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 第1章 我,刘备,打钱 刘理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稻草发霉的气味。 他躺了整整三分钟,才接受了两个事实:第一,他穿越了;第二,他成了刘备——不是那个已经称帝的昭烈帝,而是十五岁,丧父,和母亲靠编草鞋卖草鞋为生的少年刘备。 “所以现在是...公元175年?” 他坐起身,环顾这间漏风的茅屋。墙角堆著编好的草鞋,不多,也就二十来双。窗边有面破铜镜,他走过去,看到镜中那张清秀却略显憔悴的脸。 耳朵確实大。 刘理——现在该叫刘备了——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真能自顾其耳啊...” “备儿,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母亲刘氏端著陶碗走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快趁热喝了吧,今日还要去市集卖鞋呢。” 刘备接过碗,看著这位歷史上几乎没有记载的女性,心头一紧。按史书记载,她会在不久后去世,而刘备將开始他的游学——或者说流浪——生涯。 “母亲也喝。”他把碗推回去。 “娘喝过了。”刘氏笑著,眼角皱纹深刻。 刘备没说话,只是把碗一分为二,强硬地塞回母亲手里。他喝著那寡淡的粥,大脑飞速运转。 十五年,离黄巾起义还有九年,离桃园结义还有十三年。 时间够,但启动资金呢? “母亲,咱们家...还有多少钱?”刘备试探著问。 刘氏从床下摸出个陶罐,倒出十几枚五銖钱:“都在这里了。够买一个月的粟米。” 刘备看著那些锈跡斑斑的铜钱,陷入沉思。 按照正常歷史轨跡,他要先游学,拜卢植为师,认识公孙瓚,然后回乡招兵买马,遇上关羽张飞... 太慢了。 而且太穷了。 “母亲,”刘备放下碗,眼中闪过奇异的光,“今天不去卖草鞋了。” “那做什么?” “我去借钱。”刘备站起身,整理著身上打补丁的麻衣,“借一笔,能改变咱们命运的钱。” 涿县张家庄园,是方圆百里內最气派的宅邸。 张飞,字益德(註:史实张飞字益德,演义改为翼德),今年十七岁,继承了祖上留下的偌大家业——主要是几百亩良田,一个酒坊,还有一座猪肉铺子。 但他最近很苦恼。 “又酸了!”张飞把陶碗砸在地上,酒液四溅,“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批了!你们这群废物!” 酿酒师傅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张飞爱酒,更爱酿酒。他总觉得现在的酒不够烈,不够纯,想改良工艺,结果越改越糟。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家主,外面有个少年求见,说是能解决咱家的酒的问题。” “少年?多大?” “看起来十五六岁,自称姓刘,说是楼桑村来的。” “赶走赶走,”张飞挥手,“骗子见多了,这么年轻的倒是头一个...” “他说他有『蒸馏之法』。”门房补了一句。 张飞的手停在半空。 蒸馏?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带进来。” 片刻后,刘备走进大厅。他穿著洗得发白的麻衣,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又透著自信。 张飞眯起眼睛打量他:“你说你会蒸馏?” “略懂。”刘备拱手,“不仅能解决酒酸的问题,还能让酒的浓度提升三倍,口感更纯。” “三倍?”张飞嗤笑,“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刘备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瓶——那是他昨晚用家里唯一的陶罐改装的简易蒸馏器试验的產物,“张兄不妨先尝尝这个。” 张飞狐疑地接过,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他愣了愣,小心地抿了一口。 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烈!纯!香! 这口感,这劲道,他从未尝过! “这...这是你做的?”张飞声音都变了。 “用最简单的工具,最差的原料。”刘备微笑,“如果给张兄足够的铜器、陶器,配合张家酒坊的原料和人力,我能做出比这好十倍的酒。” 张飞盯著他,看了足足十息。 “条件。”他吐出两个字。 “我要三成利润。”刘备说得很平静,“以及,张兄的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未来某一天,我需要起兵匡扶汉室时,张兄要带著全部家当,还有你的武勇,跟我走。” 大厅里一片死寂。 酿酒师傅们看刘备的眼神像看疯子。 张飞却笑了,越笑越大声:“匡扶汉室?你?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我姓刘,名备,字玄德。”刘备一字一顿,“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阁下玄孙。” 这句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正族谱早就丟了,谁也无法证偽。 张飞的笑声停了。 他重新打量刘备,目光变得复杂:“你是汉室宗亲?” “如假包换。”刘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张兄可见过耳朵这么大的普通人?” 张飞看了看,確实没见过。 “你要三成利润,我可以答应。”张飞缓缓道,“但那个承诺...我得看看你的本事。” “三天。”刘备伸出一只手,“给我三天时间,我把张家酒坊的產量提升一倍,品质提升三倍。如果做不到,我分文不取,免费给您当三年酿酒学徒。” 张飞拍案而起:“好!就三天!” 三天后,张家酒坊。 张飞看著眼前清澈如水的酒液,手都在抖。 “这...这真是用我那批酸酒做出来的?” “二次蒸馏,活性炭过滤。”刘备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张兄尝尝?” 张飞尝了一口,然后沉默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当他再次抬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怀疑,只有狂热:“刘兄弟,不,刘公子!你这手艺,神了!” “这只是开始。”刘备微笑,“我还有十三种不同香型的配方,八种陈酿工艺,以及...”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一套完整的品牌营销方案。” “品...品牌什么?” “简单说,就是让天下人都知道,最好的酒叫『张家老酒』,喝了张家老酒,就是有品位的人。”刘备展开竹简,“我计划分三步走:第一步,打开涿县市场;第二步,卖到幽州全境;第三步,销往洛阳、长安...” 张飞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谈起商业来,比他这个世家子弟还老道十倍。 “刘兄弟,”张飞郑重拱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张飞的兄弟!酒坊的事,全听你的!” “那张兄的那个承诺...” “只要你能让我看到匡扶汉室的希望,”张飞咧嘴一笑,“我张益德这条命,就是你的!” 第一步,成了。 刘备心里鬆了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张兄,除了酒,我还有一桩生意要谈。” “什么生意?” “猪肉。” 张飞愣了:“猪肉?那玩意儿腥臊,有钱人都不爱吃...” “那是因为处理方法和烹飪方式不对。”刘备眼中闪著光,“给我一个月,我能让猪肉变成比羊肉还金贵的美食。到时候,咱们的酒配咱们的肉,双线运营,利润翻番。” 张飞已经被彻底折服:“行!都听你的!” “不过在那之前,”刘备话锋一转,“我需要先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卖枣的红脸大汉。”刘备笑得意味深长,“他在市集东头摆摊,已经摆了三个月了。” 涿县市集东头,关羽的枣摊前冷冷清清。 不是枣不好,而是卖枣的人太凶。 丹凤眼,臥蚕眉,面如重枣——这是字面意思,因为关羽的脸確实很红。他往那儿一站,不像是卖枣的,倒像是收保护费的。 所以三个月来,他的枣没卖出多少,倒是嚇跑了不少客人。 关羽也不在意。他在这里摆摊,本就不是为了卖枣。 他在等人。 等一个能让他重见天日的机会。 “云长兄,你这枣,保甜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关羽抬眼,看到一个白衣少年站在摊前,笑容温和,耳朵特別大。 “自然。”关羽的声音低沉浑厚。 “那如果我包圆了,能交个朋友吗?”少年依旧笑著。 关羽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这市集三个月,第一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 “某不需要朋友。”他冷淡道。 “真的吗?”少年凑近些,压低声音,“那如果我说,我知道你叫关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因杀人逃亡至此...你也不需要朋友吗?” 关羽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刀上! 杀气! 凛冽的杀气瀰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但少年面不改色,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別紧张,云长兄。我不是官府的人,也不想拿你怎么样。恰恰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关羽冷笑,“你一个少年,能帮我什么?” “我能让你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刘备直视著他的眼睛,“我能让你一身的武艺有用武之地,而不是在这里卖枣度日。” 关羽盯著他,许久,缓缓鬆开刀柄:“你究竟是谁?” “刘备,刘玄德,中山靖王之后。”刘备拱手,“当然,这个身份现在不值钱。但未来,它会很值钱。” “你想做什么?” “匡扶汉室,平定天下。”刘备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需要人才,尤其是像云长兄这样的万人敌。” 关羽沉默。 他在审视这个少年。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话。但那眼神,那气度,又绝不像个十五岁的人。 “凭什么?”关羽问。 “凭我能看到未来。”刘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枚金灿灿的钱幣——那是他这三天从张飞那里预支的分红,“这是定金。一个月內,我会在涿县组建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由你训练,由你统领。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追隨,隨时可以带著这些钱离开。” 关羽看著那些金子,又看看刘备。 “你不怕我拿了钱就走?” “怕。”刘备老实承认,“但我更怕错过一个能与我並肩平定天下的兄弟。”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真诚。 关羽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但不是拿钱,而是把枣摊上的布一裹,將所有的枣打包:“这些枣,送你了。” 刘备笑了:“那云长兄是答应了?” “某给你一个月。”关羽站起身,他身材极高,站起来比刘备高出一个头还多,“让某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说大话。” “不会让你失望的。”刘备接过枣,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云长兄,你杀的那个人,是恶霸吧?” 关羽身体一震。 “我猜也是。”刘备笑道,“所以別有什么心理负担。在这乱世,杀恶人即是行善。以后跟著我,有的是恶人给你杀。” 说完,他拎著一大包枣,晃晃悠悠地走了。 关羽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的背影,许久,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有点意思。 两个月后,张家酒坊的“烈火烧”已经卖遍了幽州。 三个月后,张家肉铺的“秘制红烧肉”成为涿县一绝,连太守都派人来买。 四个月后,刘备的私人帐户上,已经有了五百金。 这速度,连张飞都咋舌:“刘兄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多看,多学,多想。”刘备一边核对帐本一边说,“对了张兄,让你找的铁匠,找到了吗?” “找到了三个,都是好手。不过你要这么多铁匠做什么?” “造点东西。”刘备在竹简上画了个奇怪的图形,“一种新式农具,还有...一些防身武器。” “防身?”张飞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要出事?” “快了。”刘备放下笔,看向窗外,“明年,冀州会有大疫。后年,江南会有水灾。大后年...” 他顿了顿:“会有太平道的人来找你。” 张飞脸色一变:“太平道?那些搞符水治病的?” “表面上是符水治病,实际上...”刘备压低声音,“他们在练兵。”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刘备的眼神变得锐利,“钱,粮,人,兵器。张兄,从下个月开始,酒坊和肉铺的利润,七成用来囤粮,两成打造兵器,一成继续扩张生意。” “那你的分成...” “全部投进去。”刘备说得斩钉截铁,“乱世將起,钱只有变成实力,才有用。” 张飞看著刘备,突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野心。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从容。 “刘兄弟,”张飞郑重道,“我张益德这辈子没服过谁,但你,我服了。从今往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刘备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当晚,刘备独自站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他改变了刘备原本的人生轨跡——没有去游学,没有拜卢植为师,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实际的路:先搞钱,再搞人,最后搞事业。 关羽已经初步收服,张飞彻底绑定了,启动资金也有了... 接下来,是该招兵买马了。 但招兵需要名分。 刘备摸了摸下巴:“看来,得去拜访一下太守大人了。” 涿郡太守刘焉,是个很实际的人。 当刘备带著十坛“烈火烧”和一百金求见时,他热情地接待了这个“同宗”。 “贤侄啊,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错?”刘焉捋著鬍鬚,眼睛盯著那箱金子。 “托太守大人的福,勉强餬口。”刘备谦逊道,“今日前来,一是孝敬长辈,二是有个不情之请。” “哦?但说无妨。” “备见如今天下不寧,盗匪渐起,想组建一支乡勇,保卫桑梓。”刘备说得诚恳,“不敢劳烦官府,所有钱粮自备,只需太守大人给个名分,备愿为朝廷分忧。” 刘焉眼睛一亮。 乡勇?自备钱粮?这等好事,他求之不得! “贤侄有此报国之心,老夫自当支持!”刘焉拍板,“这样,老夫任命你为涿县义勇督,准你招募三百乡勇,平日里维护地方治安,如何?” “多谢太守!”刘备深深一礼。 事情比想像中顺利。 但就在刘备准备告辞时,刘焉突然说:“对了贤侄,你既然要练兵,老夫这里倒有个人才推荐。” “哦?何人?” “一个老卒,叫邹靖,打过羌人,负伤退役,现在在府里当个门房。”刘焉嘆气,“人才啊,可惜了。你若需要教官,可以带他走。” 邹靖? 刘备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在正史里出现过,是刘备早期的重要部將! “多谢太守!”刘备再次行礼,这次更真诚了。 走出太守府时,他身后多了一个瘸腿的老兵。 “邹老,以后就拜託您了。”刘备客气道。 邹靖看著这个年轻的“义勇督”,有些怀疑:“公子真要练兵?” “真练。”刘备点头,“不仅要练,还要练成精兵。” “那公子打算怎么练?” 刘备停下脚步,看著邹靖:“邹老,您觉得,什么样的兵才算精兵?” “令行禁止,敢战能战。” “不够。”刘备摇头,“我要的兵,不仅要敢战能战,还要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我要他们识字,懂道理,知道自己是在保卫家乡,保卫亲人,而不是盲目廝杀。” 邹靖愣住了。 他当兵三十年,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公子...这恐怕很难。” “难,才值得做。”刘备笑了,“邹老,跟我干吧。我不敢说能让你封侯拜將,但我保证,你带的兵,会成为这天下最有魂的兵。” 邹靖看著刘备的眼睛,许久,单膝跪地:“邹靖,愿效犬马之劳!” 又三个月后,涿县城外,刘备买下的庄园里。 三百乡勇已经初具雏形。 这些人都是刘备精挑细选的:要么是家中贫苦的良家子,要么是受过豪强欺压的农夫,要么是真心想保家卫国的热血青年。 训练很苦,但伙食极好——顿顿有肉,管饱。 军餉也高——是普通郡兵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刘备每天晚上都会给他们“上课”。 不是教武艺,而是教识字,教道理,讲歷史,讲为什么天下会乱,讲当兵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止杀。 很多士兵一开始听不懂,但慢慢地,他们开始明白了。 自己手里的刀,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为了保护人。 这种理念,在这个时代,是顛覆性的。 关羽站在校场边,看著正在训练的士兵,眼中有著复杂的神色。 这三个月,他亲眼看著这支队伍从无到有,看著那些原本懦弱的农夫,渐渐有了军人的模样。 更看著刘备,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如何用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法,把这些人的心凝聚在一起。 “云长兄,觉得如何?”刘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前所未见。”关羽实话实说,“但...很有效。” “有效就好。”刘备笑了笑,“对了,有件事想跟云长兄商量。” “何事?” “下个月十五,我想正式拜云长兄和张兄为兄弟。”刘备看著关羽,“不是私下里的称呼,而是昭告天下,桃园结义,生死与共的那种。” 关羽身体一震。 结义,在这个时代,是极其郑重的事。一旦结拜,就是真正的兄弟,荣辱与共,生死相托。 “某...配吗?”关羽罕见地露出迟疑之色,“某是逃犯...” “我说配,就配。”刘备斩钉截铁,“云长兄的忠义,武勇,胆识,都是当世顶尖。我要成大事,需要你这样的兄弟。” 关羽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抱拳:“关某...愿与公子结为兄弟。” 刘备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十五,桃园,我们三兄弟,正式结义。” 他看著远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桃园结义,这个歷史名场面,他要提前十三年上演。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顛沛流离,不会再有寄人篱下。 他要从一开始,就掌握主动权。 “云长兄,”刘备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们要面对天下最强的诸侯,你会怕吗?” 关羽丹凤眼一挑:“关某的字典里,没有『怕』字。” “那就好。”刘备笑得灿烂,“因为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中平元年(公元184年)春,巨鹿。 张角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信徒,心中豪情万丈。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口號声响彻云霄。 太平道,准备了十年,终於要起事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幽州涿郡,有一支三百人的“乡勇”,已经训练了整整两年。 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是一个叫刘备的十九岁青年。 他也不知道,这个青年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写著太平道在幽州所有重要头目的名字、住址、以及...起事的具体时间。 更不知道,三天前,这份名单的副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洛阳。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 歷史的车轮,正在悄悄转向另一个方向。 而这一切,都始於五年前,一个少年睁开眼睛,说出的那句话: “这局游戏,我换玩法了。” 第2章 黄巾?不,那是我的KPL 中平元年,正月十五,涿县刘备庄园。 张飞抱著一坛刚出窖的“烈火烧”衝进书房时,刘备正在竹简上写写画画。 “大哥!出事了!”张飞把酒罈往案几上一墩,震得竹简跳了跳,“幽州各地的太平道徒都在传,说下个月初五,『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刘备头都没抬:“嗯,知道了。” “知道了?”张飞瞪大眼睛,“这可是要造反啊!咱们是不是该报官?还是先跑路?” “报官?”刘备终於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看著张飞,“三弟,你觉得官府会信吗?太平道信徒百万,遍布八州,你说他们要造反,证据呢?” “这...”张飞语塞。 “就算信了,官府敢动吗?动了一个,百万信眾一起闹起来,谁担得起责任?”刘备站起身,走到窗边,“所以啊,举报这事,得讲技巧。” 张飞挠头:“啥技巧?” “第一,时机要对。不能太早,太早了没人重视;也不能太晚,晚了就来不及了。”刘备转身,眼中闪著狡黠的光,“第二,举报的人要对。咱们去举报,分量不够。得找个有分量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谁?” “卢植。”刘备吐出两个字,“我的老师——虽然还没正式拜师,但很快就会是了。” 张飞更懵了:“卢植?那位大儒?大哥你认识?” “现在不认识。”刘备微笑,“但很快就认识了。”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卷竹简:“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搜集的太平道在幽州的所有据点、头目名单、兵力分布,以及...他们准备在三月五日起事的详细计划。”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两年?大哥你两年前就知道他们要造反?” “猜的。”刘备面不改色,“太平道发展太快,组织太严密,不造反才怪。” 其实他是“知道”的,但不能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派人,把这卷竹简,还有这封信,”刘备又拿起一封蜡封的信,“送到洛阳,卢植府上。记住,要找可靠的人,扮作商队,走官道。” “信里写啥?” “就说,学生刘备,中山靖王之后,偶得太平道谋反证据,不敢专擅,特呈老师。另,学生已在涿县募集乡勇三百,日夜操练,若朝廷有需,愿为前驱。”刘备说得流畅,显然早就打好腹稿。 张飞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哥,你这...是不是太正式了?” “要的就是正式。”刘备拍拍他的肩膀,“三弟,在这世道混,名声比刀剑更重要。咱们这次举报,既要摘了桃子,又要立了牌坊,懂吗?” 张飞似懂非懂地点头。 “对了,”刘备叫住要走的张飞,“让云长来一趟,我有事跟他说。” 关羽进来时,身上还带著校场的尘土。 “大哥找我?” “嗯,坐。”刘备指了指对面的蓆子,“云长,你的刀,用著还顺手吗?” 关羽解下腰间的环首刀,放在案上:“寻常军刀,杀鸡屠狗尚可,上阵杀敌...差些火候。” “我也觉得。”刘备从书案下抽出一卷帛布,展开,“你看看这个。” 帛布上画著一把刀。但和常见的环首刀不同,这把刀的刀身极长,刀头有弧,刀背厚重,刀柄也长,看起来既可劈砍,又可拖割。 关羽的眼睛亮了:“这是...” “我管它叫『偃月刀』。”刘备指著图样,“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刀头如半月,故名偃月。你觉得如何?” 关羽的手轻轻抚过图样,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好刀!若真有此刀,关某可斩天下任何敌將!” “那就造。”刘备笑道,“我找了涿郡最好的三个铁匠,已经准备了三个月的好铁。只要你点头,明天就开炉。” 关羽抬头,看著刘备:“大哥为何对关某如此...” “因为你是关羽。”刘备说得理所当然,“未来的天下第一武將,配得上天下第一的刀。” 关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他只是深深一揖:“关某...必不负此刀。” “还有件事。”刘备又抽出一卷帛布,“这是给你的兵法。” “兵法?”关羽愣住,“关某虽读过《春秋》,但兵法...” “不是寻常兵法。”刘备展开帛布,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我根据你的特点,专门编的『关氏战法』。核心就三点:第一,气势碾压;第二,擒贼擒王;第三,速战速决。” 关羽仔细看去,越看越心惊。 这兵法太对他的胃口了!不搞什么迂迴包抄,就是正面硬刚,靠个人武勇破阵斩將,一举击溃敌军士气。 “大哥...这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当然。”刘备面不改色地撒谎——其实是他根据《三国志》里关羽的战例反推出来的,“云长你性格傲上而不忍下,適合做先锋,做尖刀,但不適合指挥大军团。所以你的战法,就是做最锋利的刀,撕开敌人的防线,剩下的交给別人。” 关羽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单膝跪地:“大哥知关某,胜过关某自知。从今往后,关某这条命,就是大哥的刀。” “起来起来。”刘备扶起他,“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对了,下月初五,可能有仗要打,你准备一下。” “太平道?” “嗯。”刘备点头,“我已经把情报送给卢植了,朝廷必有动作。咱们这支乡勇,也该见见血了。” 关羽眼中燃起战意:“关某的刀,早已饥渴难耐。” 二月二十八,距离太平道起事还有七天。 刘备的庄园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是瘦高个的青年,穿著文士袍,但袍角塞在腰带里,走路带风;另一个是精悍的汉子,腰间佩刀,眼神锐利。 “玄德!玄德可在?”瘦高个在门外就喊。 刘备迎出去,一看,愣了。 简雍?牵招? 这两个歷史上刘备的早期班底,怎么会提前找上门? “宪和?子经?”刘备试探著叫出他们的字。 简雍大笑:“果然是你!我就说嘛,涿县刘备,中山靖王之后,除了你还有谁?” 牵招则抱拳:“刘兄,久仰了。” 刘备把他们迎进书房:“二位怎么找到我这儿的?” “听说涿县有个刘备,自募乡勇,教士兵识字,还顿顿管肉。”简雍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水,“这么有趣的人,我简雍岂能不来看看?” 牵招则直接些:“刘兄,听说你这里招兵,某特来投效。” 刘备心中暗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子经不是在郡府当差吗?” “辞了。”牵招说得乾脆,“郡兵腐朽,不堪一战。某想找个真正能做事的去处。” “那宪和...” “我?”简雍嘿嘿一笑,“我就是来蹭饭的。听说你这儿的红烧肉是一绝?” 刘备也笑了:“管够。” 他仔细打量二人。简雍,歷史上刘备的髮小,辩才无双,后来是蜀汉的重要文臣;牵招,文武双全,后来是曹魏的边关大將。 都是人才啊。 “既然二位看得起备,备自当扫榻相迎。”刘备正色道,“不过有言在先,我这里规矩多,训练苦,二位要有准备。” “苦不怕。”牵招眼睛一亮,“就怕没仗打。” “仗有的是。”刘备意味深长地说,“就怕你打不过来。” 正说著,张飞的大嗓门从校场传来:“大哥!快来看!云长的新刀成了!” 四、这把刀有点绿 校场上,关羽握著一把长刀。 刀身泛著幽暗的青光,在阳光下,竟隱隱有龙纹浮现。 刀长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关羽单手握著,却举重若轻。 “好刀!”简雍脱口而出。 牵招则瞳孔一缩:“这刀...杀气好重。” 关羽看到刘备来了,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猛地一挥! “嗡——” 刀锋破空,发出龙吟般的啸声。 校场边的武器架,距离关羽三丈远,架上一桿长矛,“咔嚓”一声,竟被刀风生生震断! 全场寂静。 张飞张大了嘴:“我...我的亲娘...” 关羽自己也愣了。他刚才那一挥,根本没碰到武器架,只是刀风而已。 刘备却笑了:“好!果然是好刀!云长,此刀可有名字?” 关羽低头看著刀身上若隱若现的龙纹,沉吟片刻:“刀身泛青,有龙纹,就叫...青龙偃月刀吧。” “青龙偃月刀...”刘备重复一遍,心中感慨。 歷史,在这一刻真正改变了。 这把刀,比原本歷史上早了十几年出世。 “大哥,”关羽收刀,眼中战意熊熊,“此刀在手,天下无人能挡关某一刀。” “那就试试。”刘备指了指校场另一头,“子经,听说你刀法不错,陪云长过两招?” 牵招毫不怯场:“正有此意!” 两人下场。 三十回合后,牵招败。 不是武艺差太多,而是青龙偃月刀太凶。每一次碰撞,牵招的刀都在哀鸣,虎口早已崩裂。 “关兄武勇,某不如也。”牵招痛快认输。 关羽却摇头:“你的刀法精湛,只是刀不行。若有好刀,可战五十合。” 牵招眼睛一亮:“当真?” “关某从不说谎。” “好!”牵招转向刘备,“刘兄,某这条命,卖给你了!只求將来,也给我打一把好刀!” 刘备大笑:“没问题!” 简雍在旁边摸著下巴:“玄德啊,你这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五、洛阳的反应比想像中快 三月初二,距离太平道起事还有三天。 一队骑兵疾驰入涿县,直奔刘备庄园。 “圣旨到——涿县义勇督刘备接旨!” 刘备带著眾人跪迎。 来的是个中年宦官,面白无须,声音尖细:“陛下有旨:查太平道张角等人,妖言惑眾,图谋不轨,著即缉拿。涿县刘备,忠勇可嘉,献策有功,特擢为骑都尉,令率本部兵马,协同幽州官兵,剿灭幽州太平道匪。钦此!” “臣,领旨谢恩!”刘备叩首。 起身后,他悄悄塞给宦官一袋金子:“公公辛苦了。” 宦官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刘都尉年轻有为啊。卢尚书在陛下面前,可是极力举荐你呢。” “老师厚爱,备惶恐。” “好好干,前途无量。”宦官上马,临走前又回头,“对了,卢尚书让咱家带句话:待幽州平定,来洛阳见他。” “谨遵师命!” 送走宦官,眾人围了上来。 “骑都尉!”张飞兴奋道,“大哥,你这官升得也太快了!” 简雍却皱眉:“玄德,这差事可不好办。太平道在幽州有数万信眾,咱们就三百人,加上郡兵也不到两千,怎么打?” “谁说要硬打了?”刘备展开圣旨,又看了一遍,笑了,“圣旨上说的是『剿灭幽州太平道匪』,可没说要把所有信眾都杀光。” “那...” “斩首。”刘备眼中闪过寒光,“只诛头目,不罪从眾。太平道之所以难缠,是因为有组织。把头目杀了,组织就散了,剩下的信眾,不过乌合之眾。” 关羽点头:“擒贼擒王,正合我关氏战法。” “可是,咱们怎么知道头目在哪?”牵招问。 刘备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这两年,我可没白忙。” 名单上,密密麻麻写著三十七个名字,后面跟著地址、相貌特徵、手下人数。 最上面三个:程远志,邓茂,张举。 “程远志在蓟县,邓茂在渔阳,张举在右北平。”刘备指著地图,“这三个人,是幽州太平道的三大渠帅。只要杀了他们,幽州太平道群龙无首。” “那咱们先打哪个?”张飞摩拳擦掌。 “哪个都不打。”刘备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大哥,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斩首,没说强攻。”刘备笑了,笑得像只狐狸,“你们说,如果三月五日,这三个渠帅正准备起事,突然被人刺杀在臥室里,会怎么样?” 全场寂静。 简雍第一个反应过来:“玄德,你是要...暗杀?” “不是暗杀,是『天诛』。”刘备纠正,“太平道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咱们就让他们真的『见鬼』。” 他看向关羽:“云长,程远志交给你。他住在蓟县东城,身边有五十护卫。三月初四晚上动手,要快,要乾净。” “关某领命。” “翼德,邓茂在渔阳,这人好酒,每夜必醉。三月初四,你扮作酒商,送他一坛『烈火烧』,等他醉倒,动手。” “好嘞!” “子经,张举在右北平,此人谨慎,但好色。我安排了一个『歌姬』,三月初四会进他府邸。你在外面接应,等信號。” “明白!” 刘备又看向简雍:“宪和,你的任务最重要。” “我?”简雍指著自己,“我手无缚鸡之力啊。” “不用你动手。”刘备递给他一叠纸,“这是『告幽州太平道眾书』。三月初五一早,我要这封信贴遍幽州所有郡县。信里要写清楚:朝廷只诛首恶,从者不问;主动举报头目者,有赏;放下武器者,免罪。” 简雍接过,扫了一眼,眼睛亮了:“玄德,你这文章写得...太狠了。” “怎么狠了?” “字字诛心啊。”简雍嘖嘖称奇,“你看这句『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却让你们去送死,他自己躲在巨鹿享福』,还有这句『你们拜的黄天,可曾给过你们一顿饱饭?』,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备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咱们这仗,七分靠打,三分靠说。说好了,能少死很多人。” “懂了。”简雍郑重点头。 眾人领命而去。 刘备独自站在校场上,看著三百正在训练的乡勇。 这些人,很快就要见血了。 但他不担心。两年的训练,顿顿有肉,军餉加倍,还有识字课、思想课...这支军队的凝聚力,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部队。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主公。”邹靖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都安排好了?” “嗯。”刘备点头,“邹老,三月初五,你带两百人,直扑蓟县太平道总坛。记住,只杀抵抗者,降者不杀。遇到百姓,秋毫无犯。” “那主公你...” “我带一百人,去一个地方。”刘备看向南方,“那里有个人,我得提前去见见。” “谁?” “一个种地的书生。”刘备笑了,“姓诸葛,名亮,字孔明。” 邹靖愣住:“诸葛亮?没听过啊。很重要吗?” “很重要。”刘备认真道,“得他一人,可抵十万兵。” 虽然现在诸葛亮才四岁。 但...提前投资,总没错吧? 六、刺杀是一门技术活 三月初四,夜,蓟县。 程远志很兴奋。 明天,就是起事的日子。他已经联络好了三千信眾,只等天一亮,就攻占蓟县府衙,然后响应巨鹿的张角。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他举起酒杯,对著一眾头目,“诸位,荣华富贵,就在明日!” “敬渠帅!” 眾人畅饮。 酒过三巡,程远志有些醉意,挥手让眾人退下,自己回到臥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臥室里坐著一个人。 红脸,长须,丹凤眼,手中一把长刀,刀身泛著青光。 “你...你是谁?”程远志酒醒了一半。 “关羽,关云长。”关羽起身,青龙偃月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奉刘都尉之命,取你性命。” “刘都尉?哪个刘...” 话没说完。 刀光一闪。 程远志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头颅却飞了起来。 原来,被砍头是这种感觉...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关羽收刀,看著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面无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用程远志的血,在墙上写了四个大字: 天诛国贼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夜,渔阳。 邓茂醉醺醺地搂著一个歌姬,走进臥室。 “美人儿...你这酒...真好喝...”他舌头都大了。 歌姬娇笑:“大人喜欢就好。这酒叫『烈火烧』,是涿县的特產呢。” “涿县...好...改天...把涿县打下来...天天喝...” 邓茂倒在床上,鼾声如雷。 歌姬脸上的笑容消失。她轻轻推开窗户,学了三声猫叫。 片刻后,一个黑影翻窗而入。 张飞。 他看著床上的邓茂,咧嘴一笑,从腰间抽出短刀。 一刀。 乾净利落。 同样在墙上留下“天诛国贼”四字。 右北平的情况稍微复杂些。 张举很谨慎,即使喝醉了,臥室外也有八个护卫。 牵招埋伏在屋顶,等了半个时辰。 终於,张举打发走了歌姬,独自入睡。 牵招从屋顶滑下,如狸猫般轻盈。他掏出一根竹管,吹出一支毒针。 针上涂的是麻药,不是毒药。 张举闷哼一声,陷入昏迷。 牵招潜入,一刀了结。 同样留字。 三月初五,天刚亮。 幽州三郡,同时炸开了锅。 三大渠帅,一夜之间,全部被刺杀在臥室,墙上都留著“天诛国贼”的血字。 太平道眾慌了。 而就在这时,简雍的“告幽州太平道眾书”贴遍了大街小巷。 信写得极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威之以力。 很多太平道头目看了,直接收拾细软跑路。 底层信眾则茫然无措——渠帅都死了,我们还反不反? 七、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三月初五,午时。 刘备带著一百乡勇,抵达蓟县城外。 邹靖已经率两百人控制了城门,城內的太平道眾群龙无首,大部分投降,小部分逃跑。 “主公,蓟县已定。”邹靖稟报,“斩首二十七人,俘虏三百,其余溃散。” “做得好。”刘备点头,“传令:打开府库,取三成粮食,分发给城中贫民。记住,要以『刘都尉』的名义。” “是!” “另外,贴出安民告示:太平道首恶已诛,从者不问。有生活困难者,可来军营领三日口粮。” “这...会不会太慷慨了?”邹靖犹豫。 “邹老,”刘备看著他,“咱们要的不是一座空城,而是人心。粮食没了可以再种,人心丟了,就找不回来了。” 邹靖肃然:“末將明白了!” 安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刘备则带著关羽、张飞、简雍、牵招,来到蓟县府衙。 府衙里,幽州太守刘焉早就等著了——他是昨天连夜被“请”过来的。 “贤侄!贤侄你可算来了!”刘焉一把抓住刘备的手,老泪纵横,“若不是你,老夫这条命就交代了!” “太守大人受惊了。”刘备扶他坐下,“太平道匪首已诛,余党正在清剿,幽州可保无虞。” “全靠贤侄啊!”刘焉感慨,“老夫已经上表朝廷,为你请功。以贤侄的功劳,一个骑都尉远远不够,至少是个校尉,不,中郎將!” “多谢太守。”刘备微笑,“不过眼下,还有一事需要太守协助。” “何事?儘管说!” “太平道虽溃,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备正色道,“我打算在幽州各郡,招募青壮,编练新军,以防太平道死灰復燃。钱粮由我出,只需太守给个名分。” 刘焉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老夫准了!你要多少名额?” “三千。”刘备伸出三根手指,“全部装备,我来负责。平时剿匪安民,战时保境卫国。” “三千...”刘焉沉吟,“会不会太多了?朝廷那边...” “太守放心。”刘备压低声音,“这三千人,名义上还是幽州郡兵,归太守统辖。实际指挥权在我,但功劳,都是太守的。” 刘焉心动了。 有兵权,还没风险,还有功劳... “好!就三千!”他一拍大腿,“老夫这就给你签发募兵令!” 拿到募兵令,刘备笑了。 三千人,这是他的第一支正规军。 虽然比起曹操、袁绍动輒数万的大军还差得远,但这是一个开始。 更重要的是,这支军队,从组建到训练,到装备,到思想,完全由他掌控。 真正的嫡系。 “大哥,”张飞凑过来,“接下来咱们干嘛?去巨鹿打张角吗?” “不急。”刘备摇头,“张角那边,自有卢植老师去对付。咱们先把幽州经营好。”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幽州南部:“渔阳、右北平、辽西...这些地方,太平道势力还没完全肃清。接下来一个月,咱们的任务就是:剿匪,安民,募兵,屯田。” “屯田?”简雍眼睛一亮,“玄德,你还懂这个?” “略懂。”刘备谦虚道——其实是前世玩三国游戏的经验,“幽州地广人稀,很多荒地。咱们招募流民,分给他们土地、种子、农具,第一年收成官府拿三成,七成归民。第二年往后,官府只拿两成。” “这...这比朝廷的税还低啊!”牵招惊讶。 “要的就是低。”刘备笑道,“税低了,百姓才愿意来。人多了,地种起来了,咱们才有粮,有兵,有根基。” 眾人听得心服口服。 关羽突然问:“大哥,你刚才说要去见一个种地的书生...还去吗?” “去。”刘备点头,“不过要等幽州稳定了再说。孔明今年才四岁,跑不了。” “四岁?!”张飞瞪眼,“大哥,你找个四岁的娃娃干嘛?当儿子养啊?” “你懂什么。”刘备神秘一笑,“那可是未来的...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看向南方,心中默念: 孔明啊孔明,虽然你现在还在琅琊玩泥巴,但用不了几年,我就会去找你。 这一次,你不会再有“苟全性命於乱世”的无奈。 因为我会给你一个,从最开始就稳固的基业。 八、洛阳的封赏有点意思 一个月后,幽州平定。 刘备的三千新军已经初具规模,剿灭了十几股太平道残余,安顿了数万流民,开垦了上万亩荒地。 而洛阳的封赏也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骑都尉刘备,忠勇勤勉,剿灭幽州太平道匪有功,特擢为破虏校尉,领幽州別部司马,赐金百斤,帛千匹。钦此!” 传旨的还是那个宦官,这次的笑容更灿烂了:“刘校尉,恭喜啊。幽州別部司马,这可是实权,能统兵五千呢。” “多谢公公。”刘备又塞了一袋金子,“不知卢师近来可好?” “卢尚书好得很,就是忙著剿张角。”宦官压低声音,“不过朝廷里...有人对校尉你不太满意。” “哦?谁?” “中常侍张让。”宦官声音更低了,“他说你一个汉室宗亲,私自募兵,恐有不臣之心。” 刘备心中一凛,面上却笑:“备对朝廷忠心可鑑日月,还请公公在张常侍面前,多多美言。” 说著,又塞了一袋金子。 宦官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其实张常侍那边,也就是想要个態度。校尉若是有心,不妨...表示表示?” “明白。”刘备点头,“三日后,备有份『心意』,托公公转交张常侍。” “那就好,那就好。” 送走宦官,刘备的脸色沉了下来。 张让... 这个十常侍之首的宦官,果然开始找麻烦了。 不过也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大哥,那张让摆明了是敲诈!”张飞愤愤不平。 “我知道。”刘备淡淡道,“但他现在权倾朝野,得罪不起。” “那就任他敲诈?” “当然不。”刘备笑了,“钱可以给,但帐要记著。等將来...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他看向关羽:“云长,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关羽递上一份清单,“黄金五百斤,玉璧十对,珍珠三斛,还有...『烈火烧』一百坛。” “好。”刘备点头,“再加一份:就说我在幽州得了匹宝马,名曰『的卢』,献给张常侍。” “『的卢』?”简雍皱眉,“玄德,那不是你最喜欢的那匹马吗?” “马是死的,人是活的。”刘备淡淡道,“一匹马,换张让不找麻烦,值。” 他看著西方洛阳的方向,眼中闪过冷光。 张让,你且收著。 这些钱,这些礼,將来我会让你百倍吐出来。 连同你的命。 九、蝴蝶效应开始了 中平元年,六月。 巨鹿,广宗。 卢植率领五万官军,围困张角已经三个月。 城里的太平道眾还有七万,但粮草將尽,士气低落。 张角本人也病重——歷史上他会在八月病逝,但现在,歷史已经改变了。 因为卢植手里,有一份刘备送来的“太平道內部情报”。 包括广宗城內的布防图,粮仓位置,水源所在,以及...张角每天的作息。 “刘玄德这小子...”卢植看著情报,感慨,“心思縝密得可怕。这些情报,他是怎么搞到的?” 副將宗员笑道:“听说是派细作潜伏了两年。卢公,您这学生,不简单啊。” “確实不简单。”卢植点头,“传令:三日后,夜袭东门。那里守军最弱,而且靠近张角的住处。” “是!” 三日后,夜。 官军突袭,太平道大乱。 张角在亲卫保护下,想从西门突围,却正好撞上卢植亲自率领的伏兵。 “张角!还不束手就擒!”卢植大喝。 张角面色惨白,看著围上来的官军,突然大笑:“黄天...黄天不会亡!” 他拔出剑,想自刎。 一支箭矢飞来,正中他手腕。 剑落地。 卢植策马上前,看著这个搅动天下风云的妖道,冷声道:“押回洛阳,明正典刑!” 广宗城破。 黄巾之乱的最大头目,张角,被生擒。 比歷史上提前了两个月。 消息传到幽州时,刘备正在校场上训练新兵。 “大哥!张角被抓了!”张飞衝过来,兴奋道,“卢尚书这一仗打得漂亮!” 刘备却皱眉:“被抓了?不是病逝?” “是啊,生擒!听说要押回洛阳,车裂示眾!” 刘备沉默。 蝴蝶的翅膀,果然扇动了。 张角没病逝,而是被生擒,这意味著... 黄巾之乱的平定,会比歷史上更快。 但天下的动乱,並不会因此停止。 相反,可能因为黄巾平定得太快,那些野心家们,会更早跳出来。 “传令,”刘备起身,“全军进入战备状態。另外,派人去洛阳,密切关注朝廷动向。” “大哥,你是觉得...” “要变天了。”刘备看著阴沉的天色,“而且,比我们想像的更快。” 果然,一个月后,消息传来。 张角在洛阳被车裂。 同时,朝廷宣布:黄巾之乱已平,各地义军,限期解散。 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西凉的董卓。 他以“羌人復叛”为由,拒不交出兵权。 紧接著,并州的丁原,幽州的公孙瓚,兗州的刘岱... 各路诸侯,各有各的理由,就是不交兵权。 朝廷无奈——其实也没真想收,就是走个形式。 於是,大汉朝进入了新的阶段: 诸侯割据的序幕,拉开了。 比歷史上,早了整整六年。 刘备得到消息时,正在书房看地图。 “六年...”他喃喃道,“也好,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的中心,是幽州。 “第一步,拿下幽州全境。” 他的手指移向南方。 “第二步,取青徐。” 再向西。 “第三步,並冀州。” 最后,指向洛阳。 “然后...问鼎天下。” 门外,传来关羽的声音:“大哥,有客来访。” “谁?” “公孙瓚。他说,是你的师兄。” 刘备眼睛一亮。 来得正好。 这位白马將军,可是幽州最大的地头蛇。 也是他计划中,第一个要“合作”的对象。 “请!”刘备整了整衣冠,露出標准的刘备式笑容。 温和,谦逊,人畜无害。 但眼中,却闪著腹黑的光。 师兄啊师兄。 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3章 师兄啊,你的白马我要了 一、白马將军的排场有点大 公孙瓚来的时候,带了三百白马义从。 清一色的白马,银甲,长矛,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他们从官道奔驰而来,马蹄声如雷鸣,惊得沿途百姓纷纷躲避。为首的公孙瓚一身亮银甲,白色披风,腰悬双刃,面如冠玉,確实有“白马將军”的风采。 就是排场太大了。 刘备站在庄园门口,看著那一片白茫茫的马队,心里默默算帐:三百匹战马,按市价,一匹好马值二十金,这就是六千金。鎧甲武器另算。养这么一支骑兵,每个月至少五百金... “真有钱。”刘备低声感慨。 “骚包。”张飞在旁边撇嘴,“大白天穿这么白,给谁看呢?” 关羽眯著丹凤眼:“马不错。” 確实不错。这些白马都是上好的幽州马,肩高体健,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 马队在庄园前停下。 公孙瓚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他打量了一下刘备的庄园——不大,但整洁;乡勇们正在训练,队列整齐,精神饱满。 “玄德师弟!”公孙瓚大步走来,笑容满面,“多年不见,师弟风采更胜往昔啊!” 刘备也笑著迎上去:“伯圭师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 两人把臂同行,看上去亲密无间。 但心里都在盘算。 公孙瓚想的是:这小子不简单。三百乡勇练得有模有样,刚才我看他们训练,阵法严谨,令行禁止,比我的郡兵还强。而且...他看我的白马义从时,眼神不对劲。 刘备想的是:三百匹好马啊...要是能弄过来...咳咳,淡定,淡定。先看看这位师兄想干什么。 二、酒桌上的试探 宴席摆上。 公孙瓚也不客气,坐下就喝了一杯“烈火烧”,眼睛一亮:“好酒!这就是涿县有名的『烈火烧』?” “自家酿的,师兄喜欢就好。”刘备笑道,“来人,给师兄装十坛带走。” “那怎么好意思?”公孙瓚嘴上客气,但没拒绝。 酒过三巡,公孙瓚放下酒杯,正色道:“玄德,师兄这次来,是有事相商。” “师兄请讲。” “如今黄巾虽平,但天下未安。”公孙瓚嘆了口气,“我在辽西,你在这涿郡,说起来都是卢师门下,理当互相照应。” “师兄说的是。”刘备点头,“备初出茅庐,还需师兄多多提携。” “提携谈不上。”公孙瓚摆摆手,“不过眼下倒真有个机会。乌桓人最近不太安分,时常寇边。我打算秋后出兵,教训教训他们。师弟若有兴趣,可以一起。” 刘备心中一动。 打乌桓? 歷史上,公孙瓚確实以打乌桓起家,靠著对异族的战功,一步步成为幽州霸主。 现在邀请自己一起,表面上是照顾师弟,实际上是...想拉自己当打手?或者,想看看自己的实力? “师兄有命,备自当遵从。”刘备答应得很爽快,“不知需要备出多少兵马?” “不必多。”公孙瓚笑道,“我知道你刚募了三千新军,还在训练。这样,你出一千人,我出三千,咱们合兵一处。战利品,按出兵比例分,如何?” 听起来很公平。 但刘备知道,没那么简单。 乌桓是游牧民族,打仗以骑兵为主。公孙瓚有白马义从,机动性强,打起来占便宜。自己这边多是步兵,去了大概率是当炮灰,或者守营寨。 而且战利品...乌桓人能有什么战利品?无非是些牛羊马匹。马,公孙瓚肯定要拿大头;牛羊,自己千里迢迢运回来,损耗也不小。 “师兄厚爱,备感激不尽。”刘备举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备觉得,打乌桓,未必需要大动干戈。”刘备微笑,“乌桓寇边,无非是为了粮食、布匹、盐铁。咱们与其出兵征討,不如...跟他们做生意。” 公孙瓚愣住了:“做生意?” “对。”刘备放下酒杯,“乌桓有马,有牛羊,有皮毛。咱们有粮食,有布匹,有盐铁。以前他们来抢,是因为朝廷禁绝边贸。但如果咱们放开贸易,让他们能合法买到想要的东西,何必冒险来抢?” “这...”公孙瓚皱眉,“朝廷那边...” “幽州天高皇帝远。”刘备压低声音,“师兄在辽西,我在涿郡,咱们两家联手,控制幽州北部边贸。乌桓人要买粮,得通过咱们;咱们要买马,也方便。一来一去,利润丰厚。而且乌桓各部为了爭夺贸易权,还会互相爭斗,咱们坐收渔利。” 公孙瓚眼睛亮了。 他打仗在行,但做生意...没想过。 “师弟这想法...有意思。”公孙瓚沉吟,“但乌桓人野蛮,万一他们拿了货不给钱...” “所以要立规矩。”刘备笑道,“第一批货,咱们派人押送,同时展示武力——师兄的白马义从正好用上。让他们知道,跟我们做生意,有钱赚;跟我们动刀子,会死人。” “展示武力...”公孙瓚若有所思,“所以还是要打一仗?” “打,但只打一家。”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乌桓分五部,咱们挑最不听话的那部,往死里打。打完了,对其他四部说:看,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然后跟他们做生意,价格咱们定。” 公孙瓚盯著刘备,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大笑:“玄德啊玄德,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难怪卢师在信里夸你,说你『外示仁义,內藏机锋』,果然不假!” “师兄过奖了。”刘备谦逊道,“备只是觉得,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不如赚钱,养兵,壮大自己。” “说得好!”公孙瓚拍案,“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生意,咱们怎么分?” “师兄出骑兵,负责武装护送,威慑乌桓,占四成。”刘备早有准备,“我出货源,组织商队,打通关节,也占四成。剩下两成...打点朝廷和地方官员。” 公孙瓚算了一下。 四成,不少了。而且不用真打仗,只是带著骑兵去边境转一圈,展示肌肉。货是刘备出,风险也是刘备担... “成交!”公孙瓚举杯。 两人碰杯。 酒喝完,公孙瓚看似隨意地问:“对了师弟,你这三千新军,装备如何?要不要师兄支援你一些?我在辽西有个军械作坊...” “多谢师兄好意。”刘备微笑,“不过装备的事,备已经解决了。” “哦?”公孙瓚挑眉,“解决了?” “前些日子剿灭太平道,得了些缴获。”刘备说得轻描淡写,“又从并州买了些铁,自己打了些兵器鎧甲,勉强够用。” 实际上,他的军械作坊已经投產三个月了。 根据现代流水线理念设计的作坊,效率是传统作坊的五倍。现在每个月能產鎧甲一百套,刀枪三百件,弓弩五十具。 虽然还比不上那些大诸侯,但对付乌桓,够了。 公孙瓚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自己打装备?这小子,所图不小啊。 不过他没点破,只是笑道:“师弟有本事。来,喝酒!” 三、简雍的嘴,骗人的鬼 宴席散后,公孙瓚留宿。 刘备安排他住在最好的客房,又派了两个伶俐的僕役伺候。 等公孙瓚睡下,刘备把简雍叫到书房。 “宪和,交给你个任务。” “啥任务?”简雍眼睛发亮,“是不是要我去忽悠公孙瓚?” “聪明。”刘备笑道,“明天你陪公孙瓚在涿县转转,展示一下咱们的实力——但別全展示。另外,套套他的话,看看他对幽州其他几个太守的態度。” “明白!”简雍搓手,“忽悠人我在行。不过玄德,你准备怎么对付这位师兄?我看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不是。”刘备靠在椅背上,“公孙瓚有野心,也有能力。现在他对咱们客气,是因为咱们有用。等咱们没用了,或者威胁到他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你还跟他合作?” “合作是暂时的。”刘备淡淡道,“幽州这块蛋糕,一个人吃不下。现在有公孙瓚在,能帮咱们挡住北方的乌桓,东边的公孙度。等咱们把幽州南部消化了,兵强马壮了...” 他做了个手势。 简雍懂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不。”刘备摇头,“我会给他留条活路。毕竟同门师兄弟,不能做得太绝。” 简雍看著刘备,突然觉得,这个比他小十岁的青年,心思深沉得可怕。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明天你带公孙瓚去咱们的屯田点看看。记住,只带他去最好的那个点。” “为啥?” “让他知道咱们有粮,但不知道咱们有多少粮。”刘备微笑,“公孙瓚在辽西,缺粮。知道咱们有粮,他会更愿意跟咱们合作。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他就不会起歪心思。” “懂了。”简雍佩服,“玄德,你这心眼,得有八百个吧?” “不多,刚好够用。” 两人相视一笑。 四、张飞的丈八蛇矛有点急 第二天一早,张飞就堵在刘备门口。 “大哥!你真要跟公孙瓚合作?”张飞一脸不忿,“那小子昨天看我那眼神,就像看土包子!气死我了!” 刘备正在洗漱,闻言笑道:“他看你什么眼神?” “就是...”张飞比划,“斜著眼,从上往下看,嘴角还带著笑,好像在说:这就是张飞?不过如此。” “那你觉得你如何?” “我当然...”张飞突然卡壳,“我...我现在確实不如他。他那一身武艺,还有那三百白马义从...” “所以啊。”刘备擦乾脸,“咱们现在需要时间。公孙瓚有兵有马有声望,咱们有什么?三千新兵,几百匹马,一个校尉的虚衔。硬碰硬,打不过。”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刘备拍拍张飞的肩膀,“三弟,记住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这低头是暂时的。等咱们脖子硬了,隨时可以把屋檐掀了。” 张飞似懂非懂:“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很快。”刘备看向校场方向,“等咱们的骑兵练成了,等咱们的陌刀队成型了,等咱们有了一万精兵...” 他转身,看著张飞:“到时候,你想要多少白马,大哥给你抢多少。” 张飞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刘备笑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得把你的丈八蛇矛练好。我让铁匠给你设计的新矛,快打好了。” “新矛?”张飞兴奋,“啥样的?” “长一丈八尺,重六十三斤,矛头带血槽,矛杆可拆分。”刘备描述,“这矛有个特点:专克骑兵。骑兵衝过来,你一矛捅过去,连人带马都能捅穿。” 张飞听得热血沸腾:“那什么时候能好?” “下个月。”刘备想了想,“对了,今天你陪云长,带公孙瓚去看咱们的骑兵训练。记住,只展示基础队列,別展示衝锋阵型。” “为啥?” “留一手。”刘备微笑,“咱们的杀手鐧,不能这么早亮出来。” 五、公孙瓚看到了他想看的 简雍陪著公孙瓚在涿县转了一天。 看了屯田点——麦浪滚滚,长势喜人。 看了军械作坊——炉火熊熊,工匠忙碌。 看了乡勇训练——阵列严整,杀声震天。 公孙瓚越看,心里越惊。 这刘备,不声不响的,居然攒了这么多家底! 那屯田点,至少有两千亩,看麦子的长势,今年能收三十万斤粮。养五千兵够了。 那军械作坊,规模不大,但效率极高。他亲眼看到一个工匠,半个时辰就打出一把环首刀——这速度,比他的作坊快一倍。 那乡勇训练...更不得了。步兵方阵进退有据,弓弩手齐射整齐划一,甚至还有一支百人的骑兵小队,虽然马匹一般,但骑术精湛。 “玄德师弟,真是深藏不露啊。”公孙瓚感慨。 “哪里哪里。”刘备谦虚,“都是小打小闹,跟师兄的白马义从没法比。” 这话说得真诚。 但公孙瓚听著,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这师弟在憋什么大招? 傍晚,关羽和张飞带公孙瓚去看骑兵训练。 校场上,一百骑兵正在演练。 公孙瓚是行家,一眼就看出问题:马匹太差。都是些矮小的蒙古马,跟他的高大白马没法比。 但骑手的素质不错。控马嫻熟,队列整齐,尤其是一招“鐙里藏身”,几乎人人都会。 “师弟这骑兵,练了多久?”公孙瓚问。 “三个月。”刘备如实回答。 三个月?公孙瓚心中又是一惊。 他的白马义从,练到这种程度,至少要半年。 “怎么练的?” “也没什么特別的。”刘备笑道,“就是餉银给足,伙食管饱,每天训练六个时辰。练好了有赏,练不好挨罚。” 听起来简单。 但公孙瓚知道,能做到的没几个。 餉银给足?大部分军队都欠餉。伙食管饱?更是奢望。每天训练六个时辰?郡兵能训练两个时辰就不错了。 这刘备,治军有一套。 “师弟,”公孙瓚突然问,“你这三千兵,一个月要花多少钱粮?” “大概...五百金吧。”刘备报了个数。 实际上是一千金。但他少说了一半。 即使如此,公孙瓚也咋舌。 五百金!他的白马义从三百人,一个月也就三百金。刘备三千兵,只要五百金?这怎么做到的? “师弟有什么诀窍?” “精打细算。”刘备说得含糊,“粮草自己种,兵器自己打,能省则省。” 公孙瓚將信將疑。 但他没再问。 有些事,问太清楚,伤感情。 六、生意谈成了,但不止生意 第三天,公孙瓚要走了。 临走前,他和刘备正式签订了“边贸合作协议”。 按协议:刘备出货物,组织商队;公孙瓚出骑兵,负责护送;利润四四分成,剩下两成打点各方。 签完字,盖了印,公孙瓚看似隨意地说:“师弟,有件事,师兄得提醒你。” “师兄请讲。” “幽州这地方,不太平。”公孙瓚压低声音,“除了乌桓,还有两个人你要注意。” “谁?” “公孙度和刘虞。”公孙瓚道,“公孙度在辽东,拥兵自重,早有割据之心。刘虞是幽州牧,朝廷任命的,但此人...过於仁厚,压不住下面的人。” 刘备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咱们师兄弟,理应互相照应。”公孙瓚拍拍刘备的肩膀,“以后幽州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 “一定。” 送走公孙瓚,刘备回到书房,摊开地图。 简雍凑过来:“玄德,公孙瓚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幽州现在有三股势力。”刘备指著地图,“辽东的公孙度,辽西的公孙瓚,蓟县的刘虞。咱们在涿郡,是第四股。” “那咱们...” “咱们最弱。”刘备坦然承认,“所以公孙瓚才跟咱们合作——弱者好控制。等咱们强了,他態度就变了。” “那怎么办?” “借势。”刘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借公孙瓚的势,对付乌桓,打通边贸。借刘虞的名,在幽州南部发展。等咱们实力够了...” 他顿了顿:“把三股,变成一股。” 简雍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吞併他们?” “不是吞併,是整合。”刘备纠正,“幽州地广人稀,四分五裂,谁也发展不起来。只有统一,才能对抗中原的诸侯。” “可公孙瓚...” “公孙瓚是猛將,但不是明主。”刘备评价,“他太傲,看不起士人,只能得將士心,不得民心。而且...他杀戮过重,乌桓恨他入骨。早晚会反噬。” “那刘虞呢?” “刘虞是好人,但好人在乱世活不长。”刘备摇头,“他太仁厚,对异族一味怀柔,对下属一味宽容。幽州那些骄兵悍將,他管不住。” 简雍看著刘备:“所以你觉得...” “我觉得,幽州需要一个新的主人。”刘备微笑,“一个既懂军事,又懂政治;既能打仗,又能治国;既得將士心,又得民心的人。” “这个人就是你?” “暂时还不是。”刘备很清醒,“但很快会是。” 他收起地图:“宪和,准备一下。下个月,商队要出发了。这次,你亲自带队。” “我?”简雍指著自己,“我去乌桓?” “对。”刘备点头,“你不是说忽悠人在行吗?去把乌桓各部忽悠瘸了。记住,咱们的目標不是一次生意,而是长期控制乌桓的贸易。” “怎么控制?” “分化,拉拢,打压。”刘备传授心得,“对那些听话的部落,给低价,给好货。对那些不听话的,抬高价格,或者乾脆不卖。让他们內部斗起来,咱们当裁判。” 简雍眼睛亮了:“这我在行!” “还有,”刘备补充,“留意乌桓有没有好马。有的话,不惜代价买下来。咱们的骑兵,需要换马了。” “明白!” 七、陌刀队的第一次亮相 简雍出发后的第三天,刘备的新武器试验成功了。 校场上,一百名身高八尺以上的壮汉,手持一种奇怪的长刀,站成一排。 刀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双面开刃,刀头厚重。 这就是刘备根据唐代陌刀设计的“汉陌刀”。 “主公,这就是您说的...陌刀队?”邹靖看著那些大刀,有些怀疑,“这刀是不是太长了?步兵用,会不会不灵活?” “试试就知道了。”刘备对领队的百夫长点头,“开始!” 百夫长大喝:“陌刀队!前进!” 一百壮汉同时迈步。 “举刀!” 一百把陌刀同时举起,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斩!” 一百把刀同时劈下! “轰——” 刀锋斩在木桩上,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 不是砍断,是砸断! 邹靖倒吸一口凉气。 这威力... “再来!”刘备命令。 陌刀队变换阵型,从横排变成纵列。 前方,是五十个披著皮甲的草人——模擬轻骑兵。 “陌刀队!御!” 壮汉们將刀柄杵地,刀刃朝前,组成一道刀墙。 “骑兵衝锋!”刘备模擬命令。 虽然没有真马,但负责扮演骑兵的士兵还是冲了上去。 然后,在陌刀阵前停住。 不敢冲。 那密密麻麻的刀刃,衝上去就是死。 “看到了吗?”刘备对邹靖说,“陌刀队,专克骑兵。骑兵衝过来,一刀下去,连人带马,一刀两断。” “可是...”邹靖迟疑,“这刀太重,挥舞起来慢。如果骑兵放箭...” “所以陌刀队要配盾牌手和弓弩手。”刘备早有准备,“三层阵型:第一层盾牌,第二层陌刀,第三层弓弩。骑兵衝过来,先用弓弩射,冲近了用陌刀砍。盾牌保护陌刀手。” 邹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眼睛亮了。 “主公,这阵法...妙啊!” “还不够妙。”刘备摇头,“陌刀队最大的问题,是培养太难。要找身高力大的壮汉,要训练他们默契配合,还要配最好的盔甲——毕竟他们站在最前面。” “那咱们现在...” “先练这一百人。”刘备看著那些壮汉,“把他们练成精锐中的精锐。將来,这就是咱们的杀手鐧。” 正说著,关羽和张飞来了。 看到陌刀队,两人都愣了。 “大哥,这是...”张飞瞪大眼睛。 “陌刀队。”刘备简单解释了一下。 关羽围著陌刀队转了一圈,突然问:“大哥,这刀,我能用吗?” 刘备笑了:“你可以试试。” 关羽接过一把陌刀,掂了掂——约三十斤,对他来说不算重。 他挥舞了几下,眉头微皱:“刀是好刀,但...不適合我。太重,太笨。” “本来就不是给你用的。”刘备笑道,“你是衝锋陷阵的猛將,要的是灵活。陌刀队是阵战利器,要的是威力和纪律。” 张飞也试了试,同样摇头:“用不惯。我还是喜欢我的蛇矛。” “各有所长。”刘备收回陌刀,“云长,翼德,你们是尖刀,要撕开敌人的防线。陌刀队是铁墙,要挡住敌人的衝锋。分工不同。” 关羽点头:“明白了。” 他看著那一百陌刀手,突然说:“大哥,这些人,交给我训练吧。” “你?” “关某虽然不用陌刀,但懂刀法。”关羽认真道,“我可以教他们发力技巧,节省体力。” 刘备想了想:“好。那就交给你了。记住,不要把他们当普通士兵训,当军官苗子训。这些人,以后都是基层骨干。” “明白。” 八、洛阳的消息有点糟 简雍出发半个月后,洛阳的消息传来了。 不是好消息。 “主公,朝廷出事了。”牵招匆匆进来,脸色凝重,“陛下...病重。” 刘备手中的笔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现在洛阳封锁消息,但咱们在洛阳的人还是传出来了。”牵招压低声音,“据说,陛下已经不能理事,朝廷现在由何进和十常侍把持,双方斗得很厉害。” 刘备放下笔,走到窗边。 灵帝病重...比歷史上早了两年。 蝴蝶效应越来越明显了。 “还有,”牵招继续道,“何进在招募外兵入京,据说已经给并州丁原、凉州董卓下了密令。” 外兵入京... 刘备心中一凛。 这要出大事。 歷史上,何进召外兵入京,结果自己被宦官所杀,然后董卓进京,废立皇帝,天下大乱。 现在,这个进程提前了。 “主公,咱们怎么办?”牵招问。 “静观其变。”刘备沉思片刻,“传令给洛阳的人,密切关注动向,隨时匯报。另外...让宪和加快进度,边贸的事,要儘快见到收益。” “是!” 牵招走后,刘备独自站在地图前。 灵帝病重,何进与宦官斗法,外兵即將入京... 乱世,真的要来了。 而且来得比预期更快。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三千新军,一百陌刀,两百骑兵...这点家底,在中原那些动輒数万大军的诸侯面前,不够看。 得加快速度。 “来人。”刘备唤来亲卫,“去请子经来。” 牵招很快来了。 “子经,交给你个任务。”刘备看著他,“带上五百人,去中山国。” “中山国?做什么?” “剿匪。”刘备指著地图,“中山国地广人稀,盗匪横行。你去剿匪,同时...招募流民。记住,要青壮,要拖家带口的更好。告诉他们,来涿郡,分田地,免三年赋税。” “这...会不会太优厚了?” “乱世將至,人口就是根本。”刘备沉声道,“中山国是冀州最北,离咱们最近。趁现在其他诸侯还没反应过来,能捞多少是多少。” “明白了!”牵招领命。 “还有,”刘备补充,“留意中山国有没有人才。听说那里有个叫刘德然的人,是我同宗,找到他,请他来涿郡。” “是!” 牵招走后,刘备又叫来关羽和张飞。 “云长,翼德,接下来几个月,你们要辛苦了。” “大哥儘管吩咐!”张飞拍胸脯。 “练兵。”刘备看著他们,“三个月內,我要三千新军,全部达到战兵標准。弓弩手要能百步穿杨,步兵要能结阵而战,骑兵要能衝锋陷阵。” “三个月?”关羽皱眉,“时间有点紧。” “我知道。”刘备点头,“所以要提高训练强度。从明天开始,全军取消休沐,一日三练。伙食加倍,餉银加倍,但考核標准也加倍。不合格的,淘汰。” “淘汰了怎么办?” “转成辅兵,或者屯田。”刘备很现实,“咱们养的是精兵,不是乌合之眾。” “明白了。”关羽点头,“关某会严格把关。” “翼德,”刘备看向张飞,“你的任务更重。我要你在三个月內,练出一支五百人的重步兵。披重甲,持大盾,配短矛,专克骑兵。” “重步兵?”张飞挠头,“大哥,咱们不是有陌刀队了吗?” “陌刀队是进攻型的,重步兵是防守型的。”刘备解释,“將来咱们攻城拔寨,重步兵打头阵。守城守营,重步兵守第一线。” “懂了!”张飞兴奋,“这个我在行!” 安排完一切,刘备独自站在校场上。 三千士兵正在训练,喊杀声震天。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乱世將至,诸侯並起。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活得好,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多的地盘,更多的人才。 “主公。”邹靖不知何时来到身边,“您在想什么?” “在想...咱们的脚步,还是太慢了。”刘备苦笑,“时间不等人啊。” “主公已经做得很快了。”邹靖安慰,“短短一年,从三百乡勇到三千新军,还有陌刀队、骑兵队...这速度,幽州无人能及。” “幽州无人能及,但中原呢?”刘备摇头,“袁绍在冀州,已经聚兵三万。曹操在陈留,也在招兵买马。孙坚在长沙,纵横荆南...咱们这点家底,不够看。” 邹靖沉默。 確实,跟那些大诸侯比,刘备这点实力,確实不够看。 “所以,”刘备深吸一口气,“咱们得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什么路?” “精兵之路。”刘备眼中闪著光,“兵贵精不贵多。咱们兵少,就要做到以一当十。装备要比別人好,训练要比別人强,士气要比別人高。这样,三千可当三万用。” “可这需要钱...” “钱会有的。”刘备看向北方,“宪和这次去乌桓,就是去搞钱的。乌桓有马,有皮毛,运到中原,十倍利润。” 他顿了顿:“而且,咱们还有別的財路。” “什么財路?” “盐。”刘备吐出这个字,“幽州靠海,可以煮盐。我已经派人去渤海湾勘查了,找到合適的地方,就建盐场。盐铁之利,自古就是暴利。” 邹靖眼睛亮了:“主公深谋远虑!” “还不够。”刘备转身,“走,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蓟县。”刘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去见见咱们的州牧,刘虞大人。” 是该跟这位“仁厚”的州牧,好好谈谈了。 幽州这块蛋糕,该怎么分。 得有个说法。 --- 第4章 州牧大人,您这仁厚有点贵啊 一、幽州牧府的茶有点淡 蓟县,幽州牧府。 刘虞的会客厅布置得很朴素——几张旧席,几个陶壶,墙上掛著一幅“仁者爱人”的字,落款是刘虞自己写的。 刘备进来的时候,刘虞正在煮茶。 不是煎茶,就是简单的煮,水里加几片茶叶,加点盐,煮开了倒进陶碗里。 “玄德来了?”刘虞抬起头,笑容温和,“坐。尝尝老夫煮的茶。” 刘备坐下,接过陶碗,尝了一口。 嗯...很淡,还有点咸。 但他面不改色:“州牧大人的茶,清雅醇厚,別有一番风味。” “是吗?”刘虞笑得更温和了,“老夫就知道,玄德是个懂茶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天气、收成、民生。 刘备耐心陪著聊。 他今天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探探刘虞的虚实;第二,要个名分。 聊了约莫一刻钟,刘虞终於切入正题:“听说玄德在涿郡,练兵屯田,剿匪安民,做得有声有色啊。” “州牧大人过奖。”刘备谦逊道,“备身为汉臣,自当为朝廷分忧。” “分忧...”刘虞放下茶碗,嘆了口气,“如今这天下,忧患重重啊。黄巾虽平,但余孽未尽;诸侯拥兵,朝廷令不行;百姓困苦,流离失所...” 他看向刘备:“玄德,你觉得,这乱世,该如何治?” 来了。 刘备心中一动,这是考较,也是试探。 “备才疏学浅,不敢妄言治国。”刘备先谦虚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备以为,治乱世,当分三步。” “哦?哪三步?” “第一步,足食足兵。”刘备伸出一根手指,“百姓有粮吃,才不会造反;军队有粮餉,才不会劫掠。所以屯田积粮,练兵备战,是基础。” 刘虞点头:“有理。第二步呢?” “第二步,明刑正法。”刘备伸出第二根手指,“乱世用重典。对盗匪,要剿;对贪官,要惩;对豪强,要制。但也要有分寸——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有功者赏。” “那第三步?” “第三步,收拢人心。”刘备伸出第三根手指,“百姓要的不是大道理,是一口饭,一件衣,一个安稳的家。谁给他们这些,他们就跟著谁。” 刘虞沉默了。 他看著刘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思路清晰,见解深刻,而且...很实际。 “玄德,”刘虞缓缓道,“你这些话,说到老夫心坎里了。可是...” 他顿了顿:“可是如今这世道,想做这些事,难啊。” “难在何处?” “难在钱粮,难在人事,难在...”刘虞苦笑,“难在各方掣肘。就说幽州吧,公孙瓚在辽西,拥兵自重;公孙度在辽东,割据一方;乌桓在外,时常寇边。老夫这个州牧,说话未必有人听啊。” 刘备听明白了。 刘虞这是在诉苦,也是在...求助。 “州牧大人,”刘备正色道,“备虽不才,愿为大人分忧。涿郡的三千兵马,隨时听候大人调遣。” 刘虞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刘备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备有个不情之请。”刘备起身,深施一礼,“备想请大人,准我在中山、常山、代郡三地,招募流民,屯田练兵。” 刘虞愣了一下。 中山、常山、代郡,这是幽州西南部的三个郡,与并州接壤,地广人稀,盗匪横行。 刘备要去那里? “玄德,那里可不比涿郡。”刘虞提醒,“地瘠民贫,盗匪如麻,而且靠近黑山...” “黑山贼,张燕。”刘备接话,“备知道。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镇守。否则黑山贼一旦北上,幽州西南无险可守。” 刘虞沉吟。 他明白刘备的意思——要地盘,要自主权。 但话说得漂亮:为幽州镇守西南门户。 “你要多少兵马?”刘虞问。 “现有三千,再募两千,凑足五千。”刘备报了个数,“钱粮自筹,只需大人给个名分。” “名分...” “幽州西南都尉,兼领中山、常山、代郡三郡兵事。”刘备说得流畅,“这样,备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那三郡剿匪安民,屯田练兵。” 刘虞算了一下。 五千兵,钱粮自筹,还帮自己镇守西南门户... 这买卖,好像不亏。 “好。”刘虞拍板,“老夫就任命你为幽州西南都尉,总领三郡兵事。不过...” 他又加了一句:“秋税还是要交的。虽然那三郡现在也没什么税可收...” “备明白。”刘备笑道,“只要屯田有成,秋税一定足额上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备告辞。 走出州牧府时,刘备脸上的笑容淡了。 刘虞...比想像中好对付。 这位州牧大人,確实仁厚,但也確实...软弱。 他缺兵,缺將,缺能办事的人。所以自己稍微展示一下能力和诚意,他就鬆口了。 不过也好。 中山、常山、代郡,这三个郡虽然现在贫瘠,但位置重要。北连幽州,西接并州,南望冀州,是未来的战略要地。 而且... 刘备想起一个人。 常山真定,赵云赵子龙。 如果歷史没有太大变化,赵云现在应该还在常山,或许已经在家乡组织乡勇了。 是时候,去见见这位未来的“常胜將军”了。 二、赵子龙,你的枪法我包了 十天后,常山真定。 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卫,轻装简从。 真定是个小县,城墙低矮,街上行人稀少,看起来颇为萧条。 “主公,咱们就这么几个人,会不会...”亲卫队长有些担心。 “放心。”刘备笑道,“真定虽然穷,但民风淳朴。而且...咱们是来招人的,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在县城里转了转,打听到一个消息:真定最近出了个少年英雄,姓赵,名云,字子龙。年方十八,却武艺高强,曾经单人独骑击溃一伙三十多人的马贼。 “赵云...”刘备心中暗喜。 果然在! “知道他在哪吗?” “听说在城西的赵家庄,组织了一队乡勇,保境安民呢。” 刘备立刻带人赶往赵家庄。 赵家庄不大,几十户人家。庄口有木柵栏,几个青壮在巡逻。 看到刘备一行人,一个青年上前:“诸位从哪里来?有何贵干?” 这青年约莫十八九岁,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然穿著粗布衣,但气质不凡。 刘备眼睛一亮:“敢问阁下,可是赵云赵子龙?” 青年一愣:“正是在下。阁下是...” “刘备,刘玄德,幽州西南都尉。”刘备拱手,“久闻子龙大名,特来拜访。” 赵云打量了一下刘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关羽——关羽虽然没带青龙偃月刀,但那股气势是藏不住的。 “原来是刘都尉。”赵云抱拳,“请进。” 庄內很简陋,但整洁。乡勇们正在训练,虽然装备简陋,但精神饱满。 刘备看了,暗暗点头。 不愧是赵云带的兵,有股子精气神。 “刘都尉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赵云请刘备入座,直截了当。 “指教不敢。”刘备微笑,“备此次来,是想请子龙出山,共图大事。” 赵云皱眉:“大事?什么大事?” “匡扶汉室,平定天下。”刘备说得认真,“如今天下將乱,诸侯並起。备虽不才,但身为汉室宗亲,不忍见百姓涂炭,山河破碎。所以在幽州募兵练兵,欲保境安民,以待天时。” 他看著赵云:“但备缺人,缺將,尤其缺像子龙这样忠勇双全的將才。所以冒昧来访,想请子龙助我一臂之力。” 赵云沉默。 他听说过刘备——最近幽州风头正劲的年轻將领,剿灭太平道有功,深得州牧刘虞赏识。 但他没想到,刘备会亲自来找自己。 “刘都尉,”赵云缓缓道,“云乃一介草民,何德何能...” “子龙不必过谦。”刘备打断他,“你的事跡,备早有耳闻。单人独骑击溃三十马贼,组织乡勇保境安民,这是大才。只是...” 他话锋一转:“真定太小,常山太偏。子龙一身本事,难道要埋没在这乡野之间?” 赵云心动了。 他確实不甘心。 十八岁,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他想做一番事业,想建功立业,想青史留名。 但... “刘都尉,”赵云问,“若云投效,都尉打算如何用云?” “练精兵,做先锋。”刘备说得乾脆,“备正在组建一支骑兵,缺一个统领。这支骑兵,要装备最好的马,最好的甲,最好的武器。训练要最严,待遇要最好,但任务也最重——衝锋陷阵,斩將夺旗,护卫中军,都是他们的活。” 他盯著赵云:“这支骑兵,我要把他们练成天下第一的骑兵。而统领这支骑兵的人,必须是天下第一的骑將。子龙,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赵云的眼睛亮了。 天下第一的骑兵... 天下第一的骑將... “若得良马精甲,云必不负所托!”赵云起身,单膝跪地。 “好!”刘备扶起他,“不过在那之前,子龙得先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涿郡。”刘备笑道,“见见你未来的同袍——关羽关云长,张飞张翼德。还有...试试你的枪法。” 三、枪法不错,但可以更好 回到涿郡,刘备直接把赵云带到校场。 “云长,翼德,来见见新兄弟。”刘备招呼。 关羽和张飞正在训练士兵,闻言过来。 两人打量赵云,赵云也在打量他们。 关羽心中暗赞:好一个英武少年!气势內敛,但眼神锐利,是块好材料。 张飞则直接开口:“小子,听说你枪法不错?来,跟我过两招!” 赵云也不怯场:“请张將军指教。” 两人下场。 张飞用的是丈八蛇矛的练习版——木桿包铁头,重三十斤。 赵云用的是一桿普通的铁枪。 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张飞越打越兴奋:“好小子!有点本事!” 关羽在旁边看著,微微点头。 赵云的枪法,確实精湛。攻守兼备,沉稳老练,不像十八岁的少年。 五十回合,赵云渐渐落入下风——不是枪法不如,是力气不如。张飞力气太大,每一次碰撞,赵云都手臂发麻。 “停。”刘备开口。 两人收手。 张飞咧嘴笑:“小子,不错!能跟我打五十回合不败,幽州没几个!” 赵云却皱眉:“张將军勇力过人,云不如。” “力气可以练。”刘备走过来,拿起赵云的枪,掂了掂,“但这枪...太普通了。” 他看向赵云:“子龙,你喜欢用什么枪?” “枪长一丈,重二十斤左右为佳。”赵云回答,“太重不灵,太轻无力。” “一丈...三米左右。”刘备计算了一下,“重二十斤...十公斤。確实合適。” 他放下枪:“这样,我让铁匠给你量身打造一桿枪。枪长一丈,重二十一斤,枪头加长,带血槽,枪桿用积竹木柲,弹性好,不易断。” 赵云眼睛一亮:“如此好枪,云...” “你先別急著谢。”刘备笑道,“枪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练我给你的枪法。”刘备从怀里掏出一卷帛布,“这是我根据古传枪法,结合战场实际,改良的一套『七探蛇盘枪』。共七式,每式七变,合计四十九种变化。你要在一个月內练熟。” 赵云接过帛布,展开一看,顿时被吸引住了。 这枪法...精妙! 攻防一体,虚实相生,尤其擅长马战。 “主公,这枪法...”赵云抬头,眼中满是震撼。 “专为骑將设计的。”刘备拍拍他的肩膀,“练好了,战场上,你就是敌人的噩梦。” “云...必不负主公厚望!” 安排完赵云,刘备回到书房。 简雍从乌桓回来了。 四、乌桓的羊毛薅得有点狠 “玄德!发了!咱们发了!” 简雍一进门就嚷嚷,脸兴奋得通红。 “慢慢说。”刘备给他倒了杯水。 简雍灌了一大口,从怀里掏出一本帐册:“你看!这次去乌桓,咱们带去的一百车货物——主要是粮食、布匹、盐铁,总成本大概五百金。卖出去,换回来三百匹好马,五百张羊皮,两百张牛皮,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个布袋,倒出几块黄澄澄的东西。 金子。 “乌桓人用金子换货?”刘备拿起一块,掂了掂,成色不错。 “对!”简雍兴奋道,“他们缺粮缺得厉害,愿意出高价。一石粟米,在幽州值五百钱,在乌桓,能换一匹马!虽然是小马,但养两年就是战马!” 刘备算了一下。 一石粟米,成本约三百钱。一匹小马,在幽州至少值五千钱。 十五倍利润。 暴利。 “而且,”简雍压低声音,“我还跟乌桓的几个部落首领达成了长期协议。他们答应,以后只跟咱们做生意。条件是...咱们优先卖粮给他们,而且价格要比给其他部落低一成。” “你答应了?” “答应了。”简雍笑道,“但我也提了条件:他们的马,只能卖给咱们;他们的皮毛,也只能卖给咱们。而且价格,咱们定。” 刘备眼睛亮了。 垄断。 简雍这趟,居然搞定了乌桓的贸易垄断! “干得漂亮!”刘备拍案,“宪和,你这张嘴,真是...” “真是价值千金?”简雍得意。 “不。”刘备摇头,“是无价之宝。” 简雍哈哈大笑。 笑完,他正色道:“不过玄德,有件事得注意。乌桓人也不傻,我这次压价压得狠,他们虽然答应了,但心里肯定不服。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乌桓最大的部落——蹋顿部落,正在联络其他部落,想联合起来跟咱们討价还价。” “蹋顿...”刘备沉吟。 这个名字,他记得。 歷史上,乌桓在辽东的霸主,后来被曹操灭了。 “他们想怎么討价还价?” “不知道。”简雍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我建议,咱们得做好准备。” “確实。”刘备点头,“这样,你休息几天,然后再去一趟乌桓。” “还去?” “去。”刘备眼中闪过寒光,“这次,带点『礼物』去。” “什么礼物?” “一百套铁甲,五十把环首刀。”刘备淡淡道,“送给那些听话的部落首领。告诉他们,跟著咱们,有肉吃。不跟著...有刀子吃。” 简雍懂了:“分化瓦解?” “对。”刘备起身,走到地图前,“乌桓分五部,咱们拉拢三部,打压两部。让听话的越来越富,不听话的越来越穷。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高明!”简雍竖起大拇指,“那要是蹋顿不服呢?” “那就打。”刘备说得轻描淡写,“正好,咱们的新军需要见见血。乌桓骑兵,是个不错的磨刀石。” 简雍看著刘备,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有梟雄气质了。 杀伐果断,恩威並施。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你带回来的三百匹马,挑一百匹最好的,给子龙的骑兵队。剩下的,补充到各营。” “赵云那边...” “已经收服了。”刘备笑道,“是个將才。好好培养,未来可堪大任。” 简雍感慨:“玄德啊,你这招贤纳士的本事,真是...走到哪挖到哪。” “乱世之中,人才是第一位的。”刘备认真道,“咱们现在地盘小,实力弱,就更要聚拢人才。一个好將军,能抵一千兵;一个好谋士,能抵一万兵。” “那咱们现在还缺什么人才?” “缺谋士,缺內政人才。”刘备嘆气,“打仗我在行,练兵我在行,但治国理政...说实话,我不擅长。咱们现在地盘小,还能应付。等以后地盘大了,没有內政人才,非得乱套不可。” 简雍想了想:“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谁?” “田豫。”简雍道,“渔阳人,今年二十出头,有才学,通政务。但...出身寒门,一直没被重用。” 田豫? 刘备眼睛一亮。 这可是歷史上的名臣!曹魏的北疆重臣,治理地方很有一手。 “知道他在哪吗?” “应该在渔阳老家。”简雍想了想,“要不,我去请请?” “不。”刘备摇头,“我亲自去。” 对待人才,要有诚意。 三顾茅庐的故事,他虽然不打算完全照搬,但礼贤下士的態度,必须有。 五、田豫的考验有点刁钻 五天后,渔阳。 田豫的家很简陋,三间茅屋,一个院子。 刘备来的时候,田豫正在院子里看书。 “田先生,幽州西南都尉刘备,特来拜访。”刘备在门外拱手。 田豫抬头,打量了一下刘备。 他对刘备有所耳闻——最近幽州风头正劲的年轻將领,据说很得刘虞赏识。 但他没想到,刘备会亲自来拜访自己。 “刘都尉请进。”田豫起身,不卑不亢。 两人进屋,分宾主坐下。 “田先生,备此次来,是想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刘备开门见山。 田豫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都尉想让我做什么?” “治民理政。”刘备诚恳道,“备武夫出身,打仗练兵尚可,但治理地方,力有不逮。如今备领中山、常山、代郡三郡兵事,这三郡地广人稀,盗匪横行,民生凋敝。备想请先生,帮我把这三郡治理好。” 田豫沉吟:“治理地方...需要钱粮,需要人手,需要权柄。都尉能给多少?” “钱粮,现在不多,但会越来越多。”刘备实话实说,“人手,先生可以自己招,我全力支持。权柄...三郡民政,全权委託先生,我只管军事。” 这个条件,很优厚了。 几乎是放手让田豫施政。 田豫心动了。 但他还有顾虑。 “都尉,”田豫缓缓道,“如今天下將乱,诸侯並起。我想知道,都尉的志向是什么?是割据一方,做土皇帝?还是...” “匡扶汉室,平定天下。”刘备说得斩钉截铁,“备身为汉室宗亲,不忍见山河破碎,百姓流离。所以聚兵练兵,欲保境安民,以待天时。” 他看著田豫:“但备知道,光有兵不行,还得有民,有地,有粮。所以请先生出山,帮我治理地方,积蓄实力。將来...若有机会,自当挺身而出,扫平群雄,还天下太平。” 田豫盯著刘备,看了许久。 “都尉这话,是真心的?” “字字真心。” “那好。”田豫起身,“我有一个问题,若都尉答得上来,田豫愿效犬马之劳。” “先生请问。” “假设都尉有粮十万石,现有流民五万涌入,其中青壮两万,老弱妇孺三万。都尉当如何处置?”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乱世之中,流民是常態。处理好了,流民是人口,是劳力;处理不好,流民就是暴民,是隱患。 刘备想了想,答道:“第一,设粥棚,先让所有人吃上饭。老弱妇孺,每日一粥;青壮,每日两粥,但要求他们参与劳作——修城墙,挖水渠,开荒地。” “第二,登记造册。青壮编入屯田队,老弱妇孺编入后勤队。有手艺的,比如木匠、铁匠、裁缝,单独编组,按手艺给报酬。” “第三,分发土地。愿意落户的,每人分田二十亩,第一年免赋,第二年赋三成,第三年赋五成。种子、农具,由官府提供,秋收后归还。” “第四,招募兵员。从青壮中挑选身体好、品行端的,招募入伍。军餉给足,家人优先安置。” 田豫听得连连点头。 这四条,条条在理,而且考虑周全。 “都尉,”田豫又问,“若粮只够支撑三个月呢?” “那就开源节流。”刘备不假思索,“开源:组织商队,用咱们有的东西——比如盐、铁、马匹,去换粮。节流:严格控制粮食分配,优先保证青壮和士兵的口粮。同时加快屯田进度,爭取三个月內种下第一批庄稼。” “若换不来粮呢?” “那就...打。”刘备沉声道,“打那些为富不仁的豪强,打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田豫沉默了。 他看著刘备,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这个人,有仁心,但也有手段;有理想,但也务实。 確实是个成大事的人。 “主公。”田豫突然改口,深深一揖,“田豫,愿效犬马之劳。” 刘备大喜,扶起田豫:“得先生相助,如鱼得水!” 六、洛阳的变故终於来了 刘备带著田豫回到涿郡的第三天,洛阳的急报到了。 不是情报人员送来的,是朝廷的正式詔书——八百里加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闻幽州西南都尉刘备,忠勇勤勉,治军有方。今国家多难,贼臣猖獗,特擢刘备为討逆中郎將,令即日起兵,入洛阳勤王。钦此!” 传旨的是个年轻宦官,脸色苍白,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刘备接旨,心中一震。 勤王? 难道... “公公,洛阳出什么事了?”刘备试探著问。 宦官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何大將军...被杀了。” “什么?!”刘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 “十常侍动的手。”宦官声音颤抖,“现在洛阳大乱,西园军和北军打起来了。陛下...陛下被张让等人劫持出宫,不知所踪...” 果然。 何进被杀,十常侍之乱,灵帝被劫... 歷史的大幕,拉开了。 “那这勤王詔...” “是太后下的。”宦官道,“太后现在掌控宫中,但无兵可用。所以紧急下詔,召各地兵马入京勤王。” 刘备明白了。 这是何太后在自救。 但... 他看向宦官:“公公,除了我,还有谁接到詔书?” “并州丁原,凉州董卓,兗州刘岱,冀州韩馥...天下各州,都接到了。”宦官道,“但...真正会去的,不知道有几个。” 刘备心中冷笑。 当然没几个。 这个时候去洛阳,就是趟浑水。搞不好,还会被当成乱党。 但...这也是机会。 “公公一路辛苦。”刘备示意亲卫,“带公公去休息,好生招待。” 送走宦官,刘备立刻召集眾人。 关羽、张飞、赵云、简雍、田豫、牵招、邹靖...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到场。 “洛阳出事了。”刘备开门见山,把情况说了一遍。 眾人听完,面面相覷。 “大哥,咱们真要去洛阳?”张飞问。 “去,但不是现在。”刘备摇头,“洛阳现在是个火坑,谁跳进去谁倒霉。” “那这詔书...” “詔书要接,勤王的口號要喊。”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但怎么勤,什么时候勤,咱们说了算。” 田豫第一个反应过来:“主公的意思是...借勤王之名,行扩张之实?” “对。”刘备走到地图前,“你们看,咱们现在在涿郡,要去洛阳,得经过冀州。冀州现在是韩馥的地盘,他肯定不乐意让咱们过境。” “那咱们就打过去!”张飞嚷嚷。 “不。”刘备摇头,“硬打,损失太大。咱们要...借道。” “借道?韩馥能答应?” “所以需要谈判。”刘备看向简雍,“宪和,又要辛苦你一趟了。去鄴城,见韩馥。告诉他,咱们奉命勤王,要借道冀州。作为回报,咱们帮他剿灭黑山贼。” “黑山贼?”简雍一愣,“张燕那伙人?” “对。”刘备指著地图,“黑山贼在太行山一带活动,时常寇掠冀州。韩馥早就想剿,但力不从心。咱们帮他剿,他肯定乐意。” 田豫皱眉:“可黑山贼有十几万人,咱们就五千兵...” “不是真剿。”刘备笑道,“是做做样子。打几仗,杀几个小头目,然后就说黑山贼势大,需要长期剿灭。这样,咱们就有理由在冀州西部驻军了。” 眾人恍然大悟。 这是要赖在冀州不走了! “主公高明!”简雍佩服,“我明天就出发!” “等等。”刘备叫住他,“去之前,先办件事。” “什么事?” “发檄文。”刘备眼中闪著光,“以討逆中郎將刘备的名义,发檄文天下,宣布起兵勤王。檄文要写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把咱们塑造成大汉最后的忠臣。” “明白!”简雍搓手,“写文章我在行!保证写得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还有,”刘备补充,“檄文发出去后,立刻派人去中山、常山、代郡,接管三郡防务。记住,要打著『勤王先锋,保境安民』的旗號。” 田豫点头:“这个我来安排。” “云长、翼德、子龙。”刘备看向三位武將,“你们抓紧练兵。三个月內,我要看到一支五千人的精锐之师。到时候...咱们可能真的要打仗了。” “打谁?”张飞兴奋。 “打该打的人。”刘备看向西方,“洛阳的这场乱子,不会轻易结束。董卓、丁原、袁绍...这些人,早晚会有一战。咱们得做好准备。” 眾人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刘备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阴沉的天空。 洛阳乱了。 天下乱了。 他的机会,来了。 但... “还是不够快啊。”刘备喃喃道。 五千兵,三个郡,这点实力,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还是太弱了。 得加快速度。 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 “来人。”刘备唤来亲卫,“去请田先生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田豫很快来了。 “主公找我?” “嗯。”刘备看著他,“国让,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主公请讲。” “我想...改革税制。”刘备语出惊人。 田豫愣住:“改革税制?怎么改?” “简单说,就是: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刘备说出两个词。 田豫听得一头雾水:“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备解释道,“取消人头税,按田亩多少徵税。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没田的不交。而且,不管你是官是绅,是世家是寒门,只要有田,就得交税。” 田豫倒吸一口凉气。 这改革...太激进了! “主公,这...这会得罪所有世家豪强!”田豫急道,“咱们现在实力弱小,要是得罪了世家...” “我知道。”刘备点头,“所以,只在咱们控制的三个郡试行。而且...循序渐进。” “怎么循序渐进?” “第一步,清丈田亩。”刘备道,“把三个郡的田地,全部丈量清楚,登记造册。隱瞒田亩者,重罚。” “第二步,设免税额度。”刘备继续,“每人有十亩免税田,超过十亩的部分,才徵税。税率...三十税一。” “三十税一?”田豫又是一惊,“这比朝廷的十五税一还低!” “对。”刘备笑道,“税低了,百姓才愿意配合。而且,三十税一,世家豪强虽然不高兴,但也不至於拼命反抗。” “那官绅一体纳粮...” “这个先不急。”刘备摇头,“等咱们实力强了,再推行。现在,只推行摊丁入亩和清丈田亩。” 田豫沉思良久。 “主公,这么做,確实能得民心,也能增加税收。但...风险很大。” “乱世之中,哪有没有风险的事?”刘备反问,“得民心者得天下。咱们现在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要钱没钱。唯一的出路,就是得民心。百姓支持咱们,咱们才有兵源,才有粮草,才有根基。” 田豫看著刘备,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志向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这不是要割据一方。 这是要...革鼎天下。 “主公,”田豫深深一揖,“田豫,愿助主公成此大业!” “好!”刘备扶起他,“那这件事,就交给国让了。记住,要稳,要慢,要讲究方法。遇到阻力,可以妥协,但不能放弃。” “明白!” 田豫走后,刘备独自站在地图前。 摊丁入亩,清丈田亩... 这只是开始。 他要打造的,是一个全新的政权。 一个不靠世家,不靠豪强,而是靠百姓,靠军队,靠制度的政权。 虽然现在还很弱小。 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报告!” 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主公,幽州牧府来人了。”亲卫稟报,“刘州牧请主公速去蓟县,说有要事相商。” 刘备眉头一挑。 刘虞这时候找他... 难道,洛阳的事,他也知道了? 还是... “备马。”刘备吩咐,“我这就去。” 乱世的大幕已经拉开。 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 刘虞,你会怎么选? 而我... 刘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我已经选好了。 第5章 勤王?不,那是我的扩军许可 一、刘虞的茶还是那么难喝 蓟县州牧府,同样的会客厅,同样的煮茶,同样的淡。 刘虞这次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袋浮肿,显然没睡好。 “玄德来了?”刘虞勉强笑了笑,“坐,喝茶。” 刘备坐下,端起陶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淡出鸟来。 “州牧大人召见,不知有何要事?”刘备放下碗,开门见山。 刘虞嘆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刘备:“你看看这个。” 刘备接过,展开。 是一封密信,字跡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內容很简单:洛阳大乱,何进被杀,十常侍劫持天子出逃,董卓率西凉军已至澠池,不日將入京。 落款是“卢植”。 刘备心中一凛。 卢植在洛阳,这消息应该属实。 而且...董卓已经到澠池了?比歷史上快啊。 “卢师...”刘备抬头,“他现在如何?” “被董卓软禁在府中。”刘虞苦笑,“董卓以『护驾』为名,率五千铁骑入京。现在洛阳,他说了算。” 刘备沉默。 董卓进京,这个时间点,比歷史上早了至少半个月。 蝴蝶效应,越来越明显了。 “州牧大人,”刘备问,“您召备来,是为了...” “勤王。”刘虞正色道,“老夫已接到太后密詔,命幽州出兵,入洛阳勤王。玄德,你刚被任命为討逆中郎將,正是合適人选。” 来了。 刘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州牧大人有命,备自当遵从。但...幽州距洛阳千里之遥,沿途要经过冀州、河內,这些地方现在情况不明。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备手下只有五千兵,其中三千还是新兵,训练不足。这点兵力去洛阳,恐怕...杯水车薪。” 刘虞摆手:“兵力不足,可以募。老夫已下令,幽州各郡,准你募兵。钱粮...州府出一半,你自己筹一半。” 这条件,不错。 但刘备知道,没那么简单。 “州牧大人,”刘备试探道,“既然要勤王,为何不派公孙瓚將军去?他兵强马壮,白马义从威震北疆...” “伯圭...”刘虞脸色一沉,“他另有任务。乌桓最近不安分,需要他镇守辽西。” 刘备懂了。 刘虞这是想借刀杀人——借洛阳的浑水,消耗自己的实力。 或者说,他想把自己调离幽州,免得自己在幽州坐大。 “州牧大人,”刘备缓缓道,“勤王之事,事关重大。备需要时间准备——募兵,筹粮,整训。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刘虞皱眉,“太久了。洛阳局势瞬息万变,三个月后,恐怕...” “那就两个月。”刘备退了一步,“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中山、常山、代郡三郡,需划归我直接管辖,以便募兵屯粮。”刘备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二,幽州西南各郡县,需配合我部行动,提供粮草补给。” 刘虞沉吟。 这两个条件,说苛刻也不苛刻,但... “第一个条件,可以。”刘虞点头,“那三郡本就贫瘠,交给你也好。但第二个条件...幽州现在也缺粮,各郡县未必配合。” “那就请州牧大人下一道手令。”刘备早有准备,“授权我在勤王期间,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这四个字,可大可小。 小到徵用粮草,大到...割据一方。 刘虞盯著刘备,看了许久。 这个年轻人,胆子不小。 但他现在確实需要人去洛阳——董卓势大,必须有人制衡。而刘备...有野心,也有能力,正好合適。 “好。”刘虞最终点头,“老夫给你手令。但玄德,你要记住,你是汉臣,莫要做对不起朝廷的事。” “备谨记州牧大人教诲。”刘备起身,深施一礼。 走出州牧府时,刘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刘虞...果然是个老狐狸。 想把自己当枪使? 可以。 但谁当枪,还不一定呢。 “主公。”亲卫牵马过来,“回涿郡吗?” “不。”刘备翻身上马,“去城西军营。” “军营?” “嗯。”刘备眼中闪过寒光,“咱们的『勤王大军』,得有个像样的统帅部。” 二、军营里的意外发现 蓟县城西,原本是郡兵的营地,现在空了一大半——郡兵被调去防备乌桓了。 刘备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心中有了计较。 这营地,不错。 占地百亩,营房齐全,校场宽阔,而且...离蓟县城墙只有三里。 “这营地,现在归谁管?”刘备问陪同的郡吏。 “回都尉,现在是空营。郡兵都调走了,只剩五十老卒看守。” “空营...”刘备笑了,“正好。” 他唤来亲卫:“回去告诉田先生,让他带五百人过来,接管这个营地。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討逆中郎將行营』。” “是!” 亲卫刚要走,又被叫住:“等等。再告诉宪和,让他立刻起草一份《告幽州士民书》,就说本將奉旨勤王,要在幽州招募义兵。凡有志报国者,皆可来投。餉银加倍,伙食管饱,家属优先安置。” “明白!” 安排好这些,刘备在营地里继续转。 走到仓库区时,他停下了脚步。 几个老卒正在搬东西——不是粮草,是...书籍? “这是...”刘备走过去。 老卒们见到他,连忙行礼:“都尉!” “你们搬的是什么?” “回都尉,是些旧书。”一个老卒答道,“以前郡学的藏书,后来郡学废了,书就堆在这里,一直没人管。最近营房漏雨,怕书霉了,就搬出来晒晒。” 刘备隨手拿起一卷。 《孙子兵法》。 又拿起一卷。 《吴子》。 再拿起一卷。 《六韜》。 他眼睛亮了。 这些都是兵书,而且不是普通版本——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字跡苍劲有力,显然是某个將校的手笔。 “这些批註,是谁写的?”刘备问。 “好像是以前的一个郡尉,叫...公孙纪?”老卒回忆,“听说他读过不少兵书,后来战死了,这些书就留下来了。” 公孙纪? 刘备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看这些批註,此人应该是个知兵的人。 可惜了。 “这些书,我要了。”刘备吩咐,“全部打包,送到我那里去。” “是!” 看著那一堆兵书,刘备突然想到一个人。 诸葛亮。 现在应该还在琅琊玩泥巴。 但將来... “得建个图书馆。”刘备喃喃道,“不,叫...『藏书阁』。搜集天下书籍,培养人才。乱世之中,知识就是力量。” 正想著,田豫带著人来了。 “主公!”田豫匆匆下马,“您要的五百人带来了。另外,简雍已经去起草檄文了。” “好。”刘备点头,“国让,你来得正好。这个营地,交给你了。改造成咱们的勤王大本营。记住,要大张旗鼓,要让全幽州都知道,咱们在这里招兵买马,准备勤王。” “明白。”田豫会意,“那募兵的標准...” “標准放低。”刘备道,“只要能拿得起刀,愿意跟著咱们干,就要。先招,再筛选。不合格的,转成辅兵或者屯田。” “那粮草...” “先用州府给的。”刘备冷笑,“不够了,再『借』。” “借?”田豫一愣。 “对。”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咱们现在是勤王义师,为大汉赴汤蹈火。那些世家豪强,是不是该『捐』点粮草,表示表示?” 田豫懂了。 这是要...打土豪? “主公,这样会不会...” “放心。”刘备拍拍他的肩膀,“咱们有理有据。太后密詔,州牧手令,大义在手。谁敢不『捐』,就是阻碍勤王,就是心怀不轨。” 他顿了顿:“当然,也不能太过分。捐得多的,给个『义民』称號,將来有好处。捐得少的...记下来,秋后算帐。” 田豫服了。 这位主公,真是...把厚黑学玩明白了。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你派人去各郡县,搜集书籍——特別是兵书、农书、医书。咱们要建个藏书阁,培养自己的人才。” “是!” 安排完一切,刘备骑马回涿郡。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勤王这事,不能真去。 但样子要做足。 两个月时间... 够他做很多事了。 三、檄文的效果有点过火 三天后,简雍的檄文写好了。 刘备看完,沉默了半晌。 “宪和...” “怎么样?”简雍得意,“是不是写得慷慨激昂,感人肺腑?” “是。”刘备点头,“就是...有点过火。” “哪里过火了?” “你看这句。”刘备指著竹简,“『备虽不才,愿提三尺剑,率五千虎賁,直捣洛阳,诛董卓,清君侧,还天下太平』...咱们有五千虎賁吗?” “夸张,夸张修辞。”简雍嘿嘿笑,“写文章嘛,总要有点艺术加工。” “还有这句。”刘备又指,“『凡我汉家儿郎,当共赴国难,岂能坐视奸佞横行,社稷倾颓』...这话说出去,那些不去勤王的诸侯,不得恨死咱们?” “就是要这个效果。”简雍正色,“主公,咱们现在需要名声。名声越大,来投奔的人越多。至於那些诸侯恨不恨...反正早晚要打,怕什么?” 刘备想了想,也是。 乱世之中,名声就是资本。 “行吧。”刘备点头,“就这么发。不过...再加一句。” “加什么?” “『凡捐粮草军资者,皆录名於册,上达天听,以待封赏』。”刘备微笑,“给那些土豪,画个大饼。” 简雍竖起大拇指:“高明!” 檄文一发,幽州震动。 百姓议论纷纷,世家豪强坐立不安。 捐,还是不捐? 捐了,肉疼。 不捐...那可是“阻碍勤王”的罪名。 而且刘备现在风头正劲,又有州牧手令,真惹急了,带兵上门“借粮”,谁受得了? 於是,短短十天,刘备的军营就收到了“捐”来的三千石粮食,五百金,还有...五十匹战马。 “主公,这招真管用!”张飞看著满仓库的粮食,乐得合不拢嘴,“那些土豪,平时抠得要死,现在这么大方!” “不是大方,是怕。”刘备淡淡道,“乱世之中,枪桿子说话。咱们有兵,他们就得听话。” 正说著,关羽进来了。 “大哥,募兵的情况不太对。” “怎么了?” “来的人太多了。”关羽皱眉,“三天时间,来了五千人。照这个速度,两个月能招五万人。但咱们...养不起。” 刘备一愣。 五千人?这么多? 他走到营门外一看,果然。 黑压压的一片人,有青壮,有少年,甚至还有...老头? “怎么回事?”刘备问负责登记的文吏。 “回主公,都是听说咱们这儿餉银高,伙食好,还能立功受赏,就都来了。”文吏苦笑,“而且...很多是流民,实在活不下去了。” 刘备明白了。 乱世之中,当兵是条活路。 何况他这儿条件確实好——餉银加倍,伙食管饱,家属还能分田。 “筛选一下。”刘备吩咐,“青壮留下,老弱...问问愿不愿意屯田。愿意的,分田分种;不愿意的,发点粮食,遣散。” “是。” 看著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刘备心中感慨。 这就是乱世。 人命如草芥。 “主公,”田豫走过来,低声道,“人太多了,粮食不够。州府给的粮食,加上土豪捐的,也只够一个月。” “我知道。”刘备点头,“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做什么?” “打仗。”刘备眼中闪过寒光,“打乌桓,抢马抢粮。打黑山贼,抢人抢地盘。” 田豫嚇了一跳:“主公,咱们现在可是打著勤王的旗號...” “勤王和打仗不衝突。”刘备笑道,“乌桓寇边,咱们打乌桓,是保境安民。黑山贼为祸,咱们打黑山贼,是除暴安良。这都是为大汉尽忠,谁敢说不是?” 田豫服了。 这逻辑,无懈可击。 “那先打谁?” “乌桓。”刘备决定,“乌桓有马,咱们缺马。而且...正好试试新军的成色。” 他转身:“传令:三日后,出兵乌桓。云长、翼德、子龙,隨我出征。国让留守,宪和继续募兵。” “是!” 四、乌桓的羊毛再薅一把 五天后,幽州边境。 刘备带著两千骑兵,三千步兵,抵达乌桓地界。 他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先派简雍去“谈判”。 “去告诉蹋顿,”刘备吩咐,“咱们这次来,不是打仗的,是做生意的。只要他愿意继续跟咱们贸易,价格好商量。” 简雍去了。 半天后,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主公,蹋顿说...要涨价。马匹价格翻倍,粮食价格减半。否则,就不跟咱们做生意了。” “翻倍?”张飞瞪眼,“他咋不去抢!” “他就是在抢。”刘备冷笑,“看准了咱们急著要马。” “那怎么办?”关羽问,“打?” “打。”刘备点头,“但不是真打。子龙。” “在!”赵云上前。 “你带五百骑兵,去蹋顿部落外围,骚扰他们的牧群。记住,只抢马,不杀人。抢了就跑,別被围住。” “明白!” “云长,你带一千步兵,在边境设伏。乌桓人追出来,就给我打回去。” “是!” “翼德,你带陌刀队,守在营寨。万一乌桓人冲营,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新武器。” “好嘞!” 安排完,刘备坐在中军帐里,悠哉游哉地喝茶。 这次来,他本就不是为了真打。 而是...立威。 让乌桓人知道,谁才是老大。 两个时辰后,赵云回来了。 带回了两百多匹马。 “主公,任务完成。”赵云匯报,“抢了三百多匹,路上跑了一些。乌桓人追出来了,被关將军打回去了。” “咱们伤亡如何?” “轻伤十七人,无人阵亡。” “好。”刘备点头,“把马都关好。明天,继续。” 就这样,连续三天,赵云每天出去抢马,关羽每天打退追兵。 乌桓人怒了。 第四天,蹋顿亲自带三千骑兵,来找刘备决战。 刘备等的就是这个。 “列阵!” 五千新军,迅速列阵。 前排盾牌手,中排陌刀队,后排弓弩手。 两翼,是关羽和张飞各带五百骑兵。 中军,刘备和赵云带著剩下的骑兵,作为预备队。 蹋顿看到这阵势,愣了一下。 汉军他打过不少,但这么整齐的阵型,没见过。 尤其是中间那些拿长刀的壮汉...那刀,也太长了吧? “汉人!”蹋顿用生硬的汉语喊道,“为什么抢我们的马!” “为什么?”刘备策马上前,笑容温和,“蹋顿首领,咱们不是来抢马的,是来做生意的。但你开的价格,不合理啊。” “不合理?”蹋顿怒道,“我们的马,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那我们的粮食,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刘备依旧笑著,“你看,咱们可以继续谈嘛。” “没什么好谈的!”蹋顿拔刀,“要么按我的价格,要么...打!” “那就打吧。”刘备嘆了口气,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然后,他拨马回阵。 “弓弩手,准备——” 五百弓弩手,举起弩机。 “放!” 箭如雨下。 乌桓骑兵没想到汉军说打就打,仓促举盾,但还是倒了一片。 “衝锋!”蹋顿大怒,率军衝锋。 然后,他们撞上了陌刀阵。 “陌刀队!斩!” 一百把陌刀,同时劈下。 冲在最前面的乌桓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后面的骑兵嚇傻了,勒马不及,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骑兵,两翼包抄!”刘备下令。 关羽和张飞各带五百骑兵,从两翼杀出。 乌桓军阵脚大乱。 “撤退!撤退!”蹋顿见势不妙,连忙下令。 但晚了。 赵云带著五百骑兵,从侧面杀出,直扑蹋顿中军。 “保护首领!”乌桓亲卫拼死抵抗。 但赵云的枪法太狠。 七探蛇盘枪,如毒蛇出洞,每一枪都刺向要害。 不到十个回合,蹋顿的亲卫队长被一枪刺穿咽喉。 蹋顿嚇得魂飞魄散,拨马就跑。 “追!”刘备下令。 追了十里,刘备下令收兵。 “大哥,为啥不追了?”张飞问,“那蹋顿差点就抓住了!” “穷寇莫追。”刘备摇头,“而且...咱们的目的达到了。” “啥目的?” “立威。”刘备看著溃逃的乌桓骑兵,“这一仗,乌桓人知道了咱们的厉害。以后做生意,他们就不敢乱开价了。” 果然,第二天,蹋顿派人来求和。 条件很优厚:马匹价格恢復原价,粮食价格提高三成,而且...愿意“捐”五百匹好马,作为“赔礼”。 刘备欣然接受。 “告诉蹋顿,”刘备对来使说,“咱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以后好好做生意,有钱一起赚。” 来使千恩万谢地走了。 “大哥,这就完了?”张飞意犹未尽。 “不完你还想怎样?”刘备笑道,“真把乌桓灭了?咱们现在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必要。让他们活著,给咱们养马,不是更好?” 张飞挠头:“好像...也是。” “收拾东西,准备撤军。”刘备吩咐,“这一趟,收穫不小。” 確实不小。 抢了八百多匹马,加上蹋顿“捐”的五百匹,一共一千三百匹。 足够组建一支像样的骑兵了。 而且,这一仗,新军见了血,有了实战经验。 值了。 五、洛阳的消息越来越糟 回涿郡的路上,洛阳的消息又来了。 这次是紧急军报。 “主公,洛阳出大事了。”简雍脸色凝重,“董卓废了少帝,立陈留王为帝,就是现在的献帝。丁原不服,被董卓杀了。吕布...投靠了董卓。” 刘备勒住马。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心中一沉。 歷史,终究还是走向了这个方向。 只是...更快了。 “还有,”简雍继续道,“袁绍逃出洛阳,去了渤海。曹操也跑了,据说在陈留募兵。其他诸侯...都在观望。” “董卓现在有多少兵?” “据说有十万。其中五万是西凉铁骑,战斗力很强。” 十万... 刘备默然。 自己现在满打满算,五千兵。 差距太大了。 “主公,咱们还去洛阳吗?”关羽问。 “去,但不是现在。”刘备摇头,“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勤王...” “勤王的口號要继续喊。”刘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但实际行动...要等。” “等什么?” “等诸侯会盟。”刘备缓缓道,“董卓倒行逆施,天下诸侯不会坐视。很快,就会有人站出来,號召討董。到时候,咱们再出兵。” “谁会站出来?” “袁绍。”刘备肯定道,“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他最有这个资格。” 正说著,一匹快马从后方追来。 “报——主公,幽州牧府急令!” 刘备接过令书,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怎么了大哥?”张飞问。 “刘虞...”刘备沉声道,“他命令咱们,立刻停止募兵,解散新军,只带本部五千人,南下洛阳。” 眾人譁然。 “凭什么!”张飞怒道,“咱们好不容易募的兵!” “因为...”刘备苦笑,“有人告状了。说咱们借勤王之名,行割据之实。刘虞迫於压力,不得不下令。” “谁告的状?” “还能有谁?”简雍冷笑,“那些被咱们『捐』了粮的土豪唄。” 刘备收起令书,看向眾人:“你们说,咱们听还是不听?” “不听!”张飞第一个喊。 “不听!”关羽也道。 赵云、简雍、田豫...所有人都摇头。 “好。”刘备笑了,“那就...阳奉阴违。” “阳奉阴违?” “对。”刘备解释,“表面上,咱们遵令。停止募兵,整顿军队,做出要南下的样子。但实际上...咱们换个地方。” “换哪?” “中山。”刘备眼中闪著光,“中山国现在无人管辖,咱们去那里『暂驻』,等待时机。刘虞问起来,就说沿途盗匪横行,需要剿匪。” 眾人眼睛亮了。 这招高啊! 既不得罪刘虞,又能继续发展。 “那洛阳...” “洛阳的事,先让袁绍他们操心。”刘备笑道,“咱们现在的任务,是积蓄实力。等诸侯討董的时候,咱们再出场。” 他看向南方,心中默念。 袁绍,曹操,孙坚... 各位,加油。 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 我再来。 第6章 中山,我的基本盘得加厚 中平六年,九月,中山国。 刘备带著他的“五千勤王义师”,浩浩荡荡开进了中山国地界。 说是五千,实际上已经膨胀到了八千——路上又“招募”了三千流民青壮,用刘备的话说:“都是自愿报效国家的热血男儿。” 当然,自愿的程度有待商榷。 中山国相张纯站在城墙上,看著城外黑压压的军队,腿有点软。 “刘...刘都尉,”张纯声音发颤,“您这是...” “张相国不必惊慌。”刘备在城下拱手,笑容温和,“备奉州牧之命,南下勤王。途经中山,见此地盗匪横行,民生凋敝,心中不忍。故暂驻此地,剿匪安民,待道路畅通,再行南下。” 话说得漂亮。 但张纯不傻。 暂驻?剿匪安民? 怕是来了就不走了吧? “都尉,”张纯小心翼翼,“中山国小民贫,恐怕供养不起大军...” “张相国放心。”刘备依旧笑著,“粮草军资,备自会筹措,绝不扰民。只需相国行个方便,让我军在城外扎营即可。” 张纯看了看刘备身后的军队。 阵列严整,杀气腾腾。 再看看自己城里的那几百郡兵... “都尉请便。”张纯很识相。 “多谢相国。”刘备拱手,“对了,相国可知,中山国境內,最大的匪患在何处?” 张纯想了想:“北有张牛角,聚眾数千,盘踞蒲阴陘。南有褚飞燕,哦,现在改名叫张燕了,聚眾万余,活动在常山、中山交界。这两个,是最大的。” 张牛角,张燕... 刘备心中一动。 黑山贼的早期头目。 歷史上,张牛角死后,部眾归张燕,张燕整合黑山各部,號称百万,成为河北大患。 “张牛角...”刘备沉吟,“此人如何?” “悍匪。”张纯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末將...哦不,下官曾多次围剿,但蒲阴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一直未能剿灭。” “那好。”刘备点头,“就拿他开刀。” 张纯一愣:“都尉要打张牛角?” “剿匪安民,义不容辞。”刘备说得正气凛然,“张相国,还请提供蒲阴陘的地形图,以及张牛角部的详细情报。” “这...”张纯犹豫,“都尉初来乍到,不如休整几日...” “兵贵神速。”刘备打断他,“匪患不除,百姓不安。备既来中山,当为百姓除害。” 张纯看著刘备,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好像不是来割据的? 是真想剿匪? “好...好吧。”张纯点头,“下官这就去准备。” 当晚,中军帐。 刘备摊开地图,眾將围坐。 “蒲阴陘,”刘备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山口,“太行八陘之一,连通中山和并州。张牛角占据此地,扼守要道,抢劫往来商旅,难怪能聚眾数千。” “大哥,咱们怎么打?”张飞摩拳擦掌,“直接衝上去?” “硬攻损失太大。”刘备摇头,“蒲阴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得智取。” “怎么智取?” “分三步。”刘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诱敌出山。第二步,围点打援。第三步,釜底抽薪。” 眾人面面相覷。 这词儿...没听过啊。 “云长,”刘备看向关羽,“你带一千兵,扮作商队,从蒲阴陘过。多带財物,但要『不小心』泄露行踪。张牛角贪財,必来劫掠。” “关某领命。” “翼德,”刘备又看向张飞,“你带两千兵,埋伏在蒲阴陘出口。张牛角出来劫掠,你就封住他的退路。” “好嘞!” “子龙,”刘备看向赵云,“你带五百骑兵,机动策应。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是!” “那我呢?”牵招问。 “子经,”刘备笑道,“你的任务最重要。带一百精锐,翻山越岭,绕到蒲阴陘后方,找到张牛角的老巢。等正面打起来,你从后面偷袭,烧他的粮草,占他的山寨。” 牵招眼睛一亮:“特种作战?” “对。”刘备点头,“记住,要快,要狠,要准。得手后,发信號。” “明白!” 安排完,刘备看著地图,心中盘算。 这一仗,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 要打出威风,让中山国的百姓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保护神。 也要让那些观望的豪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三天后,蒲阴陘。 关羽的“商队”缓缓而行。 一百辆大车,满载货物,车辙深陷——实际上,车里装的都是石头,只有最上面一层是布匹粮食。 “关將军,”扮作伙计的士兵低声问,“张牛角会来吗?” “会。”关羽眯著丹凤眼,“贪財之人,见利忘义。咱们这么大阵仗,他忍得住才怪。” 果然,商队进入山谷深处,两侧山坡上突然响起喊杀声。 数百匪徒衝下山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大刀,正是张牛角。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张牛角大喝。 关羽策马上前,演技在线:“好汉饶命!货物都给你,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 “算你识相!”张牛角大笑,“兄弟们,搬货!” 匪徒们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关羽突然拔刀。 “动手!” 一百“伙计”瞬间掀开车上的偽装,露出下面的兵器。 同时,山谷两侧,伏兵四起。 张飞率两千兵,封住出口。 “张牛角!你中计了!”张飞大喝,“还不束手就擒!” 张牛角大惊,知道中计,连忙率眾往山寨方向撤。 但山寨方向,浓烟滚滚。 牵招得手了。 “大哥!山寨被烧了!”一个小头目仓皇来报。 “什么?!”张牛角目眥欲裂,“谁干的?!” “不知道!突然就杀出一队官兵,人不多,但太狠了!见人就杀,见粮就烧!” 张牛角心知不妙,想从侧面突围。 但侧面,赵云率五百骑兵杀到。 “常山赵子龙在此!贼將受死!” 银枪白马,如入无人之境。 张牛角硬著头皮迎战。 十个回合,被赵云一枪刺穿肩膀。 “保护大哥!”亲卫拼死救下张牛角,往深山逃去。 赵云要追,被刘备叫住。 “穷寇莫追。”刘备策马上前,看著溃逃的匪眾,“子龙,收降俘虏。愿意改过自新的,编入辅兵。顽抗的...按军法处置。” “是!” 这一仗,贏得漂亮。 歼敌八百,俘虏一千五百,缴获粮草三千石,財物无数。 更重要的是,张牛角的老巢被端,本人重伤逃窜,短时间內成不了气候了。 消息传回中山国都卢奴,张纯震惊了。 三天? 就三天? 盘踞数年的张牛角,就这么被打残了? “刘都尉...真乃神將也!”张纯感慨。 他哪里知道,这是降维打击。 现代特种作战思想,配合三国时期的精兵强將,打一伙土匪,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剿灭张牛角后,刘备在中山国的声望暴涨。 百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豪强们也纷纷上门拜访,送上“慰问品”。 但刘备最想见的一个人,还没来。 “主公,”简雍匯报,“刘德然那边,还是没动静。” 刘德然,刘备的同宗,中山靖王之后,论辈分是刘备的族兄。 歷史上,刘备少年时,曾与刘德然、公孙瓚一同师事卢植。刘德然的父亲刘元起很欣赏刘备,经常资助他。 现在,刘备来了中山,刘德然却避而不见。 “他在担心什么?”刘备问。 “担心主公是来夺他家產的。”简雍实话实说,“刘德然在中山有良田千顷,商铺数十,是中山首富。他怕主公以同宗之名,强取豪夺。” 刘备笑了。 夺家產? 格局小了。 “备马。”刘备起身,“我亲自去拜访。” “主公,要不要带兵...” “不用。”刘备摇头,“就咱们两个,轻车简从。带兵去,像什么话?” 刘德然的庄园在卢奴城外,依山傍水,占地极广。 刘备和简雍到时,刘德然正在院子里...酿酒? “德然兄。”刘备在院门外拱手。 刘德然抬头,看到刘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备真的来了,而且只带了简雍一人。 “玄德...”刘德然放下手中的酒勺,“你怎么来了?” “来拜访族兄。”刘备笑道,“怎么,不欢迎?” 刘德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进来吧。” 院子里摆满了酒罈,酒香四溢。 刘备闻了闻:“好酒。德然兄亲自酿的?” “閒来无事,打发时间。”刘德然淡淡道,“玄德如今是討逆中郎將,统兵八千,威震中山,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话里带刺。 刘备不以为意,反而走到酒罈边,拿起酒勺尝了一口。 “嗯...”他皱眉,“酒是好酒,但...不够烈。” 刘德然挑眉:“玄德懂酒?” “略懂。”刘备放下酒勺,“德然兄这酒,用的是传统酿造法,发酵时间不够,蒸馏工艺也没有。所以酒精度低,口感偏甜。” 刘德然愣了。 酒精度?蒸馏工艺? 这些词,他都没听过。 “玄德...说的是什么?” “一种新的酿酒方法。”刘备微笑,“可以让酒的浓度提升三倍,口感更烈,更纯。而且...出酒率更高,成本更低。” 刘德然眼睛亮了。 他是商人,一听就明白其中的价值。 “玄德会这种方法?” “会。”刘备点头,“而且已经在涿郡开了酒坊,生產的『烈火烧』,现在卖遍幽州。” 刘德然听说过“烈火烧”,那是最近幽州最火的酒,价比黄金。 “玄德的意思是...” “合作。”刘备直截了当,“我出技术,德然兄出场地、人手、原料。利润,五五分成。” 刘德然心动了。 但很快又警惕起来:“玄德为何找我?” “因为你是我的族兄。”刘备诚恳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而且...我需要德然兄帮我。” “帮你什么?” “治理中山。”刘备正色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虽有兵,但治民理政,非我所长。德然兄在中山经营多年,人脉广,声望高,若能助我,中山可定。” 刘德然沉默。 他看著刘备,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族弟,眼中没有贪婪,只有真诚。 “玄德,”刘德然缓缓道,“你真是来剿匪安民的?” “是。”刘备点头,“也是来积蓄实力,以待天时。” “以待天时...等什么时机?” “天下大乱的时机。”刘备毫不隱瞒,“董卓篡权,诸侯並起,这天下,要乱了。乱世之中,要么被人吞併,要么吞併別人。我不想被人吞併,所以要先壮大自己。” 刘德然深吸一口气。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震撼。 “玄德志向不小。” “身为汉室宗亲,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江山破碎。”刘备苦笑,“虽知力有不逮,但也想尽一份力。” 刘德然盯著刘备,看了许久。 突然,他笑了。 “玄德,你比你父亲强。”刘德然感慨,“你父亲一辈子谨小慎微,最后也不过是个县尉。而你...有野心,也有能力。” 他顿了顿:“好,我帮你。酿酒坊的事,我负责。中山的政务,我也能帮你梳理。但...” “德然兄请讲。” “我要你一个承诺。”刘德然正色道,“无论將来你走到哪一步,都要善待中山百姓,善待刘氏宗亲。” “备,谨记。”刘备深施一礼。 从刘德然庄园出来,简雍感慨:“主公,你这嘴,真是...” “真是能把死人说活?”刘备笑道。 “不。”简雍摇头,“是能把活人说死——刘德然本来想明哲保身,现在被你拖下水了。” “这怎么能叫拖下水?”刘备纠正,“这叫共同创业。將来我得了天下,他就是皇亲国戚,他的儿子就是王爷。这买卖,他不亏。” 简雍服了。 这位主公,画饼的本事,天下第一。 十月,消息传来。 关东诸侯,终於行动了。 渤海太守袁绍,联合河內太守王匡、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兗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驍骑校尉曹操...共计十一路诸侯,在酸枣会盟,誓师討董。 檄文传遍天下,慷慨激昂。 刘备也收到了一份。 “终於开始了。”刘备看著檄文,喃喃道。 “主公,咱们去吗?”关羽问。 “去。”刘备点头,“但怎么去,什么时候去,有讲究。” 他摊开地图:“你们看,酸枣在兗州,咱们在中山。要过去,得穿过整个冀州。韩馥虽然参加了会盟,但未必乐意让咱们过境。” “那就打过去!”张飞嚷嚷。 “不行。”刘备摇头,“咱们现在是勤王义师,怎么能打自己人?” “那怎么办?” “等。”刘备笑道,“等他们请咱们去。” “请?”眾人不解。 “对。”刘备眼中闪著狡黠的光,“酸枣会盟,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是乌合之眾。十一路诸侯,各怀鬼胎,谁都不愿出死力。等他们在董卓那里碰了钉子,自然就会想到咱们了。” 果然,半个月后,袁绍的使者来了。 来的是个文士,叫逢纪,字元图,是袁绍的谋士。 “刘都尉,”逢纪拱手,“我家主公袁本初,奉天下大义,会盟酸枣,討伐国贼董卓。闻都尉在中山练兵,素有忠义之名,特派在下前来,邀都尉共举大事。” 刘备热情接待:“袁公厚爱,备感激不尽。只是...” “都尉有何难处?” “备虽有心,但实力微薄。”刘备苦笑,“手下只有八千兵,其中大半是新兵,训练不足。而且中山初定,匪患未清,若贸然南下,恐后方不稳。” 逢纪心中暗骂:装,接著装。 你打张牛角的时候,可没见实力微薄。 “都尉过谦了。”逢纪笑道,“张牛角盘踞多年,都尉三日即破,足见麾下將士之精锐。至於后方...都尉若南下,我家主公可请韩冀州派兵协助镇守。” “这...”刘备故作为难,“容备考虑几日。” 逢纪走后,刘备召集眾人。 “怎么样?去不去?”简雍问。 “去。”刘备点头,“但条件要谈好。” “什么条件?” “第一,咱们独立成军,不听其他诸侯调遣。”刘备伸出一根手指,“第二,粮草军资,由盟军供应。第三,战后...中山、常山、代郡三郡,归咱们。” 田豫皱眉:“主公,这些条件,袁绍能答应吗?” “不会全答应。”刘备笑道,“所以要討价还价。底线是:独立成军,粮草供应。至於地盘...可以慢慢图谋。” 第二天,刘备回復逢纪:愿意参加会盟,但有三个条件。 逢纪听了,脸色不太好看。 “刘都尉,”逢纪道,“独立成军...恐怕不妥。盟军一体,当统一號令。” “那就恕备不能从命了。”刘备很坚决,“备麾下將士,只认备的將令。若强行併入他人麾下,恐生变故。” 逢纪无奈,只好说回去请示袁绍。 又过了十天,袁绍的回信来了:同意刘备独立成军,粮草由冀州供应。但地盘的事,只字未提。 “可以了。”刘备满意,“传令:全军准备,三日后南下。” “大哥,咱们真要去跟董卓拼命?”张飞问。 “拼命?”刘备笑了,“咱们是去...观摩学习。” “观摩学习?” “对。”刘备解释,“看看天下诸侯都是什么水平,看看董卓的西凉军有多强。顺便...混个名声。” 他看向眾人:“记住,咱们的任务是:保存实力,获取名声,观察形势。能不打就不打,要打也只打顺风仗。明白吗?” “明白!” 十一月初,刘备率八千军抵达酸枣。 诸侯们已经在酸枣驻扎了月余,除了每天喝酒骂董卓,基本没什么实际行动。 看到刘备来了,眾人都有些惊讶。 “这么年轻?” “只带了八千兵?” “听说在幽州剿匪挺厉害...” 议论纷纷。 袁绍作为盟主,亲自出迎。 “玄德!”袁绍四十多岁,相貌堂堂,气度不凡,拉著刘备的手,热情洋溢,“早就听闻幽州出了个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袁公过奖。”刘备谦逊道,“备年轻识浅,特来向各位前辈学习。” 这话说得漂亮,眾诸侯听了,都很受用。 曹操也在场,他今年三十五岁,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气质沉稳。 “刘都尉,”曹操拱手,“操在洛阳时,就听闻都尉剿灭幽州太平道的事跡。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曹校尉。”刘备还礼,心中感慨。 这就是曹操啊。 未来的魏武帝,现在还是个不得志的校尉。 “玄德远道而来,辛苦了。”袁绍道,“今晚设宴,为玄德接风!” 宴席上,觥筹交错。 诸侯们高谈阔论,痛骂董卓,畅想未来。 刘备只是微笑倾听,很少发言。 “玄德,”袁绍问,“你对討董之事,有何见解?” 刘备放下酒杯:“董卓拥兵十万,据守洛阳,虎牢、汜水二关险要,易守难攻。硬攻,损失必大。” “那玄德的意思是...”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刘备缓缓道,“董卓之所以能掌控朝廷,是因为他控制了天子。若能將天子救出,董卓不攻自破。” 眾人一愣。 救天子? 说得轻巧。 “怎么救?”曹操问。 “派精锐小队,潜入洛阳,联络忠义之士,里应外合。”刘备道,“当然,这很难,但值得一试。即便救不出天子,也能搅乱洛阳,动摇董卓军心。” 袁绍皱眉:“太冒险了。” “是啊,太冒险了。” “不如正面进攻稳妥。” 诸侯们纷纷摇头。 刘备心中冷笑。 一群鼠辈。 “既然各位前辈觉得不妥,那当备没说。”刘备举杯,“备敬各位一杯,预祝討董成功!” 宴席散后,曹操追上刘备。 “玄德留步。” “曹校尉有事?” “你刚才说的潜入洛阳...”曹操压低声音,“操觉得可行。操在洛阳还有些旧部,或许可以联络。” 刘备看著曹操,心中感慨。 这就是曹操和袁绍的区別。 一个有冒险精神,一个只求稳妥。 “曹校尉若有意,备愿助一臂之力。”刘备道,“备麾下有一支精锐,擅长潜入、突袭、侦察。若校尉需要,可以借给校尉。” 曹操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刘备点头,“但此事机密,不宜声张。” “操明白。”曹操郑重道,“玄德今日之情,操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回营。 回到自己营地,关羽问:“大哥,你真要帮曹操?” “帮,也不帮。”刘备神秘一笑,“帮他联络旧部是真的,但精锐小队...只会做做样子。咱们的人,不能真去送死。” “那曹操那边...” “他会感激咱们的。”刘备淡淡道,“这就够了。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珍贵。” 正说著,简雍进来了,脸色古怪。 “主公,有个人求见。” “谁?” “他说他叫荀攸,字公达,是朝廷的黄门侍郎,刚从洛阳逃出来。” 荀攸?! 刘备心中一震。 这可是顶级谋士啊! “快请!” 六、荀攸的计策有点毒 荀攸三十多岁,文士打扮,风尘僕僕,但眼神明亮,气度从容。 “荀公达,拜见刘都尉。” “先生不必多礼。”刘备亲自扶起,“先生从洛阳来?” “是。”荀攸点头,“董卓倒行逆施,攸不忍见社稷倾颓,故冒死逃出,欲投奔义师,共討国贼。” “先生来得正好。”刘备道,“备正愁无人商议討董之策。” 荀攸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帐中诸將,缓缓道:“都尉可知,酸枣会盟,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危如累卵?” “愿闻其详。” “十一路诸侯,各怀异心。”荀攸一针见血,“袁绍想当盟主,韩馥想保存实力,刘岱、张邈等人只想混个名声。真正想討董的,恐怕只有曹操、孙坚等寥寥数人。这样的联军,如何成事?” 刘备点头:“先生看得透彻。那依先生之见,该如何是好?” “两条路。”荀攸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迅速进军,直逼洛阳,趁董卓立足未稳,一举破之。但这条路,需要盟主有决断,诸侯肯用命。现在看来,不可能。” “第二呢?” “第二,保存实力,静观其变。”荀攸道,“董卓残暴,必不能久。待其內部生变,或诸侯中出现真正雄主,再图后举。” 刘备笑了:“先生以为,谁是真正雄主?” 荀攸看著刘备,意味深长:“都尉以为呢?”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先生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刘备诚恳道,“备才疏学浅,正需要先生这样的智者指点。” “攸愿效犬马之劳。”荀攸深施一礼。 就这样,刘备又得一大才。 当晚,荀攸献上一计。 “都尉,攸有一计,可让都尉在此次討董中,既得名声,又得实利。” “先生请讲。” “都尉可知,董卓麾下有一將,叫华雄?”荀攸问。 “知道。”刘备点头,“董卓麾下猛將,据说勇不可当。” “华雄现在驻守汜水关。”荀攸道,“诸侯联军,必先攻汜水关。依攸之见,诸侯们必败。” “为何?” “因为诸侯各怀异心,谁都不愿出死力。”荀攸分析,“首战必派小股部队试探,而华雄勇猛,小股部队必败。败了之后,诸侯更不敢出战,士气低落。” 刘备眼睛亮了:“先生的意思是...” “等诸侯败了几阵,无人敢战时,都尉再出手。”荀攸笑道,“届时,都尉派麾下猛將出战,斩华雄,破汜水关。如此,都尉威名传遍天下,而诸侯...只会显得无能。” “妙!”刘备拍案,“只是...华雄勇猛,谁能斩他?” 帐中,关羽、张飞、赵云同时起身。 “关某愿往!” “俺去!” “云请战!” 刘备看著三人,笑了。 华雄啊华雄。 对不起了。 你的头,我要定了。 几天后,诸侯联军开始进攻汜水关。 果然如荀攸所料,袁绍派了几个小诸侯去打头阵。 结果,惨败。 华雄连斩三將,联军士气大跌。 “还有谁敢战华雄?!”袁绍在帐中问。 眾诸侯面面相覷,无人应答。 袁绍看向刘备:“玄德,你麾下猛將如云...” 刘备起身:“备愿派將出战。” 眾诸侯一愣。 这小子,真敢? “玄德派谁?”袁绍问。 “关羽,关云长。”刘备道。 关羽出列,身高九尺,面如重枣,威风凛凛。 眾诸侯看了,暗暗喝彩:好一条大汉! 但袁绍身边的谋士审配皱眉:“此人什么官职?” “马弓手。”刘备如实回答。 “马弓手?”审配嗤笑,“区区马弓手,也敢出战?岂不是让华雄笑话!” 曹操却道:“此人相貌非凡,华雄安知他是马弓手?” 袁绍犹豫。 这时,关羽开口:“关某若不能斩华雄,愿献项上人头!” 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袁绍被这气势所慑,终於点头:“好!就让你出战!” 曹操亲自倒了一杯热酒:“將军请饮此杯,以壮行色。” 关羽看了一眼酒杯,淡淡道:“酒且斟下,关某去去便来。” 说完,提刀上马,衝出营门。 眾诸侯在帐中等候,心思各异。 有想看笑话的,有担心的,有幸灾乐祸的。 只有刘备,气定神閒。 因为他知道结果。 一刻钟后,外面传来欢呼声。 “报——关羽斩华雄,得胜回营!” 眾诸侯大惊,纷纷出帐。 只见关羽提刀骑马,缓缓归来。刀尖上,挑著一颗人头,正是华雄。 关羽下马,將人头掷於帐前。 然后走到曹操面前,端起那杯酒。 酒尚温。 全场寂静。 “好!好一个温酒斩华雄!”曹操第一个喝彩。 眾诸侯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称讚。 袁绍脸色复杂,既喜又忧。 喜的是斩了华雄,忧的是...风头都被刘备抢了。 “玄德,”袁绍强笑道,“你这位兄弟,真是万人敌啊!” “袁公过奖。”刘备谦虚,“全赖袁公指挥有方,將士用命。” 这话说得漂亮,袁绍脸色好看了一些。 当晚,刘备营中庆功。 “云长,干得漂亮!”刘备举杯。 “全赖大哥信任。”关羽难得露出笑容。 荀攸道:“此战之后,主公威名,必將传遍天下。只是...袁绍那边,恐怕会对主公更加忌惮。” “忌惮就忌惮吧。”刘备无所谓,“反正咱们也没打算一直跟著他混。” “主公接下来有何打算?” “等。”刘备道,“等孙坚来。” “孙坚?” “对。”刘备点头,“孙坚是真正能打的。等他到了,攻破汜水关,进逼洛阳。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正说著,亲卫来报:“主公,营外有个人求见,说是孙坚的使者。” 刘备和荀攸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说孙坚,孙坚的使者也到了。 “请。” 来的是个青年將领,英气勃勃。 “末將程普,拜见刘都尉。”青年拱手,“我家主公孙文台,率军已至鲁阳,不日將到酸枣。闻都尉斩华雄,特派末將来贺,並邀都尉共商破敌之策。” 孙坚的使者,程普。 刘备心中暗喜。 孙坚,终於来了。 討董的大戏,这才真正开场。 而自己... 已经拿到了最好的入场券。 --- 第7章 虎牢关?那是我的名声加工厂 孙坚到酸枣那天,刘备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猛虎”。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像老虎。 孙坚三十多岁,虎背熊腰,浓眉大眼,一身铁甲,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身后跟著四个將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个个杀气腾腾。 “文台兄!”袁绍热情相迎,“你可算来了!” 孙坚拱手:“劳本初公久候。坚在鲁阳整顿兵马,耽搁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袁绍拉著孙坚进大帐,“如今华雄已死,汜水关指日可破。文台来的正是时候!” 眾诸侯纷纷上前寒暄。 孙坚一一回礼,但神色间带著几分倨傲——他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將军,对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诸侯,有点瞧不上。 轮到刘备时,孙坚多看了几眼。 “你就是刘备?斩华雄那个关羽,是你的部下?” “正是。”刘备微笑,“久闻文台兄威震江东,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孙坚摆摆手:“虚名而已。你那个兄弟,不错。有机会,让他跟我过过招。” 这话说得直白,但没恶意,就是武將之间的欣赏。 “有机会一定。”刘备道。 当晚,袁绍设宴为孙坚接风。 席间,孙坚直言不讳:“本初公,酸枣会盟月余,除了刘备斩了个华雄,可还有其他战果?” 这话一出,眾诸侯脸色都不太好看。 袁绍尷尬道:“这个...董卓据守关隘,急切难下...” “关隘再险,也要打。”孙坚道,“明日我就率军进攻汜水关。不过需要各位提供粮草军械,以及...策应。” “策应?”袁绍问。 “我主攻,其他诸侯分兵牵制,防止董卓援军。”孙坚说得乾脆,“谁愿意跟我一起打头阵?” 眾诸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吱声。 打头阵?送死吗? 刘备心中暗笑。 这群人,果然靠不住。 “备愿隨文台兄出战。”刘备起身。 眾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真不怕死? 孙坚眼睛一亮:“好!刘备,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袁绍见状,也只好道:“那...玄德就隨文台一起。其他人,分兵策应。” 散席后,曹操追上刘备。 “玄德,你真要跟孙坚去打头阵?”曹操低声道,“孙坚勇猛,但...太莽。此去凶险啊。” “曹校尉放心。”刘备笑道,“备自有分寸。” “那就好。”曹操拍拍刘备肩膀,“保重。” 回到自己营帐,关羽皱眉:“大哥,咱们真要去拼命?” “不拼命。”刘备摇头,“孙坚才是主力,咱们是辅攻。记住,此战的目標不是破关,是...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孙坚的战斗力,观察董卓军的虚实,观察诸侯的反应。”刘备道,“顺便,混个『奋勇当先』的好名声。” 张飞挠头:“那要是孙坚让咱们衝锋呢?” “那就冲。”刘备笑得很贼,“但別冲太猛,跟在孙坚军后面就行。让孙坚的人先消耗,咱们捡便宜。” 眾人服了。 这主公,太精了。 第二天,孙坚率本部一万兵,刘备率八千兵,进攻汜水关。 守关的是董卓部將赵岑——华雄死后,董卓临时调来的。 赵岑听说孙坚来了,腿都软了。 “孙...孙坚?”赵岑声音发颤,“他怎么来了?” “將军,怎么办?”副將问。 “守...守得住吗?” “关內只有五千守军,孙坚有一万,刘备还有八千...”副將苦笑,“而且孙坚號称『江东猛虎』,攻城拔寨,从未失手。” 赵岑脸色煞白。 守,肯定是守不住。 逃?董卓的军法,临阵脱逃者斩。 “將军,”一个幕僚低声道,“不如...投降?” 赵岑一愣:“投降?” “对。”幕僚道,“如今关东诸侯联军数十万,董卓倒行逆施,早晚必败。將军此时归顺,是为弃暗投明啊。” 赵岑心动了。 但又担心:“可我的家小都在洛阳...” “派人秘密接出来。”幕僚道,“孙坚仁义,必会善待。” 赵岑犹豫再三,终於点头:“好...就降。” 於是,孙坚和刘备刚到关下,还没开打,汜水关门就开了。 赵岑带著手下將领,出城投降。 “罪將赵岑,愿归顺义师,共討国贼!”赵岑跪地献印。 孙坚愣住了。 这就降了? 他还准备大干一场呢! 刘备心中暗笑。 这就是董卓军的士气——主將华雄被杀,军心已散。 “赵將军请起。”孙坚扶起赵岑,“將军弃暗投明,乃大义之举。日后剿灭董卓,將军当记首功!” “谢孙將军!”赵岑感激涕零。 就这样,汜水关不战而下。 消息传回酸枣,眾诸侯都傻了。 “这就...破了?” “孙坚果然厉害!” “我看是刘备的功劳——他斩了华雄,敌军丧胆!” 议论纷纷。 袁绍心中五味杂陈。 既喜又忧。 喜的是汜水关破了,联军可以直逼虎牢关。 忧的是...风头都被孙坚和刘备抢了。 “传令!”袁绍下令,“全军开拔,进驻汜水关!” 汜水关破后,联军进逼虎牢关。 这是洛阳的最后一道屏障。 董卓终於坐不住了。 他亲自率军十万,进驻虎牢关。 隨行的,有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西凉將领。 还有...吕布。 “奉先我儿!”董卓拍著吕布的肩膀,“关东鼠辈,竟敢犯我虎牢。你去,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吕布身高九尺,面如冠玉,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体掛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腰系勒甲玲瓏狮蛮带,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 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义父放心。”吕布声音冰冷,“布此去,定让关东鼠辈,有来无回!” 当日,吕布率五千铁骑,出关挑战。 联军这边,听说吕布来了,都有些紧张。 “吕布?”袁绍皱眉,“此人勇猛,號称『飞將』。诸位,谁愿出战?” 眾诸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华雄都那么猛,吕布肯定更厉害。 谁去谁送死啊。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 眾人看去,是河內名將方悦。 “方將军勇气可嘉!”袁绍赞道,“若能斩吕布,记你首功!” 方悦提枪上马,出阵。 不到三个回合,被吕布一戟刺死。 眾诸侯大惊。 “还有谁?!”吕布在阵前叫囂。 “我去!”上党太守张扬部將穆顺出马。 一个回合,死。 “我去!”北海太守孔融部將武安国出马。 十个回合,被吕布斩断手腕,败归。 连败三將,联军士气大跌。 吕布在阵前耀武扬威:“关东鼠辈,就这点本事吗?!” 袁绍脸色铁青。 “还有谁敢战吕布?” 眾诸侯鸦雀无声。 刘备这边,关羽握紧了青龙偃月刀。 “大哥,让我去。” “不急。”刘备按住他,“再看看。” 他知道,按歷史剧本,接下来该是张飞上了。 但...他想改改剧本。 “翼德。”刘备低声道,“你去,但不是真打。跟吕布缠斗,消耗他的体力。三十回合,就撤。” “三十回合?”张飞瞪眼,“大哥,你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你。”刘备认真道,“吕布非一人可敌。你先消耗他,然后云长上,最后我上。咱们三兄弟,车轮战他。” 张飞懂了:“车轮战?好主意!” 说完,提矛上马。 “三姓家奴!燕人张翼德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吕布最恨別人叫他“三姓家奴”——他先认丁原为义父,后杀丁原投董卓,確实换了三个爹。 “找死!”吕布大怒,催动赤兔马,直取张飞。 张飞挺矛迎战。 两人战在一起。 矛来戟往,杀得难分难解。 联军这边,都看傻了。 “这张飞...竟能和吕布打成平手?” “不,你看,张飞落在下风...” 確实,张飞虽然勇猛,但比吕布还是差了一筹。 二十回合后,张飞渐渐不支。 “二哥!”张飞大叫,“快来帮忙!” 关羽早就按捺不住,闻言拍马而出。 “云长来也!” 青龙偃月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吕布。 吕布以一敌二,毫不畏惧。 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竟將关羽、张飞二人压住。 联军这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吕布...也太猛了!” “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竟拿他不下?” 刘备看著场中大战,心中盘算。 差不多了。 他提双股剑,催马出阵。 “二弟三弟勿慌!大哥来也!” 三人合战吕布。 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三英战吕布”。 但刘备的剧本,和歷史上不一样。 歷史上,刘备是去帮忙的,武艺平平,主要靠关羽张飞。 但现在,刘备是带著现代格斗技巧穿越的——虽然比不上关羽张飞,但也绝非庸手。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吕布的弱点。 “攻他下盘!”刘备大喊。 关羽、张飞闻言,刀矛齐出,专攻吕布双腿。 吕布慌忙招架。 “攻他左侧!”刘备又喊。 三人配合默契,专打吕布防守薄弱处。 吕布越打越惊。 这三个人,单个拿出来,他都不怕。 但合在一起,配合太默契了,而且...专攻他的弱点。 五十回合后,吕布渐渐不支。 赤兔马虽快,但被三人围住,施展不开。 “撤!”吕布虚晃一戟,拨马便走。 “追!”张飞要追。 “穷寇莫追。”刘备叫住,“吕布勇猛,逼急了反扑,咱们也要吃亏。” 三人收兵回阵。 联军这边,欢呼雷动。 “三英战吕布!贏了!” “刘备、关羽、张飞,真乃当世虎將!” 袁绍脸色复杂。 这刘备...风头出得太大了。 但面子功夫要做足。 “玄德!云长!翼德!”袁绍亲自出迎,“三位今日壮举,必传遍天下!来人,摆酒庆功!” 当晚,联军大营一片欢腾。 刘备却没那么兴奋。 “主公,”荀攸低声道,“今日虽胜,但袁绍已对主公忌惮更深了。” “我知道。”刘备点头,“所以,咱们得想办法脱身了。” “脱身?” “对。”刘备道,“虎牢关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董卓十万大军据险而守,联军人心不齐,早晚要散。咱们得在散之前,捞够好处,然后...撤。” “怎么撤?” “找个理由。”刘备眼中闪著光,“比如...回幽州防备乌桓。或者,去剿灭黑山贼。总之,不能在这里耗著。” 正说著,亲卫来报:“主公,曹校尉求见。” 曹操进来时,脸色凝重。 “玄德,今日一战,你可是威震天下了。”曹操开门见山。 “曹校尉过奖。”刘备道,“全赖將士用命。” “不必谦虚。”曹操摆摆手,“我来,是有事相商。” “请讲。” “我看出来了,联军人心不齐,早晚要散。”曹操压低声音,“董卓虽败一阵,但实力未损。虎牢关天险,强攻损失必大。袁绍等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愿出死力。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刘备点头:“曹校尉所言极是。那依校尉之见...” “分兵。”曹操道,“一部继续在虎牢关牵制董卓主力,另一部...绕道偷袭洛阳。” 刘备心中一动。 这曹操,果然有想法。 “怎么绕?” “从孟津渡河,走小平津,直扑洛阳。”曹操指著地图,“董卓主力都在虎牢关,洛阳空虚。若能一举拿下洛阳,救出天子,董卓不攻自破。” “好计。”刘备赞道,“但...风险太大。孤军深入,万一被围...” “所以需要精兵强將。”曹操看著刘备,“玄德,你的八千兵,加上我的五千兵,咱们联手。若成,便是匡扶汉室的首功。若败...也算为大汉尽了力。” 刘备沉思。 歷史上,曹操確实单独追击董卓,结果在滎阳被徐荣打败,差点丧命。 现在拉自己一起... 是看得起自己,还是想拉个垫背的? “曹校尉,”刘备缓缓道,“此事关係重大,容备考虑一晚。” “好。”曹操起身,“明日给我答覆。” 送走曹操,荀攸道:“主公,此计太险。董卓虽主力在虎牢,但洛阳必有留守。而且...孤军深入,粮草不济,一旦被围,必死无疑。” “我知道。”刘备点头,“但...这也是机会。” “机会?” “对。”刘备眼中闪著光,“咱们不真去洛阳,但可以...假装去。” “假装?” “对。”刘备笑道,“答应曹操,一起出兵。但走到半路,找个理由分开——比如,我去剿灭沿途盗匪,保障粮道。让曹操自己去找死。” 荀攸愣了:“这...不太厚道吧?” “乱世之中,保全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刘备淡淡道,“曹操有野心,將来必是咱们的对手。现在削弱他,对咱们有利。” “那袁绍那边...” “袁绍巴不得有人去冒险。”刘备冷笑,“咱们主动请缨,他求之不得。” 果然,第二天,刘备和曹操一起去找袁绍,提出分兵偷袭洛阳的计划。 袁绍听完,大喜:“好!孟德、玄德忠勇可嘉!若成此功,必是匡扶汉室首功!” 当即批准,拨给两人粮草军械。 其他诸侯听说,反应各异。 有佩服的,有嘲笑的,有幸灾乐祸的。 孙坚找到刘备:“玄德,你真要去?” “文台兄觉得不妥?” “太险。”孙坚直摇头,“我打仗多年,知道孤军深入是大忌。董卓不是傻子,洛阳必有防备。” “文台兄说得对。”刘备点头,“所以备有备用计划——若事不可为,绝不强求。” 孙坚拍拍刘备肩膀:“保重。” 三日后,曹操率五千兵,刘备率八千兵,离开虎牢关大营,向北进发。 按照计划,他们要从孟津渡河,绕道偷袭洛阳。 但走到滎阳地界,刘备停下了。 “孟德,”刘备道,“探马来报,前方有董卓军活动。为稳妥起见,咱们分兵两路。你继续向北,我向东扫清沿途盗匪,保障粮道。” 曹操皱眉:“玄德,咱们说好一起...” “正是一起,才要分兵。”刘备解释,“若全军走一路,容易被发现。分兵两路,互相策应,更为稳妥。” 曹操想想也有道理:“那...玄德小心。” “孟德保重。” 两人分兵。 曹操继续向北,刘备则转向东,进了滎阳山区。 “主公,”关羽不解,“咱们真去打盗匪?” “打什么盗匪。”刘备笑道,“找个地方驻扎,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等曹操战败的消息。”刘备淡淡道,“如果我所料不差,董卓在洛阳留有伏兵。曹操此去,凶多吉少。” 眾人將信將疑。 五天后,消息传来。 曹操在汴水遭遇董卓部將徐荣伏击,大败,士卒死伤过半,曹操本人也中箭受伤,幸亏曹洪让马,才逃得一命。 “主公神算!”简雍佩服。 “不是神算,是知道歷史。”刘备心中暗道。 当然,这话不能说。 “现在怎么办?”张飞问,“去救曹操?” “救。”刘备点头,“但不是真救。派一队骑兵,去接应一下,做做样子。记住,別跟董卓军硬碰硬。” 赵云领命,带五百骑兵去了。 两个时辰后,赵云带著狼狈不堪的曹操回来了。 曹操肩膀中箭,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玄德...”曹操苦笑,“让你看笑话了。” “孟德说哪里话。”刘备亲自为曹操包扎,“胜败乃兵家常事。孟德敢以孤军深入,已是忠勇可嘉。” 曹操看著刘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这次失败,让他看清了很多事。 诸侯各怀鬼胎,联军难成大事。 要想成就霸业,得靠自己。 “玄德,”曹操突然问,“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幽州。”刘备直言不讳,“虎牢关一时难下,联军人心涣散。与其在此虚耗,不如回幽州整军经武,以待天时。” 曹操点头:“也好。那...就此別过。他日若有缘,再並肩作战。” “一定。” 曹操带著残兵走了。 刘备目送他远去,心中感慨。 这就是曹操啊。 失败了,但不气馁。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主公,”荀攸道,“咱们真回幽州?” “回。”刘备点头,“但不是现在。” “那...” “去洛阳。”刘备眼中闪著光,“董卓以为咱们败了,肯定放鬆警惕。咱们绕道,去洛阳附近看看。万一有机会...救几个人,捞点好处。” “太危险了吧?” “富贵险中求。”刘备笑道,“而且,咱们不进城,就在城外活动。能捞就捞,不能捞就跑。” 眾人面面相覷。 这位主公,胆子也太大了。 又过了半个月,虎牢关战事胶著。 董卓见联军势大,决定迁都长安。 临走前,他做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火烧洛阳。 “不能留给关东鼠辈!”董卓下令,“搬不走的,全烧了!宫室、宗庙、府库、民宅...统统烧光!” 西凉军四处放火,洛阳陷入一片火海。 百姓哭喊奔逃,惨不忍睹。 消息传到刘备这里时,他正在洛阳以北的邙山驻扎。 “董卓...真下得去手。”刘备脸色阴沉。 虽然早知道歷史,但亲眼看到洛阳方向冲天的火光,还是感到愤怒。 “主公,”荀攸道,“这是咱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救人。”荀攸道,“洛阳大火,必有百官、士族逃出。咱们去接应,救一个是一个。这些人,將来都是咱们的资本。” 刘备眼睛亮了。 对啊! 救人才是最大的政治资本! “传令!”刘备起身,“全军出动,前往洛阳方向,接应逃难百姓和官员!记住,打出『幽州討逆军』的旗號!” 八千军迅速开拔。 到了洛阳近郊,看到的是一片地狱景象。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哭喊的百姓。 “分兵!”刘备下令,“云长,你带两千人,维持秩序,收拢难民。翼德,你带一千人,扑灭沿途大火。子龙,你带五百骑兵,搜寻官员士族。其余人,跟我来!” 眾人领命而去。 刘备带著剩下的人,直奔太学方向。 太学是大汉最高学府,里面有很多书籍,很多学者。 虽然大部分肯定被烧了,但万一... 刚到太学,就看到一群士子模样的人,正拼命从火场里往外搬书。 “快!能救多少救多少!”一个白髮老者大喊。 “郑公!”刘备认出那人——郑玄,当世大儒! “你是...”郑玄看到刘备,愣了一下。 “幽州討逆中郎將刘备,特来救援!”刘备下马,“郑公快走,这里危险!” “书...这些书...”郑玄看著火场,老泪纵横,“这是大汉数百年的典籍啊...” “书重要,人更重要!”刘备不容分说,让士兵强行架走郑玄和眾士子,“能搬的书,都搬走!搬不走的...记下书名,將来重刻!” 士兵们衝进火场,抢运书籍。 虽然只救出十分之一,但也是珍贵的文化財富。 救出郑玄等人后,刘备继续搜寻。 又陆续救出一些官员、士族,包括...蔡邕。 蔡邕是当世大儒,也是蔡文姬的父亲。 歷史上,他被董卓强征入朝,后来因为感嘆董卓之死,被王允所杀。 “蔡中郎!”刘备下马行礼。 “你是...”蔡邕憔悴不堪。 “刘备,刘玄德。特来救蔡中郎出火海。” 蔡邕感激涕零:“刘將军大恩,邕没齿难忘!” “蔡中郎言重了。”刘备道,“此地不宜久留,请隨我走。” 就这样,一天时间,刘备救出了三百多名官员、士族、学者,以及两千多百姓。 还抢运出五千多卷书籍。 虽然比起洛阳的损失,这只是九牛一毛。 但政治意义,重大。 “主公,”荀攸低声道,“这些人,都是活招牌。有他们在,主公『仁义』之名,必將传遍天下。” 刘备点头:“传令,撤回邙山大营。然后...回幽州。” “回幽州?” “对。”刘备看著熊熊燃烧的洛阳,“討董之战,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诸侯混战。咱们得回去,积蓄实力。” “那这些救出来的人...” “愿意跟咱们走的,带走。不愿意的,送到安全地方。”刘备道,“记住,不强求,但待遇要给足。” 当晚,邙山大营。 刘备召集所有救出来的人。 “诸位,”刘备站在高处,“洛阳已毁,董卓西逃。天下將乱,备不才,欲回幽州,保境安民,积蓄实力,以待天时。诸位若愿同行,备必以礼相待。若不愿,备也备好盘缠,护送诸位去安全之地。” 眾人议论纷纷。 最后,有二百多人愿意跟刘备走,包括郑玄、蔡邕这样的大学者。 其余人,选择去投奔其他诸侯。 刘备也不强求,一一送上盘缠,派人护送。 三日后,刘备率军北上,回幽州。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洛阳。 熊熊大火,还在燃烧。 这座数百年古都,就这么毁了。 “乱世啊...”刘备喃喃道。 但他心中,却燃起了火焰。 乱世出英雄。 而他,要做最大的那个英雄。 回幽州的路,很长。 但刘备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爭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 名声,人才,军队,地盘。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牌,打出最大的价值。 第8章 师兄啊,你的白马真的该归我了 中平六年,腊月。 刘备带著他的“勤王义师”回到中山时,发现情况不太对。 城门口戒备森严,守城的不是他的兵,而是...幽州牧府的郡兵。 “站住!”城门守將喝道,“来者何人?” 刘备皱眉:“討逆中郎將刘备。你们是谁的兵?” 守將认出了刘备,態度稍缓:“刘都尉,末將是幽州牧府麾下,奉刘州牧之命,驻守卢奴。” “刘州牧?”刘备心中一沉,“张纯张相国呢?” “张相国...”守將迟疑,“已被罢免,押送蓟县了。” 刘备脸色变了。 他才离开几个月,中山就变天了? “开门。”刘备沉声道。 守將犹豫:“这个...刘州牧有令,外地兵马入城,需有州牧手令...” “这是我的地盘!”张飞怒道,“让开!” 眼看要起衝突,刘备拦住张飞。 “去请田豫先生来。”刘备吩咐。 不一会儿,田豫匆匆赶来。 “主公!”田豫见到刘备,鬆了口气,“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回事?”刘备问,“张纯怎么被罢免了?这些郡兵哪来的?” 田豫苦笑:“说来话长。主公走后不久,刘州牧就派兵接管了中山、常山、代郡三郡。说是...主公擅离职守,南下勤王,三郡防务空虚,需州府直接管辖。” “擅离职守?”刘备气笑了,“我不是奉他的命去勤王的吗?” “刘州牧不认了。”田豫压低声音,“他说手令是让主公南下,但没说可以带走全部兵马,导致三郡防务空虚。张纯因『失职』被罢免,现在三郡的太守、都尉,全是刘州牧的人。” 刘备明白了。 刘虞这是要卸磨杀驴。 趁自己不在,收回地盘。 “咱们的人呢?”刘备问。 “都撤到城外大营了。”田豫道,“刘州牧想收编咱们的兵,但邹靖將军坚决不从,带著八千兵在城外扎营,与城內郡兵对峙。已经僵持半个月了。” “干得好。”刘备点头,“走,去大营。” 城外大营,邹靖见到刘备,激动得老泪纵横。 “主公!您终於回来了!” “邹老辛苦了。”刘备扶起他,“说说具体情况。” 邹靖匯报:刘虞派了两万郡兵,接管三郡。其中五千驻扎卢奴,五千在常山,一万在代郡。名义上是“加强防务”,实际上就是要吞併刘备的地盘。 “咱们的八千兵,军心还算稳定。”邹靖道,“但粮草只够支撑一个月了。刘州牧断了咱们的补给,想逼咱们投降。” 刘备冷笑:“投降?他想得美。” “主公打算怎么办?”关羽问,“打进城去?” “不。”刘备摇头,“现在打,就是造反。咱们得...讲道理。” “讲道理?”张飞瞪眼,“人家都骑到咱们头上了!” “翼德,记住。”刘备淡淡道,“在乱世,道理是讲给天下人听的。咱们要把理占住,把刘虞逼到没理的那一边。” 他看向简雍:“宪和,又要辛苦你了。” “主公吩咐。” “写两封信。”刘备道,“第一封,给刘虞。言辞要恭敬,感谢他『代为管理』三郡,但说明咱们已经回来,请求『归还防务』。记住,要写得情真意切,好像咱们真的相信他是好意。” “第二封呢?” “第二封,抄送幽州各郡县,以及...洛阳的朝廷。”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內容要『如实匯报』:咱们奉旨勤王,浴血奋战,三英战吕布,救百官於火海。如今得胜归来,却发现老家被人占了。语气要委屈,但不能指责刘虞,只说『可能有误会』。” 简雍懂了。 这是要舆论造势。 “主公高明!”简雍竖起大拇指,“我这就去写!” “等等。”刘备叫住他,“再加一条:就说咱们在洛阳救出了郑玄、蔡邕等大儒,想请他们在幽州办学授课,弘扬圣人之道。但如今无处安置,恳请州牧大人拨地拨款。” 田豫眼睛亮了:“主公这招妙!郑玄、蔡邕是天下士林领袖,刘虞若拒绝,就是与天下士人为敌。他不敢!” “就是这个意思。”刘备笑道,“去办吧。” 三天后,刘虞的回信来了。 信很长,大意是: 玄德误会了。老夫並非要占你的地盘,而是见三郡防务空虚,恐生变故,故派兵暂管。如今你既已归来,自当归还。但...需『逐步交接』,以免混乱。另外,郑公、蔡公乃天下大儒,能在幽州办学,乃幽州之幸。老夫已在蓟县拨出宅院,请二位先生前往。 “逐步交接...”刘备冷笑,“这是想拖时间。” “那咱们怎么办?”关羽问。 “答应他。”刘备道,“但要提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中山、常山、代郡的赋税,咱们要收一半,作为军费。”刘备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二,咱们的八千兵,需在三郡自由驻防。第三,刘德然的酿酒坊,要继续经营,州府不得干涉。” 田豫皱眉:“这些条件,刘虞能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刘备篤定,“因为他现在理亏。咱们刚在討董之战中立了大功,救了那么多名士,声望正高。他若逼得太紧,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果然,刘虞的回信又来了:原则上同意,但具体细节,需面谈。 “面谈?”张飞摇头,“大哥,小心有诈。” “肯定有诈。”刘备笑道,“但不去,就显得咱们心虚了。” “那...” “去。”刘备起身,“但要做足准备。云长、翼德、子龙,你们隨我去蓟县。国让、宪和,你们留守。记住,若我十日內不归,或传来任何不利消息,你们就...” 他做了个手势。 “明白!”眾人点头。 蓟县,州牧府。 这次刘虞没煮茶了,直接摆宴。 宴席很丰盛,但气氛很微妙。 刘虞这边,坐著几个文官谋士。 刘备这边,只带了关羽、张飞、赵云。 “玄德来了?”刘虞笑容温和,“坐,坐。这几位是...” 他看向关羽三人。 “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刘备介绍,“都是备的生死兄弟。” 刘虞点头:“都是虎將啊。难怪玄德能在虎牢关前,三英战吕布,威震天下。” 这话听著是夸,但语气有点酸。 “州牧大人过奖。”刘备谦逊道,“全赖將士用命,备只是侥倖。” “侥倖?”刘虞摇头,“若都是侥倖,那天下诸侯,怎么没別人『侥倖』?” 这话就有点带刺了。 刘备不接茬,转而道:“州牧大人,关於三郡交接之事...” “不急,不急。”刘虞摆手,“先吃饭。玄德远道而来,想必饿了。” 宴席开始。 酒过三巡,刘虞放下酒杯,正色道:“玄德,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州牧大人请讲。” “如今天下將乱,诸侯並起。”刘虞缓缓道,“咱们幽州地处边陲,北有乌桓,东有公孙度,西有黑山贼。若是內斗,必为他人所乘。所以老夫觉得,咱们应该...团结。” “州牧大人说得对。”刘备点头,“备也是这么想的。” “那好。”刘虞道,“老夫有个提议:玄德你的兵,併入幽州军。老夫任命你为幽州都督,总领幽州军事。咱们齐心协力,保境安民,如何?” 眾人一愣。 这是要...收编? 关羽、张飞脸色一沉。 刘备却笑了:“州牧大人厚爱,备感激不尽。但...备的兵,都是备一手带出来的,只认备的將令。若强行併入,恐生变故。” “玄德多虑了。”刘虞道,“老夫信得过你。只要你点头,你的兵还是你带,只是...名义上归州府统辖。” “那粮草军餉...” “州府全包。”刘虞大方道,“而且,中山、常山、代郡三郡的赋税,全部归你支配。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幽州有战事时,你的兵要听从调遣。” 条件很优厚。 但刘备知道,这是糖衣炮弹。 一旦点头,兵权名义上就归州府了。將来刘虞一道命令,就能把他架空。 “州牧大人,”刘备缓缓道,“此事关係重大,容备考虑几日。” “应该的。”刘虞点头,“那玄德就在蓟县住几天,好好考虑。” 宴席散后,刘备被安排在驛馆。 “大哥,这刘虞没安好心!”张飞气道,“什么併入幽州军,就是想吞了咱们的兵!” “我知道。”刘备淡淡道,“但直接拒绝,就是撕破脸。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怎么办?” “拖。”刘备道,“就说要考虑,拖他十天半个月。同时,让国让他们在中山加紧备战。如果谈崩了,咱们也有退路。” 正说著,驛馆外传来敲门声。 “谁?” “刘都督,州牧大人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刘备和关羽对视一眼。 这么晚了,还有要事? “走,去看看。” 四、公孙瓚的使者有点囂张 州牧府,书房。 刘虞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站著一个武將。 刘备一看,愣住了。 公孙瓚? 不,不是公孙瓚本人,但穿著白马义从的鎧甲。 “玄德来了。”刘虞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孙瓚將军的使者,田楷。” 田楷,公孙瓚麾下大將。 “刘都尉。”田楷抱拳,態度倨傲,“久仰。” “田將军。”刘备还礼,“不知公孙师兄派將军来,有何贵干?” “两件事。”田楷直截了当,“第一,乌桓最近不太安分,我家將军准备出兵討伐,希望刘都尉能派兵协助。第二...听说刘都尉在中山屯田练兵,颇有成效。我家將军想『借』五千石粮食,以充军需。” 借粮? 刘备心中冷笑。 这是明抢吧。 “田將军,”刘备道,“乌桓之事,备自当尽力。但粮草...备军中也缺粮,恐怕...” “刘都尉说笑了。”田楷打断,“中山屯田数万亩,今年收成不错,怎么会缺粮?莫非是不想借?” 这话就有点咄咄逼人了。 刘虞在旁边打圆场:“田將军,玄德確实刚从洛阳回来,军中消耗甚大...” “州牧大人,”田楷看向刘虞,“我家將军说了,幽州一体,当同舟共济。若有人只顾自己,不顾大局,那...就別怪我家將军不客气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刘备笑了:“田將军,公孙师兄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借粮,他就要对我不客气?” “刘都尉明白就好。”田楷冷笑。 “那好。”刘备点头,“粮,我可以借。但不是五千石,是一千石。而且,不是白借,是要还的。” “还?”田楷皱眉,“怎么还?” “用马还。”刘备道,“一石粮,换一匹马。一千石粮,换一千匹马。如何?” 田楷脸色变了。 公孙瓚的白马义从,最宝贵的就是马。 一千匹马?那是要他的命! “刘都尉,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田將军,”刘备淡淡道,“乱世之中,粮比马金贵。你要借粮,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不然...请回吧。” 田楷盯著刘备,眼中闪过杀意。 但这里是州牧府,他不敢动手。 “好...好!”田楷咬牙,“刘都尉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带给我家將军!” 说完,拂袖而去。 田楷走后,刘虞嘆了口气:“玄德,你太衝动了。公孙瓚此人,睚眥必报,你得罪了他,恐怕...” “州牧大人,”刘备看向刘虞,“难道咱们就该任他勒索吗?” 刘虞沉默。 “州牧大人,”刘备继续道,“公孙瓚拥兵自重,目无州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他敢勒索我,明天就敢勒索您。幽州,到底是谁的幽州?” 这话戳中了刘虞的痛处。 他虽然是幽州牧,但公孙瓚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玄德的意思是...” “联合。”刘备正色道,“咱们联合起来,制衡公孙瓚。否则,幽州早晚是他公孙瓚的天下。” 刘虞心动了。 但他还有顾虑:“公孙瓚兵强马壮,咱们...” “咱们也不弱。”刘备道,“我有八千精兵,加上州府的两万郡兵,未必不能与公孙瓚一战。而且...打仗不一定非要硬拼。” “那怎么打?” “分化瓦解。”刘备眼中闪著光,“公孙瓚麾下,並非铁板一块。田楷、单经、邹丹这些將领,各有各的心思。咱们可以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另外,乌桓人恨公孙瓚入骨,咱们可以联络乌桓,两面夹击。” 刘虞越听越惊。 这个刘备,不仅会打仗,还会玩权术。 “玄德...你真能对付公孙瓚?” “只要州牧大人信任备,备必不负所托。”刘备郑重道。 刘虞沉思良久,终於点头:“好!老夫就信你一次!从今日起,你就是幽州都督,总领幽州军事。对付公孙瓚的事,由你全权负责!” “谢州牧大人!”刘备深施一礼。 走出州牧府时,刘备笑了。 刘虞和公孙瓚的矛盾,终於激化了。 而他,要做的不是帮任何一方。 而是...渔翁得利。 回到驛馆,刘备立刻写信。 “主公,写给谁?”简雍问。 “两个人。”刘备道,“第一封,给蹋顿。告诉他,公孙瓚要打他,我可以帮忙,但条件是...他要听我的。” “蹋顿能答应吗?” “他必须答应。”刘备冷笑,“公孙瓚打乌桓,从来不留活口。蹋顿要想活命,只能靠咱们。” “第二封呢?” “第二封,给公孙瓚。”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言辞要恭敬,就说经过深思熟虑,愿意借粮。但不是一千石,是两千石。条件嘛...白马义从借我五百骑,用半年。” “公孙瓚能答应?” “他会答应的。”刘备篤定,“因为我会在信里暗示,刘虞要对他动手了。他需要粮草备战,也需要...盟友。” 简雍懂了:“主公这是要两边忽悠?” “不。”刘备纠正,“这叫战略平衡。让公孙瓚和蹋顿打,咱们在旁边看。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出场收拾残局。” “那刘虞那边...” “刘虞?”刘备笑了,“他以为我是他的刀,却不知道,刀是会反噬的。” 三封信发出去。 几天后,回信来了。 蹋顿的回信很急迫:愿意听从刘备调遣,只求保住部落。 公孙瓚的回信很微妙:同意借白马义从,但只能借三百骑,而且领兵的必须是他的亲信。粮草要三千石。 “贪得无厌。”刘备冷笑,“不过...可以答应他。” “主公真要给他三千石粮?” “给。”刘备点头,“但给的不是好粮,是陈粮,掺了沙子的。而且...要在粮草里做点手脚。” “什么手脚?” 刘备低声说了几句。 简雍瞪大眼睛:“主公,这...太狠了吧?”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刘备淡淡道,“公孙瓚是虎,咱们不能让他吃饱了,否则他会咬人。得让他饿著,但又饿不死,这样他才会乖乖按咱们的剧本走。” 半个月后,公孙瓚派来的三百白马义从到了中山。 领兵的是公孙瓚的族弟,公孙越。 “刘都督,”公孙越態度傲慢,“粮草呢?” “早已备好。”刘备笑道,“请公孙將军验收。” 公孙越去看粮,果然,三千石粮食堆成小山。 他隨便抽查了几袋,都是好粮——刘备早就准备了表面一层好粮,底下才是掺沙的陈粮。 “不错。”公孙越满意,“那白马义从,就交给刘都督了。不过...我家將军说了,半年后,要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一定。”刘备点头。 送走公孙越,刘备看著那三百白马义从,笑了。 三百匹好马,三百套精甲,三百名精锐骑兵。 这买卖,值。 “子龙。”刘备唤来赵云。 “主公。” “这三百白马义从,交给你了。”刘备道,“一个月內,我要他们只听你的命令,不听公孙瓚的。” 赵云一愣:“这...恐怕不容易。他们都是公孙瓚的死忠...” “所以要想办法。”刘备拍拍赵云肩膀,“恩威並施。听话的,重赏;不听话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云懂了:“云明白。” “还有,”刘备补充,“从咱们的兵里,挑两百精锐,混进白马义从。潜移默化,把他们变成咱们的人。” “是!” 安排完白马义从,刘备又去见蹋顿的使者。 这次来的是蹋顿的弟弟,楼班。 “刘都督,”楼班很恭敬,“我大哥说了,一切都听都督安排。” “好。”刘备点头,“回去告诉你大哥,公孙瓚要打他,是肯定的。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咱们说了算。让他做好准备,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信號。” “什么信號?”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刘备神秘一笑。 送走楼班,刘备回到书房。 田豫正在等他。 “主公,刘州牧那边又来催了,问咱们什么时候对公孙瓚动手。” “告诉他,快了。”刘备道,“但需要他配合。” “怎么配合?” “让刘虞以州牧的名义,发布一道命令:鑑於乌桓屡次寇边,命公孙瓚全力討伐,不得有误。”刘备道,“同时,暗中扣下公孙瓚的粮草补给。” 田豫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是要把公孙瓚往死里逼啊。” “逼不死。”刘备摇头,“公孙瓚在辽西经营多年,自有存粮。但这一道命令,会让他不得不打乌桓。而咱们...就在旁边看著。” “那万一公孙瓚打贏了呢?” “打贏了,也是惨胜。”刘备冷笑,“到时候咱们以『调解』的名义介入,接管胜利果实。公孙瓚若不服...那就连他一起收拾。” 田豫服了。 这位主公,心是真黑。 初平元年,三月。 在刘虞的“命令”和刘备的“怂恿”下,公孙瓚终於对乌桓动手了。 他率两万大军,进攻蹋顿部落。 蹋顿按照刘备的指示,且战且退,把公孙瓚引入草原深处。 然后,反击开始了。 不是乌桓人的反击,是...天灾。 “主公神算!”简雍兴奋地匯报,“公孙瓚的粮道被咱们的人『不小心』泄露给了乌桓,乌桓骑兵截了他的粮队。现在公孙瓚军中缺粮,军心浮动!” “还不够。”刘备摇头,“让蹋顿继续骚扰,但不决战。拖,把公孙瓚拖垮。”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场?” “等公孙瓚求援的时候。”刘备道,“记住,他要一次,咱们不给。要两次,咱们给一点。要三次...咱们再考虑出兵。” 果然,十天后,公孙瓚的求援信来了。 言辞恳切,说军中缺粮,请求刘备支援。 刘备回信:粮草正在筹措,请师兄再坚持几日。 又过了五天,第二封求援信来了,语气已经有点急了。 刘备这才派赵云率五百骑兵,“护送”一千石粮草过去。 但这一千石粮,在路上“遭遇乌桓骑兵袭击”,损失大半,只剩三百石送到公孙瓚军中。 公孙瓚气得吐血。 但他没办法,只能继续求援。 第三封求援信来时,刘备终於“亲自”率军出征了。 他带了八千兵,浩浩荡荡开赴前线。 但走得很慢,一天只走三十里。 等刘备到达战场时,公孙瓚已经和蹋顿打了三仗,两败一胜,损失惨重。 “师兄!”刘备见到公孙瓚时,一脸“关切”,“你怎么搞成这样?” 公孙瓚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玄德...你总算来了。” “备来晚了。”刘备“惭愧”道,“粮草筹措不易,路上又遇袭击...师兄受苦了。” “不说这些了。”公孙瓚摆摆手,“现在怎么办?我军粮草將尽,士气低落...” “师兄放心。”刘备正色道,“备既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这样,师兄先撤下去休整,这里交给我。” 公孙瓚犹豫:“可是...” “师兄信不过备?”刘备“委屈”道,“那备这就退兵。” “別別別!”公孙瓚连忙道,“那就...交给玄德了。” 公孙瓚撤走了。 刘备接管了战场。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公孙瓚撤走的第二天,刘备派简雍去见蹋顿。 “告诉蹋顿,”刘备吩咐,“仗打到这里,可以停了。他若投降,我保他部落安全,而且...帮他对付公孙瓚。” 简雍去了。 半天后,蹋顿亲自来了。 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投降的。 “刘都督,”蹋顿单膝跪地,“乌桓愿降,永不再叛。” “起来。”刘备扶起他,“你能看清形势,很好。从今以后,乌桓和幽州,就是一家人。你们缺粮,我们给你们粮。你们有马,卖给我们马。互市贸易,永罢刀兵。” 蹋顿感激涕零:“都督大恩,蹋顿没齿难忘!” “不过,”刘备话锋一转,“公孙瓚那边,还需要你配合演场戏。” “什么戏?” “假装被打败,溃逃。”刘备道,“这样,我回去才好向公孙瓚交代。” 蹋顿懂了:“都督放心,这个我在行。” 於是,第二天,刘备“大败”乌桓,蹋顿“溃逃”三百里。 消息传回,公孙瓚又喜又疑。 喜的是乌桓败了,疑的是...败得太容易了。 但刘备带回来的战利品是真的——两千匹好马,三千张羊皮,还有蹋顿的“降书”。 “师兄,”刘备把降书递给公孙瓚,“蹋顿答应,永不寇边。这场仗,算是贏了。” 公孙瓚看著降书,心中五味杂陈。 仗是他打的,死的是他的兵,但功劳...好像都是刘备的。 “玄德...”公孙瓚欲言又止。 “师兄有话直说。” “那三百白马义从...”公孙瓚道,“该还我了吧?” “当然。”刘备爽快,“不过师兄,你的兵损失惨重,急需休整。不如让白马义从再帮我几个月,镇守边境,以防乌桓反覆。等师兄恢復元气,我再完整归还。” 公孙瓚想拒绝,但看看自己残破的军队,再看看刘备的八千精兵... “好...好吧。”公孙瓚无奈。 就这样,刘备不仅拿到了战功,还实际控制了白马义从。 回中山的路上,简雍感慨:“主公,您这手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溜。” “这不算什么。”刘备淡淡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什么重头戏?” “刘虞和公孙瓚,该正式翻脸了。”刘备眼中闪著寒光,“而咱们,要做的就是...火上浇油。” 他看向北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师兄啊师兄。 你的白马,我真的要定了。 不只是白马。 还有你的辽西,你的军队,你的...一切。 乱世之中,仁慈是奢侈品。 而我刘备,消费不起。 第9章 幽州牧?不,那个位置该换人了 初平元年,四月,辽西。 公孙瓚看著案几上的公文,脸色铁青。 公文是刘虞发来的,措辞严厉,指责他“擅启边衅,劳师靡餉”,要求他立刻撤回辽西,並且“上表请罪”。 “请罪?”公孙瓚一把將公文摔在地上,“老子打了胜仗,还要请罪?刘虞老儿欺人太甚!” 帐中眾將噤若寒蝉。 田楷小心翼翼道:“將军,此事...恐怕与刘备有关。” “刘备?”公孙瓚瞪眼,“他不是刚帮我打败了乌桓吗?” “是打败了,”田楷苦笑,“但功劳都记在他头上了。现在幽州都在传,说將军您损兵折將,是刘备力挽狂澜。刘虞借这个由头,想打压將军。” 公孙瓚一拳砸在案几上:“好个刘备!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认他这个师弟!” “將军息怒。”单经劝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刘虞。” “怎么应对?”公孙瓚冷笑,“老子有两万兵,怕他刘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可...刘虞有刘备。”邹丹提醒,“刘备现在有八千精兵,加上刘虞的两万郡兵,实力不在咱们之下。而且...咱们刚打完乌桓,粮草不济,士气低落...” 公孙瓚沉默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幽州的地形,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刘备...中山...”他喃喃道,“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將军的意思是...” “打中山。”公孙瓚斩钉截铁,“刘备的主力都在边境,中山空虚。咱们突袭中山,端了他的老巢。看他还怎么囂张!” 眾將面面相覷。 打中山? 那可是刘备的地盘,而且...刘虞能坐视不管吗? “將军,”田楷迟疑,“这...这等於公开造反啊。” “造反?”公孙瓚笑了,“这幽州,早该换主人了。刘虞无能,刘备狡诈,只有我公孙瓚,才是幽州真正的霸主!” 他转身,看著眾將:“传令:全军集结,三日后,兵发中山!” 公孙瓚集结兵马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刘备耳中。 不是探马报的,是...公孙越。 对,就是那个被派来“协助”刘备的公孙越。 “刘都督,”公孙越深夜求见,神色慌张,“我大哥要打中山!” 刘备正在看书,闻言抬头:“公孙將军,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真的!”公孙越急道,“我收到族中密信,大哥已经下令集结兵马,目標就是中山!都督早做打算!” 刘备放下书,笑了:“公孙將军,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那可是你的族兄。” 公孙越苦笑:“族兄?他若真把我当族弟,就不会把我扔在这里当人质。都督,实不相瞒,这几个月在您麾下,我才知道什么叫治军,什么叫仁义。我大哥...太暴戾了,跟著他,早晚是个死。” 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公孙越確实对刘备服气了——刘备治军严谨,赏罚分明,而且对下属极好。比起公孙瓚的喜怒无常,確实强太多。 假的是...公孙越也怕死。公孙瓚打中山,他在这里就是第一个人质。刘备要是败了,他必死无疑。还不如投靠刘备,搏个前程。 “公孙將军深明大义。”刘备起身,拍拍公孙越肩膀,“放心,有我在,公孙瓚翻不了天。不过...需要將军配合演场戏。” “什么戏?” “苦肉计。”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將军要『逃』回公孙瓚军中,告诉他,我中山空虚,防备鬆懈。诱他速来。” 公孙越一愣:“都督,这不是...”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刘备接过话,“对,就是要引他来。他不来,我怎么名正言顺地收拾他?” 公孙越懂了。 这是要设局啊。 “都督放心,末將一定办妥!” 送走公孙越,刘备立刻召集眾人。 “主公,公孙瓚真敢来?”关羽皱眉。 “他不仅敢来,还会来得很快。”刘备笑道,“因为他觉得咱们没防备。” “那咱们...” “將计就计。”刘备走到地图前,“中山地形,东面是平原,西面是山区。公孙瓚从辽西来,必走东面。咱们就在东面设伏。” “怎么设?” “三层埋伏。”刘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层,子龙率白马义从,诱敌深入。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赵云点头:“明白。” “第二层,翼德率陌刀队,埋伏在长坂坡。等公孙瓚军追到这里,给我拦腰斩断!” “好嘞!”张飞兴奋。 “第三层,云长率主力,埋伏在最后。等公孙瓚军阵型已乱,全军出击,一举歼灭!” “关某领命!” 刘备又看向田豫:“国让,你负责守城。记住,城头多插旗帜,广布疑兵,让公孙瓚以为咱们主力在城里。” “是!” “宪和,”刘备看向简雍,“你的任务最重要:去蓟县,告诉刘虞,公孙瓚造反了,正在进攻中山。请他速发援兵。” 简雍眼睛一转:“主公,刘虞真会发兵?” “会。”刘备篤定,“但他会拖。等他兵到,仗早打完了。到时候,功劳是他的,苦力是咱们的。” 眾人都笑了。 这位主公,算得太精了。 五天后,公孙瓚率两万军,抵达中山边境。 公孙越“逃”回来了,还带来了“重要情报”:“大哥!中山空虚!刘备的主力都在边境防备乌桓,城里只有三千守军!” “当真?”公孙瓚问。 “千真万確!”公孙越信誓旦旦,“我亲眼所见,城头守军稀稀拉拉,都是老弱病残!” 公孙瓚大喜:“天助我也!传令:全速前进,直取卢奴!” 大军开拔,一路畅通无阻。 公孙瓚更信了——连个探马都没有,果然是空虚! 到了长坂坡,地势开始险要。 田楷提醒:“將军,此地易设伏,需小心。” 公孙瓚不以为意:“刘备小儿,哪懂什么埋伏?继续前进!”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喊杀声。 一支骑兵杀出,清一色白马白甲。 正是赵云率领的“白马义从”。 “公孙瓚!赵子龙在此!” 公孙瓚一愣:赵云?他怎么有白马义从? 但来不及细想,两军已经接战。 赵云按照计划,打了十几个回合,“不敌”败走。 “追!”公孙瓚下令。 追了五里,进入一处山谷。 突然,两侧山坡上,伏兵四起。 张飞率陌刀队杀出。 “燕人张翼德在此!公孙瓚,纳命来!” 陌刀队如墙而进,公孙瓚军前锋瞬间被斩成两段。 “中计了!”公孙瓚大惊,“撤!快撤!” 但晚了。 后路已被关羽率军截断。 “关云长在此!降者不杀!” 前有陌刀,后有精兵,两侧是山坡。 公孙瓚军大乱。 “大哥,怎么办?!”田楷急问。 “突围!”公孙瓚咬牙,“往东突!” 他率亲卫队,拼死向东突围。 赵云率骑兵追杀,但“追之不及”,让公孙瓚逃了。 不过,他带来的两万军,只逃出去五千,其余非死即降。 公孙瓚败逃的第二天,刘虞的“援兵”到了。 领兵的是刘虞的儿子,刘和。 “玄德叔父!”刘和很客气,“父亲闻公孙瓚造反,特派侄儿率一万兵来援。叔父没事吧?” 刘备“感激涕零”:“多谢州牧大人!多谢贤侄!若非贤侄来得及时,备恐怕...” 他指了指战场——尸横遍野,俘虏成群。 刘和看傻了。 这...这叫“恐怕”? 分明是大获全胜啊! “叔父...这都是您打的?” “侥倖,侥倖。”刘备“谦虚”道,“全赖將士用命,州牧大人洪福。” 刘和咽了口唾沫。 他这一万兵,本来是来做样子的。没想到,仗已经打完了,而且贏得这么漂亮。 “那...公孙瓚...” “败逃了。”刘备嘆道,“可惜,让他跑了。不过经此一役,公孙瓚元气大伤,短时间內掀不起风浪了。” 刘和点头:“叔父神勇!侄儿这就回报父亲,为叔父请功!” “有劳贤侄了。” 送走刘和,简雍笑道:“主公,刘虞这下该放心了。公孙瓚被打残,幽州再无敌手。” “放心?”刘备冷笑,“他该睡不著了。” “为何?” “因为咱们太强了。”刘备淡淡道,“打乌桓,咱们贏了。打公孙瓚,咱们又贏了。现在幽州,谁还听他的?他这州牧,还能当几天?” 田豫皱眉:“主公开非要对刘虞...” “不是我要对他,是他要对我。”刘备摇头,“国让,你以为刘虞真那么仁义?他派儿子来,不是来援的,是来摘桃子的。如果咱们败了,他就顺势接管中山。如果咱们胜了,他就以州牧的名义,把功劳揽过去。” “那咱们...” “不急。”刘备笑道,“先收拾公孙瓚的残局。辽西、右北平、渔阳...这些地方,该换主人了。” 公孙瓚逃回辽西,清点残兵,只剩三千。 两万大军,一朝尽丧。 他恨啊。 恨刘备狡诈,恨刘虞阴险,恨自己轻敌。 “將军,”田楷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退守孤城,重整旗鼓...” “重整旗鼓?”公孙瓚惨笑,“粮草没了,兵没了,马没了...拿什么重整?” 正说著,探马来报:“將军!刘备率军追来了!” “什么?!”公孙瓚大惊,“他...他要赶尽杀绝?!” “將军,快走吧!”单经急道,“去辽东,投公孙度!” “公孙度?”公孙瓚摇头,“那也是个虎狼之辈,我去投他,等於送死。” “那...” 公孙瓚沉默良久,突然笑了:“罢了,罢了。我公孙瓚纵横北疆二十年,没想到栽在一个小师弟手里。这是命啊。” 他起身,整了整衣甲:“开门,我亲自去见刘备。” 眾將大惊:“將军不可!” “有何不可?”公孙瓚淡淡道,“败了就是败了。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师弟,要怎么处置我。” 城门开了。 公孙瓚单骑出城。 城外,刘备率大军列阵。 看到公孙瓚出来,刘备也单骑出阵。 两人在阵前相遇。 “师兄。”刘备拱手。 “玄德。”公孙瓚看著刘备,眼神复杂,“你贏了。” “侥倖。” “不是侥倖。”公孙瓚摇头,“是我太蠢。小看了你,也高看了自己。” 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斩首示眾?还是押送蓟县,让刘虞发落?” 刘备看著公孙瓚,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白马將军”,如今鬢角已白,神色憔悴。 “师兄,”刘备缓缓道,“你走吧。” 公孙瓚一愣:“走?” “对。”刘备点头,“带著你的亲卫,去你想去的地方。辽东、塞外、中原...隨你。我不杀你。” “为何?”公孙瓚不解,“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你不懂?” “懂。”刘备道,“但你是我的师兄。当初都在卢师门下。 公孙瓚盯著刘备,看了许久。 突然,他大笑。 笑出了眼泪。 “刘备啊刘备...你真是...”他摇摇头,“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不过...” 他正色道:“你放我走,將来可別后悔。” “后悔?”刘备笑了,“师兄,你今年四十有二,我二十多岁。就算你將来捲土重来,那时候,我还怕你吗?” 公孙瓚沉默了。 是啊,他这么年轻,就已经如此厉害。 等自己老了,他正当壮年... “罢了。”公孙瓚调转马头,“玄德,保重。他日若在战场上再见,我不会留情。” “师兄也保重。” 公孙瓚走了。 带著几十个亲卫,消失在北方草原。 “主公,”关羽策马上前,“真放他走?” “放。”刘备点头,“杀他,得个『弒兄』的恶名,不值。放他,得个『仁义』的美名,划算。” “可他万一...” “没有万一。”刘备淡淡道,“公孙瓚心高气傲,此败之后,一蹶不振。他不会再是咱们的对手了。” 他看向辽西城:“传令:接管辽西、右北平、渔阳。记住,秋毫无犯,降者不杀。敢反抗的...按军法处置。” “是!” 蓟县,州牧府。 刘虞这几天睡不著。 不是兴奋的,是嚇的。 刘备灭公孙瓚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喝茶,手一抖,茶碗掉地上摔碎了。 “两万军...就这么没了?”刘虞喃喃道。 “父亲,”刘和小心翼翼,“刘备確实厉害。孩儿亲眼所见,战场尸横遍野,俘虏近万。公孙瓚只身逃走...” “只身逃走?”刘虞抓住重点,“刘备没杀他?” “没有。据说...是念及同门之谊,放他走了。” 刘虞脸色更难看了。 放走公孙瓚... 这刘备,不仅会打仗,还会收买人心。 “他现在在哪?”刘虞问。 “在辽西,整顿兵马,安抚地方。听说...已经在辽西、右北平、渔阳三郡,任命了新的太守、都尉。都是他的人。” 刘虞手又抖了。 任命太守? 这是州牧的权力! 刘备这是...要割据啊! “父亲,”刘和低声道,“咱们怎么办?刘备现在拥兵数万,威震幽州。他若有不臣之心...” “住口!”刘虞呵斥,“玄德忠义,岂会...岂会...” 他说不下去了。 忠义? 乱世之中,忠义值几个钱? “备车。”刘虞起身,“我去辽西,见刘备。” “父亲!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刘虞苦笑,“现在不去,等他兵临城下,就晚了。” 辽西,太守府。 刘备听说刘虞来了,亲自出城迎接。 “州牧大人!”刘备远远下马,快步上前,“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吩咐一声,备自当去蓟县拜见!” 態度恭敬,无可挑剔。 刘虞心中稍安。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玄德不必多礼。”刘虞扶起刘备,“你为幽州除一大患,老夫特来慰问。” “州牧大人言重了。”刘备谦逊道,“全赖大人运筹帷幄,將士用命。备只是执行大人的命令而已。” 这话说得漂亮。 刘虞更放心了。 两人进城,刘备设宴款待。 席间,刘备主动匯报:“州牧大人,公孙瓚虽败,但其辖下三郡,百废待兴。备已临时任命官员,维持秩序。这是名单,请大人过目。” 他递上一份名单。 刘虞接过一看,愣住了。 名单上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职务安排得合情合理——太守、都尉、长史、司马...都是刘备麾下的人。 “玄德...”刘虞斟酌词句,“任命太守,乃州府之权。你此举...恐怕不妥吧?” “大人说的是。”刘备立刻“认错”,“备年轻识浅,虑事不周。只是当时三郡无主,盗匪横行,若不儘快安排,恐生变故。所以斗胆先行任命,待大人来定夺。” 他又递上一份公文:“这是备的请罪书,请大人责罚。” 刘虞看著请罪书,又看看名单。 罚? 怎么罚? 人家刚立了大功,而且说得合情合理——情况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罢了。”刘虞嘆气,“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也是为了幽州安定。这些人...就先干著吧。等局势稳定了,再正式任命。” “谢大人!”刘备深施一礼。 刘虞又道:“不过...玄德啊,你如今拥兵数万,威震北疆。这兵权...” “兵权自然归州府。”刘备接话,“备这就上交兵符印信。” 他真拿出兵符印信,双手奉上。 刘虞愣住了。 这么爽快? 他迟疑著接过兵符:“那...你的兵...” “备的兵,就是幽州的兵。”刘备正色道,“从今日起,备麾下所有兵马,皆听州牧大人调遣。备本人,也愿交出兵权,回中山做个富家翁。” “这...”刘虞反倒不好意思了,“玄德言重了。幽州还需要你...” “大人不必顾虑。”刘备诚恳道,“备年少德薄,能走到今天,全赖大人提携。如今公孙瓚已平,乌桓已服,幽州安定。备也该功成身退,让更有德望的人来治理幽州。”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著泪光。 刘虞感动了。 看来,自己真是多虑了。 刘备是个忠臣啊! “玄德,”刘虞握住刘备的手,“你有如此胸襟,老夫佩服。这样吧,兵符你拿回去。幽州军事,还是由你总领。不过...老夫想请你兼任幽州別驾,协助老夫处理政务。如何?” 幽州別驾,那是州牧的副手,地位仅次於州牧。 刘备“惶恐”:“大人,备何德何能...” “莫要推辞。”刘虞正色道,“幽州需要你。老夫也需要你。” “那...备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相谈甚欢,直至深夜。 送走刘虞,刘备回到书房。 简雍等人都在等著。 “主公,”简雍憋著笑,“您这戏演得...我都快信了。” 刘备端起茶,喝了口,淡淡道:“刘虞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硬来,他就跟你拼命。你服软,他就心软。” “可兵符真给他了...” “兵符?”刘备笑了,“那玩意儿有用吗?咱们的兵,认的是我刘备,不是那块铜疙瘩。他拿去,也就是个摆设。” “那幽州別驾...” “这个好。”刘备点头,“有了这个官职,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幽州政务了。用不了多久,幽州上下,都会是咱们的人。” 田豫感慨:“主公这是...要架空刘虞啊。” “架空?”刘备摇头,“我是要让他体面地退场。刘虞是个好人,但不適合乱世。让他安度晚年,就是我对他的仁慈。” 眾人面面相覷。 这位主公,真是...把厚黑学玩到极致了。 仁义要做足,实惠要拿够。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公孙瓚逃走时,是不是带走了一批財宝?” “对。”赵云匯报,“大概有千金,还有一些珠宝玉器。” “派人去『找』。”刘备眼中闪著光,“找到了,一半充公,一半...分给將士们。就说,是州牧大人赏的。” “明白!” 初平元年,六月。 幽州发生了几件“小事”。 第一件,刘虞“主动”提出,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將大部分政务交给別驾刘备处理。 第二件,幽州各郡县的官员,“主动”要求轮换——中山的调到辽西,辽西的调到渔阳,渔阳的调到蓟县...美其名曰“锻炼干部”。 第三件,幽州军进行“整编”,淘汰老弱,补充新兵。整编后,幽州军共五万,其中四万驻扎在边境各郡,一万驻扎蓟县“护卫州牧”。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幽州,变天了。 名义上,刘虞还是州牧。 实际上,说话算数的是刘备。 但没人反对。 因为刘备干得確实好。 剿匪安民,整顿吏治,发展屯田,开通边贸...短短几个月,幽州气象一新。 百姓有饭吃,士兵有餉拿,商人有钱赚。 就连那些被“轮换”的官员,也发现自己的俸禄涨了,权力大了——虽然要听刘备的。 蓟县,州牧府。 刘虞坐在书房里,看著窗外。 儿子刘和走进来:“父亲,刘备又送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三百石粮食,一百匹布,还有...一封信。” 刘虞接过信,打开。 信是刘备写的,言辞恭敬,说天气转凉,请州牧大人注意身体。又说幽州今年丰收,都是大人治理有方。最后说,准备在蓟县建一座“州学”,请郑玄、蔡邕等大儒授课,请大人题字。 刘虞看完,沉默了许久。 “和儿,”他缓缓道,“你说...为父是不是真的老了?” “父亲...” “刘备此人,”刘虞苦笑,“有手段,有心胸,有能力。幽州在他手里,比在我手里强。为父...该让位了。” “父亲!”刘和急了,“您才是幽州牧!” “虚名而已。”刘虞摇头,“乱世之中,有能者居之。刘备比我强,就该他来。为父...该回老家了。” 他提笔,开始写奏章。 奏章的內容是:自己年老多病,请求辞去幽州牧一职,並推荐刘备接任。 写完后,他叫来心腹:“八百里加急,送洛阳。” 心腹迟疑:“大人,朝廷现在...还能管幽州吗?” 刘虞笑了:“管不管,是朝廷的事。写不写,是我的事。这份奏章,不是写给朝廷看的,是写给天下人看的。” 他看向窗外,喃喃道:“玄德啊玄德...最后能帮你的,就是给你一个名正言顺。 奏章送到洛阳时,朝廷正乱著。 董卓刚死,王允掌权,但李傕郭汜又打回来了。 谁还有心思管幽州的事? 但刘备的名声太大——三英战吕布,救百官於火海,平定公孙瓚,治理幽州有方... 这样的人,朝廷不敢不用,也不敢大用。 最后,朝廷给了个折中的旨意:刘虞年老,准其致仕。刘备有功,封为镇北將军,领幽州牧事。 “领幽州牧事”,不是正式的幽州牧,但可以行使州牧权力。 相当於...代理州牧。 詔书送到幽州时,已经是九月了。 刘备接旨,表情很“复杂”。 “臣...领旨谢恩。” 送走使者,眾人围上来。 “主公,朝廷这是什么意思?”张飞嚷嚷,“给又不给全,扣扣搜搜的!” “意思就是:先用著看。”刘备淡淡道,“不过够了。有了这个名分,咱们在幽州,就是名正言顺了。” “那刘虞...” “刘公高义。”刘备正色道,“传令:在蓟县为刘公建一座府邸,一切用度,从优。另外,刘公之子刘和,任命为中山相。” “中山相?”田豫一愣,“那可是大郡...” “就是要大郡。”刘备笑道,“让天下人看看,我刘备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刘公让位,我善待其子。这叫...仁义。” 简雍竖起大拇指:“主公,您这仁义,真是...做到骨子里了。” 眾人哈哈大笑。 当晚,刘备独自站在城楼上,看著幽州的夜色。 从穿越到现在。 从卖草鞋的穷小子,到幽州的实际掌控者。 不容易。 但,这只是开始。 幽州一州之地,在乱世中,还不够看。 接下来,是该向外扩张了。 西取并州?南下图冀?还是... 正想著,简雍匆匆上来。 “主公,刚收到消息。” “什么消息?” “袁绍和公孙瓚打起来了。” “公孙瓚?”刘备一愣,“他不是逃了吗?” “逃到冀州,投奔了袁绍。”简雍道,“但不知为何,又跟袁绍闹翻了。现在在渤海,跟袁绍对峙。” 刘备眼睛亮了。 公孙瓚和袁绍打起来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 “还有,”简雍继续道,“曹操在兗州,剿灭了青州黄巾,收降卒三十万,实力暴涨。孙坚在荆州,跟刘表打起来了。吕布...在河內,好像想投奔张扬。” 乱了。 天下彻底乱了。 刘备笑了。 乱得好。 不乱,他怎么浑水摸鱼? “传令,”刘备转身,“全军备战。另外...派人去琅琊。” “琅琊?”简雍不解,“去琅琊做什么?” “找一个人。”刘备眼中闪著光,“一个年轻人,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告诉他,幽州牧刘备,请他出山。” 简雍挠头:“主公,这诸葛亮...很厉害吗?” “厉害。”刘备认真道,“得他一人,可抵十万兵。” 虽然现在诸葛亮才七岁。 但...提前投资,总没错吧? 先掛个號,等长大了,再来取。 这才叫...深谋远虑。 - 第10章 借钱借粮借人,就是不借道 初平元年,十月,蓟县。 刘备以“镇北將军,领幽州牧事”的名义,召开了幽州第一次军政联席会议。 与会人员包括:各郡太守、都尉、长史,驻军將领,以及新近投靠的名士大儒。 会议地点原本在州牧府正堂,但来的人太多,只好改到校场——摆了上百张蓆子,还是挤得满满当当。 “乖乖,”张飞站在刘备身后,小声嘀咕,“大哥,咱们幽州有这么多官吗?” “大部分是你大哥我新封的。”刘备面不改色,“乱世用人,寧滥勿缺。先给个官职把人绑住,合不合格以后再说。” 关羽眯著丹凤眼:“就怕鱼龙混杂。” “所以才要开会。”刘备低声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会议开始。 首先发言的是田豫,作为別驾,他匯报了幽州目前的状况: “自主公...咳,自刘镇北执掌幽州以来,剿匪安民,整顿吏治,兴修水利,开垦屯田。至今年秋,幽州十一郡,共开垦荒地四十万亩,增收粮食一百二十万石。各郡府库充盈,百姓安居,盗匪绝跡...”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有惊嘆的,有怀疑的,但更多的是...震撼。 一年时间,从公孙瓚叛乱后的烂摊子,到如今这般景象? 这刘备,是神仙吗? “此外,”田豫继续道,“边境贸易兴旺,与乌桓、鲜卑各部互市,月均交易马匹五百,牛羊三千,换取粮食、布匹、盐铁。仅此一项,月入千金...” “吹牛吧?”有人小声嘀咕。 是渔阳都尉王门,公孙瓚旧部,虽然投降了,但一直不太服气。 刘备听见了,但不说话,只是微笑。 田豫也听见了,也不反驳,只是从袖中掏出一本帐册:“这是互市帐目明细,王都尉若不信,可以查验。” 王门脸色一变,不敢接话。 “好了,”刘备终於开口,“国让辛苦了。接下来,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儘管说。” 沉默。 没人敢第一个发言。 最后,还是刘和站了出来——他现在是中山相,地位特殊。 “镇北將军,”刘和拱手,“幽州如今安定,全赖將军之力。只是...父亲离任前曾言,幽州地处边陲,当以守成为要,不宜妄动刀兵。不知將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巧妙。 表面是请教,实际是试探——你刘备得了幽州,是不是要向外扩张? 所有人看向刘备。 刘备笑了。 “刘相国问得好。”他站起身,走到台前,“备也常思此问:幽州安定之后,该当如何?”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是偏安一隅,做土皇帝?还是锐意进取,图谋天下?” 全场寂静。 这话太直白了。 直白得让人害怕。 “备的答案是...”刘备声音提高,“幽州要强,但不能只强在幽州。如今天下大乱,诸侯並起。袁绍据冀州,曹操据兗州,孙坚据江东,刘表据荆州...这些人,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幽州偏北,看似安全,实则危如累卵。”刘备走到地图前,“若袁绍统一河北,下一个打谁?若曹操平定中原,下一个打谁?若他们联手来攻,幽州挡得住吗?” 眾人脸色变了。 “所以,”刘备转身,目光如炬,“幽州不能只守,必须攻。但不是盲目地攻,而是...有策略地扩张。” “敢问將军,如何扩张?”问话的是郑玄。 这位大儒被刘备从洛阳火海中救出,现在在蓟县办学,声望极高。 “郑公。”刘备对郑玄很恭敬,“备以为,当分三步走。” “哪三步?” “第一步,巩固幽州。”刘备伸出一根手指,“整顿兵马,囤积粮草,肃清內部——比如,清除那些心怀二心之人。” 他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看了王门一眼。 王门冷汗都下来了。 “第二步,联结盟友。”刘备伸出第二根手指,“远交近攻。与徐州陶谦、荆州刘表结好,牵制袁绍、曹操。与乌桓、鲜卑互市,稳住北疆。” “第三步呢?” “第三步,”刘备伸出第三根手指,“南下。” “南下哪里?” “青州。”刘备手指点在地图上,“青州地处山东半岛,北接幽州,南连徐州,东临大海,西靠兗州。此地富庶,但黄巾余孽横行,诸侯势力薄弱。正是用武之地。” 眾人议论纷纷。 打青州? 听起来可行,但... “將军,”代郡太守鲜于辅提出疑问,“青州虽乱,但毕竟是朝廷州郡。咱们以何名义出兵?” “问得好。”刘备微笑,“所以咱们需要...一个名义。” “什么名义?” “借道。” 散会后,刘备留下核心成员。 “大哥,”张飞挠头,“咱们真要打青州?那袁绍能答应吗?青州现在是他的地盘吧?” “名义上是。”刘备道,“但实际上,青州刺史焦和是个废物,根本控制不住局面。现在青州四分五裂:黄巾余党管亥占据北海,豪强臧霸占据琅琊,泰山贼孙观占据泰山...袁绍的手,还没完全伸过去。” “那咱们以什么名义出兵?”关羽问。 “剿匪。”刘备笑道,“青州黄巾肆虐,荼毒百姓。我幽州牧刘备,身为汉臣,岂能坐视不理?所以派兵南下,助青州剿匪。这名义,正大光明。” 简雍皱眉:“可袁绍那边...” “所以要『借道』。”刘备眼中闪著狡黠的光,“咱们从幽州去青州,得经过冀州。得请袁绍『行个方便』。” “袁绍能答应?” “所以得派个能说会道的人去。”刘备看向简雍,“宪和,又要辛苦你了。” 简雍苦笑:“主公,袁绍可不是刘虞,不好糊弄啊。” “不用糊弄。”刘备道,“跟他实话实说——咱们要借道去打青州黄巾。条件嘛...战利品分他三成。” “三成?”张飞瞪眼,“凭啥!” “因为需要他点头。”刘备淡淡道,“而且,这三成,未必真给。” “怎么讲?” “青州黄巾號称百万,实际上能战的不过十万。”刘备分析,“咱们出一万精兵,加上青州本地豪强配合,胜算很大。等打贏了,地盘是咱们的,钱粮是咱们的,分袁绍三成战利品...也就是些破铜烂铁,给他又何妨?” 简雍懂了:“主公这是...空手套白狼?” “不。”刘备纠正,“这叫战略投资。袁绍现在忙著跟公孙瓚打仗,没精力管青州。咱们帮他『代管』,他乐得清閒。等咱们在青州站稳脚跟,他再想插手,就晚了。” 眾人点头。 这计划,可行。 “那派谁去青州?”赵云问,“末將愿往。” “不。”刘备摇头,“子龙,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坐镇幽州。幽州是咱们的根本,不能有失。” 他看向关羽和张飞:“云长、翼德,你们俩跟我南下。另外...还要带个人。” “谁?” “牵招。”刘备道,“他在并州待过,熟悉太行山地形。青州多山,用得著他。” “那一万兵从哪出?”田豫问,“咱们现在总兵力五万,但分散各地,能机动的只有两万。抽走一万,幽州防务...” “从白马义从里抽。”刘备早有打算,“公孙瓚留下的三千白马义从,现在已经彻底归顺。抽两千,再从各营抽八千,凑足一万精兵。另外,让邹靖再募一万新兵,填补空缺。” “粮草呢?” “从州府调。”刘备道,“另外,给刘德然传话,让他加快酿酒坊的生產。咱们这次南下,酒也是硬通货。” 安排妥当,眾人分头准备。 刘备独自坐在书房,看著地图。 青州... 这是第一步。 拿下青州,幽州和青州连成一片,就有了爭霸河北的资本。 然后呢? 并州?冀州?还是... 正想著,亲卫来报:“主公,有人求见。” “谁?” “说是从徐州来的,姓陈,名登,字元龙。” 陈登? 刘备眼睛一亮。 徐州陈氏,那可是地方豪强。 他怎么会来幽州? “快请!” 陈登三十出头,文士打扮,相貌儒雅,但眼神锐利。 “徐州陈元龙,拜见刘镇北。”陈登行礼,不卑不亢。 “元龙先生不必多礼。”刘备热情相迎,“先生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不敢。”陈登微笑,“登此次来,是奉我家主公陶徐州之命,特来结交刘镇北。” 陶谦? 刘备心中一动。 徐州牧陶谦,现在应该六十多岁了,老成持重,但据说身体不好。 “陶徐州厚爱,备感激不尽。”刘备道,“不知陶徐州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陈登道,“只是...如今天下大乱,诸侯並起。徐州地处中原,四战之地,我家主公深感忧虑。听闻刘镇北雄才大略,治幽州有方,特派登前来,愿结盟好,互为声援。” 结盟? 刘备笑了。 陶谦这是想找靠山啊。 “陶徐州高看备了。”刘备谦逊道,“备初掌幽州,才疏学浅,何德何能...” “刘镇北过谦了。”陈登打断,“三英战吕布,救百官於火海,平公孙瓚之乱,治幽州之政...这些事,天下谁人不知?若刘镇北都算才疏学浅,那天下诸侯,岂不都是酒囊饭袋?” 这话说得漂亮。 刘备也不再推辞:“那依先生之见,这盟如何结?” “简单。”陈登道,“徐州与幽州,相隔千里,暂无利益衝突。可立誓约:一方有难,另一方需出兵相助。平日互通商贸,互遣使节。如何?” “善。”刘备点头,“不过...备还有一个请求。” “镇北请讲。” “备欲南下青州,剿灭黄巾。”刘备道,“但需借道冀州。袁本初那边,未必好说话。若陶徐州能从中斡旋...” 陈登眼睛一亮:“镇北要打青州?” “是。”刘备坦然,“青州黄巾肆虐,百姓苦不堪言。备虽不才,愿为大汉除此祸患。” “好!”陈登拍案,“此事包在登身上。登与袁本初帐下谋士许攸有旧,可写信劝说。而且...徐州与青州接壤,若镇北出兵,徐州可提供粮草补给。” 刘备大喜:“如此,多谢元龙先生!” 当晚,刘备设宴款待陈登。 酒是好酒——刘德然新酿的“幽州醇”,比“烈火烧”更烈。 菜是好菜——中山特產的红烧肉,肥而不腻。 陈登酒量极好,连饮十杯,面不改色。 “元龙先生好酒量。”刘备赞道。 “镇北的酒也好。”陈登笑道,“这『幽州醇』,比徐州的酒烈多了。若是运到徐州,必能大卖。” “先生有兴趣?” “有。”陈登点头,“徐州富庶,但缺好酒。若镇北愿意,陈家可做这酒的徐州总代理。” “总代理?”刘备一愣。 “就是...独家经营。”陈登解释,“幽州的酒,在徐州只卖给我陈家。价格嘛...好商量。” 刘备心中暗笑。 这陈登,不仅是谋士,还是商人。 “可以。”刘备爽快,“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镇北请讲。” “我要在徐州开几个『情报站』。”刘备压低声音,“名义上是酒楼、货栈,实际上是收集情报,联络人手。陈家要提供方便。” 陈登沉吟:“这...风险不小。”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刘备道,“若事成,將来徐州...未必不能姓刘。” 这话太大胆了。 陈登手一抖,酒洒了。 他盯著刘备,看了许久。 “镇北...志向不小。” “乱世之中,没有志向,就是等死。”刘备坦然,“元龙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陈登沉默。 他是徐州豪族,但家族在徐州並非一家独大。陶谦年老,儿子又不成器,徐州早晚易主。 与其等到那时被动,不如... “好。”陈登举杯,“此事,登应了。但需从长计议。” “自然。”刘备举杯相碰。 两人一饮而尽,心照不宣。 陈登在幽州待了五天,然后带著刘备的回信和十坛“幽州醇”,回徐州了。 他走后第三天,简雍出发去鄴城,见袁绍。 十天后,简雍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主公,袁绍...不好说话。” “慢慢说。”刘备给他倒了杯茶。 简雍灌了口茶,喘了口气:“袁绍现在可威风了。公孙瓚被他打得节节败退,缩在易京不敢出来。他现在自称车骑將军,领冀州牧,麾下谋士如云,武將如雨,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借道的事呢?” “提了。”简雍苦笑,“袁绍说,借道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咱们出兵不能超过五千。”简雍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二,战利品分他五成。第三...青州打下来后,要让他的人当青州刺史。” 张飞拍案:“他咋不去抢!” 刘备却笑了:“有意思。他还说什么?” “还说...”简雍迟疑,“还说主公年轻,能平定幽州,是运气好。青州的事,就不劳主公费心了,他自己会处理。” “狂妄!”关羽丹凤眼一眯。 刘备摆摆手:“无妨。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要回来请示。”简雍道,“不过临走前,许攸偷偷找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袁绍现在重心在公孙瓚,暂时顾不上青州。主公若真想打,可以『先斩后奏』。只要动作快,等袁绍反应过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刘备眼睛亮了。 许攸... 这可是袁绍帐下重要谋士。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许攸还说了什么?” “他说...”简雍压低声音,“袁绍帐下,派系林立。逢纪、审配是一派,郭图、辛评是一派,许攸自成一派。现在逢纪、审配得势,许攸被打压。他暗示...若有必要,可以联络。” 刘备懂了。 这是內部分化。 “好。”刘备点头,“宪和,你这趟没白跑。至少知道了两件事:第一,袁绍暂时不会干涉青州。第二,袁绍內部有矛盾。” “那咱们...” “按原计划进行。”刘备起身,“不过,五千兵太少了。咱们出一万,但分两批走。第一批五千,大张旗鼓,走官道,让袁绍知道。第二批五千,化整为零,走山路,悄悄潜入青州。” “那战利品...” “给他。”刘备冷笑,“但给什么,咱们说了算。破铜烂铁,破衣烂衫,他要多少给多少。至於青州刺史...等咱们占了青州,他派人来,能不能活著回去,就看他的本事了。” 眾人会意。 这招,够黑。 “什么时候出发?”赵云问。 “十天后。”刘备道,“云长、翼德,你们准备第一批。子龙,你留守幽州。国让,政务交给你。宪和...” “在!” “你再去一趟鄴城。”刘备眼中闪著光,“告诉袁绍,咱们同意他的条件。但...要加一条。” “加什么?” “借粮。”刘备笑道,“就说幽州穷,出兵粮草不足,请袁公『借』三万石粮食。等打下青州,双倍奉还。” 简雍瞪大眼睛:“主公,这...袁绍能借?” “他会借的。”刘备篤定,“因为他要面子。咱们答应了他的条件,他若连这点粮都不借,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他肯定觉得咱们打不下青州,这粮等於白送。何乐而不为?” 张飞哈哈大笑:“大哥,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涿县都听见了!” “不止。”刘备继续,“再跟他借点东西。” “还借什么?” “借人。”刘备道,“就说咱们缺嚮导,缺熟悉青州地形的人。请他派几个人『协助』。人选嘛...最好是他不太待见,但又有点本事的人。” 简雍彻底服了。 这位主公,真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 借道借粮还要借人。 “属下明白了。”简雍深施一礼,“这就去办。” 简雍走后,刘备收到一封信。 从琅琊来的。 信封上字跡工整,但略显稚嫩。 刘备拆开,看了几行,笑了。 信是诸葛亮写的。 准確说,是七岁的诸葛亮,在叔父诸葛玄的“指导”下写的。 內容大意是: 刘镇北台鉴:承蒙厚爱,遣使相邀,亮年幼才疏,愧不敢当。然镇北威名,如雷贯耳,三英战吕布,救火海百官,平幽州之乱,皆大丈夫所为。亮虽年幼,心嚮往之。待他日学有所成,若镇北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落款是:琅琊诸葛亮顿首。 “七岁的孩子,能写出这样的信?”田豫看了,嘖嘖称奇。 “所以他是诸葛亮。”刘备小心收好信,“传令:每年派人去琅琊,给诸葛亮送书、送粮、送钱。他要什么,给什么。但记住,不要打扰他,让他安心读书。” “主公,”田豫不解,“对一个七岁孩子,如此重视...” “国让,”刘备认真道,“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改变世界的。诸葛亮就是这种人。现在投资他,將来回报千倍万倍。” 田豫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属下明白了。” 正说著,亲卫又报:“主公,郑公求见。” 郑玄? 刘备连忙出迎。 郑玄拄著拐杖,在弟子的搀扶下进来。 “郑公,”刘备扶他坐下,“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派人说一声就是。” “无妨,无妨。”郑玄摆摆手,“听说镇北要南下青州?” “是。”刘备点头,“青州黄巾肆虐,百姓苦不堪言。备欲出兵剿灭,还青州太平。” “善。”郑玄赞道,“不过,老夫有一事相求。” “郑公请讲。” “青州是老夫故乡。”郑玄眼中泛起追忆之色,“北海高密,郑氏祖地。黄巾之乱后,家族四散,祖宅被毁,典籍尽失...老夫想请镇北,若到北海,寻访郑氏族人,保护祖宅遗址。若能寻回一些散佚的书籍,更是感激不尽。” 说著,老泪纵横。 刘备肃然:“郑公放心,备必当尽力。若到北海,定寻访郑氏族人,保护祖宅。至於书籍...备会在青州各郡设立『藏书阁』,搜集散佚典籍,供士人研读。” 郑玄感激涕零:“镇北仁德,老夫代青州士人,拜谢了!” 送走郑玄,刘备感慨:“看见了吗?这就是人心。咱们打青州,不仅要占地盘,还要收人心。” 田豫点头:“属下明白了。” 十天后,校场。 一万精兵列阵。 前排白马义从,银甲白袍,威风凛凛。 中排步兵方阵,刀盾齐备,杀气腾腾。 后排弓弩手,箭在弦上,引而不发。 刘备站在点將台上,看著这支自己一手打造的军队,心中豪情万丈。 “將士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传遍全场,“今天,咱们要出征了!” 全场寂静。 “出征去哪?青州!”刘备提高声音,“去干什么?剿灭黄巾,拯救百姓!” 他顿了顿:“有人问,青州离幽州千里之遥,关咱们什么事?我告诉你们,有关係!” “黄巾是什么?是土匪!是强盗!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青州的百姓,和幽州的百姓一样,都是大汉的子民!他们受苦,咱们能坐视不理吗?” “不能!”台下有人喊。 “对!不能!”刘备挥拳,“咱们当兵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欺负百姓,是为了保护百姓!咱们手里的刀,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止杀!” 他指著南方:“现在,青州的百姓在等咱们!等咱们去救他们!等咱们给他们带去太平!你们说,去不去?” “去!去!去!”万人齐呼,声震云霄。 “好!”刘备拔剑,“但我有言在先!这次出征,军纪严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欺百姓一言一行!违令者,斩!” “遵命!” “还有!”刘备继续,“此去凶险,黄巾势大。但咱们不怕!因为咱们是幽州军!是战无不胜的幽州军!三英战吕布,咱们贏过!平公孙瓚,咱们贏过!这次打黄巾,咱们照样贏!” “贏!贏!贏!” 士气高涨。 刘备转身,对关羽、张飞道:“云长、翼德,第一批五千兵,交给你们了。记住,大张旗鼓,让全天下都知道,咱们幽州出兵了!” “大哥放心!”两人抱拳。 “子龙,”刘备看向赵云,“幽州交给你了。守好家,等我回来。” “主公保重。”赵云郑重点头。 “国让、宪和、德然...幽州政务,拜託了。” 眾人齐声:“主公(大哥)保重!” 刘备翻身上马,拔出双股剑,指向南方: “出发!” 大军开拔。 尘土飞扬,旌旗蔽日。 城楼上,田豫看著远去的军队,喃喃道:“主公此去,不知何时能回...” 简雍笑道:“放心吧,以主公的本事,青州早晚姓刘。到时候,咱们就该考虑,是打冀州,还是打并州了。” 两人相视一笑。 乱世之中,能跟对主公,是幸事。 而他们的主公,正在开创一个时代。 一个属於刘备的时代。 第11章 青州,我的新地图加载中 大军刚进冀州地界,麻烦就来了。 袁绍派来的“监军”到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领头的叫淳于琼,后面跟著五十个“护卫”。 淳于琼,字仲简,西园八校尉之一,袁绍的老部下。这人有个特点:好酒,而且酒量差,喝醉了就耍酒疯。 “刘镇北!”淳于琼骑在马上,態度倨傲,“奉袁车骑之命,特来监军!” 刘备下马,拱手:“原来是淳于將军,久仰久仰。” “客气话就免了。”淳于琼摆摆手,“袁车骑说了,你们幽州军,只能在青州待三个月。三个月后,不管打没打完,都得撤。另外,所有战利品,需先经我查验,再分配。” 这话一出,张飞当场就要发作。 被关羽按住。 “淳于將军,”刘备笑容不变,“袁车骑的规矩,备自然遵守。不过...將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备略备薄酒,为將军接风。” 听到“酒”字,淳于琼眼睛亮了。 “酒?什么酒?” “幽州特產的『幽州醇』。”刘备笑道,“比洛阳的酒烈多了。” “好好好!”淳于琼大喜,“刘镇北够意思!” 当晚,营中大摆宴席。 淳于琼果然好酒,一杯接一杯,不到半个时辰,就醉醺醺的了。 “刘...刘镇北!”淳于琼搂著刘备肩膀,“你这人...不错!比袁本初手下那些傢伙...强多了!他们整天勾心斗角...没意思!” “將军言重了。”刘备扶他坐下,“袁车骑麾下,人才济济...” “人才个屁!”淳于琼大著舌头,“逢纪、审配,两个小人!郭图、辛评,两个废物!就许攸还行...但也跟我不对付!” 刘备心中暗笑。 袁绍內部不和,果然是真的。 “將军,”刘备试探道,“那这次监军...” “监个屁!”淳于琼摆手,“我就是来混功劳的!你们打你们的,我喝我的酒!不过...面子工程要做,懂吗?” “懂,懂。”刘备点头,“那战利品...” “你看著办!”淳于琼醉眼朦朧,“给我留点...好交差就行!其他的...你爱怎么分怎么分!” 说完,一头栽倒,鼾声如雷。 刘备给张飞使了个眼色。 张飞会意,和两个亲卫一起,把淳于琼抬回营帐。 “大哥,”关羽低声道,“此人可用。” “用是能用,”刘备笑道,“但得用对方法。好酒之人,最好对付。以后每天给他送酒,把他灌迷糊了,咱们做什么,他都不会管。” “那他的那些护卫...” “收买。”刘备淡淡道,“一人十金,不够就二十金。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明白了。” 三天后,大军进入青州地界。 第一站,泰山郡。 还没到泰山,就收到了“见面礼”。 “报——主公!前方发现贼军!”探马来报,“约三千人,打的是『泰山贼孙观』的旗號!” 孙观? 刘备记得这个人。歷史上是臧霸的部將,后来投降曹操。 “有多少人?什么装备?”刘备问。 “三千左右,大多是步兵,装备简陋。但...为首一將,颇为勇猛,连斩我军三个斥候。” 张飞兴奋:“大哥,让我去!保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不急。”刘备摇头,“先礼后兵。派个人去,问问孙观,是想打,还是想谈。” “谈?”张飞不解,“跟土匪有什么好谈的?” “翼德,”刘备耐心解释,“泰山贼不是黄巾。黄巾是流寇,四处劫掠。泰山贼是地头蛇,占山为王。他们熟悉地形,若硬打,就算贏了,损失也大。若能招降,不但多一份力量,还能少死很多人。” “那...派谁去?” 刘备看向简雍:“宪和,又要辛苦你了。” 简雍苦笑:“主公,这次可有点险。” “放心。”刘备道,“我让子经带一百精锐保护你。记住,跟孙观说清楚:投降,既往不咎,还能当官。不降...我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明白。” 简雍去了。 两个时辰后,回来了,脸色古怪。 “主公,孙观...愿降。” “哦?”刘备意外,“这么顺利?” “顺利得有点不正常。”简雍道,“他说愿意投降,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要跟咱们的將军单挑。”简雍道,“他说,若能贏他,他就心服口服。若输了...咱们就得退兵。” 张飞哈哈大笑:“单挑?这个我在行!大哥,让我去!” “慢。”刘备问简雍,“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简雍迟疑,“说他听说幽州军有关羽、张飞两位万人敌,想见识见识。” 关羽眯起丹凤眼:“激將法。” “对。”刘备点头,“但他既然提出来了,咱们不接,显得心虚。云长,你去,但记住...” “点到为止。”关羽接话,“关某明白。” 半个时辰后,两军阵前。 孙观三十多岁,黑脸虬髯,手持大刀,骑一匹黄驃马,確实有几分悍匪气质。 “来者何人?”孙观大喝。 “关羽,关云长。”关羽策马上前,“孙观,我大哥念你是条好汉,不愿刀兵相见。你若愿降,必不负你。” “少废话!”孙观道,“打贏我,什么都好说!” 说完,拍马舞刀,直取关羽。 关羽不慌不忙,青龙偃月刀一横。 “当!”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孙观手臂一麻,心中大惊:好大的力气! 十个回合后,孙观渐渐不支。 关羽瞅准空档,刀背一拍,將孙观拍下马来。 刀锋停在孙观咽喉前。 “服不服?”关羽问。 孙观脸色煞白:“服...服了!” “愿降否?” “愿降!愿降!” 关羽收刀,伸手將孙观拉起:“孙將军,得罪了。” 孙观起身,单膝跪地:“孙观有眼无珠,冒犯虎威。从今往后,愿效犬马之劳!” 收服孙观后,刘备继续南下。 下一个目標:琅琊。 琅琊现在被臧霸占据。 臧霸,字宣高,泰山华县人,原本是陶谦的骑都尉,后来脱离陶谦,自立门户。此人勇猛善战,在青徐一带颇有威名。 “主公,”孙观主动请缨,“臧霸与我有旧,我可去劝降。” “哦?”刘备问,“臧霸此人,如何?” “有勇有谋,是个將才。”孙观如实道,“但他心高气傲,恐怕不会轻易投降。” “那就试试。”刘备点头,“你去,告诉他:投降,我给他太守之位。不降...我也敬他是条好汉,放他走。但琅玡,我要定了。” “明白。” 孙观去了。 一天后,回来了,还带著臧霸。 “琅玡臧霸,拜见刘镇北。”臧霸拱手,不卑不亢。 刘备打量臧霸:三十岁左右,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臧將军请起。”刘备扶起他,“孙將军应该把我的话带到了。不知臧將军作何选择?” 臧霸看著刘备,又看看刘备身后的关羽、张飞、赵云,以及整齐的军阵。 “刘镇北,”臧霸缓缓道,“霸有一事不明,还请镇北解惑。” “请讲。” “镇北以幽州之兵,远涉千里,来打青州。是为名,还是为利?” “为名,也为利。”刘备坦然,“为名,青州黄巾肆虐,百姓苦不堪言,我身为汉臣,当救民於水火。为利,幽州偏北,若想爭霸天下,需有中原之地。青州,就是第一步。” 这回答太直白了。 臧霸愣了愣,隨即笑了:“镇北坦诚。那霸再问:若霸投降,镇北准备如何安置霸与麾下將士?” “臧將军仍领本部兵马,驻扎琅玡。”刘备道,“不过,需接受整编,军纪需遵守我的规矩。另外,我要在琅玡驻军五千,以防万一。” “那政务...” “琅玡太守,由我派人担任。”刘备道,“但臧將军可兼任都尉,掌兵权。” 臧霸沉思。 这条件,不算优厚,但也不苛刻。 至少,兵权还在自己手里。 “最后一个问题。”臧霸抬头,“若將来镇北与袁绍、曹操等人爭锋,霸当如何?” “听调。”刘备正色道,“但非送死之调。我刘备用兵,从不拿將士性命当儿戏。该打时打,该撤时撤,该降时...也可降。” 这话又出人意料。 “该降时可降?”臧霸不解。 “对。”刘备点头,“若大势已去,硬拼只是徒增伤亡。保存实力,以图再起,才是正道。” 臧霸盯著刘备,看了许久。 突然,他单膝跪地:“臧霸,愿降!” 刘备大喜,扶起臧霸:“得宣高相助,如虎添翼!” 当晚,刘备在琅玡设宴,款待臧霸、孙观等青州將领。 席间,臧霸私下对刘备说:“镇北,霸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宣高但说无妨。” “青州黄巾,以管亥为首,聚眾十万,盘踞北海。”臧霸道,“此人勇猛,但无谋。镇北若想速胜,可直取北海。但...需小心一人。” “谁?” “管亥的军师,叫司马俱。”臧霸道,“此人原是北海郡吏,颇有智谋。管亥能成气候,多半靠他。” 司马俱? 刘备记住了这个名字。 “多谢宣高提醒。” “还有,”臧霸压低声音,“青州士族,多与黄巾有勾结。明里是官,暗里是贼。镇北若要治理青州,这些人...需小心处置。” “明白。” 在琅玡休整三日后,刘备兵发北海。 路上,他特意绕道高密——郑玄的老家。 到了高密,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曾经的名门望族郑氏,祖宅被烧,田地荒芜,族人四散。 只有几十个老弱病残,还守在废墟旁。 “老人家,”刘备下马,问一个白髮老者,“这里可是郑公郑玄的祖宅?” 老者颤巍巍抬头:“是...你是谁?” “幽州牧刘备,受郑公所託,特来寻访郑氏族人。” 老者愣住,隨即老泪纵横:“刘...刘镇北?救百官於火海的刘镇北?” “正是。” “苍天有眼啊!”老者跪地痛哭,“郑氏...郑氏有救了!” 刘备扶起老者:“老人家,郑氏族人,现在何处?” “散的散,死的死...”老者哽咽,“黄巾来时,抢粮杀人。年轻力壮的,逃的逃,被抓的抓。只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走不动,就在这里等死...” 刘备心中酸楚。 这就是乱世。 “老人家,”刘备正色道,“从今天起,高密由我幽州军接管。我会派人重修郑氏祖宅,寻找散落族人。你们,不会再受苦了。” “谢...谢镇北!”老者又要跪。 刘备拦住,吩咐亲卫:“调一百石粮食来,分给这里的百姓。另外,派人搜寻郑氏族人,找到的,都接来高密。所有费用,从军费里出。” “是!” 消息传开,高密百姓奔走相告。 “刘镇北来了!” “郑公有救了!” “我们有饭吃了!” 当天,就有数百流民来投。 刘备来者不拒,全部收留,编入后勤队。 臧霸看在眼里,感慨道:“镇北如此仁义,难怪能得人心。” “宣高,”刘备道,“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懂。” 十天后,大军抵达北海城外。 管亥早就得到消息,率五万黄巾军,在城外列阵。 说是五万,实际上能战的不到两万,其余都是老弱妇孺——黄巾军的特点,打仗拖家带口。 “刘备!”管亥在阵前大叫,“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来犯我北海!” 刘备策马上前:“管亥,你聚眾作乱,荼毒百姓。我奉天子詔命,特来剿灭。你若愿降,可免一死。” “放屁!”管亥怒道,“什么天子!董卓那个国贼扶立的小皇帝,也算天子?老子只认大贤良师!” “那就是没得谈了?”刘备问。 “谈个屁!”管亥挥刀,“有本事,来战!” 张飞早就按捺不住:“大哥,让我去斩了这廝!” “不急。”刘备看向对方军阵,“你们看,黄巾军阵型鬆散,士气低落。但中军那队人马,还算整齐。那应该就是管亥的精锐。” “主公,”赵云道,“末將愿率白马义从,冲阵斩將。” “好。”刘备点头,“但记住,目標不是杀人,是搅乱敌阵。衝散他们,然后...” 他看向关羽和张飞:“云长、翼德,你们各率一千兵,左右包抄。等子龙冲乱敌阵,你们就杀进去,直取管亥。” “明白!” “宣高、孙观,”刘备又看向臧霸、孙观,“你们率本部兵马,截断黄巾退路。记住,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安排妥当,刘备退回本阵。 赵云率五百白马义从,开始衝锋。 白马白甲,如一道白色闪电,直插黄巾军阵。 黄巾军哪里见过这等精锐?顿时大乱。 “不要乱!不要乱!”管亥大喊,“长枪手上前!弓箭手放箭!” 但命令根本传不下去。 赵云一马当先,银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五百白马义从紧隨其后,如虎入羊群。 黄巾军阵型彻底乱了。 “就是现在!”刘备下令。 关羽、张飞各率一千兵,从左右杀出。 臧霸、孙观也率军包抄后路。 管亥见势不妙,想跑。 但晚了。 赵云已经杀到近前。 “管亥!纳命来!” 管亥硬著头皮迎战。 五个回合,被赵云一枪刺穿肩膀。 “保护渠帅!”黄巾亲卫拼死救下管亥,往城里撤。 “追!”张飞要追。 “穷寇莫追。”刘备叫住,“先收拾残局。” 这一仗,贏得乾净利落。 歼敌三千,俘虏两万,其余溃散。 管亥带著残兵,逃回北海城,闭门不出。 当晚,刘备在城外扎营。 俘虏太多,粮草不够,是个问题。 “主公,”田豫道,“两万俘虏,每天要消耗四百石粮食。咱们的粮草,只够支撑十天了。” “让臧霸从琅玡调粮。”刘备道,“另外,这些俘虏不能白养。筛选一下,青壮编入辅兵,老弱...发点粮食,遣散。” “遣散?”简雍皱眉,“他们没地方去,又会聚集成匪。” “所以要在青州各地设屯田点。”刘备早有打算,“愿意种地的,分田分种,免三年赋税。不愿意的...那就没办法了。” 正说著,亲卫来报:“主公,营外有个人求见,自称司马俱。” 司马俱? 管亥的军师?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文士模样的人被带进来。 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败军之师司马俱,拜见刘镇北。”司马俱深施一礼。 “司马先生请起。”刘备打量他,“先生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不敢。”司马俱道,“俱特来献城。” “哦?”刘备挑眉,“管亥呢?” “管亥重伤,昏迷不醒。”司马俱道,“城中群龙无首,军心涣散。俱愿为內应,助镇北取城。” “条件呢?” “无他。”司马俱苦笑,“只求镇北入城后,不要滥杀。城中百姓,多是无辜。” 刘备盯著司马俱,看了许久。 “先生是聪明人。”刘备缓缓道,“但备有一事不明:先生既知管亥必败,为何不早降?” 司马俱沉默片刻,道:“管亥虽无谋,但待我不薄。我若早降,是为不义。如今他重伤昏迷,我献城,是为城中数万百姓性命。虽负一人,但救万人,俱以为...值得。” 这话说得坦诚。 刘备点头:“好,我信你。先生打算如何献城?” “明日寅时,北门。”司马俱道,“我会调走守军,打开城门。镇北可率军入城,直取府衙。管亥的亲卫,我会想办法调开。” “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入城后,请镇北约束部下,勿伤百姓。”司马俱郑重道,“另外...若管亥醒来,请留他一命。他虽为贼,但本性不坏,只是被时势所逼。” 刘备想了想:“可以。只要他不抵抗,我保他不死。” “谢镇北。”司马俱深深一揖。 送走司马俱,眾人议论纷纷。 “大哥,会不会是诈降?”张飞问。 “不像。”刘备摇头,“司马俱说得合情合理。而且...他没提任何个人要求,只为百姓求情。这样的人,不会是诈降。” “那咱们...” “按计划进行。”刘备道,“但要做两手准备。云长,你率一千兵,从北门入。翼德,你率一千兵,埋伏在南门外。若真有诈,里应外合。” “是!” 次日寅时,北门。 城门果然开了。 没有守军,只有司马俱一人,站在城门口。 “司马先生,”关羽策马上前,“城中情况如何?” “关將军,”司马俱拱手,“管亥亲卫已被我调往东门,说是防备偷袭。府衙只有百余人守卫。將军可速入。” 关羽点头,率军入城。 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府衙,守卫果然稀少,稍作抵抗就投降了。 管亥躺在榻上,昏迷不醒,肩上的伤口已经化脓。 “找军医来。”关羽吩咐。 军医看过,摇头:“伤势过重,又延误治疗,恐怕...熬不过三天。” 关羽沉默。 不管怎么说,管亥是条汉子。 “好好照料。”关羽道,“若能救活,是造化。若不能...给他个痛快。” “是。” 控制府衙后,关羽发信號。 刘备率大军入城。 北海,就这么拿下了。 容易得让人不敢相信。 “主公,”简雍感慨,“这司马俱...真是个能人。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一城。” “所以更要重用。”刘备道,“传令:司马俱献城有功,任命为北海郡丞,协助治理北海。另外,全城张榜安民:黄巾已平,从者不问。百姓各安其业,不得骚扰。” “是!” 安民工作有条不紊。 刘备亲自去看管亥。 管亥已经醒了,但很虚弱。 看到刘备,他挣扎著想坐起来。 “躺著吧。”刘备按住他。 “你...你就是刘备?”管亥声音嘶哑。 “是我。” “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你?”刘备反问,“你也是被逼造反的百姓。若能活,好好做人。若不能活...下辈子,別生在乱世。” 管亥盯著刘备,看了许久。 突然,他笑了。 “刘备...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把我们当贼。”管亥道,“你...把我们当人。” 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三天后,管亥死了。 刘备下令,以將军之礼安葬。 消息传出,黄巾旧部纷纷来降。 北海平定后,刘备开始整顿青州。 任命臧霸为琅玡太守,孙观为泰山都尉,司马俱为北海郡丞。 又从幽州调来一批官员,担任各郡县令、长史。 同时,在青州推行幽州的政策:清丈田亩,摊丁入亩,兴修水利,开垦屯田。 百姓逐渐安定。 但麻烦也来了。 袁绍的使者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逢纪。 “刘镇北,”逢纪皮笑肉不笑,“恭喜啊,这么快就平定了青州。” “全赖袁公支持。”刘备客气道,“若非袁公借道借粮,备也难成此事。” “是啊。”逢纪话锋一转,“既然青州已平,那之前说好的战利品...” “早已备好。”刘备道,“请先生查验。” 他让人抬出十几个大箱子。 打开,里面是些破旧的兵器、鎧甲,还有一些铜钱、布匹。 总价值...不超过千金。 逢纪脸色变了:“刘镇北,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刘备装糊涂,“不是袁公说的,战利品分他五成吗?这些就是五成啊。” “你...”逢纪气得发抖,“青州富庶,你就拿这些破铜烂铁糊弄袁公?” “先生此言差矣。”刘备正色道,“青州经黄巾之乱,十室九空,哪里还有什么財富?这些,已经是全部了。若先生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逢纪当然不信。 但他能怎么办? 搜? 刘备有五万兵在青州。 不搜? 回去没法向袁绍交代。 “刘镇北,”逢纪强压怒火,“袁公还有一事:青州刺史的人选...” “哦,这个啊。”刘备笑道,“我已经向朝廷表奏了。” “表奏谁?” “我自己。”刘备坦然,“备不才,愿领青州牧事,为朝廷镇守东方。” 逢纪瞪大眼睛:“你...你要自领青州牧?!” “有何不可?”刘备反问,“青州新平,需重臣镇守。备虽不才,但剿灭黄巾,安抚百姓,也算有功。朝廷想必会恩准。” 逢纪彻底明白了。 刘备这是要割据青州! “刘玄德!”逢纪撕破脸皮,“你这是要与袁公为敌吗?!” “逢先生言重了。”刘备依旧笑著,“备对袁公,一向敬重。青州之事,也是为朝廷分忧。若袁公不满,可上表朝廷,弹劾备。备静候朝廷旨意。” 逢纪气得说不出话。 朝廷? 现在哪还有什么朝廷? 长安那个小朝廷,被李傕郭汜把持,自身难保,哪管得了青州的事? 刘备这分明是...耍无赖! “好...好!”逢纪咬牙,“刘镇北的话,纪一定带到!告辞!” “先生慢走。”刘备拱手,“对了,淳于將军还在我这儿,喝得挺开心。先生要不要也喝几杯再走?” 逢纪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看著逢纪的背影,简雍笑道:“主公,这下可把袁绍得罪狠了。” “得罪就得罪吧。”刘备淡淡道,“早晚要撕破脸的。现在咱们有幽州、青州两州之地,兵精粮足,不怕他袁绍。” “那淳于琼...” “继续养著。”刘备道,“好吃好喝供著,让他给袁绍写信,就说咱们对他多好多好,战利品分得多公平。袁绍看了,就算不信,也会怀疑逢纪的话。” “高明!” 青州平定后,刘备又想起一件事。 他派人去琅琊,接诸葛亮一家来北海。 不是要诸葛亮现在就出仕——他才七岁,出仕个屁。 是要给他找个好老师。 老师是谁? 郑玄。 当世大儒,现在在北海办学。 “郑公,”刘备亲自登门,“备有一事相求。” “镇北请讲。” “备在琅琊,发现一个神童,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刘备道,“此子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想请郑公收为弟子,悉心教导。” 郑玄来了兴趣:“哦?能让镇北如此看重,必非凡品。人在何处?” “已经在路上了。”刘备道,“大概三五日就到。” “好。”郑玄点头,“若真是良材美玉,老夫自当倾囊相授。” 五日后,诸葛亮到了。 七岁的孩子,身高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头,面容清秀,眼神明亮,透著远超年龄的聪慧。 “诸葛亮,拜见郑公。”诸葛亮行礼,一丝不苟。 郑玄考了他几个问题,都是经学基础。 诸葛亮对答如流。 郑玄又出了几道难题。 诸葛亮思考片刻,也答了上来。 “奇才!”郑玄惊嘆,“此子若得良师,將来必成大器!” “那郑公是答应了?”刘备问。 “答应了!”郑玄拉著诸葛亮的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老夫必倾尽所学,教你成才。” 诸葛亮再拜:“谢老师!” 刘备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 歷史,真的改变了。 诸葛亮不会再有“躬耕陇亩”的十年。 他会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有最好的资源。 將来出山时,会是什么样子? 真是期待啊。 安排完诸葛亮,刘备回到府衙。 田豫正在等他。 “主公,刚收到消息。” “什么消息?” “曹操在兗州,大破吕布,现在兗州全境,已归曹操。”田豫道,“另外,孙坚在攻打襄阳时,中箭身亡。其子孙策,投奔袁术去了。” 刘备沉默。 歷史的大势,虽然有些变化,但大体方向没变。 曹操要崛起了。 孙坚死了,但孙策...也是个麻烦。 “还有,”田豫继续,“公孙瓚在易京,被袁绍围困,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公孙瓚... 刘备想起那个白马將军。 曾经不可一世,如今穷途末路。 “传令,”刘备道,“加强幽州边境防务。袁绍灭公孙瓚后,下一个目標,可能就是咱们。” “是!” 刘备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青州已定,但天下还乱。 接下来,是该消化胜利果实,还是继续扩张? 正想著,简雍匆匆进来。 “主公,徐州来消息了。” “陶谦?” “不,是陈登。”简雍压低声音,“陶谦病重,恐怕不行了。徐州內部,正在为继任者爭吵。陈登问...主公有没有兴趣?” 徐州? 刘备眼睛亮了。 那可是块肥肉啊。 “回信给陈登,”刘备道,“就说...备愿为陶徐州分忧。但需他里应外合。” “明白!” 简雍走后,刘备看著地图上的徐州,笑了。 陶谦啊陶谦。 你病得真是时候。 徐州,我要了。 -- 第12章 三让徐州?不,我只要一让 初平四年,正月,徐州下邳。 陶谦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 这位六十三岁的徐州牧,曾经也是个狠角色——镇压徐州黄巾,对抗曹操,在乱世中守住了徐州这块富庶之地。 但现在,他不行了。 “元龙...”陶谦虚弱地唤道。 陈登连忙上前:“主公。” “徐州...交给谁...”陶谦眼中满是忧虑,“我那两个儿子...不成器...” 陶谦有两个儿子:陶商、陶应。都是紈絝子弟,文不成武不就,根本担不起徐州的重任。 “主公,”陈登低声,“如今徐州,內忧外患。曹操在兗州虎视眈眈,袁术在淮南蠢蠢欲动,刘备在青州...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无雄主镇守,徐州危矣。” “那...你说...谁可託付?” 陈登沉默片刻,道:“刘备。” “刘备?”陶谦皱眉,“此人...可信吗?” “刘备仁义之名,天下皆知。”陈登道,“三英战吕布,救百官於火海,平幽州之乱,定青州之患。更重要的是...他深得民心。徐州百姓若知是刘备接手,必不会反对。” 陶谦苦笑:“是啊...得民心...我那两个逆子,只知道爭权夺利...” 他喘息几下,继续道:“但刘备...毕竟是外人。徐州士族,能答应吗?” “这正是关键。”陈登道,“若主公主动相让,刘备名正言顺入主徐州,士族即便不满,也无话可说。若是等主公...咳...之后,二公子爭位,徐州內乱,那时刘备再以『平乱』之名介入,性质就不同了。” 陶谦懂了。 主动让,是禪让,是美谈。 被动取,是入侵,是掠夺。 “好...”陶谦艰难点头,“那就...让给刘备。元龙,你来安排...” “主公放心。”陈登郑重道。 青州,北海。 刘备收到陈登密信时,正在看诸葛亮读书。 七岁的诸葛亮,已经在郑玄门下学了半年,进步神速。现在不仅能背诵《论语》《孟子》,还能和郑玄討论经义,有时提出的见解,连郑玄都讚嘆。 “孔明,”刘备放下信,笑道,“若是你,此刻该当如何?” 诸葛亮抬起头,放下竹简:“老师问的是徐州之事?” “哦?你怎么知道是徐州?” “信使从南来,面带风尘,显然是长途奔袭。”诸葛亮分析,“能让老师如此重视的南方之事,无非徐州、扬州。而扬州现在袁术与刘繇相爭,与老师暂无关联。所以,必是徐州。” 刘备心中暗惊。 这孩子,太聪明了。 “那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想了想:“陶谦病重,二子无能。徐州士族,以陈氏、糜氏为首。陈登既来信,说明陈氏已倾向老师。只需再爭取糜氏,徐州可定。” “如何爭取糜氏?” “联姻。”诸葛亮语出惊人,“听说糜竺有一妹,待字闺中。老师若娶之,糜氏必全力支持。” 刘备愣住了。 七岁的孩子,懂联姻? “谁教你的?”刘备问。 “史书。”诸葛亮认真道,“自古以来,政治联姻,乃结盟之常道。老师若要徐州,需得糜氏支持。而要糜氏支持,联姻是最快的方式。” 刘备感慨。 不愧是诸葛亮。 七岁就有这等见识。 “那若是你,愿意用婚姻换取政治利益吗?”刘备又问。 诸葛亮沉默片刻,摇头:“亮不愿。但老师...是成大事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刘备笑了。 “说得好。不过...老师已经有办法了,不必联姻。” “哦?”诸葛亮好奇,“老师有何妙计?” “保密。”刘备眨眨眼,“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说完,起身离开。 留下诸葛亮一脸懵懂。 回到书房,刘备立刻召集核心成员。 “大哥,徐州来信了?”张飞第一个问。 “来了。”刘备把信给眾人传阅,“陶谦病重,欲让徐州於我。陈登问咱们什么时候去接收。” “好事啊!”张飞兴奋,“徐州富庶,钱粮无数!拿下徐州,咱们就有三州之地了!” 关羽却皱眉:“大哥,此事恐有蹊蹺。陶谦为何不让给儿子,偏要让给外人?” “因为他的儿子不爭气。”刘备道,“而且,陈登说了,徐州內部现在分成两派:一派支持陶商,一派支持陶应。两派爭斗,若无人镇住,徐州必乱。” “那咱们...” “去。”刘备斩钉截铁,“但不能大张旗鼓。云长、翼德,你们隨我去徐州。子龙,你留守青州。国让,青州政务交给你。” “带多少兵?”关羽问。 “一千。”刘备道,“只带亲卫队。人多了,反而显得咱们要强夺。” “一千?!”张飞瞪眼,“大哥,太冒险了吧?徐州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少带人。”刘备解释,“咱们是去『接收』,不是去『攻打』。带大军去,陶谦会怎么想?徐州士族会怎么想?” “可万一...” “没有万一。”刘备自信道,“陈登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我另有准备。” 他看向简雍:“宪和,你提前出发,去下邳见陈登。告诉他,咱们十天后到。另外,让他联络糜竺——徐州別驾,糜家家主。就说我想见他。” “明白。” “还有,”刘备补充,“以我的名义,给陶谦送一份『慰问礼』:幽州人参十斤,青州海盐百石,幽州醇五十坛。记住,要大张旗鼓地送,让全徐州都知道,我刘备关心陶徐州的身体。” “高!”简雍竖起大拇指,“主公这是先礼后兵,仁义做足。” “不止。”刘备笑道,“再以我个人名义,给陶商、陶应各送一份礼:陶商好武,送他一把宝刀;陶应好文,送他一套郑玄批註的《诗经》。记住,要同时送,价值相当。” 关羽懂了:“这是要...稳住他们?” “对。”刘备点头,“让他们觉得,我对他们一视同仁,没有偏向谁。这样,他们就不会急著反对我。” 眾人嘆服。 这心思,太细了。 十天后,刘备抵达下邳。 迎接仪式很隆重——陈登带著徐州文武百官,在城外十里相迎。 但气氛很微妙。 文官们表情复杂,武將们眼神闪烁。 只有陈登,笑容真诚。 “刘镇北!”陈登上前,“一路辛苦!” “元龙先生。”刘备下马,“陶徐州身体如何?” “唉...”陈登嘆气,“一日不如一日。大夫说...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刘备“关切”道:“快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进城。 街道两旁,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那就是刘备?好年轻!” “听说他三英战吕布,救了洛阳百官...” “他来徐州干什么?” “不知道...说是来看望陶徐州...” 到了州牧府,气氛更凝重。 陶商、陶应两兄弟,各带一队亲卫,站在府门两侧,互相瞪著眼,像两只要打架的公鸡。 看到刘备,两人同时上前。 “刘镇北!”陶商抢先开口,“家父病重,多谢镇北前来探望!” “刘镇北!”陶应不甘示弱,“府中已备好酒宴,为镇北接风!”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声音重叠,场面尷尬。 刘备心中暗笑,面上却温和:“二位公子不必多礼。备此来,只为探望陶徐州,別无他意。” 这话说得很巧妙——我来看病人的,不是来抢地盘的。 陶商、陶应对视一眼,眼神中的敌意稍减。 “镇北请。”陈登打圆场。 进入內室,陶谦已经坐不起来了,只能躺著。 看到刘备,他挣扎著想坐起。 “陶公不必起身。”刘备连忙上前,“您身体要紧。” “玄德...”陶谦握住刘备的手,“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陶公何出此言?” “徐州...託付给你了。”陶谦直截了当,“我那两个儿子...不成器。徐州交到他们手里,早晚要丟...不如交给你,或许还能保住...” 这话说得太直白。 在场的陶商、陶应,脸色都变了。 “父亲!”陶商急道,“您糊涂了!徐州是陶家的徐州,怎能交给外人!” “是啊父亲!”陶应附和,“大哥虽不成器,但...但我是读书人,可以治理徐州!” 陶谦怒道:“闭嘴!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如玄德一根手指头!” 这话太重了。 陶商、陶应脸色铁青。 刘备连忙道:“陶公言重了。二位公子年轻,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备此来只为探望,绝无他意。” “不...”陶谦摇头,“我意已决...元龙,取印綬来...” 陈登取来徐州牧的印綬。 陶谦颤抖著手,递给刘备:“玄德...接印...”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备身上。 接,还是不接? 刘备看著眼前的印綬,沉默了。 按歷史剧本,他应该“三辞三让”,最后“勉强”接受。 但他不想那么麻烦。 “陶公,”刘备没有接印,而是扶陶谦躺下,“此事不急。您先养病,等病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陶谦急了:“我的病...好不了了...玄德,你就接下吧...” “不行。”刘备坚决摇头,“陶公尚在,二位公子尚在,备岂能越俎代庖?此事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说备?夺人之地,欺人之子,备岂不成了不义之人?”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 陶谦感动了。 陶商、陶应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刘备会拒绝。 “玄德...”陶谦老泪纵横,“你...你真是仁义啊...” “陶公过奖。”刘备道,“这样吧,在您养病期间,备可以暂时代为处理徐州政务,安抚人心。等您病癒,或二位公子能担重任,备即刻交还。如何?” 这个提议,折中。 陶商、陶应对视一眼,点头。 他们想的很简单:父亲活不了多久了。等父亲一死,再赶走刘备也不迟。 “好...好...”陶谦也同意了,“那就...暂代...” “备遵命。”刘备深施一礼。 走出內室,陈登低声问:“镇北为何不接印?这可是名正言顺的机会。” “名正言顺?”刘备微笑,“现在接了,是趁人之危。等陶公...之后,以『平乱』之名接手,才是眾望所归。” 陈登懂了。 刘备要的不是陶谦的让,而是徐州的民心。 “那接下来...” “接下来,该见见糜別驾了。”刘备道。 当晚,糜竺设宴,为刘备接风。 糜家是徐州首富,家財万贯,僮僕万人。糜竺本人是徐州別驾,位高权重。 宴席很丰盛,但糜竺的態度很谨慎。 “刘镇北,”糜竺敬酒,“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糜別驾客气。”刘备还礼,“备在青州时,就听闻糜家乐善好施,乃徐州仁义之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商业互吹,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糜竺试探道:“听说镇北暂代徐州政务?” “是。”刘备点头,“陶公病重,二位公子年轻,备暂为分忧。等陶公病癒,或二位公子成熟,备自当退位让贤。” 糜竺心中冷笑:退位让贤?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面上却赞道:“镇北高义。” “糜別驾,”刘备话锋一转,“备有一事相求。” “镇北请讲。” “备初来徐州,人生地不熟。政务军务,千头万绪,急需人才相助。”刘备诚恳道,“听说糜別驾之弟糜芳,颇有武勇。不知可否出山相助?” 糜竺一愣。 他弟弟糜芳,確实有点本事,但一直在家打理生意,没出仕。 刘备这是什么意思?拉拢? “这个...”糜竺迟疑,“舍弟年轻,恐怕难当大任...” “年轻才好。”刘备笑道,“备也年轻,就喜欢用年轻人。这样吧,让糜芳先做个校尉,在云长麾下歷练。若真有本事,將来必重用。” 糜竺心动了。 校尉,官职不小了。 而且是在关羽麾下——谁不知道关羽是刘备的左膀右臂? “那...多谢镇北。”糜竺举杯,“舍弟就拜託镇北了。” “好说好说。”刘备饮尽,又道,“对了,听说糜別驾还有一妹,才貌双全?” 糜竺手一抖,酒洒了。 来了。 他早就听说刘备可能会提联姻,没想到这么快。 “是...舍妹糜贞,年方二八...”糜竺小心回答。 “可曾许配人家?” “尚未...” “那正好。”刘备笑道,“备有一义弟,姓赵,名云,字子龙,现任青州都督。此人年轻有为,忠勇双全,將来必是大將之才。若糜別驾不弃,备愿做媒,撮合这桩婚事。” 糜竺愣住了。 不是刘备自己? 是赵云? “赵云...赵子龙?”糜竺回忆,“可是在北海枪挑管亥的那位?” “正是。”刘备点头,“子龙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婚配。若能与糜小姐结缘,也是一段佳话。” 糜竺沉思。 赵云虽然是刘备部下,但確实是个人才。而且...不是正妻,是刘备做媒,这面子给足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拒绝,就等於得罪刘备。 “镇北做媒,是糜家的荣幸。”糜竺终於点头,“只是...需问过舍妹的意思。” “自然。”刘备道,“婚姻大事,需两情相悦。若糜小姐不愿,绝不勉强。” 这话说得漂亮。 糜竺彻底放心了。 “那...竺这就去问。” 当晚,糜竺去问妹妹糜贞。 糜贞听说对方是赵云,那个在北海单骑冲阵的白马將军,脸红了。 “全凭兄长做主...” 这就是同意了。 糜竺大喜,第二天就回復刘备:婚事成了。 刘备也大喜。 联姻糜氏,徐州內部最大的豪族,就拿下了。 又过了半个月,陶谦撑不住了。 临死前,他把刘备叫到床前。 “玄德...”陶谦气若游丝,“我...不行了...徐州...交给你了...求你...善待我那两个儿子...” “陶公放心。”刘备郑重道,“备必善待二位公子,保他们一生富贵。” “好...好...”陶谦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徐州牧陶谦,病逝。 消息传出,徐州震动。 陶商、陶应立即跳出来,要爭位。 “我是长子,徐州牧该由我继承!”陶商宣称。 “长兄无德,该由贤者继之!”陶应不服。 两派势力,剑拔弩张。 下邳城內,气氛紧张。 这时,陈登站出来了。 “二位公子,”陈登在陶谦灵前,当著徐州文武的面,朗声道,“陶公临终前,將徐州託付给刘镇北,有遗命在此!” 他拿出一份“遗命”——当然是偽造的,但盖著陶谦的印,谁也无法证偽。 “不可能!”陶商大叫,“父亲怎会把徐州交给外人!” “是啊!”陶应附和,“定是你陈登偽造!” “是不是偽造,诸位一看便知。”陈登將遗命传给眾人看。 遗命上写得很清楚:陶谦自感命不久矣,二子不成器,为徐州百姓计,特將徐州託付给刘备,望其善待百姓,保全陶氏。 字跡像陶谦的,印是真的。 眾人面面相覷。 “我不信!”陶商拔剑,“定是你陈登勾结刘备,谋夺我陶家基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刘备带著关羽、张飞,以及一千亲卫,走了进来。 “陶公子,”刘备面色平静,“陶公新丧,你就在灵前动刀兵,合適吗?” 陶商脸色一变:“刘备!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刘备走到灵前,深深一拜,“陶公待我如子侄,我岂会在他灵前闹事?只是...陶公遗命在此,备虽不才,也不敢违背陶公最后的嘱託。” 他转身,看著眾人:“这样吧,当著陶公的灵位,当著徐州文武的面,咱们表决。支持陶商公子继位的,站左边。支持陶应公子继位的,站右边。支持陶公遗命,由备暂领徐州的,站中间。” 全场寂静。 谁也不敢先动。 陈登第一个站到中间:“陈登遵从陶公遗命。” 糜竺第二个站过去:“糜竺遵从陶公遗命。” 接著,徐州文武,一个接一个,都站到了中间。 陶商、陶应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亲信。 “你...你们...”陶商气得发抖。 “二位公子,”刘备温和道,“备承诺过陶公,必善待你们。这样吧,陶商公子,我表奏你为广陵太守。陶应公子,表奏你为东海相。如何?” 太守、国相,都是两千石高官。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明升暗降——调离下邳,没了根基。 陶商、陶应对视一眼。 他们不傻,知道大势已去。 “好...”陶商咬牙,“谢...刘镇北。” “谢...刘镇北。”陶应也低头。 就这样,刘备兵不血刃,拿下了徐州。 消息传到兗州,曹操正在吃饭,闻言筷子都掉了。 “刘备...得了徐州?”曹操脸色阴沉。 “是。”程昱点头,“陶谦病逝,遗命让徐州给刘备。刘备已接管下邳,表奏陶商为广陵太守,陶应为东海相。” “遗命?”曹操冷笑,“怕是陈登那小子搞的鬼吧!” “主公明鑑。”程昱道,“但刘备行事周密,先稳住陶商、陶应,再联姻糜氏,又得陈氏支持。如今徐州上下,皆服刘备。咱们...插不上手了。” 曹操一拳砸在案几上。 他早就想要徐州了! 当初父亲曹嵩在徐州被杀,他以此为藉口攻打徐州,屠了五座城,差点就拿下下邳。结果吕布偷袭兗州,他不得不回救。 现在倒好,被刘备捡了便宜! “刘备...刘备...”曹操喃喃道,“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主公,”荀彧劝道,“如今咱们刚平定兗州,吕布虽败,但余孽未尽。袁绍在河北,虎视眈眈。不宜再树强敌。” “那难道就看著刘备坐大?” “非也。”荀彧道,“刘备虽得徐州,但根基未稳。主公可上表朝廷,表刘备为徐州牧,以示友好。同时暗中联络徐州內部不满之人,伺机而动。” 曹操沉思。 这计策,可行。 “好。”曹操点头,“就按文若说的办。另外...派人去下邳,给刘备『贺喜』。顺便...看看徐州虚实。” “明白。” 几乎同时,鄴城。 袁绍也收到了消息。 “刘备...又得了徐州?”袁绍脸色铁青。 “是。”逢纪咬牙,“此人狡诈,先取幽州,再取青州,现在又取徐州。三州之地,已具爭霸之势。” “当初就该灭了他!”袁绍后悔。 当初刘备借道打青州时,他就该阻拦。结果被刘备糊弄过去,现在养虎为患。 “主公,”审配道,“现在说这些晚了。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公孙瓚那边如何了?”袁绍问。 “易京已被围困数月,粮草將尽,撑不了多久了。”审配道,“最多三个月,必破。” “好。”袁绍点头,“灭了公孙瓚,再收拾刘备。不过...在那之前,得给他找点麻烦。” “主公的意思是...” “曹操。”袁绍冷笑,“曹操也想得徐州,被刘备抢了先,心中必恨。咱们可以...暗中联络曹操,共图刘备。” “妙!”逢纪赞道,“让曹操从南面牵制刘备,咱们从北面施压。刘备首尾难顾,必败。” “那就这么办。”袁绍道,“派使者去下邳,给刘备『贺喜』。顺便...探探他的口风。” “是!” 下邳,州牧府。 刘备同时收到了曹操和袁绍的贺信。 “有意思。”刘备笑了,“一个从南来,一个从北来。这是要夹击我啊。” “主公,怎么办?”简雍问。 “简单。”刘备道,“给曹操回信,言辞谦卑,就说备才疏学浅,蒙陶公错爱,暂领徐州。若曹公不弃,愿结盟好,共扶汉室。” “那袁绍那边...” “给袁绍回信,言辞恭敬,就说备永远记得袁公借道之恩。若袁公有需,备愿效犬马之劳。” 关羽皱眉:“大哥,这是...要两面討好?” “不是討好,是拖延。”刘备解释,“曹操刚平定兗州,需要时间消化。袁绍正打公孙瓚,腾不出手。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拖上一年半载,等咱们消化了徐州,兵精粮足,就不怕他们了。” “可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刘备笑道,“重要的是,他们现在都不想跟咱们开战。曹操要防袁绍,袁绍要打公孙瓚。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整顿徐州,积蓄实力。” “那万一...” “没有万一。”刘备自信道,“我已经想好了。徐州有两大问题:一是內部不稳,二是外部威胁。內部问题,可以用『新政』解决。外部威胁...可以用『联姻』缓解。” “联姻?”眾人一愣。 “对。”刘备点头,“曹操有个女儿,袁绍也有女儿。咱们可以...提亲。” “提亲?!”张飞瞪眼,“大哥,你还没娶妻呢!” “不是我。”刘备摇头,“是给云长、翼德你们提亲。” 关羽、张飞都愣了。 “曹操的女儿,嫁给云长。袁绍的女儿,嫁给翼德。”刘备道,“当然,只是提议。他们答不答应,是另一回事。但提出来,就表明了咱们的『诚意』。” 简雍服了:“主公,你这招...太骚了。” “还有更骚的。”刘备笑道,“以朝廷的名义,表奏曹操为镇东將军,袁绍为大將军。让他们互相猜忌,没空管咱们。” “朝廷...会听咱们的?” “朝廷现在在李傕郭汜手里。”刘备道,“我已经派人去长安,送了一千金。李傕贪財,必会答应。” 眾人彻底服了。 这位主公,真是把权谋玩出花来了。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孔明最近怎么样?” “在郑公门下,进步神速。”田豫道,“郑公说,此子之才,百年罕见。” “好。”刘备点头,“派人去北海,把孔明接来下邳。我要亲自教导他。” “他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刘备笑道,“甘罗十二岁拜相,周瑜十三岁领兵。孔明七岁,正好启蒙。” 其实他是想:早点把诸葛亮带在身边,培养感情。將来出山,就是死忠。 正说著,亲卫来报:“主公,有个人求见,说是从荆州来的。” “荆州?谁?” “他说他叫徐庶,字元直,听闻主公招贤纳士,特来投效。” 徐庶?! 刘备眼睛一亮。 又一个大才来了! “快请!” 第13章 七岁孔明?不,那是我的养成系军师 徐庶进来的时候,刘备正在看地图。 抬头一看,愣住了。 不是想像中的文士打扮——徐庶穿的是粗布短衣,腰佩长剑,头髮用草绳隨意束著,看起来更像游侠,不像谋士。 “草民徐庶,字元直,潁川长社人,拜见刘使君。”徐庶行礼,不卑不亢。 “元直先生请起。”刘备扶起他,仔细打量。 徐庶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尤其一双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老茧——这是常年握剑的手。 “先生从荆州来?”刘备问。 “是。”徐庶点头,“庶少时任侠,曾为友杀人,逃亡荆州。在荆州得遇名士司马徽,蒙其教诲,始读书明理。闻使君招贤纳士,特来相投。” 简歷很直白:当过游侠,杀过人,逃亡过,后来才读书。 一般人听了,恐怕会皱眉。 但刘备眼睛亮了。 有故事的人,才有趣。 “先生擅长什么?”刘备问。 “剑术,略懂。”徐庶很谦虚,“兵法,略懂。谋略,略懂。” “都略懂?”刘备笑了,“那先生觉得,我现在最需要什么?” 徐庶走到地图前,看了片刻,道:“使君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扩张,不是打仗,而是...消化。” “哦?怎么说?” “使君一年之內,连得青徐二州,加上原有的幽州,已据三州之地。”徐庶分析,“表面风光,实则危机四伏:幽州新附,人心未固;青州新平,百废待兴;徐州新得,內外皆疑。若此时贸然用兵,必顾此失彼,三州皆乱。” 刘备点头:“先生继续。” “所以当务之急,是消化三州。”徐庶手指点在地图上,“幽州北防乌桓,西防并州;青州东临大海,西接兗州;徐州南连扬州,北靠青州。三州呈品字形,互为犄角。若能整合得当,可成铁桶之势。” “如何整合?” “三策。”徐庶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策,人事整合。幽州、青州、徐州的官员,需轮换调动,避免形成地方派系。重要职位,必须由使君亲信担任。” “第二策呢?” “第二策,经济整合。”徐庶道,“三州物產各异:幽州有马、有皮毛;青州有盐、有渔;徐州有粮、有布。可设立『三州互市司』,统一调配物资,互通有无。如此,三州经济一体,利益相连,方能同心。” “第三策?” “第三策,军事整合。”徐庶郑重道,“三州兵马,需统一编制,统一训练,统一指挥。幽州骑兵,青州水军,徐州步兵,各有所长。若能整合成一支多兵种联合作战的军队,天下无人能敌。” 刘备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起身,深施一礼:“先生大才,备愿拜先生为军师中郎將,总揽三州军政,请先生助我!” 徐庶连忙还礼:“使君厚爱,庶惶恐。只是...庶初来乍到,恐难当此任。” “我说能,就能。”刘备握住徐庶的手,“元直,你我虽初次见面,但我知你是真心来投。我刘备別的不敢说,看人的眼光,从未错过。” 徐庶看著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乱世之中,能得如此信任,难得。 “那...庶愿效犬马之劳!” 安排完徐庶,刘备去看诸葛亮。 诸葛亮现在住在州牧府后院,单独一个小院,环境清幽。 刘备进去时,诸葛亮正在写字。 七岁的孩子,握笔的姿势却老练得很,写的是隶书,工整清秀。 “孔明。”刘备唤道。 诸葛亮抬头,放下笔:“老师。” “写什么呢?” “《管子·牧民》。”诸葛亮道,“郑公说,治国之道,首在牧民。学生正在抄写,加深理解。” 刘备拿起竹简看了看,点头:“字写得不错。理解得如何?” “有些地方不懂。”诸葛亮老实说,“比如这句:『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学生以为,仓廩实、衣食足是基础,但知礼节、知荣辱,还需教化。否则,饱暖思淫慾,反而更糟。” 刘备惊讶。 七岁的孩子,能想到这一层?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教化与富民並重。”诸葛亮认真道,“既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又要教他们礼义廉耻。否则,富而不教,如养虎狼。” “说得好。”刘备赞道,“那你觉得,现在徐州,最该做什么?” 诸葛亮想了想:“安民,富民,教民。安民需剿匪肃奸,富民需劝课农桑,教民需兴办学堂。” 条理清晰,思路明確。 刘备心中暗喜:捡到宝了。 “孔明,”刘备坐下,“从今天起,你每天上午读书,下午...跟我学实务。” “实务?” “对。”刘备道,“我会让各郡县送来政务简报,你来看,来分析,然后告诉我该怎么处理。我会教你,但更多要你自己想。” 诸葛亮眼睛亮了:“学生愿意!” “不过,”刘备话锋一转,“光读书不行,还得练武。” “练武?” “对。”刘备点头,“乱世之中,文人也要会武艺。不说上阵杀敌,至少能强身健体,危急时刻能自保。从明天起,每天早晨,我让子龙教你枪法。” 诸葛亮有点懵:“可学生...才七岁...” “甘罗十二岁拜相,你七岁练武,怎么了?”刘备笑道,“放心,循序渐进,不会累著你。” 安排好诸葛亮,刘备回到前厅。 徐庶正在看各郡县的报告。 “主公,”徐庶抬头,“徐州的情况,比想像的复杂。” “怎么说?” “陶谦在时,徐州看似安定,实则隱患重重。”徐庶道,“境內豪强林立,各自为政。广陵陈氏,东海糜氏,下邳曹氏...这些家族,都有私兵,都不太听州府调遣。” “意料之中。”刘备道,“陶谦年老,压不住他们。现在换了我,他们更不服气。” “那主公打算...” “恩威並施。”刘备早有打算,“听话的,给官做,给好处。不听话的...杀鸡儆猴。” “杀哪只鸡?” “广陵陈氏。”刘备眼中闪过寒光,“陈登是陈氏子弟,但陈氏家主陈珪,一直对我阳奉阴违。就拿他开刀。” “如何开刀?” “查税。”刘备冷笑,“这些豪强,哪个没偷税漏税?查出来,按律处置。轻的罚钱,重的...抄家。” 徐庶皱眉:“这会不会...太激烈了?恐激起民变。” “不会。”刘备摇头,“我只查陈珪一家,而且是『依法办事』。其他家族看了,自然会收敛。这叫...敲山震虎。” “那陈登那边...” “陈登是聪明人。”刘备道,“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支持查税,甚至愿意大义灭亲。条件是...事后由他出任广陵太守。” 徐庶明白了。 这是一场交易。 陈登用家族的利益,换取自己的前程。 而刘备,既整顿了吏治,又收服了陈登。 “主公高明。”徐庶佩服。 “不止如此。”刘备笑道,“查抄陈氏的钱財,三分之一充公,三分之一分给百姓,三分之一...赏给有功將士。如此,百姓拥护,將士用命,谁还会为陈珪喊冤?” 徐庶彻底服了。 这位主公,真是把人心算透了。 十天后,曹操的回信来了。 不是正式公文,是私人信件。 “玄德吾弟:闻弟得徐州,兄喜不自胜。陶恭祖慧眼识珠,弟实至名归。然徐州四战之地,弟初掌权柄,恐有不顺。兄在兗州,与弟毗邻,若有难处,儘管开口。至於婚姻之事...小女年幼,待及笄之年,再议不迟。另,听闻弟新得谋士徐庶,此人原在荆州,与兄旧识。若有机会,代兄问好。” 刘备看完,笑了。 “主公,曹操这是什么意思?”简雍问。 “三层意思。”刘备分析,“第一,承认我占据徐州,但暗示徐州不好守。第二,拒绝联姻,但留有余地。第三...徐庶。” “徐庶怎么了?” “曹操认识徐庶。”刘备看向徐庶,“元直,你在荆州时,见过曹操?” 徐庶摇头:“未曾。但...庶在荆州时,曾与曹操帐下谋士程昱有书信往来。程昱邀庶去兗州,庶未答应。” “原来如此。”刘备点头,“曹操这是...想挖墙脚啊。” “主公放心,”徐庶正色道,“庶既投主公,绝无二心。” “我信你。”刘备拍拍他肩膀,“不过...曹操这一手,倒是提醒了我。” “提醒什么?” “提醒我,该给元直你的母亲,安排个安全的地方了。”刘备道。 徐庶一愣,隨即明白,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歷史上,曹操就是扣留徐庶母亲,逼徐庶离开刘备。 现在刘备提前想到这一层... “主公...” “不用说。”刘备摆手,“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我已经派人去潁川,接她来徐州。路上有五百精兵护送,万无一失。” 徐庶深深一揖:“主公大恩,庶...无以为报。”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刘备扶起他,“对了,袁绍那边有回信吗?” “还没有。”简雍道,“不过探马来报,袁绍已经攻破易京,公孙瓚...自焚而亡。” 公孙瓚死了。 刘备沉默片刻。 那个白马將军,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厚葬。”刘备道,“以將军之礼,在幽州为他立碑。就说...故幽州牧公孙瓚,抗击外虏,保境安民,功在社稷。” “主公仁义。”眾人赞道。 但刘备心中清楚,这不仅是仁义。 更是做给天下人看:我刘备,不忘故人,不记旧仇。 这样的人,谁不愿意投靠? 公孙瓚死后第五天,袁绍的使者到了。 这次来的是郭图。 “刘使君,”郭图笑容满面,“恭喜恭喜!公孙瓚那逆贼,终於伏诛!这都是使君的功劳啊!” 刘备心中冷笑:我有什么功劳?人是你袁绍杀的。 但面上也笑:“全赖袁公神威,备不敢居功。” “使君谦虚了。”郭图道,“我家主公说了,公孙瓚既灭,河北已定。接下来...该谈谈幽州的事了。” 来了。 刘备早有准备:“幽州何事?” “使君现在领三州牧事,恐怕忙不过来。”郭图道,“幽州地处北疆,需重臣镇守。我家主公愿派兵『协助』使君,镇守幽州。” 说得好听,协助。 实际上是要分一杯羹。 “袁公好意,备心领了。”刘备道,“不过幽州现在安定,乌桓臣服,鲜卑不敢犯边。暂时不需要援兵。” 郭图脸色微沉:“使君这是...拒绝了?” “不是拒绝。”刘备依旧笑著,“是觉得没必要。袁公刚打完公孙瓚,將士疲惫,粮草消耗巨大。这时候再派兵去幽州,岂不是雪上加霜?备不忍见袁公如此操劳。” 这话说得漂亮。 郭图一时语塞。 “不过,”刘备话锋一转,“袁公若真想为朝廷分忧,倒是有个地方,更需要援兵。” “哪里?” “并州。”刘备指著地图,“并州刺史张杨,软弱无能,匈奴、鲜卑时常寇边。袁公若能出兵平定并州,才是真正的大功。” 郭图愣住了。 并州? 那可是苦寒之地,打下来也没多少油水。 “这个...”郭图支吾,“需请示我家主公...” “那是自然。”刘备笑道,“另外,关於联姻之事...” 郭图眼睛一亮:“使君同意了?” “备的义弟张飞,勇猛过人,忠义无双。”刘备道,“若袁公不弃,愿求娶袁公之女。当然,若袁公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就当备没说。” 郭图脑子转得飞快。 张飞?刘备的结义兄弟,幽州军主將之一。 联姻他,等於拉拢了刘备一半的军力。 “此事...郭某定当转达。”郭图道,“想必我家主公...会认真考虑。” “那就好。”刘备点头,“对了,备准备了一批礼物,劳烦郭先生带给袁公。” 他拍了拍手。 亲卫抬上十个大箱子。 打开,里面是:幽州人参百斤,青州海盐千石,徐州锦缎百匹,还有...幽州醇三百坛。 价值不菲。 郭图眼睛都直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一点心意。”刘备笑道,“袁公是备的前辈,备理当孝敬。” 郭图眉开眼笑:“刘使君太客气了!郭某一定在袁公面前,多多美言!” 送走郭图,张飞急了:“大哥,你真要让我娶袁绍的女儿?” “娶不娶,再说。”刘备淡淡道,“先稳住袁绍。等咱们消化了三州,兵强马壮了,他想嫁,我还不要呢。” “那要是他真答应呢?” “那就娶。”刘备拍拍张飞肩膀,“翼德,为了大业,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袁绍的女儿要是敢欺负你,大哥替你撑腰。” 张飞挠头:“那倒不是...就是...哎,算了,听大哥的。” 眾人都笑了。 又过了半个月,徐庶的母亲接来了。 老太太六十多岁,身体硬朗,见到徐庶就骂:“你个不孝子!跑那么远,也不给家里捎个信!” 徐庶跪地请罪。 刘备在旁边劝:“老夫人息怒,元直是干大事的人,不能常伴膝下。以后您就在徐州住下,缺什么儘管说。” 老太太这才转怒为喜:“刘使君仁义,老身早就听说了。我这儿子能跟著使君,是他的福气。” 安置好徐母,刘备鬆了口气。 这下,徐庶彻底绑定了。 这天下午,诸葛亮抱著厚厚一摞竹简,来找刘备。 “老师,这是学生整理的徐州各郡县政务简报。”诸葛亮小脸认真,“学生发现几个问题。” “哦?说说看。” “第一,赋税不均。”诸葛亮道,“下邳、彭城等大郡,赋税轻;东海、琅琊等边郡,赋税重。这不符合『损有余补不足』的原则。” “第二呢?” “第二,吏治腐败。”诸葛亮继续,“学生统计了各郡县上报的『孝敬』费用,发现数额巨大,且年年增长。这些钱,最后都转嫁到百姓头上。” “第三?” “第三,军备鬆懈。”诸葛亮指著竹简,“徐州各郡驻军,训练不足,装备陈旧。若遇战事,恐难堪大任。” 刘备越听越惊。 七岁的孩子,能看出这些?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解决?” “学生有三策。”诸葛亮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统一赋税標准,按田亩多少徵税,取消杂税。第二,整顿吏治,设立『监察司』,严查贪腐。第三,整编军队,统一训练,更新装备。” 几乎和徐庶的建议一模一样。 刘备盯著诸葛亮,看了许久。 “孔明,”他缓缓道,“这些...真是你自己想的?” 诸葛亮点头:“学生看了简报,又查阅了史书,参照管仲、商鞅的变法,总结出来的。” “好,好,好!”刘备连说三个好字,“从今天起,你每天下午,去徐庶那里学习政务。他教你什么,你学什么。但记住,要有自己的思考,不能盲从。” “学生明白。” 诸葛亮走后,刘备感慨:“此子...將来必是萧何、张良之才。” 徐庶笑道:“主公捡到宝了。不过...七岁就让他接触这些,会不会太早?” “不早。”刘备摇头,“玉不琢,不成器。孔明是天生的美玉,越早雕琢,越能成大器。” 又过了一个月,查税的事,有结果了。 广陵陈氏,偷税漏税,数额巨大。 按律,当抄家。 陈珪被押到下邳时,还很不服气。 “刘备!我乃朝廷命官,你敢动我?!” “陈公,”刘备坐在堂上,面色平静,“我不是动你,是依法办事。这是你陈氏三年的帐本,这是郡府的税收记录。你自己看,差了多少钱?” 陈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这是污衊!” “是不是污衊,你心里清楚。”刘备道,“不过,看在陈登的面子上,我给你个选择:第一,补足税款,罚款三倍,削职为民。第二,不认罪,那就按律处置——抄家,流放。” 陈珪咬牙:“我要见陈登!他是我侄儿!” “陈登现在在广陵,整顿吏治,没空见你。”刘备淡淡道,“选吧。” 陈珪看著刘备,又看看堂外全副武装的士兵,终於瘫软在地。 “我...我认罪...” “好。”刘备点头,“那就按第一条办。给你十天时间,补足税款和罚款。十天后若未补齐,按第二条办。” 陈珪被带下去了。 消息传出,徐州震动。 各大家族,纷纷自查,补交税款。 短短半个月,州府就收到了相当於往年三年的税收。 “主公,”糜竺来匯报,“各大家族都老实了。现在政令畅通,无人敢违。” “那就好。”刘备道,“不过,不能只罚不奖。传令:补税积极的家族,子弟可优先录用为官。抗拒不交的...陈珪就是榜样。” “明白。” 处理完陈氏的事,刘备去看诸葛亮。 诸葛亮正在跟徐庶学兵法。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徐庶在讲解《孙子兵法》。 诸葛亮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先生,若敌我兵力相当,但敌据险而守,该如何?” “那就要用计。”徐庶道,“或诱敌出城,或断其粮道,或分化瓦解...” 刘备站在门外,没有打扰。 他心里盘算:诸葛亮现在七岁,按这个进度,十五岁就能出山。 到时候,自己应该已经统一河北了。 然后...南下,西进,一统天下。 正想著,简雍匆匆走来。 “主公,有急报。” “说。” “曹操...出兵了。” “打谁?” “豫州。”简雍道,“曹操以『討逆』为名,进攻豫州黄巾余党。但实际上...豫州与徐州接壤。曹操此举,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刘备眉头一皱。 曹操,终於忍不住了。 “传令,”刘备沉声道,“徐州各郡,进入战备状態。另外...派人去荆州。” “荆州?” “对。”刘备眼中闪著光,“刘表与曹操有仇,可以联合。还有...孙策。” “孙策?袁术手下那个?” “对。”刘备点头,“孙策是孙坚长子,勇猛善战,但寄人篱下,必不甘心。咱们可以...暗中联络。” “主公是想...” “让曹操后院起火。”刘备冷笑,“他打豫州,咱们就联络荆州、扬州,牵制他。看他能撑多久。” 简雍佩服:“主公高见!” 十天后,孙策的回信来了。 不是信,是口信——使者带来的。 “刘使君,”使者是孙策的亲信,叫吕范,“我家少主说了,感谢使君看重。但少主现在寄人篱下,自身难保,恐难相助。待他日有了基业,再与使君把酒言欢。”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確:现在帮不了你。 刘备也不意外。 孙策现在才十九岁,在袁术手下当个校尉,確实没资本。 “回復孙將军,”刘备对吕范道,“就说我刘备看好他,將来必成大器。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另外...送孙將军一份礼物。” 他让人取来一副鎧甲,一把宝刀。 “这是幽州精铁打造的明光鎧,这是青州工匠锻造的环首刀。”刘备道,“送给孙將军,聊表心意。” 吕范眼睛一亮。 这两样东西,都是精品,价值不菲。 “谢使君!范一定带到!” 送走吕范,徐庶道:“主公对孙策,似乎格外看重?” “因为他是孙策。”刘备淡淡道,“此人勇猛,不下於其父孙坚,且更有野心。將来必是江东之主。现在结个善缘,將来有用。” “那刘表那边...” “刘表那边,我亲自写信。”刘备道,“听说他与曹操有杀父之仇。” “杀父之仇?” “刘表的父亲刘祥,曾任太尉,被曹操的父亲曹嵩陷害而死。”刘备道,“虽然曹嵩已死,但父债子偿,刘表一直记恨曹操。” “原来如此。”徐庶点头,“那主公准备如何联络?” “联姻。”刘备又提联姻,“刘表有个女儿,正好待嫁。我替他做个媒。” “许给谁?” “曹豹。”刘备道,“徐州旧將,陶谦心腹。若能娶刘表之女,就等於把徐州旧势力,和刘表绑在一起了。” 徐庶苦笑:“主公,您这是...把联姻玩出花来了。” “乱世之中,婚姻就是政治。”刘备道,“对了,元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有没有看中的姑娘?我给你做媒。” 徐庶连忙摆手:“主公,庶专心政务,暂无此意。” “那不行。”刘备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样,我让糜竺帮忙物色,徐州大家闺秀,任你挑。” 徐庶哭笑不得。 这位主公,真是...操心太多。 又过了一个月,曹操在豫州的战事,进展神速。 连破三城,收降黄巾十万。 消息传到徐州,眾人忧虑。 “主公,”关羽道,“曹操势大,恐会威胁徐州。” “我知道。”刘备点头,“所以咱们得加快速度。元直,三州整编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已完成了七成。”徐庶匯报,“幽州整编出骑兵两万,青州整编出水军一万,徐州整编出步兵三万。总计六万,都是可战之兵。” “装备呢?” “幽州骑兵,全部换装明光鎧、环首刀。青州水军,新造战船五十艘。徐州步兵,装备了新型弩机,射程两百步。” “好。”刘备满意,“粮草呢?” “三州粮仓,共存粮三百万石。可供六万大军,征战一年。” “够了。”刘备起身,“传令:全军集结,进驻彭城。我倒要看看,曹操敢不敢来犯徐州。” “主公,”徐庶提醒,“现在与曹操开战,是否为时过早?” “不是要开战,是展示肌肉。”刘备道,“让曹操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他若聪明,就该见好就收,去打別的地方。” “若他不聪明呢?” “那就打。”刘备眼中闪过寒光,“我刘备,从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大军开拔,进驻彭城。 彭城在徐州西部,与豫州接壤,是徐州的西大门。 刘备到彭城的第三天,曹操的使者来了。 这次来的是满宠。 “刘使君,”满宠面无表情,“曹公让下官问使君:大军集结彭城,意欲何为?” “保境安民。”刘备回答得很乾脆,“豫州战乱,恐波及徐州。备身为徐州牧,自当保护百姓。” “使君多虑了。”满宠道,“曹公用兵,秋毫无犯,绝不会侵扰徐州。” “那最好。”刘备笑道,“还请满先生转告曹公,备愿与曹公和平共处,共扶汉室。但若有人犯我疆界...备手中的剑,也不是摆设。” 这话软中带硬。 满宠盯著刘备,看了片刻,点头:“下官一定带到。” 送走满宠,刘备对徐庶道:“曹操暂时不会动手了。” “何以见得?” “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刘备分析,“豫州新定,需要消化。兗州內部,还有吕布余党。这时候跟咱们开战,他討不到便宜。” “那咱们...” “咱们也不能閒著。”刘备道,“趁这个机会,彻底消化三州。另外...该考虑下一步了。” “下一步?” “对。”刘备走到地图前,“曹操在豫州,袁绍在河北,孙策在淮南,刘表在荆州...天下这么大,咱们该往哪里走?” 眾人看著地图,陷入沉思。 这时,诸葛亮的声音响起: “老师,学生以为,当取淮南。” 眾人转头,看到七岁的诸葛亮,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孔明?”刘备惊讶,“你说取淮南?” “是。”诸葛亮走进来,指著地图,“淮南富庶,且袁术无道,民心尽失。若取淮南,可得钱粮无数,且与徐州连成一片。届时,北有青徐,南有淮南,进可攻,退可守,方为霸业之基。” 徐庶眼睛亮了:“小公子高见!” 刘备看著诸葛亮,又看看地图。 淮南...袁术... 歷史上,袁术確实在淮南称帝,然后被曹操、刘备、吕布联手灭了。 现在提前动手? “孔明,”刘备问,“若取淮南,该何时动手?” “明年春天。”诸葛亮毫不犹豫,“春耕之后,百姓有粮,可支大军。且袁术现在正与刘繇爭扬州,两线作战,正是虚弱之时。” 刘备笑了。 “好,那就明年春天。” 他拍拍诸葛亮的头:“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长大一点。至少...得能骑马吧?” 诸葛亮认真道:“学生每天都在练。赵云將军说,再练三个月,就能上马了。” “好!”刘备大笑,“那就三个月后,我带你上战场,见识见识。” 七岁上战场? 眾人都愣住了。 但刘备知道,对於诸葛亮来说,这不算早。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改变世界的。 而他,正在亲手培养这个改变世界的人。 -- 第14章 淮南?那是我的新手大礼包 初平四年,十月,彭城。 满宠刚走十天,曹操的使者又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文官,是武將——夏侯惇。 “刘使君,”夏侯惇独眼炯炯,说话直来直去,“孟德让我问你:三州整军,意欲何为?” 刘备正在校场看赵云教诸葛亮骑马,闻言转头:“元让將军,这话问得奇怪。我身为三州牧守,整军经武,不是分內之事吗?” 夏侯惇盯著校场上那小小的身影——七岁的孩子,居然已经能骑在马上小跑了。 “那是谁家孩子?”夏侯惇问。 “我弟子,诸葛亮,字孔明。”刘备语气自豪,“聪明得很,过目不忘。” 夏侯惇皱眉:“七岁就学骑马?太早了吧。” “甘罗十二拜相,我弟子七岁习武,有何不可?”刘备笑道,“元让將军此来,不只是为了看我弟子骑马吧?” 夏侯惇收回目光,正色道:“孟德让我传话:豫州已平,兗州已定。接下来,他要打徐州。” 这话说得太直接。 直接得让旁边的关羽手按刀柄,张飞瞪圆了眼睛。 刘备却笑了:“哦?曹公要打徐州?理由呢?” “不需要理由。”夏侯惇道,“乱世之中,强者为尊。孟德觉得,徐州该换主人了。” “那曹公觉得,能打贏吗?” “五五开。”夏侯惇实话实说,“你有六万兵,孟德有八万。你有关羽、张飞、赵云,孟德有许褚、典韦、夏侯渊。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那为何要打?”刘备问,“两败俱伤,让袁绍捡便宜?” “所以孟德让我来谈条件。”夏侯惇道,“你若愿让出彭城、下邳二郡,孟德可保你青州、幽州不失。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明年开春,兵戎相见。” 空气凝固了。 校场上,赵云勒住马,诸葛亮也停下,远远看著这边。 许久,刘备缓缓道:“元让將军,回去告诉曹公:徐州每一寸土地,都是徐州的。我刘备受陶公之託,守土有责。若曹公来犯,备必奉陪到底。不过...” 他话锋一转:“曹公若真想扩张,何必盯著徐州?淮南袁术,骄奢淫逸,不得民心。扬州刘繇,懦弱无能,难守基业。这两处,不比徐州好打?” 夏侯惇愣住:“你是说...” “我说,曹公与其跟备两败俱伤,不如去打袁术、刘繇。”刘备笑道,“备愿与曹公结盟,共图淮南。事成之后,淮南归曹公,备只要广陵一郡,作为出海口。如何?” 这提议太突然。 夏侯惇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真愿意帮孟德打袁术?” “不是帮,是合作。”刘备纠正,“袁术无道,早该討伐。曹公为大汉除害,备自然支持。” 夏侯惇盯著刘备,独眼中闪过疑惑。 他看不懂这个刘备。 说他不贪?他占了幽青徐三州。 说他贪?他又主动让出淮南。 “此事...需稟报孟德。”夏侯惇道。 “自然。”刘备点头,“不过请转告曹公,要打就快。袁术现在正与刘繇交战,两线作战,正是虚弱之时。若等他腾出手来,就难打了。” “明白了。”夏侯惇抱拳,“告辞。” 送走夏侯惇,张飞急道:“大哥!你真要跟曹操合作?” “合作?”刘备冷笑,“我说的是『共图淮南』,可没说怎么图。” “那广陵...” “广陵本来就在咱们手里,算什么条件?”刘备笑道,“我这是空手套白狼。曹操去打袁术,咱们在旁边看著。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出手,一举拿下淮南。” 关羽眯起丹凤眼:“曹操会上当吗?” “会。”刘备篤定,“因为淮南確实诱人。而且...曹操现在也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地位。打徐州,风险大。打淮南,风险小。他会选哪个?” “可万一曹操真打下淮南,实力更强...” “所以他打不下来。”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会『帮』他的。” “怎么帮?” “派『援军』。”刘备道,“名义上是帮曹操,实际上是...拖后腿。粮草『延迟』,情报『失误』,关键时刻『掉链子』。总之,让曹操贏,但贏得艰难。等他拿下淮南,也元气大伤了。” 眾人面面相覷。 这招,太黑了。 “主公,”徐庶忍不住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乱世之中,对敌人厚道,就是对自己残忍。”刘备淡淡道,“曹操是梟雄,现在不制他,將来他必制我。不如趁现在,给他下个套。” 诸葛亮骑马过来,小脸红扑扑的:“老师,学生听到了一些。” “哦?你有什么想法?”刘备问。 “学生以为,此计可行,但需加一策。”诸葛亮认真道。 “加什么?” “离间。”诸葛亮道,“曹操麾下谋士,分潁川派、兗州派。潁川派以荀彧为首,兗州派以程昱为首。两派不和,可加利用。” 七岁的孩子,懂党派斗爭? 刘备惊讶:“继续说。” “可派人暗中联络程昱,许以重利,让他劝曹操全力攻打淮南。”诸葛亮分析,“同时,通过郑公的关係,联络荀彧,暗示曹操攻淮南是穷兵黷武。如此,曹操內部意见分裂,行事必会犹豫。咱们就有机可乘。” 全场寂静。 连徐庶都瞪大了眼睛。 “孔明...”徐庶喃喃道,“这些...谁教你的?” “史书。”诸葛亮道,“《史记》《汉书》中,此类事例甚多。学生只是...活学活用。” 刘备大笑,一把抱起诸葛亮:“好!好一个活学活用!孔明,你真是老师的宝贝!” 诸葛亮有点害羞:“老师过奖了。” “不过,”刘备放下他,“你还小,这些阴暗的事,少想。多想想光明正大的事,比如...如何治理地方,如何强军富民。” “学生明白。”诸葛亮点头,“但学生以为,知阴守阳,方能成事。不知阴谋,何以防阴谋?” 这话又让眾人一震。 “好一个知阴守阳!”徐庶赞道,“小公子將来,必是宰辅之才!” 就在刘备算计曹操时,淮南的袁术,也在算计天下。 寿春,袁术府邸。 “玉璽...终於到手了!”袁术抚摸著手中的传国玉璽,眼中满是狂热。 这玉璽,是孙坚在洛阳井中所得,后来孙坚战死,玉璽落入袁术手中。 “主公,”主簿阎象劝道,“玉璽虽贵,但终究是死物。如今天下未定,不宜...” “不宜什么?”袁术打断,“汉室已衰,天命当移!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这皇帝,我不做,谁做?” “可是...” “没有可是!”袁术站起身,“传令:明年正月,我要在寿春登基,国號『仲家』!” 阎象大惊:“主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曹操在兗州,刘备在徐州,刘表在荆州...这些人,岂会坐视?” “他们?”袁术冷笑,“曹操刚平兗州,自顾不暇。刘备小儿,不足为虑。刘表守户之犬,能奈我何?等我登基之后,以天子之名,號令天下,谁敢不从?” “那孙策...” 提到孙策,袁术脸色一沉。 孙坚的儿子,勇猛善战,现在在他麾下,但一直不太听话。 “孙策...”袁术沉吟,“此人可用,但需提防。这样,让他去打刘繇,牵制扬州。等我登基后,再慢慢收拾他。” “还有吕布...” “吕布?”袁术嗤笑,“丧家之犬,现在在河內苟延残喘。派人去联络他,许以高官厚禄,让他来投。此人虽反覆,但勇猛,可为我所用。” 阎象还想劝,但看袁术心意已决,只能嘆息:“那...臣这就去安排。” 袁术称帝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彭城,州牧府。 “袁术要称帝?”刘备收到消息时,正在看诸葛亮写的《治徐三策》。 “是。”简雍道,“探马来报,袁术已命人修建祭坛,准备明年正月登基。” “好!”刘备拍案,“太好了!” 眾人一愣。 好? “主公,”徐庶不解,“袁术称帝,是大逆不道。主公为何说好?” “因为他找死。”刘备笑道,“袁术此人,志大才疏,骄奢淫逸。他若老老实实当他的淮南之主,还能多活几年。现在称帝,等於自绝於天下。曹操、刘表、孙策...甚至他哥哥袁绍,都不会坐视。” “那咱们...” “咱们要抢先。”刘备起身,“以『討逆』之名,出兵淮南。抢在所有人前面,拿下这块肥肉。” “可曹操那边...” “曹操?”刘备冷笑,“他现在更想打袁术了。弒君之罪,討逆之功,哪个诸侯不想要?咱们可以跟曹操『合作』,但必须主导。” “如何主导?” “发檄文。”刘备道,“以朝廷的名义——虽然朝廷现在管不了事,但名义还在。发檄文天下,痛斥袁术篡逆,號召诸侯共討之。咱们做盟主。” “盟主?”张飞兴奋,“这个好!” “但光有名义不够。”徐庶道,“还需有实力。袁术有兵十万,据守淮南,易守难攻。” “所以需要联合。”刘备道,“联络刘表,联络孙策,甚至...联络吕布。” “吕布?”关羽皱眉,“此人反覆无常,不可信。” “不需要他可信。”刘备道,“只需要他出兵。吕布在河內,缺粮缺钱。咱们给他粮草,让他从北面进攻淮南。等打完了...再收拾他。” “那孙策...” “孙策是关键。”刘备正色道,“孙策勇猛,且与袁术有杀父之仇——虽然孙坚是黄祖杀的,但当时袁术是孙坚上司,见死不救。孙策必恨袁术。咱们可以暗中联络孙策,许他事成之后,让他统领江东。” “江东?”徐庶一惊,“主公要把江东让给孙策?” “不是让,是暂时让他管理。”刘备道,“咱们现在没精力管江东,先让孙策去折腾。等咱们统一北方了,再慢慢图谋江南。” 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诸葛亮在旁边听著,突然开口:“老师,学生有一计,可速破袁术。” “哦?说说看。” “袁术称帝,必失人心。”诸葛亮道,“淮南百姓,苦袁术久矣。可派细作潜入淮南,散布谣言:袁术登基,要加税三成,徵兵十万。百姓恐慌,必生內乱。届时大军一到,可传檄而定。” “谣言...”刘备沉吟,“会不会太损?” “老师常说,兵不厌诈。”诸葛亮认真道,“若能少死人,就是大善。谣言虽损,但能救万千將士性命,值得。” 刘备看著诸葛亮,心中感慨。 这孩子,真是天生搞政治的料。 “好,就按你说的办。”刘备点头,“宪和,这事交给你。记住,要做得隱秘,要『证据確凿』——比如偽造几份袁术的『詔书』,『不小心』流出去。” “明白!”简雍笑道,“偽造文书,我在行!” 十天后,孙策的回信来了。 这次不是口信,是亲笔信。 “刘使君台鉴:策闻袁术逆贼,竟敢僭號称帝,愤慨难当。先父当年,为此贼效力,结果战死沙场,此贼见死不救。此仇不共戴天!使君欲討逆贼,策愿为前驱!只求事成之后,使君表策为吴郡太守,让策有机会手刃仇敌,告慰先父在天之灵!” 言辞激烈,充满恨意。 刘备看完,递给眾人。 “孙策答应了。”刘备道,“而且...比我想的还要积极。” “主公,”徐庶道,“孙策此人,勇猛善战,但野心不小。让他得吴郡,恐怕...” “恐怕他会自立?”刘备接话,“那是肯定的。但没关係,咱们现在需要他。等灭了袁术,咱们的敌人是曹操、袁绍。孙策在江东,正好牵制刘表、曹操。等咱们收拾完北方,再收拾他不迟。” “那具体如何合作?” “让孙策从南面进攻。”刘备指著地图,“袁术主力在北面防备咱们,南面空虚。孙策突然发难,袁术必乱。咱们再从北面进攻,两面夹击。” “粮草军械...” “咱们提供。”刘备大方道,“给孙策五千石粮食,一千套鎧甲,五百匹战马。另外,给他一个名义——『討逆將军』。” “这名义...朝廷会认吗?” “朝廷认不认不重要。”刘备笑道,“重要的是,孙策需要这个名义。有了名义,他招兵买马就名正言顺了。” “主公深谋远虑。”徐庶佩服。 又过了五天,吕布的回信来了。 不是信,是使者——陈宫。 “刘使君,”陈宫拱手,“温侯让我问:出兵淮南,有何好处?” 吕布就是吕布,开口就要好处。 “好处?”刘备微笑,“温侯现在在河內,寄人篱下,缺粮缺钱。我提供粮草五万石,钱五百万。另外,事成之后,表温侯为淮南都督,如何?” 陈宫眼睛一亮,但很快冷静:“淮南都督...袁术败后,淮南必是兵家必爭之地。曹孟德、刘景升,甚至袁本初,都会来抢。温侯守得住吗?” “守不住,可以走。”刘备道,“淮南富庶,温侯若能占据数月,钱粮可得无数。到时候,是走是留,隨他。” 陈宫沉思。 这条件,確实诱人。 吕布现在最缺的就是钱粮。有了钱粮,就能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那...使君需要温侯做什么?” “从北面进攻。”刘备道,“袁术在淮南北部,布置了三万大军,由大將张勋统领。温侯的任务,就是拖住张勋,不让他南下救援寿春。” “只是拖住?” “对。”刘备点头,“不需要死战,只要牵制。当然,若能击败张勋,更好。每攻下一城,城中財宝,温侯可取三成。” 陈宫心动了。 “此事...宫需回报温侯。” “请便。”刘备道,“不过要快。袁术登基在即,咱们要抢在他登基前动手。” “明白。” 送走陈宫,张飞撇嘴:“大哥,吕布那廝,反覆无常,给他那么多好处...” “好处是虚的。”刘备淡淡道,“五万石粮食,我给他陈粮。五百万钱,我给他劣钱。至於淮南都督...等打完了,朝廷认不认,我说了算。” “那要是吕布真打败张勋...” “那他更该死。”刘备眼中闪过寒光,“吕布若真能打败张勋,说明他还有实力。这样的人,不能留。” “大哥要杀吕布?” “不一定要杀。”刘备道,“可以『请』他来徐州做客。然后...软禁。他那些部將,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你懂的。” 张飞懂了:“大哥,你真黑。” “乱世之中,心不黑,活不长。”刘备拍拍张飞肩膀,“翼德,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残忍。” 十一月初,一切准备就绪。 刘备以“討逆大將军”的名义,发檄文天下,號召诸侯共討袁术。 响应者寥寥——除了孙策、吕布,就只有刘表象徵性地派了五千兵。 曹操没表態,但探马来报,曹操正在集结兵马。 “曹操也要动手了。”徐庶道,“咱们得抓紧。” “那就出发。”刘备下令,“云长、翼德,隨我出征。子龙留守徐州。元直、宪和隨军。国让,政务交给你。” “主公,”田豫道,“孔明公子...怎么办?” 诸葛亮站在一旁,眼巴巴看著刘备。 “孔明...”刘备想了想,“你也去。” “主公!”徐庶急道,“他才七岁!战场上刀剑无眼...” “七岁怎么了?”刘备笑道,“我让他待在后方,观摩学习,不上前线。孔明,敢不敢去?” “敢!”诸葛亮大声道。 “好!”刘备拍拍他肩膀,“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战爭。” 大军开拔,三万精兵,从彭城出发,南下淮南。 诸葛亮坐在马车里,徐庶陪著他。 “先生,”诸葛亮问,“这次打仗,能贏吗?” “能。”徐庶点头,“袁术不得人心,我军兵精粮足,又有孙策、吕布策应,必胜。” “那...会死很多人吗?” 徐庶沉默片刻,道:“会。战爭,总要死人的。” “学生不想死人。”诸葛亮认真道,“有没有办法,少死一些人?” “有。”徐庶道,“速战速决,攻心为上。若能劝降敌军,就能少死很多人。” “那学生能做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听,想。”徐庶道,“看將军们如何指挥,听谋士们如何谋划,想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学生明白了。” 正说著,马车停了。 刘备的声音传来:“孔明,出来看看。” 诸葛亮钻出马车,愣住了。 前方,是一条大河——淮河。 河对岸,就是淮南地界。 河这边,三万大军正在扎营,旌旗蔽日,气势磅礴。 “这就是...战爭吗?”诸葛亮喃喃道。 “这只是开始。”刘备站在他身边,“孔明,记住今天的景象。將来你为將为相,每一次决策,都关乎千万人的生死。不可不慎。” “学生谨记。”诸葛亮郑重道。 寿春,袁术接到战报,慌了。 “刘备...孙策...吕布...三路来攻?!”袁术脸色发白,“他们...他们怎么敢!” “主公,”大將张勋道,“刘备从北来,孙策从南来,吕布从西来。三路合围,形势危急。” “那...那怎么办?” “分兵抵御。”张勋道,“末將率三万兵,北上抵挡刘备。桥蕤率两万兵,南下抵挡孙策。纪灵率一万兵,西进防备吕布。” “那寿春...” “寿春还有三万守军,由主公亲自坐镇。”张勋道,“只要守住三个月,敌军粮尽,自会退去。” “三个月...”袁术咬牙,“好!就守三个月!传令:全军备战!守城有功者,赏千金!” 命令传下去,但军心已乱。 简雍的谣言,已经传遍了淮南。 “听说没有?皇上...哦不,袁术要加税三成!” “还要徵兵十万!我家三个儿子,都要被拉去当兵!” “这日子没法过了...” 百姓怨声载道,士兵士气低落。 张勋率军北上,在淮河北岸扎营,与刘备隔河对峙。 淮河北岸,刘备大营。 “主公,”探马来报,“张勋在对面扎营,挖壕沟,筑营垒,是要死守。” “他想拖。”刘备道,“拖到咱们粮尽。可惜...他拖不起。” “为何?”关羽问。 “因为孙策在南边打得猛。”刘备笑道,“孙策为了报仇,不要命地进攻。桥蕤挡不住。袁术必会从张勋这里调兵去南边支援。那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那要等多久?” “快了。”刘备看向南方,“最多十天。” 果然,七天后,探马来报:张勋分兵一万,南下支援桥蕤。 “好!”刘备拍案,“传令:明日渡河!” “主公,”徐庶道,“张勋虽然分兵,但还有两万,且据险而守。强攻损失必大。” “所以不强攻。”刘备道,“用计。” “何计?” “声东击西。”刘备指著地图,“明日,翼德率五千兵,在北面佯攻,吸引张勋主力。云长率一万兵,从南面偷渡。我率中军,隨后接应。” “那张勋若是看破...” “所以他需要『內应』。”刘备神秘一笑。 “內应?” “对。”刘备点头,“张勋麾下有个校尉,叫李丰。此人贪財,我已经派人联络,许他千金,让他在关键时刻『失误』。” 徐庶服了:“主公真是...算无遗策。” “这都是跟敌人学的。”刘备笑道,“乱世之中,不会算计,早死了。” 第二天,战事开始。 张飞在北面大张旗鼓,擂鼓吶喊,做出要强渡的样子。 张勋果然中计,率主力赶往北面。 而南面,关羽率军悄悄渡河。 负责南面防务的,正是李丰。 “將军!”副將急报,“发现敌军渡河!” “慌什么!”李丰喝道,“放箭!阻止他们!” 箭矢稀稀拉拉——李丰早就把弓箭手调走了大半。 关羽军顺利渡河,登上南岸。 “將军!敌军登岸了!”副將更急。 “知道了!”李丰“焦急”道,“我亲自去抵挡!你们在这里守著!” 他率亲卫“奋勇”出击,然后...“不敌”败退。 南岸防线,瞬间崩溃。 关羽率军长驱直入,直插张勋大营后方。 张勋听到消息,大惊失色,连忙回援。 但晚了。 前后夹击,张勋军大乱。 “撤!撤往寿春!”张勋下令。 两万大军,溃败而逃。 张勋败退到寿春时,只剩八千残兵。 而刘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寿春城头,袁术看著城下黑压压的军队,腿都软了。 “怎么...这么快...” “主公,”谋士杨弘道,“不如...求和。” “求和?”袁术眼中燃起希望,“对!求和!刘备要什么,给他什么!只要他退兵!” “那...派谁去?” “你去!”袁术道,“你是智谋之士,必能说服刘备!” 杨弘苦笑,但只能领命。 城下,刘备大营。 杨弘进来时,刘备正在教诸葛亮看地图。 “孔明,你看,寿春城高池深,强攻损失必大。若是你,怎么打?” “围而不攻。”诸葛亮道,“寿春城大,人口眾多,粮草消耗快。围上一个月,城中必乱。届时可劝降,可不战而胜。” “说得好。”刘备赞道,“不过...有人等不及了。” 他看向杨弘:“杨先生,袁公路派你来,是投降,还是求和?” 杨弘深施一礼:“刘使君,我家主公愿献上传国玉璽,並割让淮南北部三郡,只求使君退兵。” “玉璽?”刘备挑眉,“我要那玩意儿干嘛?烫手山芋,谁拿谁倒霉。” “那使君要什么?” “我要袁术的人头。”刘备淡淡道,“僭號称帝,大逆不道。按律,当斩。” 杨弘脸色煞白:“使君...何必赶尽杀绝?我家主公愿去帝號,向朝廷请罪...” “晚了。”刘备摇头,“从他称帝那一刻起,就註定了结局。杨先生,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杨弘沉默。 许久,他抬头:“若我...献城呢?” “那先生就是功臣。”刘备笑道,“事成之后,淮南太守,就是先生的。” “当真?” “我刘备,从不说谎。” 杨弘深吸一口气:“好...杨某愿为內应。” “需要我做什么?” “明日寅时,东门。”杨弘道,“我会调走守军,打开城门。使君可率军入城,直取府衙。” 和司马俱献北海,如出一辙。 刘备心中暗笑:这些谋士,怎么都爱用这招? “好。”刘备点头,“先生放心,事成之后,必不负你。” 送走杨弘,徐庶道:“主公,会不会是诈?” “不会。”刘备道,“杨弘是聪明人,知道袁术必败。现在投靠咱们,是最佳选择。” “那咱们...” “按计划进行。”刘备道,“不过要做两手准备。云长,你率军从东门入。翼德,你埋伏在南门外。若有诈,里应外合。” “明白!” 次日寅时,东门。 城门果然开了。 杨弘站在城门口,身边没有守军。 “刘使君,”杨弘拱手,“请。” 关羽率军入城。 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府衙,守卫稀少,稍作抵抗就投降了。 袁术在寢宫里,正抱著玉璽睡觉——他这几天太焦虑,吃了安神药。 被亲卫叫醒时,还迷迷糊糊。 “怎么了...” “主公!刘备...进城了!” 袁术瞬间清醒:“什么?!杨弘呢?!” “杨弘...投敌了...” 袁术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逃...快逃...”他挣扎著爬起来。 但晚了。 关羽已经带兵衝进来。 “袁公路,”关羽冷声道,“投降吧。” 袁术看著关羽,又看看手中的玉璽,突然大笑。 “玉璽...玉璽...为了你,我丟了江山...值得吗?” 他举起玉璽,狠狠砸在地上。 玉璽没碎——传国玉璽,用料扎实。 但袁术的心,碎了。 “绑了。”关羽下令。 亲卫上前,绑住袁术。 这时,刘备也进城了。 看到袁术,他嘆了口气:“公路兄,何苦呢?” “刘备...”袁术盯著他,“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隨你。” “我不杀你。”刘备摇头,“你是袁氏子弟,四世三公之后。杀你,天下士人会寒心。” “那你要如何?” “送你去长安。”刘备道,“让朝廷发落。” 袁术愣住了。 去长安?那还不如死了。 长安现在被李傕郭汜把持,去了就是生不如死。 “你...你好狠...” “我这是仁义。”刘备淡淡道,“公路兄,好自为之。” 袁术被押下去了。 寿春,就此平定。 寿春平定,但问题来了。 淮南这么大,怎么分? 孙策在南边打得猛,已经占了吴郡、会稽。 吕布在西边,占了庐江。 刘备自己,占了寿春及周边。 “主公,”徐庶道,“孙策派人来,要求兑现承诺——表他为吴郡太守。” “给他。”刘备爽快,“另外,表他为討逆將军,领扬州牧事。” “扬州牧?”徐庶一惊,“这...” “虚名而已。”刘备笑道,“孙策有了这个名义,就会去跟刘繇爭扬州。让他们打去,咱们不管。” “那吕布...” “吕布那边...”刘备沉吟,“表他为庐江太守” “那...淮南其他地方...” “咱们只要寿春、九江两郡。”刘备道,“其他的,让给孙策、吕布,还有...曹操。” “曹操?” “对。”刘备点头,“曹操已经在路上了。等他到了,分他一点汤喝。免得他眼红,跟咱们翻脸。” “主公考虑周全。” 这时,诸葛亮问:“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淮南已平,为何不全部占据?反而要让给他人?” 刘备笑了:“孔明,你记住:地盘不是越大越好,而是越稳越好。咱们现在有三州之地,已经消化不良了。再吞淮南,会撑死的。不如分出去,让他们互相牵制。等咱们消化了三州,兵精粮足了,再慢慢收拾他们。” “学生懂了。”诸葛亮点头,“这叫...以空间换时间。” “对。”刘备拍拍他肩膀,“这次隨军,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很多。”诸葛亮认真道,“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战爭不是目的,是手段。真正的胜利,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说得好。”刘备感慨,“孔明,你长大了。” 七岁的孩子,说“长大了”,有点滑稽。 但在刘备眼里,诸葛亮確实在飞速成长。 也许用不了几年,他就能真正出山了。 到那时... 刘备看著远方,心中充满了期待。 乱世之中,有这样一个弟子。 真好。 第15章 分赃不均?那就让他们打去 淮南平定后第十天,吕布的使者到了。 不是陈宫,是吕布本人。 是的,吕布亲自来了,带著五百骑兵,直接衝到了寿春城外。 “刘备!出来说话!”吕布在城外大喊,方天画戟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刘备正在府衙里听诸葛亮匯报淮南的户籍统计——七岁的孩子,算帐比老吏还快。 听到吕布来了,刘备笑了:“来得正好。孔明,要不要去看看,什么叫『有勇无谋』?” “学生愿往。”诸葛亮放下竹简。 城墙上,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威风凛凛。但他身后的五百骑兵,人困马乏,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奉先兄,”刘备在城头拱手,“远道而来,辛苦了。何不进城喝杯酒?” “少废话!”吕布怒道,“说好的淮南都督呢?怎么变成庐江太守了?还是跟孙策那小子平起平坐!” “奉先兄误会了。”刘备笑容不变,“淮南都督一职,需朝廷任命。备已表奏朝廷,但长安那边...你也知道,李傕郭汜把持朝政,办事拖拉。所以先让奉先兄暂领庐江太守,等朝廷旨意下来,再做调整。” “放屁!”吕布不信,“刘备,你是不是耍我?!” “岂敢岂敢。”刘备道,“奉先兄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长安打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朝廷现在穷,办事要钱。”刘备压低声音,“我已派人送了千金去长安,打点关节。但李傕胃口大,恐怕...还得再加点。” 吕布脸色稍缓:“还要多少?” “至少三千金。”刘备嘆道,“但奉先兄现在手头也不宽裕...这样吧,我借奉先兄两千,剩下的,奉先兄自己想办法。” “借?”吕布皱眉,“怎么还?” “不急。”刘备道,“等奉先兄当了淮南都督,从淮南赋税里慢慢扣就是。” 吕布心动了。 借钱给他买官,这刘备...够意思。 “那...孙策那边...” “孙策只是个吴郡太守,哪能跟奉先兄比?”刘备一脸不屑,“奉先兄是朝廷册封的温侯,他孙策是什么?白身罢了。” 这话说到了吕布心坎里。 他最在意的就是身份地位。 “好!”吕布点头,“那我就等朝廷旨意。不过...庐江那边...” “庐江全境,都归奉先兄。”刘备大方道,“另外,我再『借』奉先兄五千石粮食,一万套兵器鎧甲。如何?” 吕布彻底没脾气了。 “玄德...够意思!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刘备笑道,“奉先兄,进城喝酒?” “不喝了!”吕布摆手,“我这就回庐江,整顿兵马,等朝廷旨意!” 说完,调转马头,带兵走了。 看著吕布远去的背影,诸葛亮问:“老师,真给他这么多东西?” “给。”刘备点头,“但给的是陈粮,是旧兵器。而且...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他要『帮』咱们对付孙策。”刘备眼中闪著狡黠的光。 吕布刚走,孙策的使者到了。 来的是周瑜。 对,就是那个“曲有误,周郎顾”的周瑜。现在才十七岁,但已经英气逼人,谈吐不凡。 “刘使君,”周瑜拱手,“伯符让我来问:为何吕布占了庐江?” “公瑾请坐。”刘备热情招待,“此事...说来话长。” “瑜愿闻其详。” “吕布是朝廷册封的温侯,又参与了討伐袁术。”刘备解释,“按朝廷规矩,有功当赏。让他暂领庐江,也是权宜之计。” “那吴郡...” “吴郡是伯符的,谁也抢不走。”刘备正色道,“我已表奏伯符为討逆將军,领扬州牧事。朝廷旨意一下,伯符就是名正言顺的扬州之主。” 周瑜眼睛一亮:“扬州牧?” “对。”刘备点头,“不过...现在扬州还没全打下来。刘繇还在丹阳,王朗还在会稽。伯符若想坐稳扬州牧的位置,得先把这些地方打下来。” “这个自然。”周瑜道,“伯符已在准备攻打刘繇。只是...粮草军械...” “我提供。”刘备爽快,“五千石粮食,两千套鎧甲,五百匹战马。另外,我还可以派一支水军,协助伯符渡江。” 周瑜大喜:“使君如此相助,伯符感激不尽!” “不过...”刘备话锋一转,“有件事,得请伯符帮忙。” “使君请讲。” “吕布此人,反覆无常。”刘备道,“他现在占了庐江,我怕他覬覦吴郡。伯符攻打刘繇时,需防备吕布偷袭。若能...找机会敲打敲打他,就更好了。” 周瑜懂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 “瑜明白了。”周瑜点头,“伯符会『注意』吕布的。” “那就好。”刘备笑道,“对了公瑾,听说你精通音律,擅於练兵。我这里有本《练兵新法》,是郑玄公从古籍中整理出来的,送给你,或许有用。” 他递上一卷帛书——其实是刘备根据现代军事训练理念瞎编的,但包装成古籍,显得高大上。 周瑜接过,看了几眼,眼睛亮了:“这...这是古法?” “据说是孙武后人所传。”刘备面不改色地撒谎,“我看了,觉得颇有道理,但我不懂练兵,留在手里也是浪费。公瑾是知兵之人,正好合用。” “谢使君!”周瑜深施一礼。 送走周瑜,诸葛亮问:“老师,那《练兵新法》...” “我瞎编的。”刘备笑道,“但里面的方法確实有用。周瑜是聪明人,一看就懂。他用了我的方法,就等於欠我一个人情。將来...有用。” “那孙策打刘繇...” “让他打去。”刘备道,“孙策勇猛,周瑜多谋,打刘繇不难。等他们打完了,也元气大伤了。到时候,咱们再慢慢图谋江东。” 诸葛亮若有所思:“老师这是...驱虎吞狼?” “不。”刘备摇头,“是养虎为患——但我是驯兽师,知道怎么控制老虎。” 周瑜走后第二天,曹操的使者到了。 这次来的是荀彧。 “文若先生!”刘备亲自出迎,“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荀彧四十出头,温文尔雅,但眼神深邃:“刘使君平定淮南,剿灭逆贼,彧特来贺喜。” “先生客气了。”刘备將荀彧请入府衙,“备只是尽臣子本分。” “使君谦虚了。”荀彧道,“不过...彧听说,使君將淮南分给了吕布、孙策?” “不是分,是暂管。”刘备纠正,“朝廷旨意未下,备只能让他们先管著。等朝廷旨意下来,再做安排。” “那使君自己...” “我只要寿春、九江两郡。”刘备道,“够用了。” 荀彧眼中闪过疑惑。 这刘备,打下淮南,却只占两郡?不合常理。 “使君高义。”荀彧试探道,“只是...吕布、孙策,皆非善类。让他们占据淮南,恐怕...” “恐怕会乱?”刘备接话,“文若先生放心,备自有安排。吕布在庐江,孙策在吴郡,中间隔著长江,想打也打不起来。而且...他们现在最缺的是粮草,都得靠我接济。敢乱,我就断他们的粮。” 荀彧明白了。 这是挟粮草以令诸侯。 “使君高明。”荀彧赞道,“不过...曹公让彧问一句:袁术既灭,接下来...使君有何打算?” “休养生息。”刘备道,“连年征战,百姓困苦。备欲在三州推行新政,劝课农桑,兴修水利,让百姓喘口气。” “那...北方呢?” “北方?”刘备故作不解,“北方有袁本初坐镇,安定得很。备就不操心了。” 荀彧盯著刘备,看了许久。 “使君真这么想?” “不然呢?”刘备笑道,“袁本初四世三公,雄踞河北,拥兵十万。备区区三州之地,哪敢与他爭锋?只求守住基业,保境安民罢了。” 这话说得谦虚。 但荀彧一个字都不信。 “那...若袁本初南下呢?”荀彧问。 “那就只能打了。”刘备嘆气,“不过,备听说曹公与袁本初有隙?若袁本初南下,曹公不会坐视不理吧?” 荀彧心中一凛。 这是要拉曹操下水。 “曹公...自当为大汉尽忠。”荀彧含糊道。 “那就好。”刘备笑道,“有曹公在南方牵制,袁本初就不敢全力南下。备也能喘口气。” 荀彧沉默。 这刘备,把什么都算好了。 “文若先生,”刘备又道,“备还有一事相求。” “使君请讲。” “备欲在徐州建一座『太学』,广招天下士子,教授经学兵法。”刘备道,“听闻潁川荀氏多人才,可否派来一些,当老师? 荀彧道“容在下回去和族內长老沟通一下”,如若无其他事在下告辞。 送走荀彧,徐庶道:“主公,您这是要把潁川荀氏都挖来啊。” “能挖多少挖多少。”刘备笑道,“荀彧是曹操的谋主,挖不动。但荀氏其他人...可以试试。就算挖不来,结个善缘也好。” “那曹操那边...” “曹操现在顾不上。”刘备道,“他得防著袁绍,还得盯著咱们。没精力管这些小事。” 正说著,简雍匆匆进来。 “主公,刚收到消息:袁绍...南下了。” 消息是从幽州传来的。 袁绍灭了公孙瓚后,休整了三个月,然后率十万大军南下,直扑青州。 “这么快?”刘备皱眉,“袁本初这是...迫不及待啊。” “主公,”关羽道,“青州只有子龙的两万兵,恐怕守不住。” “我知道。”刘备走到地图前,“但咱们现在不能撤。淮南刚定,吕布、孙策虎视眈眈。咱们一撤,他们就会扑上来。” “那怎么办?”张飞急道,“总不能看著青州丟了吧!” “当然不能。”刘备沉思片刻,“这样,云长,你率一万兵,回援青州。记住,不要硬拼,以守为主。青州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守三个月没问题。” “那这边...” “这边有我。”刘备道,“翼德、子经,还有...元直,足够了。” “主公,”徐庶道,“不如...向曹操求援?” “求援?”刘备摇头,“曹操巴不得咱们跟袁绍两败俱伤。不过...可以『请』他帮忙。” “怎么请?” “以朝廷的名义。”刘备道,“袁绍南下,是犯境。曹操是朝廷的镇东將军,理应出兵『討逆』。咱们可以表奏曹操为『大將军』,让他去挡袁绍。” “曹操会答应吗?” “会。”刘备篤定,“因为袁绍若拿下青州,下一个就是兗州。曹操不傻,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那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我去信。”刘备道,“李傕郭汜虽然混蛋,但也不希望袁绍坐大。表奏曹操为大將军,让他们互相制衡,符合朝廷的利益。” “主公深谋远虑。” “还不够。”刘备看向诸葛亮,“孔明,你有什么想法?” 诸葛亮一直在旁边听著,这时才开口:“学生以为,除了曹操,还可以联络...黑山贼。” “黑山贼?”眾人一愣。 “对。”诸葛亮道,“黑山贼张燕,盘踞太行山,时常骚扰冀州。袁绍南下,冀州空虚。若张燕趁机出兵,袁绍必回师救援。” “可张燕是贼...” “贼也可以招安。”诸葛亮认真道,“老师可表奏张燕为平难中郎將,许他合法占据太行山。条件就是...骚扰袁绍后方。” 刘备眼睛亮了。 这招,毒啊。 “孔明,谁教你的?” “学生自己想的。”诸葛亮道,“史书记载,高祖曾封彭越为梁王,让其骚扰项羽后方。学生只是...活学活用。” “好!”刘备赞道,“那就这么办!宪和,你派人去太行山,联络张燕。条件可以谈,只要他肯出兵,什么都可以谈。” “明白!” “还有,”刘备补充,“派人去辽东,联络公孙度。告诉他,袁绍若统一河北,下一个就是他。咱们可以结盟,东西夹击袁绍。” “公孙度会答应吗?” “会。”刘备道,“因为他没得选。袁绍若灭了咱们,下一个就是他。” 安排完一切,刘备看著地图,心中感慨。 乱世之中,真是处处是敌人,也处处是盟友。 关键看你怎么用。 十天后,张燕的回信来了。 不是信,是使者——杜长。 “刘使君,”杜长是个粗豪汉子,说话直来直去,“我家將军说了,出兵可以,但要三样东西:粮食十万石,鎧甲一万套,还有...并州刺史的官职。” 胃口不小。 “粮食、鎧甲,可以给。”刘备道,“但并州刺史...朝廷才能任命,我做不了主。” “那就表奏。”杜长道,“使君表奏,朝廷那边...使君自有办法。” 刘备笑了。 这张燕,不傻。 “好,我表奏。”刘备点头,“不过,张將军得先出兵。等袁绍退兵了,粮食、鎧甲、官职,一样不少。” “空口无凭。” “那你要怎样?” “立字据。”杜长道,“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可以。”刘备爽快,“不过,张將军也得立字据:出兵骚扰袁绍后方,至少牵制两万兵,持续三个月。” “成交!” 两人签字画押。 送走杜长,徐庶道:“主公,张燕此人,反覆无常。万一他拿了东西不出兵...” “那就更好了。”刘备笑道,“他若不出兵,咱们就有理由討伐他。太行山地形险要,硬打不好打。但他若失信在先,咱们打他,天下人都会说咱们有理。” “那粮食鎧甲...” “给一半。”刘备道,“就说剩下的,等事成之后再给。他若真有本事牵制袁绍两万兵三个月,值这个价。” “主公算得精。” 又过了五天,曹操的回信来了。 不是公文,是密信。 “玄德吾弟:大將军之职,兄愧不敢当。然袁本初南下犯境,兄身为汉臣,自当效命。已派妙才(夏侯渊)率三万兵北上,助弟守青州。另,闻弟欲建太学,此乃盛事。兄帐下有一谋士,姓戏,名志才,博学多才,可荐於弟任教。望弟勿辞。” 刘备看完,递给眾人。 “曹操...真派兵了?”张飞不信,“有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是算计。”徐庶道,“夏侯渊率三万兵北上,名义上是帮咱们,实际上是...抢地盘。等打退了袁绍,这三万兵恐怕就不走了。” “那咱们还让他来?” “让。”刘备道,“因为咱们需要这三万兵。而且...夏侯渊来了,就得听我的调遣。在我的地盘上,他翻不了天。” “那戏志才...” “戏志才是个人才。”刘备道,“曹操把他送来,一是示好,二是...可能戏志才身体不好,想让他来徐州养病。咱们收下,好好待他。將来...有用。” “什么用?” “戏志才是潁川人,与荀彧、郭嘉等人同乡。”刘备道,“咱们善待戏志才,潁川士人就会对咱们有好感。將来招揽人才,就容易多了。” 眾人嘆服。 主公真是...把什么都想到了。 夏侯渊的三万兵,走了半个月,才到徐州边境。 然后...停住了。 “主公,”探马来报,“夏侯將军说,粮草不足,请求徐州供应。” “果然。”刘备冷笑,“来了就要粮。给他,但只给十天的量。告诉他,剩下的,等到了青州,从青州府库出。” “夏侯將军还说...士卒疲惫,需要休整。” “休整可以,但不能在徐州休整。”刘备道,“让他们去彭城,我亲自『犒劳』他们。” “是!” 彭城外,夏侯渊大营。 刘备带著张飞、徐庶,以及...诸葛亮,来了。 “妙才將军,”刘备热情洋溢,“远道而来,辛苦了!” 夏侯渊四十来岁,虎背熊腰,是个猛將,但不太会说话:“刘使君,孟德让我来帮你,但粮草...” “粮草已备好。”刘备打断,“不过,妙才將军,咱们得先谈谈,这三万兵...怎么用。” “自然是听使君调遣。”夏侯渊道,“孟德说了,到了青州,一切听使君的。” “好。”刘备点头,“那我的第一个命令是:分兵。” “分兵?” “对。”刘备道,“妙才將军率一万兵,去增援济南。另外两万兵,由我的部將统领,分守北海、东莱。” 夏侯渊皱眉:“这...不妥吧?兵分则弱...” “袁绍十万大军,也是分兵进攻。”刘备道,“济南、北海、东莱,三个方向。咱们分兵防守,正好对应。若合兵一处,另外两处就空虚了。” 夏侯渊想了想,觉得有理:“那...听使君的。” “还有,”刘备道,“青州现在是战时,所有粮草军械,由州府统一调配。妙才將军需要什么,向子龙申请。他会儘量满足。” “赵云?” “对。”刘备笑道,“子龙现在是青州都督,总揽青州军政。妙才將军到了青州,要听他的。” 夏侯渊脸色不太好看。 让他听赵云的?赵云才二十多岁! “这是孟德的命令?”夏侯渊问。 “这是战时的权宜之计。”刘备正色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子龙熟悉青州地形,了解敌情。听他的,胜算更大。” 夏侯渊沉默了。 许久,他点头:“好...听赵都督的。” 刘备笑了:“那就好。来,喝酒!我给將士们带来了幽州醇,管够!” 当晚,大摆宴席。 夏侯渊喝得酩酊大醉。 张飞偷偷问刘备:“大哥,这样...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刘备低声道,“曹操的三万兵,不能让他们抱团。分开了,就好控制了。” “那夏侯渊...” “夏侯渊是猛將,但不是帅才。”刘备道,“让他守城,没问题。但要想在青州搞事...他没那个脑子。” “可万一...” “没有万一。”刘备看向旁边的诸葛亮,“孔明,你觉得呢?” 诸葛亮一直在观察夏侯渊,这时才开口:“夏侯將军勇猛,但性情急躁。学生以为,可激他出战,让他去跟袁绍军硬碰硬。胜了,是咱们的功劳。败了...也是曹操的损失。” 刘备大笑:“孔明,你越来越像我了。” “学生不敢。”诸葛亮认真道,“学生只是...为老师分忧。” 又过了十天,战报传来。 袁绍十万大军,分三路进攻青州: 长子袁谭率三万攻济南,大將顏良率三万攻北海,大將文丑率三万攻东莱。 来势汹汹。 “主公,”徐庶看著战报,“袁绍这是要一举拿下青州。” “那就让他试试。”刘备冷笑,“传令给子龙:济南死守,北海固守,东莱...可以『败』。” “败?”眾人不解。 “对,败。”刘备道,“文丑勇猛,但无谋。让东莱守军『诈败』,引他深入。然后...关门打狗。” “可东莱若失...” “东莱靠海,丟了也无妨。”刘备道,“咱们有水军,隨时可以夺回来。但文丑若深入青州腹地,咱们就能围而歼之。若能斩杀文丑,袁绍军心必乱。” “妙计!”徐庶赞道。 “不过,”刘备补充,“这事得瞒著夏侯渊。他若知道,必会反对。” “为何?” “因为他是曹操的人。”刘备道,“曹操希望咱们跟袁绍两败俱伤,不希望咱们贏得太轻鬆。所以,夏侯渊若知道计划,可能会『不小心』泄露给袁绍。” 眾人心中一凛。 “那...” “所以青州的指挥权,必须牢牢握在子龙手里。”刘备正色道,“传密令给子龙:夏侯渊若有不轨,可先斩后奏。” “是!” 安排好青州战事,刘备看向诸葛亮。 “孔明,现在有三场战事:青州对袁绍,庐江对孙策(潜在的),还有...咱们对曹操(暗中的)。若是你,该如何统筹?” 诸葛亮想了想,道:“学生以为,当分主次。袁绍是主要威胁,需全力应对。孙策是次要威胁,可安抚。曹操...是潜在威胁,需防备但不宜翻脸。” “具体呢?” “对袁绍,以守为主,伺机反击。”诸葛亮道,“青州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守三个月没问题。三个月后,袁绍军疲惫,咱们可联合张燕、公孙度,反攻冀州。” “对孙策呢?” “对孙策,以利诱之。”诸葛亮道,“孙策现在最想要的是江东。咱们可表奏他为扬州牧,支持他打刘繇、王朗。等他拿下江东,也元气大伤了,短时间內无力北顾。” “对曹操?” “对曹操,以礼待之,但防之。”诸葛亮道,“戏志才来了,要好生招待。夏侯渊在青州,要严密监控。另外,可暗中联络朝廷中的反曹势力,给曹操製造麻烦。” 刘备听完,沉默良久。 “孔明,”他缓缓道,“你今年...真的只有七岁?” “学生虚岁八岁。”诸葛亮认真道。 “八岁...”刘备苦笑,“我八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老师过奖了。”诸葛亮道,“学生只是多读了些书,多想了些事。” “好,好。”刘备拍拍他肩膀,“从今天起,你每天来我书房,看我处理政务军务。有什么想法,隨时说。” “学生遵命。” 几天后,戏志才到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是被抬著来的——他病得很重,咳血,瘦得皮包骨头。 “志才先生!”刘备亲自出迎,看到戏志才的样子,心中一酸,“快,抬进去!请最好的大夫!” 戏志才虚弱地摆手:“使君...不必费心...志才...命不久矣...” “胡说!”刘备握住他的手,“先生才三十出头,正是壮年。好好养病,一定能好。” 他安排戏志才住进最好的房间,派专人照料,又请了徐州最好的大夫。 但大夫看了,摇头:“肺癆,晚期...最多...三个月。” 刘备沉默了。 歷史上,戏志才就是早逝,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刘备对大夫道,“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戏志才在徐州养病,刘备每天去看他,跟他聊天。 聊经学,聊兵法,聊天下大势。 戏志才虽然病重,但头脑清醒,见解独到。 “使君...”一天,戏志才突然道,“志才...有一言相告。” “先生请讲。” “曹公...雄才大略,但...疑心太重。”戏志才咳嗽几声,“使君若想成事,需...广纳人才,但...也要...防备內奸。” “先生何出此言?” “志才在曹公帐下...多年。”戏志才喘息道,“曹公用人...能用,但不全信。荀彧、程昱...这些谋士,互相制衡。夏侯惇、曹仁...这些宗亲,才是心腹。” 刘备点头:“备明白了。” “使君与曹公...早晚有一战。”戏志才道,“但...不是现在。现在...要联合,对付袁绍。” “先生觉得,能贏吗?” “能。”戏志才肯定道,“袁绍...外宽內忌,好谋无断。麾下谋士...各怀鬼胎。顏良、文丑...勇而无谋。使君若能...斩此二將,袁绍军...必溃。” 这和刘备的想法不谋而合。 “谢先生指点。” “使君...”戏志才看著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志才...有个不情之请...” “先生请讲。” “志才...死后...能否葬在徐州?”戏志才道,“志才...不想回潁川...” 刘备心中一痛。 戏志才这是...对曹操失望了? “好。”刘备郑重道,“先生若有不测,备必以师礼安葬,立碑刻传,让后人铭记。” 戏志才笑了:“谢...使君...” 三天后,戏志才去世。 刘备以师礼安葬,亲自撰写碑文:“汉故军师戏君志才之墓”。 消息传到兗州,曹操沉默许久,嘆道:“玄德...待士如此,我不如也。” 荀彧在旁边,眼中闪过异色。 戏志才死后第十天,青州战报传来。 大捷! 文丑率军深入东莱,被赵云诱入山谷,伏兵四起,围而歼之。 文丑力战而死,其三万军,死伤过半,余者皆降。 “好!”刘备拍案,“子龙干得漂亮!” “主公,”徐庶道,“文丑一死,袁绍军心必乱。咱们可以反击了。” “不。”刘备摇头,“让子龙继续守。袁绍死了大將,必会报復。等他大军压境,疲惫不堪时,咱们再联合张燕、公孙度,三面夹击。” “那夏侯渊...” “夏侯渊那边,让他『主动请战』。”刘备冷笑,“他不是想立功吗?让他去打顏良。告诉子龙,暗中『协助』,但要让夏侯渊『独享』功劳。” “这是为何?” “因为我要让曹操和袁绍,彻底结仇。”刘备道,“夏侯渊若杀了顏良,袁绍必恨曹操入骨。到时候,他们两家死磕,咱们就能坐收渔利。” “高明!” 果然,夏侯渊听说文丑被赵云杀了,急了。 “赵都督!”夏侯渊找到赵云,“下一个让我来!顏良交给我!” 赵云按照刘备的指示,故作为难:“顏良勇猛,不在文丑之下。夏侯將军...” “你看不起我?!”夏侯渊怒道,“我夏侯妙才,岂会怕一个顏良!” “那...好吧。”赵云“勉强”同意,“不过,需听我调度。” “你说!” “顏良现在在北海城外,攻城三日,士卒疲惫。”赵云道,“夏侯將军可率本部一万兵,今夜偷袭。我率军接应。” “好!”夏侯渊兴奋,“今夜就动手!” 当夜,夏侯渊偷袭顏良大营。 顏良果然勇猛,仓促应战,竟与夏侯渊打了个平手。 但赵云率军从侧翼杀出,乱箭齐发。 顏良中箭,被夏侯渊一刀斩杀。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顏良、文丑,袁绍麾下两大猛將,十天之內,全死了。 而且都是“曹操的部將”杀的。 袁绍怒了。 “曹操!刘备!我与你二人,势不两立!” 寿春,州牧府。 刘备收到战报,笑了。 “主公,”徐庶道,“这下,袁绍和曹操,彻底翻脸了。” “还不够。”刘备道,“得让他们打起来。传令给张燕、公孙度:可以动手了。” “是!” 半个月后,消息传来: 张燕率黑山军出太行山,连破冀州三城。 公孙度从辽东出兵,进攻幽州。 袁绍后院起火,不得不分兵回援。 青州压力大减。 “主公,”简雍笑道,“这下袁绍焦头烂额了。” “还不够。”刘备看著地图,“还得加把火。派人去鄴城,散布谣言:曹操与咱们结盟,要瓜分河北。” “这...太假了吧?” “假不假不重要。”刘备道,“重要的是,袁绍信不信。他现在死了两员大將,后院起火,正是疑神疑鬼的时候。这种谣言,他寧可信其有。” “明白了。” 安排完一切,刘备走出书房,看到诸葛亮在院子里练剑。 八岁的孩子,剑法已经像模像样。 “孔明,”刘备唤道,“累不累?” “不累。”诸葛亮收剑,“老师,青州战事...快结束了吧?” “嗯。”刘备点头,“袁绍撑不了多久了。等他一退,咱们就能腾出手来,收拾吕布、孙策。” “那之后呢?” “之后...”刘备看向北方,“就该一统河北了。” “学生愿隨老师左右。” “好。”刘备拍拍他肩膀,“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长大。至少...得能骑马打仗吧?” “学生已经能骑马了。”诸葛亮认真道,“赵云將军说,再过半年,就能上阵了。” 刘备大笑:“好!那就半年后,我带你去打袁绍!” 夕阳下,师徒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乱世还在继续。 但刘备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下一步,就是河北。 再下一步...就是天下。 而身边这个八岁的孩子,將会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刘备有信心。 因为他是刘备。 是那个要一统天下的刘备。 第16章 诸葛亮的第一次办案 初平五年,三月,青州。 袁绍真的撑不住了。 顏良、文丑战死,张燕在冀州闹事,公孙度在幽州搞鬼,曹操在兗州虎视眈眈... “撤!”袁绍终於下令,“全军撤回鄴城!” 十万大军,来时气势汹汹,走时灰头土脸。 青州各城,城门大开,守军出城追击——当然,只是做做样子,追个十里就回来。 毕竟刘备的命令是:放他走,但要做足追击的样子。 济南城头,赵云看著远去的袁绍大军,鬆了口气。 “赵都督,”夏侯渊浑身是血——当然,大部分是敌人的血,“追不追?” “不追了。”赵云摇头,“穷寇莫追。而且...主公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 “这个...末將不便说。”赵云淡淡道,“夏侯將军辛苦,先回城休息吧。” 夏侯渊看著赵云,心中窝火。 这一仗,他杀了顏良,立了大功,但总觉得...被利用了。 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赵都督,”夏侯渊忍不住问,“刘使君...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赵云看了他一眼,笑了:“夏侯將军想多了。战场瞬息万变,哪有那么多计划?不过是见机行事罢了。” 这话等於没说。 夏侯渊憋著一肚子气,回营去了。 寿春,州牧府。 刘备大摆庆功宴。 不仅庆祝青州大捷,还庆祝...戏志才的“七七”。 对,戏志才死了四十九天了。 “诸位,”刘备举杯,“今日之宴,一为庆功,二为...祭奠戏先生。戏先生虽去,但其智谋风骨,永存我心。这第一杯酒,敬戏先生!” “敬戏先生!”眾人举杯。 气氛有点沉重。 但很快,刘备就换了个话题:“好了,说正事。袁绍退了,但麻烦还没完。诸位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庶第一个发言:“主公,当务之急是稳定三州,消化战果。青州经此一战,需休养生息。徐州、幽州,也需整顿。” “还有呢?” “还有...曹操。”徐庶道,“夏侯渊的三万兵,还在青州。得想办法...请他们走。” “怎么请?”刘备问。 “以朝廷的名义。”徐庶道,“表奏曹操为车骑將军,领豫州牧。让他去豫州剿匪——那里確实有黄巾余孽。他得了官职,又有了新地盘,就没理由赖在青州不走了。” “妙!”刘备赞道,“还有呢?” “还有吕布、孙策。”关羽皱眉,“这两人,最近不太安分。” “怎么不安分?” “吕布占了庐江后,又向九江伸手。”关羽道,“孙策更过分,已经打下丹阳,正在围攻会稽。看他的架势,是要一统江东。” 刘备笑了:“让他们闹去。闹得越大越好。” “大哥,”张飞不解,“他们强了,对咱们不是威胁吗?” “现在强,不代表將来强。”刘备道,“孙策打江东,要消耗兵力粮草。吕布占庐江,要得罪当地士族。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收拾。” “可万一他们联合起来...” “联合?”刘备冷笑,“吕布和孙策?他们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正说著,简雍匆匆进来。 “主公,刚收到消息:吕布和孙策...打起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 孙策攻打会稽时,缺粮,派人向吕布“借”粮。 吕布倒是大方,给了——但给的粮食里,掺了沙子。 孙策的士兵吃了,拉肚子,战斗力大减,差点被王朗反杀。 孙策怒了,派周瑜去庐江质问。 吕布不认帐:“沙子?怎么可能!定是你们保管不当,受潮了!” 周瑜也不是好惹的,当场揭穿:“我们检查过了,沙子是拌在粮食里的,不是受潮!” “那...那就是粮商搞鬼!”吕布推卸责任,“我也是受害者!” 谈判破裂。 孙策一怒之下,分兵五千,偷袭庐江边境,抢了吕布三个县的粮仓。 吕布更怒,率军反击,连破孙策两座城池。 就这样,两家打起来了。 “打得好!”刘备拍案,“让他们打!打得越凶越好!” “主公,”徐庶道,“咱们要不要...添把火?” “怎么添?” “暗中给孙策提供兵器鎧甲。”徐庶道,“再暗中给吕布提供粮草。让他们势均力敌,谁也灭不了谁,一直打下去。” “好主意。”刘备点头,“不过...要做得隱秘。宪和,这事交给你。记住,给孙策的东西,要从荆州走,装作是刘表送的。给吕布的东西,要从豫州走,装作是曹操送的。” “明白!”简雍笑道,“挑拨离间,我在行!” “还有,”刘备补充,“派人去江东,散播谣言:说吕布早就想夺江东,这次是故意给孙策掺沙子的。再派人去庐江,散播谣言:说孙策野心勃勃,打下江东后,下一个就是淮南。” “这是要...让他们不死不休?”关羽问。 “对。”刘备淡淡道,“乱世之中,少一个对手,就多一分胜算。让他们互相消耗,咱们坐收渔利。” 诸葛亮在旁边听著,突然开口:“老师,学生有一计,可让吕布、孙策打得更凶。” “哦?说说看。” “吕布麾下大將高顺,孙策麾下大將太史慈,皆是忠勇之人。”诸葛亮道,“可派人冒充对方,刺杀这两员大將。若成,吕布、孙策必以为是对方所为,仇恨更深。若不成...也能嫁祸给对方。” 刘备愣了。 八岁的孩子,想出这么毒的计? “孔明,”刘备看著他,“这计...太狠了吧?” “学生知道。”诸葛亮低头,“但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老师教过学生的。” 刘备沉默。 他確实教过。 但看到八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心里还是有点...复杂。 “这计不能用。”刘备摇头,“高顺、太史慈都是忠义之士,不该死於阴谋。而且...万一被识破,反而引火烧身。” “学生知错了。”诸葛亮认错很快。 “不是错。”刘备拍拍他肩膀,“你有谋略,是好事。但记住,谋略要用在正道上。害忠良,伤天和,非君子所为。” “学生谨记。” 又过了十天,朝廷的旨意下来了。 不是从长安来的——长安现在乱成一锅粥,李傕郭汜自己打起来了。 是刘备以“朝廷”的名义发的——他让郑玄起草,自己盖章,反正现在朝廷名存实亡,谁有兵谁说了算。 旨意內容:曹操討伐袁术有功,封车骑將军,领豫州牧。即刻赴任,剿灭豫州黄巾余孽。 旨意送到青州,夏侯渊傻眼了。 “这...这是朝廷旨意?”夏侯渊拿著帛书,不敢相信。 “千真万確。”赵云点头,“夏侯將军,恭喜啊。曹公高升,您也该回去復命了。” “可...青州这边...” “青州有末將在,无忧。”赵云道,“夏侯將军放心回去,曹公那边,更需要將军。” 夏侯渊犹豫。 他不想走。 在青州这几个月,他算是看明白了:青州富庶,兵强马壮,比兗州强多了。 而且...他杀了顏良,立了大功,回去也就是个封赏。但在青州,说不定能捞更多好处。 “赵都督,”夏侯渊试探道,“要不...我留一部分兵在这里,协助防守?万一袁绍再来...” “不必。”赵云拒绝得很乾脆,“青州自有青州军防守。曹公新得豫州,正是用人之际。夏侯將军还是回去辅佐曹公吧。” 话说到这份上,夏侯渊再不走,就是抗命了。 “那...好吧。”夏侯渊无奈,“我三日后撤军。” “末將恭送。” 三日后,夏侯渊率三万兵,撤离青州。 走的时候,刘备亲自来送。 “妙才將军,”刘备拉著夏侯渊的手,情真意切,“这次多亏將军相助,青州才能保全。备无以为报,这点薄礼,请將军笑纳。” 他让人抬上十个大箱子。 里面是:黄金千斤,锦缎百匹,还有...幽州醇三百坛。 价值不菲。 夏侯渊心情好点了。 “刘使君太客气了。” “应该的。”刘备道,“另外,备已表奏將军为討虏將军,朝廷旨意不日就到。” 夏侯渊大喜:“谢使君!” 討虏將军,比他现在的中郎將高两级。 “將军回去后,代备向曹公问好。”刘备道,“就说,备永远记得曹公的援手之恩。將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一定带到!” 送走夏侯渊,张飞撇嘴:“大哥,又送钱又送官,太便宜他了!” “便宜?”刘备笑了,“三万兵在青州,每天要消耗多少粮草?我送他点钱,换他们滚蛋,值。” “那討虏將军...” “虚名而已。”刘备淡淡道,“反正朝廷现在我说了算。给他个將军称號,让他高兴高兴。等將来...说不定还能用上。” “用上?” “对。”刘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夏侯渊是曹操的宗亲大將。我对他好,曹操会怎么想?会不会怀疑他跟我有勾结?就算不怀疑,心里也会有疙瘩。这就够了。” 张飞瞪大眼睛:“大哥,你连这都算计?” “乱世之中,不算计,怎么活?”刘备拍拍他肩膀,“翼德,你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 夏侯渊走后,青州彻底安定。 刘备开始整顿三州。 第一件事:清丈田亩,推行“摊丁入亩”。 第二件事:整顿吏治,设立“监察司”。 第三件事:整编军队,统一训练。 这些事,他都带著诸葛亮。 “孔明,你看这份田亩统计。”刘备指著竹简,“徐州下邳郡,上报田亩五十万亩。但据我估算,实际至少八十万亩。那三十万亩哪去了?” 诸葛亮想了想:“被豪强隱瞒了。” “对。”刘备点头,“那该怎么办?” “清丈。”诸葛亮道,“派人实地测量,隱瞒者重罚。” “会得罪人。” “不得罪人,就得罪百姓。”诸葛亮认真道,“老师说过,得民心者得天下。豪强是少数,百姓是多数。为了多数人,得罪少数人,值得。” “说得好。”刘备赞道,“那这事...交给你去办,敢不敢?” 诸葛亮一愣:“学生...才八岁...” “甘罗十二拜相,你八岁办案,怎么了?”刘备笑道,“放心,我让徐庶辅助你。你们俩,一个八岁,一个三十岁,正好互补。” 徐庶在旁边苦笑:“主公,您这是...为难我啊。” “元直,”刘备正色道,“孔明是天才,但需要歷练。你是良师,正好带他。这事办好了,我给你记功。” “那办砸了呢?” “办砸了...算我的。”刘备道,“反正我脸皮厚,不怕得罪人。” 眾人笑了。 就这样,八岁的诸葛亮,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独立办案”。 有徐庶辅助,有刘备撑腰,他干得很起劲。 十天时间,清丈了下邳郡三个县的田亩,查出隱瞒田亩二十万亩,涉及豪强十七家。 “老师,”诸葛亮匯报,“这些豪强,有的愿意补交税款,有的...反抗。” “怎么反抗?” “串联,威胁,还有...贿赂学生。”诸葛亮从袖中掏出一袋金子,“这是陈氏送来的,说是『辛苦费』。” “你收了?” “收了。”诸葛亮点头,“但登记在册,作为证据。” 刘备大笑:“好!干得漂亮!那接下来怎么办?” “按律处置。”诸葛亮道,“补交税款,罚款三倍。抗拒者...抄家。” “会不会太狠?” “乱世用重典。”诸葛亮道,“若不严惩,后来者会效仿。只有杀一儆百,才能推行新政。” 刘备看著诸葛亮,心中感慨。 这孩子,成长得太快了。 快得让人...有点害怕。 “孔明,”刘备缓缓道,“记住,为政者,既要严,也要宽。该严的时候严,该宽的时候宽。陈氏是下邳大族,抄家容易,但会引起其他豪强恐慌。不如...给他们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他们『捐』出隱瞒田亩的一半,充作公田,分给无地百姓。”刘备道,“剩下的田亩,补交税款即可。这样,既得了田,又得了民心,还给了豪强台阶下。” 诸葛亮沉思片刻,点头:“学生明白了。刚柔並济,恩威並施。” “对。”刘备笑道,“去吧,按我说的办。” 诸葛亮走后,徐庶道:“主公,孔明...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八岁的孩子。” “我知道。”刘备点头,“但这是好事。乱世之中,需要天才。” “可万一...” “万一他將来...”徐庶迟疑,“功高震主?” 刘备笑了:“元直,你多虑了。孔明是我弟子,我看著他长大。他若真有二心...那也是我教得不好。” 话虽这么说,但刘备心里清楚:诸葛亮这种人,只能为友,不能为敌。 好在,现在他们是师徒。 將来...也会是。 第17章 河北的棋局有点乱 又过了一个月,河北的消息传来了。 袁绍回到鄴城后,气得吐血——是真的吐血,不是形容词。 “曹操!刘备!我与你们誓不两立!”袁绍躺在病床上,还在骂。 “主公,”谋士沮授劝道,“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张燕那边,已派人招抚,许以官职,暂时稳住了。公孙度那边...也派人去和谈了。” “和谈?”袁绍怒道,“我袁本初,什么时候向人低过头!” “主公,这是权宜之计。”沮授道,“如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落。若再与辽东开战,恐生变故。不如先安抚公孙度,等恢復元气,再收拾他不迟。” 袁绍沉默。 许久,他问:“那...曹操和刘备呢?” “曹操在豫州剿匪,暂时无暇北顾。”沮授道,“至於刘备...此人狡猾,不宜硬拼。可派使者,假意修好,暗中准备。” “修好?”袁绍冷笑,“顏良、文丑的仇,不报了?” “仇当然要报。”沮授道,“但不是现在。主公,忍一时之气,方能成大事。” 袁绍深吸一口气,终於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於是,袁绍派使者去徐州,向刘备“求和”。 使者是田丰——袁绍帐下最刚直的谋士,因为经常直言劝諫,被袁绍冷落,这次派他出使,明显是...穿小鞋。 寿春,州牧府。 田丰进来时,脸色铁青。 “刘使君,”田丰拱手,“袁公派丰来,问使君一句话:青州之战,使君可满意了?” 这话说得,火药味十足。 刘备笑了:“元皓先生,请坐。青州之战,非备所愿。袁公兴兵来犯,备只能自卫。如今袁公退兵,备甚欣慰。” “欣慰?”田丰冷笑,“使君借刀杀人,害死顏良、文丑二位將军,如今却说欣慰?” “元皓先生此言差矣。”刘备正色道,“顏良、文丑,是夏侯渊所杀,与备何干?而且...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二位將军勇猛,备也敬佩,但...各为其主,无可奈何。” 田丰盯著刘备,看了许久。 “使君真会说话。”田丰道,“那丰再问:张燕、公孙度之事,又作何解释?” “张燕、公孙度?”刘备装傻,“他们怎么了?” “他们在我军后方作乱,难道不是使君指使?” “元皓先生冤枉备了。”刘备叫屈,“张燕是山贼,公孙度是边將,备何德何能,能指使他们?他们作乱,是看袁公南下,冀州空虚,趁机捞好处。与备无关。” 田丰气笑了。 睁眼说瞎话,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那好。”田丰道,“袁公让丰问使君:可否停战修好,互不侵犯?” “备求之不得。”刘备立刻道,“备本就不想与袁公为敌。只是...袁公十万大军压境,备不得不防。若袁公真愿修好,备愿以子侄之礼事袁公。” 这话说得漂亮。 田丰脸色稍缓:“那...青州的边界...” “以黄河为界。”刘备道,“河北归袁公,河南归备。互不侵犯,永结盟好。” 黄河为界? 田丰心中盘算:黄河以北,是冀州;黄河以南,是青州。刘备这是...要承认袁绍对河北的统治? “使君此言当真?” “当真。”刘备点头,“备可以立誓:有生之年,绝不主动过黄河,侵犯袁公领地。” 田丰盯著刘备,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但刘备一脸真诚。 “好。”田丰终於道,“那丰就回报袁公。不过...使君需立字为据。” “可以。”刘备爽快,“备这就写盟书。” 他当场写下盟书:刘备与袁绍,以黄河为界,互不侵犯。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签上名字,盖上印。 田丰接过盟书,心中疑惑:这刘备...这么好说话? “元皓先生,”刘备又道,“备还有一事相求。” “使君请讲。” “备欲在青州与冀州交界处,开设互市。”刘备道,“冀州有马,青州有盐,互通有无,对双方都有利。不知袁公意下如何?” 互市? 田丰眼睛一亮。 这倒是好事。 冀州缺盐,青州缺马。若能互市,確实双贏。 “此事...丰需稟报袁公。” “自然。”刘备笑道,“那备就等袁公的好消息了。” 送走田丰,徐庶不解:“主公,真要与袁绍结盟?” “结盟?”刘备笑了,“那张纸,擦屁股都嫌硬。” “那...” “缓兵之计。”刘备道,“袁绍新败,需要时间恢復。咱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三州。先稳住他,等咱们准备好了...再收拾他。” “可盟书...” “盟书说我不主动过黄河。”刘备眨眨眼,“但我没说我不能『被动』过黄河啊。万一...袁绍內部有人叛乱,请我过河平乱呢?万一...黄河改道,河北变河南呢?万一...袁绍死了,他儿子邀请我过河呢?” 眾人愣住。 然后,大笑。 “主公,”张飞竖起大拇指,“论不要脸,您是这个!” 田丰走后,刘备继续整顿三州。 这天,他给诸葛亮出了道题。 “孔明,现在三州已定,外部暂安。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 诸葛亮想了想,道:“学生以为,当务之急是五件事。” “哪五件?” “第一,兴修水利。”诸葛亮道,“三州多河流,可修水库,筑堤坝,既能防洪,又能灌溉。百姓有饭吃,才能安定。” “第二呢?” “第二,发展教育。”诸葛亮道,“在各郡县设学堂,教百姓识字算数。人才是根本,教育是长远之计。” “第三?” “第三,鼓励工商。”诸葛亮道,“幽州的马,青州的盐,徐州的布,若能流通起来,可富三州。需降低商税,保护商路。” “第四?” “第四,整顿军备。”诸葛亮道,“三州现有兵六万,可精选三万,作为常备军,常年训练。其余三万,转为屯田兵,农时种地,閒时训练。” “第五呢?” “第五,积蓄粮草。”诸葛亮郑重道,“学生测算过,三州现有存粮三百万石。需再存三百万石,方可用兵河北。按现在的屯田速度,需三年。” “三年...”刘备沉吟,“太久了。” “那...两年。”诸葛亮道,“若加大屯田力度,兴修水利,提高產量,两年可存够。” “两年...”刘备点头,“可以等。不过,孔明,你觉得两年后,咱们该打谁?” “袁绍。”诸葛亮毫不犹豫,“袁绍外宽內忌,好谋无断。麾下谋士不合,將帅离心。两年后,他若不死,也老了。其子袁谭、袁尚,必爭嗣位。届时出兵,可一举而定河北。” “那曹操呢?” “曹操...”诸葛亮沉思,“曹操雄才大略,但多疑善变。两年內,他必先平豫州,再图徐州。所以...咱们需先稳住他。” “如何稳住?” “联姻。”诸葛亮道,“老师不是有个义妹吗?可嫁给曹操之子曹丕。另外,可表奏曹操为大司马,位在袁绍之上。让曹操去跟袁绍爭。” 刘备惊讶。 八岁的孩子,懂联姻?懂挑拨? “孔明,这些...谁教你的?” “学生自己想的。”诸葛亮认真道,“老师常说,乱世之中,婚姻是政治,官职是诱饵。学生只是...活学活用。” 刘备看著诸葛亮,心中感慨万千。 这孩子...真是天生的政治家。 “好。”刘备拍板,“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哪来的义妹?” “老师可以认一个。”诸葛亮道,“听说糜竺有个妹妹,才貌双全,可收为义妹,嫁给曹丕。” 糜贞? 刘备想起那个女孩,今年...好像十四岁? 嫁给曹丕...曹丕现在也才十二岁。 倒也般配。 “这事...得问糜竺。”刘备道。 “学生愿去说。”诸葛亮自告奋勇。 “你?”刘备笑了,“八岁的孩子,去说媒?” “学生虽小,但代表老师。”诸葛亮认真道,“糜別驾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刘备想了想,点头:“好,那你去试试。” 诸葛亮去找糜竺时,糜竺正在算帐。 “糜別驾。”诸葛亮行礼。 “孔明公子?”糜竺惊讶,“有什么事吗?” “学生奉老师之命,来谈一桩婚事。” “婚事?”糜竺一愣,“谁和谁?” “曹公之子曹丕,与老师的义妹糜贞小姐。”诸葛亮直截了当。 糜竺手一抖,帐本掉了。 “这...这...” “糜別驾,”诸葛亮正色道,“曹公雄才大略,曹丕少年英才。糜小姐若嫁过去,將来必是贵人。糜家也能因此更上一层楼。” “可...曹公是梟雄,反覆无常...” “所以需要联姻。”诸葛亮道,“联姻之后,就是姻亲。曹公就算想对徐州不利,也得顾忌糜小姐的情面。这是政治,也是保障。” 糜竺看著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心中震撼。 这些话,哪像八岁孩子说的? “那...使君的意思...” “老师已收糜小姐为义妹,嫁妆丰厚。”诸葛亮道,“另外,表奏糜別驾为镇东將军长史,秩两千石。” 镇东將军长史,那是曹操的属官。 糜竺懂了。 这是要把他派到曹操身边,当...眼线。 “此事...需问舍妹。”糜竺道。 “学生愿见糜小姐。” 糜竺犹豫片刻,点头:“好。” 后堂,糜贞正在绣花。 十四岁的少女,亭亭玉立,容貌秀丽。 “糜小姐。”诸葛亮行礼,“学生诸葛亮,代老师前来提亲。” 糜贞脸红了:“提亲?谁和谁?” “曹公之子曹丕,与小姐。”诸葛亮道,“曹丕今年十二,聪慧好学,將来必成大器。小姐若嫁过去,就是曹家少夫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糜贞低头,手指绞著衣角。 “我...我没见过曹公子...”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诸葛亮道,“不过,学生可以保证,曹丕公子品貌端正,绝非紈絝子弟。” 糜贞看向哥哥。 糜竺点头:“使君已收你为义妹,嫁妆丰厚。而且...这是为了徐州,为了糜家。” 糜贞懂了。 政治联姻。 “那...全凭兄长做主。”她低声道。 “好。”糜竺鬆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 诸葛亮深施一礼:“学生这就回报老师。” 婚事定下,刘备立刻派人去兗州,向曹操提亲。 同时,表奏曹操为大司马,位在三公之上。 十天后,曹操的回信来了。 “玄德吾弟:承蒙厚爱,为犬子做媒,兄感激不尽。丕儿能娶弟之义妹,是他的福气。婚事,准了。至於大司马一职...兄才疏学浅,恐难胜任。然弟一片好心,兄若推辞,反倒矫情。那就...愧领了。另,闻弟在徐州兴修水利,发展教育,此乃善政。兄在兗州,亦当效仿。愿与弟携手,共扶汉室。” 话说得漂亮。 但刘备知道,曹操心里肯定在骂:刘备小儿,又算计我! “主公,”徐庶道,“曹操答应了,但也提了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咱们表奏袁绍为太尉。”徐庶道,“太尉在大司马之下。这是要让袁绍...低他一头。” 刘备笑了:“曹操这是要气死袁绍啊。不过...关我什么事?表奏就表奏,反正朝廷现在我说了算。” “那袁绍那边...” “袁绍那边,让曹操去应付。”刘备道,“咱们只管看戏。” 正说著,简雍又匆匆进来。 “主公,刚收到消息:孙策...打下会稽了。” 会稽,王朗府。 孙策坐在主位上,周瑜、程普、黄盖等將分列两旁。 王朗跪在下面,面色灰败。 “王太守,”孙策道,“降还是不降?” “降...降...”王朗颤声道,“只求將军...饶我一命...” “放心。”孙策道,“我不杀降將。你带著家眷,去吴郡养老吧。” “谢...谢將军。” 送走王朗,孙策大笑:“江东四郡,已得其三!只剩下豫章了!” “恭喜主公!”眾將齐声道。 周瑜却皱眉:“主公,豫章太守华歆,颇有贤名,且豫章地势险要,不好打。” “不好打也要打。”孙策豪气干云,“半年之內,我要一统江东!” “可是...”周瑜迟疑,“吕布那边...” “吕布?”孙策冷笑,“那个三姓家奴,等我拿下豫章,再收拾他!” 正说著,亲卫来报:“主公,刘使君派人来了。” “刘备?”孙策挑眉,“让他进来。” 来的是简雍。 “孙將军,”简雍拱手,“恭喜將军打下会稽。刘使君特派在下来贺,並送上贺礼:粮食一万石,鎧甲两千套。” 孙策大喜:“刘使君太客气了!” “另外,”简雍道,“刘使君表奏將军为扬州牧,领討逆將军。朝廷旨意不日就到。” 扬州牧! 孙策眼睛亮了。 有了这个名义,他打豫章就名正言顺了。 “谢刘使君!”孙策抱拳,“请转告刘使君,策必不忘此恩!” “还有,”简雍压低声音,“刘使君让在下提醒將军:吕布在庐江,蠢蠢欲动。將军攻打豫章时,需防备他偷袭。” 孙策脸色一沉:“他敢!” “防人之心不可无。”简雍道,“刘使君说了,若吕布敢动,他会从北面牵制,助將军一臂之力。” “好!”孙策感动,“刘使君真乃信人!” 送走简雍,周瑜道:“主公,刘备此人,不可全信。” “我知道。”孙策点头,“但他现在对我有利。等我一统江东,再考虑其他。” “那吕布...” “让程普率五千兵,驻守边境,防备吕布。”孙策道,“其余兵马,隨我攻打豫章!” “是!” 寿春,州牧府。 简雍回来了。 “主公,孙策很高兴,答应防备吕布。” “好。”刘备点头,“那吕布那边呢?” “吕布那边,也派人去了。”简雍道,“告诉他,孙策要打豫章,庐江空虚,正是他扩张的好机会。” “吕布信了?” “信了。”简雍笑道,“吕布现在正在招兵买马,准备等孙策出兵后,偷袭吴郡。” “那就好。”刘备笑了,“让他们互相算计,咱们坐山观虎斗。” “主公,”徐庶道,“这样下去,孙策和吕布,必有一场大战。” “那就打。”刘备淡淡道,“打得越凶越好。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那...江东...” “江东迟早是咱们的。”刘备看著地图,“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的目標是...河北。” 他指著地图上的冀州:“两年,最多两年。等孙策和吕布耗得差不多了,等袁绍老病交加,等曹操和袁绍矛盾激化...就是咱们出兵河北的时候。” “那这两年里...” “这两年里,咱们要做三件事。”刘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积蓄粮草,训练精兵。第二,发展经济,收买人心。第三...培养人才。” 他看向诸葛亮:“孔明,两年后,你就十岁了。十岁...可以上战场了。” 诸葛亮眼睛亮了:“学生愿隨老师出征!” “好。”刘备拍拍他肩膀,“那这两年,你要更努力。不仅要读书,还要习武,还要学兵法,学政务。能做到吗?” “能!”诸葛亮大声道。 刘备笑了。 乱世还在继续。 但他的棋,已经布好了。 下一步,河北。 再下一步...天下。 而身边这个八岁的孩子,將会是他最重要的棋子。 也是...最重要的弟子。 --- 第18章 孙策的拳头有点硬 建安元年,三月,豫章。 孙策站在船头,看著对面的城池,眼中战意熊熊。 “公瑾,”他回头问周瑜,“华歆怎么说?” “还是那句话:豫章乃汉家土地,非孙將军可取。”周瑜苦笑,“此人顽固,怕是要硬打。” “硬打就硬打。”孙策冷笑,“我孙伯符攻城拔寨,什么时候怕过硬仗?” 他拔出宝剑,指向豫章城:“传令:全军攻城!三日之內,我要站在城头!” 战鼓擂响,万军齐发。 孙策的兵,確实能打。 这些大多是当年他父亲孙坚留下的老兵,还有从袁术那里“借”来的精锐,加上周瑜严格训练,战斗力极强。 但豫章城高池深,华歆虽然是个文士,但守城有方。 第一天,攻城失败,伤亡三千。 第二天,还是失败,又折两千。 孙策急了。 “主公,”程普劝道,“不如围而不攻,等城中粮尽...” “等?”孙策瞪眼,“吕布在庐江虎视眈眈,我能等吗?明天,我亲自攻城!” 第三天,孙策亲自披甲上阵。 他確实勇猛,第一个登上城头,连斩三將。 但华歆也狠,命人放火,烧毁了云梯。 孙策被困在城头,身边只有十几个亲卫。 “主公!”程普在城下急得大喊。 “慌什么!”孙策大笑,“正好让我杀个痛快!” 他率亲卫在城头左衝右突,竟杀出一条血路,退到城门楼。 这时,周瑜想出一计。 “放箭书!”周瑜下令,“告诉城內守军:只要开城投降,孙將军绝不滥杀。若顽抗到底,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箭书射入城中。 城中守军动摇了。 本来孙策就凶名在外,现在又这么猛... “开...开城吧...”有校尉提议。 “不可!”华歆怒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华歆寧可战死,绝不投降!” 但军心已散。 当夜,几个校尉打开城门,放孙策军入城。 华歆闻讯,长嘆一声:“天意...天意啊!” 他整理衣冠,端坐府中,等待孙策。 庐江,舒县。 吕布听说孙策攻打豫章,乐了。 “好机会!”他对陈宫道,“孙策小儿倾巢而出,吴郡空虚。咱们趁机拿下吴郡,断了孙策后路!” 陈宫皱眉:“温侯,刘备那边...” “刘备?”吕布摆手,“他答应了,不会干涉。而且...他还答应给我提供粮草。” “可是...” “没什么可是!”吕布不耐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传令:全军集结,兵发吴郡!” “那庐江...” “留高顺守城。”吕布道,“有他在,万无一失。” 高顺,吕布麾下第一大將,为人严谨,练兵有方。他练的“陷阵营”,只有七百人,但战斗力极强。 “高顺將军守城,確实稳妥。”陈宫点头,“但温侯,吴郡有程普留守,此人也是宿將,不可轻敌。” “程普?”吕布不屑,“老匹夫而已。我吕布方天画戟之下,何人能挡?” 陈宫还想劝,但吕布已经不听,率军出发了。 吕布的兵,大多是并州骑兵,擅长野战,不擅攻城。 但吕布有办法。 “吴郡富庶,守军多是本地人。”吕布对麾下將领道,“传令下去: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財物任取,女子任抢!” 这话一出,军心大振。 当兵的为什么打仗?不就是为了钱和女人吗? 大军士气高涨,直扑吴郡。 寿春,州牧府。 刘备同时收到了两边的战报。 “孙策攻下豫章,华歆投降。”简雍念道,“孙策待华歆以客礼,未杀一人。豫章百姓,皆称孙將军仁义。” “仁义?”刘备笑了,“孙策这小子,学会收买人心了。” “吕布出兵吴郡,號称五万,实则三万。”简雍继续,“程普在吴郡只有八千守军,恐难抵挡。” “三万对八千...”刘备沉吟,“吕布应该能贏。但...不能让他贏得太轻鬆。” “主公的意思是...” “派人去吴郡,告诉程普:咱们可以提供援军,但...要钱。”刘备道,“孙策在豫章得了不少財物,让他出钱买平安。” “程普会答应吗?” “他会。”刘备篤定,“因为他没得选。不过...咱们的援军,要『慢』一点去。” “慢?” “对。”刘备眼中闪著狡黠的光,“等吕布和程普打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记住,援军走到半路,要『遇到山洪』,『道路不通』,耽误几天。” 简雍会意:“明白!” “还有,”刘备补充,“派人去庐江,告诉高顺:吕布在吴郡遇险,急需援军。让他出兵救援。” “这是...要调虎离山?” “对。”刘备点头,“高顺若离开庐江,咱们就『帮』他守城。等吕布回来...庐江就姓刘了。” “妙计!”眾人赞道。 诸葛亮在旁边听著,突然问:“老师,若高顺不出兵呢?” “那他就不忠。”刘备道,“吕布必疑之。若出兵...庐江空虚,咱们可取之。无论如何,咱们都不亏。” “学生明白了。”诸葛亮点头,“这叫...阳谋。” “对。”刘备笑道,“孔明,你越来越懂了。” 吴郡,太守府。 程普收到吕布来犯的消息,头都大了。 八千对三万,怎么打? “將军,”副將韩当道,“不如向主公求援?” “主公在豫章,远水解不了近渴。”程普摇头,“而且...主公刚打下豫章,需要兵力镇守,抽不出兵来。” “那怎么办?” 程普沉思片刻,道:“求刘备。” “刘备?” “对。”程普道,“刘备在徐州,离得近。而且...他答应过主公,会牵制吕布。现在吕布来犯,他理应出兵。” “可他若不出...” “那就花钱。”程普咬牙,“主公在豫章得了不少財物,分一些给刘备,买他出兵。” “这...” “这是唯一的办法。”程普道,“写信,快!” 信写好,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寿春。 三天后,回信来了。 不是刘备写的,是简雍写的。 “程將军:刘使君闻吴郡有难,甚为关切。已命关云长將军率一万兵来援,三日后可到。然军费浩大,需黄金五千斤,粮草五万石。若程將军能筹措,援军必至。若不能...使君也无能为力。” 五千斤黄金,五万石粮草。 狮子大开口。 但程普没得选。 “给!”程普咬牙,“告诉简雍,只要能解吴郡之围,钱粮不是问题!” “將军,这么多钱粮...” “钱粮没了可以再挣,城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程普道,“快去!” 庐江,舒县。 高顺也收到了“吕布遇险”的消息。 “不可能。”高顺第一反应是不信,“温侯勇猛,三万大军,怎会遇险?” 但报信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吕布將军在吴郡城下,中了程普埋伏,损失惨重,现被围困在牛渚山,急需救援!” 还拿出“证据”:一块吕布的玉佩。 高顺认得那玉佩,確实是吕布隨身之物。 “將军,”副將曹性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温侯真遇险,咱们不去救,就是死罪。” “可庐江...”高顺犹豫。 “庐江有城墙,有守军,守几天没问题。”曹性道,“等救了温侯,再回师不迟。” 高顺沉思。 他是忠义之人,吕布待他不薄,不能见死不救。 “好。”高顺终於点头,“我带陷阵营去救温侯。曹性,你守城,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出城。守三天,等我回来。” “末將领命!” 高顺率陷阵营出发了。 他刚走,刘备的人就来了。 不是兵,是使者。 “曹將军,”使者笑容可掬,“刘使君听说高顺將军去救吕布,怕庐江空虚,特派张翼德將军率五千兵,来『协助』守城。” 曹性警惕:“不必了,庐江自有守军。” “曹將军別误会。”使者道,“张將军只是驻扎在城外,绝不进城。万一有敌来犯,也好有个照应。” “这...” “这是刘使君的一片好意。”使者压低声音,“而且...刘使君说了,若曹將军肯『行个方便』,事后有重谢。” “什么方便?” “让张將军进城『参观』一下。”使者笑道,“就一个时辰,看看庐江的城防,学习学习。绝不做別的。” 曹性心动了。 重谢?有多重? “刘使君准备谢多少?” “黄金千斤,锦缎百匹。”使者道,“另外,表奏曹將军为庐江都尉,秩两千石。” 曹性眼睛亮了。 都尉,两千石,这是高升啊。 “就...就一个时辰?” “就一个时辰。”使者保证,“而且只带一百人进城,绝不生事。” 曹性犹豫再三,终於点头:“好...但说好了,一个时辰,多一刻都不行!” “曹將军放心。” 第二天,张飞率一百亲卫,“参观”庐江城。 曹性亲自陪同。 “曹將军,这城墙多高?”张飞问。 “三丈五尺。” “多厚?” “两丈。” “守军多少?” “五千...”曹性突然警惕,“张將军问这个做什么?” “学习学习。”张飞笑道,“我们徐州城墙矮,想借鑑借鑑。” 曹性半信半疑。 参观完城墙,张飞又要参观军营,参观粮仓,参观武库...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张將军,”曹性提醒,“时辰到了。” “这么快?”张飞“惊讶”,“我还没看够呢。这样,曹將军,咱们喝一杯,就一杯,喝完我就走。” 曹性想拒绝,但张飞已经拉著他往酒楼走。 “放心,就一杯。” 到了酒楼,张飞果然只喝了一杯。 但这一杯...是“幽州醇”,烈得很。 曹性一杯下肚,脸就红了。 “好酒!”曹性赞道。 “再来一杯?”张飞又倒。 “不行不行...说好一杯...” “就一杯,最后一杯。” 曹性又喝了。 然后...第三杯,第四杯... 等曹性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躺在自己床上,头昏脑胀。 “將...將军!”亲卫衝进来,“不好了!张飞...张飞占城了!” “什么?!”曹性惊坐起,“怎么可能!他只带了一百人!” “不止一百人...”亲卫哭丧著脸,“昨天他进城后,夜里又来了五千人,趁夜开城门...现在庐江四门,都被徐州兵控制了...” 曹性如遭雷击。 完了。 被算计了。 “高顺將军呢?!”他急问。 “高顺將军...在牛渚山,根本没找到温侯。现在正往回赶...” “快...快开城门!” “开不了了...”亲卫道,“张飞说了,若將军反抗,格杀勿论。若投降...保將军富贵。” 曹性瘫软在地。 牛渚山。 高顺转了三圈,连吕布的影子都没找到。 “上当了!”高顺反应过来,“快回庐江!” 但晚了。 等他赶回庐江时,城头已经换上了“刘”字大旗。 “高顺將军,”张飞在城头大喊,“庐江已归刘使君。將军若愿降,使君必重用。若不降...那就请回吧!” 高顺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没办法。 陷阵营虽然精锐,但只有七百人,攻城是送死。 “撤...”高顺咬牙,“去找温侯!” 此时,吕布正在吴郡城下,骂娘。 “程普老匹夫!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一战!” 程普在城头冷笑:“吕布,你的庐江都没了,还在这耀武扬威?” “放屁!”吕布不信,“我有高顺守城,万无一失!” “是吗?”程普让人押上一个人,“认识他吗?” 吕布一看,是曹性的亲卫。 “將...將军...”亲卫哭道,“庐江...丟了...张飞占了城...曹將军...降了...” “什么?!”吕布目眥欲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 这时,高顺也赶到了。 “温侯...”高顺跪地,“末將中计了...庐江...丟了...” 吕布看著高顺,又看看吴郡城,突然大笑。 笑得很淒凉。 “刘备...刘备!我与你誓不两立!” “温侯,”陈宫劝道,“当务之急是夺回庐江。吴郡...打不下了。” 吕布咬牙:“撤!” 八、刘备的“调解”有点假 庐江易主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寿春,州牧府。 刘备“痛心疾首”:“怎么会这样?我只是派翼德去协助守城,怎么就把城占了?翼德!你给我解释清楚!” 张飞“委屈”:“大哥,我也不想啊。但曹性將军非要让我进城,还喝醉了...我看庐江无人主事,怕生乱,就暂时接管了。想著等吕布回来,就还给他...” “胡闹!”刘备“怒道”,“那是吕布的城,你怎么能占?快还回去!” “大哥,现在还不了了。”张飞“无奈”,“庐江百姓听说吕布要来,都嚇坏了,求我保护他们。我要是一走,百姓肯定遭殃。” “这...”刘备“为难”,“那可如何是好?” 这时,简雍“適时”提议:“主公,不如...请吕布来谈谈?咱们把庐江还给他,但...他得保证,不再侵犯吴郡。” “吕布能答应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徐庶道,“他现在没了庐江,无处可去。若主公给他个台阶下,他应该会接受。” “那...就请吕布来吧。”刘备“勉为其难”。 五天后,吕布来了。 不是带兵来的,是单人独骑。 他不敢带兵——怕刘备翻脸。 “玄德...”吕布脸色铁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奉先兄,误会,都是误会。”刘备一脸真诚,“翼德鲁莽,我已经训斥他了。这样,庐江还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与孙策和解。”刘备道,“你们两家,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两败俱伤,让曹操、袁绍捡便宜。” 吕布沉默。 他现在確实没资本打了。 庐江虽然说要还,但谁知道刘备会不会真还? “怎么和解?”吕布问。 “我做个和事佬。”刘备道,“请孙策来,你们当面谈。条件嘛...吴郡归孙策,庐江归你,互不侵犯。如何?” 吕布想了想,点头:“好。” “那庐江...” “先让我的人进城。”吕布道。 “可以。”刘备爽快,“不过...城防暂时还是由我的人管。等你和孙策谈好了,我再撤兵。” 吕布咬牙:“行!” 又过了三天,孙策来了。 带著周瑜,还有...三万兵。 “刘使君,”孙策一见面就质问,“吕布偷袭我吴郡,此事怎么说?” “伯符息怒。”刘备笑道,“奉先兄已经知错了。这不,我请你们来,就是化解这段恩怨。” “化解?”孙策冷笑,“他差点打下我吴郡,一句知错就完了?” “那伯符想怎样?” “赔钱!”孙策道,“黄金万斤,粮草十万石。另外...吕布要向我道歉!” 吕布拍案而起:“孙策小儿!你別得寸进尺!” “怎么?想打?”孙策拔剑,“我奉陪!” 眼看要打起来,刘备连忙打圆场:“两位,两位,消消气。听我一言。” 两人看向刘备。 “伯符要赔偿,合理。”刘备道,“奉先兄偷袭吴郡,確实不对。但...万斤黄金,十万石粮草,太多了。奉先兄现在也困难...” “那你说多少?”孙策问。 “五千斤黄金,五万石粮草。”刘备道,“另外,奉先兄向伯符赔礼道歉。如何?” 孙策看向周瑜。 周瑜微微点头。 “好。”孙策道,“看在刘使君的面子上,就这个数。” 吕布还想爭,被陈宫拉住。 “温侯,人在屋檐下...”陈宫低声道。 吕布深吸一口气,终於点头:“...好。” “那庐江...”刘备看向孙策。 “庐江是吕布的,我不要。”孙策道,“但他若再犯我疆界,我必灭之!” “奉先兄?”刘备看向吕布。 吕布咬牙:“...我不再侵犯吴郡。” “好!”刘备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喝酒!庆祝两家和好!” 酒宴上,气氛诡异。 孙策和吕布互相瞪眼,谁也不服谁。 刘备在中间打圆场,心里却乐开了花。 打吧,打吧。 等你们打累了,我再收拾你们。 宴席散后,刘备回到书房。 诸葛亮正在等他。 “老师,”诸葛亮问,“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老师明明可以拿下庐江,为何要还给吕布?”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刘备道,“吕布虽然失了庐江,但还有兵,还有將。硬吞,会崩掉牙。不如还给他,让他和孙策继续斗。” “可吕布和孙策已经和解了...” “和解?”刘备笑了,“孔明,你记住: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还有...抢地盘之怨,都是解不开的死结。今天和解,是因为我在中间压著。等我走了,他们马上就会打起来。” “那老师为何要压?” “因为我要他们...按我的节奏打。”刘备道,“现在打,太早了。等咱们准备好了,再让他们打。到时候,咱们就能一举拿下江东。” 诸葛亮沉思片刻,点头:“学生明白了。老师这是...把战爭当生意,控制供需。” “说得好。”刘备赞道,“战爭就是生意。咱们是商人,他们是顾客。咱们提供武器,他们付钱。等他们付不起了...咱们就收购他们的產业。” 诸葛亮眼睛亮了:“学生懂了。” “还有,”刘备道,“你注意到没有,今天宴席上,周瑜一直没说话。” “注意到了。” “周瑜是聪明人。”刘备道,“他肯定看穿了我的算计,但没有点破。因为...他也需要时间。孙策打下江东太快,根基不稳,需要时间消化。我给他时间,他求之不得。” “那咱们和周瑜...” “是敌是友,將来再说。”刘备道,“现在,咱们有共同利益:不让吕布坐大。所以可以合作。” “学生受教了。” 又过了几天,曹操的信来了。 不是贺信,是求救信。 “玄德吾弟:袁绍欺人太甚!他以我受封大司马为由,说我僭越,率兵十万来犯!兄在官渡,与他对峙,但粮草不足,兵力悬殊。望弟念在同盟之谊,出兵相助。若能解围,兄必厚报!” 刘备看完,递给眾人。 “袁绍...动手了?”徐庶惊讶,“这么快?” “他被曹操压了一头,自然不爽。”刘备道,“不过...十万大军?袁绍还有这么多兵?”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简雍道,“袁绍虽然败了两次,但河北地广人稠,凑十万兵不难。” “那咱们...”关羽问,“救不救?” “救。”刘备道,“但不是真救。” “怎么讲?” “派兵,但只派五千。”刘备道,“做做样子。粮草...给一点,但不能多。让曹操和袁绍慢慢打,咱们在旁边看。” “可万一曹操败了...” “曹操不会败。”刘备篤定,“官渡那地方,易守难攻。曹操虽然兵少,但谋士多,將领勇。袁绍虽兵多,但內部不和。这一仗...有的打。” “那咱们...” “咱们趁这个机会,做三件事。”刘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彻底消化三州。第二,积蓄粮草,训练精兵。第三...关注江东,等孙策和吕布再打起来。” “主公深谋远虑。” “对了,”刘备想起什么,“孔明,你觉得这一仗,谁会贏?” 诸葛亮想了想:“学生以为,曹操会贏。” “哦?为何?” “因为曹操能用人,袁绍不能。”诸葛亮道,“曹操麾下,荀彧、郭嘉、程昱,皆智谋之士。夏侯惇、曹仁、夏侯渊,皆勇猛之將。袁绍麾下,田丰刚直被囚,沮授忠言不用,审配、逢纪爭权夺利。顏良、文丑已死,张郃、高览不受重用。此消彼长,曹操必胜。” “说得好。”刘备点头,“不过...曹操胜了,对咱们也不是好事。” “所以老师要控制战局。”诸葛亮道,“让曹操贏,但不能贏得太轻鬆。最好两败俱伤。” “对。”刘备笑道,“孔明,你真是我的知音。” 诸葛亮脸红了:“学生不敢。” 建安元年,四月。 曹操和袁绍在官渡对峙。 孙策和吕布在江东对峙。 刘备在徐州...种田。 没错,种田。 “主公,”田豫匯报,“三州春耕已毕,新垦荒地五十万亩。预计秋收可增粮百万石。” “好。”刘备点头,“水利工程呢?” “青州淮河堤坝已修完,徐州泗水渠道已通,幽州辽河治理已完成七成。”田豫道,“今年若无大灾,必是丰年。” “军备呢?” “新募兵三万,正在训练。”赵云道,“加上原有六万,共九万。其中骑兵两万,步兵五万,水军两万。” “粮草储备?” “现有存粮四百万石,秋收后可达六百万石。”徐庶道,“可供九万大军,征战两年。” “好。”刘备满意,“那...就等吧。” “等什么?”张飞问。 “等曹操和袁绍分出胜负。”刘备道,“等孙策和吕布再打起来。等咱们...兵精粮足,一举而定天下。” 眾人心潮澎湃。 “主公,”关羽问,“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练兵,屯田,办学。”刘备道,“对了,太学建得怎么样了?” “已完工。”简雍道,“郑公亲自题匾,命名为『徐州太学』。现已招收学子三百人,其中一百人是寒门子弟。” “好。”刘备笑道,“教育是根本。告诉郑公,缺什么,儘管开口。钱,我有的是。” 正说著,诸葛亮抱著一摞竹简进来。 “老师,学生整理了《三州新政纪要》,请老师过目。” 刘备接过,翻了翻,眼睛亮了。 “孔明,这都是你写的?” “是。”诸葛亮点头,“学生总结了老师的各项新政,分门別类,编成此书。將来推行到其他地方,可作参考。” “好,好!”刘备大喜,“印刷出来,发给各郡县官员,让他们学习。” “印刷?”诸葛亮一愣。 “哦,就是...抄写多份。”刘备改口——差点说漏嘴,这时代还没印刷术。 但...也许可以发明? 刘备心中一动。 “孔明,你跟我来。” 他把诸葛亮带到书房,拿出纸笔——是的,纸,他让工匠改良了造纸术,现在徐州產的纸,质量已经不错了。 “你看,如果咱们做一个模板,把字刻在上面,然后涂上墨,印在纸上...是不是比抄写快多了?” 诸葛亮眼睛亮了:“老师是说...像印章一样,但刻很多字?” “对。”刘备点头,“这叫...印刷术。你来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搞出来。” “学生愿意!”诸葛亮兴奋。 看著诸葛亮跃跃欲试的样子,刘备笑了。 乱世之中,科技也是战斗力。 造纸术,印刷术,还有...火药? 嗯,等有空了,可以试试。 不过现在...先让曹操和袁绍打著吧。 让孙策和吕布斗著吧。 我刘备,种田,练兵,办学,搞发明。 等你们打累了,我再出场。 到时候...天下就是我的了。 --- 第19章 华佗来了 (建安二年春,徐州下邳) 雪刚化尽,刺史府后院的海棠就冒了花苞。我站在廊下看著诸葛亮练剑——九岁的孩子,木剑已经挥得有模有样。 “手腕下沉三分。”我走过去调整他的姿势,“剑不是刀,讲究刺,不讲究劈。” 诸葛亮收剑行礼:“老师,今日的《孙子兵法》註解已写完。” 我接过竹简翻了翻,笑了:“『兵者诡道也』后面那句『故能而示之不能』...你批註说『如老师待曹公时』,嗯?” 诸葛亮眨眨眼,一脸无辜:“学生只是如实记录。” “小狐狸。”我揉揉他的头,“走,带你开个会——实战教学。” 正厅里气氛有些凝重。徐庶递上一封密信:“主公,曹操在官渡...贏了。” 我展开信纸快速扫过。果然和记忆里差不多,但细节有出入:曹操损失比歷史上更大,许攸还是叛变了,但乌巢粮草被烧时,袁绍居然分兵去救——看来我让人散播的“曹操欲屠乌巢”谣言起作用了。 “战损比?”我抬头。 “曹操折兵四万,袁绍溃兵八万,但主力尚存五万退守鄴城。”徐庶顿了顿,“还有...曹操长子曹昂战死,典韦重伤。” 我手指一顿。 变了。歷史真的变了。 “曹昂...”我喃喃一句,隨即收敛情绪,“袁绍那边呢?” “审配逢纪內斗加剧,郭图建议拥立袁尚,田丰...被下狱了。” 好。乱得好。 “云长,你怎么看?”我转向关羽。 关羽抚须沉吟:“曹操虽胜,已伤元气。袁绍虽败,根基尚在。此时若有一支生力军介入...” “就能通吃两家。”我接过话头,走到沙盘前,“但咱们现在入场,太早。” 张飞急道:“大哥!再不出手,曹操那廝就把河北吞了!” “他吞不下。”我拿起代表曹操的黑旗,插在官渡,“曹孟德现在是强弩之末。你们信不信,他现在最怕的不是袁绍反扑——”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而是咱们从背后捅刀子。” 徐庶眼睛一亮:“主公意思是...” “写信。”我坐回主位,“第一封给曹操,措辞要恳切:『闻孟德大胜,备心甚慰。奈何青州黄巾余孽復起,无力北上相助,特赠粮三万石以资军用』——记住,送新粮,不掺沙。” 赵云不解:“主公,此时为何...” “示弱,麻痹。”我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封给袁绍,让田豫通过甄家递话:『本初公若需退路,青州沿海诸城,隨时可为公敞开』。” 分化。永远是分化。 “第三封...”我看向南方,“给孙策。就说吕布欲联合山越偷袭吴郡,咱们『偶然截获』情报,特来告知。” 诸葛亮突然开口:“老师,这是要逼孙策主动攻打吕布?” “对。”我讚许地看他,“孙策性子急,知道吕布要动手,肯定先发制人。他们打得越凶,咱们在淮南的驻军就越安全——顺便还能卖孙策个人情。” 张飞掰著手指算:“送粮给曹操,收留袁绍,报信给孙策...大哥,咱们图啥?” 我笑了:“图时间。” 展开一卷全新的地图——这是我让工匠绘製的“三州五年建设规划图”。 “诸位,咱们现在有幽青徐三州,人口四百余万,精兵九万,存粮六百多万石。听著不错,但...”我敲敲地图,“根基不稳。” “幽州需要消化公孙瓚旧部,青州需要安抚黄巾降卒,徐州需要整合本地豪强。而咱们的制度——摊丁入亩、三州互市、新军编制——都需要时间沉淀。” 我站起来,手指划过黄河:“现在急著渡河北上,就算贏了曹操袁绍,咱们吃下的也是一块四分五裂、世家林立的烂摊子。” “我要的河北,是一个能融入咱们体系的河北。”我看向眾人,“所以,给曹操和袁绍两年时间。” “让他们互相消耗,让河北世家站队內斗,让百姓对旧政权彻底失望。等时机成熟...”我拳头轻握,“咱们北上,不是征服,是接收。” 厅內寂静片刻。 徐庶长揖:“主公深谋远虑。” 关羽丹凤眼微眯:“大哥之意,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战还是要战的。”我微笑,“但要打就得打成碾压局——像陌刀队砍乌桓骑兵那样,一刀下去,摧枯拉朽。” 正说著,门外亲兵来报:“主公,糜先生从东海回来了,还带来一位...自称华佗的医师。” 华佗? 我眼睛一亮:“快请!” 片刻后,糜竺引著一位青衫老者进来。老者背著一个药箱,目光清明,行礼不卑不亢:“草民华佗,见过使君。” “先生不必多礼。”我亲自扶起他,“早闻先生神医之名,今日得见,实乃三州百姓之福。” 华佗直言:“使君,糜先生言您欲建『医学院』,广传医术,可是真的?” “千真万確。”我示意他坐下,“我不仅想建医学院,还想请先生主持编修《急救手册》——简单易懂,让军中士卒、乡间里正都能学会止血、接骨、防疫。” 华佗眼睛亮了:“使君此言...当真?!” “军中伤亡,过半並非当场战死,而是伤后不治。”我语气沉重,“若每个屯都有懂急救之人,每年能多活成千上万的將士。这笔帐,我算得清。” “好!好!”华佗激动站起,“使君若真为此事,佗愿效犬马之劳!” 我趁热打铁:“此外,我还想请先生研究两样东西。” “其一,防治瘟疫的方剂。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咱们得未雨绸繆。” “其二...”我压低声音,“外伤麻醉与缝合之术。先生那『麻沸散』,可否改良?” 华佗震惊地看著我:“使君...如何知晓麻沸散?” 我面不改色:“听闻先生曾为关云长刮骨疗毒,所用麻醉之方,神乎其技。” 一旁关羽:“???” (关羽內心:我什么时候刮过骨??) 华佗恍然:“原来如此...改良之事,佗必尽力!” 送走华佗,糜竺低声道:“主公,按您吩咐,造纸工坊已產出新纸三百刀,成本比蔡侯纸低四成。是否开始印製《急救手册》?” “印。”我点头,“先印一千册,发往各军。另外...那件事准备得如何了?” 糜竺会意,从袖中取出一块木製活字模板:“工匠已按诸葛小公子给的图样,做出三套常用字模。只是...排版耗时颇多。” 我接过模板看了看——粗糙,但能用。 “不急,慢慢改进。”我放下模板,“文化战也是战爭。等咱们的纸和印刷术成熟,就能低成本印製启蒙课本、农书、律法条文...知识垄断,该打破了。” 黄昏时分,我独自登上城楼。 北望是烽烟未尽的河北,南望是暗流涌动的江淮。怀里那份“五年规划图”沉甸甸的。 “老师。”诸葛亮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捧著热茶。 我接过茶碗:“孔明,你说咱们这条路,能走通吗?” 九岁的孩子想了想:“老师教过,事在人为。” “是啊,事在人为。”我望向远方,“但有时候...人得学会等。” “等春风化雨,等水到渠成,等对手犯错,等时机成熟。” “然后——”我转头看他,笑了,“一击必杀。” 暮色中,一骑快马奔入城门。 信使高举羽檄: “报——江东急讯!孙策起兵三万攻吕布,吕布联合严白虎据守曲阿!” 我放下茶碗。 第二局,开始了。 第20章 武力调停 (建安二年夏,徐州广陵郡江都港) 江风带著咸湿气息扑面而来,我站在新建的楼船甲板上,看著港口里忙碌的景象。三十艘新造的战舰正在装运粮草,码头工人喊著號子搬运麻袋。 “主公,江东战报。”徐庶快步登船,递上竹简,“孙策攻破曲阿,吕布退守秣陵。但...孙策中箭了。” 我展开竹简的手一顿:“伤势如何?” “流矢伤及左臂,据说不重。”徐庶低声道,“但孙策性子烈,带伤强攻秣陵,周瑜劝不住。” “年轻人啊...”我摇摇头,把竹简递给身边的诸葛亮,“孔明,你怎么看?” 九岁的孩子已经换上方便行动的短打,头髮束成总角,接过竹简仔细阅读。 片刻后,他抬头:“老师,孙策若轻伤,不会影响攻城。此事或有蹊蹺。” “说说。” “其一,吕布退得太快。曲阿虽非坚城,但以吕布之勇,至少能守半月,他却三日內弃城。” “其二,孙策中箭时机太巧——正好是破城追击之时,像是...诱敌。” 我讚许地拍拍他肩膀:“继续。” 诸葛亮眼睛发亮:“老师的意思是...孙策在设局?佯伤诱吕布出城决战?” “大概率是。”我望向南方江面,“伯符那孩子我了解,勇猛但不莽撞。他敢带伤攻城,要么是伤真的不重,要么...这就是个饵。” 张飞从船舱钻出来,手里还拎著酒罈:“大哥!船队准备好了,咱们真要去『劝架』?” “当然。”我接过他递来的酒碗抿了一口,“翼德,记住咱们的口號——” “战爭就是生意。”关羽的声音从船舷传来,他一身青袍按刀而立,“咱们是商人,他们是顾客。” 赵云领著白马义从登船,银甲在阳光下晃眼:“主公,五百精锐已登船,另有一千水军乘艨艟隨行。” “够了。”我放下酒碗,“咱们是去当『和事佬』的,不是去打仗的。” 徐庶忍不住笑:“主公,您上次当和事佬,把庐江『劝』到自己手里了。” “那是意外。”我一脸正色,“这次真是去劝架——毕竟孙策和吕布都是大汉忠良,怎能同室操戈呢?” 在场所有人表情微妙。 (內心os:主公您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启航!”我挥手下令。 三十艘战舰顺江而下,船头“刘”字大旗猎猎作响。 七日后,秣陵城外三十里。 江边临时营帐里,我见到了手臂缠著绷带的孙策。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伯符!”我大步上前,满脸关切,“听闻你受伤,备心急如焚啊!特带良医前来——” “使君好意,策心领了。”孙策抱拳,嘴角却带著冷笑,“只是使君此来,真是为探伤?” “自然。”我面不改色,“也为调停。奉先虽有过错,但毕竟曾诛董卓,有功於社稷。你们二人这般廝杀,只会让曹操坐收渔利啊。” 孙策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大笑:“使君可知吕布前日派人给我送了什么信?” “哦?” “他说,只要我退兵,他愿將庐江奉还——使君,庐江不是在您手中吗?” 帐內气氛一僵。 我嘆了口气:“伯符啊,此事...说来话长。当日吕布强占庐江,虐待百姓,我不得已才暂代治理。本想著待局势稳定便归还,谁知...” 我一脸痛心:“谁知奉先竟如此误会於我!” 孙策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这样吧。”我诚恳道,“我做中间人。你们二人暂且休兵,我设宴调解。若谈不拢...再说。” 孙策眯起眼:“使君能保证吕布赴宴?” “备,愿以性命担保。”我拱手,“若吕布伤伯符分毫,备当自刎谢罪。” 话说到这份上,孙策只能点头。 当夜,秣陵城外临时搭起的宴席。 吕布果然来了——带著高顺和八百陷阵营。他一身金甲,方天画戟插在帐外,进帐时扫了我一眼,冷哼:“刘玄德,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奉先何出此言。”我亲自为他斟酒,“今日只论旧情,不谈兵事。来,我先敬二位——” 酒过三巡,气氛依旧僵硬。 孙策突然摔杯:“吕布!你偷袭我吴郡,此仇不共戴天!” 吕布拍案而起:“黄口小儿!曲阿本就是我驻地,是你先来犯我!” 眼看要打起来。 “且慢!”我起身挡在两人中间,痛心疾首,“二位!听我一言!你们在此廝杀,可知曹操已遣曹仁进驻寿春?若二位两败俱伤,淮南之地,尽归曹氏矣!” 两人同时一震。 我趁热打铁:“依我之见,不如这般——伯符取丹阳、吴郡,奉先据会稽、豫章,划江而治,共抗曹操。如何?” 孙策冷笑:“那庐江呢?” “庐江...”我沉吟,“不如这样,庐江仍由我暂管,但每年赋税分予二位各三成。待二位和睦,再议归属。” 吕布眼珠一转:“四成。” “成交!”我拍板,“那就各四成——我留两成维持郡治,也算公道。” 孙策盯著我,忽然笑了:“使君好算计。合著仗是我们打,地您来分,钱您还抽成?” “伯符此言差矣。”我正色道,“我若不来调停,二位此刻还在廝杀,死伤的都是江东子弟。如今既能休兵,又能得利,岂不美哉?” 帐內沉默。 良久,孙策举杯:“...罢,就当给使君面子。” 吕布也闷哼一声,端起酒碗。 宴席散后,我回到自己营帐。 诸葛亮正在灯下绘製地图,见我进来,低声道:“老师,孙策的伤...是假的。” “看出来了。”我脱掉外袍,“他摔杯时左手用力极稳,绷带下根本没血跡。” “那吕布...” “吕布也看出来了。”我笑了,“所以他今晚才这么配合——两个聪明人都在演,就看谁演到最后。” 徐庶掀帐进来,表情古怪:“主公,刚收到消息...曹仁確实动了,但只带了三千人,在寿春城外三十里扎营,毫无进军之意。” “正常。”我洗了把脸,“曹操现在哪有余力南顾?我是嚇唬他们的。” “可他们信了?” “因为他们都怕曹操。”我擦乾手,“怕,就会信。” 诸葛亮抬起头:“老师,那我们此次...真的只是调停?” “当然不是。”我展开江东地图,手指点在芜湖,“看到了吗?孙策和吕布划江而治,中间这片缓衝地带——芜湖、溧阳、句容,都是富庶之地,现在成了『三不管』。” 徐庶眼睛亮了:“主公的意思是...” “派田豫去谈。”我微笑,“就说这三县屡遭兵祸,百姓流离,我刘备不忍,愿派官吏协助治理,军费自筹,赋税...分他们各一成。” “他们会答应?” “会。”我篤定道,“因为谁都不想对方拿到这片地。让我这个『外人』管著,反而平衡。” 正说著,赵云匆匆进来:“主公,江边有异动。孙策军一支千人队趁夜往西去了,看方向...像是去偷袭吕布粮道。” 我挑眉:“吕布那边呢?” “陷阵营五百人出营,往东去了——应该是去断孙策后路。” 帐內眾人面面相覷。 我忽然大笑。 “好啊!都在演!表面握手言和,背地里该捅刀子还捅刀子!”我走到帐外,江风凛冽,“那就让他们捅。” “传令:咱们的船队明早就撤,回广陵。” “可是主公...”徐庶迟疑,“若他们真打起来...” “打不起来。”我望向黑暗中的两座大营,“孙策和吕布都不傻,知道真拼个你死我活,只会便宜曹操——和我。” “今晚这些小动作,是做给我看的。意思是:刘使君,你的调停我们给面子,但该爭的还得爭,您別管太宽。” 我转身回帐:“那就让他们爭。咱们撤了,他们反而不敢真打——因为没了裁判,谁先动手谁理亏。” 第二天清晨,船队扬帆北归。 站在船头回望,秣陵城下两军依旧对峙,但再无廝杀声。 诸葛亮站在我身边,忽然问:“老师,若他们真的停战和睦,对咱们岂非不利?” “不会和睦的。”我揉揉他的头,夺地之恨,加上两个都是桀驁不驯的性子——他们能和一时,和不了一世。” “那咱们...” “等。”我望向北方,“等河北尘埃落定,等咱们的兵更精、粮更多、船更大。到时候...” 我没有说下去。 但诸葛亮懂了。 船行至江心,一匹快马沿江追来。信使高喊:“刘使君留步!许都有急报送至广陵,曹公邀您...赴许都敘旧!” 我接过亲兵递来的飞鸽传书。 展开,曹操熟悉的字跡: “玄德吾弟,闻弟调解孙吕,功在社稷。今朝廷新立,愚兄欲表弟为镇东將军,领青州牧,望速来许都受封。另,犬子昂新丧,心甚悲,盼与弟一晤。” 我把信递给徐庶。 “主公,这是...”徐庶脸色凝重。 “鸿门宴。”关羽沉声道。 “不。”我笑了,“是敲竹槓。” 眾人看来。 “曹操刚打完官渡,穷得叮噹响。封我镇东將军?那是要我『表示表示』。”我叠起信纸,“至於曹昂之死...他是想试探,看这事跟我有没有关係。” 张飞瞪眼:“那大哥去不去?” “去,当然去。”我负手望天,“不但要去,还要带重礼——把咱们新酿的那批『英雄醉』带上一百坛,再备十万石新粮。” “这...岂不是资敌?” “错。”我转身,“这是『战略投资』。” “曹操现在最缺两样:钱粮,和安全感。我送粮送酒,是告诉他:一,我有钱,你別惹我;二,我没恶意,你別防我。” “至於镇东將军...”我笑容加深,“我要的可不只是个虚名。” “得加钱。” 江风吹动船帆,猎猎作响。 北方,许都。 南方,秣陵。 而我站在江心。 棋局中段,落子开始提速了。 --- 第21章 煮酒论英雄 (建安二年秋,许都丞相府) 许都的秋色比徐州肃杀。车队驶过朱雀大街时,两侧商铺纷纷关门闭户——曹操的“校事府”密探比秋风更冷。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著街边巡逻的虎豹骑,低声对车內人道:“孔明,记住这里的气味。” 九岁的诸葛亮正襟危坐:“铁锈、血腥、还有...恐惧。” “对。”我放下帘子,“这是权力中心的味道。待会儿进去,多看,少说。” 车驾停在丞相府前。曹操没亲自出迎——意料之中。倒是荀彧候在门口,一袭青衫温润如玉。 “刘使君。”荀彧长揖,“丞相在白虎堂等候。” “有劳文若。”我下车站定,示意身后车队,“备带了些青徐特產,还请丞相笑纳。” 一百坛“英雄醉”,十万石新粮,三十车东海盐——车队排了半条街。荀彧扫了一眼,笑容不变:“使君破费了。” 白虎堂比想像中小。曹操坐在主位,没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正低头批阅公文。直到我走到堂中行礼,他才缓缓抬头。 “玄德来了。”他放下笔,笑容像刀锋上的光,“坐。” 没有寒暄,没有敘旧。郭嘉站在曹操身后,贾詡坐在阴影里。空气里都是算计的味道。 “听闻孟德大破袁绍,备特来贺喜。”我让隨从抬进第一件礼——一尊玉雕奔马,“此乃和田美玉所雕,寓意马到功成。” 曹操瞥了一眼:“玄德有心了。只是...”他顿了顿,“最近许都开销大,这玉马好看,却不解饿啊。” 开场就哭穷。 我立刻接话:“是是是,所以备还带了十万石新粮,已在府外。另有一百坛好酒,给孟德解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曹操身体前倾,“听闻玄德在青徐推行『摊丁入亩』,粮產翻倍。不知此法...可否在兗州推行?” 来了。要技术。 “孟德说笑了。”我苦笑,“摊丁入亩全赖青徐世家支持。兗州豪强林立,若强行推行,只怕...” “只怕什么?”曹操盯著我。 “只怕有人要学袁本初,另立朝廷啊。”我说得轻描淡写。 堂內一静。 郭嘉轻笑:“刘使君真会说笑。袁绍已是冢中枯骨,何足惧哉?” “奉孝先生说的是。”我转向郭嘉,“只是备最近听说...鄴城那边,审配逢纪正拥立袁尚,而袁谭在并州集结旧部。这袁家,怕是要上演兄弟鬩墙的戏码了。” 曹操的手指敲了敲桌案。 他在掂量——掂量我是真担心袁家死灰復燃,还是在挑拨他分兵。 “玄德消息倒是灵通。”曹操终於开口,“不过袁家的事,不急。今日请你来,是朝廷要封赏——镇东將军,领青州牧,如何?” 我起身,郑重行礼:“陛下隆恩,丞相厚爱,备感激涕零。只是...” “嗯?” “青州黄巾余孽未清,海边又有倭寇侵扰。这镇东將军的担子...”我面露难色,“备怕担不起啊。” 曹操笑了:“玄德过谦了。你三州在手,精兵十万,还怕几个黄巾倭寇?” “兵是多,但...”我嘆气,“缺钱,缺铁,缺战马。尤其是战马——幽州的马场遭了瘟疫,今年战马產出少了七成。” 谈判进入核心。 曹操要我用“摊丁入亩”技术换封赏。 我要他用战马、生铁换我“安心当镇东將军”。 郭嘉插话:“听闻刘使君在江东调停孙吕,不费一兵一卒得三县之地。这般手段,还缺钱?” “那是代管,不是占有。”我纠正,“赋税还要分给孙策吕布各四成,剩两成...勉强够维持县治。” 贾詡忽然开口:“刘使君,曹昂公子之死...你怎么看?” 话题骤转。 我沉默片刻,缓缓道:“少將军英年早逝,国之不幸。备闻讯时,正在广陵江边,曾面北洒酒三杯。” “只是...”我抬头直视曹操,“备有一事不明。少將军隨军出征,本该在中军护卫之下,为何会亲冒矢石,陷於险地?” 曹操眼神骤然冰冷。 郭嘉急忙圆场:“战阵之事,瞬息万变...” “不错。”我点头,“所以备常说,为將者当知进退。有些仗该打,有些仗...该让別人去打。” 话里有话。 曹操靠回椅背,手指摩挲著玉扳指:“玄德的意思是...” “孟德已得中原,该休养生息了。”我摊开隨身带来的地图,“袁绍虽败,根基尚存。若逼得太紧,袁谭袁尚必联手死战——届时河北糜烂,得之何益?” “不如缓一缓。让袁家兄弟內斗,让河北世家站队。”我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圈,“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孟德再北上接收...岂不省力?” 曹操盯著地图,良久不语。 我知道他在权衡——我说的这些,他麾下谋士肯定也提过。但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意味不同。 因为我是“盟友”,也是潜在对手。 “你要什么?”曹操终於开口。 “三样。”我竖起手指,“第一,朝廷正式承认我对幽青徐三州的统治权——不是『领州牧事』,是实授。” “第二,开放兗州马市,每年售我战马三千匹。” “第三...”我顿了顿,“许我在徐州开『太学分院』,聘郑玄为祭酒,为朝廷培养人才。” 荀彧皱眉:“刘使君,太学乃国家...” “文若先生。”我打断他,“天下大乱,典籍散佚。备在徐州抢救洛阳藏书七千卷,建『文渊阁』收藏。若能在徐州开分院,广纳寒门学子,將来为朝廷所用——这不正是丞相『唯才是举』之意?” 曹操眼睛眯起。 他在计算。计算我的威胁,计算我的价值。 “战马一千匹。”他开口还价。 “两千五。” “一千五。” “两千。”我寸步不让,“再加生铁十万斤。” 郭嘉忍不住笑了:“刘使君,你这是来做生意的?” “战爭就是生意。”我也笑了,“咱们是商人,他们是顾客——这话还是奉孝先生当年说的。” 郭嘉一愣——他根本没说过。 但他只能默认。 曹操忽然大笑:“好!好个刘玄德!两千战马,十万斤生铁,换你五年不渡黄河——如何?” 五年之约。 我起身,正色:“若袁绍来攻...” “那不算。”曹操摆手,“我说的是,你不主动渡河北上。” “成交。”我伸出右手。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冰凉,有力,各自藏著八百个心眼。 宴席设在晚间。酒过三巡,曹操屏退左右,只剩我二人对坐。 “玄德。”他忽然问,“若当年討董时,你先得传国玉璽...会如何?” 来了。终极试探。 我放下酒杯,直视他:“我会砸了它。” “哦?” “一块死玉,凭什么代表天命?”我冷笑,“高祖斩白蛇时,可有玉璽?光武中兴时,玉璽在谁手中?” 曹操眼中闪过异色。 “孟德,你我都知道。”我压低声音,“这乱世,能定天下的不是玉璽,不是血统,是刀,是粮,是人心。” “所以你建太学?所以你摊丁入亩?所以你...不称帝?”曹操追问。 “称帝?”我笑了,“袁术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这局游戏...还没到掀底牌的时候。” 我们同时举杯。 月光透过窗欞,照在两张各怀心思的脸上。 三日后,我带著册封詔书离开许都。车队多了二十辆满载生铁和银钱的马车——那是曹操“预付”的战马定金。 诸葛亮在车上问:“老师,五年之约...真要守?” “守。”我闭目养神,“但约上只说我不渡黄河——可没说我不能从海上登陆辽东啊。” 孩子眼睛亮了。 车外,许都城楼渐远。 徐庶策马靠近车窗:“主公,刚收到幽州急报——袁谭派辛毗来求援,愿以城池换咱们出兵牵制袁尚。” 我睁开眼。 “告诉田豫,答应他。但不要真出兵,就说...我军正在整编,三个月后才能动。” “这是为何?” “让袁谭以为有希望,才会跟袁尚死磕。”我望向北方,“等他们兄弟血流得差不多了...” “咱们再去『劝架』。” 秋风捲起车帘,带来远方的烽烟味。 第22章 诸葛亮的考试 (建安二年冬,幽州蓟城) 雪下得正紧。刺史府议事堂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但我还是让人开了半扇窗——冷空气能让人保持清醒。 “都到齐了。”我扫视堂內:关羽张飞从青州连夜赶回,赵云的白马义从刚剿完乌桓余孽,徐庶手边堆著三州粮草帐册,田豫正用炭笔在辽东地图上標註。 还有站在我身侧的诸葛亮——再过三个月,他就满十岁了。 “先说坏消息。”我敲敲桌案,“公孙度死了。” 堂內一静。 田豫皱眉:“辽东太守公孙度?他怎么...” “病死的。”徐庶递上情报,“其子公孙康继位,此人比其父更狂妄,已在辽东自称『平州牧』,还派兵袭扰乐浪郡。” “好消息是——”我接过话头,“公孙康杀了袁绍的使者,把头颅送给曹操表忠心。” 张飞挠头:“这算啥好消息?” “因为曹操一定会封赏公孙康。”诸葛亮忽然开口,声音还带著孩童的清脆,但逻辑清晰,“而公孙康得封后,会更肆无忌惮地袭扰幽州边境——那时咱们就有理由出兵了。” 我讚许地点头:“孔明说得对。但咱们不出幽州之兵。” 眾人看来。 我起身走到辽东地图前,手指划过渤海湾:“从这里,从东莱郡出发,跨海直扑辽东郡治襄平。” “跨海?!”关羽丹凤眼睁开,“大哥,海上风险...” “风险大,收益更大。”我用木尺点著地图,“第一,公孙康绝想不到咱们会从海上来。第二,跨海远征能避开曹操的耳目——毕竟咱们有『五年不渡黄河』之约,可没说不能渡海。” “第三...”我转身,“辽东有咱们最缺的东西。” “战马。”赵云脱口而出。 “还有铁矿。”徐庶补充,“探报说,辽东山区铁矿丰富,公孙度曾私设工坊铸甲。” “对。”我坐回主位,“所以这次行动,代號『鯤鹏』。目標:以最小代价控制辽东,获取战马铁矿,並在辽东建立跨海基地。” 田豫计算道:“从东莱到辽东,海路约六百里。需战舰五十艘,精兵五千。粮草需备足三月...” “不。”我打断他,“两千精兵就够了。” 眾人愕然。 “两千?”张飞瞪眼,“大哥,公孙康在辽东可有兵三万余!” “但分散。”诸葛亮走到地图前,小手指点著几个点,“襄平守军一万,其余分驻乐浪、带方、玄菟三郡。若咱们奇袭襄平得手,公孙康要么仓促回援,要么...” 他顿了顿,看向我。 我微笑:“要么什么?说完。” “要么死守不出。”诸葛亮眼睛发亮,“但公孙康性格狂妄,必会亲率大军回援。届时咱们可半路设伏——就像孙臏围魏救赵,但反过来用。” 徐庶抚掌:“妙!咱们是『攻赵引魏』,在魏军回援路上设伏!” “正是。”我看向赵云,“子龙,这个伏击任务,交给你。” 赵云抱拳:“末將领命!” “但有两件事。”我竖起手指,“第一,伏击要狠,但不能全歼——放公孙康带残兵逃往高句丽。第二,俘虏全部带回,一个不杀。” “这是为何?”关羽不解。 “因为咱们需要公孙康活著。”我笑容转冷,“活著,他才会去高句丽求援。而高句丽王伯固...早就对辽东垂涎三尺了。” 堂內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田豫深吸一口气:“主公是要...引高句丽入局?” “对。”我摊开另一张地图,“高句丽若出兵辽东,咱们就有『抗击外虏』的大义名分。届时联合幽州驻军,以『保境安民』之名全面接管辽东——曹操无话可说,百姓夹道欢迎,还能顺带敲打高句丽。” 徐庶苦笑:“主公,您这心眼...” “有八百个?”我替他说完,大笑,“乱世之中,心眼不多活不长。” 笑罢,我正色道:“接下来分工。” “云长,你坐镇青州,督造海船五十艘——给你三个月。” “翼德,你回徐州,酒坊利润全部抽调,作为军资。” “子龙,白马义从选拔五百善水者,开始海战训练。” “国让,幽州边军秘密集结,但要做出一副防备袁谭的样子——给曹操看。” “元直...”我看向徐庶,“你跟我去东莱,亲自督战『鯤鹏计划』。” 最后,我看向诸葛亮。 “孔明。” “学生在。” “十岁生日那天,隨军出海。”我盯著他眼睛,“这是你的『毕业考』。任务是——全程观摩,战后写一份《跨海远征利弊论》,三千字。” 孩子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学生领命!” 眾人散去后,我独留堂中。 窗外雪越下越大。辽东地图在炭火映照下泛著微光。 “老师。”诸葛亮去而復返,端著一碗热汤,“您还没用晚膳。” 我接过汤碗:“怕吗?” “有点。”他诚实点头,“但更...兴奋。” “记住这种感觉。”我抿了口汤,“为將者,既要敬畏战爭,又要享受博弈。分寸很重要。” “学生谨记。” “还有。”我放下碗,“这次出征,你会看到死人,很多死人。可能会吐,可能会做噩梦——这都正常。但记住一点:战爭不是游戏,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人命。咱们发动战爭的理由必须足够重,重到能压住这些亡魂。” 诸葛亮沉默良久,问:“那...咱们的理由够重吗?” “为了结束乱世,够重。”我看向窗外,“为了不让更多人死,够重。至於手段是否光彩...让后人评判吧。” 次日,秘密准备开始。 三个月转瞬即逝。 建安三年春三月,东莱郡黄县港口。 五十艘新式海船列阵海湾,船头新漆的“刘”字在朝阳下鲜红如血。两千五百精锐已经登船——其中五百是赵云训练的海战白马义从,一千五是徐庶从三州选拔的善战老兵,还有五百是...工匠。 对,工匠。木匠、铁匠、医匠,甚至还有三个会写字的文吏。 张飞站在旗舰甲板上,看著那些工匠嘀咕:“大哥,咱们是去打仗还是去开作坊?” “都是。”我检查著船上的投石机,“打下来的地盘要立刻能用。工匠修城墙,铁匠开矿,医匠防疫,文吏安民——这才叫占领,不是劫掠。” 诸葛亮跟在我身后,小本子上记得飞快。今天是他十岁生日,一身特製的皮甲略显宽大,但眼神沉著。 “主公,风向转了!”瞭望塔上水手高喊。 东北风起。 “启航。”我挥手。 五十艘战舰顺风出港,白帆蔽日。 海上的日子比想像中难熬。许多陆战精锐吐得昏天黑地,连赵云都脸色发白。倒是诸葛亮適应得很快——这孩子居然在顛簸的船舱里完成了《跨海远征利弊论》初稿。 第七日,辽东海岸线出现在视野里。 “按计划,分三路。”我站在船头,“子龙率五百精锐登陆东岸,做出袭扰乐浪的假象。翼德带一千人正面佯攻襄平港。我率五百人绕到西侧悬崖——那里有条採药人小径,可直通襄平城后山。” 徐庶皱眉:“主公,悬崖太险...” “所以要趁夜。”我看向诸葛亮,“孔明,你跟我一路。” 孩子用力点头。 当夜,月黑风高。 五百死士用绳索攀上三十丈高的悬崖。我爬在最前——这副身体虽是穿越,但多年征战,身手不差。诸葛亮跟在第三位,小脸绷得紧紧,但手上极稳。 爬到一半,头顶忽然传来脚步声。 巡逻兵! 所有人屏息贴在岩壁上。我握紧腰间短刀——如果被发现,只能强攻。 脚步声在头顶停住。有人解裤子的声音... 尿从悬崖边洒下来。 下面的士兵被浇了一头,硬是咬著牙没出声。 巡逻兵嘟囔著走远了。 我鬆口气,继续上爬。 子时,五百人全部登顶。山下就是襄平城——灯火稀疏,守军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绝壁上来。 “发信號。”我低声道。 三支火箭冲天而起。 东方,赵云部开始擂鼓佯攻。 正面港口,张飞船队点燃火矢,照亮半边天。 襄平城顿时大乱。 “攻城!”我拔剑前指。 五百人如鬼魅般扑向城门。守军注意力全被东西两侧吸引,等发现背后遇袭时,我们已经砍翻守门士卒,打开了城门。 “白马义从,进城!”赵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竟已突破东门! 两股兵力在城中匯合。 廝杀持续到黎明。 公孙康在亲卫保护下从北门逃出,果然如诸葛亮所料,带著三千骑兵直奔乐浪方向——他要集结各地驻军。 “追。”我下令,“但別追太紧,让他『顺利』抵达高句丽边境。” 三日后,战报传来:公孙康在高句丽边境遭遇“伏击”,损兵两千,狼狈逃入高句丽境內。高句丽王伯固“热情”接待了他。 又五日,高句丽使者来到襄平。 “我国王闻汉辽东有乱,特遣兵五万,助天朝平叛。”使者趾高气昂,“还请刘使君退出辽东,我国自当...” 我打断他:“辽东乃大汉疆土,不劳外邦费心。贵国若真有心,可协助追捕逆贼公孙康——至於兵马,请即日撤回。” 使者冷笑:“若我不撤呢?” 我也笑了:“那就只好请贵国王兵...永远留在辽东了。” 谈判破裂。 次日,高句丽五万大军越过边境。 同时,幽州田豫“恰好”率军三万抵达辽东,“协助御侮”。 同时,我以“镇东將军”名义发布檄文:“高句丽趁乱侵我疆土,凡我汉民,皆当共击之!” 同时,曹操的使者到了——带著天子詔书:“著镇东將军刘备全权处置辽东事务,务保疆土完整。” 徐庶看完詔书,苦笑:“主公,曹操这是...” “顺水推舟。”我叠起詔书,“他乐见咱们跟高句丽死磕,消耗实力。但他不知道的是...” 我推开辽东全图。 上面標註著新发现的十二处铁矿,七处马场,三处海盐工坊。 “辽东,咱们吃定了。” 四月,辽东战役正式打响。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此刻,站在襄平城头,看著初升的太阳照亮这片黑土地,我转身对诸葛亮说: “毕业考第一题:打下辽东,咱们赚了多少?” 孩子翻开帐本,眼睛发亮: “预计年增战马八千匹,生铁百万斤,盐三十万石。另,控制渤海海峡,海路直通青幽——” “还有。”他抬头,“高句丽此战后,十年不敢南顾。北疆可安。” 我拍拍他肩膀: “合格。” 海风从东方吹来,带著咸腥和远方的战鼓声。 第23章 辽东之战 (建安三年夏,辽东襄平城) 高句丽的五万大军像一团移动的黑云,从北方的山隘缓缓压来。我站在襄平城头,用新磨的琉璃镜片观察著敌阵——这是工匠按我描述做的“望远镜”雏形,虽然倍数不高,但足够看清对方阵型。 “步兵为主,骑兵约五千,攻城器械...只有简易云梯。”我把镜片递给身边的诸葛亮,“孔明,你怎么看?” 十岁的孩子踮脚看了看:“老师,他们的阵型鬆散,各部旗帜不一——像是临时拼凑的联军。” “眼力不错。”我收回镜片,“高句丽王伯固去年刚镇压了几个部落,这些兵多半是徵调的部落军,士气不会高。” 徐庶匆匆登城:“主公,田豫將军的三万幽州军已抵达城北三十里,但按您的命令,暂不露面。” “让他藏著。”我指著城下开始安营的高句丽大军,“等他们攻城受挫,士气低落时,再从背后杀出——那才叫惊喜。” 张飞瓮声问:“大哥,咱们城內守军才八千,能顶住五万人攻城?” “守城不是比人数。”我拍拍城墙,“襄平城高三丈,墙厚两丈,公孙度经营多年,城防完备。而且...” 我转身下城:“咱们有秘密武器。” 城內校场,一百名工匠正在组装三十架奇怪的器械——木製骨架,牛皮覆面,形如巨弓却横置,旁边堆著丈余长的铁头木桿。 “这是什么?”关羽皱眉。 “床弩改进型。”我抚摸著冰冷的机械结构,“传统床弩射程三百步,这个能射五百步。关键不是射程——”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示意工匠演示。 绞盘转动,三张强弓並排上弦。工匠放入一支特製巨箭:箭杆中空,填满火药和铁蒺藜,箭头上绑著油布。 “点火,放!” 巨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三百步外的靶场。 轰! 火光炸开,铁蒺藜四射,草人瞬间燃烧。 全场寂静。 “这叫『霹雳箭』。”我平静道,“火药配方是华佗的徒弟从炼丹方子里改良的,威力还不大,但嚇人够用了。” 诸葛亮眼睛发亮:“老师,这声音...” “对,声音比杀伤力更可怕。”我点头,“战马怕火怕巨响。高句丽骑兵衝锋时,来上几十发这个,阵型必乱。” 赵云若有所思:“所以主公打算...” “先守三天。”我望向城外密密麻麻的帐篷,“等他们锐气耗尽,等他们以为咱们只有守城之力时...” “田豫的三万军从背后杀出,白马义从开城突击,加上这些『霹雳箭』——”我笑了,“应该够五万大军喝一壶了。” 当夜,高句丽大营。 我带著诸葛亮和十名亲兵,换上高句丽兵服,混进了敌营——用的是公孙康部下降卒的腰牌。 “老师,太危险了。”诸葛亮小声说。 “危险,但必要。”我压低声音,“不亲眼看看敌军虚实,怎么制定反击方案?” 营內比想像的更混乱。各部划地而居,扶余兵和沃沮兵甚至为了爭水源差点械斗。中军大帐里,高句丽主帅——大將拔奇正在喝酒,周围是几个部落首领。 “汉人只有八千守军,明日一鼓可下!”拔奇大笑著,“攻下襄平,財宝女子,各凭本事!” “將军。”一个扶余首领皱眉,“听闻汉將刘备颇善用兵...” “刘备?”拔奇嗤笑,“一个卖草鞋的,靠著几分运气得了三州,真当自己是人物了?我五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帐外阴影里,我默默记下这张脸。 次日清晨,攻城开始。 第一波是驱赶汉人俘虏和辽东降兵当肉盾——很歹毒,但有效。城头守军不忍放箭。 “放箭。”我站在城楼,声音冰冷。 “主公,那些是...”徐庶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看著那些哭嚎著被推向前的人群,“但城门一破,死的会是城內数万百姓。两害相权——” 我闭眼,挥手。 箭雨落下。 惨叫声中,我转身对传令兵说:“记下所有阵亡俘虏的姓名,战后抚恤家属三倍。现在...放霹雳箭。” 三十架床弩齐射。 带著火光的巨箭落入高句丽军阵,爆炸声震耳欲聋。战马惊嘶,阵型大乱。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攻城持续到午时。高句丽军死伤三千,未能摸到城墙。 第二天,他们学聪明了,驱赶百姓在前,步兵扛著云梯在后。 “上热油。”我下令。 煮沸的桐油倾泻而下,接著是火箭。城墙下瞬间变成火海。 惨烈。 诸葛亮脸色发白,但咬牙站著。我按著他肩膀:“记住这个画面。將来你掌军时,每一道命令都可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可是老师...”孩子声音发颤,“那些百姓...” “所以咱们要贏。”我盯著城下,“贏了,才能保护更多人。输了,今日城下这些,就是明日全城百姓的下场。” 第三天,高句丽军士气明显低落。拔奇亲自督战,斩了几个后退的百夫长,但攻势已疲。 黄昏时分,北方地平线扬起尘烟。 田豫的三万幽州军到了。 “开城门。”我拔剑,“白马义从,隨我冲阵!” 城门洞开。赵云一马当先,五百白马如雪崩般涌出。同时,城头战鼓擂响,田豫军从背后杀入敌营。 前后夹击。 高句丽军大乱。 我率亲卫直扑中军——目標明確:拔奇。 乱军中,那杆金狼大旗格外显眼。拔奇正在组织亲兵抵抗,见我杀到,举刀迎战。 “刘备!”他怒吼,“来受死!” 我没接话,策马前冲。关羽从斜刺里杀出,青龙刀如电光闪过—— 拔奇人头飞起。 主將战死,高句丽军彻底崩溃。 追杀持续到深夜。五万大军,战死万余,投降两万,余者溃散。 战后清点,我军伤亡不到三千。 “主公,俘虏如何处置?”田豫问。 “全部押回。”我擦去脸上血跡,“修路,挖矿,屯田——劳动改造五年,表现好可入籍为民。” “那高句丽那边...” “派使者去。”我冷笑,“就说拔奇擅自侵我疆土,已被正法。若高句丽王还想谈...让他亲自来襄平谈。” 十日后,高句丽使者战战兢兢地来了。 伯固没来,但送来黄金万两、战马三千匹、人参鹿茸无数,还有...公孙康的人头。 “我国王误信奸人挑唆,今已將逆贼公孙康正法。”使者伏地,“愿与天朝永结盟好,再不犯边。” 我看著木盒里那张不甘的脸,沉默片刻。 “回去告诉伯固。”我缓缓道,“辽东自此为我大汉疆土,高句丽若再有一兵一卒越境...”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会亲自去平壤,问他个明白。” 使者连滚爬爬地走了。 战后总结会上,诸葛亮呈上了他的《辽东战役分析报告》——足足五十页,从战术到后勤,从人心到国际关係,面面俱到。 “老师,学生有一问。”他最后说,“此战咱们大胜,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拿下高句丽?” 我反问:“拿下之后呢?” “...” “高句丽山多地瘠,民风彪悍,占领需驻重兵,治理需大量官吏。”我指著地图,“咱们现在消化辽东都吃力,再吃高句丽,会撑死的。” “那...” “留著他。”我笑了,“有个外部威胁在,辽东军民才会更需要咱们保护。有个犯错的邻居在,咱们才有理由隨时『敲打』——这叫『可控的紧张』。” 徐庶苦笑:“主公,您这是把国事当家猫养啊...给一鞭子餵颗枣。” “比喻不错。”我起身,“现在,说正事。” 眾人肃然。 “辽东已定,接下来三件事。” “第一,设立辽东都督府,田豫暂领都督,移民十万,三年內把辽东建成北疆粮仓和战马基地。” “第二,公孙康旧部筛查,可用者留,可疑者迁往青州分散安置。” “第三...”我看向西方,“该处理袁家的事了。” 正说著,一匹快马衝进府衙。 “报——鄴城急讯!袁尚毒杀袁谭,自立为冀州牧!袁谭部將焦触、张南率三万军投奔曹操!” 堂內譁然。 我笑了。 “看,时机到了。” 窗外,辽东的第一场秋雨开始落下。 而黄河对岸,袁家的丧钟终於敲响。 第24章 诸葛三计 (建安三年秋,辽东襄平都督府) 田豫送来的辽东秋收数据摊在案头:新垦田三十万亩,预计收粮百万石。但我的目光一直盯在西墙那幅巨大的河北地图上——上面插满了代表曹军的小黑旗,正从黄河北岸的黎阳、白马、延津三处渡口向北蔓延。 “主公。”徐庶拿著最新情报进来,“曹操亲率八万主力已渡河,先锋曹仁距鄴城仅百里。袁尚收缩兵力至鄴城、邯郸、信都三城,看样子要死守。” 我接过竹简扫了一眼:“袁谭旧部焦触、张南那三万人呢?” “被曹操打散编入兗州兵,家眷迁往许都...说是安置,实为人质。” “標准操作。”我放下竹简,走到地图前,“袁尚手上还有多少兵?” “號称十万,实额约六万,其中两万是刚刚强征的壮丁。” 诸葛亮从侧厢走出,手里捧著刚写完的《河北局势推演十二策》——这孩子自从辽东回来后,明显沉稳了许多。十一岁的少年,身量开始抽条,眼神里有了超越年龄的思虑。 “老师,学生推演了三种可能。”他展开绢帛,“上策:我军以『调解』之名渡河,趁曹袁激战夺冀州。但此策违背五年之约,且易引曹操全力反扑。” “中策:坐观成败,待曹操灭袁后,以『抗曹联盟』之名联结孙策、吕布、刘表,四面施压逼曹操吐出部分河北。” “下策...”他顿了顿,“暗中资助袁尚,延长战事,耗空曹操钱粮人口,待其疲惫再北上。” 我看向徐庶:“元直以为?” 徐庶沉吟:“下策最佳,但操作最难——如何资助而不留把柄?袁尚非明主,资粮给他多半是肉包子打狗。” “那就不要资粮。”我手指点在地图上太行山的位置,“资助他...人。” “人?” “黑山军。”我微笑,“张燕。” 堂內安静了一瞬。 徐庶眼睛亮了:“主公是说...让张燕的黑山军出山,袭扰曹操粮道?” “不止。”我展开另一份卷宗,“这是商队从并州带回的消息——匈奴单于呼厨泉的侄子刘豹,正在太原一带活动,对中原虎视眈眈。” 诸葛亮迅速接话:“老师要驱虎吞狼?但引胡人入中原,恐失大义...” “不是引,是『防』。”我纠正,“咱们是怕胡人南下祸害百姓,所以提前派兵进驻并州边境『协防』。至於曹操的粮道会不会被黑山军劫,匈奴人会不会趁乱南下...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徐庶苦笑:“主公,您这...” “备,实不忍也。”我露出恰到好处的痛心表情,“可为了河北百姓免遭曹袁战火荼毒,为了防备胡人趁虚而入...也只能如此了。” 诸葛亮眨了眨眼,低头记录——他在学这种“仁义包装术”。 三日后,太行山深处,黑山军大寨。 我亲自来了,只带赵云和十名亲兵。张燕在大帐里摆开阵势,两旁立著几十个头目,个个面目狰狞。 “刘使君好胆色。”张燕是个精瘦汉子,眼神如鹰,“就不怕我绑了你送给曹操?” “你不会。”我自顾自坐下,“第一,曹操恨你入骨,送我去他也不会放过你。第二...”我拍拍手,赵云抬进两个箱子。 打开,满箱金饼,满箱精盐。 帐內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第三。”我直视张燕,“我能给你黑山军十万部眾一个出路——不再是贼,是官军。” 张燕盯著我:“说具体。” “曹操北渡,冀州空虚。”我摊开地图,“你率军出山,不攻城,只劫粮。劫来的粮草我按市价收购,换成盐、铁、布匹返给你。若有人受伤,我派医官治疗。若战死,抚恤金照发。” “代价呢?” “三年。”我竖起手指,“三年內听我调遣。三年后,愿意从军的,我给你幽州军籍;愿意种地的,我分辽东新垦田。老弱妇孺,我安置。” 张燕沉默良久:“我如何信你?” “你现在就可以派一百人,跟我回辽东看看。”我站起来,“看看我如何安置黄巾降卒,看看我治下的百姓是否饿肚子,看看我说的话算不算数。” “若你骗我...” “那你就再回山里当山大王。”我笑了,“但张燕,你在山里待了十几年了,还想让子子孙孙都当贼吗?”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张燕一拳砸在案上:“...成交!” 离开黑山时,赵云低声道:“主公,此人反覆无常...” “所以要给他看得见的利益。”我策马前行,“劫一次粮,换一车盐,他马上就明白合作的好处。等他习惯这种『交易』,就离不开了。” 十日后,并州边境。 这次见的是匈奴左贤王刘豹的代表——一个会说汉话的匈奴贵族。我让关羽扮作商队护卫,在边境集市“偶遇”。 “我家主人慾购战马两千匹。”关羽按我教的词说,“价格好商量,但要快。” 匈奴使者眼睛转了转:“现在中原打仗,马价涨了...” “用这个换。”关羽打开一个小箱——里面是琉璃珠、丝绸、还有...几把精钢打造的弯刀。 匈奴使者拿起弯刀试了试,刀光映亮他的脸:“好刀!哪来的?” “东边来的。”关羽含糊道,“就说换不换吧。” “换!但我要三千把这种刀!” “先付一千匹,刀分期给。”关羽討价还价,“毕竟现在路上不太平,听说黑山军又出来了...” “黑山军?”匈奴使者嗤笑,“那是你们汉人的事。我们匈奴勇士...” “勇士也得吃饭。”关羽压低声音,“我家主人还说,若贵部能...在并州边境活动活动,牵制一下曹军,后续还有更多好东西。” 交易达成。 回程马车上,诸葛亮记录著这些操作,忽然问:“老师,若匈奴真的大举南下,岂不害了并州百姓?” “刘豹没那个胆子。”我闭目养神,“匈奴分裂多年,他手上能调动的不过万余骑兵,只敢劫掠边境。而我已密令田豫,派五千幽州骑兵进驻代郡——明为防胡,实则监视。若刘豹真敢深入,就吃掉他。” “那张燕万一失控...” “所以咱们还要找第三个棋子。”我睁开眼睛,“袁尚。” 建安三年十月,鄴城。 袁尚已是困兽。曹操围城三月,城中粮尽,守军开始吃树皮。我派的密使通过地下水道潜入城中时,袁尚正在摔东西发泄。 “刘玄德肯救我?!”他抓住使者,眼神癲狂,“要什么?要冀州?我给!只要他能解鄴城之围!” 使者按我教的,冷静道:“我家主公不要冀州,只要一个人。” “谁?” “审配。” 袁尚愣住:“为何?” “审配当年在幽州时,曾救过我主公故人。”使者面不改色地撒谎,“主公重情义,愿以此换鄴城一条生路。” 实际上是审配此人对冀州世家了如指掌,將来治理河北有大用——而且此人骨头硬,曹操破城后必杀他,不如我先救下。 袁尚挣扎片刻,咬牙:“...好!但刘备如何救我?” “明日丑时,东门。”使者递上一卷帛书,“按此计行事。” 计策很简单:袁尚率主力从东门突围,佯攻曹军营寨。而我“恰好”派赵云率三千骑兵在城外三十里“演习”,见鄴城火起,便以“防止乱兵祸害百姓”之名逼近,製造混乱。 袁尚趁乱突围,能否逃出生天看他自己造化。 而审配,会被我的另一队人从下水道接出。 当夜,鄴城大火。 袁尚率军衝出东门,与曹军激战。赵云的三千骑兵“恰好”出现在战场侧翼,弓弩齐发,却不接近——完美扮演了“路过维护秩序”的角色。 混乱中,袁尚带著数百亲兵逃往中山方向。 审配被成功接出,连夜送往辽东。 曹操气得砍了东门守將,但面对赵云“末將正在剿匪,见此处火起特来查探”的解释,也只能咬牙认了——毕竟他现在不能和我翻脸。 战后清点,曹操得了鄴城,但袁尚跑了,审配失踪,只抓到一群老弱残兵。 更重要的是,黑山军开始频繁劫掠曹军粮道,匈奴骑兵在并州边境游荡,曹操不得不分兵应对。 “主公,曹操遣使来了。”十一月初,徐庶拿著信走进书房,“语气...很不客气。” 我展开曹操亲笔信,开头就是: “玄德吾弟,黑山復起,匈奴南窥,皆在弟之辖境。弟若不能制,兄当遣兵助之。” 翻译:你搞的小动作我都知道,再不停手,我就派兵进你的地盘“帮忙剿匪”了。 我提笔回信: “孟德兄台鉴:黑山匈奴之事,备已遣將严剿。然兄北伐袁氏,河北空虚,致使匪类坐大,此非备之过也。今兄既已得鄴城,当速定冀州,安民罢兵,则匪患自消。弟刘备顿首。” 翻译: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別想甩锅给我。 信使走后,诸葛亮轻声问:“老师,曹操会忍吗?” “会。”我看向窗外开始飘雪的天气,“因为他现在比咱们更需要时间消化冀州。黑山军和匈奴只是疥癣之疾,冀州世家才是心腹大患——够他忙一阵子了。” “那咱们...” “深耕。”我转身,展开辽东三年规划图,“消化辽东,整顿三州,积蓄粮草,训练新军。等曹操搞定河北世家,咱们也该准备好了。” “那袁尚...” “他活不过这个冬天。”我淡淡说,“中山太守是我的人,中山豪强...我已经派人接触过了。” 果然,半月后消息传来:袁尚逃至中山,被当地豪强出卖,头颅送往曹操处请功。 袁氏,至此彻底灭亡。 建安三年腊月,许都朝廷下詔:曹操领冀州牧,封丞相,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同一天,我收到了曹操送来的“礼物”——一具精美的棺槨,里面是袁尚的人头。 还有一张纸条: “逆贼授首,与弟共赏。黑山匈奴之事,望弟速清。来年春,当与弟会猎於黄河。” 我合上棺盖。 “老师,这是威胁吗?”诸葛亮问。 “是邀约。”我笑了,“意思是:咱们的五年之约还剩四年,四年后,黄河岸边见真章。” 雪越下越大。 我推开窗,让寒风灌入。 “孔明,记住今天。” “学生谨记。” “因为从今天起,天下从群雄逐鹿,变成了...”我望向西方许都的方向,“二虎相爭。” 棋盘清空了大半。 剩下的对弈者,不多了。 第25章 深耕时节 建安四年正月,辽东的雪还没化尽。 襄平城都督府后院的梅树却已冒出星星点点的红苞。我站在廊下,看著诸葛亮带著一帮十岁出头的孩童在雪地里演练阵法——都是辽东將校子弟,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才八岁。 “左翼包抄要快!”诸葛亮手持令旗,声音还带著稚气,但已有几分威严,“记住,骑兵不是正面冲阵,是侧翼牵制!”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摔倒在雪地里,引得鬨笑。 “笑什么?”诸葛亮板起脸,“张虎,起来。战场上摔倒就是死——现在多摔几次,將来少流血。” 我嘴角微扬。这小先生当得挺像回事。 “主公。”徐庶不知何时站到身侧,递过热茶,“曹操的信使又来了,这次带了两百车『年礼』——说是恭贺新春。” “年礼?”我接过茶碗,“打开验过了?” “验了。一百车是陈粮,三十车是破旧兵器,剩下七十车...”徐庶表情古怪,“是书简。说是许都太学新抄的典籍,供咱们徐州分院使用。” 我笑了:“曹操这是骂我呢。陈粮破甲是讽刺咱们缺粮少械,送书简是说咱们『只知蛮力,不通文治』。” “要退回去吗?” “不,照单全收。”我抿了口茶,“陈粮餵猪,破甲熔了重铸,书简...正好咱们缺纸张,这些竹简拆了当柴烧。” 徐庶忍不住笑:“主公,您这...” “这局游戏,我换玩法了。”我望向西边,“曹操想激我,想让我著急,想让我在他消化冀州的时候跳出来跟他硬碰硬。我偏不。” 回到书房,田豫和审配正在对帐。审配这老臣自辽东安顿下来后,整个人都鬆弛了不少——不用再为袁家那些破事操心,专心做他擅长的政务梳理。 “主公。”审配起身行礼,“辽东三郡十六县,去岁清丈田亩已完成七成。隱匿田亩比预想的多,约四十万亩,多为公孙度旧部豪强所占。” “人呢?” “按您吩咐,不杀人。”田豫接话,“为首三十七家,限期一月內补缴五年赋税,补不上的以田抵税。现已收回隱田二十八万亩,都分给了屯田兵和新迁百姓。” 我点头:“闹事的有多少?” “七家想串联反抗,被张燕的黑山军『恰好路过』镇压了。”田豫顿了顿,“死了十七个家丁,主事者已押送矿山劳动改造。” 审配皱眉:“主公,这般手段是否...” “是否太狠?”我接过话头,“正南先生,你知道公孙度时代,这些豪强一年逼死多少佃户吗?” 我递过去一卷案宗:“去年冬天,辽东冻饿而死的百姓,有姓名可查的就有三百二十七人。而这些豪强的粮仓里,陈米堆到发霉。” 审配沉默地翻看著,手指微微发抖。 “乱世用重典。”我轻声道,“我现在不杀他们,不是仁慈,是因为辽东需要劳动力开矿修路。等路修好了,矿开了,这些人若还不老实...” 我没说完,但意思明確。 “学生明白了。”审配长揖,“是配迂腐了。” “先生不迂腐,是心善。”我扶起他,“但治乱世,心善要先藏在铁腕里。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再慢慢讲仁政。” 正说著,张飞的大嗓门从院里传来:“大哥!酒坊新出的『辽东烧』尝过了没?比俺在涿郡酿的还带劲!” 人未到,酒气先到。 张飞拎著两个酒罈闯进来,见审配在,嘿嘿一笑:“审先生也在?来来来,尝尝这新酒!” 审配尷尬地摆手:“张將军,下官不胜酒力...” “誒!男人哪有不喝酒的!”张飞不由分说倒了一大碗。 我无奈摇头:“翼德,正南先生在说正事。” “正事也得吃饭喝酒嘛!”张飞把酒碗塞给我,“大哥你先尝!” 我尝了一口——確实烈,入喉如刀,但回味甘醇。这应该是用了辽东的高粱,加上改进的蒸馏技术。 “如何?”张飞眼巴巴地看著。 “好酒。”我放下碗,“但翼德,酿酒耗费粮食,辽东刚安定,不可过量。” “知道知道!”张飞拍胸脯,“俺用的都是陈粮,新粮一粒没动!而且这酒卖到江南去,一坛能换三石米呢!” 商业头脑见长。 我忽然想到什么:“翼德,你这酿酒剩下的酒糟,怎么处理的?” “餵猪啊。”张飞挠头,“不然咋办?” “以后別餵猪了。”我起身,“去找华佗的徒弟,问问酒糟能不能入药。再找几个老农,试试拌进土里肥田。东西不能浪费。” 张飞眼睛一亮:“还能这样?俺这就去!” 他风风火火地跑了。 审配感嘆:“张將军看似粗豪,实则...” “实则心思通透。”我笑道,“我这三弟啊,大事不糊涂。” 傍晚,我独自登上襄平城北的望楼。 从这里往北看,是正在开垦的万顷雪原;往南看,是辽东湾渐渐化冻的海面;往西看...是千山之外,曹操正在经营的河北。 四年。 曹操给的期限是四年后“会猎黄河”。但实际上,我和他都清楚——真正的对决,可能用不了那么久。 “老师。” 诸葛亮不知何时也上来了,捧著件大氅:“天冷。” 我接过披上:“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他站到我身侧,“今日教张虎他们《孙子兵法》『九变篇』,但他们更想听实战故事。” “你给他们讲了什么?” “讲了官渡之战。”诸葛亮顿了顿,“但按老师教的,只讲阵型战术,不讲人心算计。” 我点头:“他们还小,先学正道。等长大了,再教他们这世道的弯弯绕绕。” 沉默片刻,诸葛亮问:“老师,曹操真的会等四年吗?” “不会。”我答得乾脆,“他在等两件事:一是消化冀州,二是找到咱们的破绽。哪件事先成,他就什么时候动手。” “那咱们的破绽是...” “多了。”我掰著手指数,“辽东新附,人心不稳;三州摊丁入亩触动豪强利益;黑山军张燕不可全信;孙策吕布在江东虎视眈眈...隨便哪个点爆了,曹操都会扑上来。” 诸葛亮蹙眉:“那为何不先下手?” “因为咱们的破绽,也是曹操的破绽。”我转身看他,“冀州世家恨他入骨,只是暂时屈服;西凉马腾韩遂与他貌合神离;许都朝廷里,保皇派一直想扳倒他...” “所以这是比谁先补好漏洞的游戏?” “对。”我拍拍他肩膀,“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出招,而是把自己家里收拾乾净——粮囤满,兵练精,路修通,人心拢住。等咱们没破绽了,他的破绽就该暴露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远处传来钟声——是城东新建的学堂下课了。 我看著那些涌出学堂的孩童,忽然问:“孔明,你想过將来要个什么样的天下吗?” 诸葛亮想了想:“百姓不饿肚子,孩童能上学,好人不受欺,坏人得恶报。” “很简单,也很难。”我望向天际线,“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咱们这些人拼了命去做。” 次日,军器监。 这里是辽东新设的机密工坊,依山而建,外围有重兵把守。我带著诸葛亮和徐庶进来时,里面正热气腾腾。 “主公!”负责的工匠头目老陈满脸菸灰跑过来,“您要的『霹雳箭』改良版,成了!” 我们走到试验场。地上摆著三支新箭:一支粗如儿臂,箭头上有个铁疙瘩;一支稍细,箭身绑著竹管;第三支最奇怪,没有箭头,只有个圆滚滚的泥球。 “演示。”我示意。 老陈亲自操弩。第一箭射出,三百步外土墙被炸开个脸盆大的坑。 “装药量增了三成,铁壳改薄了,破片更多。”老陈解释。 第二箭射出,在空中突然炸开,洒下一片白色粉末。粉末遇风扩散,覆盖了十余步范围。 “这是石灰粉加辣椒麵。”老陈嘿嘿笑,“不杀人,但能让人睁不开眼,呛得喘不过气——抓俘虏好用。” 第三箭...没射出去,弩弦刚动,泥球就裂了,里面的黑色粉末洒了一地。 老陈尷尬:“这、这个还不稳,受震就散...” 我蹲下捏起一点粉末闻了闻——是颗粒更细的火药,但显然湿度没控制好。 “不急,慢慢试。”我起身,“记住三条:第一,安全第一,寧可慢不可炸膛;第二,所有配方工序分人掌握,不许一人全知;第三...” 我指著那些粉末:“这东西將来有大用,但现在要保密。对外就说咱们在炼丹药。” 离开军器监,徐庶低声道:“主公,火药虽好,但造价太高。一箭的药钱够造十支普通箭...” “现在贵,將来量產了就便宜。”我摆手,“而且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比如威慑力。 比如技术储备。 正说著,一骑快马疾驰而来。信使滚鞍下马:“主公!江东急报!” 我展开密信,眉头渐渐皱起。 “老师?”诸葛亮察言观色。 我把信递给他。 信是潜伏在吴郡的探子发的。孙策在丹阳剿匪时,又一次遇刺——这次不是流矢,是伏弩。虽然只是擦伤,但周瑜已强行將他软禁在府中养伤。 而吕布那边,陈宫建议趁孙策养伤之机,联合严白虎旧部反攻吴郡。 江东平衡,要打破了。 “元直,你怎么看?”我问。 徐庶沉吟:“孙策勇烈,必不甘心被困。若强行出战,伤情可能加重。但若不出战,吕布得势后更难压制...” “所以这是咱们的机会?”诸葛亮抬头。 “是风险,也是机会。”我看向南方,“备船,我要去一趟广陵。” “主公亲自去?” “有些事,必须当面谈。”我收起密信,“辽东这边,国让和正南先生坐镇。云长从青州调五千水军到广陵待命。翼德...让他继续酿酒,但悄悄备好三百坛最烈的,我有用。” 三日后,海船从辽东湾启航。 诸葛亮坚持要隨行,我同意了——江东这局棋,是该让他亲眼看看了。 船行海上,我站在甲板望著波涛,忽然想起前世读三国时的一句感慨: “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如今我成了“使君”,才发现这句话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是无数次生死抉择,是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老师。”诸葛亮来到身侧,“到了广陵,要先见谁?” “谁都不见。”我收回思绪,“先等。” “等什么?” “等孙策的使者,或者吕布的使者。”我笑了,“谁先来,说明谁更急。谁更急,咱们就帮谁——但得加钱。” 少年眼中闪过明悟。 海风吹动船帆,猎猎作响。 南方,江东的烽烟又要起了。 而我和曹操隔著千山万水,都在等—— 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等时机成熟。 等这盘棋,下到决胜的时刻。 第26章 广陵棋局 船在海上走了七日,到广陵时正值春汛,江水浑黄。码头上,关羽早已率军等候,青袍赤马立在最前,身后五千水军军容肃整——这些都是这几年在青徐沿海剿匪练出的老卒,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大哥。”关羽下马抱拳,丹凤眼扫过我身后的诸葛亮,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这是他对这个“小军师”难得的认可。 “云长辛苦。”我下船,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江东近来如何?” “乱。”关羽言简意賅,“孙策遇刺后,吴郡戒严,许贡门客四处活动。吕布在会稽招兵买马,严白虎旧部大多投了他。另外...”他压低声音,“周瑜半月前秘密来过广陵一趟,说是巡视江防,但船队在咱们水寨外停了半日才走。” 我挑眉:“他来窥探军情?” “不像。”关羽摇头,“只带了十几条小船,若是窥探,未免太显眼。倒像是...故意让咱们知道他在附近。” 我沉吟片刻,笑了:“这是打招呼呢。告诉咱们,江东的事,他周公瑾盯著。” 进城路上,广陵的街市比三年前繁华了许多。当初“借驻”时,这里只是个破败的边郡小城,如今商铺林立,码头货船云集,甚至有了专门的“互市坊”——幽州的皮货、青州的盐、徐州的铁器、辽东的人参,都在此交易。 “主公,按您吩咐,广陵去年商税收入,抵得上半个徐州。”隨行的广陵太守陈登笑道,“就是各路探子太多,防不胜防。” “探子多好,说明咱们这儿重要。”我摆摆手,“只要他们守规矩做生意,隨他们看。真要机密的东西,他们也看不到。” 陈登会意——真正机密的造船坊、军械库,都设在城外江心岛上,进出需三重勘验。 都督府后院,我泡上今年新采的春茶。诸葛亮坐在对面,小本子摊在膝上,准备记录——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重要会谈都要详录,事后復盘。 “孔明,你说周瑜为何要『打招呼』?”我问。 少年思索片刻:“学生以为有三种可能。其一,示好。孙策伤情可能比传闻重,周瑜需要稳住咱们,避免两线受敌。” “其二呢?” “威慑。让咱们知道江东水军隨时能到广陵,谈判时好提价码。” “其三?” 诸葛亮顿了顿,抬眼:“离间。故意在咱们水寨外晃悠,若被吕布的探子看到,会以为孙策已与咱们结盟。如此,吕布或会先发制人攻打孙策,或会来求援——无论哪种,江东乱局加深,咱们便不得不介入。” 我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你觉得哪种最可能?” “...第三种。”诸葛亮肯定道,“周瑜善谋,不会做无谓之举。而且前两日有商船从吴郡来,说孙策府上最近常有医者进出,但药材採购量却不大——伤情可能不重,甚至可能是诈伤。” 我讚许地点头:“所以啊,这江东的戏,咱们得看仔细了再下场。” 话音未落,门外亲兵来报:“主公,吕布使者到,已在偏厅等候。” 我和诸葛亮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偏厅里站著个文士,三十许岁,面白无须,一身锦袍有些不合时宜的华丽——是陈宫的心腹,叫王楷。此人歷史上在吕布麾下並不出名,但此刻却代表一方诸侯而来。 “温侯麾下王楷,拜见刘使君。”他行礼时眼睛却在打量厅內陈设,尤其多看了几眼墙上那幅新绘的《四海舆图》。 “先生不必多礼。”我示意看座,“奉先派先生来,可是为了江东之事?” 王楷没想到我如此直接,顿了顿才道:“正是。孙策小儿自恃勇力,屡犯我境。前日更派细作潜入会稽,欲行刺温侯。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哦?”我挑眉,“伯符竟如此行事?可有证据?” 王楷从袖中取出一封染血的书信:“此乃擒获细作所携,上有孙策印信,命其『见机行事』。” 我接过扫了一眼——印信粗糙,文字更是漏洞百出。孙策再莽,也不会留下这种把柄。这显然是偽造的,或者说,是吕布需要它“被擒获”。 “果然可恶。”我把信放在案上,“那奉先欲如何?” “温侯欲起兵討逆,但...”王楷话锋一转,“孙策与使君有旧,故特遣楷来相询。若使君愿守中立,温侯愿以会稽郡三年盐税为谢。” 我笑了:“三年盐税?奉先好大手笔。但先生应该知道,我受朝廷之命督青徐,江东之事本不该插手。只是...” 我故意停顿。 王楷果然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孙策毕竟曾与我並肩討逆,若他真行此不义之举,我也不能坐视。”我端起茶碗,“这样吧,先生且在广陵住下,容我派人核实。若此事属实,我自会给奉先一个交代。” 打发走王楷,诸葛亮轻声问:“老师真要去核实?” “核实什么?”我失笑,“这明显是吕布想开战的藉口。我拖他几日,是要等周瑜的反应。” 果然,次日黄昏,周瑜的使者到了。 来的不是寻常信使,而是鲁肃。 这个在未来歷史上“联刘抗曹”的倡导者,如今还只是周瑜身边的年轻幕僚,一身布衣,气质温厚,但眼神清亮。 “子敬先生亲至,有失远迎。”我亲自到府门相迎——这是极高的礼遇。 鲁肃略显意外,郑重还礼:“刘使君折煞肃了。周公瑾命肃前来,一为代孙將军问安,二为...澄清一些误会。” 入厅坐定,鲁肃开门见山:“吕布使者是否已至?” “昨日到的。” “那吕布是否说我主派人行刺?” “是。” 鲁肃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此乃会稽太守府上月发出的调兵文书副本,上面写明:为防山越,调兵三千往章安。而所谓『行刺』发生之地,正是章安。” 他把文书推过来:“时间对不上。调兵在前,『行刺』在后。且我主若真欲行刺,岂会用印信文书?更不会在自家调兵之地动手。” 逻辑清晰,证据有力。 我看向诸葛亮。少年微微点头——他认同这个推断。 “子敬先生所言有理。”我收起文书,“但吕布既已派使者来,说明战意已决。伯符將军准备如何应对?” 鲁肃直视我:“周公瑾让肃问使君一句:若吕布来犯,使君是坐观,还是相助?” 问题拋回来了。 我沉吟片刻:“我与伯符有旧,与奉先也有交情。若真开战,我很难办。” “所以周公瑾说,最好別开战。”鲁肃道,“我主愿与吕布和谈,划江而治,互不侵犯。但需一个够分量的中间人作保。” “所以找上我?” “因为使君是唯一能让吕布坐下来谈的人。”鲁肃诚恳道,“而且...这对使君也有利。” “哦?” “江东若乱,曹操必趁虚而入。届时无论孙吕谁胜,都无力抗曹。而曹操若得江东,下一个目標...”鲁肃没说完,但意思明確。 我笑了:“公瑾好算计。这是把我和江东绑在一起了。” 鲁肃坦然:“乱世之中,唇亡齿寒。” 当夜,我独自在书房权衡。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老师,学生煮了醒神汤。”诸葛亮端著托盘进来。 我接过汤碗,看著他:“孔明,若是你,如何选?” 少年放下托盘,走到地图前:“学生以为,鲁肃所言极是。江东若落入曹操之手,咱们將两面受敌。但若相助一方灭掉另一方,剩下的那家独大,也可能反噬。” “所以?” “所以最好的局面,是孙吕继续对峙,但控制在不会真打起来的程度。”诸葛亮手指划过长江,“而要达成此局,需要三样:一,咱们在广陵驻重兵,让双方都不敢轻动;二,暗中给双方都提供些支援,让他们觉得有咱们支持就能贏,但又不敢真动手;三...” 他顿了顿:“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 我眼睛一亮:“说下去。” “曹操。”诸葛亮吐出两个字,“只要让孙策和吕布都相信,曹操隨时可能南下,他们就会把主要精力放在防备曹操上,而不是內斗。” “如何让他们相信?” “情报可以做,但最好的办法是...”少年抬头,“让曹操真的动一下。” 我盯著地图,忽然想起一事:“元直昨日说,曹操派曹仁在寿春增兵三千?” “是。名义上是剿匪,但寿春离江东只隔条淮河。” 我笑了:“孔明,明日你代我写两封信。一封给孙策,就说曹仁在寿春练兵,恐有南下图谋,让他小心防备。另一封给吕布,內容一样,但加一句——若需军械粮草助防,我可平价出售。” 诸葛亮眼睛发亮:“这是...卖武器给两边?” “战爭就是生意。”我拍拍他肩膀,“他们买得越多,欠咱们人情越大,就越不敢轻易开战——毕竟打坏了,还怎么还债?” 次日,我同时约见王楷和鲁肃。 “二位,我刚收到急报。”我一脸凝重,“曹操派曹仁在寿春增兵,恐有南下图谋。此事关係江东安危,孙吕两家此时若內斗,岂非让曹贼得利?” 两人脸色都变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我展开早已擬好的和约草案,“孙吕两家以当前实控线为界,停战三年。期间若曹军南侵,两家需协同抗敌。我刘备愿作保人,並可在必要时提供粮草军械支援。” 王楷迟疑:“这...温侯那里...” “先生可带话给奉先。”我正色道,“此时与孙策死磕,就算贏了也是惨胜。届时曹军南下,他拿什么抵挡?不如暂且休兵,积蓄实力。我这里有批新到的幽州骏马,可先赊给奉先三百匹,助他组建骑兵。” 对鲁肃,我说的是另一套:“伯符勇烈,但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此时养精蓄锐,待曹操与袁氏旧部纠缠时,再图北上,岂不更好?我愿提供工匠,助伯符改良战船。” 两人都被说服了。 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主君需要这个台阶。 十日后,孙策和吕布的代表在广陵签下和约。仪式上,我作为保人坐在中间,看著两边將领互相瞪眼,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老师,曹操若知此事,会如何反应?”回程马车上,诸葛亮问。 “会气,但暂时不会动。”我闭目养神,“他刚得冀州,內部不稳,此时若南征,袁氏旧部必反。所以咱们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然后呢?” “然后...”我睁开眼,“就看谁先解决內部问题了。” 车到都督府,徐庶急匆匆迎出来:“主公,辽东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说。” “屯田校尉王贺贪墨军粮,被田豫查获。但...牵扯出十几个辽东旧吏,其中有两个是审配举荐的。” 棘手了。 审配刚投靠不久,若严惩他的人,恐伤其心。若不惩,军纪何存? “涉案多少?” “军粮八百石,还有...强占民田三百亩,逼死两个老农。” 我沉默片刻:“把卷宗拿来,让审配也来。还有,叫子龙带兵去王家,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当夜,书房灯火通明。 审配看完卷宗,老脸涨红,突然跪地:“主公!配识人不明,荐此败类,请主公治配之罪!” 我扶起他:“正南先生不必如此。人是你举荐的,但罪是他们犯的。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置,才能既正军纪,又安人心?” 审配咬牙:“按律当斩!那三百亩田,十倍偿还受害百姓。王家財產充公,抚恤死者家属。” “那其他牵扯的旧吏呢?” “...”审配痛苦闭眼,“一查到底。该杀杀,该流放流放。辽东新附,不正此风,后患无穷。” 我看向徐庶:“元直,你怎么看?” 徐庶轻声道:“正南先生大义,但...若真杀十几个人,恐让辽东旧部人人自危。不如分而治之:首恶王贺斩首示眾;从犯视情节轻重,或流放矿山,或罚没家產;至於那两个审先生举荐的...” 他看向审配:“让他们戴罪立功,去最苦的北境屯田,五年无过方可赦免。” 审配感激地看了徐庶一眼。 我点头:“好。但再加一条:所有涉案者家產,一半充公,一半赔偿百姓。从即日起,辽东推行『举报有赏』,凡举报贪墨属实者,可得追回赃款一成。” 诸葛亮忽然开口:“老师,学生以为,还应设『监察曹』,专司稽查吏治。人员可从三州调派,定期轮换,避免与本地勾结。” “准。”我拍板,“此事就由正南先生牵头,孔明协助——你也该学学怎么管人了。” 三日后,襄平城西市口。 王贺被当眾斩首,涉案財物摆满半条街,当场发还受害百姓。围观者上万,许多人跪地痛哭——都是曾被欺压的佃户。 “主公,此案之后,辽东吏治当清明许多。”事后,田豫匯报,“就是...有些旧部將领私下抱怨,说主公待辽东人太严。” “严吗?”我反问,“比起公孙度时代隨意打杀,我至少给他们留了活路。告诉那些人,想跟我刘备,就得守我的规矩。不想守的,现在可以走,我发路费。” 没人敢走。 又半月,江东传来消息:孙策的伤好了,在吴郡大阅兵马。吕布则忙著整顿会稽,训练那三百匹幽州马。 而曹操那边...探子报,冀州豪强甄家、崔家、卢家联名上书,反对曹操的“唯才是举”,要求恢復“察举制”。 內患开始了。 我站在广陵城头,看著滚滚长江。 “老师,接下来咱们做什么?”诸葛亮问。 “做三件事。”我竖起手指,“第一,全力消化辽东,屯田练兵,把这里建成真正的后方。” “第二呢?” “盯著曹操。等他和世家斗到最狠的时候...”我顿了顿,“咱们去捅他一刀。” “第三?” 我转身,看著这个渐渐长成的少年:“把你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人。因为这场仗,可能要打很久很久。” 江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第27章 养士三年 建安四年的雪来得特別早。 十月初,辽东已是一片银白。襄平城外的屯田区,最后一茬秋粮刚收完,农人们正在赶在大雪封地前翻土施肥——这是田豫推广的“冬耕法”,说是能让来年春苗长得更壮。 我站在新建的“辽东书院”讲堂外,透过窗欞看著里面的场景:三十多个十到十五岁的少年正襟危坐,台上讲课的却不是白髮大儒,而是年仅十二岁的诸葛亮。 “...故《管子》云:『仓廩实而知礼节』。诸位可知,为何辽东去岁饿殍三百,今岁却能开仓济民?” 一个黝黑的少年举手:“因为使君分田!” “分田是手段,不是根本。”诸葛亮走下讲台,拿起一根教鞭指向墙上的辽东地图,“根本在於『不违农时』——去年春耕,都督府调拨耕牛三千头,种子十万石;夏日抗旱,开渠十七条;秋收时组织军士帮工...这些都是『实仓廩』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大多出身寒门的学子:“但若没有律法保障,今日分田,明日就可能被豪强夺回。所以使君颁布《田亩令》,清丈土地,造册登记,田契一式三份:民户、官府、乡老各持其一。此谓『定分止爭』。” 我在窗外微笑。这小子,把我那套“制度保障”理论消化得很好。 “主公。”徐庶悄声走近,“许都密报,曹操...动手了。” 我示意他到隔壁厢房。 “昨日,曹操以『通袁』罪名,捕杀冀州名士孔融,夷三族。”徐庶脸色发白,“同时下狱的还有崔琰、毛玠,罪名都是『誹谤朝政』。许都太学生三百余人联名上书求情,被驱散,为首者十七人...杖毙。” 我闭了闭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甄家呢?” “甄家献女给曹丕为妾,又捐粮五十万石,暂时无事。”徐庶顿了顿,“但曹操下令,冀州世家每家需出『助军钱』,按田亩折算,甄家出了三千万钱。” “这是要榨乾他们。”我走到火盆边烤手,“曹操缺钱缺疯了。官渡之战消耗太大,又要养兵威慑咱们和江东...只能拿世家开刀。” “可如此酷烈,不怕激起民变?” “他会把握好度的。”我摇头,“杀几个名士立威,罚一批钱粮充餉,再拉拢甄家这种软骨头做榜样...这是帝王术。” 正说著,诸葛亮下课进来,见我们神色凝重,便安静侍立一旁。 我招手让他过来,把密报递给他:“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少年快速瀏览,眉头越皱越紧。 “老师,曹操这是在...自毁根基。”他抬头,“世家虽贪,但统治地方、提供人才、稳定民心,都离不开他们。如此杀戮,短期內能得钱粮,长期必失人心。” “然后呢?” “然后...”诸葛亮眼睛一亮,“会有大批冀州士人外逃。咱们该提前准备接应。” 徐庶抚掌:“小先生说得对!咱们辽东书院正缺先生,若能將冀州名士请来...” “不仅要请,还要大张旗鼓地请。”我笑了,“传令:辽东书院增设『经学院』,聘郑玄为院长。对外宣称,凡通一经者,来辽东皆授田百亩,月俸十石。若有名望大儒,待遇另议。” “这要花不少钱...”徐庶有些肉疼。 “钱花了可以再赚,人才跑了就没了。”我摆手,“另外,让子龙派一支精骑,扮作商队潜入冀州,暗中护送那些被曹操盯上的士人北迁——记住,要『恰好』在曹军追捕时出现,演一出『义救名士』的戏。” 诸葛亮忽然问:“老师,若曹操因此记恨,发兵来攻...” “他现在不敢。”我篤定道,“冀州未稳,西凉未平,江东未定——他若三线开战,就是找死。”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命令下达后的一个月,陆续有冀州士人拖家带口来到辽东。 第一批来的是一对父子:父亲叫邢顒,四十余岁,原是袁绍麾下从事;儿子邢原,才十五岁,据说过目不忘。田豫亲自安置他们,按我的吩咐,给了城外一处带书斋的小院,五十亩学田。 邢顒感激涕零,主动要求到书院任教。我考校了他一番,发现此人虽不善军谋,但精於民政,尤其擅长户籍管理——正是辽东急需的人才。 第二批来的人让我吃了一惊。 “河內司马氏?”我看著名册,“司马防的儿子?叫什么?” “司马朗,字伯达。携弟司马懿、司马孚同行。”徐庶表情古怪,“主公,这司马防可是曹操故交,其子为何...” 我心跳漏了一拍。 司马懿。这个在原本歷史上把曹家江山掏空的人,如今才十六岁。 “人在哪?” “安排在驛馆。司马朗求见,说...有要事相告。” 都督府正厅,我见到了司马三兄弟。 司马朗二十出头,儒雅沉稳,行礼一丝不苟。身旁的司马懿则略显消瘦,眼神低垂,但偶尔抬眼时,目光锐利如锥。最小的司马孚才十三岁,有些紧张地抓著二哥的衣角。 “使君。”司马朗开门见山,“家父让我带话:曹孟德已非昔日曹孟德,望使君早做准备。” “哦?此话怎讲?” “曹操在许都设『校事府』,专司监察百官,可先斩后奏。上月,议郎赵彦只因酒后说了句『丞相威福太过』,便被下狱拷打致死。”司马朗声音压低,“家父说,曹操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外镇诸侯——首当其衝,便是使君。” 我示意他喝茶:“令尊在朝中,可有危险?” “暂时无碍。但曹操已数次试探,想让家父出任尚书令,实为软禁。”司马朗苦笑,“故家父命我兄弟三人『游学辽东』,实为...留条后路。” 我看向一直沉默的司马懿:“仲达以为,曹操何时会对幽州用兵?” 少年抬起头,眼神平静得不像十六岁:“三年內不会。” “为何?” “一缺粮,二缺马,三缺人心。”司马懿语速平缓,“冀州新附,世家怀怨;西凉马腾韩遂貌合神离;江东孙策吕布虽和,但皆非甘居人下之辈。曹操若攻幽州,这三处必生乱。” “所以他需要先解决这些隱患?” “是。”司马懿顿了顿,“学生以为,曹操下一步会西征马腾,以解后顾之忧。同时会遣使江东,封孙策为討虏將军,吕布为平东將军——分而化之。”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对局势的洞察,已经超过许多谋士。 “仲达可愿在书院读书?”我问。 司马懿行礼:“固所愿也。但学生有一请——想从军歷练。” “你年纪尚小...” “甘罗十二为使,霍去病十八封侯。”少年抬眼,目光灼灼,“学生十六岁,不小了。” 我笑了:“好。先去白马义从当个书佐,跟著赵云学三个月。若能適应,再谈其他。” 三兄弟退下后,徐庶低声道:“主公,这司马懿...眼神太深,恐非池中之物。” “我知道。”我望向窗外飘雪,“但蛟龙入海,总比困在浅滩好。让他去军中磨磨性子,是龙是虫,一看便知。” 接下来的日子,辽东书院越来越热闹。 除了冀州士人,还有从青徐来的寒门学子,甚至有两个从荆州逃难来的儒生——刘表那边也开始乱了,蔡瑁蒯越爭权,波及无辜。 诸葛亮负责安排这些人的课业和起居,十二岁的少年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偶尔抽查,发现他给每个人建的档案详细到籍贯、特长、性格倾向,还附有“可用方向”评估。 “这个邢原,你標註『过目不忘,可掌文书』。”我翻著档案,“但为何在『注意事项』里写『其父邢顒重名节,勿使涉密』?” 诸葛亮认真道:“学生观察,邢原虽聪慧,但常將其父教诲掛在嘴边。若让他接触机密,恐无意间泄露。不如先让他在书院整理典籍,待心性成熟再作他用。” 我满意地点头。 这小子,已经开始懂“用人要察其本”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在都督府设宴,款待所有来投的士人。席开三十桌,从冀州大儒到荆州寒士,济济一堂。 酒过三巡,我起身举杯:“诸公背井离乡来此苦寒之地,备感激不尽。今日小年,別无长物,唯有一言相告——” 全场安静。 “辽东虽偏,但天高皇帝远,正是治学育人之地。备在此许诺:凡真心治学者,一应所需,全力供给。凡愿育才者,书院讲堂,隨时敞开。凡有济世之策,儘管直言,采而行之,必不埋没。” 席间有人哽咽。 一个白髮老儒颤巍巍站起:“使君...老朽赵昱,原为北海郡丞,因得罪曹操门客,家破人亡。来辽东三月,见书院童子皆能读书,乡野老农皆言使君仁政...今日方知,这世上还有净土。” 他深深一揖:“老朽愿將余生尽付书院,为我大汉...留些读书种子。” 满座皆起,举杯齐呼:“愿为使君效死!” 宴后,我独坐书房。 诸葛亮端来醒酒汤,轻声问:“老师,今日之言,是否太过?” “你是说我许诺太重?” “嗯。若將来有人恃才傲物,或所求无度...” “那就按规矩办。”我喝了口汤,“我给他们舞台,他们展示才能。合则留,不合则去——但去之前,得把吃了我的吐出来。” 少年笑了:“老师总是...仁义为表,规矩为里。” “这叫『制度化仁政』。”我揉揉他脑袋,“对了,开春后,你带司马懿去趟幽州,巡查边军屯田。那小子在白马义从干了三个月,赵云说他『沉静寡言,但处事周密』——你去看看,是真才实学,还是装模作样。” “学生领命。” 建安五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 三月,冰雪初融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曹操西征马腾,大胜。马腾归降,送子马超入许都为质。韩遂退守金城,但已不足为患。 “曹操动作真快。”徐庶看著战报,“从出兵到平定,不到四个月。” “因为他根本没想灭西凉。”我指著地图,“他要的是商路通畅,战马供应。马腾归降,韩遂势孤,目的就达到了。现在...” 我手指移到江东:“该解决这边了。” 果然,四月,许都使者分赴吴郡和会稽。 孙策受封“討虏將军,领会稽太守”——虽然他会稽一寸土地都没有。 吕布受封“平东將军,领吴郡太守”——同样,吴郡在孙策手里。 “好一招『二桃杀三士』。”诸葛亮看完情报,摇头,“不对,是『二郡杀二將』。” “曹操这是逼他们开战。”司马懿难得开口——他刚从幽州巡查回来,皮肤黑了些,眼神更沉静了,“谁先动手,谁就是逆贼。朝廷就可名正言顺討伐。” “那他们会打吗?”我问。 司马懿沉吟:“孙策性烈,必不甘心。但周瑜在,会劝住。吕布...陈宫贪功,或会怂恿出兵。” “所以咱们该...” “加一把火。”少年抬眼,“让学生去一趟江东。” 我挑眉:“你去?” “学生与鲁肃有数面之缘,可借『游学』之名探听虚实。”司马懿平静道,“若有机会...让这把火烧得慢些。” 我看著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忽然想起歷史上的那个“冢虎”。 “准。”我点头,“但带二十个护卫,扮作商队。遇到危险,保命第一。” “学生明白。” 司马懿出发后,诸葛亮有些担忧:“老师,此人...可信吗?” “现在可信。”我望向南方,“因为他的家族在曹操那里已无前途,只能靠咱们。至於將来...” 我没说下去。 乱世之中,谁能真正看透一个人呢? 五月初,江东传来消息。 孙策果然没忍住,领兵三千欲渡江攻吕布。但船到江心,周瑜率水军截住,强行“护送”回吴郡。据说兄弟二人在府中大吵,孙策砸了半个厅堂。 而吕布那边,陈宫劝他趁孙策被软禁,偷袭吴郡。但高顺张辽反对,认为这是曹操的圈套。双方爭执不下,吕布犹豫不决。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司马懿的“商队”到了。 十日后,他带回一封周瑜的亲笔信。 信中只有八个字: “三年之约,勿忘江畔。” 我笑了。 周公瑾这是在提醒我:江东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 “你做了什么?”我问司马懿。 少年平淡道:“学生见了鲁肃,说曹操已定西凉,下一步必图江东。若孙吕相爭,曹军渡淮,江东尽属他人。” “然后?” “然后鲁肃带学生见周瑜。周瑜问:『刘使君欲如何?』学生答:『使君愿作保,助二位將军共御曹贼,但需江东水军战船图纸一份,以证诚意。』” 我眼皮一跳:“他要了?” “要了。”司马懿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吴郡船坊的楼船图样,虽不是最新,但工艺细节详实。周瑜说...此乃定金。” 我展开图样,確实是江东水军的核心机密。 “周公瑾好大气魄。”我感嘆,“这是把命门都交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咱们现在不会害他。”司马懿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周瑜比谁都懂。” 六月,孙策和吕布再次和谈。 这次是在长江中心的沙洲上,双方各带十人。我作为保人没去,但派了徐庶和司马懿前往。 和约內容更具体:以钱塘江为界,北属孙策,南属吕布。互开边市,互通婚嫁——孙策之妹孙尚香,许给吕布之子吕玲綺(虽然吕玲綺才五岁,孙尚香也才七岁)。 “政治联姻,老套路了。”我看著婚书,摇头,“但能换三年太平,值了。” 徐庶笑道:“主公可知,这和约是谁起草的?” “谁?” “司马懿。”徐庶感慨,“那小子当场擬文,条分缕析,连边市税收分成、纠纷处理机制都写得明明白白。周瑜和陈宫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我看向一旁静立的少年:“仲达,你想要什么奖赏?” 司马懿躬身:“学生只想回军中。书佐之职...太閒了。” “好。”我拍板,“去赵云麾下当个军司马,领一曲骑兵。但每月需回书院讲学三日,把你那套『条约谈判术』教给其他学子。” “学生领命。” 夏去秋来,建安五年在平静中过去。 辽东书院已有学子三百,先生四十七人。屯田区开垦出新田五十万亩,存粮突破八百万石。水军新增楼船二十艘,海船五十艘。 而曹操那边,似乎也陷入了停滯——冀州世家的反弹比想像中激烈,他不得不放缓步伐,安抚人心。 腊月三十,年夜饭。 都督府摆了五桌,核心文武齐聚。张飞抱著酒罈挨个敬酒,关羽虽不擅饮,也喝得满脸通红。赵云和司马懿在角落低声討论骑兵战术,田豫和审配则爭辩著某个税制细节。 诸葛亮坐在我身边,看著这热闹场面,忽然轻声说:“老师,学生有时觉得...像在做梦。” “哦?” “三年前,学生还在琅琊读书,不知天下之大。”少年眼中映著烛火,“如今却见惯了生死算计,参与了诸侯博弈...有时候早上醒来,要愣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谁。” 我拍拍他肩膀:“这叫成长。只是你的成长,比常人快了些。” “老师后悔吗?”他忽然问,“后悔走上这条路,每天算计,时刻提防,连顿安心饭都难得。” 我沉默了。 烛火噼啪声中,我缓缓道:“后悔过。尤其是看到將士战死,百姓流离的时候。但每次想放弃,就会想起更多的人——那些因为咱们而活下来的人,那些因为咱们而能吃饱饭的人,那些孩子能读书,老人能善终的人。” “天下很大,我一个人救不了。”我喝了口酒,“但能救一个是一个,能救一地是一地。这就够了。” 诸葛亮重重点头。 宴席散后,我独自登上城楼。 北风呼啸,吹得大旗猎猎作响。 远处,书院的方向还亮著灯火——那是邢原那帮学子在守岁苦读。 更远处,屯田区的民居里,点点烛光温暖。 三年。 从觉醒记忆到现在,整整十年了。 从卖草鞋到坐拥四州,从孤身一人到文武济济。 但我知道,最难的路还在后面。 曹操不会一直等。 孙策吕布不会永远和平。 这天下,终究要有一个结局。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下城。 养士三年,用在一时。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第28章 雪夜密报 建安六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辽东襄平城的雪下了整整三天,积了尺余厚。都督府后院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我、诸葛亮、徐庶、田豫四人围坐一案,正在审核去年的財政决算。 “...盐铁专营收入三百二十万钱,酒税一百八十万钱,商税二百四十万钱。”田豫拨弄著算盘,“刨去军餉、官吏俸禄、学堂开支、屯田补贴,结余...八十六万钱。” 诸葛亮在旁边的小本上快速记录,忽然抬头:“田先生,学堂的炭火开支比去年多了三成,但学生只增两成——是否有人虚报?” 田豫苦笑:“小先生眼尖。这事查过了,是书院扩建,新起的藏书阁太耗炭。郑玄先生说,竹简受潮易腐,需常年保持温度。” “那该改进建筑。”十三岁的少年已有工程师思维,“学生读过《考工记》,可筑火墙,炭火从墙內过,热气持久且均匀。虽费工,但长远省炭。” 我点头:“准。开春就办。” 徐庶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许都八百里加急!”亲兵的声音带著罕见的颤抖。 门被推开,一股寒风卷著雪花扑入。信使浑身是雪,嘴唇冻得发紫,双手捧著一个沾满泥污的竹筒——那是“夜不收”最高级別的密报,红色火漆已经碎裂。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心头一沉。 接过竹筒,掰开,抽出里面的绢帛。字跡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下写的: “建安六年正月初七,许都大变。” “曹操以『衣带詔余党』罪名,捕杀车骑將军董承、昭信將军吴子兰、长水校尉种辑等十三人,夷三族,死者七百余口。” “初九,围国丈伏完府,搜出『衣带詔』副本(疑为偽造)。伏完及二子伏典、伏尊当场格杀,女眷尽没为奴。唯幼女伏寿(八岁)下落不明。” “初十,太中大夫孔融当朝质问曹操『何证据?』,曹操怒,以『谤訕朝廷』下狱。孔融门生弟子三百人跪宫门请命,被虎豹骑驱散,杖毙十七人。” “十一日,冀州名士崔琰、毛玠以『通袁』罪下狱。潁川荀諶(荀彧族弟)被软禁。” “十二日,曹操颁《禁妄议令》:凡议朝政者,斩;私聚讲学者,流;匿罪臣者,族。” “许都血雨,人心惶惶。士人纷纷外逃,曹军已封锁各门,某冒死从排水道出,此信若达,某或已死。辽东诸公,早做准备。” 落款是“夜不收(夜不收是徐庶建立的密谍)甲字七號”。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炭火噼啪一声,炸出几点火星。 诸葛亮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徐庶闭上了眼,田豫拳头捏得青筋暴起。 我缓缓捲起绢帛。 “甲字七號...”我轻声道,“是王山吧?那个在许都开了十年药铺,救了咱们三次情报员的王山。” 徐庶声音沙哑:“是。他最后一次传信说,女儿要出嫁了,想做完这单就收手,回幽州养老。” 我把绢帛放在案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上元节的灯笼在雪夜里红得刺眼。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是书院的学生们在打雪仗。 一个世界在欢笑。 另一个世界在流血。 “主公...”田豫开口。 我抬手止住他。 “三条。”我转过身,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第一,立即启动『诺亚方舟计划』。元直,你总负责,调拨所有可用资源。” “第二,国让,以『春耕备荒』名义,命令幽州各郡开放粮仓,接收流民——不管来多少,全收。同时发布《招贤令》:凡通一经一艺者,来辽东授田免赋。” “第三...”我看向诸葛亮,“孔明,你去军器监,把库存的三百套棉甲、五百石粮食装车。再让华佗准备外伤药材、医徒二十人。” 三人凛然领命。 徐庶问:“主公,派谁去接应?” 我想了想:“让子龙...” “学生愿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司马懿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劲装,肩头落满雪花,不知听了多久。十七岁的少年身量已近成人,眉眼间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只剩下刀刃般的锐利。 “仲达?”徐庶皱眉,“你刚从幽州边军轮值回来...” “正因刚从边关回来,熟悉地形。”司马懿走进来,单膝跪地,“主公,学生请率白马义从三百,潜入冀州。曹操刚血洗许都,各关隘守军必鬆懈——这是唯一的机会。” “你要救谁?”我问。 “孔融幼子孔劭,六岁,据密报被门客藏於许都外庄园。伏完幼女伏寿,八岁,可能被家僕带往潁川老家。”司马懿语速平缓,“此二人若救出,天下士人將知主公仁德。且孔融门生遍天下,得其子,可得士林之心。” 诸葛亮忍不住道:“太冒险!许都到幽州,沿途七关十八卡,曹军骑兵瞬息可至!” “所以需要快。”司马懿抬眼,“白马义从一人三马,昼夜疾驰。走太行山小道,不走官道。七日內可往返。” “若被围?” “学生已研究过沿途地形。”司马懿从怀中取出一卷手绘地图,铺在地上,“这里有十二处预设藏身点,皆有『夜不收』暗桩。若遇险,可化整为零,十日后在幽州边界集结。” 我看著他。 这个少年眼神里有种近乎冷酷的镇定。这不是莽撞,是计算到极致的自信。 “你要多少人?” “三百精骑足矣。但需主公手令,可调用沿途所有『夜不收』资源。” “若失败?” “学生若被擒,会自尽,绝不吐露半点机密。”司马懿顿了顿,“若成功...请主公答应学生一件事。” “说。” “让孔劭、伏寿入书院读书,与其他学子一视同仁——不必特殊优待。”少年认真道,“优待反是標记,平凡才是保护。” 我沉默良久。 “准。”我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手令,“但再加一条: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人可再救,精锐不可折。” 司马懿双手接过手令,深深一揖:“学生明白。” 他转身要走。 “仲达。”我叫住他。 少年回头。 “活著回来。”我轻声道,“辽东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隨即恢復平静:“诺。” 他消失在风雪中。 徐庶嘆道:“此子...太险。” “但必须险。”我坐回案前,“曹操这一刀,砍的不是几个人,是天下士人的心。咱们若不接住这颗心,就输了一半。” 诸葛亮忽然问:“老师,曹操为何突然下此狠手?衣带詔案不是去年就结了吗?” “因为他在冀州推行『唯才是举』,触怒了世家。”我摊开地图,“崔琰、孔融这些人,是世家在朝中的代言人。杀了他们,世家就少了发声的喉舌。” “那为何连妇孺都不放过?” “斩草除根。”我声音冷下来,“曹操在立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反抗他的下场。” 田豫低声道:“如此酷烈,必失人心...” “所以咱们的机会来了。”我手指点在地图上,“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辽东所有关口,对南来士人一律放行。设『流民安置司』,田豫你兼领,专司接待。” “粮草恐不足...” “开春提前征粮。”我决断道,“按市价加三成收购百姓余粮。若还不够...动用储备金,去江东买粮。” “那咱们的存粮...” “救人要紧。”我打断他,“告诉百姓,今春可能吃紧,但秋收后加倍补偿。我刘备以名誉担保。” 命令一道道传出。 子时,襄平城悄然甦醒。 军营里,赵云正在点兵。三百白马义从披甲执锐,每人配三匹战马——一匹乘骑,两匹驮载粮草物资。 “此行凶险,诸位可愿往?”赵云银枪顿地。 三百人齐声低喝:“愿!” “好。”赵云翻身上马,“记住三条:第一,听司马军司马號令;第二,人不离甲,刀不离手;第三...都要活著回来。” 马蹄裹布,衔枚疾走。三百骑如幽灵般消失在雪夜中。 同一时刻,幽州各郡城门悄然打开。 蓟城、涿郡、渔阳、右北平...每座城的城门口都搭起了粥棚。田豫派出的官吏举著火把,对南来的流民喊话: “奉刘使君令:凡南来士人百姓,皆可入城!有技者录名,无技者安置!孩童老人,优先供给热粥棉衣!” 流民將信將疑。 直到第一个寒士颤抖著接过热粥,喝了一口,忽然跪地嚎啕:“使君...使君仁德啊!” 人群才开始涌动。 而在辽东书院,灯火通明。 郑玄披衣而起,召集所有先生:“诸公,许都惨剧,想必已有耳闻。从今日起,书院增设『避难学舍』,凡来投士人子弟,皆可入学。老夫亲自授课。” 有年轻先生犹豫:“郑公,收留罪臣之后,恐惹曹操...” 白髮苍苍的老儒猛然拍案:“曹操屠戮忠良,我等若惧之而不救,读圣贤书何用?!若有祸事,老夫一肩承担!” 眾先生肃然,齐齐长揖:“愿隨郑公!” 这一夜,辽东无眠。 我站在都督府最高的望楼上,看著这座在风雪中甦醒的城。 远处,书院灯火如星。 近处,粥棚热气蒸腾。 更远处,三百铁骑正踏雪南下。 “老师。”诸葛亮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递来一件大氅,“雪大,当心著凉。” 我接过披上,忽然问:“孔明,你说我做这些,真是仁义,还是算计?” 少年沉默片刻。 “学生以为...真心与算计,本就不矛盾。”他轻声说,“老师真心想救人,也算计到救人能得人心。若只有真心而无算计,救不了几个人;若只有算计而无真心...那与曹操何异?” 我笑了。 “你长大了。” “是老师教得好。” 雪越下越大。 但我仿佛看到,无数细流正从南方匯来,穿过曹军的封锁,穿过风雪严寒,流向这片苦寒之地。 那不是流民。 那是人心。 那是未来。 --- 第29章 春寒料峭 建安六年二月初三,襄平城外。 雪停了,但化雪的天比下雪还冷。我站在新搭起的瞭望台上,望著官道方向——那里已经排起了四五里长的队伍,像一条疲惫的灰蛇,在泥泞的雪地里缓慢蠕动。 “今早又到了七百余人。”田豫的声音带著疲惫,“从初七到现在,二十三天,累计入境流民一万九千四百人。其中士人及家眷约两千,工匠八百,医者六十,其余多是农户、商贩。” 我看向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粮食还能撑多久?” “按每人每日一升的最低標准...还能撑十七天。”田豫顿了顿,“但如果人数继续按这个速度增长,十天后就要断粮。” 诸葛亮站在一旁,手里捧著厚厚的名册。十三岁的少年这几天迅速消瘦,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翻开名册某一页:“老师,学生统计过,流民中携带粮食的不足三成,且多是只够三五日的乾粮。若等他们自带的粮食耗尽,咱们的压力会更大。” “你有什么想法?” “学生建议分三步。”诸葛亮语速很快,显然深思熟虑,“第一,立即派人去江东、交州购粮。走海路,用咱们的战船运,比陆路快且安全。” “第二,对流民实行『以工代賑』。会手艺的工匠,集中起来赶製农具、修补房屋;健壮劳力,组织去清理河道、修筑道路;妇孺老弱,可以纺麻织布——咱们按工作量发放粮票,凭票领粮。” “第三...”他犹豫了一下,“清查襄平城內富户的存粮。按市价徵购,若有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严惩。” 徐庶皱眉:“小先生,前两条可行,第三条...恐伤民心。辽东新附,豪强本就心存观望,若强行征粮...” “那就让他们『自愿』捐。”我接过话头,“孔明,你去擬个《劝捐令》。就说为救南来同胞,官府按市价加两成收购余粮。凡捐粮百石以上者,赐『义民』匾额,子女入书院优先录取。凡捐粮五百石以上者,授『乡绅』名號,可参与县议。” 诸葛亮眼睛一亮:“重名节者予名,重实利者予利!” “对。”我拍拍他肩膀,“这事交给你办。田豫协助,但主事是你。” 少年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学生领命!” 下了瞭望台,我骑马沿流民队伍缓行。 景象触目惊心。 有老人蜷在破被里,咳嗽声撕心裂肺。有妇人抱著婴孩,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更多的是一脸麻木的汉子,眼神空洞地望著北方——那里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使君...”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认出我,颤巍巍跪在泥地里,“学生潁川陈纪,携老母幼子逃难至此...求使君给条活路...” 我下马扶起他:“先生请起。到了辽东,就是到家了。” “可、可学生听闻...辽东苦寒,地瘠民贫...” “地是人开出来的。”我指著远处正在清理的荒地,“看到那些人了没?都是和你们一样南来的。开春化冻,每人分二十亩地,官府借种子、借耕牛,头三年免赋税。只要肯干,饿不死。” 陈纪眼中有了光:“当真?” “我刘备在此立誓:凡来投者,必使其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学可上。”我声音提高,让周围流民都能听见,“但前提是——守我的规矩,出力气干活。辽东不养閒人。” 人群骚动起来。 “使君!俺会打铁!” “草民会木工!” “小老儿读过几年书,能当帐房...” 我抬手示意安静:“都有机会。前面五里处有登记点,按技艺分类。会什么的报什么,不许虚报——查出来,逐出辽东。” 流民们相互搀扶著,加快脚步向前挪去。 我重新上马,对徐庶低声道:“让华佗的医徒全部出动,在登记点设检疫棚。发现发热、咳血的立即隔离。还有...让书院的学生都出来帮忙,登记、分发粥粮、维持秩序——这是最好的实践课。” “学生都还小...” “正因小,才要让他们看看这人间疾苦。”我望向远处书院的方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救万人苦。” 回到都督府时,已是午后。 案头堆满了文书。最上面一份是司马懿从途中发回的飞鸽传书,只有八个字: “已至鄴城北,待机而动。” 我计算著时间。他们正月十五出发,今天二月初三,十九天。按计划,应该在五日前就抵达许都外围...看来路上遇到了麻烦。 “主公。”徐庶拿著一份新到的密报进来,脸色凝重,“曹操有动作了。” 我展开一看,是“夜不收”从许都传来的。 曹操颁下两道命令: 其一,凡北逃士人,田產房產一律充公,族人连坐。 其二,在黄河各渡口增设关卡,凡北上者,需有官府出具的“路引”,违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他想锁死北方。”徐庶道,“而且...探子报,曹操已派曹仁率军五千,沿黄河巡视,专门抓捕试图渡河的士人。” 我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咱们的接应点设在哪个位置?” “原本在黎阳、白马、延津三处。但现在曹仁的巡逻队重点盯防这三地...” “那就换地方。”我点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平丘。这里河道宽浅,冬天结冰厚,可走车马。曹仁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个大渡口,这里反而是盲区。” “可平丘离许都太近,风险...” “正因离许都近,曹操才想不到。”我转身,“传信给司马懿,让他得手后改走平丘。同时通知黎阳的接应点,故意暴露行踪,吸引曹军注意力——掩护真正的撤退路线。” 徐庶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这是弃子!” “不是弃子,是佯动。”我平静道,“黎阳的兄弟不会真打,暴露后立即分散撤离。用几十个人的风险,换司马懿和数百士人的安全——这买卖,值得。” 徐庶沉默良久,低声道:“诺。” 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告诉黎阳的兄弟,若被抓...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家小。若战死,抚恤三倍。若活著回来,每人官升一级,赏百金。” “...他们会明白的。” 徐庶离开后,我独坐良久。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珍惜每一条命——哪怕是用来当诱饵的命。 二月初七,襄平城內的“劝捐”开始了。 诸葛亮的方法很巧妙。他没有挨家挨户去要粮,而是在城中心搭了个高台,摆上香案、铜鼎,请郑玄主祭,祭奠许都死难的士人。 祭文是诸葛亮亲自写的: “呜呼哀哉!许都喋血,忠良殞命。孺子何辜,妇孺何罪?曹孟德以屠刀立威,吾等当以仁心相抗。今辽东粮匱,难容万民,然岂可坐视同胞冻馁?凡有存粮一斗者,愿捐一升;有存粮一石者,愿捐一斗。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救一人是一人,活一命是一命...” 祭文念完,郑玄老泪纵横,第一个上前,捐出家中存粮三百石——那是他全家的口粮。 接著是书院的先生们,你十石我二十石。 然后轮到城中富户。 糜竺的弟弟糜芳站在台下,脸色变幻。他如今是辽东最大的粮商,手中存粮不下万石。 “糜先生。”诸葛亮走到他面前,行礼,“令兄糜子仲在徐州时,常施粥济贫,活人无数。今辽东有难,先生可愿效仿令兄?”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点了糜家的善名,又给了台阶——不是强征,是“效仿先人”。 糜芳咬牙,终於开口:“糜家...捐粮两千石!” 人群中响起低呼。 诸葛亮深深一揖:“先生高义,孔明代流民拜谢。” 有了糜家带头,其他富户纷纷跟上。一天下来,竟募得粮食一万八千石——够流民吃半个月了。 但诸葛亮没有鬆懈。他拿著名册找到我:“老师,学生查过,城中最大的粮仓不是糜家,而是公孙度的旧部王贺的侄子王通。此人名下明面存粮只有五百石,但学生通过码头搬运工得知,他上月从江东运进粮食三千石,藏在城西旧宅的地窖里。” “你想怎么做?” “学生想...请张將军帮忙。” 半个时辰后,张飞带著一队兵,敲开了王通的家门。 “王掌柜!俺家酒坊缺粮酿酒,听说你这有存粮?卖俺点!”张飞的大嗓门半个城都能听见。 王通赔笑:“张將军说笑了,小人哪有余粮...” “誒!別糊弄俺!”张飞瞪眼,“有人看见你上月运进几十车粮食!怎么,看不起俺老张?不卖?” “不是不卖,是真没有...” “那俺搜搜!”张飞一挥手,士兵就要往里冲。 王通急了:“將军!私闯民宅,於法不合!” “法?”张飞咧嘴笑了,“在辽东,俺大哥的话就是法!搜!” 地窖被掀开,里面堆满粮袋。 张飞拎起一袋,撕开口子,新米哗哗流出:“王掌柜,这叫没粮?” 王通面如死灰。 这时诸葛亮才缓步走来,拱手道:“王先生,按《辽东粮政令》,囤粮超过五百石不报者,罚没一半。您这三千石...该罚一千五百石。您是愿意认罚,还是想去矿上劳动改造?” 王通扑通跪下:“小人认罚!认罚!” “好。”诸葛亮点头,“那一千五百石充公,按市价折算钱粮给您。剩下的一千五百石...您是想自己留著,还是『自愿』捐出,换块『义民』匾额?” 王通哪还敢说不:“捐!全捐!” 这一幕被不少富户派来的眼线看见。当天下午,又有十几家主动“补报”存粮,自愿捐出一部分。 到傍晚,募粮总数突破三万石。 “够撑一个月了。”田豫鬆了口气,“江东的购粮船队十日后就能返航,接得上。” 我看向诸葛亮。 少年正在灯下核算帐目,手指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孔明。”我叫他。 他抬头:“老师?” “今天这事,你用了计,也用了势。”我缓缓道,“借张將军的威,借我的名,借郑玄的德——很好。但记住,权术可一时,人心需长久。王通今日服软,心中必生怨恨。后续要派人盯著,若他老实,可適当补偿;若他生事...也要有应对之策。” 诸葛亮郑重记下:“学生明白。已安排人『保护』王通家眷,实则监视。若他安分,三月后归还三成罚没粮;若有异动...”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確。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今年...十四了吧?” “正月刚满。” “该取字了。”我道,“等这波流民安置妥当,我亲自给你取。” 少年眼中闪过光彩,深深一揖。 二月初十,深夜。 飞鸽再次传来司马懿的消息,这次字数多了些: “初二救得孔劭,藏於许都外山庄。伏寿在潁川荀家別院,荀諶暗中保护。初五遭曹军搜捕,分散撤离。约定初十在平丘匯合。然今日抵达,发现接应点暴露,有伏兵。疑有內奸。现藏身鄴城北三十里废庙,粮尽,伤七人。请指示。” 我把纸条在灯上烧掉。 內奸。 最坏的情况。 “元直。”我唤来徐庶,“『夜不收』在冀州的网络,最近有没有异常?” 徐庶脸色发白:“有...三日前,黎阳接应点的负责人赵三失踪。属下以为他是按计划撤离,但现在看来...” “他被抓了,还是叛变了?” “赵三跟了我八年,家小都在幽州...不该叛变。”徐庶咬牙,“除非...被用了刑。” 我闭眼。 乱世之中,忠诚是有极限的。 “启动应急方案。”我睁开眼,“让『丙字组』全部激活,在鄴城到平丘一线製造混乱。放火,炸桥,散布谣言——就说曹仁要清洗冀州降將。” “这...” “逼曹仁分兵。”我走到地图前,“同时,派赵云率一千轻骑南下,到漳水北岸接应。不要过河,就在北岸游弋,吸引注意力。” “那司马懿他们怎么过河?” “走水路。”我点向地图上一条细线,“淇水。冬天水浅,但可走小船。让司马懿弃马,扮作商队,沿淇水北上至內黄,那里有咱们的船接应。” 徐庶快速记下:“可淇水沿线也有曹军...” “所以需要佯动。”我看向他,“让关羽在巨鹿方向集结五千兵马,做出要渡河的姿態。曹操现在最怕咱们南下,必调重兵防守——淇水的守军就会薄弱。” “调虎离山...”徐庶恍然,“可这需要时间协调,司马懿他们撑不了几天...” “飞鸽传书告诉他:坚持四天。四天后,巨鹿方向会点火为號,他看到三堆烽火,就往淇水走。”我顿了顿,“再告诉他...若实在撑不住,可放弃任务,分散逃回。我要他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诺!” 命令传出的当夜,我又登上瞭望台。 南方漆黑一片。 但我知道,三百里外,一群年轻人正躲在破庙里,饥寒交迫,隨时可能被围剿。 更远处,那些拖家带口北逃的士人,正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而眼前这座城里,数万流民刚刚喝上热粥,睡上暖炕。 “老师。”诸葛亮不知何时也上来了,递来一个油纸包,“学生烙的饼,您一天没吃了。” 我接过,饼还温热。 “孔明,你说...为了救几十个人,调动几千兵马,值得吗?” 少年想了想:“若只算粮草军费,不值得。但若算人心...值得。” “怎么说?” “今日咱们若放弃司马懿和那些士人,明日还有谁肯为咱们卖命?”诸葛亮望著南方,“今日咱们若对那些流民见死不救,明日还有谁肯来投奔?” 他转头看我,眼神清澈:“老师教过,乱世爭的是人才,更是人心。人心若失,纵有百万大军,终是沙上筑塔。” 我咬了口饼,很香。 “你说得对。”我拍拍他肩膀,“去睡吧。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 少年行礼离开。 我独自站在寒风中,望向南方。 四天。 司马懿,你要撑住。 咱们的路,还长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