懦弱的懺悔。 横肉男看著那一张张愤怒的脸，看著那一双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他知道，今天，他再也討不到任何便宜了。 这个镇子，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好！你们给我等著！” 他放下几句毫无意义的狠话，带著他那几个同样被嚇破了胆的手下，灰溜溜地逃离了这里，朝著庄园的方向逃去。 街道上，重新恢復了平静。 铁匠缓缓放下了枪，他走到阿贝尔的门口，对著里面说道： “阿贝尔，需要什么药材，就到我这儿来拿，不够的我再去想办法。” “还有我这儿，有乾净的绷带。”杂货店老板也走了过来。 一个妇人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越来越多的人，將他们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送到了阿贝尔的家里。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放下东西，然后对著屋里那个躺在床上的年轻巡警，投去一个充满敬意和感激的眼神。 第24章 人们的胜利 杰克在一阵草药的苦涩和肉汤的香气中醒来的。 刺痛感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简陋但乾净的木质天板。 他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著一张厚实的毛毯，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清洗和包扎过。 他试著动了动，牵扯到的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別乱动，巡警先生。”一个温和的劝告从旁边传来。 是阿贝尔。 他正坐在床边，用一把小刀削著某种植物的根茎，他的女儿莉莉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缝补著一块被撕裂的绷带。 杰克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 他发现，阿贝尔家的门口，竟然站著两个端著猎枪的镇民，他们警惕地注视著街道，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更远处，铁匠铺的门口，铁匠本人也在擦拭著他的长枪，目光不时地扫过四周。 “他们……”杰克有些不解。 “他们在放哨。”阿贝尔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从昨天你把那些人赶跑之后，大家就自发地过来了。”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还冒著热气的肉汤和一堆瓶瓶罐罐的草药。 “他们说，不能再让保护我们的人，孤零零地战斗了。” 杰克沉默了。 他看著窗外那些平凡而又坚毅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比获得荣誉值、提升熟练度，更加温暖和实在。 接下来的几天，杰克就在阿贝尔的家里安心养伤。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镇民们用他们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著他们的敬意和决心。 他们用木板、推车和各种杂物，在阿贝尔家所在的街道两头，筑起了两道简陋但坚固的街垒。 一道由人心筑成的防线，在这座被恶魔阴影笼罩的小镇上，顽强地树立了起来。 夜晚，当篝火在街垒旁燃起，人们围坐在一起时，总会有人谈起过去。 “老警长是个好人啊。”铁匠喝了一口劣质的麦酒，目光投向篝去，仿佛穿透了时空，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別大，镇上断了粮。是老警长他一个人，骑著马在暴风雪里走了三天三夜，从別的镇子驮回了半袋麵粉。” 阿贝尔也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回忆： “我记得。还有一次，克莱顿那伙臭名昭著的匪帮路过我们镇子，想在这里过冬。 是老警长一个人，就站在镇子口，用一把左轮枪，硬是把他们十几个人给逼退了！” 杰克静静地听著。 这些故事，和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关於师傅的记忆碎片，慢慢地重叠、拼接，构成了一个更加完整、更加鲜活的形象。 “其实……他早就警告过我们了。”阿贝尔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深深的悔意， “莫比乌斯刚来的时候，镇上所有人都被他那副派头和財富迷住了眼。” 杰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那不是顽固，而是一种源自內心最深处的、对正义最纯粹的坚守。 他用自己的方式，孤独地守护著这座小镇，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原来，这就是师傅所坚持的“正义”。 它不是掛在嘴边的口號，而是融入骨血的责任，是即便无人理解，也要独自面对黑暗的决然。 杰克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感觉自己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傅之间，產生了一种跨越生死的连接。 他继承的，不仅仅是这枚警徽，更是这份沉甸甸的守护之责。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第五天夜晚，当所有人都以为莫比乌斯会因为杰克的强势而暂时退缩时，復仇，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降临了。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深夜的寧静！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举著火把衝出屋子，发现惨剧发生在西边的街垒。 负责今晚守夜的老矿工，此刻正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胸口被利爪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脸上还凝固著惊愕与不甘。 压抑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莫比乌斯的试探，开始了。 “所有人，退到街垒后面！”杰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的伤势还未痊癒，但此刻，他那挺拔的身影和冷静的眼神，成了所有人主心骨。 镇民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虽然恐惧，但却没有溃散。 “嗷——！” 黑暗中，十几个青灰色的身影，迈著沉重而僵硬的步伐，从街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血肉傀儡。 它们没有武器，但它们那坚逾岩石的身体和无惧死亡的特性，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別怕！它们怕火！”杰克大声指挥著， “守住左翼，用草叉和长杆武器，別让它们靠近！阿贝尔，组织人把准备好的火油罐递上来！”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镇民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將浸了火油的破布绑在长杆上，点燃后，组成了一道摇曳的火墙。 血肉傀儡们无视火焰，径直衝了上来！ 一个傀儡挥舞著手臂，轻易地打飞了一个镇民手中的火把，张开大嘴就要咬下去！ “砰！” 一声枪响，杰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街垒的最高处。 他手中的柯尔特左轮枪口还冒著青烟，而那个傀儡的脑袋上，多出了一个精准的弹孔，它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杰克没有停下。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场指挥官，目光冷静地扫视著整个战场。 在他眼中，整个战场仿佛一盘清晰的棋局，每一个傀儡的动向，每一个镇民的破绽，都无所遁形。 “別跟它们硬碰硬，它们没有痛觉，攻击关节，浇上火油！” 在他的指挥下，镇民们原本混乱的抵抗变得井然有序。 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各自为战，而是三五成群，结成了简单但有效的防御阵型。 有的人负责投掷火油罐，有的人负责用带火的长杆限制傀儡的行动，还有的人则寻找机会，用手中的斧头和猎刀攻击傀儡脆弱的关节。 而杰克，就是这台简陋战爭机器最精准的瞄准镜。 他的每一次枪响，都必然会有一个傀儡因为头部或者关节受到重创而倒下，大大减轻了正面防线的压力。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血肉傀儡被眾人用燃烧的草料堆彻底点燃，化作一具焦炭时，街道上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竟然真的靠著自己的力量，击退了恶魔的爪牙！ 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站在街垒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毅的年轻巡警。 第25章 影魔 响尾蛇镇，银矿內。 莫比乌斯正端坐在石座上。 在他的面前，横肉男正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將镇上发生的一切都添油加醋地匯报了一遍。 莫比乌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趣闻。 在他的身旁的石桌上，一个由水晶製成的容器里，一颗银色的、仿佛由液態金属构成的心臟，正在有节奏地搏动著，散发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先生，那些贱民都反了！他们都听那个小巡警的！”横肉男哭喊著，“您一定要……” “这么说，”莫比乌斯终於开口了，他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巾，仔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你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被一群手无寸铁的凡人，嚇得屁滚尿流地逃了回来？” “不……不是的，先生！是那个巡警，他……” “废物。” 莫比乌斯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跪在地上的横肉男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双眼暴突，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的影子，在烛光的映照下，突然“活”了过来。 那影子扭曲、拉长，化作一只利爪，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臟。 横肉男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莫比乌斯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那颗银色的心臟前，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痴迷。 “烈火之剑……哼，遗器果然不是那么好找的。不过，能在这条废弃的矿脉里，找到这颗“银之心”，也不算一无所获。”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著水晶容器。 “只要將它的力量完全吸收，我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响尾蛇镇的方向，眼神变得冰冷而漠然。 “不过，在那之前，总得把那些碍事的虫子，清理乾净。”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阴影，轻声说道： “去吧，献祭他们。” 阴影，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命令。 …… 之后的几个夜晚，响尾蛇镇家家户户的门口都点起了火把，將原本被黑暗吞噬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孩子们被集中在最安全的屋子里，而男人们则轮流在街垒上守夜。 莫比乌斯的骚扰没有停止。 每当夜深人静时，总会有三三两两的低阶恶魔，如同鬼魅般从荒野的阴影里窜出，试图侵入小镇。 但每一次，它们都会在镇民们团结一致的抵抗下，被长矛刺穿，被猎枪打退，最后被愤怒的火焰吞噬。 杰克则像一个幽灵，游走在战场边缘。 他很少直接参与肉搏，身上的伤势还不允许他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但他的枪，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响起。 当铁匠的防线即將被一只腐地蜥突破时，一颗子弹会精准地打断那怪物的后腿。 当阿贝尔因为紧张而差点被影爪怪偷袭时，一声枪响会提前將那黑影从墙壁上钉下来。 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消灭腐地蜥x1】 【获得荣誉值：3】 【射击熟练度+3，当前：熟练 515/1000】 …… 每一次战斗，对他而言，都是一次收穫。 战斗后的清晨，杰克坐在阿贝尔家的窗边，阳光温暖地洒在他身上，让他那经过一夜战斗而略显疲惫的身体，感到一阵舒泰。 他默默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荣誉值：442】 【技能】 射击（熟练：538/1000） ……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只差58点荣誉值，他就能將这442点全部投入到射击技能中，让它突破“熟练”的瓶颈，达到下一个阶段——“精通”。 从“入门”到“熟练”，他的视力和感知就已经发生了质变。 他很好奇，也很期待，“精通”级的射手，又会看到一个怎样不同的世界？ 或许，他能看到子弹在空气中飞行的轨跡？或许，他能听到百米外一只蚂蚁爬行的脚步？ 变强的渴望，如同火焰般在他心中燃烧。 但…… 已经过去五天了，安娜和巴雷特那边，依旧杳无音信。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守夜人，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按理说，不应该会有什么危险。 可面对莫比乌斯那种级別的恶魔，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杰克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將从壁炉带来的那匹马签了出来，在马鞍的皮袋里，塞进了一封用木炭写成的信和从莫比乌斯房间里得到的日记。 杰克详细地说明了响尾蛇镇目前的情况，以及莫比乌斯的真正目的——烈火之剑。 “回去吧，老伙计。”他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 “去『壁炉』，把消息带给伊莱亚斯先生。” 老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便转过身，朝著荒野的方向，绝尘而去。 送走了唯一的“信使”，杰克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援军到来之前，守住这里，守住这些刚刚燃起希望之火的镇民。 “杰克大哥，你在想什么？” 莉莉端著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怯生生地问道。 “没什么。”杰克接过牛奶，微笑著摇了摇头。 “其实……”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 “以前，莫比乌斯先生刚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喜欢他。” 杰克有些意外，他看著这个天真的少女。 “他承诺会给我们带来財富，让我们的银矿產出比以前多十倍的银子。 而且……他还说，只要我们信仰他，就再也不用害怕夜晚的恶魔了。” 少女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以前，天一黑，我们都不敢出门的，只能躲在家里，听著外面那些怪物的叫声。 只有老警长，他会一个人，提著一盏油灯，在镇子上从东头走到西头，一遍又一遍地巡逻。 妈妈说，只要看到那盏灯还在亮著，我们就是安全的。” 杰克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仿佛能看到，在无数个被恐惧笼罩的黑夜里，那个孤独而坚毅的背影，提著一盏微弱的、却能照亮人心的灯火，独自对抗著整个世界的黑暗。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过去，师傅，就是这样守护著这个镇子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镇子西边的街垒处传来，打断了杰克的思绪！ 那道由镇民们用血汗筑成的防线，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外部硬生生地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小镇！ 杰克脸色骤变，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抓起床边的温彻斯特，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当他赶到西边街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缺口处，黑压压的恶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影爪怪、腐地蜥、镰刀魔……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骚扰都要多得多。 而率领著这支恶魔大军的，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的扭曲人形生物。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著紫色幽光的眼睛，身体周围环绕著不祥的暗影。 第26章 bullet 影魔！ 一种比血肉傀儡更加高级、能够指挥低阶恶魔的精英怪物。 镇民们的防线，在它的指挥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退到巷子里去，利用地形！” 杰克强忍著伤口的剧痛，一边开枪点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恶魔，一边大声地指挥著慌乱的人群。 镇民们在他的指挥下，且战且退，利用狭窄的巷道和房屋作为掩体，勉强组织起了第二道防线。 但实力的差距，是无法用勇气来弥补的。 那只影魔，显然拥有不低的智慧。 它指挥著恶魔们分头包抄，不断地压缩著镇民们的生存空间。 杰克险象环生。 他刚刚一枪打爆了一只镰刀魔的脑袋，背后，一只影爪怪就无声地从屋顶上扑了下来！ 千钧一髮之际，铁匠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將杰克推开，自己却被那影爪怪的利爪，在后背上划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该死！” 杰克怒吼一声，回身一枪，將那只影爪怪打成了筛子。 他看著越来越多的镇民倒在血泊之中，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 擒贼先擒王。 杰克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只漂浮在半空中的影魔。 只要解决掉它，这群恶魔就会群龙无首。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宝贵的银质子弹，压进了枪膛。 他举起枪，透过准星，瞄准了那团不断扭曲的黑暗核心。 然而，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看到，在那团扭曲的暗影之中，隱约浮现出了一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 那张脸上，还残留著一丝属於人类的痛苦与挣扎，但更多的，是被黑暗能量侵蚀后的空洞与麻木。 那张脸，属於那个满脸络腮鬍、身材魁梧得像头熊一样、总是咧著嘴对他笑的…… “巴雷特……” 杰克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巴雷特。 那个会拍著他的肩膀，爽朗地喊他“小子”的男人；那个在马车上与他分享烈酒，讲述守夜人悲壮歷史的男人；那个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挥舞著巨斧，为同伴劈开血路的男人…… 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巴雷特变成了影魔，只有一个解释——银矿的行动，失败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安娜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那只影魔，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它周围的暗影猛地收缩，然后化作十几根漆黑的触手，如同毒蛇般，朝著杰克所在的位置攒射而来！ “小心！” 阿贝尔的惊呼声將杰克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他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致命的攒射。 “轰！轰！轰！” 他身后那堵由土坯砌成的墙壁，被暗影触手轻易地洞穿，留下了一个个冒著黑烟的窟窿，仿佛被炮弹洗礼过一般。 好强的力量。 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已经不是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恶魔可以比擬的了。 这是由一个强大的守夜人转化而成的怪物，它保留了巴雷特生前的战斗本能，又获得了恶魔的邪恶力量。 “所有人，退到教堂去！快！” 杰克当机立断，朝著还在苦苦支撑的镇民们大吼。 再这样下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可是你……” “我来断后！” 镇民们看著杰克那並不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眼眶都红了。 他们咬著牙，搀扶著伤员，开始朝著教堂的方向有序地撤退。 街道上，只剩下了杰克一个人，独自面对著那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以及那只漂浮在半空中的、曾经的同伴。 “巴雷特……”杰克的手，在微微颤抖。 影魔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 它发出一阵尖锐的、仿佛在嘲笑他软弱的嘶鸣，指挥著恶魔们，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攻击。 一只镰刀魔从侧翼的屋顶上扑下，锋利的镰爪直取杰克的头颅！ 杰克回身格挡，用枪托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击，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他连连后退，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 他一脚踹开镰刀魔，反手一枪，却因为身体的剧痛而打偏了，子弹只擦中了对方的肩膀。 疼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地刺入杰克的胸膛，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踉蹌著后退，撞开身后一间杂货铺那摇摇欲坠的木门，翻滚著躲了进去。 恶魔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咆哮著，蜂拥而至，將这间小小的店铺围得水泄不通。 店铺內，货架倾倒，杂物散落一地。 杰克靠在一只装满麵粉的木桶上，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口的剧痛。 他看著门口那些不断探入的、扭曲的利爪和头颅，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该怎么办？ 他举起手中的柯尔特，枪口对准了门外那只漂浮的、由巴雷特转化而成的影魔。 那张在暗影中若隱若现的、痛苦的脸，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开枪吗？ 用这颗灌注了他所有希望的银子弹，亲手了结一个曾经並肩作战、对他有过善意的同伴？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感觉有千斤重，怎么也按不下去。 “砰！” 店铺的窗户被一只腐地蜥撞碎，它那布满粘液的丑陋头颅探了进来，张开大嘴就要喷吐酸液。 杰克回身一枪，精准地打爆了它的眼睛，但更多的恶魔，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破坏著这间小小的店铺。 木屑纷飞，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猎人们，一点点地拆掉他的庇护所。 他不断地开枪，后退，利用店內狭窄的地形和货架作为掩护，与那些低阶恶魔周旋。 他每一次射击，都精准而致命，但每杀死一只恶魔，门外立刻就会有两只新的涌进来。 无穷无尽。 他的子弹在飞速地消耗，体力也在急剧地流失。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耳边只剩下恶魔的咆哮和自己沉重的心跳。 “巴雷特……” 他看著门外那只冷漠地指挥著一切的影魔，心中充满了苦涩。 就在他犹豫不决，即將被一只从背后偷袭的影爪怪撕碎的瞬间—— “咻——！” 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屋顶上射来！ 那是一支弩箭。 它带著净化一切的圣洁气息，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影爪怪的头颅，將它死死地钉在了地板上！ 第27章 进入地下 紧接著，又是一道银光闪过。 这一次的目標，是那只漂浮在半空中的影魔。 “嗷——！！！” 影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它那由暗影构成的身体，被银质弩箭射中的地方，如同被泼了强酸一般，剧烈地翻滚、消融，冒起了阵阵黑烟！ 它痛苦地在半空中挣扎，对恶魔们的指挥，也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一道矫健的、穿著黑色皮甲的身影，从对面的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店铺的门口。 是安娜，她还活著！ 她的脸色苍白，身上也带著几处伤口。 “动手！”她冷冷地喝道，手中的银质手弩，如同死神的竖琴，不断地拨动著致命的弦音。 每一支弩箭射出，都必然会有一只恶魔被火焰吞噬。 她的出现，瞬间缓解了杰克的压力。 杰克的精神猛地一振，他看著安娜那浴血奋战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只在半空中痛苦嘶吼的影魔，心中的迷茫与挣扎，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名为“责任”的东西所取代。 安娜说得对。 那已经不是巴雷特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为过去的同伴悲伤，而是要为活著的同伴，开闢出一条生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他要做的，是让巴雷特的灵魂，得到真正的安息，而不是被恶魔褻瀆，成为屠戮无辜的工具。 “掩护我！” 杰克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举起了手中的温彻斯特。 安娜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她猛地从腰间摸出两枚金属圆球，朝著恶魔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轰！” 两团小型的爆炸，將几只恶魔炸得血肉横飞，暂时清出了一片空地。 就是现在！ 杰克的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那只影魔的核心。 那张属於巴雷特的、痛苦的脸，再次在他眼前浮现。 “安息吧，巴雷特。” 杰克在心中默念著。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银色的子弹，带著净化一切的力量，旋转著，呼啸著，划破了黑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那只影魔，似乎预感到了致命的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就要遁入阴影。 但已经太迟了。 银色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它那不断扭曲的核心！ “嗷——！！！！” 一声响彻天际的、充满了痛苦与解脱的咆哮，从影魔的体內爆发出。 它那由暗影构成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黑纸，从被子弹命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地被一层圣洁的银色火焰所覆盖、吞噬！ 在那银色的火焰中，杰克仿佛看到，巴雷特那张布满络腮鬍的、爽朗的笑脸，一闪而逝。 最终，所有的暗影都在火焰中消散，只留下一缕青烟，飘向了那无垠的夜空。 隨著影魔的死亡，那些围攻的恶魔们，也如同失去了指挥的军队，瞬间陷入了混乱，开始自相残杀，四散奔逃。 暗影散去，巴雷特的最后一抹印记也隨风消逝。 杰克站在原地，街道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映照著他和安娜疲惫而坚毅的脸庞。 【消灭影魔（墮落的守夜人）x1】 【获得荣誉点数：50】 【荣誉值：492】 【技能】 射击（熟练：588/1000） 冰冷的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他却没有半点兴奋。 他刚刚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伴，这不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杰克转过头，看著安娜那张沾染著硝烟和血污、却依旧坚毅的侧脸。 他没有说“我很抱歉”或者“节哀顺变”之类的废话，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只水袋。 守夜人之间，不需要这种软弱的安慰，共同的敌人和未尽的使命，是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的羈绊。 安娜接过水喝了一口，缓缓陈述： “我们遭到了埋伏，是巴雷特为我爭取到了逃脱的时间。” “莫比乌斯把整个矿区的结构都改变了，里面错综复杂。我从一条矿道逃了出来，出口就在教堂里。” “莫比乌斯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我在逃出来之前亲眼看到，他在祭坛上，从一块古老的岩石里，拔出了一件……会发光的东西。”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他正在吸收那件东西的力量。由於巴雷特的拖延，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完成仪式，所以我才能逃出来。可一旦让他完全融合那股力量，就彻底完了。” 危机，远未解除。 不能让他得逞。 他杰克看向安娜，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搀扶伤员、重建家园的镇民们。 巴雷特用生命换来的机会，老汤姆用生命点燃的信號，这些镇民用勇气筑起的防线……这一切，不能白费。 “安娜，”他开口，“请你留在这里。” 安娜一愣，隨即明白了杰克的意图。 她想反驳，但看到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看杰克的眼神。 安娜默默点头，她现在的状態，去了也只是累赘。 杰克没有再多做解释，他转身，朝著镇中心的警长办公室走去。 警长办公室里一片狼藉，莫比乌斯的手下早已將这里洗劫一空。 杰克一脚踹开武器库的大门，开始了他最后的准备。 他將温彻斯特的弹仓压满，又在子弹带上插满了普通的铅弹。 左轮手枪只剩下最后六发银弹。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回到了教堂门口。安娜已经在那里等待。 “如果天亮之前我没有回来，就炸毁通道，带著大家离开这里。”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进了那座半塌的教堂，走进了那通往地狱深处的、黑暗的墓穴入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气味，阴冷的寒意顺著裤管向上攀爬，仿佛要將人的骨髓都冻结。 他没有点燃火把，对於此刻的他而言，黑暗，是最好的盟友。 他默默地打开了系统面板，看著那492点荣誉值，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巴雷特用生命换来的50点荣誉，將成为终结这一切的钥匙。 “系统，將412点荣誉值，全部投入射击技能。” 【消耗荣誉值412点，射击（熟练：588/1000）→ 射击（精通：1/5000）】 【剩余荣誉值：80】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重新解构了。 第28章 晋升 换做以前，这会是一场致命的伏击。 但现在…… 杰克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就在他即將踏入伏击圈的瞬间，他手中的温彻斯特，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抬起！ “砰！” 第一颗子弹，没有射向任何一只怪物，而是打在了他左前方的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 子弹弹跳，改变了方向，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下至上，精准地贯穿了一只攀岩者的腹部！ 那怪物惨叫著坠落，正好砸在了另一只同伴的身上。 “砰！砰！” 不等混乱蔓延，杰克的第二枪和第三枪已经接踵而至。 他甚至没有进行瞄准，只是凭藉著那超凡的感知，便计算出了一切。 子弹在狭窄的通道里弹射，如同死神的弹珠，每一颗都带走了不止一个生命。 十几只攀岩者，在短短数秒內，便如下雨般从天板上坠落，变成了一地扭曲的尸骸。 杰克从头到尾，甚至没有看过它们一眼。 山腹深处，祭坛之上。 莫比乌斯的指尖，正轻轻地触碰著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结晶体。 它並非传说中的剑，而是一块不规则的、如同心臟般缓缓搏动的银色矿石。 它的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纯粹而圣洁的能量，与周围邪恶的祭坛格格不-入。 “银之心……”莫比乌斯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病態的痴迷。 烈火之剑只是凡人的传说，而这，才是真正能让他突破位阶、完成晋升的圣物。 黑色的魔力如同触手，从他的指尖探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颗“心臟”，一丝丝银色的、圣洁的能量被他贪婪地吸入体內。 剧痛与狂喜，在他的灵魂中交织。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它们的碰撞，几乎要將他的躯体撕裂。 但他必须忍受。 他感受到了外界的骚动，感受到了他亲手转化的影魔生命气息的消散。 “废物。”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 他真正的陷阱，布置在这里。 他料定那个叫安娜的女人会逃脱，会把矿洞的消息带回去。 只要那个碍事的巡警敢进来，他就会让他…… 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一个身影，如同从黑暗中诞生的復仇之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通道的入口。 莫比乌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杰克。 他怎么会这么快？！ 从镇上到这里，就算一路畅通无阻，也需要至少半个小时。 而巴雷特……那个强大的影魔，竟然连十分钟都没能拖住他？ “真是……一只总能带来惊喜的臭虫。”莫比乌斯中断了吸收，脸上浮现出被扰乱了雅兴的不悦。 他优雅地一挥手。 祭坛两侧的血池中，猛地伸出了四只巨大的、由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手臂。 两具身高超过三米、如同小型攻城槌般的巨型血肉傀儡，咆哮著从血池中爬了出来。 它们的身上，甚至还镶嵌著矿工们使用的铁镐和碎岩锤！ 杰克没有废话，他手中的温彻斯特步枪瞬间开火！ “砰！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一具傀儡的头颅，却只迸射出几点火星，在那坚硬的、由尸骨和魔力构成的头颅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白点。 普通的铅弹，已经无法对这种级別的怪物造成伤害。 杰克果断地放弃了步枪，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柯尔特左轮。 弹巢里，还剩下五发银质子弹。 巨型傀儡咆哮著，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他碾压而来！ 杰克的眼神，冷静到了极致。 在“精通”级的感知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傀儡庞大的身躯內，有两处能量最集中的核心，一处在胸腔，一处在膝盖，它们维繫著这具怪物的行动。 就在那傀儡挥舞著铁镐砸下的瞬间，杰克不退反进，身体如同鬼魅般从它巨大的手臂下穿过！ “砰！” 第一发银弹，精准地射入了它左腿的膝盖核心。 银色火焰，从內部爆开。 那傀儡的整条左腿瞬间化为灰烬，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跪倒！ 另一具傀儡的攻击接踵而至。 杰克没有回头，他向后空翻，在半空中，手中的左轮再次开火。 “砰！” 第二发银弹，如同长了眼睛，绕过那傀儡挥舞的手臂，精准地命中了它胸腔內的能量核心。 银色的烈焰，从它的胸口喷薄而出，將它彻底吞噬。 两发子弹，解决掉两只巨型傀儡。 杰克落地，枪口毫不停留，第三发银弹，已经对准了祭坛上的莫比乌斯。 “砰！” 然而，就在子弹击中他的瞬间，莫比乌斯笑了。 他张开双臂，那颗“银之心”最后的圣洁能量，被他猛地吸入体內。 但在距离莫比乌斯眉心只有一英寸的地方，却被一层无形的、扭曲的黑暗屏障挡住了。 子弹悬停在半空，银色的净化之力与那黑暗的魔力相互消磨，最终“噗”的一声，化为了粉末。 “结束了，巡警先生。” 莫比乌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迴响。 他的身体，开始被一层浓郁的、如同实质的黑雾所笼罩。 恶魔序列，晋升完成。 杰克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发现，自己的双眼，竟然无法看透那层黑雾。 莫比乌斯的身影，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变成了一片空白。 “作为第一个见证我新力量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黑雾，如同拥有生命般，朝著杰克蔓延而来，所过之处，岩石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杰克连连后退，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黑雾將他彻底吞噬，剥夺了他的视觉、听觉，甚至触觉。 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到了半空。 就在莫比乌斯准备捏碎他的喉骨时，他突然停住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极度的震惊与狂喜。 “这……这是……” 他能感觉到，从杰克的灵魂深处，散发著一种极其微弱、但纯粹到极致的气息。 那不是凡人的气息，也不是圣物的气息。 那是……天使的气息！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莫比乌斯兴奋得浑身颤抖。 杀死他？不，太浪费了。 他要解剖他，研究他，將他灵魂深处那个秘密，彻底挖掘出来。 就在他陷入狂喜的瞬间，一道微弱但刺目的白光，突然从通道的入口处亮起。 那白光，对莫比乌斯来说，如同烧红的烙铁，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一只颤抖但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杰克的手臂，將他从黑雾中拖了出来。 第29章 扮演 就在他陷入狂喜的瞬间，一道微弱但刺目的白光，突然从通道的入口处亮起。 那白光，对莫比乌斯来说，如同烧红的烙铁，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一只颤抖但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杰克的手臂，將他从黑雾中拖了出来。 是神父！ 他竟然跟了进来！ “快走！” “不知死活的虫豸！” 莫比乌斯从短暂的刺痛中回过神来，包裹著他的黑雾瞬间化作一道利箭，朝著两人的后心射来。 神父头也不回，反手將胸前的银质十字架，朝著那团黑雾拋了出去。 那枚十字架，在半空中骤然亮起了圣洁柔和的白光。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却像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与那团黑雾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衝突。 “滋啦——！” 刺耳的消融声中，圣光与黑雾相互湮灭，为他们爭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这边！” 神父拉著杰克，没有选择原路返回，反而是冲向了祭坛侧面另一条更加狭窄、不知通往何处的矿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莫比乌斯那带著笑意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在他们身后紧追不捨。 两人在迷宫般的矿道里疯狂地奔跑，身后，那代表著死亡的黑雾如影隨形。 “他……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杰克一边跑，一边喘息著问道。 “他完成了晋升！”神父的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利用银之心，晋升为了序列更高的欺诈者！真正拥有了操控阴影与谎言的力量！” “序列？权柄？”杰克第一次听到这些陌生的词汇。 “总之，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普通的武器能够伤害的了！ 除非……除非能找到那把传说中的烈火之剑！” “可那东西，到底在哪？”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它一定在这里，在响尾蛇镇里！”神父的语气却异常肯定， “你……你仔细想想，你的师傅，老警长，他……他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別的话？或者，给过你什么特別的东西？” 杰克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疑惑地看著神父。 “我的师傅？”他感到一阵荒谬，“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全，更別提他死前对我说过什么了。” 他的记忆里，只有一声枪响，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不可能……”神父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不解， “他一定留下了线索……” 杰克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神父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师傅一定把线索留给了自己？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秘密？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父吗？ …… “吱呀——” 教堂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在身后被重重地关上。 清冷的月光，透过尖顶上巨大的破洞洒落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射出一片斑驳的光斑。 他们逃回了教堂，但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这里是他们旅途的起点，如今，似乎又成了暂时的终点。 一种荒诞的宿命感，在杰克心中油然而生。 他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著，胸口的灼痛和身体的疲惫都比不上此刻脑海中的混乱。 无数的线索，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蛛网，將他牢牢地困在中央。 杰克抬起头，直视著眼前这个一直扮演著懦弱与虔诚角色的同伴。 “你到底是谁？” 他的询问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那层偽装的核心。 神父正在点燃油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上，没有了惊慌与恐惧。 “我是谁，並不重要，巡警先生。”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教堂內的阴影，开始不正常地蠕动、匯聚。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从墙角、从立柱后、从圣坛的阴影下缓缓流出，最终匯聚成了一个修长的人形。 莫比乌斯。 他没有急於攻击，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种饶有兴味的、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戏剧的表情。 “真是……出色的剧本。”他轻轻地鼓著掌，目光却越过了杰克，落在了那个沉默的神父身上。 “我一直在想，是怎样的巧合，能让一个被標记的、觉醒了天使气息的意外，屡次三番地破坏我的计划。” “现在我明白了。”莫比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原来，我才是被引诱到此地的猎物。而你，”他指向神父， “才是那个最高明的猎人。你用他作为诱饵，用我作为磨刀石，真是……好一出精彩的游戏啊。你到底是谁？” 隨著莫比乌斯的话语落下，最后一层偽装也被彻底撕破。 神父缓缓直起了身子，他那原本因恐惧而略显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变得笔直。 他脸上的懦弱与惊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陌生的冷漠。 “扮演，是接近神的途径。 我只是在帮你完成你的扮演，杰克·雷恩。或者说，是在帮助你，找回你自己。” 他转向杰克，那目光让杰克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杰克的大脑，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所有的经歷，他所有的挣扎，他所有的成长，都只是別人笔下的一个剧本？ 神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是我杀死了老警长和原本的杰克雷恩，但也是他举行了仪式，將你和烈火之剑，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同生共死的契约，只要杰克雷恩原本的灵魂不觉醒，烈火之剑就永远不会现世。” “你以为你经歷的一切都只是巧合吗？被追杀、在绝境中求生、守护镇民、为同伴復仇……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因为，只有让你在绝境中扮演正义的巡警，体验守护、牺牲与愤怒，才能让与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烙印，產生共鸣。” “只有这种共鸣，达到顶峰时，才能唤醒那份被封印的记忆。那份记忆， 才是解开烈火之剑封印的，唯一钥匙！” 第30章 解开真相 “原来是这样！多谢你的讲解！” 莫比乌斯哈哈大笑。 “但很遗憾，到此为止了，烈火之剑是我的！”他身上的黑雾开始翻滚。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惊骇地发现，那些本该如臂使指的黑雾，此刻却像一群叛乱的臣民，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 “怎么回事？” 他发现，自己周身那原本如臂使指的黑雾，此刻却像被注入铅块般，变得沉重滯涩，甚至隱隱有脱离他控制的跡象。 “是……那颗银之心？！”他失声惊呼，终於明白一切。 神父缓缓抬起手，一缕柔和的、纯净的白光，在他的指尖亮起。 “天使序列的非凡特性之一，能够仿製晋升物，凡是通过偽物晋升的……都將成为吾主的傀儡。” 话音未落，神父五指猛地一握！ 莫比乌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过身，抬起手，黑雾化为尖刺，狠狠地轰在那尊天使雕像上。 “轰隆——！！！” 石屑纷飞。 在那破碎的石基中央，一柄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银白色金属打造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权杖，静静地躺在那里。 拉普拉斯缓缓走上前，拾起那柄权杖。 当他的手握住权杖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海的神圣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教堂內所有的阴影，都在这股气息下如同积雪般消融。 他恢復了全部的力量。 “欺诈者的黑雾能够影响人的精神，在计划中是不可缺少的。” 他转过身，轻轻一挥权杖，那团被他操控的、属於莫比乌斯的黑雾，便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再次朝著杰克席捲过来！ 杰克想要反抗，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禁錮，动弹不得。 黑雾將他温柔地包裹，托起，让他缓缓地飘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精神被推向极限，无数的、本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重组！ “嗡——！” 一柄燃烧著银色火焰的长剑，猛地从他的腹部透体而出！ 神父走上前，缓缓地握住那柄剑的剑柄。 “我名，利菲亚。”他看著手中的长剑，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我將得到审判的力量！” 杰克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剥离出去。 他眼前的场景，如同破碎的镜子般重组。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被落日染成血色的荒漠之中。 一个小男孩，衣衫襤褸，正孤独地拖著自己小小的身影，在沙地上艰难地前行。 那是……谁的记忆？ 小男孩饿得快要昏倒，最终，倒在一驾路过的马车前。 马车上，是一对善良的夫妇和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 他们收留了他。 画面流转。 男孩成长为少年。女孩成长为少女。 他们一起在农场里奔跑，在溪流边嬉戏，那是一段无忧无虑的、如同黄金般的岁月。 直到有一天，当他从镇上打猎归来时，迎接他的，是冲天的火光和刺鼻的血腥味。 那对善良的夫妇，被残忍地钉死在穀仓的门上。 那个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孩，用一把剪刀，结束了自己被玷污的生命。 一个路过的巡警发现了他，將濒临崩溃的他，带回警局。 从那天起，他便在警局长大。 他学会了如何在这片没有统一联邦、秩序混乱的西部，维护自己心中的正义。 他接过那枚沉甸甸的警徽，追捕罪犯，猎杀恶魔，將自己的生命，献给这条危险的道路。 他一直在寻找，寻找当年那伙杀害他家人的匪帮。 终於有一天，他追查到响尾蛇镇。 在一个骯脏的酒馆后巷，他找到那个已经变成酒鬼的匪帮头目。 仇恨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燃烧。 他毫不犹豫地拔枪，將仇人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当他从那间破屋子里走出来时，却看到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小男孩。 那是仇人的孩子。 他可以杀死他，为那一家人彻底復仇。 但他看著那双眼睛，手中的枪，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带著那个孩子，离开。 岁月流逝。 孩子长大，他也逐渐变老。 最终，那个孩子，也像他一样戴上警徽，成为一名巡警。 他则选择留在一个小镇上，当一个普通的老警长，默默地守护著这里的安寧。 直到有一天，镇子上，来了一位新的神父。 …… 教堂之外，夜风呜咽。 一道银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悄无声息地从破碎的窗欞射入，目標直指利菲亚的后心。 然而，就在那支蕴含著净化之力的弩箭即將触碰到他神父袍的瞬间，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由柔和光辉构成的涟漪，在他的身后荡漾开来。 银质弩箭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其上蕴含的圣洁能量被瞬间消解、反弹！ “噗！” 教堂外传来一声闷哼。 安娜的身影从屋顶的阴影中跌落，她手中的银弩脱手而出，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已然陷入昏迷。 利菲亚甚至没有回头。 “区区凡人。”他轻声评价。 他加快了速度，那柄燃烧著银色火焰的长剑，已经从杰克的腹部被拔出了大半。 …… 与此同时，杰克的意识，正坠入那片名为“过去”的、深邃的记忆海洋。 他终於明白，他所见的，是那位素未谋面的老警长，用生命鐫刻下的最后篇章。 记忆的视角飞速流转。 老警长察觉到了新来神父的诡异，他开始暗中调查对方。 他发现，镇上偶尔有人，在接受了神父的“赐福”后，会离奇地失踪。 他循著线索，最终在一个月圆之夜，潜入了教堂的地下室。 在那里，他看到了最恐怖的一幕。 利菲亚正站在一个由无数生命精华匯聚而成的祭坛中央，试图用这些窃取来的生命力，去开启一个被层层封印的古老石盒。 老警长选择在利菲亚仪式结束后最虚弱的时刻，发动了突袭。 第31章 审判 一场惨烈的战斗后，他成功夺走了那个石盒，但也因此身受濒死的重伤。 他被利菲亚疯狂地追击，最终，在响尾蛇镇的警局里，被堵住了去路。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著眼前那个狞笑的“神父”，老警长模仿著利菲亚仪式的手法，反向构建了一个更加禁忌、更加古老的术式。 他以自己即將消散的灵魂为引，以那个装著“烈火之剑”真灵的石盒为核心，將这一切，强行封印进了杰克·雷恩的体內。 那是他最疼爱的徒弟。 利菲亚无法直接打开老警长的灵魂封印，於是，他残忍地杀死了原杰克·雷恩的灵魂，然后从异世界，召唤了一个全新的、懵懂的灵魂来填补这个空缺。 他散布消息，引来欺诈者莫比乌斯，將他作为“压力源”。 他设计了一出漫长的戏剧，逼迫这个新的灵魂去“扮演”一个正义的巡警，去战斗，去守护，去愤怒，去牺牲…… 所有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这个新的灵魂，与老警长那留在身体里的灵魂烙印產生共鸣，从而从內部，瓦解那道坚不可摧的封印。 “轰——！！！” 记忆的洪流，在这一刻，与杰克自身的经歷完美地交匯。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记忆的海洋深处，老警长那宽厚的身影，缓缓浮现。 “现在，你都明白了。”他问道，“你的选择呢？” 杰克沉默了。 他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经歷，遇到的人。 巴雷特，安娜，老汤姆，守夜人，镇民，警长…… 他们是真实的，他们的情感是真实的，他的愤怒与守护，同样是真实的。 他不是一个演员。 杰克缓缓开口： “我会继承这份意志，继续活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的正义，就是守护那些愿意相信我的人。” 老警长伸出手，那柄燃烧的“烈火之剑”的虚影，出现在他的手中。 …… 教堂之內。 老警长那半透明的、燃烧著最后光辉的灵魂，猛地从杰克的体內衝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手，直接握住了那柄被利菲亚拔出大半的、燃烧著圣焰的长剑的剑身。 “滋啦——！！！” 灵魂被灼烧的剧痛，让他的身影都变得扭曲，但他却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守护意志的咆哮，用尽最后的力量，將那柄剑，狠狠地插回了杰克的体內。 “你这凡人！” 利菲亚怒吼，手中的权杖光芒大作，一道神圣的光矛瞬间射出，將老警长那已经濒临消散的灵魂，彻底湮灭。 但已经太迟了。 在老警长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那只漂浮在半空中的、本该昏迷的杰克的手，缓缓抬起，稳稳地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 整个教堂，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莫比乌斯，以及刚刚甦醒的安娜，都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轰——！！！！！” 银色的圣焰，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杰克的体內席捲而出。 烈火之剑，彻底与他融合。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燃烧著两轮太阳。 一股浩瀚、威严、无可匹敌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衝击波，轰然扩散。 利菲亚首当其衝，整个人被这股气息狠狠地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教堂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不可能……怎么会……”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那个缓缓落地的身影， “一件无主的遗器，怎么可能会主动认可一个异世界的灵魂？！” 杰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 利菲亚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举起权杖，再次发动攻击。 一道净化之光，朝著杰克射来。 然而，杰克的身影，却如同幻影般消失在原地，让那道光芒击了个空。 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燃烧著熊熊银色烈焰的长剑。 他举起剑，遥遥地指向利菲亚，用一种审判般的语调，缓缓陈述： “以守护之名，审判你的罪。” “罪一，为一己私慾，窃取无辜镇民之生命。” “罪二，褻瀆同伴之躯，操控其灵魂为你作战。” “罪三，弒杀守护者，玩弄无辜者之命运。” “你……！”利菲亚恼羞成怒，再次挥动权杖。 但这一次，杰克动了。 他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中的烈火之剑。 一道银色的剑光，后发先至。 “噗嗤！” 利菲亚那条握著权杖的手臂，应声而断。 权杖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大事不妙！ 利菲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看向一旁被圣焰气息压製得动弹不得的莫比乌斯，动用了最后的控制权柄。 “拦住他！” 莫比乌斯的身体一僵，眼中闪过痛苦的挣扎。 然而，下一秒，他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蠢货！我可是欺诈者莫比乌斯，想利用我？不可能！” 他竟然不惜自毁根基，强行引爆了体內的恶魔之力，硬生生地衝破了那来自“偽物”的控制！ 虽然他也因此力量尽失，重新变回了凡人之躯，但他，自由了。 利菲亚的最后一张底牌，也失效了。 杰克手持烈焰之剑，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断臂的、脸色惨白的“神父”。 “审判……我？”利菲亚突然狂笑起来， “我是神在大地的代行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吾主的荣光重归於世！我无罪！” “神？” 杰克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眼前这个狂热而扭曲的傢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他手中的烈火之剑，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你所信仰的，真是神明吗？” “你所渴望的，是神的荣光，还是能赋予你力量、满足你私慾的……另一个『恶魔』？” “住口！”利菲亚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懂什么？！你这个窃贼！你只是一介凡人，根本不配理解吾主的伟大！”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布满了裂纹的、暗红色的水晶。 那是他所有力量的根源。 “既然无法得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第32章 撕裂天空 利菲亚脸上的狂热，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化作了一种近乎扭曲的执著。 “审判我？” 他低声重复著，仿佛在品味一个有趣的词汇，隨即，他放声大笑，那笑意里充满了被“凡人”所触怒的蔑视。 “凡人啊，你根本不明白何为信仰，何为……代价！” 他高高举起那枚布满了裂纹的暗红色水晶，用仅剩的左手，毫不犹豫地將它按向自己的心臟！ “以我之血肉为祭品，我之灵魂为钥匙！” 他的身体，从与水晶接触的地方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羊皮纸般，迅速地变得透明，开始了燃烧。 金色的血液化作纯粹的能量，被那枚水晶疯狂地吸收。 他吟唱起古老的、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音节。 “恭迎吾主，重临此世！！！！”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他那燃烧的身躯，连同那枚暗红色的水晶，一同轰然碎裂。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冲天而起，直接轰穿了残破的穹顶，射向了漆黑的夜空。 整个响尾蛇镇，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震盪。 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巨大狭长的裂隙，如同天之伤痕，横亘在夜幕之上。 那裂隙的背后是一片深邃纯粹的虚空。 在那片虚空中，一双、十双、成千上万双……难以计数的、巨大而冷漠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那是什么？” “神啊……” 镇民们惊恐地抬起头，看著那末日般的景象。 正在赶来的路上，伊莱亚斯率领的守夜人队伍也猛地勒住了马。 伊莱亚斯推了推脸上的单片眼镜，看著那片被无数眼睛注视的天空。 “是窥视深渊……他竟然用自己的生命，打开了通往星界的薄弱通道！” 剧烈的颶风，以教堂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风，而是一种来自高维度的、无可抵御的吸引力。 地上的碎石、木板、恶魔的残骸，都被捲起，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龙捲，朝著天空那道裂隙疯狂地涌去。 教堂內，安娜的身体第一个被吸起，朝著那裂隙飞去。 杰克怒吼一声，身体在狂风中逆行，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踩出裂痕。 在安娜被吸入高空的前一刻，奋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但那股吸引力实在太过强大，连他也无法倖免，两人一起被卷向了半空！ “鏘——！！！” 在身体即將失控的瞬间，杰克將手中的烈火之剑，狠狠地插入了教堂仅存的一面承重墙里。 燃烧的剑刃，如同最坚固的船锚，暂时將两人固定在了狂风之中。 杰克用尽全身力气，將昏迷的安娜护在怀里，任凭那如同刀子般的风压和碎石，在自己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抬头，看著那片虚空中的无数眼睛，感受著那股仿佛要將自己灵魂都抽离出去的恐怖吸力。 “轰隆……” 承重墙，终於不堪重负，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最终，在“咔嚓”一声巨响中，墙体崩塌。 杰克和安娜，再也没有了任何可以依凭的支点，如同暴风中的两片落叶，被那道恐怖的颶风捲起，朝著天空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裂隙，飞速地衝去！ 完了…… 杰克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就在他们的身体即將没入那片虚空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杰克的身体里，亮起了四团柔和的光芒。 老警长那宽厚的身影，第一个浮现。他看著杰克，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紧接著，是那个属於这具身体的、真正的杰克·雷恩的灵魂，他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却朝著杰克，轻轻地向他点头。 掘墓人老汤姆，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最后，是巴雷特。 他那张布满络腮鬍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 他们没有言语，但杰克却明白了一切。 他们选择，燃烧自己最后的灵魂之光。 “我们生於荒野，死后，便將骨灰还给荒野。” “活下去。” 四道灵魂之光，化作四道流萤，义无反顾地融入了杰克胸口那柄烈火之剑的剑柄之中。 “嗡——！！！！！” 烈火之剑，在这一刻，爆发出如同太阳般璀璨的光辉，將整片夜空照亮！ 它猛地挣脱了杰克的手，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然后在剑鸣声中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流星，狠狠地刺入了那道天之伤痕的正中央。 圣洁的烈焰，如同创世之初的光，在那道裂隙中轰然爆发。 天空的眼睛们在一阵无声的、充满了不甘的嘶吼中，被圣焰吞噬、净化，然后缓缓地消失。 天空的裂隙，被那道燃烧的剑光，如同缝合伤口般，一点点地强行封闭！ 当最后一道缝隙也消失不见，天空重新恢復了深邃的黑暗。 那柄燃尽了所有力量的烈火之剑，也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化作一道黯淡的流星，划破天际，坠向了遥远未知的荒野深处。 吸引力消失了。 世界在顶点悬停了片刻。 杰克感觉自己不再上升，也不再下坠，只是与安娜的身体一起，被固定在了世界的最高处。 在他下方，大地是一个深色的、边缘带著弧度的巨大圆盘，城镇的火光是散落在黑丝绒上的微弱余烬。在他上方，星辰是触手可及的、冰冷的钻石。 没有空气，没有方向。 绝对的寂静里，他只能感受到怀中躯体的重量，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颗正在重新搏动的心臟。 然后，重力重新宣示了它的存在。 下坠开始了。 最初是缓慢的，如同落叶。很快，加速度將一切都变得模糊。 风从下方升起，然后变成了撕扯他们身体的洪流。空气在他的耳边尖啸，压迫著他的耳膜。 他和安娜的身体在高速下坠中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任何一丝缝隙都会被狂暴的气流撕裂。 他的手臂是唯一的维繫，紧紧地箍著她的腰。 她的手指深深地陷在他背后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衫里。 在剧烈的顛簸与翻滚中，安娜醒了。 她的眼瞼颤动，然后睁开。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看了一眼杰克被狂风吹得变形的脸，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飞速变大的、代表著死亡的大地。 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將脸颊更深地埋进了杰克的胸膛，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 杰克明白了她的选择。 他收紧手臂，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愈发狂暴的风压。 他们进入了更稠密的大气层。 摩擦，带来了炙热。 空气不再是单纯的阻力，它变得粘稠，像砂纸一样打磨著他们裸露的皮肤。 杰克背后的衣服开始冒出黑烟，他能闻到自己头髮烧焦的气味。 皮肤上传来针刺般的痛感，正在迅速转变为燎泡的灼烧。 这就是结局了。 粉身碎骨，或者烧成焦炭。 就在杰克打算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最终的撞击时，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闯入了他的视野。 第33章 坠落，回到地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色的球体，正从下方，不紧不慢地，朝著他们上升。 一个巨大的、由藤条编织的篮子，悬掛在球体的下方。 篮子里，站著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举著一根黄铜製成的长管，对准了他们。 杰克的大脑，在极度缺氧和剧痛中，一时间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景象。 那个巨大的球体，越来越近。 杰克终於看清，那是一个用厚重帆布和皮革拼接而成的热气球，下方燃烧的火焰，为它提供了上升的动力。 篮子里的那个人影，穿著一身裁剪古怪的厚重长风衣，脸上戴著一副巨大的、能遮住半张脸的风镜。 那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朝著他们，挥了挥手。 紧接著，一张由粗重绳索编织而成的大网，从篮子的侧面，猛地展开！ 网兜，迎向了他们。 “轰——！！！” 杰克和安娜的身体，重重地砸进了那张坚韧的网里。 巨大的衝力，让网兜深深地向下凹陷，几乎要扯断与篮子连接的绳索。 网绳深深地勒进他们的身体，那瞬间的衝击力，几乎要將他们全身的骨头震散。 但他们，停住了。 悬掛在半空中，如同被蛛网捕获的两只飞蛾。 风镜下的那个人，不紧不慢地转动著一个绞盘，將那张装著两个人的大网，缓缓地收回了篮子边。 杰克用尽最后的力气，將他和安娜从网里拖了出来，翻进了那个狭窄但坚固的篮子里。 他瘫倒在地板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全身每一处烧伤和瘀伤。 安娜躺在他的身边，已经再次陷入了昏迷。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拯救了他们的人。 那人摘下了风镜，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角带著一抹礼貌的微笑。 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质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才將目光投向了地上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我的天，”他用一种仿佛在欣赏珍奇藏品的语调，缓缓开口，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从天上掉下来。” …… 当杰克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雕刻著繁复纹的橡木天板。 他躺在一张柔软宽大的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涂抹著散发著清凉气味的药膏，缠著乾净的白色绷带。 那场从万米高空坠落的经歷，让他全身的骨头都还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钝感。 他坐起身，掀开胸前的衬衫。 那个狰狞的恶魔標记，依旧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莫比乌斯……杰克回忆著最后看到的那一幕。 他自毁根基，衝破了控制，然后就不知所踪。 还有烈火之剑。 那把燃烧著圣焰的长剑，在封印了天空的裂隙后，就化作流星消失了。 杰克检查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自己的左轮手枪和匕首。 他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只剩下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以及那些已经融入骨髓的格斗技巧了。 “你醒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那个自称“绅士”的、脸颊苍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丝绸睡袍，端著一个银质的托盘，上面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和几片烤麵包。 “你的同伴，那位小姐，我已经安排她在另一间客房休息了。”他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当然，为了防止她不告而別，房间的门窗都经过了加固。” 杰克的眉毛拧成一团。 “別紧张，朋友。”绅士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我没有恶意，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给杰克。 “十五天后，在黄金峡谷有一场决斗，我想请你你，代替我出战。” 杰克没有接那张请柬。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那是一场赌局。”绅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如果我输了，我的矿山、我的庄园……我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巴克斯的傢伙夺走的！ 到时候，为了还债，我大概……只好把你那位小姐，卖掉换钱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贏了，那位小姐自然会安然无恙。而且，我会分给你一大笔財富，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向你保证，在此之前，我不会对她做任何事。我以我『克莱因』家族的荣誉担保。” 杰克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並不认识她。”他平静地陈述道，“所以，你的威胁，对我没用。” 克莱因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杰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那副从容优雅的偽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好吧。”他嘆了口气，收起了那副贵族派头，语气委屈， “我从天上掉下来的朋友，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请你帮帮我吧！” 杰克没有立刻答应。 他拿起一片烤麵包，慢慢地咀嚼著，感受著久违的食物带来的能量。 “在帮你之前，”他开口， “我需要知道，这里是哪里？黄金峡谷又是什么地方？还有那个巴克斯，以及这场决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克莱因看著杰克那平静的眼眸，明白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那贵族式的矜持，在对方面前显得有些滑稽。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好吧。”克莱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是莱茵山，一片不属於任何联邦或势力的三不管地带。 我的家族，克莱因家族，在一百多年前来到这里，发现了黄金峡谷，並在这里建立起了採矿业。 我们为这里带来了秩序，也带来了財富。” “但巴克斯，一个匪头子。” “在半个月前，他带人袭击了我的矿场，占领了那里。”克莱因的眼瞼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他向我提出决斗，赌注就是我的矿场。” “你的对手是谁？”杰克继续问。 “我不知道。”克莱因摇了摇头， “巴克斯的规矩是，在决斗开始前，双方都不能公布自己的出战人选，但我敢肯定，那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蛋。” 第34章 诡异的庄园 杰克听完了他的敘述，没有立刻给出答覆。他只是將最后一口烤麵包吃完，然后喝了一口杯中的红茶。 食物的能量，正在缓慢地修復著他那具濒临极限的身体。 “我会考虑的，”他开口，目光平静，“现在，我需要休息，也需要確认我同伴的安全。” 克莱因站起身，朝他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 “当然，”他微笑著，“请好好休息。晚餐时，我会派人来请您。届时，您会见到您那位同伴的。” “我需要武器。”杰克在克莱因转身离开前，提出了要求，“我的枪不见了。” 克莱因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武器当然会有。”他承诺道，“在决斗那天，我会为您准备好您所需要的一切。但在此之前……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我的安全，我不能让一个刚从天上掉下来的、底细不明的客人，在我的庄园里隨意持枪走动。” 他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镜，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內心的算计。这位年轻的贵族，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精明。他救下杰克，將他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但同时，也对他抱有极高的戒心。 “当然，您可以提前告诉我您惯用的枪械类型。”克莱因补充道，“柯尔特？史密斯维森？还是雷明顿的步枪？我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他显然认为杰克只是一个枪手。 杰克没有再坚持。 他清楚，在对方的地盘上，自己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硬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当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时，一个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敲响了杰克的房门，恭敬地邀请他共进晚餐。 穿过铺著厚重地毯的走廊，杰克来到了餐厅。 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用餐的长条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银质餐具和丰盛的菜餚。 克莱因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而安娜，则坐在他的对面。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白色长裙，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些血色，身上的伤口显然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但她的眼神，却比在战场上时还要冰冷。 在她的身后，站著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鏢。 那两个保鏢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片刻不离地锁定著杰克和安娜。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正好能將两人的所有动作都尽收眼底。 克莱因示意杰克在安娜旁边的位置坐下。 “希望我的厨师，能合您的胃口。”他举起酒杯，微笑著说。 杰克没有去看那些食物，他的目光，与安娜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匯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克制与等待。 他们都明白，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 这顿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进行著。 克莱因试图说一些轻鬆的话题，但杰克和安娜都只是低头吃著东西，没有任何回应。 食物的味道很好，但杰克却食之无味。 他能感觉到，那两个保鏢的呼吸沉稳有力，肌肉紧绷，显然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而这座庄园里，不知道还藏著多少这样的护卫。 晚餐结束后，杰克和安娜便被各自带回了房间，整个过程，他们甚至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 深夜。 杰克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睁著眼睛，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陌生的星空。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 他失去了武器，失去了系统带来的“烈火之剑”，失去了与守夜人总部的联繫。 而安娜，也成了別人手中的人质。 但他並非一无所有。 清晨的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杰克从床上坐起。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在响尾蛇镇的战斗中获取的、尚未清点的战果。 他看著上面的一条条信息，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击杀超凡序列者（天使序列-使徒-利菲亚，位阶三），解析部分权柄，获得特殊技能。】 【审判之眼】 杰克集中精神，一条简短的说明浮现出来。 【审判之眼】：开启后，能穿透表象，观测到超凡生物的本质、位阶以及能量流动的弱点。 原来，那最后浮现於脑海中的罪行陈述，就是这个新能力的雏形。老警长，巴雷特，老汤姆……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来了这份最后的遗產。 杰克復盘著整个事件，从响尾蛇镇的遭遇，到矿洞的陷阱，再到那天空裂隙的恐怖景象。 利菲亚和莫比乌斯提及的“序列”与“权柄”，向他揭示了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 午后，杰克离开了房间。他需要在决斗开始前，儘可能地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 克莱因的庄园很大，也很奢华。 修剪整齐的草坪，汩汩流水的喷泉，以及走廊里那些掛著天鹅绒帷幔的油画。 杰克不能离开这座庄园。 无论他走到哪里，一位沉默的老管家，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视线的边缘，如同一个没有影子的幽魂。 他尝试与庄园里的僕人交流。 但那些年轻的女僕在看到他走近时，会立刻低下头，匆匆离去。 年迈的园丁在听到他的询问时，也只会用麻木的眼神看著他，然后继续修剪手里的枝。 他们的嘴唇都被无形的锁链锁住了。 杰克走到了庄园边缘的铁柵栏处，向外眺望。 目之所及，只有连绵的、覆盖著针叶林的黑山，以及一条通往远方的、孤零零的土路。 这里，是一座风景优美的牢笼。 老管家再次出现在他身后的走廊尽头，正指挥著两个女僕更换瓶里的鲜。 这一次，杰克主动开启了【审判之眼】。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由黑白灰构成的能量流。 阳光、植物、建筑，都呈现出最本质的形態。 而在老管家那具苍老的身躯轮廓內，他看到了一团微弱但污秽的、如同墨汁般蠕动的能量，盘踞在他的心臟位置。 这个庄园不简单。 既然无法从僕人处获得信息，杰克决定再次与克莱因直接交涉。 第35章 要求 当晚，杰克在书房找到了克莱因。 这位年轻的贵族正坐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膝盖上摊著一本厚厚的书籍。 跳跃的火光，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晚上好，”克莱因头也不抬，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需要一杯威士忌吗？” 杰克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他。 然后，他开启了【审判之眼】。 世界的色彩再次褪去，只剩下黑白灰构成的能量流。 书房里的每一件家具，壁炉里燃烧的火焰，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呈现出它们最本质的形態。 杰克的目光，落在了克莱因的身上。 在能量的世界里，克莱因的身体內没有任何污秽的能量，也没有任何被侵蚀的痕跡。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一个普通人，却拥有著一座藏污纳垢的庄园，身边都是奇怪的僕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杰克关闭了【审判之眼】。 书房恢復了原有的色彩，壁炉里的火焰也重新变得温暖。 但他心中的疑云，却变得更加浓厚。 “你为什么选择我？”杰克走到壁炉前，伸出双手，感受著火焰的温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在克莱因的脸上跳动，映出他那略显病態的苍白。 “因为，我没有別的选择了。”克莱因合上了书，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一些路过此地的赏金猎人、退役的士兵……他们被我的酬金吸引，答应为我出战。”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不见了。”克莱因的声音压低了些， “通常是在住进庄园的几天后，他们会不告而別，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房的角落，座钟的钟摆有节奏地摆动著，发出“滴答”的声响。 窗外，风吹过针叶林，带起一阵如同海浪般的涛声。 杰克若有所思，他换了个话题： “这座庄园很大，但似乎……只有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除了僕人，我没有见到你的家人。” 克莱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是一种混合著悲伤、愤怒，以及某种更深层次情绪的复杂表情。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將里面深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有些生硬： “我的嫂嫂，很快就会从东部过来。” 嫂嫂。 杰克捕捉到了这个词。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精通”级的感知下，他捕捉到了门外走廊的地板上，传来的一声极其细微的、木板被踩踏时的“嘎吱”声。 有人在偷听。 “谁？”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黑影，猛地冲向门口，一把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外的走廊，空空如也。 厚重的地毯上，只有壁灯投下的、昏黄的光影。 仿佛刚才那声响，只是他的错觉。 杰克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让这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確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但对方的动作很快，快到在他拉开门之前，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克莱因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门口，疑惑地看著空无一人的走廊。 杰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厚重的地毯上来回扫视。 在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被踩踏过的痕跡。 偷听者，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没什么，”杰克收回目光，关上了门，脸上恢復了平静，“或许是我的错觉。” 他没有声张。 在这个处处透著诡异的庄园里，打草惊蛇，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一个普通人，在自家的庄园里，竟会被人偷听。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值得玩味的信息。 杰克重新回到了壁炉前，他换了一个更轻鬆的坐姿，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很好奇，”他晃动著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驾著热气球，出现在那片荒野的上空？据我所知，那不是一个……常见的夜间消遣项目。” 提到这个话题，克莱因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压抑不住的热情。 “那不是消遣，是研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鬱， “我是一名科学家，一位气象观测者。我痴迷於研究高空气流、云层结构，以及那些……潜藏在大气层深处的奥秘。” “这架热气球，是我亲手设计的，它能让我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天空。”他指了指书架上一排排厚厚的、写满了公式和图纸的笔记本， “只要保住我的矿山，我就有足够的资金，继续我的研究。我会造出更大的热气球，飞得更高，去探索那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天空的尽头！” 书房里，掛著几幅巨大的、由他亲手绘製的高空气流图。 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线条，標註著复杂的风向和气压数据。 在这些线条的交匯处，是一些更加奇异的、无法理解的符號。 至於他具体在研究什么，克莱因並没有细说。 杰克也没有追问。 “庄园里的僕人，还有那位管家，”杰克话锋一转，再次將话题拉了回来， “他们看起来……有些特別。” 克莱因脸上的热情，迅速地冷却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他们？”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心不在焉地剪著一支雪茄， “我不太清楚。这些事情，一直都是由管家在处理。他从我父亲那一辈就在这里了。只要他们能把庄园打理好，不来打扰我的研究就够了。” 杰克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 “我答应你。”他开口，“我会代替你，参加那场决斗。” 克莱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真切的喜悦。他站起身，伸出手，想要与杰克握手。 杰克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只是继续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在庄园里自由活动的权利，包括去见我的同伴。”杰克平静地提出要求， “而且，在我参加决斗之前，我要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他必须在踏入那个名为“黄金峡谷”的竞技场之前，解决掉所有的后顾之忧。 克莱因脸上的喜悦，慢慢地冷却了下来。 他沉默地与杰克对视著，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紧张。 壁炉里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点暗红的余烬。 “我明白了。”过了许久，克莱因才缓缓开口，他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你的要求，很合理。” “在决斗开始前，我会让她离开。”他最终做出了妥协。 第36章 伊莎贝尔 “带他去见那位小姐吧。”克莱因摇了摇桌上的银铃，对著闻声而来的管家吩咐道。 管家躬身行礼，然后拿出一块黑色的布条，示意杰克蒙上眼睛。 杰克没有反抗，顺从地让管家蒙住了他的双眼。 在绝对的黑暗中，他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左转，下了七级台阶，穿过一条带著霉味的走廊，右转，又上了三级台阶…… 管家以为剥夺了他的视觉，就能让他失去方向感。 他不知道，杰克正在用他那超凡的感知，將整条路线，牢牢地刻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最终，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 管家解开了杰克眼前的布条，打开了门。 安娜正坐在一张书桌前，翻阅著一本关於植物图鑑的书籍。 “二位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管家面无表情地宣告，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你的伤怎么样了？”杰克走到她对面坐下。 “没什么大碍。”安娜合上了书，“你呢？看起来气色不错。” 两人的交谈，听起来只是最普通的问候。 但在桌子底下，杰克的手指，正蘸著杯中的水，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飞快地书写著。 【庄园不对劲。】 【他们要求我替他们参加一场决斗，不知道为什么。】 安娜的眼神微微一动，她也伸出手，同样用清水，写下了自己的信息。 【他们没对我做什么，你要小心。】 信息的交流，在无声中迅速地进行著。 在离开前，杰克从靴子里，摸出了一把他在厨房里顺手牵羊的水果刀，不动声色地塞进了安娜手中。 …… 决斗日的三天前，克莱因那位嫂嫂回来了。 当晚的宴会上，杰克第一次见到了她。 伊莎贝尔·克莱因。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蕾丝长裙，金色的长髮盘在脑后，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很美，是一种带著忧鬱气质的、成熟的美。 但让杰克在意的，是当他开启【审判之眼】时，发现这个女人的身上，同样没有任何超凡或者来自恶魔的痕跡。 “您就是杰克先生吧？”伊莎贝尔端著酒杯，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听说了您的事跡，真是传奇般的降落。”她的眼波流转，上下扫了杰克的一眼。 杰克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直到他找了个藉口离开后，老管家才走到伊莎贝尔的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伊莎贝尔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克莱因走向她，询问： “姐姐，你怎么知道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一位占卜师告诉我的。”伊莎贝尔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她说，克莱因家族的转机，將隨著一位『坠落的天使』而降临。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是他真的可以吗？对方据说曾经是教会的惩戒骑士……那可能是超凡者。”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 当晚，深夜。 杰克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伊莎贝尔穿著一身轻薄的丝绸睡袍，走进了他的房间。 “杰克先生，”她走到床边。 杰克没有动，他只是看著她，然后平静地开口： “这个庄园的其他人被诅咒了，对吗？” 伊莎贝尔的动作，僵住了。 “所有的僕人，包括那位管家，”杰克继续说道， “他们的生命，都被某种力量所侵蚀和控制。我以前见过类似的能力。” 他指的是莫比乌斯，对方能够驱使的血肉傀儡的能力和这里的情况很相似。 伊莎贝尔直起身，脸上的媚態消失了。 她有些震惊地看著杰克。 “你看出来了……”她嘆了口气，承认道， “没错。但这不是我做的。这是克莱因家族……一个古老的诅咒。他们在这里可以永生，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很不错。” “我们別无选择，才將你们卷了进来。” “这场决斗也没有那么简单吧。”杰克陈述道。 伊莎贝尔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没错。克莱因说的，只是一半的真相。但不怪他，他只是按我的话行事。” “真正的决斗是在“黄金峡谷”之內。 每年只有特定的三天，那里会被一种神秘的浓雾所笼罩。雾中游荡著一些怪物。 而决斗的规则是，决斗双方各派一名外来者代表他们进入峡谷。然后在三日之內，杀死对方並从峡谷最深处的神庙里取得“黄金之心”，驱散浓雾，成功者则被视为胜利。”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 “而巴克斯这一次派出的代表，是一位来自东部教会的超凡者——惩戒骑士。” “超凡者？”杰克重复著这个词。 伊莎贝尔点了点头，她从床边的矮柜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乾燥的嘴唇。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给她那身轻薄的丝绸睡袍，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光辉。 “我对他们的了解也很有限。”她坦白道， “我们家族，很久以前也曾出现过拥有非凡力量的祖先。但隨著时间的流逝，血脉早已稀薄，只在一些古老的文献里，留下了一些零星的记载。” 一个传承久远的、没落的超凡家族。 杰克心中一动。 对他而言，这正是一个了解这个世界真实面貌的绝佳机会。 “我想去看看那些文献。”他提出了要求， “既然要面对一个教会的骑士，我至少需要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伊莎贝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吧，”她说道，“书库在地下一层，明天我会让管家带你过去。” 她起身，准备离开。 当她走到门口时，杰克开口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或者说为什么我正好会被你的弟弟，克莱因救下呢？”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回答： “我离开庄园，去东部的城市寻找帮手，却四处碰壁。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返回时，遇到了一位神秘的占卜师。”伊莎贝尔继续说道， “他告诉我，回到庄园去，转机会从天而降。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所以，杰克先生，”她说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为我们家族，贏得这场胜利。” 说完，她鞠了一躬，向杰克礼貌行礼之后，转身消失在了门外的黑暗里。 杰克一个人，重新陷入了沉默。 从响尾蛇镇的神父，到这里的占卜师。 他的人生，总是被各种各样的预言和安排所包围。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在一出他自己都不知道剧本的舞台上，被动地表演著。 第37章 超凡者 第二天清晨，杰克在老管家的带领下，走进了位於地下一层的书库。 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著陈旧纸张和乾燥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与楼上那间装饰性的书房不同，这里，才是克莱因家族真正的知识宝库。 一排排高达天板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將整个空间分割成迷宫般的甬道。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羊皮卷到厚重的精装本，每一本都散发著岁月的沉淀。 “关於教会和超凡者的记载，都在东边的第三排书架上。”管家指了指一个方向，他似乎对这里的藏书了如指掌。 “谢谢。”杰克提出了要求。 “我会在门外等您。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时联繫。”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 书库里，只剩下杰克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再次开启了【审判之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被重构。 他看到的，不再是书籍，而是一团团散发著不同光晕的、由信息和知识构成的能量体。 大部分书籍，都散发著微弱的、代表著普通知识的白光。 而在东边的第三排书架上，確实有几本书，散发著更加明亮的、带著些许超凡气息的淡蓝色光芒。 然而，杰克的目光，却被另一处地方所吸引。 在书库最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本书，正散发著一种与眾不同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就如同黑夜中的篝火，清晰地指引著他的方向。 杰克穿过迷宫般的书架，走到了那个角落。 那本书被隨意地塞在一堆普通的游记和传记之中，毫不起眼。 它的封面，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皮革製成的，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色。 他伸出手，將那本书抽了出来。 入手冰凉而沉重。 他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是空白的。 他继续向后翻，第二页，第三页……整本书，从头到尾，都是一片空白。 一本空的书，却散发著如此强烈的超凡气息。 杰克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预感。 他没有放弃。 他將手掌，轻轻地按在了那空白的书页上。 “嗡——！” 就在他的手掌与书页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著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的文字、符號、图案，在他的眼前飞速地闪过，重组，最终，构成了一幅宏大而完整的、关於这个世界真实面貌的画卷。 【恶魔】：来自深渊的投影，混乱与毁灭的代行者。它们並非单一的种族，而是一个庞大的、由不同序列构成的体系。 从最低等的劣魔，到能够操控阴影的欺诈者，再到传说中能够毁灭世界的恶魔君主，它们的每一次晋升，都伴隨著无尽的杀戮与献祭。 【教会】：对抗恶魔的主要力量，信仰著不同的神明。 他们同样拥有著完整的超凡序列，从最低阶的信徒，到能够召唤圣光的牧师，再到身披重甲、手持圣剑的惩戒骑士。 他们是秩序的守护者，也是狂热的审判官。 【超凡者】：泛指所有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个体。他们或通过血脉传承，或通过信仰神明，或通过研究禁忌的知识，走上了不同的超凡之路。 每一条路，都被划分为不同的“序列”，而每一次序列的提升，都被称之为“晋升”。 【扮演】：晋升的关键。 超凡者必须深入地理解、詮释自己所在序列的核心理念，並通过相应的行动，来“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只有当“扮演”达到一定的程度，消化掉体內的超凡特性后，才能尝试下一次的晋升。 否则，强行晋升的后果，只有失控和死亡。 【遗物】：散落在世界各地的、蕴含著强大超凡力量的物品。 它们大多是古代超凡者陨落后，力量的结晶，或是某些强大存在的隨身之物。 当杰克读到这里时，他的心中猛地一动。 他曾经接触过的“烈火之剑”，恐怕就是遗物之一。 “怪不得神父会如此执著它……” 一行新的文字，在这段描述的下方，缓缓浮现。 【黄金之心】： 中等级別遗物，由古代一位炼金术士製造。 它能够吸收並储存周围环境中的能量，並在特定条件下，释放出足以影响一片区域天候的力量。 同时，它也是开启黄金峡谷深处，某个古老封印的钥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巴克斯和克莱因家族爭夺的，不仅仅是一座矿山的所有权。 他们爭夺的，是这件能够影响黄金峡谷、甚至开启更深层次秘密的遗物——黄金之心。 杰克缓缓地將手，从那本无字之书上移开。 他闭上眼睛，消化著脑海中那庞大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將那本无字之书，重新放回了书架的最深处。 然后，他走到了东边的第三排书架前，隨意地抽出了几本关於教会歷史的普通书籍，拿在手里。 当他走出书库时，老管家依旧像一尊雕像般，守在门外。 他看了杰克手中的书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躬身行礼，然后沉默地在前面带路。 回到房间后，杰克將那些书隨意地扔在了桌上。 他真正需要的知识，早已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再外出探查。 他將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方面，是为了消化脑海中那庞大的信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恢復到最佳状態。 他在房间里，一遍遍地练习著那些最基础的格斗动作。 出拳，踢腿，闪避…… 每一次动作，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更加简洁，也更加致命。 他面对的，將是一个真正的超凡者，身经百战的战士。 决斗日的清晨，天还没亮，杰克就已经醒了。 他换上了一身克莱因早已为他准备好的、便於行动的皮质劲装。 当他走出房间时，克莱因和伊莎贝尔，已经等候在了庄园的门口。 第38章 进入黄金谷 “早上好，杰克先生。”伊莎贝尔向他行礼，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门口，停著一辆由四匹黑马拉著的、华丽的马车。 车门边，站著那个沉默的老管家。 他手中，捧著一个长条形的、由名贵木材製成的盒子。 “这是为您准备的武器。”克莱因示意管家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铺著柔软的红色天鹅绒，静静地躺著一把崭新的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和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 枪身被打磨得鋥亮，在晨曦的微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旁边，还整齐地码放著几十发黄澄澄的子弹。 杰克拿起那把左轮，熟练地转动弹巢，检查了一下枪械的平衡和手感。 然后，他將枪插回了腰间的枪套。 “我的同伴呢？”他问道。 伊莎贝尔给了管家一个眼色。 很快，安娜就被两个黑衣保鏢，从庄园的另一侧带了出来。 她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一路顺风，小姐。”克莱因递给她一个装满了食物和水的皮袋，还有一小袋金幣， “出了这片黑山，往东走，就能看到城镇了。” 安娜接过皮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杰克一眼。 然后转过身，翻身上了一匹早已备好的快马，没有丝毫的留恋，朝著庄园外那条唯一的土路，疾驰而去。 杰克一直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不知道克莱因家族，对自己隱瞒了多少秘密，只知道他们的確非常需要自己贏得这场决斗。 他之所以选择参加决斗，除了让安娜脱身外，那本书上关於黄金之心的描述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黄金之心，名称和银之心有些相似，莫非那也是一件可以使人“晋升”的物品？ 既然有关係，那么他不会无动於衷。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秘密，而他必须快速成长起来，才不会受制於人，沦落到当初被利菲亚操控的情况下。 而这件事结束之后，或许还可以向伊莎贝尔探寻那位预言自己的占卜师的下落…… “可以出发了吗？”伊莎贝尔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杰克转过身，登上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在崎嶇的山路上行驶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一处被高耸的岩壁环绕的峡谷入口前，停了下来。 峡谷的入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大多是衣著光鲜的矿主和商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由两个人抬著的华丽座椅上。 他就是巴克斯。 在他身后，站著一个身披银色重甲、带著厚重头盔的高大男人。 他就是杰克的对手，来自教会的惩戒骑士了。 身披重甲，在杰克以往的对西部人士的印象里实在有些割裂，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对方鎧甲上的不同寻常之处。 依靠他超人般的视力，他发现对方甲片上似乎纂刻著一些奇特的纹路。这与他当初从壁炉得到的银弹有些类似。 据伊莱亚斯所述，银弹是由炼金术士通过仪式將冶炼后的银矿附魔而来的。眼前的这位“惩戒骑士”身上的鎧甲，恐怕也具备相似的功能。 对方的手中还拄著一柄巨大的战锤，比起鎧甲上的纹路更加细密精致。 当克莱因和伊莎贝尔带著杰克下车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巴克斯看著杰克，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克莱因，这就是你找来的救兵？”他用他那粗俗的嗓门嚷道， “一个还没断奶的毛头小子？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像样点的对手呢。” 他身后的那些矿主们，也发出了一阵鬨笑。 克莱因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伊莎贝尔却依旧保持著镇定。 她走到巴克斯面前，冷冷地说道：“规则已经说过了，赶紧开始决斗吧。” 巴克斯冷哼一声，对著身后的骑士点了点头。 “时间到了。” 时间来到正午，太阳上升到最高的位置后，异变发生了。 只听见黄金峡谷的深处，传来了一阵阵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的咆哮声。 紧接著，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浓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一般，从峡谷的最深处翻涌而出，迅速地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和景物。 很快，整个峡谷，都变成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茫茫的世界。 於是在眾人的目光下，杰克和那个惩戒骑士，在不同位置迈开脚步，走进了那片诡异的浓雾之中。 在踏入浓雾的瞬间，杰克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的薄膜，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身后的喧囂被彻底隔绝，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浓雾中迴荡。 能见度不足五米。 乳白色的浓雾，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著他的身体，带著一股泥土和腐殖质混合的腥味。 而他的对手，那个教会的惩戒骑士，则在进入浓雾后，便彻底消失了踪跡，如同融入了水中的冰块，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跡。 杰克没有急於前进。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將自己的感知，延伸到极限。 【精通】级的射击能力，赋予了他对环境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他能感觉到，这浓雾並非普通的自然现象。 它的內部，蕴含著一种奇异的能量，能够压制人的感知，形態和莫比乌斯的黑雾非常相似。 但在他开启【审判之眼】后，周围一大片区域內的活物都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確认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 【杰克·雷恩】 【荣誉值：280】 【技能】 射击（精通：1/5000） 徒手格斗（熟练：112/1000） 剑术（熟练：31/1000） 骑术（熟练：3/1000） 在庄园里那几天的基础训练，让他的格斗和剑术熟练度，有了小幅度的增长。 虽然不多，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峡谷里，任何一点的提升，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关键。 他睁开眼睛，眼神恢復了平静。 据说在这里会有大量的怪物，如果能够充分利用起来，或许对付那位惩戒骑士就不会太困难。 第39章 遭遇战 杰克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 他选择了与惩戒骑士相反的方向，朝著峡谷的深处走去。 浓雾压制了视觉和听觉，但杰克胸口那个黯淡的恶魔標记，却在此刻，如同一个精准的雷达，开始微微发烫。 有东西，正在靠近。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沙……沙……” 一阵细微的、如同某种节肢动物在岩石上爬行的声音，从他左侧的浓雾中传来。 杰克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甚至没有举起手中的步枪。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下一秒，一只体型如同猎犬、浑身覆盖著骨质甲壳的怪物，猛地从浓雾中窜出，张开布满了利齿的口器，朝著他的喉咙咬来！ 杰克动了。 他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一侧，以最小的幅度，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咬。 同时，他手中的柯尔特左轮，已经如同他手臂的延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砰！” 枪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沉闷。 子弹，精准地从那怪物张开的口器中射入，从它的后脑贯穿而出，带出一蓬黑色的浆液。 那怪物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向前冲了几步，最终无力地倒在了杰克的脚边，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消灭雾行者x1】 【获得荣誉点数：10】 【射击熟练度+10，当前：11/5000】 杰克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將左轮重新插回了枪套。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猛地从他身后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著他，向著侧方飞扑出去！ “轰——！！！” 一声巨响，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地面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中，那柄雕刻著神圣符文的巨大战锤，深深地砸进了岩石地面，留下了一个半米深的巨坑！ 那个身披重甲的惩戒骑士，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峡谷之外，观战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听到了吗？是枪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么快就遇上了？看来你那小子，运气不太好啊，克莱因。”巴克斯靠在他的座椅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克莱因和伊莎贝尔的脸色，都有些紧张。 他们虽然看不见浓雾里的情况，但那声沉闷的枪响，和紧隨其后的那声巨响，都预示著战斗已经开始。 “你知道吗，克莱因，”巴克斯得意地炫耀著， “那傢伙他来自东部最古老的教会，是真正的『神选之人』。据说，他在成为骑士之前，曾一个人，屠戮了一整个被恶魔侵蚀的村庄。” 浓雾之中，杰克迅速地从地上爬起，与那个沉默的骑士拉开了距离。 他手中的左轮，毫不犹豫地朝著对方开火！ “砰！砰！砰！” 三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骑士的头盔、胸甲和手臂。 然而，子弹打在那身银色的重甲上，只迸射出几点火星，然后便无力地弹开了，甚至没能留下一丝划痕。 那身鎧甲，对普通的物理攻击，有著近乎绝对的防御力。 骑士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拔出战锤，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杰克冲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杰克不敢与他硬碰硬，只能凭藉著自己敏捷的身手，不断地在乱石和岩壁之间闪避，寻找著机会。 他发现，对方虽然力量和防御都极为恐怖，但速度，却是他的短板。 那身沉重的鎧甲，限制了他的灵活性。 杰克一边闪避，一边用他那超凡的视力，仔细地观察著对方的鎧甲。 他发现，在那身看似天衣无缝的鎧甲上，关节的连接处，是唯一的、没有被完全覆盖的弱点。 他不再浪费子弹。 他將左轮收起，转而拔出了靴子里那把从安娜那里得到的猎刀。 在一次堪堪躲过战锤的横扫后，他抓住机会，猛地欺近了骑士的身前！ 手中的猎刀，如同毒蛇的獠牙，朝著骑士手臂关节的缝隙，狠狠地刺了进去！ “鐺！” 一声脆响，猎刀应声而断。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刺在了一块坚硬的钢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骑士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截断裂的刀刃，头盔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轻蔑。 他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杰克的脖子，將他如同小鸡般，轻易地提到了半空！ 窒息感，瞬间传来！ 杰克挣扎著，双腿乱蹬，却无法撼动那只铁钳般的手。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被捏碎喉骨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手中那半截断裂的猎刀，狠狠地刺向了骑士头盔的眼缝！ 骑士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断刃擦著他的头盔，划出了一串刺眼的火星，也让他抓著杰克的手，出现了一瞬间的鬆动。 就是现在！ 杰克猛地挣脱了他的束缚，身体在半空中一个翻滚，落在了几米之外。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更深的浓雾之中。 骑士没有立刻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杰克消失的方向，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杰克一路狂奔，直到身后那股沉重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他才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地喘息著。 刚才的交锋，让他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与真正的超凡者之间的差距。 力量、防御、技巧……他被全方位地压制了。 而普通的武器，对他完全无效。 他必须找到新的方法。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开始飞速地分析著刚才的战斗细节。 那个骑士，虽然强大，但並非无懈可击。 他的速度是最大的短板。 而他那身看似无敌的鎧甲，在关节处，也存在著理论上的弱点。 只是，普通的武器，无法破开那里的防御。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更坚硬的武器。 或者，一种能够绕过鎧甲，直接攻击他本体的方法。 杰克睁开眼睛，目光在周围这片浓雾瀰漫的峡谷中扫视著。 这里的环境，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优势。 他可以利用浓雾，隱藏自己的身形，发动偷袭。 他可以利用复杂的地形，设置陷阱，消耗对方的体力。 他甚至可以……利用这里的“原住民”。 杰克站起身，將那半截断裂的猎刀，重新插回了靴子里。 然后，朝著峡谷更深处，那片恶魔气息最浓郁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第40章 超凡者的力量 杰克在浓雾中穿行。 他的脚步轻盈，呼吸悠长，努力地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依靠胸口的標记和【审判之眼】，他得以寻找这片狩猎场里最肥美的猎物。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由七八只雾行者组成的族群。 它们正围在一具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旁，用它们那布满了利齿的口器，贪婪地啃食著上面残留的腐肉。 杰克没有贸然出手。 他在远处的一块岩石后停下，耐心地观察著，等待著最佳的时机。 一只落单的雾行者，在饱餐之后，离开了族群，朝著另一个方向爬去。 就是现在。 杰克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无声地从岩石后窜出。 在那个雾行者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手中的左轮手枪，已经顶在了它甲壳连接处最薄弱的关节上。 “砰！” 一声闷响，子弹贯穿了它的身体，带出一蓬黑色的浆液。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颗子弹。 【消灭雾行者x1】 【获得荣誉点数：10】 【射击熟练度+10，当前：21/5000】 杰克没有停下，他继续在这片浓雾瀰漫的峡谷中，扮演著一个幽灵般的收割者。 他的荣誉点数和熟练度，都在以一种稳定而高效的速度增长著。 当他解决掉第五只落单的雾行者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从不远处，朝著这个方向靠近。 是那个惩戒骑士。 他循著枪声追过来了。 杰克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立刻转身，朝著他发现的一片最大的雾行者族群的方向，快步跑去。 而在转移的路上，他刻意製造了声响，为对方指引道路。 当跑到那个族群附近时，他毫不犹豫地朝著天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巨大的枪响，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峡谷的寂静！ 十几只正在进食的雾行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激怒，纷纷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猩红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杰克没有恋战，转身就跑。 他身后，是十几只被激怒的、悍不畏死的怪物。 他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在乱石和岩壁之间穿梭，始终与那群怪物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很快，他便將这群不速之客，引到了那个惩戒骑士即將出现的位置。 然后，他猛地一个闪身，躲进了一处狭窄的岩缝之中，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息。 几秒钟后，那个身披重甲的惩戒骑士，迈著沉重的步伐，出现在了那群被激怒的雾行者的面前。 “嗷——！！！” 雾行者们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標，如同潮水般，朝著那个高大的身影，蜂拥而上！ 骑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手中的战锤，化作了一道道致命的旋风。 每一次挥舞，都必然有一只雾行者被砸得甲壳碎裂，血肉横飞。 然而，雾行者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地爬上他的身体，用利齿撕咬著他鎧甲的缝隙，用腐蚀性的唾液，侵蚀著那身银色的重甲。 骑士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战锤。 他任由那些怪物在他的身上撕咬，然后，用一种古老的、充满了神圣韵律的语言，开始吟唱。 杰克看到，有一枚小巧的、由纯银打造的十字架，从他的鎧甲缝隙中飞出，悬浮在了他的头顶。 那东西似乎和先前利菲亚手中的那枚十字架非常相似。 只见十字架，在半空中骤然亮起！ “嗡——！” 刺目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圣光，以十字架为中心，轰然爆发！ 所有被圣光笼罩的雾行者，都在一瞬间，如同被烈火点燃的枯草，发出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化为了灰烬！ 圣光的力量，甚至驱散了周围近百米范围內的浓雾。 杰克藏身的岩缝，也在这一瞬间，暴露在了那片被净化的、清晰的视野之中。 骑士的目光，如同利剑，瞬间锁定了他。 “糟了！”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从岩缝中窜出，朝著更深的峡谷逃去。 骑士没有立刻追击，他只是举起手中的战锤，朝著杰克的方向，遥遥一指。 一道由圣光构成的锁链，从战锤上射出，如同毒蛇般，缠向了杰克的脚踝。 杰克一个侧翻，险之又险地躲过。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只能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与对方保持著距离，在峡谷中不断地穿梭。 他將对方引向了一处由两块巨岩构成的狭窄通道。 在穿过通道的瞬间，他用尽全力，將一块早已鬆动的巨石，从岩壁上推了下来！ “轰隆——！” 巨石落下，正好卡在了通道的入口，暂时阻断了骑士的追击。 杰克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著，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得到片刻的喘息时。 “轰——！！！” 一声巨响，那块堵住通道的巨石，竟然被从內部，硬生生地轰成了碎片。 然而，从那片飞扬的尘土中走出的，却不是那个身披重甲的骑士。 而是一个……少女。 她穿著一身破损的、早已看不出顏色的亚麻布內衬，赤著双脚，银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的脸上，带著几分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冷漠。 她的手中，握著那柄巨大的战锤。 骑士的重甲，散落在了她的脚边，如同卸下的枷锁。 杰克愣住了。 那个力量恐怖的惩戒骑士，竟然……是个女人？ “这下看你怎么逃。”少女开口，隨即身影如风一般衝来。 即使手中握著重锤，也丝毫不妨碍她快速移动！ 只是一瞬间，她便衝到了杰克的面前，手中的战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当头砸下。 杰克瞳孔骤缩，只能凭藉著战斗的本能，向后仰倒！ 战锤擦著他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甚至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少女的第二击已经接踵而至！ 横扫，直刺，上撩…… 她的每一击，都简单而直接，却又蕴含著千锤百炼的技巧和恐怖的力量。 杰克被彻底地压制了，只能狼狈地闪躲，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 就在他即將被砸中胸口的危急时刻，他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了在壁炉与安娜对练时的场景。 第41章 少女诺瓦 安娜的动作，在他脑中如电影般回放。 那一次，她也是这样，用看似无法抵挡的连续攻击，將他逼入绝境。 但最后，他却在她一次攻击的间隙，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他不再一味地闪躲。 就在那少女的战锤，再次带著万钧之势横扫而来时，杰克猛地停住后退的脚步，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不退反进，朝著那少女的怀里，狠狠地撞过去！ “砰！” 一声闷响，他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地撞在那少女的胸口！ “以伤换伤！” 少女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打法，被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战锤也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就是现在！ 杰克强忍著肩膀传来的剧痛，身体死死地贴著那少女，双手闪电般地缠上她握著战锤的手臂，同时，他的腿，已经缠住了对方的脚踝！ “倒！” 伴隨著一声低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少女连人带锤，狠狠地摔倒在地！ “轰隆——！” 巨大的战锤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等那少女起身，杰克已经翻身骑在她的身上，用膝盖死死地压住她的双臂，手中的那半截断裂的猎刀，冰冷的刀尖，抵在她那白皙的、近在咫尺的咽喉上！ 战斗，在瞬间结束。 少女不可置信，脸上流露出冷漠之外的情绪——震惊，以及一丝不甘。 她输了。 输给这个在她看来，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傢伙。 “现在，”杰克低头，看著身下这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的脸，开口问道，“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他没有立刻杀了她。 这个少女的身上，有太多他想知道的秘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问道，“你不是巴克斯的人，一个教会的惩戒骑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一个矿主卖命？” 少女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没有回答。 “巴克斯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克莱因的矿山吧？”杰克继续问道，“黄金之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和黄金峡谷，又有什么关係？” 少女的眼神，微微一动。 “还有，关於这场决斗，你都清楚些什么？” 他將手中的断刃，向前送了一分。 冰冷的刀尖，刺破了少女娇嫩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告诉我，”他说道，“或者，死。” 少女看著近在咫尺的杰克，看著他那双倒映著自己狼狈模样的、漆黑的瞳孔，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告诉你……” 杰克一愣。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少女动了。 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圣力量，猛地从她那娇小的身躯內爆发出来！ “嗡——！” 杰克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断刃，都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 少女缓缓地从地上站起，她拍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握住了那柄巨大的战锤。 她一步步地，朝著无法动弹的杰克走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恢復了冷漠。 “你不该窥探神的秘密。”她举起手中的战锤，对准了杰克的头颅。 然而，就在她即將挥下战锤，结束这场决斗时，她的动作，却再次停住。 她抽了抽鼻子，脸上流露出除了冷漠和愤怒之外的第三种情绪——困惑。 “这股气息……”她喃喃自语，“不会错的……” 她扔下手中的战锤，走到杰克面前，蹲下身。 然后，她伸出手，在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巡警制服上，轻轻地嗅了嗅。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混杂在血腥和硝烟味中的气息。 但对她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指引著她的方向。 那是……天使的气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杰克胸口那个恶魔標记，但又有些犹豫。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巡警。”杰克靠在岩壁上，艰难地回答。 “不，”少女摇摇头，她的语气异常肯定， “普通人的身上不会有这种气息。那是……圣堂的味道。” 圣堂。 一个陌生的词汇，从她的口中吐出。 “我叫诺瓦，”少女自我介绍道， “来自『晨曦』教会的见习修女。” 见习修女？ 杰克看著她那娇小的身躯，以及那柄与她身材完全不符的巨大战锤，一时间，有些无法將两者联繫在一起。 “我的任务，是来这里，调查『黄金之心』的异动。”诺瓦继续说道， “巴克斯以为，只要贏了决斗，就能得到它。但他不知道，那件遗物，早就被一股邪恶的力量污染了。” 她看著杰克，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本来，我的计划是，在取得黄金之心后，就立刻將它净化。但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你身上那股天使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异常纯粹。或许你可以直接净化那件遗物。” “我们合作吧。”她提出一个让杰克意想不到的建议， “你帮我取得黄金之心，我帮你解决掉巴克斯，以及那个克莱因家族。事成之后，黄金之心归我，而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她伸出手，似乎在等待著杰克的答覆。 杰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眼前这个突然转变態度的少女，心中充满了警惕。 “我怎么相信你？” “你没有別的选择。”诺瓦回答得很直接， “凭你一个人，不可能活著走出这个峡谷。而我，也需要一个帮手。” 她说的，是事实。 “好吧，”杰克最终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但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关於黄金之心，关於巴克斯，关於那个封印。” 诺瓦收回手，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將那柄巨大的战锤，重新背在了身后，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地图。 第42章 呼吸法 诺瓦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在地上展开。 那是一幅手绘的黄金峡谷地图，线条粗糙，但关键位置都做了標记。 “据我所知，黄金之心是一件被污染的遗物，”诺瓦指著地图中心一个用红色木炭画出的神庙图案， “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释放出这种浓雾，雾气会吸引並催生怪物。巴克斯认为得到它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他不知道，那只会让他变成一个更强大的怪物。”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而决斗的规矩是为了定期消耗黄金之心的力量，防止它彻底失控。” 杰克听明白了。 这片峡谷与其说是一场决斗的场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而黄金之心，就是牢笼的核心。 “总之，我们必须赶在第三天日落之前，到达神庙，取走黄金之心。”诺瓦说完，便开始重新穿戴那身散落在地上的鎧甲。 金属甲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杰克看著她將那厚重的胸甲和臂鎧一件件扣好，心中有些异样。 这种全身板甲的装束，出现在这片充斥著左轮与牛仔的土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这东西不影响你行动吗？”他问道。 诺瓦將头盔戴上，头盔下传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这是像我这样的教会骑士的专属装备。它能有效地传导我体內的神圣力量，增强我的防御。虽然厚重，但足够安全。”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理所当然。 杰克意识到，在这个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他过去对战斗的理解，需要被重新顛覆了。 他下意识地检视自己的状態。 刚刚那场几近生死的搏斗，让他获益匪浅。 【徒手格斗（熟练：38/1000）】 提升虽然不多，但这证明了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两人没有再多言，开始朝著地图上標记的神庙方向前进。 诺瓦在前方开路，杰克则警惕地跟在后面，负责警戒四周。 没走多远，一阵令人不安的嘶鸣声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 三只体型更加庞大的雾行者挡住了去路。 它们的甲壳上布满了尖锐的骨刺，口器中滴落著腐蚀性的液体。 诺瓦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战锤迎了上去。 她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每一锤都带著万钧之力，砸得那些怪物甲壳迸裂，连连后退。 “让我来解决它们！”杰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诺瓦一锤將一只雾行者砸得失去平衡，听到杰克的话，她有些疑惑，但还是侧身让开了一个位置。 杰克的身影如同猎豹般衝上，手中的左轮枪连续响起。他没有攻击那些怪物的要害，而是精准地射击它们的关节，进一步限制其行动。 在怪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他才上前，用步枪的枪托，乾净利落地结果了它们的性命。 【消灭雾行者x3】 【获得荣誉点数：30】 【射击熟练度+30，当前：精通 51/5000】 诺瓦看著他的举动，虽然不解，但也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路途中，这种合作模式成了常態。 诺瓦负责正面压制，而杰克则在最关键的时刻，收割那些失去威胁的怪物。 他的荣誉值和熟练度，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 在战斗中，杰克敏锐地注意到，诺瓦的呼吸极为特殊。 她的每一次挥锤，每一次闪避，都伴隨著一种独特的、富有节奏的呼吸。 那呼吸声很轻微，却仿佛与她体內的某种力量產生了共鸣，让她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爆发力。 “你在做什么？”战斗结束后，杰克问道。 诺瓦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是『黎明吐息法』，”她解释道，“教会所有成员都会修习的基础法门，用来引导体內的神圣能量，强化身体。” 这本是教会內部的基础秘诀，但诺瓦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你的话，应该能很快掌握。” 杰克心中一动。 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地传授这种关键的技巧。 诺瓦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便开始亲自示范。她详细地讲解了呼吸的节奏、身体肌肉的配合，以及如何去感受体內那股微弱的能量流动。 杰克屏住呼吸，开始模仿她的动作和节奏。 起初，他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但隨著他不断地尝试，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似乎加快了，四肢百骸中，涌起一股微弱的暖流。 【学会新技能：黎明吐息法（入门：1/100）】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杰克精神一振。 他成功了。 但他没有急於用荣誉值去提升这个新技能的等级。他想先依靠自己的摸索，去理解这个呼吸法的本质。 诺瓦看著杰克在短短十几次尝试后，呼吸就变得平稳悠长，甚至隱隱与周围环境產生了一丝共鸣，她那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这种学习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她更加確信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杰克，”她认真地看著他，“等这件事结束，你愿意加入我们『晨曦』教会吗？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荒野中默默无闻。” 邀请来得如此突然。 杰克看著诺瓦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开始快速盘算。 他对这个世界的教会、天使、圣堂都一无所知，贸然加入一个未知的组织，风险太大。 但如果直接拒绝，以这个少女的性格，恐怕会立刻翻脸。 “等我们活著走出这里再说吧，”杰克找了个藉口，“在做出决定前，我需要了解更多的事情。” 诺瓦点了点头，她也明白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 “也好，”她说道，“等事情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人继续前进，峡谷深处的轮廓，在浓雾中，已经若隱若现。 隨著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浓雾渐渐变得稀薄，但空气中那股腐殖质的气味却愈发浓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 一座残破的神庙，终於在雾气的尽头露出了轮廓。 第43章 討伐守护者 它並非由常见的砖石砌成，而是用某种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搭建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和暗绿色的苔蘚。 神庙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兽口，仿佛要吞噬一切踏入其中的生灵。 这里没有一丝神圣的气息，反而像一座古老的、被遗弃的坟墓。 “小心点，”诺瓦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的能量很不对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入口。 神庙內部空旷而死寂。 几根由肋骨构成的巨大立柱支撑著穹顶，光线从穹顶的破洞中投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柱。 墙壁上，刻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 杰克勉强能分辨出，那上面描绘的並非神明与信徒，而是一些关於炼金、人体改造和……献祭的诡异场景。 在神庙的最深处，是一座由黑色玄武岩打造的祭坛。 祭坛之上，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由黄金构成的、仿佛还在缓缓搏动的心臟，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散发著微弱但纯粹的金色光芒，与周围阴冷腐朽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就是黄金之心。 然而，在祭坛的前方，还矗立著一个高大的、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的身影。 那是一个由岩石、废弃的金属甲片和某种不知名的藤蔓拼接而成的巨人，身高超过三米。 它的身体上布满了古老的炼金符文，胸口的位置，正好镶嵌著那颗黄金之心，金色的光芒透过它岩石般的皮肤透射出来，如同它的动力核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守护者。”诺瓦握紧了手中的战锤。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石质巨人的双眼，猛地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它甦醒了。 “轰——！” 守护者迈开沉重的步伐，整个神庙都为之震动。 它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只是用那双不带任何情感的红色光眸锁定了两个入侵者，然后挥舞著由巨大岩石构成的拳头，朝著离它最近的诺瓦狠狠砸下！ 诺瓦娇小的身躯与那巨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硬接，而是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猛地向侧方跃开，手中的战锤借著旋转的力道，狠狠地砸在守护者的手臂关节上。 “鐺！”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诺瓦的全力一击，竟然只在那坚硬的岩石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她自己，却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微微发麻。 “物理攻击对它的效果很差！”诺瓦提醒。 守护者的攻击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拳头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杰克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开启了【审判之眼】。 世界瞬间褪色。 在那尊守护者庞大的身躯內部，他看到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黄金之心確实在它的胸口，散发著强大的、但驳杂不堪的能量，如同一颗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但那並非真正的核心。 在守护者的后颈下方，脊椎与头骨连接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隱蔽的、由数十个微小符文构成的炼金法阵。 那里才是整个守护者行动的中枢，一道道能量流从黄金之心涌出，经过那个法阵的处理，再输送到它的四肢。 “它的弱点在后颈！” 杰克大声喊道，同时手中的步枪开始连续射击，子弹精准地打在守护者的面部，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虽然子弹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那迸射的火星和衝击力，还是成功地让守护者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滯。 诺瓦瞬间明白了杰克的意图。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催动体內的神圣力量。 她手中的战锤上，亮起了柔和而圣洁的白光。 “给我创造机会！” 守护者被杰克的骚扰激怒，它放弃了诺瓦，转身朝著这个不断挑衅的“苍蝇”冲了过来。 神庙內的空间有限，杰克立刻陷入了险境。 “正好试一试吐息法……” 【消耗荣誉值180点， 黎明吐息法（入门：20/200）→ 黎明吐息法（熟练：1/2000）】 【剩余荣誉值：120】 他將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身体的反应速度和灵活性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在巨大的肋骨立柱之间穿梭，不断地变换著位置，躲避著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 “轰！” 一根肋骨立柱被守护者一拳砸断，碎骨纷飞。 杰克狼狈地从烟尘中翻滚而出，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咳咳……还是不够熟练。” 他看到，诺瓦已经绕到了守护者的身后，她高高地跃起，双手握著那柄燃烧著圣光的战锤，如同坠落的流星，朝著守护者后颈那个被杰克指出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守护者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性猛地转身，放弃了对杰克的追击，那只岩石巨拳自下而上，迎向了从天而降的诺瓦。 硬碰硬！ “就是现在！”杰克的眼中爆发出精光。 他强忍著伤痛，將最后一颗普通的子弹射出，目標並非守护者，而是它头顶上方一块早已鬆动的巨大钟乳石！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钟乳石最脆弱的连接点。 “咔嚓！” 那块重达数百斤的钟乳石应声断裂，带著尖锐的呼啸声，朝著守护者的头顶，轰然坠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守护者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滯。 而对於诺瓦这样的高手而言，这零点一秒，已经足够决定胜负。 她手中的战锤，光芒大盛！ “圣光啊，制裁此獠！” “轰——！！！” 圣光与岩石，在神庙的中央，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圣光与岩石剧烈碰撞。 守护者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拳，在诺瓦燃烧著圣焰的战锤下寸寸碎裂。 圣光余势不减，狠狠地轰在它的胸膛之上。 与此同时，那块被杰克击落的巨大钟乳石也轰然砸下，精准地命中守护者的头颅。 “咔嚓——！” 守护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头颅与后颈同时遭受重创，让它体內的能量流瞬间紊乱。 它胸口那颗搏动的黄金之心光芒一阵急促闪烁，隨即黯淡下去。 第44章 异变 浓雾之外，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將近一天过去，峡谷內除了最初那几声巨响，便再无动静。 巴克斯脸上的嘲弄愈发得意，他端著酒杯，对著脸色凝重的克莱因遥遥一敬。 “看来你找的那个小白脸，已经被砸成肉泥了。”他粗俗地大笑著， “可惜了，按照规矩，我们还得在这里傻等两天。” 他贪婪的目光转向伊莎贝尔，言语轻佻： “不过，有克莱因夫人在这里陪著，倒也不算无聊。等我拿到了矿山，夫人要是愿意……” “住口！”克莱因愤怒地站起身，但他苍白的脸颊和瘦弱的身体，让他的怒火显得毫无威慑力。 伊莎贝尔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她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丝从容的微笑： “决斗尚未结束，巴克斯先生。在浓雾散去之前，胜负还未可知吧？” 她那份莫名的自信，让巴克斯的笑声一滯，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 神庙之內，圣光与岩石的碰撞掀起漫天烟尘。 诺瓦的战锤精准地砸碎了守护者后颈的炼金法阵，而那块巨大的钟乳石，也同时砸在了它的头顶。 “咔嚓……” 守护者庞大的身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眼中猩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最终，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解体，化作一地碎石。 那颗黄金之心失去了束缚，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贏了……”杰克靠在墙壁上，剧烈地喘息著。 诺瓦也落在地上，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大部分力量。 然而，就在两人心神最鬆懈的瞬间，数道黑影从神庙入口和穹顶的破洞中悄无声息地潜入！ “咻！咻！” 两张由特殊材质编织的大网，带著破空声，从天而降，精准地罩住了刚刚经歷一场恶战、还未恢復体力的诺瓦和杰克。 “什么人？！”诺瓦怒喝一声，想要挣脱，但那网不知由何物製成，坚韧异常，她越是挣扎，收得越紧。 十几个穿著各式皮甲、手持武器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眼神阴狠的独眼男人。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独眼龙发出难听的笑声，他走到被网住的杰克面前，用靴子踢了踢他， “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你们自己就打得两败俱伤。” 两个壮汉上前，將杰克从网里拖了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小姑娘，”独眼龙的目光转向诺瓦，充满了威胁， “把你的锤子扔掉，不然，你这个同伴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诺瓦看著被挟持的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不甘地鬆开了手，那柄巨大的战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大，我们发財了！”一个瘦小的赏金猎人看著那颗悬浮的黄金之心，眼中满是贪婪。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去抢夺那件遗物。 “別碰它！”诺瓦厉声警告。 但已经太迟了。 就在那人的指尖触碰到黄金之心的瞬间，金色的光芒骤然大盛！ 那赏金猎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生命力被黄金之心疯狂地吞噬。 紧接著，一股更加邪恶、狂暴的能量从黄金之心中爆发出来，反向注入他的体內。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金色纹路，身体扭曲著，重新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金色傀儡。 “怎么回事？！”独眼龙大惊失色。 他意识到，他们触犯了某种禁忌。 “轰——！！！” 整个神庙剧烈地晃动起来，一股血色的能量从黄金之心中冲天而起。 峡谷內，原本乳白色的浓雾，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不安的血红色。 能见度再次急剧下降，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瀰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嗷——！！！” 神庙之外，传来了成千上万只雾行者被惊动后的、此起彼伏的尖锐嘶鸣。 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朝著神庙的方向，疯狂地涌来！ …… “那是什么？！” 峡谷外，巴克斯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骇地看著那片瞬间变色的雾气。 伊莎贝尔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她快步走到峡谷入口，厉声质问道： “巴克斯！你违反了规则！” “不是我！”巴克斯此刻也顾不上嘲讽，脸上满是惊慌，“我的人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伊莎贝尔立刻意识到，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了。她当机立断： “情况有变，这场决斗必须中止，改日再……”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打断了她。 “恐怕不行，克莱因夫人。”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穿著得体西装、戴著金边眼镜的男人，正微笑著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身后，跟著两个气息沉稳的护卫。 “既然有人破坏了规矩，为了维持决斗的『公正』，”西装男人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提议道，“我们理应派人进入峡谷，查明真相。” “我拒绝！”伊莎贝尔和克莱因异口同声地说道。 西装男人似乎並不意外，他看向克莱因，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伊莎贝尔小姐，据我所知，您的家族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有数百年歷史了。但关於『黄金之心』的传闻，却是最近才开始流传的。” 他的话让在场的其他矿主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我想，没有人比您和克莱因夫人，更了解这座峡谷的情况了。”西装男人微笑著，环视眾人， “所以，由二位亲自进去见证，才是最『公正』的选择，也能服眾，不是吗？”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在眾人的胁迫下，伊莎贝尔和克莱因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好吧……” 神庙內，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混乱。 那个被黄金之心控制的傀儡，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猛地转身。 它的第一个目標是离它最近的同伴。 金色的光芒一闪，它乾枯的手臂如利刃般挥出，瞬间贯穿了一个赏金猎人的胸膛。 “疯了！这傢伙疯了！”独眼龙惊恐地后退，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第45章 合作 这片刻的混乱，为杰克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挟持著他的那个壮汉，注意力被那恐怖的金色傀儡吸引。 杰克没有丝毫犹豫，手肘猛地向后，狠狠地撞在对方的小腹上。 壮汉吃痛闷哼，手臂的力道一松。 杰克身体顺势一矮，扭转，夺下了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匕首，反手便刺入了对方的大腿。 鲜血喷涌。 他没有停下，一个翻滚便衝到诺瓦身边，用匕首割开了那坚韧的网。 “快！拿上你的锤子！” 与此同时，神庙外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嘶鸣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颤动。 无数猩红的眼眸，在血红色的浓雾中亮起，如同地狱洞开，百鬼夜行。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倖存的赏金猎人们面如死灰。 独眼龙看著那个正在疯狂屠戮自己手下的金色傀儡，又看了看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雾行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內斗只有死路一条。 “停火！”他朝著杰克和诺瓦大吼，“我们合作！先想办法活下去！” 杰克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了態度。 他捡起地上的步枪，朝著一只试图从入口衝进来的雾行者精准地射击。 诺瓦也重新握住了她的战锤，娇小的身躯站在神庙入口，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用那些柱子，堵住入口！”杰克指挥道。 赏金猎人们此刻也顾不上敌我，纷纷衝上前，合力將那些被守护者砸断的巨大肋骨立柱推向入口，勉强构建起一道简陋的防线。 战斗，瞬间爆发。 …… 峡谷入口，血色的浓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翻滚著，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走吧，先生们，”西装男人微笑著，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片血雾。 巴克斯咬咬牙，也带著他最精锐的两个手下跟了进去。 克莱因嚇得脸色煞白，而伊莎贝尔则不动声色地將手伸进袖口，握住了一件冰冷坚硬的物品。 踏入血雾的瞬间，一股阴冷粘稠的感觉包裹了所有人。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刺激著鼻腔，让人作呕。能见度极低，即便是举著火把，光线也无法穿透三米之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巴克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西装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仿佛在欣赏一幅独特的艺术品。 他们沿著峡谷的路径前进，很快便发现了地上散落的、属於雾行者的残骸，以及几具穿著皮甲的尸体。 “是赏金猎人。”巴克斯的一个手下检查了尸体后说道，“看来还有別人进来了。” 西装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 神庙內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雾行者的数量太多，它们疯狂地衝击著那道简陋的防线。 诺瓦手中的战锤每一次挥舞，都能砸碎数只怪物的头颅，但更多的怪物立刻又会填补上空缺。 赏金猎人们也各自为战，用手中的武器苦苦支撑。 杰克则游走在战场边缘，他的枪法精准而致命，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射杀那些即將突破防线的怪物，或是解救某个陷入危机的赏金猎人。 然而，最大的威胁，依旧是那个在神庙內横衝直撞的金色傀儡。 它不分敌我，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恐怖的力量，已经有好几个赏金猎人惨死在它的手下。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耗死。 他再次开启【审判之眼】。 在能量的世界里，他看到那金色傀儡体內的能量流动变得更加狂暴，而祭坛上那颗黄金之心，正隨著它的每一次杀戮而脉动，散发出的血色光芒也愈发浓郁。 他忽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细节。 那个金色傀儡並非在无序地攻击，它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挥砍，都遵循著一种奇特的规律，仿佛在祭坛周围，进行著某种仪式性的舞蹈。 而那些死去的雾行者和赏金猎人的生命能量，正被黄金之心源源不断地吸收。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杰克脑海中闪过。 “它不是在杀戮，”杰克的声音因震惊而有些沙哑，“它是在……献祭！” 那个傀儡，正以整个神庙內的所有生灵为祭品，试图完成某种仪式，彻底唤醒黄金之心那被污染的、邪恶的力量！ 而这无穷无尽的雾行者大军，就是为这场盛大献祭准备的燃料！ “献祭？”诺瓦的动作一滯，她看了一眼那个在杀戮中变得愈发强大的金色傀儡， “它在用生命力餵养黄金之心！” 独眼龙也听到了，他看著自己仅剩的三个手下，脸上流露出恐惧。 他们不是来送死的，是来发財的。 “我们必须阻止它！”杰克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在它完成仪式前，夺走或者净化黄金之心！” “怎么做？”独眼龙一边用弯刀砍翻一只扑上来的雾行者，一边吼道， “那鬼东西根本没人能靠近！” 杰克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诺瓦！”他喊道， “我需要你把所有怪物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入口那边去！能做到吗？” 诺瓦没有丝毫犹豫，她將战锤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圣光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周围几只雾行者直接震飞。 “交给我。”她言简意賅。 “你们，”杰克转向独眼龙，“跟著她，守住防线，为我们爭取时间。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独眼龙咬了咬牙，看著诺瓦身上散发出的非人力量，最终点了点头：“好！” “以圣光之名，净化！” 她手中的战锤被圣焰点燃，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净化的火焰，將那些污秽的怪物成片地化为灰烬。 她如同一座移动的灯塔，瞬间吸引了神庙內外所有怪物的仇恨。 赏金猎人们也爆发出求生的意志，跟在诺瓦身后，拼死守住入口，为杰克创造出了一个宝贵的空隙。 第46章 老朋友 神庙內的战场被瞬间分割。 诺瓦和赏金猎人们在入口处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抵抗著如潮水般涌来的雾行者。 而神庙的深处，则暂时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杰克的目標很明確——那个正在进行献祭仪式的金色傀儡。 他没有直接衝过去。 在【审判之眼】的视野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傀儡的每一次行动，都遵循著某种固定的轨跡。 他需要找到那个轨跡中的破绽。 他將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身影如同鬼魅，在巨大的肋骨立柱之间穿梭，不断地逼近那个杀戮的核心。 金色傀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它暂时放弃了对入口防线的骚扰，猛地转身，一双纯金色的眼眸锁定了这个不断靠近的威胁。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放弃了原本的仪式轨跡，乾枯的手臂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朝著杰克直劈而来！ 速度太快了！ 杰克瞳孔骤缩，只能凭藉著战斗本能向后仰倒。金色的利爪擦著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躲开了后续的追击。 他发现，当傀儡脱离了原本的仪式轨跡后，它的攻击虽然变得更加狂暴，但也失去了那种无法预测的诡异，变得有跡可循。 这是一个机会。 他不再闪躲，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利用自己远超常人的敏捷，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斗牛士，不断地在金色傀儡的攻击缝隙中穿梭，一次次地引导著它，让它离祭坛中央那颗悬浮的黄金之心越来越远。 “砰！砰！” 手中的左轮不断开火，子弹精准地射在傀儡的关节处。 虽然无法造成伤害，但那巨大的衝击力，却能有效地迟滯它的动作，为自己爭取到宝贵的零点几秒。 “这傢伙在干什么？”入口处，独眼龙看著那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身影，满脸不解。 只有诺瓦，她看著杰克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在消耗对方，同时，也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终於，在一次惊险的闪避后，杰克將那具金色傀儡，引到了神庙最边缘的一根肋骨立柱旁。 而此刻，傀儡的身体，正好处於它攻击范围的极限，与祭坛上的黄金之心，拉开了最远的距离。 就是现在！ 杰克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没有再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右臂之上。 他手中的柯尔-特左轮，被他狠狠地投掷出去！ 那把沉重的左轮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目標並非金色傀儡，而是它身后那颗因为距离拉远、能量供给出现瞬间迟滯的——黄金之心！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左轮枪精准地砸在了黄金之心上，將其从原本悬浮的位置，撞得向一旁偏离了数寸！ 能量供给，被瞬间切断！ 那具金色傀儡的身体猛地一僵，纯金色的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它那高高举起的手臂，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杰克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从靴子里拔出那柄断裂的猎刀，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出，在傀儡恢復行动之前，欺近了它的身前。 他一跃而起，手中的断刃，借著下坠的冲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从傀儡的天灵盖，刺了进去！ “噗嗤——！” 断刃没柄而入，彻底摧毁了它体內的核心。 金色傀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具冰冷的尸骸。 【消灭黄金之心傀儡x1】 【获得荣誉值：50】 战斗，结束了。 神庙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入口处的雾行者，在失去了黄金之心的能量供给后，也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潮水，攻势迅速减弱，最终被诺瓦和赏金猎人们尽数清除。 “我们……活下来了？”独眼龙看著满地的尸骸，有些不敢相信。 杰克走到祭坛前，看著那颗重新恢復平静、散发著柔和金光的黄金之心。 他伸出手，正准备將其取下时，一发子弹呼啸著从门外射出，朝著杰克射来。 但就在这时，一阵稀稀拉拉的鼓掌声，从神庙的入口处传来。 “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 那个西装革履、戴著金边眼镜的男人，正微笑著站在那里。 在他的身后，是脸色阴沉的巴克斯，以及神情复杂的伊莎贝尔和克莱因。 他们终於赶到了。 “你是谁？”杰克看著这个陌生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朋友，真没有想到我们居然再一次相遇了。” 西装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那颗黄金之心上，眼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么快就忘了我吗？“ “你是……？”杰克瞬间发觉，那熟悉的语气和態度，虽然面容变化，但那种熟悉的气息…… “莫比乌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可不是閒聊的时候！给我上！” 独眼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弯刀朝著离他最近的诺瓦劈去！ 然而，诺瓦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反水，手中的战锤以后发先至之势，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独眼龙的胸口！ “轰！” 独眼龙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当场毙命。 剩下的三个赏金猎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莫比乌斯看著这一幕，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真是可惜，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的。” 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啊——！！！” 所有倖存的赏金猎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蜡烛般，开始剧烈地扭曲、融化。 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骨骼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是……酒……！！”其中一个赏金猎人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们想起了在进入峡谷前，莫比乌斯“犒劳”他们喝下的那杯酒。 第47章 莱茵哈特 在杰克和诺瓦惊骇的目光中，那三个赏金猎人，连同地上独眼龙的尸体，在短短数秒內，便转化成了四具悍不畏死的血肉傀儡！ 但这还没完。 莫比乌斯张开双臂，一股无形的、邪恶的能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神庙。 地上那些早已死去的雾行者的尸骸，也开始剧烈地抽搐，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转瞬之间，杰克和诺瓦便被数十具血肉傀儡和被操控的怪物尸骸，团团围住！ “现在，”莫比乌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脸上重新恢復了那副优雅从容的表情，“我们可以来谈谈正事了。” 他不再理会陷入重围的杰克和诺瓦，转身，带著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的克莱因和一脸凝重的伊莎贝尔，走到了祭坛前。 “克莱因先生，克莱因夫人，”他微笑著，“现在，请为我取出『黄金之心』吧。我想，作为这件遗物的守护者后裔，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克莱因看著那颗散发著不祥光芒的黄金之心，嚇得连连后退。 伊莎贝尔却拦住了他，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走到祭坛前，从袖口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朴的、由黑曜石打造的匕首。 “想要唤醒它，需要克莱因家族的血脉作为钥匙。”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將鲜血滴在了那颗黄金之心上。 “嗡——！” 黄金之心在接触到她血液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神庙都被这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所笼罩。 一道道金色的裂纹，以黄金之心为中心，迅速地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种力量！”莫比乌斯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了狂热与贪婪。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道金色的、如同利剑般的光束，猛地从那颗即將破碎的黄金之心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他的胸膛！ “怎么……回事……” 莫比乌斯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惊骇。 “咔嚓——！” 黄金之心，彻底碎裂。 从中走出的，並非什么狂暴的能量，而是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身早已褪色的贵族礼服，面容英俊，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只是脸色带著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纯金色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眸。 “伊莎贝尔，”他开口，声音沙哑，仿佛已经数百年没有说过话，“你做得很好。” “哥哥！”克莱因看著那个男人，失声惊呼。 伊莎贝尔则缓缓地跪下，脸上露出了虔诚而狂热的表情。 “欢迎回来，我的……丈夫。” 那个男人，正是克莱因家族失踪多年的真正家主，克莱因的哥哥，伊莎贝尔的丈夫——莱茵哈特·克莱因。 “可恶，”莫比乌斯捂著胸口的血洞，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满是恍然， “居然又被算计了……” 莱茵哈特没有失踪，而是藏在黄金谷，利用黄金之心，吸收这片峡谷数百年来积累的生命能量，进行著某种邪恶的晋升。 而伊莎贝尔散布的消息，引来的赏金猎人、教会骑士，甚至是他自己，都只是为了给这场晋升仪式，献上最后的、最肥美的祭品！ “现在，就差你们两个了。” 莱茵哈特的目光，越过莫比乌斯那具正在消散的身体，落在了被傀儡大军围困的杰克和诺瓦身上。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那些由莫比乌斯操控的血肉傀儡，瞬间失去了控制，重新变回一具具冰冷的尸骸。 但杰克和诺瓦心中的寒意，却比刚才更甚。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比莫比乌斯强大十倍、百倍的、令人绝望的压迫感，正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他缓缓地朝著两人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浮现出金色的炼金符文。 整个神庙，都成了他的领域。 “一个身负天使气息的巡警，一个晨曦教会的见习修女……”莱茵哈特看著两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们的灵魂，將是我晋升仪式上，最完美的点缀。” 莱茵哈特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迴荡在死寂的神庙中。 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是如此真实，杰克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都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铅块。 对方身上的气息就像神父利菲亚，那是一种纯粹的、位阶上的碾压，仿佛螻蚁仰望巨龙。 希望……真的存在吗？ 杰克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脸色凝重的诺瓦，对方虽然紧张，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却不见丝毫退缩。 就在莱茵哈特抬起手，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狩猎”时—— “轰隆——！！！” 一声巨响，神庙那本就残破的穹顶，被一股强大的外力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与尘土如雨般落下，数道矫健的身影借著绳索，从天而降，如同神兵天降！ 为首的，正是安娜！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皮甲，手中那把银质手弩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在她身后，还有伊莱亚斯先生和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夜人。 “看来我们没有来晚。”安娜稳稳落地，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场中的莱茵哈特。 “安娜！”杰克看到援军的出现，心中那即將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起。 “以后再解释。”伊莱亚斯打断了他，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莱茵哈特身上，“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砰！砰！砰！” 她身后的守夜人们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猎枪和步枪同时开火，数十发蕴含著净化之力的银质子弹，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著莱茵哈特倾泻而去。 莱茵哈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被打扰的恼怒。 他甚至没有闪躲，只是伸出手，在他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第48章 返回壁炉 一道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的半透明屏障瞬间出现，所有的子弹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融化，没能前进分毫。 “守夜人……一群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的苍蝇。”莱茵哈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放弃了对杰克和诺瓦的压制，转而將目標对准了这群不速之客。 “就是现在！走！”安娜低喝一声。 杰克猛地衝上前，抓起那个还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莫比乌斯。 “姐姐，你……”克莱因拉著伊莎贝尔，对方却鬆开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们走。”杰克的声音在克莱因身后响起。 诺瓦没有选择和他们一起离开，见到杰克有了同伴，她借著掩护，从另外的方向冲了出去。 “所有人，撤退！”伊莱亚斯先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正站在穹顶的破口边缘，指挥著眾人通过绳索向上攀爬。 莱茵哈特显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他挥了挥手，神庙內那些散落的碎石和金属甲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匯聚成十几只狰狞的石像鬼，咆哮著朝著眾人扑来。 “掩护他们！” 开火声没有停下，子弹打击在石像上发出脆响，阻碍了它们的脚步。 杰克护著克莱因，最后一个抓住了绳索。 他回头看了一眼莱茵哈特，將那张不带任何情感的面孔，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当他们被拉上穹顶，重新回到地面时，杰克才发现，一架巨大的热气球，正静静地悬浮在神庙的上空。 “你居然会这玩意。”杰克看著安娜，调侃了一句。 安娜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总得有点长进。” 原来，安娜当初离开庄园后，並没有直接远走。 她猜到杰克会陷入危机，便冒险返回了克莱因的庄园，找到了那架被克莱因视为珍宝的热气球。 她成功驾驶热气球返回了“壁炉”，並以最快的速度，带来了这支援军。 眾人迅速登上热气球的吊篮。 “快！拉升高度！”伊莱亚斯对著负责操控的守夜人喊道。 热气球缓缓上升，带著劫后余生的眾人，脱离了那片被血雾笼罩的死亡峡谷。 吊篮內，气氛有些沉重。 杰克看著下方那片正在逐渐缩小的、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峡谷，心中五味杂陈。 他转过头，看向克莱因，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克莱因先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情吗？” 克莱因蜷缩在吊篮的角落，双手抱著头，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他抬起头，那张脸上满是迷茫。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喃喃自语，神情中满是不解，“怎么会变成那样……” 杰克看著他这副模样，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的目光转向伊莱亚斯先生。这位睿智的老者正站在吊篮的边缘，推了推脸上的单片眼镜，神情凝重地俯瞰著下方那片被血雾笼罩的峡谷，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伊莱亚斯先生，”杰克开口，“您怎么看？” 伊莱亚斯缓缓转过身，他抽了一口菸斗，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那个叫莱茵哈特的男人，”他缓缓说道， “他恐怕是利用黄金之心，將自己转化成了一种……类似於『地缚灵』的存在，成为了那片峡谷的绝对主宰。” “地缚灵？”杰克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没错。这是一种被严令禁止的邪恶仪式。”伊莱亚斯解释道， “通过与某件强大的遗物或者某片特定的土地签订契约，將自己的灵魂与之力量融为一体，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和近乎永恆的生命。 但代价是，他们將永远无法离开那片土地，成为那里的『神』，也將成为那里的囚徒。”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莱茵哈特在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后，却没有追出峡谷。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那黄金之心……” “恐怕已经被他完全融合了。”伊莱亚斯嘆了口气， “从今以后，黄金峡谷將成为他的领域，一个比以前危险百倍的禁地。” 吊篮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劫后余生的庆幸，被这个沉重的真相衝淡了许多。 他们虽然暂时逃了出来，但一个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敌人，已经在这片西部荒原上，悄然诞生。 热气球在晨曦的微光中，缓缓地向著“壁炉”的方向飞去。 当热气球在“壁炉”营地那片熟悉的空地上缓缓降落时，守候在此的守夜人们纷纷睁开眼。 杰克跳下吊篮，踏上坚实的土地，心中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十几天，他经歷了从响尾蛇镇的死里逃生，到克莱因庄园的囚禁，再到黄金峡谷的九死一生。 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先带他去处理伤口。”伊莱亚斯对著身边的医疗人员吩咐道，然后將目光转向那个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克莱因， “至於这位先生，先把他安置好吧。” 杰克身上的伤势不算太重，大多是些皮外伤和撞击造成的瘀伤。 在包扎和草药的敷用下，很快便处理完毕。 他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走出了医疗帐篷。 安娜正靠在一块岩石旁，用一块亚麻布，仔细地擦拭著她那把银质手弩。 “这次，多谢了。”杰克走到她身边，真心实意地说道。 如果不是她及时带著援军赶到，他恐怕早已成为莱茵哈特的祭品。 安娜擦拭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看著杰克，语气平静： “你救过我，我们也救过你。守夜人之间，不谈亏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的成长速度，確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杰克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身上那股无法解释的、飞速变强的特质，迟早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莫比乌斯怎么样了？” “还没死。”安娜说道， “但离死也不远了。他的力量被莱茵哈特强行剥离，现在只是一个比普通人还虚弱的凡人。 伊莱亚斯先生正在审问他，希望能从他嘴里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关於莫比乌斯的动机，杰克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先前自己毁掉了晋升的力量，从响尾蛇镇逃走后又急於寻找新的晋升物，恰巧来到了黄金谷，却没想到再次沦为了他人的棋子。 欺诈者总是被欺诈，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报应。 只是……杰克內心有些不解，为何对方会如此执著於此呢？所谓的晋升和位阶，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他未知的秘密。 第49章 伊莱亚斯的解释 “杰克，安娜，请你们进来一下。” 伊莱亚斯先生的声音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了作为临时指挥中心的帐篷。 帐篷里，伊莱亚斯正坐在一张木桌后，桌上摊著那幅响尾蛇镇地图。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木箱。 “关於响尾蛇镇和黄金峡谷的事，我都已经了解了。”伊莱亚斯抽了一口菸斗，神情严肃， “这次行动，我们损失惨重。” 杰克低下头，语气中带著深深的自责： “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更早地察觉到莫比乌斯的陷阱，如果我能及时支援，巴雷特他……” “这不是你的错。”安娜冷冷地打断了他， “是我们对情报的调查不够仔细，才让莫比乌斯钻了空子。你只是在执行一个简单的调查任务，却被迫捲入了远超你能力范围的战斗。” “好了，”伊莱亚斯抬手，安抚住两人，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虽然我们失去了巴雷特和老汤姆，但我们活捉了莫比乌斯。这在守夜人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重大战果。”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活著的、序列九阶的『欺诈者』，他脑子里的情报，对於我们与恶魔的战斗，有著无法估量的价值。总部已经收到了消息，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收他。” 话题转向了黄金峡谷的经歷。从被捲入高空，到被克莱因救下，再到那个神秘的占卜师和如今已经化为地缚灵的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已经超出了我们这个分部能处理的范畴。”伊莱亚斯的神情变得凝重， “面对那种级別的超凡者，我们只能依靠总部的力量。” 藉此机会，杰克终於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伊莱亚斯先生，关於『超凡』，关於『序列』和『晋升』，您能告诉我更多吗？” 伊莱亚斯看著杰克那充满求知慾的眼神，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你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有资格知道这些。”他开始娓娓道来， “所谓『序列』，就是超凡力量的不同路径，每一条路径都有著不同的位阶。 而『扮演』，则是消化体內超凡特性，稳固位阶的关键。只有当扮演足够深入，才能尝试进行下一次的『晋升』，否则就会面临失控的危险。” 他指了指自己： “我走的是『术士』序列，目前是第九阶的『炼金师』。能够通过仪式，提炼並製造一些简单的炼金造物，比如你们使用的银质子弹，有一部分就出自我的手。” “莫比-乌斯，则是『恶魔』序列第九阶的『傀儡师』，转化血肉傀儡就是他的能力之一。” “而安娜和巴雷特，他们走的是最普遍的『战士』序列，能够不断强化自身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 伊莱亚斯看著杰克，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许和困惑： “而你，杰克，你很特殊。你没有踏入任何序列，但你的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却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觉醒者』都要快。我相信，你迟早也会找到属於自己的那条路。” 他话锋一转，带来一个让杰克意想不到的消息：“我们审问了莫比乌斯，你身上的恶魔標记，並非出自他手。” 杰克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莫比乌斯，那会是谁？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利菲亚。 或许，这就是那个偽善的“神父”为他所准备失败的后的后手。 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 “黄金峡谷的事情只能暂时告一段落了，”伊莱亚斯建议道， “你经歷了太多，需要好好休整一段时间。几天后，总部的人会来，你可以和他们交流一下，或许能得到你想要的消息。” 杰克点了点头。 他確实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以及……变得更强。 接下来的几天，杰克几乎將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疯狂的训练之中。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態面板，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尚未达到顶点的技能上。 【杰克·雷恩】 【荣誉值：180】 【技能】 射击（精通：152/5000） 徒手格斗（熟练：212/1000） 剑术（熟练：93/1000） 骑术（熟练：3/1000） 黎明吐息法（熟练：8/2000） 他很好奇，当这些能力被提升到最高等级，又会发生怎样的质变？ 精通级別的射击能力，已经让他拥有了堪比鹰眼的视力，无需任何辅助工具，就能看清千米之外一只飞鸟翅膀上的纹路。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现在可以轻易地掌握任何一种射击类武器的使用技巧。 他对所有射击类武器，都达到了“精通”的境界。 无论是营地里老旧的滑膛枪，还是安娜那把结构精密的银质手弩，在他手中都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甚至是进行预判射击。 这种全方位的提升，让他对未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 …… 训练场上，汗水浸透了杰克的衣衫。 他一次次地重复著出拳、踢腿、闪避，將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压榨到极限。 荣誉值可以提升技能的上限，但真正的强大，离不开日復一日的刻苦锤炼。 伊莱亚斯先生叼著菸斗，站在训练场边，静静地看著他。 “光是这样埋头苦练，进步会很慢。”老者开口，声音平稳， “真正的战士，是在血与火的实战中磨礪出来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空中缓缓散开。 “响尾蛇镇那边的银矿，虽然莫比乌斯的主力已经被我们清除，但矿洞深处，还盘踞著一些残余的低阶恶魔。它们失去了指挥，不成气候，正好可以给你练练手。” 杰克停下了动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正合他意。 “我需要一个同伴。”杰克说道。矿洞內环境复杂，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伊莱亚斯似乎早有预料，他朝著不远处正在保养武器的安娜招了招手。 “安娜，陪杰克去一趟响尾蛇镇如何。” 安娜点了点头，將一把备用的银质匕首拋给了杰克。 “走吧。” …… 再次踏上响尾蛇镇的土地，这里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份死气沉沉。 第50章 接受委託 夕阳將天边的云彩染成橘红色，余暉洒在小镇唯一的街道上，拉长了两人一马的影子。 空气中不再只有单调的风沙味，还混杂著新木料的清香和远处传来的人语喧囂。 那座教堂如今已经消失无踪。 它的地基被清理乾净，变成了一片空地，几块刻著名字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其中一块属於老汤姆、警长还有巴雷特。 孩子们在空地旁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驱散了这片土地上空的阴霾。 “看来这里恢復得不错。”杰克勒住马韁，环顾四周。 镇民们的脸上虽然依旧刻著生活的风霜，但眼神里多了几分生气。 看到杰克和安娜，他们只是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人甚至会主动点头致意。 “他们学会了依靠自己。”安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杰克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两人翻身下马，將马匹拴在酒馆外的木栏上。 酒馆的招牌被重新擦拭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一股混合著啤酒、烤肉和汗水的鲜活气息扑面而来。 酒馆里坐满了人，矿工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大声地吹嘘著今天的收穫，几个牛仔模样的人则在角落里安静地玩著牌。 吧檯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是阿贝尔。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些，眼下有著浓重的黑眼圈，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胸前別著一枚用银块粗糙打磨而成的镇长徽章。 “杰克！守夜人，你们还活著！”阿贝尔看到两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高兴的站了起来。 “代理镇长？”杰克指了指他胸口的徽章。 “镇上总得有个人站出来。”阿贝尔苦笑了一下，“其实这次的委託，就是我以响尾蛇镇的名义发出的。” 他给两人倒了两杯清水，压低了声音：“我们重新开启了银矿。 一开始很顺利，挖出的银矿石足够我们重建家园，镇子也一天天好起来。我们甚至自发组建了巡逻队，提防著荒野上的危险。”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看著那些在街上巡逻、手持武器的镇民，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但就在一周前，出事了。”他收回目光，神情变得凝重， “负责挖掘最深处矿道的几个矿工，再也没有回来。后来有人说，晚上能听到矿洞深处传来奇怪的……像是咀嚼骨头的声音。” 杰克和安娜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所以，你们暂停了开採？” “是的，”阿贝尔点头， “我们封锁了那片区域，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响尾蛇镇的命脉，就在那座银矿里。我们不能永远活在恐惧中。” 杰克看著眼前的阿贝尔，如今，他已经能扛起一个镇子的未来。 “嗯，我们接下这个委託了。”杰克说道。 离开酒馆，夜幕已经降临。 两人准备了一些补给，朝著镇子边缘的矿洞走去。 “你变了。”路上，安娜突然开口。 “是吗？” “以前的你，”安娜回忆著，“更像一个只为自己活命的独行侠。” “或许吧，”杰克低声说，“有些东西，总得有人去守护。” 安娜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將一把装满了银质子弹的备用弹匣，塞进了杰克的手里。 矿洞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白天开採的热闹早已散去，只剩下阴冷的风从里面倒灌出来，带著一股潮湿的泥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两人点亮了提灯，昏黄的光芒只能照亮眼前几米的范围，更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杰克深吸一口气，黎明吐息法在体內缓缓运转，驱散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也让他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一手提灯，一手握著那把银质匕首，与手持猎枪、神情戒备的安娜一起，並肩走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两人手中的提灯，昏黄的光芒只能照亮眼前几米的范围，更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杰克深吸一口气，黎明吐息法在体內缓缓运转，驱散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也让他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一手提灯，一手握著那把银质匕首，与手持猎枪、神情戒备的安娜一起，並肩走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矿道狭窄而潮湿，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在灯光下闪著微光。他们的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里迴响，显得格外清晰。 “嘶嘶——” 一阵细微的、如同虫豸爬行的声音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杰克瞬间停下脚步，將提灯交到左手，右手反握匕首，身体压低，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安娜也同时举起了猎枪，枪口对准了黑暗。 他的听觉，在吐息法的加持下，已经能捕捉到常人难以察觉的动静。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岩壁上窜出，快如闪电，直扑安娜的面门！ 那是一只扭曲的、如同蜥蜴与蝙蝠结合体的低阶恶魔——一只潜伏魔。 安娜的反应极快，枪口下意识地就要移动。但杰克的速度，比她更快！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身体向左侧滑出一步，手中的银质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滯，精准地切入了那只潜伏魔柔软的腹部。 “噗嗤！” 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潜伏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消灭潜伏魔x1】 【获得荣誉值：5】 【剑术熟练度+5，当前：熟练 98/1000】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安娜举著猎枪的动作甚至还未完成，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被一击毙命的恶魔，又看了一眼姿势沉稳、呼吸平缓的杰克，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斗技巧了，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时机和距离的完美掌控。 “走吧。”杰克没有多言，甩掉匕首上的污血，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走，恶魔的数量越多。它们像是矿洞里滋生的毒菌，从岩石的缝隙、废弃的支架后不断地涌出。 但这些，都成了杰克提升实力的最佳养料。 第51章 骸骨公爵的手指骨 越往深处走，恶魔的数量越多。 它们像是矿洞里滋生的毒菌，从岩石的缝隙、废弃的支架后不断地涌出。 但这些，都成了杰克提升实力的最佳养料。 他的战斗方式变得越来越高效。 面对复数的敌人，他手中的柯尔特左轮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响起，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一只恶魔的要害。 当有恶魔突破火力网近身时，他手中的匕首便会化作致命的毒牙，乾净利落地收割其生命。 安娜渐渐地从主攻手，变成了为他警戒侧翼和后方的辅助。 她发现自己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开枪，因为在威胁形成之前，就已经被杰克提前解决了。 【消灭潜伏魔x3，获得荣誉值：15，剑术熟练度+15】 【消灭噬岩蛆x5，获得荣誉值：25，徒手格斗熟练度+20】 【射击熟练度+40】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荣誉值和熟练度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 当他们清理完最后一条支线矿道，来到矿洞的最深处时，一股浓郁的硫磺和血肉腐烂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 提灯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的正中央，一团巨大的、还在缓缓蠕动的血肉组织，如同心臟般搏动著，无数根粗大的血管连接著周围的岩壁，甚至深入了那些富含银矿的矿脉之中。 这团血肉的表面，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肉瘤，其中一些半透明的肉瘤里，甚至能看到正在蜷缩、挣扎的、尚未成型的恶魔雏形。 “是『恶魔温床』……”安娜的声音无比凝重，“莫比乌斯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巢穴！” 这个巢穴正不断地汲取著银矿中蕴含的纯净能量，將其转化为邪恶的动力，源源不断地生產出这些低阶恶魔。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入侵者，那巨大的血肉温床猛地收缩了一下，三只体型远比之前遇到的潜伏魔更加庞大、身上覆盖著角质层甲壳的“恶魔守卫”，从温床的阴影中爬了出来，用猩红的眼眸锁定了两人。 “我来对付它们，”杰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掩护我，找机会摧毁那个『心臟』！” 话音未落，他已经主动冲了上去！ 这一次，安娜清晰地看到，杰克的身体周围，似乎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流。那是黎明吐息法被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强！ 他不再依赖枪械，而是选择了最原始、也最危险的近身搏杀。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三只恶魔守卫的包围圈，手中的银质匕首上下翻飞，与恶魔坚硬的爪牙碰撞出密集的火。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 他的动作已经完全脱离了固定的招式，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杀戮艺术。 安娜看得心神巨震。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之快地成长，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天才”的认知。 “砰！” 她抓住一个机会，手中的猎枪喷射出火焰，银质的霰弹轰在了一只恶魔守卫的侧脸，巨大的衝击力让它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杰克立刻抓住了这个破绽，身体如同鬼魅般绕到其身后，匕首从其后颈的甲壳缝隙中，狠狠刺入！ 解决掉一只后，他没有丝毫停歇，转身迎向另外两只。 这场战斗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当最后一只恶魔守卫哀嚎著倒下时，杰克也浑身浴血，剧烈地喘息著。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走到那巨大的血肉温床前，將安娜递过来的一捆炸药，精准地塞进了它的核心区域。 隨著一声剧烈的爆炸，这个邪恶的巢穴，被彻底摧毁。 矿洞內，终於恢復了真正的死寂。 杰克靠在岩壁上，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暖流。 他发现，自己虽然经歷了高强度的战斗，身体疲惫不堪，但在黎明吐息法的运转下，体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復。 “关於呼吸法……”他看向安娜，问道，“它似乎不止能用来战斗，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不知道。”安娜摇了摇头，她也在喘息，但状態明显比杰克要差一些， “在我觉醒的时候，只知道，在战斗时保持这种独特的呼吸频率，能让我的力量更集中，身体也更不容易疲惫。” 杰克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面板，看著上面疯狂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杰克·雷恩】 【荣誉值：453】 【技能】 射击（精通：312/5000） 徒手格斗（熟练：487/1000） 剑术（熟练：511/1000） 骑术（熟练：3/1000） 黎明吐息法（熟练：538/2000） 一夜的战斗，让他的实力，再次迎来了飞跃式的提升。 浓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瀰漫著焦灼血肉与矿石炸裂后的刺鼻味道。 杰克屏住呼吸，半蹲著在碎石和焦黑的残渣间搜寻。 他的手指忽然触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那不是金属，而是某种质地奇特的白色骨片。 他小心地將其拂去灰尘，发现那竟是一节约莫手指长短的残骨，表面隱隱透著不属於人类的灰白色泽。 杰克皱起眉，將这东西递给安娜。 “这玩意儿……你见过吗？” 安娜一眼认出，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这是巴雷特留下的遗物。” “巴雷特？”杰克心头一紧。 安娜深吸一口气，盯著那截骨片，缓缓开口： “没错。那是『骸骨公爵』的一块手指骨。巴雷特在加入守夜人之前曾和它交过手，身中剧毒，但最后他靠意志硬生生掰下了这块手骨，还侥倖捡回一条命。”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 “骸骨公爵並非寻常恶魔。他没有血肉，整个身躯由骨骼拼接而成。 每一块骨头都承载著他的一部分力量。即便折断、斩落，也能像寄生虫一样继续生长、繁衍。” 杰克握著骨片，感觉到一股森寒的气息正顺著手心渗入血脉。 “所以这是活物？” 第52章 来自联邦的徵召 “可以这么说，”安娜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离开主人太远就会失去效果，现在仅仅只是一个装饰品罢了，巴雷特一直留著它，希望能找到那傢伙。” 杰克点了点头，將那截透著不祥气息的骨片用多层厚布仔细包裹好，贴身收起。 这不仅仅是巴雷特的遗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必须去完成的復仇契约。 两人没有在废墟中过多停留，確认没有其他威胁后，便踏上了返回的路。 当他们再次回到响尾蛇镇时，迎接他们的，是整个小镇劫后余生的欢庆。 夜幕降临，镇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镇民们將自家最好的食物都拿了出来——烤得滋滋作响的野猪腿、用珍贵麵粉烘焙的黑麵包、还有几桶从地窖里翻出来的、味道辛辣的麦酒。 长长的桌子是用矿洞里废弃的木板临时拼接而成，虽然粗糙，却承载著满满的诚意。 阿贝尔站在篝火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木杯。他胸前那枚银质的镇长徽章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第一杯！”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敬我们逝去的亲人与战友！敬老警长，敬汤姆，敬巴雷特，敬所有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倒下的人！他们的灵魂將化作星辰，永远照看我们！” 所有人举起酒杯，將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空气中瀰漫著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庄严的敬意。 “第二杯！”阿贝尔再次满上， “敬我们的英雄，杰克警长和安娜小姐！是他们，將我们从恶魔的爪牙下拯救出来，让我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杰克和安娜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最纯粹的感激与尊敬。 杰克有些不习惯这种场面，只是默默地喝下了杯中的酒。 “第三杯！”阿贝尔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敬我们自己！敬响尾蛇镇！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將用自己的双手，重建家园，守护我们来之不易的自由！” “吼——！”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压抑已久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一个老矿工拉起了他那把破旧的风琴，欢快的旋律响起，人们开始围著篝火载歌载舞。 杰克不喜喧闹，他端著酒杯，独自一人爬上了旁边一栋屋子的屋顶。 安娜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地看著下方欢庆的人群，头顶是西部荒野那片清澈璀璨的星空。 “很少看到你这样。”安娜开口。 “哪样？” “像是在……想家。” 杰克一愣，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仰头灌下一口酒。“ 家”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个世界，想起了那个將他一手带大的爷爷。 “我从小就和爷爷一起生活，”他望著星空，轻声说道，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父母都是警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了。所以，我也成了一名警察。我以为这是我的选择，现在想来，或许……这更像是一种宿命。” 安娜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扰他。 “那你呢？”杰克转头看她，“我从没听你说起过你的家人。” 安娜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家人。很小的时候，我就被我那对嗜赌的父母卖给了一个贵族。我在他家的地牢里长大，直到有一天，我觉醒了力量，杀光了所有人逃了出来。”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別人的故事，但杰克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隱藏的、早已结痂的伤痛。 “后来我一直在流浪，直到遇见了『壁炉』的人。那里，才是我第一个家。”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却在这一刻被无形地拉近了。 他们都是被世界拋弃过一次的孤儿，却又在绝望中，找到了值得自己守护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宴会的欢闹。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望向镇口。 只见一队约莫十人的骑兵，簇拥著一个身穿崭新联邦巡警制服的男人，缓缓驶入小镇。 为首的男人名叫马库斯，他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神情倨傲，那身乾净的制服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目光扫过篝火旁的人群，像是在打量一群牲口。 “这里谁是管事的？我是联邦巡警马库斯，来找本地的警长。”他的声音冰冷。 阿贝尔连忙上前，恭敬地回答： “警长先生，我……我是这里的代理镇长。我们原来的警长，已经……牺牲了。” “牺牲了？”马库斯挑了挑眉，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带著一丝轻蔑， “无所谓。反正不过是个小地方的治安官。我这次来，是传达大总统的命令。”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宣读： “因联邦东部战事需要，即刻起，响尾蛇镇银矿由联邦政府正式接管，所有產出將作为军用物资统一调配。” 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不仅如此，”马库斯收起文件，目光扫过那些身强力壮的矿工， “联邦正在修建一条贯穿东西部的铁路，急需人手。你们镇……叫什么名字？” “响尾蛇镇。” “对，响尾蛇镇，你们必须在七天之內，徵集五十名壮丁，前往『奥城』报到，不得有误。” “那……那酬劳呢？”一个矿工壮著胆子问道。 马库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了鄙夷： “为伟大的联邦效力，是你们的荣幸，还需要什么酬劳？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你们这些和印第安人没什么区別的马粪！” 他猛地一勒韁绳，身下的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嚇得眾人连连后退。 杰克从屋顶上站起身，与安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马库斯居高临下地看著嚇得脸色煞白的阿贝尔，用马鞭指著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七天之后，我会派人来接收银矿和人手。如果你们办不到……”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后果自负。” 第53章 前往奥城 马蹄声远去，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篝火依旧在燃烧，噼啪作响，但那欢快的气氛却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镇民们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阴影所取代。 他们刚刚用血与火赶走了恶魔，以为迎来了新生，却没想到，转眼间又落入了“文明”的陷阱。 “联邦……他们怎么能这样……”有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这和被恶魔统治有什么区別？”铁匠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抢走我们的矿，还要抓我们的人去当奴隶！” “小声点！”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那是联邦的巡警！我们斗不过的……” 恐慌和愤怒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杰克和安娜从屋顶上跃下，走到人群中央。 “各位！”杰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匯聚到他身上。 “刚才那个人，你们认识吗？”杰克问道。 阿贝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以前从未见过。联邦的势力很少会深入到我们这样偏远的荒野小镇。我们名义上归属联邦，但实际上，一直都是自生自灭。” “他很强。”安娜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杰克点了点头。 就在马库斯耀武扬威的那一刻，他悄然开启了【审判之眼】。 在能量的世界里，马库斯的体內，盘踞著一团刺目的、如同烙铁般赤红色的能量。 超凡者。 难怪他如此倨傲，因为他拥有著足以碾压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人的力量。 “我们该怎么办，杰克警长？”阿贝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他看著杰克，有些不知所措。 “不能就这么算了！”铁匠怒吼道，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我们连恶魔都不怕，还怕这些穿著乾净衣服的强盗吗？！” “拼？怎么拼？”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哭著说， “他们有联邦的军队，我们有什么？几把破猎枪吗？他们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 人群再次陷入爭吵，恐慌与愤怒交织，让场面变得一片混乱。 “都安静！” 杰克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中蕴含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我知道大家很愤怒，也很害怕。”杰克的声音沉稳下来， “但现在，爭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愤怒和恐惧，只会让我们做出错误的选择。” 他走到阿贝尔面前，问道： “离这里最近的联邦大城是哪里？” “是『奥城』，”阿贝尔回答， “骑马需要两天的时间。马库斯刚才也提到了，让我们把人送到那里去。” “两天……”杰克心中快速盘算著。 七天的时间，刨去来回的路程，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 “阿贝尔，”杰克看著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从现在起，加强镇子的防御，把能用的武器都分发下去。但是，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主动挑衅。” “你要做什么？” “我去一趟奥城。”杰克说道， “我需要知道，这究竟是联邦高层的命令，还是某些人假公济私的勾当。我也需要知道，那个马库斯，到底是什么来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反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太危险了！”阿贝尔立刻反对， “你一个人去，万一……” “我不是一个人。”杰克看了一眼身旁的安娜。 安娜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我和你一起去。” “镇子就交给你们了。”杰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镇民， “恶魔没能摧毁我们，联邦的压迫，也同样不能。记住你们今晚的誓言，用你们的双手，守护好自己的家园。” 他的话语，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眾人那几乎要崩溃的心里。 镇民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好！”铁匠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將胸膛拍得“嘭嘭”作响， “杰克警长，你放心去！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那些杂碎踏进镇子半步！” “没错！”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就这样，在响尾蛇镇所有人的注视下，杰克和安娜跨上了两匹最健壮的快马。 临行前，安娜看著杰克，语气复杂： “这和对付恶魔不一样，杰克。你面对的是这片土地秩序。” “如果所谓的秩序，就是把无辜的人当做牲口和奴隶，”杰克拉紧韁绳，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那这种秩序，和恶魔又有什么区別？”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与安娜一起，化作两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奥城，矗立在荒野与文明的交界线上。 它坐落於一条宽阔大河的拐弯处，背靠著连绵的黑岩山脉，是联邦势力在这片西部荒原上最重要的据点，也是通往东部富饶之地的唯一门户。 经过两天的策马疾驰，当杰克和安娜翻过最后一座沙丘时，这座钢铁与蒸汽之城，便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高大厚重的城墙由黑色的岗岩砌成，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铁轨和高耸的蒸汽管道，不时喷吐出白色的蒸汽，发出沉闷的嘶鸣。 城內，一栋栋由红砖和钢铁构成的建筑鳞次櫛比，直插云霄，与响尾蛇镇那种低矮破败的木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尘土和马粪味，而是混杂著煤炭燃烧的焦糊、机油的刺鼻以及……人群的汗臭。 “这就是『文明』。”杰克看著那座巨兽般的城市，他的目光，越过高耸的城墙，投向了更远方那片被工业烟尘染成灰黄色的天空。 在前世，他也生活在这样一座钢铁森林里，每天穿梭於车水马龙之间，为了生活而奔波。 这里没有家的感觉，更像一座巨大的、高效运转的机器。 而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只是这台机器上，一颗颗可以隨时被替换的螺丝钉。 两人在城外下了马，牵著马匹，隨著涌动的人流，走向那扇由钢铁铸成的巨大城门前。 第54章 初入奥城 城门下，人流被粗暴地分割成两股。 一侧是衣著光鲜、乘坐马车的富商和官员，他们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 另一侧，则是像杰克和安娜这样牵著马、风尘僕僕的旅人，以及那些推著独轮车、面黄肌瘦的劳工，他们被几名身穿黑色制服、手持蒸汽步枪的城卫兵拦下，排成长队，等待盘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煤炭燃烧不完全的焦糊，机器泄露的滚烫机油，阴沟里淤积的污秽，以及成千上万具终年劳作、难得清洗的身体所散发出的汗酸，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杰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已经习惯了荒野上乾燥、纯粹的风，这股“文明”的气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適。 他不是回到了家，而是走进了一座更大、更复杂的牢笼。 “入城税，每人五元，每匹牲口十元。”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麻木的卫兵用枪托敲了敲面前的木牌，语气不耐烦。 杰克看到前面一个衣衫襤褸的家庭，因为凑不出足够的税金，被卫兵毫不留情地用枪托推搡到一旁，男人愤怒地爭辩，换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和无情的驱逐。 这里没有道理可讲，只有赤裸裸的强权。 在这种地方，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现在是一头闯入陌生森林的孤狼，首要任务是摸清这里的规则，而不是与地头蛇发生衝突。 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银幣，连同安娜的份一起，递给了那个卫兵。 卫兵掂了掂银幣的份量，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才缓和了些许，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穿过阴冷潮湿的城门洞，城市的喧囂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他们淹没。 高大的红砖建筑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巨人，將天空切割成狭窄的条块，阳光难以穿透，在泥泞的街道上投下大片阴影。 蒸汽管道如同钢铁的藤蔓，缠绕在建筑的外墙上，不时发出嘶嘶的泄压声。 穿著统一灰色工装的男男女女，如同蚁群般在街道上穿梭。 他们在一条充斥著牲畜粪便和劣质草料气味的后巷里，找到了一家马厩。 马厩老板是个独眼的乾瘦老头，他漫不经心地接过韁绳。 “两位看著面生，从外面来的吧？”他问道， “要我说，现在可不是来奥城的好时候。” “怎么说？”杰克不动声色地问道。 “城里来了个大人物，联邦来的。”老头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 “一来就接管了市政厅，还到处抓人去修铁路，说是总统的命令，可谁知道呢？我劝你们啊，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少惹事。” 他指了指街对面一栋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木质建筑： “要去喝酒打听消息，就去蒸汽哨子酒馆。要去住店，再往前走两条街，有个叫黑石的旅店，便宜，就是……人多手杂。” 杰克给了他几枚铜板作为小费，老头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人没有立刻去酒馆，而是先在黑石旅店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 房间狭小而逼仄，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和一张小桌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永远也散不去的霉味。 但对杰克而言，这里足够了。他需要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一个可以让他冷静思考的私人空间。 “你留在这里，”杰克对安娜说，“我去酒馆看看。” “我和你一起。”安娜的回答简单直接。 杰克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蒸汽哨子”酒馆里比响尾蛇镇的沙龙热闹百倍，也混乱百倍。 呛人的菸草味和廉价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空气浑浊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矿工、铁路工人、下工的工厂技师挤在一起，大声地喧譁、咒骂、吹牛。 杰克和安娜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只点两杯最便宜的麦酒。 他们没有主动与任何人交谈，只是静静地听著。 酒馆，是情报最集中的地方，也是谎言和吹嘘最多的地方。 在精通级的感知下，杰克能轻易地从嘈杂的背景音中，过滤出他需要的信息。 “……妈的，今天监工又抽了我一鞭子！那帮杂种！”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铁路工人抱怨道。 “你就知足吧……听说了吗？南边那个叫红岩镇的，因为不服从命令，就被马库斯的手下报復了！男人全被抓走，剩下的……”一个矿工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恐惧。 “嘘！小声点！你想被抓去『黑水监狱』吗？”同伴立刻制止了他。 杰克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红岩镇……血洗…… 他內心涌起一股熟悉的寒意。 这和前世他所对抗的那些无法无天的黑帮、匪徒何其相似！只不过，这一次，对方披著“联邦”这层合法的外衣。 他意识到，马库斯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说到做到。响尾蛇镇的七天期限，就是悬在头顶的断头台。 和这样的强权硬碰硬，无异於自杀。他必须找到一个支点，一个能撬动这块铁板的支点。 “我们不能再等了，”杰克对安娜说，“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能和他们站在同一张桌子上说话的身份。” 第二天，杰克换上了一身相对乾净的衣服，將那枚属於响尾蛇镇的警徽擦得鋥亮，別在胸前，和安娜一同前往奥城的巡警总局。 总局是一座由灰色巨石砌成的三层建筑，门前矗立著联邦的鹰旗，显得威严而冷漠。 与外面的混乱不同，总局內部安静得有些压抑。几个穿著笔挺制服的文员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忙碌著，对杰克和安娜的到来视若无睹。 杰克走到前台，对一个正在修指甲的女文员说道： “你好，我是来自响尾蛇镇的巡警，杰克雷恩。我来这里確认我的身份备案。” 女文员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他胸口的警徽，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响尾蛇镇？没听过。有身份文件吗？” “文件在交接时遗失了，但应该有电子或纸质的备案。” “没有文件，我怎么帮你查？”女文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一个。” 第55章 小试牛刀 “嘿，听到了吗？一个从马粪堆里来的巡警。” 旁边一个正在喝咖啡、身材高大的年轻警官嗤笑起来。 他叫肯特，是总局里有名的神枪手。 肯特上下打量著杰克，眼神充满了城里人对乡下人的优越感： “小子，巡警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尤其是在奥城，我们只认实力。你说你是巡警，总得证明一下吧？” 杰克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对方这是在故意刁难。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迎向肯特：“你想怎么证明？” 肯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拍了拍腰间的配枪： “很简单。跟我去靶场，打几枪看看。如果你能打中五十米外的靶心，我就亲自帮你去档案室翻一翻。如果打不中……就带著你的小妞，滚回你的马粪堆里去！” “肯特又要欺负新人了！” “哈哈，这乡巴佬要倒霉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警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抱著看好戏的心態围了过来。 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但被杰克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退缩，將一无所获。他必须在这里，用最直接的方式，贏得最基本的尊重。 “好。”杰克只说了一个字。 靶场內，肯特拿起一把崭新的联邦制式左轮手枪，动作嫻熟地装弹、上膛。 “看好了，乡巴佬！” “砰！砰！砰！” 三声枪响，五十米外的靶子上，三发子弹几乎都落在了九环和十环的区域內。 “不错！”围观的警员们发出一阵喝彩。 肯特得意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將枪扔给杰克：“到你了。別说我们欺负你，用我的枪。” 杰克没有接，而是解下了自己腰间那把饱经风霜的柯尔特和平使者。 “我习惯用我自己的。” 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杰克站到射击位前。他没有立刻举枪，而是闭上了眼睛。 【审判之眼】悄然开启。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缓慢而清晰。 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折射、远处靶子上弹孔的毛边，甚至是自己心跳的节律，都尽在掌握。 他猛地睁开眼，拔枪、瞄准、射击，三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 “砰！砰！砰！”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枪声比肯特的更加沉稳有力。 靶场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远处的靶子。报靶员举著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结结巴巴地喊道： “三……三发！全部命中……靶心同一点！” 靶纸的正中央，只有一个被子弹撑大了的弹孔，边缘整齐得像用钻头钻出来的一样！ 整个靶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看向杰克的眼神，从轻蔑、嘲弄，变成了震惊、骇然。 肯特的脸色更是由红转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靶心同一点……” 这五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靶场內每一个人的心上。 如果说肯特是精英，是他们仰望的標杆，那么眼前这个来自荒野的男人，就是神。 这不是技巧，这是艺术，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境界。 肯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握著枪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想说些什么，想找出作弊的痕跡，想斥责对方走了狗屎运，但当他看到杰克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藉口都卡在了喉咙里，仿佛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三枪，对他而言不过是呼吸一样简单。 这种平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哼！”肯特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將手中的枪插回口袋里，接著一言不发地推开人群，狼狈地快步离去。 他得去履行诺言，但他更想逃离这个让他顏面扫尽的地方。 “精彩。”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正站在靶场入口处。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女士骑装，长长的黑髮盘在脑后，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她的容貌精致，气质高贵，与这间充斥著汗水与硝烟味的靶场格格不入。 在她身边，站著一个头髮白、神情疲惫的中年男人，他胸前的徽章表明了他的身份——奥城巡警总局的局长，罗伯特·布罗迪。 “伊芙琳小姐，”布罗迪局长显然对这位女士十分恭敬，“让您见笑了。” “不，局长先生，”伊芙琳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杰克身上，“我倒觉得，今天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 布罗迪局长这才將目光转向杰克，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拍了拍手，示意手下们散去。 “干得不错，年轻人，”他对杰克说，语气比之前那些警员要客气得多，“你叫杰克，是吗？从响尾蛇镇来的？” “是的，局长先生。”杰克不卑不亢地回答。 他內心飞速思考。这个叫伊芙琳的女人身份显然不一般，能让总局局长如此陪同。她的出现，或许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 “你的枪法，是我见过最好的之一。”伊芙琳走上前来，她的眼神大胆而直接，不像寻常的大家闺秀， “甚至比我父亲的私人卫队队长还要好。你来奥城，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会开枪吧？” “我来確认我的身份，”杰克坦然道， “同时，我也想向总局报告一些情况。关於联邦巡警马库斯在偏远地区的徵收行为。” 听到“马库斯”这个名字，布罗迪局长的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一下，而伊芙琳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杰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细节。 他赌对了。马库斯的行为，即便在奥城內部，也並非所有人都认同。 就在这时，肯特黑著脸回来了。他將一本厚厚的档案夹扔在前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没有！”他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档案室里，根本没有一个叫杰克雷恩的巡警备案！更没有什么狗屁响尾蛇镇！”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没有？怎么会没有？老警长不会骗他。唯一的解释是……备案被人动了手脚。 第56章 黑水监狱 肯特的话语像一块石头砸入平静的水面。 靶场內的气氛瞬间转变。 方才的震惊与敬畏，迅速被怀疑与审视取代。 在场的警员们看向杰克的眼神，重新带上了戒备。在这个秩序混乱的地方，一个没有身份备案的持枪者，比一个枪法糟糕的巡警危险得多。 肯特的脸上，浮现出报復得逞的快意。他觉得自己重新夺回了主动权。 “局长先生，”他转向布罗迪，声音里带著一丝刻意的公事公办，“按照规定，对於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我们应该……” 杰克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布罗迪局长那张疲惫的脸上。他知道，这里唯一能决定他命运的人，只有这位总局的负责人。 “档案会丟失，”杰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可能被人为地移除。” 这句话让布罗迪的眼神微微一动。 “狡辩！”肯特立刻反驳，“联邦的档案管理系统是……” “够了，肯特。” 打断他的，是伊芙琳。 她缓步走到杰克面前，完全无视了周围紧张的气氛。 她饶有兴致地拿起杰克那把老旧的柯尔特，在手中掂了掂。 “我不太懂档案，”她將枪还给杰克，目光明亮地看著他， “但我懂枪。也懂人。有些东西，是纸张证明不了的。” 她的视线转向布罗迪局长： “局长先生，我想和这位杰克先生谈谈。” 布罗迪局长沉默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杰克，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 “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吧。” …… 总局局长办公室的陈设简单而压抑。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年菸草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布罗迪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十指疲惫地揉搓著。 伊芙琳则优雅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娜沉默地站在杰克身后，像一道影子。 “说吧，年轻人，”布罗迪开口，声音沙哑， “你特地来奥城，不会只是为了一个身份备案。” “我是来寻求支援的。”杰克言简意賅，將马库斯在响尾蛇镇的所作所为，以及红岩镇可能发生的惨剧，都简要地陈述了一遍。 他没有夸大，也没有渲染情绪，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布罗迪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当杰克说完后，他长长地嘆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马库斯……”他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不是我的人。他是州议员直接指派下来的特別巡警，负责『西部资源整合计划』。我无权干涉他的行动。” “所以，这就是联邦的秩序？”杰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质问， “放任一个超凡者，在你们的管辖区內为所欲为？” “秩序？”布罗迪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片土地上，力量，才是唯一的秩序。马库斯背后站著谁，你根本想像不到。我如果公开反对他，明天，我的尸体就会出现在城外的臭水沟里。”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以，总局无能为力。”杰克替他说出了结论。 “官方上，是的。”布罗迪看著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非官方……又是另一回事。” “我的家族，在铁路项目上有投资。”一直沉默的伊芙琳突然开口， “马库斯以修建铁路为名，强行徵调公民和財富，实际上都是在为他自己敛財。而违抗他命令的人都被送进了『黑水监狱』。” “黑水监狱，”布罗迪补充道， “是马库斯的私人地盘，位於城东三十里外的黑沼泽里，易守难攻，里面关押的，都是被他安上各种罪名的犯人，其中有一个人最为关键。” “也就是我的父亲。我需要你把他救出来，”伊芙琳看著杰克，提出了她的交易， “他是地方议会的议员，只要他出现在十天后的议会上，对马库斯提出弹劾，就可以阻止他。”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沉重。 杰克看著她，这个计划充满了未知与风险。黑水监狱，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 但他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我需要知道所有细节。”杰克说道。 布罗迪从桌下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推到杰克面前。 “这是监狱的结构图，是我的人冒死弄到的。里面戒备森严，守卫都是马库斯的心腹。” 他指著地图上一处用红色標记的区域。 “这就是关押地点，监狱里面有我的人，他会配合你的行动，”布罗迪看著杰克，“至於响尾蛇镇，我会想办法，只能拖住他十天，就这些了。” 十天。杰克在心中计算著时间。加上往返路程，时间所剩无几。 “一个外来的巡警，如何才能被直接送进戒备最森严的监狱？”杰克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伊芙琳与布罗迪对视一眼。 “袭击公职人员，”伊芙琳的声音平静。 杰克明白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布罗迪和伊芙琳脸上一扫而过。 “好。” 他没有再多问。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布罗迪的办公桌前，拔出了腰间的柯尔特。 “砰！” 枪声在封闭的办公室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秒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肯特带著几名警员冲了进来，他们端著枪，紧张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他袭击了局长！”肯特大吼，脸上带著震惊，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杰克没有反抗。 他將手中还在冒著青烟的左轮手枪，扔在了地毯上。 警员们一拥而上，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冰冷的金属镣銬，锁住了他的手腕。 “把他关起来！”布罗迪喘息著，对肯特下达命令，“直接送去黑水监狱，等候审判！” …… 囚车是一只顛簸的铁盒子。 杰克坐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来自车门上那道狭窄的观察口。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奥城的喧囂被远远地拋在身后。 空气渐渐变得潮湿，带著一股水草腐烂的腥味。 黑沼泽到了。 囚车停下，车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和扑面而来的瘴气，让杰克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座由黑色岩石和钢铁构筑的堡垒，如同怪兽般盘踞在沼泽的中央。 这里就是黑水监狱。 第57章 规则 他被两个沉默的狱警押下车，走过一条长长的、架在浑浊水面上的木製栈桥。 高大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杰克被推入一间石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锈跡斑斑的铁桌和一盏悬掛在天板上的、发出昏暗光线的灯泡。空气里混杂著消毒水和霉菌的味道。 一个脖子粗壮的狱警坐在桌后，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把小刀修理著指甲。他抬起眼皮，扫了杰克一眼。 “脱。”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 杰克没有说话，沉默地脱下了身上的劲装。 狱警走上前，用小刀的刀尖挑起那件满是尘土的衣服，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荒野来的？”他从衣服內衬的標籤上看到了產地。 “一股子土狼和沙子的味道。”他將衣服扔进墙角一个装满脏污衣物的铁筐里，“我们这儿可不需要这种味道。” 他从桌下拿出一套灰色的、质地粗糙的囚服，连同一个刻著数字的铁牌，扔在杰克脚下。 “734號。这是你在这里唯一的名字。” 杰克弯腰，捡起那套散发著霉味的囚服，动作不紧不慢。 他的平静，似乎刺激到了那个狱警。 “怎么，不服气？”狱警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的阴影。他用粗壮的手指，戳了戳杰克的胸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我见多了你们这种从荒野来的硬骨头。以为自己杀过几只野兽，就了不起了？” 杰克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静。 这副態度彻底激怒了狱警。 他猛地一推，將杰克狠狠地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小子，我警告你，”狱警的脸几乎贴到他的脸上，口中的臭气喷在他的面颊上，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你最好学会听话，不然，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杰克没有回应，甚至没有调整因撞击而略微倾斜的身体。 他的沉默像一面镜子，映出了狱警自己的暴躁与虚张声势。 狱警感到了羞辱。他没能从这个新人眼中看到他想要的恐惧，这比任何反抗都让他难受。他鬆开手，粗暴地將杰克向外一推。 “带他去b区。”狱警对著门外等候的另外两名守卫命令道，“让他好好体验一下黑水监狱的热情。”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架住杰克，將他拖出石室。 一条悠长的、由湿滑石块铺成的走廊展现在眼前。墙壁上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昏暗的灯，光线被厚重的铁柵栏切割成条纹，投在地上。空气中充满了霉菌和沼泽水汽混合的腥臭，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沉重。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金属门閂拉动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刺耳而绝望。 最终，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如同洞穴般的中央大厅。 这里是监狱的心臟。 一个三层楼高的、由钢铁和栏杆构成的巨大笼子，矗立在大厅中央。无数狭小的囚室如同蜂巢般排列著，每一间都关著一个或多个囚犯。 咳嗽声、梦囈声、压抑的抽泣声和偶尔爆发的咒骂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永不停歇的、代表著痛苦的交响。 当杰克被押送著走过一层的主通道时，所有囚室里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充满了各种情绪——麻木、好奇、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如同野兽般的欲望。 他是一块被扔进狼群的新鲜血肉。 “进去！” 其中一名守卫打开一间位於最角落的囚室，將杰克猛地推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锁上。 囚室內的黑暗，比外面的走廊更加浓郁。 一股混杂著汗水、尿骚和绝望的陈腐气味，从角落的草垫上传来，钻入杰克的鼻腔。 他適应了片刻，才看清囚室的全貌。这里小得可怜，除了一左一右两块凸起的石台充当床铺，再无他物。 石台的另一边，坐著一个人。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只受惊的旱獭。他的头髮稀疏，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透著警觉的光。他打量著杰克，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杰克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属於自己的那块空石台上坐下，背靠著冰冷潮湿的墙壁。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那个瘦男人似乎確认了杰克没有立刻攻击的意图，才用一种沙哑的、像是很久没喝过水的声音开口。 “新来的，犯了什么事？” “袭击了总局局长。”杰克平静地回答。 瘦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重新审视著杰克，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有种。”他乾巴巴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朝杰克挪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我叫芬奇。在这里待了三年。看在你胆子够大的份上，给你提个醒。” “这里的生存法则很简单。”芬奇伸出一根瘦长的手指， “第一，別惹屠夫。他是b区的老大，控制著食物和所有能换东西的玩意儿。让他不高兴，你活不过第二天。”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別信守卫。他们喜欢看我们斗。只要不出人命，他们什么都不会管。有时候，他们还会故意挑起事端，就为了开个盘口赌谁先倒下。” “最后，”芬奇的目光变得严肃， “別让人看出你软弱。在这里，弱小就是原罪。每天的沼泽劳役，是这里最危险的时候。你要么学会咬人，要么就准备好被人撕碎。” 他看著杰克，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欢迎来到黑水监狱，734號。” 天光通过天板上的铁柵栏渗下，微弱而冰冷。 刺耳的铃声撕裂了囚室的寂静。 芬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草垫上弹起，动作熟练地整理好自己那身破烂的囚服。 “劳役时间到了。”他看了一眼依旧靠墙坐著的杰克，低声提醒， “跟紧人群，別掉队。” 铁门被逐一打开，囚犯们如同被驱赶的牲畜，麻木地走出囚室，匯入主通道的人流。 杰克混在其中，感受著周围人群散发出的、混杂著汗臭和恐惧的体温。 第58章 接头 他们被带到监狱后方的一片开阔地，这里直接与黑沼泽相连。 守卫们將一堆粗糙的工具——斧头、长柄镰刀和铁锹——扔在地上。 一个体型庞大如熊、脸上纵横交错著刀疤的男人，第一个走上前。他身后跟著几个面目凶悍的囚犯。 “那就是屠夫。”芬奇在杰克耳边低语。 屠夫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从工具堆里挑走了最锋利的两把斧头，然后像国王巡视领地般，走到了一片相对乾燥、芦苇稀疏的区域。 其他的囚犯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去捡剩下的、大多已经卷刃或生锈的工具。 今天的劳役，是清理沼泽里疯长的、根茎坚韧的水生植物。 杰克领到了一把豁了口的镰刀。 他踏入没过膝盖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泥水里，冰冷的触感和滑腻的水草缠绕著他的小腿。 他没有急於动手，而是先观察四周。 守卫们站在沼泽边缘的高台上，端著枪，懒散地聊著天，对水里囚犯的死活漠不关心。 屠夫和他的人占据了最轻鬆的区域，而其他囚犯，则被迫进入更深、更危险的水域。 一个瘦弱的囚犯不小心滑倒，发出一声惊呼，他挣扎著站起来时，小腿上已经多了一个正在吸血的、黑色的水蛭。 他惊恐地想要將其扯下，却被旁边一个守卫看到了。 那守卫没有帮忙，反而发出一声嘲笑，甚至饶有兴致地对同伴指指点点。 杰克收回目光，开始沉默地挥动镰刀。 他动作不大，却很高效，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植物最脆弱的根部。 他保持著低调，將自己融入这群麻木的劳工之中，但他的感知却如同雷达般，扫描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需要找到布罗迪的线人。 时间在单调而疲惫的劳作中流逝。 午饭的钟声响起，囚犯们如同听到指令的牲口，放下工具，排著队走向一辆送饭的推车。 食物简单得可怜——一块坚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麵包，和一碗看不出內容的、浑浊的菜汤。 屠夫理所当然地插队，拿走了最大的一份。 杰克领到自己的那份后，没有立刻吃。他走到一处靠近监狱外墙、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他將麵包掰开，取下最柔软的一小块，在手心反覆揉捏，將其捏成一个不起眼的、核桃大小的圆球。 然后，他趁著周围无人注意，將那个麵包球，悄悄地放在了墙根处一个通风窗口的石沿上。 这是布罗迪告诉他的接头暗號——一份被分享的食物。 做完这一切，他便不再看那个窗口一眼，只是低头，用手指一点点地撕著剩下的麵包，蘸著那寡淡的菜汤，缓慢地送入口中。 他的姿態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品尝著某种美味佳肴。 但他的余光和听觉，却始终锁定著那个窗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部分囚犯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享受著短暂的休息时间。 屠夫和他的人在大声地吹嘘著什么，引来一阵阵粗野的笑声。 那个窗口，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杰克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线人已经出事了？或者，这个暗號已经失效？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他身旁走过。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清洁工，穿著一身比囚服更破旧的灰色工装，正推著一辆装满垃圾的独轮车。 他动作迟缓，眼神浑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当他推著车经过那个窗口时，独轮车的一个轮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清洁工停下车，弯下腰，装作检查轮子的样子。 他的手，在杰克的视线死角里，不著痕跡地拂过那个窗口的石沿。 当他再次直起身，推著车离开时，那个麵包球，已经消失不见了。 杰克將最后一口麵包送进嘴里，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先走到水槽边，装作清洗餐具的样子。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整个放风的场地，將清洁工离开的路线，以及周围守卫的位置，都牢牢记在心里。 那个清洁工推著车，穿过人群，走向了监狱b区通往洗衣房的一条狭窄通道。 那里光线昏暗，是监控的死角。 杰克算准时机，在两个巡逻守卫换岗的间隙，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条通道。 通道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混合著碱水和汗臭的刺鼻气味。 清洁工的独轮车，就停在通道的尽头。他本人则背对著杰克，正费力地將一袋沉重的垃圾，扔进一个巨大的焚化炉里。 杰克没有立刻出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观察著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直到清洁工將最后一袋垃圾处理完毕，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准备转身离开时。 “暗號收到了。” 杰克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通道里响起。 清洁工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同褪去偽装的猎鹰。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你是谁？”他的声音不再苍老，变得沉稳有力。 “布罗迪派我来的。”杰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为了救出埃尔德里奇议员。” 清洁工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將杰克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跟我来。” 他没有再多问，推起那辆空了的独轮车，朝著通道更深处走去。 杰克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穿过热气腾腾、到处都是粗壮蒸汽管道的洗衣房，又走下一段湿滑的螺旋石梯，最终，来到了一处更加隱蔽的地下锅炉房。 这里是整个监狱的动力核心，巨大的锅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清洁工將他带到一个废弃的储物间，关上了门。 “格雷森。”清洁工摘下头上的破帽子，露出一头灰白的短髮， “如你所见是这里的清洁工。” 第59章 挑拨 回到囚室，芬奇正蜷缩在草垫上，像一只冬眠的动物。 看到杰克回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杰克走到自己的石台上坐下，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里正在飞速地运转。 直接去抢，风险太大。 屠夫身边时刻都有几个心腹跟著，一旦动手，必然会引起骚乱，引来守卫。 他必须找到一个能让他单独面对屠夫，並且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机会。 他需要一个槓桿，来撬动b区这潭死水。 “芬奇，”杰克突然开口， “除了屠夫，b区还有其他……不好惹的人吗？” 芬奇似乎没想到杰克会主动跟他说话，愣了一下才回答： “有。南边牢房区，住著一群亡命徒。他们的头儿叫『毒蛇』，是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蛇形的刺青。那傢伙心狠手辣，而且脑子很活。他和屠夫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霸占著一半的地盘。” “亡命徒？” “嗯，”芬奇压低了声音， “那都是从別的监狱转来的重刑犯，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他们和屠夫那种靠蛮力上位的不同，他们更团结，也更懂得怎么玩阴的。” 杰克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他需要在这两股势力之间，製造一点摩擦。 第二天午饭时间，机会来了。 食堂里，屠夫的一个手下，在打汤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脸上带著蛇形刺青的男人。汤水洒了对方一身。 “你他妈没长眼睛吗？”“毒蛇”帮的男人立刻发作，一把推开对方。 屠夫的手下也不是善茬，立刻回骂过去。 双方的人马迅速围了上来，气氛剑拔弩张。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群架即將爆发时，“毒蛇”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拦住了自己的手下，对著屠夫那边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算了，”他说道，“不过是洒了点汤，没必要伤了和气。” 屠夫也只是冷哼一声，並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一场衝突，就这样被化解於无形。 杰克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明白了，这两股势力之间，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 他们相互忌惮，谁也不想先动手，打破这种平衡，引来守卫的镇压。 想要让他们打起来，必须再加一把火。 下午的劳役时间，杰克注意到，“毒蛇”帮的一个落单成员，被派去清理一处远离人群的、被芦苇盪包围的淤泥池。 杰克不动声色地完成了自己区域的工作，然后借著去方便的藉口，悄悄地脱离了人群。 他將自己的囚服反穿，又用泥浆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把，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然后，他像一只潜伏在水草中的鱷鱼，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个正在费力挖著淤泥的男人。 在对方转身的瞬间，杰克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哨的技巧，只是用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对方的下顎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眼冒金星地倒了下去。 杰克没有停手，他將那人拖进更深的芦苇盪里，避开高台上守卫的视线，然后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拳到肉的殴打。 他刻意控制著力道，只攻击对方的身体，不留致命伤，但每一拳都足以让对方痛不欲生。 在將对方打得蜷缩在地、如同死狗般抽搐后，杰克才停下手。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那人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用骨头磨成的、刻著蛇形图案的骰子。这是“毒蛇”帮成员身份的象徵。 然后，他又故技重施。 在傍晚收工返回的路上，他利用囚犯们混乱的队伍作为掩护，锁定了屠夫帮派里一个走在最后面的傢伙。 同样的手法，同样是拖进无人注意的角落，同样是一顿狂暴的殴打。 做完这一切，他將那枚从“毒蛇”帮成员身上拿来的骨骰子，悄悄地丟到了他的旁边。 然后，他才若无其事地回到队伍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晚，b区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两个帮派的人各自聚集在牢房的两端，低声地交头接耳，交换著愤怒而猜忌的眼神。 那个被杰克殴打的“毒蛇”帮成员，被人搀扶著，浑身是伤，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 而屠夫那边，那个被打的倒霉蛋则更惨，被人发现时已经昏迷，现在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最关键的是，他身边那枚不该出现的骨骰子，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屠夫帮所有人的心里。 “毒蛇那傢伙，这是想开战了！” “妈的，欺人太甚！” 屠夫的手下们群情激奋，叫囂著要去討个说法。 “都给我闭嘴！” 屠夫低沉的吼声，压过了所有的噪音。 他走到那个被打的手下身边，蹲下身，捡起了那枚骨骰子。他看著上面那熟悉的蛇形图案，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转过头，目光在“毒蛇”帮那边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同样被打得不轻的男人身上。 巧合？ 屠夫虽然暴躁，但能坐上老大的位置，並不完全是靠蛮力。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毒蛇”那边，同样不好过。 “老大，肯定是屠夫那帮蠢猪乾的！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毒蛇”没有说话，他只是用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屠夫的方向。 两边都在克制，但那根紧绷的弦，已经拉到了极限。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杰克坐在自己的囚室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他还需要最后一步。 熄灯號响起，b区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过道里几盏昏暗的应急灯。 大部分囚犯都陷入了不安的沉睡，但屠夫和“毒蛇”的囚室里，依旧亮著微弱的光。 杰克没有睡。 他靠在墙上，耳朵贴著冰冷的石壁，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极限。 他听到，屠夫的囚室里传来压抑的交谈声。 片刻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老鼠般从屠夫的囚室里溜了出来，贴著墙壁的阴影，朝著“毒蛇”所在的方向摸去。 屠夫派人去谈判了。 第60章 进入核心区 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杰克看来，也同样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没有惊动芬奇，悄无声息地滑下石台，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跟了上去。 那个瘦小的信使显然受过训练，动作敏捷，专挑监控的死角走。 但他没有料到，身后会跟著一个比他更专业的猎人。 在一个没有灯光的拐角处，杰克动了。 他从信使的身后猛地扑上，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的手肘，精准地击打在他的后颈上。 信使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杰克將他拖进一间空置的杂物间，然后，再次重复了昨天的流程。 这一次，他下手更重。 在將信使打得只剩半口气后，杰克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枚代表屠夫帮派的野猪牙饰品。 然后，他將这枚獠牙饰品，塞进了那个还在昏迷的信使自己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一个无辜的路人，悄然返回自己的囚室。 第二天清晨，当那个失踪了一夜的信使，被人发现浑身是血地倒在“毒蛇”囚室不远处的走廊上时，b区这只早已装满火药的桶，终於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先动的手！” “是屠夫派人干的！” “毒蛇”的手下们看著自己兄弟的惨状，以及那枚被鲜血浸透的、充满侮辱意味的獠牙，最后的理智被彻底衝垮。 一场席捲整个b区的、毫无理性的暴动，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砰！哐当！” 囚犯们用石台撞开脆弱的牢门，用磨尖的餐具和床腿作为武器，怒吼著冲向对方的地盘。屠夫那边也毫不示弱，双方的人马在狭窄的走廊里狠狠地撞在一起。 怒吼声、金属的碰撞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和痛苦的惨叫声，瞬间將b区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监狱，但这一次，守卫们並没有立刻衝进来镇压，他们只是站在二楼的围栏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免费的角斗，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开盘下注。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杰克的目標只有一个——屠夫。 他像一头在混乱兽群中穿梭的孤狼，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躲开致命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放倒一个挡路的杂鱼。 屠夫正杀得兴起，他挥舞著一根从床架上拆下来的粗大铁管，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腥风，將一个“毒蛇”帮的成员砸得头破血流。 就在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敌人身上时，杰克从侧翼的阴影中悄然接近。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屠夫那野兽般的直觉却让他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但已经太迟了。 杰克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弹射而出。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將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速度和力量在瞬间提升到顶点。 屠夫怒吼一声，挥舞铁管砸来。 杰克不闪不避，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下潜，躲过那致命的横扫，顺势撞入屠夫的怀中。 “砰！” 一声闷响，杰克的肩膀狠狠地撞在屠夫的小腹上，巨大的衝击力让这个巨汉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不等他反应，杰克的手臂已经如铁钳般锁住了他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一拧！ “咔！” 屠夫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杰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屠夫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b区的“国王”便被无声地废黜。 杰克迅速从屠夫的脖子上扯下一串钥匙，其中一枚油腻的黄铜钥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將屠夫拖进一个空牢房，然后借著愈发混乱的场面，逆著人流，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屠夫那间如同“王座”般的囚室前。 “咔噠。” 钥匙插入锁孔，牢门被无声地打开。 杰克闪身而入，直奔那张铺著兽皮的石床。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探入那散发著浓重汗臭味的枕头底下。 冰冷的、坚硬的触感传来。 他摸出了一把小巧的、只有两个枪管的德林杰手枪，以及三枚黄澄澄的子弹。 三发子弹。三条命。 他將枪和子弹贴身藏好，立刻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锅炉房，依旧是那副震耳欲聋、热浪滚滚的模样。 格雷森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身边停著一辆比平时更大的、专门用来运送厨余垃圾的餐车。 “东西到手了？”格雷森的声音被锅炉的轰鸣掩盖，但他嘴唇的动作清晰地传达了信息。 杰克点了点头。 “快进去，”格雷森掀开散发著餿味的餐车盖子，里面是一个被勉强清理出来的狭小空间， “时间不多，他们很快就会镇压。” 杰克没有犹豫，蜷缩著身体钻了进去。 盖子合上，黑暗与恶臭瞬间將他吞噬。 他能感觉到餐车开始移动，车轮在不平的石板路上顛簸著，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考验他的忍耐力。 不知过了多久，餐车停下了。 外面传来了守卫的呵斥声。 “站住！里面是什么？” “报告长官，是b区的厨余垃圾，正准备运去焚化。”是格雷森沉稳的声音。 “打开，我检查一下。” 杰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已经悄然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德林杰手枪。 “吱呀——” 盖子被掀开一道缝隙，一丝光线和新鲜空气透了进来。 杰克屏住呼吸，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剧烈的跳动声。 就在那守卫准备进一步检查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骚乱和枪响！ “不好了长官，b区的暴徒衝破了隔离门，正往c区去了！”一个守卫惊慌地跑来报告。 “什么？”那个负责检查的守卫脸色大变， “快！调集人手去c区！绝不能让他们靠近a区！” 他再也顾不上检查这辆臭气熏天的垃圾车，匆匆地带著人，朝著骚乱的方向跑去。 盖子被重新合上。 餐车再次缓缓地启动。 杰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握著枪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餐车继续顛簸著，穿过一道又一道关卡，最终，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停了下来。 第61章 潜入 餐车继续顛簸著，穿过一道又一道关卡，最终，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停了下来。 “到了。”格雷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杰克推开盖子，一股相对清新的空气灌了进来。 这里是a区，监狱最核心的地带，关押的都是像埃尔德里奇议员这样的“贵客”。 与b区的混乱骯脏不同，这里的走廊乾净整洁，守卫也更加森严。 “换上这个，快。”格雷森从车底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狱警制服。 杰克迅速脱下囚服，换上了那身象徵著权力的黑色制服。 尺寸略微有些不合身，但足以以假乱真。 “议员的牢房在三楼尽头，301室，”格雷森压低声音，递给他一枚小巧的钥匙， “这是备用钥匙。记住，你只有十分钟时间，暴动撑不了太久。” 杰克点了点头，將手枪藏在制服內侧，把钥匙揣进口袋，调整了一下帽檐，压低了面容，然后便沉稳地走出了储物间。 他挺直了腰板，步伐模仿著之前见过的那些狱警，不急不缓，眼神冷漠地扫视著四周。 a区的走廊里，偶尔有巡逻的狱警经过，但他们大多行色匆匆，注意力都被b区传来的骚乱声吸引，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同事”。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杰克顺利地走上三楼，正准备拐向301室所在的走廊。 “站住。” 一个冰冷的、带著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杰克的心猛地一跳，他缓缓转过身。 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如同刀削般冷峻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 他穿著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典狱长制服，手中把玩著一根由黑曜石製成的短杖。 他就是黑水监狱的最高统治者——典狱长，西拉斯。 “我没见过你。”西拉斯的眼睛如同鹰隼，锐利地审视著杰克， “你是哪个部门的？” 杰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任何一丝的犹豫，都会让他万劫不復。 他立刻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礼，声音沉稳地回答： “报告典狱长，我是后勤补给部的，奉命前来支援a区，確保这里的物资安全。” 他赌对方不会去记一个后勤人员的名字。 西拉斯没有立刻相信，他缓步走到杰克面前，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后勤部？”他围著杰克走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他那略微有些宽大的制服上， “b区都快翻天了，你们后勤部的人倒清閒，还有空跑到a区来『支援』？” 冷汗，顺著杰克的脊背滑下。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回答道： “正因为b区暴动，补给通道受阻，格雷森先生担心a区的紧急物资供应不上，所以派我来提前核对库存。” 他巧妙地將格雷森的名字拋了出来，作为自己的挡箭牌。 西拉斯沉默了，他用那根黑曜石短杖，轻轻地敲击著自己的手心，发出的“噠、噠”声，如同催命的钟摆。 就在杰克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时—— “典狱长！”一个狱警军官匆匆跑来， “c区的隔离门快被撞开了！我们人手不够！” 西拉斯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最后看了杰克一眼，那眼神里的怀疑並未完全消散，但眼下的骚乱显然更重要。 “废物！”他低声咒骂一句，不再理会杰克，转身带著人，大步流星地朝著楼下走去。 杰克鬆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向301室。 然而，当他到达目的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301室的牢门大开著，里面空无一人。 两个全副武装的狱警，正用铁链锁著一个头髮白、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的老人，从牢房里走出来。 是埃尔德里奇议员！ “典狱长有令，”其中一个狱警头目说道， “为防止暴徒衝击a区，立刻將重要犯人转移至监狱外的安全屋，等暴动平息后再带回。” 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动彻底打乱了。 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一旦议员被带出监狱，茫茫沼泽，他將再无机会。 那头目看了他一眼，见他穿著制服，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来！” 就这样，杰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了押送队伍的一员。 他跟在议员的身后，与其他两个狱警一起，將他押向通往监狱外的秘密通道。 他们登上一辆由厚重铁皮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囚车。 车厢內空间狭小，杰克和另外两个狱警分坐在两侧，中间，是双手双脚都被镣銬锁住的埃尔德里奇议员。 囚车缓缓启动，驶离了那座混乱的堡垒，进入了寂静的黑沼泽。 “喂，你……很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杰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与典狱长不同，这些朝夕相处的狱警，对彼此的面孔更加熟悉。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儘量避免与对方对视，“刚从东边的分局调来，还在熟悉情况。” “东边分局？”另一个名叫科尔的狱警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一丝怀疑， “我怎么记得那边上个月才出了一档子事，所有人都被审查了，怎么可能还会调人过来？” 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变得凝固。 里格斯和科尔的目光，如同两把尖刀，死死地锁定在杰克身上。 他们腰间的手枪虽然没有拔出，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枪柄上。 “审查？”杰克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隨即恍然大悟般地低声道， “哦，你们是说那件事啊……”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副要分享秘密的姿態。 “其实，我就是被派来处理那件事的『后续』的。”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马库斯队长的命令，机密行动，不方便多说。” 这番模稜两可、故作高深的话，瞬间让里格斯和科尔脸上的怀疑变成了好奇和敬畏。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第62章 黑沼泽內 “马库斯队长……”里格斯重复著这个名字，脸上的怀疑却没有减少分毫， “我听说过队长的『后续』小队，但他们都是从宪兵队里直接抽调的精锐，你……” 他的目光在杰克身上扫过，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科尔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他冷笑道： “不如这样，你把证件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就算是机密行动，內部核查的证件总该有吧？” 但就在科尔的手指即將扣上扳机的瞬间，杰克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他的左脚精准地勾住了科尔支撑身体的脚踝，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地扣住了里格斯持枪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里格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枪脱手而出，被杰克稳稳地接在手中。 科尔被勾倒，身体失去平衡，迎接他的，是杰克的一记膝撞。 “砰！” 科尔的脑袋重重地撞在铁皮车厢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杰克发动攻击到两名狱警被瞬间制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快、准、狠。 一直沉默不语的埃尔德里奇议员，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停车。” 杰克用枪口顶开车厢与驾驶室之间的铁网隔窗，声音冰冷。 马车上的马夫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拉起韁绳。 “我说停车了吗？”杰克的枪口挪了挪，对准了马夫的后脑勺， “继续开。现在，离开这条路。” “那……那里没有路……”马夫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就开出一条路来。” 马夫再也不敢有丝毫违抗，猛地一拉韁绳，驾驶著囚车偏离了原本的石板路，一头扎进了旁边泥泞的沼泽地里。 杰克没有再理会他，他走到那两个昏迷的狱警身边，熟练地解下他们的武装带和钥匙，然后打开了囚车的后门。 呼啸的冷风和沼泽的腥气灌了进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像扔两个破麻袋一样，將里格斯和科尔一脚一个，踹下了顛簸的囚车。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埃尔德里奇议员面前，用钥匙打开了他手脚上的镣銬。 “你到底是谁？”议员活动著发麻的手腕，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杰克回答，他將一把从狱警身上缴获的手枪递给议员，“会用吗？” 议员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和保险。 “年轻时在军队里待过几年。”他回答，眼神已经恢復了镇定， “现在我们去哪？” “去一个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 囚车偏离路线的痕跡，在泥泞的沼泽地里是如此的显眼。 典狱长西拉斯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后跟著一队精锐的狱警。 当他看到那两个被扔在泥地里、浑身是泥、还在昏迷中的手下时，他那张如同刀削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怒火。 一盆冷水泼下，里格斯和科尔悠悠转醒。 “典……典狱长……” “埃尔德里奇议员呢？”西拉斯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沼泽里的寒冰。 “被……被带走了……”里格斯捂著脱臼的手腕，痛苦地回答， “那傢伙……他说他是马库斯队长的人，奉命来提走议员……” “马库斯？” 西拉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將一切都串联了起来——那个陌生的“后勤部”新面孔，那身不合身的制服，那恰到好处的暴动，以及这个荒谬的藉口…… 他被耍了！ 那个他以为只是个小角色的傢伙，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导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大戏！ “混帐！！！” 西拉斯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那声音震得周围的沼泽水面都泛起涟漪。 一种被愚弄的、极致的羞辱感，让他英俊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信號枪，对准天空。 “砰！砰！砰！” 三发红色的信號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衝上云霄，在灰濛濛的天空上炸开，如同三滴凝固的鲜血。 “封锁所有出口！把搜捕队全部给我派出去！”西拉斯的声音在整个黑沼泽上空迴荡，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给我把他找出来！活要见人，死……我要见到他的尸体，被沼泽里的鱷鱼一寸寸撕碎！” 囚车如同垂死的巨兽，在泥泞中挣扎著，最终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后，半个车身都陷入了没过车轴的黑泥里，再也无法动弹。 “下车！” 杰克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车门，將嚇得脸色发白的马夫也拖了出来。 他没有杀他，只是用枪托將其砸晕，然后將议员扶下车。 天空中，三朵猩红的烟缓缓消散，但那不祥的信號，已经传遍了整个黑沼泽。 “他们来了。”埃尔德里奇议员看著远处监狱方向亮起的火把。 “沼泽会是我们的朋友，也会是我们的敌人。”杰克將一把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匣塞进议员的手里， “跟紧我，注意脚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被夜色笼罩的黑暗之中。 黑沼泽，名副其实。 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泥潭，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腐烂的水草如同湿滑的头髮，缠绕著人的脚踝。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瘴气，不时有不知名的昆虫从浑浊的水面下飞起，发出恼人的嗡嗡声。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迷失方向，最终成为沼泽的一部分。 但杰克，不是普通人。 【审判之眼】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沼泽的“地形图”被瞬间解构。 哪里是坚实的土地，哪里是致命的浮地，哪里潜伏著飢饿的掠食者，都以能量流动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像一头天生就属於这片土地的猎豹，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埃尔德里奇议员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心中充满了震惊。 他看著杰克在几乎无法落脚的泥潭中如履平地，看著他总能在毒蛇或鱷鱼发动攻击前，提前半步避开，他终於明白，布罗迪局长为何会將所有的希望，都压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第63章 追击 “那边有东西！”杰克突然停下脚步，压低身体，指著左前方一片茂密的芦苇盪。 【审判之眼】告诉他，那里盘踞著一群能量波动异常狂躁的生物。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拨开湿漉漉的芦苇，眼前的景象让议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十几条体长超过四米的巨型沼泽鱷，正懒洋洋地趴在泥滩上。其中几条的嘴边，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我们可以利用它们。”杰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没有靠近，而是带著议员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鱷鱼巢穴的另一侧，也是追兵最有可能经过的路径上。 他从那两个狱警身上缴获了一块用来引火的油布，又从自己的囚服上撕下几根布条。 他將布条浸湿，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到一颗横亘在泥潭上的、中空的腐朽树干旁。他將那块油布，连同几块从狱警身上搜刮来的、带著浓重人味的菸草，塞进了树干的另一头。 做完这一切，他对著议员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然后，用火柴点燃了树干这一头的布条。 火苗顺著乾燥的树干內壁，迅速地向另一头蔓延。 很快，一股混合著焦糊和浓烈菸草味的烟雾，从树干的另一头冒出，顺著风，飘向了那片鱷鱼盘踞的巢穴。 原本昏昏欲睡的鱷鱼群，瞬间被这股陌生的、带有刺激性的气味惊动。它们纷纷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嗜血的凶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他们来了，还带著猎犬！”议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很好，”杰克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让这场派对，再热闹一点。”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匕首，在自己和议员的靴子上，划开几道小口子，让新鲜的血液，滴落在泥地里。 血腥味，是沼泽里最致命的诱饵。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迅速地撤离，藏身在远处一片地势较高的、由巨大榕树根茎构成的“小岛”上。 片刻之后，一队由十人组成的、全副武装的狱警追捕队，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眼神如同猎犬般锐利的男人，他的肩膀上，甚至还停著一只目光锐利的猎隼。 “『猎犬』凯恩。”议员认出了那个人，“西拉斯手下最强的追踪者。” 凯恩停下脚步，他身后的几条猎犬正对著前方那片芦苇盪，发出不安的低吼。 “有血腥味。”凯恩抽了抽鼻子，他指著地上那几滴尚未乾涸的血跡， “他们受伤了，就在前面。” 追捕队没有丝毫怀疑，立刻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片被烟雾和血腥味笼罩的芦苇盪。 然后，地狱拉开了帷幕。 “嗷——！！！” 十几条被激怒的沼泽巨鱷，如同从地狱里衝出的战车，猛地从浑浊的水下和泥滩中暴起！ “有埋伏！” “啊——！” 惨叫声、枪声、鱷鱼的咆哮声和骨骼被碾碎的“咔嚓”声，瞬间混合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杰克和议员站在高处，冷漠地看著下方那片人间炼狱。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一切重归平静时，芦苇盪里已经是一片狼藉，追捕队死伤过半，剩下的几个人也带著伤，狼狈地朝著来时的方向逃去，连猎犬的尸体都来不及带走。 只有那个叫凯恩的男人，他虽然也受了伤，手臂上被鱷鱼的牙齿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却站在原地，没有逃跑。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穿透了稀薄的烟雾，精准地锁定了杰克和议员藏身的位置。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那眼神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隨后，他转身，拖著受伤的手臂，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沼泽的雾气之中。 “这傢伙是个疯子。”埃尔德里奇议员看著凯恩离去的背影，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他曾在军队里见过这种人，他们不为金钱，不为命令，只为享受狩猎的快感。 杰克没有说话，他开启【审判之眼】，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扫过。 “果然，那傢伙是超凡者。” 这傢伙，把他当成了值得一战的猎物。 “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杰克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护送议员安全离开。 两人没有再停留，继续在危机四伏的沼泽中穿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沼泽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 气温骤降，冰冷的雾气如同湿漉漉的裹尸布，缠绕在身上，能见度几乎为零。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一晚。”议员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杰克点了点头，他用【审判之眼】在周围搜寻著，很快，他便发现了一处能量波动相对平稳的区域。 那是一棵巨大得如同小山般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老榕树。 它那盘根错节的气根垂入水中，形成了一片天然的、与世隔绝的“陆地”。 在树干的中央，有一个被雷电劈开的、足以容纳两三人的树洞。 “今晚就在这里。” 两人钻进树洞，洞內乾燥而温暖，隔绝了外面的湿冷。 杰克从狱警身上缴获的行囊里，拿出最后两块黑麵包和一壶清水。 “省著点吃。”他將其中一份递给议员。 议员接过麵包，却没有立刻吃，他看著杰克那张在黑暗中轮廓分明的年轻脸庞，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杰克啃著干硬的麵包，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是一名巡警。” “巡警？”议员摇了摇头， “我见过很多巡警，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你的身手，你的冷静，还有你那种……仿佛能预知危险的能力，你更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无所谓。”杰克没有过多解释，“我只是为了救人。 他看著杰克，语气变得郑重： “孩子，你救了我的命。我埃尔德里奇，欠你一个人情。 等回到奥城，只要我能恢復身份，无论你想要什么，財富、地位……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第64章 河 树洞外，夜风吹过芦苇盪，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亡魂的低语。 埃尔德里奇议员的承诺，在杰克听来，却像风一样飘渺。 財富？地位？ “等我们能活著回到奥城再说吧。”杰克的声音没有波澜，他將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所谓的『西部资源整合计划』，还有联邦东部的战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需要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全貌，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议员看著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的眼眸，明白对方並非被世俗的欲望所驱动。 他嘆了口气，收起了那套政客的说辞，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战爭，是真的。”他缓缓说道，“很快就会有一场波及整个大陆的战爭。” “联邦高层下达了『西部整合计划』，旨在將西部这片混乱的土地彻底纳入掌控，整合这里的资源，为即將到来的战爭做准备。修建铁路，只是其中的第一步。” 杰克皱起了眉头：“但这和马库斯在响尾蛇镇的所作所所为，有什么关係？” “直接原因，”议员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是因为黄金峡谷的克莱因家族，出事了。” “克莱因家族？” “没错。他们是联邦在莱茵山脉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维持那片区域稳定的基石。 数百年来，他们一直维持著黄金峡谷的矿场开採。但就在一个月前，他们突然与联邦失去了所有联繫，整个家族仿佛人间蒸发。” 议员看著杰克，声音压得更低： “莱茵山脉的权力出现了真空，联邦必须派人去收拾残局。马库斯，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派来的。 他名义上是来稳定局势，调查克莱因家族的失踪，但实际上，他却利用这个机会，打著『整合资源』的旗號，疯狂地为自己敛財和扩张势力。” “响尾蛇镇的银矿，红岩镇的劳工……这些都只是他计划中的一小部分。他想趁著战爭来临前的混乱，成为这片西部荒原新的国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克莱因家族的变故，是这场风暴的起点。而他自己，和整个响尾蛇镇，都只是被这场风暴波及的、无足轻重的尘埃。 “啾——！” 一声尖锐的鹰唳，划破夜空，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杰克猛地抬头，他看到一只黑色的猎隼，正在他们藏身的古树上空盘旋。 “是凯恩的『眼睛』！”议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们暴露了！” 话音未落，远处沼泽的雾气中，传来了猎犬兴奋的狂吠声，以及凯恩那独特的、模仿野狼嚎叫的口哨声。 他们被包围了！ “走！” 杰克一把拉起还在震惊中的议员，从树洞的另一侧滑了下去。 “这边！”议员凭藉著记忆，指著一个方向，“顺著河水，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身后，凯恩的追击声越来越近。 猎犬的咆哮，口哨的催促，还有子弹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不断地敲击著他们的神经。 终於，在一片开阔的泥潭之后，一条奔流不息的、漆黑的河水，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河水就在眼前，冰冷而湍急，像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黑色巨蟒。 “没时间了！”杰克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冷静， “你先走，我来断后！”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抓著一根垂落的藤蔓，艰难地滑下了湿滑的河岸，半个身子没入了刺骨的河水之中。 就在议员的身影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瞬间，身后芦苇盪被粗暴地撞开！ “找到他们了！” 七八条壮硕的猎犬咆哮著衝出，它们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紧隨其后的，是凯恩和他那队杀气腾腾的狱警。 但迎接他们的，是杰克早已准备好的死亡序曲。 “砰！” 杰克没有丝毫的慌乱，他甚至没有依託掩体，只是在对方现身的瞬间，手中的柯尔特左轮便如同他手臂的延伸，爆发出第一声怒吼。 【审判之眼】早已开启，在他的世界里，每一个敌人心臟的搏动、肌肉的发力、能量流动的轨跡都清晰可见。 子弹划出一道精准的直线，穿透了冲在最前面那条猎犬的眼窝，巨大的动能带著它翻滚著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消灭沼泽猎犬x1】 【获得荣誉值：8】 “砰！砰！” 他没有停顿，枪口在微小的范围內高速移动，每一次击发都伴隨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他射击的並非敌人的要害，而是他们发力的膝盖、持枪的手腕、甚至是脚下那块不稳的浮土。 转瞬之间，追捕队的前锋便人仰马翻，陷入一片混乱。 “散开！压制他！” 凯恩的反应极快，他发出一声怒吼，没有被杰克精准的枪法嚇倒。 他身后的狱警们立刻训练有素地散开，手中的步枪喷吐出密集的火舌，交织成一道死亡的弹幕，將杰剋死死地压制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 头顶，那只黑色的猎隼发出一声尖啸，如同盘旋的幽灵，將杰克的位置牢牢锁定。 杰克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对方的战术素养远非之前那些乌合之眾可比。 岩石的掩体，正在被子弹一寸寸地剥离。 碎石屑如同暴雨般四溅，狠狠地抽打在杰克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他紧贴著岩石，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撞击带来的震动，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反覆敲打，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他知道，这块石头撑不了多久了。 他必须在掩体被彻底摧毁前，打掉那只盘旋在天空的“眼睛”。 杰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 他没有再去看那只猎隼，而是闭上了眼睛，將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了自己的感知世界。 黎明吐息法缓缓运转，他那因为剧烈运动而躁动的心跳，在几个呼吸间便恢復了平稳悠长。 【审判之眼】的光芒在他的意识深处亮起。 整个战场，在他脑海中被重新解构，化作一幅由无数能量流与信息构成的、精確到毫米的立体地图。 他能“听”到每一名狱警扣动扳机前肌肉的微弱绷紧，能“看”到每一颗子弹撕裂空气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能“感受”到夜风拂过芦苇盪，在空中形成的复杂涡流。 而那只猎隼，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一个遥远的黑点。 第65章 打鸟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它每一次扇动翅膀时肌肉的起伏，能预判出它藉助上升气流盘旋的下一个轨跡。 在他的世界里，万物皆有轨跡，万物皆可预测。 他开始在心中默数。 “砰、砰、砰……” 他计算著对方每一把步枪的射击频率和弹容量。 机会，只有一次。一个转瞬即逝的、在对方火力压製出现空隙的瞬间。 “就是现在！” 当右翼那名狱警打空弹匣，下意识低头更换的瞬间，杰克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选择从掩体后方站起，那会让他成为活靶子。 他的身体如同贴地滑行的毒蛇，猛地从岩石的底部滑了出去！ 在身体滑出的同时，他已经完成了举枪、瞄准的动作。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没有去瞄准猎隼的身体，而是瞄准了它前方三英寸的虚空。 那是他通过计算风速、重力、子弹初速以及猎隼飞行轨跡后，得出的唯一的、致命的交匯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与周围枪声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决然的枪响。 夜空中，那只正准备调整飞行姿態的猎隼，身体猛地一僵。 一蓬细碎的黑色羽毛，在空中爆开。 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鸣，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悄无声息地、笔直地从高空坠落，最终“噗”的一声，消失在漆黑的沼泽水面之下。 战场上，那密集的枪声，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夜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凯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与自己“眼睛”之间的精神连结被粗暴地切断，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看向杰克所在的方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不再是猎人对猎物的戏謔，而是被彻底激怒的、疯狂的战意。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凯恩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笑声。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笑容让他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抓住他！我要活的！” 然而，杰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开枪的瞬间，他已经將手中的左轮手枪朝著另一个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哐当！” 手枪砸在远处的岩石上，发出一声脆响，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人一瞬间的注意力。 而杰克的身体，早已借著这片刻的混乱，如同游鱼般滑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湍急的水流將他捲入黑暗的河底。 “他在水里！开火！” 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入河中，在他身边激起一串串水，但都失去了准头。 杰克顺著水流，被衝出了数十米远，才在一个河湾的拐角处，艰难地抓住一根水草，將头探出水面，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 他成功了。 他甩了甩湿透的头髮，看著自己那双在水中泡得有些发白、但依旧稳如磐石的手，心中一片平静。 河水冰冷刺骨，杰克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被飞速地抽离。 他没有在水中停留太久，奋力游向对岸，在一处被茂密藤蔓遮蔽的隱蔽河湾爬了上去。 湿透的囚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 他拧乾衣服上的水，一边运转著黎明吐息法来恢復体温和体力，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虽然暂时摆脱了追兵，但他知道，凯恩那样的猎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必须儘快与埃尔德里奇议员匯合。 他沿著河岸向下游走去，脚步无声，如同一个融入黑夜的幽灵。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在一处被巨石环绕的浅滩，找到了议员留下的记號——三块叠在一起的、大小不一的鹅卵石。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最简单的联络方式。 杰克循著记號指示的方向，走进了一片更加茂密的原始丛林。 林中光线昏暗，高大的树冠遮蔽了月光，只有斑驳的光影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味。 “我在这里。” 声音从头顶传来。 杰克抬头，只见埃尔德里奇议员正坐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手中的步枪对准著林间的小路。 杰克三两下爬上树，在议员身边坐下。 “你没事吧？”议员看著他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暂时甩掉了。”杰克言简意賅。 他看了一眼议员，发现这位养尊处优的老人，虽然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眼神却异常镇定，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让杰克对他高看了一眼。 “我们不能再沿著河走了，”议员说道，他摊开一张简易地图， “凯恩肯定会猜到我们的路线。我们必须反其道而行之，穿过这片森林，从北边绕回奥城。” “森林？” “是的，”议员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传说这片森林里，游荡著死去的怨灵。没有人敢在晚上进入这里。” 杰克开启【审判之眼】扫视四周，並没有发现任何怨灵的踪跡，但他能感觉到，这片森林的能量场確实有些诡异，瀰漫著一股阴冷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杰克同意了议员的计划。 两人没有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便一头扎进了那片被传说笼罩的、漆黑的森林深处。 森林里寂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著警惕，在扭曲的树干和垂落的藤蔓之间穿行。 走著走著，杰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在腐叶气味中的血腥味，从前方传来。 他对著议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在一片林间的空地上，他看到了血腥味的来源。 一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鹿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第66章 奥城暗流 奥城巡警总局，局长办公室。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浓烈的菸草味混杂著廉价咖啡的苦涩，瀰漫在空气中。 布罗迪局长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那张疲惫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还没有消息吗？”他对著站在办公桌前的心腹警官低吼道。 “报告局长，黑水监狱那边已经完全封锁了消息。我们派去的人根本无法靠近。”警官的额头上也渗著细密的汗珠。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按照计划，杰克此刻应该已经带著议员逃出监狱，正在前往城外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布罗迪已经安排好了最可靠的人手和马匹，准备在那里接应他们。 但现在，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他只能像一个被蒙住眼睛的赌徒，將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牌局上，然后焦急地等待著宣判。 “让接头的人继续等！”布罗迪咬著牙下达命令，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撤离！” “是！” 就在那名警官准备转身离开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马库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那身联邦巡警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那副令人厌恶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他的身后，跟著两个气息沉稳、眼神冷漠的保鏢。 布罗迪眉头一皱，语气不善：“马库斯，你来这干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我不能来吗？”马库斯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布罗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挥手示意那名警官退下，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私闯我的办公室，似乎不符合联邦的规矩吧？”他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规矩？”马库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怀里拿出一根雪茄，慢悠悠地点燃， “布罗迪局长，你要搞清楚，现在，我，就是奥城的规矩。” 他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 “我的监狱发生了暴动，还跑了一个重要的犯人。而我听说布罗迪局长似乎对这件事很关心啊。” 布罗迪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强作镇定。 “不明白？”马库斯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布罗迪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没关係，我们可以慢慢聊。毕竟，议会召开在即，需要確保一切正常。”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茶不错。布罗迪局长，我相信，你会愿意陪我一起，在这里等到议会结束的，对吗？” 布罗迪看著马库斯和他身后那两个如同雕像般的保鏢，脸上露出了难看的顏色。 马库斯注意到了什么，他也不会让自己插手了，这等同於杰克和议员他们將得不到任何支援。 …… 黑沼泽，临时营地。 篝火的光芒驱散了部分的雾气，也映照出凯恩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他正用一块乾净的亚麻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从沼泽里捞上来的、早已冰冷的猎隼尸体。 尸体保存得很完整，但在它的右眼眶里，有一个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切开的、圆形的创口。 子弹，从这里射入，瞬间摧毁了它的大脑。 “老大，这傢伙的枪法……也太邪门了。”一个狱警看著那致命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种情况下，打中一只高速飞行的猎隼……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是啊，”另一个狱警也心有余悸， “我们顺著河道搜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他们肯定早就顺著暗河跑远了。” 凯恩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拂过猎隼身上冰冷的羽毛。 这是他从小养大的伙伴，是他最信赖的“眼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它死了。 一股混杂著悲伤与狂怒的火焰，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他缓缓站起身，將猎隼的尸体，用一块黑布仔细地包裹好。 “他们没有走远。”凯恩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们进了森林。”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大，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沼泽的核心区，传说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进去。”凯恩的眼中闪烁著猎人特有的、洞悉猎物心理的光芒， “那个傢伙，他不是普通的逃犯。我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和我一样的疯子。 以为躲进那片鬼地方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吗？太天真了！”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一个负责后勤的狱警命令道： “把我的小宝贝放出来。” 那名狱警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不敢违抗，哆哆嗦嗦地跑到营地后方一辆被厚重铁皮覆盖的囚车前，打开了沉重的门閂。 “嗷——！！！！” 一声不似人间野兽的、充满了狂暴与飢饿的咆哮，从囚车內传出！ 一只体型如同公牛、浑身覆盖著骯脏的黑色鬃毛、长著三只猩红色眼睛的怪物，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凯恩走到那匹暴躁的魔狼面前，伸出手，在它那颗狰狞的头颅上轻轻地抚摸著。 魔狼那狂暴的气息，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下来，它用它那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凯恩的手。 凯恩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根沾染著血跡的、从杰克扔掉的囚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他將布条放到魔狼的鼻子前。 “闻闻这个味道，我的宝贝。”凯恩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对情人低语， “去吧，把他给我找出来。” 三眼魔狼的鼻翼翕动，將那股属於杰克的气息，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它那三只猩红色的眼睛，猛地亮起，它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奥城城外，三岔口驛站。 这里是通往东部富饶之地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各路人马混杂、消息最为灵通的灰色地带。 驛站唯一的酒馆“风滚草”，此刻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浑浊的空气里，混杂著菸草、劣质酒精和汗水的味道。 角落里，两个不起眼的身影正相对而坐。 安娜换上了一身普通的旅行者装束，宽大的斗篷遮住了她矫健的身形。 她低著头，用一根小木棍，心不在焉地搅动著杯中浑浊的麦酒。 第67章 林中遭遇 她的对面，坐著的是同样经过乔装的伊芙琳。 这位平日里高贵优雅的女士，此刻却穿著一身粗布长裙，脸上抹著几道灰尘，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妇。 她们是来接头的。 “他们能成功吗？” “我相信他。”安娜的回答简单而肯定。 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相信杰克。 那个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蹟的男人，那个从一个莽撞的新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为可靠战友的男人。 “哐当——！” 酒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喧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將手按向腰间的武器，警惕地望向门口。 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城卫兵，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小队长，他眼神凶狠地扫过全场，將手中的蒸汽步枪重重地顿在地上。 “都別动！”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酒馆里迴荡， “奉马库斯队长的命令，有逃犯，可能藏匿在此地。现在，我们要进行例行检查！” 酒馆內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酒保连忙从吧檯后走出来，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官爷，我们这里都是些本分生意人，哪会有什么逃犯啊……” “少废话！”刀疤队长一把推开他， “所有人，都把手放在桌子上，我能看到的地方！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几个卫兵开始挨个地搜查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动作粗暴，態度蛮横，任何敢於反抗或抱怨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用枪托教训。 安娜和伊芙琳对视一眼，马库斯的动作，比她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两个卫兵端著枪，朝著她们所在的角落走来。 安娜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然握住了斗篷下那把匕首的握柄。 那两个卫兵的靴子踏在沾满油污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逼近。 安娜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弩机的扳机，在对方抬枪前，她有足够的时间射出两支弩箭，精准地贯穿他们的手。 伊芙琳放在桌上的手，也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酒馆內的空气，紧张得仿佛一根即將绷断的琴弦。 就在那两个卫兵距离她们只有不到三步之遥，即將开口盘问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酒馆外传来！ 那声音，如同炸药在耳边引爆，震得整个酒馆的窗户都嗡嗡作响，屋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 刀疤队长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冲向门口。 只见驛站东边，那座专门用来存放草料和货物的仓库，此刻正燃起熊熊大火，滚滚的黑烟直衝云霄，將半个夜空都映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著火了！仓库著火了！” “快救火啊！” 驛站內瞬间乱成一团，人们惊慌地提著水桶，朝著火场的方向跑去。 “妈的！”刀疤队长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酒馆內那些同样惊愕的酒客， “其他人，跟我去看看！” 说完，他便带著几个手下，匆匆地朝著火场的方向赶去。 “是你安排的？”安娜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的伊芙琳。 伊芙琳的脸上，重新恢復了那份从容镇定，她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对著安娜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总得准备一些后手，不是吗？”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里，闪烁著智慧与果决的光芒。 林间空地，血腥味浓郁。 杰克蹲下身，仔细检查著那具被撕裂的鹿尸。 伤口並不整齐，不像是被利刃所伤，更像是被某种……拥有巨大力量和锋利爪牙的生物，活生生地撕扯开的。 骨骼上，留下了深深的、如同锯齿般的啃咬痕跡。 “这是什么东西乾的？”埃尔德里奇议员走了过来，看著这血腥的场面，胃里一阵翻涌。 “不知道。”杰克摇了摇头，他的神情异常凝重， “但绝不是普通的野兽。” 他站起身，开启【审判之眼】。 在能量的世界里，他看到鹿尸周围的地面上，残留著一缕缕微弱但极其污秽的、灰黑色的能量气息。 那气息，充满了暴戾、飢饿与怨恨。 “怨灵……”杰克低声自语。 难道传说，是真的？ 这片森林里，真的游荡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存在？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议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他们身后那茂密的灌木丛中传来。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力地咀嚼著乾枯的骨头。 杰克和议员猛地回头，手中的武器，不约而同地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灌木丛剧烈地晃动著，那咀嚼骨骼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享用著一顿迟来的晚餐。 杰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然而，从灌木丛中钻出的，却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怨灵。 而是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沾满泥土和血污的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满是交错的划痕。 他正用一双因为飢饿而泛著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杰克他们，嘴里还叼著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带著血丝的兽骨，啃得津津有味。 “人？”议员愣住了。 杰克却没有放鬆警惕。 因为在【审判之眼】的视野中，这个男人的体內，盘踞著一团与鹿尸周围一模一样的、污秽的灰黑色能量。 他已经被污染了。 “肉……给我……肉……” 那男人扔掉手中的骨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他四肢著地，如同野兽般，朝著两人猛地扑了过来！ “小心！” 议员下意识地就要开枪，但杰克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枪口。 “別开枪！会引来更多！” 杰克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迎著那扑来的身影冲了上去。 他没有使用武器，而是將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身体如同鬼魅般在那男人疯狂的抓挠和撕咬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关节和要害之上。 第68章 疑惑 那男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理智被彻底吞噬，只剩下纯粹的、原始的飢饿。 他的速度和力量，在灰黑色能量的加持下，远超常人。 指甲变得如同野兽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取杰克的面门。 议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脸色煞白，但他牢记著杰克的警告，强忍著没有开枪。 杰克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將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身体的反应速度提升到顶点。 他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致命的一爪。 与此同时，他的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在那男人毫无防备的肋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换做常人，这一击足以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 但那男人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只是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转身一记扫腿，带著千钧之势，踢向杰克的下盘。 杰克早有预判，他一跃而起，躲开扫腿的同时，膝盖狠狠地顶在了那男人的下顎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那男人的脑袋被重重地向后仰去，身体也因为巨大的衝击力而一个趔趄。 杰克抓住这个破绽，身体如同鬼魅般欺近，双手如同铁钳，死死地锁住了对方的一条手臂，腰部发力，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將那男人庞大的身躯狠狠地砸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轰！” 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不等那男人挣扎起身，杰克已经翻身骑在他的身上，双手交叉，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反方向，狠狠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男人最后的挣扎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声息。 【消灭被污染者x1】 【获得荣誉值：15】 【徒手格斗熟练度+15，当前：熟练 227/1000】 杰克从尸体上站起，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团白色的雾气。 “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埃尔德里奇议员看著那具扭曲的尸体，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后怕。 杰克没有回答，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从尸体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种……能量残留的气息。 他开启了【审判之眼】。 在能量的世界里，那具尸体上盘踞的灰黑色污秽能量正在缓缓消散。 但就在那即將消散的灰黑色能量中，他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暗影…… 如同几根无形的、早已断裂的丝线，从这具尸体的灵魂深处延伸出来，最终消散於虚无。 杰克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股气息……不会错的。 是莫比乌斯！ 是属於“欺诈者”序列的那种独特的气息。！ 可是，怎么可能？ 莫比乌斯明明已经被莱茵哈特剥夺了力量，变成了一个比普通人还虚弱的凡人，此刻应该正被关押在“壁炉”的监牢里。 他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森林里？又怎么会附著在这个被污染的男人身上？ 是巧合吗？ 还是说…… “我们得处理掉这具尸体。”杰克的声音打断了议员的思绪。 他从行囊里拿出火油和火柴，將尸体拖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点燃。 熊熊的火焰升腾而起，將那具扭曲的躯体，连同杰克心中的疑惑，一同吞噬。 看著那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的尸体，杰克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一个更大的谜团，如同这片森林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在他的心头。 火焰舔舐著尸骸，发出“噼啪”的轻响，將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些许。 但这短暂的光明，却让森林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更加不祥。 “我们必须马上走。”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將最后一点火油浇在火焰上，让它烧得更旺一些，希望能暂时掩盖他们的气味。 然而，就在他准备拉起议员离开的瞬间—— “嗷呜——！” 一声悠长的、充满了穿透力的狼嚎，从森林的深处传来，那声音中带著令人心悸的迴响。 埃尔德里奇议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有人追上来了！”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回头，而是拉著议员，以最快的速度朝著森林的另一个方向穿行。 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还夹杂著树枝被踩断的清脆声响。 对方的速度，远在他们之上。 “不行，这样跑不掉！”杰克当机立断，將议员推到一棵巨大的的古树后方， “躲起来，別出声！” 他自己则闪身躲在另一侧，握紧了手中的左轮。 森林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在耳边迴响。 凯恩没有立刻出现。 他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人，正在玩弄著他掌中的猎物。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从他们左侧的雾气中传来。 杰克屏住呼吸，枪口缓缓移动，对准了那个方向。 但就在他即將锁定目標的瞬间，右侧又传来一声树枝被踩断的轻响。 紧接著，是前方、后方……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动静。 凯恩在利用这片诡异的浓雾，混淆他的听觉，让他无法判断出真正的攻击方向。 杰克开启【审判之眼】，但在浓雾的干扰下，能量的流动变得模糊而混乱，他只能勉强感知到有一个强大的能量体在他们周围高速移动，却无法精准地锁定其位置。 这是他第一次，在【审判之眼】开启的状態下，依旧感到如此被动。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下。 凯恩在等待他沉不住气，露出破绽的时刻。 而先开枪的那个人，就会彻底暴露自己的位置，成为活靶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埃尔德里奇议员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他紧握著手枪，手心满是汗水。 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杰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你不敢露面，那我就逼你出来！ “砰！” “砰！” “砰！” 三声连续的枪响，如同在寂静的湖面上投下了炸弹，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在空旷的森林里传出很远。 第69章 维罗妮卡 但这三发弹药都没有击中任何目標。 “蠢货！”凯恩心中冷笑。 然而下一秒，从四周的黑暗中接二连三响起了嘶吼声！ 那些被枪声惊动的“被污染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枪声的来源，蹣跚而来。 一个、两个、五个…… 转瞬之间，十几个衣衫襤褸、双眼泛著绿光的身影，便將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可恶！” 一声怒骂，从不远处的树冠上传来。 凯恩的身影终於暴露了。 他正蹲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手中的步枪对准著杰克，但他的周围，已经被三个从树干上爬上来的“被污染者”死死缠住。 他被自己引来的猎物，反向包围了。 “砰！” 凯恩一枪打爆了一个污染者的脑袋，但另一个已经近身，用那如同兽爪般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枪管。 “滚开！” 凯恩怒吼著，拔出腰间的猎刀，与那些悍不畏死的怪物缠斗在一起。 他再也无暇顾及杰克他们。 “砰！”而此时，一发子弹朝著他脑袋上射来。 但一道鬼魅的身影从他身旁一跃而起。 “鏗！” 三眼魔狼一爪拍出，那子弹竟然被其直接崩碎。 “走！” 杰克没有丝毫的停留，拉起还在震惊中的议员，朝著凯恩的反方向，再次冲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了凯恩愤怒的咒骂声、枪声和怪物的咆哮。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被森林的寂静彻底吞噬。 两人在黑暗中狂奔，身后的嘶吼与枪声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绝，渐渐微弱，最终被森林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吞噬。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杰克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剧烈地喘息著。 肾上腺素一褪去，疲惫就如同潮水般涌来。 埃尔德里奇议员的状態更差，他扶著膝盖，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他那身破旧的囚服。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杰克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弹药，心中愈发沉重。 德林杰手枪里还有两发子弹。 而凯恩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两人没有过多休息，辨认了一下星辰的方向，再次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然而，隨著他们越发深入，森林的环境开始变得愈发诡异。 一层薄薄的、带著湿冷气息的白色雾气，开始在林间瀰漫，能见度迅速下降。 更可怕的是，雾气中开始响起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 那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婴儿的啼哭，还夹杂著一些无法分辨的、充满了怨恨的低语。 “別听！”杰克低喝一声，他发现这些声音似乎能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 埃尔德里奇议员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也开始变得涣散。 “我……我看到了我的妻子……她在叫我……”他喃喃自语，脚步也开始变得踉蹌。 杰克心中一凛，他立刻运转起黎明吐息法，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体內流转，將那股侵入精神的寒意驱散了些许。 他一把抓住议员的手臂，那手臂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清醒点！那都是幻觉！”杰克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议员的耳边炸响。 议员浑身一震，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但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里真的有怨灵……” …… 奥城的街道，比往日更加压抑。 马库斯加强了全城的戒备，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城卫兵在街上巡逻，冰冷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过往的行人，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一间临街茶馆的二楼雅间，安娜和伊芙琳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街对面那座戒备森严的巡警总局。 “他的人手，比我们预想的要多。”伊芙琳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语气平静，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看来马库斯已经预感到议会召开时会有麻烦，提前做了准备。” 安娜点了点头，她將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工业烟尘笼罩的、呈灰黑色的山脉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已经第三天了，他们还没有消息。”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一辆由四匹纯黑骏马拉著的、车身漆黑、没有任何徽记的华丽马车，在两队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巡警总局的门口。 那森严的气派，甚至超过了马库斯本人。 “这是谁的人？”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伊芙琳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银白色紧身神职长袍、留著一头及腰银髮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容貌绝美，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不带丝毫感情。 她的腰间，佩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如同审判天平般的银色权杖。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威严的气场便扩散开来，让周围那些原本囂张跋扈的城卫兵，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马库斯竟然亲自从总局里迎了出来，他脸上那副惯有的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成了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 “她是谁？”安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个银髮女人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超凡者都要强大和纯粹。 “『晨曦』教会的特別审查官，”伊芙琳的声音压得极低。 “维罗妮卡。在东部，人们更喜欢叫她另一个名字——『钢铁圣女』。” “她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是准备黄金谷的事情，教会早就对克莱因家族叛乱的事情有所反应，这次她过来，或许会和这些有关。” 一个马库斯已经难以对付，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钢铁圣女”。 奥城这潭浑水，被彻底搅浑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伊芙琳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第70章 失控的魔狼 森林里的雾气愈发浓厚，冰冷地贴上皮肤，钻入骨髓。 那些若有若无的哭泣与低语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不断地刺探著人的精神防线。 埃尔德里奇议员的脸色煞白，他紧紧地靠在杰克身旁，握著手枪的手因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嗷呜——！” 狼嚎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 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排开，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身影，如同从噩梦中走出的具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三眼魔狼。 它那三只猩红色的眼眸，在惨白的雾气中如同三盏地狱的灯笼，死死地锁定了两人。 骯脏的鬃毛上掛著凝固的血块和泥浆，獠牙间滴落著散发著恶臭的涎水。 紧隨其后，凯恩的身影从雾中走出。 他脸上带著猎人锁定猎物后那种残忍而满足的微笑，手中的步枪稳稳地端著。 几个全副武装的狱警从两侧包抄，彻底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游戏结束了，巡警先生。”凯恩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迴荡，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你的小把戏很精彩，但到此为止了。” 杰克將议员护在身后，手中的左轮对准了凯恩。 但他知道，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面对数把步枪的瞄准，他没有任何胜算。 “放下武器，”凯恩用枪口指了指杰克， “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杰克没有动。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异变陡生。 那只一直表现得顺从而凶猛的三眼魔狼，突然发出一声不安的低沉呜咽。 它那三只猩红色的眼眸开始变得混乱，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巨大的头颅不住地甩动，仿佛想摆脱什么无形的东西。 “安静，我的宝贝。”凯恩皱了皱眉，试图安抚他的宠物。 但他的声音，此刻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吼——！！！” 三眼魔狼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狂暴的咆哮！ 三只眼睛里的清明忽然消失，变成了混乱的血红色。 “怎么回事？！”凯恩脸色大变。 魔狼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它猛地转身，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目標，就是离它最近的一个狱警！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便被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所取代。 那个狱警甚至没来得及开枪，整个上半身就被魔狼一口咬碎，鲜血和內臟如同暴雨般喷洒开来。 这血腥的一幕，彻底点燃了这头失控凶兽的杀戮欲望。 它不再分敌我，咆哮著冲向了另外几个嚇得目瞪口呆的狱警。 一时间，爪影翻飞，血肉横飞，原本牢固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凯恩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信赖的武器、最心爱的宠物，在疯狂地屠戮著自己的手下。 “不！停下！”他怒吼著，试图唤回魔狼的理智。 但回答他的，是魔狼更加狂暴的嘶吼和又一个手下被撕成两半的惨状。 转瞬之间，凯日安的手下便被屠戮殆尽，只剩下他自己，以及被这地狱景象嚇得魂不附体的杰克与议员。 魔狼解决了最后的“点心”，它那三双被鲜血染红的眼睛，缓缓地转向了它的主人——凯恩。 “我们得合作！” 凯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他一边狼狈地躲避著魔狼的扑击，一边朝著杰克大吼，“帮我！” 杰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砰！” 凯恩被迫开枪，子弹打在魔狼坚硬的头骨上，只迸射出一串火星，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我需要枪！”杰克终於开口。 “给你！”凯恩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步枪和子弹袋朝著杰克扔了过来。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仇恨和算计都显得那么苍白。 杰克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步枪和沉甸甸的子弹袋，身体向后一撤，与凯恩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黎明吐息法在体內运转，將恐惧与杂念一同排出。 【审判之眼】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再次褪色。 那头狂暴的魔狼，在他视野里变成了一团由污秽能量构成的风暴。 他看到了！ 在那三只猩红色的眼睛之后，在它厚重的头骨內部，有一个如同漩涡般旋转的能量核心。 那里，正是这片森林的诡异雾气侵入它精神的节点，也是它此刻所有疯狂的源头！ 而那只位於正中央的眼睛，是距离那个核心最近、也是唯一的通路。 魔狼也忽然注意到了杰克，它的三只眼睛死死地锁定著他，察觉到了更加具有威胁气息的傢伙。 它后腿蹬地，泥浆与腐叶四溅，庞大的身躯挟带著腥风，朝著杰克猛扑而来！ 在这一刻，杰克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头扑来的魔狼和自己沉稳的心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甚至能看清魔狼鬃毛上沾染的血珠，能看清它中央那只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冷静的脸。 他举起了枪。 没有多余的瞄准动作，只是一种本能的抬手。 在那千钧一髮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闷而穿透力十足的枪响，在死寂的森林中炸开。 子弹旋转著，带著“精通”级射手的所有技巧与预判，撕裂了粘稠的雾气，精准无误地、从正面射入了三眼魔狼额头正中央的那只眼睛！ “嗷——！” 魔狼的扑击之势戛然而止，在发出了一声哀嚎后倒下。 它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向前翻滚，重重地砸在杰克脚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激起一阵泥水。 在抽搐了几下后，魔狼三只眼睛里的猩红光芒迅速褪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凯恩呆立在原地，他看著那具庞大的尸体和杰克。 然而，杰克没有给他任何感慨的时间。 在魔狼倒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步枪枪口，已经如同鬼魅般平移，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凯恩的眉心。 第71章 枯萎者 “把刀扔了。”杰克接著命令。 凯恩不满地一哼。 “哐当。” 猎刀被扔在泥地里。 “跪下。”杰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凯恩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最终还是缓缓地弯下了膝盖。 他是一个骄傲的猎人，但他更懂得审时度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谓的尊严一文不值。 杰克一步步地走上前，用枪口顶著凯恩的后脑，另一只手飞快地將他身上所有的武器—— 手枪、备用弹匣、甚至靴子里的匕首全部缴械。 “议员，过来。”杰克头也不回地喊道，他以为自己终於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然而，身后没有任何回应。 杰克心中一凛，他保持著对凯恩的压制，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身后那棵古树下，空空如也。 埃尔德里奇议员，不见了。 “议员？”杰克再次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依旧没有任何回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那越来越浓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雾。 他消失了。 就在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中，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魔狼吸引的时候，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瞬间明白，这片森林里的危险，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和诡异。 “哈哈……哈哈哈哈……” 被枪顶著脑袋的凯恩，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神经质般的笑声。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病態的兴奋， “看来，我们都成了笼子里的老鼠了。” 他的恐惧，在这一刻竟然被一种更强烈的好奇与挑战欲所取代。 杰克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他用枪口狠狠地顶了一下凯恩的后脑。 “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凯恩冷笑道，“或许，是被这里的『主人』，请去喝茶了吧。” “主人？” “每一个危险的猎场，都有一个食物链顶端的王者。”凯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而我们枯萎者显然是闯入了某个了不得的傢伙的家里。” 杰克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审判之眼】开启。 周围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化为能量的洪流。那浓厚的白雾干扰著他的感知，像一层磨砂的玻璃。 但在那片混乱之中，他还是捕捉到了。 在议员刚才站立的位置，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如同髮丝般的灰色能量痕跡，正缓缓地向著森林更深处延伸，最终消失在感知的边缘。 那不是任何他见过的能量，充满了死寂与枯萎的气息。 “起来。”杰克踢了凯恩一脚。 凯恩站起身，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怎么，想通了？准备跟我合作，一起会会这位『主人』？” “你带路。”杰克將一把步枪扔给他，但弹匣却留在了自己手里， “你在前面走，敢耍样，我就打断你的腿。” 凯恩接过那把没有子弹的空枪，毫不在意地扛在肩上。 “乐意之至。” 一个临时的、充满了猜忌与危险的联盟，就这样形成了。 凯恩不愧是顶级的追踪者，即便没有猎犬和猎隼，他依然能从最细微的痕跡中，判断出前进的方向。 而杰克，则跟在他的身后，用【审判之眼】不断地修正著那条由能量构成的、无形的轨跡。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入那片更加浓郁的、如同牛奶般的雾气之中。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们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饿……” “冷……” “……救我……” 无数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声音，试图钻入他们的脑海，唤起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杰克运转著黎明吐息法，勉强守住心神，而凯恩的脸上，却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真是……美妙的交响乐。”他低声呢喃。 不知走了多久，凯恩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看著地面上的一具尸体。 那是他手下的一个狱警，但死状却异常恐怖。 他並非被野兽撕咬致死，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整个人却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乾尸，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脸上还凝固著极度惊恐的表情。 “巡警先生，”凯恩站起身，回头看著杰克，脸上那病態的笑容愈发灿烂， “看来我们这次，是碰到大傢伙了。” 他用靴子尖踢了踢那具乾尸，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兴奋。 “是『枯萎者』。” “枯萎者？继续说。”杰克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枪口依旧没有从凯恩的后脑移开。 “我也只是听说，这是一种以生命和恐惧为食的古老生物。” 这片森林，就是那只“枯萎者”的捕食领域。 “它很聪明，”凯恩继续说道， “它不会轻易现身，只会像一个高明的棋手，用恐惧和幻觉，一步步地將猎物逼入绝境，享受他们崩溃的过程。 那个老头，恐怕已经被它拖进巢穴，当成储备粮了。” “你怎么没反应？” “很简单，因为我是觉醒者。” “那就继续带路吧，觉醒者。” 於是他们循著那条在【审判之眼】中越来越清晰的灰色能量轨跡，走入了更深的迷雾。 森林深处，雾气愈发浓厚。 那些窃窃私语声越来越清晰，杰克持续运转起黎明吐息法，一股纯净的暖流在体內流转，如同坚固的堤坝，將那些试图侵蚀他心神的负面情绪，牢牢地挡在外面。 “不错的意志力。”凯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甚至饶有兴致地评价著， “大部分人走到这里，早就已经跪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杰克没有理他，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前方。 那条灰色的能量轨跡，最终指向了一棵巨大得如同小山般的、早已枯死的参天古树。 那棵树通体漆黑，仿佛被天火焚烧过，扭曲的树枝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的、绝望的手臂。 第72章 根须怪物 杰克跟隨轨跡来到枯树前方，发现轨跡通往了枯树下方——一个幽暗，不知通往何处的地下坑洞。 “恐怕这就是那傢伙的巢穴了吧……议员被带到这里了吗？” 然而在下一秒，隨著一声悠远的怪吼，森林的四面八方，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不是一个，也不是十几个。 是成百上千！ 那些被枪声和血腥味吸引而来的“被污染者”，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潮水，从浓雾的深处，蹣跚著，嘶吼著，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包围过来！ “走！” 杰克和凯恩对视一眼，再也顾不上彼此的戒备，转身就朝著那棵唯一的、巨大的枯树跑去。 他们身后，是无穷无尽的、由行尸走肉构成的死亡浪潮。 两人连滚带爬地衝到枯树下，那巨大的树干下，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坑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別的选择了！”凯恩怒骂一声，第一个跳了下去。 杰克紧隨其后。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汹涌而来的恶魔潮，在衝到坑洞边缘时，却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停下了脚步。 它们拥挤在洞口，发出焦躁不安的嘶吼，却没有任何一只，敢于越雷池一步。 它们猩红的眼眸里，流露出的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洞里，有比它们更可怕的存在。 杰克和凯恩从几米高的洞壁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股混合著泥土、腐烂和某种未知腥臭的气味，瞬间包裹了他们。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洞壁上垂下无数条粗壮的、如同巨蟒般扭曲的树根，將本就狭小的空间分割得更加压抑。 而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垂落的树根上，赫然悬吊著一具具早已风乾的尸骸。 它们像风乾的腊肉一样，被树根紧紧地缠绕著，倒掛在半空中，隨著从洞口灌入的阴风，轻轻地摇晃。 “议员！” 杰克一眼就看到了，在那数十具乾尸之中，埃尔德里奇议员赫然在列！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同样被一根粗大的树根缠绕著脖子，悬吊在离地面两米多高的地方，生死不知。 就在杰克准备上前施救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蠕动！ 那些盘根错节的、如同地毯般的根系，如同拥有了生命，开始匯聚、扭曲、重组！ 泥土翻涌，一头由无数根须和枯木构成的、体型如同巨熊般的兽形恶魔，缓缓地从地底“生长”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颗由无数细小根须纠缠成的、不断蠕动的头颅。 “看来，我们找到『主人』了。”凯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合作一次，”杰克的声音冷静， “干掉它之后，我们各走各的。” “正合我意！” 凯恩怒吼一声，他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虬结、膨胀，撑裂了他那身破旧的囚服。 黑色的鬃毛从他的皮肤下疯狂地生长出来，他的五官变得扭曲，更接近於某种凶猛的野兽。 兽化！ 他咆哮著，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第一个冲了上去，那双化为利爪的手，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抓向了根须巨兽的头颅！ 然而，就在他的利爪即將触碰到对方的瞬间，那根须巨兽的身体，却忽然变化，如同正在生长一般忽然抽走，完美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砰！砰！” 杰克的枪声紧隨其后，子弹精准地射向巨兽的身体。 但那些子弹，却如同射入了虚空，直接从它那由根须构成的、布满缝隙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怎么回事？！ 两人心中同时一惊。 但根须巨兽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它那由无数根须组成的手臂，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鞭影，朝著两人疯狂地抽打过来！ 凯恩凭藉著兽化后强大的力量和速度，狼狈地闪躲著，但身上依旧被抽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该死！这傢伙根本打不中！”他怒吼著，再次扑上，却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无论他的攻击多么迅猛，总会被对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提前预判並躲开。 杰克也同样陷入了困境，他连续开火，却发现所有的子弹都在即將到达的瞬间穿过了对方的空洞，任凭他如何瞄准，都无法真正击中。 他试图近身，用猎刀攻击，但每一次，他的意图都会被对方提前洞悉，然后用更加刁钻的角度反击。 “噗嗤！” 一根从地底突然冒出的、尖锐的根须，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左肩，將他死死地钉在了洞壁上！ 剧痛传来，杰克闷哼一声，手中的左轮也脱手而出。 但他还是忍著剧痛，抽出从凯恩身上缴获的猎刀，一劈將其劈断，落在了一片土地上。 “吼！” 杰克落地的同时，凯恩发出一声怒吼，也想要上前进攻，但更多的根须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死死地围攻在一处。 他疯狂地搅碎根须，但这似乎只是徒劳无功，因为下一秒就会有无数根须填补上来。 绝境。 他们就像被蛛网捕获的飞虫，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那只怪物似乎是將自己拋下了一番，杰克停下动作后並没有继续向他发起攻击。 凯恩跳出包围，朝著杰克大吼：“快点帮我！” 然而下一秒，根须如同自动定位般，再次找上了他，凯恩只能不断闪躲，並找机会发起攻击。 杰克强忍左肩传来的剧痛，目光死死锁定那不断蠕动的根须头颅。 眼中的世界瞬间褪色，万物化为黑白灰的线条与轮廓。 而在那根须巨兽的体內，他看到了—— 一个如同心臟般搏动、散发著浓鬱黑暗能量的核心，正以毫无规律的方式在它庞大的身躯內急速流窜，从躯干到手臂，从头颅到下肢，瞬息万变，根本无法预判其下一刻的位置。 与此同时，杰克也“看”到了另一幅景象——隨著凯恩的怒吼和移动，劈砍时发出的声响，空气中盪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第73章 声音 而这些波纹触碰到根须巨兽时，它体內的根须网络便会以微不可查的速度轻微调整，核心更是提前避开波动传来的方向。 不对劲……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猛地回想起一个细节。 它是在他们发动攻击之后，才开始反击的。 杰克抬起头，死死地盯著那颗由无数根须组成的、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的头颅。 或许它根本没有视觉！ 它所有的行动，所有的预判，都只依赖於一样东西——声音！ 他们每一次攻击，其实反而在为它精准地標定著自己的位置。 是声音！它通过声音的震动来感知世界，並预判攻击！ “凯恩！”杰克大吼，声音在坑洞內迴荡， “听著，这怪物是靠声音定位的！它的核心在体內不停移动！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凯恩刚狼狈地避开一次抽打，身上又添新伤，闻言怒吼： “***的！怎么做？！” “继续吼叫，製造噪音，越大越好！但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不断移动！扰乱它的判断！” 杰克语速极快，同时忍著剧痛，开始悄无声息地向侧方移动，每一步都极力控制，儘量不发出声音。 凯恩虽不明所以，但生死关头，他选择了相信。 他爆发出更加狂野的咆哮，兽化的身躯疯狂撞击著周围的树根和洞壁，发出巨大的声响，同时脚步不停，在有限的空间內左衝右突。 根须巨兽的动作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攻击凯恩的根须鞭影变得有些紊乱，似乎被这持续不断且来源快速变化的声源干扰了判断。 就是现在！ 杰克看准机会，如同幽灵般压低身体，利用凯恩製造出的噪音掩护，悄无声息地快速接近根须巨兽的本体。 他右手紧握著那柄猎刀，左手则艰难地握住了掉落后又被捡起的左轮手枪。 审判之眼全力运转，死死追踪著那个在根须网络中疯狂窜动的黑暗核心。 快一点…再快一点…杰克在心中默念，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头滑落。 他距离巨兽只有不到五米了。 核心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受惊的游鱼。 三米！ 核心窜向了巨兽的右臂。 两米！ 核心又瞬间流回了躯干中央。 就是这里！ 在核心短暂停留在躯干某处的千分之一秒內，杰克福至心灵，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时机！ 他不再隱藏，双脚猛地蹬地，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巨兽，猎刀率先狠狠刺向巨兽的胸口—— “噗！” 猎刀刺入根须，发出沉闷的响声。 果然，那核心在杰克扑来的方向和刀刺入点的双重“声源”刺激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向被攻击点匯聚的趋势！ 就是现在！ 杰克右手弃刀，左手握著的左轮手枪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近了核心即將匯聚的那一点！ 他没有瞄准，完全凭藉审判之眼捕捉到的能量轨跡和直觉，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坑洞內炸响。 子弹脱离枪膛，带著螺旋的气流，精准地射入了那刚刚匯聚而来的黑暗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根须巨兽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不断蠕动的头颅猛地一颤。 紧接著，一声尖锐、扭曲、非人的嘶嚎从它体內爆发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瓦解，构成身体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寸寸断裂！ 那浓郁的黑暗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消散。 几个呼吸之间，不可一世的根须巨兽，便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机的、冒著青烟的枯木和碎根，散落在地。 坑洞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凯恩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杰克因脱力和伤痛而几乎站立不稳的摇晃声。 悬掛在树根上的乾尸们，依旧在无声地摇晃。 【消灭枯萎者（幼体）x1】 【获得荣誉值：100】 【获得特殊技能：枯萎之触】 【枯萎之触】：可吸收生物生命力，用於恢復自身伤势或体力，对超凡生物效果减弱。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杰克脑海中响起，如同甘泉注入乾涸的河床。 “你这傢伙……” 凯恩解除了兽化，恢復了人形，他靠在洞壁上，看著摇摇欲坠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杰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枪。 他知道，如果不是合作，自己面对这怪物，恐怕早已成了一具乾尸。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活了下来，还找到了唯一的生路。 “现在，你可以走了。”杰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捡起地上的猎刀，没有再用枪指著凯恩。 猎人之间，有著最简单的法则。共同经歷过生死，就意味著暂时放下了敌对。 杰克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走到那些悬吊的尸骸下，目光落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埃尔德里奇议员身上。 他一枪击碎吊著议员的树根，將他接住后放了下来 议员的呼吸很微弱，嘴唇发紫，皮肤冰冷，生命力似乎被吸走了大半。 “他快不行了。”凯恩走上前，皱著眉说道， “生命力被吸走太多，再过半小时，就会变成和那些乾尸一样。” 杰克心中一紧，他尝试运转黎明吐息法，想为议员输送一些能量，但收效甚微。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凯恩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小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暗红色的、散发著浓鬱血腥味的药丸。 “给他吃下去。”凯恩將药丸递给杰克。 “这是什么？”杰克警惕地看著那颗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药丸。 “我的血，”凯恩解释道，“能激发他体內残存的生命力。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杰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撬开议员的嘴，將那颗药丸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 片刻之后，埃尔德里奇议员苍白的脸上，竟然真的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有力了一些。 “多谢。”杰克看向凯恩。 “现在，我们两清了。”凯恩说道，他捡起自己的武器，转身离开。 第74章 枯萎之触的力量 “我一向尊敬强者，也不是趁人之危的恶人，这次就放过你，但下次再见，我可就不留情了。” 森林里的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不安。 杰克强行压下肩胛骨传来的剧痛，扶著几乎虚脱的埃尔德里奇议员，在盘根错节的树根间艰难地穿行。 议员的气息微弱，每走几步就要停下喘息。 “我们……我们能走出去吗？”议员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能。”杰克的声音言简意賅，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安慰。 他將【审判之眼】维持在最低限度的开启状態，节约著精神力，如同雷达般扫描著周围百米內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们在几十米外的一处被巨大岩石与倒塌树干形成的天然掩体后停下，这里暂时安全。 杰克撕下自己囚服的一角，为议员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血暂时止住了，但情况並不乐观。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与凯恩和枯萎者的连续战斗，几乎榨乾了他最后一丝体力。 “我们得休息一下。”杰克靠在潮湿的岩石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默默地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杰克·雷恩】 【荣誉值：243】 【技能】 射击（精通：152/5000） 徒手格斗（熟练：235/1000） 剑术（熟练：93/1000） 骑术（熟练：3/1000） 黎明吐息法（熟练：15/2000） “枯萎之触……”他看著面板上那个新获得的能力，陷入了沉思。 吸收生命力，恢復自身伤势或体力。 杰克深吸一口气，他需要验证一下这个新能力的效果。 “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杰克对著议员低声嘱咐，然后將那把从凯恩身上缴获的、子弹所剩无几的步枪塞到他手里。 他自己则只带著那把德林杰手枪和猎刀，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雾之中。 这片森林，既是囚笼，也是他最佳的猎场。 仅仅走出不到二百米，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摩擦的异响，伴隨著腐烂树叶的腥甜气息，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 是“被污染者”。 不止一个。 杰克压低身体，藏在一棵巨大的蕨类植物后。 【审判之眼】的视野中，七八个衣衫襤褸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在林间游荡，它们的动作僵硬而扭曲，体內盘踞的灰黑色能量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著对生者最原始的渴望。 这正是他需要的“补给”。 他没有贸然开枪，子弹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捡起一块石头，朝著远离自己的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啪嗒。” 石块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那几个“被污染者”的动作同时一滯，然后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其中三个，脱离了队伍，蹣跚著朝那边走去。 机会！ 杰克没有丝毫犹豫，从阴影中暴起，他的目標，是剩下那几个依旧聚在一起的污染者。 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身形如同鬼魅！ 他第一个目標，是一个背对著他的污染者。 杰克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猎刀狠狠地劈在对方脆弱的后颈脊椎上！ “咔嚓！” 污染者的脑袋应声折断，隨后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消灭被污染者x1】 【获得荣誉值：8】 【徒手格斗熟练度+7，当前：熟练 242/1000】 其余的污染者终於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它们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转过身，用那双泛著绿光的眼睛锁定了杰克。 杰克不退反进，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入它们中间。 闪避、格挡、肘击、膝撞……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哨，却招招致命。 他將这些早已失去人类智慧的怪物，当成了提升自己格斗技巧的绝佳靶子。 每一次成功的格挡，每一次精准的打击，都让【徒手格斗】的熟练度稳步上涨。 “砰！” 他一拳轰碎一个污染者的下顎骨，反手便切断了另一个污染者的喉咙。 【消灭被污染者x1】 【获得荣誉值：8】 【剑术熟练度+7，当前：熟练 115/1000】 剑术技能，也在实战中突破了100点的大关！ 短短不到两分钟，四个污染者便尽数倒在了他的脚下。而那三个被引开的傢伙，才刚刚反应过来，嘶吼著朝这边衝来。 一阵搏斗后—— 【消灭被污染者x3】 【获得荣誉值：24】 【剑术熟练度+25，当前：熟练 140/1000】 杰克没有恋战，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脱离了这片区域，回到了与议员约定的藏身点。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一具刚刚被他放倒的污染者尸体旁。 他深吸一口气，將右手，缓缓地按在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枯萎之触】，发动！ 一股冰冷的吸力，从他的掌心传来。 隨后他能看到，一丝丝灰黑色的能量，正从尸体上被剥离出来，顺著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体內。 那感觉……怪异而又令人沉醉。 被吸力拉扯的冰冷感之后，是一股暖流在他四肢百骸中扩散开来。 左肩被根须刺穿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因为连续战斗而濒临极限的体力，也如同注入了新的燃料，迅速恢復。 短短几秒钟，那具尸体便如同被风化了数百年般，迅速地变得乾瘪、灰败，最终化为一捧隨风飘散的尘埃。 杰克收回手，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的力量和那几乎完全癒合的伤口。 “如此下来，以战养战便不是难题了。” 杰克回到后方，带走了议员。 恢復了部分力量后，两人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杰克一边在前方开路，一边不断地寻找落单的“被污染者”作为“补给”。 他的各项技能熟练度，都在以一种稳定而可怕的速度增长著。 而他也渐渐摸索出了【枯萎之触】的另一个用法——他可以將吸收来的部分生命力，渡给他人。 虽然过程损耗极大，但也足以让埃尔德里奇议员的伤势和体力，维持在一个不至於掉队的水平。 第75章 小吉姆 或许是枯萎者死亡的缘故，森林里的白色雾气变得稀薄了。 杰克扶著埃尔德里奇议员，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鬆软的落叶上，终於走出了那片诡异的林地。 议员大口呼吸著，仿佛要把肺里残留的恐惧都吐出来。 凯恩给的药丸虽然保住了他的命，但他的身体依旧虚弱。 “前面就是去奥城的主路了。”杰克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杰克立刻將议员拉到一块岩石后面，拔出了那把缴获来的步枪。 他的神经瞬间紧绷，以为是马库斯的人追过来了。 “嘿！两个小杂种。” 五名骑手从山坡的另一侧绕了出来。 他们骑著瘦骨嶙峋的杂种马，身上穿著五八门的服饰，有的是磨损的皮马甲，有的是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粗布衬衫，头上戴著积满灰尘的宽檐帽。 为首的是一个留著油腻辫子的白人壮汉，他腰间的枪套磨损严重，手里提著一个半空的酒瓶。 另一个看起来有墨西哥血统的男人正用小刀削著指甲，嘴里还叼著一根草根。 他们呈一个鬆散的半圆形，將杰克和议员围在了中间。 议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手里的枪，手心全是汗。 这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典型的荒野劫匪。 杰克眼前的世界一阵变化，但那五个骑手体內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痕跡。 他们就是五个或许比常人强壮一些的普通人。 杰克內心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哟，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为首的辫子男喝了一口酒，用他那带著浓重南方口音的英语说道， “两只迷路的傢伙。看这位老先生的打扮，就算现在破了点，以前也是个体面人吧？” 他身旁那个削指甲的男人停下动作，用西班牙语腔调的英语懒洋洋地附和： “老大，他们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辫子男的目光在杰克和议员身上扫过，最后停在议员那双虽然沾满泥污，但依旧能看出做工精良的皮靴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那两把枪，都交出来，”他晃了晃腰间的枪，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气说道， “別逼我们动手，那样对大家都不好。” 他的同伴们发出一阵鬨笑，纷纷举起了手中的老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人。 议员的身体紧绷，他正要抬起枪，却被杰克的手拦下。 他说： “別开枪，朋友们，我们只是迷路的旅人，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看到杰克这么“识趣”，辫子男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他翻身下马，朝两人走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少废话，有没有东西，搜了才知道！” 他的警惕心，在这一刻降到了最低。 就在他距离杰克只有不到三步之遥时，杰克藏在制服內侧的那把德林杰手枪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辫子男只觉得手腕一麻，一声惨叫，他腰间的那一把左轮手枪便被打飞出去，在空中翻滚著落入远处的草丛。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杰克已经完成了第二次射击。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辫子男身后，一名正要举枪的匪徒手中的步枪枪托。 木屑纷飞，那人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步枪也脱手而出。 “砰！砰！砰！” 又是三声几乎连成一线的枪响。 另外三名还在马上的匪徒，手中的武器也应声落地。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五名匪徒在眨眼间便被全部缴械。 他们呆立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杰克命令道： “下马，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匪徒们如梦初醒，连忙照做，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杰克没有亲自动手，他让那些匪徒用自己的皮带，一个接一个地將彼此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最后串成一串。 “先生们，无奖问答。”杰克拉过一块石头坐下，枪口不轻不重地指著趴在地上的辫子男， “奥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爷，大爷饶命！”对方哭丧著脸， “奥城现在，那个叫马库斯的疯子，自从前几天监狱暴动之后，就全城戒严了！ 到处都是他的人，每个城门口都加了三倍的人手，盘查所有进出的人！” “他的人还在到处找那个逃走的议员，说是抓到了有重赏。”另一个匪徒连忙补充道。 杰克听完，內心盘算著。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从正门进去是不可能了。 “你们这些在城外晃荡的，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杰克问道。 辫子男连忙解释： “大爷，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的。 我叫小吉姆，在城里也有些门路。 马库斯要加固防御，要运送物资，总得找我们这种人干些脏活累活。 我们在酒馆里搬货，听那些城卫兵吹牛，自然就知道一些情况了。” 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討好起来： “大爷，看您的样子，也是想进城吧？ 现在城门口查得那么严，你们这样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我知道一条路，能绕开所有守卫，直接进到城里去。” 杰克看著他，没有说话。 小吉姆以为他不信，急忙说道： “真的，奥城的下水道四通八达，其中一个废弃的出口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 我以前为了躲债，从那儿进出过好几次，绝对安全！” 杰克思考著这个提议。 主路已经被封死，议员的身体状况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潜伏和战斗。 下水道虽然骯脏，却成了眼下唯一的选择。 “好，”杰克站起身，“你带路。” 小吉姆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杰克又看了看自己和议员身上那破烂的囚服，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串“俘虏”。 “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 匪徒们愣了一下，但看著杰克手中的步枪，不敢有任何违抗，只能唯唯诺诺地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 然后，他和议员换上了这些粗布衣服。 “下次不要被我捉到，走吧。” 杰克和议员各用了一匹他们的马，又分给小吉姆一匹。 第76章 小吉姆的谎言 小吉姆没有走向大路，而是带著他们拐进了一片稀疏的林地。 马蹄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爷，就在前面，”小吉姆指著不远处一个被藤蔓和灌木掩盖住的山坡， 在山坡背后，小吉姆拨开一层纠缠的藤蔓和灌木，露出了一个水泥砌成的圆形入口，里面黑洞洞的。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是混合著停滯的脏水和腐烂物的味道。 小吉姆从匪徒的马鞍包里拿出一盏防风油灯，点燃后，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入口处一段锈跡斑斑的铁梯。 “我先下去探路。”小吉姆小心翼翼地顺著梯子爬了下去。 杰克確认下面没有直接的危险后，才让议员跟上，自己则殿后。 下水道里比想像的还要糟糕。 脚下是粘稠的污水，深不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呲”的声响。 墙壁上掛著水珠和不知名的黏菌，在灯光下泛著油腻的光。 这里空气不流通，到处都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 议员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句抱怨。 杰克自己则运转起黎明吐息法，平復著呼吸，强行隔绝了那股令人不適的气味。 几只硕大的老鼠从旁边的管道里窜出，吱吱叫著跑过他们的脚下，消失在黑暗中。 小吉姆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看一眼杰克，生怕被一枪崩掉。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这边。”小吉姆毫不犹豫地指向左边。 杰克停下脚步，开启了【审判之眼】。 他看到，小吉姆所指的方向，空气流动的痕跡確实更明显一些。 他们继续前进。 头顶上方，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动和隱约的轰鸣声，那是城市地面上的马车和机器发出的声响。 他们已经走到了奥城的正下方。 “还要多久？”议员终於忍不住问道，他的体力快要耗尽了。 “快了，快了，穿过前面那个主管道就到了。”小吉姆指著前方一个更加宽阔的通道说道。 又走了几分钟，一道垂直的铁梯出现在他们面前，梯子上方，是一个方形的铁柵栏井盖。 微弱的光线和城市的噪音从井盖的缝隙里透了进来。 “就是这里。”小吉姆鬆了口气。 杰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熄灭油灯，独自一人先爬了上去。 他將井盖推开一道小缝，向外观察。 外面是一条堆满垃圾的狭窄后巷，空气中瀰漫著煤烟和食物腐烂的味道。 巷子里没有人。 確认安全后，他才將井盖完全推开，然后將议员和小吉姆先后拉了上来。 重新回到地面，呼吸著虽然污浊但至少新鲜的空气，三人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小吉姆迅速將井盖復原，用旁边的垃圾盖住。 他们成功潜入了奥城。 但新的问题摆在面前，他们现在身处鱼龙混杂的贫民区，无处可去，隨时可能暴露。 他们必须立刻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你，”杰克用枪指著小吉姆， “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落脚？” 小吉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但还是点了点头：“有倒是有，就是有点小。” “我们只住一会。” “跟我来吧……”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带著两人，熟练地在贫民区那如同迷宫般的狭窄巷道里穿行。 这里的建筑胡乱地堆叠在一起，木质的楼梯和过道在他们头顶交错，遮蔽了本就稀少的天光。 最终，他们在一栋摇摇欲坠的地下室前停下。 小吉姆从门框上一块鬆动的木板下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很昏暗，空间狭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但收拾得很乾净。 “哥哥，你回来了！”一个清脆的童声从床上传来。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从床上坐起，她脸色苍白，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 看到杰克和议员，她的眼中露出一丝胆怯。 小吉姆连忙上前，將女孩扶好，柔声说道： “莉娜，別怕，这两位是……是我的同事，他们不会呆太久。”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著小吉姆，眼中充满了崇拜：“哥哥，你又去抓坏人了吗？” 小吉姆的脸红了一下，含糊地点了点头。 杰克看著这一幕，没有戳穿。 他明白小吉姆为什么需要钱。 “大爷，”趁著女孩喝水的时候，小吉姆走到杰克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羞愧， “我妹妹病得很重，需要一种很贵的药。我……我没办法，只能出去碰碰运气。” 埃尔德里奇议员看著床上那个瘦弱的女孩，听著她那令人心疼的咳嗽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触动。 作为议员，他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城市底层最真实的困苦。 “等回到总局，”议员对小吉姆郑重承诺， “我会发起一项针对贫民区的医疗改革法案。所有孩子，都应该得到免费的治疗。” 小吉姆愣住了，他看著议员，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 “我们得想办法联繫上接头人，明天议会就要召开了。”杰克打断了这场临时的政治演讲。 “他们在哪？”小吉姆问道。 “三岔口驛站的风滚草酒馆。” 小吉姆想了想，眼睛一亮： “有了！风滚草酒馆每天下午都会从城里的酿酒厂进货。 我可以弄一套送货员的衣服，你可以混进送货车里。” “送货车进出驛站，守卫虽然也会查，但我想也不会像盘查行人那么仔细。” 这是一个可行的计划。 杰克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小吉姆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套还算乾净的送货员制服。灰色的粗布上衣和裤子，还有两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鸭舌帽。 “酿酒厂在城西，离这里有段距离，”小吉姆指著一张简陋的城市地图， “送货车会在下午两点准时出发。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並且找到机会混上去。” 埃尔德里奇议员的身体状况显然不適合这种长途跋涉和潜入行动。 “您就留在这里照顾莉娜，”杰克对议员说， “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第77章 寻找接头人 议员看了一眼床上因发烧而脸颊泛红的小女孩，点了点头。 两人换上制服，戴上帽子，压低了帽檐，走出了木屋。 贫民区的街道是一片混乱的迷宫。 他们贴著墙根，避开主路，在一条条散发著恶臭的后巷里穿行。 小吉姆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他带著杰克七拐八绕，专门走那些巡逻队不会经过的路线。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两次差点和一队城卫兵撞上。 杰克拉著小吉姆躲进一个堆满破烂的角落，屏住呼吸。 他运转起黎明吐息法，心跳和呼吸都变得极为平缓。 一队五人巡逻兵从巷口走过，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杰克的视线在巡逻兵身上扫过，这些人只是普通人，手中的步枪才是唯一的威胁。 等巡逻队走远，两人才继续前进。 “我们得走房顶了，”小吉姆指著前方被堵死的路口说道，“前面是卫兵的临时驻点。” 接著他熟练地攀上一处低矮的屋檐，然后朝杰克伸出手。 杰克没有藉助他的力量，只是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身体轻盈地跃起，双手抓住屋檐，轻鬆地翻了上去。 小吉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房顶上行走，视野开阔了许多，但也更加危险。 他们猫著腰，利用烟囱和阁楼的阴影作为掩护，快速地在相连的屋顶上移动。 杰克的体能远超常人，小吉姆这个常年偷鸡摸狗的傢伙也身手敏捷。 半小时后，一股浓郁的麦芽发酵气味飘了过来。 “到了。”小吉姆指著下方一座冒著蒸汽的红砖建筑说道。 酿酒厂的后院里，一辆老旧的蒸汽货车正在装货，工人们正將一个个沉重的木製酒桶搬上车厢。 杰克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两个穿著同样制服的送货员正在一旁抽著烟，看起来很放鬆。他们就是这次的目標。 “你去引开他们的注意，”杰克低声对小吉姆说，“我来解决。” 小吉姆点了点头，从另一侧滑下屋顶，装作醉汉的样子，摇摇晃晃地朝著后院的另一头走去，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 那两个送货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其中一人还笑著骂了一句。 就在他们视线离开的瞬间，杰克如同黑猫一般，无声地从阴影中落下。 他迅速靠近两人身后。 左手手刀砍在左边那人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另一人察觉到动静，刚一回头，便看到一只手掌在自己眼前放大。 杰克一掌拍在他的脸上，巨大的力道让他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隨后他將两人拖进旁边的杂物间，用麻袋盖住。 这时，小吉姆也绕了回来，看到倒下的两人，他咽了口唾沫。 “你来驾车。”杰克说道。 小吉姆爬上驾驶座，抓住了韁绳。杰克翻身进入后面的车厢，身影消失在木桶的阴影之间。 “驾！” 小吉姆抖动韁绳，马车晃动起来。 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朝著城市中心区前进。 巡逻的卫兵比小吉姆描述的还要多。 他们三五成群，在每个路口都设置了盘查点，气氛肃杀。 马车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在一个十字路口被拦了下来。 几个穿著城卫兵制服的男人端著步枪，示意马车停靠在路边。 “停下，检查。”为首的卫兵头子说道，他的眼神在小吉姆身上扫视。 小吉姆的手攥紧了韁绳。“长官，只是给风滚草酒馆送酒。” “我知道。”卫兵头子没有理会他的话，绕著马车走了一圈，用枪托敲了敲其中一个木桶，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近城里不太平，什么都要查。”他说道， “全部打开看看。” 小吉姆的动作有些僵硬。 他跳下车，拿起撬棍，走到车厢后面。 卫兵的目光紧紧盯著他。 小吉姆从最外侧的木桶开始，他將撬棍塞进木盖的缝隙，用力一撬。 “砰。” 木盖被撬开，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瀰漫开来。里面装满了深色的麦酒，泡沫正向上冒著。 他又撬开了旁边另一个，同样是满满一桶酒。 卫兵头子探头看了一眼，又隨意地用枪管在其他几个桶上戳了戳，没有发现异常。 “走吧。”他挥了挥手。 小吉姆迅速盖好木盖，跳回驾驶座，一言不发地驾驶马车离开了检查点。 马车拐入一条无人的小巷后停下。 一道黑影从车底翻了出来，稳稳落地。 杰克鬆开手，落到地面。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和泥浆。 “前面就是。”小吉姆的声音有些发乾，他指著巷子口那栋两层建筑的侧面。 风滚草酒馆。 杰克走到巷口，贴著墙壁，只探出半个头。 酒馆正门外站著四个卫兵。他们背著步枪，靠在墙上，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属酒壶，喝了一口，又递给同伴。 他们的注意力很分散。 “后门。”杰克收回头，对小吉姆说道。 “我把车赶过去。”小吉姆会意。 “在巷口等我。”杰克说完，身影没入旁边建筑的阴影中。 他贴著墙壁，绕了一个圈，来到酒馆的另一侧。 后巷更窄，堆满了发臭的垃圾和空酒桶。一个厨师打扮的胖子正坐在后门口的台阶上抽菸，哼著小调。 后门开著一条缝，可以听到里面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喧譁声。 杰克朝巷子另一头的小吉姆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马车车轮的滚动声从巷口传来。 厨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站起身，朝巷口张望，嘴里骂了一句。 杰克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绕到胖子身后。 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肘部发力，猛地击打在目標的后颈。 胖子身体一软，瘫倒下去。杰克接住他，將他拖进门內，扔在一个麵粉袋后面。 他对著巷口再次发出信號。 小吉姆驾驶著马车，停在了后门口。 杰克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內，侧耳倾听著厨房里的动静。 “……那帮该死的卫兵，又多要了两桶上等麦酒，还不给钱……” “小声点，你想被吊死吗？” 两个厨工的抱怨声传来。 第78章 计划 杰克对小吉姆点了点头，隨后从身上摸出几枚银幣，塞到小吉姆手里。 “去给你妹妹买药。” 小吉姆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將钱收好。 接著小吉姆开始卸货，他故意將木桶滚得砰砰作响，製造出正常的送货噪音。 杰克换上厨师服，趁著这个机会，身体压低，沿著墙角，穿过热气腾腾的厨房。 他掀开通往酒馆大厅的布帘一角。 大厅里烟雾繚绕，充满了酒精、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十几个卫兵和一些地痞流氓混坐在一起，大声地喝酒喧譁。 杰克在人群中搜索。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在角落的一张桌子。 安娜和伊芙琳坐在那里。 安娜穿著一件普通的侍女服，正在给一桌卫兵倒酒。她的动作很稳，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伊芙琳则抱著一把鲁特琴，坐在角落的凳子上，似乎是酒馆新来的卖唱女。她的帽檐压得很低。 两人看起来暂时没有危险。 杰克退回厨房，他脱下身上的送货员制服，从那个昏迷的胖子身上扒下满是油污的白色厨师服套上。又隨手抓起一把沾著麵粉的勺子。 他端起一个空了的餐盘，低著头，走出了厨房。 大-厅里的噪音仿佛一堵墙般撞过来。 杰克目不斜视，朝著角落走去。 经过安娜那一桌时，他脚下故意一绊，手中的餐盘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安娜弯腰去捡餐盘。 杰克也蹲了下去。 在桌布的遮掩下，两人的视线短暂地交匯。 安娜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杰克捡起餐盘，低声道歉，然后快步走回了厨房。 他將餐盘扔下，直接走向通往二楼的后厨楼梯。 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 二楼是酒馆老板和伙计的住处，此刻空无一人。 杰克推开走廊尽头一间杂物室的门，闪身进入。 他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的大-厅，静静等待。 他运转著黎明吐息法，身体的疲惫在缓慢恢復。 隨后，伊芙琳抱著鲁特琴站起身，走向楼梯。 又过了五分钟，安娜端著一托盘的空酒杯，也走向了后厨的方向。她在进入厨房布帘的瞬间，身形一晃，转向了旁边的楼梯。 两人先后进入了杰克所在的杂物室。 “议员呢？”安娜关上门，低声问道。 “在贫民区，暂时安全。”杰克言简意賅。 “马库斯的人把这里盯得很死，”伊芙琳说道， “钢铁圣女维罗妮卡的人也到了，她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和马库斯的人有过几次小衝突。” 情况比想像中更复杂。 伊芙琳继续说道：“马库斯还有一支由超凡者组成的暗杀队。” “议会那边呢？”杰克问道。 “一片混乱。”安娜接过话，“支持议员的议员们被软禁，剩下的人要么倒向了马库斯，要么保持沉默。但他不敢在议会上公开杀人，那里还有教会的眼线。维罗妮卡藉口调查议员失踪案，在议会安插了自己的人。” 杰克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敲击。 教会，马库斯。两股势力在奥城互相牵制，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这就是机会。 “维罗妮卡在找什么？”杰克问。 “不清楚，”伊芙琳摇头，“她的人行动很隱秘，只知道和城西的老矿区有关。” 老矿区。 杰克想到了响尾蛇镇，想到了黄金峡谷。教会对於这些蕴含著超凡力量的地方，总是有著异乎寻常的敏感。 “马库斯最怕的是什么？”杰克忽然问道。 “失去对奥城的控制。”安娜立刻回答，“准確地说，是害怕教会彻底介入，把他从代理警长的位置上掀下去。” “那就让他更怕一点。”杰克说道。 他看著楼下那些醉醺醺的卫兵，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钢铁圣女……”杰克咀嚼著这个名字。他回忆起在黑水监狱听到的那个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马库斯，维罗妮卡……”杰克低声自语。 安娜和伊芙琳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都明白杰克在想什么。 在响尾蛇镇，他就是这么做的。 他將自己暴露在阳光下，把自己变成一枚棋子，一枚能搅动整个棋盘的棋子。 通过可控的暴露，引诱猎物进入自己选定的战场。 “太危险了。”安娜说道。 “这里不是响尾蛇镇，而且，教会的目的不明。” “越是混乱，对我们就越有利。”杰克看著窗外那群毫无察觉的卫兵， “马库斯和维罗妮卡，他们互相猜忌，谁也不信任谁。他们现在缺的，只是一个让他们彻底翻脸的理由。” 他转过身，看著安娜。 “我要把议员的消息，同时放给马库斯和维罗妮卡。” 伊芙琳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让他们去爭？” “对。”杰克点头。 “我们需要一个假的目標，一个足够显眼的藏身处。我会把马库斯的暗杀队和教会的惩戒骑士，都引到那个地方去。” 他需要一场混乱，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这样，他才能趁机將真正的议员，从贫民区的那个小木屋里，安全地带出来。 “我去散布消息。”安娜立刻说道，“我现在的身份很方便。” “地点选在哪里？”安娜问。 杰克的目光投向窗外，穿过层层叠叠的屋顶，望向城市中心的那个方向。 “城中心钟楼。”他缓缓说道，“那里视野开阔，路线复杂，適合伏击，也適合撤退。” 计划迅速成型。 安娜和伊芙琳先后离开了杂物室。 杰克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看著楼下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卫兵，在他的审判之眼中，这些人都只是普通人。 但他知道，黑暗中，还潜藏著真正的威胁。 他转身，推开门，顺著楼梯回到了后厨。 小吉姆已经卸完了货，正在焦急地等待。 “走。”杰克低声说道。 两人没有驾驶马车，而是再次融入了贫民区的阴影之中。 他们需要在那两方势力做出反应之前，为真正的撤离做好准备。 第79章 提升 “走吧。” 杰克、萝丝与议员三人走出地下室，再次融入贫民区那如同迷宫般的巷道。 …… 奥城铁路站內。 一辆套著四匹黑马的货运马车，车厢忽然燃起熊熊烈火，如同脱韁的火焰巨兽，轰然撞向铁路站旁的货运仓库！ “轰隆！” 木屑与烈焰冲天而起。 “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车站！ 所有卫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但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车站二楼的候车大厅，几处事先安放好的炼金炸弹，被同时引爆！ “砰！砰！砰！” 刺耳的噪音和炫目的闪光，让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恐慌。 旅客们尖叫著，四散奔逃，与试图维持秩序的卫兵撞在一起。 连锁反应，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將整个铁路站彻底拖入了瘫痪。 …… 奥城巡警总局，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马库斯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门被敲响。 “进来。” 典狱长西拉斯推门而入，向其行礼一个军礼。 “人呢？”马库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跟丟了。”西拉斯的低下头回答，“他们进了森林的核心区。” 马库斯擦拭的动作停下。 “对方也是超凡者？” 西拉斯点点头：“是的，但身上並没有属於某一种序列的气息，可能还没有觉醒。” “连这种人都用上了，看来他们是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远处铁路站方向传来的爆炸声，让办公室的玻璃都为之震动。 西拉斯快步来到窗前，脸色一变：“不好，是车站！” “一群只会放火的老鼠罢了，不要自乱阵脚。”马库斯转过身，將那把鋥亮的左轮枪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接著他下达指令： “去把黑水监狱的部队都收回来，给我盯紧教会那些人。” “那议员……” “不用管了，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大人，我们真的要靠那傢伙吗？他可是……” “可是什么？”马库斯露出阴沉的脸色，冷哼一声， “还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利？做好你现在该做的，西拉斯，否则你知道自己的下场。” “是……下属遵命。”西拉斯俯下身，行军礼后便转身离开。 …… 下水道內，杰克走在最前面。 审判之眼能提供给他的视野极其宽广，配合自身强大的感知能力，即使是在无光的下水道內也能洞察前方的环境。 只不过隨著他们越来越深入，空气中的水汽就越来越充沛，胸口忽然开始发烫，一种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杰克的感知中。 在一个十字岔口前，他停下脚步，拦下了身后两人。 “等等。” “怎么了？”萝丝询问。 杰克指向前方，黑暗中的水面渐渐泛起涟漪。 这些傢伙似乎一开始就潜藏在这里。 “是血肉傀儡。” 十几个身影从浑浊的污水中缓缓站起。它们动作僵硬，皮肤青灰，眼眶腐烂—— “吼！！！！” 傀儡发出吼叫，吼声不断交叠、迴荡在下水道，隨即从其他方位也纷纷传来了更多血肉傀儡的应和。 傀儡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向三人奔来。 五只、十五只、三十只……怪物越来越多，並不断朝著他们所在的方位涌来。 议员脸色煞白，举起了手枪。 要想过去，只有將它们清理乾净了。 杰克侧过脸，对二人说道： “你们退到后面，其他都交给我。” 萝丝点点头，扶著议员向后退去。 隨后杰克从怀里摸出了德林杰手枪。 呼吸、瞄准，然后枪口喷吐火舌。 “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震耳欲聋。 第一发子弹精准地钻入冲在最前面那具血肉傀儡的脑袋里，它的头颅应声炸裂。 “砰！砰！” 又有两具傀儡倒下，但更多的已经近在咫尺。一具傀儡挥舞著粗壮的手臂，带著恶风砸向杰克的头颅。 血肉傀儡挥舞著手臂砸来，他身体一矮，如同滑鱼般从它腋下穿过，手中的猎刀反手刺入其后颈。 “噗嗤！” 杰克没有停顿，他一脚蹬在墙壁上，身体跃起，手中的德林杰开火，两只傀儡的脑袋被一枪贯穿。 “砰！” “吼！！” 一声更加巨大的吼声传来，一只巨型血肉傀儡从眾傀中衝出，迈著堪称恐怖的步伐撞向杰克。 而杰克抽出猎刀，向对方迎了上去。 他身体一矮，躲开那势大力沉的直拳，手臂同时缠上了对方的手腕。 接著他腰部紧绷，全身发力，呼吸法运转到最高效率。 “喝啊！” 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 那具庞大的傀儡被他以巧劲掀翻，重重地砸在污水之中，溅起大片污秽的浪。 杰克左手隨即闪电般探出，五指死死地扣住那具傀儡的面门。 【枯萎之触】！ 隨后一股冰冷的吸力从他掌心传来。那具傀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灰败，体內的能量被疯狂地抽取。 一股冰冷的暖流涌入杰克体內，他身上的伤口被迅速恢復，因战斗而消耗的体力也飞速恢復。 不等它起身，杰克的猎刀精准地劈在它的后颈脊椎连接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傀儡的脑袋被一刀两段，彻底没了动静。腐烂的身体也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此时，其余的傀儡已经围了上来。 杰克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体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膝撞如锤，精准地顶碎一具傀儡的膝盖关节，让它失去平衡跪倒。 他顺势踩著对方的肩膀跃起，在半空中拧腰转身，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另一具傀儡的太阳穴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其头颅抽得凹陷下去。 杀戮，吸收，再战！ 他变成了一台永不停歇的永动机！ 五分钟后，当最后一具血肉傀儡化作一地碎骨时，杰克站在尸骸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浑身蒸腾著白色的热气。 【消灭被污染者x35】 【获得荣誉值：280】 【射击熟练度+95，当前：精通249/5000】 【徒手格斗熟练度+105，当前：熟练456 /1000】 【剑术熟练度+95，当前：熟练195/1000】 【黎明吐息法熟练度+95，当前：熟练130/2000】 第80章 议会內 奥城议会大厅，时间在巨大的座钟阴影下缓慢流淌。 橡木镶板的墙壁吸收著议员们的窃窃私语，瓦斯灯投下的光芒在他们焦虑的脸上划出明暗的沟壑。 主位空悬。 马库斯身著笔挺的军礼服，靴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是这间沉闷大厅里唯一的节拍。 他没有走向旁听席，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踏上高台。 他拉开椅子。 沉重的橡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他坐了下去。 这个动作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大厅瞬间安静，只能听见瓦斯灯的嘶嘶声。 “诸位，”马库斯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奥城正在腐烂。 旧的秩序，守著早已过时的规矩，眼睁睁看著疾病与贫穷在城市的角落里滋生，眼睁睁看著投机者与恶棍侵吞著我们最后的资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我们需要改变。 我们需要铁腕，需要效率，需要一个统一的声音来领导我们走出泥潭。 『西部开发法案』仅仅是个开始，它將为奥城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与財富，但这需要绝对的权威去推行。我，將带来这个权威。” “荒谬！”一声怒喝打破了这压抑的平静。 是財政议员罗德尼，一个头髮白、身形肥胖的老人，他猛地站起，指著高台上的马库斯。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士兵，暴徒。一个靠著暴力与恐嚇爬上来的投机者！议会是奥城法理的基石，可不是你炫耀武力的舞台！” “没错！滚下去！” “这里不欢迎你，马库斯！” 人群的怒火被点燃，议员们纷纷站起，激愤地叫嚷著。 “你们说的没错，” 马库斯露出微笑，接著从腰间拔出一支手枪。 “我就是暴徒。” “磅！”枪声响起，紧接著，议会大厅沉重的双开门，猛然地向內被撞开。 一队队身著黑色制服的巡逻队员涌入，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 他们迅速占据了所有的出口，在墙边站成一排，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会场中央的议员们。 枪机上膛的清脆金属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大厅的喧囂，戛然而止。 罗德尼议员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僵硬地坐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吞咽声。 “从现在开始，我提出，由我接任奥城议会议长一职。”马库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动。 空气凝固了。 “砰！” 大厅的门再次被猛地撞开。 “马库斯！”布罗迪局长的声音如同炸雷， “你想把枪口对准整个奥城的律法吗？” 他带著最后一批忠於他的警员冲了进来，在他身后还有伊芙琳和安娜。 巡逻队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布罗迪和他的人。 布罗迪的警员们也毫不示弱，举枪反击。 议会大厅內，两拨人马持枪对峙，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伊芙琳站了出来，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根据议会法案，我父亲作为议长，拥有一票否决权！只要他还活著，你的任何提案，都不可能通过！” 下水道深处，空气中的恶臭被另一种更令人不安的气味取代。 是血腥味，混合著某种硫磺般的焦糊气。 杰克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除了他们三人的呼吸声，黑暗中，还有別的声音。一种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他打了个手势，萝丝和议员立刻噤声，靠在湿滑的墙壁上。 杰克独自向前摸索了十几米，转过一个拐角。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下空间，地面上用某种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描绘著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仪式法阵。 法阵的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出不祥的微光，那嗡鸣声正是来源於此。 而在法阵的中央，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一个穿著得体、如同绅士般的身影正站在法阵边缘，背对著他们，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真是出色的嗅觉，杰克·雷恩。” 那人缓缓转过身，正是欺诈者莫比乌斯。他脸上掛著熟悉的、嘲弄般的微笑。 “你？”杰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枪，“教会的人告诉我，你已经被抓住了。” “哦，他们的確抓住了『一个』我。”莫比乌斯优雅地摊开手， “一个复製品，一个无用的分身。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欺诈者』这个称號，仅仅是指语言上的谎言吧？人类的无知，总是如此令人愉悦。” 他的视线越过杰克，落在了后面的议员身上。 “埃尔德里奇先生，我的合作伙伴马库斯，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他愿意献祭城中所有不愿服从他的人，来换取我的帮助。您很荣幸，將成为这个伟大计划的第一块基石。” “至於你，我承认，你的確成长得很快，杰克。”莫比乌斯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带著一丝欣赏， “我很幸运能在你弱小的时候遇到你。不过今天，我的主要目標是他。你大可以带著那个女人离开，或者跪下投……”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子弹撕裂空气，却在距离莫比乌斯一米远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无力地坠入污水中。 “你还是这样，喜欢打断人。”莫比乌斯摇了摇头，似乎早有预料，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欣喜，接著说： “不过，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瞧瞧，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接著莫比乌斯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黑暗中，一个个身影从污水里缓缓站起。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五十具由响尾蛇镇镇民转化而来的血肉傀儡，用它们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杰克。 杰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铁匠、杂货店老板、还有那个总喜欢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瘦弱的身影上。 一个穿著破旧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她也正“看”著他，浑浊的眼球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挣扎。 是阿贝尔的女儿。 其他傀儡发出无意识的低吼，开始缓慢地向他逼近。 而她，却站在原地，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呼唤著一个名字，一个曾给过她果，代表著希望的名字。 警长…… 第81章 惊喜 “警长……” 那个名字，从阿贝尔女儿乾裂的嘴唇中挤出，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它是一个火星。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声音响起。 “救我……” 铁匠臃肿的身躯在污水中挣扎，一只手臂无力地抬起。 “疼……好疼……” 他们的脸上，浑浊的泪水混著污泥滑落。 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都扭曲成痛苦的、哀求的面具。 他们被困在自己腐烂的驱壳里，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寸血肉的异变，目睹著自己沦为怪物。 哀嚎，哭泣，求救。 绝望的音符，在这片地下空间里交织成一首令人疯狂的乐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比乌斯的笑声刺破了这片悲鸣，尖锐，狂妄，在拱形穹顶下迴荡。 “听听！你听听，杰克·雷恩！”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歌剧指挥，陶醉地闭上眼， “这是为你谱写的讚美诗！你的信徒，你的子民，他们都在呼唤你！呼唤他们的英雄！”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著杰克。 “伟大的警长先生，拯救他们吧！哈哈哈哈哈……” 杰克的胸膛停止了起伏。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莫比乌斯的嘲笑，镇民的悲鸣，污水滴落的声响——都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看到了。 看到了阿贝尔女儿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祈求。 她在求他。 杰克缓缓抬起了手臂，柯尔特手枪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他瞄准了。 莫比乌斯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期待著杰克的崩溃，期待著他丟盔弃甲的逃窜，或是徒劳无功的怒吼。 但杰克什么都没说。 砰！ 枪声响起，乾脆，利落。 阿贝尔女儿瘦弱的身体向后一仰，眉心处多了一个精准的弹孔。 她眼中的祈求，凝固成了永恆的寂静。 她倒下，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下水道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哦？真果断。”莫比乌斯鼓了鼓掌， “我开始欣赏你了，杰克。” 他打了个响指。 “杀了他。” 命令下达。 那一瞬间，所有的哀求都变成了充满憎恨的咆哮。 五十具血肉傀儡，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朝杰克猛扑过来。 污水飞溅。 杰克动了。 黎明吐息法在体內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带走肺部的灼热，隨后这股暖流瞬间流入他的体內。 第一具傀儡衝到面前。 “为什么不救我们？”傀儡的嘴里发出质问。 杰克侧身，躲开抓挠，枪口抵住对方的太阳穴。 开火。 脑浆混合著黑色的液体爆开。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体一矮，躲过另一具傀儡的衝撞，左手抽出別在腰后的短剑，反手送入对方的眼窝，搅碎了它的大脑。 “我要活下去，重新开始生活……” 杰克一脚踹开尸体，身体旋转，枪声再次响起，精准地命中另一具傀儡的眉心。 枪里的子弹不多了。 他放弃了连续射击，每一次扣动扳机，都选择在最致命的时机。 “砰！” 最后一发子弹射出。 空仓掛机的“咔噠”声，在嘶吼中几乎微不可闻。 他丟掉手枪，右手的短剑划出一道银光，劈开了一个傀儡的头颅。 “救我！” “救命！” 那些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杰克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挥舞的利爪、腐烂的面孔，以及最有效率的杀戮路径。 他的身体在怪物群中游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格挡、侧滑、突刺、横斩。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蓬黑色的血液。 他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冷静地收割著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岔路口，萝丝和议员目睹了这一切。 埃尔德里奇议员的脸色煞白，他扶著墙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剑锋划过空气，带著沉闷的风声。 黑色的血液，黏稠，冰冷，溅在杰克的脸上。 他已经不再去记自己杀了多少个。 十五个。二十个。三十个。 包围圈在缩小。 他的体力在流失。左臂被一只傀儡的指甲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灼热的铁屑，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身体的机能正在抵达极限。 黎明吐息法，这套他早已刻入骨髓的呼吸节奏，在身体发出警告的瞬间，开始自行加速运转。 呼。 吸。 呼—— 吸—— 呼吸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平稳的潮汐，而是锻造炉上的风箱，每一次鼓动，都將他体內残存的体力压榨、点燃，化作更原始、更狂暴的力量。 他的心跳声，如同一面被敲响的战鼓。 汗水从他的皮肤上蒸发，形成一层淡淡的白雾。 站在远处的莫比乌斯，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嗅了嗅空气。 那股混杂著污水、腐臭与血腥的气味里，多了一丝別的东西。 一种乾燥、灼热，如同正午烈日暴晒下的金属的气息。 杰克手中的两把短剑，剑身上沾染的污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乾，发出“滋滋”的轻响。 紧接著，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赤红色光芒，在剑刃上一闪而过。 “砰！” 杰克一脚踹开面前的傀儡，剑锋横扫。 这一次，剑刃切入腐肉的声音不再沉闷。 被斩断的肢体，伤口边缘一片焦黑，仿佛是被烙铁烫过一般，甚至没再流出黑色的血液。 “果然，那股力量还停留在你体內。” 他看著杰克，就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藏品。 杰克没有回应。 那股从身体深处涌出的灼热力量，正沿著他的手臂，灌注到剑之中。 “噗嗤！” 剑刃没入傀儡的胸膛，那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引爆了傀儡体內的污秽能量。 一声闷响，那具傀儡从內部炸开，化作一团燃烧的焦炭。 一个。 又一个。 杰克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旋风，在残存的怪物群中穿梭。 曾经的困兽之斗，此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82章 復现的烈火之剑 三十秒后。 最后一名傀儡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下水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杰克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手中那两把短剑散发出的、如同呼吸般明暗不定的红光。 五十具焦黑的残骸，横七竖八地躺在他周围的污水里。 他站在尸山中央，抬起头，目光穿过瀰漫的焦臭空气，死死地锁定了莫比乌斯。 “看来，”莫比乌斯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我找到了一个比『西部开发法案』，有趣得多的玩具。” 空气中瀰漫著焦臭与硫磺的气味。 杰克站著，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手中短剑的红光，在他不稳的呼吸节奏下，明暗闪烁。 他没有说话。 行动是唯一的语言。 他脚下发力，污水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箭，人与剑，合成一道赤红色的直线。 目標。 莫比乌斯。 面对这裹挟著烈火与杀意的一击，恶魔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抬起手，张开五指，动作优雅地仿佛是在迎接一场春雨。 剑尖刺中了。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没有被格挡开的衝击。 杰克的剑尖，刺入了一团凭空出现的、浓稠如墨的黑雾之中。 “滋——” 一声轻响，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 剑上那层由“太阳”气息点燃的赤红色光芒，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剧烈地闪烁起来，然后，像是被掐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灼热被吞噬。 下一秒，那团黑雾猛地膨胀，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杰克的胸口。 他倒飞出去。 身体撞碎了一具烧焦的傀儡，在污浊的水面上划出长长的水线，最终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滑落下来。 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这股力量……很美味。”莫比乌斯收回手，陶醉地嗅著指尖残留的那一丝灼热气息， “但也很可惜，它不属於你。你只是一个粗鄙的容器，一个会漏水的瓶子。”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浓郁的的黑雾，从法阵的缝隙中，从下水道的每一个角落里，丝丝缕缕地渗出，如同朝圣般匯聚到他的脚下。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能这么快就恢復力量吗？”莫比乌斯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空洞的迴响。 “我得感谢马库斯。他是个慷慨的合作者，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恶魔都慷慨。” “他不需要我去诱惑，不需要我去欺骗。他主动找到了我，献上了祭品。” 黑雾愈发浓郁，已经没过了莫比乌斯的脚踝，像一片涌动的沼泽。 莫比乌斯张开双臂，享受著黑雾的包裹。 “看看你们人类，为了所谓的秩序与野心，就能轻易地將同类的生命摆上天平。说真的，你们比我们冷血多了。” 那些匯聚而来的黑雾，不再只是单纯的雾气。 它们开始旋转，凝实，在他的背后编织成一件由无数扭曲的影子构成的披风。 强大的压迫感，让远处的萝丝和议员都感到呼吸困难。 “这丰沛的祭品，让我的这个新分身，重新获得了晋升。” “欢迎你，杰克·雷恩。” 莫比乌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宏大，仿佛是深渊本身在低语。 “我的下一份祭品。” 杰克靠在湿冷的石壁上，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哀嚎。 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他输了？ 莫比乌斯的身影从那片翻涌的黑雾中缓步走来，他也像一个即將谢幕的演员，走向舞台中央那具註定要被清理的道具。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上，一缕精纯的黑雾盘旋、凝聚，散发著凋零与枯萎的气息。 那是能抽乾一切生命力的触碰。 杰克试图抬起手中的短剑，但手臂重如铅块，不听使唤。 他的手滑落，无力地垂下，手背正好搭在身边一具烧焦的尸骸上。 莫比乌斯的手指，带著戏剧般的仪式感，点向杰克的额头。 黑雾奔涌，钻入杰克的孔隙。 然而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恶魔停下了动作。 他看著杰克，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发生。 恰恰相反。 一股微弱但坚韧的生命气息，正在这个濒死的人类体內，重新燃起。而且在飞速壮大。 “……这是什么？”莫比乌斯低语。 杰克的手，正搭著那具焦尸。 原本属於他的黑雾，此刻正顺著他的手背，钻入他的体內。 不只是一具。 是五十具。 这片由杰克亲手製造的死亡之地，此刻，正以另一种方式，回馈著他。 那些被剥夺的生命，那些残留的执念，那些不甘的灵魂碎片此刻都化作纯粹的养料，涌向唯一的生者。 【枯萎之触】。 “咳……”杰克猛地咳出一口带著黑色血块的淤血。 堵塞的胸腔豁然开朗。 黎明吐息法再次自行运转，那股力量，如同奔涌的寒流，冲刷著他受损的內臟，修復著他撕裂的肌肉，填补著他空虚的躯壳。 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莫比乌斯的手指，停在杰克额前一寸。 他那张永远掛著嘲弄笑意的脸，出现了裂痕。 “什么？” 杰克手背上，那些钻入他体內的灰色气流，不再是涓涓细流。 它们变成了奔涌的江河。 黑雾此刻正將最后一丝精华，尽数灌入他这片乾涸的土地。 杰克撑著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 骨骼的脆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力量充盈四肢的闷响。 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一缕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凭空燃起。 火焰向上升腾、拉长，將手中的铁剑烧成铁水，然后逐渐凝聚成剑柄？护手，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由光与热构成的灼热剑刃。 烈火之剑。 “不……”莫比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烈火之剑……它明明已经离开你了！怎么可能——？” 第83章 斩杀 莫比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烈火之剑……它明明已经离开你了！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因一个无法理解的恐怖猜想而颤抖。 在那金色的火焰中，他再度想起那一天所目睹的可怕景象—— 阳光穿透巨大的窗玻璃。 讚美诗的合唱，突兀地转为悽厉的尖叫。一个宏大到让整个深渊都显得渺小的意志，降下了审判。 “不……” 恐惧，第一次压倒了贪婪。 “死！” 莫比乌斯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他放弃了所有优雅与偽装，下水道里那片翻涌的黑雾，瞬间化作一片狂暴的黑色海洋！ 无数扭曲的肢体、哀嚎的面孔在雾中浮现，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被他吞噬的所有绝望的具象化。 整片黑雾之海，朝著杰克当头拍下！ 杰克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去格挡。 他只是双手握住那柄由光焰构成的剑柄，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自下而上，一记朴实无华的撩斩。 “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得仿佛撕开画布的声音。 金色的剑弧，在黑色的海洋中，划开了一道不可癒合的裂口。 光芒过处，所有哀嚎的面孔都归於安息，所有扭曲的肢体都化为虚无。 整片雾海，被一分为二。 莫比乌斯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的身体连同背后的黑雾披风，都被那道金光从中线切开。 然而，那被切开的身体並没有消散。 被斩断的瞬间，恶魔的身影猛地一分为二，化作两个一模一样的莫比乌斯，分別向后踉蹌退去。 剑光，只斩中了其中一个。 议会大厅。 凝固的空气，被汗水与恐惧浸透。 两拨人马的枪口，在瓦斯灯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对峙，僵持，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然后，一个新的声音，加入了这场死寂的交响。 沉重，整齐，富有节奏。 是金属靴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步一步，如同丧钟。 “砰！” 那扇饱经摧残的大门，再一次被猛地推开。 阳光涌入。 门口站著一群人。他们身著纯白或漆黑的教士长袍，神情肃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或圣徽上。 为首的，是维罗妮ka。 在她身旁，站著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骑士，从头到脚都包裹在擦得鋥亮的银色全身板甲之中，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他的胸甲上，铭刻著太阳与利剑的徽记。 布罗迪局长回头，脸上一丝血色褪去。 马库斯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维罗妮卡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扫视了一眼这片混乱的会场，微微皱眉。 她身旁的银甲骑士动了。 他不是在走，而是在滑行。 一道银色的残影，瞬间切入布罗迪的警员与马库斯的巡逻队之间。 动作快到无法看清。 只听见一连串沉闷的、骨头与金属碰撞的闷响，以及武器掉落在地面的清脆叮噹声。 一个呼吸间，所有持枪的人，无论是警员还是巡逻队员，都捂著手腕或脖颈跪倒在地，痛苦地呻吟。 银甲骑士回到了维罗妮卡身边，仿佛从未动过。 大厅內，一片死寂。 “教会，对你们的权力游戏不感兴趣。” 维罗妮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议会，是奥城的基石。在新的秩序建立前，这里，不允许有流血的混乱。” 她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马库斯。 “继续你们的议程。我们会是秩序的见证者。” 马库斯愣了一秒。 然后，他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礼服，对著台下的议员们，摊开双手。 “诸位，插曲结束了。” 一名助手立刻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黑色皮革装订的文件呈上。 马库斯將文件高高举起。 “『西部开发整合法案』。现在，进行表决。”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每一张煞白的脸。 “赞成者，请举手。” …… 莫比乌斯被斩中的分身，脸上还带著惊恐的表情，身体就在金色的火焰中无声地化为了飞灰。 另一个，则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冲向来时的通道。 逃！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杰克刚要追击。 “砰！” 一声枪响。 沉闷，老旧，像是某种被淘汰的古董货色发出的声音。 那道即將窜入黑暗的黑影，猛地一僵，身体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污水里。 一个焦黑的弹孔，出现在他的后心。 污秽的黑雾，正从那个小小的伤口中，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 杰克转过头。 在他们来时的那个黑暗岔路口，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端著一把老旧的、几乎快要散架的左轮手枪。 枪口，还冒著一缕青烟。 是小吉姆。 议会大厅上一片死寂。 瓦斯灯的嘶嘶声，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马库斯高举的那份文件上。那黑色的皮革封面，像一块墓碑。 “赞成者，请举手。” 马库斯的声音，是最后的判词。 没有人动。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財政议员罗德尼的双手，在桌下死死地攥著，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身边巡逻队员投来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 时间，在巨大的座钟阴影下，一秒一秒地流逝。 终於。 一只手，颤抖著，缓缓地举了起来。 是海关议员，一个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瘦小男人。他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这个动作，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第二只手。 第三只。 手臂，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在这片压抑的会场中，一片一片地，升起。 布罗迪局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伊芙琳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马库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看著台下那片屈服的森林，就像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財政议员罗德尼身上。 那张肥胖的脸上，汗如雨下。 在马库斯的注视下，罗德尼闭上了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只肥硕的手。 “很好。”马库斯说。 “既然全票通——” “我反对。”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第84章 成王败寇 人们纷纷將目光投向门外。 马库斯的微笑，冻结在了脸上。 他看著埃尔德里奇议员，看著他身后那个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大厅內的气氛，在那一句“我反对”之后，发生了微妙的逆转。那些刚刚举起的手，迟疑著，开始缓缓放下。 杰克向前走了几步，將一颗不似人类的头颅，扔到了议会大厅中央那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咚。” 一声沉闷潮湿的闷响。 头颅带著一道暗色的污跡，一路滚到了马库斯的脚边。 是一颗头颅。 莫比乌斯的头颅，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的合作伙伴，”杰克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它什么都说了。” “贫民窟的『病菌』，是你的杰作。你用他们的生命力作为祭品，交换恶魔的帮助。” “你对教会撒了谎，对整个奥城撒了谎。” “他说的都是真的，”埃尔德里奇议员走了出来 “我亲眼所见！” 人群中，小吉姆攥紧了拳头，也跟著喊了出来：“是的，我也能作证，就在下水道！” 马库斯看著脚下的那颗头颅，又看了看台下议员们脸上不同，复杂的表情。 一切都结束了。 他猛地撞开身边的助手，不再走向大门，而是扑向最近的一扇窗玻璃。 “拦住他。”维罗妮卡的声音响起。 两名教士挡在了马库斯面前。 “开枪！”马库斯对著他的巡逻队发出最后的命令，“拦住他们！！” 寂静。 没有枪声。 那些身著黑色制服的士兵，沉默地站在原地。 然后，第一个士兵，缓缓地，將手中的步枪，放到了地上。 “咔噠。” 清脆的声音，像是一道命令。 第二个。 第三个。 “我的家人……就在贫民窟。”一个年轻的士兵低声说。 马库斯环顾四周。 孤身一人。 “蠢货！”他咆哮著， “弱肉强食，这是世界的铁律！没有牺牲，哪来的整合？奥城只会烂死在这群蛀虫手里！” 没有人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的审判。 “你们不懂！” 马库斯不再试图说服，一股黄色的气息从他体內猛然爆发，將他整个人包裹。 他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绕过教士，直衝向窗口！ 一道银色的闪电，后发先至。 “鐺！” 一声巨响。 黑影被硬生生地截停，倒飞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名高大的银甲骑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窗口，单手举著一柄巨大的银色巨锤。 骑士缓缓放下巨锤，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似乎在杰克的身上停顿了一瞬。 在那冰冷的钢铁之下，杰克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纯粹，炽热，如同正午的太阳。 那是诺瓦。 银甲骑士的身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挡住了所有的退路。 马库斯瘫倒在地，他身上那股暴戾的黑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他败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与野心，都显得像个拙劣的笑话。 议员们片刻之前还准备著谴责或喝彩，此刻却僵坐在那里，宛如一张被遗忘时代的照片。 他们看著被教士们反剪双手、狼狈押走的马库斯，看著大厅中央那颗恶魔的头颅，看著埃尔德里奇议员身上那些尚未乾涸的污跡。 一场足以顛覆奥城的政变，在短短几分钟內，开始，然后结束。 “今天的议会，”维罗妮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到此为止。马库斯一案，教会將协同巡警总局共同审理。待一切尘埃落定，议会將再次召开。” 她转向埃尔德里奇。 “届时，奥城需要您的智慧，议员先生。” 无人反对。 议会大厅侧厅。 “我们……赌对了。”布罗迪局长看著杰克，语气里混杂著疲惫、后怕与由衷的敬佩。 伊芙琳走到杰克面前。“我父亲的命，还有整个奥城的未来……谢谢你。” 安娜站在一旁，看著杰克，什么也没说。 但那份紧张，终於从她的身体里鬆弛下来。 杰克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那股由“烈火之剑”带来的灼热早已退去。 “响尾蛇镇被摧毁了。” 布罗迪和伊芙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杰克没有解释。 他的思绪，回到了那片恶臭的地下空间。 那下水道的恶臭又回来了。 一声枪响后，小吉姆手中的左轮，精准地打中了莫比乌斯分身的后心。 恶魔扑倒在地，污秽的黑雾从伤口中不受控制地溢出。 杰克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光之剑，在他手中再次凝聚。 “审判……我？”倒在地上的莫比乌斯，发出了漏气般的笑声， “你以为，你贏了？” “这，也只是一具身体而已。一个容器，一件衣服。” “但你让我记住你了，杰克·雷恩。你的味道……你的灵魂……还有你身上那股令人討厌的光。” 恶魔的身体在光焰中开始消散。 “我记住你了，我会找到你的，再一次……” 最后的诅咒，消散在光里。 “……杰克？” 伊芙琳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城主府准备了庆功宴，为了庆祝……” “抱歉，我拒绝。”杰克打断了她，“我得迴响尾蛇镇。” 布罗迪愣了一下，“现在？” “去埋葬死者。” 布罗迪沉默了。他看著杰克身上那些已经癒合、但依旧能看出痕跡的伤口，点了点头。 “好吧，我不会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个徽章，递给杰克， “这是你的新身份文件，还有这个，奥城巡警的身份，在任何联邦地域都具有法律效力。还有，欢迎你隨时回来。” “会的。”杰克接了过来。 当他和安娜走出议会大厅，准备离开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追了上来。 是小吉姆，他拉著妹妹莉娜的手。 “警长先生！” 杰克停下脚步。 小吉姆没有说话，他只是將莉娜的手举了起来。 在女孩瘦弱的手背上，一个新生的、如同烙铁烫伤般的印记，正在散发著不祥的微光。 恶魔標记。 “带上我们吧。” 第85章 逝者如斯 杰克看向安娜。对方点点头，脸上满是忧愁，点点头回答道： “嗯。” 小吉姆点点头，將莉娜抱上马匹，也坐了上去。 三匹马，正踏出奥城大门前，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忽然从墙上越下。 身影落下，扬起一片尘埃。来者是一位高大的，身著银甲的骑士，在骑士的胸前铭刻著一道图案，正朝著他们走来。 鞍上的安娜有些疑惑，她认得那个人，那是跟在维罗妮卡身旁的骑士：“有什么事情吗？” 然而那骑士似乎是没有看见安娜一番，对著杰克开口了：“一段时间不见，你好像又变强了啊。” 隨后在其他人诧异的眼中，骑士將头盔摘下，露出了一头银髮： “怎么，不认得我了吗？” 是诺瓦，但没有等杰克开口，诺瓦就先举起手制止了他，说： “知道你有事，我过来是为了给你这个。”接著她从腰间取出一枚徽章，和她身上的鎧甲上的標誌一样。 “这是晨曦教会的徽章，是维罗妮卡大人让我交给你的。等你办完事情，请你再来城里一趟。” 杰克收下徽章，点点头。见事情办妥，诺瓦就重新戴上头盔，再次一跃而起。 “我们走吧。” 他们骑著马离开奥城，身后的烟囱依旧吐著黑色的浓烟，城市的喧囂，渐渐被马蹄声淹没。 黄昏。 响尾蛇镇，和死了一样。 酒馆的门板，被劈成了碎片。 杂货店的窗户，破开一个个黑洞。风吹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捲起一片被撕碎的布匹。 伊莱亚斯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愁色，他带著他们进入仓库內。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临时的治疗所，还活著的人在哀嚎，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伤口触目惊心，小吉姆捂住了莉娜的双眼，抱著她离开。 伊莱亚斯缓缓开口道： “抱歉，我们赶来的时候，莫比乌斯已经走了。” 仓库的最深处，阿贝尔躺在一堆充当床垫的乾草上。 他的腿，用木板草草地固定著，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曾经挥动铁锤的手臂，被厚厚的绷带包裹著，渗出暗红色的血跡。 他看著杰克，眼神空洞。 “我的女儿……他带走了我的女儿。” “他说，”阿贝尔的声音乾涩，像是被砂石磨过，“那是给一位『新主人』的礼物。” 杰克蹲下身，想要说些什么。 阿贝尔却摇了摇头。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我不怪你，警长。”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搭在杰克的肩膀上。 “我没被打垮。”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伤痕累累、眼神却异常坚定的镇民。 “我会杀了他，还有世界上所有的恶魔。用任何方法。” 阿贝尔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钢铁般的重量。 “伊莱亚斯先生，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们这些人已经没有家了，我想加入你们，对抗恶魔。” “我们也是。”身后，断臂的男人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伊莱亚斯看著这一张张被仇恨与决心烧灼的脸。 他点了点头。“欢迎加入守夜人。” 仓库外。 夜风，吹过空寂的街道。 “他有不止一个分身。”杰克说。 伊莱亚斯点头：“一个在营地，另一个却出现在这里。” “还有一个在奥城。”杰克补充。 安娜抱紧了双臂，疑惑道： “我们从来不知道这种情报。” “是的。”伊莱亚斯从怀里掏出菸斗，却没有点燃， “不过关於他的情况，我想总部的人会有办法，他们已经到壁炉了，你们回去看看吧。” …… 火焰舔舐著裹尸布，声音噼啪作响。 倖存的镇民，站在火堆前，一张张脸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 没有哭泣，只有沉默。 杰克將最后一具尸体放入火中，火焰升腾，將那个男人脸上痛苦的表情吞噬。 骨灰，被小心地收集起来，装入一个个陶罐。 他们將陶罐，一一送回那些早已冰冷的壁炉。 这是响尾蛇镇的规矩。 家，是最后的归宿。 山谷深处，守夜人的营地。 几堆篝火，驱散著夜的寒意，多了几分生气。 伊莱亚斯带著杰克三人，走向最大的一堆篝火。 火边，坐著三个人。 一个男人，皮肤是常年被烈日暴晒的古铜色，五官深邃，头上缠著一条印有复杂图腾的头巾。他的腿边，靠著一张由兽筋和白蜡木製成的长弓。 他看到杰克，露出一口白牙。 他没有等伊莱亚斯介绍，隨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没有箭头的箭矢，搭上弓弦。 弓弦震响。 箭矢化作一道黑影，射向漆黑的夜空。 片刻后。 一声悽厉的鸟鸣从高空传来，一只黑色的夜鸦，被那支无头箭矢精准地贯穿，笔直地坠落下来，正好掉在篝火旁。 “我叫艾什尔。”他放下弓，简单地自我介绍。 篝火的另一边，一个穿著牛仔背带裤的华裔女人站了起来。 “秦晴。” 篝火旁，还坐著第三个人。 他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也看不出身形，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下。 “那是费顿。”艾什尔替他开了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敬畏， “他不喜欢说话，但是我们几个里最强的，也是我们的老大。” 伊莱亚斯对著三人点了点头。 “杰克，安娜。这三位是总部派来的特派员。” “我们有两个任务。”艾什尔开口，拨弄著篝火，火星在他眼前跳跃， “第一，收押莫比乌斯。第二就是，调查最近在黄金峡谷附近发生的异动。” 秦晴补充道：“前些日子，有人观测到这里有一股异常强大的灼热气息出现。” 她的目光，落在了杰克身上。 “你知道些什么吗？” 杰克面无表情。 沉默。 篝火的噼啪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突然，那个一直如同影子般静坐的费顿，忽然微微抬起头。在斗篷的阴影下，他的眼睛锁定了杰克。 第86章 茶会閒谈 “那把剑，”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在你身上，对吗。” 杰克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回答，声音平静。 费顿注视了他几秒钟。 然后，他重新垂下头，缩回了斗篷的阴影里，仿佛刚才开口的只是一个幻觉。 艾什尔像是没看到这短暂的交锋，继续说道： “我们追踪莫比乌斯很久了。他所有的分身，都是独立的个体。但只要有一具分身死亡，那具分身临死前所有的情报、记忆，都会被本体瞬间回收。”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学习，来扩张。” 艾什尔接著说： “所以，杀掉分身没有用。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利用莫比乌斯的分身，利用遗物追踪它，找到藏在阴影里的本体。” “而且伊莱亚斯跟我们说了你的事。”艾什尔看著杰克和安娜，“你们很有潜力。” “总部，可以让你变得更强。”秦晴发出邀请，“在那里，有系统的训练方法，有让你提升序列的资源。你们可以成为真正的守夜人。” 杰克沉默了片刻。 “好，但我想等一段时间。”他说。 “没问题。”艾什尔补充道， “一周后我们才离开，希望你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三天后，黎明。 安娜留了下来。 她要帮伊莱亚斯，把活人，重新变成一个镇子。 杰克跨上马。 “我去去就回。” “嗯。” 马蹄踏过焦土，踏上荒原，最后，踏上了奥城外的石板路。 城门。 卫兵伸手拦下他。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枚徽章连同文件，递了过去。 卫兵的表情，先是例行的不耐烦，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混杂著敬畏的僵硬。 “抱歉，杰克警长。” 他猛地收回手，挺直身体，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柵栏，为他升起。 城市的喧囂，重新灌入耳朵。 蒸汽、煤烟、人群的气味，包裹了他。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 仿佛那场下水道的屠杀，那场议会大厅的政变，都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梦。 巡警总局，像一头沉默的石兽。 杰克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意地系在栏杆上。 他踏入大厅的瞬间，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敬畏。 那个亲手终结了“欺诈者”，並终结了马库斯政变的人。 他们听说过他。 没有人上来盘问。 人群，在他面前，无声地分开一条路。 他穿过大厅，径直走向二楼。 布罗迪局长的办公室，门虚掩著。 他直接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布罗迪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件，伊芙琳在一旁，帮他整理著口供记录。 听到开门声，布罗迪抬起头，伊芙琳也转过身。 “嘿，杰克！请坐。”布罗迪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那张被文件淹没的办公桌前，唯一的空位。 伊芙琳没有坐。她走到墙角的衣帽架旁，取下一顶帽子。 一顶全新的，深灰色的牛仔帽。 “希望你不要太难过。”她说。 杰克接过，没有说话。他用拇指，在那柔软的帽檐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戴在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投下一片熟悉的阴影。 “议会通过了对响尾蛇镇的补偿方案。”伊芙琳回到桌旁，声音里带著一丝官方的口吻，“资金和建材，明天就会送达。” “我们会重建那里。”布罗迪补充道，语气沉重。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一声。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被推开了。 是维罗妮卡。 她没有穿教会的正式法衣，只著一身简单、肃穆的黑色长裙。 布罗迪和伊芙琳立刻站了起来。 维罗妮卡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径直穿过房间，落在了杰克的身上。 杰克抬起头，帽檐的阴影下，目光迎向了维罗妮卡。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绷紧，然而维罗妮卡却像是没有察觉。她看了一眼手錶，那是一只小巧精致的银质腕錶。 “伊芙琳小姐，我希望你没有忘记茶会。” 她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文件墨水和旧皮革的味道。 伊芙琳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对著维罗妮卡行了一礼。 “抱歉，维罗妮卡女士。” 维罗妮卡微微頷首道：“我们约好了的，对吧？”接著她转向布罗迪局长，微微頷首。“抱歉，局长先生，我得借用你最得力的文员一会了。” 布罗迪点了点头，笑道：“这周的工作早已经完成，伊芙琳小姐应该休息一下了。” 伊芙琳迅速將手头的文件整理好，放回桌上。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 在门口，维罗妮卡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著那个自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的身影。 “杰克警长，”她开口，“不介意的话，一起来吧。” 马车，停在一栋宅邸前。 不是议会大楼的威严，也不是巡警总局的冰冷。这里有著精心修剪的园，和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 客厅里，壁炉烧著，空气中瀰漫著红茶和木炭的香气。 女僕端上茶点，用的是细腻的陶瓷茶杯。 维罗妮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埃尔德里奇议员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伊芙琳。身为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却被安排在巡警总局处理这些琐碎的文书。”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杰克一眼。 “当然，布罗迪局长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他会照顾你。” “女士谬讚了，只是家族的关係而已。”伊芙琳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我更希望自己能办成一些事。” 茶的热气，在她和杰克之间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杰克先生，关於响尾蛇镇，”伊芙琳开口，声音清晰，“我听父亲说了那里的情况。” “我想入股。” “镇子底下有一条废弃的银矿脉。我可以出资，引进新的设备和技术，重新开採。”伊芙琳看著杰克，目光真诚。 “听说你是那里的警长，可不可以替我联繫镇长？” 第87章 谢谢你伊芙琳小姐 “当然可以，他们正需要这些帮助，我先替他们向你表示感谢。”杰克回答。 伊芙琳嘆了口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品尝了一杯来自东洋的名茶后，客厅的门就被推开了，是埃尔德里奇议员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正装，只是脸上的疲惫依旧无法掩饰。 “抱歉，我来晚了。”他先是对两人致意，然后才在沙发上坐下。 “马库斯留下的烂摊子太多，我处理了不少还没有完全解决。” 维罗妮卡端著茶杯，没有说话。 议员看向杰克，眼神里带著十分的欣赏。 “奥城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杰克。或许你可以留在这里，布罗迪那老傢伙的位置早晚会是你的。” “教会，也同样欢迎你的加入。”维罗妮卡放下了茶杯，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权威。 杰克微微摇头，说道：“抱歉，二位，我习惯了荒野。” “这可不是请求。”维罗妮卡说， “根据教会法典，非神职人员，在没有教会的许可下私自修习黎明吐息法，是属於窃取神恩的瀆神行为。”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希望你不要不识趣。” 气氛再次凝固。 伊芙琳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正要开口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位身著银甲的骑士推门而入。 “维罗妮卡大人，”骑士的声音有些急促， “调查有进展了。” 维罗妮卡的表情有些变化，她立刻站起身。 “杰克警长，”她离开前，最后看了杰克一眼， “我的提议，请你务必好好考虑。” 议员也匆匆起身，跟了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杰克和伊芙琳。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抱歉。”伊芙琳率先打破了沉默， “维罗妮卡大人她……一向如此。还有，谢谢你，杰克，如果没有你的帮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杰克摇了摇头。“我也有我的目的。” 而且他並没有一无所获： 【烈火之剑】此刻正悬掛在他的脑海中，杰克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这是你应得的。”伊芙琳命人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推到他面前，然后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知识。”杰克说，“我想知道关於超凡的知识，越多越好。” 序列，还有烈火之剑……这些信息都至关重要。 伊芙琳沉吟片刻。 “其实我的了解也有限，我的老师芙洛斯女士或许能回答你。但她现在已经云游四方，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老师不在，不是还有我吗，师妹？” 萝丝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厅的阴影里，她手里把玩著一副色彩斑斕的卡牌。 伊芙琳有些惊喜：“师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就要离开了吗？” 萝丝笑嘻嘻地回答：“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她走到杰克面前，目光里满是好奇。“况且，我早就想认识一下，能一剑杀死欺诈者的人了。” “我真好奇，你这样的人到底是打哪来的？能不能悄悄告诉我？” 杰克礼貌的摇摇头，萝丝嘆了口气，拍手道： “那我先告诉你吧关於超凡的知识吧，有交换才合乎情理对吗？” 隨后她將手中的那一副牌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副纂刻了许多神秘纹路和文字的卡牌。 “这是师傅留给师姐的命运之牌，她的这方面的才能非常高，其实我们能相遇，有一部分是来自萝丝的预言。” “看好了。” 萝丝微微一笑，將每一张牌扣在桌面上，隨后一打响指，周围的门窗忽然合上，整个房间都变得有些黑暗起来。 接著她缓缓开口： “任何序列，都分为一到九阶。而我们的老师，芙洛斯女士，就是一位四阶的星象师。” “你的序列是什么？”她一边洗牌，一边问。 “我不知道。” “那正好。”萝丝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来吧，让命运告诉你答案。” 她將牌重新摊开，背面朝上。 杰克伸出手，凭著直觉，抽了一张。 牌面上，是一位女神，一手持剑，一手持天平。 “审判。”萝丝轻声念道。“执剑审判之人，是有些少见。” 伊芙琳的表情变得好奇，说：“这条序列我们不太了解。”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一个人。 “我想起来了，维罗妮卡女士似乎就是一位审判序列的超凡者。” 维罗妮卡。 其实不是杰克討厌教会，只是……这个教会似乎与神父利菲亚有关。 在荒野里的那个小教堂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教会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態度？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教会的行事风格，一向霸道。”伊芙琳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看出了他的窘迫。 “但这里是奥城。只要你在这里，有我父亲还有我的老师在，我想维罗妮卡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不会做得太过火。” “既然师姐这么关心，”萝丝忽然笑了，她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杰克和伊芙琳之间来回打量， “不如，就让杰克警长留下来，给你当个贴身的守护骑士好了。” “我看著，你也挺喜欢他的。” 伊芙琳的脸颊，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飞快地瞥了杰克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强作镇定。 “也不是……不行。” 杰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萝丝小姐，別拿我开玩笑了。” 他放下茶杯，笑容慢慢敛去。 “我这样的人，只会给你们带来不幸。” 客厅里的气氛，因他这句话而瞬间冷却。 “我身负恶魔標记，”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三人之间， “莫比乌斯，迟早会再找上门来。” 沉默。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声音。 伊芙琳看著他，那双总是带著坚强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今天太晚了。”她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警长先生你舟车劳顿，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88章 响尾蛇镇重建计划 杰克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那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明暗不定。 他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伊芙琳小姐。” …… 客房很乾净。 床单是浆洗过的亚麻，带著阳光和肥皂的味道。空气里，有拋光木地板的蜡香。 这里没有血，没有污水，没有焦臭。 杰克坐在床沿，月光，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在地板上画出一个苍白的矩形。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刚刚才將五十个灵魂，连同他们的躯壳，一同焚烧。 他的意识下沉。 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杰克·雷恩】 【荣誉值：863】 【技能】 射击（精通：249/5000） 徒手格斗（熟练：456/1000） 剑术（熟练：295/1000） 骑术（熟练：3/1000） 黎明吐息法（熟练：230/2000）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力量。“审判”序列的晋升方法，必须找到。那把“烈火之剑”的秘密，也必须弄清。 而这一切，都需要最基础的东西。 荣誉值。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 下水道。 那里，还有残留的污秽。先清理掉那些低阶的恶魔，然后，再去守夜人的总部吧。 “警长先生还没有休息呀？” 一个声音，从房间的阴影里传来。 萝丝从窗帘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轮廓。她就像一只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她走到杰克面前，伸出手。 掌心里，是一张空白的卡牌，材质非金非木。 “这个，送给你。” “这是什么？” “一个『容器』，”萝丝说， “你可以將力量注入其中，储存起来。在最需要的时候，它能救你一命。” 她將卡牌塞进杰克手里，指尖冰凉。 “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 “我很少看错人，杰克警长。”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般的笑意， “等你下次回来，我希望还能见到你。”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杰克看著手中的卡牌，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 “不管那么多了，休息一下吧。”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如同潮水，淹没了他。 不知道多少天的奔波，廝杀，紧绷的神经……此刻，终於断了。 他向后倒在床上，连帽子都来不及摘下，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睡眠。 一个漫长的梦。 枪声，哀嚎，火焰，还有莫比乌斯那张带著嘲弄的脸。无数的压力，化作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门外。 伊芙琳正静静地站著，她的手，虚按在门板上。 一缕微不可见的，带著安息香气息的粉色光晕，从她的指尖渗出，穿过木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个被噩梦攫住的灵魂。 房间里，杰克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直到呼吸变得平稳，伊芙琳才收回手，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灿烂。 杰克走出房间时，伊芙琳已经在门外等著了。她没有穿那身文员的套装，而是换上了一套便於行动的马裤和衬衫，脚上蹬著一双结实的短靴。 她的身旁，放著一个打包好的行李卷。 “补偿物资的车队，半小时后出发。”她说。 杰克有些意外，问：“这是？” “我是这项计划的负责人。”伊芙琳回答，目光坚定，“我想亲眼看看，我的第一笔投资，將在什么地方。” 杰克看著她，没有再多问。 他点了点头。 马车的轮子，碾过荒原。 烟尘滚滚。 再次回到响尾蛇镇，这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同。 倒塌的房屋被清理，空地上，新的木料堆积如山。安娜正指挥著倖存的镇民，分发著食物和药品。 看到杰克和伊芙琳，她只是远远地点了点头，又继续投入到忙碌之中。 “费顿他们呢？”杰克问。 “还在山谷里，”安娜回答，“似乎抓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正在布置仪式。” 还有时间。 杰克带著伊芙琳，走向镇子后方的那座小山。 废弃的矿洞入口，像一道黑色的伤疤。几节生锈的铁轨，从洞口延伸出来，消失在杂草丛中。 伊芙琳蹲下身，从地上捻起一些矿石碎屑，在指尖仔细地捻了捻。她又走到洞口，借著阳光，观察著岩壁的断面。 “品位很高。”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马库斯，有很好的眼光。这里的价值，远不止重建一个小镇那么简单。”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望向那片荒芜的土地。 “怪不得，连恶魔也会被吸引而来。”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杰克身上。 那份属於商人和继承人的兴奋，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更为坚决的东西。 他们回到响尾蛇镇，签约地点在伊莱亚斯神父的临时办公室里，设在唯一还算完好的仓库里。 一张拼凑起来的木桌。 一份手写的契约。 伊芙琳的钢笔，在纸上留下流畅的签名。 伊莱亚斯，代表响尾蛇镇，用一个郑重的十字，完成了契约。 镇民们围在门口，沉默地见证著。杰克就站在伊芙琳身后，他的存在，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有分量。 契约签订。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带著希望的骚动。 “谢谢你，杰克。”走出仓库时，伊芙琳说。 她伸出手。 杰克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言语。 交易达成了。 沉重的车轮，开始滚动，碾过焦土，朝著未知的、更深的荒野，缓缓驶去。 “这是一份公正的契约。”杰克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开始清理废墟的镇民， “所以他们才会签。” 他停下脚步，看著她。 “希望你能履行它。” “我会的。”伊芙琳的语气，如同一个誓言。 不远处，物资车队卸下的机器旁，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咒骂。 “可恶！”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满身油污地趴在一台巨大的有些故障的蒸汽钻机上，手里拿著一把扳手，钻研著眼前的巨大仪器。 是克莱因。 第89章 克莱因 克莱因拿著扳手，正对著那台巨大的老旧蒸汽钻机发泄著怒火。 “可恶！” “砰！” 扳手狠狠地砸在金属外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杰克走过去，目光在那堆复杂的齿轮和管道上扫过几遍后，说道： “活塞连杆的扭矩不对，蒸汽压力会在这里损失了，所以启动会不顺利。” 克莱因猛地回头：“你懂什么？” 杰克却没有理会他的质疑，而是继续说道：“你应该尝试一下行星齿轮组，那样可以提高传动效率，还能减小体积。” “行星……齿轮？”克莱茵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困惑， “那是什么？” 杰克没有再用语言解释。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废弃的木板，又从克莱因的工作檯上拿起一支画图用的木炭。 他没有画任何复杂的结构图。 他只画了三个圆。 一个在中间，两个在旁边，互相嚙合。 然后他用手指，模擬著齿轮的转动。 一个最简单的传动模型，以一种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克莱因面前。 克莱因死死地盯著那块木板。一开始的困惑，迅速被一种名为“顿悟”的狂喜所取代。愤怒、急躁，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像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看著那块画著三个圆的木板。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杰克。一股羞愧，混杂著对知识的渴望，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让他那张年轻的脸，涨得通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將脸上的油污抹得更了。 “那个……先生，”他小声地开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能……再给我讲讲吗？” 夜。 篝火的火星，升入深黑色的夜空。 伊芙琳找到了坐在营地边缘，擦拭著那把柯尔特手枪的杰克。 “没想到你还会这些？” “以前看过一些书，动手能力还算不错罢了。”杰克向伊芙琳微微一笑，隨后注意力重新转向手中，他熟练地为弹巢上油，提高顺滑度。 伊芙琳停顿了一下。 “其实生活在这里或许也不错？” 杰克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伊芙琳，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伊芙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和在奥城里的感觉不太一样。在这里，感觉挺自由自在的。” “或许吧。”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嘴上说著，不想依靠父亲和家族的身份，想靠自己的能力办成一件事。结果到头来，好像还是依靠了你。” “没有你，就没有这份契约。”杰克將弹巢装回，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其实，你也给了我一个让响尾蛇镇活下去的机会。我们是平等的。” 伊芙琳看著他，月光下，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警长先生。” 她起身后离开了。 杰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然后站起身，走向另一处灯火通明的帐篷。 那里，克莱茵还在对著一堆零件和图纸奋战。 “……就是这样，”杰克用一根木炭，在木板上画出最后一个闭合迴路， “压力，就会均匀地作用在每一个传动轴上。” 克莱茵看著那张他前所未见的、却又符合所有力学原理的结构图，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狂喜。 他拿起扳手和油壶，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將那台出了故障的机器重新组装起来。 他拉下阀门。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平稳而有力的“嗡嗡”声。 “你简直是天才！”克莱茵激动地抓住杰克的手臂， “不，学院里的那些老古董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头！” 杰克抽回手，看著那台运转平稳的机器。 克莱茵的兴奋，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苦涩的自嘲。 “你知道吗，我们家族的人，生来就能让石头浮起来。而我，”他摊开那双沾满油污的手，“我只会让铁疙瘩转起来。” “我母亲，因为生下了我这个『哑炮』，在家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篝火的光，映著他年轻却充满阴鬱的脸。 “所以我拼命地学习科学，我想造出能飞上天的船。我想证明，齿轮和蒸汽，不比他们那些虚无縹緲的『超凡之力』差。”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直到一年前，莱茵哈特，我那个被所有人称作天才的哥哥，他杀光了所有人。我母亲……也在里面。” 杰克沉默地听著。 “我和伊莎贝尔，大概是因为我们俩都没有觉醒，像两只没用的虫子一样，活了下来。然后，莱茵哈特就消失了。” “黄金峡谷发生的一切，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我被我最信任的哥哥，骗得团团转。” 他抬起头，看著杰克，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希望的火焰。 “我知道，教会已经开始对克莱因家族有行动了，如果他们成功了，那克莱因家族肯定会被彻底毁灭的……虽然这么说很自私，但我不想家族就在我手上被毁掉。 我想请你，杰克警长，请你在他们镇压之前，帮我夺回克莱茵家族吧。作为交换，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求你了！” “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杰克回答。“但你放心，我会尽力帮忙的。” 克莱因点点头，有些失落。 见到他这一副消沉的样子，杰克便捡起一根木炭，在另一块木板上，画下了一个简单的汽缸和活塞的草图。 “你见过不用蒸汽，而是用『爆炸』来驱动的机器吗？” 深夜。 杰克回到分配给他的临时帐篷。 他没有立刻躺下。 他坐在简陋的行军床边，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他开始梳理。 从荒野上的第一声枪响，到此刻的响尾蛇镇。一切都像失控的火车，推著他向前。 他摊开手掌，仿佛能看到那上面沾染的血与火。 威胁，像禿鷲一样盘旋在他头顶。 莫比乌斯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影子，一个以折磨和欺诈为乐的恶魔。它就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不想让响尾蛇镇的惨剧重蹈覆辙的话，只有让自己不断变强。 第90章 熔炉试炼 恶魔標记。 他手背上的烙印，是深渊的灯塔，吸引著黑暗中的窥伺者。 安娜，莉娜，还有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人……这个標记，不只威胁著他自己。 教会。 一个庞大、神秘，行事霸道的组织。维罗妮卡，利菲亚，诺瓦，他们对自己的態度不明，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但想得知这些的前提，都是力量。 他的意识下沉，那块熟悉的面板在眼前展开。 【杰克·雷恩】 【荣誉值：863】 【技能】 射手（精通：249/5000） 徒手格斗（熟练：456/1000） 剑术（熟练：295/1000） 骑术（熟练：3/1000） 黎明吐息法（熟练：230/2000） 【特殊能力】 审判之眼、枯萎之触、烈火之剑。 好在他冒险至今，已经比刚刚醒来时要好上不少。 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荣誉值可以量化地提升技能，这是他能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快速成长的根本。 基础技能，射击、格斗、剑术，在黎明吐息法的加持下，已经让他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但面对真正的超凡者，依旧十分脆弱。 而这些特殊能力，是他越级挑战的资本。 审判之眼，让他能看穿敌人的弱点，是战斗中最核心的辅助。 枯萎之触，让他拥有了从死亡中汲取力量的可能，这是他能在下水道反败为胜的关键。 烈火之剑，是他目前最强大的攻击手段，但消耗巨大，无法作为常规武器。 分析结束。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篷，望向深邃的夜空。 活下去。 这是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目標。 要活下去，就必须提升实力。 儘快晋升序列，成为真正的超凡者，拥有与那些怪物平等对话的资格。 然后，找到莫比乌斯的本体，彻底解决这个威胁，解除恶魔標记的诅咒。 最后，他要了解这个世界。教会、守夜人、深渊、序列……这一切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他站起身，吹熄了油灯。 黑暗，笼罩了一切。 翌日。 费顿三人，如同三道沉默的影子，准时出现在了响尾蛇镇。 他们身后，有一个由符文锁链捆绑的铁笼。笼子里，莫比乌斯在不安地蠕动著。他全身都被特殊的绳索所捆住，嘴巴也被堵住，无法出声。 离別的时刻到了。 伊芙琳站在杰克面前。 “警长，祝你一路顺风。”她说。 “嗯。” 克莱因用力地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把一个金属製作的、结构精巧的小玩意塞进他手里。 “这是紧急信號发射器。遇到危险就拉开它，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小吉姆和莉娜，只是远远地站著。莉娜对他挥了挥手。 安娜和伊莱亚斯拥抱告別。 “照顾好自己。”神父说。 “你也是。” 他们踏上了征程。 这是一段漫长而沉默的旅途。 荒原的风，吹了五天五夜。好在他们马匹很多，夜晚的时候能够相互依靠著，不至於被风沙掩埋或者吵醒。 人们轮流放哨，时常遭遇低阶恶魔，杰克乐此不疲，他们有充足的弹药，这些怪物根本不是对手。 一直到第五天的日落时分，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是一个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中央的、由锈跡斑斑的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大地堡。 地堡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铁口，两旁矗立著探照灯哨塔。荷枪实弹的守卫，牵著不知名野兽，来回巡逻。 “到了。”艾什尔勒住马。 他们穿过几道厚重的闸门，进入地堡內部。 里面別有洞天。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庞大的基地。蒸汽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瓦斯灯发出嘶嘶的白光，照亮了下方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 艾什尔带著他们，来到一个类似新兵营房的巨大房间。 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男男女女，大多很年轻，身上都带著和杰克、安娜一样的恶魔標记，眼神里混杂著迷茫、坚毅与不安。 他们是这一批的新人。 “欢迎来到总部。”秦晴站在眾人面前，声音冰冷， “知道你们都曾经是好手豪杰，但在这里，你们过去的身份，一文不值。你们只是真正的守夜人的一支预备役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的脸。 “三天后，你们將参加『洗礼』试炼。” “內容很简单——活下来。” 艾什尔抱著双臂，靠在一旁补充道： “你们会被投放到一个到处都是中阶恶魔的废弃地堡內。自己寻找武器，寻找食物，然后撑过二十四小时，活下去的人就算试炼通过。” “当然，通过试炼会有奖励。”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每一个通过试炼的人，都会得到一份对应序列的晋升物。” 秦晴举起一个密封的铅盒，打开。 里面，是一管在灯光下散发著诡异光泽的、如同融化星辰般的液体。 “一份序列九的晋升魔药。”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试炼里不会有人来帮你们，死在试炼里是非常正常的，按歷届概率，每一届，十五个人里只有三个人能活下来。” “当然，”艾什尔靠在一旁的铁墙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著一丝懒散的残酷， “有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走。” “熔炉不养废物，守夜人也不需要懦夫。门就在那里，离开这里，回到你们来时的狗窝里去，没有人会拦著。” 他的话音，如同冰冷的石子，投进了沉默的人群里。 晋升魔药。 活下来。 两个词，在每个新人的脑子里反覆碰撞。 一个穿著得体，看起来像某个绅士的年轻人，脸色变得煞白。他第一个转过身，几乎是跑著，衝出了这间压抑的营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群开始骚动。 “我……我不想死……”一个女孩带著哭腔说，转身跑了出去。 又一个人离开。 接著是两个。 不到五分钟，原本还站著三十几人的房间，瞬间空旷了一半。 最后，只剩下了寥寥十几人。 杰克，安娜。 还有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凶狠得像头野狼的少年，以及一对背靠背站著、看起来像是双胞胎的兄妹。 第91章 训练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除了杰克和安娜，还有那个像野狼一样的少年，以及那对双胞胎兄妹之外，剩下的人也都眼神坚毅，显然早已做好了觉悟。 杰克站著，面无表情。 晋升，然后变得更强，然后找到莫比乌斯，这是他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 艾什尔看著留下来的这十几个人，脸上的倨傲终於收敛了一些。 “很好。”他点了点头，“看来就这些了。” “你们还有三天时间准备。营房里有基础的训练手册，靶场和格斗室二十四小时开放。食物和水会准时配给。” “三天后，试炼就会为你们开启。” 说完，她和艾什尔，以及一直沉默不语的费顿，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將他们与外界隔绝。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十几个人，彼此打量著，眼神里都带著警惕。虽然他们需要参加试炼，但其中的大部分人都有过猎魔的经验。 三天后的试炼，他们既是同伴，也可能是敌人。 那个野狼般的少年，第一个走到墙角，拿起一本看起来就很旧的格斗手册，旁若无人地翻阅起来。 那对双胞胎兄妹，则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声交谈著什么。 杰克对安娜说：“我去靶场。” 安娜点了点头：“我也去。” 两人一同穿过一道道门，终於来到了靶场。 这里比杰克想像的要大，几十米长的通道，尽头是一些画著简易人形靶的铁板。旁边堆著几大箱弹药。 杰克走到射击位，拿起一把总局配发的制式左轮。 很重，平衡感很差。 但他没有在意。 他抬手，瞄准，开火。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再难以驾驭的武器，在他手中都被驯服。六发子弹，尽数命中靶心。 他没有停下。 退弹壳，装弹，再次举枪。 重复。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枯燥，机械，一发子弹一点，熟练度在逐渐提升著。 射击熟练度+6。 枪声，如同单调的节拍器，在靶场內迴响。 弹壳，一枚枚滚烫地弹出，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跳动声，然后冷却。 杰克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靶心，以及扣动扳机时，那股熟悉的反作用力。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射击的节奏融为一体。黎明吐息法如同平稳的暗流，在他的身体里循环，带走肌肉的疲劳，保持著手臂最极致的稳定。 【射击（精通：275/5000）】 【射击（精通：276/5000）】 … 安娜没有打扰他。她找了一个相邻的射击位，拿起了一把更適合女性使用的半自动手枪。她的射击不像杰克那样追求极致的精准，而是在练习快速移动中的指向性射击。 汗水，顺著杰克的鬢角滑落。 弹药箱，空了一角。 他面前的地面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黄铜色的弹壳。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靶场入口传来。 那个像野狼一样的黝黑少年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著另外两名同样留下的新人。他们显然是刚从格斗室出来，身上还带著汗味。 野狼少年看到杰克那几乎没有停歇的射击节奏，以及地上一地的弹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而他身后的一个新人，一个下巴上留著一小撮鬍子的男人，却发出了一声嗤笑。 “枪，”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在枪声的间隙中却异常清晰，“在这种鬼地方，枪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杰克，就像在看一个初入荒野的菜鸟。 “等你被一只劣魔近了身，等你发现子弹根本打不穿硬皮种的甲壳，你就会知道，你现在浪费的每一颗子弹，都是在浪费自己的体力。” 杰克没有停下。 退弹壳，装弹，举枪。 “砰！砰！砰！” 又是六发子弹，精准地覆盖在了之前的弹孔上。 那人脸上的嘲弄更深了。 “靶子是死的，恶魔是活的。小子，听我一句劝，有这功夫，不如去格斗室多打几下沙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杰克，径直走向靶场的另一头，开始练习刀技。 野狼少年若有所思地看了杰克一眼，也走到靶场深处，开始徒手练习躲避移动靶。 “我知道。” 杰克回答，放下了手中的枪。 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然后走向靶场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些淘汰下来的、作为障碍物使用的铁桶和厚木板。 他走到一个半人高的铁桶前，那是用来装机油的桶，铁皮很厚。 他深吸一口气。 黎明吐息法在体內加速运转，血液开始奔腾。 下一秒，他一拳打了出去。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那个坚固的铁桶，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向內凹陷下去一个狰狞的坑洞！ 整个靶场，瞬间安静了。 练习格斗的男人，手里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练习躲避的野狼少年，也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头。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靶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而杰克收回拳头，指节上只有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红印。 而那个下巴上留著一撮鬍子的男人，看著地上被杰克差点打穿的铁桶，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布满了冷汗。 所有人都看著杰克，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杰克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径直向门口走去。 “格斗室在哪？”他问安娜。 “我带你去。” 当他们走出靶场时，杰克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接下来的两天。 杰克成了这批新人里，最特殊的一个存在。 他每天的时间，被精確地分割。 上午，他会在靶场耗尽三大箱弹药，直到手臂因为重复的动作而感到酸痛。 【射击（精通：551/5000）】 下午，他会出现在格斗室，一遍又一遍地，对著沙袋，练习著最基础的出拳，踢腿。每一次发力，都伴隨著黎明吐息法独特的节奏。 【徒手格斗（熟练：603/1000）】 第92章 踏入熔炉 晚上，当別人都已经进入梦乡，他会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握著一把最普通的训练长剑，重复著劈、砍、刺这些枯燥的动作。 【剑术（熟练：412/1000）】 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也没有人敢再对他指指点点。 那个野狼般的少年，曾经试图在格斗上与他切磋，结果只撑了不到十秒，就被一个简单利落的过肩摔，狠狠地砸在了垫子上。 从那以后，他看向杰克的眼神，便多了一丝敬畏。 第三天，黄昏。 试炼，即將开始。 秦晴出现在眾人面前，她身后是几名抬著一个巨大铁箱的守夜人。 铁箱打开，里面是一排排制式手枪和匕首。 “换上，地堡的大门，已经为你们打开了。” 没有人多问。 眾人沉默地走上前，各自领取了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 没有战斗服，没有医疗包。 只有这两件最基础的武器，作为他们进入“地狱”的门票。 杰克將手枪插在腰后，匕首绑在小腿上。他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弹药，標准的六发。 安娜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我们一起？” 杰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在这场未知的、充满恶意的试炼中，一个可靠的后背，远比任何武器都重要。 那个像野狼一样的少年，依旧独来独往，他似乎对自己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而那对双胞胎兄妹，则寸步不离地站在一起。 至於其他人，则三三两两地，临时组成了小队，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戒备，既提防著未知的恶魔，也提防著身边的“同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出发。” 秦晴一声令下。 地堡深处，一道沉重得如同山峦般的钢铁闸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混合著铁锈、腐烂与血腥的恶臭，从闸门后扑面而来，如同实质的浪潮。 黑暗。 深不见底的黑暗。 只有偶尔从深处传来的、不似人声的嘶吼，证明著那片黑暗並非空无一物。 新人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祝你们好运。” 艾什尔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带著一丝恶趣味的笑意。 闸门，在他们身后，轰然落下。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们。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昏暗的火把。 “嘘。”杰克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安娜能听到。 他拔出匕首，反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始终没有离开腰后的枪柄。 【审判之眼】。 他的视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眼前的黑暗开始浮现出一些极淡的线条。 大部分，是代表著他们这群人类的、微弱的白色光芒。 但除此之外，在黑暗的更深处，还有一些散发著恶意与混乱的红色光点。 很稀疏，但確实存在。 杰克拉了拉安娜的衣角，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 “跟紧。” 他们没有选择跟大部队走在一起。 在所有人还在適应黑暗的时候，杰克凭藉著【审判之眼】的指引，带著安娜，迅速脱离了人群，闪身进了一条岔路。 主通道里，很快就传来了第一个人的惊叫，紧接著是枪声，以及某种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 战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来得更快。 枪声，尖叫，还有利爪撕开皮肉的湿滑声，在主通道里奏响了一曲混乱的序曲。 杰克充耳不闻。 他拉著安娜，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穿行。这里比他想像的要大，四通八达，如同一个巨大的蚁巢。 【审判之眼】的视野里，那些代表著恶意的红色光点，开始变得清晰。 他能“看”到，前方拐角处，一个独立的、顏色较浅的红点，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是落单的。 杰克停下脚步，对安娜打了个手势。他指了指拐角，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安娜心领神会，拔出了匕首，屏住了呼吸。 杰克贴著冰冷的岩壁，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无声无息地靠近。 在距离拐角只有一步之遥时，他停下了。 他侧耳，倾听。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像是指甲在刮擦岩石。 就是现在。 杰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 眼前，是一只劣魔。 它的身形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大野狗，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脓包。它的四肢末端，是如同剃刀般锋利的骨刺。 此刻，它正背对著杰克，用那锋利的爪子，好奇地刮擦著墙壁上的某种矿石结晶。 在它察觉到身后动静，猛然回头的那一瞬间。 杰克已经到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左手，精准地捂住了劣魔那即將发出嘶吼的口鼻，將所有的声音都闷死在它的喉咙里。 他右手上的匕首，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自下而上，乾净利落地，捅进了劣魔柔软的下顎。 刀尖穿透颅骨，从它的头顶冒出。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的声音。 劣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安娜从另一侧闪出，警惕地看著四周。 杰克缓缓抽出匕首，用劣魔身上那件破烂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皮製成的“衣服”，擦乾净了上面的黑血。 战斗结束，无声无息。 他看了一眼安娜，確认四周安全，然后蹲下身，开始检查这具尸体。 这些劣魔，和他在响尾蛇镇遇到的那些由人类转化的血肉傀儡不同。 它们的身体结构更坚韧，爪牙也更锋利。 难怪，主通道的战斗会如此惨烈。 【荣誉值：+15】 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一闪而过。 杰克站起身。 他的目的，不是躲藏，也不是单纯的生存。 而是狩猎。 他需要更多的荣誉值，在最后的决战到来前，儘可能地提升自己。 他闭上眼睛，再次开启【审判之眼】。 视野里，那些驳杂的红色光点，重新浮现。 他很快就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同样是落单的。 他对安娜打了个手势。 狩猎，继续。 一个小时后。 杰克和安娜，已经深入到了矿区的更深处。 这里比入口处要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类似於沼气的味道。 【荣誉值：898】 第93章 硬皮种 这些点数该用在哪里？ 在训练的时候，他曾悄悄地尝试过一次召唤【烈火之剑】。 那柄光焰构成的剑，確实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但仅仅维持了十个呼吸的时间，就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重新化作虚无。 隨之而来的，是长达半个小时的虚弱。在那段时间里，他甚至连抬起枪进行瞄准都做不到。 目前的身体，还不足以承载它的力量。 射击、剑术和格斗，目前来看，对付这些低阶恶魔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有【枯萎之触】在，只要不被瞬间秒杀，他就有机会从死亡的边缘重新站起来。 他的思绪，最终落在了【黎明吐息法】上。 它增强体能，加快恢復，甚至能与【烈火之剑】那股灼热的气息產生共鸣。每一次死里逃生，都与它的运转息息相关。 提升它，或许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杰克，”安娜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考，“如果我们遇到其他人，怎么办？” 杰克睁开眼睛。 “出发前，有人找过我。”安娜继续说， “他们想和我们组队。规则只说活下去，没说不能合作。也许，所有人联合起来，才是通过这次试炼最稳妥的方法。” 杰克摇摇头，回答：“我也是，但拒绝了。” “为什么？” “第一，我不想暴露所有的底牌。” “第二，恶魔標记。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情况可能会更复杂。人少，反而更灵活些。” “况且，”杰克看向黑暗，“直觉告诉我，试炼没那么简单。三天之后，试炼就会结束吗？” 矿道的某一处。 火光撕裂了黑暗。 那个像野狼一样的黝黑少年，如同一头真正的野兽，扑向一只劣魔。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用指虎包裹的双拳，狠狠砸在劣魔的头骨上。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中，夹杂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很快，那只恶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不远处，那对双胞胎兄妹，正奋力抵御著一只劣魔。 他们各自手持一把长剑，动作迅捷，不断地在劣魔身上製造著伤口，牵制著它。 他们配合默契，剑不断在恶魔身上留下伤口。那只恶魔很快就在他们合力砍杀中倒下。 与此同时。 主通道。 由七八个人组成的、最大的一支队伍，正围绕著一小群劣魔，进行著一场效率极高的围剿。 “侧翼！注意侧翼！”雷利，那个下巴有鬍子的男人，此刻正高声指挥著。 虽然之前被杰克震慑，但在这群新人中，他丰富的猎魔经验还是让他迅速成为了临时的领袖。 “弓箭手，压制那个高处的！” “重甲兵，顶上去！” 他们配合默契，利用狭窄的地形，將五六只劣魔死死地困在包围圈里。 不到十分钟，战斗便结束了。 “哼，一群废物。”雷利一脚踹开脚下一具还在抽搐的劣魔尸体，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黑血。 “要是那个叫杰克的独行侠在这里，看到我们这么轻鬆就解决了这么一大群，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旁边一个队员附和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白痴，”雷利啐了一口，“他以为靠自己就能通过试炼？等著被恶魔撕成碎片吧。” “合作，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队伍里，爆发出了一阵认同的鬨笑声。 然而，他们的笑声，却被一声突兀的、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 “咚。” “咚。” 那声音，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眾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愕然回头。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它比普通的劣魔，高大近两倍。浑身覆盖著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青黑色甲壳，双臂，是两柄巨大的、如同镰刀般的骨刃。 更令人胆寒的，是它那双燃烧著熔岩般光芒的眼睛。 硬皮种！ 而且，是一只已经快要晋升的高阶硬皮种！ “开……开火！”雷利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那具钢铁般的身躯。 “叮叮噹噹！” 火星四溅。 那些足以撕开劣魔皮肉的子弹，射在硬皮种的甲壳上，却只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白点，然后就被尽数弹开。 硬皮种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它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瞬间冲入了人群之中！ “唰！” 骨刃挥舞。 血光，飞溅。 两名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断！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引爆了整支队伍。 “散开！散开！” 雷利大吼道。 所谓的阵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崩溃。 倖存的队员们如同被惊散的鸟群，发疯似的向著四通八达的矿道逃去。 但那头硬皮种，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 它锁定了跑在最后的一个人。 骨刃，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两道迅捷的身影，从侧面的另一条岔路里猛地窜出！ 是那对双胞胎兄妹！ “这边！”哥哥一声大喝，手中的长剑，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刺向硬皮种毫无防备的膝关节后侧。 “鐺！” 一声脆响，剑尖竟被那坚韧的筋腱弹开了！ 但这一刺，终究是让硬皮种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滯。 就是这一丝迟滯，救了那个傢伙的命。他连滚带爬地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妹妹的手中出现了一张古旧而泛黄的羊皮纸。她咬破指尖，用鲜血在羊皮纸上迅速画下一个符號。 “束缚！” 羊皮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 那头即將再次发动攻击的硬皮种，脚下猛地一沉，两条腿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缠住，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快走！”哥哥喊道。 雷利反应了过来，立刻带著残存的队员，跟隨著双胞胎兄妹，衝进了另一条矿道。 硬皮种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但它的目標，已经消失在了复杂的矿道之中。 第94章 试炼的秘密 “呼……呼……” 劫后余生的一群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著。 七八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四个人。 雷利看著眼前的双胞胎兄妹，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感激与后怕。 “谢谢……谢谢你们。”他由衷地说，“我叫雷利。” “里奥。”哥哥言简意賅。 “莉亚。”妹妹的声音要柔和一些。 雷利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块用油布包裹的、残缺的地图碎片。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在一个废弃的岗哨里找到了这个。”雷利展开地图，上面用一些看不懂的符號，標记著什么。 “这张地图不完整，”他看著里奥和莉亚，“我有预感，这上面绝对有好东西，也许是宝藏的位置！” 里奥接过那块地图碎片，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莉亚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碎片。 “我们也在一具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两块地图碎片，虽然依旧不完整，但已经能勉强拼凑出一些脉络。它们都指向了矿区的同一个方向——一个用红色墨水画著巨大叉號的区域。 地堡內。 十几块由某种水晶构成的屏幕，正闪烁著微光，呈现出矿区內不同的角落。 画面模糊，且伴隨著刺耳的电流声，但依旧能勉强看清里面发生的一切。 秦晴面无表情地站在主控台前，看著一块屏幕上，那支刚刚集结起来的六人小队。 艾什尔靠在后面的椅子上，一条腿翘在控制台上，嘴里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雷利，经验有余，但心气太高。里奥和莉亚，一攻一辅，配合不错，但太依赖彼此。”他吐出一口烟圈，评价道。 “他们找到了地图碎片，会比其他人更快地接近『那个地方』。也好，省了我们不少事。” 秦晴没有回应。她切换了另一块屏幕。 画面上，那个像野狼一样的少年，正以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將一只劣魔的头颅，生生拧了下来。 “卡尔，”艾什尔说出了那个少年的名字，“荒野的弃儿，被一位老猎人养大。他的確是一块不错的璞玉，如果他能在里面活下来的话。” 他又看向另一块屏幕，那上面，是正在一处矿道里休息的杰克和安娜。 艾什尔的目光，在杰克和安娜的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將目光投向了房间最黑暗的角落。那里，费顿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自新人进入试炼场后，他的注意力，就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块显示著杰克身影的屏幕。 “你怎么看，费顿？”艾什尔问，“特別是那个叫杰克的。我总觉得他就像一条躲在水草下的鱷鱼，深藏不露啊。” 监控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那个笼罩在斗篷里的身影，才缓缓地，说出了三个字。 “他会活下去。” 这个评价，让艾什尔和秦晴都有些意外。他们很少听到费顿对一个新人，给出如此肯定的断言。 艾什尔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重新审视起屏幕上的那个身影。 “能让你这么说，那看来这小子確实有点意思。但试炼可没那么简单。活下来，只是最基本的要求。而真正的考验，是找到『钥匙』。” 艾什尔看著那张地图，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上一次的试炼，好像就是因为没人在规定时间內找到『钥匙』，所以……” “全军覆没了。”秦晴替他补完了后半句话。 “地堡的排气系统，会在三天后，將高浓度的净化瓦斯，灌入矿区的每一个角落。任何血肉之躯，都会在三分钟內被彻底溶解。” “唯一的生路，”她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那个用红色叉號標记的区域，“就是找到並进入那个废弃的紧急避难所。” “而打开避难所大门的『钥匙』，就藏在那些地图碎片里。每一届，我们都会把碎片，分散地放在矿区的不同地方。” “这次，我们放了五块。” 艾什尔沉默了。他很清楚这种试炼的残酷性。 这不仅仅是在考验新人的个人实力，更是在考验他们的观察力、判断力，以及在绝境中存活下去的能力。 “如果我们不给他们设置一点绝望的障碍，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未来能去面对真正的绝望？” “连这点困难都无法克服，连在同伴中分辨谁是豺狼，谁是绵羊的眼力都没有，还谈什么去对付那些狡猾的恶魔？” “熔炉的作用，不是培养士兵。” “是锻造武器。” 矿区內。 杰克站起身，將那块硬邦邦的压缩饼乾，咽了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潮湿的岩壁，扫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 从进入这里开始，一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就一直縈绕在他的心头。 “太安静了。”他说。 “安静？”安娜有些不解，“我们这一路过来，已经干掉了五只劣魔了。” “我是说，对於一个被中阶恶魔占据的矿区来说，这里太安静了。”杰克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劣魔，只是最底层的炮灰。一个稳定的恶魔生態里，必然有更高阶的存在，来维持秩序。”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他们杀死的劣魔。 “这些东西，像是被刻意地、均匀地『撒』在了矿区的各个角落。就像……” “像什么？”安娜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像是诱饵。” 他闭上眼睛，再次开启了【审判之眼】。 视野里，那些代表著新人们的白色光点，大部分都还在外围区域活动。 但有一支队伍，那支由六个光点组成的队伍，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著矿区的某个深处移动。 “他们找到了什么。”杰克睁开眼睛，做出了判断。 “我们要跟上去吗？” 杰克摇摇头，因为在【审判之眼】的视野尽头，一片巨大的深红色区域里，有一个顏色与其他所有红色光点都截然不同的金色光点。 第95章 神秘的蛋 那个光点，微弱，却异常纯粹。它不属於人类，也不属於恶魔。 “我们不跟上去。”杰克说，他的目光转向那个神秘的光点，“我们走这边。” 安娜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条更加狭窄黑暗的矿道，岩壁上甚至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生物挖掘的痕跡。 她没有多问。 “好。” 与此同时，雷利的六人小队，正行走在一条宽阔的主矿道上。 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宝藏的共同期待，让他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说真的，”雷利走在最前面，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们兄妹俩，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鬼试炼？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那些在荒野上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为了钱。”回答的是哥哥里奥，他依旧言简意賅，走在队伍的侧翼，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为了钱，来送死？”队伍里另一个倖存者有些不信。 “我们家族有个规矩，”这次开口的是妹妹莉亚，她的声音要柔和得多，走在队伍相对安全的位置， “只有成为超凡者，才有资格继承家业。”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守夜人，是最快的一条路。” 雷利点了点头，似乎对此並不意外，感慨：“大家都是为此而来。”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的家乡，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被一头强大的恶魔盘踞著。我们只能像老鼠一样，活在它的阴影之下。所以我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回去解放我的家乡。” “真是个伟大的理想。” 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每个人，都有著不得不踏入这座地狱的理由。 他们继续向前。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叉號，离他们越来越近。 “等等。” 走在最后的莉亚，忽然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武器。 “怎么了？”雷利低声问。 莉亚闭著眼睛，指尖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青色雾气。那雾气像拥有生命的触鬚，在她面前的空气中盘旋，然后逐渐向深处探寻。 “前面……”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有很多硬皮种。” 另一边。 杰克和安娜，正穿行在一条狭窄的废弃矿道里。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霉菌的味道，铁轨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 他们越往前走，【审判之眼】视野里，那个金色的光点，就变得越发明亮。 同时，周围那些代表著恶意的红色光点，也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它们像忠诚的守卫，將那个金色光点，拱卫在最中心。 “小心。”杰克提醒道。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咔嚓”声。 那声音，像是无数昆虫在啃食木头。 杰克和安娜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探出头，向声音的来源望去。 前方是一个稍微开阔一些的洞穴。洞穴的中央，矗立著一个由无数人类骸骨和黑色淤泥堆砌而成的巨大肉块。 那肉块还在微微地搏动著，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臟。 而在巢穴的周围，十几只劣魔，正如同工蜂一般，忙碌地进进出出。 它们有的正从外面拖拽来不知名生物的残骸，餵食给那个巨大的巢穴；有的则用锋利的爪子，削除修整著巢穴表面的结构。 那些“咔嚓”声，正是从巢穴的內部传来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破壳而出。 而在那个巨大巢穴的顶端，【审判之眼】的视野里，那个金色的光点，正散发著柔和而纯粹的光芒。 那是一枚蛋。 一枚通体呈半透明的、如同黄金琥珀般的蛋。 杰克能感觉到，与恶魔那种混乱而污秽的力量，截然相反，那颗蛋里正蕴含著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生命能量。 “看那边。”杰克用下巴，指了指巢穴的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从他们身上那破烂的衣物来看，也是参加试炼的人。 安娜猜测，“他们难道是在『孵化』它？” 杰克点了点头。 很显然，这个巢穴，还有那枚神秘的蛋，才是这次试炼真正的核心。 守夜人，不可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他们把新人扔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清理这些劣魔？还是用別的目的？ “我们怎么办？”安娜问。 硬闯几乎有些不可能。杰克目光扫过那十几只劣魔，以及其中明显夹杂著的几只体型更为壮硕、皮肤角质化的硬皮种。 一旦被包围，他虽然可以脱身，但安娜就不一定了。 他的目光，再次从那枚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巨蛋上扫过。这东西极度危险，但也可能是机遇。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走。”杰克做出决定。 “走？”安娜有些意外，她以为杰克会像以往一样，制定一个冒险的计划。 杰克没有立刻解释。 借著他的【审判之眼】，他在一具尸体上，找到了一些额外的东西。 一块碎片。 而在雷利、里奥、莉亚，甚至是在那个野狼少年卡尔的身上，他都感知到了和碎片同样的气息。 看来，这才是守夜人设置的、摆在明面上的“线索”。 跟著线索走，或许能找到更多的碎片，最终拼凑出真相。而在这之前，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荣誉值，来应对最后可能出现的危机。 他对安娜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个洞穴，向著另一条岔路摸去。 他需要猎物。 需要锻炼。 另一边。 雷利的队伍，正小心翼翼地，靠近著莉亚感应到的区域。 空气中，那股属於劣魔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前面是个拐角，”雷利压低声音，对手下的两名队员和里奥说，“数量很多，我们得打个伏击。” 他迅速布置了战术。 他和另一个使用盾牌的重甲兵，堵住正面。里奥负责从侧面的岩石上方进行突袭。剩下的一个人，则和莉亚一起，负责远程压制和支援。 这是一个相当老练的战术安排。 第96章 神秘怪物的突袭 他和另一个人，堵住正面。里奥负责从侧面的岩石上方进行突袭。剩下的一个人，则和莉亚一起，负责远程压制和支援。 里奥点了点头，身手矫健地攀上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身影隱没在黑暗里。 雷利深吸一口气，对著盾兵打了个手势。 两人猛地从拐角冲了出去！ “为了家乡！” 雷利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刀，带著风声，狠狠地劈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只劣魔！ 战斗瞬间爆发。 雷利的判断很准確。 拐角后，是一个废弃的矿石堆放场。七八只劣魔，正围著一具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骸骨，撕咬著上面残留的腐肉。 突然出现的雷利和盾兵，立刻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 “吼！” 离得最近的两只劣-e9-ad-94，放弃了嘴边的食物，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扑了上来。 “顶住！” 雷利大吼。 盾兵怒吼一声，將巨大的铁盾狠狠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他双腿如同树根般扎进地面，身体微沉，硬生生地抗住了两只劣魔的衝击！ “鐺！鐺！” 利爪与盾牌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一瞬间。 里奥的身影，如同黑夜里的猎鹰，从上方的岩石上一跃而下！ 他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从一只正攻击著盾兵的劣魔背后，划开了它的脖颈！ 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与此同时，队伍后方。 莉亚再次拿出了那张古旧的羊皮纸，飞快地念诵著什么。 另一名队员，则举起了一把简易的十字弩，瞄准著另一只扑向雷利的劣魔。 “咻！” 弩箭破空。 但劣魔的动作，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它猛地一矮身，躲开了弩箭，锋利的前爪，已经挥向了雷利的胸口！ 雷利刚解决掉一只劣魔，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著就要被开膛破肚！ “衰弱！” 莉亚的声音响起。 那只劣魔的动作，凭空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雷利丰富的战斗经验救了他。他硬生生地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要害，但那锋利的爪子，依旧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该死！” 剧痛，激起了雷利的凶性。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捅进了那只劣魔的腹部，用力一搅！ 战局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团队围剿。 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努力地共同战斗，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头顶上的黑暗里，一个比普通劣魔要瘦小得多的身影，正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著岩壁，缓缓接近著。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能够融入黑暗的灰黑色。 它的目標，不是正面战场上任何一个人。 而是队伍最后方，正在全力支援的莉亚。 另一条矿道。 杰克停下了脚步。 【荣誉值：1023】 在路上，又多了二十多只劣魔的积累。 他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上，数字正在缓缓跳动。 安娜靠在墙边，警惕地看著四周。 “怎么了？”她问。 “不对劲。”杰克皱起了眉头，“这些劣魔……太弱了。” 不是实力上的弱。而是智力上的。 他遇到的这几只，都像是没有任何思维的野兽，只会凭藉本能攻击，甚至连最基本的躲避都不会。 这和他之前在下水道里遇到的那些狡猾的、会设下埋伏的劣魔完全不同。 他闭上眼睛，开启【审判之眼】。 视野里，代表著雷利那支队伍的六个白色光点，正被一大片红色光点包围著。 但那片红色，正在迅速地减少。 “他们在战斗。”然而杰克的目光，却越过了那片战场。 他“看”到了，在那片战场的后方，黑暗的深处，有一个顏色更深、也更凝聚的红点，正如同潜伏的毒蛇般，一动不动。 它在等待时机。 …… “最后一只！” 雷利怒吼著，手中的长刀，与里奥的长剑交叉，奋力地將最后一只劣魔的头颅剪断。 黑色的血液溅满了他们的脸。 战斗，结束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恶臭。 “清理一下……”雷利喘著粗气，刚想下令打扫战场。 “莉亚！小心！” 里奥悽厉的喊声，撕裂了这短暂的平静！ 雷利猛地回头。 一道灰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队伍的后方！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如同一道扭曲的闪电，径直扑向了队伍中有些鬆懈的环节——莉亚！ 负责保护后方的那个弩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鬼魅般的影子，与他错身而过。 “噗嗤。” 一声轻响。 弩手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一道细长的血线，从他的脖颈处，缓缓浮现。 然后，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不！” 里奥大吼一声，猛然衝去，然而距离实在是太远，鞭长莫及。 眼看著那道灰黑色的影子，在杀掉弩手之后，它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锋利的爪子，已然抓向了莉亚的咽喉！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另一道更加狂野、更加迅猛的身影，从侧面的黑暗中，猛地撞了出来！ “滚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是卡尔！那个像野狼一样的少年！ 他竟不知何时，摸到了这里！ 他的双拳上，那对锋利的指虎，与偷袭者的利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鐺！” 火星四溅。 偷袭者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硬生生地截停了！ 另外一只“潜伏者”。 潜伏者似乎也没想到，旁边竟还埋伏著这样一个硬茬。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它没有和卡尔缠斗。 在意识到无法快速解决掉所有人之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再次退入了黑暗之中。 临走前，它那如同长鞭般的尾巴，却闪电般地捲起，將那具无头尸体，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矿道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第97章 分头行动 卡尔警惕地盯著黑暗，直到確认那只潜伏者已经走远，才缓缓地放下拳头。 雷利失魂落魄地，走到那具无头尸体消失的地方，跪了下来。地上只剩下一滩黏稠的血泊。 “比利……”他的声音，因为悲痛而沙哑，“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里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先离开这里。”卡尔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悲伤的气氛。 大家跟著他一路前行，直到走到旁边的一处岩壁前。在他的指挥下，用力地推开了一块偽装成岩石的暗门。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 里面，堆放著一些密封的罐头，急救包，还有几箱弹药。 “一个临时的物资点。”雷利回过头说，“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一下！” 物资点很狭小，刚好能容纳他们几人。 雷利將暗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血腥味和黑暗。他点燃了一盏应急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眾人苍白的脸。 “多谢，请问你叫什么名字？”雷利对著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少年，诚恳地问道。 卡尔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身上的味道太臭了，我不想说。” 雷利身旁，那个从硬皮种手下倖存的兄弟，却对卡尔那副冷漠的態度有些不满。 “喂，你这傢伙，未免也太囂张了吧？”兄弟勃然大怒，刚要上前。 雷利一把拦住了他。“米洛迪，別惹事！是他救了我们。” 米洛迪愤愤地退了回去。 雷利看向卡尔，语气诚恳：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都被困在这里，那只潜伏者，隨时可能再回来。这种情况下，合作没有错吧？” 卡尔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雷利不再管他，先將两块地图碎片，放在了桌面上。 “现在我们捡到了两块地图，我只知道，这肯定是人为留下的东西。留下这东西的人是什么意思？” 里奥道：“或许这和试炼有关？” 但有什么用处，他也说不出来，眾人都是皱眉思索。 话音刚落，他手中地图的背面上，一道复杂如同星轨般的纹路就忽然亮起。 “什么？” 里奥拿起一块碎片，借著灯光，仔细地端详著。 “背后……”他忽然说，“地图的背后，有东西。” 眾人凑了过去。 当雷利將两块碎片拼接在一起时，那些原本毫无关联的纹路，竟完美地衔接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更大、也更复杂的图案的一角。 “……像是某种仪式法阵。”莉亚的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但她的专业知识，让她立刻辨认出了这些纹路的性质。 眾人面面相覷。 “难道试炼的目的之一，就是找到其他残缺的部分？” “那些傢伙真是无聊，把我们丟到这里又什么也不提示！” “嗯……”雷利摸摸胡茬下巴，接著他深吸一口气，提议道： “各位，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或许这和三天后会发生的事情有关，也许这就和试炼的成功与否有关係…… 但时间紧迫，无论情况如何，我想我们应该先找到其他碎片。” “是啊，我同意。” “嗯……” 里奥和他的妹妹对视一眼后，也同意雷利的说法。 “但是，”雷利话锋一转，他看著剩下的几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只恶魔或许还在外面等著我们。我们聚在一起，目標太大，搜索效率也太低。” 隨后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 “我建议，我们分开行动。”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分开？”米洛迪失声喊道，“那不是去送死吗？” “不分开，也是死。”雷利的声音十分坚定， “我们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分开行动，至少能將搜索范围，扩大五倍。” “当然，”他扫视著眾人，没有迴避这个计划的残酷性， “分开之后，谁的队伍被那只潜伏者盯上，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也思考起来。 “我同意。”第一个开口的，是里奥。 “我也同意。”莉亚紧跟著说。 卡尔挠挠耳朵，开口道：“我觉得也对，苍蝇聚在一起还是苍蝇，不如各自行动。” 他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指虎，隨时准备出发。 看到所有人都同意，雷利点了点头。 “好。我们就以这里为临时的集合点。十二个小时后，无论有没有找到新的碎片，都回到这里集合。” 监控室。 艾什尔吹了声口哨。 “有点意思。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分散行动。” “很理性的选择。”秦晴评价道，“但这也会让他们之间的信任，彻底崩塌。” “信任？”艾什尔笑了，“在这种地方，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杰克的那块屏幕上。 画面里，杰克和安娜，正有条不紊地，清理著另一条矿道里的落单劣魔。 “他好像一点都不急。”艾什尔有些看不懂了，“费顿，这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角落里，费顿依旧沉默。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屏幕。仿佛那里面，有什么比所有人的生死，都更吸引他的东西。 矿道內。 杰克的【审判之眼】，清晰地“看”到，那些代表著雷利小队的白色光点，在短暂的聚集后，迅速地分散开来，朝著五个不同的方向探索而去。 他们在一路探索，战斗后。 【荣誉值：1083】 安娜看著在前的杰克，终於忍不住问： “杰克，”她终於忍不住问，“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担心？” 杰克收回匕首，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摇了摇头，回答道：“当然没有，我也很著急……” 他没有说谎。 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焦急。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带著明確的目的。他像一头贪婪的饿狼，疯狂地，在这片黑暗的试炼之地里，不断搜寻著猎物。 第98章 多腿怪物 一只劣魔，十五点荣誉值。 一只硬皮种，五十点荣誉值。 但还不够，还差得很远。 他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积累到足够的荣誉值，將【黎明吐息法】提升到下一个层次。 然后，回到那个巢穴找到那颗蛋。 这种心情，这份压力，不比雷利他们面对潜伏者的恐惧要少。 但他没將这些告诉安娜。 “这种情况，”他转过头，对安娜露出了一个儘量真诚地微笑，“著急也没用，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娜看著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她的心里，却思绪翻涌。 她看著杰克沉稳的侧脸，还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一种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个人，变化太大了。 他们初遇时，他还只是一个从荒野上醒来、略显青涩的年轻人。虽然冷静，但身上还带著一股毛头小子般的衝劲。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从响尾蛇镇的屠杀之后？还是从奥城的经歷开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冷静，果断，强大，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这就是营地里那些阿姨说的“善变的男人”吗？ 但转念一想，安娜又觉得，这样或许还挺可靠的？ 她的思绪，飘回了奥城。 想起了伊芙琳小姐，那个出身高贵，却有著自己坚持的女孩。她看杰克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如果这次试炼能够顺利通过，凭藉伊芙琳家族的势力，杰克或许真的能在奥城，获得一份更好的前程。 至於她自己…… 安娜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她也想要力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雨夜。火焰，惨叫，以及那只將她原本幸福的家庭，彻底撕碎的恶魔的身影。 她要亲手，为家人报仇。 “这边。” 杰克的声音，拉回了安娜的思绪。 他指著一条向上延伸的、更加陡峭的矿道。根据【审判之眼】的反馈，那里有几个孤立的、亮度中等的红色光点。 是硬皮种。而且，是落单的。 安娜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她的脚步，比之前更加坚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於两人来说，是一场沉默而高效的狩猎。 杰克不再满足於单纯的刺杀。 他开始尝试，在正面战斗中，用最少的代价，解决掉那些比劣魔难缠得多的硬皮种。 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演练。 演练如何利用地形，如何预判对方的攻击轨跡，如何在黎明吐息法的加持下，將力量、速度与技巧，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呼吸法运用地越来越熟练了…… 而安娜也利用枪声吸引怪物的注意，为杰克创造致命的攻击机会，並在最恰当的时机，从阴影中发动突袭，给予怪物致命的一击。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荣誉值：1243】 面板上的数字，在一次次战斗中，稳步增长著。 杰克的身上，也增添了不少新的伤口。不过每一次受伤，【枯萎之触】都会从被杀死的恶魔尸体上，汲取来微弱的生命力，加速著他的恢復。 “休息一下。” 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平台上，杰克停了下来。 他撕下衣角，將手臂上一道较深的伤口，简单地包扎起来。 安娜拿出水袋，递了过去。 杰克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清水，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还差七百多点。 他必须更快。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矿区的某个深处传来！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带著无尽的绝望与痛苦，迴荡在整个地下空间里。 杰克和安娜猛地站起身！ “是人的声音！”安娜的脸色一变。 杰克闭上眼睛，瞬间开启了【审判之眼】。 视野里，代表著新人们的那些白色光点，少了一个。 是那个和雷利一起，从硬皮种手下倖存的米洛迪。 而他原本所在的区域，一个顏色远比普通劣魔和硬皮种都要深邃的、如同浓稠血液般的巨大红点，正缓缓地浮现。 与此同时，代表著雷利、里奥、莉亚和卡尔的另外四个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那个方向匯聚。 他们出事了。 而且，是遇到了一个远远超出他们应对能力的……大傢伙。 “走！” 杰克没有任何犹豫，拉起安娜，向著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全速奔去。 “……怪物！” 雷利看著眼前的景象，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和里奥、莉亚、卡尔，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但他们，都来晚了。 在一个巨大的、如同圆形斗兽场般的地下溶洞里。 米洛迪的下半身，还留在原地，上半身，却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溶洞的中央。 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怪物，正用它那如同节肢般的、长满了倒鉤的附肢，將米洛迪的残骸，缓缓地，送入自己那张位於腹部的、如同深渊般的巨口之中。 那是一只“收割者”。 一种罕见的中阶恶魔。它有著昆虫般的外形，覆盖著坚硬的甲壳，还有八条如同蜘蛛般的长腿。 但最恐怖的，是它的捕食方式。 它似乎很享受猎物的恐惧。 那张巨口，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咀嚼著，吞咽著…… 莉亚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转身扶著岩壁，剧烈地呕吐起来。 雷利和里奥的脸，也早已血色尽失。 只有卡尔，依旧保持著冷静，但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凝重。 “地图……碎片……” 雷利注意到了，在米洛迪残骸的手边，正静静地躺著一块泛黄的羊皮纸。 显然，米洛迪找到了第三块碎片。 但也因此，惊动了守护在这里的……怪物。 收割者，似乎並不急著享用它的美食。 它缓缓地转过头，那对巨大的、没有瞳孔的复眼，扫视著刚刚赶到的四名不速之客。 然后，它张开了那张位於腹部的巨口，发出了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 第99章 出手 声音带来的衝击，狠狠地撞在眾人的耳膜上。 雷利、里奥、莉亚，甚至连意志最坚韧的卡尔，都在这声尖啸中，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一瞬间。 收割者动了。 它的八条节肢，如同离弦的箭，带著残影，瞬间就跨越了近十米的距离！ 离它最近的一个新人——之前跟隨雷利的另一名倖存者——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附肢，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个新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收割者，將那具瞬间失去生命的尸体，隨意地扔到了一旁，仿佛只是在清理一个碍眼的垃圾。 它那对巨大的复眼，饶有兴致地，扫视著剩下的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它在享受。 享受著这群猎物，在它面前，瑟瑟发抖的绝望。 “我去引开它！” 雷利第一个从恐惧中挣脱出来。他的眼睛血红，巨大的危机，反而激起了他那股亡命徒般的狠劲。 “你们，”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块地图碎片，“拿到东西，然后走！”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他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了收割者那巨大的头颅。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收割者的复眼。 然而，除了溅起几点可以忽略不计的火星，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这次挑衅，成功地激怒了那头怪物。 收割者，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目標已经死死地锁定在雷利的身上！ “来啊！杂种！” 雷利怒吼一声，转身就向著另一条狭窄的矿道，迅速地遁去。 收割者庞大的身躯，也立刻迈开肢体，跟了上去！ “快！” 里奥抓住机会，和卡尔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离弦的箭，冲向了米洛迪的尸体，目標直指那块地图碎片！ 而莉亚，则紧跟在他们身后，隨时准备施法支援。 就在里奥的手，即將触碰到那块地图碎片时。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毫无徵兆地，从他们头顶的黑暗中，猛地窜了下来！ 是那只“潜伏者”！ 它一直都在！它和这只收割者，根本就是一伙的！ 它的目標，不是地图，也不是冲在最前面的里奥和卡尔。 而是莉亚！ 潜伏者那如同长鞭般的尾巴，闪电般地捲住了莉亚的脚踝！ “啊！” 莉亚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拖去，瞬间就被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莉亚！” 里奥目眥欲裂，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地图，毫不犹豫地转身，追了上去！ 卡尔也立刻放弃了地图，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跟著里奥，冲入了黑暗之中。 另一边。 雷利，正在经歷著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绝望的追逐。 他將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但身后那如同催命鼓点般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 收割者那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矿道里，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它的节肢，能让它在墙壁和天板上，如履平地！ 雷利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小巧的、如同手雷般的炼金炸弹。 他猛地转身，將炸弹狠狠地扔了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矿道里掀起一阵狂暴的气浪！ 无数的碎石，如同霰弹般，朝著收割者劈头盖脸地砸去！ 然而，当烟尘散去。 收割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它的甲壳上，只留下了一些白色的灼痕。 它毫髮无伤。 雷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绝望。 他跑不动了。 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举起了那把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的左轮。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一颗子弹，以一个诡异的、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他耳边擦过！ 那颗子弹，先是击中了右侧的岩壁，然后弹射，又击中了左侧的岩壁，再次弹射…… 经过两次角度刁钻的弹射之后，子弹的速度和轨跡，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最后，竟精准地，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射中了收割者头颅和身体连接处，那块唯一没有被甲壳覆盖的脆弱关节上！ “嘰——！” 收割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踉蹌。 它愤怒地抬起头，还未锁定攻击的来源。 “咻！” 又是一声破空声。 一支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狠狠地，钉在了它另一侧的关节上！ 紧接著。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暴雨般响起。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射向它那几条用来支撑身体的节肢关节！ 虽然依旧无法击穿那坚硬的甲壳，却成功地迟滯了它的行动！ 收割者发出愤怒的咆哮，却被子弹和弓弩连续地打断。 雷利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两道身影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是杰克和安娜。 “愣著干什么？” 杰克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將雷利从震惊中浇醒。 雷利猛地反应过来。 他看著那个庞大的、因为关节被不断攻击而行动受阻的怪物，又看了看杰克那张在枪火映照下异常冷静的脸，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逃跑。 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备用的匕首，绕开收割者疯狂挥舞的骨刃，朝著它那柔软的、布满褶皱的腹部，冲了过去！ 收割者，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 它放弃了对杰克和安娜的徒劳攻击，將那对巨大的复眼，死死地锁定在了冲向自己的雷利身上！ 它腹部那张深渊般的巨口，猛地张开！ 一团墨绿色的、散发著剧烈恶臭的酸性液体，如同炮弹般，喷射而出！ 雷利瞳孔骤缩！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但杰克动了。呼吸法被运转到极致，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隨后瞬间切入到了雷利和收割者之间！ 他一脚踢飞雷利，隨后翻身跃起躲过酸液。 在空中，他拧动手中的左轮—— “砰！” 枪响。 第100章 二对一 这一枪精准无比，从洞壁上不断回弹，钻入了恶魔的其中一条腿中！ 恶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恐怖叫声，身体瞬间倾倒，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 安娜的射击，依旧没有停止。她的任务，就是不停地攻击收割者的脆弱的关节，为杰克创造机会。 在打坏了一条腿之后，杰克没有丝毫停顿，落地，身体顺势一个前滚翻。手中的手枪，已经换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隨后他就如同一头最矫健的猎豹般，钻入了收割者庞大的身躯之下。 在【审判之眼】的视野里，那个代表著生命核心的红色光团，就在那张不断开合的巨口深处！ 那里就是它唯一的弱点！ 收割者也意识到了致命的危险。 它那八条节肢，疯狂地向內收拢，想要將身下的这个渺小的人类，彻底碾碎！ 但已经晚了。 杰克，將体內那股奔腾如大河般的力量，尽数灌注到了右臂之上。 他手中的匕首，自下而上，狠狠地刺入了那张不断咀嚼的巨口之中！ “噗——！” 刀刃没入最柔软的部分后。 杰克的手猛然开始搅动。 在【枯萎之触】的作用下，这只恶魔的生机迅速消散，匯入了杰克的体內。他感到身体里有一阵说不出来的燥热。 “喝啊！！！” 刀刃不断深入，杰克几乎要用尽全部力气，將刀刃从它体內硬生生拖拽开。 “嘰——！！！” 一声前所未有的、足以刺穿灵魂的悽厉尖啸，从收割者的口中爆发出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轰然倒塌！ 八条节肢在疯狂地抽搐著，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几秒钟后。 一切，归於平静。 杰克从那具还在流淌著墨绿色液体的尸体下，钻了出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恶臭的黏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消灭贪食虫魔x1】 【获得荣誉值：60】 【射击熟练度、呼吸法熟练度、剑术熟练度+50】 雷利呆呆地看著，那个挡在他身前的、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刚刚还因为被击伤的手臂，在此时却感觉不到疼痛。 一刀…… 居然一刀就杀死了中阶恶魔。 这种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枪械”这种武器的理解范畴。 雷利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看著那具庞大的、连他们七八个人都束手无策的怪物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毫髮无损的男人。 他终於明白，三天前，在靶场里。 这个男人，到底隱藏了多少实力？ “走。” 杰克的声音，打破了雷利的呆滯。 他从收割者那腥臭的尸体旁站起，目光投向了潜伏者消失的黑暗矿道。 雷利这才回过神来。兄弟死后的悲伤和迷茫，瞬间淹没了他。 “我……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地將杰克当成了主心骨。 “你先处理伤口。”杰克从安娜那里拿过一个急救包，扔给雷利，“然后，去把地图拿回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雷利，带著安娜，向著里奥和卡尔追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雷利看著他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还在流淌著绿色汁液的庞然大物，苦笑了一下，开始处理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一边。 里奥和卡尔，正在一条狭窄而陡峭的矿道中，疯狂地追逐著。 那只潜伏者，异常狡猾。 它不和他们正面交锋，只是拖拽著莉亚，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不断地利用拐角和阴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莉亚！” 里奥目眥欲裂，他能看到，自己妹妹的腿，已经被潜伏者那长满倒鉤的尾巴，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旁的卡尔没有说话。他每一次蹬地，每一次转弯，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终於，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 潜伏者的速度，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卡尔的身体，如同炮弹般，从一块高耸的岩石上一跃而下，狠狠地砸在了潜伏者的必经之路上！ “吼！” 潜伏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嚇了一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里奥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从另一侧，包抄了上去！ 潜伏者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它鬆开了卷著莉亚的尾巴，如同甩垃圾一般，將她狠狠地甩向了坚硬的岩壁！ 然后，它那灰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径直扑向了离它最近的……卡尔！ “小心！” 里奥发出一声惊呼。 卡尔，却没有丝毫的躲闪。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嗜血的、近乎於疯狂的笑容。 他双拳上的指虎，与潜伏者那如同剃刀般的利爪，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鐺！鐺！鐺！”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矿道中疯狂迴响！ 卡尔，如同焊死在原地的一座铁塔，双脚深陷地面，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抗住了潜伏者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的双拳，化作了两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格挡、拦截下那足以撕开钢铁的利爪。 火星四溅。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角逐！ 潜伏者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並不强壮的人类，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它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打在了一块烧红的铁砧上，震得它那细长的手臂阵阵发麻。 它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暴虐之外的情绪——困惑。 而里奥，在確认莉亚只是昏迷过去，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也迅速地加入了战局！ “你这傢伙，居然敢伤害我的妹妹！！” 他没有像卡尔那样硬碰硬。 他的剑，如同鬼魅，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以最诡异的轨跡，刺向潜伏者的关节、眼眶、以及甲壳的缝隙！ 一个，是正面硬抗的狂战士。 一个，是游走在阴影里的致命毒蛇。 两人的配合，毫无默契可言，却在无形中，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將那只以速度和诡异步著称的潜伏者，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潜伏者发出了愤怒的嘶鸣。 第101章 祭祀所 潜伏者发出了愤怒的嘶鸣。 它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它低估了这两个人类！ 尤其是正面那个如同疯子一样的傢伙，他的力量和耐力，简直不像个人类！ 它不再试图攻击，而是虚晃一招，身体猛地向后一缩，企图再次遁入黑暗之中！ “想跑？” 卡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就在潜伏者后退的那一瞬间，他那一直紧绷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爆发！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 任凭潜伏者的利爪，在他的胸口，划开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他那包裹著指虎的右拳，也终於抓住了这个机会，以一种两败俱伤的姿態，狠狠地，砸在了潜伏者的面门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潜伏者那扁平的、如同蜥蜴般的头颅，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地，砸得向內凹陷了下去！ 黑色的血液，混合著白色的脑浆，从它的眼眶和口鼻中，喷涌而出！ 它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还没有结束！ “就是现在！” 里奥的怒吼声，从潜伏者的背后响起！ 趁著潜伏者被卡尔重创，出现致命僵直的瞬间，里奥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上！ 他的人与剑，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光。 “噗嗤！” 长剑，从潜伏者的后心，精准地刺入，穿透了它那颗坚硬的心臟，从前胸透体而出！ 潜伏者最后的生机，被这一剑，彻底绞碎。 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战斗，结束。 卡尔喘著粗气，看著胸前那几道翻卷的伤口，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神里，充满了战斗后的满足与快意。 里奥衝到莉亚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確认著她的伤势。 里奥衝到莉亚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確认著她的伤势。 就在这时。 两道脚步声，从他们来时的矿道里，不急不缓地传来。 是杰克和安娜。 监控室內。 艾什尔，將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燃的雪茄，拿了下来。 “疯子。”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浑身浴血，却笑得一脸满足的卡尔，评价道。 “但也有效。” 秦晴切换了另一个角度的水晶屏幕，画面正好定格在里奥那致命一剑上。 “时机，角度，力量，都恰到好处。”她平静地补充，“那对兄妹，受过专业的训练。比雷利那种野路子，要强得多。” 艾什尔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了椅子上，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表情。 “看来，这一届，不用全军覆没了。” “但真正的考验，”秦晴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张矿区的全局地图上，“才刚刚开始。” 矿道里。 杰克看著地上那具潜伏者的尸体，又看了看胸前鲜血淋漓的卡尔，以及正抱著昏迷妹妹、一脸焦急的里奥。 隨后一个有些狼狈的身影，从另一条岔路里，走了出来。 是雷利，他已经处理好了手臂上的伤口，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他手里，拿著那三块拼凑在一起的、残缺的地图。 当他看到潜伏者那具被彻底摧毁的尸体时，脸上，也露出了和刚才里奥、卡尔一样的震惊表情。 “你们……解决了它？” 卡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杰克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落在了雷利手里的那张地图上。 “这是什么？”他问。 雷利犹豫了一下。 但当他想起刚才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一刀就解决了收割者的男人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格。 他將那张地图，递了过去。 “『钥匙』。”雷利的声音，有些乾涩，“我们猜，这才是通过这次试炼的关键。” 杰克接过地图。 他看了一眼上面那个用银色墨水绘製的、复杂的法阵图案，又看了看那个被红色叉號標记出来的、位於矿区最深处的位置。 一个大胆的、却又符合逻辑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这不是藏宝图。”他说，“这是……一张献祭的祭台图纸。” “祭台？” 雷利发出一声乾涩的、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笑。 “开什么玩笑？守夜人把我们扔进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给某个鬼东西献祭？” “不然呢？”杰克反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显得异常冰冷，“你真以为，天上会掉下来一个宝藏，等著一群戴著恶魔標记的预备役去拿？” 他的手指，点在那张拼凑起来的地图上。 “看看这些纹路，这不是用来加固建筑的，这是用来引导能量的。再看看那些劣魔和硬皮种，它们不是在游荡，它们是在巡逻，守卫著『那个地方』。”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被扔进来的『祭品』，或者说……”杰克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是启动这场献祭的燃料。” 这番话，像一桶冰水，浇灭了雷利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的火焰。 “够了。” 卡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莉亚，又指了指自己胸前那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再待下去，血腥味会把这地底下所有的东西都引过来。” 里奥抱起莉亚，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自责。“我们得找个地方，给她处理伤口。” 雷利看了一眼米洛迪和比利消失的黑暗，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怪物的尸体，最后，他捡起了那块从收割者身下拿回来的地图碎片。 三块碎片，拼凑出了法阵图案更大的一角。 “回物资点。”他说。 回到那个狭小的物资点，厚重的暗门再次关上，將死亡的气息暂时隔绝在外。 安娜用急救包里所剩不多的烈酒和绷带，小心地处理著莉亚和卡尔的伤口。 雷利则再度將那三块地图碎片，铺在了油灯下。 那残缺的法阵图案，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雷利看著那张地图，口中喃喃： “这就是试炼啊……” 第102章 变形虫 “但我们没得选。”雷利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甘， “我们现在有三块碎片了。无论它是祭台还是什么別的东西，这都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只有继续找。”雷利说，“把剩下的碎片都找到。只有拼出完整的地图，我们才能知道守夜人到底想干什么，也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生机。” “然后呢？”卡尔靠在墙角，冷冷地开口，“再遇到一只『收割者』？还是两只？” 沉默。 物资点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油灯的火苗，静静地跳动著。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杰克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从雷利手中，拿过那三块拼凑起来的地图碎片。 “你们看，”他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第一块碎片，是在入口附近的岗哨里发现的。第二块，是在一具尸体上。第三块，是在米洛迪被杀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三个地点，看似毫无关联。但如果我们將这张残缺的地图，看作一个完整的区域……”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想像中的圆。 “……你们会发现，这三个地点，都分布在这个圆形区域的边缘地带。” “而我们现在，”他的手指，移到了地图上那个空白的、未知的中心区域，“就在这里。” “守夜人，不是在让我们大海捞针。”杰克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他们在用这些碎片，为我们指引方向。他们在逼著我们，向地图的中心前进。” “剩下的两块碎片，大概率，也就在这个中心区域的某个地方。” 他的这番分析，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心中迷茫的浓雾。 “我同意。”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里奥，“这样一来，我们的搜索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就算中心区域有更可怕的怪物，”卡尔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也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等死。” 雷利的眼中，也重新亮起了光。 “那还等什么？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杰克点了点头。 “我们分成两组。”他迅速地做出了安排，“我和安娜一组，卡尔和里奥一组。” “雷利就留在这里，照顾莉亚。並且注意听信號，隨时支援遇到情况的人。” 这个安排，没有人有异议。 “好。”里奥看著雷利，“雷利，希望你替我能照顾好她。” 雷利扶著受伤的手点了点头。 “放心。”他郑重地对里奥说，“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让她出事。” 里奥点了点头。 计划制定完毕后，几人便不再犹豫。 他们將物资点里剩余不多的弹药和食物瓜分完毕，然后，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暗门。 黑暗与血腥的气味，再次涌了进来。 “保重。” 说完，杰克便带著安娜和其他两人消失在了其中一条矿道里。 “我们也走。”里奥对另外两人说道。 卡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而是直接选择了另一条方向完全相反的道路。 他们穿行在黑暗中，目標明確。 然而，走了还不到十分钟。 “等等。” 杰克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安娜不解地看著他。“怎么了？” “路……不对了。”杰克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他蹲下身，触摸著脚下的地面。 这里，没有铁轨。 而他们刚刚走过的那条路，明明是沿著一条废弃的铁轨线路前进的。 不仅如此，周围岩壁的结构，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应该出现在左手边的、一个巨大的钟乳石岩，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安娜也发现了不对劲，“我们没有走错路。” “不是我们走错了。”杰克的目光，扫视著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黑暗，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头。 “是路，自己变了啊。”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翻身般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矿区，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的岩石，簌簌地落下，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缝！ “抓紧！” 杰克一把拉住安娜，將她护在身下，背靠著坚硬的岩壁。 震动，持续了將近一分钟，才缓缓平息。 当一切重归平静。 杰克站起身，再次看向他们来时的路。 那条他们刚刚走过的、熟悉的矿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冰冷的、仿佛自古以来就存在於此的岩壁。 “这是……怎么回事？”身旁的人惊惧万分。 杰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再次开启了【审判之眼】。 视野里，代表著雷利、里奥、莉亚，以及卡尔的那些白色光点，都还在。 但他们，与自己之间的位置和距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被分开了。被迷宫彻底打乱，隔绝在了不同的区域，这意味著什么？他们不仅要面对恶魔，还有不断变化的迷宫！ 监控室內。 艾什尔看著屏幕上，那些因为地形剧变而陷入混乱的新人身影，吹了声口哨。 “『迷宫』启动了。看来，开胃菜结束，正餐要上来了。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当考官，请你能解释一下吗？” 秦晴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个按钮。 主屏幕上，矿区的全局地图，浮现出一层由无数蓝色线条构成的、不断变化的复杂结构图。 接著她缓缓开口： “『变形虫』矿区，整个试炼之地，都建立在地母蠕虫的已经死去的身体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声波，对它进行一次低频刺激。每次刺激，都会导致它体內的部分结构，发生隨机的重组。” “这就是，试炼的第二阶段。” “只有绝境，才能看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货色。” 费顿依旧沉默。 但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块属於杰克的屏幕。 …… 矿道內。 杰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第103章 恶魔之卵 “活的？”安娜无法理解，“你是说，我们现在……在一只怪物的肚子里？” “可以这么理解。”杰克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地分析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状况。 守夜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地形变化，绝对是他们故意为之。这是试炼的一部分。 他们的目的，就是打乱所有人的计划，並且逼迫他们去面对接下来的困难。 在【审判之眼】的视野中，他们被分得很散。 雷利和莉亚还留在物资点附近。而卡尔和雷奥小队，则被单独隔绝在了矿区的另一端，离他们非常遥远。 至於他们自己…… 震动发生时，杰克的小队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赫尔曼，一个身材高大，他是顶著一个鋥亮光头的男人。 他沉默寡言，背上背著一把和他身高极不相称的双手巨剑，腰间则別著两把大口径的转轮手枪。 另一个叫作克兰。他是雷利的同乡，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的身形相对瘦小一些。 “我们……现在怎么办？”克兰有些迷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內袋。 虽然所有的路线都被打乱，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他指向了那条被岩壁封死的道路。 杰克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金色的光点上。 无论迷宫如何变化。那个光点，和它周围那些拱卫著它的红色光点，位置却始终没有改变。这就是这座“迷宫”的核心。 “继续前进。” 杰克的声音，却异常坚定。 “路虽然没了，但方向总不会错。” 赫尔曼点点头，然后默默地將身后那柄巨大的双手剑解了下来，提在手里。 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克兰看著杰克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这个如同杀神般的光头，他的內心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新的道路，比之前更加崎嶇难行。 而杰克开始有意地，带领著队伍，向著那些小股的、由三到五只恶魔组成的巡逻队，发动突袭。 赫尔曼用手中那柄巨大的双手剑不断挥舞著，他和杰克配合，不断击杀著恶魔。安娜和克兰，则组成了队伍的后翼，用枪击退其他企图偷袭的恶魔。 “呼……” 一场战斗结束，克兰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著，从怀里掏出一只老旧的黄铜怀表，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怀表的夹层。 里面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小照片。 一个温柔的女人，抱著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她们的脸上都带著幸福的笑容。 克兰看著照片，用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摩挲著。他那张因为战斗和紧张而紧绷的脸，也隨之柔和了下来。 “我的妻子和女儿。”他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轻声说，“答应过她们，等我回去了，就给女儿买镇子上最漂亮的连衣裙。” 赫尔曼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烈酒，拧开然后递了过去。 “我来自北方的寒冬之地。”光头男人看著不远处，第一次主动提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们那里，盘踞著一只名叫『冬月』的恶魔。它能召唤暴风雪。每年的冬天，镇子上，都会有人，被活活冻死在自己的屋子里。”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的父母，就是这么死的。” 他接过克兰递迴来的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 “有一天，我也被那只恶魔烙上了印记。再后来，我就成了猎魔人。” 克兰和赫尔曼，都看向了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冷静的领导者。 杰克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 “我是一个巡警。执行任务的时候被陷害了，醒过来时身上就多了这个东西。” 他没有说得太详细。克兰点了点头，將怀表小心翼翼地收回怀里。 “我好像也没有听过你的事？”杰克看向安娜。 安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我出生在一个教会家庭。”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的父母都是教会的神职人员。在我的家乡，他们是负责驱逐邪恶的『净化者』。” 火光，在她眼中跳动。 “直到有一天，镇子上出现了一只前所未见的强大恶魔。最后，他们与那只恶魔同归於尽。” 她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有一种被时间冲刷过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而我就是那场战斗中，唯一的『倖存者』。” 听完他们的故事，杰克皱起了眉头。一个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是留下『標记』，而不是直接杀死我们？” 这个问题，让克兰和赫尔曼也都愣住了。 他们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被恶魔盯上，然后留下印记，就像被毒蛇咬伤一样，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厄运”。 “因为『天赋』。”安娜开口，她显然对这些有著比其他人更深的了解。 “我的父亲曾经告诉过我，恶魔，尤其是那些高阶的恶魔，它们挑选猎物，不是隨机的。” “它们能嗅出，一个人灵魂深处，是否具备成为『超凡者』的潜能。这种潜能，我们称之为『天赋』。” “对於一个没有天赋的普通人，恶魔会直接杀死，然后吞噬掉他的灵魂。但如果它们发现一个拥有『天赋』的人，它们就会在他的身上烙下印记。” “被標记的人，一旦死亡，他的灵魂，就不会消散，也不会回归到神明的怀抱。而是会被捕获、转化，最终成为效忠於標记主人的眷属。” “奴僕？”克兰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算死了，也得不到安息，还得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去为杀死我们的仇人卖命？” “除非粉身碎骨，否则，是的。” 赫尔曼在一旁沉默地將酒喝乾。 “所以，守夜人的存在，就是收容我们这些『定时炸弹』？”杰克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他们会被排挤，为什么普通人会恐惧他们。因为每一个被標记的人，都不仅仅是一个受害者。 他们更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一个行走的、隨时可能引爆的“恶魔之卵”。 第104章 疯狂的战斗方式 “休息够了。”杰克站起身，“该上路了。” 接下来的狩猎，变得更加疯狂。再也没有人保留体力。每一次战斗，所有人都拼尽全力。 赫尔曼的巨剑大开大合，仿佛要將积压在心中的所有愤怒，都倾泻在那些恶魔的身上。 另一边。 卡尔和里奥的临时小队，也在以极高的效率，向著矿区深处推进。 说是“小队”，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卡尔一个人的表演。 “吼！” 一只体型壮硕的硬皮种，刚刚从阴影里衝出，还没来得及挥舞它那镰刀般的骨刃。 卡尔的身影，已经如同炮弹般，正面撞了上去！ 他甚至懒得去躲避。 任凭那锋利的骨刃，在他的肩膀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他那包裹著指虎的拳头，也早已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砸在了硬皮种的下顎！ “咔嚓！” 巨大的力量，竟將那头怪物的下顎骨，整个打得粉碎！ 卡尔没有停下。 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拳接著一拳，硬生生地，將那头硬皮种的整个头颅，都砸成了一滩烂泥！ 战斗，在短短十几秒內，就结束了。 里奥看著那个如同野兽般浴血奋战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承认，卡尔很强。 强得不像话。 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让他感到了一丝本能的不安。 处理完尸体，队伍短暂休整。 里奥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了物资点所在的方向。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担忧。 不知道莉亚现在怎么样了。 “哼。”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卡尔正用一块破布，隨意地擦拭著拳头上的血跡。 “在战场上，还想著別人。”他瞥了里奥一眼，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里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懂什么？”他反唇相讥，“还是说，你这种傢伙，连一个值得担心的家人都没有？” 空气，瞬间凝固。 卡尔擦拭的动作，停下了。 他抬起头，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里奥，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他的身上瀰漫开来。 里奥则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著，手中的长剑也已经微微出鞘。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喂！你们快来看！” 队伍里，负责侦查的另一人，从前方的拐角处探出头。他压低声音，激动地对他们说道。 针锋相对的二人对视一眼，但还是暂时压下了怒火，纷纷走上前去。 拐角后。 有一个由无数骸骨和黑色淤泥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 在外围，十几只劣魔和硬皮种就如同工蜂一般守护在巢穴的周围。 “我的天……”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又壮观的景象，震撼了。 里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撤退。 这里的怪物数量太多了，一旦被发现，他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活著离开。 “得先联繫上其他人，”他低声说，“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再一起行动。” “来不及了。” 卡尔的声音，却异常凝重。 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巢穴顶端的金色巨蛋。 “那里面有一个很强大的东西……它还在沉睡，但好像就快要醒了。” 卡尔的判断，让里奥也陷入了犹豫。 但最终，他咬了咬牙。 “好！” 他对队伍里最后一人说：“你立刻回去，想办法联繫上杰克和雷利他们，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 那名负责联络的人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就向著来时的黑暗矿道，飞速地潜行而去。 原地只剩下了里奥和卡尔两人。 他们对视了一眼。 之前所有的矛盾和不爽，在这一刻，都暂时被拋到了脑后。 他们现在，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我左，你右。”里奥低声说，“先清理外围的那些劣魔，儘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不用。” 卡尔却摇了摇头，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抹嗜血的、近乎於疯狂的笑容。 “那样太慢了。” 说完，不等里奥反应过来。 他竟直接从岩石的阴影里，一步踏出！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狠狠地，朝著那片正在巢穴旁游荡的恶魔群，扔了过去！ 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呼啸的拋物线，然后精准地砸在了一只劣魔的头颅上。 “砰！” 一声闷响。那只劣魔，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嘶鸣，就轰然倒地。 但这一下，也如同捅了马蜂窝！ 所有正在游荡的劣魔和硬皮种瞬间都被惊动了。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那十几双散发著红色凶光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卡尔的身上！ “吼——！”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洞穴都嗡嗡作响！ “你疯了！” 里奥被卡尔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惊得头皮发麻！ 卡尔却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对包裹著指虎的拳头，然后就冲了上去。 如同一个人，冲向了一片由利爪和獠牙组成的钢铁丛林。 “该死！” 里奥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他別无选择，只能握紧手中的长剑，从另一侧，也跟著冲了上去！ 一场毫无计划、毫无战术可言的、最纯粹的血腥乱战，就此爆发！ 卡尔，如同一头真正的洪荒猛兽，悍不畏死地，衝进了怪物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的打法，没有任何防御，也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最原始的，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一只劣魔扑向他的后背，他头也不回，任凭那锋利的爪子在自己的背上，撕开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而他的拳头，也早已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將面前一只硬皮种的胸甲，整个打得凹陷了下去！ 血液在疯狂地飞溅著，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恶魔的。但他似乎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如此疯狂的战斗，战至痛快时，还会用牙齿咬下恶魔的肉。 这种战斗方式，不知道究竟谁才是恶魔。 而里奥，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利用卡尔吸引了所有怪物注意力的机会，在战场边缘游走著。 第105章 北境之王 里奥看准一个时机，躲开一只硬皮种的横扫，身体猛地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同时，左手快速地在长剑剑身上抹过！ 他的口中，以一种极其古老而又拗口的语言，飞快地吟唱著。 “——以冰雪为盟，以静滯为名——” 隨著他口中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森白的寒霜，瞬间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沿著剑身，迅速蔓延开来！ 原本平平无奇的钢铁长剑，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柄由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巢穴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里奥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鬼魅。 面对一只再次衝来的恶魔，他手中的剑就如同一只灵巧的冰蛇，轻描淡写地点在了那怪物挥舞而来的骨刃之上。 隨后只听见，“咔——” 仅仅是轻轻的一点。 那只硬皮种巨大的骨刃上，一层薄薄的冰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扩散！ 眨眼之间，那只硬皮种的整条手臂，便被彻底冰封！ 寒气，甚至顺著它的关节，向著它的身体內部侵袭而去！ 那只硬皮种，在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后，身躯开始变得笨拙和迟缓。 里奥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的剑再度出手，如同死亡的探戈，围绕著那只被冰封了半个身子的恶魔，一剑带起一蓬飞溅的冰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又致命的轨跡。 短短几秒后，那只巨大的怪物就轰然倒地，化作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冰雕。 监控室內。 艾什尔，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我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没看错吧？寒冰之力？这小子，不是还没有晋升序列吗？” 秦晴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她观察著屏幕上，里奥手中那柄缠绕著寒霜的长剑。 “不是序列的力量。”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確定，“是『血脉』。” “血脉？” “有一些古老的家族，他们的祖先，与某些强大的超凡生物签订过契约，或是发生过血脉融合。”秦晴解释道， “所以他们的后代中，有人天生就会觉醒一部分、源自於血脉深处的力量。这种力量，独立於序列体系之外的。” 她看著里奥那精准而又致命的剑技，以及那股纯粹的寒冰之力。 “这种能力……我只在三个家族的人身上见过。” “应该是贝尔家族吧。”一直沉默的费顿，突然开口道。 这个名字一出，艾什尔和秦晴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同时他们看向里奥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贝尔家族。 一个盘踞在美利坚北境，如同真正的王者般，统治著那片冰雪之地的庞然大物。他们家族中的大部分成员都在北方联邦里，担任著眾多重要的职位。 议员，议长，甚至是当地驻扎的军官……可以说，贝尔家族跺一跺脚，整个北境，都要抖三抖。 “北境之王的子弟，”艾什尔摸著下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居然会跑到我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参加这种九死一生的试炼？他们家族里，难道还缺一份晋升魔药？” 秦晴的目光，切换到了另一个屏幕上。 画面里，莉亚依旧躺在物资点里。 “或许关键就在那个女孩身上。”秦晴若有所思地说。 艾什尔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八卦的、玩味的笑容。 “哦？我懂了。英雄救美，私定终身，然后被家族扫地出门，最后只能带著心爱的女人，来到我们这里，寻求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 他正说得起劲，却猛地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足以將他冻成冰雕的视线。 是秦晴。 艾什尔立刻闭上了嘴，举起双手，乾笑了一声，说道：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我们的东方美人最討厌爱情了。不过我明明听说你们那边的爱情故事可不少啊？” 秦晴冷哼一声，將视线重新投回了屏幕上。 艾什尔自討了个没趣，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目光也回到了战场。 “哎，看来普通的中阶恶魔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此刻，矿洞內的局势已经发生了逆转。 卡尔依旧在怪物群中横衝直撞。他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但那股悍不畏死的凶性，却让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劣魔都感到了恐惧。 而里奥则化作了战场上最高效的收割者。他的身影在战场边缘高速穿梭著，不断收割著恶魔们的生命。 “咔嚓！” “咔嚓！” 冰冻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只又一只劣魔和硬皮种，在他的攻击下变成冰雕。 而卡尔，则会抓住这些转瞬即逝的机会，用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给予这些被减速的靶子，最致命的终结！ 两个风格迥异，之前还剑拔弩张的男人们，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一加一远大於二的恐怖战斗力！ 不到十分钟。 原本密密麻麻的十几只恶魔，竟被他们两个，屠戮殆尽！ “呼……呼……” 里奥拄著那柄还在散发著寒气的长剑，剧烈地喘息著。 这种血脉之力，对他的消耗显然也极其巨大。他的脸色，因为过度透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卡尔的情况，则要悽惨得多。 他浑身浴血，像一个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屠夫，身上的伤口，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站在那堆积如山的恶魔尸骸中央，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痛快！” 笑声，迴荡在空旷的洞穴里。 里奥看著这个疯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正准备上前，检查一下那些恶魔的尸体上，有没有地图碎片。 “咔嚓……” 一声细微的、如同蛋壳碎裂般的声音，从洞穴的最深处传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僵。 他们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由骸骨和淤泥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 巢穴顶端，那枚一直在静静散发著金色光芒的巨蛋上，一道细密的裂痕，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第106章 黄金之幼龙 “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地，在那枚金色的巨蛋表面蔓延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而又古老的气息，从裂缝中，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那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纯净、柔和。 而是混杂著一股……新生的、令人心悸的暴虐与饥渴。 它醒了。 而且，是被刚刚那场血腥的屠杀……唤醒的。 监控室內。 “血食……够了？” 艾什尔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盯著屏幕上那枚即將破碎的巨蛋，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秦晴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双手在上面飞快地操作著，调出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 “甦醒速度，比预估的，快了三十六个小时。”她的声音冰冷，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怎么会？”艾什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以往的试炼，都是在新人死伤过半，血气积累到顶点的时候，『它』才会被激活。这才第一天，死的……应该还不到十个吧？” 秦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过了另外几块屏幕。 一块，属於杰克。 一块，属於雷利。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卡尔那块屏幕上，那堆积如山的恶魔尸骸上。 “不是『新人』的血。”她说，“是『恶魔』的血。” “那两个疯子，”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他们两个，在短短十分钟內，製造的杀戮和血气，比过去三天里所有新人的总和……还要多。” “他们，提前催熟了『果实』。” 矿洞內。 里奥看著那枚即將破碎的巨蛋，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他能感觉到，那裂缝中渗透出的气息，每一次搏动，都让他感到有些颤慄。 逃吗？ 他脑海不由得出现了这个念头！ 然而，还没等他付诸行动。 身旁，一道浴血的身影，已经如同炮弹般，逆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冲了上去！ 是卡尔！ “在你出来之前——” 他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狂热到极致的笑容。 “——老子先把你砸碎！！” 他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了右拳之上，无视了巢穴周围那些黏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淤泥，径直地，朝著那枚即將彻底破碎的金色巨蛋狠狠地，砸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即將触碰到蛋壳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 那枚金色的巨蛋，从內部，轰然炸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洞穴！ 冲在最前面的卡尔，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噗——” 半空中，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滑落下来。 里奥也被那股狂暴的能量衝击波掀飞，但他离得较远，只是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便狼狈地稳住了身形。 他顾不上去看自己的伤势，惊骇地，抬头望向了那个曾经安放著巨蛋的巢穴顶端。 金色的碎片，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缓缓飘落。 一个全新的生命，沐浴在那片金色的光雨中，舒展著自己的身体。 那不是恶魔。 也不是任何他们已知的超凡生物。 它……像是一头“龙”。 一头只有猎犬大小、通体覆盖著如同黄金般璀璨鳞片的、袖珍的“龙”。 它没有翅膀，四肢矫健，修长的脖颈上，顶著一颗狰狞而又优雅的头颅。一对熔金般的竖瞳，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世界。 “吼……” 一声低沉的、如同幼兽般的嘶吼，从它的喉咙里发出。 那声音，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烙印在血脉最深处的……威严。 里奥看著这头传说中的生物，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哈……哈哈……” 不远处，传来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卡尔，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胸口，整个凹陷了下去，显然断了好几根肋骨。鲜血，不要钱似的，从他的口鼻中涌出。 但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里面，燃烧著最纯粹的、棋逢对手的战意！ “好……够劲！”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身体再次紧绷，如同被拉满的弓弦！ 下一秒，他竟再次，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你疯了！” 里奥发出一声惊骇的怒吼！ 但已经晚了！ 面对再次衝来的卡尔。 那头刚刚诞生的黄金“幼龙”，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它那对熔金般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耐烦。 它抬起了自己那只並不算粗壮的、覆盖著金色鳞片的前爪。 然后，隨意地，向前一挥。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卡尔那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火车正面撞中，整个人以一个“v”字形，被狠狠地，拍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高高地飞起，越过里奥的头顶，重重地，砸在了矿道的深处，扬起一阵尘土。 生死不明。 里奥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头黄金幼龙，做完这一切之后，甚至没有再多看卡尔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隨意地，拍飞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它转过头，那对熔金般的竖瞳，落在了洞穴里，最后一个还站著的生物——里奥的身上。 里奥能感觉到，自己血脉中那股足以冰封万物的寒霜之力，在这一刻，竟被那道目光，看得彻底凝固了！ 他动不了。 就像是，一只老鼠，无论多么强壮，在面对一头真正的巨龙时，都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黄金幼龙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它的步伐，优雅，从容，仿佛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每一步，都让里奥感到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攥紧。 第107章 濒死觉醒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里奥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尘埃之中，生死不明的卡尔，又看了看手中那柄还在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冰霜长剑。 屈辱、恐惧，还有一丝源自于贝尔家族血脉深处的骄傲！ 他握著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来自贝尔家族的后代，竟然会被一头所谓的“龙”，用眼神就压製得动弹不得？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股被血脉压製得彻底凝固的寒霜之力，竟被这股不屈的意志，硬生生地重新点燃！ 森白的寒气，如同火山般从他的体內喷薄而出！ 他脚下的地面，迅速地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畜生！” 里奥一甩剑锋，主动迎著那头黄金幼龙冲了上去。他与剑，仿佛化作了一道冰蓝色的闪电！ 面对这只“螻蚁”的反抗。黄金幼龙正眼看了他一下。它那对熔金般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可以称之为“蔑视”的情绪。 隨后它张开了嘴， “呼——” 隨后一阵风吹过。那似乎是一阵看似平平无奇的风，它在与里奥身上的寒霜之气接触到的瞬间！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轰然爆发！ 里奥那前冲的身影，就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甚至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整个人就如同被投石机甩出的石块，向后倒飞了出去！ 半空中。 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里奥的身体，也被那股巨大的衝力，带著狠狠地撞在了剑柄之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扎了下去！ “嗤——！” 长剑插入了坚硬的地面！他终究靠著这柄剑，勉强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没有像卡尔一样被直接拍飞出去。 他半跪在地，鲜血正顺著嘴角滴落，在身下的冰霜上晕开。 虎口，早已被震裂。他握著剑的手，不住地颤抖。 他败了，败得体无完肤。 黄金幼龙，看著这个勉强撑住的螻蚁，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了。 它再次张开了口。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而里奥已经没有了抬起头的力气。 监控室內。 “完了。” 艾什尔，將那根已经快被他捏烂的雪茄，扔在了地上。 “贝尔家族的小熊仔就要死在这里了。” 无论是谁，在试炼中死去都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矿洞內。 黄金幼龙张开了嘴。 一团炽热的金色火球开始在它的喉咙深处缓缓成型。 死亡，即將降临。 突然！ “呼——！！” 一阵狂暴如同颶风般的呼啸声从里奥身后，那个因为撞击而尘土瀰漫的大坑里猛然传来！ 一个浴血的身影，如同一颗逆向的陨石，从深坑中一跃而起！ 是卡尔！ 他没死！ 此刻的他，样子比之前还要悽惨。 他那身还算结实的战斗服，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了下面如同钢铁般虬结的肌肉。 而他的胸口，那个被幼龙一爪拍中的地方，烙印著一个焦黑的爪印！ 监控室內，死寂被瞬间打破。 艾什尔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个从尘埃中跃起的浴血身影。 “我操！”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他妈都没死？！这小子是他娘的打不死的蟑螂吗？！” 秦晴的呼吸也微微一滯，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划过，调出卡尔的生命体徵数据。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快了几分，“这种爆发……他的身体正在承受巨大的负荷。” 一直如同雕像般沉默的费顿，兜帽下的阴影微微动了一下。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是『狂战士』的序列……开始在绝境中甦醒了。” 艾什尔和秦晴同时看向他。 费顿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直接落在了卡尔身上那股狂暴而扭曲的气息上。 “连晋升物都不需要，就快觉醒了吗？” 艾什尔再次看向屏幕里，那个用合抱的双拳悍然砸向龙首的卡尔，眼神彻底变了。 “妈的……先是贝尔家的冰霜小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这一届的新人都是些什么怪物？！” …… 在卡尔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著熊熊烈火。他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態，双拳合於一处，高高举过头顶！ “嘿！” 那头黄金幼龙，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威胁。它放弃了对里奥的最后一击，猛地抬起头。 但已经晚了！ 卡尔那合抱著的双拳，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砸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咚——！！！！” 沉闷如巨锤砸响古钟的巨响在洞穴中迴荡。 卡尔这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黄金幼龙的头颅正中央！ 那覆盖著璀璨金鳞的头颅，被这股纯粹到极致、也野蛮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砸得向下猛地一沉！ 甚至连它修长的脖颈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不堪重负。 “嘰——！！！” 一声尖锐、痛苦，更带著滔天愤怒的嘶鸣，终於从黄金幼龙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不再是之前那带著好奇或蔑视的低吼，而是真正被冒犯、被伤害到的君王之怒！ 它猛地甩动头颅，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还保持著下砸姿势的卡尔狠狠甩飞出去。 卡尔重重砸在岩壁上后滑落在地，这一次，他似乎是彻底失去了意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胸膛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而黄金幼龙，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它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熔金般的竖瞳瞬间锁定了昏迷的卡尔，那里面燃烧的，是足以熔炼钢铁的暴怒杀意！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里奥，四肢用力，地面龟裂，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扑卡尔！ 它要先將这个胆敢伤害它、羞辱它的螻蚁，彻底撕成碎片！ “嘖，真是有些可惜……难道这次也要全灭了吗？” 里奥眼睁睁看著这一切，他想阻止，但身体如同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发出绝望的低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从洞穴的另一个入口处传来！ 第108章 不可思议的出手 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里奥只看到，一道微不可见的银色光芒正划破黑暗的轨跡，后发先至！ 隨后黄金幼龙被惊嚇到了一番，立刻停下动作，朝著那银色闪光飞来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吼——！！！” 声音迴荡在整个洞穴！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里奥心中一惊，但也鼓舞了他，里奥压榨出自己体內最后的力气，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 在黄金幼龙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像一阵旋风，抄起昏迷的卡尔，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另一个方向的矿道疯狂地逃去！ 而那头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的黄金幼龙，在短暂的暴怒之后，竟没有立刻追击。 它只是站在原地，抬起那只受伤的前爪，低头，仔细地看著自己受击的地方，那不过是一道极其细微的小创口而已。 它那对熔金般的竖瞳里，浮现出了愤怒和蔑视之外的情绪。 一丝警惕。 它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向了洞穴另一端的黑暗。那里，空无一人。 但它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那片黑暗中从隧道那头穿越而来，正冷冷地注视著自己！ 监控室內。 艾什尔手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微微张著，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秦晴，同样一脸震惊地看著主屏幕。 记忆中的画面慢慢回溯。 黄金幼龙走来。 然后—— 一道极其微弱的银色轨跡，从屏幕的边缘，一闪而过！ 画面，定格在了那一瞬。 即便將画面放大到极致，那依旧只是一个模糊的、被拉长的光点。 但从那光点的形状和尾跡来看…… “难道是……子弹？”艾什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一颗子弹？！” 在黑暗中隔著一段距离，精准地命中那头恶魔？ “是谁在那？”艾什尔下意识地问道。 秦晴快速切换著不同的画面，但那个入口处並没有人。 要么有人会隱身，要么那人会瞬移，否则怎么解释，在开完枪之后，这里连一点人影都没有？ “还是说……开枪的人不在这里，而是在这之外？”艾什尔喃喃自语。 秦晴没有回答，隨后水晶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沿著子弹可能射来的方向飞速穿梭！ 穿过了一条漆黑的入口通道…… 隨后又穿过了一个布满钟乳石的巨大溶洞…… 再穿过了两条交错复杂的、废弃的铁轨矿道…… 最终，画面停留在了距离那个“龙巢”足有几百米之外的，另一片战斗区域！ 画面里。 杰克，赫尔曼，克兰，还有安娜，正被一小股由硬皮种带领的劣魔围攻著！ 艾什尔和秦晴，都愣住了。 “不可能！”艾什尔第一个喊了出来， “隔著这么远？！中间还他妈隔著好几层岩壁？！他是在用屁眼看路吗？！” 就算是猎人序列的觉醒者，也很难在完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计算出如此复杂的弹道。 並且让一颗小小的子弹，在经过了上百米的飞行和数次弹射之后，依旧保留著足以击穿那头怪物鳞片的动能！ 矿道內。 杰克，背靠著赫尔曼那如同山峦般厚重的脊背，剧烈地喘息著。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 就在刚才，他將战斗中积累的所有荣誉值，尽数灌入了【黎明吐息法】之中，让其，终於突破了“熟练”的瓶颈，达到了全新的“精通”境界！ 就在那一瞬间。 当他將提升后的【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时。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都变得不一样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放慢。 而【审判之眼】的视野，也隨之发生了某种质变！ 它不再只是能“看”到能量的流动和弱点。 它穿透了！ 穿透了物质的阻碍！ 那一瞬间，他的视野，仿佛与整个矿区，都融为了一体！ 他“看”到了正在逃亡的里奥和卡尔。 “看”到了那头即將发动致命一击的黄金幼龙。 也“看”到了，那头幼龙身上，那唯一的、正在流转的能量节点——它的眼睛！ 几乎是出於本能。 他抬起了手中的枪，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神，都灌注到了那一发子弹之中！ 然后，射击！ 子弹离膛的瞬间，巨大的脱力感，便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 他的眼前，瞬间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就此倒下！ 但此时一只硬皮种，正咆哮著，向他扑来！ “死！” 杰克怒吼一声，將那股因为过度消耗而產生的眩晕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反手拔出匕首，在恶魔的利爪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的前，將刀刃送入了它的眼窝里。 “噗嗤！” 【枯萎之触】发动！ 隨后一股精纯的生命力，从硬皮种的尸体上，疯狂地，涌入了他那几近乾涸的身体！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杰克喘著粗气，看了一眼“龙巢”的方向。 自己是第一次在那种状態下射击，准头差得离谱，虽然本该射向眼睛的子弹，最后却打在了肩膀上，也没有造成一点伤害，只是將其嚇了一跳。 监控室內，艾什尔正摇著头，依然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们正在被至少三只劣魔和一只硬皮种围攻！他们中的谁哪来的功夫，去管几百米外的事情？” “我还是觉得，”他揉著自己那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矿区里，还藏著另外一个人。一个……我们谁都不知道的、至少是序列六以上的『幽影』或者『秘法师』。隱身，或者空间跳跃，都比……隔著几座山打狙击，要他妈的科学多了！” 这个猜想，显然更有说服力。 但一个未知的第三方，正隱藏在这场试炼之中？这个猜测，让秦晴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什么人能在他们眾目睽睽之下隱藏自己的力量，然后混入了一列新人当中，还要参加他们的试炼？ 第109章 疑惑 “参加试炼……能有什么好处？”艾什尔也皱起了眉头， “为了一份序列九的晋升魔药？不可能。一个序列六的超凡者会为了这点东西，跑到我们这里来装孙子吗？” “那么……”秦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黄金幼龙身上，“目標，就只剩下『它』了。” 这个猜测，让整个监控室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的有一个强大的第三方，覬覦著这次试炼最终的“果实”，那么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秦晴深吸了一口气，將她知道的关於这场试炼的秘密缓缓道出。 “整个『变形虫』矿区是一个巨大的祭坛。” “所有死在这里的生命，无论是人，还是恶魔，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都会被这个祭坛吸收，成为『供品』。” “当供品积累到足够的程度，位於祭坛中央的『它』，就会被唤醒，也就是……”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头黄金幼龙，“……『復活』。” “没错，是『復活』。这头龙，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了。” “它的每一次死亡，都会留下最精纯的生命精华——『龙之血』，也就是我们用来製作晋升魔药的核心材料。但同时，它那不灭的『核心』，也会重新凝聚成一颗蛋，陷入沉睡，等待著下一次的血祭，和下一次的復活。” “原来如此。”艾什尔听完。 他对这种残酷的筛选方式，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適。 “我只是奇怪，”他摸著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真的有一个『第三方』混了进来，而且目標也是这头小蜥蜴，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在整个守夜人组织里，不超过十个。”秦晴的声音依旧冰冷，“而且，都是绝对的核心成员。” “我们的情报被泄露了。” 这个猜测，让艾什尔也沉默了。 守夜人，作为一个游走在黑暗中的秘密组织，情报的保密性，是他们的生命线。 如果连这种等级的秘密都能泄露，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怎么办？”艾什尔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那个未知的“第三方”就隱藏在这些人之中，但到底是谁？ 秦晴摇摇头回答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熔炉』一旦开启，除非等到七十二小时后『净化协议』启动，否则谁也进不去，谁也出不来。” “我们现在只能看著了。”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几块屏幕上。 矿道內。 里奥搀扶著几乎已经昏死过去的卡尔，在复杂如迷宫般的矿道里，亡命奔逃。 他不敢停下，背后那头黄金幼龙的视线，如同芒刺在背。 幸运的是，那头怪物似乎並没有追出来的打算。 “咳……咳咳……” 怀里的卡尔，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几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悠悠地转醒。 “……那东西……呢？”他第一句话，问的还是那个怪物。 “它没追来。”里奥言简意賅。 卡尔挣扎著，从里奥的背上滑了下来。 他试著站直身体，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再次单膝跪地。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恐惧，只有无尽的不甘和愤怒，“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把它砸烂了！” 里奥看著这个不要命的疯子，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里奥说，“我们都受了伤，得想办法，和其他人匯合。” 卡尔没有反对。 他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態，再遇到任何一只硬皮种，都將是灭顶之灾。 两人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黑暗的深处。 偌大的矿区，在经歷了短暂的交锋之后，似乎又重新回归了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寧静。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头被激怒的幼龙，那个藏在暗处的未知“第三方”，还有那所剩无几的倒计时…… 都像一把把悬在所有倖存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隨时都可能落下。 另一边。 杰克的【审判之眼】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虽然因为距离和岩壁的阻隔而显得有些模糊，但他依旧捕捉到了关键的画面。 战斗结束后，那头黄金幼龙，並没有立刻追击。它只是回到了那个由骸和淤泥堆砌而成的巢穴顶端，然后重新盘踞了下来。 像一个守卫著自己宝藏的君王。 同时，杰克也注意到，在那场战斗之后，代表著卡尔和里奥的那两个白色光点，都变得异常黯淡。显然，他们都受了极重的伤。 “他们……还活著。”杰克对自己身旁的三人轻声说。 克兰和赫尔曼闻言，脸上那紧绷的表情，都稍微鬆弛了一些。 “但情况很糟。”杰克补充道，“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带领著队伍，向著下一个有恶魔气息的区域，快速摸去。 物资点內。 雷利焦躁地，来回踱著步。 油灯的灯油，已经快要燃尽，火光，忽明忽暗地，映著他那张写满了不安的脸。 莉亚，依旧昏迷著。虽然呼吸平稳，但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距离约定的十二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但无论是杰克的小队，还是里奥他们，都没有回来。 也没有传来任何枪声或是爆炸声。 整个矿区，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比任何战斗的声音，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利烦躁地，抓著自己那撮鬍子。 就在这时。 “咚。” “咚咚。” 一阵轻微的、极富节奏的敲门声，从那扇偽装成岩石的暗门外，响了起来。 雷利浑身一激灵，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对准了门口！ “谁？！”他压低声音喝问。 “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但雷利还是第一时间，就辨认了出来。 是里奥。 雷利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了下来。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就准备拉开那扇沉重的暗门。 但他的手，在触碰到门栓的前一刻，猛地，停住了。 不对劲。 里奥的声音，太虚弱了，就像是受了重伤。 但门外，除了他的声音，为什么连一点喘息声都听不到？ 那个叫卡尔的人呢？ “你一个人？”雷利的手，重新握紧了枪柄，对著门外问道。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里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悲伤和疲惫。 “……卡尔，死了。” “我们……遇到了那头收割者。我们杀了他，但卡尔……也没能撑住。” “我现在……也受了重伤，快开门，雷利。” 第110章 开门 雷利下意识地就想去拉开门栓。 毕竟里奥现在是他们这群人里的顶尖战力，他绝不能再出事。 “等等！” 一声微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雷利回头，看到莉亚，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先別开门！”莉亚强撑著身体，问道： “我们的暗號呢？” 门外，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雷利的心，也隨著这片沉默，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差一点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终於，门外那个“里奥”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看来被发现了啊，不愧是贝尔家的小妹妹，真机敏。” 对方声音，让雷利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里奥，甚至不属於任何一个他们这批人里的声音。 “你是谁？！”雷利喝问。 而门外的傢伙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回答道：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雷利，你想不想……活下去？” “晋升魔药的数量，是有限的。”那个陌生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穿透了厚重的石门， “你觉得，能轮得到你吗？” “打开门。” “把那个贝尔家的小妹妹交给我。然后，和我联手。我们一起，干掉所有人。” “到那时，”声音里充满了蛊惑，“魔药就是我们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让我出卖別人？！”雷利想也不想，就对著石门大吼了回去。 但门外，传来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笑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那个声音变得愈发阴沉，“这扇破门，真能拦得住我？” 话音刚落。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猛然从门外传来。整扇石门，连同周围的岩壁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以一个模糊的凸起为中心，正迅速地在坚固的石门上蔓延开。 雷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其中的力量，恐怕比起之前那头潜伏者也不遑多让！ “咚！！” 第二击后，更多的裂痕出现了，碎石开始从门上簌簌地落下！ 雷利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个未知的“第三方”，每一次攻击，都能让整扇石门向內凹陷一分！ 这扇石门好像撑不了多久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毫无反抗之力的莉亚。 又看了看自己那把除了壮胆之外，毫无作用的左轮手枪。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纠结、犹豫，还有无法抑制的动摇，在他的心里正在疯狂地交织著。 “考虑得怎么样了，雷利？”门外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钟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只要你把她交出来……” “砰！” 有一声截然不同的枪声，突兀地，从门外的黑暗中响起！ 那枪声，清脆，干练，带著一股熟悉的节奏！ 紧接著。 门外那个一直在猛烈攻击著石门傢伙的动作，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带著惊愕和愤怒的闷哼！ “谁？！” 门外的黑暗里，响起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喝问，然而回应他的是不带丝毫感情的枪声。 “砰！砰！” 接著睡连续的两声枪响！ 枪声就如同死神的敲门砖，在寂静的矿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快，门外那股原本狂暴的力道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门內的雷利和莉亚，都屏住了呼吸，惊疑不定地，听著门外的动静。 “……是……谁来了？” 门外，依旧是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几声枪响，以及那个神秘的第三方，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过了一段时间。 “咚。” “咚咚。” 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雷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隨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我，杰克。” 雷利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起伏，竟有些脱力。 莉亚那张惨白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血色。 “杰克！”雷利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外面……外面那个傢伙……” “他跑了。”杰克的声音，依旧平静，“请你开门吧。” 雷利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用颤抖的手，拉开了那沉重的门栓。 石门被缓缓地打开了，门外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暗。以及一张带著戏謔笑容的、陌生的脸。 “不许动。” 雷利如坠冰窟。 门口站著的，不是杰克他们。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脸上掛一种奇异的笑容。 他的身上穿著和其他新人一样的制式服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从容与优雅，却在无声地昭示著他的与眾不同。 他的手里握著的左轮手枪对准了雷利，嘴里，还在模仿著刚才的枪声节奏。 “砰，砰砰。” 他看著雷利惊骇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样？我学的像吗？” “你……你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雷利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臟。 刚才那几声枪响……还有杰克的声音……全都是他一个人模仿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別那么紧张，雷利。”陌生的年轻人隨手扔掉了那枚弹头，缓步走进了这个狭小的物资点， “你看，我们现在，终於能好好谈谈了，不是吗？” 他的目光，越过了已经彻底僵住的雷利，落在了后面，那个同样因为恐惧而浑身颤抖的女孩身上。 “贝尔家的『血脉』……”他嘖嘖讚嘆，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珍宝，“真是……令人垂涎的『钥匙』啊。” 他没有再理会雷利，径直地向著莉亚伸出了手。 “別害怕小妹妹，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你会得到……比守夜人能给你的，多得多的东西。” 莉亚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雷利的身体也在颤抖。 理智告诉他，他或许应该將这个烫手的山芋交出去，换取自己的生机。 “你要做什么？”雷利问。 第111章 米歇尔 “做什么？” 那个年轻人，停下了伸向莉亚的手，侧过脸看了一眼雷利，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接著他不管雷利，反而向地上的莉亚俯身行礼一个优雅的贵族礼： “先允许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名米歇尔。” 他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亚麻色捲髮，五官精致得像个贵族少爷，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玩世不恭的邪气。 “我並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我只是需要贝尔家族的小女儿莉亚小姐你而已。” 他伸出小拇指，指了指因为恐惧而脸色煞白的莉亚。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莉亚强作镇定，仔细观察著对方的动作。 米歇尔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我並不需要解释太多。”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的物资点，然后找了一把还算乾净的椅子，依旧优雅地坐了下来。 “我会告诉你真相，你可要仔细听，雷利先生。” “这里，”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是一个巨大的活体祭坛。所有死在这里的生命，血肉和灵魂，都会成为祭品。” “而祭品的最终目的，”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莉亚身上，“就是为了唤醒沉睡在祭坛最深处的『核心』，一头黄金幼龙。” “所谓的晋升魔药，也正是来源於它。但是，”米歇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如同恶魔般的笑容，“然而，魔药的数量是有限的。” “你说，像你这样，来自南方某个犄角旮旯小国家的泥腿子。没有半点贡献，也没有一点表现，你觉得你在最后，能分到一杯羹吗？” 雷利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你到底是谁？”雷利咬著牙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米歇尔笑了：“这个你也不需要知道。”接著他站起身。 就在雷利的眼前，米歇尔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脸部肌肉开始蠕动，身高体型也开始发生细微的调整。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竟然变成了和雷利一模一样的人！ 甚至连他手臂上那道刚刚被收割者划出的伤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雷利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我的能力。”米歇尔的声音，也变成了雷利自己的， “我能模仿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並且使用他们一部分的能力。” 他说著，身体又变了回来。 然后他又伸出手。 一股微弱的、远不如里奥那般精纯，但却同样带著刺骨寒意的森白寒气，开始在他的指尖，缓缓凝聚。 “看，”他將那缕寒气展示给雷利，“贝尔家的『冬之血脉』，很不错的能力，对吧？” “我早已经是一名觉醒者。而你，雷利，你没有退路了。跟我合作，你只需要帮我把贝尔家的这个小妞带走就好。作为交换，我会確保你得到那份晋升魔药。” “你需要『龙之血』，”米歇尔看著陷入沉思的雷利，说出了最后的条件，“而我，只要她。” 雷利看著眼前的米歇尔，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女孩。 他的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最终，他沉默了一会，隨后问道：“那么，我应该做什么？” 矿区的另一端。 里奥背著重伤的卡尔，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穿行。 直到確认那头黄金幼龙没有追来，他才终於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凹陷处停下脚步，將背上的卡尔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周围来自岩壁上的不知名矿石的微光，照亮了卡尔那张几乎已经没有人色的脸，还有他胸口那个恐怖的、焦黑的爪印。 里奥撕下自己的衣袖，沾上水袋里所剩不多的清水，简单地为卡尔清洗著伤口周围的血污。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力般地，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 刚才那场短暂而又凶险的交锋，如同梦魘般，在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 仅仅是一头刚刚破壳而出的幼龙，就將他和卡尔这两个在新人中堪称最强的战力，逼入了绝境…… 那股源自於血脉的绝对压制，那种视万物为螻蚁的眼神…… 如果不是…… 里奥的脑海里，闪过了那道划破黑暗的、不可思议的银色轨跡。 到底是谁？不过那一枪，的確是救了他们的命。 接著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即便是昏迷中，依旧紧握著拳头的卡尔。又想起了他那悍不畏死、如同疯魔般的两次衝锋。 贝尔家族的骄傲，在这一刻居然显得有些可笑。 他自嘲地笑了笑。 至少，在“勇气”这一点上，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了。 “……咳咳……” 身旁的卡尔，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悠悠转醒。 他看了看里奥，又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声音沙哑。 “……为什么……不丟下我……自己跑？” 里奥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目光望向了黑暗的远方，仿佛穿透了岩壁，看到了北境那片终年不化的冰雪。 “我曾经……有过一个弟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和你很像。有勇气，而且善良……但他死了。” “一次冬日的狩猎。为了保护几个走失的镇民，他独自一人，和一头成年的『雪线黑熊』搏斗。” “最后，他杀死了那头黑熊，但他自己……” 卡尔，静静地听著。 “勇气……”里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有时候，也会害死人。” “不。” 卡尔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 “他，是个真正的战士。” 他看著里奥，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可以称之为“尊重”的情绪。 “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里奥看著他，过了许久，才缓缓说出那个被他埋藏在心底很久的名字。 “……拉赫·贝尔。” “拉赫……贝尔……” 卡尔默念著这个名字，似乎是想要將他记在心里。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和剧痛，淹没了他。 接著他头一歪，彻底昏睡了过去。 里奥看著他，眼神复杂。 他站起身，再次將卡尔，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第112章 消失的两人 另一边。 杰克的小队，在一片比较空旷的巢穴前停下了脚步。 一块地图碎片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但同时，那里也盘踞著至少三只硬皮种，以及十数只劣魔。 “克兰，赫尔曼，你们负责处理那些劣魔。安娜，请你掩护我。” 简单下达了命令后，杰克便拔出手中长刀，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主动冲向了那三只正趴在地上啃食著什么东西的硬皮种！ “吼！” 硬皮种被惊动，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 克兰和赫尔曼也立刻投入了战斗，將那些被惊动的劣魔，死死地拦截在了另一边。 杰克的身影，快到留下了一串残影！ 在【黎明吐息法】提升到“精通”之后，他全身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都远非昨日可比！ 身体微微下沉，没等恶魔们出手，他早已挥出来手中的长刀。 “嗤啦！” 硬皮种那坚硬的到足以弹开子弹的腹部甲壳，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分开。 隨后黑色的血液从內喷涌而出！ 那只硬皮种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杰克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脚下发力，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躲开另外两只硬皮种的夹击，同时手中的刀，再次从同一个伤口狠狠插入，搅动！ “砰！” 安娜的枪声响起，精准地，击中了一只企图从侧面偷袭杰克的劣魔的眼睛！ 整个战斗，在不到半分钟內便结束了。 当赫尔曼和克兰，气喘吁吁地解决了最后一只劣魔时，回头一看。 杰克早已站在那三具庞大的、已经被开膛破肚的硬皮种尸体上闭目养神。 他在感受著自己身体的变化。 现在的他，单纯论身体素质，恐怕已经不输於，甚至是超越了大部分刚刚晋升的序列九超凡者。 像“潜伏者”那种特殊的中阶恶魔，现在的他，有信心在正面，將它格杀！ 甚至，他有自信，能够再次召唤出【烈火之剑】维持更长的时间！ 但……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那头黄金幼龙的身影。它目前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普通“中阶”恶魔的范畴而且还在不断成长！ 虽然【审判之眼】让他比其他人，更早地洞悉了这场试炼背后的部分真相。 但也正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他才比任何人，都更感到时间的紧迫。 他走上前，从残骸里取出了第四块地图碎片。 如果不儘快集齐所有的碎片，等那头幼龙的力量，再上一个台阶…… 后果將不堪设想。 杰克將第四块碎片，与之前雷利给他的那三块在记忆中拼在了一起。地图变得更加完整，而且似乎直接指向了某处隱秘的场所。 那个被红色叉號標记的位置，一个模糊的位置，开始显现出来。 另一边。 里奥背著卡尔，艰难地，在黑暗中穿行。 他的体力，也早已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次迈步，都仿佛踩在上。但他不敢停下。 终於，在记忆的指引下，那个熟悉的、偽装成岩壁的暗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雷利！莉亚！”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然而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里奥的胸口。 他顾不上去敲什么暗號，將背上的卡尔小心地放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物资点里的应急油灯，早已熄灭。 但最重要的是……雷利和莉亚，不见了。 “莉亚，莉亚？” 里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冲了进去，疯狂地检查著物资点里的每一个角落，这里没有打斗痕跡，並不像是被恶魔袭击了。 “……可恶！” 里奥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岩壁上，锋利的岩石边缘，划破了他的指节，鲜血顺著冰冷的墙壁流了下来。 隨后他在莉亚之前躺著的那个简易铺位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符號。 那是一个小小的、如同雪般的六角星印记，被指甲深深地刻在岩石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是他们之间用来指引方向的……秘密印记。 是他的妹妹，在被带走之前，给他留下了线索！ 里奥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焦急地就想立刻循著印记追上去。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还在昏迷不醒、胸前伤口只是被草草包扎过的卡尔身上。那粗糙的绷带下，依旧有暗红色的血跡在不断渗出。 他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 “可恶！” 他不能……就这么把他丟在这里。一个重伤昏迷的人，独自留在这片黑暗里，下场只有死。 里奥咬了咬牙，从物资点里，找出最后一卷还算乾净的布匹和半瓶碘酒。 他跪在卡尔身旁，小心地解开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绷带，將刺鼻的碘酒，毫不吝嗇地倒在他胸前那焦黑恐怖的爪印上。 “滋——” 剧烈的刺痛甚至让昏迷中的卡尔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里奥没有理会，继续用布匹仔细地擦拭著伤口周围的脓血，然后用乾净的绷带將他的胸膛紧紧地包扎了起来。 至少……这傢伙不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掉了。他將昏迷的卡尔，拖到了物资点的角落里，再用一些杂物简单地掩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里奥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个指向未知黑暗的雪印记。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因为主人力量透支而寒气尽失的长剑。 没有再犹豫，他拖著那副早已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躯，独自一人跟隨著印记离开了。 那些印记断断续续地出现在岩壁的角落，或是某个不起眼的石块上。 每一次发现，都让里奥的心，安定一分。但也让他，更加焦急一分。 他只知道，他必须更快，更快一点。 他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追逐著那渺茫的希望，消失在了迷宫的最深处。 “妹妹……等著我。” 第113章 “杰克，看这个。” 安娜在一具已经腐烂了大半的尸体旁，有了新的发现。 那是一本被油布包裹得很好的笔记。 杰克接过，翻开了那本因为潮湿而有些发胀的笔记。 里面的字跡，潦草而又充满了恐慌。 记录者，显然是上一届，甚至更早之前的试炼参与者。 “……我们还活著……但食物已经没了……” “……迷宫又变了……昨天死去的约翰，今天又变成了恶魔，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这里是个祭坛！我们都是祭品！所有的死亡……都在餵养它……” “那枚蛋里有一件遗器……那才是它不死的根源！” 笔记的內容，断断续续，充满了各种猜测和绝望的囈语。 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遗器……” 这个词，让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那头幼龙的力量，会成长得如此之快！ 守夜人，他们不是在单纯地进行试炼。 他们是在“餵养”！ 用恶魔的尸体，用新人的生命，用这整个活体祭坛的力量，去餵养一件拥有“復活”特性的恐怖遗器！ 而试炼的时间限制…… 那或许就是守夜人用来『收割』这枚果实的最终手段。一个连那头实力不断增长的幼龙，都无法倖免的终极杀招。 他將笔记本合上，不再去看里面那些充满了绝望的文字。 他闭上眼睛，开启了【审判之眼】。 四块地图碎片的气息，已经在他手中。 而最后一块…… 杰克的视野，瞬间穿透了无数的岩壁，锁定在了矿区另一端，那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白色光点上。 是里奥！ 第五块碎片，在他身上！ “走。”杰克睁开眼睛，对身旁的三人说道，“是时候……去匯合了。” 他没有再绕路，而是选择了一条直线距离最短的路线，朝著里奥所在的方向，全速赶去！ 里奥，在黑暗中，终於停下了脚步。 雪印记，到这里，就断了。 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几道微弱的火光，在溶洞的中央，跳动著。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几个比他们先一步分开行动的新人。 但他们……都死了。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致命伤，都是一击毙命。 而在尸体的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他，擦拭著手中的长刀。 是……自己？ “……你来了啊。” 那个“里奥”，缓缓地转过身，脸上却露出了戏謔的笑容。隨后从一旁的阴影里，雷利举著刀，挟持著莉亚走了出来。 “哥哥……” 看著站在对方一旁的雷利，里奥质问： “雷利，你什么意思？” 雷利摇摇头回答：“抱歉，但我只能这么做。” “对啊，他只能这么做，我们还是不要怪他了。”一旁的“里奥”说。 然后，他看到“里奥”的身体，正如同流动的蜡像，开始蠕动、变化，最终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脸庞。 “惊不惊喜？”变回自己的米歇尔笑著问道。 监控室內。 “原来是『魔术师』……” “操！”艾什尔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上，“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装成了某个新人混了进来！” “他的目的，是贝尔家的『冬之血脉』。”费顿沙哑的声音，为这一切做出了最后的定论。 “现在怎么办？！”艾什尔焦躁地来回踱步。 “无计可施。”秦晴回答，“在『净化协议』启动之前，我们只能看著。” “更何况，”艾什尔看向费顿，“如果我们坐视他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抢走『祭品』……总部的那些老傢伙，会把我们的皮都剥了！” “对方这么囂张，说明他有自信从出口离开……难道真的有……” 隨后费顿缓缓地站起了身，开口道： “那就由我来守住出口吧。你们去联繫附近的守夜人，通知他们过来。” 矿洞內。 “好久不见啊里奥先生？” “原来是你！你这傢伙！！”见到那张脸的瞬间，里奥瞬间怒气上头。 “哈哈哈哈哈哈，对了，就是这个表情，真是看一百遍都不嫌多呀！”而米歇尔则欣赏著里奥脸上愤怒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忍不住拍起手。 “你这傢伙！”里奥正要拔剑，一旁的雷利则出声制止了他： “里奥！想想你的妹妹！” “对啊，你已经失去了很多人，不能再失去妹妹啦。”米歇尔点头称道。 “可恶的傢伙……我就不应该信任你！米歇尔，你害死我父亲，现在还要追到这里来吗？你到底想怎么样？”里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別这么说，我並没有害死谁，我只是帮助他们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而且，你的妹妹原本就应该交给我，如果不是你私自逃走，怎么可能会害死你的家人呢？” “很简单。”米歇尔摊了摊手，“把你身上那最后一块『钥匙』，交出来。” “然后，你就可以滚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反抗。”米歇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不过那样的话……我可不保证，你那娇贵的妹妹，会不会在『战斗』中，出什么意外。” 里奥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选择，只有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最后一块地图碎片。 “放了她。”他说，“我把它给你。” “早这么合作，不就好了吗？”米歇舍满意地笑了笑。 他缓步上前，准备从里奥手里，接过那最后一块碎片。 就在他们的手，即將触碰到一起的瞬间。 里奥的眼神，猛地一厉！ 一股森白的寒气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著四周轰然爆发！ 咔——！ 以里奥为中心，半径五米之內的所有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冰霜，瞬间冻结！ 空气，都被凝固了！ 那个即將拿到地图碎片的米歇尔，脸上那得意的笑容，被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瞬！ 他的半个身体，都被一层厚厚的坚冰，死死地封住！ 第114章 没等他反应过来，米歇尔的半个身体，都被一层厚厚的坚冰，死死地封住了！ 甚至连他身后的雷利，都受到了些许波及。在挟持著莉亚的刀刃上，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一阵寒意传来，让他差点握不住刀柄。 雷利惊骇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没想到，在身负重伤、体力透支的情况下，里奥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甚至比之前对付硬皮种时还要强上数倍！ “呼……呼……” 里奥大口地喘息著，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有些颤抖。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彻底冰封、如同雕塑般的米歇尔，又看向了一旁同样被震慑住的雷利。 “放了她，雷利，我可以既往不咎。” 雷利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怀里昏迷的莉亚，又看了看那个如同冰雕般的米歇尔。 “我……”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真是……大意了啊。” 一个冰冷的、带著一丝恼怒的声音，从里奥的身后传来。 “什么？” 里奥猛地回头！ 那个被他完全冰封住的“米歇尔”，身上的坚冰，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咔嚓”一声，从內部，开始碎裂！ 无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冰雕！ “轰！” 冰块炸裂，隨后米歇尔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却覆盖著一层细密的、如同蛇鳞般的诡异鳞片。似乎正是因为这些鳞片，才隔绝了大部分寒气的侵蚀！ 隨后他身影一闪，接著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里奥侧身闪避，可他的左臂还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剧痛传来，他手中的地图碎片不慎掉落在地。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里奥不敢置信地看著对方。 米歇尔弯下腰，优雅的捡起了那最后一块地图碎片，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而又残忍。 “没有什么不可能，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他展示了一下自己那只已经恢復原样的、覆盖著鳞片的手臂， “『龙鳞化』，为了不让上次的情况再次发生，我专门用来克制你的能力。” 他看著半跪在地，因为剧痛和脱力而无法站起的里奥，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而且我看得出来，刚才那一招，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对吧？” “短时间內，你不可能再用第二次了。”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里奥，手中的利刃，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本来，还想给你个痛快的。” “但现在，”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传来，“我改变主意了。” “我会一点一点地，把你折磨到死！” 里奥喘著粗气，左臂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但他看著眼前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反抗。 他猛地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米歇尔的面门，狠狠地撒了过去！ “没用的挣扎。” 米歇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手中的利刃，瞬间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叮叮噹噹！” 所有的碎石，都被精准地击落。 而里奥，也趁著这短短一瞬间的喘息之机，翻身而起，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长剑！ “还想反抗？” 米歇尔脸上的戏謔，变得更加浓厚。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当著里奥的面，身体再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身形，变得高大，威严。 那张年轻的脸，也迅速地，变得苍老，沉稳，眉宇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属於上位者的气息。 最终，变成了一张里奥无比熟悉，也无比敬畏的脸！ “……什么？” 里奥握著剑的手，猛地一颤！ 眼前站著的，赫然是贝尔家族的现任家主，他的……父亲！ “逆子！” 那个“父亲”，发出了一声威严的怒喝！ 他动了！ 刀法，大开大合，带著一股属於北境军人的铁血与霸道，朝著里奥当头劈下！ 里奥下意识地，举剑格挡！ “鐺！”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了好几步！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假的。但那张脸，那个声音，那种刀法……却如同梦魘般，不断地衝击著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你这个叛徒！家族的耻辱！” “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家族！” “你和你那个懦弱的弟弟一样，都是废物！” 米歇尔，一边疯狂地攻击，一边用他父亲的声音，咆哮著，怒骂著。 每一句话，都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在里奥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你这没用的废物！” 心一旦乱了，剑法也会隨之散乱。 “噗嗤！” 一刀，划开了他的肩膀！ “噗嗤！” 又一刀，刺中了他的大腿！ 米歇尔並不急著杀他。 他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虐待狂，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不致命，却足以让他痛苦万分的伤口。 鲜血逐渐染红了里奥的全身。 他的体力也在飞速地流失。 似乎是玩够了，米歇尔终於在一个里奥闪躲不及的空档里，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里奥整个人再次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岩壁上！ 手中那柄长剑，也“噹啷”一声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米歇尔缓缓地走上前，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接著他一脚踩在里奥的脸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的里奥，脸上充满了轻蔑的嘲笑。 “怎么？连剑都握不住了吗？真是可怜啊，里奥小弟弟。就和『那一天』，一模一样。” “这次，我可不会让你逃走的，安息吧，你那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可怜的人生。” 米歇尔似乎很享受这种將昔日对手彻底踩在脚下的快感。他抬起剑，准备给予里奥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而，一股狂暴的、带著毁灭一切气息的恶风，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猛然袭来！ 第115章 及时救难 “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烂肉上。 米歇尔甚至没来得及回头。 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狠狠地撞在他的后腰上。 他引以为傲的优雅、那副高高在上的贵族姿態，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破布娃娃，狼狈地向前扑去，脸著地，在那坚硬的岩石地面上滑行出数米，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尘土飞扬。 里奥呆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 沉重的喘息声，像是一台年久失修、即將报废的蒸汽机，在黑暗中轰鸣。 一只沾满鲜血和泥土的靴子，踏进了微弱的光圈。 紧接著，是一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是卡尔。 那个野狼一样的少年，此刻看起来简直像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 胸口的绷带早已崩开，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黄色的脓水，顺著那道焦黑的爪印淌下。他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还在笑。 那是一种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比哭还难看，却又充满狂气的狞笑。 “想……独吞？” 卡尔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问过老子……的拳头了吗？” 他仅剩完好的左手，紧紧攥著那枚已经变形的指虎。指虎的尖刺上，还掛著米歇尔昂贵礼服的布料碎片。 “你……没死？”里奥的声音在发抖。 “死？”卡尔不屑地嗤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却硬是没倒下， “地狱人满了，那帮恶魔嫌我太吵，又把我踢回来了。” 不远处，米歇尔缓缓爬了起来。 他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沾满了灰土，原本一丝不苟的髮型也乱成了鸡窝。更重要的是，他的鼻子塌了，鲜血正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那副从容不迫的面具，终於碎了。 “粗鲁……野蛮……” 米歇尔摸了一把鼻子，看著满手的血，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他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皮肤下的肌肉疯狂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一次，他没有变成任何人。 他的双臂迅速拉长，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泛著金属光泽的青色鳞片。手指变成了如同剃刀般锋利的利爪，背后甚至隆起两个巨大的肉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半人半魔。 这才是“魔术师”最丑陋，也最真实的形態。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米歇尔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在摩擦玻璃， “那我就成全你们，把你们统统变成我的收藏品！” “吼——！” 他发出一声咆哮，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毒蛇，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扑站在最前面的卡尔！ 速度快得惊人。 卡尔没有躲。 或者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躲不开。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身体前倾，左拳后拉，將全身仅剩的所有力量，都压在了这唯一的拳头上。 以命搏命！ “卡尔！”里奥大吼。 就在米歇尔的利爪即將刺穿卡尔咽喉的瞬间。 “鏘！”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一柄长剑，从斜刺里杀出，精准地架住了那只致命的利爪。 里奥。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从地上弹了起来。他的双手死死握著剑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 巨大的衝击力压得他单膝跪地，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盯著米歇尔那双充满杀意的竖瞳。 “別想……再伤害我的队友！” “滚开！”米歇尔怒喝，手臂发力，想要將这个碍事的傢伙甩开。 但就在这时，一只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这就是……老子的回答！” “砰！” 卡尔的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米歇尔的脸颊上。 指虎的尖刺刺破了鳞片，扎进肉里。 米歇尔被打得一个踉蹌，原本必杀的一击瞬间偏离了方向。 “趁现在！” 里奥大喊一声。 不需要过多的交流，在生与死的边缘磨礪出的默契，让他们在一瞬间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里奥长剑一转，不再格挡，而是顺势沿著米歇尔的手臂上挑，剑锋直指对方的腋下！ 而卡尔则像一头疯狗，一口咬住了米歇尔的另一只手腕，同时膝盖猛地顶向对方的小腹。 “啊——！” 米歇尔发出一声痛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明明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废物，竟然还能爆发出这种反击能力。 他猛地一甩，將掛在身上的卡尔甩飞出去，同时一脚踹在里奥的胸口。 “砰！砰！” 两人像是两袋垃圾一样被踢飞，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但还没等米歇尔喘口气，那两个身影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里奥拄著剑，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沫。 卡尔更是靠著墙壁才能勉强站立，但他那只完好的左手，依然对著米歇尔竖起了一根中指。 “就这？”卡尔嘲讽道，“还没娘们儿力气大。” 米歇尔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沸腾。 “好，很好。” 他缓缓走向两人，利爪在岩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火。 “我会把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捏碎。” 绝境。 依然是绝境。 里奥看了一眼身边的卡尔，苦笑了一下：“还能动吗？” “废话。”卡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只要还没咽气，老子就能咬下他一块肉来。” “那就……”里奥重新举起剑，剑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指向前方，“……一起上！” 就在两人准备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时。 黑暗的矿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像是逃窜，更像是猎人在逼近猎物。 米歇尔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道人影逐渐清晰。 走在前面的男人，手里握著一把左轮手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的目光扫过重伤的里奥和卡尔，最后落在了米歇尔身上。 “看来我们赶上了一场好戏啊，你是谁？” 第116章 回到巢穴 米歇尔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来人。 杰克·雷恩——他调查过对方，虽然没有展现出来特別的能力，但身上的气息却让他难以忽视。 而此刻，这个怪物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著他。 “……杰克·雷恩。“米歇尔的声音恢復了些许平静，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警惕，“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 杰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左轮，枪口对准了米歇尔的额头。 冰冷，直接，不带任何废话。 “你要做什么？“ 简短的几个字，却如同审判宣言。 米歇尔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容。他突然向后一跃，身形灵活得不像是刚才被卡尔和里奥围殴过的样子。 “雷利！” 米歇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角落的阴影里，雷利抓著莉亚的头髮，將她从藏身处拖了出来，匕首死死地抵在女孩的喉咙上。 “別过来！”雷利的声音在发抖，他看著杰克，也看著里奥，“都別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哥哥！”莉亚发出绝望的哭喊。 米歇尔的身体，开始缓缓地向后退，退向雷利所在的那条岔路。 “一张完美的底牌，对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別紧张，我们不必发展到那一步。” 雷利嚇破了胆，抵在莉亚喉咙上的匕首因为颤抖，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別过来！”雷利嘶吼著，“我真的会杀了她！” “里奥！”杰克没有看他，声音却传给了另一边的里奥。 里奥一愣。 杰克举起了枪。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褪去了色彩。空气的流动，岩石的密度，雷利颤抖的频率……一切都化作了冰冷的数据。 一条弹道，在他的脑海中瞬间生成。 砰！ 枪声，在死寂的矿道中炸响。 子弹呼啸著，擦过米歇尔的耳边，精准地击中了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根锈跡斑斑的铁链！ “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火星四溅。 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铁链，应声而断！ “轰隆！” 一块磨盘大小的、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废弃滑轮，带著呼啸的风声，轰然坠落！ 它没有砸中雷利，而是砸在了他身前的地面上！ “啊——！” 雷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那只握著匕首的手，也下意识地鬆开了。 人质，脱离了控制！ 米歇尔的脸色一变。 但杰克的身影，比他的表情变化更快。 杰克没有去管雷利，他的身体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米歇尔！ “你！” 米歇尔刚要故技重施，模擬他人的形態。 但杰克的匕首已经到了。 “噗嗤！” 米歇尔只来得及侧身，那柄沾染著恶魔污血的匕首，便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左肩，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岩壁上！ “啊啊啊！” 米歇尔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另一只覆盖著鳞片的手猛地挥出，利爪抓向杰克的头颅。 杰克鬆开匕首，身体下潜，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腹上。 “砰！” 米歇尔如同煮熟的虾米般弓起身，一口酸水喷了出来。 杰克正要补上第二击，彻底解决掉他。 米歇尔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竟不顾插在肩膀上的匕首，用那只受伤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最后一块地图碎片！ 他看了一眼杰克，又看了一眼那块碎片，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將碎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哈哈……咳咳……”他一边咳血，一边狂笑，“想要吗？那就来拿吧！”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岩壁上，那里，是另一条早已被碎石堵住的、狭窄的逃生通道。 “轰！” 碎石崩塌，米歇尔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莉亚！”里奥已经冲了过去，將自己那惊魂未定的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卡尔也拄著墙壁，勉强站了起来。 杰克看著那片崩塌的碎石，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他走上前，从岩壁上，拔出了那把属於自己的匕首。 “安娜，”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照顾好他们。” 说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那片崩塌的黑暗之中。 …… 黑暗。 粘稠、冰冷、令人窒息的黑暗。 “轰隆——！” 头顶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石和泥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杰克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掉脸上的血污。 他在崩塌的隧道中狂奔，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震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的、被惊扰的尘土气息，呛得人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咳嗽。 【黎明吐息法（精通：712/2000）】 他的呼吸，如同精密的机械，强行维持著一个沉稳的节奏。灼热的气流在他体內循环，压制著伤口的剧痛，將他的感官提升到极限。 【审判之眼】开启。 视野里，崩塌的隧道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由无数混乱能量线条构成的死亡迷宫。 而在他前方三十米外。 一团骯脏、扭曲，却又异常明亮的红色光团，正在亡命飞奔。 米歇尔。 他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如同一个无法关上的阀门，正不断地向外泄露著属於他的超凡能量，在【审判之眼】的视野中，留下了一道醒目的、如同血跡般的轨跡。 “咔嚓！” 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从天板上砸落，正好挡在杰克面前。 杰克没有减速。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块石头。 他的身体在奔跑中猛地一矮，如同贴地滑行的黑豹，在那块岩石即將落地的瞬间，从它与地面之间那道不足半米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碎石，擦著他的后背飞溅。 他毫不停留，再次加速。 他能感觉到，米歇尔的速度，慢下来了。 失血、重伤，还有吞下那块地图碎片的副作用，正在飞快地消耗著他的体力。 杰克与他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五十米。 四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是出口！ 米歇尔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狂喜的嘶吼，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那片光亮扑了过去。 杰克紧隨其后。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那狭窄的隧道裂口中，一前一后地滚了出来。 “呼……呼……” 杰克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 他们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如同圆形斗兽场般的地下溶洞。 黄金幼龙的巢穴。 第177章 內外皆危 黑暗的隧道在身后轰然坍塌，將退路彻底封死。 杰克翻滚著衝出烟尘，剧烈地喘息著。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个同样狼狈的身影上。 米歇尔靠在溶洞的岩壁上，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反而抬起头，对著杰克露出了微笑。 “杰克·雷恩，我调查过你，其他人可能不了解你，可我却对你很忌惮。” 杰克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正是他之前与安娜窥探过的“龙巢”。 洞穴中央，那座由骸骨和淤泥堆砌的巢穴依旧散发著恶臭。 而在巢穴顶端，那头刚刚经歷过一场恶战的黄金幼龙，正盘踞在那里，舔舐著自己前爪上那道微不足道的伤口，熔金般的竖瞳冷漠地注视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杰克的声音冰冷，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当然，”米歇尔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东西。那不是地图碎片，而是一支由某种未知骨材打磨而成的、造型古朴的短哨。 哨子上铭刻著复杂而诡异的符文，散发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一件小小的遗器『龙哨』。”米歇尔將骨哨放到嘴边，脸上充满了狂热与期待， “你深藏不露，恐怕是这里最难对付的人，为了万无一失，这一招就留给你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吧！” 话毕他猛地吹响了骨哨！ “嗡——！” 没有声音。 或者说，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听觉范围的、足以刺破灵魂的高频声波！ 杰克只感觉大脑猛地一痛，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了进去。 而巢穴顶端，那头黄金幼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压抑的嘶鸣，璀璨的金色鳞片下，肌肉剧烈地抽搐。 它那对熔金般的竖瞳瞬间被一层暴虐的血红色所覆盖，理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扭曲！ “不好！” 杰克怒吼一声，手中的左轮枪瞬间抬起！ 【审判之眼】开启，他甚至来不及去寻找弱点，凭藉著直觉，朝著米歇尔的头颅扣动了扳机！ “砰！” 然而，就在子弹即將击中目標的瞬间，那头已经被初步控制的黄金幼龙，猛地甩动尾巴！ 金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鐺！” 一声巨响，子弹竟被那条覆盖著坚硬鳞片的龙尾，硬生生地抽飞了出去，在岩壁上迸射出一串火星！ 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黄金幼龙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不再挣扎，而是缓缓地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血红色的竖瞳转向米歇尔。 “哈哈……哈哈哈哈哈！”米歇尔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看到了吗，凡人，这就是来自遗器的所谓支配的力量！” 他用那支骨哨，遥遥地指向杰克。 “杀了他。” “吼——！” 黄金幼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扑杰克！ 监控室內。 冰冷的蓝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我操！那是什么鬼东西？！”艾什尔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指著屏幕上那支诡异的骨哨，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遗器……控制类的遗器！这傢伙从哪搞来的？！” “是遗器……某种驯兽类的遗物。”秦晴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麻烦大了，”她声音冰冷，“那头幼龙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催发，它现在……就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兵器。” 费顿那双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米歇尔那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 “恐怕是『千面』的人。” “千面？！”艾什尔和秦晴同时脸色一变，这个名字，在守夜人的最高机密档案里，代表著最危险、最诡秘的敌人之一。 那是一个由各种序列的叛逃者和疯子组成的、以顛覆现有秩序为乐的恐怖组织。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代表著最高警报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地堡！ 墙壁上的红色警灯疯狂闪烁，將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血色！ “怎么回事？！”艾舍尔猛地回头。 “报告！” 一个负责通讯的守夜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与不敢置信。 “基地……基地遭到入侵！东三区和西五区的防御闸门……同时被从外部爆破了！” 艾什尔和秦晴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內外夹击！ 果然，这是一个策划已久的、针对整个试炼的阴谋！ 费顿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到了那张隱藏在幕后的、带著嘲弄笑容的脸。 “真是好算计……” 他低沉的声音，为这一切做出了最后的註脚。 熔炉內外，战火同时点燃。 地堡，警报声悽厉如亡魂的尖啸，撕裂了钢铁基地的沉寂，爆炸的轰鸣从远处传来。 “东三区失守！敌人火力太猛，他们有……有炼金巨像！” “西五区出现高阶超凡者！我们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通讯频道里，绝望的呼喊此起彼伏。 监控室內，秦晴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飞快地调动著基地內每一处可用的防御力量。 “重型弩炮对准东三区通道！封锁b7到b9的所有闸门！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中央避难所！” 她的命令清晰而冷静，如同一股冰冷的溪流，强行稳定著即將崩溃的局面。 “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但我们的大部队正好不在……” 艾什尔已经拿起了他那张古朴的长弓，箭袋里插满了闪烁著各色符文光芒的特种箭矢。 “就按我们刚刚说的，我將从东边突围，”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但那笑容里却充满了嗜血的杀意，“正好看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疾风，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118章 净化协议 矿洞，龙巢。 面对那化作金色闪电扑来的黄金幼龙。 杰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幼龙的正面扑击。 灼热的气浪擦著他的脸颊而过，带起一阵燎泡般的刺痛。 与此同时，他反手抽出那柄沾染著恶魔污血的匕首，狠狠地扎向了地面上一具离他最近的硬皮种尸骸。 【枯萎之触】！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力，混合著恶魔死前的怨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吼！” 一击扑空的黄金幼龙发出愤怒的咆哮，它那条如同钢铁长鞭般的尾巴，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来！ 杰克甚至来不及完全吸收那股力量，只能凭藉著战斗本能，將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声闷响，杰克如同被攻城槌正面击中，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坚硬的岩石都被撞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咳……噗！” 如此霸道的力量。 杰克滑落在地，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但【枯萎之触】带来的生命力，如同最顽强的藤蔓，疯狂地修復著他受损的躯体，將他从死亡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这都没死，”米歇尔站在远处，居高临下地欣赏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看来我的想法没有错，你果然很危险！”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骨哨，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吹响。 “不过这条龙已经將这里的大部分恶魔都吸收了，就算比起我来还要强大！你是不可能贏的。”他像是在宣告最终的判决， “费劲心思来到这里，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就是能够驭龙的力量啊！你这傢伙，给我乖乖去死吧！” 杰克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在肉眼可见的蠕动中迅速癒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復位声。 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体內奔腾，將淤血与伤痛尽数冲刷。 “必须想办法解决那个傢伙。” 杰克的脑海里，这个念头如同烙铁般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江倒海的剧痛。黎明吐息法在精通境界下自行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泵，將【枯萎之触】吸收来的磅礴生命力，迅速转化为修復身体的能量和爆发的力量。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头咆哮的黄金幼龙，而是死死锁定了远处的米歇尔，以及他手中的骨哨。 然而，米歇尔显然也洞悉了他的意图。他如同一个躲在棋盘后的棋手，优雅地后退半步，身影完全隱没在幼龙庞大的躯体之后，只露出一双充满嘲弄的眼睛。 黄金幼龙，就是他最坚不可摧的盾牌。 “没用的，”米歇尔的声音穿透幼龙的咆哮传来，“在它倒下之前，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杰克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左轮手枪。 “还在做梦吗？”米歇尔看到他的动作，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你以为同样的招数，对我会有用两次？” 杰克依旧沉默。 他闭上了眼睛。 【审判之眼】开启，【黎明吐息法】运转至极限！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彻底顛覆、重构！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岩壁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痕，看到了头顶那块摇摇欲坠的钟乳石內部的应力结构，看到了空气中因为幼龙呼吸而產生的灼热气流的轨跡。 整个溶洞，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数据和线条构成的、精確到毫米的三维地图，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冲向幼龙，也没有瞄准米歇尔。 他朝著与敌人完全相反的方向，猛地冲了出去！ “想逃？”米歇尔一愣，隨即发出一声嗤笑。他吹响骨哨，指令下达。 黄金幼龙发出一声咆哮，四肢蹬地，地面龟裂，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著杰克逃窜的背影追去！ 就在幼龙庞大的身躯即將追上他，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即將落下的瞬间—— 杰克动了！ 他的身体在高速奔跑中猛地一矮，如同贴地滑行的灵蛇，在那块之前被他自己撞裂的岩壁前，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一脚蹬在岩壁上，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一百八十度！ 面朝追来的幼龙，他手中的左轮枪，在身体下坠的瞬间，连续开火！ “砰！砰！” 两颗子弹，射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第一颗，射向他左上方三十度角的一块钟乳石尖端！ 第二颗，射向他右下方地面上一处不起眼的、被碎石覆盖的金属矿脉！ “疯了！” 这是米歇尔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他完全无法理解杰克这种攻击。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叮！” 第一颗子弹击中钟乳石尖端，火星四溅，弹道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下折射！ “鐺！” 第二颗子弹击中地面下的金属矿脉，强大的动能让它贴著地面高速弹射，轨跡向上偏转！ 两颗原本射向不同方向的子弹，在经过一次匪夷所思的弹射之后，竟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在半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死亡的弧线！ 它们的目標，是幼龙身后自以为高枕无忧的米歇尔！ 更准確的说，是他手中的那枚白色骨哨！ …… 与此同时，守夜人总部地堡。 走廊的尽头，有一片惨白色的光芒愈发浓郁，带著令人作呕的圣歌声缓缓逼近。 “我去了。”费顿说。 秦晴回过头问：“如果情况不乐观，我该怎么办？” “如果有必要，那就启动净化协议吧。” 费顿缓缓走出门，隨后一个身穿残破白色教袍、手持一本黄褐色圣经的男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的对面。 在教袍男人的身后，跟著一队同样身著白袍、脸上带著狂热表情的苦修士。 “叛教者塞繆尔。”费顿念出了那个名字。 “你果然也在这啊，费顿。”塞繆尔的脸上露出了病態的微笑，接著他张开双臂，那惨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后匯聚成一双腐烂的光翼： “我奉『真理之神』的旨意，前来净化这片被恶魔与异端玷污的土地。而你们，都將成为神座下的灰烬。” 第119章 寻找机会 “神？” 费顿缓缓地抬起手，解开了那件將他与世界隔绝的黑色斗篷。 斗篷滑落。 呈现在塞繆尔和所有苦修士面前的，並非一副人类的身躯。 那是一具被绷带和金属支架层层包裹、如同科学怪人般拼凑起来的躯壳。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陈旧的疤痕和新生的肉芽。几根闪烁著幽蓝色电弧的能量管，从他的脖颈处连接到脊椎，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的身体，更像是一台勉强维持著运转的、濒临报废的机器。 “你所谓的『神』，” 费顿的头颅缓缓抬起，被绷带缠绕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名为“憎恨”的火焰， “就是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罪魁祸首。” “顽固的灵魂，总需要更彻底的净化。这就是你应该消失的理由。” 塞繆尔微微一笑，隨后举起圣典，惨白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大盛。 然而，费顿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伸出那只由金属与血肉构成的手，缓缓地，伸向了自己的后颈。 “咔噠。” 一声清脆的、如同某种机械卡榫解锁的声音响起。隨后他竟將自己的脊椎，从那副残破的躯壳中，一节一节地，抽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脊骨。 那是一柄由无数锋利的、如同锯齿般的金属节片拼接而成的长剑！ 剑身上，还缠绕著闪烁著电弧的神经束，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 矿洞，龙巢。 米歇尔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两颗本该毫无关联的子弹，在经过一次堪称神跡的弹射后，竟从他视觉的两个死角同时袭来！ “鳞化！” 米歇尔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体內的超凡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青色的鳞片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尤其是双臂和面部，鳞片变得更加厚重，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 “鐺！鐺！” 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巨大的动能撞得他踉蹌后退，手臂上传来钻心的剧痛。厚重的鳞片被子弹撕开两道狰狞的口子，血肉模糊。 “嘰——！” 原本被强行控制的黄金幼龙，在那刺耳的声波出现紊乱的瞬间，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 它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清明。 “混帐！” 米歇尔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杰克·雷恩不是他可以隨意玩弄的猎物，而是一头足以將他拖入深渊的致命毒蛇！ “吼——！” 黄金幼龙发出咆哮，冲向杰克。 而米歇尔则毫不犹豫地转身，拖著重伤的手臂，化作一道黑影逃走了。 “杰克·雷恩，”他怨毒的声音在溶洞中迴荡，“你就给我老实死在这里吧！” 他的声音，消失在了黑暗的深处。 溶洞內，只剩下杰克，以及那头因为精神被强行撕扯而陷入狂暴状態的黄金幼龙。 幼龙那对熔金般的竖瞳再次被血色覆盖，它將所有的愤怒与痛苦，都倾泻在了眼前这个唯一的目標身上。 它张开嘴，灼热的龙息如同失控的火焰喷射器，將整个溶洞都映成了一片金色！ 杰克没有硬接。他身形急转，利用岩壁和钟乳石作为掩护，在毁灭性的龙息中高速穿梭。 他必须冷静下来。 监控室內。 秦晴的手指悬停在主控台上，指尖微微颤抖。 冷汗，顺著她的额角滑落。 屏幕上，地堡內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艾什尔在几名守夜人的掩护下与大部分敌人周旋，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费顿与塞繆尔的战斗，更是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惨白色的“圣光”与闪烁著电弧的金属剑脊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走廊的墙壁出现大面积的龟裂和坍塌，仿佛要將整个地堡都拆掉。 “千面”组织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的目標明確，就是要彻底瘫痪甚至摧毁守夜人的这个重要据点。 秦晴紧咬著嘴唇。 启动“净化协议”，意味著矿区內的所有生命，无论是敌人、新人，还是那头珍贵的黄金幼龙，都將在三分钟內被彻底溶解。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残酷的选择。可以瞬间解决掉米歇尔这个心腹大患，並防止黄金幼龙落入敌手。 但这也意味著，杰克、里奥、卡尔……这些刚刚在绝境中展现出惊人潜力的年轻人，將和敌人一同陪葬。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块属於杰克的屏幕上。 画面里，杰克正如同刀尖上的舞者，在黄金幼龙狂暴的龙息和利爪下惊险地闪躲著。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隨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在寻找机会。 秦晴能看出来，他在寻找一个反击的机会。 溶洞內，热浪滚滚。 杰克感觉自己的头髮都开始捲曲，皮肤上传来阵阵灼痛。 黄金幼龙的攻击毫无章法，却覆盖了每一寸空间。他腾挪的余地，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逼入死角。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溶洞，扫过那些被龙息烧得焦黑的岩壁，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恶魔尸骸。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丝空气压入肺叶深处后，双腿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般。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贴著岩壁向上攀升的残影，脚尖在那些凸起的岩石和钟乳石上轻点，每一次借力都让他上升数米，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黄金幼龙显然没料到这只“螻蚁”会选择这种方式接近。它那双被狂暴占据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更浓的怒火所取代。 它猛地仰头，喉咙深处金光大盛，一颗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如同连发的炮弹，带著毁灭性的高温，朝著岩壁上那道高速移动的身影攒射而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杰克身后接连响起，岩壁被炸得碎石纷飞，灼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打著他的后背。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燃烧，每一次跳跃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 第120章 以命搏命 杰克却像一只攀附在风暴中心的壁虎，每一次爆炸的气浪非但没有將他掀飞，反而成了他借力的跳板。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每一次转折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火球，距离黄金幼龙的头颅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黄金幼龙终於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致命威胁。那双暴虐的竖瞳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本能的恐惧。 它意识到，眼前这只“螻蚁”，並不是在逃窜，而是在狩猎！ “吼——！” 幼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背后的肩胛骨猛地隆起，一对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翼膜，从它背后撕裂而出！ 它竟然在这个生死关头，强行进化出了翅膀！ 狂风大作，黄金幼龙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腾空而起！ 它悬停在溶洞的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还在岩壁上挣扎的人类，眼中满是嘲弄与杀意。 结束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火球，而是一道持续不断的、如同岩浆洪流般的金色烈焰，从它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直指杰克所在的地面！ “完了……”监控室內，秦晴皱眉。 在那毁灭性的金色洪流面前，人类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屏幕上的杰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躲避。 在秦晴震惊到几乎窒息的目光中，杰克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双腿在岩壁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一头撞进了那道毁灭一切的金色洪流之中！ “不！”秦晴失声尖叫，手指下意识地就要按在那红色的按钮上。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道金色的火柱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比它更加耀眼、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光芒！ 那不是金色的龙息，那是—— 烈火！ “轰——！” 金色的洪流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一个浑身浴火、如同从地狱熔炉中走出的身影，手持一柄完全由光焰凝聚而成的长剑，逆流而上，破浪而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杰克！ 他的皮肤已经被烧得焦黑，头髮在高温中化为灰烬，但那双眼睛，却比手中的光剑还要明亮，还要锋利！ 【烈火之剑】！ 在这绝境之中，在这生死一瞬，他体內的那股力量，终於彻底觉醒！ “给我——死！！！” 杰克发出一声沙哑的怒吼，手中的光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刺入了黄金幼龙那毫无防备的下顎！ “噗嗤——！” 光剑没柄而入，直接贯穿了幼龙的头颅，从它的后脑透体而出！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幼龙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最终重重地钉在了溶洞顶部的岩壁之上！ “吼——！！！” 黄金幼龙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它疯狂地挣扎著，想要摆脱这致命的束缚。 它张开嘴，更加狂暴的龙息近距离地喷涌而出，將杰克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片金色的炼狱之中！ 高温在疯狂地侵蚀著杰克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一块肌肉都在碳化。 “什么！”秦晴看著屏幕上那个已经完全变成了火人的身影，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结束了吗？ 不。 在那熊熊烈火之中，那个已经看不清人形的身影，依旧死死地握著剑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鬆动！ 他的身体在燃烧，在毁灭。但同时，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內疯狂运转！ 【枯萎之触】！ 他的手掌死死地按在幼龙的伤口处，那股属於龙族的、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生命精华，正如同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毁灭与新生，在他的身体里进行著一场残酷而疯狂的拉锯战。 血肉被烧焦，然后瞬间再生；骨骼被烧脆，然后瞬间重塑。 不断燃烧，不断重生！ 他在以一种凡人无法想像的方式，与这头生物进行著最后的搏命！ “吼……” 黄金幼龙的挣扎越来越弱，它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那股曾经不可一世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个看似渺小的人类，一点一点地抽乾。 终於，隨著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幼龙庞大的身躯彻底瘫软了下来。 那双曾经燃烧著熔金般光芒的竖瞳，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灰白。 它死了。 而那个掛在它尸体上的火人，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火焰，缓缓熄灭。 露出了下面那具已经恢復了原状，却布满了奇异纹路的身体。 杰克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金光。 他鬆开手，任由身体从高空坠落。隨后“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但他没有死。 他大口地喘息著，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驳杂，却前所未有庞大的力量。 他活下来了。 而且，变得更强。 监控室內，秦晴瘫软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至极的表情。 而就在这时，地堡深处，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隆——！” 整个基地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警报声再次变得悽厉起来。 地堡深处，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尘埃瀰漫在狭长的走廊里。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地堡都在痛苦地呻吟。 走廊尽头，那片不祥的鲜红色光芒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所过之处，钢铁墙壁开始腐朽、剥落，露出下面如同骨骼般苍白的金属结构。 塞繆尔与身后的教士们念动咒语，他们的声音在迴荡，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只见他手中的书典浮起，在空中翻动，血红之芒化作无数只半透明的、长著羽翼的怪异生物，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尖啸著冲向费顿。 费顿站在原地，那具残破的改造躯体仿佛一座孤岛。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柄由他脊椎化作的锯齿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电弧瞬间暴涨，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 “滋滋——” 第121章 升华 地堡上层的走廊里，空气已经被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场撕裂得支离破碎。 费顿那具经过机械改造的身躯仿佛是一座移动的雷暴中心。 手中的链剑在空中划出悽厉的啸叫，每一次挥舞都伴隨著高压电流的爆鸣。幽蓝色的电弧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塞繆尔召唤出的那些血色飞蛾一只只烧成灰烬。 “放弃吧，费顿。”塞繆尔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你的钢铁之躯虽然坚硬，但你的灵魂早已在仇恨中腐烂。而在真理之神的荣光下，腐烂之物，唯有净化。” “哼。” 费顿胸口的动力炉猛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他不顾那些血色飞蛾撞击在金属躯体上留下的腐蚀痕跡，整个人如同失控的机车般衝破了能量的封锁。 链剑横扫，直接切开了塞繆尔身前的血色护盾。 “当——！” 一声巨响，塞繆尔手中的圣典竟硬生生地挡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两股能量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对撞，衝击波將两侧的钢板墙壁像纸片一样撕开，头顶的照明灯管纷纷爆裂，整个区域陷入了一片忽明忽暗的混乱光影之中。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前进一步。 地堡最深处的地下监牢…… 这里是关押最高危收容物和罪犯的地方，原本应该有重兵把守。 但此刻，守卫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都面带微笑，仿佛在美梦中死去了。 噠、噠、噠。 轻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监牢走廊里迴荡。 一个穿著燕尾服、戴著一张只露出嘴部的白色笑脸面具的男人，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停在了一扇刻满了封印符文的重型牢门前。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欺诈者』先生吗？”面具男透过观察窗，看著里面被符文锁链像粽子一样捆在刑架上的莫比乌斯， “看起来，您最近过得不太体面啊。” 刑架上，原本奄奄一息的莫比乌斯缓缓抬起头。儘管力量被剥夺，儘管身体虚弱不堪，但他那双眼睛里依旧闪烁著狡诈的光芒。 “『千面』的人？”莫比乌斯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篤定，“你们的动作比我想像的要慢啊。” “毕竟要潜入守夜人的大本营，总得点心思准备。”面具男耸了耸肩，从怀里掏出一张画著诡异小丑图案的卡牌。 他將卡牌轻轻贴在牢门的符文锁上。 “咔嚓。” 那张卡牌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股灰色的气流钻入锁芯。 紧接著，那些足以镇压高阶恶魔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一阵沉闷的机械声中缓缓滑开。 面具男走进牢房，手指轻轻一弹，几道无形的风刃切断了莫比乌斯身上的锁链。 “咳咳……”莫比乌斯跌落在地，剧烈地咳嗽著，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 隨后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抬头看向面具男，“为什么要救我？我不记得我和你们有过交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面具男蹲下身，那张笑脸面具下的眼睛里透著一丝疯狂，“我们都在寻找『进化』的契机，不是吗？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莫比乌斯站起身，虽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他身上的那股阴冷气质却丝毫未减。 他冷笑一声，摆手道：“说吧，该怎么做？” 面具男伸出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只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我们就能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 莫比乌斯看著那只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很好。那就让这场闹剧，变得更盛大一些吧。” …… 矿洞深处，龙巢。 监控室內，秦晴的手指紧紧扣著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的画面仿佛定格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那具焦黑的人形躯体依旧保持著下坠后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尘埃中。 “死了吗？”秦晴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在那种毁灭性的龙息直衝之下，很难有血肉之躯能够倖存。 然而，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时，那具“焦炭”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是心跳。 强有力、如同战鼓般的心跳！ 溶洞中，杰克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岩浆中游泳，无数的火焰钻进他的毛孔，焚烧著他的每一寸神经，但同时也有一股清凉的泉水在不断滋养著他的骨骼。 痛楚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脱胎换骨般的轻鬆感。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他身上传来。 杰克的手指动了动。覆盖在手臂上那层焦黑如碳的死皮，裂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皮肤。 那皮肤不再是之前的粗糙，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隱约间，似乎还有金色的流光在皮下血管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周围灼热的空气涌入肺部，却不再让他感到难受，反而像是一种补品。 杰克撑著地面，慢慢地坐了起来。 隨著他的动作，身上那些焦黑的硬壳如同破碎的瓷片般，大块大块地剥落，掉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站起身，彻底挣脱了那层旧的躯壳。 新生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原本的伤疤在这一场烈火与新生的洗礼中，彻底消失不见。 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指掌间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经过龙血洗礼与枯萎之触的重塑，你的体质发生质变。】 【获得特质：龙血之躯（初阶）】 【大幅度提升肉体强度与恢復力，对火焰与高温具有极高的抗性。】 系统的提示音適时响起，证实了他身体的变化。 杰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看向身旁。 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黄金幼龙，此刻只剩下一具乾瘪的皮囊。它的血肉精华、生命能量，已经被杰克彻底抽乾。 而在那具皮囊的胸口处，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金色晶体。 那是黄金幼龙生命的核心，也是这次试炼最终的“果实”。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重新变成一枚蛋，而是凝聚成了一颗纯粹的能量结晶，散发著诱人的光晕，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这股庞大的能量而微微扭曲。 杰克伸出手，握住了那颗核心。 第122章 开关 溶洞內的空气依然灼热，地面上的岩石因为刚才的龙息洗礼而呈现出一种半熔化的琉璃质感。 杰克站在那具乾瘪的龙尸旁，手中的那颗金色晶体散发著温润的热度，仿佛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即便隔著衣物，他也能感觉到那股庞大的能量正在试图与他体內新生的“龙血之躯”產生共鸣。 他没有尝试用枯萎之触直接吸收，现在的他刚刚经歷过剧烈的身体重塑，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贪多嚼不烂，这颗核心留著或许有更大的用处。 “嗯？” 杰克发现，地面上似乎有一张牌。那张牌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没有因为龙炎而融化。 “记得是萝丝交给我的……”他將卡牌捡起，而手上的心臟在发出微光后，便融入了卡牌当中，接著杰克能察觉到，从卡牌上传来了心臟的气息。 “似乎是將心臟收藏起来了？原来还有这种效果？” 隨后他从地面上捡起一套破旧的衣服，將其穿上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肺部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吸入烟尘而刺痛，反而有一种通透的舒適感，这就是“龙血之躯”带来的变化吗？ 接著他双腿猛地发力。 “轰！” 脚下的岩石崩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起一阵狂风，朝著某处地方赶去。 …… 物资点外，狭窄的矿道死一般寂静。 雷利被绑在角落。 克兰正在给昏迷的卡尔餵水。 莉亚依旧昏睡著，虽然呼吸平稳，但眉头紧锁，似乎在做著什么噩梦。里奥端坐在她身边，身体已经被包扎过。 “杰克怎么还没回来？”赫尔曼有些焦躁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边的动静好像停了。” 就在这时，一阵踉蹌的脚步声从黑暗的拐角处传来。 “谁？！”克兰猛地举枪，大声喝问。 “是我……咳咳……” 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回应道。 紧接著，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襤褸的身影扶著墙壁走了出来。 那人低著头，捂著胸口，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借著微弱的油灯光芒，雷利看清了那张脸。 是杰克！ 他的脸上满是烟燻火燎的痕跡，左臂不自然地垂著，像是断了，腹部的衣服被撕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杰克！”赫尔曼惊呼一声，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下来。他快步迎了上去，“你怎么样？那头龙……” “解决了……咳……”杰克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个惨澹的笑容，身体摇摇欲坠。 克兰也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赫尔曼没有多想，伸手就要去搀扶“杰克”。 就在两人的手即將接触的瞬间，一旁的雷利突然发出了一声警告： “小心！” 赫尔曼猛地一怔。 “赫尔曼！退后！”克兰大吼一声，手本能地摸向身边的长剑。 但已经太迟了。 原本虚弱不堪的“杰克”，在赫尔曼靠近的一剎那，脸上那惨澹的笑容瞬间变得扭曲而狰狞。 “晚了。” 米歇尔的声音不再偽装，恢復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他那只原本“断掉”的左臂，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探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匕首，直接扎进了赫尔曼的胸口！ “哼——！” 赫尔曼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武器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被打飞。 米歇尔借力一扭，將赫尔曼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甩向了衝过来的克兰。 “嘭！” 两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米歇尔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接著他身形一闪，直接越过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目標明確—— 莉亚！ 他手中再次丟出一只飞刀，里奥挺身跳起，直接用背接了下来。 “咳……” 里奥重重落地，挣扎著打算起身时，米歇尔一脚踩在了他的伤口之上。 “啊！！” “哼……” 米歇尔冷笑一声，越过里奥，一把抓住了莉亚的头髮，將昏迷的女孩粗暴地提了起来。 “嘖嘖嘖，真是个睡美人。”米歇尔用匕首抵住莉亚的脖子，转过身，看著挣扎著爬起来的里奥，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他的脸部肌肉蠕动著，变回了自己原本那张英俊却阴毒的面孔。 “把剩下的地图碎片给我，马上。” 里奥握著剑的手在颤抖，鲜血顺著指缝流下。 “看来你还是没学乖。”米歇尔手腕微微用力，莉亚白皙的脖颈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我数三声。一。” 里奥看著妹妹，接著看向克兰，后者沉默著，从口袋里取出了最后几片地图碎片。 “拿去！”里奥从克兰手中接过碎片，如今狠狠地扔向了米歇尔。 米歇尔並没有鬆开莉亚，他优雅地伸出另一只手，將碎片一把抓在手里。 “这就对了。” 隨后他从口中又將先前吞下的那一枚碎片吐了出来，將所有碎片叠在一起，五块碎片终於集齐。 一种奇异的嗡鸣声从那些羊皮纸上发出，古老的仪式纹路开始发光，自动连接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快……放了她！”里奥吼道。 “放了？”米歇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里奥少爷，你太天真了。这可是贝尔家族的直系血脉，是打开北境那扇大门最好的『钥匙』。我怎么可能放手？” 他一只手抱著莉亚，另一只手举起发光的地图，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文。 “……逆转……开！” 整个矿区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地形重组时更加猛烈。 他们头顶上方的岩壁开始扭曲，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正在被强行撕开。 “想要回你的妹妹吗？” 米歇尔的身体开始缓缓升向那道裂缝，他低头看著绝望的里奥，眼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那就回北境去吧，里奥，我会好好等著你的。” “对了，告诉杰克·雷恩，这一局，算我贏了。” 就在这时，一阵狂暴的破空声从远处的矿道极速逼近！ “米歇尔！！！” 杰克的怒吼声如同雷霆炸响。 一道被金色火焰包裹的身影衝破了黑暗，杰克手中的猎刀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掷向半空中的米歇尔！ “太慢了！” 米歇尔大笑一声，身体彻底没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猎刀钉在了后方的岩石上，入石三分。 “轰隆——！” 第123章 杀出去 隨著米歇尔利用完整的地图强行开启通道，整个试炼之地的封锁规则被从內部暴力破解。 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瞬间崩塌。 杰克停下脚步，看著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物资点內一片狼藉“轰隆——！！！”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是来自脚下，而是来自头顶和四周。 那道吞噬了米歇尔的黑色裂缝並没有消失，反而在某种外部力量的轰击下，像是一道被撕扯的伤口，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红色的光芒透过裂缝渗了进来，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气。 杰克一把拔出岩壁上的猎刀，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的残兵败將。 里奥跪在地上，眼神空洞。赫尔曼胸口插著刀，一旁的克兰在为其止血。 唯独少了一个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安娜呢？”杰克的声音冰冷。 克兰正费力地架起赫尔曼，闻言喘息著回答： “刚才……就在那头龙发狂吼叫的时候。她说要去支援你，直接衝进了左边的矿道去了。”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他闭上双眼，【审判之眼】瞬间开启。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褪去色彩，化为无数交织的线条。 他“看”到了。 在距离他们直线距离不过百米的地方，代表安娜的那个白色光点正在剧烈闪烁。但她並不在那条去往龙巢的路上。 空间的扭曲和刚才的爆炸改变了地形。她被困在了矿区的上层迴廊里。 而在她周围，几十个散发著污秽红光的陌生光点正像蚁群一样涌入。 那是外部的敌人。 “该死……” 杰克猛地睁开眼。在他的视野中，一道无法跨越的断层正好横亘在他和安娜之间。 根本过不去。 “轰！” 眾人所在的位置远处的岩壁突然炸裂。 一群身穿破烂白袍、手持链锤和火枪的苦修士，从炸开的缺口中嚎叫著冲了进来。 这里不再是试炼场了，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场。 杰克没有第一时间衝上去。他扫视了一眼身后这群几乎快要散架的伤兵。 赫尔曼胸口一个血洞，呼吸微弱得像游丝；卡尔全身骨折，昏迷不醒；克兰捂著断臂，脸色惨白如纸。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们活不过这波衝击。 “都別动。” 杰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他快步走到赫尔曼身边，伸出那只刚刚经歷了龙血洗礼的右手，按在了赫尔曼那狰狞的伤口上。 【枯萎之触】——逆转！ 一股並不属於杰克的、从之前战斗中积累的庞大生命力，顺著他的掌心，如同温柔的暖流般注入了赫尔曼体內。 奇蹟发生了。 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结痂。赫尔曼那灰败的脸色迅速恢復了红润，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这……” 克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从未见过这种甚至不需要药物就能瞬间起效的治疗手段，这简直是神跡！ 赫尔曼猛地睁开眼，大口吸气，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他摸了摸胸口，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杰克，眼神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膜拜的敬畏。 杰克没有停顿，如法炮製，迅速在卡尔和克兰身上拍了两下。虽然只是应急处理，但也足以让他们恢復行动能力。 雷利看著这一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著杰克，就像在看一个深不见底的怪物。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对此感到振奋。 里奥依旧跪在地上，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对周围发生的奇蹟视若无睹。即便杰克的手按在他的肩上，输送进温暖的力量，他也毫无反应。 妹妹被抓走了。 就在他的眼前，被那个傢伙带走了。 “是我没用……”里奥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我没有保护好你……” 杰克的手猛地收紧，如同铁钳般扣住了里奥的肩膀，剧痛让里奥那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聚焦。 “不想死的，都给我站起来！” 杰克鬆开手，猎刀一甩，金色的火焰在刀刃上燃起。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里奥，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的寒风： “你可以继续跪在这里哭，像个真正的废物一样等著被杀。” “或者……” 杰克侧过脸，那双燃烧著金焰的眸子冷冷地瞥了里奥一眼。 “拿起你的剑，跟我杀出去。只要活著，你就有机会把那混蛋的头砍下来，把你妹妹带回来。” “路是你自己选的，贝尔家的小子。” 说完，杰克再也不看他一眼，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独自一人迎向了那群衝进来的苦修士。 “跟紧我！杀出去！” “不想死的，都站起来！”杰克看了一眼安娜所在的方向，咬了咬牙。 “我们一起杀出去！” “妈的……” 雷利看著那个独自一人冲向敌群的背影，握枪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就在不久前，他还像个懦夫一样被米歇尔那个混蛋嚇破了胆，甚至差点害死了所有人。 羞愧、恐惧、还有一种被杰克那压倒性力量所点燃的求生欲，在他的胸膛里剧烈碰撞。 接著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的怯懦被一股亡命徒的狠劲所取代。 “砰！砰！” 他猛地捡起一把枪，两发子弹精准地射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苦修士的膝盖，为杰克的衝锋扫清了侧翼的障碍。 “我们也上！” 一旁，赫尔曼从地上拔出了那柄巨大的双手剑。 胸口的伤已经癒合，虽然还有些隱隱作痛，但这具魁梧的身躯里此刻充满了失而復得的力量。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推土机般跟在杰克身后冲了上去。 克兰咬著牙，单手持剑，紧隨其后。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原本昏迷不醒的卡尔，手指猛地扣进了地面的碎石里。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野兽般的瞳孔里还残留著昏迷前的暴虐。生命力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虽然治好了他的致命伤，但那种全身骨骼重组般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第124章 混战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跪在一旁、如同一滩烂泥般的里奥。 卡尔愣了一下。 他记得就在不久前，这个贵族少爷还和他並肩作战，用那柄冰霜长剑斩断了潜伏者的喉咙。 可现在，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眼里只剩下了灰败的死寂。 “呵……” 卡尔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口浓痰狠狠地吐在了里奥面前的地上。 “不就是把你妹妹弄丟了吗，就在这哭？” “看看前面，贵族少爷。有別人正在替我们拼命。你要是还没断奶，就滚回墙角去缩著，別挡老子的路。” 说完，他看都不再看里奥一眼。 前方的廝杀声刺激著他的耳膜，血腥味让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喂！前面的！给老子留两个！！” 卡尔发出一声狂野的嘶吼，虽然脚步还有些踉蹌，但他就像一头受伤却越发凶狠的孤狼，拖著刚刚癒合的身体，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轰！” 卡尔的话音刚落，物资点那脆弱的缺口再次被扩大。 这一次，不再是手持冷兵器的苦修士。 几个穿著破烂教袍，手里却端著重型炼金火枪的狂热信徒，在十几只眼冒红光、嘴角流淌著腐蚀性唾液的劣魔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净化异端！” 领头的一个信徒高举著一本还在滴血的圣典，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隨著他的命令，那些劣魔四肢著地，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姿態，迅猛地扑向了刚刚衝上来的卡尔和赫尔曼。 与此同时，后排的火枪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火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矿洞，带著炼金铭文的子弹呼啸著，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將眾人笼罩其中。 “小心！”赫尔曼大吼一声，双手巨剑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但这根本不够。这些特製的炼金子弹威力巨大，即便是擦到一点，也会引发小范围的爆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色的残影，如同劈开海浪的礁石，悍然插入了弹雨的最中心！ 是杰克！ 他没有躲避，甚至没有减速。 【审判之眼】全开，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慢了下来。 空气中每一颗旋转的子弹，每一道划破黑暗的弹道轨跡，都清晰得如同静止的画卷。 他手中的猎刀，在那金色的火焰包裹下，仿佛变成了拥有生命的精灵。 “当！当！当！” 一连串急促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半空中炸响。 杰克的手腕快到了极致，每一次挥动，刀锋都精准无误地切在了飞来的子弹上！ 火四溅。 那些原本足以致命的炼金子弹，竟被他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劈开、弹飞，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真空领域！ “什么？！” 那个领头的信徒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圣典差点掉在地上。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一把短刀正面硬抗炼金火枪的齐射！ “跟上！” 杰克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狠狠地撞进了劣魔群中。 “噗嗤——！” 金色火刃横扫，三只刚要扑上来的劣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拦腰斩断，焦黑的伤口甚至没有鲜血流出。 【枯萎之触】发动。 杰克在杀戮的同时，左手虚空一抓，那些死去的劣魔身上飘散出灰色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补充进他的体內，让他越战越勇，身形越发迅捷。 “別发愣！掩护侧翼！” 克兰怒吼著，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他还是用肩膀狠狠撞翻了一只企图偷袭杰克的劣魔，然后一脚踩碎了它的脑袋。 赫尔曼也挥舞著巨剑冲了上来，如同推土机般將另一侧的敌人碾碎。 以杰克为锋矢，这支由伤兵组成的临时小队，竟然硬生生地在那密集的火力和怪物群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只有里奥。 他还跪在原地。 只是这一次，他抬起了头。 他看著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閒庭信步的背影，看著卡尔那张虽然扭曲却充满生机的脸，耳边迴荡著那句—— “你的弟弟比你还要有种！” 里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颤抖著，缓缓握住了身旁那柄已经没有了光泽的长剑。 …… “该死！怎么杀不完！” 卡尔怒骂著，一拳砸碎了一只劣魔的脊椎，但下一秒，更多的怪物从黑暗的裂缝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他毕竟是重伤未愈，全凭一口狠劲在支撑。隨著战斗的持续，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如同拉风箱般沉重。 “砰！” 一发流弹擦过他的肩膀，带走了一大块皮肉。 卡尔踉蹌了一下，还没站稳，两只狡猾的硬皮种恶魔就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了上来！ 那锋利的骨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致命的寒光，直取他的咽喉和心臟。 “滚开！” 卡尔想要闪避，但受伤的右腿不听使唤地一软。他只能绝望地举起仅剩完好的左臂，试图硬抗这一击。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了这个念头。 然而，就在那骨刃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冻结声，突兀地在战场中央炸响。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连那些纷飞的灰尘都被瞬间凝固在半空。 那两只扑向卡尔的硬皮种，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著，一层厚厚的、散发著森寒白气的坚冰，以惊人的速度从它们的脚下蔓延而上，眨眼间就將这两头凶残的怪物彻底冻成了两尊晶莹剔透的冰雕！ 甚至连它们那一瞬间狰狞的表情，都被完美地封存在了寒冰之中。 卡尔愣住了，他放下手臂，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道消瘦却笔挺的身影，缓缓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 是里奥。 他手中的长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黯淡无光，而是被一层流动的、如同液態冰晶般的寒霜完全覆盖。 第125章 决定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死灰已经被满溢地决绝所取代。 “哼……”卡尔冷哼一声。 里奥没有看他，只是隨手挽了一个剑。隨著他的动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如雪般洒落。 “我已经决定了，”里奥闭上眼，“我不会让弟弟失望的，” “我一定要找到米歇尔，把我的妹妹找回来！” “哈！”卡尔咧开嘴，虽然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嘴还挺硬。不过……谢了，贵族少爷。” “小心前面！” 杰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更多的劣魔和信徒冲了上来，试图填补被杰克撕开的缺口。 “正好。” 里奥深吸一口气，那种透支生命的虚弱感虽然还在，但他感觉自己的血脉从未如此沸腾过。 他看向卡尔，第一次主动伸出了那只握剑的手。 “你还能动吗？” 卡尔一愣，隨即狠狠地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借力站稳了身体。 “废话！老子能打十个！” 里奥鬆开手，长剑一指前方那涌动的敌群。 “去吧！” 隨著他的低吟，一股磅礴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在地面上铺开了一条冰霜之路。 …… “轰——！” 当最后一个试图反扑的劣魔被杰克一刀斩首，对方那庞大的身躯在冰霜之路上滑行数米，又在撞碎了一块巨石后没了动静。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在这支重新凝聚的小队面前，那些原本凶残的怪物和狂热的信徒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地倒下。 “呼……呼……” 里奥拄著剑，身体摇摇欲坠。 隨著最后一次爆发，那股支撑他的意志力也终於耗尽。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喂！贵族少爷！” 卡尔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顺势將里奥背在了自己背上。 “这就睡了？真没用。”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的动作却很轻，生怕碰到了里奥的伤口。 杰克走上前，將手按在里奥的背心处。 【枯萎之触】发动。 一股柔和的生命力注入里奥体內。 片刻后，杰克收回手，摇了摇头： “身体上的伤没事了，但他的精神透支太严重，我猜，也许是他太累了。” “嘖嘖嘖。”卡尔又看向杰克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 “我说，你这招也太神了吧？摸谁谁好？这能力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此话一出，就连正在包扎伤口的雷利和赫尔曼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在这片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废土上，一种能够瞬间治癒伤势、甚至能在战斗中以战养战的能力，简直比什么神兵利器都要珍贵百倍。 杰克看著几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系统？穿越？还是说自己是个掛壁？ 显然都不合適。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说道： “呃……这是一个……很强大的法师教给我的。至於他的名字，抱歉，我不方便透露。” “嘶——” 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强大的法师……”克兰喃喃自语，看著杰克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难怪！从一开始你就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原来背后真的有高人指点！” 赫尔曼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就说嘛，你要是个普通巡警，早死八百回了。看来老子这次跟对人了。” 杰克：“……” 他没想到这么蹩脚的谎言居然真的把这群人给忽悠住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费心去解释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好了，別废话了，继续走。”杰克转身，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隨著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惨烈。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地面上布满了深坑和焦痕，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臭氧味和血腥气。 “看那边！”赫尔曼指著前方的一处战场废墟。 那里，几具身穿白袍的苦修士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的死状极惨，有的像是被重锤砸成了肉泥，有的则像是被某种锋利的锯齿整齐切开。 很显然，这是强者战斗留下的痕跡…… 杰克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上一道还残留著电弧的焦黑裂痕。 那种狂暴、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这股力量……和费顿很像。” 他抬起头，望向矿道的最深处。 在那里，隱约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如同雷鸣般的金属撞击声。 【审判之眼】开启。 视线穿过重重阻碍，杰克看到，费顿似乎正在与数十名强大的气息战斗。 而在那些气息中，还有一个特別出眾，在视野中极其显眼的红色身影…… 费顿的机械身躯在战场上就如同雷神的化身，每一剑挥出都伴隨著雷霆万钧之势，將那些试图靠近的敌人瞬间撕碎。 那种极致的速度，那种恐怖的爆发力，即便隔著这么远，依然让杰克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杰克握紧了拳头。 即使有著系统的加持，身体素质已经被极大地提升了，但他距离那个层次依然有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是序列吗？”杰克捏了捏手掌，虽然掌握了呼吸法和战斗技巧，但没有晋升序列，这些似乎都只是所谓的“凡人的极限”。 成为超凡者……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不管怎么样，必须变强……”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等这次事情结束，一定要把所有的技能都衝到顶！”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余光瞥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显得岌岌可危。 是安娜！ 她被困在了一处坍塌的迴廊里，正被一大群手持炼金武器的精锐敌人围攻。她的身上已经掛了彩，动作也不復之前的灵动，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不好……”杰克的脸色骤变。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而且她还不具备迅速恢復伤势的能力，这样下去会非常危险。 “怎么了？”卡尔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安娜那边出事了！” 杰克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对著眾人说道：“你们想去哪就去哪吧，我得去救她了！” 话刚说完，他整个人已经朝著安娜所在的方向全速衝去！ 第126章 活下去安娜 坍塌的迴廊內，硝烟瀰漫。 “砰！砰！砰！” 密集的枪火在黑暗中交织成网。 安娜一个翻滚，躲入一根断裂的石柱后。碎石飞溅，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剧烈地喘息著，手中的银质手弩已经打空了最后一支箭矢。 “抓住她！別让她跑了！” 一群身穿黑袍的异端信徒在劣魔的簇拥下，狞笑著步步逼近。他们显然把这个落单的女人当成了待宰的羔羊。 安娜没有说话。她扔掉手弩，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內心深处，却有一种名为“焦虑”的情绪在蔓延。 杰克他们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他在的话，应该会很轻鬆吧……毕竟那个傢伙，总是能创造奇蹟。 “呵……”安娜自嘲地笑了一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然开始习惯性地依赖那个曾经被她视为“菜鸟”的男人了。 明明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个连枪都拿不稳、只凭著一股莽劲硬闯的小警察。可现在，无论是那个诡异的神父，还是那头恐怖的黄金幼龙，似乎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 而自己呢？ 那个总是以前辈自居，总是冷著脸教训他的自己，到底又做了些什么？ 在响尾蛇镇，是他救了所有人；在黄金峡谷，是他击碎了守护者；在奥城，更是他孤身一人闯入魔窟…… “我真是……太没用了。” 安娜握紧了匕首，指节发白。 一只劣魔嘶吼著扑了上来，利爪直取她的咽喉。 安娜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侧身闪避，匕首精准地划过它的脖颈。 “噗嗤！” 黑血喷溅。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一把长刀带著风声劈下，安娜虽然挡住了，但巨大的力量还是震得她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而出。 “该死！” 她一脚踹开那名信徒，顺势夺过了他手中的长刀。 那种无力感……那种只能被別人保护著才能活下去的感觉…… 安娜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雨夜。 那个被火焰吞噬的教堂，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父亲，还有那个用最后一口气將她推入地窖的母亲…… “活下去……安娜……” 母亲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在耳边响起。 那是她一生的梦魘，也是她活著的全部意义。 她厌恶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哭泣的自己，厌恶那个只能被父母用生命换回来的自己！ 所以她才拼命地训练，拼命地战斗，拼命地猎杀恶魔！ 她想要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了！ “我不需要被保护！” 安娜在心中怒吼。 她现在一点也不希望杰克出现。如果他又像英雄一样从天而降，那她这所谓的“前辈”，所谓的“復仇”，岂不都成了一场笑话？ 这是属於她自己的战斗！ “来啊！！” 安娜发出一声清啸，不再躲避，反而主动迎向了那群狰狞的敌人。 刀光闪烁。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每一次转身，都仿佛遵循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呼——吸—— 呼——吸—— 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与决绝中，她的呼吸节奏悄然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紊乱的喘息，而变得深沉、悠长，仿佛与周围的空气，与手中的刀，甚至与敌人的动作都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的腹部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原本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敌人肌肉的收缩，能预判出那一记记致命的攻击！ “这就是……杰克说的那种感觉吗？” 安娜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手中的长刀猛地一震，刀刃上竟然隱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晨曦般的微光！ “噗嗤！” 一刀斩下，一只试图偷袭的劣魔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安娜没有停歇，她的身影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敌群中穿梭，收割著生命。 这一刻，她不再是谁的累赘，不再是谁的附庸。 她是安娜。 一个为了復仇，为了守护自己尊严而战的…… 战士！ “该死！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那名领头的异端信徒惊恐地发现，眼前的猎物似乎变了。 原本被逼入绝境、只能狼狈防守的安娜，此刻竟然如同换了一个人。她的刀锋不再犹豫，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令人髮指，仿佛能看穿他们的每一次攻击。 “一起上！杀了她！” 信徒怒吼著，指挥著剩下的劣魔和手下蜂拥而上，试图用数量压死这个突然爆发的女人。 然而，安娜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种奇妙的呼吸节奏在体內流转，让她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敏锐。 左边，利爪袭来。右边，刀锋斩落。身后，还有一只劣魔正在蓄力扑击。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只能拼著受伤换掉一个。 但现在…… “太慢了。” 安娜低语一声，身体如同柳絮般隨风摆动，以毫釐之差躲过了左右的夹击。 紧接著，她手中的长刀猛地一转，借力打力，將右边的刀锋引向了左边的利爪。 “噗嗤！” 友军误伤，鲜血飞溅。 趁著敌人混乱的一瞬间，安娜身形暴起，一记迴旋踢正中身后那只劣魔的头颅，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其踢飞出去，撞碎了一根石柱。 “这……这是什么呼吸法？！” 信徒头领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股从安娜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微光，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安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举起了长刀，刀尖直指那个头领。 “现在，轮到你了。” 就在她准备发动最后一击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雷霆般炸开了这处迴廊的墙壁。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烟尘瀰漫中，一个身影，如同战神降临般冲了进来。 是杰克！ 他手中的猎刀裹挟著狂暴的劲风，瞬间將那个试图偷袭安娜的信徒头领劈成了两半！ “安娜！你没事吧？” 杰克落地，第一时间看向安娜，眼中满是焦急。 然而，当他看清安娜此时的状態时，整个人也不由得愣住了。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救援，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浴血、却气势如虹的女武神。 尤其是那股缠绕在安娜周身的、熟悉的呼吸韵律…… “居然是黎明吐息法……？”杰克有些惊讶。 安娜看著从天而降的杰克，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她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杰克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你来晚了。” 安娜靠在杰克怀里，虽然脸色苍白，嘴角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一次……是我自己贏的。” 杰克看著她那双即便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 “好了，小子。”安娜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推开了杰克，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第127章 撤离 矿道深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眾人头顶的岩壁上方传来。 紧接著，一只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型“熔岩巨魔”撞破了岩层，带著漫天的碎石和灼热的岩浆，咆哮著落在了卡尔等人面前。 “什么？！” 那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赫尔曼下意识地举起巨剑，但面对这种级別的怪物，他那引以为傲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该死……怎么会遇到这种东西？！”雷利绝望地后退，手中的左轮枪在这种怪物面前就像是烧火棍。 就在巨魔挥舞著流淌岩浆的巨拳，准备將这些螻蚁碾碎的瞬间。 “砰！” 只有一个穿著牛仔背带裤的身影，如同一颗炮弹般从侧面的阴影中射出，一脚狠狠地轰在了巨魔那坚不可摧的背上。 没有哨的技巧，没有绚丽的光影，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那庞大的熔岩巨魔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它那坚硬如铁的胸膛竟然像纸糊的一样凹陷下去，紧接著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怪力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岩壁深处，当场毙命！ 烟尘散去，秦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情淡漠地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眾人。 “还愣著干什么？想留下来给它当点心吗？” “秦……？！”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看著对方的身影，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別废话，都跟我走。”秦晴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带路。 …… 地堡上层的走廊里，空气已经被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场撕裂得支离破碎。 费顿那具经过机械改造的身躯仿佛是一座移动的雷暴中心。 手中的链剑在空中划出悽厉的啸叫，每一次挥舞都伴隨著高压电流的爆鸣。幽蓝色的电弧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塞繆尔召唤出的那些血色飞蛾一只只烧成灰烬。 但他的状態並不好。 胸口正在发出嗡鸣，火正在从伤口里缓缓渗出，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作为一个异端，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塞繆尔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被一群狂热的信徒簇拥著，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笑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过是一堆被异端技术拼凑起来的破铜烂铁。 你的灵魂早已在这些褻瀆的机械中腐烂，唯有真理之神的荣光，才能给你最后的净化啊，放弃抵抗吧。” 说著，他高举手中的圣典。 圣典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无数血红色的符文再度如活物般涌出，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光矛，铺天盖地地射向费顿。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那些信徒也开始吟唱，一道道灰白色的诅咒射线夹杂在光矛之中，如同附骨之疽般试图侵蚀费顿的躯体。 而每发动一次攻击，就会有几名信徒瞬间乾瘪倒地，塞繆尔的气息则会瞬间恢復巔峰。 “哼……” 下一秒，费顿胸口的动力炉猛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仿佛一颗即將爆炸的微型太阳。 “滋啦——！！！” 那些围绕在他身上的电流瞬间暴涨了数倍，將费顿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球。 他不顾那些光矛撞击在金属躯体上留下的深坑，整个人如同失控的战车般强行衝破了封锁，一头扎进了那群信徒之中！ “轰！” 隨后一阵狂暴的电流顺著空气瞬间扩散，化作无数条雷蛇，精准地钻入了他们的体內。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还在吟唱的信徒瞬间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像是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失去了战斗力。 费顿没有任何停顿，借著前冲的惯性，身形再次加速，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塞繆尔面前！ 塞繆尔的脸上阴沉无比，但並没有害怕的痕跡。 就在这致命一击即將落下的瞬间，两道阴冷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两侧的阴影中窜出！ 偷袭！ 费顿只能强行扭转身体，放弃了对塞繆尔的攻击，在空中强行旋转劈开来自这两道黑影的攻击，並向后暴退。 即便如此，其中的一道攻击还是擦过了他的胸前，留下了一个焦黑的痕跡。 他翻滚落地，踉蹌了几步才稳住身形，隨后抬起头，死死盯著出现在塞繆尔身前的两个人。 一个人，带著面具。 而另一个…… “莫比乌斯……你逃出来了啊。” “我应该说，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莫比乌斯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戏謔感却丝毫不减。 他站在塞繆尔身旁，手里把玩著一枚闪烁著诡异光芒的黑色符文石，眼神玩味地看著费顿： “还要多谢你们守夜人的『款待』，下次，我一定会好好回敬你们的。” 费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他的能量炉在刚才的爆发中已经严重过载，此刻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如果他们一起上，就自爆把他们全杀了……” “啪。”那个戴著白色笑脸面具的男人伸出手，打断了莫比乌斯的话，“好了，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接著他转头看向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一道浑身覆盖著青色鳞片、抱著一个昏迷少女的身影正快速逼近。 是米歇尔。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身上的礼服破烂不堪，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显然在逃离矿区时並不轻鬆。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抱歉，让您久等了。”米歇尔落地，將莉亚隨意地扔给身后的一名手下，然后对著面具男行了一个夸张的绅士礼， “虽然计划有些偏差，但我还是把『钥匙』带回来了。北境的大门，现在隨时可以为您敞开。” “嗯，”面具男看了一眼昏迷的莉亚，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样就足够了。” “既然目標已经达成……” 他环顾四周，视线扫过满地的狼藉，扫过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守夜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扇通往核心区域的重型闸门上。 艾什尔正带著剩余的守夜人死守在那里，而秦晴也已经带著杰克等人赶到了战场边缘。 “再打下去，只会是无聊的消耗战。”面具男耸了耸肩，语气中透著一丝意兴阑珊，“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了？”塞繆尔显然有些不甘心，他手中的圣典还在散发著嗜血的光芒， “这群异端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不要因小失大，神父。” 面具男打断了他，声音骤然变冷，“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屠杀，而是为了『未来』。如果你想留下来给他们陪葬，我不拦著。” 塞繆尔脸色一僵，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收起了圣典。 “撤！” 隨著面具男一声令下，他手中的一张黑色卡牌猛然燃烧。 “嗡——” 空间剧烈震盪，一道巨大的漆黑旋涡凭空出现，將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接著旋涡迅速收缩，最终化为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和满地的狼藉，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第128章 高文 战斗停歇，硝烟的味道在走廊里久久不散。 当最后一只劣魔在杰克手中化为了灰烬，整个战场才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杰克闭上眼睛，切断了【审判之眼】的连接。 他看著空荡荡的走廊，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没有直接撞上他们的主力。”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划过墙壁上一道焦黑的痕跡。 即便隔了这么久，那上面残留的能量波动依然让他感到指尖刺痛。 那种能够瞬间融化钢铁的高温、带著腐蚀性的黑暗能量……绝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力量。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但这些力量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然显得太过渺小。 “杰克！安娜！”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秦晴和艾什尔带著残余的守夜人赶了过来。 他们看起来情况並不好。 艾什尔一瘸一拐，脸上此刻满是灰尘和血污，显然在战斗中吃了不少苦头。 而秦晴虽然外表看起来完好，但原本整洁的背带裤上多了好几道口子，一路上高强度的战斗和指挥，让她的眼中难掩疲惫。 最后面，费顿拄著那把已经卷刃的链剑，胸口的能量炉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风箱在拉动，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莫比乌斯跑了。” 费顿说， “还有『千面』的人……他们带走了贝尔家的那个女孩。” “这帮混蛋！”艾什尔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燃烧著怒火。 “先別想著报仇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秦晴冷静地打断了他，她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损毁严重的设备和满地的尸体， “地堡的防御已经完全瘫痪，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且……这次的袭击蹊蹺的地方太多了。他们不仅对我们的布防了如指掌，甚至连备用通道和陷阱的位置都一清二楚。如果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秦，你是说……”艾什尔脸色一变，那个词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还是艰难地吐了出来，“……內鬼？” “除此之外，確实没有別的解释了。”费顿沉重地点了点头。 能够在守夜人內部潜伏这么久，还能接触到如此核心的机密，这个內鬼的级別，绝对不低。 “那他们怎么办？”艾什尔指了指杰克、里奥和雷利等人，“他们刚刚经歷了试炼，还参与了防御战，按规矩……” “那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一个威严而冷漠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快步朝著他们走来。 他身穿一件厚重的黑色熊皮大衣，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在他身后，跟著另外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夜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是高文……” 艾什尔和秦晴脸色一变，连忙行礼。 “高文长官。” 守夜人的上位使者之一，高文。 “我收到信號赶来，不过现在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高文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满目疮痍的战场，最后將目光停留在了秦晴身上， “据点沦陷，犯人逃脱，死伤惨重。这就是你们给总部的战果？” 秦晴低下头，没有辩解：“这是我们的失职。” “当然是失职。”高文冷哼一声。 接著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冲了上来，枪口抬起，將包括杰克在內的所有人都团团围住。 “把所有人都带走，在查清楚內鬼之前，谁也別想离开这里一步！” “高文长官！”秦晴忍不住开口，挡在了新人们面前， “这些新人刚刚经歷过生死考验，甚至还没有正式加入组织，不可能有能力策划这样的袭击。” “没有能力？” 高文眯起眼睛，目光变得危险起来，他一步步逼近秦晴，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你的意思是……问题就出在你们身上吗？”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这顶“內鬼”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接不住。 但秦晴没有退缩，她深吸一口气，直视著高文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道： “未必没有这种可能。恕我直言，就连长官您，也未必不是嫌疑人之一。” “愚蠢，” 高文勃然大怒，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向秦晴，“三个预备役……你们这难道是想造反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但我同意秦的看法。” 费顿上前一步，挡在了秦晴身前。 “我也是。” 艾什尔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同伴身边。 高文看著他们，眼中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下来。他眯起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 “哼。…… 他收回了威压，冷冷地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就等著在仲裁会议上解释吧。据点失守的责任，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人退下， “至於他们……” 高文的目光突然转向了杰克。 杰克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毫无徵兆地出手了！ 仅仅是一记简单的手刀，却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取杰克的面门而去。 太快了！ 杰克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要抵抗，但在那种高阶强者的气机锁定下，他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砰！” 一声闷响。 杰克並没有感觉到疼痛。 一道瘦弱却坚定的身影，在千钧一髮之际，挡在了他的面前。 “……” 安娜双手交叉，硬生生地替杰克挡下了这一记手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倔强得像是一头护崽的小狼，正死死地盯著高文。 “別动他。”安娜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高文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那一击虽然只用了一成力，却也绝不是一个刚刚入门的新人能挡下的。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哼，你应该庆幸我没有用出全力。” 第129章 传说 高文看著安娜，嘴角微微勾起，眼中不知道是讚赏还是不屑。 “虽然只是试探，不过，我也很少见到像你这么勇敢的傢伙了。”说完，他在整理了一下披风后就转身大步离去。 “把他们带回临时安置点严加看管。等我完成报告，再来收拾你们。” 隨著高文的离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於消散。 杰克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安娜，看著她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翻涌。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做……”他低声说道。 “闭嘴。”安娜擦掉嘴角的血跡，虽然声音虚弱，但语气依旧强硬， “我不喜欢欠別人的。我只是还你人情，別想太多了。” 杰克看著她倔强的侧脸，无奈地笑了笑。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高文离去的方向，原本平静的眼底深处，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 临时安置点设在地堡最底层的一座废弃仓库里，这里原本用来存放过期的罐头和备用零件，现在却挤满了刚从前线撤下来的守夜人。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昏黄的应急灯不时闪烁，將一张张疲惫、麻木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轻点！妈的，你想把我的腿锯下来吗？！”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一个年轻的守夜人正咬著木棍，任由医生用镊子从他的大腿里取出弹片。 杰克找了一块稍微乾燥点的角落，將一件破旧的大衣铺在地上，这就是他的床铺了。 安娜、里奥、卡尔等人也围坐在他身边，每个人都在默默处理著自己的伤口，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杰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仓库。 这里聚集了不下两百人，算是守夜人在这个据点的残余力量。 【审判之眼】悄然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强弱不一的能量光点。 绝大多数人身上的光芒都很黯淡，那是普通人的生命之火，虽然比常人旺盛一些，但也仅仅只是旺盛而已。 而在这些人之中，只有四五个光点异常耀眼，如同黑夜中的烛火。 “真正的超凡者，竟然这么少……” 杰克心中暗自惊讶。 他原本以为守夜人作为对抗恶魔的前线组织，应该是超凡者云集，没想到这种能够掌握序列力量的存在，即便是在这里也是凤毛麟角。 “看来，那一瓶晋升魔药的价值，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 【杰克·雷恩】 【荣誉值：1583】 【特质：龙血之躯（初阶）】 【技能】 射击（精通：289/5000） 徒手格斗（精通：22/5000） 剑术（精通：5/5000） 黎明吐息法（精通：712/2000） 看著那一连串的“精通”，以及高达一千五百多的荣誉值，杰克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这场试炼虽然九死一生，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除了基础技能的全面提升，最大的底牌无疑是那颗被封印在卡牌中的“龙心”。 “龙血之躯让我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体魄和恢復力，枯萎之触提供了续航，烈火之剑则是最后的杀手鐧……” 杰克在心中默默盘算著自己的战力。 如果不算序列能力，单论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现在的他或许已经能够正面抗衡一些低序列的超凡者了！ 但面对像高文、费顿那种级別的高阶强者，依然不够看…… 那一记隨手挥出的手刀，虽然被安娜挡下，但在背后的那种无法反抗的压迫感，至今仍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还不够强。”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仓库里只有昏黄的应急灯亮著，空气中瀰漫著伤痛和疲惫的味道。 杰克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还有些酸痛，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同伴们都在沉睡。安娜蜷缩在他不远处，眉头紧锁。 杰克没有打扰他们，独自一人走到了仓库的角落。 他需要静一静，整理一下这纷乱的思绪。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费顿出现了。 “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多，杰克·雷恩。”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在杰克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杰克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中的猎刀几乎是本能地反手刺出。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猎刀停在了半空，被一只由冰冷金属构成的手掌稳稳握住。 “別紧张，我没有恶意。” 阴影散去，露出了费顿那具残破却依旧充满压迫感的机械身躯。他鬆开手，任由杰克收回武器，那双隱藏在绷带下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杰克退后半步，警惕並未消退。 “和我走吧，有事要和你说……”费顿转身离开，杰克皱眉，但决定跟上去。 他们来到一处空地，周围没有其他人，正適合谈话。 “费顿教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费顿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杰克面前，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胸口。 “那把剑……在你身上，对吗？” 杰克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装傻，但面对费顿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杰克硬著头皮说道。 “烈火之剑。” 费顿缓缓吐出了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杰克的心头， “我们之前之所以会去响尾蛇镇，並非偶然。有人报告了天空出现的异象，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杰克沉默了。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再多的掩饰也是徒劳。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留著我？”杰克的手，再次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如果我想杀你，在一开始你就已经死了。” 费顿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看了一眼杰克紧绷的身体， “而且，你身上的那把剑……並不完整。它只是本体力量的一道投影罢了。” “投影？”杰克皱眉。 “没错。想要获得它真正的力量，只有找到它的本体，將其补全。” 费顿转过身，背对著杰克，看著仓库外漆黑的夜空， “这次总部之所以防守空虚，正是因为大部分主力都被抽调走了。他们去了北境，去寻找那把剑的下落。” “北境……”杰克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杰克问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费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教会的神典里记载，烈火之剑曾属於一位行走於大地的神之使者。 那位使者执掌审判权柄，横扫世间一切邪恶。但在那场未被记录的远古战爭后，使者消失，神剑也遗失了。” 第130章 晋升 “我对结束这场该死的战爭有著执念。如今烈火之剑重现，这或许是我们彻底终结恶魔威胁的唯一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杰克： “但我必须確认，你是否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意志来承载这份力量。否则，为了大局，我会毫不犹豫地將这个消息告诉高文。” “相比於我，那些激进派的做法会更直接——他们会把你解剖，把那股力量从你的灵魂里硬生生地剥离出来。” 杰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考验。 “我明白了。”杰克深吸一口气，“我会去北境，找到那把剑。” “不，不要急。” 费顿却摇了摇头，抬手制止了他的衝动， “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那里不仅有恶劣的环境，还有盘踞多年的其他组织，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应付的。” “先提升实力。” 费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铅盒，递给杰克。 “这是这次试炼的奖励，一份序列九的晋升魔药。虽然试炼中断了，但在我看来，你是所有人中表现最好的，你受之无愧。” 杰克接过铅盒，入手冰凉沉重。 “记住，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轻易展现烈火之剑的能力。”费顿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 “我知道。”杰克郑重地点头。 交代完这一切，费顿似乎准备离开，但他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杰克胸口的位置——那里藏著那张封印了龙心的卡牌。 “还有那个东西……”费顿压低了声音，“那颗『龙心』。” 杰克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口。 “別紧张，我不是要你上交。”费顿看著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苦笑， “现在总部內部正在清洗，內鬼还没抓到。那东西要是进了仓库，指不定哪天就到了『千面』的手里。” “放在你身上，反而比锁在金库里更安全。毕竟现在的你，比这里的守卫更难缠，也更让人猜不透。” 杰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费顿的意思。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份巨大的风险。 “我明白了。”杰克没有推辞，“我会保管好它。” “很好。” 费顿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杰克一眼， “这几天你可以安心在这里消化魔药，高文那边我会想办法拖延。记住，晋升，然后活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杰克一人，握著那盒冰凉的魔药，站在昏暗的仓库角落里。 杰克看著手中的铅盒，又摸了摸胸口那张温热的卡牌。 晋升魔药，龙心，烈火之剑的碎片。 他现在不仅背负著自己的命，还背负著无数人的希望和那个沉重的秘密。 “那就……开始吧。” 杰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缓缓拧开了铅盒的盖子。 一管散发著淡金色微光、如同液態星尘般的液体，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在呼唤著他的灵魂。 他没有犹豫，仰头將魔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衝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检测到高浓度超凡特性摄入……】 【系统正在解析……】 【开始辅助晋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杰克的意识猛地一沉，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星光之中。 …… 黑暗，深不见底。 没有星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杰克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虚无的海洋中。 那管金色的魔药滑入喉咙后，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带来剧痛或者狂暴的能量衝击。 它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融化，然后迅速扩散至全身。 “这就是……晋升吗？” 杰克的意识开始涣散。 无数破碎的画面开始在他眼前闪回。 他看到了老警长倒在血泊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 他看到了响尾蛇镇冲天的火光，那些在烈焰中挣扎求救的镇民； 他看到了下水道里，阿贝尔女儿那双充满了祈求与绝望的眼睛； 还有龙巢中，那头黄金幼龙暴虐而轻蔑的竖瞳。 愤怒、悲伤、无力、决绝…… 这些曾经被他强行压制的情绪，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理智。 【系统提示：检测到序列魔药生效。】 【正在进行灵魂同调……】 【正在进行“扮演”判定……】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杰克即將崩溃的意识。 “扮演……” 杰克喃喃自语。 他不是在扮演谁。 他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正確的事。 如果正义无法得到伸张，那就由我来执行。 如果法律无法制裁恶魔，那就由我来审判。 如果黑暗遮蔽了天空，那就由我……来点燃这把火！ “轰——！” 就在这个念头无比清晰的瞬间，那片虚无的黑暗中，突然燃起了一缕金色的火苗。 火苗虽小，却无比炽热，无比纯粹。 它迅速蔓延，点燃了杰克意识中的每一个角落，將那些负面的情绪、痛苦的记忆，统统化为了最精纯的燃料！ 【序列九：审判者，晋升成功。】 现实世界。 仓库角落里，盘膝而坐的杰克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昏暗的仓库仿佛被一道闪电照亮。 他的瞳孔深处，两团金色的火焰正在缓缓旋转，原本黑色的瞳仁此刻变成了一种威严而神秘的暗金色。 一股无形的、带著凛冽杀伐之气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正在沉睡的守夜人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不安地翻了个身，有的甚至惊恐地囈语起来，仿佛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杰克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了那股刚刚获得、还有些不受控制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第131章 告別前打一架 【获得核心特质：洞察】 【审判之眼获得强化。】 他看向不远处的墙壁。 原本只是坚硬岩石的墙壁，此刻在他眼中却呈现出了无数细密的纹理。 他能看到岩石內部微弱的能量流动，能看到几十米外走廊里守卫巡逻的轨跡，甚至……能隱约预判出那只正在墙角爬行的蜘蛛，下一秒会落在哪一张网上。 【获得核心特质：裁决】 杰克心念一动，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普通的猎刀。 “嗡——” 隨著他意志的灌注，一层淡淡的、如同液態黄金般的物质，悄无声息地覆盖在了刀刃之上。 没有高温，没有热浪。但却散发著一种令灵魂颤慄的气息。 这是专门针对邪恶、污秽、以及一切违背“秩序”之物的——审判之火。 杰克轻轻挥刀，切向旁边的一块废铁。 “嗤。”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那块坚硬的废铁被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还残留著一丝金色的余烬。 “好强……” 杰克握紧了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才是真正的超凡力量！ 不再是依靠系统硬堆出来的身体素质，而是真正掌握了某种规则的碎片！ 他打开系统面板。 原本简单的技能树此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最顶端，一颗金色的种子已经被点亮，向下延伸出无数条尚未解锁的分支。 那代表著“审判者”序列的未来。 “这就是……序列吗？” 杰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还很微弱，但却生生不息的全新力量。 他知道，这也仅仅是个开始。 他现在的力量，或许还无法与费顿、高文那样的强者抗衡，但至少，他已经迈过了那道凡人与超凡者之间的鸿沟。 他有了入场的资格。 “莫比乌斯……米歇尔……” 杰克收起猎刀，眼中的金光渐渐隱去，恢復了平日里的深邃与平静。 “下次见面，我会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 几天后。 守夜人总部的清理工作接近尾声。 高文带著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脸色阴沉地准备离开。 虽然他依然怀疑这些新人，尤其是那个叫杰克的小子，但在秦晴和费顿的死保下，加上没有確凿的证据，他也只能作罢。 更重要的是，北境那边传来了紧急军情。 据说贝尔家族的领地內，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寒潮”，无数沉睡的远古恶魔正在復甦。作为“裁决之灯”，他必须立刻赶往那里主持大局。 临行前，他在地堡门口停下了脚步。 杰克正站在送行的人群中，神色平静。 高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小子，”高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杰克的耳中， “別以为我不直到你在藏拙。这次算你运气好。但记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会盯著你的，可別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说完，他不再停留，翻身上马，带著执法队扬长而去。 隨著高文的离开，压在眾人心头的巨石终於落地。 但离別，也隨之而来。 里奥和卡尔背著简单的行囊，站在杰克面前。里奥的伤势已经痊癒了大半，但整个人却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他也获得了魔药，並没有急著使用。 “我要走了。”里奥说，“那是贝尔家族的家事，也是我作为一个哥哥的责任。我要先把路探好。” “需要帮忙吗？” 里奥摇了摇头：“现在的我，只会是累赘。我还需要磨练自己。” 他伸出拳头。 杰克笑了笑，也伸出拳头，与他轻轻一碰。 “保重。” “你也是。” 里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了荒野之中。 接著是克兰、雷利和赫尔曼，他们决定组成一个小队。 “我们打算先在周边接点活儿，杀杀低阶恶魔，练练手。”克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等我们变得更强了，再找你们会合。到时候，可別被我们比下去了啊！” 杰克笑著锤了他一拳：“隨时欢迎。” 告別了他们后，安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依然穿著那件略显破旧的黑色皮甲，腰间別著银质手弩和匕首。 “你要走了？”杰克看著她，轻声问道。 “嗯。”安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整队的守夜人车队上，秦晴正站在一辆马车旁，意味深长地看著这边。 “我得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那是好事。”杰克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好事吗？”安娜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久违的狡黠， “也许吧。不过在那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做很久了。” 杰克有些疑惑：“什么事？” 安娜没有回答，而是后退了两步，摆出了一个格斗的起手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连我都打不过。后来在响尾蛇镇，你进步神速，一直到现在……”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想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杰克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一定要现在吗？” “就现在。”安娜的声音不容置疑。 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解下了腰间的枪套和猎刀，扔在一旁。 “好吧，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安娜的身影已经动了。 快！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快！ 【黎明吐息法】运转，她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切入杰克的防线，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取杰克颈侧动脉。 杰克没有躲。 他的瞳孔中金光一闪，【审判之眼】本能地捕捉到了安娜动作中的一丝微小破绽。 他侧身，抬手，精准地格挡住了安娜的手腕，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 “砰！”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安娜借力后跃，躲开了杰克的扫腿，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落地。 没有停歇，第二轮攻势接踵而至。 这是一场纯粹的、技巧与力量的较量。 拳脚相交，身影交错。 杰克惊讶地发现，安娜虽然没有自己那种变態的身体素质，技巧却十分细腻。 她总能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力，用最小的代价化解他的攻击，甚至反击。 第132章 伊芙琳的来信 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呼……” 最后一次碰撞后，两人同时后退，拉开了距离。 安娜喘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平手。” 她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但眼底却藏著笑意，“你这傢伙，果然是个怪物。没用全力吧？” 杰克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也很强，安娜。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安娜收起了架势，走到杰克面前。 “我是不想再拖你的后腿了。”她低声说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次分开，我会变得更强。下次见面，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我相信。”杰克看著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上前一步，给了杰克一个短暂而用力的拥抱。 “保重，杰克。” 然后，她鬆开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向了秦晴的车队。 “再见，安娜。” 杰克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跳上马车，消失在视线中。 夕阳西下，將整个荒原染成了血红色。 送走了所有人，杰克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地堡前。 风捲起地上的沙尘，带来一丝荒凉的气息。 他捡起地上的枪套和猎刀，重新系在腰间。 “该走了。” 他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载著这个孤独的背影，缓缓离开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地堡，向著响尾蛇镇的方向，渐行渐远。 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 两个月后，响尾蛇镇。 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洒在焕然一新的小镇上。 “嘿！杰克！” 一声清脆的呼喊从街角传来。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从新修好的麵包店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捧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刚出炉的麵包。 “这是妈妈刚烤好的，给你！” 杰克停下脚步，微笑著接过麵包，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谢谢，看起来很美味。”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猎人装束，背上背著一把改装过的猎枪，腰间依旧別著那把老旧的柯尔特。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在伊芙琳的资助和阿贝尔的带领下，响尾蛇镇以惊人的速度重建起来。 原本破败的木屋变成了整齐的砖房，街道变得宽敞平整，甚至还修起了一座小型的钟楼。 更重要的是，那种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绝望与恐惧，已经彻底消散。 杰克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 在镇民们眼中，他依然是那个虽然话不多，但总能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靠谱巡警。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其实是怎样的存在。 他穿过街道，来到了镇子边缘的一间独立的小木屋前。 那是他现在的家。 推开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及一个堆满了各种奇怪零件和书籍的工作檯。 杰克將麵包放在桌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一直贴身收藏的卡牌。 卡牌的表面，依旧是一片空白。 但在杰克的【审判之眼】中，却能清晰地看到，那颗被封印在其中的“龙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无比稳定的频率搏动著。 这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尝试用【审判之眼】解析这张卡牌和龙心的力量。 虽然还没有完全参透，但他已经能够从龙心中引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用来淬炼自己的【龙血之躯】。 效果很显著。 他的力量和耐力，在这两个月里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呼……” 杰克收起卡牌，坐到工作檯前。 桌上摆著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那是他从费顿给他的那些资料中整理出来的，关於“审判者”序列的晋升路径和能力解析。 序列九：审判者。 核心能力是【洞察】与【裁决】。 但杰克发现，隨著他不断的练习和感悟，这两个能力似乎还有著更深层次的变化。 比如【洞察】，不仅仅是看穿弱点，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周围环境的情绪变化——就像是一种超直觉。 而【裁决】之火，在融入了龙血的力量后，顏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带著一丝淡淡的金红，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杰克收起羊皮卷。 门被推开，阿贝尔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他的腿虽然还没好利索，但精神头却很足，脸上总是掛著乐呵呵的笑容。 “杰克，有你的信。” 阿贝尔將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盖著奥城巡警总局的火漆印章。 “是伊芙琳小姐寄来的？” “嗯。”杰克拆开信封。 信的內容很简短，大多是一些关於物资运输和矿山开採进度的公事，但在信的末尾，伊芙琳用一种略显潦草的笔跡写道： “杰克先生，见信如晤。 奥城的重建工作已经步入正轨，多亏了您的帮助。 不过，这次写信並非为了公事。几天后我將前往响尾蛇镇视察矿区的进度，届时我想邀请您来我府中一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与您商议。 静候佳音。 您的朋友，伊芙琳。” 杰克合上信纸，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枚精致的火漆印章。 不管是什么，伊芙琳既然如此郑重其事，想必事情不简单。 “阿贝尔，这几天镇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杰克问道。 “异常？”阿贝尔想了想，摇摇头，“除了那群搞科研的越来越疯之外，一切正常。” “搞科研的？”杰克一愣。 “就是那个克莱因少爷和伊莱亚斯先生啊，”阿贝尔苦笑道， “他们把仓库那边改造成了什么『实验基地』，整天叮叮噹噹的，有时候还会传出爆炸声，搞得邻居们都提心弔胆的。” 杰克哑然失笑。 送走阿贝尔后，杰克径直来到了镇子东边的仓库。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兴奋的咆哮声。 “成功了！真的动了！” “压力值正常！稳定输出！” 杰克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蒸汽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停著一个造型奇特的“怪物”。 第133章 残党 “克莱因？”杰克还没走近就喊道。 一个满身油污的身影从一辆外形奇特、像是没有马匹牵引的马车底下钻了出来。 “杰克先生来了，快来看看我的作品！” 克莱因兴奋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他指著那辆“怪车”说道， “你的构想简直是个奇蹟，我已经初步完成了原型机的组装！” 杰克走上前，打量著这辆原始的“汽车”。 粗獷的铁架，巨大的充气轮胎，以及那个占据了车头大部分位置的、还在冒著热气的引擎。 “虽然现在减震系统还是一坨屎，没有平坦的公路根本跑不快。但是用来拉矿石，效率已经是马车的五倍了！” 克莱因擦了擦脸上的油， “而且，伊莱亚斯先生帮了大忙。他用炼金术改良了燃烧室的材料，现在的內燃机效率比你图纸上的还要高！只可惜……” 他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高纯度的燃油还是太少了，目前的提炼技术跟不上，没办法大规模推广。” “已经很不错了。”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讚嘆。 在这个充满魔法与恶魔的世界里点燃科技的火种，克莱因的天赋和执著確实令人敬佩。 这时，伊莱亚斯也从工棚里走了出来，手里捧著一个狭长的木盒。 “来了？”老者微笑著看向杰克。 “虽然有些晚，希望你不要嫌弃。”他將木盒递给杰克。 杰克打开盒子，一把造型优雅、通体呈现出一种神秘银白色的左轮手枪静静地躺在里面。 枪身上铭刻著繁复的炼金纹路，握把是用某种坚硬的黑色木料製成，手感温润。 “全身完全由秘银打造。”伊莱亚斯解释道， “这是镇上的大家自发去矿洞深处开採出来的最高品质秘银，我和克莱因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打造完成。它能最大程度地传导你的魔力，对恶魔有著致命的杀伤力。” “算是你晋升序列的贺礼，也是大家的一点心意，收好吧。” 杰克拿起那把枪，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中一暖。 “谢谢。”他郑重地將枪收好。 这不仅仅是一把武器，更是一份沉重的信任和羈绊。 “对了，”伊莱亚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吉姆那傢伙最近怎么样？” “很不错。”提到这个，伊莱亚斯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孩子很有韧性，简单的训练之后就正式加入了守夜人。虽然实战经验还差点火候，但枪法很有灵性，是个好苗子。” “那就好。”杰克点了点头。 “那么你呢？”伊莱亚斯看著杰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晋升之后的感觉如何？这平静的日子没让你生锈吧？” 杰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生锈？” 他这几个月可没閒著。 白天循环呼吸法，和木桩训练格斗，晚上则化身荒野猎人，將方圆几十里內的恶魔巢穴犁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的响尾蛇镇周边，別说恶魔了，连只变异的老鼠都快绝跡了。 “现在哪怕是一百只劣魔站在我面前，我大概连气都不会喘一下。” 他没有夸大。 意识沉入系统，看著那一行行几乎触顶的数据。 【射击（精通：4998/5000）】 【徒手格斗（精通：995/1000）】 【剑术（精通：992/1000）】 【黎明吐息法（精通：1988/2000）】 所有的技能，都已经打磨到了当前阶段的极致，提升与否只在他一念之间。 …… 几日后，一辆马车驶入了响尾蛇镇。 伊芙琳来了。 她穿著一身低调的深灰色长裙，神色匆匆，脸上带著少有的凝重。 “杰克，我有事相求。” 在杰克那间简陋的小木屋里，伊芙琳开门见山， “是关於马库斯的。” 杰克给她倒了一杯水，示意她慢慢说。 “他被捕后一直关押在巡警总局的地下监牢里，等待三天后的公审。”伊芙琳喝了口水，平復了一下呼吸， “但是，我们收到线报，有人在暗中集结人手，准备在公审当天……劫法场。” “残党？” “不仅是残党。”伊芙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马库斯在奥城经营多年，他的背后牵扯著许多黑市商人和地下帮派的利益。” “我父亲就是主审官，我担心他会是被清算的目標。” 她抬起头，看著杰克，目光恳切：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能信任的人不多。杰克，请你帮帮我。” 杰克沉默了片刻。 奥城的秩序虽然脆弱，但至少那是大多数人赖以生存的屏障。如果让马库斯这种人重新掌权，那是他不愿看到的。 而且，说不定这次回去还能碰上“老朋友”呢？ “好。”杰克点了点头，“我跟你走。” …… 三天后，奥城。 杰克没有大张旗鼓地进城，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旅行者装扮，混在商队里悄悄潜入。 在议员的秘密据点，他再次见到了埃尔德里奇。 老议员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眉宇间也难掩忧色。 “杰克，这次又要麻烦你了。”议员紧紧握住杰克的手， “你的任务很简单，隱藏在暗处，如果真的发生意外，保护伊芙琳和几位关键证人的安全。” 杰克应下。 隨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房间。 那一头標誌性的银色长髮，似乎是为了不太引人注目，对方並没有穿上重甲。 “诺瓦？” 杰克有些意外。 此时的诺瓦，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內敛，也变得更强了。 “嘿，好久不见。” 她上下打量著杰克，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晋升了？” “运气好而已。”杰克谦虚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诺瓦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 “不过我可也没落下。前段时间教会一位大人物失踪，导致內部混乱，我的晋升仪式才被推迟。而现在，我已经正式踏入序列八，成为一名正式的骑士了。” “恭喜。” 诺瓦收起笑容，正色道： “好了，这次我是奉命来协助安保工作的。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维罗妮卡大人非常关注你。尤其是听说你晋升之后……”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她似乎对你身上的某种特质很感兴趣。她希望你能在这件事结束之后，去大教堂一趟。” “也不是能，是必须喔。” 第134章 铁钉酒馆 “知道了。”杰克心中一凛，该来的总会来的。 诺瓦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杰克和伊芙琳。 “抱歉，杰克。”伊芙琳有些愧疚地看著他，“如果不是因为我把你卷进来，你也不会被教会盯上。” “没关係。”杰克摇了摇头，宽慰道， “我既然用了別人的东西，欠下这份人情是迟早的事，你不必太掛怀。” 伊芙琳稍微鬆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並未完全消散。 “对了，”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移了话题，“安娜最近怎么样了？” “她去特训了。”杰克说，“应该会变得更强吧。” “真好啊……”伊芙琳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虽然我也觉醒了超凡，但我那个序列……『占星者』，除了看看星星，做些模糊的预言，似乎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白皙柔嫩的双手，有些失落， “每次遇到危险，我都只能躲在別人身后，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著希冀的光芒，看著杰克： “杰克，你能……教我用枪吗？” “用枪？” “嗯！我想至少能有点自保的能力，不想总是成为累赘。” 杰克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他当然能看出伊芙琳这番话里的小心思，但他並没有拆穿。 “好。”杰克从腰间拔出那把新获得的秘银左轮，递给她， “这把枪很轻，你可以先拿她试试手感。” 伊芙琳惊喜地接过枪，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让她有些不適应，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和……与他距离拉近的喜悦。 “我们去后院吧，那里有个小靶场。” …… 午后的阳光洒在靶场上。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杰克站在伊芙琳身后，耐心地纠正著她的姿势。 为了调整她的手臂角度，他不得不贴得很近。伊芙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股淡淡的硝烟味，这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手腕要稳，不要紧张。”杰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情，瞄准前方的靶子。 “砰！” 一声枪响。 子弹脱靶了，打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伊芙琳虎口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杰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没事吧？” “没、没事。”伊芙琳红著脸站稳，有些懊恼，“我太笨了。” “第一次都这样。”杰克笑了笑，鬆开了手， “慢慢来，你有天赋。” …… “扑稜稜——” 一只灰白色的信鸽穿过庭院，稳稳地落在伊芙琳的手臂上。 伊芙琳熟练地解下信鸽腿上的细管，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得很紧的小纸条。 她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怎么了？”杰克收起枪，走到她身边。 “有消息了。”伊芙琳將纸条递给杰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特製的肉丸餵给信鸽，“有人在城南的『铁钉酒馆』发现了凯恩的踪跡。” “凯恩？” 杰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在黑沼泽里像疯狗一样追咬他们的猎人，马库斯的头號走狗。 他竟然还敢在奥城露面？ “啾啾，去吧。”伊芙琳轻轻一扬手，信鸽扑腾著翅膀飞向高空。 “这可能是个陷阱。”伊芙琳看著杰克，“凯恩是个极其狡猾的追踪者，他如果不想被人发现，绝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我知道。” 杰克检查了一下秘银左轮的弹巢，將六发刻满符文的银弹压了进去， “但他也是个疯子。疯子的想法，不能用常理推断。如果他真的在那儿，我就必须去看看。” “我也去。” “不，你留在这里。”杰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这里更需要你指挥。而且，如果真的是陷阱，我也能脱身。” 伊芙琳看著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 铁钉酒馆。 这里是奥城底层劳工们聚集的地方，空气中瀰漫著廉价朗姆酒、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杰克推开沉重的橡木门，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他扔给酒保一枚银幣，径直走上二楼。 包间的门虚掩著。 杰克没有犹豫，一脚踹开房门，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里面。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摇曳。 凯恩正坐在桌边，手里把玩著那把熟悉的猎刀。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消瘦，眼窝深陷，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嚇人。 看到杰克进来，他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像是等候多时一般： “你果然来了，杰克·雷恩。” “你想干什么？”杰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审判之眼】悄然开启。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凯恩的身上並没有那种隨时准备暴起的杀意？ “別紧张，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凯恩將猎刀插在桌子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至少今天不是。” “说重点。” “重点是……”凯恩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有人想让马库斯闭嘴。” 杰克心中一动：“谁？” “还能有谁？”凯恩冷笑一声， “那些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大人物唄。马库斯知道得太多了，现在他成了阶下囚，那些人怕他为了保命乱咬人，所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们会在明天的法庭上动手。”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杰克冷冷地看著他，“你是马库斯的人。” “我是。”凯恩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他不是我的主子，他只是给钱的僱主。 而且……那帮杂碎为了灭口，连我们也想一起清理掉。我的兄弟，昨天晚上死了三个。” 他抬起头，直视著杰克： “我想活下去，所以我需要把水搅浑。你不是想做英雄吗？那就去救那个混蛋一命吧。只要他活著，那些幕后黑手就睡不安稳。” 杰克沉默了片刻。 凯恩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確实符合那些阴谋家的行事风格。 如果马库斯真的在法庭上被灭口，那么所有的线索都会中断，真正的幕后黑手將继续逍遥法外。 “具体计划是什么？” “这就得看你自己了。”凯恩耸了耸肩，站起身来，“我只负责提供消息。至於信不信，隨你。” 说完，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像只敏捷的野猫一样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第135章 灭口 “……” 杰克看著那扇敞开的窗户，夜风灌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凯恩刚才的位置上，陷入了沉思。 劫法场，灭口。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关於权力的清算，现在看来，背后的水比想像中还要深。 马库斯只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真正的执棋者，正躲在阴影里，准备切断这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线。 杰克熄灭了油灯，走出酒馆，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 奥城法院，庄严肃穆。 巨大的天平徽记悬掛在审判席上方，仿佛在注视著这里的每一个人。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记者们举著长枪短炮，等待著这场世纪审判的开始。 埃尔德里奇议员身穿法袍，端坐在主审法官的位置上，神情严肃。 马库斯被两名法警押著，缓缓走上被告席。 即便身陷囹圄，他的脸上依然掛著那副令人厌恶的、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囚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旁听席第一排的伊芙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带被告！” 书记员高声喊道。 审判开始。 检方一项项列举著马库斯的罪状：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勾结邪教、屠杀平民……每一项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送上绞刑架。 马库斯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还会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被告，你有什么要辩护的吗？”埃尔德里奇议员敲响了法槌。 马库斯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旁听席后排，一个一直低著头、毫不起眼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袖珍手弩。 “为了新秩序！” 男人发出一声狂热的低吼，抬手就是一箭！ 弩箭通体漆黑，泛著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直奔马库斯的咽喉而去！ 太快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支毒箭划破空气。 “鐺！”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法庭中炸响。 就在毒箭即將刺入马库斯咽喉的前一秒，一道银光如同闪电般切入，精准地將那支必杀之箭挑飞！ 那是一把普通的制式警棍。 紧接著，一个原本站在被告席旁边、低著头的法警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燃烧著凛冽的审判之火。 是杰克！ 他早就偽装成了押解马库斯的法警，一直在等待著这个时刻！ “什么？！” 那个刺客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这万无一失的一击竟然会被人拦下。 “抓住他！” 杰克一声暴喝，身形如猎豹般扑出。 法庭瞬间乱作一团。 刺客见一击不中，也不恋战，转身撞碎了身后的玻璃窗，直接跳了出去！ “休庭！保护证人和法官！” 杰克大吼一声，將现场交给赶来的守卫，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追著那个刺客跳出了窗户。 …… 奥城的屋顶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正在进行著一场亡命追逐。 那个刺客的身手极为敏捷，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他在屋脊上跳跃、翻滚，动作行云流水。 但杰克比他更快！ 【龙血之躯】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爆发力，【审判之眼】更是死死锁定了对方的每一个落点。 两人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该死！” 刺客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捨的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停下脚步，反手甩出几枚带著毒烟的暗器。 杰克不闪不避，手中秘银左轮连开数枪。 “砰！砰！砰！” 那些暗器在半空中就被精准点爆，炸出一团团紫色的烟雾。 杰克屏住呼吸，直接穿过毒雾，如同破浪而出的蛟龙，瞬间欺近了刺客的身前。 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刺客的小腹上。 “噗——！” 刺客喷出一口苦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再也无力反抗。 杰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按在粗糙的瓦片上，枪口顶住了他的额头。 “谁派你来的？！” 刺客看著杰克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为了……真理。” 他猛地一咬牙关。 “不好！” 杰克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毒血从刺客的嘴角溢出，他的瞳孔迅速扩散，身体一阵抽搐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死士。 杰克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 线索断了。 但他並没有感到太多的挫败。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个活口，知道所有的秘密。 …… 半小时后，巡警总局地下监牢。 这里已经被重兵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杰克推开审讯室的铁门。 马库斯正坐在铁椅上，神情依旧淡定，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並没有发生过。 看到杰克进来，他甚至还笑了笑。 “我就知道是你，杰克警长。” 马库斯晃了晃手上的镣銬，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才那身法警的制服不太合身，还是这身猎装更適合你。” 杰克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直视著他的眼睛。 “他们想要你的命。” “我知道。”马库斯点了点头，“弃子嘛，总是要被清理掉的，这很合理。” “想活命吗？” “当然。”马库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谁不想活著呢？” “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杰克拿出一个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关於你背后的那些大人物。” 马库斯沉默了片刻。他看著杰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开口道： “你真是让人害怕，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一下子就打乱了整个计划……” 他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但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不想让那些把我当抹布一样扔掉的混蛋们太好过。”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询问的口气问道： “关於整合计划，你都知道什么？” “我不明白，请你讲清楚些。” 马库斯露出微笑：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为什么要开展整合计划吗？” 第136章 维罗妮卡的质问 “机遇？”杰克皱眉。 “力量的机遇，进化的机遇。”马库斯的声音变得激昂， “你对那些恶魔身上的力量不好奇吗？ 据说序列的力量也与他们有关，如果我们能掌握这些力量，哪怕只是一部分，人类就能真正主宰这片大陆，对抗那些存在！” 他猛地一拍桌子，铁链哗哗作响。 “这就是『西部整合计划』的最终目的！我们筛选出那些能够在恶魔气息下存活、甚至觉醒的適格者！” “本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我们会逐步控制那些恶魔巢穴，建立研究所，打造出一支属於我们联邦的超凡军团。 但你，杰克·雷恩，你毁了这一切！” 他死死地盯著杰克， “你不仅打乱了我的部署，现在，整个计划被迫中止，我也成了被拋弃的棋子。” “所以，这些东西要用其他人的性命去换吗？”杰克的声音冷得像冰。 “没办法啊，要为了伟大的目標，这点牺牲在所难免。”马库斯不以为然地摊开手，接著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种令人厌恶的从容， “不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 我虽然倒下了，但整合计划可不会停止！ 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你知道莫比乌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他和那些大人物之间，还有著更深的交易。” “什么交易？” “嘘。”马库斯举起一根手指，“这些秘密是我用来保命的东西，可不能轻易就告诉你了。” 隨后他靠在椅背上，只是微笑地看著杰克，不再发言。 审讯到此为止。 杰克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杰克。” 走廊里，布罗迪局长正站在阴影中抽菸，看到杰克出来，他掐灭了菸头，迎了上来。 “辛苦你了，怎么样？” “说了一部分，但最关键的还在肚子里。”杰克摇了摇头，“不过，至少证实了我们的猜想，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就知道。”布罗迪嘆了口气，拍了拍杰克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落在杰克身上，忽然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等等，你的气息……你晋升了？” 杰克点了点头：“最近才晋升序列九。” 布罗迪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不可思议……上次见面时，你还只是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他感慨道， “这么年轻就踏入超凡，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除了伊芙琳小姐，你是第二个。” “您过奖了。” “不，这是事实。”布罗迪认真地说道， “我们联邦一直对守夜人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拥有真正力量的超凡者。既然你现在已经晋升，或许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杰克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一种拉拢，也是一种示好。 “如果有需要，我会尽力。” “对了，还有一件事。”布罗迪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最近奥城里来了不少生面孔，身份都很可疑。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人就像是不定时炸弹。我们正在尽力排查，但人手实在不够，而且对方很狡猾……” 他看著杰克，眼神恳切： “如果有发现什么异常，希望你能帮帮忙。” “没问题。”杰克答应下来。 就在两人交谈时，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全副武装的诺瓦大步走来，银色的鎧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聊完了吗？”她看了一眼布罗迪，然后目光落在杰克身上， “维罗妮卡大人在教堂等你。” 布罗迪识趣地退后一步：“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忙。” 杰克对布罗迪点了点头，然后跟上了诺瓦的步伐。 “走吧。” …… 奥城大教堂。 这是一座宏伟的哥德式建筑，尖顶直插云霄，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影。 杰克跟著诺瓦走进教堂，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长的走道尽头，巨大的十字架下，一个身穿银白色神职长袍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静静地祈祷。 维罗妮卡。 “大人，人带到了。”诺瓦在距离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恭敬地匯报导。 维罗妮卡缓缓转过身。 “你来了，杰克·雷恩。” 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 “我想，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好好谈谈了。” “你身上的气息，很驳杂，但核心却很熟悉。” 维罗妮卡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著无形的威压， “那是黎明吐息法的味道。一个从未接受过教会洗礼的荒野游侠，怎么会掌握这种只有核心骑士才能修习的高阶秘术？”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杰克，最后偏转，落在了跪在一旁的诺瓦身上。 “是从她那里偷来的吧？” “不！” 诺瓦猛地抬起头，有些急切地解释道： “大人，是我……是我主动交给他的！当时情况危急，我……” “住口。” 维罗妮卡冷冷地打断了她， “身为教会骑士，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教律。私传秘术给异端，这是褻瀆，也是背叛！你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诺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咬紧了嘴唇，却无法反驳。 杰克看著这一幕，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诺瓦身前。 “不，是我逼她的。” 他的声音平静，直视著维罗妮卡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在黄金峡谷，我逼她交出了呼吸法。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她无关。” 诺瓦震惊地看著杰克的背影，想要说话，却被杰克背在身后的手制止了。 “哦？” 维罗妮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凭你？一介凡人，居然能逼迫一位受过严格训练的教会骑士？有意思。” 维罗妮卡眼中的寒光一闪。 她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抬起了一只手，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第137章 撑过十秒 “哗啦——！” 教堂中央那座巨大的圣水池里，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 无数晶莹的水珠在空中瞬间凝结、匯聚，化作一支长达三米的、锋利无比的水晶长矛！ “咻！” 长矛破空，带著令人窒息的尖啸声，直刺杰克的面门！ 太快了！ 快到连【审判之眼】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杰克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没有动。 没有拔枪，没有闪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嗡——” 那支足以洞穿钢铁的长矛，在距离他眼球不足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锋锐的寒气刺痛了他的眼角膜，让他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杰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虽然【洞察】告诉他，对方的身上並没有杀意，但这股绝对力量的碾压，还是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后怕。 这就是高阶超凡者……仅仅是隨手一击，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和那时的高文一样。 “哼。” 维罗妮卡发出一声冷笑，五指轻轻一握。 “哗啦。” 那支悬停在空中的水晶长矛瞬间崩解，化作一滩普通的水，淋湿了杰克的衣襟。 “勇气可嘉。”她淡淡地评价道，收回了手， “但也仅此而已。谎言掩盖不了事实，褻瀆就是褻瀆。”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著那巨大的十字架，声音变得冰冷无情： “按照教律，泄密者將被剥夺骑士称號，受鞭刑五十，流放苦寒之地。” 杰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诺瓦。 这个曾经並肩作战斗的朋友，或许將会因为他而毁掉一生。 “不如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杰克苦笑一声。 “你在说什么？后果你能承受吗？”诺瓦惊讶，接著她焦急地说， “大人！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愿意承担所有……” “住口。” 维罗妮卡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將诺瓦封了口，甚至將她推到了教堂的角落，动弹不得。 她转过身，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带上了认真的审视，看著杰克： “你想一个人扛？可以。但教会的威严不容践踏，即使你是天才，也必须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杰克擦掉脸上的水渍，站直了身体。 “很简单。” 维罗妮卡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水渍，再次违反重力地漂浮起来，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把把锋利的水剑，剑尖直指杰克。 “撑过十秒。”她的声音如同宣告神諭， “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活过十秒，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十秒？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但在一位高阶超凡者面前，这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杰克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瞬间沉入系统面板。这几个月来疯狂猎杀恶魔积累下的所有財富，在这一刻。 “全部加点！” 【射击（完美：1/10000）】 【徒手格斗（完美：1/10000）】 【剑术（完美：1/10000）】 【黎明吐息法（完美：1/10000）】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如同觉醒的巨龙，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的肌肉瞬间紧绷，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原本就敏锐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世界，变慢了。 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漂浮，每一滴水的震颤，甚至维罗妮卡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呼吸变化，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开始。” 维罗妮卡的声音刚刚落下。 “咻！咻！咻！” 三把水剑破空而来，封死了杰克所有的退路！ 一秒过去了。 杰克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向后摺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把水剑。 而面对第三把避无可避的水剑，他没有躲，而是猛地拔出腰间的猎刀，手腕一抖！ “叮！” 刀尖精准地点在水剑最脆弱的节点上。 水炸裂！ 那把足以洞穿岩石的水剑，竟然被他这一刀硬生生地击碎了！ “什么？！” 角落里的诺瓦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可是维罗妮卡大人的攻击，哪怕只是隨手一击，也绝不是刚刚踏入序列的人可以轻鬆抵挡的！ “有点意思。” 维罗妮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手指微弹。 又是五把水剑成型，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三秒过去了！ 杰克將【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態。 他左手拔出秘银左轮，“砰砰”两枪，精准地打爆了两把水剑。 右手猎刀挥舞成圆，將另外两把格挡开来。 最后一把…… 他侧身一让，任由那把剑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五秒过去了！ “哼。” 维罗妮卡似乎被激起了一丝好胜心。 她双手一合，圣水池里的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冲天而起，化作十把……二十把水剑！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七秒过去了！ 杰克的心臟在狂跳，体力在飞速流逝，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烧越旺。 他知道，躲不掉了。 那就——攻！ 睁开审判之眼，他在那密集的剑雨中，找到了一丝唯一的缝隙。 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迎著剑雨冲了上去！ “砰！砰！砰！砰！” 枪火在剑雨中绽放，每一枪都为他开闢出一寸生存的空间。 还有两秒时间！ 他衝到了维罗妮卡面前十米处。 但维罗妮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结束了。” “嗡——” 所有的水剑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一柄长达十米的巨型水之重剑，带著泰山压顶之势，轰然砸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杰克抬起头，看著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感受著那种灵魂都要被压碎的窒息感。 他没有放弃。 他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了手中的猎刀之上。 金色的【裁决】之火，猛然暴涨！ “给我……破！！！” 然而下一秒，在杰克的眼中—— 巨剑的迫势，居然让刀身的火焰瞬间熄灭！ 面对强者，火苗仅仅只燃烧了一瞬。 第138章 到此为止 “十秒到了！” 诺瓦忍不住吶喊。 然而，预想中的结局並没有降临。 那柄水之巨剑，在即將触碰到杰克的一瞬间突然崩溃。 “哗啦——” 就像是失去了重力约束的瀑布，巨剑瞬间化作漫天的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杰克整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头髮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样子有些狼狈，但他手中的猎刀依旧稳稳地指著前方，哪怕上面的金色火焰已经被水浇灭。 “呵。”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声轻笑从维罗妮卡的口中传出。 她看著不顾一切衝上来挡在杰克身前的诺瓦，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玩味。 “居然能让我最骄傲的弟子这么为你担心，”她挥了挥手，身上的神袍纤尘不染， “看来，这十秒確实还是太短了点。” 杰克甩了甩头上的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终於慢慢放鬆下来。 “那么，维罗妮卡大人，”他抬起头，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不卑不亢，“按照约定，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吗？” “当然。” 维罗妮卡转过身，重新走回那巨大的十字架下，背对著两人说道， “我说话算话。既然你能撑过这十秒，那你窃取教会秘法的罪名，一笔勾销。”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不过……你確实让我感到意外。在刚才那一瞬间，你的力量似乎又提升了一个档次。虽然离真正的强者还差了点火候，但这个层次的人能在我手上撑过十秒，已经算是不错了。”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了刀。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对方在最后关头刻意留手，那柄水剑砸下来的瞬间，自己绝对会粉身碎骨。 除非……动用那张最后的底牌——【烈火之剑】，或许能抵消。 但之后呢？ 他谨记费顿的告诫，即使是在那样生死一线的关头，他也忍住了使用它的衝动。 幸运的是，他赌贏了。 “唉，”维罗妮卡的声音传来， “你带他走吧，诺瓦。” “是，大人。” 诺瓦如蒙大赦，连忙拉起杰克，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座令人窒息的大教堂。 教堂的大门缓缓关闭。 维罗妮卡依旧站在十字架下，目光穿透彩色的玻璃窗，似乎在注视著远方。 “不使用那股力量吗？”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还是说……你在防备著什么呢，小傢伙？”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微弱的、带著硫磺味的热度。 …… 走出教堂，外面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杰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苦笑道：“你老师的脾气……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诺瓦白了他一眼，虽然还心有余悸，但语气却轻鬆了不少： “你就知足吧！她平时最痛恨违反教会规则的人，这次你没什么大事，指不定下次……呃，还是不要有下次了吧。” 她上下打量著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你的气息……好像突然变得很强？难道你……” 诺瓦看向杰克的眼神有些奇怪。 “难道你真的是天才？” “呃…… 没有你天才。”杰克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有系统吧？ “也对。”然而诺瓦居然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这傢伙，不知道是好骗还是单纯。 “对了，”杰克转移话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黄金峡谷。” 诺瓦一边整理著有些凌乱的银甲，一边说道， “教会已经决定了，要对克莱因家族的莱茵哈特进行净化。那是一个污染源，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世上。维罗妮卡大人会亲自带队，我作为她的学生，自然也要跟著。” “莱茵哈特……” 杰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苍白、冷漠，如同神明般俯视眾生的身影。 那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至今仍让他感到心悸。 “高阶超凡者啊……”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变强渴望。 如果不想再像上次那样狼狈逃窜，如果想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他就必须变得更强！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序列九：审判者（完全消化）】 【下一阶段：序列八——执法者】 【晋升需求：掌握三项完美技能（已完成）、黄金之心（0/1）】 “黄金之心？” 杰克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不正是莱茵哈特窃取的那件遗物吗？ 命运，似乎总是在最巧妙的地方，將所有的线索都缠绕在一起。 “喂，想什么呢？”诺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到了。” 杰克回过神，发现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位於城郊的庄园。 这里是教会的临时驻扎地，环境清幽，守备森严。 “这里是？” “为表歉意，我想请你喝杯茶，”诺瓦笑了笑，“来吧。”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挡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留著一头金色短髮，脸上带著一种令人不爽的傲慢。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诺瓦吗？” 男人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诺瓦，眼神里满是轻蔑， “怎么，刚从哪里哭鼻子回来？我就说嘛，女人就是女人，根本不配穿上这身鎧甲。”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杰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你找的小白脸？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你是打算让他给你暖床吗？” “卡隆！” 诺瓦的脸瞬间涨红了，那是愤怒的红晕，“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你说的什么小白脸！” “哈？朋友？你居然有朋友？哈哈哈哈……”卡隆嗤笑一声， “不过，我可是序列八的正式骑士，比你这个刚晋升的菜鸟资歷老得多。我教导教导你，不至於反应这么大吧？”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展示著胸口那枚代表著资歷的骑士徽章。 “哼……” 诺瓦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动手。 教会內部等级森严，更严禁骑士私斗。一旦动手，无论输贏，她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连累到维罗妮卡大人。 就在她准备忍气吞声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杰克越过诺瓦，走到了卡隆面前。 第139章 骑士卡隆 他比卡隆稍微矮一点，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对方，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狂吠的野狗。 “这位……卡隆骑士是吧？”杰克的声音很淡， “既然你这么喜欢教导后辈，不如，也教导教导我这个外人？” 卡隆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 “就凭你？莫非，你是想替她出头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杰克挑了挑眉： “怎么，不敢吗？” “哈！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卡隆狞笑著解下了腰间的佩剑，扔给一旁的隨从， “別说我欺负你，我不用剑，只用拳头。免得把你打坏了，某人会找我麻烦。” “杰克……”诺瓦有些担忧地拉了拉杰克的衣袖，“他晋升序列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肉体力量很强，你……” “放心。”杰克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有分寸。” …… 十分钟后，庄园后方的训练场。 这里已经被清理出一块空地，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教会骑士和见习生。 “那不是卡隆吗？他怎么和別人打起来了？” “呵，据说是诺瓦带来的小白脸……总之，有好戏看咯。” “真是疯了，居然要和卡隆打，我觉得那傢伙下半辈子得在疗养院住了。” 杰克和卡隆都换上了宽鬆的训练服，赤手空拳地站在场中。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卡隆活动著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一脸的不屑，“跪下来给我磕个头，叫音效卡隆老爷，我就放过你吧。”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杰克摆出了格斗起手式。 “开始吧。” “哼，不知死活！” 卡隆冷哼一声，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战车般冲了过来！ 序列八骑士的肉体力量確实恐怖，这一衝之势，竟然带起了一阵劲风！ 他没有使用任何哨的技巧，直接一记直拳，轰向杰克的面门。 简单，粗暴，却有效。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笑话——这是卡隆一直信奉的真理。 然而，杰克不是普通人。 卡尔那看似凶猛无匹的一拳，在他的视野中却漏洞百出。 重心前倾，发力点过於单一，下盘不稳……这傢伙打算依靠绝对的力量压倒他。 杰克没有硬接。 在拳头即將触碰到鼻尖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左侧滑出一步，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卡隆的手腕。 借力，打力！ 他顺著卡隆衝锋的惯性，腰部猛地发力，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卡隆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土地上！ 尘土飞扬。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资深的序列八骑士，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一招放倒了？！ “咳咳……” 卡隆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羞怒和震惊。 “该死！你这只滑溜的老鼠！” 卡隆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当眾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小子摔了个狗吃屎，这份耻辱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他咆哮著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阴狠毒辣。 不再是直来直去的衝撞，而是用上了阴招。 他的拳头看似轰向杰克的面门，实则左腿却悄无声息地向下一扫，目標直指杰克的膝盖关节！ 这一下要是踢实了，杰克的腿就算是废了。 “卑鄙！”围观的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 然而，杰克却仿佛早有预料。 在卡隆出腿的瞬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躲，而是主动將那条腿向前送了一分——这正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就在卡隆以为得手的瞬间，杰克的身体猛地一沉，另一条腿如同铁鞭般横扫而出，后发先至，狠狠地踢在了卡隆的支撑腿弯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卡隆那势大力沉的一脚还在半空，整个人却已经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杰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欺身而上，一记膝撞狠狠地顶在了卡隆的小腹上，紧接著一肘砸向他的后颈！ “砰！砰！” 连续两声闷响，卡隆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啊啊啊啊！！！” 剧痛和羞辱彻底击垮了卡隆的理智。他猛地翻身，双眼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是序列八骑士的能力——【圣光之眼】，能够瞬间致盲敌人！ 杰克下意识地闭眼，但还是慢了一步，视线瞬间被白光占据。 就在这致盲的瞬间，卡隆竟然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拔出了长剑，带著疯狂的杀意刺向杰克！ “该死的傢伙，给我去死吧！！！” “你敢！” 一声娇喝响起。 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切入战场。 “当——！” 长剑被一柄沉重的战锤狠狠盪开。 紧接著，一只覆盖著银甲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卡隆的胸口！ “噗！” 卡隆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围墙上，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那个站在杰克身前的银髮少女。 诺瓦收回手，眼神冰冷如霜，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属於序列八骑士的真正力量，比卡隆强了不知多少倍！ “卡隆违规在先，我已处罚。现在我宣布，比试结束。”她冷冷地宣布。 杰克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眼睛，视力正在慢慢恢復。 “谢了。”他对诺瓦说道。 “走吧。”诺瓦没有多说什么，拉著杰克离开了人群。 直到这时，人群中才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那个奥城的巡警？那个在议会上揭露马库斯的杰克·雷恩？” “原来是他，难怪这么强……” …… 第140章 恶魔的踪跡 诺瓦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除了一张床和必要的家具外，最显眼的就是掛在墙上的一排排武器和一本厚厚的圣典。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诺瓦给杰克倒了一杯牛奶，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 “教会里像卡隆这种败类真是太多了。” “这没什么。”杰克接过杯，不以为意， “不过，你刚才那一下可是把他伤得不轻。不会有麻烦吗？” “麻烦？”诺瓦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他先违反规则使用武器偷袭，我只是主持公正罢了。对了，你现在的拳脚功夫不错。虽然那傢伙一开始没认真，但在技巧上的確是你贏了。” 杰克微笑著点点头：“最近真是常常能得到你的夸奖。” “对了，”杰克放下水杯，正色道， “关於黄金峡谷的行动，具体什么时候开始？” 提到正事，诺瓦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远了，维罗妮卡大人正在调集人手。 这次行动不仅有教会的精英，听说守夜人那边也会派人协助。毕竟，莱茵哈特那个地缚灵，可是个大麻烦。” “嗯……”杰克沉吟片刻， “正好，我也需要做些准备。” 他没有忘记系统面板上那个【黄金之心】的晋升需求。 这一次，不仅是为了彻底解决莱茵哈特这个隱患，更是为了他自己的晋升之路！ “黄金之心……”他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 奥城的夜，总是带著一丝潮湿的凉意。 杰克回到伊芙琳为他准备的客房时，已经是深夜了。 房间很宽敞，布置得温馨而舒適，但他並没有多少睡意。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脑海中不断回放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维罗妮卡的试探、诺瓦的维护、卡隆的挑衅……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在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杰克从浅眠中唤醒。 “杰克，出事了！” 门外传来伊芙琳有些焦急的声音。 杰克立刻翻身下床，打开房门。 伊芙琳穿著一身外出的便装，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受到了什么惊嚇。 “怎么了？” “马库斯的前手下……那个叫沃克的傢伙，死了。”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城南的一条死巷子里。” 在马库斯倒台后，沃克算是他手下中比较识时务的一个，主动交代了不少马库斯的罪证，才得以保全一条命。 “带我去看看。” …… 城南的一条阴暗小巷，已经被巡警总局的警员封锁了。 布罗迪局长正站在封锁线內，脸色铁青地指挥著手下勘察现场。 看到杰克和伊芙琳到来，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员放行。 “你们来了。”布罗迪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沃克。如果不是这身衣服，我都认不出他来了。” 杰克走上前，看向那具尸体。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更像是一具被完全抽乾了水分的乾尸。 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顏色，眼窝深陷，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在临死前经歷了极度的恐惧。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只有心臟的位置，衣服破了一个洞，那里的皮肤上，烙印著一个焦黑的、如同某种野兽利爪般的印记。 “这种死法……”杰克蹲下身，开启了【审判之眼】。 在能量的视野中，尸体周围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腐朽气息的灰色能量。 这股能量…… 杰克的心头一跳。 这和当初在黑沼泽森林里，那个“枯萎者”身上的气息简直如出一辙！ “是『生命汲取』。”杰克站起身，声音低沉， “有人抽乾了他的生命力。” “什么？”布罗迪和伊芙琳都吃了一惊。 “是超凡者乾的？”布罗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难道是马库斯的余党在报復？” “不一定。”杰克摇了摇头， “这种手段，更像是某种特定的序列能力，或者是……恶魔。” 他没有说出“枯萎者”这三个字，因为那涉及到他在黑沼泽里的经歷，解释起来太麻烦。 “有目击者吗？”伊芙琳问道。 “没有。”布罗迪嘆了口气， “这里本来就偏僻，再加上是晚上，没人注意到。” “不，也许並不是完全没有。” 杰克的目光在小巷四周扫视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 他走到那里，从一堆破烂的木箱后面，捡起了一片不起眼的、被撕碎的衣角。 衣角上沾著几滴已经乾涸的血跡，但更重要的是，它散发著一种独特的气味。 “这是……” 杰克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 那是一股混合著劣质香水和……硫磺味的气息。 “萝丝？”伊芙琳凑过来，闻到这股气味后，脸色微变， “这怎么可能？萝丝她昨天明明已经……” “她已经走了，对吗？”杰克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如果，她並没有走远呢？” “你的意思是……” “这片衣角是新的，血跡也是新的。”杰克將衣角递给布罗迪， “而且，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整个小巷的情况。如果有人躲在这里，那他一定看到了凶手。” “你是说，萝丝可能目击了凶手，甚至……受了伤？”伊芙琳的声音有些发颤。 “有这种可能。”杰克点点头， “而且，这股硫磺味……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凶手不是普通人，甚至可能不是人类。” “必须儘快找到她！”伊芙琳焦急地说道。 “不要慌张。”杰克安抚道， “既然她能留下线索，说明她暂时还是安全的。而且，以她的能力，一般的超凡者未必能抓得住她。” 他看向布罗迪：“局长，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出入？或者是……有什么地方发生了类似的人口失踪案件？” 第141章 不太平 布罗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下去。不过，最近確实有些不太平。除了沃克，还有几个流浪汉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流浪汉……”杰克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隱藏在暗处的凶手，正在通过某种方式，疯狂地搜集生命力。 如果是为了恢復伤势，或者是某种邪恶的晋升仪式…… 那它的下一个目標，会是谁？ “我们分头行动。”杰克当机立断， “局长，你继续调查那些失踪案。伊芙琳，你动用家族的关係，看看能不能找到萝丝的下落。我去追踪这股硫磺味的源头。”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 夜幕降临，奥城的下水道入口。 杰克再次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那股淡淡的硫磺味，就像是一条无形的引线，指引著他来到了这里。 他沿著潮湿阴暗的通道前行，【审判之眼】在黑暗中闪烁著微弱的金光。 不同於上次的喧囂与血腥，这一次，下水道里异常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平日里隨处可见的老鼠和蟑螂都不见了踪影，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將这里的生机彻底吞噬殆尽。 杰克走过一个个岔路口，那股硫磺味越来越浓，甚至还夹杂著一丝令人作呕的腐臭。 终於，在一个废弃的排水口前，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 水池中央，漂浮著一具具乾瘪的尸体。有流浪汉，有乞丐，甚至还有……几只硕大的变异老鼠。 它们都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一样，皮肤紧皱，死状悽惨。 而在水池的边缘，一个身影正背对著杰克，蹲在地上，似乎在摆弄著什么。 “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传来。 杰克心中一紧，那是萝丝的声音！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瞬间冲了出去！ “谁？！” 那个身影猛地回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穿著破旧斗篷的男人。他的双眼通红，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手中正握著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而在他脚边，萝丝正蜷缩在地上，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那身华丽的丝绸长裙。 “放开她！” 杰克怒吼一声，手中的秘银左轮瞬间抬起，“砰”的一声，子弹擦著那男人的脸颊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蓬火星。 男人被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仅没有逃跑，反而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跡，声音沙哑而刺耳， “正好，我的仪式还缺最后一点祭品……”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呼——！”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袖口涌出，化作几条狰狞的黑蛇，张著血盆大口，朝著杰克扑了过来！ “黑巫术？” 杰克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审判之眼】瞬间洞悉了那些黑蛇的弱点——它们是由污秽的能量构成的，最怕的，就是【裁决】之火！ “嗡——” 金色的火焰在杰克手中的猎刀上燃起。 他手腕一抖，刀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嗤！嗤！嗤！” 几声轻响，那些看似凶猛的黑蛇在触碰到金色火焰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消散於无形。 “什么？！”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招数会被如此轻易地破解，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但杰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跨出，瞬间欺近了男人的身前，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了对方的胸口！ “砰！” 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滑落下来，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杰克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將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抓她？” 杰克的声音冰冷刺骨，手中的猎刀抵住了男人的咽喉。 “咳咳……你杀了我吧……” 男人一边咳血，一边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主人的计划……已经开始了……你们……都得死……” “主人？” 杰克皱眉，正要逼问，那男人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紧接著，他的皮肤开始迅速变黑、腐烂，一股浓烈的恶臭瀰漫开来。 “不好！” 杰克连忙后退。 仅仅几秒钟，那个男人就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血水，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又是这种自毁手段。 杰克脸色阴沉，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他转身抱起地上的萝丝，快步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蓄水池。 “坚持住，萝丝！” 萝丝勉强睁开眼，看著杰克焦急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 奥城医院，特护病房。 洁白的床单上，萝丝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她怎么样？”杰克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的情形，问一旁的医生。 “失血过多，再加上受到了一些……奇怪能量的侵蚀，身体很虚弱。”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凝重， “不过好在送来得及时，加上这位小姐本身的体质似乎异於常人，生命並没有大碍。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杰克鬆了口气。 “谢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这时，伊芙琳和布罗迪也匆匆赶到了医院。 “杰克，萝丝她……”伊芙琳一脸焦急。 “已经没事了。”杰克安慰道，“不过她还需要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伊芙琳拍了拍胸口，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袭击者是谁？”布罗迪皱眉问道，“我们查过了，那个死在下水道里的人，只是个普通的码头苦力，最近突然失踪了，没想到……” “他只是个被操控的傀儡。”杰克回忆著当时的场景， “他死前提到『主人』，还有什么『计划』……看来，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又是阴谋……”布罗迪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这奥城，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太平下来？” “等萝丝醒了，或许我们能知道更多。”杰克说道。 …… 两天后，萝丝终於甦醒了。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她的精神状態看起来还不错。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靠在床头，萝丝看著围在病床前的眾人，有些虚弱地笑了笑。 “说什么傻话。”伊芙琳握著她的手，眼眶微红，“只要你没事就好。” 第142章 迷雾森林 “到底是怎么回事？”杰克开门见山地问道，“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抓你？” 萝丝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关於城外的迷雾森林，还有……『枯萎者』。” 杰克心中一动。枯萎者，那是他在黑沼泽里遇到过的恐怖怪物，也是导致埃尔德里奇议员险些丧命的元凶。 “我发现，最近城里失踪的人口，有一部分並没有死，而是被秘密运往了迷雾森林深处。”萝丝继续说道， “我顺著线索追踪过去，发现那里……有人在饲养那些怪物！” “饲养？！”眾人大惊。 “没错。”萝丝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用活人作为诱饵和饲料，餵养那些枯萎者，让它们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嗜血。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炼金法阵，似乎是用来控制那些怪物的。” “疯了……简直是疯了！”布罗迪忍不住骂道，“到底是谁在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我还没查到幕后黑手的具体身份，但我偷听到他们的一些谈话。”萝丝回忆道， “他们提到，要在即將到来的『丰收节』庆典上，给奥城送一份『大礼』。” “丰收节？”伊芙琳脸色一变，“那不是……三天后吗？” 丰收节是奥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届时全城的百姓都会涌上街头庆祝，还会举办各种游行和集会。 如果那些怪物在这个时候被放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的目的，是想搅乱奥城，製造恐慌和混乱。”杰克沉声道， “甚至，可能是为了某种更邪恶的仪式做铺垫。” “必须阻止他们！”布罗迪霍然起身，“我这就去调集警力，封锁迷雾森林！” “等等。”杰克拦住了他，“大规模的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而且，迷雾森林地形复杂，还有瘴气和怪物，普通的警员进去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 “我去。”杰克说道，“我一个人目標小，而且有对付那些东西的经验。” “可是……” “没有可是。”杰克打断了布罗迪的话，“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不过，我也需要支援。” 他看向伊芙琳和诺瓦（如果她在场的话，或者后续剧情可以安排她加入）： “伊芙琳，你负责在城內排查可疑人员，特別是和那个死去的苦力有关係的人。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通知局长。” “好。”伊芙琳郑重地点头。 “局长，你负责加强城防和庆典现场的安保工作，做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记住，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放心交给我。”布罗迪拍著胸脯保证。 安排好一切后，杰克再次看向萝丝：“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我。” 萝丝看著他坚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杰克，小心……” …… 离开医院后，杰克並没有直接前往迷雾森林。 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开始整理装备。 秘银左轮、猎刀、从守夜人那里带出来的特製子弹和炼金炸弹…… 他將每一件武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这次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群野兽，而是一个有著严密组织和邪恶计划的庞大势力。 夜色渐深。 杰克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如同幽灵般融入了黑暗之中，朝著城外的迷雾森林疾驰而去。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银色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是诺瓦。 “你以为能甩掉我吗？”诺瓦看著前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傲娇的弧度，“这种除魔卫道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本骑士？”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迷雾森林边缘。 那股令人窒息的白雾依旧笼罩著这片古老的林地，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生者的气息。 杰克停下脚步，开启【审判之眼】。 视野中，那股灰黑色的污秽能量比上次更加浓郁了，甚至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向著森林深处匯聚。 “看来，他们的大本营就在里面。” 杰克深吸一口气，运转【黎明吐息法】，驱散了侵入体內的寒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杰克猛地回头，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来人。 “別开枪，是我。” 诺瓦从树后走了出来，摘下头盔，露出一头耀眼的银髮。 “你怎么来了？”杰克皱眉。 “怎么，不欢迎？”诺瓦挑了挑眉，“多个人多份力量嘛。而且，我对那些所谓的『枯萎者』也很感兴趣。” 杰克看著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但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没问题，长官。”诺瓦俏皮地敬了个礼。 两人並肩走进了迷雾森林。 隨著深入，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扭曲，空气中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几只体型硕大的枯萎者从雾气中冲了出来，它们身上还穿著破烂的囚服，显然是之前从黑水监狱逃出来的那些囚犯转化而成的。 “小心！” 杰克低喝一声，率先开火。 “砰！砰！” 银弹精准地命中了怪物的头颅，爆出一团团黑雾。 诺瓦也不甘示弱，挥舞著战锤冲了上去，一锤一个，將那些怪物砸成了肉泥。 “看来只是些看门的嘍囉。”诺瓦甩了甩锤子上的血跡，有些不屑。 “別大意。”杰克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他们继续前行，终於在森林最深处的一个山谷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营地。 营地周围布满了那种诡异的炼金法阵，无数只枯萎者被关在铁笼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而在营地中央，一个身穿红袍的身影正站在一座祭坛前，高举双手，似乎在进行著某种邪恶的仪式。 “那就是……幕后黑手？” 杰克和诺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因为那个红袍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两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第143章 高烈度 “那傢伙……很危险。” 诺瓦握紧了战锤，手心微微出汗。 作为教会精心培养的骑士，她对邪恶气息的感知异常敏锐。 “先撤。” 杰克当机立断。 现在的局势不明，敌人数量眾多，更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红袍人坐镇。硬拼不仅救不了任何人，甚至可能把他们自己也搭进去。 两人迅速转身，准备沿著原路悄然撤退。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转身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一声巨响，他们身后的退路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堵死。 紧接著，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怪物，从迷雾中缓缓现身。 它有著枯萎者那乾瘪灰败的皮肤，却又像血肉傀儡一样臃肿扭曲。身上缝合著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每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更可怕的是，它的四肢並非普通的爪子，而是由无数根蠕动的触手和锋利的骨刺组成。 “吼——！！！” 怪物发出一声混合著无数人声的咆哮，那声音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让人头痛欲裂。 诺瓦捂著耳朵，脸色发白。 “枯萎者和血肉傀儡的融合体……” 杰克开启【审判之眼】，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怪物的体內，既有枯萎者那种吞噬生命的灰黑色能量，又有血肉傀儡那种狂暴的猩红能量。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被强行揉捏在一起，虽然极其不稳定，但爆发出的威压却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这绝对是那个红袍人的杰作！ “两位。” 红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纹路的脸，嘴角掛著戏謔的笑容，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做我的实验品吧。” 他一挥手，那只融合怪物便迈开沉重的步伐，朝著杰克两人冲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隨之震颤。 “快走！” 杰克一把推开诺瓦，手中的秘银左轮瞬间开火。 “砰！砰！砰！” 银弹精准地击中了怪物的头部，炸出一团团黑色的血雾。 但这並没有阻止怪物的衝锋，反而更加激怒了它。它挥舞著触手，狠狠地砸向杰克原本站立的地方。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你干什么？！”诺瓦稳住身形，看著独自迎战的杰克，眼中满是焦急。 “它的目標是我！你快走，去通知局长和维罗妮卡大人！” 杰克一边灵活地闪避著怪物的攻击，一边大声吼道， “这里的情况必须让外面知道，否则整个奥城都会完蛋！” “可是……” “没有可是！快走！” 杰克怒吼一声，身体猛地跃起，手中的猎刀燃烧起金色的【裁决】之火，狠狠地斩向怪物的触手。 “滋啦——” 触手被斩断，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注意力彻底被杰克吸引。 诺瓦咬了咬牙，看著那个在怪物巨爪下险象环生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担忧。但她知道杰克是对的，如果不把消息带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一定要活著！” 她深深地看了杰克一眼，转身朝著森林外围狂奔而去。 “想跑？” 红袍人冷笑一声，正要指挥手下的枯萎者去追击。 “你的对手是我！” 杰克身形一闪，竟然直接冲向了那个红袍人！ 擒贼先擒王！ “找死！” 红袍人似乎被杰克的举动激怒了，他双手结印，那只巨大的融合怪物立刻放弃了追击，转而疯狂地扑向杰克，试图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撕成碎片。 杰克在怪物的攻击间隙中穿梭，如同刀尖上的舞者。 他的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反击都直指要害。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 这只融合怪物的恢復能力简直变態，刚刚被斩断的触手转眼间就长出了新的肉芽。而且它的力量大得惊人，只要被蹭到一下，恐怕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必须速战速决！” 杰克深吸一口气，【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体內的龙血沸腾起来。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著怪物的攻击冲了上去！ “疯子！”红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就在怪物的巨爪即將拍中杰克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贴著怪物的腹部滑了过去。 手中的猎刀，狠狠地刺入了怪物那臃肿的腹部！ “噗嗤！” 【枯萎之触】发动！ 一股庞杂而狂暴的生命力瞬间涌入杰克体內，让他差点没忍住一口血喷出来。 这怪物的能量太混乱了，就像是喝了一口滚烫的岩浆！ 但他没有鬆手，反而加大了吸取的力度。 “吼——！！！” 怪物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给我死！” 杰克怒吼一声，將体內所有的力量，连同那股刚刚吸取来的混乱能量，全部灌注到了猎刀之上。 金色的【裁决】之火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冲天的火柱，直接將怪物的腹部炸开了一个大洞！ “轰——！” 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杰克从怪物的尸体上滚落下来，大口喘息著，浑身都被冷汗和污血浸透。 “有点本事。” 红袍人看著倒下的怪物，脸上並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拍了拍手。 四周的黑暗中，再次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更多的枯萎者！ “多久没有碰到这种情况了……” …… “该死的……” 杰克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红点，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枯萎之触】虽然能恢復伤势，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无法消除。 “上！” 红袍人一声令下。 无数枯萎者如同飢饿的狼群，疯狂地扑了上来。 杰克不再保留，秘银左轮火力全开，每一发银弹都精准地收割著生命。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中迴荡，弹壳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很快，杰克就被逼到了角落。 一只枯萎者趁机扑了上来，利爪撕裂了他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滚开！” 杰克反手一刀，將那只枯萎者劈飞，同时一脚踹开另一只试图偷袭的怪物。 “没用的，挣扎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红袍人站在高处，俯视著如同困兽般的杰克，声音里充满了戏謔。 杰克没有理会他，只是机械地挥舞著手中的刀，收割著一波又一波的敌人。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视线也变得有些重影。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圣光，如同破晓的晨曦，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 “嗡——！” 无数把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长剑，从天而降，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精准地刺入了每一只枯萎者的身体！ 第144章 凯恩的情报 “嗷——！！！”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凶悍无比的怪物，在圣光的穿刺下瞬间化为灰烬。 “什么？！” 红袍人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半空中，一个身穿银白色神袍的身影正缓缓降落，身后悬浮著无数把晶莹剔透的水剑，宛如神罚降临。 维罗妮卡！ “褻瀆者，接受审判吧。” “该死，教会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红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位“钢铁圣女”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神色，体內那股污秽的能量开始剧烈膨胀，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將爆炸的气球！ 自爆！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引爆整个营地里积蓄的邪恶能量，將这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想死？没那么容易。” 维罗妮卡冷哼一声，右手轻轻一挥。 “咻！” 一支由圣水凝聚而成的透明长矛，瞬间划破虚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刺穿了红袍人的胸膛！ “噗嗤——！” 红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体內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间被打断，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靡下去。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那支还在滴著圣水的长矛，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把他带回去，好好审问。” 维罗妮卡淡淡地吩咐道。 紧接著，一队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从四周冲了出来，迅速控制了整个营地。 “没事吧？”诺瓦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杰克。 “还活著。”杰克苦笑一声，借著诺瓦的力站稳，“不过再来一次，我可不保证还能全须全尾。” 诺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贫嘴。维罗妮卡大人可是特意赶来的，你最好想好怎么谢她。” “特意？”杰克一愣。 维罗妮卡此时已经落地，那身银白色的神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的战斗与她毫无关係。她走到那个被钉在地上的红袍人面前，冷漠地注视著他。 “带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名骑士上前，粗暴地將红袍人拖走。 处理完这些，维罗妮卡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杰克身上。 “看来，你的麻烦总是不断。” “也许是因为我运气不好。”杰克耸了耸肩。 维罗妮卡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环顾四周，眉头微皱：“这里的能量波动很不寻常，不像是普通的邪教仪式。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术。” “召唤术？”杰克心中一动，“召唤什么？” “不清楚。”维罗妮卡摇了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教会的情报网显示，最近各地都有类似的异动。这次奥城的事件，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看向杰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杰克·雷恩，你这次做得不错。虽然有些鲁莽，但至少阻止了一场灾难。” “多谢夸奖。”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带著骑士们离开了。 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杰克若有所思。 “別想太多了。”诺瓦拍了拍他的肩膀，“维罗妮卡大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很护短。这次她能来，说明她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自己人吗……”杰克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 奥城审讯室。 阴冷的石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血腥味。 红袍人被特製的秘银锁链死死地钉在十字架上，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皮肤上布满了神术灼烧后的焦痕。 但他依旧在笑。 那是一种失去了理智、纯粹而癲狂的笑。 “他在看著……他在看著……” 红袍人双眼翻白，嘴角流淌著浑浊的口水，不停地重复著这句毫无意义的囈语。 维罗妮卡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冷漠地注视著里面的一切。 “还是不行吗？”她问身边的审讯官。 “不行，大人。”审讯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的精神世界就像是一片混沌的深渊。无论是圣光净化还是心灵探查，一进去就会被那股混乱的意志吞噬。他的大脑里被设下了极高等级的精神禁制，强行突破的话，他的脑子会直接炸开。” 维罗妮卡眉头微皱，然后转身离开： “继续审，別让他死了。另外，把从那个营地里搜出来的东西送到教会。” …… 深夜，杰克的住处。 杰克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间钻入鼻腔。 他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拔出腰间的猎刀，身形一闪，贴在了门后的阴影里。 “別紧张，是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房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线下，凯恩正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手里把玩著那把標誌性的猎刀。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狼狈了。 身上那件皮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替的伤痕，尤其是左臂，似乎受了重伤，正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条胡乱缠著。 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那是被復仇的火焰点燃的光芒。 “你还敢来？” 杰克收起刀，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看著杰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盯著猎物的孤狼： “迷雾森林的事，是你乾的吧？动静闹得挺大，连教会的那位圣女都惊动了。” 杰克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那些人还有其他的饲养场。”凯恩的声音变得阴冷， “和你去的那里一样，都在秘密培养那种噁心的怪物。而且，我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轨跡，最终指向了一个杰克无比熟悉的地方。 “黄金峡谷。” 杰克瞳孔微缩。 “没错，”凯恩观察著杰克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些怪物一旦成熟，就会被成批秘密运往那里。” “你想要什么？”杰克直截了当地问道。 凯恩这种人，无利不起早。他冒著风险送来这种绝密情报，所求必定不小。 “我需要你们放了马库斯。人一到，我就会把情报交出来。” “……”杰克有些意外， “马库斯和你很熟吗？你不是监狱长的手下么。” “多余的事情就別问了。 明天的这个时候，给他一匹马，让他出城，地图我会亲自给你。” 第145章 交易 奥城议会大楼，一间隱秘的会议室內。 厚重的窗帘紧闭，將正午的阳光隔绝在外。空气中瀰漫著凝重的气氛。 埃尔德里奇议员坐在长桌首位，双手交叉抵著下巴，眉头紧锁。 在他对面，维罗妮卡正优雅地端著茶杯，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却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放虎归山。” 维罗妮卡放下茶杯，声音清冷，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议员先生？ 马库斯虽然失去了权力，但他那颗脑袋里装著的东西，依然能让整个西部动盪不安。” “我知道。”议员嘆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囚犯。 一个被剥夺了爪牙、只能在牢房里等死的囚犯。相比之下，黄金峡谷那边的威胁才是迫在眉睫的。” 他看了一眼坐在长桌末端的杰克。 “杰克带来的情报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就不仅仅是在面对一个疯狂的地缚灵，而是一个正在成型的、拥有庞大兵源的怪物军团。 如果不趁现在把这些毒瘤挖出来，等它们连成一片，奥城……不，整个联邦西部都將沦为怪物的乐园。” “我同意议员的看法。”布罗迪局长插话道，他將一份刚整理好的卷宗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最近一个月城內失踪人口的统计。数据触目惊心，而且还在呈上升趋势。 那些『饲养场』就像寄生虫一样，正在吸乾这座城市的血。我们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维罗妮卡沉默了片刻。 她並不在乎奥城的政治博弈，但作为教会的“钢铁圣女”，净化邪恶是她的天职。 黄金峡谷那种褻瀆神明的存在，必须被彻底剷除。 “可以。”她终於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杰克， “但我有个条件。交易必须在教会的监控下进行。我不信任那个叫凯恩的猎人，更不信任马库斯。” “这是自然。”杰克应道，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凯恩想要人，我们就给他。但能不能带得走，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而且，”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可以在马库斯身上设下標记。只要他还在奥城附近，无论他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他。” 这当然是谎言，或者说是半真半假。 他没有那种魔法般的標记手段，但他有【审判之眼】。 只要记住马库斯的能量特徵，在一定范围內，对方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很好。”维罗妮卡站起身，银白色的神袍无风自动， “诺瓦会带领一队『惩戒骑士』在暗中配合你。一旦拿到情报，或者交易出现变故……” 她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眼神冰冷如刀： “格杀勿论。” …… 深夜，杰克的住处。 杰克坐在桌前，借著昏黄的油灯，仔细擦拭著手中的秘银左轮。 六发刻满符文的银弹被他一颗颗压入弹巢，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真的要这么做吗？” 伊芙琳坐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这是一场豪赌，杰克。如果凯恩拿了人却不给情报，甚至反咬一口……” “他不会的。”杰克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像他那种人，虽然贪婪、残忍，但最看重的就是『交易』的信誉。或者说，他更看重自己的命。他知道如果耍样，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可是……” “別担心。”杰克放下枪，转头看著伊芙琳，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小巡警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嗡——” 一缕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凭空燃起，虽然微弱，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 【裁决】之火。 伊芙琳看著那团火焰，眼中闪过一丝迷离。她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与纯粹，那是足以烧尽一切污秽的神圣之火。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道， “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活著回来。” 杰克收起火焰，微微一笑： “我答应你。” …… 第二天晚上，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拍打著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狂风呼啸，將街道两旁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这种天气，是杀人越货的最好掩护。 一辆黑色的马车，在几名身穿雨披的骑手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奥城的北门。 车厢內，马库斯双手被特製的禁魔镣銬锁死，头上罩著黑色的头套。 他並没有因为即將到来的自由而感到兴奋，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杰克警长，”隔著头套，马库斯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把我交给凯恩，就像是把一块肉扔给一条饿狼。他不会感激你，只会想著怎么在吃饱之后，再咬你一口。” 杰克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冷冷地说道：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祈祷，你的这条『肉』，能换回足够价值的东西。” “呵。”马库斯轻笑一声， “价值？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力量，没有任何东西是有价值的。 等我自由了，我会让你明白这一点的，杰克·雷恩。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如果你能活过今晚的话。” 杰克猛地拉开车门。 风雨瞬间灌入车厢。 前方，一座废弃的磨坊在雨幕中若隱若现。 那是约定的交易地点。 杰克开启【审判之眼】，视线穿透重重雨幕。 在那座磨坊的周围，十几个散发著红色光点的身影，正潜伏在暗处，如同等待猎物的群狼。 “果然有埋伏。” 杰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一把抓起马库斯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將他拖出了车厢。 “下车，你的『朋友』来接你了。” …… 狂风裹挟著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 废弃磨坊的大门在风中“吱呀”作响，仿佛一只正在痛苦呻吟的巨兽。 杰克押著马库斯，一步步走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建筑。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第146章 回到黄金峡谷前 “吱呀——” 磨坊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將破败的磨盘和堆积的杂物映照得如同鬼影。 杰克停下脚步，將马库斯推到身前。 “出来吧，凯恩。我知道你在里面。” “人呢？”杰克站在磨坊中央，声音被风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別急，杰克警长。”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二楼的破烂楼梯口传来。 凯恩缓缓从阴影中现身。他身上的伤似乎好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却更甚从前。 “先把人放了。”他指了指杰克手中的马库斯。 “少废话，东西呢？”杰克冷冷地问道。 凯恩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捲轴，在手里掂了掂： “都在这儿了。两个据点的详细位置，还有那条通往黄金峡谷的秘密补给线。” “扔过来。” “先放人。”凯恩並不傻， “万一我给了东西，你反悔了怎么办？” 杰克嗤笑一声：“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扔过来，要么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他，大家一拍两散。” 说著，他猛地拉开了左轮的击锤，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马库斯的身体微微一颤，虽然他表面镇定，谁也没法真正做到无动於衷。 凯恩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秒钟的僵持后，他像是妥协般地耸了耸肩： “行，你有种。” 他扬起手，將手中的捲轴远远地拋了过来。 捲轴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准確地落在了两人中间的泥泞空地上。 “你，去捡回来。”杰克用枪口顶了顶马库斯。 马库斯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拖著沉重的脚镣，费力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满是泥水的捲轴。 “往后传。” 马库斯依言转身，將捲轴递向了身后，接著一只带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从雨幕中伸出，接过了捲轴。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杰克耳边终於传来了確认的声音： “情报是真的，上面的標记和教会掌握的一些线索吻合。” 杰克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行了，滚吧。” 他解开了马库斯脚上的镣銬，但手上的禁魔镣銬依然锁得死死的。 “希望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马库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踝，回头深深地看了杰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借你吉言，警长。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凯恩的方向走去。 凯恩的手下立刻迎了上来，將一件厚重的雨披披在了马库斯身上，將他整个人都遮盖了起来。 凯恩带著人迅速退入了磨坊后的黑暗森林中。 …… 得到確切情报后，奥城的清剿行动以雷霆之势展开。 诺瓦带领著教会最精锐的“惩戒骑士团”，如同银色的洪流般冲向了其中一个规模较大的据点。 在圣光的照耀下，那些隱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邪恶无所遁形，哀嚎著化为灰烬。 “轰——！！！” 一声巨响，据点那厚重的铁门被炼金炸弹轰得粉碎。 诺瓦一马当先，银白色的战锤上燃烧著熊熊圣焰，每一击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一个不留！” 她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据点。 骑士们如同钢铁洪流，瞬间淹没了那些试图反抗的邪教徒和低阶枯萎者。 这边的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而在另一边，杰克独自一人潜入了另一个位於深山老林中的隱蔽据点。 这里更加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不知名药剂的刺鼻气味。 他如同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黑豹，无声无息地收割著那些暗哨的生命。 【审判之眼】下，整个据点的防御布局一览无余。 他避开了大部分陷阱，直接朝著核心区域摸去。 在一间由岩石开凿出的巨大牢房前，他停下了脚步。 牢房里关押著几十名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人质，其中就有不少是最近从奥城失踪的流浪汉和平民。 看守牢房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双眼赤红，手里提著一把沉重的巨斧，身上散发著不弱於一般序列九超凡者的气息。 “什么人？！” 壮汉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猛地转过身，巨斧带起一阵劲风，朝著杰克藏身的阴影劈来。 “反应不错。” 杰克讚许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一侧，轻鬆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可惜，太慢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壮汉的身侧。 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猎刀，如同切豆腐般划过了壮汉的手腕。 “啊——！”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巨斧脱手而出。 他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可是经过“圣水”强化过的战士，拥有著超越凡人的力量和速度，怎么会在这个看起来並不强壮的小子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你是谁？！” “送你下地狱的人。” 杰克没有废话，欺身而上，一记膝撞狠狠地顶在了壮汉的小腹上。 “噗！” 壮汉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身子。 杰克顺势扣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壮汉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杰克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牢房前，一刀劈开了锁链。 “都出来吧，你们安全了。” 牢房里的人质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欢呼声。 他们爭先恐后地衝出牢房，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 杰克看著这一幕，心中並没有太多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源头，那个隱藏在黄金峡谷深处的恐怖存在，还在那里等著他们。 …… 清剿行动非常顺利。 在杰克和诺瓦的雷霆手段下，奥城周边的几个据点被连根拔起，解救出的人质多达数百人。 这个消息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奥城上空多日的阴霾。 然而，杰克和维罗妮卡等人的神情却並不轻鬆。 因为从那些据点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大量的“成品”—— 也就是被完全转化的枯萎者和血肉傀儡，已经被秘密运往了黄金峡谷。 第147章 意极武馆 奥城的清晨，雾气尚未完全散去。 杰克坐在窗前，阳光洒在他那张沉稳而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一把秘银左轮，一把猎刀，以及那张一直贴身收藏的、封印著“龙心”的卡牌。 “呼……”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意识再次沉入系统面板。 【杰克·雷恩】 【序列九：审判者（执行者）】 【荣誉值：180】 【技能】 射击（完美：1/10000） 徒手格斗（完美：1/10000） 剑术（完美：1/10000） 黎明吐息法（完美：1/10000） “完美……” 杰克低声呢喃著这个词。 这不仅是技能熟练度的提升，更是一种质的飞跃。 如果说“精通”级让他拥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和技巧，那么“完美”级，则让他开始触碰到某种规则的边缘。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左轮，甚至没有睁眼，手腕隨意一抖。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房间角落里一只正在爬行的苍蝇，將其钉在了墙壁上。 这在以前，即便是开启【审判之眼】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做到，而现在，这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的感知力、反应速度、肌肉控制力，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他依然感到不足。 “太单调了。” 杰克睁开眼，审视著自己的双手。 一直以来，他的战斗风格都太过依赖身体素质和【审判之眼】带来的弱点洞察。 遇到力量不如他的敌人，自然可以一路碾压。 但如果遇到像维罗妮卡、甚至莱茵哈特那种级別的强者，他的手段就显得太过贫乏了。 没有系统的战术，没有诡异多变的超凡能力，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手段都很欠缺。 “必须想办法弥补这个短板。” 杰克打定主意，准备明天去找布罗迪和伊芙琳，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学到一些实用的战斗技巧或者获得一些炼金装备。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那张卡牌，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温热。 “嗯？” 杰克心中一动，將卡牌拿在手中。 在【审判之眼】的注视下，原本空白的卡牌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丝金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开来。 他將意识缓缓探入卡牌內部。 那是一片混沌的空间。 在那混沌的中心，那颗曾经在龙巢中见过的、晶莹剔透的“龙心”，此刻正悬浮在那里，以一种缓慢而有力的节奏搏动著。 “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会散发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滋养著这片混沌的空间。 更让杰克惊讶的是，这颗龙心，似乎比之前稍微……变大了一点点？ “它在生长？” 杰克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尝试著调动体內的【枯萎之触】，將一丝从枯萎者身上掠夺来的、尚未完全转化的生命力，注入到卡牌之中。 “嗡——” 卡牌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颗龙心仿佛是尝到了甜头的婴儿，搏动的频率瞬间加快了几分，贪婪地吸收著那股生命力。 隨著生命力的注入，龙心表面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周围甚至隱隱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虚影，像是一条盘旋的幼龙雏形。 “果然有效！”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能够持续不断地为它提供生命力，这颗龙心最终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是一头听命於他的巨龙？ 还是一件拥有毁天灭地威能的终极兵器？ 无论哪一种，都將是他未来对抗强敌的重要底牌！ “看来，以后得多找点『补品』了。” 杰克收起卡牌，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 第二天，巡警总局。 “你说你想变强？” 布罗迪局长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有些诧异地看著杰克， “以你现在的身手，在整个奥城恐怕都难逢敌手了吧？连教会的骑士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还不够。”杰克摇了摇头， “这次去黄金峡谷，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我需要更多的手段。” 布罗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未雨绸繆总是好的。” “去找陈师傅吧。”布罗迪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名片，递给杰克， “他是个华人武术家，十年前初到奥城的时候，因为一些误会被关进了警局。 当时我刚当上队长，看他不像坏人，就帮了他一把。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念著这份情，偶尔会来警局义务教导警员们一些格斗技巧。” “华人武术家？”杰克接过名片，上面写著几个苍劲有力的汉字——“极意武馆”。 他心中微微一动。 在这个充满枪火与魔法的异世界，能看到熟悉的汉字，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亲切感。 “他的功夫很特別，”布罗迪补充道， “不讲究力量对抗，而是……怎么说呢，像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我虽然学不会，但见过他出手，很厉害。” “谢谢，我会去看看的。” 杰克收起名片，告別了布罗迪。 …… 极意武馆位於奥城东区的一条老街上。 这里没有中心城区的繁华喧囂，却多了一份市井的烟火气。 青砖黑瓦的建筑，朱红色的木门，门前还掛著两盏略显陈旧的红灯笼，隨风轻轻摇曳。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武馆內宽敞明亮，地板擦得鋥亮，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和兵器。 一个穿著白色练功服、鬚髮皆白的老人，正背对著杰克，在院子中央缓慢地打著一套拳法。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就像是在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 但杰克却看得入了神。 在【审判之眼】的视野中，老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引著周围空气的流动，形成一个个肉眼不可见的细微气旋。 那些气旋环绕在他周身，虽然微弱，却绵延不绝，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將外界的一切干扰都隔绝在外。 “好精妙的控制力……”杰克在心中暗赞。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肌肉力量范畴，更像是一种对“劲”的领悟。 “年轻人，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老人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杰克的耳中。 杰克收起【审判之眼】，恭敬地走进院子，行了一个抱拳礼： “晚辈杰克，受布罗迪局长推荐，特来拜访陈师傅。” “哦？布罗迪先生的朋友？” 陈师傅缓缓收势，转过身来。 他慈眉善目，眼神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那小子这些年帮了我不少忙，既然是他介绍来的，那便是有缘。” 陈师傅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坐吧。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变强的方法。”杰克直言不讳， “我空有一身力量，却不知如何运用到极致。我想学习如何以弱胜强，如何以柔克刚。” “呵呵，”陈师傅捋了捋鬍鬚，笑著说道， “力量是基础，技巧是手段。你既然已经有了基础，那我就教你一套太极。”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比试一场吧。” 第148章 武馆的纷爭 “太极啊。”杰克当然听过这个词。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这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两面。刚柔並济，方为武道真諦。” 陈师傅说著，再次摆开了架势， “看好了，这一招叫『揽雀尾』……” 接下来的几天，杰克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守夜人基地疯狂训练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和力量的极限，而是沉下心来，去感悟那种圆融如意、生生不息的意境。 太极拳看似缓慢无力，实则內蕴乾坤。 它教会杰克如何利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去卸力、化力，然后再借力打力。 在与陈师傅的切磋中，杰克更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无论他如何进攻，哪怕是用上了【龙血之躯】的爆发力，陈师傅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轻轻一推，就让他重心失衡，摔个跟头。 “过刚易折。”陈师傅指点道， “要把你的力量像水一样流动起来，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杰克若有所思。 他尝试著將【黎明吐息法】与太极拳的呼吸节奏相结合，渐渐地，他发现两者竟然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黎明吐息法注重的是爆发和恢復，而太极拳注重的是控制和引导。 当两者融合在一起时，杰克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体內的能量不再是狂暴的野马，而是变成了温顺的流水，可以隨著他的意念隨意流转、凝聚、爆发！ 【习得新技能：太极拳（入门：1/100）】 【检测到技能特性相融……】 【获得新特性：柔劲】 【柔劲：攻击时可附带暗劲，穿透体表防御，直接震伤內臟；受到攻击时可卸去部分力道。】 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提示，杰克心中狂喜。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 有了“柔劲”，再加上【龙血之躯】的强悍，他在近身战中將不再畏惧任何对手，哪怕是那种皮糙肉厚的硬皮种，也能一拳震碎它的內臟！ “多谢陈师傅教导！” 杰克真心实意地向陈师傅行了一礼。 “不……不用客气。”陈师傅摆了摆手，脸上带著几分慈祥的笑意， “能学到多少，全看个人的悟性。我教过不少弟子，你是学得最快的一个。” 杰克摸了摸口袋，有些尷尬：“那个……陈师傅，我出来的急，身上没带钱……” “钱？”陈师傅笑著摇了摇头，“我开武馆不为钱財，只为弘扬武道。你能有所收穫，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就在这时，武馆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陈老头！你给我出来！” 几个穿著黑色练功服、一脸横肉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更是气势汹汹，手里提著一根哨棒，眼神不善地盯著陈师傅。 “几位是？”陈师傅眉头微皱，上前一步。 “少装蒜！”光头男一棍子砸在旁边的木人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的好徒弟华儿，昨天跑到我们『铁拳武馆』撒野，不仅打伤了我的两个师弟，还大言不惭地说我们的功夫都是拳绣腿！”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这极意武馆的招牌，我看也就没必要掛著了！” 陈师傅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愧疚： “华儿这孩子……生性顽劣，是我管教无方。我替他向几位赔个不是，医药费我会全额承担……” “赔不是？赔钱？”光头男冷笑一声， “我铁拳武馆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也是要脸面的！打了人赔钱就算了？那以后谁还把我们放在眼里！” “那几位想如何？” “很简单！把那个叫华儿的小子交出来，让我们打断他一条腿，这事就算两清！” “这……”陈师傅面露难色。 “师父！別听他们胡说！”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著怒气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冲了出来，正是华儿。他虽然身形瘦小，但眼神倔强，满脸的不服气。 “是他们先挑衅的！他们在街上羞辱我们极意武馆，说太极拳是老头乐，我气不过才动手的！” “小兔崽子，还敢嘴硬！”光头男怒目圆睁，举起哨棒就要衝上去， “今天我就替你师父好好教训教训你！” “住手！”陈师傅想要阻拦，但被另外两个壮汉挡住了去路。 眼看哨棒就要落下，华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枪响，在武馆內炸开。 光头男只觉得手腕一震，手中的哨棒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墙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杰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华儿身前，手中握著一把银白色的左轮手枪，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动手的？” “你……你是谁？！”光头男捂著发麻的手腕，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国人。 “我是这里的……保安。”杰克隨口胡诌了一个身份， “有什么恩怨，去外面解决。在这里动手，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保安？”光头男打量了一下杰克，见他穿著普通，又是个生面孔，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们铁拳武馆的閒事？不想死就滚开！” 说著，他给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显然是打算连杰克一起收拾了。 杰克摇了摇头，收起了枪。 “看来，跟你们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他正好想试试刚学到的“太极”和“柔劲”在实战中的效果。 “既然要打，那就陪你们练练手。” 杰克摆出了一个太极的起手式，神情淡然， “一起上吧，別浪费时间。” “狂妄！” 光头男怒吼一声，率先一拳轰向杰克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著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个练家子。 但在杰克的【审判之眼】中，这一拳却满是破绽。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体微侧，右手轻轻搭在光头男的手腕上，顺著他的力道向后一引。 “揽雀尾。” 光头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著自己，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杰克左手轻轻一推。 “砰！”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著惊人的“柔劲”。 第149章 华人街 光头男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劲力透过肌肉，直接震盪在他的胸腔內。 光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踉蹌著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这……这是什么招数？！”他惊骇地看著杰克，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太极。”杰克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还要继续吗？” “妈的，给我上！废了他！”光头男恼羞成怒，大手一挥。 剩下的几个壮汉互相对视一眼，一拥而上。 拳脚相加，从四面八方攻向杰克。 杰克没有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刚刚掌握的“柔劲”如流水般引导至四肢百骸。 他没有动用呼吸法。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片漂浮在狂风骤雨中的落叶，任凭对方攻势如何猛烈，总能在触碰的瞬间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一拳袭来，他抬手格挡，手腕如游蛇般缠绕住对方的手臂，顺势向下一带，那壮汉便失去重心，一头栽向地面。 一脚踢来，他侧身避让，肩膀轻轻一靠，一股暗劲爆发，將那人震得飞出两米开外。 “野马分鬃。” “白鹤亮翅。” “如封似闭。” 杰克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带著几分慢条斯理的优雅，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直指对方发力的薄弱点。 不到两分钟，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壮汉就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捂著胸口或手臂，痛苦地呻吟著。 他们並没有受什么重伤，但那种內臟被震盪的痛苦，却让他们短时间內根本爬不起来。 “你……你给我等著！” 光头男见势不妙，哪里还敢久留。 他放下一句狠话，招呼著手下互相搀扶著，狼狈地逃出了武馆。 武馆內恢復了安静。 杰克缓缓收势，长吐一口浊气。 “抱歉，陈师傅。”他转身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师徒二人，歉意地说道， “我没忍住，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华儿兴奋地冲了上来，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你太厉害了！刚才那是太极吗？怎么跟我练的不一样？那一推一拉，就把那个光头打飞了！” 陈师傅也走了过来，虽然脸上带著笑意，但眼神中却透著几分担忧： “小友天赋异稟，刚才那几招，已经深得太极三昧。只是……铁拳武馆那帮人睚眥必报，背后据说还有些势力，你这次为了我们强出头，恐怕会有麻烦。” “麻烦？”杰克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正好，我最近正愁没事做。” 他转头看向华儿，问道： “你知道那个武馆在哪吗？” “知道！就在隔壁那条街，很大的一个院子！”华儿立刻回答。 “好。”杰克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了，不如一次性解决乾净。陈师傅，今天就先练到这儿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武馆，朝著铁拳武馆的方向走去。 陈师傅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嘆息。 “师父，那个大哥哥他……” 陈师傅苦笑著捋了捋鬍鬚。 …… 奥城的东区，是一片独具特色的地界。 街道两旁掛满了红灯笼，隨处可见方块字的招牌。 空气中瀰漫著炒菜的油烟香、香料的辛辣和蒸笼的热气，那是独属於东方美食的诱惑。 杰克走在这条被当地人称为“唐人街”的街道上，恍惚间有种穿越回前世的错觉。 那些熟悉的叫卖声，那些热气腾腾的包子铺，还有那些在街边下棋的老人，都让他那颗在杀戮与荒野中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微微柔软了几分。 “铁拳武馆……应该就在前面了。” 他没有急著去踢馆。 不知是这氛围太让人怀念，还是肚子真的饿了，他在一家名为“老李家常菜”的小饭馆前停下了脚步。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几张木桌上坐满了食客。 杰克推门而入，原本热闹的饭馆因为他这个外国人的到来，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老板，来份回锅肉，再来个麻婆豆腐，两碗米饭。”杰克说道。 正忙著擦桌子的老板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惊喜的笑容：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 不多时，饭菜上桌。 那红亮的色泽，那扑鼻的香气，让杰克食指大动。 他拿起筷子。 那两根细长的竹筷握在手里，竟然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温暖与踏实。 这才是生活啊。 他夹起一块肉，正准备送入口中。 “砰！” 饭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都给老子滚出去！铁拳武馆办事！” 一声暴喝传来。 紧接著，之前那个被打跑的光头男，带著二三十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打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 原本还在吃饭的食客们嚇得脸色惨白，有的甚至连钱都没付，就慌不择路地从后门逃走了。 老板也想跑，但被光头男一把揪住衣领，甩到了一边。 转眼间，热闹的饭馆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杰克一个人，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还举著那双筷子，筷子上夹著那块还没来得及吃的回锅肉。 “小子！你还真敢来这片地界！” 光头男狞笑著走上前，一脚踩在杰克对面的椅子上， “刚才在武馆让你逞了威风，现在我看你往哪跑！兄弟们，给我围起来！” 哗啦啦。 那群打手立刻散开，將杰克团团围住，手中的武器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 杰克轻轻嘆了口气。 他看著那块还没吃进嘴里的肉，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 “我只是想好好吃顿饭。” 他放下筷子，將那块肉放回盘子里，然后缓缓站起身。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送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椅子，一步步走向门口。 “要打，出去打。別弄脏了老板的店。” “死到临头还装蒜！”光头男怒吼一声， “给我上！把他剁成肉酱！” “杀！” 打手们发出一声吶喊，挥舞著武器冲了上来。 杰克眼神一凛。 第150章 青帮的邀请 “杀！” 打手们发出一声吶喊，挥舞著武器冲了上来。 杰克眼神一凛。 他没有拔枪，甚至没有动用【龙血之躯】的爆发力。 他只是像在武馆里练习那样，缓缓抬起了双手，摆出了太极的起手式。 “揽雀尾。” 第一个衝上来的打手挥舞著铁棍，势大力沉地砸向杰克的肩膀。 杰克侧身，右手轻轻搭在铁棍上，顺著对方的力道向后一引。 那打手只觉得手中的铁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漩涡吸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杰克左手轻轻一推，那人便如滚地葫芦般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野马分鬃。” 两个打手一左一右，持刀砍来。 杰克双手分张，如同分开鬃毛般，精准地切入两人的手臂內侧，手腕一抖，一股暗劲爆发。 “咔嚓！” 两声脆响，那是手腕脱臼的声音。两把砍刀噹啷落地。 “倒卷肱。” 他后退半步，避开背后的偷袭，顺势一肘顶在偷袭者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连连。 杰克就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舞蹈，在人群中穿梭、旋转。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柔劲”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那些看似凶猛的攻击，在他面前就像是打在上，有力无处使。 而他的反击，却像是隱藏在里的钢针，虽不致命，却让人痛彻心扉。 不到三分钟。 饭馆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他们捂著手臂、膝盖、胸口，痛苦地呻吟著，再也没有人能站起来。 光头男站在最后面，手里握著一把左轮手枪，却始终没有扣动扳机。 他的手在发抖。 他看著眼前这个毫髮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还是人吗？ 一个人，赤手空拳，放倒了三十多个手持武器的壮汉？而且还是用那种看起来慢吞吞的功夫？ “还打吗？” 杰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看向光头男。 光头男咽了口唾沫，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你別过来！我有枪！” 他举起手中的左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杰克。 “枪？” 杰克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玩味，也带著一丝不屑。 “那就试试看吧，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更快？” 他向前迈出一步。 “別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光头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杰克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越来越近。 光头男终於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大吼一声，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但子弹並没有击中杰克。 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杰克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光头男的面前，右手轻轻握住了枪管，向上一抬。 子弹擦著杰克的头顶飞过，打在了门框上。 “太慢了。” 杰克的声音在光头男耳边响起。 他手腕一翻，夺过了手枪，然后一掌轻轻拍在光头男的胸口。 “噗！” 光头男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杰克將手枪拆成零件，扔在地上。 他环顾四周，那些还能动的打手们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杰克没有去追。 他转身走进饭馆，来到柜檯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幣，放在桌上。 “老板，这些钱赔你的桌椅，够吗？” 躲在柜檯后面的老板颤颤巍巍地探出头，看著那堆银幣，又看了看门外的惨状，结结巴巴地说道： “够……够了！太够了！客人您……您真是神人啊！” 杰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之前的桌子旁，那盘迴锅肉早就凉了。 “可惜了。” 他嘆了口气，拿起帽子戴在头上，推门而出。 不过，他这次出手，不仅仅是为了帮陈师傅出气，更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实力。 “太极……果然是个好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能將这种借力打力的技巧，融入到【审判之眼】和【黎明吐息法】中，甚至融入到枪斗术里…… 那將会是一种怎样的威力？ 他很期待。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手持檀香扇的女人，优雅地从那堆躺在地上的打手中间穿过，走进了饭馆。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容貌艷丽，身材丰腴，一举一动都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这位先生，好身手。” 女人合上扇子，对著杰克微微一笑，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移步到『醉仙楼』一敘？” 杰克打量了她一眼，【洞察】开启。 在能量视野中，这个女人虽然没有强大的超凡波动，但却有著一种普通人没有的……煞气。 “你是谁？” “您可以叫我媚娘。”女人柔声说道， “我是青帮的人，也是这唐人街的……管事。” “青帮？” 杰克挑了挑眉。他在奥城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一个以华人为主的地下帮派，控制著整个东区的地下生意。 “铁拳武馆虽然不成器，但也算是我们青帮旗下的產业。”媚娘的语气虽然柔和，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冷意， “您这样大打出手，未免有些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哦？”杰克笑了笑，“所以，这是鸿门宴？” “是不是鸿门宴，您去了就知道了。”媚娘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杰克看了一眼她身后，街道两旁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不少身穿黑衣、神情冷峻的男人，显然都是青帮的精锐。 他並不怕这些人。 但他对这个所谓的青帮，以及这个敢这么对他说话的女人，產生了一丝好奇。 “带路。” …… 醉仙楼是唐人街最高、最豪华的酒楼。 杰克跟著媚娘一路走上顶层。 这里的装饰古色古香，雕樑画栋，屏风后还隱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推开一间雅致的包厢门，一张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酒菜。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一个男人。 第151章 黑龙商会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面容消瘦，眼神阴鷙。 在他身后，站著两个身材高大、气息沉稳的保鏢。 “帮主，人带到了。”媚娘走到男人身边，低声说道。 男人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视杰克： “坐。” 杰克拉开椅子坐下，神色自若。 “听说你不仅打了我们的人，还扬言要踢馆？”男人停下手中的核桃，声音低沉， “年轻人，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在奥城，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 “规矩？”杰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如果你们的规矩是欺负老实人，那这种规矩，破了也罢。” “放肆！” 男人身后的保鏢怒喝一声，就要上前。 男人抬手制止了他们，看著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我知道你是谁。”男人缓缓开口， “杰克·雷恩，那个把马库斯扳倒的巡警。你的名声很响，枪法也很准。” “既然知道，那我就不废话了。”杰克喝了一口酒， “铁拳武馆的人先挑事，我只是正当防卫。如果你们想替他们出头，我隨时奉陪。” “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豪气， “好！够狂！我喜欢！” 他收敛了笑意，身体前倾， “不过，我们青帮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铁拳武馆那帮废物確实丟人现眼，技不如人被打也是活该。 但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那点破事。” “那为了什么？” “为了合作。”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杰克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夜色中吞噬著什么。 “最近我的地盘上，也失踪了不少弟兄。”男人的脸色变得阴沉， “而且死状和你之前在南区发现的那个沃克一样，被吸成了乾尸。” “枯萎者？”杰克心中一动。 “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这东西是从一个叫『黑龙会』的日本商会流出来的。” “黑龙会？” “没错。他们最近在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似乎在用这种怪物进行某种交易。” 男人看著杰克， “我知道你在追查这件事。我们青帮虽然只是些混混，但也绝不允许这种怪物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 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我们提供情报和人手，你负责解决那个怪物。事成之后，东区所有关於你的麻烦，一笔勾销。而且，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杰克看著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这確实是一条新的线索。 如果那些枯萎者真的和这个“黑龙会”有关，那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关於幕后黑手的信息。 “成交。”杰克將照片收起，站起身来。 “不过，我不喜欢被人威胁。下次见面，最好客气点。”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眾人，转身大步离开了包厢。 “帮主，就这么放他走了？”媚娘有些不甘心。 “哼，让他去吧。”男人重新盘起核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刀只有磨快了，才好用。” …… 走出醉仙楼，杰克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將酒楼里的脂粉气和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驱散。 他回头望了一眼顶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青帮……” 杰克心中暗自思量。 那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虽然他没有像维罗妮卡那样肆无忌惮地释放威压，但在【审判之眼】的深层洞察下，杰克依然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那个男人的体內，並没有那种涇渭分明的序列能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千锤百炼过的、如同实质般的煞气。 那种煞气，就像是经歷过尸山血海的战士，將无数亡魂的怨念和自身的意志强行熔铸在一起，形成的一种独特气场。 它狂暴、灼热，带著一种要焚尽一切的破坏力。 “和媚娘身上的气息很像，但更纯粹，也更危险。” 杰克皱眉。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 不属於教会的神术，也不属於守夜人的序列。 “东方的武道吗？还是某种更加古老的传承？” 他想起了陈师傅那看似柔弱却暗藏乾坤的太极，又想起了那个男人手中不停转动的核桃。 这个世界，果然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那个所谓的“黑龙商会”。 杰克收回思绪，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一早，杰克来到了巡警总局。 布罗迪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眉头紧锁。 “杰克？你来了。” 看到杰克进来，布罗迪放下了报纸，神色有些疲惫， “昨晚东区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啊，听说你单挑了整个铁拳武馆？” 杰克拉开椅子坐下，並没有否认：“算是吧。不过我今天来，是想问另一件事。” “什么事？” “黑龙商会。” 听到这个名字，布罗迪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站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又拉上了百叶窗，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怎么会查到他们头上？” “青帮的人告诉我的。”杰克坦言，“他们说，那些枯萎者是从黑龙商会流出来的。” “青帮……”布罗迪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两家可是老冤家了。青帮控制著东区的地下赌场和码头，而黑龙商会则垄断了来自东洋的香料和丝绸贸易。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为了爭夺地盘，没少火併。” “不过，”布罗迪话锋一转， “黑龙商会確实不太乾净。我们一直怀疑他们在从事走私，甚至贩卖违禁品。 但他们很狡猾，做事滴水不漏，而且背后还有一些外国领事馆的影子，我们很难动他们。” “关於他们的背景，你知道多少？”杰克追问。 “明面上的会长叫山本，是个很圆滑的商人。但实际上，控制商会的另有其人。” 布罗迪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份绝密档案，递给杰克， “据说是一个来自东洋的神秘组织，叫『阴流』。他们行事诡秘，手段残忍，而且……似乎也掌握著某种超凡力量。” 杰克翻开档案。 里面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些零碎的情报。 照片上，是一些身穿黑色武士服、腰佩长刀的人。 而在他们的手臂或者脖颈上，都纹著一个黑色的龙形刺青。 “阴流……”杰克眯起眼睛。 他想起昨晚那个青帮帮主说过的话，“枯萎者是从黑龙会流出来的”。 如果黑龙会真的和“阴流”有关，那他们饲养枯萎者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製造混乱那么简单。 “还有一点，”布罗迪补充道， “黑龙商会最近在西郊买下了一座废弃的纺织厂。那里戒备森严，我们的人几次想混进去都失败了。 而且据周围的居民反映，经常能在半夜听到里面传出奇怪的惨叫声。” “西郊纺织厂？” 杰克合上档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我有必要去那里『拜访』一下了。” 第152章 龙血战士 奥城西郊，废弃纺织厂。 夜色浓重，雾气在荒凉的厂区瀰漫，生锈的铁门半掩著，仿佛一只张开的巨兽之口。 杰克没有贸然靠近。 他潜伏在距离厂区几百米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审判之眼】早已开启。 在能量视野中，这座看似死寂的工厂，內部却暗流涌动。 无数道灰黑色的能量流，如同蛛网般在厂区地下交织，最终匯聚向一个核心点。而在那个核心点周围，还有十几道红色的光点在来回巡逻。 “防守很严密。” 杰克低声自语。 那些红色光点，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不弱於资深战士的气息。而且从他们行动的轨跡来看，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彼此之间配合默契，毫无死角。 硬闯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杰克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每隔半小时，就会有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厂区后门驶出，车厢密封得严严实实。 “运输车？” 他心中一动。 如果能混上那辆车，或许就能避开外围的防御，直接进入核心区域。 杰克耐心地等待著。 半小时后，又一辆马车缓缓驶出。 就是现在！ 杰克身形如电，借著夜色和周围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马车必经之路。 就在马车经过一个拐弯处，速度减慢的瞬间，他猛地从树上跃下，轻巧地落在了车厢顶部。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那两匹拉车的老马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杰克趴在车顶，隨著马车的顛簸，缓缓驶入了厂区。 进入大门后，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比之前在下水道里闻到的还要刺鼻。 马车在一栋巨大的厂房前停下。 几个身穿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守卫走了过来，开始卸货。 杰克趁机翻身下车，躲进了一旁的阴影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到，守卫们从车厢里搬下来的，並不是什么货物，而是一个个沉重的铁笼子。 笼子里关著的，是一只只眼神呆滯、身体扭曲的生物。 它们有著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却像枯树皮一样乾裂，指甲锋利如刀，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这就是……枯萎者？” 杰克瞳孔微缩。 这些枯萎者，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它们的身上，不仅有那股灰黑色的死亡能量，还隱隱透著一丝……诡异的猩红。 那种红色，就像是活著的血液，在它们乾瘪的血管里流动，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狂暴，也更加危险。 “快点！把这些试验品送进『培育池』！”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男人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守卫们应了一声，抬著笼子走进了厂房。 杰克悄悄跟了上去。 厂房內部已经被完全改造过了。 巨大的空间里，並没有纺织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注满了暗红色液体的巨大池子。 每一个池子里，都浸泡著十几只枯萎者。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地钻进枯萎者的身体里，改造著它们的血肉，强化著它们的骨骼。 而在厂房的最深处，一座高台上，站著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男人。 他背对著杰克，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面前的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培养皿中，悬浮著一个…… 心臟。 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每一次搏动，都会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那是……” 杰克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龙的气息！ 虽然充满了污秽和邪恶，但那股本质上的威压，和他在龙巢里见到的那颗黄金龙心，如出一辙！ “难道说……他们也在试图復活龙？” 杰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黑龙商会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製造混乱那么简单。 他们想要掌控龙的力量！ “谁在那里？！” 就在杰克震惊之际，高台上的那个男人突然转过身，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射向杰克藏身的角落。 被发现了！ 杰克不再隱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是谁？”男人冷冷地问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太刀。 “路过的热心市民。”杰克耸了耸肩，手中的秘银左轮已经上膛， “顺便来看看你们这帮老鼠在搞什么鬼。” “找死！” 男人冷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杰克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唰！” 一道刀光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他几根头髮。 如果再慢半秒，这一刀就能削掉他的半个脑袋！ “有点本事。” 男人出现在杰克身后，手中的太刀挽了个刀，眼神中多了一丝残忍的兴奋， “我是『阴流』的佐藤，记住这个名字，到了地狱別做个糊涂鬼！” 说完，他再次挥刀，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鐺！” 杰克拔出猎刀，精准地格挡住了这一击。 两把兵器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顺著刀柄传来，震得杰克手臂发麻。 这个叫佐藤的傢伙，实力绝对在序列八以上！ “阴流？没听说过。” 杰克冷笑一声，【柔劲】爆发，手腕一抖，將对方的太刀盪开，同时欺身而上，一拳轰向佐藤的胸口。 “哼，雕虫小技！” 佐藤不屑地撇撇嘴，身体诡异地扭曲，避开了杰克的拳头，同时反手一刀，刺向杰克的腰肋。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拳脚相加。 佐藤的刀法诡异莫测，招招致命，而且身法极快，如同鬼魅般难以捉摸。 但杰克也不弱。 虽然在纯粹的速度上略逊一筹，但他凭藉著【审判之眼】的预判和【龙血之躯】的强悍体魄，硬生生地扛住了对方的攻势，甚至还能时不时地反击几下。 “砰！” 杰克一记鞭腿扫在佐藤的肩膀上，將他踢退了几步。 佐藤稳住身形，看著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是普通的超凡者……你的身体，很特殊。”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了， “把你抓起来，作为新的实验材料，一定能製造出更完美的『龙血战士』！” “龙血战士？” 杰克心中一动。 看来，这些所谓的“枯萎者”，其实就是他们用来融合龙血的失败品！ 而那颗黑色的心臟，就是龙血的源头！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杰克深吸一口气，【黎明吐息法】全力运转。 他不再保留，將体內所有的力量都调动起来。 “嗡——” 金色的【裁决】之火在猎刀上熊熊燃烧，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是……”佐藤感受到那股令灵魂颤慄的气息，脸色终於变了。 “结束了！” 杰克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斩向佐藤！ 这一刀，匯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势不可挡！ 佐藤避无可避，只能咬牙举刀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把精钢打造的太刀，在【裁决】之火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而断！ 金色的刀芒余势不减，从佐藤的肩膀斜斜劈下，直到腰腹！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佐藤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断成两截的身体，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轰然倒地。 杰克喘著粗气，收起猎刀。 第153章 摧毁仓库 “呼……呼……” 杰克收起猎刀，胸膛剧烈起伏。 佐藤虽然死了，但他最后那一击的反扑也让杰克受了点轻伤。 不过，在【枯萎之触】的被动吸收下，周围那些死亡的枯萎者尸体上溢散出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快速修復著他的伤势。 他走到高台前，目光落在了那颗悬浮在培养皿中的黑色心臟上。 “咚！咚！” 心臟搏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次跳动都让杰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那张封印卡牌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这是……” 杰克拿出卡牌。 只见卡牌表面的金色纹路疯狂闪烁，那颗被封印其中的“龙心”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正在剧烈地挣扎著，想要衝破封印！ 而那颗黑色的心臟，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周围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沸腾，无数黑色的丝线如同触手般向著杰克手中的卡牌延伸过来。 “它们在共鸣！” 杰克瞬间明白了。 这颗黑色的心臟，虽然充满了污秽，但它的本质，依然是属於龙的力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自己手中的这颗“龙心”，虽然还处於幼年期，但它们就像是磁铁的两极，互相吸引，互相渴望！ “既然如此……”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直接打破了培养皿的玻璃罩！ “哗啦！” 暗红色的液体倾泻而下。 那颗黑色的心臟失去了束缚，杰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它。 “滋滋——！” 黑色的心臟在他手中剧烈挣扎，释放出恐怖的高温和腐蚀性粘液，试图灼烧他的手掌。 但杰克的【龙血之躯】早已对高温有了极高的抗性，他死死地攥住心臟，任凭它如何反抗都不鬆手。 与此同时，他將手中的卡牌贴在了黑色心臟的表面。 他尝试催动卡牌。 “嗡——！！！” 卡牌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將那颗黑色的心臟笼罩在內。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卡牌中传出，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著黑色心臟中的能量！ “嗷——！！！” 黑色的心臟仿佛有生命般，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它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卡牌的吞噬，但在那种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面前，它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黑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卡牌，经过卡牌的过滤和净化，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流光，注入到那颗幼小的“龙心”之中。 隨著能量的注入，“龙心”的光芒越来越盛，体型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而那颗黑色的心臟，则迅速地乾瘪、枯萎，最终化作了一团毫无生气的黑色粉末，从杰克的指缝间滑落。 “呼……” 杰克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手中的卡牌变得更加沉重了。 他低头看去。 只见卡牌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奥，隱约间，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 “似乎还在成长……” 他收好卡牌，环顾四周。 整个厂房已经被战斗波及得一片狼藉，那些浸泡著枯萎者的池子也被打破，里面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这个邪恶的“兵工厂”，算是彻底废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既然有一个，就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 杰克走到一张满是血污的办公桌前，翻找起来。 很快，他在一堆杂乱的文件下面，发现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除了这座纺织厂被画了一个红圈外，还有另外两个地方也被做了標记。 一个是位於城北的一座废弃屠宰场。 另一个，则是位於西区的一个地下仓库。 “果然不止一处。” 杰克將地图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既然做了，那就做绝。” “这地方不能留了。” 杰克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炼金炸弹，安放在了几个关键的支撑柱上。 他走出厂房，点燃了引线。 “轰隆——！！！” …… 接下来的两天里，奥城的地下世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城北的废弃屠宰场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化为灰烬，据说里面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港口区的地下仓库被人连根拔起，几十名黑龙会的打手人间蒸发，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被破坏殆尽的炼金法阵。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而杰克手中的卡牌，也隨著这一次次的“进食”，变得愈发滚烫和沉重。 …… 第二天，奥城再次震动。 西郊废弃纺织厂的情况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有人说是意外，有人说是黑帮火拼，还有人说是天谴。 但在奥城的上层圈子里，这个消息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黑龙商会的秘密据点被毁，而且是一个如此重要的据点！这无疑是在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而此时的杰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巡警总局的办公室里，喝著咖啡。 “你这次闹得太大了。”布罗迪局长一边揉著太阳穴，一边无奈地看著他， “虽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但黑龙商会肯定会猜到是你乾的。” “那又怎样？”杰克放下咖啡杯，神色淡然。 布罗迪呵呵一笑， “不过，你找到了不少黑龙商会走私违禁品的证据，还有一些关於那些怪物的研究资料。” “有了这些，就有理由对黑龙商会动手了？” “没那么简单。”布罗迪摇了摇头， “虽然有了证据，但涉及到外交问题，我们不能直接查封他们。最多只能进行一些限制和罚款。” “限制和罚款？”杰克冷笑一声，“那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 “我知道你不甘心。”布罗迪看著他， “但这就是政治。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在暗中切断了他们的几条重要补给线，够他们难受一阵子的了。” 杰克沉默不语。 他知道布罗迪说的是实话。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规则即使是他也无法轻易打破。 “对了，”布罗迪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今天早上有人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杰克接过信封。 第154章 阴流死侍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枚鲜红的龙形印章。 “青帮？” 杰克挑了挑眉，拆开了信封。 信的內容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今晚八点，醉仙楼，有要事相商。】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杰克將信纸揉成一团，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青帮和黑龙会一直是死对头，自己这次大闹纺织厂，无疑是帮了青帮一个大忙。 那个神秘的帮主，恐怕是想藉此机会，彻底剷除黑龙会这个心腹大患。 …… 夜幕降临。 杰克换上一身便装，离开了巡警总局，朝著东区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他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今晚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著他。 杰克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的阴影。 在一处转角，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出来吧。” 他背对著巷口，淡淡地说道。 “不愧是让黑龙会吃瘪的人，警觉性果然很高。”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接著，五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脸上戴著鬼脸面具的忍者，如同幽灵般从墙壁上滑落下来，將杰克团团围住。 他们手中的武士刀在月光下闪烁著森寒的光芒。 “黑龙会的人？”杰克转过身，神色平静。 “既然知道，那就乖乖受死吧！” 为首的忍者冷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劈下！ “鐺！” 杰克甚至没有拔刀，只是抬起左臂，用那把秘银左轮的枪管挡住了这一击。 “你们的消息太滯后了。” 他冷笑一声，右拳猛地挥出，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那忍者的面具上。 “砰！” 面具碎裂，忍者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一起上！” 剩下的四个忍者见状，不再犹豫，纷纷挥刀冲了上来。 杰克身形一晃，不退反进。 【太极】的柔劲与【龙血之躯】的爆发力完美结合。 他如同穿蝴蝶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要害。 “砰！砰！砰！” 不到一分钟，所有的忍者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杰克走到那个为首的忍者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谁派你们来的？” “无可奉告！”忍者咬牙切齿。 “不说？”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忍者的肋骨断裂，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说！我说！”他痛苦地求饶， “是佐藤大人的弟弟……佐藤二郎！他要为哥哥报仇，所以派我们来……” “佐藤二郎？” 杰克皱眉。 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 “他在哪？” 忍者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死了。 …… 醉仙楼，顶层包厢。 青帮帮主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依旧盘著那一对核桃。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留著小鬍子的男人。他正优雅地品著茶，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 “李帮主，考虑得怎么样了？”西装男放下茶杯， “只要你把那个杰克交出来，我们黑龙会愿意让出东区所有的码头生意。” “佐藤先生真是大手笔啊。” 李帮主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你也知道，那个杰克可不是一般人。他不仅身手了得，而且和巡警总局、甚至教会都有关係。 我要是把他交给你，岂不是惹了一身骚？” “这个你不必担心。”佐藤二郎自信地说道， “只要把他骗到这里，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乾净。保证不会连累到青帮。” “是吗？” “怎么，李帮主不相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 李帮主的话还没说完，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木屑纷飞。 杰克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杰克？！” 佐藤二郎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被阴狠所取代，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那些手下呢？” “你说那些废物？” 杰克隨手將一把带血的武士刀扔在桌上， “都在巷子里躺著呢。” “你……”佐藤二郎脸色铁青。 “李帮主，”杰克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这就是你说的『要事』？” 李帮主依然稳坐钓鱼台，甚至还给杰克倒了一杯酒： “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坐下喝杯酒，慢慢聊。” “没兴趣。” 杰克冷哼一声，手中的秘银左轮已经对准了佐藤二郎， “我只对想杀我的人感兴趣。” “狂妄！” 佐藤二郎怒喝一声，拍案而起。 隨著他的动作，包厢四周的屏风后面，突然衝出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龙会杀手！ 他们手中不仅拿著刀剑，甚至还有几把最新式的炼金火枪！ “给我杀了他！” “砰！砰！砰！” 枪声大作！ 杰克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躲到了那张厚实的红木圆桌后面。 子弹打在桌面上，木屑乱飞。 “李帮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杰克一边反击，一边冷冷地问道。 “这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 李帮主耸了耸肩，竟然直接带著手下退到了包厢的角落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好一个与你无关！” 杰克怒极反笑。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黎明吐息法】全力运转，体內的龙血沸腾起来。 “杀！”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圆桌，將它当做盾牌，朝著那群杀手冲了过去！ 巨大的圆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撞进了人群中，瞬间砸翻了三四个杀手。 杰克趁机冲入敌阵，化作死神收割著生命。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狭小的包厢里，人数的优势反而成了劣势。 杰克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佐藤二郎看著这一幕，嚇得脸色苍白，转身就想逃跑。 “想跑？” 杰克冷哼一声，手中的猎刀脱手而出！ “噗嗤！” 猎刀精准地扎进了佐藤二郎的大腿，將他钉在了地板上。 “啊——！！！” 佐藤二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战斗结束。 杰克走到佐藤二郎面前，拔出猎刀，在他昂贵的西装上擦了擦血跡。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一直看戏的李帮主。 李帮主放下了手中的核桃，轻轻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 他站起身，走到杰克面前，脸上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55章 清理毒瘤 “你不仅身手了得，胆色也过人。”李帮主讚嘆道，仿佛刚才的廝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杰克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场伏击？” “算是吧。”李帮主大方地承认了， “佐藤二郎找到我，说要用东区的地盘换你的人头。这笔买卖很诱人，不是吗？” “所以你就答应了？” “不。”李帮主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做我的盟友。”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佐藤二郎： “如果你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那你也不配和我谈合作。不过现在，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李帮主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从今天起，青帮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只要是在东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杰克心中冷笑。 这种把別人当枪使，还要別人感恩戴德的做法，还真是典型的黑帮作风。 不过，他现在確实需要青帮的力量。 “既然是盟友，那就拿点诚意出来吧。”杰克踢了一脚地上的佐藤二郎， “这傢伙，还有他背后的黑龙会，我要知道所有的情报。” “没问题。”李帮主爽快地答应了。 他走到佐藤二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佐藤先生，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生意了。不过这次，筹码是你自己的命。” …… 半小时后，杰克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走出了醉仙楼。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黑龙会在奥城的所有据点、人员分布，以及他们正在进行的秘密交易。 其中最让杰克在意的，是关於那个“阴流”组织的情报。 据佐藤二郎交代，“阴流”並非普通的黑道组织，而是一个信奉“八岐大蛇”的邪教。 他们之所以要在奥城饲养枯萎者，收集生命力，就是为了復活他们的“神”。 而復活的关键，除了那个已经在纺织厂被摧毁的“黑色心臟”外，还需要一件名为“天丛云剑”的神器。 据说这把剑就藏在奥城附近的某个古老遗蹟中。 “八岐大蛇？天丛云剑？” 杰克皱眉。 这个世界的神话体系还真是复杂，不仅有西方的恶魔和天使，现在连东方的妖怪都出来了。 不过现在幕后主使已经被挖出来，接下来只需要简单清理就好。 …… 奥城巡警总局。 巨大的奥城地图铺展在桌面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红色的叉號和蓝色的箭头。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布罗迪局长指著地图上几个刚刚被標红的区域，脸色阴沉， “黑龙会虽然被拔掉了一部分据点，但剩下的就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开始了疯狂的报復。” “昨晚，商业区的两家银行被炸，东区的警署遭到了不明身份忍者的袭击，死伤惨重。甚至连市政厅的供水系统都被投毒了，幸好发现及时。” 伊芙琳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们这是在製造混乱，想要拖住我们的手脚。” “不仅如此。”杰克將从佐藤二郎那里得到的卷宗扔在桌上， “根据最新的情报，黑龙会正在向车站集结。他们准备在三天后，通过火车將一批『特殊货物』运走。” “特殊货物？”诺瓦问道。 “可能是某种未完成的炼金生物，总之必须得看看。”杰克的眼神变得锐利， “而且，这批货物的接收方，极有可能和黄金峡谷有关。”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如果这两股势力真的合流，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能再等了。”维罗妮卡推门而入，她的身后跟著几名全副武装的高阶圣殿骑士。 她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 “教会已经批准了接下来的行动。为了奥城的安寧，为了切断这股邪恶力量的源头。” “可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布罗迪有些担忧， “而且黑龙会里有不少『阴流』的高手，普通的警力根本不是对手。” “那就把水搅浑。”杰克站起身， “他们不是喜欢製造混乱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场更大的混乱。” 他看向布罗迪： “局长，你需要调动所有的警力，封锁全城，进行地毯式搜查。声势越大越好，让他们以为我们的目標是城內的残党。” “那我呢？”诺瓦跃跃欲试。 “你带著教会骑士团，佯攻黑龙会在城北的几个据点，吸引他们的主力。” “那你？”伊芙琳看著他。 “我带人去码头。”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他们想走，那我就送他们最后一程。” …… 当晚。 警笛声响彻夜空，全城的巡警倾巢而出，挨家挨户地进行盘查。 与此同时，城北方向火光冲天。 诺瓦率领的教会骑士团如同银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黑龙会的据点。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支由杰克、青帮精锐以及几名秘密招募的赏金猎人组成的突击队，正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港口区。 暴雨如注。 火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掩盖了脚步声。 无数身穿雨披的黑龙会成员正在紧张地搬运著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快点！动作都快点！” 一个留著长发、背著双刀的男人站在栈桥上，大声呵斥著。 他是“阴流”在奥城的最高负责人——柳生十兵卫。 “大人，城里乱套了。”一名手下匆匆跑来匯报， “那个叫杰克的傢伙带著警察正在全城搜捕我们，教会的人也在攻击城北的据点。” “哼，声东击西吗？”柳生冷笑一声， “一群蠢货。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们？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一小时內完成装货！” “是！” 柳生转过身，目光投向那片漆黑的雨幕。 他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出来吧，別藏了。” 他突然拔出双刀，对著空无一人的黑暗处喝道。 “唰！唰！唰！” 几道弩箭破空而来，被他轻鬆格挡。 紧接著，杰克带著突击队从门外冲了出来。 “杀！” 没有废话，直接开战。 第156章 柳生家 “杀！” 隨著杰克的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青帮打手和赏金猎人如同饿狼般扑向了正在装货的黑龙会成员。 枪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在雨夜的码头炸响。 柳生十兵卫站在栈桥的最高处，任凭混乱在脚下蔓延，却纹丝不动。 他那一头標誌性的长髮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冷漠得如同出鞘的刀锋。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 他缓缓抬起双刀，交叉於胸前。 作为柳生家族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他三岁练刀，七岁杀人，十五岁便领悟了家族秘传的“无念流”真意，踏入武士序列。 如今，更是已经晋升为序列八的“剑豪”。 他远渡重洋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不是为了这些骯脏的交易，而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天丛云剑”，重振柳生家族在东洋的荣光，让那片凋零的樱再次盛开。 而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他证道路上的绊脚石。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柳生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悽厉的刀光在人群中亮起。 “柳生新阴流——燕返！” 只见他如同在雨中起舞的燕子，双刀化作两道银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诡异而致命的弧线。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赏金猎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喉咙便被精准地切开，鲜血喷涌而出，倒在雨水中。 “好快！” 杰克瞳孔微缩。 这就是序列八的实力吗？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拔出猎刀，迎了上去。 “砰！砰！” 手中的秘银左轮连开两枪，封锁了柳生的退路。 “雕虫小技。” 柳生冷哼一声，双刀一挥，竟然直接將射来的子弹劈成了两半！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生十剑——千鸟！” 他低喝一声，双刀疯狂挥舞，刀锋摩擦空气，竟然发出如同千鸟齐鸣般的尖锐啸声。 无数道细密的刀气如同暴雨般笼罩了杰克。 杰克只觉得四周全是刀光，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审判之眼】全力运转，在漫天刀影中寻找著那一丝破绽。 同时，【太极】的柔劲灌注全身。 “噹噹噹噹！” 猎刀与双刀在空中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杰克虽然处於下风，但凭藉著精妙的卸力技巧和强悍的【龙血之躯】，硬生生地扛住了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有点意思。” 柳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一个刚刚踏入序列九的小子，竟然能挡住他的“千鸟”？ “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眼神一凝，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 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从他体內爆发而出，周围的雨水都被这股剑意逼退，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柳生十剑——奥义·樱落！” 隨著他的低吟，手中的双刀仿佛化作了飘落的樱，悽美而致命。 每一片“瓣”，都是一道足以切开钢铁的刀气。 这一招，是他结合了家族秘传和自身感悟所创，曾一刀斩杀过同阶的敌人。 杰克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躲不掉！ 挡不住！ 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漫天飞舞的樱，而在那樱之下，是无尽的死亡深渊。 “拼了！”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防守，反而將体內所有的力量都调动起来，灌注到手中的猎刀之中。 金色的【裁决】之火猛然暴涨，与那漫天的“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滚。 两人同时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湿滑的栈桥上。 杰克大口喘著粗气，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刀痕，鲜血染红了衣衫。 而对面的柳生虽然看起来好一些，但那一头长髮却变得凌乱不堪，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双刀。 其中一把，竟然崩开了一个缺口！ “这……这是什么火焰？” 他能感觉到，那股金色的火焰中蕴含著一种令他灵魂都感到颤慄的神圣气息，正在不断地侵蚀著他的剑意。 “送你回老家的火焰。” 杰克擦掉嘴角的血跡，重新站了起来，眼中的战意反而越烧越旺。 “再来！” “狂妄！” 柳生被激怒了。 作为柳生家族的天才，他怎么能败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他怒吼一声，再次举起双刀，准备发动最后的绝杀。 就在这时，一声汽笛的长鸣打破了僵局。 “呜——！” 满载货物的火车已经启动，正在缓缓驶离站台。 “不好！”杰克脸色一变。 如果让这批货物运走，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想追？先过我这关！” 柳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 杰克没时间跟他纠缠，直接发动了【枯萎之触】，从周围死去的敌人身上汲取生命力，强行恢復体力。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攻击柳生，而是猛地转身，朝著那辆正在加速的火车冲了过去！ “想跑？” 柳生冷笑一声，正要追击。 突然，一道银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诺瓦手持战锤，英姿颯爽地站在那里，身后跟著一队刚刚赶到的教会骑士。 “教会的走狗？”柳生眯起眼睛。 “杰克，去追火车！这里交给我！”诺瓦头也不回地喊道。 “谢了！” 杰克没有回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射出，在火车即將驶出的最后一刻，抓住了最后一节车厢的栏杆，翻身跃了上去。 雨夜中，火车呼啸著冲向远方。 一场新的追逐与廝杀，才刚刚开始。 …… 狂风夹杂著冰冷的雨水，如刀割般打在脸上。 杰克趴在车顶，身体紧贴著冰冷的车皮，隨著火车的顛簸而起伏。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 后方，码头的廝杀声已经渐渐远去。 他不知道这辆火车通向哪里，但他知道，这批“货物”绝对不能流出去。 “呼……” 杰克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启了【审判之眼】。 第157章 忍道 杰克的视线穿透车顶铁皮，看清了车厢內的情况。 这一节车厢里並没有人，只有几个被铁链锁住的巨大木箱。 但从木箱缝隙中透出的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邪恶气息，让他確定，这里面装的，就是那些所谓的“特殊货物”。 他悄悄摸到车厢连接处，正准备打开门锁。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前面的车厢传来。 有人！ 杰克立刻缩回身子，躲在两节车厢的夹缝中。 车门被推开，两个全副武装的黑龙会成员走了出来，手里提著炼金油灯。 “真是倒霉，这么大的雨还要出来巡逻。”其中一个抱怨道。 “少废话，小心点。听说刚才车站那边打得很凶，说不定有人混上来了。”另一个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他们一边说著，一边朝这边走来。 就在他们经过杰克藏身之处的瞬间，杰克便从黑暗中伸出手，一把捂住后面那人的嘴，手中的猎刀无声无息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前面那人听到动静刚要回头，杰克已经欺身而上，一记手刀砍在他的颈动脉上，將他打晕过去。 两具尸体被扔下了飞驰的火车。 杰克换上了他其中一人的衣服，拿起油灯，继续向前摸去。 这列火车很长，足有十几节车厢。 前面的几节车厢里，都是这种装著怪物的木箱。 而在火车的中间部分，却是一节装饰豪华的客车厢。 透过车窗，杰克看到里面坐著几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在纺织厂见过一面的黑龙会头目，那个曾经指挥枯萎者搬运心臟的八字鬍男人。 此时，他正一脸恭敬地站在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脸上戴著面具的神秘人面前，似乎在匯报著什么。 那个神秘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杰克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比柳生还要危险的气息！ 杰克没有轻举妄动。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如果正面对上那个神秘人，恐怕凶多吉少。 必须智取。 他退回到货车厢，目光落在了那些装满怪物的木箱上。 “既然你们喜欢玩火，那就让这火烧得更旺一点吧。” 他拔出猎刀，撬开了其中一个木箱的锁扣。 “吼……” 一只体型硕大的枯萎者从里面探出了头，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饥渴的光芒。 杰克没有杀它，而是將一颗炼金炸弹塞进了它的嘴里，然后设定了延时引爆。 接著，他如法炮製，將剩下的几个木箱全部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退到了车厢的末端，等待著好戏开场。 五分钟后。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第一节货车厢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受到惊嚇和爆炸衝击的枯萎者们，发狂般地衝出了残破的木箱，见人就咬，见东西就砸。 火车的平衡被打破，车身剧烈晃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怎么回事？！” 客车厢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不好了！货物失控了！” 守卫们惊慌失措地喊道。 “一群废物！” 那个神秘人怒骂一声，身形一闪，竟然直接撞碎了车窗，冲了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是谁？！” 他双手结印，一股黑色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將几只衝过来的枯萎者绞成了碎肉。 但更多的枯萎者却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而在混乱之中，杰克正躲在车顶，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手中的秘银左轮，已经瞄准了那个神秘人的后心。 “砰！” 枪声被爆炸声掩盖。 一颗刻满符文的银弹，带著审判的力量，呼啸而出！ 神秘人虽然背对著杰克，但感知却异常敏锐。 在子弹即將击中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侧。 “噗！” 子弹擦著他的肋下飞过，带走了一大块血肉。 神秘人发出一声痛呼，猛地回头，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柳生那个废物，居然让人混了进来……” 他认出了杰克， “我认得你，杰克雷恩，听说你风头正劲啊。” “是吗？既然知道，那就投降吧。” 杰克填上一发弹药，盯著对方的动作。 男人虽然中枪，但是並没有展现出受伤的姿態，反而就像是没事人一样，舒展著自己的身躯。 “伤口像被火烤过，原来是审判者序列啊……虽然只是第九阶，但据说已经击败了不少同阶的敌人。” “但在我的忍道面前，还是不够看。” “嘭！” 一声轻响，杰克原本瞄准的“神秘人”突然炸成了一团白色的烟雾。 下一秒，烟雾中掉落出一截枯木。 “替身术？” 杰克瞳孔微缩，后背的汗毛瞬间炸起。 一股凌厉的杀气从身后袭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本能地向前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刷！” 一道雪亮的刀光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根髮丝。 杰克半跪在地，猛地转身。 只见那个戴著面具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手中的长刀还保持著挥砍的姿势。 “反应不错。” 神秘人收刀而立，面具下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可惜，你依然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是吗？” 杰克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秘银左轮枪口微微下垂，眼神却死死地锁定著对方，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忍道到底有多强。” “如你所愿。” 神秘人低喝一声，身形再次消失。 杰克立刻开启【审判之眼】。 视野中，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而缓慢。 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车厢顶上穿梭，如同鬼魅。 “在这里！” 杰克猛地抬手，朝著左侧的虚空连开三枪。 “砰！砰！砰！” 银弹呼啸而出，封锁了黑影的所有退路。 “叮！叮！叮！” 神秘人的身影显现出来，手中的长刀舞成了一团光幕，將子弹尽数格挡。 “有点本事。” 他冷哼一声，再次结印。 “忍法·影分身！” “嘭！嘭！嘭！” 三团烟雾炸开，三个一模一样的神秘人出现在杰克面前，呈品字形將他包围。 第158章 崩 “唰！唰！唰！” 三道身影，三个方向，三把长刀。 刀锋在暴雨中划出悽厉的寒光，带著必杀的决心，同时斩向杰克！ 在【审判之眼】的视野中，这三道身影身上的能量波动几乎完全一致，根本无法分辨出哪一个是本体，哪一个是分身。 “那就一起打！”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手中的秘银左轮瞬间抬起，枪口火光连闪。 “砰！砰！砰！” 三颗银弹精准地击中了三个身影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飞溅並没有出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那三个身影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样，“波”的一声，消散在了雨幕之中。 “全是假的？！”杰克心中一凛。 “咻——！”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一枚漆黑的手里剑，如同毒蛇的毒牙，悄无声息地射向他的后颈。 杰克本能地想要转身格挡，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线。 “鐺！” 手里剑狠狠地击中了他手中的左轮枪。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虎口一阵发麻，秘银左轮脱手而出，掉落在了车厢內，滑入了黑暗之中。 “没了爪子的老虎，也不过是一只大猫罢了。” 神秘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道黑影从杰克头顶落下，手中的长刀直劈而下！ 杰克反手去拔腰间的猎刀。 “太慢了！” 神秘人冷笑一声，刀锋一偏，精准地磕在了杰克拔刀的手腕上。 猎刀还未出鞘，就被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紧接著，神秘人一脚踹在杰克的胸口，將他踢得连连后退，直到撞上车厢边缘的护栏才勉强停下。 “现在，你连最后的依仗都没了。” 神秘人缓缓落地，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雨水顺著刀身滑落。 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布满了刀疤、面目可憎的脸庞。 “作为对你勇气的奖赏，我会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他看著赤手空拳的杰克，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到地狱报上我的名字吧，我乃阴流·玖忍！” “是吗？” 杰克擦掉嘴角的血跡，缓缓直起身体。 虽然失去了所有的武器，但他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没有武器，就杀不了你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分，双手缓缓抬起，摆出了一个看似鬆散、实则浑圆如意的架势。 意识沉入系统面板，他將此前积累的荣誉值一次性投入。 【太极拳（精通：1/1000）→太极拳（完美：1/10000）】 隨著技能的提升，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周围的雨声、风声、甚至火车车轮的轰鸣声，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清晰而有节奏起来。 杰克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能够容纳並转化这世间的一切力量。 “装神弄鬼！” 玖冷哼一声，显然没把杰克这奇怪的架势放在眼里。 他身形一动，长刀如电，直刺杰克的咽喉！ 这一刀，快准狠，没有丝毫哨，是纯粹的杀人技！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杰克在刀锋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右手如同游鱼般探出，轻轻搭在了刀脊之上。 “粘！” 玖只觉得手中的长刀仿佛刺进了一团里，所有的力道瞬间被卸得乾乾净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杰克的手腕一翻，顺著刀身向上一滑，瞬间扣住了他的手腕。 “引！” 杰克顺势向后一拉。 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失去了平衡。 “什么？！” 玖大惊失色，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仿佛被铁钳锁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还没完呢。” 杰克眼中精光一闪。 他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切入玖的中线，肩膀猛地一靠。 “挤！”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杰克的肩膀爆发而出，狠狠地撞在了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砸中了一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杰克，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什么功夫？！” 杰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 这一次，轮到他主动进攻了！ 他的拳法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来直去，而是变得飘忽不定，刚柔並济。 时而如流水般绵柔，化解玖的每一次斩击；时而如烈火般狂暴，每一拳都直指玖的要害。 “当！当！当！” 玖被迫挥刀格挡，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每一刀砍在杰克的拳头上，都像是砍在了滑溜溜的泥鰍身上，根本无法受力。 反倒是杰克的每一次反击，都让他感到气血翻涌，內臟震盪。 “该死！这小子的力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诡异？！” 玖越打越心惊。 他引以为傲的忍术和刀法，在这个古怪的拳法面前，竟然完全施展不开！ “破绽！” 就在玖因为心急而露出一丝破绽的瞬间，杰克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没有犹豫，【龙血之躯】的力量瞬间爆发，配合著【太极】的万法归一，匯聚於右拳之上！ “崩！” 杰克一记重拳，带著风雷之声，狠狠地轰向玖的面门！ 这一拳，避无可避！ 玖只能咬牙举起长刀，试图硬抗这一击。 “咔嚓！” 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精钢长刀，在这一拳之下，竟然直接崩断！ 拳头余势不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噗！” 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车厢顶上，滑出数米远，再也没能爬起来。 杰克收拳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雨水顺著他的脸庞滑落，洗去了身上的血污。 他捡起那把断裂的长刀，朝著对方一步步走来。 而玖躺在雨水中，脸上的伤口狰狞恐怖，但他却在笑，笑得有些癲狂。 杰克心中一凛，猛地抬头。 前方的铁轨尽头，一座横跨深渊的巨大铁桥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第159章 坠河 “呜——” 汽笛的长鸣在雨夜中迴荡。 前方，一座横跨深渊的巨大铁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闪电的映照下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杰克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结束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断刀，准备给予玖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玖忍，身体突然像充气一样膨胀起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嘭！” 一团烟雾炸开。 杰克一刀劈空，砍在了车厢顶上，火星四溅。 “替身术？” 杰克猛地转身。 只见玖完好无损地站在几米开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重伤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的体术確实很强。”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中多了一丝认真， “在序列九就有如此实力，你的確是个天才。加入阴流吧，杰克·雷恩。我们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力量、地位，还是女人？” “没兴趣。”杰克冷冷地回答。 “那真是太遗憾了。” 玖嘆了口气， “那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话音刚落，火车呼啸著衝上了铁桥。 “嗖！嗖！嗖！” 几道黑影从铁桥的钢樑上如同蝙蝠般倒掛著落下，稳稳地站在了车厢顶上。 又是三个忍者。 他们身上的气息，比玖只强不弱。 “玖，你也太狼狈了吧？”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忍者嗤笑道， “对付一个序列九的小鬼，居然还要用到『替死傀儡』？” “別大意。”玖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小子不简单。他的身体素质很强，而且那种古怪的拳法……能克制我们的刀术。” “是吗？”高大忍者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是你太弱了。既然这样，那就一起上吧，速战速决，別耽误了正事。” 四名忍者，呈四角之势將杰克包围。 杰克的【审判之眼】疯狂示警。 那个高大忍者的体內，盘踞著一团比其他人更加庞大、更加狂暴的能量。 序列七！ 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序列八的玖就已经很难缠了，现在又来了三个，其中还有一个序列七的高手。 这根本就是个必死之局。 “杀！” 高大忍者一声令下，四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刀光如网，铺天盖地。 杰克將【太极】和【黎明吐息法】运转到极致，身体在毫釐之间闪转腾挪。 但在绝对的数量和实力差距面前，即便他的技巧再高超，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噗嗤！” 一道刀光划过他的后背，带起一蓬血雾。 杰克闷哼一声，踉蹌前冲。 “去死吧！” 玖抓住机会，一刀刺向杰克的心臟。 杰克猛地侧身，同时一脚踹在旁边的一个木箱上，借力滑向车厢边缘。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 那里，静静地躺著他之前被打落的秘银左轮。 就是现在！ 杰克一个翻滚，一把抓起左轮枪。 但他没有瞄准任何一个忍者，而是对准了脚下的连接车厢的铁鉤，以及旁边堆放的几箱炼金炸药。 “再见。” 杰克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击中了炸药箱。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整个车厢连接处，火光冲天而起，將漆黑的雨夜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衝击力將那截装满货物的车厢硬生生地炸断，脱离了车头，带著上面的忍者们向后滑去。 “混蛋！” 高大忍者怒吼一声，手中长刀猛地劈下。 一道恐怖的刀气竟然直接將爆炸的火焰劈开，连带著將那截已经脱轨、即將坠落的车厢一分为二！ 而杰克所在的这一半车厢，因为失去了连接，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倾斜，然后翻出了铁轨。 “啊——！” 杰克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甩出了车厢。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和奔腾咆哮的河流。 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杰克在空中努力调整姿势，看著上方那列依旧在疾驰的火车，以及站在断裂处冷冷注视著他的忍者们。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將他吞没。 黑暗，寒冷，窒息。 冰冷的河水疯狂地灌入鼻腔，窒息感如同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了杰克的喉咙。 意识在黑暗中沉沦，身体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不断地下坠，下坠…… 就在他即將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怀中那张一直贴身收藏的卡牌，突然爆发出一阵滚烫的热度。 “嗡——” 微弱的金光在漆黑的河水中亮起。 恍惚间，杰克仿佛看到了一条金色的幼龙虚影从卡牌中游出，它围绕著杰克的身体盘旋了一圈，然后用那並不强壮的身躯，托住了下沉的杰克。 一股暖流涌入体內，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杰克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起来，隨著那条金色虚影，缓缓地向著充满光亮的水面浮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 杰克猛地咳出一口浊水，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茅草屋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饭菜的香气。 他试著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被几根粗壮的麻绳五大绑，固定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这是哪？” 杰克的脑袋还有些昏沉，记忆停留在坠入河水的那一刻。 他运转【黎明吐息法】，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 除了有些脱力和几处擦伤外，並没有什么大碍。 【龙血之躯】的恢復力救了他一命。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压低的谈话声。 凭藉著超凡的听力，杰克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亲爱的，这人……真的不是坏人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我看他身上全是伤，还带著枪……要是惹上什么麻烦……” “怕什么！”一个粗獷的男声打断了她， “你看他那身衣服，虽然破了点，但那是上好的料子。还有那把枪，一看就值不少钱。 这说不定是哪个落难的贵族少爷！咱们救了他，等他醒了，那是天大的恩情，隨便赏咱们点什么，都够咱们吃一年的了！” “可是……” “別可是了！那把枪我先收起来了，等回头去镇上换钱回来。 至於这个人，先绑著，万一他是通缉犯，我们还能送去领赏！” 听到这里，杰克心中苦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淳朴”吧。 不过，只要不是黑龙会的人就好。 他试著挣扎了一下，麻绳绑得很紧，但在拥有【龙血之躯】的他面前，就像是几根脆弱的稻草。 只要他愿意，隨时都能崩断。 但他没有立刻这么做。 他需要弄清楚这里是哪里，离奥城有多远。而且，那对夫妻虽然贪財，但毕竟救了他一命。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个满脸胡茬、身材魁梧的农夫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稀粥。 看到杰克醒了，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堆起那种討好而又带著几分警惕的笑容： “哟，醒了？小兄弟命挺大啊，从那么急的河里漂下来还能活著。” “是你救了我？”杰克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农夫把碗放在床边，拍了拍胸脯， “要不是我眼尖，把你从河滩上背回来，你早就被野狼叼走了。” “谢谢。”杰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上， “不过，这就是你们待人的方式？” “嘿嘿，小兄弟別见怪。”农夫搓了搓手，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咱们也是为了自保。只要你老实点，不给咱们添乱，我保证不伤你一根毫毛。” 第160章 孵化 “这里是哪？” “这里是白樺村，离最近的城市可远著呢，有两百多里。” 两百多里…… 杰克心中一沉，没想到自己竟然漂了这么远。 “我的枪呢？还有一张卡片，到哪去了？” “枪？卡片？”农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我没看见啊？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杰克看著他拙劣的演技，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地说道： “那些东西很危险。你最好別动它。” “切，嚇唬谁呢。”农夫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行了，先把粥喝了吧。等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去……嘿嘿，去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也没给杰克鬆绑，直接把粥碗端起来，想要强行灌进去。 “不用了。” 杰克嘆了口气。 “啪！” 一声轻响。 绑在他身上的麻绳瞬间崩断。 农夫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了。 “啊——！” 农夫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他惊恐地看著杰克，就像看著一个怪物。 “唉……” 杰克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现在，带我去拿枪。” “在……在柴房！別杀我！別杀我！”农夫嚇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杰克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径直走出了房间。 柴房里，那把秘银左轮被隨意地扔在一堆乾柴上。 杰克捡起枪，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有损坏后，重新插回了枪套。 枪找到了，龙心卡牌呢？ 杰克看向农夫，农夫诚恳地说：“那东西我们没看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叫骂声。 “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呢？再不交出来，老子烧了你的房子！” 杰克眉头微皱。 看来，这个小村庄也不太平啊。 他走出柴房，正好看到几个农户的年轻儿子被几个骑著马的强盗围在院子里，用鞭子抽打著。 而那个农妇则跪在一旁，哭喊著求饶。 “大爷！別打了！我们真的没钱了！” “没钱？”为首的强盗狞笑一声，目光落在了农妇身上， “没钱那就拿人抵债！” 说著，他就要伸手去抓那个农妇。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强盗们回过头，看到了从柴房里走出来的杰克。 “哟，这还有个多管閒事的？”强盗头子打量了杰克一眼，不屑地笑道， “小子，看你这身板，是从城里来的少爷吧？不想死就滚远点！” “我给你们三秒钟，滚出这个院子。” 杰克的手，搭在了枪柄上。 “哈？三秒？”强盗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哄堂大笑起来。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 “砰！” 枪声响起。 强盗头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来。 “一。” 杰克的声音依旧平静，枪口转向了下一个。 “杀……杀人了！” 剩下的强盗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调转马头就跑。 杰克没有追。 “砰！砰！” 他们纷纷落马，死在杰克的枪下。 “太慢了。”杰克摇摇头。 他收起枪，看了一眼那个嚇傻了的农夫，从强盗口袋里摸出几枚纸幣，扔在地上。 “这是费用。” 说完，他牵过强盗头子留下的那匹马，翻身而上。 “你从哪把我带回来的，带我去。” …… “就……就是这里。” 农夫指著河边的一片浅滩，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昨天就是在这儿把你……把你救上来的。那张卡片，当时好像就掉在这附近了。” 杰克跳下马，仔细搜寻起来。 很快，他在一处水草丛中找到了那张卡牌。 然而，当他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卡牌上，原本封印著“龙心”的图案，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中间更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龙心，不见了！ “怎么会……” 杰克开启【审判之眼】，试图追踪龙心的能量残留。 但这里的水流湍急，气息早已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该死！” 杰克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了一地树叶。 东西不见，恐怕自己就要被那傢伙索命了。 他想起满身炼金结构的费顿，心里有些发毛。 就在他懊恼之际，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泥滩上，有一串奇怪的痕跡。 他走过去，仔细观察。 那是……四脚兽类的脚印？ 脚印很小，只有巴掌大，但这深浅不一的痕跡显示，这只小兽似乎有些跛脚。 而在脚印的旁边，还散落著一具被啃食得乾乾净净的鱼骨头。 鱼骨上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却异常熟悉的……金色能量。 “龙息？” 杰克心中一动。 难道说，那颗龙心並没有消失，而是……孵化了？ 他顺著脚印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直延伸向远处的森林。 “它往那边跑了！” 杰克不再犹豫，飞身上马。 “你回去吧。”他对农夫扔下一句话，便策马衝进了森林。 …… 森林深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杰克循著那串时断时续的脚印，一路追踪。 隨著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安静，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瀰漫在空气中。 “看来，找对地方了。” 杰克放慢了速度，【审判之眼】时刻警惕著四周。 突然，前方的草丛动了一下。 “出来！” 杰克拔出左轮，对准了那个方向。 “呜——” 一声低沉的、带著警告意味的低吼传来。 紧接著，一个小小的金色身影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只有家猫大小的幼龙。 它通体覆盖著金色的细密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背后一对小小的翅膀还没有完全长成，只能无力地耷拉著。 它的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此刻，它正弓著身子，呲著牙，对著杰克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熔金般的竖瞳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这就是……那颗龙心？” 杰克看著眼前这个小傢伙，心中既震惊又惊喜。 没想到，那颗龙心竟然真的在他昏迷期间，吸收了足够的能量，自行孵化了！ 而且，看它的样子，似乎还保留了一丝之前那头黄金巨龙的威压。 “小傢伙，別怕。” 杰克收起枪，慢慢地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 “我是来帮你的。” “吼！” 幼龙显然不领情，张口就喷出一团小小的火球。 杰克侧头避开，火球擦著他的耳朵飞过，烧焦了一缕头髮。 “脾气还挺大。” 第161章 幼龙 “脾气还挺大。” 杰克苦笑一声，拍灭了发梢上的火星。 “不过，你这条腿如果不治，恐怕跑不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乾，在手里晃了晃，试图诱惑这个小傢伙。 幼龙的鼻子动了动，显然是饿坏了。它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叫喊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在这儿！我看见它了！” “別让它跑了！那可是金鳞兽，一只就能卖出天价！”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赏金猎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一个个眼里放光，贪婪地盯著那只金色的幼龙。 “运气真好，竟然能碰上这种稀罕货！” 领头的一个独眼大汉狂笑著，举起手中的猎枪， “小子，识相的就滚远点，这猎物是我们的了！” 幼龙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嚇了一跳，本能地缩到了杰克身后，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杰克站起身，挡在幼龙面前，神色平静： “它是我的。” “你的？”独眼龙嗤笑一声， “这荒山野岭的，谁看见就是谁的！怎么，你想跟我们抢？” 他身后的同伴们也纷纷举起武器，一个个凶神恶煞。 杰克没有理会他们的威胁，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们……都知道它是龙了吗？” “龙？”独眼龙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小子，你脑子坏了吧？这世上哪来的龙？这就是只变异的大蜥蜴！不过这身皮倒是挺值钱的。” “哦，那就好。” 杰克点了点头，眼中的杀意瞬间爆发。 既然他们不知道这是龙，那就意味著还没人知道龙心孵化的消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些知情者……一个都不能留。 “砰！” 没有废话，杰克直接拔枪射击。 秘银左轮喷吐火舌，第一发子弹精准地钻入了独眼龙的眉心。 “老大！” 剩下的赏金猎人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杰克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冲入人群。 “杀了他！” 枪声、惨叫声瞬间混成一片。 杰克身形如电，【太极】的柔劲与【龙血之躯】的爆发力完美结合。 他侧身躲过一记劈砍，反手一肘击碎了一人的喉骨，紧接著夺过对方的猎刀，回身一斩，將另一人的手臂齐肩削断。 不到半分钟，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只剩下最后一个瘦小的猎人，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想要逃跑。 “驾！驾！” 他拼命地抽打著马匹，眼中满是恐惧。 杰克举起左轮，扣动扳机。 “咔噠。” 空仓掛机。 没子弹了。 眼看那个猎人就要衝出树林，杰克正要追赶。 “吼——！” 一声稚嫩却充满威严的咆哮突然响起。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杰克身后窜出，后发先至！ 是那只幼龙！ 它虽然腿上有伤，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背后那对小小的翅膀猛地一振，竟然短暂地滑翔起来！ “砰！” 它狠狠地撞在那匹马的侧腹上。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马匹撞翻在地，那个瘦小的猎人也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团炽热的金色火焰便从天而降！ “呼——！” 龙炎瞬间將他吞噬。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便戛然而止。 那个猎人连同地上的枯草，瞬间化为了一堆焦炭。 幼龙落在地上，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后转过头，看向杰克。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可？ 杰克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干得不错，小傢伙。” 他走过去，將那块肉乾递给幼龙。 这一次，幼龙没有拒绝，一口叼过肉乾，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咔嚓、咔嚓。” 幼龙三两下就將那块坚硬的肉乾嚼碎吞下，甚至连杰克指尖的一点油渍都舔得乾乾净净。 吃饱喝足后，它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开始变得有些迷离，身体摇晃了两下，隨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重新钻入了那张封印卡牌之中。 卡牌表面的纹路闪烁了一下，归於平静。 杰克拿起卡牌，开启【审判之眼】。 卡牌內部的混沌空间里，那颗重新凝聚的“龙心”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而那个小傢伙正蜷缩在龙心旁，发出轻微的鼾声。 它身上的伤口正在以极慢的速度癒合，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它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量。 “看来，每一次实体化都是有代价的。” 杰克若有所思。 这小傢伙现在还太弱小，就像是一个刚刚破壳的雏鸟，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成长。 普通的食物只能维持它的生存，想要让它真正变得强大，甚至是恢復到完全体，恐怕需要更高层次的“补品”。 “黑龙会……” 杰克想起了那个废弃纺织厂里的黑色心臟。 既然黑龙会能搞到那种东西，说明他们手里肯定掌握著某种关於龙的秘密，甚至可能有更多类似的“龙裔”物品。 “看来，这笔帐还没算完。” 杰克將卡牌贴身收好，目光投向远方。 之前拦截火车的行动虽然失败了，但他並没有打算就此放弃。 那列火车既然是往东开的，那就一定会有停靠的站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沿著河流向东骑马赶去。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一条宽阔的大路出现在眼前。 路边的路牌上写著三个大字——“灰烬镇”。 “灰烬镇……” 杰克在脑海中搜索著关於这个地名的记忆。 这是一个位於奥城东部的矿业小镇，因为盛產一种名为“灰烬石”的特殊矿石而得名。 这种矿石是炼金术的重要材料，也是许多大型工厂必不可少的燃料。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座小型的火车站，是通往东部大城市的必经之路。 “如果我是黑龙会的人，肯定会选择在这里补给或者转运货物。” 杰克心中有了计较。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將秘银左轮藏好，大步走向了那座被煤烟笼罩的小镇。 第162章 灰烬镇 灰烬镇，一如其名。 天空中常年飘浮著灰黑色的煤灰，落在建筑上、街道上，甚至行人的衣服上，將整个小镇染成了一片压抑的灰色。 杰克压低帽檐，穿过拥挤的街道，直奔火车站。 车站不大，只有两条铁轨和一个简陋的站台。 那列黑色的火车果然停靠在这里，车头上冒著白色的蒸汽，发出“嘶嘶”的响声。 杰克不动声色地靠近，目光扫过那一节节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车厢。 车厢门大开著，里面空空如也。 那些装著怪物的木箱，连同那个神秘的黑袍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来晚了一步。 杰克转身走向车站的值班室。 值班室里，一个满脸胡茬的调度员正翘著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看著报纸。 “请问，这趟车什么时候到的？” 杰克走进去，开门见山地问道。 调度员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大概两个小时前吧。怎么，你是来接人的？” “我是来找货的。” 杰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幣，轻轻放在桌子上， “几个很大的木箱，用铁链锁著。” 看到金幣，调度员的眼睛立刻亮了。他迅速將金幣揣进兜里，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哦，你说那些箱子啊。那可是大客户的货。”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些人一下车就把货卸下来了，急匆匆的，好像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他们去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调度员摇了摇头， “不过我听见他们提到了『野狼帮』。那是一伙在这附近活动的赏金猎人，专门接这种见不得光的活。” “野狼帮……”杰克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那边。”调度员指了指镇子的北面， “那边是一片废弃的矿区，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野狼帮的老窝就在那里面。” “多谢。” 杰克转身离开值班室。 北面……废弃矿区。 看来，那批货物是被转移到了那里。 他刚走出车站，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杰克没有回头，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脚步从容地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小巷尽头是一堵高墙，是个死胡同。 杰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巷口：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捲起地上的垃圾，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出来？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杰克冷哼一声，手中的秘银左轮瞬间抬起，对著巷口的一堆杂物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击中了一个废弃的油桶，发出一声脆响。 “哎哟！別开枪！別开枪！”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油桶后面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双手抱头，一脸惊慌。 杰克定睛一看，愣住了。 “小吉姆？” 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风衣的小子，不是之前在奥城帮过他的那个小偷还能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儿？”杰克收起枪，皱眉问道。 “嘿嘿……大爷，好久不见啊。” 小吉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杰克看向小吉姆。 “嘿嘿，碰巧碰巧……，”小吉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最近一直在这活动，最近野狼帮有异动，我一直在调查，没想到你也在。” 杰克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小子的確有些本事，能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准確地找到他，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既然来了，那就別閒著，帮我个忙。” 杰克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幣，扔给小吉姆， “买点酒和吃的来。” “好嘞！包在我身上！” 小吉姆接过金幣，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不过……大爷，你真的要去那个废弃矿区吗？我听说那地方邪乎得很，经常有人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正因为邪乎，所以才要去看看。” 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一会我们旅馆见。” “放心吧，我这逃跑的功夫可是练出来的！” 小吉姆做了个鬼脸，转身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杰克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有了这小子的帮忙，接下来的行动应该会顺利很多。 …… 夜色渐深，灰烬镇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杰克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一边整理著装备，一边等待著小吉姆的消息。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窗户被人轻轻敲响了三下。 杰克打开窗户，小吉姆拎著一包袋子，像只猴子一样窜了进来。 “来了！” 小吉姆喘著气，端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 “那个野狼帮可不简单，他们以前是一群逃兵，后来被一个叫『独狼』的傢伙收编了。那傢伙是个狠角色，据说还觉醒了什么序列，力大无穷，能徒手撕开狼的喉咙。” “序列者？”杰克点了点头，“还有呢？” “他们最近接了一笔大生意，好像就是运送那批货物。不过……” 小吉姆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他们並不打算把货送到目的地，而是想黑吃黑！” “黑吃黑？”杰克挑了挑眉。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没错。据说那批货里有什么宝贝，他们想据为己有。而且，那个黑袍人受了重伤，现在正躲在矿区深处疗伤，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受了重伤……” 杰克想起了之前那颗经过弹射的子弹。 看来，那一下確实给了那个神秘人不小的打击。 “这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野狼帮和黑龙会內訌，那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那个矿区的具体位置在哪？” “就在镇子北边五公里的地方，那里有个叫『黑风口』的山谷，野狼帮的营地就在山谷里面。” “好。” 杰克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 “你留在这里，如果天亮我还没回来，你就回奥城去找布罗迪局长。” “大爷，你要一个人去？”小吉姆有些担心。 第163章 內訌 “我也要去！” 小吉姆一挺胸膛，从宽大的风衣下掏出两把崭新的左轮手枪，熟练地转了个枪， “我现在可是正式的守夜人预备役了！伊莱亚斯先生教了我好几手绝活，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杰克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两把明显是经过精心保养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守夜人？” 他想起了那个在响尾蛇镇为了给妹妹治病而拼命的小偷，那个在下水道里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少年。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他也走上了这条路。 “好吧。”杰克点了点头， “不过一切都要听我指挥，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你扔进矿洞里餵老鼠。” “放心吧大爷，我这条命还得留著给莉娜买新裙子！” …… 黑风口山谷。 这里原本是一座盛產黑铁矿的矿区，后来因为塌方事故废弃了。 如今，这里成了野狼帮的巢穴。 山谷入口处，两座高耸的瞭望塔矗立在夜色中，探照灯的光束来回扫射，將周围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防守还挺严密。” 杰克趴在山谷外的一处灌木丛中，用望远镜观察著营地的布局。 “大爷，你看那边。” 小吉姆指了指山谷侧面的一条隱蔽小路， “那是以前矿工们偷偷运私货走的小道，应该没什么人把守。” 杰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蜿蜒向上，绕过了正面的防御工事，直通山谷內部。 “不错，有点长进。” 杰克讚许地拍了拍小吉姆的脑袋。 两人如同两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那条小路。 果然如小吉姆所料，这条路荒废已久，並没有守卫。 他们顺利地绕到了营地的侧后方。 这里是一片简易的帐篷区，应该是野狼帮嘍囉们的住所。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只有几个巡逻的守卫在漫不经心地走动著。 杰克对小吉姆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解决左边的那个，自己则盯上了右边那个正靠在木桩上打盹的傢伙。 小吉姆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猫著腰潜了过去。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就像是从阴影中生长出来的幽灵。 就在那个守卫转身的瞬间，小吉姆猛地窜出，一手捂住对方的嘴巴，另一只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后心。 守卫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杰克也动手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那个打盹的守卫，一记手刀砍在对方的颈动脉上。 “噗通。” 守卫应声而倒。 两人迅速將尸体拖入阴影中，剥下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换上。 “衣服有点大……”小吉姆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充满汗臭味的皮甲。 “凑合穿吧，反正也没人看你。” 杰克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低帽檐，带著小吉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营地。 营地中央燃著一堆巨大的篝火，几十个野狼帮的成员正围坐在那里喝酒吃肉，喧譁声此起彼伏。 杰克和小吉姆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很快，杰克就发现了目標。 在营地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入口，门口站著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神情肃穆，与外面那些散漫的嘍囉截然不同。 而且，从那个洞口里，隱隱传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枯萎者的味道，货物被运到了此处。 “看来货就在里面。” 杰克低声说道。 “可是门口有人守著，我们怎么进去？”小吉姆有些犯难。 “硬闯肯定不行。” 杰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一个正在给守卫送酒的醉汉身上。 他灵机一动，从地上捡起两瓶没开封的朗姆酒，塞给小吉姆一瓶。 “跟我来，学著点。” 他拿著酒瓶，装作喝醉的样子，摇摇晃晃地朝著那个洞口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守卫果然拦住了他们，手中的长枪交叉，挡住了去路。 “嗝……老大让我们来给几位大哥送点酒……” 杰克打了个酒嗝，满脸堆笑地举起手中的酒瓶， “这么冷的天，喝两口暖暖身子……” 守卫看了看杰克手中的酒，又看了看他那副醉醺醺的德行，警惕心稍微放鬆了一些。 “赶紧滚！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其中一个守卫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抢酒瓶。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酒瓶的瞬间，杰克的眼神猛地一变！ 他鬆开手，任由酒瓶掉落，同时双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两桿交叉的长枪！ “动手！” 一声暴喝。 小吉姆也同时发难，手中的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另一个守卫的头上！ “砰！” 酒瓶碎裂，那个守卫惨叫一声，捂著脑袋倒了下去。 剩下的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杰克一脚一个，踹飞了出去。 “快进去！” 杰克拉著小吉姆，衝进了山洞。 山洞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两人沿著蜿蜒的通道一路向下，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四周的岩壁上掛满了昏黄的油灯。 在溶洞的中央，堆放著十几个巨大的木箱，正是之前在火车上见过的那些！ 而在木箱旁边，几个人正围在一起，似乎在爭吵著什么。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刀疤的男人，正是野狼帮的老大——独狼。 而在他对面，那个身穿黑袍、带著面具的神秘人，正捂著胸口，似乎受了重伤。 “独狼，你这是什么意思？！” 神秘人的声音沙哑而愤怒， “我们说好的，只要把货送到，剩下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钱？” 独狼冷笑一声，手中把玩著一把巨大的开山刀， “老子现在改主意了。这批货，我要了！” “你敢！”神秘人怒喝，“这可是……” “可是什么？”独狼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別以为我不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那可是能让人变成怪物的宝贝！有了它们，我野狼帮就能称霸整个西部！”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独狼猛地一挥手， “兄弟们，给我上！宰了他！” 周围的十几个野狼帮精锐立刻举起武器，朝著神秘人围了过去。 “找死！” 神秘人虽然受了重伤，但毕竟是序列八的高手。 他双手结印，一股黑色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掀飞了出去。 “忍法·影缚！” 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他脚下延伸而出，如同触手般缠住了剩下的人，让他们动弹不得。 “哼，雕虫小技！” 独狼大吼一声，身上的肌肉猛地膨胀，竟然硬生生地挣断了影子的束缚！ 他举起开山刀，如同蛮牛般冲向了神秘人。 第164章 断手 独狼与神秘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独狼虽然没有正统的序列传承，但他那身蛮力和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狂暴战法，竟然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受了重伤的神秘人。 而神秘人虽然手段诡异，但毕竟消耗巨大，加上还要分心应对周围野狼帮眾的骚扰，一时之间竟有些左支右絀。 这正是杰克等待的好机会。 “你去那边，那几个箱子里有古怪。”杰克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被重重锁链缠绕的木箱，低声对小吉姆说道， “看看能不能把锁撬开。” “好嘞！” 小吉姆掏出一根细铁丝，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溜了过去。 而杰克则借著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堆装著枯萎者的木箱旁。 “既然你们想要这些怪物，那就给你们送份大礼。” 他拔出猎刀，精准地刺入了木箱的缝隙。 “噗嗤！” 刀锋入肉，却没有发出惨叫。 里面的枯萎者似乎处於某种休眠状態。 杰克没有犹豫，【枯萎之触】发动！ 一股股灰黑色的生命能量顺著猎刀涌入他的体內，然后被他迅速转化，注入到了怀里的封印卡牌之中。 “嗡——” 卡牌微微震颤，那颗沉睡的“龙心”仿佛感应到了美食，贪婪地吞噬著这股能量。 隨著能量的注入，杰克能感觉到卡牌內部那个小傢伙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变强。 一箱，两箱，三箱…… 杰克如法炮製，在混乱的掩护下，將这些原本用来製造杀戮的怪物，变成了滋养幼龙的养料。 就在他即將吸乾最后一个箱子时，一声惊呼从小吉姆那边传来。 “大爷！快来看！这东西不对劲！” 杰克心中一紧，立刻放弃了剩下的残羹冷炙，飞快地赶了过去。 只见小吉姆正蹲在一个被撬开的木箱前，脸色苍白，指著里面的东西瑟瑟发抖。 那是一个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黑色圆筒，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而在圆筒的顶端，镶嵌著一颗散发著幽幽蓝光的水晶。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从那水晶中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 杰克瞳孔微缩。 虽然没见过这东西，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绝不是普通的炼金炸弹，更像是一种……封印物？ “带上它，走！” 杰克当机立断。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用途，但既然黑龙会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动用这么大阵仗来运送，那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得手。 小吉姆也不含糊，脱下外套將圆筒一裹，背在背上就跑。 就在这时，战场那边的局势发生了剧变。 “废物！连个半死不活的人都搞不定！” 一声暴喝从洞口传来。 紧接著，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正是之前在铁桥上拦截杰克的那几个忍者！ 为首的高大忍者手持长刀，人未至，刀气已先至。 “刷！” 一道凌厉的刀芒划过，正准备给予神秘人最后一击的独狼，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便滚落下来，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狰狞与狂妄之中。 野狼帮的老大，就这样被一刀秒杀！ 剩下的野狼帮眾瞬间嚇破了胆，四散而逃。 “一群垃圾。” 高大忍者冷哼一声，並没有理会那些嘍囉，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正准备撤离的杰克和小吉姆。 “又是你这只老鼠。” 他认出了杰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看你往哪逃！” “玖，带人封住出口！这小子交给我！” “是！” 之前那个被杰克打伤的玖忍应了一声，带著另外两个忍者堵住了洞口。 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而且那个高大忍者可是货真价实的序列七强者，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小吉姆，你先走！” 杰克將小吉姆推向一旁的一条狭窄裂缝，那是他们之前踩点时发现的备用通道，只能容纳身材瘦小的人通过。 “那你呢？！”小吉姆焦急地问道。 “別管我！带著东西快跑！去找布罗迪！” 杰克大吼一声，转身迎向了衝过来的高大忍者。 “找死！” 高大忍者狞笑一声，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封锁了杰克所有的闪避空间。 杰克没有躲。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卡牌，大喝一声： “出来吧！” “嗡——！！！” 卡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吼——！！！” 一声充满威严的龙吟在山洞中炸响。 金光匯聚，化作一头体型虽然不大，但却散发著令人窒息威压的黄金幼龙！ 它刚刚吸收了大量的生命能量，此刻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面对劈来的长刀，幼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它张开嘴，一团炽热的金色龙炎喷涌而出！ “轰！” 龙炎与刀光相撞，瞬间將其吞噬。 高大忍者只觉得一股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手中的长刀瞬间变得通红，烫得他差点脱手。 更可怕的是，那股金色的火焰顺著刀身蔓延而上，瞬间点燃了他的手臂！ “啊——！！！” 高大忍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龙炎並非凡火，而是蕴含著龙族威严的真火，一旦沾染，便如跗骨之蛆，难以熄灭。 他也是个狠人，见势不妙，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左手一挥，直接將自己燃烧的右手齐肘切断！ “噗！” 鲜血喷涌，断臂掉在地上，瞬间化为灰烬。 “龙？！这怎么可能？！” 高大忍者捂著断臂，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子手里，竟然藏著这样一张恐怖的底牌！ 趁著对方震惊的瞬间，杰克已经翻身骑上了幼龙的背。 “走！” 幼龙双翼一振，虽然还飞不高，但藉助滑翔的力量，依然带著杰克冲向了洞顶的一个通风口。 “拦住他！” 高大忍者怒吼。 玖忍等人反应过来，纷纷甩出手里剑。 但幼龙灵活地在空中转折，避开了所有的攻击，然后一头钻进了通风口，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面面相覷的忍者。 “该死！该死！” 高大忍者一脚踢飞了一块碎石，眼神阴毒无比， “杰克·雷恩……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逃出山洞后，杰克並没有放鬆警惕。 黑龙会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幼龙载著他飞了一段距离后，因为能量耗尽重新变回了卡牌。 杰克收好卡牌，在夜色中狂奔。 第165章 追踪 夜色浓重，乌云遮蔽了月光。 杰克在荒野中狂奔，呼吸急促。幼龙的爆发虽然帮他脱离了险境，但也几乎抽乾了他所有的体力。 “小吉姆那傢伙，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他心中暗自思忖。那条密道十分隱蔽，只要出了山谷，往南不远就是官道，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巡逻队。 然而，当他转过一个山坳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前方的泥泞道路上，横臥著一具马尸。 那匹马的脖子上插著一支造型奇特的羽箭，鲜血染红了大片泥土。 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一直延伸到旁边的灌木丛里，然后消失不见。 “这是……” 杰克瞳孔一缩。 这匹马，正是小吉姆骑走的那一匹！ 他快步上前，仔细检查四周。 地上有明显的摔倒痕跡，还有一滩尚未乾涸的血跡，以及一串杂乱的脚印。 脚印一直延伸向远处的密林深处。 “出事了！” 他蹲下身，开启【审判之眼】。 虽然雨水冲刷了大半痕跡，但在能量视野中，还是有一道微弱的、带著阴冷气息的轨跡向著东南方向延伸。 那是……凯恩？ 不，气息不对。这股气息更加隱蔽，更加……专业。 像是一个习惯於在阴影中行走的刺客。 “该死！” 杰克怒骂一声，顾不上身体的疲惫，顺著那道轨跡，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孤狼，一头扎进了茫茫雨夜。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小吉姆趴在马背上，拼命地催动著身下的战马。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快点！再快点！只要到了大路，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急转弯。 马匹嘶鸣一声，正要转向。 “崩！” 一根早已设好的绊马索猛地弹起。 战马前腿被绊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小吉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里，摔得七荤八素。 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伤，而是怀里的箱子。 他紧紧抱住箱子，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小腿。 “啊——！” 小吉姆惨叫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黑暗中，一个身披蓑衣、手持长弓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小吉姆面前，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小吉姆的脑袋上。 “砰！” 小吉姆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对方弯腰捡起箱子，掂了掂分量，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然后他像提一只小鸡一样提起小吉姆，转身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 野狼帮的营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山洞大厅里，几根粗大的绳索从洞顶垂下，上面吊著十几具尸体。 独狼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被掛在洞顶最显眼的位置，像是一个可笑的装饰品，隨风晃荡，滴落著早已冷却的黑血。 几十名倖存的野狼帮眾被扒光了上衣，像牲口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他们面前，三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身影正隨意地用自己的母语交谈著。 除了之前见过的高大忍者“忍肆”和那个刀疤脸“忍玖”之外，还多了一个身材婀娜、脸上戴著狐狸面具的女性忍者。 “一群没用的废物。” 身材瘦削、脸上带著刀疤的忍玖嫌弃地踢了一脚跪在前面的一个帮眾， “我就说这些白皮猪靠不住，除了会窝里斗，一点用都没有。” “行了，別废话了。” 一个身材高挑、曲线玲瓏的女性忍者——忍伍，把玩著手中的苦无，声音慵懒却透著一股冷意， “当务之急是把东西找回来。那批货里虽然大部分都是些劣质品，但那个黑色的圆筒……绝对不能丟！” “圆筒里到底是什么？”忍玖好奇地问道，“值得你们这么紧张？” “那是秘密。” 忍肆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没有细说， “总之，必须在忍叄大人赶到之前把东西拿回来。否则，我们都得切腹谢罪！” 听到“忍叄”这个名字，忍玖和忍伍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阴流中真正的杀戮机器，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可那个傢伙跑得很快，没来得及追踪。”忍玖有些犹豫。 “哼，无妨”忍肆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怨毒，他抬起仅剩的左手，手心里躺著一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小虫子。 “忍蝶嗅。” 忍肆看著那只虫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在那小子逃走的时候，我就在他身上种下了这个。无论他逃到哪里，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忍蝶嗅？”忍伍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追！” “等等。” 忍肆却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些野狼帮眾， “这些垃圾留著也没用了，处理掉吧。记住，要做得乾净点，別留下什么尾巴。” “明白。” 忍玖狞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缓缓走向那些绝望的人群。 惨叫声再次在山洞中响起，但很快就归於沉寂。 几分钟后，三道黑影衝出了山谷，如同三只觅食的恶鬼，朝著杰克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密林深处，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腐叶和泥土的味道。 杰克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痕跡变得越来越复杂，除了那个带走小吉姆的神秘人的脚印外，似乎还多了些別的东西。 一些奇怪的符號被刻在树干上，像是在指路，又像是在警告。 “这是……部落的图腾？” 杰克皱眉，可他从来没有在地图上见过，在这附近並没有印第安人的部落聚集地的標识。 杰克顺著那串杂乱的脚印和树干上偶尔出现的图腾標记，小心翼翼地前行。 “咔噠。” 脚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 杰克心中警铃大作，身体本能地向后一跃。 “嗖——！” 一排削尖的竹刺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猛地弹起，尖端泛著幽幽的绿光，显然涂有剧毒。 如果他反应慢哪怕半秒，此刻已经被扎成刺蝟了。 “好险。” 杰克抹了一把冷汗，开启【审判之眼】。 在能量视野中，前方的地面上密布著各种细微的能量波动。 第166章 交易现场 这些陷阱布置得极为隱蔽，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如果不是【审判之眼】能捕捉到那一丝细微的能量流动，恐怕就算是老练的猎人也会中招。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陷阱，继续深入。 很快隨著深入，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前方隱约出现了火光和人声。 “有人？” 杰克放慢脚步，借著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一个隱蔽的小型聚落出现在眼前。 几座简陋的木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一群身穿兽皮、脸上涂著油彩的印第安人正围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著什么。 他们的语言晦涩难懂，不是杰克熟知的语言，应该是印第安语。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还竖立著一根高大的图腾柱，上面雕刻著各种奇怪的野兽图案。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祥和。 杰克开启【审判之眼】，目光扫过整个聚落。 “就在那儿。” 杰克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间最大的木屋上。 在【审判之眼】的视野中，那个属於小吉姆的微弱光点正在里面闪烁。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潜伏在阴影中，耐心地观察著。 聚落里的防守並不严密，除了几个在周围巡逻的壮汉外，剩下的似乎都是些老弱病残。 这时，那个木屋的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背著长弓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走进了旁边另一间稍小的木屋。 透过半掩的窗户，杰克看到那个男人正跪在一个病榻前，神情焦急地给一个躺在床上的老人餵著什么。 杰克注意到，他的手里拿著一个小碗，里面装著某种黑乎乎的草药汁。 “有人生病了？” 但他没有过多停留。 “机会！” 他轻轻撬开一扇木窗，翻了进去，麻利溜进了关押小吉姆的木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丝微弱的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 小吉姆被五大绑地扔在角落里，嘴里塞著一块破布，正一脸绝望地盯著天板。 “呜呜呜！” 看到杰克进来，小吉姆的眼睛瞬间亮了，拼命地挣扎起来。 “嘘。” 杰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过去割断了绳索，又取下他嘴里的破布。 “大爷！你可算来了！”小吉姆带著哭腔说道， “那个野人把东西抢走了！就在刚才！” “我知道。” 杰克扶起他，检查了一下他的腿伤， “还能走吗？” “有点疼，不过还能忍。”小吉姆咬著牙说道。 “好，你先离开这里，往南走，去找巡逻队。” 杰克將一把左轮塞进他手里， “我得去把那东西拿回来。” “大爷，那你小心点。” 小吉姆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废话，一瘸一拐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杰克看著他离开，然后將目光转向了窗外。 那个印第安人从那间小屋里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拿著那个圆筒。 他並没有在部落里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聚落后面的那条小路。 “他要去哪？” 杰克悄悄跟了上去。 那个印第安人的身形瘦长，动作却异常灵活，就像是一只在林间穿梭的猿猴。 杰克不得不保持著很远的距离，以免被他发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密林，翻过了一座小山坡。 前方，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河边停著一艘小船，船上坐著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焦急地看著手腕上的表。 印第安人走到河边，將圆筒放在地上。 “东西呢？” 西装男人站起身，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问道。 “东西我带来了，药呢？” 印第安人的英语有些生硬，但还算能听懂。 “这就是你给我的东西？” 西装男人走上岸，有些怀疑地看著地上的圆筒， “这破玩意儿能值那么多钱？你不会是隨便捡了个废铁来忽悠我吧？” 他蹲下身，想要伸手去摸那个圆筒。 “別动！” 印第安人厉声喝止，手中的长弓瞬间拉满，箭头对准了西装男人的脑袋， “药呢？给我药，我就把人给你带来。” “放鬆，放鬆。” 西装男人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个虚偽的笑容， “我们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诚信。你要的药，我有。但你说的那个『人』，我还没看到呢。” 他踢了踢脚边的皮箱， “这里面装著你要的『救命药』。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万一你根本没抓到人，或者是隨便抓了个替死鬼……” “我没有骗人！”印第安人有些急了， “他在部落里！我可以带你去！” “不行。”西装男人摇了摇头， “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把人带来，我验过货之后，才能把药给你。” “你……” 印第安人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他虽然不懂城里人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刁难。 “怎么，不愿意？”西装男人冷笑一声， “那就没得谈了。这药可是紧俏货，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说著，他提起皮箱，就要往船上走。 “站住！” 印第安人急了，正要衝上去。 “等等。”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树林里传来。 杰克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的秘银左轮枪口低垂，但那种无形的威压却让在场的两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谁？！” 西装男人嚇了一跳，手中的皮箱差点掉在地上，他惊恐地看著杰克，又转头对著印第安人怒吼， “这就是你的诚意？！你居然带了鉤子过来！” “我没有！”印第安人也是一脸茫然。 “交易取消！” 西装男人根本不听解释，一把推开印第安人，跳上小船，就要解开缆绳逃跑。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缆绳的桩子，木屑纷飞。 西装男人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我让你走了吗？” 杰克走到河边，冷冷地看著他。 西装男人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慢慢地举手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警……警官，误会，都是误会……” 杰克没有理他，而是將目光转向了一旁满脸戒备的印第安人。 “你想要药？” 第167章 药 “你想要药？”杰克问那个印第安人。 印第安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杰克手中的枪，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我可以给你药。”杰克继续说道，语气平稳， “只要你把那个圆筒给我。” “我不信你！”印第安人举起了长弓，箭头对准了杰克的胸口。 “你没得选。”杰克指了指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西装男人， “这傢伙显然不想跟你做生意。除了我，没人能帮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在西装男人面前。 “打开。” 西装男人颤抖著捡起钱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幣。 “这……这是……” “买你箱子里的药。”杰克冷冷地说道，“够吗？” “够！够！”西装男人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秒，杰克就会改变主意。 他迅速打开皮箱，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一排排药瓶。 “都是最新款的抗生素，绝对正品！” 杰克拿起一瓶看了看，確认无误后，將皮箱推到了印第安人面前。 “现在，它是你的了。” 印第安人有些发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看著地上的皮箱，又看了看杰克，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外来人真的会这么做。 “拿去吧。”杰克放下了枪，以示诚意， “我只要那个圆筒。那东西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对我却有用。” 印第安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地放下了弓箭。 他走到皮箱前，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药，確认这就是他急需的救命稻草后，眼神终於柔和了一些。 “谢谢。” 他用生硬的英语说道， “我叫乔。猎手。” “杰克。”杰克点了点头，伸出手， “现在，把圆筒给我吧。” 乔正要弯腰去拿那个圆筒。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密林中传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部落勇士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一看到乔，就绝望地大喊： “乔！快跑！部落……部落被袭击了！” “什么？！” 乔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那个勇士的肩膀， “是谁？！” “不知道，是……一群黑衣人！”勇士失魂落魄， “他们……抓走了所有的孩子……” “混蛋！” 乔偏过头看向杰克，眼中瞬间充满了怒火，那刚刚建立起的一点信任瞬间崩塌。 “你骗我！” 他怒吼一声，一把將皮箱踢翻在地，药瓶滚落一地。 “什么？”杰克皱眉，乔似乎在听到了什么消息后变得愤怒。 乔已经拉开长弓，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去死吧！骗子！” “崩！” 一支利箭如同闪电般射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杰克的咽喉！ 这一箭的速度和力量，简直超乎想像！ 杰克瞳孔骤缩，【审判之眼】瞬间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那支箭並不是普通的木箭，而是被一股青色的能量包裹著，速度甚至超过了普通的子弹！ “风的力量？” 杰克心中一惊，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闪。 “噗！” 利箭擦著他的脖颈飞过，射入了身后的一棵大树。 “轰！” 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竟然被这一箭硬生生地射爆了，木屑纷飞！ “好强的力量！” 杰克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叫乔的印第安人，居然也是个超凡者！ 而且，他的力量体系似乎与风有关，充满了狂暴与穿透力。 “乔，別激动。” 杰克一边闪避著接踵而至的箭矢，一边大声喊道。 但乔不理会，他一边快速射击，一边朝著杰克迅速逼近，他的脚很长，移动速度极快，很快就要到杰克面前。 “你们这些贪婪的外来人！都该死！” 船上的西装男人见势不妙，立刻趴了下去，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著，他暗自窃喜。 “这该死的条子。” 杰克被逼得连连后退，虽然他有能力反击，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乔拼个你死我活。 “必须让他冷静下来。” 杰克不再躲避。 面对再次射来的一箭，他竟然伸出手，直接抓了过去。 “啪！” 裹挟著风之力的利箭被他稳稳地抓在手中，虽然手掌被震得有些发麻，但他还是硬生生地接住了。 “什么？！” 乔愣住了。 他没想到有人能徒手接住他的箭。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杰克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枪。 杰克只是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乔的胸口，將他撞得倒飞出去。 “冷静点！” 杰克將他按在地上，大声吼道， “如果是我的人干的，我现在早就杀了你了！用得著跟你废话吗？” 乔挣扎著，死死地盯著杰克的眼睛。 “那些人是我的敌人！他们在追杀我！” 杰克鬆开手，指著那个圆筒， “他们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如果你不想让你的族人白死，不想让孩子们落入他们手中，就给我停下，我会陪你一起去救他们！” 乔喘著粗气，眼中的红光逐渐消退。 他看了看那个重伤的族人，又看了看杰克，最终咬了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捡起圆筒，看了杰克一眼，將其丟给了那个商人，然后对杰克说， “证明。” 商人接下圆筒，心里一阵发毛，点点头说： “放心吧警官，我德穆勒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会保管好这东西的，並且，乔知道去哪找我。” …… 部落。 原本寧静祥和的聚落，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木屋被点燃，火光冲天。地上躺满了尸体，有老人，也有妇女。 忍肆站在部落中央的广场上，脚下踩著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妇人。 “说！东西在哪？” 忍肆用仅剩的左手抓起祭司的头髮，恶狠狠地问道。 “呸！” 老妇人吐了他一脸血水，眼神中满是不屈， “风神会惩罚你们的！” “找死！” 忍肆大怒，正要下杀手。 “住手！” 一声怒吼从部落入口传来。 乔如同下山的猛虎，衝进了广场。 “乔！” 忍肆看到乔手中的圆筒，眼睛瞬间亮了，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把东西交出来！” “还我族人命来！” 乔拉满长弓，一支风之箭带著无尽的怒火，射向忍肆。 “哼，雕虫小技。” 忍肆冷笑一声，身形一晃，轻鬆躲过。 与此同时，忍玖和忍伍从两侧包抄过来，將乔团团围住。 “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忍伍娇笑著，手中的苦无闪烁著寒光。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冲入了战场。 “砰！” 一声枪响。 忍伍的苦无被打飞。 杰克站在乔的身边，手中的秘银左轮枪口冒烟，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三个忍者。 “又见面了。” “杰克·雷恩！” 第168章 对阵 “哦，是你啊，”杰克转动著手中的秘银左轮，语气轻佻， “怎么，断了只手让你生活不方便了？比如上厕所什么的？” “牙尖嘴利的小人！” 忍肆的表情变得狰狞，脸色差到了极点。 断臂，毫无疑问是他一生的耻辱，这份耻辱，必须要让面前的白皮猪狠狠品尝、嚼碎！ 他呼出一口气，神色恢復如常，冷冷地回应： “白皮猪，上次让你侥倖逃走，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飞！” 他单手握著一把比普通武士刀更长的野太刀，刀身上流转著诡异的紫色光芒，显然也不是凡品。 隨后他的目光越过杰克，落在了乔的身上， “还有这个野人，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杰克没有理会他的叫囂，而是快速评估著眼前的局势。 忍肆虽然断了一臂，但他那一刀斩断火车的恐怖实力依然歷歷在目。 序列八顶峰的实力，绝不是说著玩的。 忍玖的分身术虽然被他破过一次，但在这种复杂的混战中，依然有著极大的威胁。 至於那个一直没怎么出手的忍伍…… 杰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就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隨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以二敌三，而且个个都是硬茬子。” 杰克深吸一口气，体內的龙血开始沸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乔，那个玩分身的交给你，別让他干扰我。剩下的两个，我来对付。” “……” 乔没有说话，眼中燃烧著復仇的怒火。 他不再等待，猛地拉开长弓，弓弦发出“崩”的一声脆响。 “嗖！” 一支被青色旋风包裹的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忍玖而去！ 忍玖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三个分身，分別向三个方向散开。 “没用的！” 他自信一笑，不过是箭罢了，再快能有子弹快？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支利箭在半空中竟然诡异地拐了个弯，就像是被风牵引著一样，精准地追向了其中一个分身！ 不仅如此，箭矢周围的青色旋风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捲风，將那个分身周围的空间全部封锁！ “什么？！” 忍玖大惊失色。 他只感觉身体一沉，像是陷入了泥潭一般，速度骤减。 “这是……元素之力？！” 杰克也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乔。 他之前就察觉到乔的呼吸法很特別，似乎能与自然界的风產生共鸣。 现在看来，这种共鸣不仅仅是加速那么简单，还能赋予箭矢某种特殊的属性，比如追踪和减速敌人！ “干得漂亮！” 杰克不再犹豫，趁著忍玖被缠住的瞬间，主动冲向了忍肆和忍伍。 “去死吧！” 忍肆怒吼一声，单手挥刀，一道紫色的刀芒横扫而出。 “破！” 杰克没有躲避，而是將【太极】的柔劲灌注到手中的猎刀之上，迎著刀芒斩了上去。 “当！” 一声巨响。 杰克只感觉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 虽然挡住了，但忍肆的力量依然大得惊人。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忍伍突然动了。 她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杰克的身侧，手中的苦无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直刺杰克的腰肋！ “早就防著你了！” 杰克早有准备，身体一矮，一记扫堂腿踢向忍伍的脚踝。 忍伍轻盈地跃起，避开了这一击。 但就在她在空中的瞬间，杰克的秘银左轮已经对准了她。 “砰！” 枪火绽放。 忍伍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勉强扭动身体，避开要害。 子弹擦著她的肩膀飞过，带走了一片衣袖和血肉。 “该死！” 忍伍落地后连退数步，眼神变得怨毒无比。 “別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起上！” 忍肆见状，大喝一声，再次挥刀冲了上来。 忍伍在一旁不断骚扰著杰克，她远离正面战场，无数枚手里剑如同暴雨般从四周射向杰克。 杰克陷入了苦战。 一边是忍肆那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的刀法，一边是忍伍那阴毒诡异、防不胜防的暗器。 他只能凭藉著【审判之眼】的预判和【太极】带来的卸力技巧，在两人暴风骤雨般的夹击中不断游走、苦苦支撑著。 “虽然压力远远没有维罗妮卡那么大，但长久下去可不行。” 杰克心中稍微有些焦急。 他的体力在飞速流逝，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 虽然【枯萎之触】可以恢復体力，但周围並没有活物供他吸取。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他的手伸入怀中，摸到了那张滚烫的卡牌—— 黄金幼龙。 不过这张底牌已经暴露过了，对方肯定有所防备。 而且，一旦幼龙现身，必定会消耗大量的能量，短时间內无法再次召唤。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 “拼了！”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不惜暴露【烈火之剑】的话，或许能有一击必杀的效果！ 就在他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乔那边却传来了变故。 “啊！” 忍玖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他的一条手臂被乔的一箭射穿，整个人被巨大的风力带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图腾柱上。 “废物！” 忍肆骂了一句，心中却暗暗心惊。 那个印第安人的箭术太诡异了，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重创忍玖。 如果让乔腾出手来支援杰克，那局势就真的不好说了。 “忍伍，去解决那个野人！这小子交给我！” 忍肆当机立断。 忍伍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放弃了杰克，朝著乔扑了过去。 杰克压力骤减。 但他並没有感到轻鬆，反而更加警惕。 儘管形式似乎对敌人很不利，但忍肆依然十分从容，似乎有著十足把握一般，战斗的节奏和气息有条不紊。 杰克嗅到一丝不对劲。 “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西洋人，你足以自傲了。” 忍肆缓缓举起手中的野太刀，刀身上的紫色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然化作了一条紫色的巨蟒虚影，缠绕在刀身之上。 “阴流奥义·紫蟒噬魂！”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杰克。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真正的巨蟒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来吧！” 杰克不再犹豫。 他猛地掏出卡牌，大喝一声： “出来！” “吼——！！！” 一声龙吟震彻云霄。 黄金幼龙再次现身！ 它张开嘴，一团比上次更加炽热、更加巨大的金色龙炎，迎著那条紫色巨蟒喷了过去！ “早就等著你了！” 忍肆却並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狞笑。 他並没有硬接龙炎，而是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竟然直接滑入了地下！ “土遁？！” 杰克一愣。 下一秒，忍肆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杰克身后的地下钻了出来！ 那把缠绕著紫色巨蟒的野太刀，带著必杀的决心，狠狠地刺向杰克的后心！ “去死吧！！！” 这一刀，避无可避！ 第169章 你给我等著 “砰！砰！” 两声枪响突兀地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开。 子弹精准地封死了他刺向杰克后心的必杀路线。 忍肆不得不收刀，身形一扭，以毫釐之差避开了这两发冷枪，落在了几米开外。 “什么人？！” 他怒吼一声，目光如电般射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部落入口处的一块巨石上，小吉姆正双手举著那两把崭新的左轮枪，枪口还冒著青烟。 “大爷！” 小吉姆朝著杰克大喊道， “孩子和女人我都救出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怎么样？我这枪法还不错吧？没给守夜人丟脸吧！” “嗯，干得漂亮！” 杰克点点头。 “接下来怎么办？还打吗？” 小吉姆嘴上问著，枪口依然死死地指著忍肆，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杰克快速扫视全场。 既然人质已经安全，那就没必要在这里跟这几个序列八的疯子硬拼了。 “撤！” 他当机立断，看向正在与忍伍缠斗的乔。 乔显然也听到了小吉姆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长弓一震，逼退了忍伍。 “想跑？没那么容易！” 忍肆怒吼一声，正要追击。 “小傢伙，给他们加点料！”杰克拍了拍身边黄金幼龙的脑袋。 “吼——！” 幼龙似乎也明白现在的处境，它深吸一口气，腹部高高鼓起，然后猛地张开大嘴。 “轰——！！！” 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金色龙炎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席捲而去！ 与此同时，乔也心领神会。 他拉满长弓，这一次並没有搭箭，而是將全部的风之力量灌注在弓弦之上。 “风神之怒！” 一股狂暴的青色颶风呼啸而出，瞬间捲入了那团金色的龙炎之中！ 风助火势！ 原本就炽热无比的龙炎在狂风的加持下，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高达数十米的通天火墙，將整个战场一分为二！ 滚滚热浪逼得忍肆等人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 忍肆看著眼前这道无法逾越的火墙，气得暴跳如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杰克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火光和夜色之中。 “该死！该死！杰克雷恩！你给我等著！” …… 密林深处，一处隱蔽的山洞。 这里是乔的部落真正的藏身之处。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里面別有洞天，宽敞乾燥，足够容纳几十人生存。 当乔带著被救出的族人回到这里时，洞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女人们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痛哭流涕，男人们则激动地围著乔，眼中满是敬畏。 乔安抚了一下族人，然后带著杰克和小吉姆来到了一处僻静的石室。 “这里是部落的祭坛，平时没人会来。” 乔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著一张石桌，上面放著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 “吃点东西吧。”乔对两人说道。 小吉姆却依然紧绷著脸，双手紧紧握著枪，警惕地看著乔： “大爷，別信这个傢伙！他之前可是差点杀了我！” 他指了指自己腿上那还在渗血的伤口，眼中满是愤恨。 乔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他走到小吉姆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的声音诚恳， “我以为……你是个逃犯。那些人说，只要抓到逃犯，就能换到救命的药。我的族人生了重病，我……我別无选择。” “別无选择？”小吉姆冷笑一声，手中的枪口抬高了几分， “別无选择就能隨便杀人吗？要不是我命大，现在早就餵狼了！” “你要杀我，我绝不还手。” 乔闭上了眼睛，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 “你……” 小吉姆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不轻，手指扣在扳机上。 剑拔弩张。 “好了。” 杰克伸手按下了小吉姆的枪口， “哼……”小吉姆缓缓放下枪。 “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杰克看向乔， “你这里有没有鸡，羊，畜牲，或者虫子什么的？” “？” 乔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 没过多久，他便拎著几只还在蹬腿的野兔走了回来。 杰克没有解释，直接发动【枯萎之触】。 灰黑色的气息从兔子身上被抽出，化作温暖的生命力，注入到小吉姆和乔的伤口中。 肉眼可见的，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开始结痂、癒合，甚至连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都消失了。 “神……神跡！” 乔瞪大了眼睛，看著杰克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位神灵。 小吉姆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杰克这手绝活，但每一次看到都觉得震撼无比。 “这只能治伤，治不了病。” 杰克收回手，將那几只已经变成乾尸的兔子扔到一边，看向乔， “现在，能不能带我们去把那个圆筒拿回来？” 乔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那些黑衣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我得先带著族人去我叔叔的部落避难。” “没问题。”杰克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可以等。” “谢谢！”乔感激地说道。 …… 夜深人静。 小吉姆和乔都已经睡下，石室里只剩下杰克一个人还醒著。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借著微弱的油灯光芒，整理著这段时间以来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摩挲著手中的卡牌。 卡牌內部，那颗龙心正安静地搏动著，那头黄金幼龙蜷缩在一旁，身上的金光比之前更加耀眼了。 显然，之前的战斗和吞噬的生命力，让它成长了不少。 杰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杰克·雷恩】 【序列九：审判者（执行者）】 【荣誉值：2380】 【技能】 射击（完美：357/10000） 徒手格斗（完美：125/10000） 剑术（完美：431/10000） 黎明吐息法（完美：615/10000） 太极拳（完美：520/10000） “两千三百多点……” 看著这个数字，杰克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逃亡和战斗，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尤其是那几场与高阶忍者的恶战，更是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有了新的感悟。 “完美级……” 第170章 为部族寻求庇护 “完美级……” 不知道完美级又会解锁什么能力，但是这目前对他来说还算是个天文数字。 他到现在已经不知道猎杀了多少恶魔，才积攒到这个地步，但依旧只是杯水车薪。 杰克想起，黄金峡谷內或许也有些大批的恶魔，要是能加入征討的队伍，夺取“黄金之心”，顺利让自己晋升的话就好了。 他又摇摇头，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能对付维罗妮卡十秒，和莱茵哈特的战斗，恐怕自己基本上没有什么还手的能力。 那么，在其他方面的提升就很重要了。 “至少要在出征前攒够两个完美级能力，才够稳。” 至於选择什么，他想优先提升呼吸法，呼吸法的提升对於身体的敏捷和持久性有巨大的好处。 就拿前世的跑步运动员比较，在完美级能力加持下，自己能在维持百米衝刺的情况下全速跑完两千米，並且时间更短，速度更快。 更別提有了龙血之躯后，自己的力量也有了长足进步，普通的九阶序列者力量可以崩石，而自己的力量已经可以与能撼动巨石的战斗系八阶序列者持平。 这些能力都让他在面对强者时也能强行爆发远超常態的身体素质。 不过，杰克大概能猜到，晋升第八序列后，超凡者都会出现一些独特的能力，就像忍玖的分身，维罗妮卡的水元素造物等等…… 但杰克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圆筒里的东西，实话说，他从其中察觉到了一些独特的味道。 黑龙会如此看重它，恐怕是件好东西，没有枉费自己苦心捣毁他们的据点。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著森林。 乔的族人们背著简单的行囊，扶老携幼，开始向著他们口中的避难所——另一个更大的部落迁徙。 杰克和小吉姆走在队伍的最后，时刻警惕著四周的动静。 但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並没有出现忍者的踪跡。 “看来那些傢伙是跟丟了。”小吉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抱怨道， “这鬼地方，路难走就算了，还这么热，简直不是人待的。” 杰克没有理会他的抱怨，他的目光始终在那茂密的树冠和幽暗的灌木丛中扫视。 这片森林確实古怪，越往深处走，那种原始、苍凉的气息就越浓重。 巨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树干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菌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肃穆感。 “乔，”杰克快步走到队伍前方，与那个沉默寡言的印第安人並肩而行， “你的英语说得不错，而且你似乎很懂那些城里人的规矩。” 乔看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静： “我小时候被传教士带去过城里的学校。” “哦？那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杰克有些好奇， “以你的身手和见识，在城里应该能混得不错。” 乔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前方那些艰难跋涉的族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和坚定： “那里虽然繁华，但不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族人，有需要我保护的人。我属於这片森林。” 杰克点点头。 在这个混乱而残酷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坚持。 有人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有人为了利益出卖灵魂，而有人，仅仅是为了守护。 就在这时，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怎么回事？” 杰克和乔对视一眼，立刻快步上前。 只见队伍最前方，一群身穿精良皮甲、手持长矛的印第安战士挡住了去路。 他们身材魁梧，脸上涂著鲜艷的红色油彩，眼神中充满了傲慢与敌意。 “站住！这里不是你们这些丧家之犬该来的地方！” 为首的一个壮汉用手中的长矛指著乔的族人，大声呵斥道。 “我是乔！我要见我的叔叔，大酋长『黑熊』！” 乔走上前，大声说道。 “黑熊大酋长？”那个壮汉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乔一眼， “就凭你也想见大酋长？別做梦了！你们这群被诅咒的傢伙，只会给部落带来灾难！赶紧滚！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你！”乔的脸色变得难看，握紧了拳头。 “怎么，想动手？” 壮汉一挥手，身后的战士们纷纷举起长矛，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乔的族人们嚇得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住手！”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华丽羽毛头饰、手持骨杖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 “叔叔！” 乔看到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黑熊”大酋长看著乔，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狼狈不堪的族人，眉头微微皱起： “乔，你不该回来的。你知道部落的规矩。” “叔叔，我们的部落被毁了！那些黑衣人杀了很多人！我可以不进去，但我的部族无处可去，希望您能接纳他们！”乔焦急地说道。 “黑衣人？” 老人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是说那些外乡人吗？” “没错！” 杰克这时也走了上来， “我是奥城的警长。有人不仅袭击了你们的部落，还在策划更大的阴谋。我们需要联合起来。” “奥城的警长？” 老人的目光落在杰克身上，带著审视和怀疑， “白色人，这是我们部落內部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杰克冷笑一声， “如果那些黑衣人真的得逞了，这片森林里的所有部落都將不復存在。到时候，你还能说无关吗？” 老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只是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让他们进来吧。” 那个壮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退到了一旁，让开了道路。 乔鬆了口气，带著族人走进了部落。 这个部落比乔的那个要大得多，木屋林立，人来人往。 杰克注意到，这里的人虽然看起来强壮，但眼中却都带著一股子忧虑，似乎在担心著什么。 “看来，这里也不太平啊。” 杰克低声对小吉姆说道。 “是啊，大爷。你看那些人的眼神，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小吉姆缩了缩脖子。 乔將族人安顿好后，带著杰克来到了大酋长的木屋。 第171章 凯萨琳 “黑熊”大酋长的木屋內，气氛沉重。 大酋长开口，乔则在一旁解释。 “不仅仅是乔的部落。” 大酋长坐在铺著熊皮的座椅上，扶著额头，神色凝重 “这片森林里，其他的几个小部落最近也遭到了袭击。 手段残忍，鸡犬不留。甚至还有不少年轻力壮的族人，在打猎时莫名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看来黑龙会的触手伸得比他想像的还要长。 “不仅如此，”大酋长摆摆手， “部落的『圣地』——那个供奉著风之神兽遗骸的山谷，最近也出了问题。那里经常传出诡异的震动和嘶吼，派去守护圣地的战士，没有一个活著回来的。” “我怀疑，这一切都和那些贪婪的外乡人有关。” 他看著杰克： “既然你说你是来帮忙的，那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帮我们解决圣地的麻烦，找出那些袭击者的老巢。” 大酋长从怀里掏出一把泛著青色光泽的短刀，放在桌上， “作为回报，我会送给你一块『风纹钢』。” 接著他拿起一把普通的铁剑，轻轻在风纹钢上一划。 “当！” 一声脆响，那把铁剑竟然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好东西！” 杰克眼睛一亮。 这风纹钢的锋利程度，甚至超过了他手中的秘银左轮。如果能用它打造一把武器…… “成交。”杰克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想起了那个被寄存在商人德穆勒手中的黑色圆筒。 那东西是黑龙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回去的宝贝，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没问题。”大酋长点了点头， “希望你们快点解决。” …… 灰烬镇外的河流边。 是乔和德穆勒约定的地方。 乔因为身份敏感，並没有跟进镇子，而是远远地在树林里等待接应。 杰克和小吉姆沿著河岸，找到了德穆勒的那间简陋的小木屋。 然而，还没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飘了过来。 木屋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出事了！” 杰克心中一紧，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德穆勒那肥胖的尸体被一根粗大的麻绳吊在屋檐下，舌头伸得老长，双眼圆睁，死状极其悽惨。 而他的屋子大门洞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那个黑色的圆筒显然已经不翼而飞。 在木屋的墙壁上，用鲜血画著一个狰狞的图案——五只大小不一、瞳孔竖立的眼睛，呈环形排列。 “五眼帮？” 小吉姆看到那个图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爷，这下麻烦了。那是这一带最臭名昭著的土匪帮派，比野狼帮还要野！他们就是一群疯狗，看到什么抢什么，而且手段极其残忍，从来不留活口！” “五眼帮……” 杰克眯起眼睛，记住了这个名字。 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閒杂人等，最好不要破坏现场。” 杰克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深蓝色警服、身材高挑的女警长正大步走来。 她留著一头利落的褐色短髮，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夸张的大口径左轮，眼神凌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你是谁？”杰克问道。 “灰烬镇治安官，凯萨琳。” 女警长走到尸体下，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起了。这帮五眼帮的杂碎，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她转过头，审视著杰克和小吉姆， “你们是这死胖子的什么人？朋友？还是债主？” “算是朋友吧。”杰克含糊地说道， “我们本来约好今天见面谈生意的，没想到……” “谈生意？”凯萨琳冷笑一声， “跟这种走私犯谈生意，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鸟。” 她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警员將尸体放下来， “既然是目击者，那就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吧。” “抱歉，没空。” 杰克直接拒绝了， “我们还有急事。” “急事？”凯萨琳的手按在了枪柄上，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在这灰烬镇，我的话就是规矩。我让你们去，你们就得去！” “哎……”杰克嘆了口气，掏出身上的警徽， “我是奥城的警察，都是同行，没必要……” “奥城？”凯萨琳脸一黑，接著冷笑道， “这可不是你的奥城，给我上。” 隨著凯萨琳的一声令下，她身后的几名警员立刻掏出手銬，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慢著！” 杰克后退半步，亮出了手中的警徽， “我说了，我是奥城巡警总局的警长，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正在追查一起跨区域的重大案件，涉及到五眼帮和黑龙会，希望你们能配合。” “跨区域？”凯萨琳扫了一眼那枚银光闪闪的徽章，眼神中的不屑並未减少分毫， “少拿这些大帽子压我。在我的地盘上，就算是总局局长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更何况，你现在是这起命案的第一发现人，我有理由怀疑你和死者有关联。带走！” 警员们不再犹豫，一拥而上。 杰克眉头微皱。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更不想和同僚起衝突。 但凯萨琳显然是个认死理的主，如果不稍微露点手段，今天是別想轻易脱身了。 “得罪了。” 杰克身形一晃，瞬间切入了包围圈的缝隙。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使用猎刀，仅仅是用双手的巧劲，在警员们的手腕和肘关节上轻轻一点。 “哎哟！” “我的手！” 几声惊呼响起，那些试图抓捕他的警员只觉得手臂一麻，手銬纷纷落地，整个人也被带得踉蹌后退。 【太极】的柔劲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有点本事。” 凯萨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就被更加强烈的战意所取代。 她也是个暴脾气，见手下吃亏，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拔出腰间的大口径左轮， “那就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小假一天 整理一下，开始爆更 第172章 同事史派克 “嘿！不是只有你有枪！” 小吉姆一把掏出腰间的两把左轮，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凯萨琳，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眼中透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 “咔嚓、咔嚓！” 周围的警员见状纷纷大惊，齐刷刷地拔出配枪，保险打开的声音连成一片，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两个敢在警局地盘上撒野的外乡人。 “怎么样，大爷，要干吗？” 小吉姆虽然不是巡警，不懂什么规矩，但他也看得出来现在情况紧急。 只要杰克一声令下，他就敢立刻开火，管他对面是不是治安官。 凯萨琳更是怒火中烧，手中的大口径左轮微微抬起，仿佛隨时都会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都围在这儿干嘛呢？等著领救济粮啊？” 一个慵懒却带著几分痞气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头上戴著一顶有些磨损的棕色牛仔帽，帽檐压得很低，嘴里咬著一根还没点燃的粗雪茄。 他腰间的一把银光闪闪的左轮手枪，正隨著他的走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么热闹。” 男人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举著枪的凯萨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母狮子也在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要把这儿给拆了？” 凯萨琳看到来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史派克，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现在不就是出差么？” 被称为史派克的男人耸了耸肩，吹了个口哨，然后將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小子，就是杰克·雷恩吧？” 闻言，周围的人们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杰克·雷恩？就是那个在奥城扳倒了马库斯的狠人？” “听说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凯萨琳更是疑惑地上下打量著杰克，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杰克·雷恩？不是说那傢伙是个身高两米、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大只佬么？怎么会是这么个小白脸？” “那是狗熊吧？” 史派克翻了个白眼，从腰间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通缉令……哦不，是內部通报单，对著杰克比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你了。虽然比画像上帅了那么一点点，但气质错不了。” 他走到杰克面前，收起通报单，拍了拍杰克的肩膀： “別担心，因为你失踪了好几天，布罗迪那个老傢伙急得团团转，所以警司才特意派我来找你。谁叫我刚好有空，又离这儿最近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燻火燎的大黄牙，向杰克伸出一只手。 杰克看向他的手掌，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尤其是虎口和食指关节处，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痕跡。 能看得出，这绝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枪手。 而且，透过【审判之眼】，杰克能清晰地看到，在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男人体內，流淌著一股极其凝练、如同即將爆发的火山般的红色能量。 序列八！ 而且是偏向战斗系的序列八！ “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维洛·史派克，奥城巡警之一，你素未谋面的同事。” 杰克也伸出手，与他重重地握了一下： “我是杰克·雷恩，很高兴见到你。” 两手相握，杰克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中传来的力量。 是试探…… 最终，史派克满意的鬆开手，说： “力道不错。” 接著史派克瞧了一眼周围还举著枪、一脸懵逼的警员们，嘆了口气，无奈地大声喊道： “该死的，你们是瞎子还是聋子？ 这是我同事，自己人！都把你们那烧火棍收起来！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警员们面面相覷，最后都看向了凯萨琳。 凯萨琳也有些不满地收起了枪，胸口前的波涛隨著她的动作微微一颤，引得周围不少男人咽了口唾沫。 她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狠狠地瞪了杰克一眼： “这傢伙打了我的手下，这件事还没完。” 史派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头疼： “行行行，姑奶奶，都听你的。不过现在我有公事要和我的同事要谈，这是总局的命令，十万火急。你们能不能先给我俩腾个地儿？” 凯萨琳虽然脾气爆，但在史派克面前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招手，带著其他警员纷纷离开，去处理现场和疏散人群了。 见状，一旁的小吉姆也机灵地收起双枪。 他看了看杰克，又看了看史派克，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他不適合旁听。 於是他向杰克使了个“出了事隨时喊我”的眼神后，也混在人群中离开了房间。 …… 那些观看的民眾已经被驱散，凯萨琳和警员们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开始仔细调查周边情况。 而喧闹的木屋前也终於安静了下来。 “呼——终於清净些了。” 史派克掏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了嘴里的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郁的烟圈。 他转过头看向杰克，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 “序列九超凡者，而且看你的气息，似乎已经完全消化了魔药，甚至摸到了序列八的门槛？ 不错不错，值得表扬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变態了。” 杰克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开门见山： “咱们废话就少说吧，史派克先生。” 史派克訕訕一笑，搓了搓手： “好吧，你在这我也省了功夫。由於一些特殊原因，上面派我来跟你合作干活，儘快处理掉黑龙会的事情。” “原因？”杰克有些好奇，问，“什么原因？” 史派克一拍手，指向杰克，“是马库斯的事，中央联邦已经派人过来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联邦对我们西部边城的態度……你懂得。” 杰克点点头，他大概从伊芙琳小姐的口中了解过奥城的情况。 奥城处於西部边境，司法系统和政治地位较为独立，甚至到了有些游离在联邦之外的地步。 虽然表面上还维持著联邦统一政府的名头，但地方议会基本都把握在地方势力手中，背后还有晨曦教会撑腰，联邦政府难以染指。 而这种情况，无疑是联邦不想看到的。 再结合马库斯的话，联邦派人来，应该也是要继续施压，要让他们重新开展整合计划…… 不过这些事稍微扯的有些远。 史派克的神色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他问： “总之，你刚到这儿，人生地不太熟的，正愁没个正经帮手。怎么样？还需要我帮帮忙吗？” 他指了指身后还在忙碌的凯萨琳等人， “帮你摆平那个母狮子，顺便一起干票大的？” 杰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的確需要你的帮忙。而且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被五眼帮抢走了，必须拿回来。” “那东西关係到黑龙会，甚至更大的阴谋。” 史派克闻言，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好！我就喜欢大阴谋！同事的忙，岂有不帮的道理？说来听听，现在什么情况？” 第173章 引蛇出洞 “……情况就是这样。” 杰克大概讲述了自己追击的经歷，中间省略了一些细节。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了解了。” 史派克大概了解情况，笑著一拍手，“杰克老弟，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怎么想？” …… 灰烬镇，“老矿工”酒馆。 这里是镇上唯一的消遣场所，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酒精、汗臭和煤灰的味道。 “来！喝！谁怂谁就是孙子！” 史派克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举著满满一杯黑麦酒，满脸通红地大声嚷嚷著。 在他对面，凯萨琳警长虽然一脸嫌弃，但也毫不示弱地端起了酒杯，那豪爽的架势完全不像个女人。 “怕你不成？老娘喝酒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咕咚咕咚！”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子上。 “好！再来！” “好！” 周围的酒客们纷纷起鬨叫好，整个酒馆的气氛热烈得快要爆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杰克坐在一旁，握著手中的酒杯，眼神却始终保持著清醒。 这就是史派克的办法…… 在酒馆里买醉？ “我说，杰克兄弟，你也別光看著啊！” 史派克蹣跚走来，他一把搂住杰克的肩膀，喷著满嘴的酒气， “这酒可是好东西，能让人忘掉烦恼。 什么狗屁五眼帮，在老子眼里，那就是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垃圾！废物！！”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尤其是那个五眼帮的老大，叫什么来著？五眼神父？ 什么五眼六眼，我看是没个皮燕子的种！就会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啊！老子让他一只手，都能把他打出屎来！” 凯萨琳也喝高了，跟著附和道： “就是！一群缩头乌龟！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两人的骂声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响亮，几乎把五眼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然而，酒馆里原本有些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面露惊恐之色，偷偷地往外溜。 谁都知道，五眼帮在这一带的耳目眾多，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骂他们，简直就是不想活了。 杰克看著这一幕，心中若有所思。 他大概明白了史派克的意图。 引蛇出洞。 接下来的三天，史派克和凯萨琳仿佛真的成了会酗酒的醉鬼。 他们从早喝到晚，喝得昏天黑地，骂得唾沫横飞。 白天在酒馆里撒泼，晚上就踉踉蹌蹌地回到旅馆，倒头就睡，呼嚕声震天响。 杰克虽然没有像他们那样放纵，但也配合著演戏，装作一副烂醉的模样。 直到第三天深夜。 …… 旅馆房间內，一片漆黑。 史派克躺在床上，呼嚕声整天响。 杰克则合衣躺在靠窗的沙发上，呼吸平稳。 窗外，月黑风高。 “咔噠。” 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老鼠啃木头的声音从窗户处传来。 紧接著，窗栓被一把薄薄的刀片挑开，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钻了进来，落地无声。 他穿著一身紧身衣，脸上蒙著黑布，手里握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黑影先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確认两人都睡熟后，才躡手躡脚地走向床边的史派克。 “走狗，让你骂得那么爽，去地狱再骂吧！” 黑影心中冷笑，举起匕首，对准史派克的喉咙狠狠刺下！ 就在匕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呼嚕——咳咳！” 原本熟睡的史派克突然翻了个身，大手一挥，“啪”的一声，准確无误地拍在了黑影的手腕上！ “啊！” 黑影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剧痛传来，匕首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砰！” 黑影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奶奶的苹果派，终於让老子等到你了！” 史派克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与此同时，沙发上的杰克也动了。 他身形一闪，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试图爬起来逃跑的黑影。 “想跑？” 杰克冷哼一声，柔劲发动，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膀，顺势一拧，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放开我！”黑影拼命挣扎。 “老实点！” 杰克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让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 史派克点燃了油灯，走到黑影面前，一把扯下他的面罩。 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眼神闪烁，显然是个惯偷或者斥候。 “哟，这不是五眼帮的『耗子』吗？” 史派克似乎认识他，脸上露出了戏謔的笑容， “怎么，终於忍不住？派你这只老鼠来探路？”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耗子硬气地扭过头。 “挺有骨气啊。” 史派克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在耗子的脸上比划著名， “不过，我听说五眼帮的老巢里藏了不少好东西。” “怎么样？带我们去逛逛？” 史派克笑眯眯地问道，手中的刀尖已经刺破了耗子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只要你带路，我不但放了你，还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否则……”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餵给外面的野狗。” 耗子看著那双冰冷的眼睛，终於崩溃了。 “我说！我说！別杀我！” “乖。” 史派克收起刀，拍了拍他的脸，转头对杰克眨了眨眼， “看吧，我就说这招管用。” 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方法有些无赖，但不得不承认，效果確实不错。 “走吧。”杰克提起耗子，“带路。” …… 五眼帮的老巢位於灰烬镇以北的一座荒山上。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往山顶。 在耗子的带领下，杰克、史派克和凯萨琳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山。 “前面就是暗哨了。” 耗子指了指前方的一块巨石后面，压低声音说道。 “交给我。” 凯萨琳主动请缨。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第174章 脑子不好使 “轰！” 一声巨响，暗哨所在的巨石被凯萨琳一掌拍碎，躲在后面的两个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这种能力挺新鲜，杰克有些好奇地看向凯萨琳。 很明显，对方刚刚使用了序列的力量，双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动能，引发了某种爆炸…… “干得漂亮！”史派克吹了声口哨，手中的双枪已经开始点名， “砰！砰！” 两个被惊动的巡逻兵应声倒地。 “衝上去！” 杰克一马当先，手中的秘银左轮喷吐火舌，將所有敢於露头的敌人一一击毙。 三人势如破竹，很快就衝到了半山腰。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走在前面的耗子突然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一个隱蔽的狗洞里，一溜烟没影了。 “该死！那只老鼠跑了！”凯萨琳骂道，想要去追。 “別追了！小心！” 杰克猛地拉住她，向后一跃。 “嗖！嗖！嗖！” 子弹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射了出来，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一地弹孔。 紧接著，数百个手持各式武器的悍匪从山上冲了下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山顶传来。 一个穿著黑色长袍、脸上戴著五眼面具的男人，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他的背后长著四条锋利的黑色蜘蛛腿，在岩石上划出一道道火花，將他从地面撑了起来。 “看来这就是五眼帮帮主了，不过这架势，確定不是蜘蛛侠么？”杰克眯起眼睛。 【审判之眼】开启。 那个男人的体內，充斥著一股混乱的能量，与之前遇到过的恶魔有些相似。 “都给我停火，让我说话！” 那个男人伸出手，周围的小弟纷纷放下枪。 “你猜对了，不过，要叫我『五眼大人』才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圆筒，晃了晃，语气有些囂张， “你们骂的骂我很爽啊？应该是在找这个吧？想要吗？自己来拿！” “骂得就是你这个没屁眼的！” 史派克怒喝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竟直接出现在了半空中，距离五眼大人不到十米的地方，双枪火舌喷吐！ “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五眼大人。 与此同时，杰克和凯萨琳也纷纷举枪射击，秘银左轮的威力更甚，每一发都直指要害。 然而，五眼大人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背后的四条蜘蛛腿如同活物般舞动起来，在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当！当！当！当！” 所有的子弹都被那坚硬的蜘蛛腿挡了下来，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太弱了！太弱了！” 五眼大人狂笑著，一条蜘蛛腿猛地弹射而出，如同长矛般刺向还在空中的史派克。 史派克见势不妙，急忙身形一闪，回到了杰克身边。 “这傢伙是个王八啊！”史派克眯起眼。 “他身上的蜘蛛腿很灵活。”杰克冷静地分析道， “似乎是用特殊的链金材料强化过，硬度很高，子弹打不动。” “那就把他炸飞！” 凯萨琳怒吼一声，从腰间摸出几颗手雷，双手泛起红光，猛地扔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五眼大人的脚下。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碎石飞溅。 然而，当烟尘散去，五眼大人依然毫髮无损地站在那里。 他的蜘蛛腿行动迅速，早已將他从爆炸范围中转移，不过他身旁的小弟们就没那么幸运了，被炸得七零八落。 “就这点本事吗？” 五眼大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里满是嘲弄， “既然你们玩够了，那就该轮到我了！” 他將手中的圆筒丟在地上，隨后那四条蜘蛛腿如同弹簧般猛然发力。 他整个人高高跃起，就如同一只捕食的巨蛛般，朝著三人扑了过来！ “散开！” 杰克大喊一声。 三人立刻向三个方向散开。 “轰！” 五眼大人落地，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然而他並没有丝毫停顿，一条蜘蛛腿横扫而出，直接將旁边的一块巨石抽得粉碎，碎石如炮弹般射向凯萨琳。 凯萨琳虽然及时躲避，但还是被几块碎石擦伤了手臂。 “妈的！这怪物！” “该死！！” 史派克一边开枪牵制，一边利用瞬移能力不断变换位置，试图寻找机会。 但五眼大人的防御简直无懈可击，而且那四条蜘蛛腿攻击范围极大，速度极快，逼得三人只能狼狈躲闪，根本无法近身。 五眼大人一边疯狂地攻击著三人，一边发出癲狂的笑声，仿佛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跑啊！跑啊！你们这些小虫子！不是很囂张吗？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隨手一挥，一条蜘蛛腿將一块巨石拍得粉碎，碎石飞溅，差点打中凯萨琳。 “喂！没屁眼的！” 史派克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嘲讽道， “你长这四条腿是用来跳舞的吗？一点准头都没有！就这点本事还想当帮主？回家养猪去吧！” “你找死！” 五眼大人勃然大怒，四条蜘蛛腿同时发力，朝著史派克猛扑过去，一副要將他碎尸万段的架势。 就在五眼大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史派克身上时，一直在寻找机会的杰克眼中精光一闪。 他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卡牌。 “出来吧！”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山谷。 金光乍现，黄金幼龙再次现身！ 它张开嘴，一团炽热的金色龙炎如同瀑布般爆发，瞬间就將五眼大人吞没！ “啊——！！！” 悽厉的惨叫声从火海中传来。 五眼大人在火海中疯狂挣扎，但一切都无济於事。 短短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就被烧成灰烬，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和那四条金属腿。 杰克收起卡牌，摇头感慨道： “你说得对，这傢伙脑子確实不好使。” 第175章 收下蜘蛛腿 第175章 收下蜘蛛腿 五眼帮帮主一死，还没等杰克等人有什么动作，山上的其他五眼帮小弟纷纷做鸟兽散，四处逃窜。 “好傢伙————”史派克把牛仔帽扶正，摸了摸下巴，绿眼一亮，看向杰克，“不赖啊，刚刚那是什么招术？可不可以教教你老兄我？” 杰克收起卡牌，呵呵一笑：“史派克兄弟，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他內心长嘆，要不是这傢伙太难缠，自己也只能暴露一下了，费顿，不要怪我。 他顺手检查了一下幼龙的情况，由於释放了太多次龙炎，现在幼龙又变回了虚影，状態极其不稳定。 “一时半会都用不了了，得想办法补充一下————” 见杰克默不作声，史派克便打了个哈哈，给自己台阶下，“哈哈哈哈，我懂我懂，咱就当没看见！” 接著他看向地上烧的只剩下骨架和蜘蛛腿，走上前，俯下身子，用手指甲敲了敲，惊奇道：“这东西果然不简单，这都没烧乾净？” 杰克也凑上去看，他也有些惊讶。 理论上，以龙炎的强度，就连八阶序列者都不能扛得住，这东西却能扛下来。 在这上面使用的材料，以及製作的规格，恐怕比自己手上的那把秘银左轮还要好一些。 杰克掏出自己的手枪。 伊莱亚斯先生为自己製作的这把武器確实很顺手，並且射击非常稳定。 搭配他的能力和枪法，抬手就能完成射击，用於清理一些普通的恶魔，几乎是一枪一个。 不过缺点嘛————杰克有些无奈，怎么是个超凡者就能挡子弹啊？ 难道是威力还不够？ 伊莱亚斯也稍微向他解释过，枪枝想要兼顾爆发力和连发速度是非常困难的，二者只能取其一。 现在，杰克开始考虑要不要请求伊莱亚斯为枪枝在爆发力上点满能力。 亦或者带上两支枪，一只用於连射骚扰，另一只则带来绝对的爆发力。 “如果可以，当然是全都要。” 史派克注意到杰克手中的武器，顿时眼前一亮，开口：“杰克老弟，你这枪眼熟啊————难道是伊莱亚斯先生的作品？” 杰克挑眉，看向史派克，问：“你怎么知道？” “看，”史派克神秘一笑，也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 杰克顺著他的手看去，是一把黑色，外表如同琉璃般顺滑的左轮。 “伊莱亚斯先生，可是这附近大名鼎鼎的炼金术士，这也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求到他，为我定做了一把。 准度高，最重要的是，用了好几年都用不坏，耐造！” 杰克有些惊讶，没想到伊莱亚斯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他原本以为炼金术士可能並不稀奇，如今看来原来是自己慧眼不识珠了，如果自己也能学习炼金术的话，是不是也能自己製作那些子弹和炸弹。 从开始到现在，自己一直在白嫖守夜人和奥城的装备，再这样下去也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如果可以自给自足的话，也不是件坏事。 史派克开口了：“杰克老弟你猜猜，这宝贝我花了多少？” 杰克扫了一眼枪，看上去確实不错。 “呃，一千美元？” “怎么可能！这宝贝，”史派克直起身子，晃了晃枪口，有些得意地炫耀道，“一万美元！ 那可是一万美元啊！够老子买下一块地去种田了！” 杰克挑眉，似乎猜到了接下来的话题。 接著史派克扭过头，看向杰克手里的枪，问：“你花了多少？” 杰克看了他一会，终於决定开口了，他摇摇头，说：“没花钱，伊莱亚斯先生送了我一把。” 史派克知晓一切似地笑了笑，拍拍杰克的背，说：“杰克兄弟啊，你还年轻，好面子可不是咱们西部人应有的美德————” 杰克点点头说：“我並没有骗你，亲爱的史派克先生，这是真的。” 见杰克的態度如此坚决，史派克的脸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他向杰克竖起大拇指：“他妈的杰克，你是个人物，我真信你了。 这地上的蜘蛛腿，你拿去吧，我看著都瘮得慌。不过，你可要帮我引见一下伊莱亚斯先生，哥们有件东西想找他做。 但是我想找伊莱亚斯需要层层转包，这么干，老子身上恐怕一毛也留不下来。 男人年到快四十，得给自己留点老婆本，这些你都懂得————” 杰克微微一笑，这点小事，想来伊莱亚斯先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个建议简直是稳赚不赔。 见杰克默认，史派克便接著看向远处，似乎在搜刮著五眼帮的凯萨琳，大喊道：“母狮子，你那边什么意见？” 凯萨琳在那边扯著嗓子大吼回来：“什么什么意见，五眼帮这些抢来的钱，你不拿就都归老娘的了！” “你等等！”史派克闻言瞬间闪身，瞬间就从杰克身旁离开，跳进了屋子里。 “史派克————这傢伙极其圆滑，懂得事情也很多，实力也不差————”杰克能察觉到，对方有意在对自己释放善意。 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收呢？ 他捡起地上的蜘蛛腿，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 这蜘蛛腿的状態，是直接插在骨架的脊椎上的，不知道是通过什么办法，让神经直接与这玩意连接。 “还有这种操作，怪不得这么灵活————不过这傢伙对自己够狠，但也有可能才因此变得疯疯癲癲，有脑子但不多————” 接下来，就是那个圆筒了。 杰克沿著岩壁迅速攀爬，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圆筒的位置，他捡起地上的圆筒。 “嗯？” 先前没有仔细看过，如今这玩意在手中的时候，杰克才惊奇地发现，这圆筒似乎被什么纹路完全覆盖住了。 想要打开的话，以他现在的能力几乎不可能。 他打开审判之眼，视野里也是一片漆黑。 “某种封印吗？” 或许可以在找找伊莱亚斯先生，看看他是否有办法。 杰克將圆筒收了起来，起身看向下方，史派克和凯萨琳已经將五眼帮的钱財背在了身上，正朝他招手。 “这下发了！回去请你喝酒！” 接下来，他们將整片据点都摧毁殆尽后，才下山离开。 第176章 往事 第176章 往事 清晨，三人骑马回到了灰烬镇。 这时间，许多工人都已经出门，他们聚在一起，乘坐著马车前往附近的矿场。 史派克单手抓著韁绳，一只手扶著雪茄，嘴里哼著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小调，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的眼神在街面上扫来扫去，不是看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就是一些农妇。或者乾脆盯著凯萨琳的胸口看，不过会招来对方的中指。 “这回抢了不少好东西，有些金银首饰，算下来估计有七八万！咳咳————！ ” 史派克乐得咳嗽起来，转头看向杰克，”嘿杰克，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开没开过荤？” 杰克摇摇头，史派克一拍手：“今晚走著？我认识一家老店，姑娘老是老了些，但胜在活好，价格也便————” 没等他说完，他的屁股就挨上了一脚。 “別听他的，染上病可疼死你！”凯萨琳骑著马在一旁冷冷地提醒道。 “超凡者也会染病吗？”杰克有些意外。 “那当然了，”史派克打了个响指，“那个五眼帮的五眼大人不就是吗？那傢伙是个神经病，或者说神经病也能当超凡者吧。 那傢伙自称在天上看到了眼睛，一共五只，从此就疯了。”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握著韁绳的手微微一紧。 看到眼睛———— 他想起了那天空裂隙中无数双冷漠注视著大地的眼睛。那些眼睛到底是什么？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吗？ 一想到这，他的內心就惴惴不安。 或许，他努力战斗至今，也是为了摆脱这种被更高位存在注视的不安感。 说起来，关於神父利菲亚的身份，杰克一直没有头绪。他不是教会的人，对这种秘辛並不清楚，只能希望回到奥城后，诺瓦或者维罗妮卡可以为他解答一下。 “怎么？难道你也看到眼睛了？”史派克凑过来问道。 杰克看著史派克，呵呵一笑：“如果我说，我看到了满天的眼睛，你会怎么想？” 史派克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怎么想，我喝醉的时候也能看到差不多的。比如满天的大美妞，或者钱之类的————”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打著趣，一路向著警局的方向走去。 快到警局门口时，史派克远远眺望过去，皱眉问向身旁的凯萨琳：“你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其他两人纷纷看去，只见警局门口围了不少人，似乎正对著里面指指点点。 很快，人群中有人大喊：“是凯萨琳警长回来了！” “警长！有人闹事！” “什么？！”凯萨琳脸色一沉，跳下马，將韁绳扔给门口的警员后就大步走了进去。 杰克和史派克两人对视一眼，也下马，穿过人群，跟了进去。 只见大厅中央，一位衣著原始的印第安人正和一个年轻的愣头青被绑在一起，那青年口中还不断抱怨著。 “放开我！我都说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我是良民！” 杰克一眼就认出了两人，原来是乔和小吉姆。 “大爷，救我！”小吉姆看到杰克，当即哀嚎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 凯萨琳指著小吉姆，看向杰克：“这小子，是你朋友吧？” “两个都是。他们做错什么了？” 有警察立刻上前，弯下腰道歉：“抱歉，杰克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镇子外偷偷摸摸的，行跡可疑，我们还以为是小偷，土匪的探子什么的。” “你这傢伙，是乔吗？真的是你？！” 就在这时，史派克突然脱下帽子，一脸不敢相信地盯著那个印第安人。 他急忙走上前，不顾旁边警员的阻拦，亲手为两人鬆绑。 “你来这干什么？” 乔也有些意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似乎在这里见到史派克是一件十分难以置信的事。 凯萨琳疑惑地问道：“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史派克有些激动地拍了拍乔的肩膀，“我们还是一个爸爸养大的！” “你开什么玩笑，一个爸爸？！”凯萨琳嘴角抽搐，周围警察看向史派克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一个典型的白人牛仔和一个土生土长的印第安人，居然都来自一个家庭？这玩笑开大了吧。 史派克伸手，无奈一笑，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意思。 我们小时候都是孤儿，是我们的养父收养了我们，也就是怀金斯先生。总之，说来话长，大家找个安静地方再聊！” 警长办公室，凯萨琳坐在主位上，杰克、史派克、乔和小吉姆则坐在一旁的小木椅上。 “真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见面的那一天，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史派克感慨道，眼神中带著些怀念，”自从怀金斯先生逝世之后————你就回去了吗？我们大概有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吧。” 但乔却不太愿意开口，他站在对立面，看著史派克，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別再提那个可恶的人了！他不配！” “是吗？看来你还是没有原谅他啊————不好意思。”史派克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黯淡了几分，移开了视线，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烟雾缓缓地在屋子里飘荡，似乎在无声诉说著曾经的往事。 “我来这，是为了约定。” 乔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头看向杰克，“杰克，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圣地那边的情况，不乐观。” “嗯，”杰克点点头，”东西已经拿到手了，我隨时都可以出发。” “慢著。”凯萨琳突然抬手制止，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就你们几个，能行吗？那些傢伙可不好对付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我也去。” 杰克看向乔，徵求他的意见。毕竟那是对方部落的圣地，通常来讲，外人进入是大忌。 乔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只要能帮上忙就好，叔叔不会反对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那就这么定了。”史派克掐灭了雪茄，站起身来，恢復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加上我，咱们这支临时小队也算是兵强马壮了。走吧，咱们去那个什么圣地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第177章 开罗尔商会 第177章 开罗尔商会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史派克扫过眾人，提议道：“出发之前，咱们稍微准备准备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黑市交易所，正好那些赃款也得换出来。我回去收拾一下，大家就在酒馆门口，午时集合。” 眾人没有异议，纷纷离开了办公室。 杰克身后跟著乔和小吉姆，回去的路上情况有些诡异。 “大爷，那些人都在看我们。”小吉姆凑上前，悄悄地对杰克说道。 “我知道。” 杰克能察觉到，镇上的人纷纷向他们投来了或是好奇，或是警惕，甚至还有几分厌恶的目光。 原因无他，就是身后的乔。 乔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並没有退缩，反而將胸膛挺得更直，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光泽，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无声地展示著属於部落的尊严。 在这个时代，一个全副武装的印第安人出现在这种以白人为主的镇子里，確实有些太显眼了。 “小吉姆，这附近有没有卖衣服的店？”杰克停下脚步问道。 “唔————”小吉姆摸摸下巴，眼珠一转，“我记得有一家，跟我来。” 三人脚步匆匆，迅速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他们在一家招牌有些模糊不清的裁缝店前停下。 透过橱窗，可以看到里面掛著几件做工还算精细的成衣，还有一位戴著单边眼镜的老裁缝正拿著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清扫著衣服上的灰尘。 杰克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好？” 那裁缝转过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哦！这位年轻的先生，欢迎光临，您有什么需要吗？是想定做一套体面的西装，还“我们需要一套成衣。” 杰克侧过身，身后高大的乔走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店面，瞬间因为乔那魁梧的身躯而显得有些拥挤。 他那一身充满野性的兽皮装束和脸上的油彩，立刻吸引了店內其他几位顾客的目光。 杰克向裁缝询问：“你这里有没有现成的，而且適合他穿的衣服？” 那裁缝看向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毫不掩饰的嫌弃，接著又看了一眼穿著还算得体的杰克，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笑声：“哈哈，先生，您可真是幽默。这是您新买的奴隶吧？奴隶怎么能穿这种体面的衣服呢？ 隨便找块麻布裹一裹不就行了？要是弄脏了我这里的衣服，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杰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他还是保持著礼貌的微笑，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开玩笑，这也不是我的奴隶，是我的朋友————” “朋友？你说你和这头————野兽是朋友？” 一个傲慢的声音身旁传来，打断了杰克的话。 只见一个穿著华贵丝绸马甲、头戴高顶礼帽的男人走进了店內。 他手里拄著一根镶嵌著宝石的手杖，脖子上围著昂贵的皮草，一副標准的暴发户做派。 他用手帕捂著鼻子，一脸嫌恶地扇了扇风，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气味。 裁缝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小跑著迎了上去：“哎哟，是哈利先生！您来得正好，为您定製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保证让您满意！” 哈利伸出手，制止了裁缝的喋喋不休。 他皱起眉，自光在乔身上扫来扫去，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老板，你这店是不想要了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今天怎么味道这么重？难道是有野外的狗屎混了进来吗？真是晦气！” “你踏马说什么？！” 小吉姆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怒火上头，就要衝上去扯下那傢伙的圆帽狠狠踩两脚。 杰克伸手一把將他拉了回来，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哈利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位哈利先生，嘴巴如果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缝上。” “缝上？” 哈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哈利·开罗尔！开罗尔商会负责人的儿子！在这灰烬镇，哪怕是那个疯婆子警长见到我都要礼让三分，你个外乡的穷酸巡警，居然敢威胁我？” 他用手杖指著杰克的鼻子，唾沫横飞：“我给你三秒钟，立刻带著你的这两条野狗滚出去！否则，我就让你知道得罪开罗尔家族的下场！” “三秒？”杰克挑了挑眉，“听起来有点耳熟。” “上！给我打断他们的腿！” 哈利不耐烦地一挥手。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立刻走了出来。 他们捏著拳头，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掛著残忍的笑容，显然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没少干。 “小子，要怪就怪你没长眼————” 其中一个保鏢狞笑著伸手抓向杰克的衣领。 “砰！” 一声闷响。 保鏢的手还没碰到杰克的衣角，整个人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沙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衣架上，將那排昂贵的成衣砸得七零八落。 “什么？！” 另一个保鏢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杰克已经欺身而上，一记乾净利落的膝撞顶在他的小腹上，紧接著一肘砸在他的后颈。 “噗通。” 两秒钟。 两个看著像铁塔一样的壮汉，就这么像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店里一片死寂。 裁缝嚇得瑟瑟发抖，躲在柜檯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哈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举著手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看著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杰克，咽了口唾沫，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开罗尔商会————” 他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 “咔噠。” 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將他剩下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杰克单手持枪，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问路：“开罗尔什么？比我的子弹还硬吗？” 哈利感受著额头上那冰冷的触感，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一股热流顺著裤腿流了下来，空气中顿时瀰漫起一股骚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