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施针》 第一章 割包皮也穿越? 暮春五月,大梁国都上阳城外。 夕阳余暉跑贏了一支沿著官道押送药材的车队。 坐在队首青鬃马上的姜云舟面沉似水,思考著那个困扰了自己三天的问题: 怎么割个包皮就穿越了? 本是医学生,给导师干了好几年学术苦力也没有获得过一次论文联名。 好不容易熬到快毕业,意外发现医院近期的多起医疗事故,实际上都是导师私下合作的不合格药企导致的。 於是果断收集其违法证据,连夜撰写材料举报。 为了庆祝扳倒了这医学毒瘤,决定去割个包皮。 寓意著割掉那限制自己生长发展的骯脏之物。 可没想到一针下去,等再醒来就已经在前往大梁京都的马车上了,新的记忆也跟著进入脑中。 姜云舟,自小雾州梦泽城长大,是济安堂掌柜姜恩济所捡的孤儿。 二十年前被姜恩济收养传授武道医术,后姜恩济亡故,因其九妹在上阳城开医馆,故遵遗愿来国都上阳城投亲,顺便將贵重药材一併送来。 同时师父姜恩济临终前告诉自己,有件和自己身世息息相关的东西放在京都老友大理寺卿董允那里,让自己带著信件前来取回。 坐在马上整理著思绪,旁边传来好路过少女小声惊呼: “那是哪家的少爷,生的好生俊。” “哇!真的欸!嘘嘘嘘!人家看过来了。” 好一张俊俏的面庞,面容温润如玉,双眸深邃胜湖,薄唇皓齿黑髮如漆,帅的很儒雅,再搭配一身青袍,燁然若神人。 可怜自己这张俊脸从小到大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因为师父姜恩济传授给自己的是纯阳童子功。 为了保持纯阳之气充盈,自己这些年始终没有碰过女色。 平时修炼的时候更是给自己吃了不少虎狼之药。 若是轻易破身便会前功尽弃,得等修炼至七品才能破童子身双修突进。 可惜上辈子净忙著做实验,没时间体会低级庸俗趣味,这辈子绝对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必须想办法突破,练了二十年童子功,还不能仗著金枪不倒的童子功享受享受吗? 按照大梁的武道评价体系,自己这种只是修了內劲,还不会系统的在具体功法招式之中使出內劲的尚属於最低级的九品武者。 在尚武的大梁,对於普通人,武佛道三条修行路才是正统。 正统之外皆是杂门,像自己这样的医者,如果不早早选择一条正统修行路,正常情况修到七品就顶天了。 医术方面,姜恩济传授的是套针法残卷,名曰《阴阳玄针录》。 可惜听师父说这套针法只有“阳”字半卷,不过仅凭这半卷,师父在当地就算是老神医了。 旁边骑著一匹灰色老马,身材消瘦留著山羊须的胡叔抬手道: “云舟,到了!” 胡叔原名胡伟,年轻的时候是武道刀客,重伤被姜恩济救下,后为报救命之恩退隱江湖隨侍左右。 当然,这是他的说法。 姜恩济的版本是:这孙子付不起医药费又没有盘缠,索性赖著不走了。 和严厉的姜恩济不同,胡管家算是姜云舟的半个老玩伴,不少江湖事也都是听他说的。 和师父姜恩济只教自己救人不同,胡叔从来只教自己如何杀人。 姜云舟坐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眼中冒著恶狼般的绿光道: “终於到了。” 胡叔似乎看出了什么,笑著提醒道: “云舟,京都上阳城不同雾州,人杰地灵美女如云,你可得经得住诱惑。” 看胡叔神情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不知道这老傢伙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来上阳城风流过。 姜云舟义正言辞道: “胡叔!我是那种人吗?” 我是那种为了修行而放弃男欢女爱的俗人吗? 既然有机会重活一次,当然要按照自己的原则瀟瀟洒洒过一生! 一身正气只犹在,贪財好色又何妨? 马车队伍在得到城门守卫的允许后,毫无前戏的直挺挺驶入城中,让原本就紧凑的都城街道不情不愿的分开了一条狭长道路通向大梁的中心。 —————— 外城成华大街北侧,一栋古朴木楼屹立於闹市一角。 光禿禿的匾额並未涂漆,上面只刻著雄劲有力的“苍医馆”三字。 二楼靠窗的房內,正值信年华的俊美女子端坐桌前写著医案。 浅绿纱裙包裹住一切诱惑,腰间水蓝丝软烟罗丝带繫著个蝴蝶结,黑髮上挽著一根小灵芝图样的银簪,如杏双眸盯著医书,时而玉指疾书,时而红唇咬笔。 正是苍医馆掌柜,人送外號“海棠医官”的沈卿如。 噔噔噔! 丫鬟白芷跑上楼缓了口气敲门而入道: “小姐,派去城门查看的伙计回来了,还是没等到。” 沈卿如放下狼毫走到窗前微微蹙眉,眉宇间流露出成熟女性特有的忧愁。 “信半旬前来的,算日子也该到了。” 白芷凑过来好奇道: “小姐,怎么从来没有听您说起过咱家这位大爷?” 沈卿如嘆息道: “大哥本是同辈之中医术最好的,在太医署和大理寺都当过差,但他性格刚毅,年轻的时候得罪过一些朝廷官员和江湖势力,又捲入到一宗官场疑案中,最后也怕是给家里带来麻烦,於是脱离沈家归隱雾州改名姜恩济。 那时我还很小,这些也是后来听长辈说的,因为大哥脱族所以族里禁止族人探望谈及,我是小时候隨著去南方办药才去拜访过一次,虽然一把年纪脾气古怪,但归隱生活也算安乐。” “哦哦,那您这位义侄什么样啊?” 瞧著刚到及笄之年的白芷那期待的表情,沈卿如轻点了下她的额头道: “別瞎期待了,他比我小四岁,小时候见到他的时候,皮肤黝黑,头髮乱蓬蓬的,捧著肥嘟嘟的脸在那里背穴位图,紧张的错把我这个小姑叫做小姨。” 白芷眼中稍稍闪过一丝失落,隨即掩饰道: “没有啦小姐,我是询问他医术如何,如果好的话就能坐诊了。” “瞎想什么呢?他才20岁,医道一途应该才入门,等来了让他先跟著先生们好好学著吧。” “是是是,哪有小姐这般相貌天赋无双的。” “贫嘴。” 正说著,楼下伙计敲门稟报导: “掌柜的,太医署魏大人来了。” “哦?” 正如沈卿如所说,当年的苍医楼就是因为捲入官场疑案才被查封,老楼主不久也命归九泉。 后代也都改行投身到其他行当之中,因为沈卿如年龄尚小天赋极佳又对医道很感兴趣,长辈们这才破例传授其医术。 沈卿如医成之后开了这间苍医馆也是希望能恢復沈家医誉。 可惜时过境迁,“苍医”二字已少人识得,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不过沈卿如脑筋活络,依靠上阳城没有女医的优势集中诊治女眷,获得了一些认可的同时,也建立了自己特殊的闺蜜网络。 就连太医署也会从苍医馆购入一些女性专用的秘方成药,这位魏宗络魏大人便是太医署採购的医正,官八品。 沈卿如抬裙下楼来到后堂,见身著紫色长袍的慈祥老者正喝著茶。 “魏大人。” “沈掌柜。” “这还没到月底採购的日子,魏大人怎么有空到我这来坐坐?” “唉,实不相瞒,老夫是听说了太医署可能要暂停从你们这里採购成药的消息,特来相告。” 沈卿如闻言美眸急眨道: “哦?这是为何?” “听闻是太医令周大人说你们的成药效力未曾检验。” “质疑药力通知检验便是,为何会没有通知的急停?” “老夫多嘴几句,用江湖上的话说,那太医令周大人是华寿阁出身......” 华寿阁,苍医楼查封后江湖第一医楼,在九州各地都有分號,同时也是宫廷供药的最大供应商。 不但在朝堂人脉颇广,在江湖之中也极有势力,背后更是有吉州楚家这种大族。 其原阁主楚天雄是京都药行的会长,原本应为病患保质保价的药行,如今也成了其敛財工具。 想要在京都上阳城行医,没有华寿阁点头是不行的。 可沈卿如並没有理会,一方面不想同流合污,另外就是据家中老人说,当年苍医楼被查封,背后可能就是华寿阁在搞鬼。 如今让太医署拒绝从自己这里採购成药,明显是华寿阁的下马威。 沈卿如轻握粉拳,压著怒火笑道: “既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多谢魏大人私下传信,白芷,蜀州新进的上好天麻给魏大人包两盒。” “沈掌柜太客气了。” 沈卿如才和魏宗络走到门口,就听到苍医馆门口有人喊道: “是魏大人!快!把他带进来!” 寻声看去,却见一名身著淡红色飞鱼服的女子站在门口,腰挎雁翎刀英姿颯爽,明眸皓齿,剑眉凤眼,一缕黑髮搭在眉前,眉宇间英气逼人,看起来像是镇寧司的旗官。 红衣女旗官正回身和同伴將一名类似打扮的男子搀入医馆。 呕! 还没等魏宗络询问情况,被搀扶进来的男子就一口污血吐了出来。 沈卿如看著地上的血沫顏色皱眉道: “他中毒了?” 第二章 「踩」花大侄 魏宗络不解询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几位是?” 红衣女子拱手行礼道: “在下南镇寧司总旗官杨寒露,这是我手下的旗官邹振,今日出城捉拿南巫叛逆不幸中毒,我们著急找医者为他医治,正巧看到魏大人在此,想麻烦大人施救,这位是沈掌柜吧?不知能否为我们腾出一间医室?” 镇寧司有监察百官之能,自然对官员的相貌以及城中情况都比较熟悉。 虽然镇寧司的名声不怎么好,但在医者眼里却都是病人。 相较於其他镇寧司公差,这位女总旗算是彬彬有礼的了。 沈卿如没有犹豫,招手道: “来人帮忙,把伤者抬进去。” 魏宗络闻言也挽起衣袖上前查看伤者情况。 只见强壮的青年旗官邹振躺在病床上,右臂上是三个挨著的黄豆大小的黑点,黑点周围一片青紫,整条手臂都已经肿胀起来,受伤的地方甚至有溃烂的跡象,右手手指指甲也已发黑。 魏宗络见状皱眉道: “是毒针?” “是,针已拔出,餵了避毒丸,尝试吸出毒血无效后我们用气劲逼出毒血,但奇怪的是依旧没有缓解的跡象。” “中毒多久了?” “也就两刻多。” 魏宗络闻言倒吸了口冷气,一旁的沈卿如也不禁惊道: “什么?两刻多就这么严重了?而且还做了祛毒处理?” 沈卿如虽然平时很少治疗中毒,但也遇到过一些,还是第一次听说做了完整的祛毒处理后过了两刻手臂就废了的。 杨寒露英气双眉皱的更深,点头道: “確实如此,所以我们才著急求医。” 魏宗络在太医署中算是对毒物比较有研究的了,检查后同样没有太好的办法。 只能先施针封住了邹振的右臂经脉,防止毒血倒流,可是一番检查却无法確认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魏宗络回头道: “沈掌柜,店里还有重楼吗?有的话取三两捣碎加黄酒拿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 魏宗络將草药汁水以纱布小心覆盖在伤口上摇头道: “他这条手臂完全没有祛毒的跡象,最关键的是看不出中的何种毒,南巫之人用毒果然猛烈。” “大人可有什么办法?” “他的手臂伤口已经开始溃烂,若是最后没有办法防止毒血入心脉就只能斩断手臂......” 话还没说完,躺在病床上的邹振就挣扎著摆手道: “不行!我绝不能失去这条臂膀!” 情绪之激动,就好像有人要杀自己老婆似的。 魏宗络安抚道: “我是说万一毒血越过封锁直逼心脉。现在还有时间,再想想別的办法。此毒不能以常法解之,我猜测其中可能有南巫的蛊术,可能得去找些五品以上的修行者才能看破。” 听闻此言,现场几人也都面露难色。 五品以上哪有那么容易请,杨寒露这个总旗也才七品,五品都能当上镇寧使或者千户了。 再说镇寧司的五品修的都是武道,就是真来了,在治疗方面恐怕也没什么帮助。 最关键的是这毒性猛烈,实在不知道邹振能够坚持多久。 杨寒露轻咬贝齿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麻烦魏大人帮忙稳住病情,我这就去找人来帮忙!” “好!” 杨寒露说著回身一个箭步,红色倩影就从苍医馆冲了出去。 可心中想事没有防备的杨寒露才衝出苍医馆,一道身影便从天而降,正踩在杨寒露的双肩之上。 “呃啊!” 毫无防备下的双肩吃痛,杨寒露整个人跟著摔在了地上。 揉著脑袋抬头看去,却见一身著青袍的俊美男子正岔开双腿,踩在自己腰肢两侧的地面上,一脸尷尬的望著自己。 对上阳城充满了好奇,姜云舟带著车队进城后前进並不快。 主要是街市热闹拥挤,绝不仅仅是因为享受著这张新脸带来的讚誉。 “那是哪家的公子啊?生的好生俊俏。” “真的誒,没见过,后面好像还跟著车队呢。” 带著车队到达苍医馆,见门口没人,姜云舟便仗著內功尝试了一下脚踏马鞍飞身落於门前的瀟洒动作。 动作確实飘逸连贯,只是没想到落地时正踩在“一朵红”之上。 听到身下的女子惊呼,姜云舟赶忙卸力叉开腿,这才不至於將对方踩在地上。 循声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一名身著淡红色飞鱼服的女子倒在身下,一双明眸英气逼人,皓齿咬著黑髮,眉头紧蹙满脸怒意盯著自己这个踩之人。 上阳城不愧是京都,一脚下去都能踩出个美女。 姜云舟赶忙挪步將杨寒露扶起道: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可有受伤?” 苍医馆医室之中的人听到外面的惊叫也都出来查看。 看到门口站著的英俊公子扶著杨寒露,沈卿如完全没有联想到姜云舟,毕竟这和自己印象中的黑胖小孩毫无关係。 好在紧跟在后面的胡管家一眼认出了沈卿如,拱手道: “沈小姐,好久不见了!” “是胡叔啊,您终於到了,里面请,这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这是云舟啊,小时候你还见过来著,少爷快过来。” 沈卿如瞪大如水杏眸不觉心神一盪。 这是姜云舟?! 你们真的不是中途换了个孩子吗?! 姜云舟这才看到师父的九妹。 粉妆玉琢秀美绝伦,搭配一身冷色衣衫不失温文典雅。 有些女医像杀手,让人看了怕生病;而这位九妹明显是温柔乡,让人看了想一病不起。 面对此种美貌虽然心中惊喜,但姜云舟表现得却是非常平淡,依旧恭敬道: “小姨好!” 沈卿如没从反差中反应过来,都忘了纠正,嫣然道: “都是自家人,不必在意这些俗礼,没想到多年不见,云舟竟已经这般英俊,倒让我有些不敢认了。” 回过神来的沈卿如觉得姜云舟叫自己小姨更好,如此也能不暴露他和大哥的关係,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从年龄上看,姐弟其实更合適,可当著外人自己也不好改口。 一旁的丫鬟白芷则是惊讶的张大了小口,心说小姐这就是你说的黑胖小孩? 就是担心让外人抢走,也不用把谎话说的这般离谱吧? 哪胖?哪黑?哪小? “小姨过誉了,这位女捕头,適才撞到真是抱歉,在这给你赔礼了。” 杨寒露揉著肩膀,凌厉美眸瞪了姜云舟一眼,正准备再出去找人。 苍医馆的医屋內却传来了一声邹振的惨叫。 “呃啊!” 杨寒露听见惨叫立马转头跑了回去。 姜云舟不解,小声询问道: “小姨,里面是怎么回事?” 沈卿如眉头微蹙,嘆息摇头道: “南镇寧司有人中了蛊毒,听声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蛊毒吗?那我会解啊。” 第三章 陪你丧葬费 听姜云舟说自己可以解毒,沈卿如以为他是当做了普通中毒,摇头解释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毒,仅仅两刻就废掉了这名南镇寧司旗官的手臂,用各种方法毒液也始终无法清除乾净,太医署的魏医官在里面也没有办法。” 姜云舟闻言心中有了计较,笑道: “既已如此,不妨让我看看,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嘛。” 沈卿如只当姜云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学医没多久的医者刚刚坐诊总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治,可现实总会给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虽然自己不太捨得不看这英俊弟弟挨抽,但让他受受教育也是好的。 大不了被现实抽完之后,自己再好好安慰一下他嘛。 毕竟医道一途除了长时间训练,更需要各种治疗经验的积累,並不是空有天赋就能如何,这点自己深有体会。 既然他如此坚持,让他看看也好,就当是长长见识了,想著沈卿如点头道: “那就一起进来看看吧,只是不可多言。” “是!” 姜云舟跟著沈卿如一起来到医室,果然看到一健壮男子褪去上衣躺在病床上。 整条右臂已然全部紫黑,看样子毒素有朝著胸口蔓延的趋势。 床旁老者已经在手臂上割了几道小口,放出里面的黑血,但是看起来並没有缓解毒素蔓延。 红衣女子则是来到男子身后,以內劲灌住手臂,试图抑制毒血进入心脉,可看样子同样是徒劳。 红衣女子急切询问道: “魏大人,是否可以用汤药?” “不行,汤药起效速度太慢,若是有雪蟾也许能够缓解,但我看这条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邹振闻言也没敢再说话,因为此时自己比所有人都清楚毒血正在注入心脉。 咬牙刚要回復,一旁的姜云舟却张口道: “几位,能否让我试试?” 眾人闻言回头看去,却见沈卿如身边站著一个穿著青袍的英俊公子,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居然正笑眯眯的看著。 魏宗络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回头询问道: “沈掌柜,这位是?” 见姜云舟开口,沈卿如也只能介绍道: “是我的远方亲戚,叫姜云舟,家中也是行医的。” 沈卿如並没有说的太详细,毕竟涉及到不好曝光的家族往事。 魏大人倒也开通,起身道: “难不成你之前解过这毒?” 姜云舟摇头道: “没有,但碰到过类似的,若是几位没有太好的办法,我愿意试试。” 邹振接下来面对的不是砍手就是毙命,自然愿意抱著最后的希望让他试试。 魏宗络跟著让开位置,姜云舟来到了邹振身旁坐下。 沈卿如也挪步来到身后,好奇这位义侄莫不是真有什么手段。 姜云舟先是伸手掐住了邹振肿胀的肩膀,接著朝身后还在以內劲压製毒素的杨寒露道: “姑娘可以鬆手了。” 杨寒露剑眉皱起: “我若鬆手,毒血会回流入心脉的!” 听声音也颇为冷峻,看来是个很强势的女子。 早知道刚刚在门口就踩上去试试了,看你有多强。 “放心。” 见姜云舟似乎成竹在胸,杨寒露也只好缓缓鬆开手。 结果却发现毒血並没有倒流回来。 隨即就看到姜云舟单手掐住了邹振的臂膀穴位, 自己可是不断向內输送內劲才阻挡住了毒血,光凭掐住穴位肯定是不行的,难不成这傢伙內劲强大到单手就能压制住毒素吗? 好奇心促使下,杨寒露不禁再次打量起这个適才將自己踢倒的英俊青衣男子。 见杨寒露看著自己,姜云舟再度致歉道: “刚刚踩到姑娘实在是不小心,还请不要介怀。” 杨寒露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看走了神,尷尬起身道: “无妨。” 邹振清咳了一声提醒道: “喂喂喂!这还有个要死的病人呢!小兄弟,你认真点啊!” 姜云舟笑著安抚道: “放心啦。” 可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在场的人全都惊出了声。 只见姜云舟直接拔掉了魏大人用来抑制毒血扩张的银针。 邹振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小兄弟你可別玩我啊!” 姜云舟依旧是不慌不忙安抚道: “放心,若是治死了你,我赔你就是了。” “赔我条命吗?” “赔你丧葬费。” “......” 邹振有点后悔让这年轻公子诊治了,果然顏值不能当饭吃啊。 姜云舟却並没有在意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回头道: “小姨,能帮我取三根新针吗?” 沈卿如见姜云舟这波澜不惊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开始行医,反倒是比坐堂几十年的老中医还要稳。 当即也不敢质疑,让伙计从药堂取来了三根刚刚煮杀过的银针递过去。 接过银针姜云舟左右打量了一下,看到杨寒露腰间的佩刀,便將三根银针递过去道: “麻烦姑娘將这三根针上半部分的针柄斩下,只留针尖给我。” 杨寒露和在场之人一样都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但既然是治疗也只能照做。 稳稳捏住三根针,杨寒露拔刀横斩而过,动作瀟洒流畅。 隨著寒芒一闪,银针被整整齐齐的削去针柄递给了姜云舟。 眾人也是一阵好奇,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拿断针施救的。 只见姜云舟將三根断针斜著插进了邹振手臂上中了毒针的伤口中,因为没有针柄,三根针齐齐插进了肉里不见了。 看的邹振想哭的心都有: “小兄弟,你这到底有没有谱啊?针都进去了!” 姜云舟右手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抚著邹振肿胀的手臂道: “知道知道,对了,还未请教两位怎么称呼?” 邹振一脸哭笑不得: “小兄弟,这是寒暄的时候吗?” “既然我是医者,两位就得听我的是不是?我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南镇寧司旗官邹振。” “南镇寧司总旗杨寒露。” 一名旗官管二十人,一位总旗官手下五个旗官,这红衣女子年纪轻轻官职倒还不小嘛。 “南镇寧司在哪儿?” 邹振已经是一副“爱咋咋地”的等死躺平姿態,无奈道: “上阳城南的阎判街,我说誒呦!” 没等邹振说完话,姜云舟按著邹振手臂的三根手指猛的沿手臂向下一滑。 嗖嗖嗖! 刺入肉中的三根细针,竟直接从邹振的手腕脉门处射出。 在场眾人也都被这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不过也马上明白姜云舟刚刚谈话是为了让邹振放鬆下来,从而方便打出细针。 没有去看射出来的断针,姜云舟迅速握住邹振的手腕。 接著拿起魏大人的银针,迅速从邹振被射穿的伤口处挑出了三只纤细的黑虫。 第四章 一刀劈死少年郎 在场眾人眼睛瞪得老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用针治病的。 姜云舟反倒是像没事人一样,隨手將三只纤细的小黑虫子挑入一旁的药碗之中,隨即再度用针封住邹振的经脉防住毒血。 而看到药碗中还在挣扎的小黑虫子,在场眾人才恍然大悟。 难怪邹振伤口之中的毒血清除不乾净,伤口里面居然还藏著毒虫。 魏宗络看著碗中小虫惊奇道: “南巫之人有用虫下蛊的我也见过,但是以这么细小的伤口还能打入体內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姜云舟一边运功帮邹振逼出毒血一边讲解道: “不怪魏大人,这乌线虫確实极其少见,平时需要以特殊的药液养之,用的时候就像穿针引线,有孔的毒针穿过乌线虫,接著將毒针打入对方体內。 这种乌线虫嗜血食肉,打入体內后会迅速钻入血肉之中,即便是逼出了毒针,乌线虫也会留在体內。 而这种虫子的毒性猛烈,在血肉中吃喝將其转化为毒液,若是不早点去除,没等手臂被蛀空,患者就已经毒血攻心而亡了。 比较好的方法就是顺著伤口將虫子挑出,但这位邹振大哥受伤时间有点久,虫子已经深入肌体,我便只好尝试將虫子扎出。” 魏宗络面带欣喜频频点头,虚心记下病状与治疗方法。 沈卿如则是站在一旁,微张小口如水杏眸满是震惊的看著姜云舟。 看他讲解其中医理,仿佛是在给自己和魏宗络上课一般,完全看不到一丝初入医道的青涩。 没想到最后被教育的居然是自己。 大哥居然培养出了如此优秀的后人。 毒血被姜云舟再度逼出,这次毒液果然没有再反覆,缓过劲儿来的邹振也鬆了口气,激动的伸手抓住姜云舟道: “姜兄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真以为这条胳膊保不住了。” 姜云舟笑道: “適才怕说出来反而引得邹大哥紧张,你们这些武道练家子气劲雄厚,一旦肌肉紧绷,容易將虫子留在体內,这才不得不故弄玄虚,还望见谅。” “哈哈哈哈姜兄弟玩笑了,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这虫子在手臂之內,我怎么会毫无感觉呢?” 姜云舟重新將旁边的草药给邹振敷好道: “这乌线虫体表的粘液有麻醉效果,你自然是感受不到虫子的,这药一天两换,两天余毒就能拔除了。” 看著姜云舟手法嫻熟的包扎完毕,魏宗络惊嘆道: “姜公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医术和见识,真是令老夫佩服,不知姜公子这身医术师承何人吶?” 姜云舟朝老先生行礼道: “魏大人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在雾州跟著家人学习行医,所以耳濡目染就多学了些罢了,乡野村医,在大人面前不值一晒。” 姜云舟也知道师父姜恩济和苍医楼当年的事情。 刚刚听沈卿如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是远房亲戚,显然是不想暴露师父姜恩济和苍医楼的关係,所以自己也顺水推舟就当是亲戚別说师承。 沈卿如见姜云舟没有暴露,且如此会说话心中也鬆了口气,同时也惊嘆这真的是小时候自己见到的那个有些木訥的小弟弟? 魏宗络闻言也没有细细询问,拱手道: “姜公子过谦了,欢迎改日到太医署来交流医术,沈掌柜、杨总旗,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杨寒露起身道谢,沈卿如將魏宗络送出。 回头看著给邹振倒水的姜云舟,杨寒露剑眉一皱,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公子倒是更加好奇了。 雾州地处西南,位置偏僻,那里的乡野村医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医者? 想的出神,正好被姜云舟回头看见,四目相对到底是杨寒露先偏过头去转移话题道: “不知姜公子可知这乌线虫的其他信息?” 姜云舟捏著下巴分析道: “这我不太清楚,但此虫养之不易,不是普通的蛊虫,所以我猜测杨总旗和邹大哥遇到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南巫叛逆,估计是有点层级的。” 邹振气的用另一只胳膊敲击床板道: “也就是他们跑得快,下次再让我碰见,非刀劈了那几个傢伙不可!” 杨寒露剑眉一挑回头道: “能保住这条手臂就不错了,今天你就在这儿养伤吧,我先回去了。” “辛苦了,让你这从不加夜班的也跟我跑了一趟。” 杨寒露没回復,冷漠倩影提刀而去。 姜云舟望著那红色魅影,窈窕刚毅,这位女捕头身材倒是顶级,只是这性格似乎冷漠了些。 注意到姜云舟望向杨寒露的背影,邹振国字脸凑过来小声八卦道: “才刚二十就做到南镇寧司总旗,前途不可限量,至今还孤身,姜兄弟有想法?” “啊?邹大哥想多了,小弟初来上阳城,只是好奇而已。” 邹振不管姜云舟的回覆,自顾自道: “劝你不要有这种想法,我们这位杨总旗在镇寧司虽然是出了名的俊美,但待人冷漠同样是出名的,甚至都有人给编了首顺口溜,什么南镇寧司美人杨,半点红唇无人尝,冷麵寒刀难亲近,一刀劈死少年郎。” “噗咳咳咳。” 姜云舟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把杨寒露踩在脚下,人家没有抽刀来砍自己,对自己印象还算不错了。 这种冷若冰霜的美女就是祸害,让人心动又不对人动心,自己有义务替天行道,让她不再去伤其他男子的心。 “姜兄弟原来是初到上阳城,那正好等我伤愈之后,好好带你去玩一玩,这上阳城的妙处可是不少。” 姜云舟摇头摆手道: “邹大哥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呃,我好像还没说去哪里呢吧?” 苍医馆外,成华街上,杨寒露策马奔驰而行。 耳边响起一个女子妖媚的声音: “不用著急回去,如今你的本事已经够用了,在外面玩玩嘛。” 杨寒露並没有开口,只是一想便在脑中冷冷回復那声音道: “我没有心情。” “不用这样嘛,用不著故意对谁都是一副冷漠面孔吧,我看那治病的医者公子就很有姿色,需不需要我帮你抢来?” “如果你还想让我们之间的交易成立,就老老实实回去陪我练功。” “好~不过你可別忘了我们的交易条件,完事之后得把你的身体给我。” 第五章 香香的床 软软的饭 来到医室的沈卿如正好听见邹振似乎要带姜云舟去什么好地方,立马让伙计將煎好的药送过去让邹振早点休息。 自己则带著姜云舟出了医室朝后院走去,轻声提醒道: “云舟,你初到上阳城也是初入江湖,可要小心其中诱惑。” 从身后望著这位今天才认识的师父的九妹,优雅身姿裊裊婷婷的走在月光之下独具风情,有种刚刚那位杨捕头不具有的成熟之美。 姜云舟心说这家里的诱惑也不小啊。 “侄儿知道了。” 听到这称谓,沈卿如柳眉微皱,见左右无人才回復道: “云舟,你和大哥的事情不要让外人知道,称呼最好改改,反正你已经在眾人面前叫小姨了,在外人面前继续关係就好,私下里不必如此拘谨。” “明白了卿如姐。” 这称呼沈卿如倒是颇为受用,毕竟还没出阁的姑娘天天被人叫姑姑姨姨实在是不舒服。 “对了云舟,你为何年纪轻轻诊治经验却如此丰富?” 似乎是被问起了某些痛苦回忆,姜云舟俊俏的脸上一双剑眉微皱: “因为我已经有十多年的医龄了。” 沈卿如步伐一顿,双桃也由於惯性微微颤动,瞪大杏眸道: “什么?十多年?难不成你从几岁起就开始给人诊病了?” 姜云舟点头回忆道: “从七岁开始,师父就开始让我诊病治疗了,每次师父都会在旁边看著,以確保不会出现意外,还会带著我走访雾州各处,见识和诊治各种疑难杂症,所以这经验也就稍稍丰富了一些。” 沈卿如心说你这是稍稍丰富一些? 恐怕加上外出走访的经歷,这整个苍医馆中都少有比你诊断经验丰富的。 沈卿如回头扫了一眼还陷入在回忆之中的姜云舟,月光下清瘦面庞更显轮廓。 若不是在医馆之中,说是哪家的王孙公子肯定有人信。 沈卿如打破成沉寂,柔声询问道: “云舟,眼下苍医馆立馆时间並不久,正缺医师,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邀请你来苍医馆当医师,不知你意下如何?” 亲戚让我帮忙落魄家族的医馆烂摊子x 事业有成的独居漂亮姐姐邀请我进入√ 要素正確。 这不是妥妥引狼入呸!家人齐心嘛!哪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也不能显得自己太迫切,那样会显得自己另有所图。 “医师?其实不瞒卿如姐说,我本来想出去走走做个游医的,不求赚钱只求自由,但既然是咱们苍医馆和卿如姐需要,我愿意留下来全力支持姐姐!” 沈卿如闻言杏眸含笑,一双玉手拍了拍姜云舟坚实的肩膀道: “那就多谢云舟了,放心,正常诊病苍医馆的其他医师都没问题,只是忙不过来或者有处理不了的疑难杂症可能会来找你,其余的时间你都自由。 如果需要,我会在医馆后面为你专门清理出一间医室用来诊治病人,每月五两银子,年底还有医馆的份例,苍医馆东侧的小院已经收拾出来了,我这就带你过去,暂时就住在那里,你意下如何?” 虽然沈卿如只看过姜云舟诊一次病,让他当医师是临时起意,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姜云舟在医道方面绝对是大才。 而且更重要的,他不是外人。 姜云舟压住比ak还难压上扬的嘴角,心说这待遇可是比上辈子的导师实惠多了。 “那就麻烦卿如姐了。” 姐弟二人於月下漫步从医馆后院的侧门来到给姜云舟收拾出来的小院。 小院不大,但收拾的乾净利落,正房一室一厅,东侧偏房还有一室,西侧木棚有扇小门和医馆连在一起,南侧大门则是通往街角。 院中的大水缸放满清水,周围摆放了些草草,看得出院子似乎早就收拾好了。 看著小院,沈卿如轻嘆了口气道: “住在这里確实有些委屈你了。当初苍医楼查封,家族中的医药尽数被查没,再加上父亲他老人家生前坚持妥善安置好所有医师伙计费了不少。 族中子弟也相继改行,我也是变卖了自己的所有田產和大多数房產,拿出了几乎所有积蓄才重立苍医馆,所以这剩下的房產也就比较凌落了。” 沈卿如自己和家丁也是住在苍医馆另一侧的一套老式两进庭院之中。 “卿如姐这就太见外了,重立苍医馆,我辈义不容辞,这里我看就挺好。” 听到这话,沈卿如心头也是一暖。 自从独自重立苍医馆,自己几乎就是一个人在战斗。 家族中人虽然支持,但也只是精神上的。 医馆之中的医师们还算尽责,但是家族的事情人家没法共情。 没想到这从天而降的弟弟不但有惊人医术,而且作为自家人对自己如此支持。 纵然还什么都没做,可自己心中却已经有了些许种莫名其妙的依靠感。 丫鬟白芷从点著灯的正房走出,姜云舟探头一看,新的床铺连被子都铺好了。 好傢伙,这別说导师了,学姐学妹也给没有这样服务过啊。 铺床的小姑娘看著也就十六上下,可爱脸型显得年龄更小,梳著的两根小辫子被蝴蝶髮簪挽住,举手投足间都是青春气息,虽是丫鬟打扮,眉宇间却毫无惧色,只带著些许羞涩。 白芷欠身施礼道: “少爷,屋子已经收拾好了。” 沈卿如心说这小丫头在自己面前也没这么规矩过,今天当著云舟倒是装起淑女来了。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剑眉深眸望向自己,柔声询问好似搭訕,本就没有见过多少俊俏男子的白芷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少爷......叫我白芷就好。” “辛苦白芷姑娘了,卿如姐,胡叔住在哪里?” “本来想安排胡叔住在你这偏房的,但是他说自己爱热闹惯了,就和一起来的伙计们住在后堂院了。” 姜云舟心说那老傢伙明明是不想住在这里受管教。 白芷闻言眸子一亮道: “少爷初到上阳城,若是需要照顾,我也可以住在偏房照顾的。” 没等姜云舟开口拒绝,沈卿如就直接伸手拉了下白芷的耳朵教训道: “姑娘家家的真不知羞,云舟,那你就早些休息吧,难得来京都,先给你放三天假四处走走再开诊。” “好。” 犹豫了下,姜云舟並没有交代自己囊中羞涩。 兜里只有三两银子,自己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 这苍医馆的家人们白的白软是软,可自己要硬起来,不能让人说自己白吃软饭,得硬吃软饭。 第六章 无名之辈怎么了? 躺在床上,基本了解了这边情况的姜云舟知道当务之急是提升品级。 京都隨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七品八品,今天踩到的那个女总旗也有七品,卿如姐都有八品。 別说纵横风流了,拈惹草都有风险。 虽然胡叔说过自己的气海在师父的训练下远超常人,但也需要好的功法秘籍才能发挥实力。 否则就像是嫪毐进男子监狱,空有一身硬实力而无处可使。 这个世界的修行从低到高九品到一品: 下三品將自身气海用到极致; 中三品將自然之气纳为己用; 上三品听说是可以化身天地。 这些都是修行人的標准,老百姓讲“一品五人力”,不考虑差异因素的影响,品级之间大概是五倍的差距。 自己现在是九品,想要突破到八品的话,就要学习一套完整的非內功功法並且能够將自己的內劲通过这套功法用出来。 明天去看看买套功法秘籍回来,不过就三两银子......这买回来练了不走火入魔就烧高香了。 果然想办法白嫖才是人间正道。 隔天一早,姜云舟先来找邹振,同时打听起上阳城的情况,尤其是这位大理寺卿董允。 “你说董大人啊?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官,而且背景很深。” “哦?此话怎讲?” 邹振左右看了看,声道: “董大人自小是当今圣上的伴读,所以......你明白,后来董大人官至御史,因为直言劝諫调为大理寺卿。 在任期间没有出现过一起冤案,而且在官场也颇受拥戴,朝廷之中不少年轻官员都曾经是董大人的门生故吏。” 明白了,董大人这条腿又高又硬。 “姜兄弟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在雾州也听说过,想著来京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拜会一面。” 邹振一听直摆手道: “那你就別想了,去拜会这位董大人的人有如过江之鯽,排队估计都得排到北戎国去。” 自己是去送信取东西的,见不上面倒也无所谓了。 拿著放信件的锦盒,姜云舟刚要出去就被沈卿如叫住。 回眸望去,只见站在门边一袭绿裙的沈卿如落落大方的伸手扔过来一个荷包道: “云舟,京都不比雾州,隨身带些银两手头宽泛些。” 姜云舟伸手接住,轻轻一握就知道有足足十两。 嘖嘖嘖,家里有这么贴心的姐姐何必捨近求远? “多谢卿如姐,等我赚钱还你。” 沈卿如嫣然舒眉只当玩笑未曾在意。 姜云舟推门朝內城而去,看著手中绣著灵芝仙草还带著淡淡香气的荷包,猜测沈卿如可能是將她的荷包扔给了自己。 师父去世之后对自己这么好的,除了胡叔,恐怕就是这位仅仅相识一日的卿如姐了。 京都上阳城分为外城、內城和皇城。 大多数官宦富贵人家以及自己要拜访的这位董大人就居住在內城。 內城和外城之间的城门平时並不关闭,除非遇到大宗货物进出之外也不审查,所以姜云舟进入倒是没有什么困难。 几番询问之后终於到了董允大人的府门前。 果然是高衙阔府,朱漆广亮大门分左右,四名带刀侍卫立门前。 让姜云舟没想到的是,邹振之言果不虚然。 董允大人的府门外,接连停著六驾马车,看马车装饰应该很多都是官宦大富之家,看起来车上还带著不少礼物。 不远处隨马车而来的隨从们,正在门口排队,给出来迎客的管家递上名帖。 姜云舟见状也快步跑上前去,准备跟在后面將自己写好的名帖递上去,名帖之中还夹著自己提前写好的信。 知道不会让自己直接进去,让人把盒子送进去又不放心,通传又没什么证据,所以提前在信中写明了情况,也省得旁人多言。 然而靠到近处,姜云舟才注意到,每个送上名帖的人,还都同时给管家送上了荷包,看著那荷包的份量,最小的也得有五两银子。 那管家身材还蛮魁梧,穿的稍显富贵之气,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收下名帖和荷包的时候面带微笑,脸上没有丝毫神情变化。 看起来收红包这事儿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就像是本来就应该有的程序似的。 难怪人家说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家人七品官。 最终那管家走到姜云舟跟前,姜云舟只是將手中夹著信的名帖递了上去,並没有给予丝毫孝敬的意思。 那魁梧管家眉毛一挑,多打量起了姜云舟几眼。 姜云舟心说你看我也没用,自己是来送东西的,又不是来求人办事的。 有这钱去教坊司救死扶伤不好吗? 身边几名交了名帖和银子的隨从,也都略带疑惑的看著姜云舟。 似乎在说:不知是哪家的冒失公子哥,如此不懂规矩还想见董大人。 魁梧管家倒是並没有说什么,只是翻开了姜云舟的名帖,扫了一眼捏起那封写著“董大人收”的信道: “若是有什么冤屈,可去京县府衙递交状纸,董府不收任何私人状告。” 听起来之前似乎是有不少人来董府递交过状纸,看来董大人確实是声名远播。 姜云舟拱手道: “您误会了,在下有重要物件要递交给董大人,具体情况已在信中言明,烦请通传。” 那魁梧管家抬手道: “东西交给我便可。” “不行,此物我必须亲手交给董大人。” 那魁梧管家眉头微皱倒也没说什么,大手拿著名帖攥著荷包转身就往里走。 直到那管家消失在门中,旁边的几人才鬆了口气,同时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姜云舟。 似乎觉得这位公子虽然仪表堂堂,但还是太过年轻,不通人情世故。 靠近些的隨从直接询问道: “不知兄台送上的是哪家的名贴?找董大人有何要事?” 姜云舟隨口道: “只是写了一张我个人的名帖而已,不过是想见见董大人的风貌。” 此言一出,旁边几名隨从也都跟著乐了起来。 其中一名年长的隨从笑道: “这大樑上下,哪个不想结识董大人?你这送上个人的名帖,又无甚要事,董大人又岂会见无名之辈?” 姜云舟没心情和这几几个下人磨嘴皮子,隨口敷衍道: “啊对对对。” 稍等了一会儿,那身材魁梧的管家便带著阵风大踏步的走了出来。 自己虽然还没有正式去练什么功法,但是在雾州见识过不少人,仅从这几步就看得出来这管家是个高手,刚刚居然没注意到。 那管家手法利落,转身便將名帖与荷包重新分回到了那几人身上。 只是其中並没有姜云舟的名帖。 接著那管家朝其余六人解释道: “老爷今天有要事要处理,恕没有时间招待诸位,今日就请回吧。” 此言一出,那六名隨从也都懵了。 “大人,董大人真的看到了我的名帖吗?” “是啊!我家公子就在车上。” 管家依旧面色从容的点头道: “我保证我家大人看过了诸位的名帖,但今天確实有要事。” 中间那名老隨从脑筋倒还活络,再度奉上荷包道: “既然如此,改天再来打扰,不过麻烦大人里外通传,这点心意还望收下。” 谁知那魁梧管家却是摆手道: “我想诸位是误会了,我可从来没有当这荷包是什么孝敬,诸位把这荷包与名帖一同奉上,我便將其一同交给大人查看,现在大人看完了,自然奉还给各位。” 姜云舟恍然大悟:就说这位董大人既然是名臣,又怎么会纵容手下拿这些不明不白的孝敬呢。 六人面面相覷,脸上稍显尷尬。 姜云舟心说原来你们六个才是外地来的,连这董大人府上的规矩都不懂,估计是外地来进京谋差事想要结识董大人的。 那管家隨即又转身朝姜云舟做了个请的手势道: “公子请隨我来。” 听到这话,旁边六人脸上尷尬的神色也都化作震惊。 这六张名贴不说各地名门望族也都是官宦子弟,董大人朝中背景深厚,不在意这些也就算了。 可凭什么这小子写了张自己的名帖就进去了? 难不成他有什么更深厚的背景? 看著六人瞪大眼睛望著自己,姜云舟只是摊了摊手,便隨管家进入董府。 外面的隨从震惊之余也只得灰溜溜的回到马车旁復命,其中的五架马车也先后离开。 唯有最边缘的那辆紫色马车未动,那名隨从来到马车边也收起之前很和眾的神態,向里面匯报情况。 隔著车帘,车上男子饶有兴致道: “还记得刚刚那公子的相貌吧?儘快给我查出他的身份。” “是。” ...... 姜云舟隨管家进门之后从侧面长长的过道直接走进了第三进院落,院落中央一潭池水,数条红尾正在其中游荡。 潭水旁则是一栋木质二层小楼,虽无富贵雄武之气,但却小巧典雅別致愜意。 姜云舟被带著进入木楼之中,发现木楼一层中央是个类似书房的巨大客厅。 后方的桌案包括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卷宗与书籍,一名身著长衫鬚髮银白的消瘦老者正在整理卷宗。 一看此人就颇具清官之相,肯定就是董大人无疑了。 同时侧门一名身著短衫的中年胖厨师双手端著时令瓜果放到了台案之上。 就在姜云舟准备行礼之时,那管家却先行一步朝“胖厨师”匯报导: “大人,人已经带到了。” “???” “胖厨师”一脸和蔼的点了点头,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朝廷大员的压迫感,却见其笑著抬手道: “先不用收拾了,你们暂且退下。” 第七章 你就是董胖胖? 真不怪姜云舟一眼將这位董大人认作“胖厨师”。 董允看起来五十出头,身材肥胖,一副弥勒之相,唯一不同的是下頜有一尺长的黑色鬍鬚。 和姜云舟猜想中形似青松两袖清风的清官形象有些不同,还穿著很隨意的白衣短衫,汗水將后心打湿,自己端著水果放到了桌上。 最关键的是这面容极其和蔼,看不出封建官员特有的威仪与气势。 给自己一种真的好像到了隔壁亲戚二大爷家的感觉。 外面那么多官宦想要结识都不得,不应该是个很严厉甚至古板的人吗? 这股扑面而来的亲切感是怎么回事? 同时董允也打量起眼前的姜云舟: 小子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倒是比自己和济民年轻的时候俊俏多了。 听到董允的安排,管家和收拾书房的老者一同退了出去。 没等姜云舟行礼,董允就回身从盘子中挑了个大苹果直接朝姜云舟扔了过来。 “怎么样?来京都几天了?” 姜云舟接过苹果心中更懵了,行礼道: “见过董大人,在下也是昨天才到的,因为师父去世前说把信交给您並取样东西,所以这才冒然拜访。” 听到姜云舟说起他师父,董允的神情也有了些变化。 只见其轻嘆了口气,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身上的肉极富弹性的陷入椅子中,眼神中闪过些许感慨: “你不必客气,济民不止一次救过我的性命,说我们两个是生死之交亦不为过,当年的事情没能帮到他,我一直心中有愧。” 沈济民是师父以前的名字,后来出事逃亡,便化名姜恩济。 以前听师父说他曾经在太医署和大理寺任职,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与董大人结下深厚友谊的。 难怪这董大人对自己如此亲切。 至於当年的事情,说的应该是苍医楼被查封那件事。 姜云舟將师父的锦盒打开取出给董允的信交给董允,可奇怪的是,锦盒之內居然有两封信: 一封是写著“董允收”,另一封居然写的是“云舟收”。 姜云舟没想到这盒子里居然还有写给自己的信。 见董允大人毫不在意的现场拆开信,姜云舟也打开了自己那封。 奇怪的是,自己这封信的信纸泛黄,很明显是老纸,但字跡却是新的。 “看到此信的时候,你我师徒应是已经天人永隔。 虽说医者生离死別见得多,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不舍。 好在为师医道已传,除了苍医馆,在这世上不再有什么遗憾。 想你应是已到了董允的府上,也不知道那傢伙又胖没胖。 为师与董允是故交,在京都遇事他能帮你。 那样关於你身世的东西对你不知是福是祸,你可自行探索。 江湖路远,人心险恶,凡事都要留个防备,我们医者尤其如此。 即便是两指一针可治天下病, 也终究百草千方难改恶人心。 保重了,云舟。” 姜云舟並没有真正切身体会过和姜恩济的师徒情。 在记忆之中,这位师父姜恩济不但非常严厉,而且沉默寡言,疏於表达什么情感,甚至临去世时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这二十年的照顾与关切却从未落下。 如今看来,师父只是不善表达,想要说的话都已提前写在了信中。 淡淡的哀伤顺著信纸流入心中。 姜云舟再抬头看去,却见看完另一封信的董允眼眶居然有些发红。 注意到姜云舟看过来,董允起身收起他的信道: “你稍等片刻,我去为你取来。” 说著便转身朝楼上走去,木质楼梯被加肥董大人踩的吱嘎作响。 不一会儿董允就抱了个一尺来长黑色木箱子下来,箱子上面同样沾著封条,而封条处的签字还是师父的,只是看起来年头很老了。 姜云舟刚要拆开封条,董允却摆手道: “等等,既然你师父存在我这里的时候带著封条,我想他的意思可能是不想让我知道里面是什么,所以你还是等带回去再拆吧。” 姜云舟倒也没有推辞,点头將木盒放到了一边。 董允的神態也恢復到之前那般和蔼: “云舟啊,此次来上阳城有何打算?” 我打算破童子之身! “回大人,我已经在苍医馆落脚,准备重振师父家族的苍医楼。” 对於姜云舟的回答,董允稍显惊讶,隨即劝说道: “此路可是不易,且不说京都有华寿阁,就是真的凭藉医药诊治之术,重振苍医楼也不是短短几年就能做到的,再者京都高手眾多。” “大人不必规劝,我意已决。” 师父对自己养育之恩深厚,虽然信中並没有说让自己帮助重振苍医楼。 但师父说到了唯一的遗憾,没有进一步说明,肯定是不想拖累自己。 再说卿如姐那么......需要自己。 董允捋须笑道: “真是和济民一样的倔脾气,我本来还想招你入大理寺任职,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听得出来,这位董大人即便没有亲眼见识过自己的医术,却已经默认自己的医术达標了。 自己对於编制不是很感兴趣,但编制內的资源却有些眼馋。 姜云舟赶忙又起身道: “苍医馆这边还是有很多医师的,我也只是负责疑难杂症,董大人大理寺这边若是需要帮忙,我一定在所不辞。” 董允久经官场何其敏锐,一听就知道姜云舟话中的意思,摆了摆手道: “在我面前不必如此俗套,大理寺这边有能帮上你的?” 姜云舟点头直言道: “师父未曾教过我实战功法,但我看上阳城內高手如云,自己这九品身手实在是有点心虚,所以想问问咱们大理寺有没有方便外传的功法秘籍。” “原来是这个,好办,董福。” 那身材魁梧的管家又推门而入。 “老爷。” “先带云舟去挑选两本適合他的功法秘籍。” “是!” 姜云舟没想到这位董胖胖別看长得圆润,做事却非常直接,赶忙行礼道: “无功不受禄,大人这真是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 “都说了不必如此见外,若你觉得是恩便记下,凭你从济民那里学到的医术,我想大理寺肯定有找你帮忙的时候。” “在下到时定然全力协助。” “对了,那些秘籍功法大多都是已审结的案件证物,若是被人知道流传出去会比较麻烦。” 姜云舟会意点头道: “在下抄完就给大人原物送回来,就是有人问起那也是在下从故乡的无名尸骨上捡到的。” 看著这小子如此孺子可教,董允只是笑著微微頷首。 第八章 一看就是正经的书 管家董福带著姜云舟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仓库,抬手转动多宝阁上的香炉。 吱嘎! 多宝阁缓缓打开,露出后面一排整整齐齐的书架。 上面根据武器以及属性划分了好几类,內外拳掌腿,刀枪剑棍锤......分门別类的摆放了几类。 姜云舟这可有点犯了难,来之前確实没想到有这么丰厚的待遇。 所以之前都没想好自己要练什么,此时面对这琳琅满目的功法多少有点选择困难症。 “姜公子,这里可有你中意的功法?” 有没有用来破童子身的? 姜云舟尷尬的笑了笑回应道: “不怕董先生笑话,除了家传內功,在下之前还真没有练过什么具体功法,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挑选什么好。” 董福闻言转过身子站定道: “这个好办,姜公子只需用尽全力朝我胸前打出一掌,我就能够判断出公子的內功强弱与属性特点,到时候再给你推荐合適的功法。” “直接打在您身上?真的没问题吗?” “无妨。” 姜云舟心说你们这些高手们的样就是多,还装起来了。 看来眼前这位管家董福的品级肯定远超自己。 姜云舟运起纯阳童子功的同时询问道: “不知道董先生是何等品级啊?” 身材魁梧的董福脸上依旧带著礼貌笑意: “我只不过是董大人府上的管家,修行方面也就五品而已。” 姜云舟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到管家脸上。 五品?!还而已?!您可真是比杜蕾斯安全套还能装。 按照自己从七品邹振那里了解到的,即便是在上阳城,五品都可以当镇寧司的千户或者镇寧使了。 而眼前这位五品强者,居然是在董大人府上当一名管家。 按照普通老百姓一打五的说法,眼前这位董福先生应该能轻鬆打几百个自己。 想著姜云舟也不再有什么顾忌,稍稍退后两步,手中气劲运的更足一些。 “董先生小心了!” 姜云舟说著右掌轰然而至。 原本董福確实没有在意,毕竟九品和自己的差距实在太大,自己还让对方出手已经很给面子了。 普通九品也就刚刚有点气感,即便是有些家传內功打底,几年的积累也不会有多深厚的气劲。 再说这还没有学习任何功法,气劲打出的方法也未必对。 所以董福直接让姜云舟往自己身上招呼,也能更好的体会到这位姜公子的內力强弱与属性。 同时也担心自己运劲將这位公子反震伤,所以也並没有运劲防御。 然而隨著姜云舟掌风先到,董福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精纯至阳气劲呼啸而至。 精纯雄厚之感丝毫不像一个九品之人打出的! 董福惊讶之余想要运劲又担心把姜云舟震伤,只好下意识伸出右掌去接。 轰! 姜云舟调运起大部分气劲轰然一掌打在董福的右掌上。 原本以为能轻易化解而没有蓄力的董福,直接被轰的双脚向后滑了一步才站定。 隨著董福脚跟稳稳站住,一道气浪也从董福的身后轰出,將码放在身后的几箱卷宗吹倒,连同身后的窗户都被吹开。 气浪四散开来將屋內的灰尘吹起。 见董福突然出手防御,姜云舟还以为是自己没按照要求执行,惊嘆道: “董先生果然实力非凡,我这蓄力一击如同蚍蜉撼大树,您出手是不是因为我没按照您的要求来,或者说是我气劲不够? 所以董先生才防下这招让我重来?那样的话我可以重新蓄力,保证下一掌气劲更足的打在您身上。” 董福神情稍显复杂,心说你这小子確实有些离谱。 幸好刚刚他这一掌没有任何技巧,纯粹全是內劲。 可是实际威势却不输给七品高手全力打出的一掌。 而他运劲的时候,周遭气流並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是说他没有中三品调动天地之气的能力,调用的纯粹是自身气海...... 事实也就很明晰了:他的气海远超常人。 品级划分的只是修行標准,决定的是修炼下限,並不是说相同品级就半斤八两。 对於只能应用自身气海的下三品来说,气海就是实力的基础。 这小子的气海之雄厚是自己平生仅见,若是学会了招式,实力恐怕轻鬆赶超七品。 不知道他医术如何,但这身精纯內劲与夸张气海,绝对是修行的好材料。 收回被一掌拍红的手掌背过手去,董福轻咳了两声解释道: “不用了,姜公子身上的气劲属性至阳至刚,气海远超常人,如果说最適合的功法类型......” 董福说著直接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下来,依次递交给了姜云舟。 第一本书看著有年头了,斑斑驳驳的四字:《破天枪诀》。 好傢伙,名字有够中二。 “董先生觉得我適合练枪法?” 董福解释道: “对於至阳至刚的內功气劲,最適合施展的兵器便是刀和枪。 其实刀法也可以,只是这套破天枪诀之中还有脱枪而成的拳法,综合来看是首选。 姜公子的气劲很是阳刚威猛,但是在运使和凝聚上尚欠火候,这套枪法可以帮你。” 枪法好啊,毕竟七步之外枪快。 自己未必真隨时带杆龙阳大枪,但確实可以依靠这套功法好好练习一下对气劲的掌握。 董福说完便將第二本也递了过去。 这本比之前那本更老,名字都有些看不清了,姜云舟拿远些才认出叫《阴阳云雨》。 阴阳?云雨?巫山云雨?翻云覆雨? 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很正经的书。 “呃......董先生,这本是教什么的?” 看著姜云舟脸上的神情,董福自然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摆手解释道: “別想多了,这本主要是剑法。” “剑法?您不是说我適合刀枪吗?怎么还有套剑法?” “这本不一样,这本书的內容比较庞杂,主要讲的是阴阳转化相生相剋的属性理论,比如如何让你的纯阳气劲不被克制发挥最大威力,在里面都有讲解,为了更加通俗易懂,里面记录了几种阴阳不同属性的剑法和身法,深入浅出的在实战中详解属性特点。” 深入浅出......的实战......这还说是正经的书。 “原来是阴阳属性理论书籍,那確实应该学习一下。” “不过最后两章確实有些双修的介绍,你......批判性的看看就好。” 姜云舟嘿嘿一笑道: “明白明白。” 重点学习最后两章。 “这两本暂时就够你研究的了,若是可以將其学会,也就可以晋升八品了,以你的底子直接突破到七品也不是没可能,功法秘籍千万保管好。” 董福心说这小子九品就已经这么强了,要是突破七品,自己还真有些期待了。 姜云舟翻看著古老的书页道: “那是一定,不过这两本功法秘籍似乎年头太久了,不像是当朝的。” “不错,这两本都是出自前朝,是董大人破获前朝逆党案的时候缴获的,所以江湖上几乎也没有什么会用的人,也不容易被破招。” “多谢董先生,还是您想的周到。” 挑选適用的功法秘籍后,姜云舟隨董福回到了书房。 董允正在看书,姜云舟注意到装时令瓜果的盘子已经少了一半。 “云舟,如何,可有收穫?” “多谢大人厚恩,董先生已经给我挑选了合適的功法。” “那就好,正好快到午饭时间了,一起吧。” 姜云舟犹豫了一下拒绝道: “在下还是不打扰大人用餐了,既然大人借出功法是冒风险的,在下还是回去儘早练习比较好。” 姜云舟倒不是和这位董胖胖多么疏远。 而是知道此时人家对自己有如此亲近的態度完全是因为师父的关係。 没有帮忙反而得太多的恩惠只会消磨掉师父的人情,等到日后真的需要帮忙反而不好上门了。 听出姜云舟话中的意思,董允倒是也没有强求,从自己腰间解下玉佩隔空扔给姜云舟道: “以后来找我的话,持此玉佩可直接进董府和大理寺,但你若是枉法,我也帮不了你。” 姜云舟再次拜谢道: “多谢大人。” 直到姜云舟离开,董允才合上书询问道: “董福,你觉得这孩子如何?” “这位姜公子根骨底子绝佳,我都不敢相信他居然只有九品,不过令我最感兴趣的还是他的的与眾不同。” “怎么说?” “旁人別说和老爷吃饭,就是能进来拜访都感恩戴德,他居然为了练功而拒绝,可看起来又不像性格孤僻。” “哈,他呀,和济民一样,是不喜欢无缘无故欠人情。” “不过老爷,今天递上来的六张名帖,有一张明显是二皇子府假装的,您装没注意到避而不见而独见姜公子,不怕他被人关注吗?” 董允扭头看向窗外: “这不是正好吗?有消息传出去对这孩子也是一种保护,他迟早也会接触到那些人。” 第九章 师父送的充气娃娃? 此行收穫颇丰,不只认识了传说中的董胖胖,还白嫖到了两套功法。 这种前朝孤品秘籍就像俊俏的按摩师傅,那可不是钱就能遇到的。 不过此时最让自己在意的,还是这个木盒子。 箱子上的封条相当有年头了,说明师父很久以前就把东西封存好留在了董大人那里了。 师父既然知道那东西和自己的身世有关,还將其封存在董大人这里並未告诉自己,应该是不想让小时候学艺未成的自己去冒险追查身世。 师父既然和董允的关係那么好,甚至可以將这么重要的东西託付给他保管,又为什么贴著封条不让他动呢? 董大人不说手眼通天,应该也是位高权重吧,若是这东西真的和自己的身世有关,为什么不给他看让他直接帮忙確认呢? 带著疑惑,姜云舟回到了苍医馆旁的小院。 卿如姐和白芷还在医馆那边,趁著没人,姜云舟溜入臥室將门窗关上。 先是將两本秘籍收好,隨即把木盒子放在了床上小心撕掉封条,打开之后只有一物: 一本黑色封皮的书。 一本书何故搞得如此神秘? 难不成师父有什么绝世武功留给自己? 拿在手里细细打量,书的纸张边缘像狗啃的一样毫不齐整,完全不像是人工裁剪的。 这本书应该也放了相当长的时间了,但摸起来却像新的一样,封面光滑洁净,没有任何老旧发黄的跡象,绝不是寻常纸张。 在手里出奇的轻,好像只拿了个纸壳子,感觉不到一本书应该有的重量。 带著疑惑向后翻去,却发现手中这本书一半是黑色的纸,一半是白色的纸,而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师父这是在和自己打什么哑谜?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一张泛黄的小纸条跟著掉落,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火烤则字现。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纸条就夹在书里,就是不知道用火烤的人,拿到书也都知道了,能起到什么保密作用? 想著姜云舟將烛台点燃拿过来,把这个黑色封皮的书在上面烤了烤。 可一烤之下,別说什么字跡了,手里这本书仿佛都不带热的,凉凉的纸张在手中温度並没有上升。 这本书的纸张果真不太一样,难不成需要用烈火猛烤才行? 正想著要不要拿到伙房去烤,姜云舟又注意到刚刚从书中掉出的泛黄的纸条。 这顏色好像和师父也给自己那封信的信纸顏色一样。 等一下! 姜云舟脑中灵光乍现,赶忙从怀里掏出信纸。 难道说纸条上说的“火烤而字现”说的是这张信纸? 姜云舟尝试性的將信纸在烛光上烤了烤。 隨著火光燎过,信纸的背面居然真的显现出一行行端正小楷。 果然!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那张纸条並不是解开这本书秘密的钥匙,否则钥匙和锁放在一起也太不安全了。 自己手中的这封信才是钥匙! 如此即便是本书被偷了,对方也不会知道这本书的秘密。 而当自己带著盒子来找董允的时候,信和书,钥匙和锁才终於配上。 惊讶於师父安排的同时,姜云舟也更加好奇这本书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信纸背面的小楷写的很规整,明显不是师父的字跡。 看起来也比师父的字要早,师父应该是故意拿著这张纸写的信。 小楷第一行只有十二个字: “只需严守此秘,便可大胆运使。” 什么此秘?什么运使? “至阳內功灌入无相冥纸,直至其变化且完全充盈。 初次使用,以血点睛,便可使其自动化为身体一部分。 使用过程中无相冥纸特性內隱,故不会被外人所发现。 恢復常態只需將其中气劲收回体內或者就地散开便可。 个中妙处,用后自明。” 姜云舟挠了挠头,这段字自己看明白了又好像没完全看明白。 似乎是说如何去使用这个奇怪的黑皮书,能够让它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可是让一本书成为自己身体一部分有什么用? 好像是说这本书能变成什么东西,如果让自己身上多长出什么东西,自己最希望的应该是...... 別瞎想了,师父处理的如此谨慎,將这本书留给自己,必然是有大用。 想著姜云舟將把黑色怪书拿在手中,隨即按照信上的指引开始运功,慢慢將体內纯阳童子功的气劲注入其中。 难不成师父从小只教自己纯阳童子功,也是为了用这东西? 隨著至阳气劲源源不断的输入进黑皮怪书之中,这整本书居然开始迅速膨胀起来。 原本平整的黑色书本,在手中如同气球一样迅速隆起。 可渐渐的有些不对劲,这黑乎乎的东西,逐渐膨胀起来的形状......好像......是个人。 原本姜云舟所设想的是,这本书最多变成某种兵器或者是第三只手、第三条腿之类的。 毕竟说到了这东西可以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但却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化出了人形。 而手中这团黑色东西的重量並没有增加,依旧轻盈无比。 即便还没有完全充满,但形体已经很十分明显。 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像自己上辈子在朋友那里见过的......充气娃娃。 师父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守童子身守的太辛苦了。 以送了自己个充气娃娃?让自己继续守著童子身? 也不对啊!这他娘的是男娃娃啊! 好歹送个女的吧! 纸人並没有竹子做的骨架,完完全全是由这本怪书的纸张搭建而成。 细节与真人相比还很粗糙,但是具体形象已经很明確了。 面白如纸的男子身著贴身黑色长袍,腰间佩戴一柄通体漆黑的乌鞘纸剑,儼然一名黑衣侠客。 双眼轮廓內仅有眼白,看起来稍显诡异。 此时气劲已经无法再注入了,应该就是信纸上所说的充盈。 姜云舟把纸人放躺在床上,心说得快点儿处理,这纸人男娃娃要是被卿如姐或者小白芷看见。 自己喜欢玩人偶和有龙阳之好的错误形象恐怕就印在她们脑子里了。 用针刺破手指,將鲜血点在纸人的双眼之上。 本来还想点的好看一点,却没想到隨著血液被吸收,整个纸人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抽象简陋的五官,此时居然慢慢精细起来。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游戏中一直用核显,刚刚换上4090显卡后人物的处理变化。 细化之后的面庞居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毫无表情的面容稍显冷峻,英眉之下是一双与眾不同的血色眸子。 当然,只是细节更细腻了,纸人本身並没有要活过来的跡象,摸起来依旧冰冰凉凉的。 姜云舟抬手发现自己以血点睛的指尖处,血丝粘连在纸人的双眼之上。 隨著血丝怦然断开,姜云舟突然感觉一阵恍惚。 紧接著视野与身体的感觉都开始发生变化。 眼前出现了臥室的天板以及自己的影像,低头一看正是那纸人的视角。 视野共享? 视角的变化並不是分割成了两块屏幕,而是在原本黑乎乎的视角上方出现一个新的视野。 更神奇的是,对於这种视野变化,自己没有產生任何不適的感觉,就仿佛本来就应该多一块视野似的。 而身体的变化则更为自然,姜云舟只是念头一动,床上的纸人便依照自己的想法张了张手。 这种感觉並不像是给身体加装了一部分外设,而更像是以前麻了暂时失去知觉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復。 就仿佛躺在床上的纸人原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竟然没有任何长出第三条腿的怪异不適感。 伸手捏了捏纸人的手臂,自己也有被捏的感觉。 姜云舟尝试下令道: “走去外面。” 然而纸人却在床上纹丝未动,直到姜云舟像控制自己双腿一样行动,纸人才起身走入客厅。 看来这纸人之中並没有独立意识体,只是单纯的身体延展让自己多了一具身体。 有了这玩意儿,是不是所有单人能干的事情都可以双管齐下了? 两个身体都有感觉?臥槽,那岂不是......双倍快乐! 不过那封信上既然说“个中妙处,用后自明”,效果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想著姜云舟右手运劲,抬手一掌朝著那黑衣纸人打去,同时控制纸人回身接下自己这掌。 轰! 气浪险些將屋门冲开。 两人相碰对於自己来说,就好像左手打右手一样自然,只是姜云舟注意到纸人体內和自己碰撞的是一股阴寒气劲。 又尝试了几次,姜云舟立马发现了规律:纸人身体黑纸打出来的是阳劲,白纸打出的是阴劲。 而纸人正好有一把乌鞘纸剑,剑刃为白,剑鞘为黑,带鞘是阳劲剑,出鞘是阴劲剑。 如此一来,自己完全可以控制纸人练功了。 理论上说,纸人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那么它学会的功法,自己是不是也能学会? 想著姜云舟掏出来那本《阴阳云雨》。 那就学习这本书上阴寒属性的剑法试试。 “《流云阴剑》,就这个好了。” 仔细翻看剑法秘籍,这套剑法之中的流云步和鬼影剑巧妙非常,用到妙处可以形同鬼魅杀人无形。 姜云舟拿起纸人的乌鞘纸剑先试了试,这纸剑剑鞘乌黑,剑刃白洁,剑身无比轻巧,运使起来迅捷非常。 但毕竟和自己的气劲相衝,所以看著秘籍也只能摸索个大概,距离实战使用还有不小距离。 接著姜云舟又操纵已经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的黑衣纸人练习试试。 可令自己没有想到的是,这套《流云阴剑》中原本应该很难学会的流云步与鬼影剑,纸人居然轻鬆按照自己所想的秘籍上的要求一次性就实践出来了。 自己刚刚无法迅速且顺畅踩出的纷乱脚步,在纸人脚下竟如此流畅。 寒芒剑气在前后左右闪转变化的繚乱气刃,在纸人手中竟如此简单。 如同箇中高手一般,黑衣纸人拔出手中乌鞘纸剑,脚踩流云步,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贴地而行。 錚! 几乎没有看到出手,就见一道阴寒剑气划过,桌旁的竹凳应声而断。 要不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姜云舟都有些不相信这居然是自己的操作。 天纵之才是吧? 不对,这个天纵之才现在就是自己。 仅仅一次就可以演练成功。 学习功法秘籍最难的地方就在於成功按照书上描述的方式用出。 因为身形步法的练习和对气劲的使用操控都並非一朝一夕,除非对身体以及气劲的控制臻於化境,否则不可能看一遍就成功施展。 而这纸人本就无比轻盈,再加上也没有体內气脉限制,自然能够隨心所欲施展。 姜云舟见状再换本体尝试,结果惊喜的发现,原本自己还很生疏《流云阴剑》,在黑衣纸人学会之后,自己竟然也能熟练的施展出来了。 第一十章 你们必须死!大梁皇帝也留不住! 虽然因为体质不同,自己运使这套《流云阴剑》並没有纸人那么飘逸自然,但无可置疑的是,自己不但学会了,而且已经相当熟练了。 哪怕脑子里一直在想自己和纸人前后“双管齐下”的场景,这套刚刚学会的剑法依旧能流畅使出。 紧接著又试了试《破天枪诀》,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以针为枪学著凝聚力量还是没问题的。 看来这纸人学会了自己就能学会! 如此一来,修行之路岂不是事半功倍? 只要用这天纵之才的纸人练功,自己就可以跟著刷熟练度。 不过利用纸人在家中练功並不是最好的选择。 一方面是容易被家人发现,到时候不好解释。 另一方面则是师父很明显知道这纸人的存在,所以从小才让自己专心练习阳刚內功而不让自己分心学习其他功法,知道这纸人可以让自己事半功倍,因此不要浪费精力做无用功。 既然师父將这纸人的身份保护的如此好,就连他的好兄弟董允都没有说,就说明师父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好好利用这一点。 如果赋予这纸人第二身份让其出去...... 不但能够在交手之中积累实战经验,让自己跟著提升,而且自己要是做了什么不方便的事情,都可以用这纸人的身份背锅。 好!只是得给它搞个合適的真人人设。 而且和自己的反差越大越好,这样出事了也不会有人联想怀疑到自己。 噔噔噔! 坐下休息正思索著如何利用纸人的身份,屋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可刚刚明明没有听到脚步。 “谁呀?” 没人回应。 噔噔噔! 可敲门声没有停止。 虽然是大白天,可姜云舟还是心下一沉,尤其是刚刚得到师父的遗物,难不成这么快就有人跟过来了? 操控著纸人先躲进了臥室埋伏起来,自己確认了一下身上的针和毒药都在才来到前面开门。 喀拉! 打开门栓,空空的院落却並没有人。 察觉到异样的姜云舟刚一回头,一柄黑色的尖锐手刺就抵在了姜云舟的脖子上。 “別动別出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男子的声音略显沙哑。 寻声看去,是个穿著粗布衣的乱发青年男子,肤色有些深,衣服很不合身,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 虽然被抵住了咽喉,姜云舟却没有丝毫慌乱。 跟著师父十多年行医,可不只是治疗经验。 再说这个距离自己后退突袭发针,就是杀不死眼前的男子,也能把他逼退到臥室的门口,然后由纸人將其斩杀。 而且刚刚没有听到武器挥动的声音,也就是说这傢伙一开始就是想胁迫自己来著。 所以表面上看是对方夺得先机,但实际上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之所以没有直接出手,一方面是想搞清楚怎么回事,另外就是听到后面右边的房上又跳下一人。 是个女的,同样穿著不合身的粗布服装,一头乱髮,脸上还带著几个黑色纹印,看著也不像大梁的人。 右臂用衣服缠成绷带的样子,上面还带著些许血痕。 烟嗓男子胁迫姜云舟进屋,同时女子进来后立马关上了门。 二人进来的时候,姜云舟注意到: 他们两个的腰上都带著一个布包,刚刚动作大些的时候,还能听到小瓷瓶碰撞的声音。 虽然那布包外面被衣服裹著,姜云舟还是从露出的边缘一眼看出:那是南巫叛逆的蛊虫包。 南巫叛逆是源自海外的叛逆力量,所以对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也没什么好生之德,屠村灭户拿人练蛊的恶性案件时有发生。 不过平时只活跃在南部各州,不知这两个为何如此大胆,居然敢到上阳城来。 南巫叛逆,对了,昨天晚上中毒的邹振就是被南巫叛逆所伤,难不成遇到的就是他们? 他们不好好躲著,大白天到处乱窜到这里干什么? 身上的血跡。 哦,明白了,疗伤! 苍医馆作为医馆,位置比较偏,而自己的小院又距离苍医馆最近。 如此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数息之间,姜云舟已经对自己面临的情况有了大概了解。 不过在烟嗓男子的胁迫下,还是表现出一副非常惊讶,担惊受怕的样子。 好消息是这两个傢伙应该不是奔著师父的遗物来的。 坏消息是纸人就在屋里,其中一个要是推门进去可就尷尬了。 自己和纸人合力干掉这两个问题不大,这两个傢伙都不能直接衝进来杀了或者制服自己,说明实力一般或者不便打斗。 可贸然出手,自己和纸人的关係也就暴露了,等叫镇寧司的人过来一检查现场,绝对会发现自己有个同伙。 那女子正坐在屋中四下打量,男子则是带著姜云舟走向臥室。 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姜云舟只能操控屋內的纸人將纸剑藏在被子下面,同时为了不让其看见纸人身上的侠士服,操控纸人先將衣服脱了下来。 但自己也没脱过纸人的衣服,所以情急之下也只脱下来上半身的一部分,眼看臥室的门要推开,只能操控纸人先抓被子盖住身体躲在墙角。 吱嘎! 果然,开门的时候烟嗓男子异常警觉,见到萎缩在墙角的俊俏男子,立马上前低声胁迫道: “別出声就让你们活!” 姜云舟操控著纸人胆战心惊的点了点头。 烟嗓男子將手刺抵在姜云舟的脖颈上询问道: “你们是医者吗?” 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姜云舟赶忙低声下气道: “我是我是,大侠需要些什么帮助?” 烟嗓男子很警觉的指了指床上好像没穿衣服的纸人继续询问道: “先回答我的话,他是什么人?” “他是......他是......” 见姜云舟尷尬又扭捏的样子,要看床上的俊俏男子好像不是很好意思的样子,烟嗓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道: “你们大梁男子真是......噁心,你,裹著被子出来,你,出去给那个女人疗伤,乖乖听话我就让你们活,否则你们都得死!” 姜云舟嘆了口气走到外面,心说不管怎么样,你们俩是死定了。 身份暴露不暴露是其次,传出去苍医馆刚来的医者姜云舟有龙阳之好...... 你们两个今天必须死,我说的,大梁皇帝来了也留不住! 第一十一章 医生比你杀的人多多了? 並没有注意到姜云舟心中升腾起的杀意,以为完全掌握局面的两名南巫叛逆此时放下心来。 女子解开胳膊上的布条,露出南镇寧司雁翎刀斩出的特有伤口。 镇寧司的刀上都带有药油,斩伤的地方难以痊癒。 可能南镇寧司的人也没有想到南巫叛逆会这么大胆直接进城来,这才没有在所有医馆布防。 姜云舟取出针来给女叛贼止血处理伤口,实际上依靠纸人的视觉共享一直判断著屋內的情况。 看著伤口渐渐止血,女叛贼小声询问道: “还有多久?有止血药吗?” 姜云舟隨便拿出包药放在桌上点头道: “再有一刻,很快就没事了。” 女子闻言笑著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道: “我们只是来疗伤,不想伤人,治好我之后我们就离开,你不要声张,咱们就当没见过好不好?” “没问题,没问题。” 嘴上答应著,姜云舟却並没有轻易相信。 紧接著就听到那女子抬头对烟嗓男子说道: “清了,一库鲁一只(都杀了,一人负责一个)” 烟嗓男子点头道: “妥,臥里干,刮银。(没问题,我带进里屋处理,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两人说话的同时都紧紧盯著姜云舟和纸人,见二人毫无反应才放心。 殊不知姜云舟从胡叔那里早就学过一些地方黑话,两人私底下的意思姜云舟听的清清楚楚。 用毒药干掉这两个傢伙最为稳妥,但南巫也都是用毒的,而且毒药起效的时间太慢。 还是斩杀保险。 烟嗓男子转身拉了下裹著被子的纸人道: “你进屋,別出声。” 纸人裹著被子小心翼翼的跟上。 眼看著烟嗓男子抽出袖子里的手刺,另一只手似乎是想捂住纸人的嘴,虽然还没出手,但看动作绝对是熟手。 外屋的女子也同时偷偷摸向藏在靴子里的手刺。 靠,两个人要同时出手,自己现在虽然能控制两个身体,但要是同时瞬间防守反击好像还差点意思。 只能选一个先手了。 屋內的烟嗓男子先行出手,非常熟练的一只手捂住纸人的口鼻,另一只手以手刺直扎太阳穴。 当! 可令烟嗓男子没想到的是,他那锐利无比的手刺扎在纸人头上居然完全没有扎进去。 反而像扎在了钢铁上似的,一击手刺脱手。 几乎同时,被子里的纸人手臂突然伸出拉住了烟嗓男子的手臂使其无法动弹,一招流云步鬼魅一般拿著乌鞘纸剑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只是並没有著急杀死男子。 毕竟从臥室內向外斩出的一剑,自己可解释不清楚。 突然的变故也嚇到了桌前坐著的南巫女贼,但其反应还是很快。 啪! 一脚踢翻桌子,不顾手臂疼痛,直接抓住了姜云舟当做人质以手刺相威胁道: “妈的!看走眼了!” 姜云舟操纵著纸人带著无法反抗的烟嗓男子来到了正门口。 见其堵在门口,南巫女贼手刺抵著姜云舟威胁道: “让我们离开,否则谁也別想活!” 姜云舟操纵纸人暗暗点头道: “好,我数三声,一起放人。” “可以。” 此时屋內的四人(实三人)也都紧张起来。 纸人沉声道: “一!” “葫芦!冰葫芦!” 走街串巷大声叫卖著卖葫芦的声音隔著墙外传了进来,让屋內的人也都虚惊一场。 相隔不过几十米的繁华街面另一侧就是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 “二!” 錚! 噗! 让两名南巫叛逆没有想到的是,几乎在“二”脱口的同时。 架在烟嗓男子脖子上的乌鞘纸剑就已经錚然划过,姜云舟毫不犹豫的先斩杀一人。 錚然一剑发,鲜血喷洒出。 趁著鲜血没有大量喷洒而出,纸人另一只手抓住被割喉的烟嗓男子,直接將其甩到了院子里,可不想弄得新屋里都是血腥味。 跟著脚踢门槛,飞身第二剑就斩向了南巫女贼。 但纸人只是剑招,实际並没有运劲发力。 毕竟这是自己的屋子,为了这两个流寇一剑拆了房子可得不偿失。 见眼前人居然如此不讲武德,南巫女贼自然怒从心头起,手刺直朝姜云舟扎去,准备將其捅死后踹出尸体,自己好藉机遁逃。 可一扎之下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无法动弹。 扭头一看,赫然发现小臂下方不知何时已经扎入了一根银针。 对方的剑已到身前,南巫女贼只好推开姜云舟抵挡,自己侧身闪躲。 早知会如此的姜云舟回首就是一针。 嗖! 南巫女贼这次有了防备,灵巧弯腰低头一闪。 银针打空。 可是从侧面弯下身子的南巫女贼,却见手上无针正对著自己的姜云舟突然一挺腰。 嗖! 一根比之前气力更足的钢针从姜云舟的腰间不知何处激射而出。 正好穿过南巫女贼的口腔直插咽喉,气劲之强,导致钢针直接从南巫女贼后脑射出。 红的白的跟著从那南巫女贼的后脑喷出,隨银针一起打在了身后的墙上。 藏在腰间皮包上的这根是自己偷袭用的保命针,所以早早毫无保留的在此蓄力,就等著此刻挺腰射出去。 看来雷霆一针的效果非常好,二十年童子功也不是白练的。 看著刚刚还想杀死自己的南巫女贼以这种方式死在墙边,姜云舟才长出口气。 杀人如此顺畅自然,並不比治病生疏多少。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天生就是杀人魔。 主要是自小隨师父和胡叔在民风彪悍的雾州生活,什么山贼马匪巫教的人都碰到过。 师父没有教自己实战武功,並不代表自己手上没有沾血,用胡叔的话说:实力强弱和杀人能力是两码事。 所以当时除了师父教自己医术,有时候为了帮忙保卫村镇,胡叔也手把手的教自己如何杀人。 只是一路上都平平安安,再加上卿如姐这边的和谐氛围,让自己觉得用不上那些杀人伎俩罢了。 而经过此番击杀两名南巫叛逆,那些熟悉的杀人技巧仿佛又都回来了。 如此正好,这恶人就让纸人来做,人都是他杀的,自己当良民。 看著那被暴口而杀的南巫女贼张著嘴死前望向自己不可置信的眼神。 姜云舟心说你们这些贼寇也是够天真的,不会觉得医者手里的命就比你们少吧? 好了,接下来就是偽装犯罪现场了,不过得先搜搜他们两个身上有没有银两。 明明是医者,怎么有种杀人魔头重操旧业的感觉。 第一十二章 职业医者×职业杀手√ 不知道是出於杀人凶手的冷血,还是出於医者的职业。 面对这些死相狰狞的尸体,姜云舟並没有什么不適。 从两人身上一共搜出十两银子,剩下的就只有两人身上的蛊虫包了。 这可是好东西,毕竟蛊虫炼製出来也不容易,甚至有些要杀人才能练就。 將两人身上的蛊虫包小心摘下来,里面是一个个小瓷瓶,各自画著不同的標记,这好东西必须留下。 另外就是男子身上有个骨头刻上的腰牌,写著:张二河。 搜刮完毕后就是处理现场。 锅全部都往没有身份的纸人身上推,人都是他进来杀的,和自己一文钱关係也没有,如此一来,也不会给苍医馆和自己惹麻烦。 自己唯一承认出手的一针是扎在南巫女贼的胳膊上自保的那针。 至於穿破喉咙的一针...... 姜云舟先是將自己打在墙上的钢针收回,接著操纵纸人一剑刺在针孔处,將自己打在墙上的针眼儿破坏掉,最终来到南巫女贼面前。 伸手拨下眼皮使其瞑目的同时念道: “阿弥陀佛!不是侮辱尸体,而是迫於无奈,见谅!” 说著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入南巫女贼的口中。 剑身再度穿透被钢针打过的后脑中,搅动了几下,確认自己的针痕不会留下,这才拔出乌鞘纸剑。 又整理了一下院子和屋內外,確认都说得通了,姜云舟將手放在纸人的后背上。 按照纸条上的要求將充入其中的纯阳气劲吸入体內,纸人又迅速变成一本稀鬆平常的黑皮怪书。 做好这一切之后,姜云舟打开西侧院的大门,装出一副很急迫的样子,不管不顾的快步跑向苍医馆。 见南镇寧司的旗官邹振还在那里悠閒养伤,赶忙上前叫住他道: “邹大哥!出事了!我刚刚被南巫叛逆胁迫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邹振听到这话也被嚇了一跳,翻身提刀起身道: “別急別急!怎么回事?” “一两句说不清楚,你跟我来吧!” 见两人风风火火跑出医室,碰巧下楼的沈卿如、白芷以及医馆后殿喝茶的胡叔也都被搞得莫名其妙跟了过来。 才一进小院,看到地上的鲜血和躺著的尸体,白芷就被嚇得险些尖叫出来。 ...... 邹振抱著伤臂踱著步子思索道: “我再確认一下,姜兄弟,刚刚这两名南巫叛逆闯进你的房间强迫你给他们疗伤,然后突然从门外闯进来一名黑衣剑客,斩杀了那名男子。 女子劫持你,你在那女子手臂上打出一针成功逃脱,接著那黑衣剑客一剑甩出正中女子口中將钉杀在墙上,然后拔出宝剑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姜云舟使劲点头道: “没错,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黑衣剑客?嘶~姜兄弟你得確认好,我马上就会叫镇寧司的兄弟过来检查,他们会確认一切和你所说对得上。” “当然。” 邹振闻言从腰间拿出块铜牌,朝著空中用力一攥。 嗖! 一支响箭便射入空中。 检查了好几遍確认姜云舟没有受伤,沈卿如才终於鬆了口气。 大哥的宝贝徒弟送到自己这里,这要是出了事,自己怎么对得起大哥的在天之灵啊。 沈卿如又询问道: “邹旗官,你们不会把云舟抓走吧?” 邹振摆手笑道: “沈掌柜玩笑了,击杀南巫叛逆,请功还来不及呢,这个男的就是昨天毒伤我的混帐,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躲到城內来了。 幸好姜兄弟机敏,这要是被他们两个在城內滥杀了无辜,守城的兄弟和镇寧司的人恐怕都得挨罚。我只是好奇哪冒出来一个行侠仗义的黑衣剑客?” 姜云舟耸肩无奈道: “我倒是也想知道,还以为是你们镇寧司的人呢,好歹让我跟人家说句谢谢。” 不多时,杨寒露就带著手下赶到了小院,了解到现场的情况也有些疑惑。 “姜公子,职责所在,方不方便我们检查一下?” “当然,请便。” 很快南镇寧司的人里外检查了一遍,確认是那两名逃跑的南巫叛逆,只是身上除了衣服和手刺什么也没有。 屋內的打斗出招痕跡也和姜云舟所说的完全一致,甚至街外的人声称也看到过一名黑衣剑客从墙內飞出。 原本杨寒露有些怀疑姜云舟,但既然一切都对得上,也就打消了疑惑。 杨寒露稍加思索道: “看来姜公子所言不虚,只是我也不能確认这名黑衣剑客的身份,也许是南镇寧司的外派人员,我们先把尸体带回去调查,姜公子,是否需要我们留人保护你?” “我觉得就不用了,你们確认是南镇寧司的人干的对外声称一下就行,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这你放心。” “对了,虽然不是我杀的,但我也多少帮上了忙,而且屋內打斗把我这家具都破坏了,南镇寧司能不能给点补偿啊?” 杨寒露心说真没见过这么財迷的人,小命都差点没了,还在意这些。 但还是从腰间掏出了十两银子的银票递给了姜云舟冷冷道: “就当是我个人补给姜公子的,等查到那名黑衣剑客的身份,我再找他补。” 姜云舟心说那你这钱怕是要不回来了。 將现场的证物全部带走,留人在现场清理,因为有邹振的担保,姜云舟也省得跟他们回去记笔录。 沈卿如柳眉微蹙颇为自责道: “云舟,是我考虑不周,这边不安全,搬到我那边的院子去住吧。” “不用了卿如姐,如今这里被南镇寧司检查完,算得上是城中最安全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姜云舟使劲掐著大腿,自己居然拒绝了如此美妙的要求,毕竟自己和纸人得有些私人空间才行,否则身份容易暴露。 靠!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为了一个娃娃而拒绝了一个美人。 还他娘的是男娃娃! 见姜云舟坚持己见,沈卿如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回身道: “那先来医馆这边,我和白芷去帮你熬些汤药安神压惊。” 邹振在姜云舟耳边小声道: “姜兄弟,一会儿过来一趟,哥们儿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完神秘兮兮的也回了医馆。 这话听著真是怪怪的,不由得让人后庭一紧。 唯有一旁的胡叔还抱著膀子朝屋內查看。 姜云舟好奇道: “胡叔看什么呢?” 却见胡叔悄声道: “下次想嫁祸给用剑的人的时候,把血液和脑浆往两边甩,这种朝上面散落的,常杀人的人一看就是长枪或者力针造成的。” “???” 第一十三章 虎狼之药 “胡叔,看破不说破,朋友继续做,您要是这样,以后可就別找我借钱了。” “嘿嘿,不说了不说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医馆,姜云舟先去找刚才神秘兮兮的邹大哥。 “邹大哥,有什么事?” 邹振悄声道: “以前我以为姜兄弟只是医术高超,如今看来胆识同样过人,所以我想送你一样东西。” 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块儿八卦图案的小铁牌递给了姜云舟。 东西像个掛坠儿似的,整体为八卦图样,正面则是刻著一个“镇”字,里面是有一小块凹凸不平的铁疙瘩。 “邹大哥,这是?” 邹振压低声音解释道: “南镇寧司的外派腰牌,只有总旗可以下发,但是我们这位杨总旗对外的事情都不管,所以就到我手里了,因为南镇寧司常年人手不够,所以特批能够扩容一些外部人员。 虽然说没有俸禄,但是也没人管著,若是抓到了朝廷要犯,同样可以带到南镇寧司换钱。 我看姜兄弟胆略过人,很多要犯都喜欢往医馆跑,一是依靠医者的惻隱之心躲避追捕,二是被追捕的人大多受伤需要治疗。 给你留个腰牌,以后碰见我们南镇寧司自己人方便辨认,运气不好真碰见匪徒要是解决了还能赚点,姜兄弟觉得如何?” 明白了,临时工是吧。 姜云舟对於能不能碰巧抓住坏人倒是不在意,关键是有了这个东西,纸人出去行走似乎就方便多了。 正好刚才杨寒露和一眾南镇寧司旗官都说那黑衣剑客可能是外派人员,自己正好顺水推舟让纸人外派的身份做实! 想著姜云舟询问道: “这个上面也没有署名,如何辨认?若是我出事了,邹大哥不会连坐吧?” 邹振满不在乎的摆手道: “那铁疙瘩用镇寧司的专用器具能够辨认出是谁分发的,只要你不是凭藉这腰牌去做坏事让逮著,我是不会受到任何连坐的。 这东西內部发放也不会有人冒充,拿出来镇寧司的兄弟们基本都认,真办事能省去不少麻烦,正常都是非常熟的人才会拿出来。 另外这腰牌被无极观改良过,腰牌正面注入气劲可以发射火流星,当做信號使用,南镇寧司的兄弟们看到都会赶过去的。 我这不是被姜兄弟救了条命,就想拿这东西当个人情了。” “那小弟感谢了,不过一事不明:北镇寧司抓姦佞,南镇寧司除妖邪。镇寧司这么厉害的机构,外人想挤破头都进不来,怎么会如此缺人呢?” 听到姜云舟的询问,邹振似乎想起了什么恼火的事情,骂道: “说的他娘的好像南北镇寧司地位相同似的,实际上你仔细想想你就明白了,北镇寧司抓的是奸佞,说白了就是抓人审讯抄家,油水多又没什么危险。 想进去的人自然比南镇寧司更多,而北镇寧司很少有没关係的外人任职。 南镇寧司则刚好相反,碰到的不是叛党反贼,就是他国势力,甚至还有不少妖蛊之人,情况更加危险,自然是少有人愿意加入,甚至后来都吸纳了一些开赦的囚徒进来。 所以我们才用这种方法扩充外部力量协助办案,再说南镇寧司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还是需要严格选拔的。” “原来是这样,既然邹大哥不嫌弃,我就当一名南镇寧司的外派人员好了,话说我这个外派人员是不是也能够了解一下南镇寧司最近的行动?” 邹振换了个舒適的姿势回復道: “这是当然,最近的行动都是关於南巫叛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来自於天南海外的傢伙开始在上阳城周边出没,无端杀害了好几户百姓。 我这边虽然吃了亏,但是也探听到南巫叛逆今夜丑时在上阳城南的玉碑林有聚集,我们子时派人提前过去埋伏,可惜我是受了伤,无法前往了。” 今夜南镇寧司有行动? 那太好了,正好可以让纸人去实战一下。 这次不是在自己家里,应该能无所顾忌的施展了。 才出医室,就见卿如姐抱著药方盒下楼。 “云舟,你晋升八品了吗?” “没有,师父只传授我內功而没有实战功法,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晋升八品。” 沈卿如柳眉微蹙,似乎是帮姜云舟打抱不平一般埋怨道: “大哥也真是的,就是想让你传承医道,也不影响你练功呀,虽说我们医者属於杂门,但趁著年轻学一套护身功法晋升八品爭抢七品还是有希望的,至少有能力保命安身,好在医馆也有不少帮助增进內功的药方。” “卿如姐不必如此费心,师父只教內功也有他的考虑,功法方面早上我去找董允大人,从他那里搞到了两本。” “哦?早上你去见董大人了?” “卿如姐也认识?” “认识是认识,可大哥曾经交代过,不要拿苍医馆和沈家的事情去找董大人。” 难道是当年的宫廷案件有些牵碍,师父怕將董大人也拉下水? “本来就是我们医馆之间的事情,让董大人插手確实也不合適,刚刚卿如姐说有帮助增进內劲的药方?” 这可是问到了沈卿如擅长的领域。 当年苍医楼也一直服务皇家贵族,很多大族子弟没有时间天天练功,这以药膳进补从而增进內劲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沈卿如也是在这些方子的基础之上有所改良,所以宫中女子才会那么喜欢用苍医馆的药。 “可能在解毒治病救人方面我不如你,但是这药膳方面我却是有相当的自信,不管你修炼是哪种属性的內劲,都能够帮你提升,话说云舟你所修炼的內功是什么?” 姜云舟一听大喜道: “至刚至阳的纯阳童子功。” 听到姜云舟的回覆,沈卿如微微一怔: “纯阳......童子功?” 见卿如姐面露尷尬之色,姜云舟好奇道: “怎么卿如姐?没有增进的方子?” “倒不是,当然有,只是增进那套功法的药方都有点离谱,基本都是帮助男子的......虎狼之药。” 第一十四章 卿如姐才是猛药 天色渐晚,烛光亮起。 刚刚用过晚饭,姜云舟正在屋中用肉身熟练学完的招式。 那位董福先生说的不错,这两本孤品秘籍果然与眾不同。 即便在屋內没有办法尽力施展,但已经能够想见全力施展后招数的威力。 《破天枪诀》,自己手中虽然无枪,但多年用针的经验,却已经能够让自己將气劲完全凝聚於指尖,甚至可以选择以针法打出。 通过將其化用,再用纸人来做检验,完全可以將其改良为自己特有的指法。 自己也许能够继陆小凤与加藤之后,开闢新的指尖功法。 就在姜云舟熟悉功法之时,西侧门再次被打开。 听脚步轻盈稳重许多,並不似小白芷那般急切。 姜云舟刚刚將纸人收好,就听到房门轻响,接著传来卿如姐轻柔的声音: “云舟,喝药了。” 虎狼之药再配上这声音,丝毫不像潘金莲餵武大郎喝毒药,倒是有点像潘金莲后半夜餵西门庆喝补药。 打开门,正看见穿著绿色如意云纹衫的沈卿如正站在门外。 和白天穿的翠绿长裙不同,这件云纹衫颇为束身,一双萌兔很委屈的被束缚住,给人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沈卿如穿这件衣服並不是有什么意图,单单是为了熬药方便。 看得出香汗几乎浸透了沈卿如的云纹衫前心,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將两边的鬢髮弄湿。 沈卿如手里捧著装满药汁的白瓷药罐,上面还扣著两只小碗。 “怎么还劳烦卿如姐亲自熬药,您把药方给我,我自己动手就行了。” 沈卿如进屋將药罐放在桌上擦了擦汗道: “怎么?我还不能犒劳犒劳你这个大功臣了?让別人动手我也不放心。这祛阴补阳的药必须趁热,凉了效力大减。” 姜云舟也不敢辜负一番好心。 將药罐之中的药汁倒出,吹了吹趁热连干数碗把药罐直接喝乾。 这药汁並没有苦涩之气,甘甜之中带有一丝腥味。 喝入腹中好似饮酒,一股火热之气顺著咽喉直达腹腔,全身瞬间被一股暖意所包裹,只是这暖意入体之后不降反升,渐渐变得强烈,慢慢转化成一股燥热。 姜云舟从小也被师父以汤药辅助过,但却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夸张,可能是师父对自己的情况更加了解。 祛阴补阳之药虽然不是专门的壮阳药物,但都是虎狼之药,自然也带有相当的药效。 看著姜云舟面色发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沈卿如指点道: “如果感觉到全身燥热,就试著將这股燥热气劲分散到全身各处,燥热之感持续的时间越长,提升纯阳气劲的效果就越明显。” 姜云舟坐在桌前运功调息,尝试让浑身躁动的气劲分散到各处。 但可能是喝猛了,再加上自己体內原本的纯阳气劲就雄厚无比,即便分散开来,仍然燥热难忍。 沈卿如也是第一次给人熬这药,因为宫廷皇宫之中根本就没有修炼童子功的。 想著这次先让云舟先適应一下汤药的药效,所以这次用药的量並不多。 可却没想到即便如此,云舟的反应依旧这么大,神情严肃甚至略带痛苦。 沈卿如伸手摸了摸姜云舟额头,发现竟然有些烫手。 自己的用药已经减了很大的量了,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云舟,別动,我帮你导出一些就好了。” 姜云舟闻言突然瞪大了眼睛疑惑道: “导......导出?怎么导出?” 沈卿如来到姜云舟的身后,双手运劲,一双玉手按在姜云舟的后背上道: “將你体內躁动不安的纯阳气劲导出一些,这样你就能好受些了。” “哦,是这个导啊,我还以为是......是导出药液呢。” 天下普通人所修的內功气劲不出阴阳五行,沈卿如气劲属木,木属半阴半阳,再配合沈卿如的轻柔气劲,能够化解抵消澎湃气劲,应该能让姜云舟的情况稳定下来。 可没想到气劲才一贯通,无法溢出的滚烫纯阳气劲就直接涌入了沈卿如的体內。 沈卿如感觉自己就好像双手抓住了一根烧的通红的精钢柱。 “嗯!” 惊讶之余沈卿如赶忙收手但为时已晚,涌出的纯阳气劲將沈卿如倒冲了出去。 气脉一乱双腿一软,沈卿如整个人向后倒去。 姜云舟自然也察觉到了气劲外溢,听到身后的细声闷哼,急忙转身去扶险些倒地的沈卿如。 赶在沈卿如倒地之前,搂住並將手臂垫在了沈卿如身下。 只是二人因为惯性还是轻轻倒在了地上。 柔软温热的躯体压在手臂上,姜云舟整个人也跟著不小心压了上去,奇妙的触感统统诚实的传递了回来。 姜云舟前世並不是没有生活经验的人,可这一世的身体却是如假包换的守身如玉。 再加上刚刚药物的作用,姜云舟原本就燥热难耐,此时更是有些难以自持。 这种情况下看到眼前倒地的沈卿如,简直如同沙漠之中看到的一眼清泉;荒野之中遇到的桃源。 倒地的沈卿如也清醒过来,刚想询问姜云舟体內的气劲为何会如此强大,就看到支撑著身体儘量没有趴在自己身上的姜云舟喘著粗气双眼通红的望著自己。 那眼神就好像是饿疯了的野兽望著猎物。 沈卿如知道药方,自然也明白姜云舟此刻反应的原因。 那药汁之中的补阳部分能够让人的精血气劲躁动,原本想著自己在,能够指导姜云舟压制住体內的纯阳气劲。 却没想到他体內的气劲竟然如此雄厚,受此影响精血上涌从而有类似迷情的效果自然正常不过。 姜云舟强撑著没有趴上去享受温润,但是这个距离嗅著沈卿如身上的淡淡香气却还是让自己有些意乱神迷。 沈卿如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刺激到姜云舟导致走火入魔,只好先红著脸任由姜云舟抱著。 过了好一会儿,见姜云舟状態还算稳定,同样紧张的沈卿如咽了口口水轻声呼喊道: “云舟?云舟?” 听到卿如姐的呼唤,姜云舟的神智终於恢復了些,用力摇了摇头。 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把卿如姐压在地上,赶忙咬牙起身退后: “抱歉卿如姐,我神智有些不清醒,您还是先出去吧。” 沈卿如又怎么会放心將姜云舟独自留下。 再说刚刚自己被震飞出去主要是因为没想到姜云舟的纯阳气劲如此雄厚,这次已然心中有数。 所以沈卿如也重新坐起身子,双掌蓄力轻轻拍在了姜云舟的前胸。 澎湃四溢的纯阳气劲再度涌入体內,不过这次沈卿如做好了准备。 任由滚烫的气劲沿经脉入体,即便感觉很不舒服,沈卿如还是坚持了下来,好在木属性的气劲天性便是固本修復,勉强能够抵挡姜云舟体內气劲的连番攻势。 姜云舟也抓紧机会调息,终於將体內躁动不安的气劲压制下来。 感受到姜云舟体內的气劲恢復平稳,沈卿如这才鬆开手,身体有些脱力的一头靠在了姜云舟的胸前。 感受到吞吐在胸前的幽兰热气,姜云舟赶忙將乏力的沈卿如抱起。 后者以为姜云舟再度精血上涌,嚇得伸手躲避: “別別別......” “卿如姐,没事了没事了,我已经恢復神智了。” 沈卿如闻言这才鬆了口气道: “没想到你的气劲如此雄厚,下次必须將药量再度减半,要不然......” 要不然哪天你忍不住,自己估计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姜云舟抱起沈卿如,不敢细细感受手臂传来的柔软,將其扶坐在椅子上后玩笑道: “要我说卿如姐你才是猛药,要不是有你在旁边,我也不至於气血上涌到这个地步。” 第一十五章 完了,我成叛逆了! 沈卿如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柳眉微皱道: “还有心思开玩笑,万一走火入魔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说著伸手轻轻擦去了姜云舟额头上的汗珠,又检查了一下姜云舟的经脉。 “卿如姐放心,已经压制住了,可能是药性烈,再加上卿如姐这份独特药引,导致药效过强。” 沈卿如微微凝眸,眉心挤出好看的小结。 “我明明已经將药量减半了,看来是因为你体內的纯阳气劲过於雄厚,以至於很小的引导就能激盪起来,话说云舟你的气劲为何会这么强?” 姜云舟耸肩道: “我也不知道,从小都是听从师父的要求吃药泡澡练功,可能是坚持的年头比较长吧。” 沈卿如心说这可不是练习时间长就能解释的,自己好歹也是八品武者,居然被姜云舟外溢的气劲冲飞出去。 虽然没有功法能够显露,但姜云舟的內劲实战强度恐怕都已经达到七品甚至更高了。 “云舟,从董大人那里获得的功法你开始练习了吗?” “嗯......也才看了一下午吧,其实学的差不多了。” “莫要胡言,即便是天赋异稟,一套完整功法学下来就是天赋异稟也得苦练个把月,要打好基础,我相信等你功法大成肯定能够直接衝击七品。” 正说著,二人就听见西侧小门被推开,紧接著就是熟悉的脚步声和小白芷的询问: “少爷,您看到小姐了吗?” 二人闻声也默契的拉开距离,姜云舟这才注意到手还扶在沈卿如的细腰上,而沈卿如同样发现握著姜云舟的手腕。 两人很不自然的对视一眼正了正衣服,有种好像偷情被抓到的奇怪紧张感。 沈卿如起身开门道: “大晚上的喊什么,刚刚来给云舟送药指点修行方法来著。” “哦,见四处都寻不到小姐......欸,小姐,你的脸好红啊!” 姜云舟解释道: “適才我运功差了內息,卿如姐运功帮我来著。” 沈卿如轻咳了一声,回身转移话题道: “云舟,看来那药量还得再减,我回去再改良一下,白芷,下次给云舟送药的时候记得让药房准备浴桶和温水,云舟你用完药泡在里面可以让无处释放的纯阳气劲流出,也就不用像今天这样......帮你疏导了。” 要是每次吃药都这么惊险自己可受不了。 回想起刚刚云舟趴在自己身上野兽一般望著自己的眼睛,沈卿如仍旧心有余悸。 也不仅仅是紧张害怕,因为脸又有些发烫了。 “多谢卿如姐安排,后面我自己熬药就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陪著沈卿如离开了小院,不在姜云舟面前再装小淑女,白芷小声玩笑道: “刚才看见小姐满脸潮红从少爷的房间里出来,我还以为是......誒呦!” 没等白芷说完,沈卿如就伸手轻弹了个脑瓜崩道: “不知道一天到晚在瞎想些什么?看我哪天先把你嫁出去。” 白芷伸小手揉著额头吐舌道: “要是有少爷这般的,我马上就嫁。” 姜云舟这边,刚刚药汁搭配卿如姐药效確实有些猛,但得益於此,自己体內的纯阳气劲充盈了不少。 此时外面天色已晚,正好让纸人外出行动。 上阳城一面三门,除了正北,东南西都有城门。 城门亥时关闭,不过南门旁边建有侧门,按照大梁的要求,不带货物的少量行人晚上经过检查还是可以进出的。 姜云舟再度给自己的纸身体充满纯阳气劲。 不需要再点睛,纸人身体已经和常人无异,儼然一位挺拔的俊俏白面黑衣剑客。 同时將邹振给自己的南镇寧司腰牌也掛在了纸人腰间,有这东西一路上就不会受到什么阻碍。 自己既然是救死扶伤的城中医生,纸人便是杀伐果断仗义执剑的江湖游侠好了。 如此也不会有人联想到自己,既能够在外面积累实战经验和新的功法,又可以四处打探自己的身世。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本书,突破口是那信上对於黑皮怪书的称呼:无相冥纸。 找到哪里有这种纸张,就能找到和自己身世相关的线索了,自己问过卿如姐和胡叔,可是谁都没有听说过。 慢慢来,先用纸人刷经验,正好今夜在玉碑林南镇寧司的人会对南巫叛逆动手。 纸人姜云舟飞身而出,踩著院中大缸的水面飞身上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纸人身体无比轻盈,再加上姜云舟注入雄厚內劲,轻功自然绝伦。 感觉自己似乎將牛顿的棺材板钉死了,脚尖轻踏便能迅速飞出数十米。 姜云舟锁门吹灯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操纵纸人姜云舟朝南门而去,纸人本就轻盈,操纵起来几乎不费精力,而自己的肉身也能获得休息。 嗖! 沿著街道迅速穿过南城,顺著检查很鬆懈的侧门出城。 允许侧门进出而且检查鬆散也是因为大梁正逢盛世。 虽然自己在雾州听到的关於皇帝老儿的风评並不怎么样,但是大梁这些年確实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轻功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纸人姜云舟几乎是以草上飞的方式赶往了玉碑林。 远远的看到一座座圆顶石碑,月光之下看上去多少有点阴森诡异。 这里据说是前朝大周统治者纪念法能寺圆寂的高僧们而修建的,后来前朝灭亡,声称会支持前朝到最后一刻的法能寺高僧们直接带著弟子逃亡,这里也就荒废了。 根据邹振的情报,丑时南巫叛逆才会来这玉碑林聚集。 所以南镇寧司的人会提前一个时辰子时过来埋伏。 根据自己出城时听到的打更声音,此时应该刚好子时才对。 可是怎么没有见到南镇寧司的人?难不成是临时换地方没人通知自己? 而此时在距离纸人姜云舟不远的碑林边缘,埋伏在此的南镇寧司眾人正屏息凝神躲於石林之后,都一脸疑惑的看著站在碑林中央那块儿大石碑上的陌生身影。 一旁的旗官看著飞身落在石碑上的黑影,小声朝总旗杨寒露道: “看来情报没错,南巫叛逆果然提前来了。” 第一十六章 对唔住,我系差人 南镇寧司原本的埋伏时间確实是子时,只是沿途跟踪的探子发回的消息说南巫叛逆可能提前一个时辰到达,南镇寧司这才改变了原定计划。 而邹振还躺在苍医馆的医室,自然对於最新的计划调整並不了解。 再说也不知道姜云舟会前来,所以对於信息的准確程度也没有再核实。 也就导致了当纸人姜云舟赶到玉碑林的时候,南镇寧司的人都已经埋伏好了。 见到这陌生男子午夜来到这荒郊野岭跳上碑林塔顶,自然也就认为其大概率是等候的南巫叛逆。 杨寒露倒是很冷静,抬手冷言道: “不要轻举妄动,还不能確定是不是南巫叛逆,即便是,也才一人,概率是提前来查看情况的。” 眾人也都觉得有理,都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借著月光看著那塔上的黑衣男子。 不得不说,此人的確轻功了得。 直到进入玉碑林后登上塔顶眾人才发现。 姜云舟也有些疑惑,心说难道是南镇寧司的计划改了,或者是他们有事延误了? 那自己还要不要藏起来?可要是藏起来,是不是反倒会被后面到来的南镇寧司之人误认为是同伙? 思索片刻正准备撤退回去找邹振核实信息,却突然看到玉碑林一侧的树林中惊起一阵飞鸟。 不只是姜云舟,埋伏在一旁的南镇寧司中人也都注意到了,全都屏息凝神。 紧接著树林中便窜出十几名穿著单衣还蒙面的黑衣人。 虽然同样身著黑衣,可却並不像纸人姜云舟这般乾净利落,腰间还有不少零碎,看著就好像腰间別著一块块儿抹布。 那十几人衝出树林的时候並不惊慌,可四下查看时看到站在玉碑林中央的黑衣剑客也都被嚇了一跳,迅速摆出警戒架势。 其中为首的白髮蒙面男子压低声音询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没等纸人姜云舟询问,埋伏在暗处的南镇寧司杨寒露等人却都已经懵了。 他们两边不认识?那这黑衣剑客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这形象怎么很像城中姜云舟说见过的那个? 姜云舟心说问的好......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看腰间的碎布和药瓶,这些傢伙肯定就南巫叛逆无疑,本来想著来找南镇寧司的人了解情况。 却没想到南镇寧司的人没来,自己一个人反倒是遇到了南巫叛逆。 倒是也不需要惊慌,不说真动起手来谁输谁贏,就是打不过,自己这轻功他们也不可能追上。 但要是直接撕破脸,可就套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了。 姜云舟大脑飞速运转,纸人则是站在高塔之上摆著冷酷神秘的造型。 不知此人身份如何,无论是南镇寧司还是南巫叛逆都没敢轻举妄动,静静的看著纸人姜云舟在月光下摆造型。 这时一个名字从姜云舟脑中蹦出。 “张二河。” 这是今天纸人杀死的那个南巫叛逆的名字,反正消息应该还没传出去。 “这么说张二河是你杀的了?” “???” 姜云舟心说这些傢伙的消息倒是灵通,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张二河被杀了。 对此疑问,姜云舟並没有正面回復,而是冷冷反问道: “你们和张二河什么关係?” 而这几乎是承认了是自己杀的张二河。 与此同时,玉碑林另一侧的南镇寧司眾人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一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杨寒露身边的旗官悄声道: “原来就是他,杨总旗,他应该就是那个在苍医馆出手击杀两名南巫叛逆的黑衣剑客。” 杨寒露对於此人的存在一直持怀疑態度,此时亲眼看到也不得不信当时姜云舟所言。 自己还以为是姜云舟將那两人杀死后偽装的现场呢。 南巫叛逆原本是让张二河两人提前进城埋伏,约好了在上阳城南见面,却没想到突然听说二人都已经被杀了,如此计划完全被打乱。 为首的白髮男子见这黑衣剑客来者不善,抬手道: “你到底何人?为何与我等为敌?” 当然是拿你们刷新功法熟练度了。 “不好意思,我是官差。” 这次不光南巫叛逆皱起了眉头,玉碑林另一侧藏身的南镇寧司的人也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官差?! 镇寧司监察百官,如果真是官差怎么会不认识,更何况还是如此有特点的。 再说就他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南巫之眾就敢自爆官差身份,如果不是不想活了那就是艺高人胆大。 “杨总旗,您见过此人吗?” 杨寒露摇头猜测道: “从没见过,但苍医馆的那两名南巫叛逆既然是他杀的,许是哪位总旗发掘的外派之人。” 另一位旗官小声感慨道: “还真是胆大,面对这么多南巫叛逆,一个人就敢来自报身份。” 而刚刚的旗官则是好像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等一下,他要是自己人,那么他应该知道我们的行动安排才对,所以他这样单独以身犯险莫不想帮忙引蛇出洞?” 杨寒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 “不无可能,先別动手。” 南镇寧司提前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布置陷阱准备將南巫叛逆一网打尽。 本来设计也是有人出去当诱饵,但是考虑到南巫叛逆善於用毒很是危险,而且演技不过关很容易產生反作用,所以杨寒露安排静观其变。 却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来了个谁都不认识的自己人。 而听到对方自称官差,南巫叛逆也都警惕的看向四周,白髮男子眉头微皱,但很快冷静下来。 自己和官差打交道太多了,那帮傢伙为防打草惊蛇,从来都是先动手再报名號,而眼前的黑衣剑客孤身一人自称官差多半是虚张声势等待援军。 白髮男子確实没有猜错,姜云舟的確是虚张声势妄图了解更多信息。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黑衣剑客都不知道身边就藏著一帮援军。 以为就是眼前人破坏掉自己的整盘计划,白髮男子心中怒火难压,抬手道: “抓住他!” 话音刚落,身后的十余名高手便一齐跳上石碑朝纸人姜云舟衝来。 第一十七章 初入江湖第一剑 不只是为首的白髮男子,其他千里迢迢赶到上阳城的南巫叛逆也对眼前的黑衣剑客充满敌意。 毕竟赶到这里就是为了易容混入上阳城执行下一步计划,结果到来之前却接到消息说负责易容的张二河被杀了。 这次来玉碑林聚首也是为了商谈下一步动作。 所以得知是眼前人杀了张二河自然气不打一处来,纷纷摸向腰间去掏暗器。 南巫叛逆最擅长的就是用蛊毒和暗器,十余名高手跳上石碑,手中暗器一起飞向中央石塔顶部的黑衣剑客。 嗖嗖嗖! 在夜色与月光的掩映下,犹如天女散一般的银点儿激射向纸人姜云舟。 眼看著对方来势汹汹,纸人姜云舟飞身向后一跃,说话的时候蓄力已久的乌鞘纸剑已然握在手中。 几乎在对手出手的同时,乌鞘长剑於身前横斩而过。 本就轻盈无比的剑身,即便没有出鞘也丝毫不影响挥斩的速度。 錚! 一声沉闷剑吟,雄厚的纯阳气劲顺著剑鞘挥出一道黑色剑芒。 噹噹当! 將还没有飞到身前的暗器尽数击散。 被这雄厚凌厉剑气嚇了一跳的南巫叛逆迅速飞身躲闪。 前面来得及躲闪的勉强躲过,后面两个刚刚要跳上石碑的因为视线被遮住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噗噗! 剑气正好从脖颈斩过,两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惨叫一声断首而亡。 人头飞落,鲜血喷出,死尸倒地。 剑气余威斩过,带著鲜血在周围的石碑上也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只一招,三方皆惊。 在石碑林后没有出来的南镇寧司眾人等著那黑衣剑客转身逃离將南巫叛逆引入碑林的陷阱之內,却没成想这傢伙一步不退,反而是一剑斩断了对方的进路。 疑惑其做法的同时,眾人更惊嘆於此人的实力。 综合实力不知道怎么样,但是仅看这一剑的威势,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此人实力得有七品,甚至不弱於杨总旗。” “我看绝对不止,他剑都未出鞘,明显没有显露真实实力。” 而南巫叛逆也被这一剑嚇了一跳,本以为黑衣剑客是虚张声势,没想到还真是高手。 第三个吃惊的则是姜云舟自己。 这是自己修完功法闯荡江湖挥出的第一剑,为防后手並未全力施为,但没想到已经有这种威力,自己底子原来这么好! 原本气海雄厚注入的纯阳气劲就足足的,纸人还没有经脉和身体承受能力的限制,同样的招数纸人施展出来自然威力更大。 不过姜云舟的这一剑也激起了白髮男子动手的杀心。 眼前黑衣剑客如果真是诱饵,绝不会在此奋力抵挡,如此果断出击,反而证明其没有后援。 想著为首的白髮男子脚尖一点跳过眾人,双手向外一甩,一双带著纤细锁链的铁虎爪径直飞出。 动作伶俐,出手狠辣,一对铁爪带著火劲威势难当直抓而来。 姜云舟乌鞘纸剑横於身前挡下飞来的双爪。 当! 来之前姜云舟就已经测试过了,这无相冥纸注入气劲后硬度非凡,绝对强於寻常铁器,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接击。 不过自己毕竟是来刷经验的,没有必要完全涉险,所以击散火焰借著飞爪的力道,姜云舟脚踩石碑向后一跃。 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如同月下惊鸿飘飘然向后飞去。 见此情景白髮男子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脚踩石碑率先一步向前衝去,命令道: “两侧包围,把他拿下。” 即便刚刚的一剑令人吃惊,但毕竟南巫叛逆这边人多,感觉优势在我,所以丝毫不惧的包抄过来。 见识过这黑衣剑客的实力后,埋伏在周围的南镇寧司之人反倒是冷静了很多。 杨寒露周围的几名总旗也都小声交流起来。 “此人绝对是咱们南镇寧司自己人无疑了,而且他肯定也知道玉碑林陷阱的存在,此时孤身出手应该是想诱敌深入。” “我觉得也是这样,杨总旗,您看呢?” 杨寒露剑眉微皱道: “全体戒备,等他將南巫叛逆都引入陷阱就动手。” 姜云舟当然不知道有什么陷阱,见南巫叛逆左右包抄上来,自己手中长剑暂时被白髮男子牵制,当即施展出刚刚学会的流云步。 左右的南巫叛逆纤细的手刺已然拿在掌中,数根同时攻向黑衣剑客。 然而眼睁睁看著毒刺马上就要刺中,黑衣剑客的身影却突然虚幻起来,接著整个人如同泥鰍一般灵巧的躲避攻击,在石碑之上闪转腾挪。 江湖之中確实有很多奇妙的身法,搭配绝顶轻功在方寸之间自由行动。 但眼前的黑衣剑客却是另一种的灵巧,动作奇快就不说了,身子轻盈的简直如同鬼魅一般。 尤其此时在黑夜明月的映衬下,南巫叛逆根本无法跟上这黑影的动作,甚至他们都有些分不清石碑之上是否只有一个人。 几乎才一闪身的时间,纸人姜云舟乌鞘长剑已然出鞘。 錚! 一声仿佛清风吹动纸张的怪异剑吟。 白髮男子厉声提醒道: “小心!” 然而为时已晚,姜云舟手持几乎没有重量的白纸剑已经施展出了鬼影剑身剑。 站在靠近边缘石碑顶端的两名南巫叛逆只看到一道黑色身影贴身闪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仿佛有树叶从颈部划过。 接著鲜血便已经从脖颈喷出,两人跟著面带惊恐与不解摔下石碑。 纸人身体搭配鬼影剑身剑与流云步简直是绝佳搭配,但考虑到招式有限,一直施展怕被看出破绽,为了保持神秘感,纸人姜云舟再度飞身离开。 南巫叛逆看见黑衣剑客在石塔上挑衅一般的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头也不回的朝玉碑林深处而去,眾人心中顿时无名火起。 尤其是为首的白髮男子,区区后辈也敢在自己面前卖弄。 单脚发力將脚下石碑踹断,整个人手持铁虎爪如同飞弹一般直飞出去。 “休走!” 纸人状態的姜云舟鬼影剑刃有余,但在这荒郊野外並不恋战。 而是且战且退朝上阳城的方向走,可往回走正好要经过石碑林中南镇寧司所布置的陷阱。 南巫叛逆这边,被这陌生侠客导致自己计划失败,又当著自己的面击杀四名手下,白髮男子已经勃然大怒。 借力飞速衝来的同时,双手铁爪同时向斜下方猛然一划。 呼! 却见六道火红爪印裹挟著热风猛抓而下。 姜云舟並不硬接,依旧鬼魅一般飘飘然向后躲开。 轰! 刚刚所站立的石碑瞬间被爪形烈刃斩断成数块。 见双方相互追赶,已经到达了陷阱区域,杨寒露看准时机,在那黑衣剑客跳出陷阱的下一刻抬手引燃了手中的符籙。 隨著符籙被引燃,石碑林中央下方的地面跟著亮起道道符籙金纹。 第一十八章 女侠我们又见面了 突然的变故给姜云舟和南巫叛逆都嚇了一跳。 姜云舟並没有被符籙金纹所包裹,整个人直接跳了出去,立在圈外的石碑之上回头张望。 这才发现石碑林外侧有人埋伏,从石碑后飞出一个个身著飞鱼服的黑影。 臥槽,难怪见不到他们人,原来是行动时间提前了。 不过他们掐著这个时间动手,看来是认可了自己的身份。 而南巫叛逆则是全部被困在了符文金圈之內,白髮男子也没想到自己著了道,这黑衣剑客居然真有陷阱。 纵然怒意难当,但此时说什么也晚了。 眼看周围的金色符文即將合拢,白髮男子咬破舌尖,口吐鲜血,同时双手所持的利爪向前蓄势猛挥。 一双烈焰利爪在血水的加持下勉强卡住了即將合拢的符文金圈,白髮男子抓住机会跳出陷阱,才一落地,不敢停留,也顾不得下属,转身朝密林深处跑去。 几乎同一时间,已经完全合拢的符文金圈內,靠近边缘的一名南巫叛逆从腰间取下一张符,弹指將其打在符文金圈之上。 噔! 隨著一声脆响,原本如同倒扣金碗一般的金符伏魔阵居然被打出了一个豁口。 那名南巫叛逆也迅速从陷阱之中逃出,追著逃出的白髮男子进了玉碑林旁的树林之中。 二人才离开陷阱,伏魔阵中便金光大盛,困在阵中的南巫叛逆只感觉一股巨力压在身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尽数被压倒在地无法动弹。 两人的逃离几乎只在剎那之间,同样跃上石碑的杨寒露见此情景立马指挥道: “所有旗官隨我去追逃犯,剩下的人將阵中的先抓起来!” “是!” 既然是有大部队,姜云舟也不再小心,看了杨寒露一眼后,便率先冲入了密林之中。 见这黑衣剑客似乎要送佛送到西,杨寒露等人也都跟了上去。 那白髮男子有本事冲开符阵姜云舟还能接受,但没想到后面竟还有人有本事出去。 两人逃离的速度很快,可对於纸人姜云舟来说,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姜云舟就看到了那个后逃出去的黑衣人。 几步已经到了身后,想著將这人击伤留活口,姜云舟手握乌鞘纸剑疾斩而下。 那黑衣人已经注意到了身后追来的黑衣剑客,但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转身迎敌的意思。 姜云舟纸剑明明还没有触碰到那黑衣人的身体,但却好像砍在了什么透明的东西上。 接著便看到前方那人的衣服像香蕉皮一般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的本来面貌。 那竟是一名女子:身著一席白衣,脸上掛著白色面纱,腰系银色飘带,脚踏兰云靴,仿佛一朵白云飘在森林之中。 这身打扮怎么如此眼熟? 姜云舟的思绪回到了两天前,那还是在来上阳城的路上,自己和这白衣女子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见她隨手打出道符籙教训了下路上拦路收过桥费的官差,还隨手扔了二两银子给那被官差殴打的老人,接著便骑著一匹捲毛青棕马扬长而去。 她当时並没有注意到自己,但是自己却有所留心。 可能是因为这名女侠气质出眾身形突出,属於坐在马上吃乾粮,一点渣子也不会掉在马背上的那种。 沉甸甸的柔软侠气扑面而来。 没想到二次谋面会是这种场景,姜云舟也被嚇了一跳。 她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自己相信这女侠肯定不是什么南巫叛逆,南巫中人也没有用符籙的。 她这身打扮明显是偽装混入南巫叛逆之中,难道是来调查南巫叛逆的? 而另一边,幻身符被劈开,那女侠无奈飞身落地,同时抽出腰间长剑。 看著那女侠站定后身体某些部位的颤动,姜云舟更加確定自己绝对没看错,就是她。 那女侠柳眉微皱,適才见这黑衣剑客出手,知道其有点难缠,而事情解释起来还十分复杂,况且对方又是朝廷中人互相无法信任。 这时缠在女侠髮带上的黑色布条居然发出悦耳声响悄声建议道: “师姐,还是强突出去吧,这些大梁朝廷的爪牙根本就没法沟通。” 可还没等那女侠动手,纸人姜云舟却及时收剑拱手道: “知道女侠不是南巫叛逆,快换个方向离开,我会帮你骗过追兵的。” “嗯?!” “啊?!” 不只是那女侠,魂体寄托在黑色布条之上的女孩也发出了娇声疑惑。 准备迎敌的二人有些没反应过来,根据衣服就知道我们不是南巫叛逆了? 那也应该带回去审查一下才对吧,或者按照这些鹰犬的行动习惯,也应该带回去大刑伺候才是,怎么会如此行事呢? “可你......” 担心杨寒露她们追上来,纸人姜云舟怒目催促道: “还不快走!” 虽然心有疑惑,白衣女侠还是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而去,临走之时只留下了句“多谢!” 进入旁边的树林之中,白衣女侠迅速没了身影。 “师姐,你说刚刚那位英俊少侠为什么会如此深明事理的让我们离开?” “说人家爪牙鹰犬的是你,现在又称人家英俊少侠的还是你。” “嘿嘿,这不是没想到他和那些人不一样嘛,话说回来,那位少侠的修为可是不低。” 离开南镇寧司的搜捕范围,那白衣女侠飞身落在树上確认没有人跟踪才回復道: “以前一直听说大梁的镇寧司会招收江湖侠客代为协助,我想刚刚那名黑衣少侠应该也是本著侠义之心帮助镇寧司办事的,所以看到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才会直接帮忙。” “原来是这样,师姐,人家都这么帮忙了,如此江湖豪气,我们得去结识一下呀!” “你是看上人家江湖豪气了?怕是看上人家长相俊美吧?” “咳咳,我一个鬼魂自然也就是欣赏欣赏,还不是替师姐牵姻缘嘛。” “別胡闹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这位少侠的人情先记下吧,希望日后有机会报答。” 姜云舟其实很想追上去问问那位白衣女侠前因后果。 但杨寒露已经带著其他旗官追了上来,见到这黑衣剑客,杨寒露横刀询问道: “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敢问可是我镇寧司之人?” 第一十九章 黄四郎?张麻子?(新书求追读) 纸人姜云舟並没有说话,直接从腰间掏出邹振给自己的那块铜牌丟给了杨寒露。 黑夜之中並不方便细细打量,但那材质器型绝不会错,再说適才黑衣剑客的行为已经证明了归属。 杨寒露点头將外派铜牌扔还给姜云舟道: “果然是自己人,不知刚刚那两名逃犯跑哪去了?” 姜云舟指了指那白髮男子逃遁的方向道: “那个方向,不过恐怕很难追上了。” 杨寒露回头安排道: “那个方向是阳湖县,飞鸽传书让那边的府衙最近加紧巡逻,先將抓住的犯人送回去审讯。” “是!” 几位旗官没有著急回去,而是一头看向了旁边的黑衣剑客,为首的旗官拱手道: “少侠孤身作饵引得南巫叛逆入坑,真是艺高人胆大,我等可都敬佩的很,不知少侠是哪位总旗招揽进来的?” 姜云舟心说自己拿著的就是杨寒露的牌子,是她交给邹振分发的,所以严格来说自己其实算是她招揽的,可身份自然不能轻易暴露。 “招揽来源不便说明。” 根据邹振所说的情况,姜云舟相信镇寧司很多外部人员的身份都没有公布。 果然,包括杨寒露在內的眾人虽然面带疑惑,但还是很快表现出理解的神情,只是其中还是有不死心的追问道: “那敢问少侠怎么称呼?” 臥槽,完了,人设想的挺好,居然忘记编名字了。 快快想一个,金古梁温黄,总有合適的吧? 要不然叫黄四郎?张麻子? 不行,以后这名字还要常用甚至流传出去呢,用这两个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土匪转业来的。 看著那些旗官都看著自己,纸人姜云舟轻咳一声道: “燕十二。” 说完便转身跳出树林朝上阳城的方向而去,继续保持高冷神秘的形象。 几名旗官也被搞得有点懵。 “燕十二,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还真信啊,没准儿是人家大佬想出来暂时当做称呼的。” 看著那黑衣剑客离去的背影,杨寒露脑中另一个妖媚的女子声音道: “这人有点意思,给我查查他的身份。” 杨寒露心中冷冷道: “你还想害第二个人?” “什么叫害?我们之间是合作好不好?再说你难道想让我用你的身体去调查吗?” “能拿走的话就试试看!” “嘿嘿嘿,火气別那么大嘛,我又没有恶意,只是感觉这人似乎有点问题。” “我可以帮你打探他的身份,但你別有多余的想法。” 燕十二朝著那名白衣女侠刚刚离开的方向追了追,但可惜已经全然没有人家的影子。 难得以纸人的身份出城,家中的姜云舟丝毫感觉不到劳累,既然如此,不如在城外僻静之处继续练功,然后等天明隨正门入城的百姓一起进去。 一者在屋子里练功根本不敢尽力施展,怕把本就没有几件的家具破坏掉。 二者虽然能从南门侧门进入,但是这个时间孤身进出很容易被注意到,最好不要让这镇寧司的人知道自己就住在城里。 来玉碑林的路上正好看见城外有做大湖,湖边有块空地。 想著燕十二施展轻功很快来到了湖边,趁著手感正热,练起没有机会尽力施展的那些功法。 剑法倒是基本能够轻鬆施展了,董先生说的不错,阴阳之法確实得在实战之中慢慢摸索。 至阳至刚的剑气和鬼魅阴柔的剑法转化起来的確让对手无法承接。 姜云舟猛然回身双手持剑力劈而下。 錚! 锐利浮光在地面上拖起一道长长剑气,將尽头的一整棵高大白杨树从中间一剑劈开。 断裂处十分光滑,比汤姆襠劈的还整齐。 只可惜手中没有枪棍,隨便拿根木棍又无法全力施为,《破天枪诀》只能先脱枪练拳。 轰轰轰! 道道掌风拳劲带起周围的落叶四散飞舞。 一直练到城门即將开放,燕十二才跟著进城的人群回城,想著明天带根非原装的棒子出来继续练习。 確认没人跟踪便回到了苍医馆侧后方的小院,偷偷溜进臥室,否则搞得和偷男人似的。 收回气劲把黑皮怪书放入柜子中自己也补了个觉。 出去“鬼混”了一晚,姜云舟並没有感觉到疲惫。 看来以后自己和燕十二白天晚上各干各的应该不受影响,稍稍眯了一觉,直到外面天光大亮传来白芷的声音: “少爷,您起来了吗?” 白芷说著推开门將打好的热水和早饭放在桌上,结果扭头隔著燕十二没关的臥室房门,正看见在穿衣服的姜云舟,衣衫半露,依稀能看见在雾州练就的精壮肌肉轮廓。 “誒呀!” 白芷羞红了脸小声惊叫一声,但目光却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赶忙关上门的姜云舟心说这小白芷大早上就往屋里闯,幸好自己穿衣服快,要不然岂不是被她看见不只是少爷起来了,少爷的小少爷早上也起来了...... “白芷,以后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白芷被问的有些语塞,红著脸退到门口道: “小姐今天出门去了,让我来告诉少爷一声,说请少爷准备好,如果她中午没有回来,请您前去荣王府西门,小姐在门口和您碰面。” 当然,沈卿如只是让白芷来告诉姜云舟一声,可没有让她大清早端著早饭往里闯。 “荣王府?” “是的,小姐是这么安排的。” 自己可不记得沈家与这荣王府有什么关係,难道是去出诊看病? 此事还得去询问邹振,姜云舟来到医室,邹振手臂的伤已经基本痊癒,刚刚收拾好准备离开。 “邹大哥,怎么走这么急?” “嗐,不急不行啊,昨天杨总旗把南巫叛逆差点一网打尽了,我得回去帮忙审讯,再回去晚点功劳都是他们的了。” 姜云舟压著要扬起的嘴角询问道: “哦?这么顺利?” 邹振皱眉点头不忿道: “刚刚有兄弟告诉我了,听说真来了个外派狗侠客,叫什么燕十几的,私自出手把南巫叛逆引入了陷阱立了大功,而且很装的没有透露是谁招募的,这种故作神秘的外派人员就应该连同不负责任的外派招募人员一起挨板子!” “???” 第二十章 荣王府金榜 “这功劳可不小,估计介绍的人都能小赚一笔,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混蛋高手,可惜我不在,要不然还能轮得著外人?” 姜云舟心说那你可是问对人了,不过听闻此言还是故作惊讶,只是心中一阵肉疼。 为了確保身份不暴露,姜云舟並没有跟著去领赏银。 去领取的话肯定会记帐,到时候一比对很容易就会露馅,好在昨天一战在南镇寧司已经树立了信任。 “邹大哥知道荣王吗?” “荣王?当然知道,那可是位大玩家......” 虽然邹振说的很隱晦委婉,但姜云舟也知道了大概,按辈分这位荣王是当今皇帝的三弟。 当年先帝年迈,皇位本应该落在监国太子手中,结果太子突然病薨。 就嫡长之序,本来应是这位荣王继太子位,但其年轻时醉心玩乐不问政事。 先帝便將太子之位交给当时虽然庶出,但已经颇有政绩的二皇子勤王手中,也就是当今的圣上。 而圣上继位后对这位荣王也是非常优待,后来这位年轻时风流倜儻的荣王中年后也一改年轻时候的陋习,开始组织各大书院的文人著书立说,大梁各州的不少书馆都有荣王的资助。 由此看来这荣王算是一位很特殊的皇亲贵胄。 邹振说完又询问道: “姜兄弟问你这个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想凭自己的医术去试试荣王府的金榜!” 姜云舟俊俏脸上满是疑惑: “荣王府金榜?那是什么?” “你还真不知道啊,荣王爷之女寧乐郡主,小时候害了热病將眼睛烧坏了,而后荣王爷广寻天下名医,但终究没能医治好,所以荣王府也就有了能够治好寧乐郡主赏金百两的金榜。” 原来是这样,卿如姐所说的让自己出诊的应该难道是这位寧乐郡主? 不过不知道卿如姐为何没有直接告诉自己,而是如此谨慎小心,仅凭邹大哥这两句话確实无法判断自己能不能救治,得检查过后才知道。 邹振和姜云舟又閒谈了几句后便告辞回了南镇寧司,眼看到了卿如姐所说的时间还没有回来,姜云舟按照约好的前往內城荣王府。 不愧是差点成为大梁王的男人,荣王府比董胖胖的府邸还要气派。 姜云舟绕到了西侧门,见不远处一辆陌生马车拉开帘子,一身淡蓝贴身素衣勉强束缚住诱惑的的沈卿如小声招手道: “云舟,这边。” 四下无人,姜云舟上了马车才发现里面只有沈卿如一人,熟悉的成熟美带著淡淡的桂香。 孤男寡女,室外马车,还是春天。 有了昨晚的经歷,卿如姐还敢和自己孤男寡女马车独处,是真的有够相信自己的定力。 “卿如姐,叫我来荣王府,是想让我试著诊治那位寧乐郡主吗?” 沈卿如柳眉一挑,点头轻声道: “你也知道寧乐郡主?” “来之前请教了一下邹大哥,具体能不能治疗恐怕得等检查之后才能下结论,卿如姐叫我来诊治,是希望治疗皇亲国戚帮苍医馆扬名?” 沈卿如伸玉手帮姜云舟捋了捋赶过来被风吹乱的鬢髮,接著手指轻弹了下姜云舟的额头道: “傻瓜,就知道苍医馆,我是想帮你扬名。” 那温热玉手和微怨言语让姜云舟有些懵: “帮我?” 沈卿如在车內伸展了一下有些酸麻的玉腿解释道: “昨天你被南巫叛逆胁迫,此事害我担心辗转反侧,你这大哥的唯一传人可不能有事。 既然不让董大人参与,我想保护你最好的方式,就是朝廷中有人护著,所以我想让你来试试诊治一下这些皇亲国戚。 万一真能治好一个两个扬名,有那个王爷侯爷护著,也就没人敢动你,就连华寿阁也不行。” 姜云舟听出卿如姐的好意,而且这几乎是冒著自己被挖走的风险让自己出来诊治。 “我明白了,不过卿如姐这齣诊也太谨慎了吧?” “小心一点好,正好荣王爷不在,华寿阁的人也没有来拜访,要是被华寿阁的人知道你来荣王府,他们参与进来捣乱也说不准。 另外我和这位寧乐小郡主也都认识,所以借著来送药的名义带你私下诊治一番,如此儘管无法治疗,也不会传扬出去。” “果然还是卿如姐考虑的周到,真是秀外慧中!” 白芷没在身边,沈卿如倒是也隨意了一些: “你这油嘴滑舌不会是在雾州调戏小姑娘时候练就的吧?” “卿如姐玩笑了,在雾州有师父看著哪敢胡说,这不是看见卿如姐情不自禁嘛。” 沈卿如美眸又轻瞪了姜云舟一眼,心说现在甜言蜜语,昨晚差点把自己吃了的也是这小冤家,想想脸又有些发烫,於是转过头给姜云舟讲了讲这位寧乐郡主的情况。 荣王爱女寧乐郡主名赵知南,今年一十九岁,七岁时害热病导致双目失明,一直以来荣王都在找寻名医治疗。 听说就连华寿阁阁主以及大樑上三品的高手也请过,可都没能治好,目前只是以药物呵护养著。 同时赵知南也是位才女,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先生教过的书听过就能记住,甚至偶有佳作诗篇传出。 因为之前已经沟通好,姜云舟和沈卿如二人很顺利的通过西侧门进入了荣王府。 二人一前一后跟著侍女前往王府內寧乐郡主的东偏园。 与整体端庄威严的荣王府不同,才到东偏园就看到了满墙的绿色。 红墙之上爬山虎被修剪得非常整齐,既不显得荒废又颇有生机。 还没有转身进入园內,就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 接著映入眼帘的便是假山流水,河边绿柳成荫,汉白玉的亭台打扫的乾乾净净,虽然明知道是在荣王府中,但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山野之外,一片生趣盎然。 难以想像这里住著的居然是一位盲人。 姜云舟和沈卿如隨侍女走过小石桥,刚刚来到正殿,就听到东侧书房之中传来几名女子嬉笑之声。 “梅儿,瓶儿,我猜的到底对不对?” 姜云舟眉头微皱:梅儿?瓶儿?怎么听著有点耳熟,还差个金莲就凑齐了。 ———————— 就在姜云舟和沈卿如进入的同时,荣王府正门,一架淡黄色的巨大四马马车停在了门口,在左右的搀扶下,从车上走下一名身著深紫色锦衫的中年男子,啤酒肚將衣衫撑的满满当当。 门前护卫原地跪迎道: “王爷!” 后面跟著的一辆浅绿色小马车里,走出一名身材干瘦留著细长八字鬍抱著医箱的男子,一脸諂媚笑容的快步上前跟著荣王进了王府。 第二十一章 目盲心明小郡主 “郡主果然天资绝伦,瓶儿服了,前朝大將军夺取的果然是一十三城,而不是一十四城,您到底是怎么记住的呀?” 接著一个颇为轻快的少女声音回復道: “这有何难,看过的书就像建的房子,想不起来的话,在脑子里打开房子看看就知道了,你们输了,明天带我出去玩。” “嘶......郡主,王爷不让我们带您出去,要不然我们陪您去游园吧?” “唉,没意思,梅儿,你再去找找有没有新书,沈姐姐还没来吗?” 听得出来,书房內几人似乎在猜书。 看来这位寧乐郡主倒是颇为乐观,双目失明之后,可能在书籍之中找寻到了新天地。 这种记忆能力应该是记忆宫殿,但凡看过就能记住。 自己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怪物同学,从来不复习还带著自己躺平,结果人家自己照样能考满分。 而且什么网址啊、种子啊、號码啊,看一眼就能记住...... 正说著,侍女便先行一步来到东侧书房行礼道: “郡主,苍医馆沈掌柜来了,还带了一位医者。” 听闻此言,却见书房门大开,从里面走出一名身著流彩云锦裙的女子,身材高挑匀称,看著有个十八九岁。 一头乌髮梳成云顶髻,俊美面容之上笑容正盛,一双深棕色的杏眸很是可爱,只是双瞳毫无神采没有聚焦,一眼便能看出双目有问题。 手中拿著一根青翠竹杖,竹杖下端被布帛包裹,敲在地上没有声音,另一端则是做了个白玉把手。 竹杖被女子习惯性的拿在手中,走路轻快无比,並没有在地上敲击使用。 即便没有两旁侍女的搀扶,女子依旧轻鬆自然的从书房走到了正殿之中,看起来眼盲似乎並没有太影响日常生活。 姜云舟跟著沈卿如一起行礼道: “见过郡主。” 赵知南笑著上前道: “又没有外人,沈姐姐不必客气,听说姐姐带了位医者来?” 听得出来,沈卿如和这位寧乐郡主的关係很好,这种皇亲贵胄一般只会和其他皇亲国戚的女子以姐妹相称。 沈卿如落座道: “云舟是我的远方亲戚,在苍医馆出诊,医道研究颇深,所以將他带来看看郡主的眼睛。” 赵知南坐在主座上,从放茶杯的固定位置端起茶碗啜了一口道: “有劳沈姐姐了,其实过去这么多年,我也已经接受现实,知道双目復明已然希望不大了。” 赵知南说话的同时,却听到身后侍女发出极小声的惊呼。 原来是几人看见了沈卿如身后站著的姜云舟,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俊朗的医者。 正当赵知南好奇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到悦耳男声回復道: “在下姜云舟,郡主若是不介意,不妨让在下看看,兴许还有什么办法。” 听到姜云舟的声音,赵知南朝著这个方向微微一愣。 以往荣王请来诊治寧乐郡主双眼的基本都是老者,毕竟医道一途有十余年甚至数十年的积累才能成为名医。 刚刚听沈卿如说是家中的亲戚,还以为是沈家叫云舟的长者,却没想到听声音居然是位年轻男子。 大梁还没有“声控”一词,不过双目失明的寧乐郡主对於声音確实敏感,也被这声音勾起了些许好奇。 “听起来姜大夫好像很年轻。” “郡主好耳力,在下不过二十岁。” 身后这群小痴能惊呼出声,想必不只是年轻,应该还相貌堂堂。 不对,以往来拜访的公子王孙也有不少,都未曾听她们这种反应,想必是相貌相当出眾了。 不过赵知南毕竟是王爷府郡主,依旧神態自然的抬手道: “那就试试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郡主只需向前坐些,仰头睁开眼睛便可。” 赵知南闻言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贴身丫鬟瓶儿將椅子抱起跟上放在了大殿中央,郡主坐下仰头,玉颈搭在了椅子上,睁大一双失神的杏眸。 姜云舟恭敬上前检查,本著医家无忌的原则並没有在意男女授受不亲,伸手轻轻按动赵知南的双眼。 发烧造成聋哑或者失明的情况並不少见,眼球未受外力破坏而失明,大多数应该是视神经炎或者视网膜动脉阻塞。 不过姜云舟却发现赵知南的双眼情况似乎更加严重些。 “嘶~” 听到姜云舟疑惑的倒吸了口凉气,赵知南以为还是没希望,嘴角一扬反而安慰道: “姜大夫不必发愁,不止一位名医为我诊治过,这失明之疾確实难以治疗。” 姜云舟却是摇头道: “郡主误会了,我疑惑並不是因为无法治疗,而是发现这双目失明的症状似乎比原本要严重许多。” “那可能是因为失明已久......等等,您说什么?不是无法治疗?!” 虽然言语之中赵知南颇为乐观,但那其实都是安慰自己的话,如果有一丝一毫的希望,谁不希望自己的双眼能够復明呢? 所以听到姜云舟说可以治疗的时候情绪稍显激动,一不小心直接握住了姜云舟的手。 一旁的沈卿如自然很早以前也检查过寧乐郡主的眼睛,不符合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症状,知道自己没有办法。 此时听到姜云舟说不是无法医治,当即也惊喜询问道: “云舟,真的有办法?” 感受著赵知南握著自己手的力度,姜云舟透过那双被关上的窗户都能感受到这位郡主对於恢復光明的期待。 “我觉得没问题,只是情况稍稍有点特殊,我能找到郡主失明的病因,但必须先找到郡主眼疾比正常情况更加严重的原因才行,不知郡主的饮食情况如何?可有服用哪些药剂?” 一听有希望,赵知南一扫之前的玩闹態度,像小孩子似的乖乖坐好配合著认真思索道: “日常饮食倒是正常,至於药剂......一直服用华寿阁所提供的明目养身汤。” “可否將药方拿来一观?” 身后作为贴身口袋的侍女直接从袖口中取出一张药方递了过来。 姜云舟看了看药方点头道: “问题找到了,郡主的眼疾治不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华寿阁的明目养身汤。” 话音刚落,还没等眾人询问,门外就传来一声怒斥: “哪来的庸医!敢在这里詆毁我华寿阁声誉!” 第二十二章 医者不唯上只唯实 就在姜云舟给寧乐郡主诊病的时候,太医署的太医令周聃刚刚给荣王诊治完毕。 荣王府后进院內,荣王赵祥喝了口茶询问道: “周御医,本王近来时常眼,感觉手脚乏力,心慌冷汗,可有找到病根?” 大梁还没有尿病的医学记载,所以周聃检查一番发现荣王身体除了上火一切正常,既然並没有找到病根,只得捋著八字鬍回復道: “想是最近天气渐热,王爷操劳过度导致的,我开一剂去火安神的方子,王爷期服用便可。” 荣王点了点头,接著屏蔽左右悄声询问道: “年纪大了,有些时候力不从心,不知周御医可有药物治疗?” 周聃心说荣王你年轻的时候那可是著名的风流人物,又不知道节制,上了年纪心有余力不足也很正常,正所谓“年少不知青春贵,老来不举空流泪”。 “王爷,之前的药物效果不好吗?” “......” 周聃问完也觉得自己有些犯蠢,有用还用问自己? 滋阴壮阳的药物並不是对每个人都有效,之前周聃已经给荣王开过几剂了,只是依旧没有重整雄风。 周聃稍作沉吟道: “可能那些复杂草药对於您的效果不好,需要一些简单的食补之物,我回去再找找。” 见荣王喝茶,周聃又补充道: “王爷,华寿阁准备在南部雾州包下几座山种植草药,以为我大梁积蓄良药,不知荣王您看此事是否妥当?” 荣王知道周聃这是想求自己到时候帮忙说句话,华寿阁的医术和为大梁积蓄了多少医生与药材自己並不確认。 但华寿阁这钱赚的越来越夸张倒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荣王並没直接拒绝,而是转移话题道: “这事儿你们华寿阁自可以向户部和雾州地方官员报请,本王不方便开口,走吧,顺便去给知南也检查下身体。” 周聃也不好再进一步建议,只得在后面点头跟上。 才来到偏园,看情形好像是有人来访。 二人刚刚来到桥上,就听到里面一名男子说道: “问题找到了,郡主的眼疾治不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华寿阁的明目养身汤。” 听到这话,周聃当即怒火中烧,心说是谁在这里詆毁华寿阁? 稳妥起见,周聃应该进去搞清楚再说。 但是此时荣王就在自己身边,若是自己不马上跳出来驳斥,万一在荣王心里留下来华寿阁的不好印象...... 而且自己是太医署的太医令,这上阳城中医术超过自己的也屈指可数。 听这声音语气比较年轻陌生,周聃自然也驳斥的有恃无恐: “哪来的庸医!敢在这里詆毁华寿阁声誉!” 听到外面的叫喊,大家也都被嚇了一跳。 却见一名穿著深紫色锦衫的中年男子已经走过小桥,后面跟著一名满脸怒意留著八字细胡的瘦高男子,腰间还挎著个药箱。 適才那一声怒喝,就是那拎著药箱的瘦高男子喊出的。 周围人见状也都朝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行礼: “王爷!” 看样子此人便是荣王赵祥了。 赵知南笑著起身上前道: “父王不是进宫面圣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陛下今日议事,正好遇到太医署周御医,就让他过来一起给检查下身体,知南,你们这是?” 赵知南解释道: “没什么,让苍医馆的沈姐姐给我送点药,顺便让医馆的医者帮忙看了看眼睛。” 寧乐郡主之所以强调“顺便”二字,是因为也察觉到了现场的火药味。 若是自己说沈卿如带著这位叫姜云舟的医者专门来给自己看眼睛,那么看不出个所以然对苍医馆的名声不好。 另外刚刚这名叫姜云舟的年轻医者大胆直言说自己的眼睛没有治好和华寿阁的明目养身汤有关係。 如果只是自己人,这话说也就说了,诊治错误或者说错话倒也无妨,但是华寿阁的人在,他们必然会迁怒於这医者。 自己也就提前给铺个台阶,这个叫姜云舟的医者就是看错了也是因为顺便诊治的无心之举,不会令其被针对。 毕竟这位姜公子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如此篤定说能治疗自己眼睛的。 听王爷郡主说完,周聃看向一旁的沈卿如和姜云舟,冷哼一声道: “苍医馆?原来上阳城还有这家医馆,王爷郡主可要小心谨慎,莫要被那些坑蒙拐骗之徒所蒙蔽,不知你这小医者,適才为何污衊我华寿阁的明目养身汤?” 没等沈卿如回復,姜云舟便面无惧色上前询问道: “不知阁下是?” “太医署太医令周聃!” 姜云舟点头道: “哦,原来是太医令,那正好,这明目养身汤对郡主的眼睛有百害而无一利,必须停了。” “这药汤可是华寿阁多位医师诊治之后给出的药方,你小子大言不惭也要看清楚状况吧。” 姜云舟眉头微皱: “医者不唯上只唯实。” 见这年轻医者居然对华寿阁和太医署毫无畏惧,周聃咬牙道: “好!我倒是想听听这药汤有何问题!” 涉及医术探索,毕竟是关乎寧乐郡主的眼睛,所以在场的王爷与郡主並没有多言,只是听二人爭论。 虽然都很欣赏这年轻医者的勇气,可在场眾人还是觉得华寿阁的诊断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卿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直接遇到死对头,但现在已经不是能够调解的时候了,不过自己仍然相信云舟。 姜云舟走到赵知南跟前道: “既然这明目养身汤是华寿阁所出,周大人是否能给在下讲讲这其中医理?” 周聃毫不示弱的来到寧乐郡主身边解释道: “郡主小时候害热病导致双目失明,经我们诊断,双眼並没有受伤,应是热病导致双眼后的经络受损,因此以明目之药修之,又因身体自然之理会修补经络,所以加上养身之药,如此双管齐下,让郡主的双眼慢慢痊癒。” 听著周聃的讲述,姜云舟捏著轮廓分明的下巴默不作声。 周聃以为他是认同了自己所讲的医理,傲然道: “小子,这诊治可有偏差?” 场眾人也都听不出什么毛病,觉得医理和治疗都没有问题,也认为是姜云舟刚刚是无效质疑。 而此时的姜云舟在想的其实一直是另一个问题: 自己要怎么给他们科普神经的有关知识呢? 第二十三章 我扎郡主哪儿了? 姜云舟其实刚刚就已经大致判断出了这位寧乐郡主的病因。 发高烧导致双目失明,大多是因为视神经炎或者视网膜动脉阻塞。 失明长达十多年,双眸却如此澄澈,只是眼边有不少血丝,那就不是视神经炎,应该是视网膜动脉阻塞导致的。 可是这样讲好像给他们讲不明白,毕竟这个世界的医疗体系中只有皮肤、肌肉、经络、骨骼,並没有神经一说。 周聃见姜云舟不说话,厉声道: “怎么?刚刚那股以下犯上的劲儿呢?没有真材实料就不要在这里不是胡言乱语!” 赵知南刚想说这位医者也是好心,却听一旁的姜云舟道: “所以我说华寿阁的医理有问题,周大人怎么知道热病导致的是经络受损,而不是別的情况?” 周聃只是觉得好笑,抬起胳膊展示血管经脉道: “这还用问吗?以火劲打在你的胳膊上试试,自然是伤害到经络了。” 姜云舟摇头解释道: “第一,胳膊上的经脉与双眼之后的经络不同,双眼后面的经脉细小很多;第二,即便是害热病烧的烫手,也不可能达到火劲的热度,所以损伤经络只是你们的推测,而且很可能是错误推测。” 周聃怒道: “你这完全是强词夺理!不推测怎么样?难道你还想取出郡主的眼睛不成?说了半天,你自己到底有什么判断?” 姜云舟並不想爭论这些,毕竟自己也能理解这个世界没有那种做科学实验证明的基础,直言道: “我认为郡主双目失明是因为热病的双眼后面的细小经脉被堵塞,而不是什么损伤,所以华寿阁以明目养生汤治疗,反而会让阻塞更加严重,从而导致无法治疗。” 姜云舟的话浅显易懂,在场眾人倒是也都能听明白,虽然不確定谁对谁错,但听起来姜云舟的话好像也不无道理。 如果是在太医署,周聃肯定会以官职权势欺压而结束这无聊討论。 但这里是荣王府,又当著王爷郡主的面,这年轻人毫不客气的直接质疑华寿阁的医术,自己自然无法再以权势来压。 周聃稍加思索后反驳道: “这都是你的臆想,可有何证据证明?” 难不成你还能拿出郡主眼睛后的经络给大家看不成? 姜云舟早知道这傢伙会这么说,所以刚刚就是在想证明的方法,此时闻言转身朝王爷道: “若是王爷郡主不信,在下只需施针后在郡主的双眼上轻轻按揉,很快就能证明我所言不虚。” 没等王爷说话,备受宠爱的寧乐郡主便道: “既然都是为了治好我的眼睛,女儿倒认为试试也无妨。” 见乖女儿都发话了,荣王也点头道: “那就试试,还不知这年轻大夫怎么称呼?” “在下苍医馆姜云舟。” 听到这名字,周聃心头一动,这两天在太医署听魏宗络说苍医馆来了个年轻医者,颇有医道。 当时自己还没在意,好像就是叫姜云舟。 想著周聃劝阻道: “王爷,郡主金枝玉叶,岂能让这小子乱碰,到时候万一使眼疾更加严重......” 荣王也烦了这周聃在旁多言,怒目道: “说试试就试试,哪那么多话,既然已经失明,还要怎么严重?我之前倒是全权交给你们处理,结果治好了?” “呃......这......” 荣王算是皇亲国戚之中对属下態度比较好的,也理解有些病症並非人力所能治癒,所以从来没有因为女儿眼睛的事情埋怨过御医。 但是今天有人提出不同见解想要尝试,周聃在旁边多加阻挠,实在是让自己有些愤怒。 周聃也知道自己一味打压姜云舟触怒到了荣王的逆鳞,只得不敢阻止,转而看向姜云舟阴阳怪气道: “既然如此,你便小心给郡主诊治,之前的治疗结果都是华寿阁的前辈给出的。 若是照医道一脉老时候的规矩,没有任何根据质疑前辈的诊断结果而选择推翻一切重新治疗的,按理说是要断一指而对前辈声誉与病人负责的。 但是既然王爷都发话了,今天就让你占个便宜,破例让你用自己的方法给郡主重新治疗试试看。” 周聃说这话的目的自然是想给姜云舟施压,言外之意让他明白质疑华寿阁可没有什么好结果。 却没想到姜云舟听到这话真的身形一顿。 周聃还以为是嚇唬到了这小子,结果姜云舟面无表情的回头张开自己的左手道: “周大人说的是这个吗?如果需要,我不介意再做一次对的事情。” 包括沈卿如,在场眾人这才注意到,姜云舟左手的小拇指下方居然真的有一道整齐的伤疤。 看起来似就像是將小拇指斩断过一样,不过从手背上看不到疤痕,似乎是当时並没有完全斩断,要不然就是被接好了。 但是这道疤痕已经足以震惊太医令周聃。 原本他也只是想拿老规矩嚇唬嚇唬姜云舟,毕竟除了华寿阁阁主,自己都没有见过有人真正用过这条规矩。 却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有如此狠劲儿,真的为此断过指,当即惊的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现场陷入一片寂静,寧乐郡主赵知南就是感应能力再好,也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丫鬟见状悄声在寧乐郡主耳边匯报导: “这位姜公子露出了小拇指断过的疤痕。” 赵知南闻言也不禁暗暗震惊,同时对这个叫姜云舟的医者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见周聃不再多言,姜云舟这才回身道: “请郡主坐在椅子上,身体离开椅背不要动。” 赵知南如言坐好露出修长的玉颈,也没想到今天的诊治会如此有趣。 姜云舟从怀里掏出小皮包取针。 自己能够以自己那个世界的医学知识判断一些病症,但是想治疗的话,还只能依靠《阴阳玄针录》 阴阳玄真录结合自己的医学知识,慢慢治疗这位郡主的眼疾很有希望,但此时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就不得不冒点风险了。 阻塞会导致眼压升高,从郡主眼球周围有些充血的血管能够判断出来。 只要使用玄针刺激郡主的眼部神经,然后再注入气劲轻轻按揉,一点点的將眼压降低,就能让郡主的眼睛发生变化,也许能看到些东西。 唯一麻烦的是使用玄针找对应的神经部位,因为自己也不知道第一针会连到哪里的神经,只能连接好后慢慢调整。 姜云舟隔著衣服从背后找找到郡主的神道穴將一根银针的针尖慢慢扎进去,接著轻柔转动银针找寻与眼部神经的连接。 可手指才一转动,郡主就忍不住突然夹紧双腿发出了一声闷哼。 第二十四章 给郡主开眼儿 阴阳玄针录確实有其玄妙之处,比如对於神经,通过在不同穴位注入气劲可以引动全身神经。 但缺点就是得找,並不是针扎进去就能准確找到想调整的神经,所以姜云舟第一针也不知道自己会碰到哪里的神经。 听到郡主突然闷哼一声別过头去夹紧双腿,把在场的人都嚇了一跳,姜云舟也突然停手。 荣王还以为出事: “知南?” 姜云舟解释道: “郡主,我的针会调动你身体不同部位的经络,可能是刚刚出手有些突然了,如果哪里有感觉就告诉我,一直调整到眼睛有感觉为止就好。” 赵知南红著脸犹豫道: “无妨,刚才是......脚底,因为太痒所以叫出声来,没事了,姜公子请继续施针吧。” 眾人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姜云舟心说要是真碰到了郡主脚底应该下意识把脚抬起来才对,难道是自己扎错了? 想著又拧了拧手中的银针,低头却发现郡主双手握拳,一双小腿也跟著紧夹在一起,仿佛努力忍受著什么一般,这反应看起来可不像是脚底痒痒。 姜云舟確实没有猜错,银针所连接的部位確实比较私密。 尤其当著这么多人,赵知南实在不好意思说明,只能谎称是脚痒。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姜云舟拧动银针的手指居然还变本加厉起来,赵知南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但脸庞的发烫还是非常明显的。 而因为失明,自己又没办法给这位姜公子使眼色。 开口又难以启齿,况且自己也担心这医者因为自己而受罚,无奈只得强行压制住那怪异感觉回头暗示道: “姜公子,实在是太痒了,能不能麻烦你换个位置?” “好的郡主,不好意思。” 银针在姜云舟的操控下向下一歪,这次赵知南下意识的抬起了脚。 姜云舟心中便已明晰:这个方向是脚,那刚刚自己碰到的是...... 不敢细细去想,姜云舟按照反方向一点点调试,终於赵知南也有了回应: “眼睛!感觉好像有人在按揉眼珠!” 知道就是这里了,姜云舟活动一下手指,大拇指按在赵知南太阳穴上,食指和中指轻轻的盖在眼皮上,旋即一点点的向內输送气劲。 触碰到才发现,郡主的脸庞居然有些发烫,又想起刚刚的反应,知道大概率和自己脱不开干係。 心中也暗暗感谢这位郡主居然一直忍著,这要是说出来,自己就是治好了,恐怕也难逃流氓罪。 不得不说这位郡主皮肤真是光滑细腻,姜云舟按揉起来感觉手感特別好。 当然,自己是给人治病,不是来搓小脸的,因此神情还是非常严肃的,一旁的荣王倒是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自己的宝贝女儿都没有说不舒服。 赵知南则是感觉非常奇怪了。 刚刚被人用针搞得呼吸急促,满脸羞红,此时又被人用手揉捏著小脸。 以往也有太医署的医者给自己按揉推拿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让人感觉有些怪怪的。 可能是发现这医者和自己年龄相仿,勾起了些许男女授受不亲的羞涩。 再加上还是在父王面前,感觉就更加怪异了...... “郡主若是觉得不舒服隨时开口。” “嗯。” 赵知南心说你这话说的,自己就是觉得舒服也不能开口啊。 享受著眼部包含面部按摩,赵知南身体也完全放鬆下来。 就这么揉了好一会儿,在场眾人也都安静等候,到底还是周聃先开口询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想怎么给我们证明?” 就是这傢伙下令停了苍医馆的卖给太医署的药,原本沈卿如为了不打扰云舟治疗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听其又准备捣乱便回懟道: “周大人也太心急了些吧?这是云舟初次给郡主诊病,你还想让他一下午治好你们十多年没有治好的病吗?” 周聃瞪了沈卿如一眼,还没等再说话,坐在中央的赵知南却先开了口。 “欸等等!好像......” 原本坐在周围等著的眾人闻言也都站了起来,不知道郡主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感受。 同样是心急,只是大家的心情各异: 荣王赵祥一脸期待,希望这年轻医者能带来奇蹟;沈卿如希望云舟真的可以找到治疗方法;周聃则是期待著这小子治疗不成反伤郡主。 姜云舟面不改色的镇定询问道: “郡主是不是看到了些许轮廓?” 赵知南虽然看不清可还是回头震惊道: “你怎么会知道?!” 荣王有些不敢相信的衝上前道: “知南,真的有变化?” 周聃也瞪大了眼睛询问道: “郡主您再確认一下,真的不是幻觉或者別的什么?” 赵知南摇了摇头,脸上带著惊喜道: “是真实的,我能看到你们的轮廓,虽然仅限於一点点轮廓,但和之前的漆黑一片不同!” 说著赵知南居然伸出手缓缓朝著荣王的脸摸去。 荣王激动的站在原地没敢动。 只有一点点轮廓无法把握距离,赵知南一点点的走向前去,虽然抬起的手调整了好几次,但最终还是摸索著將手准確的放在了荣王的脸上。 眼睁睁看著失明的爱女凭藉些许恢復的视力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荣王双眼泛红,有些颤抖的摸著赵知南的手,这位大梁荣王一时间竟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 荣王红著眼眶將寧乐郡主拉入怀中,有些颤抖的抬头询问道: “姜大夫,这么说来知南的眼睛还有救?” 姜云舟揉了揉酸麻的手指如实回復道: “我有把握让郡主恢復一定的视力,但是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因为失明的时间太长,具体能恢復多少我也不能保证,但我会尽力而为。” 姜云舟很清楚,自己今天能够通过施针和按揉让寧乐郡主的眼睛在半天时间有所变化,主要是因为华寿阁治疗错了方向。 郡主失明的时间太长,证明自己是对的並不难,但是如果想要將这位郡主的眼睛治好,短期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荣王闻言大喜道: “好!姜大夫,只要能够將知南的眼睛治好!诊金隨你开口!我这就请足下为荣王府首席医官,你只需为知南一人诊病。” 周聃震惊之余都已经忘了荣王的情绪,劝阻道: “王爷,这有些不合规制吧?” 荣王扭头看向太医令周聃怒目而视道: “怎么?是太医署反对,还是华寿阁不同意?” 周聃也发现自己言语有失,赶忙赔礼道: “不是不是,我太医署也可將其录为太医为王爷服务。” 嘴上虽然客气,周聃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高超,前途自然不可限量,可他是苍医馆的人,必须想办法弄到华寿阁来,哪怕华寿阁得不到也不能留给苍医馆。 荣王见周聃还不蠢,倒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大家以为姜云舟会行礼谢恩的时候,他却躬身拒绝道: “多谢王爷封赏,但恕在下不能接受。” 赵知南、沈卿如、周聃乃至周围周遭的侍女都被姜云舟的拒绝嚇了一跳。 荣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疑惑道: “你说什么?” 姜云舟来到跟前恭敬解释道: “在下作为苍医馆的医师,不能来做王府的专属医官。但请王爷放心,在下纵然身在苍医馆,也绝对会不遗余力的治疗郡主的眼睛。” 面对高官厚禄能泰然拒绝,荣王心头微惊,也颇为欣赏这个年轻人,只是欣赏並不影响担心: “你不在王府,知南诊病会不会不方便?” 对此姜云舟早有预料,回復道: “这点请王爷放心,郡主的眼睛並不需要频繁治疗,半旬治疗一次足矣,过度治疗会损伤双目之后的经络。 想要將阻塞的经络疏通,只需按照在下的要求注意饮食,我再开一剂药,配合每半旬一次的按摩就够了。” 第二十五章 所谓年少轻狂 听到姜云舟的回覆,赵知南点头道: “父王,既然姜大夫有本事治疗女儿的眼睛,我相信他的医术,我们还是遵从医者的安排吧。” 本来女儿双眼復明有望,荣王就內心欢喜,此时乖女儿都说话了,荣王自然笑著点头道: “那好,既然姜大夫坚持,本王自然尊重,小女的双眼復明就拜託姜大夫了,来人,將诊金一同奉上。” 姜云舟知道自己虽然抱住了郡主的腿,但是今天的所作所为势必也得罪了华寿阁。 相较於黄金,自己和苍医馆现在最缺的是安全稳定,所以为了不浪费掉这人情,姜云舟赶忙躬身道: “多谢王爷赏赐,但郡主的眼疾尚未痊癒,在下领取诊金有愧,还是等郡主的眼疾彻底痊癒再收王爷的诊金。” 如此一来,在郡主的眼睛好之前,从功利的角度,这位荣王也会保护自己和苍医馆。 百金对於荣王不算什么,但姜云舟能够事事以女儿的眼疾为先,还是让荣王颇为满意。 虽然自己也看得出来姜云舟要的是个人情,但人家至少这方面比只知道要钱而没有任何实际效果的华寿阁要强多了。 “好,姜大夫年纪轻轻,却是颇具医德,那就如你所言,以后你或者苍医馆有需要都可直言。” “多谢王爷赏赐,那在下就告退了,半旬之后再带著药来给郡主诊治。” 荣王微微頷首以示尊敬,姜云舟和沈卿如一同退了出去。 一旁的周聃也知道荣王府的生意肯定是丟了,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是尷尬,於是跟著躬身道: “周聃告退。” 院內只剩下了荣王父女和贴身丫鬟,荣王也才不再限制感情道: “南儿,太好了,你復明有望了。” 赵知南適应著眼前淡淡的黑色轮廓,被姜云舟按揉的有些发烫的脸此时也正常下来。 刚刚趁著姜云舟说话,寻声偷偷看到了他轮廓,此时自己正在脑补这名姜公子的真实相貌,听到父亲感慨,立马反应过来笑著回应道: “都多亏了父王这些年坚持为女儿寻医,孩儿才有机会遇到这名神医。” 荣王对於女儿的甜言蜜语颇为受用: “还是南儿嘴甜,不过这叫姜云舟的医者確实与眾不同,居然敢於当面指正华寿阁的错误,面对高官厚禄也不动心,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赵知南闻言也想起姜云舟为了给自己治眼睛直言得罪华寿阁的的事情,柳眉微蹙不忍道: “父王,那华寿阁势大,难保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而排挤那个叫姜云舟的医者以及苍医馆,若是因为给孩儿治疗眼睛而导致人家医馆开不下去,恐怕孩儿也会愧疚终生的。” 荣王伸手抚摸起女儿的脑瓜道: “南儿放心吧,此人为父也颇为欣赏,有此医者,大梁医道风气也许都能有所改观,看为父明天送出一份大礼,儘管他不到王府任职,也能管保他苍医馆无事。” “就知道父王最好了!走,孩儿陪父王去游园!” —————— 另一边,在王府之內不便多言,姜云舟和沈卿如二人来到门口刚准备说话,却见周聃也一路跟了出来。 一改刚刚在王府之內的咄咄逼人,笑脸向前相迎道: “姜公子、沈掌柜稍等!” 姜云舟回头笑道: “怎么?周大人不会是来断我一指的吧?” “姜公子玩笑了,適才是在下鲁莽了,確实没想到姜公子医术如此高明,因此特来邀请姜公子加入太医署。” 不得不说,从官职上,太医署却確实比在荣王府当专职医者有前途。 周聃此时拋出橄欖枝明显是有拉拢之意,不过姜云舟很清楚,这傢伙並不是心服口服自己的医术和人品,而是单纯的想將自己拉入华寿阁,再说宫廷之中的坑更多。 姜云舟故作疑惑的询问道: “太医署?周大人想让在下去当太医令吗?” 原本还面带笑容的周聃脸色微变,心说你当太医令自己当什么?不过还是笑著回復道: “姜公子真爱开玩笑。” 姜云舟却是认真道: “我可没有开玩笑,如果不是去当太医令,我还是不去了,走吧,卿如姐。” 看著姜云舟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周聃收起笑容皱眉道: “姜公子,年少轻狂是好事,但狂总要付出代价的。” 听见这话,姜云舟想起了那个身怀绝世医术,但被华寿阁害的只能隱居雾州孤苦伶仃后半辈子的师父,旋即回头笑问道: “周大人觉得我狂妄吗?” “难道姜公子今天的所作所为还不够狂妄吗?” 姜云舟收起笑容抬起头,一双剑眉微挑,双目直视周聃一字一顿道: “狂妄?在下今天所说所做,可有一句夸大其词?可有一事未曾实现?” “你你这......” 见周聃一时语塞,姜云舟又笑道: “周大人所谓的狂妄,不过是发现其他医者更优秀者时的詆毁,不过是发现有人不同流合污扣的帽子,仅此而已,告辞。” 说完姜云舟头也不回的拉起一旁瞪大杏眸的沈卿如上了马车。 留下被气的满脸涨红呼吸不畅的太医令周聃站在荣王府门前大口喘息浑身颤抖。 找到了一条能抱住的大腿,驾著马车的姜云舟心情不错,一回头却正看见沈卿如靠在自己旁边拄著尖尖下巴面带微笑望著自己。 不似以往那般成熟稳重,此时的沈卿如眼神中居然带著些许少女怀春似的崇拜。 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姜云舟轻咳一声道: “卿如姐笑什么?” 沈卿如挑眉笑道: “笑有个傻子居然拋弃大好的前程,拒绝在荣王府和太医署任职,而选择每个月只有五两银子的苍医馆。” “我答应过卿如姐的,迟早会帮你重振苍医楼,男子汉大丈夫决不食言。” 虽然沈卿如也知道姜云舟这么做的理由,可听其亲口说出,还是感觉心中一阵小鹿乱撞。 很多时候,切实的依靠与坚定的承诺,比任何情话都更容易触及女子心中柔软的部分。 突然想起什么,目光似水的沈卿如抓住姜云舟的左手仔细看了看小拇指上面的疤痕,有些心疼的询问道: “云舟,你真的为纠正长辈的错误断过指?等等,你在雾州的医道长辈不应该只有大哥吗?” 姜云舟点头道: “就是为了纠正师父断的,好在师父拦的及时,只断了一半给接好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嗐,没什么,师父最后的考验罢了。” 如果说自己身上有什么和姜云舟前世、师父姜恩济二人最像的东西,可能就是这道疤背后的执著了。 第二十六章 品级外的杀意 昨日给寧乐郡主诊完病之后,姜云舟带著沈卿如回来的很晚。 主要是因为在荣王府诊病多费了一些时间,绝不是因为被卿如姐半抱著,姜云舟故意放慢了驾驶速度。 白芷贴心的给二人准备了夜宵。 看著两人空手而归,白芷猜测肯定是没有治好那位寧乐郡主的眼睛,否则得带著一大堆赏赐回来。 所以具体情况也没有开口询问,甚至没有拿小姐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红来开玩笑。 隔天一大早,姜云舟收拾好已经抄录完毕的《破天枪诀》与《阴阳云雨》,准备將原版秘籍送还给董胖胖。 其实自己和纸人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抄一份不过是备用,而且主要抄的是最后两章。 嘭! 结果还没出门,胡叔就推门而入。 原本胡叔来的时候风尘僕僕好似走马帮的鏢师,此时居然换了一身淡蓝色新衣服,头髮也重新梳洗过,要不是腰间挎著一柄老刀,看著真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 “云舟,我出去一趟。” 姜云舟上下打量玩笑道: “胡叔打扮的这么体面,莫不是去会老情人?那可得小心点,幽会的时候可別让人家的儿女逮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是去见老朋友。” 姜云舟故作疑惑道: “您去见就是,何必特意来告诉我?” 胡叔见姜云舟好像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神情稍显尷尬,但看著姜云舟又捂嘴偷笑,还是怒道: “你这小子和我装傻是不是?我是来借钱的行了吧?” 以前在雾州的时候,姜云舟治病,偶尔能多得些诊金。 除了买好酒好菜孝敬师父,其实也没什么处,其中不少就借给胡叔当酒钱了。 当然,因为师父不让自己学功法,所以济安堂的护卫工作主要由胡叔负责。 虽然胡叔说他已经掉到七品了怎么听怎么像吹牛,但是在自己的印象里,在雾州有胡叔护著,確实没人敢来胡闹。 酒钱都要和自己借,今天打扮的这么正式,兜里没点钱岂不是很没面子。 姜云舟笑著吐槽道: “第一次见有人借钱这么横的。” 嘴上虽然埋怨,可姜云舟还是从腰间解下卿如姐送的荷包,將里面的十两银子尽数倒在了桌子上。 “吶,够胡叔拿去充门面了吧?” 胡伟也没想到姜云舟会这么大方的直接掏出十两银子,一边扬起嘴角往自己的钱袋子里装一边拒绝道: “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 姜云舟当然爱钱,只是知道自己的钱应该在谁身上。 胡叔年龄都这么大了,见老朋友想撑撑门面,自己肯定不能掉链子。 再说自己在荣王那里还存著百金呢,按照一金十银的换算,那就是一千两银子。 “胡叔见老情人怎么能跌份儿是吧?” “说的对说得对......欸!我都说了不是什么老情人!” “就您这遇见老兄弟两坛酒能兑水喝一晚上的主儿,我可不信您穿这么正式是去见男的。” “你小子!” 一老一少正玩笑间,白芷撩著裙边再度跑到侧院来道: “少爷!苍医馆有人找您。” “找我?” “对,自称是致远鏢局的总鏢头俞铁鹰,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县尉和几名官差,不过他们这次並没有大吵大闹。 县尉带著官差在对苍医馆做公务检查,怕有诈小姐带伙计跟著,而那个俞铁鹰则是一人到后堂说要见少爷。” 卿如姐告诉过自己,致远鏢局是华寿阁的狗腿子,以往都是他们出面替华寿阁暴力解决问题。 县尉明面上负责地方治安,算是自己那个时代的公安局领导,来做些检查確实是分內之事。 “走,出去看看。” “胡叔不是要去见朋友吗?” “帮你镇镇场子,钱也不能白拿不是。” 三人来到后堂,却见一名皮肤黝黑留著络腮鬍的壮硕男子端坐在客座上喝茶。 “不知道俞总鏢头来找我有什么事?” 俞铁鹰放下茶碗面带笑意起身道: “阁下便是姜云舟姜公子,果然仪表不凡,听太医署的魏大人也说您年纪轻轻医道精深。” 姜云舟心说大家都是聪明人就没有必要来这些虚的了,直言道: “俞鏢头有话儘管明言。” “我来送给姜公子的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加入华寿阁的机会。” 姜云舟剑眉微皱,心说大哥你们致远鏢局才通网?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自己昨天连荣王府专属医官与太医署医官都拒绝了,这傢伙现在还拿华寿阁的医师来诱引,脑子进水了? 看来昨天太医令周聃没有將自己治好郡主眼睛的事情告诉下面的人。 確实如姜云舟所猜测的那样,前日周聃从魏宗络那里得知苍医馆来了个医术不错的年轻人后,就让致远鏢局挖来。 但没想到昨天周聃自己先碰见姜云舟了,也没来得及告诉致远鏢局的人不用来丟人现眼了。 见姜云舟面带疑惑的看著自己,俞铁鹰还以为姜云舟是在好奇待遇问题,当即轻咳一声道: “待遇姜公子隨便提,我想上阳城不可能有比华寿阁出价更高的地方,何苦在这小医馆中埋没医才呢?” 来到人家的地盘上面对面招人,这都不能说是挖墙脚了,而应该是炸城墙。 沈卿如不在,作为苍医馆一份子的白芷都听不下去了,壮著胆子噘嘴直言道: “直接到苍医馆来当面替华寿阁挖我家少爷,俞总鏢头脸皮也太厚了吧。” 见下人插嘴,俞铁鹰厌恶的一对虎目瞪了白芷一眼,见后者害怕的向后退了退,才回復道: “天下之才,价高者得,有什么问题吗?” 姜云舟很认可的点头道: “俞总鏢头说的有理。” “这么说姜公子是同意加入华寿阁了?” “没有,我选择苍医馆,因为他们的出价更高。” 俞铁鹰脸色微变: “姜公子玩笑了,我不信这小小的苍医馆能出什么价。” 没什么价比师父姜恩济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与教导更高了,但姜云舟自然不会暴露和苍医馆的关係。 “当然是华寿阁出不起的价。” 以为姜云舟似乎有意消遣自己,俞铁鹰觉得是自己太客气了,坐在椅子上转身抬起右脚轻踩地面。 呼! 仅仅一瞬,姜云舟就感觉周遭气流瞬间一凝。 身后的白芷甚至感觉被人扔进了水里,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姜云舟心下立马明白:此人能够影响天地间的气劲,实力绝对在七品以上。 见姜云舟眉头微皱,俞铁鹰以为自己的恐嚇目的达到了。 正准备说话,却突然感觉到不知何处散发的凛冽杀意,仿佛有一把刀从自己的眉心刺入,让人不由得心生战慄。 咽了口口水赶忙扭头看去,却见跟在姜云舟身后的蓝袍老者正眯眼望著自己。 第二十七章 关门歇业! 姜云舟当然不是害怕俞铁鹰,一套把人带走的偷袭套路都和纸人演练好几次了。 再说旁边还有胡叔,和胡叔一起动手,胡叔可能会再次手把手教自己杀人的注意事项。 但是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杀人很容易,处理尸体和推脱罪责比较麻烦。 俞铁鹰还是带著县尉和官差一起来的,明显有准备,纵然可以求荣王和董胖胖帮忙,但为了这么个傢伙,实在是得不偿失。 俞铁鹰还以为姜云舟是害怕自己了,殊不知姜云舟已经在思索自己死后的事情了。 这时突然出现的纯粹杀意打断了俞铁鹰的思绪,令其心神一寒。 下意识的望去,正看见姜云舟身后的蓝衣山羊须老者。 那老者並没有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將手压在腰间的旧刀之上,微眯的双眼看著自己。 愈铁鹰听说过有人专门修炼意念,但意念並不像气劲那般外显,一般也不会直接造成什么物理伤害,甚至没有进入到九品评判的標准中。 但强大的意念却能够直接影响另一个人的精神。 就像那些经歷过战场刀山血海洗礼的人,搏命之时能够散发出让人不敢靠近的气息,意念这东西只能依靠不同的经歷来磨练。 俞铁鹰作为致远鏢局的总鏢头,实力达到了六品,手上的人命也是两位数,对於寻常人来说,妥妥的活阎王。 但此时自己居然被这老者身上所散发的纯粹杀意震撼到...... 先不管这老者品级多少,绝对是个危险人物,难怪姜云舟一个医者手无缚鸡之力却敢於直接来见自己,原来是有保鏢。 眼看武力胁迫似乎占不到什么便宜,俞铁鹰也放鬆下来笑道: “姜公子,我来也是一番好意,是想在华寿阁展现才能,还是在苍医馆了此残生,公子自行决定。” 姜云舟起身端起茶碗道: “没什么可决定的,苍医馆就是我家,送客。” 刚刚被嚇退的小白芷也感觉周围的气流再度回復,大著胆子撅著小嘴勇敢的往前靠了靠。 谈判无果,俞铁鹰起身向外走了两步才回头补充道: “既然如此,姜公子可不要后悔,苍医馆不似华寿阁,没有药行保著,朝堂和江湖的牛鬼蛇神可不会让你们把买卖开下去。” 说完又高声朝后院喊道: “蔡县尉,我们谈完了,你那边检查结束了吗?” 话音刚落,一名县尉就带著五名差役从后院走了回来。 沈卿如也和苍医馆的医师刘阔、曹直跟著进了后堂。 为首的蔡县尉走路左摇右晃,一副市井无赖的姿態被身上的这身官服掩盖了些许。 县尉也就是个从九品官,但小官的谱一点不比大官小。 听到俞铁鹰叫自己,蔡县尉知道是事情没有谈拢,如此更好,自己找事又能敲上几笔。 当即坏笑著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坏牙回復道: “你谈完了,我可还没检查完呢,我觉得这苍医馆的安全隱患很大,甚至这块地皮是否能用於医馆开设,我都得回去確认一番。而在这之前,为保证不出乱子,也是本著对患者负责的態度,你们苍医馆在我们调查完毕之前就关门歇业吧。” 县尉和苍医馆没有什么仇怨,就是来敲诈勒索的,这也是他们平时的重要骯脏收入来源。 况且这次是致远鏢局贿赂其来敲诈,两头拿自然更舒服。 本以为听见这话,苍医馆的人会和以往见过的其他店铺的人一样屁顛屁顛的上前送钱恭维著说好话。 却没想到苍医馆后堂在场之人根本没有一个理他的。 后堂的另外两名医师:诊治医师刘阔,药材医师曹直也都很不屑的瞪了县尉一眼,大家自从加入苍医馆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大不了关门歇业的时候出去当游医,在哪不能吃碗清净饭,反正这头对著脏东西是低不下来的。 姜云舟和沈卿如只是相视一笑,同样对这个蔡县尉的话置若罔闻。 这自然让蔡县尉更加的不爽,刚刚自己假模假样带人四处检查的时候,这位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俊美海棠医官就是一副很不屑的目光看自己。 本来想著自己话说完,她能赶忙上前赔礼道歉,却没想到看自己的眼光更不屑了,简直就和看垃圾一样。 “我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关门歇业!现在马上!” 姜云舟耸肩摆出一副很无奈的姿態回头道: “卿如姐,没办法了,咱们就听县尉大人的关门歇业吧,不过待会儿得跑趟內城,告诉荣王爷医馆被关了,给郡主治眼睛的事情恐怕也得往后拖。” 听到这话,在场眾人除了沈卿如脸上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其他人都是惊讶的瞪大眼睛看向姜云舟。 从昨天晚上回来到今早出事,沈卿如还没有將云舟治疗郡主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大家听到这话也都半信半疑,猜不出是姜云舟故意使诈的退敌之策,还是真的治好了郡主。 俞铁鹰眉头微皱,自己可没有听华寿阁的人说过什么治好郡主眼睛的事情,再说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肯定留在荣王府了,还会在这里被一个县尉左右? 想法很好,不过戏演的太差,不会有人相信的。 想通之后俞铁鹰给蔡县尉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示意他们此言是子虚乌有。 能確认是假的,蔡县尉自然也有了底气,长出了口气骂道: “还想糊弄我?再加一条欺诈官差!你们苍医馆马上就我关门歇业!” 还没等沈卿如有恃无恐的招呼关门,外面的伙计就直接跑到了后堂上气不接下气的稟报导: “掌......掌柜的!快快!门口!宫里有人来了!不知道有什么事!” 姜云舟和沈卿如闻言先一步走了出去查看具体情况,其他人也都跟著离开了后堂,甚至包括丫鬟白芷,根本没一个人搭理蔡县尉和俞铁鹰。 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屈辱,完全被无视的蔡县尉愤怒的提起腰间的朴刀,命令身边的差役道: “走!直接出去封门!” 差役们答应一声,风风火火的跟著冲了出去,可一行人衝到苍医馆前堂,却集体熄了火。 因为他们看见一支宫廷小队,正停在苍医馆的门口准备送礼。 姜云舟和沈卿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门口才发现,门前停了一支荣王府的小队。 咚咚咚! 车队正前方是个拿著小铜锣的王府下人,拿著红布包著的小锤儿走几步一敲,既是提醒行人避让,也是吸引街上的人注意。 整个人的行为举止特別像给科举考试的状元、榜眼、探送去喜讯的送信员。 不过除了在两边护送的卫士,后面还跟著几人,距离最近的一人抬著个托盘,上面盖著红布。 再往后有两人横抬著一样扁长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匾额。 周围的百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都凑上前来查看,却见为首的王府下人扭头看到苍医馆牌匾后又敲了一下铜锣。 这才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布帛,躬身朝著苍医馆內的眾人询问道: “请问苍医馆姜云舟姜大夫在吗?” 姜云舟挠了挠头上前道: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那王府下人可能也没想到这位给郡主眼睛带来转机的医者会如此年轻,稍微愣了一下才笑著回復,顺口將称呼从“大夫”改成了“公子”: “是王爷派小人来的,王爷说了:姜公子医术高超,昨日在您的治疗之下,郡主的眼疾已然有了好转。 接下来郡主的眼疾能否痊癒就有赖姜公子了,这是王爷赏赐的百两黄金,以及亲手给姜公子题写的匾额。” 那王府下人说著回头掀开了红布,露出了托盘上整齐码放著的金饼,以及金光灿灿的匾额,匾额上写著“妙手丹心”四字。 周围的老百姓多是上阳城本地人,自然也都听说过荣王府家的金榜,只是不敢相信华寿阁都未曾治好的疾病,竟然被这苍医馆的年轻医者治好。 “这个姜公子什么来头?这么年轻医术这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有听说过,不过居然能接下荣王府金榜,绝对不是一般人!” 王府下人躬身道: “就请姜公子收下这些诊金和谢礼吧。” 看见那盘子里的金饼,姜云舟双眸一亮,但还是咬牙故作推脱道: “不行不行,郡主的眼睛还没彻底痊癒,这诊金受之有愧呀!” 那王府下人闻言赶忙上前拉住姜云舟小声道: “姜公子要是不收下,那可是扫王爷的脸面啊!” 如此鸣锣开道大张旗鼓的赏赐,自己要是再拒绝就是当眾扫王爷的面子。 收了诊金和牌匾,荣王就能够以王府的名义保住自己,同时也把自己架了起来,这要是治不好郡主的眼睛,到时候苍医馆的名声自然也会受损。 收就收唄,华寿阁没治出什么效果都敢收那么多钱,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 “既然如此,那就烦劳回去替我向王爷转达谢意了。” 那名王府下人点头称是,接著回身让手下把东西搬进去,隨即躬身行礼道: “郡主的眼疾就有劳姜公子了,如果需要,王府也可派人过来接送,不知下次姜公子过去诊治是什么时候?” 姜云舟回头看了看呆愣在屋內的蔡县尉与俞铁鹰等人,故作无奈的耸了耸肩道: “下次诊治恐怕有些困难了。” 王府下人以为事情有变,紧张询问道: “姜公子可別嚇唬咱家,何出此言呀?” 姜云舟回头指了指背脊有些发凉的蔡县尉道: “那位蔡大人说我们苍医馆的地契和房屋有问题,需要对我们医馆进行审查,审查期间只能关门歇业,什么时候能开业我自己都不清楚,所以麻烦您回去告诉王爷,郡主眼疾的治疗恐怕也不得不无限期推迟了。” 听到这话的蔡县尉已然被嚇得面色发白,不知所措的赶忙挥手否认。 哪怕是有人杀了姜云舟逃遁,京兆府尹都得捉拿到后確认身份才能定罪。 自己这倒好,实名实姓的没有什么根据的要关闭苍医馆,简直就是指名道姓和荣王爷对著干。 最好的结局,这些人回去报告,荣王將不满发泄给京兆府尹,府尹找京县县令,然后再找自己,擼了自己县尉官职。 但以自己在官场的了解,京兆府尹和县令为了给王爷示好,肯定会把自己讹诈的行为抖搂出来,再给自己安一个敲诈勒索罪加一等的判决让王爷舒心。 看著那位前来送礼的王府下人收起笑容回头瞪向自己,蔡县尉慌忙跑上前来解释,脚下一绊摔了个趔趄。 “姜......姜公子!我只是来调查,例行公事而已,可並没有说要关门歇业呀!” 姜云舟回头询问道: “难道是我听错了?蔡大人说没说关门歇业?” 不像刚刚全程忽略,这次苍医馆的人此时倒是都注意到这位县尉了,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说了!” “那你们还等什么?不听蔡大人的指令吗?” 苍医馆眾人也极其配合的准备封门歇业。 “別別別別別呀!有话好说,姜公子,有话好说!” 双方爭执,导致苍医馆门口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医馆的人自己封门歇业,蔡县尉却带著手下好话说尽百般阻挠。 第二十八章 厚顏无耻的医者 要不是在大街上,担心路上百姓说荣王府仗势欺人折辱朝廷官员,有失朝廷体面,那王府下人都准备直接过来给蔡县尉几个大巴掌。 並不是仗著荣王府胡横,而是这些小吏敲诈盘剥的手段,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次没想到居然敲诈到王爷点名的医官头上来了! 那王府下人轻咳一声瞪眼道: “蔡大人,真有这么回事吗?若是需要关门歇业你可以秉公执法,大不了咱家回去求王爷等些日子。” 蔡县尉自然知道这官话是说给老百姓听的,等他回去告诉王爷自己还有命在? “误会误会!苍医馆真的不用关门歇业!” 见著蔡县尉脸色煞白,姜云舟转而询问道: “蔡大人,那这就奇怪了,既然没问题,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到我们苍医馆来调查呢?不会是针对我们吧?” “怎么会!姜公子可真是说笑了,我是是......” 见蔡县尉紧张的无言以对,姜云舟斜眼看向后方一脸黑线的俞铁鹰道: “蔡大人不是针对我们......我懂了,那肯定是有人举报了。既然我苍医馆没有问题,肯定是有人诬告了对吧?” 看著姜云舟看向俞铁鹰,蔡县尉立马明白前者的意思: “没错没错,正是如此!就是有人诬告,来人!把俞铁鹰给我抓起来!无端诬告苍医馆,我回去定然好好调查,给姜公子一个交代!” 本来就是因为俞铁鹰贿赂自己让自己找苍医馆的麻烦,虽然二人有点交情,但和自己的前途与性命相比,孰轻孰重蔡县尉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况且刚刚姜云舟说治好郡主的眼睛,自己就有所怀疑,怕得罪荣王府,俞铁鹰这狗东西居然信誓旦旦告诉自己是假的! 否则自己怎么会这样骑虎难下,此时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正合適。 周围几名衙役闻言上前直接將俞铁鹰绑缚起来,后者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反抗。 俞铁鹰也是一肚子火,本以为收服不成,靠著关係也能让苍医馆关门,结果却没想到让自己著了道。 华寿阁的人也是,居然连这小子治好了郡主的病都不知道。 俞铁鹰任凭被绑缚,走到姜云舟身边的时候侧身悄声道: “姜公子不必如此吧?此事没必要惊动官府,咱们都是江湖中人,可以江湖事江湖了。” 姜云舟冷笑一声,心说你这傢伙拼官府关係不行,又开始跟我讲江湖了? 当即故作惊恐退后两步道: “蔡大人!俞鏢头让我等著!这算不算恐嚇良民百姓?你们可得保证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医者安全啊!” 俞铁鹰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没想到姜云舟作为半个江湖人士,而且还是个医者,居然能这么不要脸。 还没来得及辩解,身后的蔡县尉一脚正踹在俞铁鹰的屁股上,给后者踹了一个趔趄。 到了表態度的时候,蔡县尉自然不含糊,踹了俞铁鹰一脚后拍著胸脯义正言辞道: “请姜公子放心!在下职责所在,打击报復这类事情绝不会发生!也请公公回去转告王爷,我们定然保住这一方平安。” 看神情严肃认真,丝毫没有了刚刚在医馆后堂中那地痞流氓似的行事作风。 难怪人家说演技不好的才去演戏,演技好的都去当官了。 那王府下人见此情景转身笑著朝姜云舟道: “既然已经没事,咱家也就回去交差了,静候姜公子前来诊病。” 蔡县尉一脸諂媚跟著送王府的人朝內城而去。 看完了热闹,外面的百姓也就地散开,隨著人流散开的,自然还有姜云舟治好寧乐郡主眼睛的新闻。 眾人返回医馆,多多少少也都有点懵,刚刚都准备闭馆了,却没想到能碰到王爷的赏赐,惊讶之余自然是先恭喜姜云舟受赏。 沈卿如这才將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家。 苍医馆的诊治医师刘阔禁讚嘆道: “云舟你可真行,不声不响的就接下了荣王府的金榜,还给郡主治好了,真是艺高人胆大。” 旁边的医者跟著点头道: “更牛的是居然敢当面怒懟太医令,痛快啊!这要是我懟的!还当场打脸太医令,就是给我发配出去都值了,你居然还能忍著不告诉我们!” 姜云舟解释道: “这不是郡主的眼睛还没完全治好嘛,另外我担心得罪了太医署和华寿阁,各位也跟著受牵连。” 刘阔笑道: “这你可看轻大家了,你这年纪轻轻的都不怕,我们土埋半截的还担心?说句直言:这苍医馆里的,上至掌柜的,下至伙计,若是想和华寿阁同流合污早就去投奔了,不都是脖子硬想吃碗乾净饭嘛。 所以也都早就有关门闭馆的心理准备,只哀嘆没有你这本事能让苍医馆和华寿阁爭一爭,既然你有这本事,我们这些人也绝对没有掉链子的。” 看著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姜云舟心头微动笑著点头道: “是我失礼了!” 不多时,天生结巴的药材医师曹直指挥著伙计將“妙手丹心”的牌匾掛在医堂中央。 伙计站在椅子上举著牌匾回头询问道: “曹先生,您看位置没问题吗?” “掛掛掛......” 旁边的伙计赶忙往上锤钉子,锤了两下才听见身后曹直的后半句话: “掛......掛歪了!” “......” 胡叔恋恋不捨的看了看托盘上的金饼,但怕耽误和老友碰面,还是先一步出门而去。 姜云舟想了想把这一百两黄金交给了沈卿如,沈卿如赶忙拒绝道: “云舟,这是王爷赏赐给你个人的,你收下就好。” “要是没有卿如姐介绍,这钱我不也赚不到嘛,这算是我们共有的,卿如姐先帮我存著好不好?” 卿如姐没有自己那么財迷,放在这里自己放心,关键是放自己那里,胡叔哪天又来借了。 “好,那我就帮你单开个户头存下,需要钱了支给你。” 结果才一抬头就发现姜云舟晃著空空的荷包眼巴巴的望著自己: “卿如姐,没钱了。” 毫不犹豫的把百两黄金交给自己,然后再和自己要零钱,真是让沈卿如有点忍俊不禁。 又给了姜云舟十两银子的沈卿如,感觉这可真有点像夫妻小店持家过日子了,夫婿在外面赚钱,自己管理家用。 温馨感觉让沈卿如脑中甚至幻想出些许自己和云舟的未来。 还是一旁的小白芷提醒沈卿如公子已经出去了,她才缓过神来。 將两本秘籍抄完的姜云舟带著原书来到了董允府上,有玉牌在身,这次进入倒是很顺利。 出来接人的董福见是姜云舟道: “姜公子,老爷去大理寺了。” “无妨,我是来找董先生您的。” 第二十九章 董先生道心崩坏 带著姜云舟往董府里面走,董福好奇道: “找我?” “不错,上次董先生为我挑选的两本秘籍已经抄录完毕,为此特来归还。” 其实自己主要抄写的是《阴阳云雨》的最后两章,抄的比较细致,要不然自己早就送还过来了。 董福接过原书点头道: “抄写的很快,不知道姜公子练习的如何了?” “应该差不多学会了吧。” 听闻此言,董福捋著鬍鬚笑道: “姜公子未免太看不起这前朝功法了,看过不代表学会,学会不代表能用,能用不代表能用到妙处,做功夫还是严谨一些好。” 姜云舟点了点头补充道: “董先生教训的是,严谨来说《阴阳云雨》的最后两章確实只顾抄写,没来得及实践,等以后有机会的吧。” “......” 董福心说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不过老爷格外在意这小子,自己就帮忙敲打敲打好了。 “既然姜公子觉得自己学会了,今天正好无事,如果姜公子不嫌弃,再下就倚老卖老给公子指点一下?” 其实这原本就是姜云舟前来的目的,归还这两本书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就是让这位董福先生测试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从上次的交流结果来看,这位董先生更注重招式理论学习,对自己的帮助更系统。 而不像胡叔,一开口就是教自己怎么把对方干掉。 “那真是多谢董先生了。” 董福把姜云舟带到董府后院的一片空地,空地两旁整齐摆放了不少武器,看起来像是平常家丁训练用的。 董胖胖那个体型可不像是用得了这些东西的人。 姜云舟活动筋骨道: “董先生想怎么指点?还像上次一样,让我尝试將不同的功法打在您身上,您感受一下招式是否成熟?” 董福眉头微皱,心说你小子是奔著杀我来的是吧? “不必,既然是指点,就把你学到的功法使出来看看。” 那些功法秘籍自己也都看过不少,否则也不会给姜云舟推荐。 虽然自己没有所有都专门修炼学习过,但作为五品的高手,看一遍也能模仿个大概。 再凝聚周身气劲,怎么也不会比他这区区九品学习三两天的水平低。 又不是真和他打,只要让他明白山外有山教育到他就行了。 既然是找董先生指点,姜云舟自然也不会客气,从武器架上取下柄长剑握在手中。 旋即转身朝著侧面站定,稍稍凝神静气,浑厚纯阳气劲便灌注剑身。 看著姜云舟手中长剑的剑刃处冒出淡淡黄色的光芒,董福点头道: “三阳剑。” 这套剑法是出自《阴阳云雨》,董福对这套剑法印象很深。 因为这套剑法表面上看极其简单,只有三剑,但要想真正施展威力却不能有毫釐之差。 原因是挥出的三剑最后会匯聚一处,三道剑气连线成面,將所遇到的东西尽数劈开,威势甚至能够超过同级別奋力挥砍出去的一刀。 作为武器,剑不像刀那般狂野,很多时候无法將至刚至阳的气劲彻底释放出来。 三阳剑倒是正好能够弥补这点不足,而且从书上的介绍来看,三道剑气还可以有不同的搭配模式。 “选择没有错,但用的好吗?” 董福话音刚落,姜云舟长剑已起。 咚! 左脚踏出,自身气浪自周身散开。 董福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但就这一脚所带动的气浪,效果都已经赶上能够直接牵引周围气劲的六品武者的一脚了。 先是右身剑气。 錚! 甩出去的气刃將地面切开,锐利剑气带著地面上的落叶尘土向前斩去。 第一剑无可挑剔,力度、动作与停顿都拿捏得非常精准。 哪怕这小子这三两天只练出了这一剑也够了。 毕竟后两剑还要考虑挥出去的速度和角度,確保三道剑气匯聚一处。 同时不能有丝毫考虑的时间,因为对手不可能站在那里任由你调整,三剑必须好似一剑斩出才行。 让董福没想到的是,姜云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第二剑就跟著挥出。 没给董福留出是否標准的判断时间,借著第二剑收尾的动作提剑至头顶,双手持剑斩下第三剑。 最快最凌厉的第三道剑气转眼间就和前面的两道剑气匯聚一处。 前后三道剑气相连瞬间贯通,被斩过的地方再度炸裂开来,匯聚在一起的三道剑气一起向前斩去,远远的將空地尽头的府墙劈碎。 整体看起来就好像是姜云舟挥动一柄数十米长巨剑將远处的墙体破开。 看著这威势难当的一剑,董福稍稍有些发愣。 这小子三两天就学会了? 姜云舟收剑转头看向董福询问道: “董先生,您看有哪些需要改正的地方吗?” 董福轻咳了两声道: “还说的过去吧,书上的其他招数,除了最后两章,其他的你都已经学到这种程度了?” 姜云舟摇了摇头。 董福鬆了口气道: “我就说嘛,三两天能把这招学到这种程度已经天赋异稟了。” 可谁知姜云舟却是解释道: “董先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书上的招式都已经学了,只是由於属性相剋,阴属性的那部分我施展起来威力没有那么厉害。” “等......等一下!你是说阴属性的功法部分你也学会了?” 见董先生似乎不太相信,姜云舟提剑再度施展起《流云阴剑》。 看著那鬼魅身形和百变剑意,似乎比阴寒气劲之人用出来的动作还熟练,董福眉头皱的更紧了。 姜云舟剑招耍完回头道: “董先生您看是吧,我用出来威力就很一般。” 要不是看在老爷的面子上,董福都想过去给姜云舟两个嘴巴。 这要是都叫一般的话,那天下一半的剑客估计都得集体自刎了。 董福揉了揉太阳穴转身道: “就到这里吧,我看你练的效果还算不错。” “用不用我將剩下的招数也都给董先生演示一下,您再......” “不用了,不用了,以小见大,这就可以了。” 董福心说你小子要是真把这书上的招数全都完美演练一遍,自己真担心会道心崩碎。 姜云舟见状追问道: “董先生,这两本书上的招数都学的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能给我再换两本?” 董福闻言却是摆手道: “不行,倒不是我小气,而是功法宜专不宜杂,姜公子天赋异稟,这么快就將书上的功法学会確实难得。 但学的太多不如將已经学会了的融会贯通再度变化从而突破极限,这对於姜公子日后品级的提升有帮助的。” “原来如此,那董先生您看我现在够不够八品了?” 看著实力可能已经能与六品媲美,但按照九品评定標准只能算八品的姜云舟,董福咬牙道: “是的,虽然有点勉强,但姜公子已经达到八品的標准了。” 第三十章 镇国七星 姜云舟也不傻,从董先生的反应也能看出自己的实际实力可能会比八品高一点点。 八品之境再把自己的阴险招数都用上,也未必不能和六品七品一爭。 当然了,这种危险的事一般还是交给纸人去做比较好。 纸人版的自己又比肉身版的自己强出至少一个段位,看来以后纸人出去只要不是碰到绝顶高手,隨便出手问题不大。 想著姜云舟又询问道: “董先生,那在下如何突破到七品呢?” 终於有些自己能教的了,董福回身道: “这就是我让姜公子回去详细钻研的原因,因为要想突破到七品,就必须突破自身气海的极限。” 这些姜云舟还是第一次听到: “突破?您说的是怎么个突破法?將我体內的纯阳气劲用尽吗?”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单纯的耗儘自身气劲成功的概率极低,因为没有外在压力的帮助,即便是消耗尽了自身气劲,极限的那条线也很难摸到。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是在战斗之中突破到的七品,姜公子作为医者出手的机会可能不多,再加上你本身气海无比雄厚,所以想要突破到七品比寻常人更困难。” 看来只能让纸人多出去走走了,否则自己也没有什么突破的机会。 “对了,董先生,董允大人有品级吗?” “当然没有,老爷和朝廷大多数官员都是不修行的,有品级的修行者主要有三个来源:培养武道修行者的武威堂、培养道法修行者的无极观和培养佛法修行者的莲寺,其首座都是上三品的修行者。” 姜云舟点头小声好奇道: “修行者少说都是以一当百的存在,有这么三个专门培养修行者的地方,咱们皇帝陛下不担心吗?” 董福確认周围没人才回復道: “这种问题在外面可不要瞎问,当心惹祸上身,这三者相互之间都有所牵制,且对陛下都相当忠心,再说......咱们大梁新皇继位都会从太上皇或先皇那里获得王朝紫薇帝气,起步修炼就是上三品,那可不是普通人的修行品级能够相提並论的。” 可这些上三品的绝顶高手为什么会忠於皇帝?自己出去单干不好吗? “董先生,那咱们大梁具体有哪些顶级修行者?” “若只是大梁境內,不算圣上,上三品的顶级修行者据说共有七位,合称『镇国七星』,只是这七位身份並不公布。” 也就是说,除了刚刚提到的三位首座,大梁还有四个隱藏的上三品的高手。 想想倒也合理,既然是镇国柱石,隱藏身份能更好的去除隱患。 姜云舟和董福二人正从空地走出,路过外侧过道正看见董允大人进来。 大梁加肥了不知几个號的定製官服被董大人的体型完美撑起。 远远看见姜云舟,董胖胖倒是没有一点姿態,招手道: “云舟,来的正好,正想问你呢。” 姜云舟拱手行礼道: “见过大人。” “不必拘礼,听说你治好了寧乐郡主的眼睛?” 听闻此言,一旁的董福被嚇了一跳,自己只是听老爷说这小子医术应是不错,却没想到居然能治好华寿阁都没办法的寧乐郡主。 而且练功也没落下,仔细想想,这可真是厉害的有点恐怖了。 “呃,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街面上都传开了,回来的路上有所耳闻,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只是完成初步治疗,和彻底治好还有距离。” “能这么说就说明你有把握,很好,荣王不站朝中任何一股势力,与荣王交善也不用有其他疑虑。” 姜云舟自然也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朝中肯定存在其他政治势力和斗爭,自己不要轻易和这些人走的太近。 姜云舟询问道: “医术方面我还行,但是朝廷中的情况就不太了解了,还请大人解惑。” 除了董福,並没有其他下人跟著,董胖胖带著姜云舟走了走,顺便將朝廷中的局势给他讲了讲。 当今梁帝比董胖胖长几岁,如今皇子也有不少,董胖胖主要介绍了三个。 和任何一代王朝的后期一样,大臣们还是根据不同皇子来站队。 当今太子赵雍为武贵妃所生,名分早定,自然有相当一部分权力附庸,辅国方面並没有什么出彩的政绩,但树大根深位置却很稳固。 二皇子赵燁则是为陈贵妃所生,虽地位不及太子,但广招门客,在这些门客的帮助下颇有政绩,受到过皇帝的几次封赏,和太子相当的不对付。 董胖胖没有將朝廷中各大人的站队情况都告诉姜云舟,毕竟朝廷中的事情波譎云诡,今天的同一阵营,明天就可能成为政敌。 “多谢大人指点,不知大人在哪一阵营?” 董福扭头像看傻子一样看向姜云舟,董胖胖倒是没有在意,笑道: “心怀天下者,就没有阵营,不只是我,朝中不站队的人也不少,比如御史中丞、婧阳公主......” “欸?婧阳公主?后宫也能干政吗?” 董胖胖摇头解释道: “后宫自然是不能干政的,不过这位婧阳公主有些特殊,一方面她是皇后所生独女,皇后难產而死后,公主交由容贵妃抚养,公主自小就颇受陛下偏爱。 与其他公主不同,婧阳公主从小甚至能和皇子们一起读书,治国理政方面表现出独有的才能,提出过不少广有裨益的奏疏。 因为这份才能,再加上陛下想借婧阳公主敲打激励太子与二皇子,所以违背祖制,授婧阳公主少书令之职,可以听政议政,但也仅限於乾德殿內。” 宫廷之事果然是比较复杂,自己还是少掺和的好。 姜云舟顺便將致远鏢局来找事的事情告诉了董胖胖,董允闻言笑道: “你小子倒是真有办法,早知道让董福陪你去处理,省的下面的零零碎碎找你麻烦,不过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出手千万別犹豫,自卫之事,论心不论跡。” 明白了,下次俞铁鹰再来找事,自己把他宰了,就说他来的时候就是一块一块的,董大人也能帮自己圆过去。 “多谢大人,在下告退。” 直到姜云舟离开,董福才犹豫道: “老爷,您还真让姜公子隨便动手啊?” “我相信孩子心里有底,再说不是才八九品吗?真动手又不会太出格。” 董福神情尷尬的挠了挠头道: “说句实话,以姜公子现在的实力,宰了那个叫俞铁鹰的六品鏢头,属下觉得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哦?!” 见董大人不太理解,董福直接带著大人往前多走了两步看了看后方空地上的剑痕,並且把姜云舟迅速將两本书上的功法学会的事情和盘托出。 董允脸上闪过些许惊讶,隨即笑道: “好小子,不枉济民对他的栽培。” “老爷,那您看刚刚的话......” “无妨,隨他闹吧,当初我护不住济民,如今难道还护不住他吗?” 第三十一章 卿如姐一起洗呀 回来的路上,姜云舟顺便到铁匠铺看了看。 剑法练的差不多了,迫於没有一桿长枪,《破天枪法》没法施展出来。 董胖胖空地上的长枪都是白蜡杆钢枪头,自己试了试都太轻了,一招没施展完就是枪桿儿就得断。 再说从人家那里白嫖了功法,再问问有没有合適的兵器就不合適了。 白嫖也是要讲究艺术的,一直嫖一个也是会腻的。 长枪不適合日常使用,隨便找一根测试下《破天枪诀》的修炼程度便可。 铁匠铺里,被火炉烧出一身汗的掌柜光著膀子拿毛巾擦了擦汗道: “公子挑点什么?” “有长枪吗?” “有有有,各种款式都有,您看要什么样的?” “7.62口径的就行。” “公子你说什么?” “没事,隨便看看。” 自己倒是真希望铁匠压低声音让自己看看他做的巴雷特。 墙边整齐码放了不少长枪,打磨的鋥光瓦亮。 又不是拿来做贴身兵器,没有必要买那么贵的,分量和感觉够就行了。 所以姜云舟看上了旁边还没有仔细打磨过的粗糙长枪,虽然有些粗糙,刃都没开,但分量却很足。 “这种比较便宜,只要二两银子,没有细致打磨过,枪尖刃口都不够锋利。” “没关係,便宜皮实就行。” 打包好回家时已经天色渐晚,姜云舟故伎重施,让纸人带著长枪趁著没关门前往城外的阳湖。 自己则是端坐在房中远程控制纸人在湖边练功。 晚上湖边空无一人,月光之下只能听到虫鸟的声音。 粗糙的长枪被纸人姜云舟握在手中。 枪乃兵中之王,亦为九长之首,其最锋利之处,仅在枪头六寸,故宜远攻,不宜近战,正所谓寒芒先到,枪出如龙,一旦出招就最好制敌於死地,最不济也要压著对方打。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宝剑隨身藏,都说刀最为霸道,实际上枪在这方面毫不逊色。 姜云舟双手气劲运足,低喝一声,后持枪手发力,整个身体下压,枪头在气海的引动下跟著向地面砸去。 轰! 一招力压乾坤,枪头连著长枪上半瞬间砸入地面。 爆发的奇蹟带著两边树叶草转瞬飞散,强烈的震动带著湖水都泛起阵阵涟漪。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豁然起身,一招回首破军正准確无误的刺在深厚的树上。 噗! 寒芒直透树干,姜云舟稍作迟疑手腕一抖手臂跟著左右一摆。 咔! 气劲顺著枪头锋刃劈出,將被刺穿的树干直接撕裂开来。 正当姜云舟准备继续练的时候,却听到西侧门响,听脚步声似乎是卿如姐和白芷。 自己曾经尝试过肉身和纸人同时做两件事,不过效果很不好,就和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不太方便一样,可能是自己的熟练程度还不行吧。 所以听到外面的响动,姜云舟操控纸人提长枪暂时跳到了树上,自己则是起身开门迎接。 只见卿如姐又抱著药罐子,身前凶器刚好將药罐固定的死死的。 身后的白芷抱著一个大木桶,小脸憋得通红。 姜云舟赶忙上前帮忙道: “卿如姐,这是?” 白芷这才鬆了口气道: “还不是小姐觉得少爷太辛苦了,专门过来犒劳少爷,誒哟!” “別胡说,云舟,上次的药剂我又重新调试了,这次的药量肯定控制的很好,喝完药让白芷给你准备洗澡水,方便一会儿运功调息。”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是让自己喝完药后,卿如姐在这里和自己一起洗个澡奖励一下自己呢。 其实沈卿如心底確实是想表达谢意的,毕竟姜云舟来的这几天帮了自己太多。 解决掉来捣乱的致远鏢局;治疗寧乐郡主的眼睛让苍医馆扬名...... 可要说感谢,自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光靠嘴说说吧,好像显得太见外了,也表达不出內心的感激。 用金银感谢吧,人家在这里存了百两黄金,又岂是爱钱之人?用金银简直是侮辱。 所以只能在练功上尝试帮点忙,刚刚熬药的时候还和白芷聊了聊,这小丫头说话还是那么没谱: “这还不简单,小姐以身相许不就好了?既可以感谢少爷,又能把少爷留在苍医馆。” 惹得沈卿如好个教训: “姑娘家家的又瞎说,云舟的终身大事他自己做主,我不会用这种手段把云舟留在苍医馆的。” 白芷揉著额头嘴硬道: “所以......只是手段不好看,感情上小姐其实没意见是吧?誒呦誒呦不说了不说了!” 白芷很识趣的將泡澡的木桶放好后就先出去准备热水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姜云舟这次喝药也小心谨慎了不少,一碗一碗確认血脉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沈卿如就坐在旁边看著,以確保药物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次的药是不是缓和了很多?” 姜云舟没有说话,扭头拄著下巴看向灯旁的药引子沈卿如。 灯下看美人,三分迷倩影,七分乱心神。 看著姜云舟温柔的望著自己,沈卿如理了下鬢边黑丝道: “怎么?” “看著卿如姐这份药引子药效更好。” “油腔滑调。” 沈卿如说著却没有避开,也没有再伸手去弹姜云舟的额头,而是同样抬头望向姜云舟。 二人对视了片刻,沈卿如刚要启朱唇说点什么,姜云舟却突然眉头一皱。 沈卿如还以为是药物有什么问题,一脸担忧摸起姜云舟的额头,却不知是在湖边树上的纸人被一旁突然炸起的湖水所惊扰。 原本纸人在树上待好好的。 轰! 旁边传出一声巨响。 突然的变故让树上的纸人下意识侧目看向湖面。 只见一旁的湖面不知何故突然炸起数米高的水柱。 远在城中苍医馆的姜云舟本体疑惑之下没有控制好表情皱起了眉头。 沈卿如柳眉微蹙担忧道: “云舟?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姜云舟自然没法解释,摆手道: “卿如姐,让我先静一下。” “好。” 沈卿如不太放心,犹豫了下还是握住了姜云舟的手。 既是把脉確认没有异常,也是儘量给予安慰。 趁著卿如姐这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姜云舟专心控制纸人查看湖边有什么特殊情况。 结果刚刚从树上跳下,就看到从湖面炸起的地方跳出几道人影,似乎是从水中飞出的,那几人脚踩湖面,朝岸边飞去。 论轻功还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纸人沿著岸边拦截朝著那几道人影飞去。 可还没追出去多远,姜云舟就发现有点不对。 因为那几道身影中最前面的,看著居然有点眼熟。 按理说黑夜之中即便有月色也看不太清,但那几道黑影中最前面的一个却因为一身白衣而太过突显。 不是吧,女侠,怎么又是你! 第三十二章 没时间解释了,快吻我! 绝对没错,见过两次,这次不通过正面的抖动也能判断就是她了。 身后的几人是和她一起的吗? 姜云舟马上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能看见女侠身后的五人正朝她甩出道道气刃。 身后几人的打扮好像是......南巫叛逆。 白衣女侠先一步飞身上岸,右臂有些不自然的下垂,好像是受了伤,左手虚空画符回身一弹。 嗖! 一张符籙在空中爆燃开来,爆发而出的火焰將五人暂时逼退。 然而这次身后追击的五名南巫叛逆却和上次在玉碑林中遇到的有些不同。 前两人很默契的一同伸手挥出一道气刃將面前的火墙斩开,跟著穿过火焰,甩出固定在手腕上的手刺一同杀向那白衣女侠。 知道难以甩开,女侠已准备抽出腰间宝剑。 然而斗笠之中的黑布却劝阻道: “师姐,这些南巫混蛋最后一个修为不低,还是快点走吧,不要恋战。” 女侠將腰间宝剑抽出向后飞身退去道: “没那么容易,这些傢伙不会放弃纠缠的。” 眼看白衣女侠落地,最前面的两名南巫叛逆知道机会来了,踏地飞身准备袭击,同时藏在手腕下方的毒针也隨时可以射出偷袭。 可就在两人一同向前朝白衣女侠衝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右手侧面的树林近处传来一声轻响。 面对想要逃走的白衣女侠,全神贯注的两人也都没有太在意。 可下一刻就感觉到一股凛冽杀意带著劲风从头顶袭来,吃惊之余扭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衣男子手提长枪,正以泰山压顶之势力劈下来。 两人刚刚只顾得眼前的白衣女侠,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身体还是前倾俯衝的状態,此时发现变故也已经来不及再做防御。 瞪大眼睛的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姜云舟的一招力压乾坤就已经砸在了两人的后颈之上。 霸道的力量配合雄厚的气劲,即便是正面防御都得被抽飞出去,更別提两人用脊椎骨硬接此招。 咔咔轰! 脆响隱藏在巨响之中无法辨认,炸裂的地面带起气浪左右冲开。 剩余的三名南巫叛逆和女侠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都各自站定了脚步。 气浪散去,却见一名腰挎宝剑手持长枪的黑衣男子站在身前。 刚刚的两名南巫叛逆趴在旁边的地上,身体直接被砸入地面血肉模糊。 因为脊椎骨被抽断,虽然两人的身体趴在地上,脑袋却是仰面朝天七窍流血,看起来血腥诡异。 白衣女侠刚开始还以为是其他的杀手,结果看见这熟悉的黑衣装束,立马反应过来。 斗笠之中的黑布更是兴奋道: “是那天帮了我们的那位少侠欸!” 而南巫叛逆这边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不知道眼前的黑衣男子是早有埋伏,还是半路出来多管閒事的。 姜云舟见双方站定,这才持枪退到女侠身前,回身冷冷道: “没事吧?” 虽然不认识这黑衣侠客,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人家好歹两次帮忙,所以戴著面纱白衣女侠抱著右臂道: “多谢,只是中了毒,小心,这些人的暗器很厉害。” 三名南巫叛逆中右边的那个白髮男子看清这黑衣侠客立马皱起了眉头,回声朝站在最后方的灰袍乱发男子道: “长老,就是他!在玉碑林害我兄弟们的就是他!他是南镇寧司的人,手段不俗。” 被称做长老的乱发男子微微点头道: “最多七品罢了,你们一起上!儘快解决他。” “是!” 眼看对方三人中的二人根本不废话,直接提武器而来,纸人姜云舟回头道: “退后,护好自己。” 女侠明显有些不放心: “可是你......” 没等女侠说完话,就见那黑衣侠士已然持枪飞身衝出。 白髮男子依旧甩出一对虎爪,而他的搭档则是手上各拿一个半圆形轮刃,看著就好像拿著两个“半车轮”。 纸人姜云舟纵身持枪力劈而下,二虎(两个虎爪)和拿破崙(两个轮刃)合力抵挡。 呼! 双发触碰的瞬间,气浪再度於树林中爆开。 根本不给这两人出手的机会,纸人姜云舟朝著被顶住的长枪奋力一拳。 一声爆响,二虎和拿破崙二人被震的一起连连后退,虎口酸麻。 二虎上次见过这黑衣侠客用剑,却没想到他的枪法更加霸道,仅仅一招自己感觉几乎要被震的吐出血来。 是他的枪法本来就更强?还是他这几天有这么大幅度的提升?相较於这两种可能,自己倒是更倾向於他上次故意隱藏真实实力。 就在纸人姜云舟觉得可以一鼓作气击杀二人的时候,远在城中苍医馆的本体姜云舟却突然感觉心神一乱。 稍一思索立马反应过来: 糟了,是卿如姐晚上送来的药起效了。 靠,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自己和纸人毕竟都是自己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心神一乱,自然让操控起纸人多多少少也受点影响。 二虎和拿破崙见状虽然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但还是抓住机会一起反攻,企图一鼓作气拿下这黑衣侠客。 感受著內心某种欲望越来越强烈,姜云舟一双剑眉皱的更紧。 旁边的沈卿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感觉云舟的手握的更紧了。 “云舟,到底是......嗯!” 沈卿如有些担忧的靠近过来,无法解释的姜云舟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没等说完就一把將卿如姐拉过来单手按在了桌面上。 稍稍犹豫了下还是低头一口强吻了上去。 温润触感与幽兰香气让姜云舟精神一振,让人有些恍惚的药效也跟著消退了不少。 而被按在桌上的沈卿如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吻完全愣住了。 下意识的想伸手推开姜云舟,可想起刚刚云舟那难受的样子,原本都已经放到姜云舟胸口的玉手又不爭气的松下劲儿来。 明显感觉到云舟吻过来后整个人身体都放鬆了不少,沈卿如猜测接吻对於服了药的云舟来说可能是一种释放。 但这种和男子的亲密接触,对於沈卿如来说也是第一次。 俏脸难以自持的迅速红透发烫,手足无措间犹豫著只好將手放在了姜云舟的后背上稳住自己的身体。 眼神有些躲闪看向姜云舟,却发现那双剑眉深眸正望著自己。 看著那眼神中似乎带著歉意,沈卿如原本有些嗔怪的眼神终究还是软了下来,没有追究什么,而是缓缓闭上杏眸算是默许。 “呜!” 结果沈卿如没想到姜云舟会错了意,进一步让唇吻的距离变成了负数。 毫无防备的沈卿如扶在姜云舟腰间的手也不自觉的抓紧,心神不由得跟著游荡。 而深深的一吻,姜云舟心中由药物引起的烦躁也终於平静下来。 第三十三章 这他娘的是七品? 原本在树林之中出招受到影响的纸人身体,也由於姜云舟和沈卿如的一吻,神情专注了不少。 姜云舟操纵著纸人身形一顿,豁然一掌奋力拍在原本被按压下来的钢枪之上。 澎湃气劲將二虎和拿破崙齐齐震开。 心神一凝,纸人姜云舟趁著二虎和拿破崙立足未稳,跃步飞身一枪扎下。 嘭! 地面瞬间砸出个大坑。 二虎和拿破崙勉强躲过衝击,却见黑衣剑客借著扎在地上的钢枪双手运劲紧握枪身就是一招立枪崩山。 两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雷霆一击就已经到了跟前,勉勉强强架起武器抵挡。 轰! 合两人之力竟都没能防住,一起被强大的力道抽飞出去,鲜血从二人嘴角喷出。 不只是二虎和拿破崙满目震惊,身后的白衣女侠也被嚇了一跳。 刚刚那两人自己也交过手,绝对算是南巫叛逆之中的高手,可在这黑衣剑客的手下,居然挨不住三招,连暗器偷袭的机会都没有。 那日在玉碑林自己明明是见过他出手的,如今看来他当时绝对是有意隱藏了实力。 见此情景,一直在后面看戏的被称作长老的乱发男子终於出手。 却见其脚踏河岸,整个人如同道黑影从二虎和拿破崙中间穿过。 那人才一衝来,姜云舟就感觉周围气流瞬间一凝,身体动作都跟著受到了影响。 毫无疑问,这人的品级绝对超过七品。 幸好自己今天也请教过董先生,如果遇到七品以上该怎么对付。 中三品能够操控天地间的气劲化为己用,但这种操作有高低强弱之分,而气劲又是一种无形之物。 所以只要自己能够將周围对手凝聚的气劲衝散,就能够抹平与高品级之间的部分差距。 自己正好气海雄厚,灌输给纸人的气劲也毫不吝嗇。 呼! 纸人姜云舟单足一顿,气劲爆发,將周围气墙一般的桎梏瞬间衝散。 乱髮长老也没想到这年轻人的气海如此雄厚,心头一惊但动作並没有受影响,右手向前一甩,长长的黑色衣袖包裹住部分枪身。 跟著手臂也如同无骨一般缠住了枪身,趁著压制住对方武器,另一只手一掌直朝纸人姜云舟面门轰来。 反正真身不在,姜云舟毫不畏惧,和这乱发老者一样单手持枪,接著一招崩拳贯日打出。 乱髮长老嘴角微扬,二虎和拿破崙也跟著左右夹攻,身后的白衣女侠立马提醒道: “別和他对掌!” 可为时已晚,纸人姜云舟的霸道拳劲已然锤在乱髮长老的掌心。 气劲相撞带动的气浪在树林之中再度爆发。 南巫之人蛊毒修炼到一定程度,不光是气劲皮肉带毒,甚至能够做到体內养蛊肉里藏针。 而这个南巫长老便是精於此道,之前也是凭藉此招偷袭了白衣女侠。 此时故伎重施,自然觉得万无一失。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气浪过后姜云舟依旧面不改色,而乱髮长老却疼的眉头紧皱。 二虎和拿破崙这才发现,藏於长老掌心用来偷袭的短针,居然被对方一拳打的从手背倒刺出来斜扎在长老自己的肩头。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乱髮长老也惊得瞪大了眼睛,因为这完全超乎了常理。 这黑衣侠客细皮嫩肉可不像是学横练的,而且刚刚的触感確实是皮肉。 再说就算气劲再雄厚,也不可能在接触的瞬间毫髮无损的將锐利的细针弹回。 而且自己的毒煞掌也没有將毒气成功灌入对方体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见对方被一拳打懵了,纸人姜云舟拳劲二次发力震的老者一口鲜血喷出。 心说无相冥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拿针在掌心偷袭打自己,就和空手往鈦合金钢板里按铁钉一样,纯粹自討苦吃。 配合《破天枪诀》之中刚猛无极的拳法,自然不在意这种偷袭。 再说就你这点儿玩针的手段,也好意思在自己面前现? 二虎和拿破崙见状也立即上前帮忙,虎爪和双轮一起按住钢枪,企图一起搏杀这黑衣侠客。 女侠强忍右臂疼痛想要运劲帮忙,却见那黑衣侠客並不与对方角力。 而是步一滑,身一退,鬆开手的同时一脚反踢在钢枪之上,跟著身形也虚幻起来。 原本还刚猛无比的步伐居然转眼间变得有些灵巧诡譎。 乱髮长老、二虎和拿破崙三人虽然都是高手反应很快,但是一直和纸人姜云舟硬碰硬,三人压著钢枪靠的太近,无意中形成了制衡。 此时纸人姜云舟突然变招,鬼魅身影脱开压制的同时已然抽出腰间未出鞘的纸剑。 趁著三人身体失衡,以乌鞘纸剑使《破天枪诀》,一招回首破军,威势难当的纯阳剑刃直朝著三人上半身斜斩而去。 上次在玉碑林,姜云舟的第一剑有所保留,而这次情况危急,所以並未留力。 錚! 二虎和拿破崙看到姜云舟回身一剑,很默契的同时举起钢枪准备藉此抵挡。 而实力在中三品的乱髮长老已然下意识感受到了危险信號: 这一剑绝对不是自己能挡住的! 乱髮长老下赶忙拉开左手还来得及救下的二虎,自己也跟著侧身闪躲。 还没等距离剑刃最近的拿破崙反应过来,一道独一无二的黑色剑芒就已经划过长枪穿身而过。 透体而过的黑色剑芒在地上留下长长的一道剑痕,一直延伸到湖边炸起水面才停止。 隨著手中钢枪整齐断裂,胸前鲜血狂喷而出,拿破崙一脸不可置信的栽倒在血泊之中,抽动了两下没了动静。 远远朝著侧面跳开的乱髮长老与二虎看著被一剑斩杀的拿破崙与地上的恐怖剑痕,煞白的脸上只剩下了难以置信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乱髮长老仍旧心有余悸,还是第一次看到黑色的剑芒,若不是刚刚及时躲避,二人肯定都已经被一併斩杀了。 二虎也喘著粗气惊恐道: “长老,这他娘的是七品?” 乱髮长老也知道是自己判断错误,这实力绝对不是七品,但是他又没有带动周围气劲,一定是故意隱藏了品级。 和自己玩阴的是吧?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没搞清楚状况乱髮长老突然抬手道: “先等等!” 然而话音未落,纸人姜云舟就已经踩著拿破崙的尸体如同无情的杀人机器一般衝来,口中只有冷冷的两个字: “不等。” 同时手中黑剑是再度挥出。 知道已经避无可避,乱髮长老赶忙运劲一掌打在脚下。 轰! 隨著一声闷响,二人脚下瞬间暴起大量紫灰色的烟雾,將周遭的一切事物尽数吞没,连同纸人姜云舟也被裹挟其中。 眼看被裹挟在內的草迅速枯萎,女侠强忍著手臂剧痛想要画符护身衝进去救那黑衣剑客,可刚跑没两步,就看到一个黑影从烟雾之中冲了出来。 正是那黑衣剑客,居然毫髮无伤,难不成这少侠还百毒不侵? 因为身后的毒烟还在扩散,衝出来的纸人姜云舟也没有说话,迎面伸手直接揽在了行动不便的女侠腰间,將一脸震惊的女侠横抱起来衝出了毒烟扩散区域。 第三十四章 叛逆竟是我自己! 本来就没有想著顾忌男女授受不亲的纸人姜云舟抱起行动不便的女侠跳出毒烟的扩散范围。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家中自己的肉身还在桌前抱著卿如姐深深拥吻。 而自己的纸人躯体则是抱著女侠在树林中行动,有种比一手抱著一个还特殊的感觉。 虽然並没有去细细体会传递给手臂的层次分明的触觉,可身体自然而然的有所对比。 还是卿如姐略胜一筹。 当然,也可能是女侠被纸人姜云舟抱著身体下意识的比较抗拒,纵然没有反抗,可还是儘量垫著手臂。 落在安全之处,纸人姜云舟將女侠放在了地上,后者这才行礼道: “多谢少侠再度出手相助。” 这次的声音倒是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淡。 本想客气客气,但一想到燕十二的人设,以及女侠第一次救下自己时候的高冷相,姜云舟只是冷冷回復了“无妨”两个字。 隨即转身去看仍旧没有散去的毒烟。 女侠黑髮上绑著的黑色丝巾悄声道: “师姐,这少侠比你还会扮酷欸。” 不知道二虎和乱髮长老还在不在,纸人姜云舟来到毒雾边运起气劲,丝毫不在意毒烟的影响,单掌向著空中一击。 呼! 一招力贯通天將气劲朝空中打出,大量的紫色毒烟跟著朝空中飞去。 看的女侠也是一阵心惊。 毒烟不侵也就算了,这少侠为了隱藏实力只使用自身气海,而他的自身气海居然如此雄厚。 烟雾散尽,地上只剩下之前被自己一枪抽死的两人,以及被斩杀的拿破崙。 三人即便都死了,但因为沾染到毒气,皮肤都已经一片紫黑,看得出这毒烟对於普通人还是相当猛烈的。 女侠看著纸人姜云舟检查地上的尸体,好像刚刚帮自己只是拔刀相助,对自己的身份並不感兴趣似的。 但人家好歹帮了自己两次,而且没有上次被追击那么紧迫的情况,自己这要是转身就走了,实在是不合侠义之道。 再说动手这么久,都没有镇寧司的人来,说明这少侠是一个人,所以女侠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拱手道: “在下崑崙凌霄宫甄晴,多谢少侠出手相助,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崑崙凌霄宫?按照胡叔告诉自己的见闻,那应该是北戎国的教派才对,而且好像和前朝大周关係密切,这女侠不会是敌国密探吧? 不太像,哪有在敌国的领土上见义勇为的。 假装检查尸体夺回高冷主动权的纸人姜云舟强压嘴角,起身回復道: “游侠燕十二。” “游侠?那燕少侠怎会帮镇寧司做事?” “外派身份而已,方便行侠仗义罢了,甄女侠又怎么会被这群南巫叛逆追杀呢?” 甄晴心说自己没有猜错,这位燕少侠果然是江湖人士,这倒是可以信任些了,可自己的事情关係到师门,確实不太好开口对外人说。 见这女侠似乎有难言之隱,燕十二並没有强行逼问,而是走上前指了指甄晴抱著的右臂道: “你受伤了,是南巫的蛊毒?” “没事,我能......嘶!” 没有在意甄晴的反抗,燕十二直接挽起甄晴的袖子检查了下。 不得不说这胳膊真白......这毒真猛烈啊。 甄晴右手小臂处的部分经脉已然发黑,形成一朵黑色的诡异朵图样,在上方大臂贴著一张金色的符籙压制蛊毒。 燕十二一眼就认出了那诡异朵,皱眉道: “是南巫的碎心蛊,一旦运功蛊虫就会沿著经脉直达心脉撕裂內臟,好在你用符籙暂且封住了,但治標不治本。” 燕十二说著以气劲凝聚在指尖,点在甄晴手臂蛊虫周边又做了一重防护。 甄晴瞬间感觉原本疼痛难忍的手臂痛觉消失了大半,感激道: “多谢,没想到燕少侠还懂解毒。” 燕十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职业病犯了,当即摇头道: “我解不了,只是暂时帮你压制蛊虫而已,甄女侠既然什么也不愿意透露,就请便吧,我要叫镇寧司的人过来了。” 听到这话,甄晴感觉更加的过意不去了,人家又给自己行方便,又救自己,又压制蛊虫,结果自己就一句谢谢,一点儿前因后果也不告诉人家。 眼看燕十二要转身离去,甄晴赶忙叫住道: “燕少侠留步,我可以將前因后果告诉你,但请燕少侠答应替我保守秘密。” 可算是上鉤了。 燕十二起身坐在树下点头道: “我答应你。” 別说答应你,让自己发毒誓都没关係,反正寿命扣燕十二的。 依旧戴著面纱的甄晴这才点头靠近些解释道: “其实上次我在玉碑林混入南巫之中,这次被南巫之人追击,都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血海深仇,主要是我们都在找同样的东西:几件前朝大周遗失的宝物。 我从师门获悉南巫叛逆找到了线索,於是下山找寻,至少不能让这些东西被海外贼寇带走,最终多方打探才了解到,原来这些南巫之人是获得了前朝地宫的线索。 而地宫入口就在这湖泊底部,下面其实已经彻底坍塌,並没有什么线索,我偷偷跟隨那五人下去被发现,交手时大意中毒,才有了少侠所见的情况。” 看来这崑崙凌霄宫確实如传闻中的和前朝大周有密切关係,没准儿就是前朝的后人,否则怎么会到这里来多管閒事。 再说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什么前朝秘宝的传言,这消息应该是只有少数前朝后人才知晓的。 燕十二微微点头道: “原来如此,那几样宝物是什么?” 甄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復道: “三样宝物在前朝的名字分別是:造化金棺、五九玄石和无相冥纸。” 一直凹著高冷剑客造型的纸人姜云舟,听到“无相冥纸”的名字稍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好在林中天色昏暗,並没有被甄晴女侠发现异样。 无相冥纸!不是吧,居然在这里遇到! 自己还想著用什么方法委婉询问这来自北戎国的女侠听没听说过无相冥纸,结果没想到人家就是来找这个的! 无相冥纸居然是前朝的宝物。 等一下,这么说的话......闹了半天前朝叛逆居然是自己? 不对,前朝大周都灭亡三百年了,师父是沈家的人,和前朝没有什么关係。 自己到底是前朝的后代孤儿,还是父母得到了前朝宝物传给自己,这还不能確认。 见甄晴望著自己,燕十二摆出思索姿態摇头道: “还真没听说过这三样宝物。” 对此甄晴倒是並不惊讶,点头道: “那是因为这都是前朝宝物的名字,沧海桑田,如今这些宝物以何种身份流落到何处叫什么名字大多已然不得而知,就是现在摆在燕少侠面前可能也认不出来。” “......” 第三十五章 什么叫百分百黑丝啊? 姜云舟心说女侠你猜的倒是真准,你那苦苦寻觅的前朝宝物確实就在你眼前。 不过细想起刚刚女侠所说的话,燕十二又询问道: “大多都不知如今的名字与下落,也就是说有些女侠还是知晓的?” 虽然无相冥纸在自己手中,可师父已去世,这东西的来歷已然无从查证。 既然是前朝宝物之一,那么从其他散落民间的宝物处也许能够调查出当初这些东西被谁拿走了,如此自己的身世也就明朗了。 而这位甄女侠就是不错的突破口,毕竟她知道这么多前朝秘闻。 这倒也不是什么隱秘,甄晴点头道: “比如天道盟的镇魂石,实际上就是前朝大周的五九玄石,这宝贝燕少侠肯定有所耳闻。” 自己倒是听胡叔讲述过,据说身上带著此石不但能够魂体双修,甚至可以让持有者魂体永不散,达到半永生的状態。 那石头也就是在那个朝廷官方认可的武林圣地,否则换个其他地方,朝廷肯定把那石头收归己用了。 “甄女侠知道这么多前朝隱秘,在江湖上我也听到过些传闻,崑崙凌霄宫......和前朝大周的关係匪浅吧?” 听到这话,甄晴细眉微皱道: “凌霄宫的事情在下不便多言,还请燕少侠理解。” 看来这甄女侠对师门还是蛮忠心谨慎的,那就不继续追问了。 从人身上调查信息和与人谈情说爱很像,底线要一点点突破,什么时候关係彻底庸俗化了,也就没什么不能聊没什么不能做的了。 燕十二起身不再询问,话锋一转道: “理解,你还中著蛊毒,先进城诊治吧。” 甄晴看了看手臂上的黑色纹轻嘆了口气道: “这碎心蛊无解,至少我是没有办法,恐怕只能回山求师父解除了。” 谁说无解的,自己就有办法,可为了保证身份的安全,又不能用燕十二的身份推荐苍医馆的自己,想了想只能委婉建议道: “上阳城是国都,肯定有解毒高手,不如去试试,否则你此次下山岂不是无功而返。” “关键上阳城的医馆都是华寿阁所属,早就没了医者的侠气,去求医恐怕只会引来官府盘查。” 没等姜云舟想出什么话来委婉推荐苍医馆,甄晴脑袋顶上就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回覆: “我觉得师姐可以进城试试呀。” 突然冒出的声音给姜云舟嚇了一跳,还以为是头顶上又来了个高手。 见燕少侠警惕起来,甄晴解下绑在长发上的黑色丝巾道: “少侠莫惊,这是我师妹,你呀,非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嚇人吗?” 姜云舟见那黑色丝巾之上居然也画著符文,隨著那红色符文闪动了一下,口袋型的黑色丝巾瞬间被填满,显现出一个身材颇为精巧的少女形体。 这位师妹並没有一副真实身体,外表看著就好像是......一名少女全身都被黑丝包裹起来一样。 燕十二不解道: “她这是?” “我师妹身体出了问题,师父只得將其身体冰封,以宗门秘法將魂识导出附著在黑巾之上,这次也是陪我下山游歷。” 自己倒还是第一次听说魂识居然可以引导出来存在物件之上,估计是独门秘法。 那“百分百黑丝少女”稍稍拱手行礼道: “崑崙凌霄宫苏桃,嘻嘻。” 眼看苏桃要上去攀谈,甄晴觉得还是不要暴露太多给人惹麻烦,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你刚刚让我进城疗伤?” “对呀,师姐你忘了,今天咱们在酒楼上不是看到个叫姜云舟的帅医师当街被封赏吗?据说连华寿阁没治好的病都治好了,肯定不是和华寿阁一伙的,那名医者医术高超还年轻俊俏,我们不妨进城试试。” 可以可以,自己就往坑里走了,嗯,还是这小师妹会说话,再多说点儿,爱听。 甄晴迟疑道: “倒是可以去试试,燕少侠,你听说过这名医者么?” “有所耳闻,未曾见过。” “既然如此,我趁天黑去碰碰运气,今日多谢少侠相助了。” 说著便行礼转身离去,燕十二犹豫了下,出於职业习惯还是提醒道: “甄女侠若是去解毒的话,记得把南巫叛逆身上的蛊虫袋拿走,不知女侠何处落脚?” 若是別人询问,甄晴自然会觉得图谋不轨,但这位燕少侠......如果是真想针对自己,也没有必要这般繁琐,估计是对自己不能完全信任,想確认自己这他国游侠不会在京都闹事吧。 “红袖阁后的柳条巷第三进院子,若是此毒能解,会在那里修养。” 苏桃已经將地上尸体所带的蛊毒药物一併打包,朝燕十二歪了个头,跟上师姐一同出了树林。 见此情景,装了半天高冷剑客的纸人姜云舟终於长出了口气,刚想掏出南镇寧司的铜牌信號弹通知南镇寧司来收尸,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臥槽,从打架开始到现在,苍医馆的自己好像还一直亲著卿如姐呢...... 赶忙拍了下脑袋让纸人继续到树上呆著,自己也缓过神来专注於苍医馆这边。 却见躺在桌上的卿如姐早就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只是紧紧抱著,满目含春的望著自己,羞红的俏脸此时已经转为粉红,灯下看来尤为惹人怜爱。 姜云舟有些尷尬的抬起双唇,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卿如姐的衣服,虽然很是凌乱,但是好在衣服还都穿著。 “卿......卿如姐,我刚刚......” 见云舟的眼神再度清澈,沈卿如也反应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或是失落,扭头偏向一侧整理衣服起身柔声道: “没事就好,你刚刚药劲儿上涌神志不清一时难以自持,现在药劲儿过去了?” 卿如姐真相信自己是药劲儿的原因? “我没事了,只是刚刚让卿如姐......” “咳咳,没事,我可不像你那么没定力。” “可是卿如姐你的衣裙......” 姜云舟说著低头以目光偷点了一下,沈卿如这才注意到下身衣裙......就好像碰倒了桌上茶壶弄湿了衣服似的。 沈卿如刚刚平復下来的俏脸瞬间一红,姜云舟见状揉了揉有点麻了的嘴唇刚想再解释一下,院外就传来了白芷的脚步声: “少爷,水来了。” 沈卿如闻言赶忙从桌上跳下朝屋门跑去,开门的同时向外一衝,明显有意正撞在提著热水木桶进来的白芷身上。 嘭! “誒呦!” “意外”造成热水溅撒了二人一身,一时间也看不出衣服上有什么问题了。 “白芷,大晚上的怎么这般莽撞毛躁。” “啊?不是小姐您衝出来撞在我身上的吗?” “我......我只是脚步快了些罢了。” 第三十六章 女侠请自重! 目的达到的沈卿如自然没有故意为难白芷,而是帮著她一起將热水倒入桶中。 接著装作很自然的回头道: “云舟,吃完药就泡个澡,把身上多余的热气散出去。” 姜云舟心说自己身上多余的热气刚刚都已经散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好,卿如姐也早点休息,今天晚上......真是辛苦了。” 姜云舟说著还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 当著白芷的面二人也不好细细復盘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沈卿如没有回覆,只是带著白芷出去的时候,偷偷回眸略带嗔怪的白了姜云舟一眼。 这眼神搞得姜云舟也有些懵。 卿如姐是对自己轻薄了她感到不满,还是对自己轻薄了这么久没有下一步动作而不满? 可惜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个,那名女侠应该过一会儿就要到了,她可是自己探得身世线索的突破口。 不过从湖泊到这里还有段距离,在那之前还是招呼南镇寧司的人吧。 想著姜云舟脱掉衣服跳入热水之中泡著,同时操控在湖边的纸人燕十二將信號弹发射了出去。 湖泊距离城门只有三里,很快在城门值班的杨寒露就带著包括邹振在內的几名南镇寧司旗官赶到了现场。 远远的看到月光下湖泊旁站著的黑衣剑客,南镇寧司旗官中上次去过玉碑林的几个就喊道: “欸!是燕少侠!燕少侠,这是什么情况?” 燕十二抱著膀子倚在树旁,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道: “我在这里练功,正巧碰到五名路过的南巫叛逆,顺手杀了三个,请大家过来认认。” 南镇寧司的兄弟们一听也都瞪大了眼睛,心说隨手杀三个?说的好像南巫叛逆都是菜鸡一样,不过最近出现的南巫叛逆確实够多,遇到了叛逆倒是也正常。 眾人先是检查了下被一枪打断脊骨的两人。 身体几乎倒折过来的诡异死法让所有人看到后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臥槽,一招脊骨粉粉碎。” “这力气也太夸张了吧。” 就连初次见到的邹振也被嚇了一跳,之前还以为是兄弟们吹牛。 不同於惊嘆的其他人,杨寒露额外注意到这两人穿的衣服与抓起来的南巫叛逆略有不同,绝对不是小嘍囉。 这时去查看另外那具尸体的旗官突然惊呼道: “我的天,杨总旗!快过来看看!” 眾人围过去才发现第三具尸体几乎是被人將上半身斩为两截,手里的钢枪也被斩断,周遭区域一片紫黑,看起来像是死前爆发出毒气,想和对手同归於尽。 除了死法血腥之外,最让眾人在意的是这人的武器:旁边扔著的一对轮刃。 从南巫叛逆那里获得的情报处得知,这次他们派出了多名高手,其中不乏舵主和长老。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对轮刃应该是属於其中一名叫桑那外號“金轮开山”的舵主才对。 如今这名南巫叛逆的舵主居然被一剑斩杀,开山也变成了开膛,一旁的燕十二看起来却是一副毫髮无伤的样子。 而且当时逃跑的两人肯定也出手了,同时面对五名这个级別的高手,竟然能毫髮无伤的灭掉三个,燕十二的实力之恐怖可想而知,在场之人也不禁面面相覷。 这时杨寒露脑中的另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 “出手狠辣一击必杀,我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杨寒露看了看被一剑斩断的钢枪,在脑中询问道: “他的实力与你相比如何?” “嘿嘿,我只是喜欢你们而已,別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在我眼里,你们没区別。” 杨寒露起身询问道: “燕少侠,跑掉的两个人什么样?可知他们为何在此?” “一名一头乱髮被称为长老,另一个就是上次在玉碑林碰到的用双爪的白髮男子,至於他们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不清楚了。” “好,辛苦,尸体我们帮你带回去,领功和赏银给你单独记在帐上,不过领银子可得用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那算了,没有必要为这点钱冒险,吃荣王那种大户不香嘛。 “我没时间去处理这些事,功劳记在各位弟兄身上吧,至於赏银,弟兄们也拿去好了。” 倒不是自己大方,而是给寧乐郡主看了一次病后明白了个道理:还是高门大户的钱好赚。 和南镇寧司这帮刀口舔血的弟兄们还是搞好关係,万一日后自己出事,有这些人照应可比存几百两银子实惠的多。 还没等杨寒露推脱,在场的南镇寧司旗官就都已经难掩笑意的齐齐拱手感谢道: “多谢燕少侠!” “燕少侠果然侠肝义胆,令人敬佩!” “以后燕少侠有事儘管说,兄弟们绝对帮忙!” 那位甄晴女侠还要来看病,姜云舟也不敢在这边多做耽搁,微微点头便保持高冷形象飞身朝城中而来。 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没有让燕十二进城,而是先藏在林中。 做完这些之后,一直在木桶之中闭目养神远程操控的姜云舟才准备起身穿衣,等著迎接那位上门治病的女侠。 结果令姜云舟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起身,就在屋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头戴面纱,一席白衣,银飘带,兰靴。 那女侠不知何时居然已经进屋,就坐在距离自己不远的桌前! “哇!你你你......” 被嚇了一跳的姜云舟差点从水桶里歪出来。 见姜云舟並没有太大声的喊叫,按著右臂的甄晴压低声音道: “姜公子莫要惊慌,我知道此时此刻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房间里有些嚇人,但我只是来诊病的,並无恶意,还请姜公子配合。” 姜云舟长出了口气,心说陌生个屁,连抖几下自己都记住了。 只是没想到这女侠的动作会这么快,悄无声息的就进来了,可能是因为自己刚刚全神贯注在树林中和杨寒露他们对话。 自己本来还准备沐浴更衣收拾一下给留个好印象的,结果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如此尷尬。 附著在黑色丝巾中的苏桃悄声玩笑道: “师姐,你也真是的,趁著人家洗澡,夜半三更的闯进人家俊俏医者的房间让人家別害怕,真有股採淫贼的感觉了。” 甄晴悄声回復道: “我又不是来诊病的,只是来请教这医者碎心蛊有没有解法?若是没有,也不必浪费时间。” 姜云舟轻咳一声道: “女侠也得等我穿上衣服吧?” “不必,请问姜大夫能否解碎心蛊?” 做戏做全套,姜云舟故作思索道: “我得先確认是不是碎心蛊,请脉吧。” 甄晴想著確认了大概率也无法医治,所以为了节省时间,直接背过身子走上前,將中蛊的手臂递了过去。 从来都是女子洗澡,男子因为各种原因闯入,还是第一次碰见男子洗澡女子闯入的,而且一只玉手几乎伸到水桶里了。 挑战自己的软肋是吧,这么搞下去刚刚压制的药劲儿还得上来。 而因为甄晴脑袋转了过去,飘逸黑髮自然跟在了身后,黑髮上的丝巾可是正好对著姜云舟。 甄晴感觉自己甚至能听到师妹苏桃坏笑的声音。 感觉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盯上了,姜云舟还往水桶边靠了靠,才开始假装检查起甄晴白皙手臂上的黑色纹,隨即点头道: “確实是碎心蛊,不过我能治。”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甄晴闻言惊喜的下意识回头询问道: “真的?!” “女侠请自重啊!” 第三十七章 给女侠种情蛊 意识到失礼的甄晴立马別过头去確认道: “姜公子真的能解碎心蛊?” “我有必要骗你吗?这种情况下说解不了让你离开才是上上之选吧?” “那就有劳姜公子了,诊金都不是问题,誒!” 没等甄晴说完话,姜云舟就直接从水桶之中跳了出来。 搞得屋內近在咫尺的甄晴尷尬转身道: “姜公子请自重!” “哦?女侠趁著我洗澡的时候夜闯臥室,现在好意思叫我自重?” “......” 確实有些理亏的甄晴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能尷尬转身等著姜云舟擦乾身子將衣服穿好,同时不顾苏桃“誒誒誒”的意见,把绑在长发上的丝巾也甩到了前面来。 担心这里的动静引来关注,姜云舟穿了件短身薄裤就坐到了桌前。 没有了热水桶中的水汽繚绕,甄晴也才细细打量起这位名医姜云舟。 剑眉深眸薄唇皓齿,看起来的確颇具儒雅之气,透过身上穿著的薄衫依稀还能看到颇具稜角的肌肉轮廓。 “嘿嘿,誒誒誒!” 苏桃还没来得及细细评价,就又被师姐甩在了脑后,甄晴跟著伸过手臂道: “那有劳姜公子了。”· 姜云舟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摇头道: “不急,在下给人治病也是有条件的,必须知道所救之人的相貌与真实身份,否则概不施救。” 对此要求,甄晴倒是並不惊讶。 毕竟医者治病救人並不想惹麻烦,確认清楚救治的是什么人,也省得给自己埋下祸端。 所以甄晴並未犹豫,直接摘下了面纱。 这还是第一次灯下如此细致的看到这位甄晴女侠的相貌。 细眉玄眸,双瞳如同黑曜石一般明亮,甚至给自己一种亮闪闪的感觉。 精巧的面上五官如同小心雕刻的羊脂白玉,即便只是隔桌相望,都能感受到肌肤的细腻润滑。 刚开始姜云舟还以为这些江湖侠客戴著面纱故作神秘,而当面纱摘下的瞬间,自己切实有一种被封印的绝美容顏重见天日的错觉。 和卿如姐的令人陷落不同,这位甄晴女侠带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嘖嘖嘖,用燕十二的身份帮了她两次都没看到长什么样,自己初次见面略施小计就看到了。 真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吶。 女侠抬眸正色道: “在下崑崙凌霄宫甄晴,在城外遇到南巫叛逆,交手过程中不幸中毒,还望姜公子施医解毒,並答应保守秘密。不过碎心蛊是南巫秘蛊,號称无解之蛊,不知公子有何办法?” 又多瞄了两眼的姜云舟点了点头,假装没看见甄晴腰间绑缚著的袋子道: “怎么治是我的事情,听说前两天南镇寧司的人也抓了些南巫叛逆,想必他们那里肯定有南巫叛逆的隨身蛊虫,明天去问问,只要有那些东西就能帮你治好。” 甄晴闻言大喜,直接解下腰间从那死去的南巫高手身上获得的蛊虫袋递给姜云舟道: “姜公子说的是这个?” “哦?给我看看。” 姜云舟把蛊虫袋打开,却见袋子內是一个个分开掛著的小瓷瓶。 “不错。” 姜云舟拿起那些瓷瓶细细检查一番,最终选中了一个小红瓶,在袋子里偷偷將瓶子上的標记抹掉,这才拿出来道: “有这个就行了,伸出右臂,我来替你医治这碎心蛊。” 甄晴半信半疑的伸出手臂,姜云舟从包里抽出五枚银针迅速扎在手臂上黑色纹的周围。 隨著最后一根银针扎入,甄晴只感觉手臂上残存的痛觉渐渐消失,当即也相信这位姜公子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用针,看似单纯的把手上的黑色纹圈起来了,但实际上每一针都扎在了经脉而非穴道上,令自己手臂使不上力。 每一针扎入的时候都有暖暖的感觉,似乎是伴隨著手中纯阳气劲。 眼看姜云舟取出个红色小瓶,甄晴不解道: “难道这是解药?” 姜云舟从小红瓶子里挑出一根暗红色的虫子干,接著挑破他自己的手指,让指尖被鲜血涂满,最后將那虫子干放在涂满血的指尖。 在指尖鲜血的浸泡下,那红线虫干竟然活了过来迅速吸饱变得圆润。 接著在手指上蠕动了几下,似乎在寻觅什么,紧跟著就直接顺著刺出的伤口钻入了姜云舟的手指。 见姜云舟似乎在给他自己种蛊,甄晴见此情景声神色担忧道: “姜公子你这是!” 甄晴想著这位姜公子不会是用什么以命换命的方式救自己吧,解除自己身上的蛊毒而让他自己中蛊。 若真是那样,自己可不能接受,毕竟初次见面,这人情欠的太大了。 姜云舟没有著急回復,而是又取了一根针,將甄晴手臂中蛊的中间位置刺破。 趁著血珠渗出来的瞬间,將刚刚虫子钻入自己手指的地方点在了甄晴手臂的伤口处。 这才不慌不忙解释道: “南巫叛逆才不会那么缺心眼,把解药就放在自己隨身的包里。碎心蛊之所以被称之为无解之蛊,主要是因为入体的蛊虫比较特殊,一旦入体就会和经脉连在一起,无论用什么方法,除非將中蛊之处彻底斩断,否则根本无法杀死。 但其实换个思路就有办法了,这里的无法杀死只是说人的方法,虫的方法却可以,也就是选择另外一种相对安全的蛊虫入体將之前的蛊虫杀死,如此蛊毒也就解了。” 甄晴闻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注入到了自己的手臂之中。 紧接著甄晴察觉手臂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姜云舟按住甄晴的手臂將纯阳气劲灌入其中提醒道: “夹紧,別让流出来。” 在纯阳气劲的推动下,却见甄晴手臂上之前的黑色纹正缓缓消失,甄晴见状也颇为惊喜,没想到这医者真有办法解除碎心蛊。 可夸讚之语还没说出口,甄晴就感觉不太对劲,因为新的血红色纹路逐渐浮现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与之前的诡异黑色纹不同,这次的红色纹在白皙的手臂上显得並不突兀,甚至给人一种妖艷的感觉。 姜云舟鬆开手道: “好了,碎心蛊的蛊虫已经被吃掉了,碎心蛊已解。” 说著將手臂上的银针也都拔了下来。 甄晴果然感觉不到之前的疼痛了,可看著手臂上留下的红色妖艷纹疑惑道: “不对吧姜公子,可是我现在中的蛊毒你还没有给我解呢?” 姜云舟点头道: “我只是说能用第二种蛊毒解碎心蛊,又没说能解第二种蛊毒。” “你说什么?那这是什么蛊?” “情蛊。” “???” 第三十八章 我可是正经医师 甄晴这次的反应比之前听姜云舟说第二种蛊无解的反应更大,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看著女侠那对玄瞳恨不得要瞪出火来,姜云舟笑道: “女侠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嘛,你说还有什么蛊毒比碎心蛊更危险的?我用另一种比较安全的蛊毒帮你替换是不是一种暂时性的解决方法?” 话是这么说没错,甄晴確实也无法反驳,因为自己也想不到太好的解决办法。 可种什么蛊不好,居然给自己种情蛊? 闭眼细细感受了一下,似乎確实感觉有些气血翻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影响。 “情蛊?!你和我开什么玩笑!和谁的情蛊?” 姜云舟故作疑惑的左右看了看道: “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可以选择吗?” 甄晴愤而拔剑道: “你......无耻!” 看著甄晴女侠俊美的怒顏,姜云舟並不惊慌。 淡定的將蛊虫袋里面的小瓷瓶依次拿出来理直气壮道: “甄女侠,这又不是我能选择的,想要解除碎心蛊,必须找比他更厉害的虫子,你看看这些:裂骨、断肠、食脑、疯癲,要不然你从这几个里边选一个?只有情蛊的虫子,虽然本身强,但是对宿主又不致命。” “可是......可是......” 甄晴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反驳的理由,身后的师妹苏桃幸灾乐祸道: “嘿嘿嘿师姐,人家说的好像有道理耶。” 事已至此,甄晴咬著牙询问道: “这情蛊具体有怎样的影响?” 甄晴当然听说过传闻中的情蛊,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情况问清楚比较好,如果这医者真的图谋不轨,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见甄晴女侠无奈接受,姜云舟压著嘴角轻咳一声儘量正经的讲解道: “情蛊顾名思义,其实就是动情之蛊,但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中此蛊者,与施蛊之人的距离越远也就越难受,越靠近则越心安,而见到施蛊之人则会气血翻涌。 除此之外,强行运使全身功力也会催动情蛊,另外因为施蛊的时候女侠你肩膀上就有那道符籙,所以符籙此时对其也没有什么压製作用,当然,若是杀掉施蛊者,蛊毒同样也会直接发作。 这蛊毒种蛊也是比较麻烦的,必须让虫子吸食施蛊者的血液,然后在片刻之內將其送入受蛊者体內,並且保持气血顺畅平稳,所以还得感谢女侠刚刚的配合。” 甄晴闻言气的几乎要吐出血来,和自己知道的差不多,早知道刚刚这混蛋医者是种情蛊,自己打死也不会配合的,想著蹙眉怒道: “那这情蛊有破解的方法吗?” “当然,与施蛊之人纵情自然也就解除了......” 甄晴闻言再度提剑直接口吐芬芳: “你这贼医果然......” 姜云舟赶忙义正言辞的补充道: “但在下绝不会趁人之危做此违背医德的事情,也相信女侠绝对能够守住本心,给女侠种情蛊也是无奈之举,女侠找到解破情蛊的办法总比去找解破碎心蛊的方法要安全的多吧?” 甄晴此时心里一肚子气,隱隱约约总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但是和这叫姜云舟的医者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来找他也是临时起意,怎么可能为他算计呢? 而且理性来说,在无法解除碎心蛊的情况下,这医师的做法確实是最优解,自己带著碎心蛊连运功都受影响,现在自己好歹能动手了。 小小南巫蛊毒而已,自己肯定能够扛住的,实在不行再回崑崙找师父解除,至少没有性命之虞。 甄晴对自己的定力倒是颇为自信,丝毫没有考虑到情蛊能与碎心、断肠、裂骨、食脑、疯癲等蛊毒相併列的原因。 深更半夜也怕在这里待的太久引得怀疑,甄晴琢磨了一下,將十两诊金放在桌上,纵然很不情愿,还是拱手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帮我解除了这碎心蛊毒,若是有解除情蛊的方法帮忙帮忙留意,我来求医的事情还请保密,否则后果自负,告辞!” “甄女侠请便。” 呼! 甄晴刚准备起身,旁边的窗户却被吹开了,翻放在窗前的一摞纸张跟著被吹起。 姜云舟赶忙去按,但是一整摞都被吹起,还是有几张掉在了甄晴跟前。 甄晴帮忙捡起一看,见那是端正小楷抄写的书籍名,桌上还有抄写的厚厚一摞,想著甄晴心里安慰道:倒还是个好书之人,好歹不像是凭藉情蛊轻薄女子的无耻之徒。 甄晴扫了一眼蹙眉道: “《阴阳云雨》,好奇怪的书名。” 姜云舟解释道: “閒来无事抄书而已,甄女侠莫要在意。” 隨手翻到第二页,正看到姜云舟详细绘製的《阴阳云雨》中关於男女双修的最后两章內容。 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的情蛊发作,还是单纯被这不堪入目的图画內容惊到了,甄晴雪白脸颊当即一红。 “这......哼!” 苏桃师妹悄声道: “师姐,给我看看!” 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甄晴將纸张拍在桌上,转身冷冷而去。 看错了,原来就是个衣冠禽兽。 姜云舟收起纸张提醒道: “甄女侠,若是感觉不舒服,可以搬到附近住,能减轻情蛊的影响,不过下次来记得敲门。” “用不著,我压得住,没有下次了。” 见否认三连后女侠飞身而去,姜云舟知道这初次见面的印象不太好,可丝毫没有在意,甚至没有以自己的本来身份去追问这位女侠的真实住址。 原因嘛,只有一个:自己很清楚情蛊的毒性。 这位甄晴女侠三日內肯定会回来的。 自己当然不是有什么庸俗的企图,毕竟也是新时代胸怀理想的有志青年。 只是这位甄晴女侠是自己身世难得的突破口,可不能让这个机会白白失去,在不透露自己拥有无相冥纸的前提下,想要调查清楚具体情况,就只能用点不入流的手段了。 而此时在房顶上正朝红袖阁的方向飞身而去的甄晴,也在细细思索今晚发生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情蛊的原因还是心理因素,脑中总是会出现刚刚那名医者的身形。 头上的苏桃打破沉寂玩笑道: “师姐,你真不害怕中了情蛊失身於刚刚那个姜公子呀?” “你也太小看师姐我的修心术了,此等邪蛊只要不伤经脉我自能压制。” “嘿嘿,其实我看那个公子也挺好的,虽然没什么修为人又色了点,但也算是仪表堂堂,有颗侠义之心嘛。” “唉,幸好是我中了情蛊,要是换成你这没羞没臊的,恐怕今天晚上蛊毒就解了。” 第三十九章 郡主,这里是脚底吗? 送走了甄晴女侠,又操纵著燕十二回城,姜云舟终於结束了充实的一天,好好补了一觉。 噔噔噔! “云舟~云舟~” 迷迷糊糊还是敲门声和卿如姐的呼唤声吵醒了姜云舟。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卿如姐回去之后睡不著半夜偷偷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想著赶忙揉眼起身,准备脱衣服告诉卿如姐自己是正人君子不做苟且之事,却发现原来是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怎么了?卿如姐?” 沈卿如穿戴整齐面目端庄,已经完全看不出昨晚的风情万种,看这样子卿如姐已经原谅自己了? “有贵客到,需要你我相迎。” “贵客?” 没有像往常那样顺著西侧门去往苍医馆,沈卿如第一次將院门打开。 只见门口停著辆两匹高头大马並排拉著的淡红色马车,马车周围站著四名黑衣护卫。 接著从马车內走出个熟悉的面孔:正是那天代替荣王当街封赏自己的王府下人,后面还跟寧乐郡主身边那个叫瓶儿的丫鬟。 果然,隨著轿帘掀开,一身便服手持竹杖的寧乐郡主赵知南长出了口气,竟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嚇得丫鬟和下人赶忙去扶,而平稳落地的赵知南则是回身道: “都和你们说了,我现在能看见些东西了,不必如此担心,姜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参见郡......” “嘘!不必声张,我是专门来找你看眼睛的。” 说著还转头眯起眼睛看了看姜云舟,看起来確实恢復了些许视力。 “郡主视觉有所恢復真是可喜可贺,可这还不到半旬呀。” “嘶......来都来了,姜公子不会门都不让进,就让我回去吧?” “郡主玩笑了,寒舍简陋,请。” 卿如姐在一旁和丫鬟一起將赵知南请入院內,姜云舟刚想跟上却被一旁的下人拉到了旁边没人的地方小声道: “姜公子,小姐执意要出来走走,还希望不要打乱治疗节奏。” “公公放心。” “另外,咱家有个男性朋友......人到中年,时常心有余而力不足,想从姜公子这里討个药方。” 姜云舟闻言眉头微皱,心说要是那方面不行自己倒有方法治,但公公你是没有啊,这在下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对,他问的难道是...... “公公,你说的该不会是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嘘!” 那王府下人赶忙伸手捂住姜云舟的嘴轻轻点了点头。 姜云舟心说要是有几粒蓝色小药丸,倒是能帮到王爷,眼下这医疗条件嘛...... “对了公公,荣王府有养鹿吗?” “有啊,养在后山园林中,都是用来射猎和吃鹿肉的,难不成姜公子是要用鹿茸?” “不不不,你让王爷呸呸呸,你让你那个朋友每日饮上三碗鹿血,三日之后看看效果。” “啊?鹿血?” “没错,鹿血,这方法可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先让你那位朋友试试看。” “好好好,多谢姜公子。” 回到院中,赵知南三人都已经坐在屋內喝起了茶。 见差不多的黑影进来,赵知南頷首道: “瓶儿,你和卿如姐先去忙吧,让姜公子替我诊治眼睛就好。” 脸上有些为难,瓶儿还是退了出去,而卿如姐在出去的时候,却突然伸手在姜云舟的肋下拧了一下。 忍著酸痛看去,见卿如姐如生气的女朋友般噘嘴白了自己一眼。 完了,看来昨天晚上的事还没过去,等郡主一走就要算帐了。 姜云舟平復了一下心情来到赵知南跟前道: “郡主现在视觉恢復的如何?” “只是能看到黑色的轮廓,就好像是在漆黑无比的夜晚出门似的。” “好,那我们今天再按揉一次。” 姜云舟熟练的將银针再次刺入赵知南背后的神道穴。 郡主赵知南仿佛做好了某种准备似的跟著向前微微弓起身子,顺势夹紧了双腿。 见这情景,姜云舟迟疑了一下还是询问道: “郡主,恕在下冒昧,不知刚刚第一针刚刚扎在哪了?” “脚底。” “???” 上次自己考虑不周,在王爷府当著那么多人,她確实不方便透露隱私部位,说是脚底自己还能理解。 这次就自己和郡主两个人,还说是脚底是因为不好意思? 带著疑惑,姜云舟將银针拔出下换到了直接影响隱私部位神经的合门穴。 “郡主,这次呢?” 虽然赵知南的坐在椅子上身体更弯了,回答却依旧是: “嗯......脚底。” 姜云舟嘴角偷扬,心说郡主大人的嘴是真硬啊,想著故意按照这个位置將银针又往深处扎了扎。 “嗯!”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赵知南闷哼一声几乎都要趴到桌子上了。 但即便是这样,赵知南都没有回头让姜云舟停手。 人家毕竟是郡主,姜云舟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又將银针拔出来插回神道穴找位置。 可没想到才拔出来,赵知南却带著沉重的呼吸建议道: “姜公子,昨天走的路太多了,脚底也有些酸痛,刚刚那样多扎一下也好。” “???” 姜云舟轻轻晃了晃脑袋,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刚刚那个穴位再扎?再扎你还坐得住吗?再扎你不直接就...... 等一下,郡主怕不是来提前治眼睛的吧。 莫不是那天自己的治疗方法给郡主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阴阳玄针术也在自己的身上尝试过,那种直接用针“拨动”神经带来的感觉確实不是身体触碰就能够给予的。 郡主莫不是......上癮了? 可这想法又不能和郡主印证,否则捅破窗户纸,郡主岂不是恼羞成怒处置自己? 郡主不承认,自己也只能跟著装糊涂。 咬了咬牙,姜云舟还是如郡主所言,將针连在了“脚底”然后慢慢扭动针柄。 郡主將腰又弯低了几分,手掌偷偷用力按著桌子,承受著“脚底按摩”。 隨著姜云舟指尖再度拨弄银针,赵知南突然整个人都俯身下去趴在了桌面上。 看著郡主趴在桌面上不出声的喘著粗气,姜云舟也只得装糊涂似的伸手轻轻安抚了一下赵知南的后背。 赵知南接连做了两个深呼吸调匀了气息,桃红的脸上嘴角一扬悄声询问道: “姜公子刚刚用针连接的是哪里?” “脚底。” 看赵知南迅速恢復仪態,姜云舟甚至產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位郡主有某些方面的癮症。 赵知南闻言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可姜云舟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附耳悄声道: “脚底按摩如此私密,郡主......不会杀在下灭口吧?” 赵知南伸手擦了下额头的香汗,扭头捂嘴笑道: “那就要看姜公子嘴巴严不严,听不听话了,毕竟是不是脚底,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儿对吧?” “???” 姜云舟也没想到上次在荣王府那么善良的寧乐郡主私下里竟如此腹黑。 又骗了自己一次“脚底按摩”也就算了,居然还拿这个东西威胁自己! 早知道刚才银针再扎深一点了,让你吐著舌头半天都没力气坐起来的那种。 不过想想她好像也没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也就是威胁自己不把这种事情说出去,毕竟郡主的名声肯定比自己这条小命金贵多了。 “请郡主放心,在下对於患者的隱私向来从不泄密。” 趁著没有外人,赵知南又近距离试著仔细打量了一番姜云舟才点头道: “好,那这次该按摩眼睛了,嗯!这次我说的是真的眼睛!” “不好意思郡主,刚刚真的是不小心碰到。” 第四十章 男儿当自强,对镜贴花黄 要不是郡主的身份,姜云舟真想把她按在桌子上好好教育一番。 明明身体就敏感,还有那种奇怪的癮症。 不让碰,碰了就得把“脚底按摩”执行到底,在荣王面前还是乖乖女,私下里这种事情估计和谁说人家都不会信的。 自己这是中套了呀。 好好將玄针连接的神经调试到眼睛,姜云舟才开始按揉眼睛。 暮春的早上,院外吹进来的风都带著些许香,按揉的时间很长,赵知南伸了个懒腰感慨道: “此时暮春美景定然养眼,真希望能早点復明。” “我相信不出两个月郡主视力肯定能够恢復不少。” “唉,怕是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赵知南隨口嘆息道: “內廷诗会而已,虽然我也能写几篇佳作,但是因为双目失明,总会被人私下里议论: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写出来的东西不是空想让人无法代入,就是抄袭篡改前人。 所以这次我很想以亲眼所见之景写出几篇佳作来,让那些质疑的傢伙老老实实闭嘴,不过看时间应该是赶不上了。” 诗词?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嘛。 虽然自己不喜欢那些拿著古人的诗句装13的朋友,但自己这边情况可不一样。 自己这可是以诗词打开失明患者的新世界,帮助解决患者失明导致的自卑问题。 好在这个世界的诗句依旧是五言七言,词创作则是除了韵律没有其他要求,只要自己注意儘量不用带典故地名的就好。 想想自己当年积累的诗词名句: 比如五言的: 男儿当自强,对镜贴黄。 老嫗力虽衰,波撼岳阳城。 七言的: 京中有善口技者,从此君王不早朝。 朕与將军解战袍,芙蓉帐里度春宵。 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磨成绣针。 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 停车坐爱枫林晚,揉碎桃遍地红。 六宫粉黛无顏色,三军过后尽开顏。 轻拢慢捻抹復挑,江州司马青衫湿。 好像记错了,但仔细想想每句都没什么毛病。 “咳咳,不瞒郡主说,我在雾州空閒的时候,也会进行些诗词创作,不如和郡主聊聊,也请郡主指正一二。” 闻听此言,最喜欢点评他人创作的赵知南立马来了兴趣,笑道: “没想到姜公子还有这种雅兴,妙极妙极,那我就点评点评,这次內廷诗会的主题就是『春景』,姜公子自可以以此为题隨意创作。” 春景,春景...... 小时候就是因为老师让写一篇关於“校园春色”的作文,自己上网百度一查,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姜公子不必著急,若是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下次治疗的时候再说也好。” “不必,已然诗成,我就选春景之中的春雨为题,请郡主指点。” “哦?” “呼,天街小雨润如酥......” 润如酥?说雨?这好像......嘶,春雨延绵,细细雨丝如丝滑油脂般绵密,好像还真没有违和感,而且雨的清冷之感一扫而空,哪怕不说季节,都让人能够下意识想到春雨。 “郡主感觉如何?” “你......你这才半句,我怎么给你点评,別停,继续!” 別停继续? 姜云舟朝门外看了看,確认没有人听到声音误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才继续道: “草色遥看近却无。” 近却无?为什么? 哦对是春天才出来的绿草,春天冒芽的绿草非常稀疏,远远看去好像连成一片,但走近了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不是亲眼得见確实不会这样写,写出来后初闻不理解,但细细想来却又如此合理。 “郡主您不点评一下?” 点评?赵知南心说自己也想点评,可觉得这两句如此形象精妙,自己是一个字都不捨得改。 “嗯......继续继续,別停別停!快快快!” 姜云舟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確认没有人因为郡主这让人遐想的言语而看过来才继续道: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听到后两句的赵知南用手轻轻敲著桌子,很沉醉似的又重复了两遍。 “绝胜烟柳满皇都......妙啊~” 看著郡主这个反应,姜云舟低头確认了一下,不是自己的针扎到了“脚底”才询问道: “郡主觉得如何?” “还有吗?还有么?只有这两句吗?” “嗯,只写了这两句,还请郡主指点一二,或者让我也学习一下郡主的诗作。” 原本还想朗诵大作的赵知南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 “姜公子,你也知道这段时间为了治好眼睛,我一直忙著应付各种医者,所以在创作方面也就耽误了些。 马上就要內廷诗会了,还是没有写出一首让我自己觉得满意的佳作来,不过姜公子的《春雨》倒是给了我不小的启示。” 姜云舟点头道: “明白了,不知郡主想要化用的其中的哪一句?” 赵知南心说化用名字行不行?见姜云舟没理解,迫於自尊勉强开口道: “不得不说姜公子的诗才確实不错,甚至我都怀疑有没有高人指点,若是我能復明,肯定也能写出这样的诗句来,但这不是暂时没有恢復嘛,所以......所以......” “郡主不会是想要我这首诗吧?” “本郡主绝不强求,一千两银子购得如何?” “不行不行,且不说这价格是否合適,我与郡主都是诗人,用这黄白之物中的白银交易岂不是庸俗了?” 赵知南一愣道: “那用黄的?” 姜云舟一个激灵確认道: “用黄的?” “对啊,用黄金呀!” “哦哦哦,我还以为別的黄的呢,不行不行,诗词无价,岂能买卖?” 赵知南是真的很想依靠这首诗在內廷诗会上拔得头筹,所以见姜云舟坚持不同意,伸手拉住姜云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摩挲著。 大致看准了位置,突然抓住姜云舟的衣襟,其拽下来的同时,红唇在侧面的脸颊上轻印了一下。 姜云舟也被嚇了一跳,赶忙压低声音提醒道: “郡主请自重,可不能给我扣上僭越之罪呀。” 赵知南轻笑一声道: “这是感谢你能帮我双目復明的,至於僭越,刚刚给我『足底按摩』就不算僭越了? 不和你胡闹了,我买合作创作的名头可以吧?这首诗就当是我们两个一起创作的,这次內廷诗会让我拿去用用可以吧?” 知道不答应这郡主也得软磨硬泡,不如顺水推舟赚点是点。 “既然郡主想用,在下自然不敢拒绝,那就说好了,一千两银子。” “可以,但一首可不行。” “一首还不够用吗?” “不是,第二首不是给我的,是给婧阳公主的。” 第四十一章 郡主也不想足底按摩停止吧? “婧阳公主?那位少书令?” “这你都知道?” “有所耳闻,可婧阳公主的诗为何由郡主代笔?” “因为芊芊姐不喜欢我们这些诗友茶会,她觉得这些诗词不过是雕文凿句的纸面功夫,於真正重要的国策政令关係不大,但又不好什么都不参加,所以每次都让我帮她隨便写首。 这次既然有姜公子在,我自然愿意多给你个机会啦,还是以春景为题,不过我估计无论写的多好,芊芊姐都不会太在意的。” 按照董胖胖告诉自己的,这位婧阳公主赵诺(赵知南龄按小时习惯称芊芊姐)应该属於比较关心国家政令与民间疾苦的。 给她写的话......那一首也许有奇效。 “有了!是我以前做的,不过是春末夏初的景色,未必当用。” “没关係!先念来听听!” 赵知南微微一愣立马安静下来,像乖孩子准备听故事似的。 “田家少閒月,五月人倍忙。” 画风突变差点扭到了赵知南的杨柳细腰。 这算什么?农家顺口溜?也太过通俗易懂了吧,要是就这,自己也能写,看来刚刚那首《春雨》已经是姜云舟的巔峰了。 “再来一点儿。”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嗯,这两句景色写的还不错,不过和自己的“天街小雨润如酥”还差点。 “姜公子,咱们別一下一下的了,直接一口气到底好不好?” 姜云舟听到这话又是一个激灵,扭扭头往外面看了看,確认没人听到这虎狼之词才一口气朗诵道: “妇姑荷簞食,童稚携壶浆, 相隨餉田去,丁壮在南冈。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復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 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 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 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飢肠。” 隨著姜云舟將此诗一口气朗诵出来,一副暮春时节农家忙碌生活悲苦的画卷也在赵知南眼前徐徐展开。 文字通俗甚至可以用直白来形容,但是浅显的文字所勾勒的画面却如此生动。 原本粗浅的文字,但是整首诗看起来又给人大巧不工的感觉。 虽然好像有点讽刺的意味在里面,但是芊芊姐平时就標榜和大家与眾不同,这篇独特的“春景”定然能够让她感兴趣。 “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妙句啊!不过確实像是夏景。” 姜云舟赶忙解释道: “是春末夏初,我们雾州那边庄稼成熟的早。” “没关係,芊芊姐本就特立独行,与眾不同倒是正好,没看出来呀,姜公子,雾州小诗魁啊,好,这首我要了!” “郡主,那得再加五百两才行。” 赵知南傲然道: “刚还自称读书人呢,这就坐地起价是不是?反正本郡主已经记下来了,你不给也得给。” 耍流氓自己可是高手,姜云舟坏笑道: “那好,以后我都主动去荣王府给郡主治病,並且提出必须有人在场......郡主也不想以后『足底按摩』的服务就此打住了吧?” “你!” 姜云舟並没有以將“足底按摩”泄露出去来威胁自己,而只是威胁说不提供服务了,至少说明这傢伙嘴巴还是严的。 赵知南撅著小嘴儿气鼓鼓道: “算你狠!一千五百两就一千五百两!” 反正自己大不了再高价卖给芊芊姐也就是了。 姜云舟心说郡主你还真有那个癮啊,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拨弄神经罢了。 但是如此绝顶春光就在眼前,万一自己哪天没忍住怎么办?毕竟自己可是每天都在吃虎狼之药练功的人。 进上阳城之前,想著快快破掉这童子之身,结果如今遇到了哪一个都破不起。 正閒聊著,丫鬟瓶儿和卿如姐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后面跟进来的居然还有杨寒露和邹振。 “参见郡主!” “云舟,杨总旗他们有事找你。” “姜公子,我们外面等候,待你给郡主治疗完再说不迟。” 赵知南摆手道: “不必了,我们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瓶儿,扶我一下,这里的椅子硬,腿有点儿酸软。” 姜云舟心说你腿软因为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恭送寧乐郡主的马车离去,姜云舟才回身询问道: “杨总旗和邹大哥有什么事?” 杨寒露剑眉冷目一挑,傲然身姿转身抬刀道: “城西发生了一起命案,我们需要姜公子一起过去调查一番。” “我?可我是医者不是仵作啊,这种事情怎么找到我了?” 沈卿如也警惕的把姜云舟护在身后道: “还是麻烦两位把情况说清楚些好,否则我也不会放云舟去南镇寧司的。” 邹振解释道: “姜兄弟放心,我们绝对没有恶意,之所以找你没找仵作,其一是因为大理寺卿董大人点名让兄弟你去,真没想到兄弟你居然认识董大人啊!” 董胖胖怎么想起让自己去协助断案了?难道是让自己藉机认识一下镇寧司的人? “既然是董大人要求,那我就去吧,其二是什么?” “其二是死的这两人就是断案的仵作。” “......” 靠,答应早了,看来是个很冒风险的案子。 “杨总旗,你也知道我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医者了,离开医馆去给你们当仵作......这个误工费......” 知道姜云舟的爱钱性子,杨寒露无可奈何的点头道: “放心吧,钱从你离开苍医馆那一刻开始算。” “那好,事不宜迟,这就出发!” 既然云舟都答应了,沈卿如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趁著杨寒露和邹振先出去,偷偷伸手揉了揉姜云舟刚刚被自己掐的肋下,柔声道: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嘿嘿,卿如姐放心,赶得上回来吃卿如姐的药。” “嘶!你小子!” —————————— 就在姜云舟一行人前往城西的同时,城东红袖阁后的柳条巷第三进院子。 端坐於臥室床上打坐静心的女侠甄晴,好不容易勉强压制住情蛊所带来的影响。 可此时不知为何,一股更加强烈的想要去找那个姜云舟的欲望突然又从心底冒出,而且比之前更加让人难忍受。 是那傢伙离得更远了? 俊美俏脸上的红晕刚刚消退些就再度浮现。 豁然睁眼,甄晴怒哼一声拿起斗笠推门而出,径直朝著苍医馆的方向而去。 甄晴头髮上的黑布传来苏桃悦耳的笑声: “哈哈哈师姐输了没忍住!欠我十两银子哟!” “我蛊毒发作你这么开心是么?” “没有没有,不过总比碎心蛊发作强多了,再说我觉得那姜公子也不像坏人。” “你个痴,看见长得英俊都不像坏人。” “那师姐去找那个姜云舟说什么呀?说『我没忍住,我想你了?』哈哈哈。” “我不会去见他的,只是找距离苍医馆比较近的地方住而已。” “好,我打赌你会去找他,再赌十两!有没有人跟注的?” 第四十二章 不是人,不是妖,那是人妖? 姜云舟三人快马加鞭,很快来到了城西瑞祥大街街角。 来到命案发生的高门大院旁,姜云舟倒是有些意外,对於仵作来说,这样的家境好像殷实的有点过分了。 门外站著两名南镇寧司的人把守著,才来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血腥怪味儿。 姜云舟好奇道: “我有一点没想明白,凶杀案不是应该由京城捕快调查吗?就是真的交给镇寧司,根据『北镇寧司抓姦佞,南镇寧司除妖邪』的说法,似乎也是北镇寧司处理更合理吧?” 邹振將马栓在旁边的树上解释道: “一方面因为死的这两名仵作都是北镇寧司的人,为了避嫌由南镇寧司接手,北镇寧司配合;另外,就是这起案子实在不像是人为的......” 邹振说著推开了院门。 看到院內的场景,就连姜云舟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宽敞的庭院中央是两大滩血跡,看出血量好像不止死了两个似的。 第一眼並没有发现尸体,第二眼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到处都是尸体。 两大滩血跡旁边除了两颗头髮白的头颅之外,遍地都是大小均匀的尸块儿。 看著就好像死者是被人整整齐齐切割成这么多块儿一样。 两名老者大概有个六十多岁,嘴里咬著石头,死相面目极其狰狞恐怖,不知道死前经歷了怎样的痛苦与惊嚇。 即便自己在雾州见过不少死亡惨状,但眼前这种名副其实的“碎尸万段”还真是第一次见。 两人的刀就扔在一旁,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跡,就好像是站在那里让人分尸似的。 两个仵作应该也检查了半辈子尸体,没想到最后也是一样的命运。 姜云舟正仔细查验著,四名北镇寧司的旗官就推门而入。 除了衣服顏色不同,北镇寧司的四人看身材明显都比南镇寧司的要胖一整圈,进来之后很懒散的来到凶案现场旁边看向杨寒露等人。 “杨总旗,你们这边有发现吗?” 北镇寧司的旗官明显比杨寒露低一级,但举手投足间却没有丝毫尊重,若是只听说话的语气,还以为他才是上级。 杨寒露冷眸白了那人一眼並未回復。 自討了没趣后那名北镇寧司的旗官又询问起姜云舟道: “董大人也是,不找仵作却麻烦医者,姜公子是吧?可有发现?” 可能是因为董胖胖的缘故,再加上也听说这人治好了荣王爱女的眼睛,镇寧司的人一时间摸不清姜云舟的底细,所以反而对他倒还有几分尊重。 姜云舟的回覆却很简单: “血非常多。” “呃,姜公子,这大家好像都能看到吧。” “所以这两个人被碎尸万段的时候都还活著。” “什么?!” 闻听此言,在场眾人脸上也都显现出些许惊讶,但很快也都反应过来。 確实,如果切割的是尸体,那么血液应该大多已经凝结,而这两人的血几乎都流出来了。 见几人明白了,姜云舟又补充道: “应该是从距离心臟较远的脚部开始切的,两名死者嘴里咬著石头,从断裂的牙齿和脱臼的下頜可以看出,应该是被人將石头硬砸入口中的,目的可能是防止二人吼叫。” “你是说老標头和老把头是活生生被人一刀一刀斩杀的?” 一听这位姜公子似乎真能说出点什么东西,大家也都安静听著。 姜云舟低头检查著石块儿上的血液,皱起剑眉又否定道: “严格来说,我认为不是一刀一刀砍的,凶手好像只出了两刀。” “两刀?开什么玩笑?两刀砍这么多块儿?渔网刀吗?” 姜云舟不紧不慢地一边指著一边解释道: “你们仔细看,死者只有双脚部位的尸块儿旁边有喷溅的血液,其他地方的血液都是缓缓流出来的,而且只有双脚下方有利刃扎在地面上的痕跡。 换句话说,死者只有双脚被刀捅了,我想凶手应该是用双刀扎在了死者的脚上,然后以某种方式將其活活切割成块儿。” 没想到胡叔教给自己的那些杀人细节,有一天居然会用在断案上。 一名北镇寧司的旗官点头道: “那就容易了,开始重点排查用双刀的武者。” 姜云舟摇头道: “先別那么早下定论,就算用双刀,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將人切成这种细块儿,所以我觉得要不然是武器特殊,要不然就是功法特殊。” 邹振突然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会不会是妖族?妖族的利爪带著气刃交叉斩过,也能將人切成块儿。” 其他几人也都觉得有理。 姜云舟小心拿起一个手部尸块儿,指著尸块儿下的地面道: “也不像是妖,把人切割成这么多块儿本来就很难,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两人明显是在地上被斩的,可是你们看尸体下面的地面上没有任何斩击的痕跡,说明凶手採取的方式绝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暴力切割,看起来甚至有点......优雅。” “不是人也不是妖,那是什么?” 人妖? 镇寧司的人也都被姜云舟带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吱嘎! 正当姜云舟想询问死者具体身份情况的时候,又推门进来一个北镇寧司的白胖中年男子。 “秦总旗!” 北镇寧司的几人都恭敬的过去打招呼,並且匯报已知的案情。 杨寒露悄声介绍道: “那个是北镇寧司总旗之一,秦桂,负责协助我们办案。” 一旁的邹振吐槽道: “协助个屁,他们也就会和大爷似的催案件进度。” 听到几名手下把姜云舟所推测出来的结果告诉自己,总旗秦桂突然神色一变,推开眾人来到尸体旁细细查看。 而越查看地上的尸体他的脸色越是难看,直到最后自顾自的摇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见这个秦桂似乎是发现或者知道些什么,姜云舟询问道: “秦总旗见过这种杀人手法?” 秦桂面色阴沉的点头道: “千刃十字斩,绝对不会错!將刀插入对方体內,然后让锐利气劲由刀身像蜘蛛网一样在对方体內蔓延开来,身体从內部就好像被千万把刀划过一样。 但因为斩击发生在身体內部,而且气劲可以调整,所以不会有大开大合的破坏,绝对是这招没错!” 既然他知道,为何会是这个反应? “既然知道此招,那应该很好处理了,可秦总旗说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秦桂咽了口口水道: “因为此招是北镇寧司秋总旗的独门绝技,而他明明都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第四十三章 为同一个男人脸红 听到秦桂的话,在场眾人也都有些吃惊。 哪又冒出来一位多年前已经死去的北镇寧司总旗? 难道是没死? 杨寒露来南镇寧司的年头也並不长,闻言询问道: “秦总旗,那位秋总旗是怎么死的?” 秦桂的面色仍旧很难看,沉声道: “北镇寧司总旗秋枫,八年前和山匪相互勾结,里应外合杀害银车押送人员,截取押送的三万白银,我们在捣毁山匪巢穴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尸体和罪证,应该是山匪过河拆桥围攻將其杀死。” 周围的镇寧司旗官闻言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难道是那个秋枫的鬼魂回来復仇?” “不会吧,要不然找无极观或者莲寺的过来看看?” 秦桂回头怒道: “瞎扯什么,就是真有鬼魂復仇,也应该去找那是被剿灭的山匪,来镇寧司復什么仇?” 身后几名旗官被嚇了一跳也都不敢再说话。 姜云舟想起了甄晴女侠的那个师妹苏桃,要都是那样的鬼魂......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见秦桂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姜云舟追问道: “秦总旗,那个秋总旗没有后代吗?” “有老婆孩子,但因为秋枫暗通山贼,他的老婆孩子都被判流放滇州了。” 滇州在大梁最南方,出去再往南就是南疆十万大山了,那里就是妖族的地盘了。 姜云舟剑眉一挑,不解道: “既然有后代,应该更有可能是后代回来復仇吧,秦总旗怎么那么篤信没人再会那千刃十字斩以及只能是鬼魂回来復仇呢?” 秦桂闻言扭头看向姜云舟,厉声道: “你什么意思?流放到滇州的人十有八九都无法活著回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哦,没事,没流放过所以不太了解。” 杨寒露建议道: “既然秦总旗对那些情况比较了解,不如和我们详细说说。” 谁知道秦桂却转身道: “北镇寧司是配合你们,不是服务,北镇寧司还有自己的公务要处理,想了解往事你们自可以去镇寧司查阅资料,另外我还得提醒杨总旗,別让这案子让北镇寧司人心惶惶,你得儘早破案才行。”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其他北镇寧司的人也都撤了出去。 邹振咧嘴道: “怎么样?我说的吧,屁用没有,就知道催。” 杨寒露似乎並没有在意这些,低头冷静分析道: “老標头和老把头作为北镇寧司老资歷的仵作,都是光棍儿,这个院子就是老標头的,看装束老把头应该是过来拜访的。 家里都简单查看过,並没有什么財物丟失也没有被翻找过,凶手明显就是奔著杀人来的。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条线,第一条是从老標头和老把头的人物关係梳理,查查他们最近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寻找异常; 第二条是千刃十字斩,但世上能人异士很多,不能確定真的和那位叫秋枫的总旗有关,所以先去查查档案,看看两名死者和秋枫有没有什么交集。 现在就行动吧!” “是!” 南镇寧司的旗官们赶忙带著手下各自分头行动。 姜云舟倒还是第一次见平时颇为冷漠的杨寒露说这么多话。 安排完后回头望见姜云舟正笑吟吟的看著自己,杨寒露也愣了一下才询问道: “姜公子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杨总旗发令的样子好颯。” 杨寒露扭过头去,似乎对姜云舟的无聊搭訕感觉无可奈何,不过嘴角还是翘起了些许弧度,扯出了一张无奈笑脸。 杨寒露脑中那个妖媚的声音再度出现道: “我可是好心提醒,可別等最后把身子给了我才后悔,要睡这小医者可要抓紧哟。” “用不著你的好意,我的身体我知道该怎么用。” “不过不得不说,这小医者的推断倒是蛮厉害的。” 见已经从尸体上发现不了什么线索,杨寒露建议道: “邹振,我们还是去查查当年关於秋枫的卷宗,姜公子,尸体这边麻烦你提供线索了,剩下的可以由我们先去调查,你可以先回苍医馆了,我们这边调查出了线索告诉你就行。” “无妨,反正都出来了,就和你们一起去吧,对了邹大哥,红袖阁距离这里远吗?” “红袖阁在城东,距离这里还挺远的。” 嘿嘿,远就好,不知道甄晴女侠忍不忍得住情蛊焚身之感。 见姜云舟露出坏笑,邹振小声道: “姜公子晚上想去红袖阁玩玩?” “啊?没有没有,邹大哥误会了,我是有个朋友在那附近住。” “明白明白,熟人在红袖阁门口遇到一般都是这么说。” “......” ———————— 就在姜云舟一行人在城西断案的时候,苍医馆二楼。 坐在窗前的沈卿如正在回忆著昨晚被云舟强吻致意乱神迷的事情。 没想到第一次深吻,双腿就不爭气的软成那个样子,亏自己还是长辈呢,此时回想起来,好像又...... 云舟是怎么想的呢?只是药物作用下的衝动之举吗?还是借著药物...... 自己居然还闺怨起来了,还是不要多想了,没有必要无形中给云舟施加压力,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楼上沈卿如想入非非之时,楼下一袭白衣的甄晴也走进了苍医馆。 发现姜云舟並没有在院子里,门也上了锁,甄晴这才来到苍医馆。 即便脸上戴著面纱,可这身独特气质还是让周围的伙计患者都把视线集中了过来。 看著药堂正中掛著的“妙手丹心”金字牌匾,被情蛊焚身之感折磨了大半天的甄晴心中暗骂: 小贼医,还妙手丹心,我看他是妙手淫心还差不多。 一旁的伙计目光有些发直的礼貌上前询问道: “小姐是问诊还是抓药?” “我有事想见见你们沈掌柜。” “好,稍等,我帮您通传。” 很快沈卿如就下了楼,见到这如浩雪一般美貌的女子也是一怔,好清新脱俗的女子,只是好像有点黑眼圈,似乎是没睡好。 同时甄晴也睁大了杏眸,没想到这苍医馆的沈掌柜这么好看,真不负“海棠医官”之名,只是脸有些红。 两个俏脸都因为同一个男人而有些潮红的女子坐到了茶室。 “不知小姐找我有何事?” “沈掌柜,在下閒散修行之人,需要在京都定居一段时间,我查看周围风水,看中了苍医馆东侧的第二间宅子,此宅风水正好助我修行,所以想和沈掌柜商量商量,不知能否割爱租给在下。” 东侧第二间?那不就是云舟所住的宅院后面那间吗?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现在苍医馆正考虑扩建,所以我们周围的地也不太够用,这住处恐怕帮不上忙。” “原来是这样,那就当我討杯清茶喝了,多有打扰。” “客气了。” 犹豫了下,甄晴並没有询问姜云舟的行踪,万一被那贼医知道,定然取笑自己。 而此时白芷正好进入茶室询问沈卿如道: “小姐,少爷今天晚上的药还要不要熬?” “今天晚上就不熬了,让云舟缓一缓。” 关键是也让自己缓一缓,总这样自己可吃不消。 甄晴闻听此言也柳眉微蹙: 少爷?看来姜云舟不是苍医馆僱佣的医者这么简单吧。 熬药?缓一缓?难不成姜云舟身患恶疾?医者难自医?自己误会他了? 怕被看出端倪,甄晴起身告辞离开。 看著甄晴离去,白芷悄声询问道: “还真是好看,小姐,她租少爷房后的院子,不会是对少爷有什么企图吧?” “哈,看见个俊俏女子就觉得对云舟有企图,你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第四十四章 我的二十岁女房客 下半天基本都陪著杨寒露和邹振埋在卷宗之中,找寻有关这个秋枫总旗的信息。 从卷宗来看,整个案件確实如北镇寧司的秦桂总旗所说的那样,是秋枫总旗勾结山匪导致银车被劫,证人证据以及仵作的文书一应俱全。 但同时,姜云舟三人也发现了几个疑点: 第一,虽然山匪被乾净利落的剿灭,但是在山洞之中发现的银车內只有几百两银子,三万白银不翼而飞,官方记录,被劫的银子是被山匪挥霍或者转移。 第二,那两名仵作和当年的案子还真有关係,正是他们两个负责给死去的秋枫以及其他押送官兵验尸出的文书。 第三,卷宗之中关於那个秋枫总旗的信息刪减了太多,估计是北镇寧司的人都担心曾经和秋枫有联繫而影响自己的前途,所以统一刪改过。 从案卷中找不到太多相关的信息,杨寒露建议道: “案卷的信息有限,还是去北镇寧司问问当年是谁办的关於秋枫的案子吧。” 邹振伸了个懒腰道: “行,这么晚了,那就明天去问问,看的我眼睛都酸了,姜兄弟,需要我们送你吗?” “不必,等两位明天有新线索咱们再碰。” 等姜云舟独自回到苍医馆的时候天色已晚,不过院內已然点了灯。 沈卿如正坐在姜云舟的屋中看著医书等他回来,白芷则是在姜云舟的床上等睡著了,门口的小火炉上还放著白瓷锅。 “这么晚才回来,我都准备派伙计去找你了。” “镇寧司的案子有点复杂,就多耽误了一会儿,卿如姐还没睡呀。” “怕你忙一天饿肚子,给你做了肉丝粥,趁热喝些,早点休息。” 看著如此贤惠的卿如姐,姜云舟又想起昨天晚上的轻薄,悄声道: “卿如姐,昨天晚上......” 以为云舟又准备道歉,沈卿如摆手道: “都说了只是治疗不必介意。” 可谁知姜云舟却摇头诚恳道: “我感觉不是药物作用,而是看见卿如姐有些情不自禁,所以以后很可能还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沈卿如也没想到云舟直接交代了,反倒是搞得自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復。 “身......身体要紧,隨心便可,白芷,白芷!走了!” 怕被看出来心底的小开心,沈卿如背手拿著医书,迈著轻快步伐先走了回去。 看著白芷睡眼惺忪,还准备帮自己收拾碗筷,姜云舟制止道: “我自己来吧,对了白芷,今天有人来找我吗?” “没有,不过今天还有个很漂亮但没小姐漂亮的女子要来租房来著。” “租房?什么样?” “一袭白衣,戴著面纱,少爷认识?” 噗,居然来租房,亏你甄晴女侠想得出来。 “不认识,好了白芷,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白芷走后,姜云舟把门口的火炉和白瓷锅放到了门外,同时吹灯关上了门,看著好像是已经休息了。 片刻过后,黑夜里一道白色身影仿佛披著月光悄无声息的飞身落在姜云舟的房顶之上。 这贼医者可算是回来了,让自己好等。 隨著甄晴盘腿坐在房顶之上,情蛊焚身的心慌终於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心安所取代。 仿佛心房被填的满满当当心满意足。 贪婪的享受著內心的寧静,虽然稍稍有点燥热,但自己这倒是能压製得住。 师妹苏桃偷笑道: “师姐你这也太耍赖皮了吧,明明人都已经来了,就不下去见见吗?没准儿会更舒服一些呢,你还真准备天天晚上住在人家房顶上啊?” “你懂什么?这叫吸收月华,这里就够了,没有必要见面。” 正说著,鸡丝粥的香气也从下面飘了上来。 闻到这香味儿,甄晴心里更恼了,就是因为这破情蛊,导致自己吃饭都没味道。 以前还觉得怎么会有人想著另一个人而茶不思饭不想,如今自己感受了一把被动的。 而此时来到姜云舟房顶,被压抑著的食慾似乎也重新解放,不过作为修行人,纵然没有辟穀,但这点饿还是挨得住的。 心安气凝刚刚准备入定,身后却传来了一声怪异的声响: “吸溜吸溜,女侠练功呢?” 被嚇了一跳的甄晴回眸一望,却见姜云舟居然不知何时也已经上了房顶! 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倚在屋脊上,手里还拿著白瓷小碗,自顾自的喝著鸡丝粥。 “你......你怎么在这儿!” 姜云舟咽了嘴里的粥笑道: “甄女侠,这是我家誒,这话应该我问吧?” “我只是在房顶吸收月华练功。” “哦哦,如此说来,是红袖阁那边的月亮被遮住了?” “我只是碰巧路过!” “是是是,女侠肯定是问附近租房房价的时候路过的吧?” “你!” 自知偷偷过来和租房的事情被逮到了,甄晴又羞又恼,也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早知这女侠的倔强,姜云舟赶忙飞身上前单手拉住道歉道: “誒誒誒甄女侠!我开玩笑的,女侠来都来了,不妨下来小坐,在下正好有事商量。” 甄晴要是真下定决心要走,姜云舟自然追不上,但此时见到这贼医又被抓住手臂,甄晴只感觉五內通畅,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反正只是下去坐坐,顺便调整內息,甄晴便顺著姜云舟给的台阶道: “也就是看在你解了碎心蛊的份儿上。” 二人来到正房中安坐,姜云舟给甄晴也盛了碗鸡丝粥,还不忘贴心的激將道: “甄女侠要是觉得有毒就算了。” 甄晴自然也不会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端起小瓷碗连吃了一......二......三碗。 “刚刚你说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將院內的西厢房租给女侠。” 甄晴放下粥碗深吸口气道: “多谢姜公子招待,但我甄晴寧愿封脉废修也绝不会屈从於情蛊而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姜公子不必多心为我考虑了。” 知道这女侠的刚烈脾气,姜云舟笑著解释道: “女侠误会了,邀请女侠住在隔壁並不是因为情蛊,而是我最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不但危险而且好像还涉及妖鬼之事,而我对此了解不多,所以急需一名江湖人士协助。 不知女侠是否愿意帮这个忙,就当是还我解碎心蛊的人情,而且最迟只到这案子结束,之后在下就不再有请求,女侠觉得如何?” 原本还斩钉截铁的甄晴听闻此言也有些犹豫了。 这倒確实是符合侠义之道,而且確实欠他个人情,还了就两不相欠了。 再说虽然不想承认,但隨他出去办案以及住在隔壁確实能够免受情蛊焚身之苦。 “我......先看看房子。” 第四十五章 女侠,你也不想合作破裂吧? 西厢房原本是收拾出来给胡叔住的,倒是乾净整洁。 虽然嘴上答应的並不痛快,可甄晴的身体和想法还是很诚实的。 这次下山本来就是为了寻找大周宝物的线索,如今南巫叛逆那条线也断了,只能一边等著师父的消息,一边从宫廷入手调查。 而姜云舟是城中的名医,来往的也不少达官显贵,而且和镇寧司也熟悉,他这里的信息自然更密集一些。 但问题是,怎么让他这无利不起早的傢伙帮自己呢? 那三件宝物对他未必有吸引力,再说就是真找到自己也只能上交师门,自己也不可能违背江湖侠义去骗他。 目前自己此行的目的只和那位燕少侠说过,此时才有些后悔上次没有问他在哪里落脚。 对了,那位燕少侠就是镇寧司的,没准儿办案还能遇到呢。 只是被种情蛊的事情千万不能跟別人说,实在太难为情了。 “甄女侠?” 被姜云舟叫了两声才缓过神来。 “甄女侠觉得这里如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好吧,那我就暂住这里帮你破案,不过要是有旁人问起?” “无妨,就说是我的患者,小住在这里治疗,来吧,正好给你说说案情。” 回到正房,姜云舟便將今天的发现都告诉了甄晴。 確实是奇案一件,而对於姜云舟等人的猜测,甄晴又补充道: “你们怀疑鬼魂或者妖物倒是也不无道理,招魂之法或者赶尸之术的確存在,不过听你的描述我觉得並不太像,因为那种情况下现场一般都会有尸气匯聚。 况且一般情况下,鬼魂是没有那么强大的实际伤害的,师妹,你说是吧?出来吧,在这里休息几天,迟早也会发现你的,別到时候把姜公子嚇到。” 说著苏桃的百分百黑丝小姑娘形象再度从黑巾之中现身。 虽然內心没有一点儿波澜,姜云舟还是配合的瞪大了眼睛,退后两步装作很震惊道: “这是?!” “姜公子好哟!我叫苏桃,和甄师姐是同门~魂体平时就在黑巾之中,这便是鬼魂的姿態了。” 姜云舟还假装不可置信的上前捏了捏,结果刚碰到那颇有弹性的黑色丝巾,苏桃就好像被火燎了似的赶忙缩回了手臂。 “啊啊啊,好烫好烫!” 本来苏桃的的声音就颇为悦耳,此时轻声一喊叫,更是听的人身体都有些发酥。 深更半夜的,姜云舟赶忙抬起双手自证清白道: “苏桃姑娘,我就是隨手捏了一下,不至於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苏桃揉搓著被黑丝覆盖的手臂道: “没事,是姜公子身上的阳气或者阳劲太重了!魂体状態下存在的东西,最怕的就是纯阳之物,好在师父的这条黑巾上也有符籙,伤倒是伤不到,就是点烫,感觉比燕少侠还烫。” 废话,纸人身上的阳劲都是自己注入的,自己的量当然比他大了。 “好了苏桃,不要闹了,师父不是还说过你的魂体多锤炼对回魂有好处嘛,姜公子,那就明天陪你再去现场看看。” “多谢,嗯......甄女侠来自崑崙凌霄宫,此次来上阳城所为何事?是否有在下能帮忙的?” 姜云舟自然什么都知道,但为了不暴露身份,此时也只能装糊涂。 刚刚甄晴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自己还没有找到关於那三件宝物的任何线索,此时告诉其他人,除了自己作为前朝叛逆被抓起来的风险增大之外,其实没有什么影响。 而自己早就和姜云舟报过师门,若是他对自己有什么企图,早就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告诉镇寧司了。 所以听闻此言,便將大周三宝的事情和目的也告诉了姜云舟。 “若只是找这几样东西的线索,我也可以帮忙。”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感激不尽了。” “女侠別感谢的那么快,我自然也是有条件的。” 就知道这傢伙没有那么好心。 “第一就是女侠得和我分享所有关於这几件宝物的信息;其二听女侠一说,我也对这几样宝物產生了兴趣,如果最后真能找到,希望能让我也用用,我绝不占有,这条件不过分吧?” 自己真正想要的当然是关於无相冥纸的信息,可只要信息的话,肯定会觉得自己有所图谋,不如直接就说想借宝物一用也免得被怀疑。 “可以,一言为定。” 对於合作寻宝来说,这確实是比较基础的条件了,本以为这傢伙会狮子大开口,倒还蛮侠义。 姜云舟闻言笑道: “行,既然女侠答应了,咱们再说说房租的问题。” 甄晴:我收回刚刚那句话,这傢伙还是市侩。 “多少钱?” “和女侠谈什么钱呀,既然女侠住在隔壁,我行医需要帮忙的时候女侠及时过来帮忙,我需要照顾的时候及时过来照顾就好。” 那不是成丫鬟了? 甄晴柳眉微蹙寒眸一瞪,灯下怒顏更加好看。 一旁的苏桃都觉得有些过分了,替师姐鸣不平道: “姜公子,你怎么能仗著......” 没等苏桃说完,姜云舟就补充道: “哦对了,苏桃姑娘孤魂野鬼出门在外,你对她也得多加照顾,我也会儘可能满足苏桃姑娘出门在外要求的。” 闻听此言,本就没什么立场的苏桃扭头道: “师姐,我觉得姜公子的要求还可以,就是帮忙嘛,也算是助人为乐人了。” “墙头草!姜公子,我们还是谈谈价钱吧。” “那好,一千两一个月。” “什么?这破房子要一千两?” 苏桃也惊得歪了下脑袋。 姜云舟隨手从衣袖中取出赵知南买诗提前支付给自己的五百两银票道: “我这可是合理標价,今天只是给郡主看个眼睛就五百两,住在我隔壁接受我十二个时辰的精心医术护理,这收女侠一千两,绝对友情价了好不好!” 甄晴很想起身直接离开,可刚刚都已经把自己此行的目的信息全都告诉了姜云舟,双方也达成了合作。 这种时候赌气离开,刚刚所说的合作自然也就打了水漂。 这傢伙故意的是吧!前面合作都谈好了再和自己谈条件。 虽然有种被人气指颐使的气愤,可不知道是不是情蛊的关係,只是帮忙甚至照顾,自己居然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厌恶。 姑且先答应他,就当是修行磨练自己的心性了。 深吸口气,压制住所有负面情绪,甄晴抬眸道: “好,我答应。” 至少只是口头上的帮忙和照顾,碍於面子,他也不可能真的让自己...... “太好了,就请女侠帮忙把这里的碗筷收拾一下吧,我实在是太累了,然后就早点休息,明天恐怕有的忙了。” “???” 当天夜里,虽然甄晴心里还是感觉些许气愤,但和姜云舟的距离拉近,终於能睡个好觉。 情蛊焚身的烦躁转化为疏导血脉的舒適,只是有些许燥热偶尔冒头。 姜云舟其实只是想和这位女侠绑定的紧些,毕竟她是目前唯一知道无相冥纸的人。 当然,免费的美丽劳动力谁有理由拒绝呢? ...... 隔天一大早,姜云舟小院儿的门就被敲响。 而门外正是匆匆赶来的邹振。 “这么早啊,怎么了邹大哥?” “秦桂死了。” 第四十六章 女侠的清白丟失1.0 “秦桂死了!?” “没错,就在家里,同样的死法,我们快点过去看看。” 昨天姜云舟三人还想著去北镇寧司问问关於那个秋枫总旗的情况。 当时看起来这个秦桂总旗肯定是知道些事情,想著第二天要不要强行逼问,却没想到转天他就死了,看来他肯定是与此事有关了。 “好,邹大哥稍等,我昨天找了个朋友帮忙,这就一起过去。” 见隔壁的甄晴也醒了,姜云舟直接去马厩牵马,尷尬的是,除了昨天自己骑的那匹,其他的都被带出去运药还没回来,只能先拉出这一匹。 刚刚从屋內出来的甄晴见状摆手道: “就一匹?你们先走,我隨后跟欸!” 没等甄晴说完,姜云舟就直接伸手把她拉上了马背。 “情况紧急,就別在意这些了。” 当著南镇寧司的人被一把拉上马背坐在姜云舟的前面,甄晴也感觉有些羞窘。 但毕竟是办正事,也不能做小儿女姿態,所以也只好坐直了身子,任凭姜云舟双手穿过腰间拉著韁绳,好在这傢伙並没有毛手毛脚。 姜云舟此时也不敢坐的离甄晴太近,倒不完全是君子之风。 主要是大清早的,正是龙阳之气抬头的时候,再加上自己这种天天吃虎狼之药练功的自然更加明显。 所以也怕坐的太近让两人都尷尬。 虽然甄晴戴著面纱,邹振的目光还是被其吸引住了,以他的阅人经验,这绝对是个美女,於是策马回首道: “云舟,这位是?” “我朋友,江湖人士,姓甄,对妖鬼之事比较了解,是我请来办案的。” 姜云舟儘量不暴露太多关於甄晴的信息,毕竟被知道是北戎国的江湖人可能会招来麻烦。 邹振心说云舟你也是真够的,有这么漂亮的女性朋友还问红袖阁。 於是眯著眼睛八卦道: “这种事能叫上,恐怕不是普通朋友吧?多谢甄女侠相助了。” 甄晴只是微微頷首,並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坐在马背上的姜云舟儘量將身体向后靠了靠,但毕竟马匹顛簸二人身体难免碰撞。 在情蛊的影响下,这种身体频发接触的感觉其实还算不错,甄晴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是两人都忘了一件事情,此时马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第三人:附著在师姐头髮黑巾上的苏桃。 平时甄晴都会把黑巾系好或者戴上斗笠防止別人触碰,今天出门比较急,简单盘好的黑髮就在脑后,上面的黑巾自然难免撞到姜云舟。 “嘶啊!好烫!” 简简单单的一声惊叫。 马上的三人都被嚇了一跳。 姜云舟和甄晴其实还好,毕竟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苏桃发出这种惊叫了。 可前面的邹振可是被惊的差点生生拉住韁绳从马上摔下来。 这娇声惊叫......两个人在后面干什么还用解释吗? 难怪两个人只骑一匹马......难怪刚刚自己询问的时候那位甄女侠低头闷声不说话...... 云舟,以前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玩的是真的呀! 不过作为过来人和好兄弟,邹振自然也没想打扰姜云舟的“雅兴”,强忍著回头看看的衝动叮嘱道: “云舟,我前面先走,就在城西菊爽街最里面的庭院,你们两个慢慢......不著急,驾!” 说著一蹬马腹,先消失在了早上还没什么人的街道上。 只留下了一脸窘態的甄晴和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姜云舟。 甄晴攥紧粉拳怒声道: “苏桃!” “师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和姜公子把我夹在中间,实在是忍不住嘛。” 確实也有自己的原因,可这实在是太丟人了。 纵然自己並不在意大梁镇寧司对自己这个江湖人的印象,但也不能把清白就这么丟了呀! 看著姜云舟在后面捂嘴偷笑,甄晴怒火波及道: “你还好意思笑!” “誒誒誒,甄女侠明鑑啊,你看我可是一直和你保持著安全距离呢,这可真不赖我。” “你过后去找那个镇寧司旗官把事情解释清楚!” “这怎么解释的清啊?要解释清楚岂不是暴露你和苏桃姑娘的身份了?” “那......那你就告诉他不要瞎说造谣!镇寧司的人嘴都很严吧?” “嗯,差不多。” 姜云舟心说镇寧司的人嘴还都比较严,但邹大哥可是个特例,否则自己也不会什么事都和他打听。 什么事情要是让他知道,那基本整个南振寧司的人应该都知道了,简直堪称实体频道小广播。 当然,这些话姜云舟是没有告诉甄晴女侠的。 並不是想毁掉甄女侠的清白,而是单纯对邹大哥的性命负责。 为了儘量自证清白,姜云舟只好催马儘快赶往案发地点。 回头看到姜云舟和那位甄女侠也赶上来了,刚刚到达案发现场的邹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姜云舟马术高超,还是该愧疚自己打扰了年轻人的趣味生活。 甄晴慌忙间侧身从马上下来,自然不得已也得撞在后方姜云舟的怀中。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马背上转瞬即逝的异物感还是非常真实的。 心底一惊的甄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姜云舟君子还是该说他过分,下马之后自顾自的朝廷院走去,想著和姜云舟保持距离。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两名守护现场的南镇寧司下属阻拦。 一旁邹振赶忙解释道: “让开让开,记住了,这位是姜公子的......好朋友,也是来协助我们办案的,以后不要阻拦。” “是!” 甄晴强忍著朝邹振身上扔两道炽火符的衝动,自顾自的走进了小院之內。 见甄女侠进去,邹振还不忘朝门外正在拴马的姜云舟伸了个大拇指,似乎是在说:兄弟真有一套啊! 经歷一路哭笑不得,姜云舟也终於走进了案发的第二进庭院之內。 院落明显比之前仵作的更显气派一些,小院儿边上坐著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周围几名南镇寧司的旗官正在了解情况。 这一次的案发地点並没有在院子里,而是在正堂屋內。 屋內的桌椅板凳倒的倒翻的翻,瘸腿的瘸腿断的断,一看就知道屋內经歷过一番激战。 而穿著睡衣的秦桂躺在靠近门口的地面上,同样的死法,除了脑袋,身体被切割成了小块儿。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死者尸块儿上方还扔著一枚颇有年代感的官方银锭。 第四十七章 不会探案的医者不是好杀手 看著杨寒露安排完下属,姜云舟才询问道: “怎么回事?” “凌晨的时候接到那管家的报案,说听到院子里有动静,等过来的时候,正看到一道人影离开院子,等他再进屋查看的时候,发现秦桂已经死了。” 杨寒露说完,也扭头看向了那个几乎吸引了院中所有男子目光的白衣女子。 “这位是?” “我江湖上的朋友,姓甄,对妖鬼之事比较在行,顺便请她过来协助的。” 杨寒露抬刀頷首道: “多谢!” 甄晴也是頷首回礼,但与此同时,杨寒露脑中的妖媚声音却提醒道: “离她远点儿,这傢伙让我感觉不舒服。” 杨寒露对眼前的女子也增添了几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自己体內的东西感到不舒服。 甄晴则是看向蹲在地上认真检查尸体的姜云舟,心说这傢伙干起正事来倒是没那么不正经。 姜云舟拿起尸体上的银锭询问道: “杨总旗,这块老银锭该不会是......” “没错,正是多年前那起银车被劫案的官银。” 姜云舟打量了下装饰华美的正房道: “看来咱们所料想的没错,那起案子果然是另有隱情,银子恐怕不是被那些山匪藏起来了,没准还真是那个秋枫总旗的冤魂或者后代来復仇。”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尸体上有什么线索吗?” “除了令死者无法发声的方式不再是塞石头,而是撕裂咽喉,其他都和上次的两具一样。” “如此说来尸体上是没什么发现了。” 姜云舟嘴角一扬摇头道: “不,正因为一样,发现才很大,能不能请那位管家过来?” 很快两名南镇寧司下属就將那名看著仍然心有余悸的管家带入了正房。 “老人家,麻烦再给我详细描述一下今天凌晨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管家脸色依旧很难看,喝了口水压惊道: “凌晨的时候,我听到老爷院子里有动静,就起身过来查看,听起来好像是桌椅倾覆的声音,刚开始还以为是老爷又从红袖阁带了女子回来那个什么。 但听动静大的有些离谱,我以为是家里来了贼,等我才一进院子,就看见一道灰色身影穿过长廊飞身离开了院子,再等我衝进正房查看,老爷就已经命丧於此了。” 姜云舟点头道: “你和秦桂不住在一间院子吗?” “老爷住在后院,而且一般也不让下人到后院来。” “你刚刚说红袖阁,秦桂常常会从那里带女子回来吗?” “因为老爷依旧孤身,所以常常会去那里消遣,偶尔也会带女子回来。” “那你可知你家老爷和红袖阁的哪名女子交好?” “这......我还真不知道,老爷每次带回来的好像都不一样。” 没想到秦桂昨天看著还义正言辞的,私底下玩的挺。 “那个灰色身影你大致还能回想起来吗?” “可以的!因为以前家里闹过贼,所以看到这种不速之客也有意记下来方便报官。” 这时旁边南镇寧司下属也將刚刚按照管家所提供线索绘製的图样交了过来。 画工很简单,只勾勒出了衣服的形制,看著像个捕头装束的男子,衣服看起来却有点眼熟。 一名负责配合的年龄稍大的北镇寧司旗官惊讶道: “这是!这是以前北镇寧司总旗的服饰!后来才改成我们现在穿的这种。” 其他几人闻言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就是秋枫总旗所穿的衣服吗?!” “臥槽!真是厉鬼索命!” “说不准,连秦总旗这么厉害都被杀了。” 姜云舟倒是並没有在意周围人的议论,继续询问道: “当时进院子的只有你一个人吗?离开的那道黑影有没有注意到你?” “因为当时我也不敢確认老爷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所以没敢叫其他人,至於那道人影,他应该是注意到我了,黑暗之中,我感觉他还扭头看过来一眼。” “好,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麻烦回想一下,当时在院外听到屋內的动静,只是桌椅倾覆和打斗声,並没有听到你家老爷的呼救或者其他声响对吧?” “是的,这我可以肯定。” “好,多谢,老人去休息吧。” 邹振点头道: “这次似乎可以断定是死去的秋枫或者他的后人復仇了。” 姜云舟捏著下巴思索著否定道: “以我来看並不太像。” “为何?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听闻此言,刚刚还交头接耳觉得是厉鬼索命或者后人復仇的镇寧司旗官们也都安静下来,想听听姜云舟的见解。 “就是因为太过明显了,尤其是凶手居然还穿著类似秋枫的衣服。无论是秋枫的后代前来报仇,还是秋枫尸体復活前来报仇,都没有必要穿一套当年的衣服吧?这不是更加引人注意?明知道被人看到也不灭口。” 杨寒露认同道: “没错,这点確实很可疑!所以仍有凶手在掩人耳目的可能性。” 姜云舟走向秦桂的尸体道: “没错,这才是重点,凶手在这个屋子里就隱藏了一个关键信息,你们看,秦桂的尸体和昨天的两名仵作一样,失去反抗和求救能力后双脚中刀,接著被千刃十字斩分割而死。 就连地上的血液也一样,只有脚部的血液呈喷溅型,身上其他地方的血液明显是缓缓流出来的,换句话说,这位秦总旗也是被虐杀的。” 其他旗官疑惑道: “不是和那两位仵作完全一致吗?这有什么问题?” 一直没说话的甄晴明白过来,点头道: “是时间!按照管家的供词,凶手根本不应该有时间慢慢杀死秦桂。” 在场眾人也都反应过来,同时大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位蒙面女侠说话,声音倒是颇为空灵,让人不禁开始脑补白纱后面的面容。 姜云舟点头笑道: “还是甄女侠和我有默契!” 然后就被甄晴回了个白眼儿。 邹振拍了拍脑袋分析道: “如果那管家没有说谎的话,也就是说等他听到动静的时候,秦桂应该已经被虐杀而死了,他听到的应该是凶手做出来的打斗动静?” “不错。” “可这是为什么呢?只是为了吵醒管家,让他看见凶手身上穿著的秋枫的衣服,好把我们往秋枫后代报仇上引?” 其他的旗官听明白后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討论起来。 “会不会是秦大人在桌椅上留下了凶手的什么线索?所以凶手才会假借打架把这里的桌椅破坏掉。” “神经病啊!那直接放完我把桌椅烧了不好吗?再说你怎么知道不是凶手留下来的假线索?” “那会不会是屋子里藏著什么罪证?凶手寻找的过程中破坏掉了这些桌椅?” “不对吧,悄无声息的寻找,不是能找更长时间吗?” ...... 姜云舟轻咳一声提醒道: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想復原或者找一找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觉得秦桂留下线索或者是屋子里有什么罪证,这些都是设想,我们最好只关注於凶手破坏屋子內桌椅这个行为来反推,如果凶手没有破坏桌椅,我们看到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景象? 屋內的一切基本整洁,而秦桂被人杀死在这个位置。如果是那种景象,以大家往常办案的经验,能得出什么结论?” 眾人闻言再度你一言我一语,不过这次有了结论: “也就是说屋內没什么打斗痕跡,秦大人这种高手就被干掉了。” “而且面对凶手,秦大人居然只穿了睡衣也並没有呼救。” “熟人!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第四十八章 女侠你得保护我! 听到熟人作案,在场的旗官瞬间也都想通了。 三更半夜,凶手並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而入来找秦桂,对此秦桂既没有呼喊下人,可能也没有多少防备。 因此才会在没有打斗痕跡的情况下被轻鬆干掉,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此人明显和秦桂认识。 而凶手为了隱藏“熟人”这个点,故意將屋內的桌椅板凳打乱,造出二人相斗的声响。 出门的时候则是穿好早就准备好的秋枫的衣服,由此將杀人嫌疑嫁祸给秋枫的后人或者死尸復仇。 虽然只是一种可能,而且仍需要证据印证,但如此確实一切就能说的通了。 “姜公子厉害呀!” “要不然来我们这里当仵作吧!正好我们的那两位刚去世。” “呸!你这是人话吗?” 杨寒露疑惑道: “还是有一个地方有点牵强,秦桂也是高手,而且和他有关的两名仵作刚刚才被杀,这种特殊时期,就算是熟人,他也不应该如此没有提防才是吧?” “有道理,在这种特殊的时候,他还能没有提防,就说明来的应该是个他绝对没有怀疑的人。” 邹振摆手道: “停停停!先不要管熟人不熟人,好像越来越跑偏了!如果不是秋枫的后代来復仇,还有其他人有这个杀人动机吗?除了秋枫的后人,好像没有其他人有同时杀死仵作和秦桂的动机吧?” 姜云舟耸肩道: “没错,想要搞清楚动机,就必须先搞明白当年银车被劫案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此才能知道还有哪些人捲入到这个案件中。” 杨寒露点头道: “我已经派人去调取关於秦桂相关的档案,应该马上就能送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甄晴从腰间摸出张符纸,抬手一晃,纸张瞬间点燃。 只是原本升腾的火焰,肉眼可见的渐渐变成了绿色。 姜云舟退到甄晴神身边小声道: “怎么样?甄大女侠,有什么发现?” 看到那绿色火苗,甄晴也感觉有些奇怪,压低声音道: “屋內並没有尸气匯聚,而是似乎有股妖气。” “妖气?” 正说著,一名属下带著档案跑了进来。 “杨总旗,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再次找了关於当年银车被劫案的案底资料,但是关於相关处理人员的那一页却已经遗失。不过我们找到了秦总旗当年的档案,银车被劫期间,秦总旗的搭档是如今北镇寧司的房涛房总旗。” “房涛在北镇寧司吗?” “刚刚我去问了,他请私假在家。” 眾人对视一眼,这次不敢再耽搁,杨寒露立马安排道: “留两队在这里处理现场搜寻其他线索,其他人跟我去找房涛。” “是!” 担心这个房涛也被灭口掉,眾人的行动都很迅速。 甄晴率先一步上马,就在姜云舟以为甄女侠终於融入的时候,甄晴却没等姜云舟,直接拍马跟著队伍走了。 “欸!” “师姐,这样不好吧?” “放心,那傢伙昨晚能摸到房顶,就说明有些轻功,让他跑著吧!” 不过旁边的杨寒露见状,还是停下將姜云舟一把拉上了马,两人同乘一马跟上了队伍。 邹振看著心说云舟你小子行啊,早上坐一个,这又换一个。 而甄晴看见姜云舟坐上了杨寒露那冷麵女捕的马心中没来由的產生了些许烦躁。 吃醋是不可能吃醋的,一辈子也不可能吃醋,肯定是情蛊在搞鬼! 很快眾人就来到了房涛的府邸,不像秦桂或者仵作的大宅院那么僻静,他这处就在闹市边上。 也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眾人低调下马来到院门口。 然而无论如何敲门和叫人,院儿內都没有动静。 见此情景,杨寒露率先飞身跳入院中,其他人也都跟著跃入。 只见院內房门紧闭,带著不好的预感,杨寒露和姜云舟二人走向正屋大门。 姜云舟抬腿一脚正想来个古法破门,屋內却突然传出利刃出鞘的破空声。 錚! “小心!” 提醒一声,姜云舟赶忙抓住杨寒露向后方跳去。 几乎同时,有了防备的杨寒露也抽刀格挡。 紧接著一道霸道气劲便击碎门窗从里面横斩而出。 当! 杨寒露双手持刀挡下,但气劲余威还是將姜云舟和她的手臂斩伤。 院內眾人也都被嚇了一跳,赶忙抽出武器做好戒备,隨著门窗被一刀斩碎,大家这才看清屋內的情况: 原本被堵的密不透风的正房內乱作一团,北镇寧司房涛总旗衣服破破烂烂,手持长刀,面目狰狞,双目血红,见到外面的眾人,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声。 杨寒露扫了眼伤口提刀道: “房总旗,你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房涛却好像听不懂一般,稍稍歪了下头,血红色气劲点再度注入手中大刀之內。 邹振骂道: “草,这傢伙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眼看对大家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知道劝服不管用,杨寒露沉声道: “布阵!要活的。” 身后的镇寧司眾人一起將手指按在雁翎刀刀身之上,刀身上无极观所篆刻的符文亮起金光。 隨著大家雁翎刀脱手,手中长刀居然並没有掉落,而是在较短的距离內做到了类似御刀的效果。 嗖嗖嗖! 十余把利刃一齐朝屋內的房涛斩去。 然而房涛好歹也是镇寧司的总旗,见此情景,手指在刀刃上一抹。 接著大喝一声,爆发而出的气劲瞬间將飞入的雁翎刀震开,接著挥刀又是迅猛一斩。 轰! 周围房屋的门窗跟著都被斩碎,並没准备暴露修为的姜云舟和不想掺和的甄晴直接跳到了房上。 看著姜云舟手臂上还带著血,甄晴確认是皮外伤后挡在前面道: “没事吧?就你这身手还是別乱掺和了,先处理下伤口。” “行行行,那甄大女侠你可得保护好我啊。” 院內的房涛虽然强行挡住了第一道攻势,可紧接著乱刀便再度飞来,迅速在房涛的手臂胳膊小腿等处留下道道伤口。 而即便如此,房涛也依旧没有投降,手中长刀左劈右砍,奋力在刀刃之中砍出一条出路。 若是在开阔的平地,两轮下来肯定能够將房涛制服,但是在这种庭院之中布阵实在是不太方便。 本以为房涛正面突出无望后会选择飞身上房寻找出路,镇寧司的人也都高高跃起准备拦截。 却没想到房涛接著回身一刀劈砍在小院儿拐角的墙壁上。 咔! 墙壁应声碎裂,房涛强忍疼痛直接衝到了院儿外的街道上。 杨寒露赶忙提醒道: “拦住他!千万別让他伤了百姓!” 说著自己第一个脚踩墙壁,飞身追了出去。 而来到外面的房涛似乎也知道自己逃不了,看到外面还没疏散走的上阳城居民,提刀便要杀人垫背。 嗖噗! 关键时刻,杨寒露纵身蓄力將手中长刀甩出。 雁翎刀精准无误的扎在了房涛的肩头,使其那一刀没能挥出。 然而借著身体的余力和狂劲儿,已然重伤的房涛还是咬牙奋力回身朝追来的杨寒露挥出致命一刀。 杨寒露也全神贯注双手运劲做好了空手夺刀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张符籙从身后的房顶上弹出正中房涛胸口,接著眾人就看到房涛的动作突然一停,整个人无力的倒了下去。 杨寒露鬆了口气,回头朝房顶上的甄晴微微頷首,上前將房涛手中的刀踢掉,並给他点穴確认这傢伙不会再反抗。 可这时杨寒露才惊讶的发现: 房涛不止胸口被拍了张束缚符籙,脖子上还被扎著一根银针。 第四十九章 马上居然有马甲线 原本只是来找房涛问话,却没想到这傢伙疯癲了。 不过肩头中一刀已然重伤,所以南镇寧司的人也怕將他锁上有性命之虞,所以只是上前给其经脉之中打入封脉针,確保其无法再使用气劲。 街市上的老百姓也都被嚇了一跳,赶忙向两侧逃离,好在有镇寧司的旗官过去解释办案才不至於引起大规模的骚乱。 见姜云舟和甄晴也都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杨寒露抱著伤臂道: “多谢两位了,甄女侠居然是符籙师,没想到姜公子不光是医术高超,这用针的手段同样妙绝。” 说著从房涛脖子上拔下那根银针递还给姜云舟。 见此情景,不只是甄晴,就连镇寧司的人也都暗暗吃了一惊。 大家刚刚都看到了那白衣女侠甩出一张符籙打在房涛身上帮助將其制服,却都没有注意到这位苍医馆的姜公子何时出手打出的银针。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接过银针的姜云舟苦笑道: “別都看著我啊,你们当十几年医者,用针也能这么熟练的,雕虫小技而已,真打架用不上。” 大家或当谦虚或当玩笑,倒是没有太在意。 毕竟只是用针打穴位而已,不过是手法高准头好,又不是一针把人爆头了。 只有杨寒露和甄晴额外留心,因为二人知道这个距离银针打穴,既准又快而且又不会打进体內或者透体而过,力道的拿捏是需要极其精准的。 不过现在实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杨寒露命令道: “带房涛带回南镇寧司,姜公子,还得麻烦你一起走一趟,看看房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不过我还是先给你包扎下吧。” 杨寒露肩膀的伤口也並不深,只是刚刚运劲强接了房涛两招霸刀导致血液流的多些,不过在红色衣服上映衬的並不明显。 房涛屋內搜查的人员很快也发现了藏在夹壁墙內明显被熔炼过的部分银块,上面还有一块儿和当年银车案相同的老银锭。 杨寒露留下一支小队搜查房涛的院落,其他人带人回镇寧司。 作为北戎国的江湖人,甄晴自然是想去大梁镇寧司开开眼界的。 见姜云舟抱著包扎好的伤臂来到马前,甄晴这次倒是善解人意的向前挪了挪,然后回首拉了姜云舟一把。 “就知道女侠肯定捨不得把我扔下。” “別套近乎,手臂受伤就別驾马了,后面老老实实坐著。” “遵命。” 本来想著自己驾马往前坐坐和姜云舟保持距离。 结果没想到才走出没几步,姜云舟的右臂將从侧面搂住了甄晴的细腰,手掌按在小腹之上。 不得不说,这马背真的是又软又滑,感觉还有马甲线。 甄晴闷哼一声低声喝道: “放手!” “甄女侠,我就一只手,放手可就掉下去了。” 说著手抓的更紧了。 “你!” 真是一给他点好脸色立马就得寸进尺。 虽然在情蛊的影响之下,甄晴感觉这种身体的接触非常舒服,但还是皱眉怒目一副受辱的模样。 一行人来到南镇寧司,南镇寧司就坐落在城南阎判街,府衙前面一条住户很少的街道。 俗话说衙前庙后,人穷折寿,这种地方自然也就南镇寧司压得住。 进入完全漆黑的大门,一股莫名的压抑感隨之而来,眾人先將昏死过去的房涛安置好,等著姜云舟来检查。 很快姜云舟就在房涛的后脑发现了一个带著血痂的针孔。 “应该就是这个,看伤口结痂程度,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中的招,看起来像是中了某种暗器,如此看来,这傢伙可能也不是凶手。” 邹振询问道: “是不是中了什么导致失心风的毒?” 摸著针孔旁边的血泡,姜云舟在房涛后脑上扎了几针,见其身体没有反应便蹙眉摇头道: “从他身上並没有发现中毒的跡象,至於这疯癲......我怀疑是后脑遭到了伤害,所以才对我的针没有反应。” 杨寒露追问道: “那还有救吗?” “不行,这不是中毒,这种脑子不可逆的损伤无法治癒,而且我看这傢伙已经气若游丝了,明显是之前一直吊著口气,刚刚疯癲之时拼死反抗完也快油尽灯枯了。” 邹振骂道: “草,如此线索岂不是又断了,昨天明明都已经从秦桂的家中都搜到了熔炼过的银块儿和未融化的银锭,今天房涛的家中也有,虽然证据不足,但他们很可能就是当年银车被劫案的真凶。 可如今关於多年前银车被劫案,有记录的调查参与人员都遭了毒手,真他娘的是厉鬼索命?照著生死簿逐个抓的是吧?” 杨寒露却是很冷静的提醒道: “厉鬼可不会去撕毁或者消除当年银车被劫案的相关记录,绝对是人为的。如果不是秋枫的后代回来报復,那么我想到了另一种......” 还没等杨寒露的话说完,门外就有人高声提醒道: “北镇寧使大人里面请。” 听闻此言,在场眾人也都向两侧闪开,恭恭敬敬的让出中间过道。 却见从南镇寧司正门走入两人,左边的男子看著有五十多岁,身材粗壮走路带风,面如重枣,耷眼低眉,鼻樑上有道刀疤,不怒而自威。 这个应该就是南镇寧司的镇寧使,號称“八臂罗汉”的阎烈。 右侧男子看著年龄差不多,不过身材偏消瘦,穿的也比阎烈要华贵一些,脸色苍白双嘴角上扬,面带笑容但眉头却是皱著的。 这个则是北镇寧司的镇寧使,“笑面虎”宛童。 宛童扭头扫了一眼在场的眾人,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杨寒露身上: “杨总旗,我们北镇寧司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正在查办,此案涉及到八年前的银车被劫案,查办起来颇有难度,还需费些时日。” “还需费些时日?先是北镇寧司的两名仵作,接著是北镇寧司的两名总旗,抓捕过程中还造成城中骚乱,怕不是要等凶手把我们全杀乾净了,你们才能查到凶手吧?” 就在在场眾人都沉默不语听著宛童批评的时候,姜云舟却点点头道: “倒也是个办法。” 顿时在场眾人全都看向姜云舟,宛童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凝,就连一旁一直眯眼没说话的阎烈也抬了抬眼眸。 倒不是姜云舟故意扎刺,而是这案子本来就有问题,再说自己又不是镇寧司的人,自然不吃这套標准的领导pua话术。 至於万一给董胖胖惹麻烦......没关係,谁让是董胖胖把自己叫来协助的。 宛童凝视著姜云舟沉声道: “这位便是董大人介绍过来的姜公子是吧?姜公子莫不是对我北镇寧司有什么意见?就算仗著董大人不尊重我,至少得尊重死者吧。” 占领道德高地是吧? 姜云舟上前一步道: “在下並没有不尊重谁,也想缉拿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但两天追查下来,却发现这四位可能都是当年银车被劫案的真正案犯,也就是说北镇寧司八年来都没有查清案子真相。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除了办案,还得帮北镇寧司擦屁股,当然,我们也可以像八年前的北镇寧司一样隨便结案,但再过八年是不是又有冤魂回来復仇就不敢保证了。” 感受著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眾人以为宛童会动手,结果却见宛童抬头笑道: “姜公子还真是伶牙俐齿啊,无妨,你不是镇寧司的人,阎老哥,我想从杨总旗这里了解一下具体案情,可以吧?” 一旁的南镇寧司的镇寧使阎烈似乎始终毫无波澜: “请便。” 第五十章 令人意外的嫌疑人 找了个没人的房间,杨寒露单独將目前办案的进度与细节告诉了宛童,接著追问道: “请问宛大人,八年前银车被劫案究竟是有哪些人处理的?” 宛童喝了口茶回忆道: “实际参与的人员不少,光是剿灭山匪就出动了数百个兄弟,但真正领头的就只有秦桂与房涛,也是由他们两个偷偷潜入下毒,才几乎兵不血刃的拿下贼窝,却没想到最终那银子居然落入了他们和仵作的腰包,如此看来,秋枫確实很可能是冤枉的。” 杨寒露点头道: “如今四人已经死了三个,房涛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我想凶手已然达成目的,接下来肯定是躲藏或者逃离,请宛大人不要著急,在下肯定会將他抓住的。” 宛童闻言笑著起身来到杨寒露身边压低声音道: “杨总旗,案子不是这么办的,你可知此案审结的后果?” “还请宛大人赐教。” “北镇寧司,自查不严,兀造冤案,致使血案频发,后面包括我在內的各级人员如何处罚自不必说了,而杨总旗就以为你真破了案子就能得到奖赏吗?错了! 南镇寧司,破案拖延,闹事动手,全然不顾百姓安危,杨总旗別说奖赏,恐怕多少也问责,御史台的那帮傢伙可是隔三差五就参我们一本,此案他们定会毫不留情的上书,到时候南北镇寧司恐怕都要受罚。” 杨寒露微微蹙眉拱手道: “我等秉公办案,相信圣上自有公断。” 宛童坐回到椅子上喝了口茶笑道: “所以说杨总旗经验尚浅,圣上在意的是几个镇寧司下属的生死吗?別忘了镇寧司是直接帮圣上办事的。 平时那帮清流就没少参我们,这次如果让他们藉此机会把我们搏倒,执行权力和办事便捷受到影响是谁?当然是圣上!所以圣上是绝对不希望我镇寧司栽这么大跟头的。” 杨寒露眉头皱的更紧了,试探道: “那宛大人的意思是?” 仿佛早就谋划好的宛童回復道: “杨总旗马上结案上报,凶手就是奄奄一息的房涛,是他中毒害了疯病残忍杀害了秦桂和两名仵作。 如此一来,北镇寧司只不过是监管训教不严之责,杨总旗呢,三天內火速破案,当街缉拿罪魁祸首,为护百姓身受刀伤,拔擢和奖励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凶手是秋枫的后人,復仇对象都已死肯定也不会再犯案,就是再犯也可归为其他案子调查;老百姓呢,也会感谢镇寧司守一方平安。 圣上也不会因为镇寧司犯案被参而左右为难,如此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宛大人是想叫我欺君?您別忘了,那些银锭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了。” 宛童摆手道: “我可绝没有那个意思,什么事情也逃不过陛下的眼睛,我怎么敢教杨总旗欺君呢?等杨总旗案子一结,我自然会和杨总旗给陛下上一道密折,在其中將事实真相言明。 如此一来,所有的风险就都考虑到了。为陛下查明事实真相是我等的本分,但帮陛下考虑周到,把事情办得更好看更是我们该做的。” “可是这样,那位秋枫总旗的清白不就无处伸张了?” “嗐,荒冢枯骨几多,其中没有冤屈的有多少?还是多为活著的人考虑吧。” 见杨寒露沉声不语,宛童並没有催促太紧,而是拍了拍杨寒露的肩膀道: “杨总旗慢慢考虑,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去找老阎坐坐。” 杨寒露並没有著急做决定,而是阴沉著脸出来又找到了姜云舟、邹振和那位甄女侠,把他们带到证物间,將刚刚宛童告诉自己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三人。 甄晴轻哼一声冷冷道: “这就是大梁的官场,美其名曰大局为重,其实不过是利益分配罢了。” 邹振咧嘴道: “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在南镇寧司,没有那些弯弯绕,没想到这次也碰到了,杨总旗,你是领头的办案人,我可没法帮你做决定。” 杨寒露依旧阴沉著脸,还想询问姜云舟的意见,可却见他正在那里翻看著证物。 “姜公子,你觉得呢?” 姜云舟抬头笑道: “行了杨总旗,就別拿我们开心了,你根本就不是来找我们商量决定的,你是带著发现的嫌疑人来找我们的討论案情的。” 见甄晴和邹振听见这话都有点懵,姜云舟继续说道: “之前杨总旗你说如果不是秋枫的后人復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刚刚趁著你离开,我看到这些证物,想到了你说的那种可能。” 杨寒露嘴角一扬脸上的阴沉之態顿时消除,接著回身將门窗都关紧,確认外面没有人偷听。 邹振挠头不解道: “不是,除了秋枫的后代,还有谁有动机杀掉他们四个?” 姜云舟拿起桌上的一块儿老银锭反问道: “邹大哥,你说他们明明都已经把大多数银子熔成了银块,为什么要留下这些老银锭罪证呢?应该不是为了当纪念品吧?” 甄晴先一步想到,美眸一抬脱口而出: “是同伙!他们留下银锭就像相互之间的投名状为了制约同伙!” 姜云舟点头道:“我就说我们有默契吧!” 甄晴:(¬_¬) 邹振点了点头,可紧接著又皱起眉头道: “不对啊!如果是同伙干掉其他四人,就像现在这样,岂不是自己將当年的银车被劫案暴露了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姜云舟也来到门口小心確认外面没有人才继续说道: “邹大哥问的好,我想主动暴露只有一种原因,就是无论如何都会暴露了,换句话说,他们四个人之中肯定有人准备暴露或者是拿这件事威胁凶手,如此凶手才想出一不做二不休將四人杀死嫁祸给秋枫后代这种下策。 回头想想,这名凶手能够了解和学得总旗秋枫的招式、又被这四人忌惮不得不保留银锭来制约他、深夜潜入秦桂家中而不被防备,有本事重伤房涛,应该是个修为或者官位不低的人。 更重要的是,有能力撕毁档案销毁相关文书,隱藏关於他自己的有关真相,这就说明他当时也在镇寧司,是一位镇寧司的前辈或者高层,再加上刚刚杨总旗收到的善意提醒,邹大哥觉得谁有可能呢?” “不会吧......” 杨寒露赶忙上前捂住了邹振的嘴道: “小心隔墙有耳。” 邹振这才明白,闹了半天杨寒露不是怀著沉重的心情过来商量怎么结案的,而是带来了一条新鲜的线索。 邹振长出了口气有些激动道: “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呀,如果凶手真的是那位,咱们就是有確切的证据估计也很难扳倒,更何况咱们现在一点儿关於他的证据都没有,这破案难度翻了不止一倍啊。” 杨寒露点头解释道: “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而且真的向那个方向调查,你们三位也都会卷进来,搞不好可是有生命危险的,而且这依旧是推测,我们缺少关键证据。” 知道杨寒露和刚刚自己以为的大梁官员不同,甄晴也上前拍了下杨寒露的肩膀道: “无妨,这还有点儿意思。” 总喜欢换个角度来看问题的姜云舟看著桌上的证物点头道: “別那么悲观,如果这不是秋枫的后代復仇,案件反倒是好破多了。” “哦?姜兄弟此话怎讲?” “因为如果是秋枫的后代復仇,他们没有防备,被制服虐杀也很难留下关於凶手的证据,甚至证据都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所以我们之前也没有太注意。 但如果凶手是他们的同伙,他们既然留有银锭相互制约,肯定应该做了某种防止其他人杀人灭口的机制,换句话说,他们肯定留下了指认凶手的直接证据。” 於是四人继续在那些带回来证物之间仔细翻找,企图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还是对钱比较敏感,在雾州收过包有其他金属假银子的姜云舟先发现: 秦桂和房涛二人的银锭重量好像不太一样。 於是赶忙將两个银锭放在地上招呼杨寒露,后者很默契的轻轻一刀砍在银锭之上。 叮! 隨著银锭被斩断,一枚嵌入其中写著“横三纵四砖下”的铜牌也跟著从秦桂的银锭中掉落下来。 第五十一章 甄女侠,你已经是姜公子的...... 眼看那铜牌落地,四人都是一喜。 “横三纵四砖下,说的应该是秦桂家地面的砖块。” 即便没有去查验,四人也能猜出那里面放的大概率是关於凶手真正的证据。 没想到最关键的证据一开始就摆在眾人眼前,只是大家谁都没有在意。 以为那是秋枫后代留下来提醒办案人员当年银车被劫案真正凶手的,却没想到是秦桂留下来的线索。 邹振惊道: “凶手居然没发现这里有东西!” 姜云舟思索道: “我们不是也没发现嘛,凶手可能觉得留下这块银锭,会让现场更像秋枫的后代復仇,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是秦桂有所安排,这块银锭是有人后放上去的。” “后放上去的?不会吧,我们去的时候这块银锭就在尸体上......臥槽,你是说秦桂的那个管家!” “我也是隨便说说,只是一种可能而已,比如提前和管家说好,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让他把银锭交给镇寧司等等,也可能只是凶手没发现,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那里藏了什么东西。” “我们现在一脸兴奋的出去找线索,恐怕会引起注意吧?” ...... 不多时,姜云舟就和甄晴从证物房走出,看神情好像还非常不忿。 正巧被出门的北镇寧司镇寧使宛童看见。 “姜公子这是要走了?” 姜云舟轻哼一声道: “结案结案都想著结案,早知道这么结案还让我过来干嘛?” “姜公子別这么大火嘛,改天我去拜会董大人,当面感谢姜公子来协助的人情。” 姜云舟假意气愤带负气而走,为了让镇寧司的人相信真的离开,二人选择同乘来时的那匹马。 先上马的甄晴下意识的抬起右臂,坐在身后的姜云舟跟著伸右手从肋下搂住甄晴细腰扶著小腹道: “看来甄大女侠已经很熟练了嘛?” 刚刚根本没有多想的甄晴这才反应过来,尷尬又无奈的敲了敲脑袋,心中暗骂道: “甄晴!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要不是看在姜云舟还受著伤的面子上,甄晴都想回头一肘將这好贼医从马上打下去。 二人很快赶到了秦桂的庭院,这里依旧有两名南镇寧司的人驻守,二人见姜云舟和那位女侠如此亲昵,更加相信了昨天从邹振那里听到的传言。 姜云舟和甄晴也顾不得多说直奔正房,按照铜牌的指引来到了横三纵四那块砖下。 抽出剑来沿著缝隙划开,才一划方砖周围的空隙就空了下来。 姜云舟检查道: “这砖最近被人拿出来过,许是秦桂见那两名仵作被杀后回来检查过自己的准备吧。” 啪! 隨著地砖被拿开,露出了下面的沙土,以及沙土之中所埋的瓷罐。 拿开瓷罐上面的油纸,二人才终於看到瓷罐之中放著的一个厚厚的信封。 打开一张张信纸,果然不出姜云舟等人的预料,信封之內真的是当年银车被劫案的真相。 不过纵然有心理准备,姜云舟和甄晴看到上面的內容后还是不禁有些咋舌。 而在信纸的最后,明显有两句新加上去的话: 我不太相信是秋枫的后代復仇,但我希望是,如果不是,这封信恐怕就要重见天日了。 甄晴蹙眉不解道: “既然那两个仵作都死了,他为什么不拿著这封信和证据去举报。” 姜云舟思索道: “赌徒心理,照信上说的,秦桂更偏向於凶手只会杀掉那两名仵作,而他如果將这封信捅出去,自己可就是死定了,走吧,有了这几封信就好办了!” 眼看二人又回来了,还留在南镇寧司的宛童也有些惊讶。 “姜公子这是?” “回去拿了点药,看看有没有办法治好那位房涛,要是还不行就算了。” 宛童对此倒也没说什么,而看到秦桂那封信的杨寒露与邹振也终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过邹振还是有些担忧道: “事情终於搞清楚了,可我担心仅凭这封信和证据还不够,咱们得想办法人赃並获才行。” 杨寒露稍作迟疑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有点儿冒风险。” 听罢杨寒露的计划,姜云舟点头道: “不错,我觉得靠谱,那就由我来动手。” 虽然想和姜云舟保持距离,可甄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那可是五品!你还是算了,我有幻身符,不行的话,还是我来吧。” 姜云舟闻言嘻嘻一笑道: “果然甄女侠还是关心我的嘛。” “少自作多情了,我不过是担心受焚身之苦罢了。” 邹振心说你们俩真明显的打情骂俏啊,姜云舟死了,这位甄女侠就受焚身之苦. 什么焚身之苦,那肯定是情慾焚身啊。 换句话说就是非姜云舟不行,难道这位甄女侠已经是姜云舟的...... 看著邹振又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著自己,甄晴瞪了姜云舟一眼道: “隨你,被一掌拍死才好呢!” 杨寒露再度確认了一下计划,见大家都没有意见,才点头道: “好,那就这么行动了,大家各自注意安全,等这事儿完了,我请诸位喝酒!” 大家按照计划各自行动,杨寒露出门走向南镇寧司给宛童安排的房间敲门道: “宛大人!有转机有转机!” “何事?” “刚刚姜公子给房涛餵了几味药又施了几针,已经把房涛抢救过来了,那傢伙刚刚恢復了些许神志,只是说了几句话,隨即又昏睡了过去。” “他说了什么?” “什么『银子!』『属下』之类的,没太听懂,但姜公子说明早肯定能醒,到时候就能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真相也就大白了,所以请宛大人再多等一晚,等真相確认之后,我再和宛大人考虑如何处理也不迟。” 宛童眉头微皱,但还是笑著点头道: “太好了!那就再多等一天。” ———————— 入夜,整个南镇寧司彻底安静下来,本就冷清的阎判街显得更加阴森。 趁著南镇寧司镇寧使阎烈带著下属外出巡逻,一道黑色鬼影穿过南镇寧司的一个个房间,悄无声息的直达房涛所在的房间。 为了让房涛好好休息,姜云舟要求屋內不能有人。 而趁著在对门看守的两名南镇寧司下属转头倒水的功夫,那道黑影便已经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房涛的屋內。 黑影缓缓走到床榻前,二指一併,气劲在二指之间凝结为一道锐利气刃。 抬手便奔房涛的咽喉斩去。 嗖嗖嗖! 几乎同时,数枚银针突然从床下射出。 那道黑影吃惊的同时手指一转,將银针尽数挡下,可接著小腿便是微微一痛。 因为距离太近,从下方射出的另一枚银针还是打在了小腿上。 知道中了埋伏,但那道黑影却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飞身退后,手中气刃一甩已然直奔房涛而去。 当! 然而隨著一阵金光亮起,房涛周身瞬间出现道道符文將其保护在內,紧接著地面上也跟著亮起道道金色符籙纹路。 知道行动已然失败,那黑影无奈从房內跳出。 可几乎才在来到外面,脚底跟著发出猛烈震动,封闭整个南镇寧司的机关被开启,道道精钢所铸的铁门铁窗跟著落下。 周围的火焰也被点燃,將南镇寧司內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手持兵器南镇寧司下属也將外面围的水泄不通。 这时埋伏在周围几个房间內的南镇寧司旗官们也都冲了出来,同时就藏在房涛隔壁的杨寒露也带著甄晴走了出来: “也该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谁了吧?” 第五十二章 恭候多时! 知道是中了计,然而面对此种重围,那黑衣人却没有任何要束手就擒的意思。 似乎並不把南镇寧司的这些守备人员看在眼里。 只见其双掌一抬,周围气流瞬间一凝,在场中人只感觉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见此情景,靠近的几名南镇寧司旗官都准备先下手为强。 可是隨著的黑人双掌向两侧一挥,澎湃气劲在南镇寧司的过道內如同海浪般翻涌开来。 轰! 最先出手的六七名旗官还没来得及靠近,就纷纷被雄厚气劲轰飞出去,撞在钢门铁窗之上。 即便是没有衝过去的人,也都感觉自己仿佛是站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的一叶孤舟,连站立都站立不稳。 杨寒露见状,勉强和剩下的几名总旗一起提刀衝去! 而黑衣人也不准备恋战,甩出一掌后便朝著南镇寧司唯一的出口——院落中间那方天井而去。 可脚踩铁窗身子刚朝天井口飞去,便感受到另一股强大气劲。 抬头望去,却见黑塔一般的高大身影自上而下一掌轰来。 感觉著周围熟悉的气流流动,黑衣人无奈只好回身硬接这掌。 啪! 二人对上一掌所爆发而出的气浪,將周围南镇寧司的旗官都震的连连后退。 两人可能差距並不大,最终黑衣人不敌自上而下的优势,翻身暴退重新落在地上。 这时眾人才注意到那拦住黑人的高大黑塔正是南镇寧司镇寧使阎烈。 阎烈背过手去沉声道: “宛兄弟,我们之间还有蒙面的必要吗?” 黑衣人无奈只得摘掉面罩,果然是北镇寧司镇寧使宛童。 “宛兄弟,今天这事你得给我们个交代吧?” 虽然被逮了个正著,宛童却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只是脸上的笑容完全收了起来。 “老阎,我北镇寧司出了这种丑闻,我想自己清理门户,不行吗?” 阎烈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杨寒露等人送来的证据道: “如果是清理门户,不过是领旨受罚的事情,但若是杀人灭口,性质恐怕就变了,我这里可是有秦桂告发你当年伙同他们四个勾结山匪抢夺银车的案件始末。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加上今晚的事情,我们怀疑这四人命案是宛兄弟你假託秋枫后代復仇来杀他们灭口。” 听闻此言,宛童神色也是一变道: “这是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陷害应该是我们调查的,既然你成了疑犯,今天又被逮个正著,还请宛兄弟配合,免得伤了自家人的和气。” 宛童知道自己那点事儿確实经不起查,但没想到秦桂居然真的会留有证据告发。 不过即便如此也没关係,只要自己能逃回北镇寧司,一切就还有余地。 阎烈绝对不敢硬闯北镇寧司抓人,而且南北镇寧司之间本来就有矛盾,陛下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两只手两败俱伤。 只要自己回去密折请罪,一切就还有回还的余地。 想著宛童双足暗暗运力,这时刚刚躲在床下老王位置的偷袭的姜云舟也从房涛的屋內走了出来。 “怎么样?什么情况了?” 邹振回復道: “看情况宛童似乎是要硬闯,你没受伤吧?” “还好,幸好有甄女侠给的护身符。” 甄晴:(???) 嘭! 宛童率先出手,眾人只看见一道幻影原地消失,眨眼间已经再奔天井口而去。 然而这一次阎烈並没有选择飞身阻拦,而是眼一闭心一沉,口中浊气一吐,周遭气劲凝结成的巨大拳刃便已经从头顶落下。 知道阎烈招式的宛童自然也有所防备,同样截取周身气劲为己用,以掌化劲,护在身前。 嘭嘭嘭! 原本周围旗官和总旗还想上去帮忙,可仅仅是连番气劲的疯狂对撞,都已经让周围的人感觉到五內翻涌头昏目眩。 仿佛地震一般震的整个南镇寧司的门窗都跟著猛烈震动,眾人几乎都紧锁眉头凝神静气。 杨寒露也护著眾人后退些,可这时却惊讶的发现,唯有姜云舟气定神閒的站在原地看著阎烈和宛童动手。 “姜公子气海真够雄厚的,他们这么打都没有影响到你。” 姜云舟玩笑道: “因为我耳背听不清楚,他们的打斗声自然对我影响就小些。” 姜云舟看著二人的打斗有些出神。 原来这就是五品之间的战斗,可能是怕伤到周围的人,阎烈並没有选择使用武器。 但即便如此,感觉他们两个將整个南镇寧司拆了都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只是引动周围气劲的话,自己完全可以將体內的气劲轰出来,应该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吧。 转眼间,阎烈和宛童数十招已过,感觉得到阎烈一拳比一拳重,宛童也开始有些吃不消。 知道阎烈毕竟號称“八臂罗汉”,曾经也是將南巫数名长老生生的连番重拳锤死的存在。 单拼蛮力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另外也开始感觉小腿有些酸麻,想必是刚刚中的那根针有问题,按理说普通的毒药对自己不会有什么效果,肯定是特殊的毒,不能再耗下去了。 念及此处,宛童也不敢再耽搁,落地之后一脚踢在铁窗上再度飞身。 阎烈头顶又是一拳猛轰下来,然而这次宛童並没再抵挡,而是双手护在胸前,任由那几乎半个身子大的拳刃打在上半身。 轰! 噗! 硬受阎烈一拳,宛童一口鲜血喷出,接著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双手按住拳风余劲,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终於踩到了天井的边沿。 阎烈见状也只好飞身上去追,可好不容易上来的宛童自然也不会留下机会。 咬紧牙关將周身气劲凝聚在右指向下疾刺而出,如同一道透明的半米宽的剑刃气劲顺天刺下。 嘭! 巨大的剑刃气劲在地上斩出一道深坑。 见阎烈侧身躲过自己奋力一剑,宛童抓住机会向上一跃,终於飞出了天井。 月光洒在头顶,清风都已吹在脸上。 只要到了外面,以自己的身手速度肯定能够逃回北镇寧司。 可身子飞出还没等落地,宛童就突然察觉到了来自身后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凛冽杀意。 向著一侧闪身的同时回头看去,但却为时已晚。 一道黑色剑芒撕破月光已经斩在了宛童的身上。 錚! 剑芒闪过,鲜血从宛童肩膀喷出,筋脉受损,右臂也跟著耷拉下来。 强忍剧痛,气空力尽身受重伤的宛童落地后还想再逃。 可刚刚跳起,那道从未见过的黑色身影已然如鬼影一般闪到身下,拉住了宛童的脚踝。 “恭候多时!” 说著拉住宛童脚踝回身奋力一甩,將刚刚跳出来的宛童又扔入了南镇寧司的天井之中。 第五十三章 最后一种可能 被一剑重伤的宛童从天井摔下去,给下面的眾人也都嚇了一跳。 接著就见黑衣剑客燕十二也从天井跳了下来,眾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上面安排了高手。 虽然燕十二是躲在上面的黑暗之中偷袭的,而且偷袭的还是被阎烈打成重伤气力消耗巨大的宛童,但他毕竟是將其重伤成功捉拿。 所以下面的人看到还是发出了阵阵惊呼。 “那个就是斩杀了多名南巫叛逆的外派人员?” “就是他!我估计怎么也得六品!” 早在交流计划的时候,甄晴建议杨寒露去找燕十二过来帮忙,见识过燕十二的修为,而且也想报个平安。 但杨寒露说她也並不知道这位燕少侠的行踪。 此时见燕十二突然出现抓住宛童,眾人也都没有想到,心说这傢伙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当然,还是姜云舟在远程操控。 原本办案不准备出动纸人的,但今天晚上要抓宛童,姜云舟觉得以防万一还是让纸人做个准备。 对方毕竟是个五品,多做几手准备总没错。 阎烈抬眸扫了眼燕十二,他这些天也听说下属招了一名神秘的黑衣剑客。 但其向来不干涉下属们的选择,所以阎烈连问都没有问,只是点头安排道: “给宛兄弟入针疗伤,关押到天字牢房中去。” “是!” 此时的宛童自然也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任由南镇寧司的人带走。 姜云舟见状还是担心被阎烈多问几句会露底,於是操纵纸人脚踩天井飞身离开。 甄晴本想过去感谢一下,却见那人影已经消失无踪。 这还没有完,阎烈继续安排道: “寒露,因为房涛已经死了,仅凭秦桂的遗物和这里发生的事情作为证据还不够。” “属下明白,我这就带人去宛童的家中搜查!” ———————— 如果让宛童回到了北镇寧司,接下来的调查和搜寻自然没办法进行。 但此时北镇寧司的人听说镇寧司宛童被抓了,他们自然也没办法阻碍南镇寧司办差。 经过半个晚上的搜寻,果然在宛童家里庭院的池塘中找到了没有完全烧毁的类似秋枫那个时候的镇寧使衣服、还有部分熔炼过的银块儿,看起来都是最近被沉入池塘的,应该是宛童销毁证据。 並没有找到凶器双刀,但是以宛童的修为,是完全可以双指凝结气刃的,前一天晚上大家也都见识过了。 如此一来,虽然没有人证,但是物证確凿,而且南镇寧司的人基本都能作证宛童欲杀房涛灭口。 尤其是秦桂的那封信,对当年银车被劫案描述的非常详尽。 主谋就是宛童,那起银车被劫案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当时他还只是北镇寧司的副镇寧使。 让属下秦桂以秋枫的名义与山贼通信谋划抢劫银车,之所以选择诬陷秋枫,是因为秋枫在北镇寧司刚正不阿,导致其他人抄家查验的灰色收入没法进行,当然,最受影响的还是宛童。 於是偷偷透露给了山贼银车的押送路线人员情况,导致山贼成功截获银车,而宛童故意安排秋枫负责押送银车,面对陷阱和数百山贼,秋枫带人冒死杀出重围。 秋枫重伤带著银车被劫以及北镇寧司有內鬼的消息逃遁,遇到了前来“支援”的秦桂和房涛,二人假意救援,实则就是来確保北镇寧司这次任务没有留下活口。 重伤的秋枫自然不是二人对手,终被偷袭灭口,紧接著被山贼头领信任的宛童便带著秦桂和房涛偷偷上山找贼首庆功,名义上是庆功,实际上就是下毒將这些山贼尽数屠戮。 確认所有人都已死,三人才將白银转移,第二天再由宛童带著北镇寧司的人前来剿灭山匪,对外宣称是秦桂和房涛偷偷潜入下的药,实际上这里的人前一天就已经被杀死了。 而在整个行动中,所有尸体上的问题,比如秋枫身上雁翎刀的刀口,山洞之中山贼毒发身亡的时间等等,都由两名仵作负责摆平。 秋枫被判处暗通山贼,家人也就流放滇州,宛童也暗中使了银子,让押送的人押送到之后,想办法把人在那边解决掉以绝后患。 最终这三万两银子也就由这几人分掉了,而秦桂、房涛和两名仵作自然知道宛童权势更大些,所以为了自保,都各自留有些证据以防万一。 信件的內容只有这些,而通过查看那两名仵作的情况,发现他们后续染上赌博,外面还欠著不少赌债,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家里没有搜出融化银锭的原因,应该是完了。 虽然没有案发起因的明確证据,但根据仵作突然有钱还帐,猜测可能是仵作用银车被劫案威胁宛童要钱,这才让宛童有了將四人彻底灭口的想法。 最终在消除掉自己相关痕跡后,宛童谋划了这场偽装秋枫后代復仇的命案將四人杀死灭口。 目前还在羈押犯人收集证据的阶段,等东西全齐之后才会报大理寺或者三司会审。 宛童暂时关押,並没有提审,杨寒露和邹振还在忙著收集证据。 东方刚刚泛白,熬了一宿没什么事了的姜云舟见甄晴也稍显乏力,伸了个懒腰道: “走吧甄女侠,应该没咱们的事儿了,今天破费请你尝尝大梁的山珍海味。” ...... “老板,一碗咸豆腐脑一碗甜豆。” 相处三天,甄晴对於姜云舟的牴触感也少了些。 “你这山珍海味还真简单。” “甜的是山珍,咸的是海味,错不了,得吃饱了才能想案子。” “案子?不是都已经破了吗?” 姜云舟喝了口豆浆皱眉摇头道: “案子是破了,但是我总感觉哪里有问题,可又说不出来。” 甄晴心说这小子不会是借著案子有疑点的由头让自己继续住在隔壁吧? “是有疑点,可案子办的挺顺畅的。” 姜云舟想到了什么,將豆浆碗放下道: “没错!问题就是顺畅!实在是太顺畅了!顺畅的让我感觉有些不自然。” 就像胡叔说过,去找风流的时候,如果初次见到异性既风情又喜欢你,並且水到渠成的恨不得马上办事,那么你大概率就是遇到仙人跳了。 这案子確实一切都是自己推断出来的,但是总感觉被人牵著鼻子走,可明明什么都没有。 “甄女侠刚刚说到疑点,具体有哪些?” 甄晴摘下面纱舀了勺甜豆道: “比如妖气,宛童家就並没有发现妖气,但是那两个仵作、秦桂和房涛的屋內都发现有妖气,虽然很少,但应该是有妖物出现过。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巧合,比如有妖物进去偷过东西,可是这未免太巧了。” 姜云舟闻言思索了一阵,霍然起身道: “走!” “去哪儿?” “秦桂的家!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性。” 说著便不由分说拉起甄晴就往外跑。 跑了五步又返了回来坐下道: “钱都交了,先吃完,先吃完。” 第五十四章 两滴清泪 南镇寧司天字一號牢房內,被打入封脉针戴著锁链的宛童靠在墙边。 宛童执掌北镇寧司这么久,自然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临什么。 自己的那些案底要是翻出来,想活命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圣上念及自己帮其做了那么多的事,降下一旨让此事就此打住。 但现在自己身陷囹圄,根本没人会触霉头说此案有疑点將此案重新捅到圣上那里的。 自己要是被判斩刑,绝对得把整个镇寧司以及该说不该说的事情全抖出来! 必须想办法让人放出消息去才行。 正思索著,杨寒露就带著手下进了地牢。 “宛大人,虽然还没有正式提审,但是我们还是得先了解一下大致案情,请您如实陈述。” 宛童看向杨寒露,想起那天在屋內二人的谈话。 如果镇寧司还有人能耿直到为了真相而不顾结果,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南镇寧司的杨寒露了。 想想居然有点讽刺,自己那天教她不要顾忌真相,如今自己居然要求著她查明真相。 念及此处,宛童起身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好,但我想单独和杨总旗聊聊。” 几名手下看向杨寒露,见杨寒露点头,才一同从地牢之中退了出去,关上了外面的大门。 杨寒露对这位北镇寧司的前镇寧使倒还是比较客气,打开牢门走到桌前倒了碗水道: “只剩我一个人了,宛大人可以如实交待了吗?” 宛童也很给面子的坐到桌前喝了口水长出口气道: “杨总旗想知道什么?” “首先八年前的银车被劫案,是否如秦桂的信上所说,宛大人主谋,带著秦桂房涛伙同山贼截取银车嫁祸秋枫?” 宛童沉声道: “那起案子我確实参与了,不过主谋应该是秦桂,是他提出了整套方案,我只不过是被他们拉下水而已。” 如今秦桂已死,宛童自然儘量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您当时是副镇寧使,被两个总旗拉下水,宛大人,別把我当三岁孩子好吗?” 宛童也审过那么多人,对於说谎还是很有经验的,转移话题义正言辞道: “信不信由你,镇寧司这种黑钱多的是,我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严办,毕竟还需要他们来办事,自然也就有所包庇了。” 杨寒露皱眉道: “还是希望宛大人实话实说,若是被我们找到仵作和房涛的证词,你这些狡辩都没有意义,那我们换下一个问题,是不是因为他们对你產生了威胁或者准备举报你,所以宛大人才杀这四人灭口並嫁祸给秋枫的后代的?” 谁知听到这话宛童拍桌而起道: “我没有杀他们四个!” 听闻此言,杨寒露也有些惊讶: “什么?!” 宛童解释道: “我承认当年的案子我有参与,但我还不至於用如此粗笨的方法杀他们四个灭口,这绝对是有人嫁祸给我!” “可是宛大人昨天明明要杀房涛灭口,这可是我们都看到的!” “我承认我对房涛起了杀心,因为他醒了会將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杀死他也能顺手甩锅给凶手,但真正动手杀他们四个的根本就不是我!” “我也去北镇寧司询问过,他们这几天都没有看到你,也没有人能为或者敢为你做不在场的证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你就是凶手。” 宛童奋力掐著桌角抬头道: “杨总旗,劫银车的案子一判,我几乎是必死无疑,我有必要为了少几条人命而在这里浪费时间狡辩吗?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相信杨总旗你是那个忠於真相的人。 我不指望你能怎么救我,但哪怕到最后我的死罪已经无法更改,我也必须要抓住那个害我至此的人!还请杨总旗帮我!就当是让我死的明明白白也得抓住那个真正的凶手!” 见杨寒露神情有些犹豫,宛童不顾身份直接转身下跪叩拜道: “杨总旗!” “宛大人请起,无论为了谁,我自然都会查明真相!这是我的本分。” “多谢杨总旗,我在宅府之外还有一处私藏,只要杨总旗能查明真相救我出去,我保证將其尽数赠与杨总旗!” 杨寒露倒是没有在意这些,扶起宛童询问道: “既然宛大人说凶手另有其人,那么宛大人作为当事人就分析分析这凶手可能是谁?” 宛童深吸一口气,起身看向窗外思索著分析道: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很可能就是秋枫的后人在復仇, 这凶手绝对是个高手,否则学不会千刃十字斩,也不会在杀死仵作、秦桂和房涛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 这凶手很可能是镇寧司內部的人,就算不是也对镇寧司非常了解,或者在里面有臥底,你们行动的每一个步骤凶手都知道,而且每次都能快你们一步。 当然,我说的不是老阎,我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人,他也不会有那种杀人手法。 这凶手绝对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在所有的犯罪现场都没有留下他的任何线索,凶手肯定为这件事准备了很久,他们四个包括我的时间,家里的情况,以及在哪里埋藏关键证据,都是凶手精心设计好的。 可想而知,將一起案子做得如此滴水不漏,此人的身份甚至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怀疑!这人容易让人忽略且看似没有嫌疑,实则算计好了一切。” 杨寒露无奈的挠了挠头道: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直接的线索,这些都是宛大人的分析而已,如果是这样,我们恐怕很难抓到你口中那个真正的凶手,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一切的矛头还是指向你。” 宛童咬牙道: “我说过不是我!我没有杀他们四个!” 杨寒露也有些失去耐心了,稍稍提高些嗓门吼道: “那就告诉我凶手可能是谁!除了你,还有谁有本事有动机杀掉他们四个?除了你,还有谁有本事进入文案库將当年的材料销毁?除了你,还有谁能半夜进入秦桂家而被他发现后仍既不声张还毫无防备?” 宛童怒道: “我不知道!如果凶手真的是我,那么在我杀死两名仵作之后,秦桂肯定会对我有所防备的!鬼知道傻逼秦桂为什么对那该死的凶手毫无防备! 明明刚发生命案!而且还关於当年的银车被劫案!他怎么会对半夜来到府內的凶手毫无防备呢?他这白痴......” 骂到一半,宛童突然愣住了。 仿佛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想起了什么一直被忽略而特別重要的东西。 宛童眉头紧皱,眼神有些飘忽,咽了口口水才有些不敢相信的回过头去。 却见刚刚还给自己倒水的杨寒露不知何时已经在牢门之外了,此时正歪著头面带冷冷笑容的望著自己。 秦桂是个白痴,自己也是。 在发生命案的时候,还有什么人比命案的调查人员更安全可信吗?还有什么人比案件的调查人员更早一步知道下一步的行动吗? 宛童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你!可为什么?!你噗!” 话没说完,宛童就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是刚刚那碗水! 看著宛童跪倒在地大口吐著鲜血,杨寒露蹲下身子冷冷道: “宛大人,被那个你当做救星的人背叛、愚弄和杀死,感觉怎么样呢?是不是很不甘,很痛苦,很愤恨......正如我父亲当年一样。” 杨寒露说著手指几乎要將牢门上的精钢柱掐断。 仍不敢相信,但已经明白了一切的宛童挣扎道: “呃你......你是......是秋枫的后人?!可毒杀我......你也......你也难逃!” 杨寒露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包药道: “太高看你自己了,这包药是上面让我下给你的,我只是把它替成了发作起来更痛苦些的药罢了。” “什么?!” “还不明白吗?你知道那么多脏事儿,他们怎么能让你活到三司会审呢?所以我杀死你的计划,其实从你被抓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来欣赏过程的而已。” “你!” 看著宛童躺在地上痛苦的几乎已经说不出话,嘴角的鲜血还在向外流。 杨寒露盯著宛童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安慰”道: “放心,你们五个其他案子的罪证我这几年私下里也都已经收集齐了,绝对够你们五个弃尸荒野受万人唾弃的。 我想有几个冤案安在你们头上其实也没关係吧,你不是说过吗?荒冢枯骨几多,其中没有冤屈的没有多少。” 不知是怒是气还是过於痛苦,面目狰狞的宛童怒叫一声又喷了口血后终於再也没了动静。 见宛童也终於一命呜呼,杨寒露有些脱力的双手扶住牢门怔了许久。 啪嗒!吧嗒! 最终两滴清泪还是从杨寒露眼角滑落,滴在了地面上。 第五十五章 杨总旗,麻烦让我吻一下 原北镇寧司镇寧使宛童狱中自杀,大家对此似乎都早有预料。 杨寒露需要做的只是让手下的旗官梳理资料和证物,整理出宛童五人的罪状最终上报。 整整一天下来,杨寒露都是浑浑噩噩的。 邹振以为她是这两天办案太累了,劝说道: “杨总旗,结案的事情我们来办,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也好,姜公子呢?” “可能案子处理完就提前回去了吧,明天我去找他,咱们得好好喝一顿,这案子可是忙了好几天了。” “好。” 杨寒露答应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南镇寧司,朝著城南的家中走去。 此时外面天色已晚,路过的夜市也已经热闹起来,不过这些好像都和自己不再有什么关係。 八年来,从滇州母亲冒死帮自己逃脱追杀开始,自己生命中就只有復仇这一个目標。 精心准备了许久,如今终於大仇得报。 除了解脱,杨寒露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行尸走肉一般,仿佛什么都失去了继续的意义。 自己加入南镇寧司以来对谁都比较冷漠,也不和任何人私下交朋友,一方面是担心復仇失败连累其他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和一个妖物有交易。 走在回家的路上,杨寒露朝脑中那个声音道: “我完事了,身体可以给你,但你別再忘记答应过我的条件:不会拿我的身体谋害他人。” 脑中那个妖媚的声音回復道: “不用这么著急嘛,我可以等你和苍医馆的小医者他们喝完庆功酒。” “不必,越留恋就越不想走,再说这事我对不起他们,是我骗了他们。” 杨寒露的家在上阳城西南角一处很偏僻的院落,平时很少收拾,也从没请外人来过,所以院內杂草丛生,看著和鬼屋似的。 不过这次回来,杨寒露却惊讶的发现院门大开。 来到门口一看,院子里的杂草也都被处理乾净,看起来整个院子都被收拾过,提鼻子甚至还能闻到些许饭菜的香气。 就连杨寒露体內的妖物都发出了一声疑惑: “你走错地方了?” 这时姜云舟从杨寒露的房內推门而出惊喜道: “杨总旗,你可算是回来了。” “姜公子,你这是?” “这不是好不容易抓住凶手了嘛,杨总旗可是答应过庆功酒的。” “那也不用到我家来吧?” “原来杨总旗还知道这是自己家呀,还以为你睡野地里的呢,我也是从镇寧司档案查到这地方的,实在看不下去就帮忙收拾了一下,正好我带了酒菜,杨总旗一起吧!” 杨寒露也没搞清楚姜云舟这是要干什么,面带疑惑但还是朝屋內走去。 脑中那个妖媚的声音却是噗嗤一乐道: “无事献殷勤,这还不明显吗?他这是看上你了!” “看上我?” “不会错的,要不然人家干嘛要冒险来帮你破案,破完案又这么火急火燎的单独来找你庆功。” “我会拒绝他的,拥有我的身体后你不许伤害他。” “喂喂喂!你报仇报傻了是不是?你不是蛮喜欢他的吗?既然身体就要给我了,为什么今天不进去和他春宵一刻呢?” “用不著你管!” 杨寒露屋內的摆设非常简单,不过一床一桌一柜罢了。 不过看得出来,姜云舟还是將屋內也打扫了一番,桌上摆放著酒菜。 杨寒露好奇道: “姜公子,怎么就你?甄女侠呢?” “她太累回去休息了。” “听邹振说,你和甄女侠......关係匪浅?” 邹大哥这大喇叭果然不是盖的,姜云舟摆手笑道: “还好,其实就是救过甄女侠,所以甄女侠一直想追求我来著。” 说这话的时候,姜云舟偷偷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床下,確认没有符籙朝自己甩过来。 杨寒露脑中妖媚的声音不屑道: “渣男发言。” 杨寒露端起酒杯道: “案子告破抓住宛童,真是多谢姜公子了,我先敬你一杯。” 二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没吃几口菜,杨寒露就故意揉著太阳穴起身道: “姜公子,不是我赶你,连续办了几天案,我实在是太累了,想早点休息,咱们明天叫上其他人再聚好不好?” 姜云舟闻言来到杨寒露身边扶著香肩细腰向床边走去: “那杨总旗就早点休息,但想说的话我还是得说,其实从那天在苍医馆踩到杨总旗开始,我就辗转反侧魂牵梦绕,我对杨总旗一直......” 杨寒露微微蹙眉伸手压住姜云舟的双唇道: “姜公子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是我实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谢谢你。” 妖物:“你是真乾脆!” 姜云舟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落寞,俊朗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忧伤,稍显哽咽的开口道: “没想到被拒绝的这么干脆,那杨总旗闭上眼让我吻一下可以吗?就当是我亲手埋葬我这段没有开结果的感情如何?” 妖物:“我鸡皮疙瘩都下来了了。” 二人此时已经坐在床边,见姜云舟目光真诚,杨寒露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闭上了那对已经没有了杀气的杏眸,想著將自己的初吻也是最后一吻送给姜云舟也好,就当是为自己骗过他们而赔罪了。 可没想到姜云舟吻的居然是额头,而且刚刚感受到双唇的触碰,杨寒露就突然感觉眉心一疼。 甚至脑中那个妖媚的声音都跟著发出一声惊叫。 杨寒露再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的眉心居然中了一针。 姜云舟竟然以口含针给了杨寒露眉心刺入了一针。 杨寒露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止,却发现双手手臂上都被刺上了银针无法动弹。 “姜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杨寒露脑中的那个妖物提醒道: “这还看不明白?这小子肯定是要霸王硬上弓啊!” 杨寒露闻言抬起双腿想要挣扎,但是双腿刚刚抬起就各自挨了一针,便又无力的耷拉下来。 按理说杨寒露一个七品武者不会轻易被这些银针束缚住的,但一方面是这波突袭著实没有想到,另外就是一股浑厚的纯阳气劲借著银针进入封堵住了经脉。 身体无法动弹的杨寒露直接倒在了床上,凭自己挣脱开要些时间,无奈只得在脑中道: “你快帮我挣脱开!” “眉心这一针扎也扎到我了,等我缓口气,这小子也太囂张了!” “我只是让你挣脱,你可別伤他!” 紧接著一股萤光绿气便从杨寒露的身上四周缓缓冒出,眼看著就要带著杨寒露起身。 嗡! 床上却突然亮起道道金色符籙,如同锁链一般,將那股绿色气息再度压回到了杨寒露体內。 与此同时,甄晴也从床底滚了出来,起身拍著身上的土,同时倒是没忘抬腿踢了姜云舟一脚道: “谁追求你!下次再造我的谣我把你嘴封上!” 姜云舟也恢復了以往那张戏謔面庞抬手道: “誒誒誒女侠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没想到你演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流氓公子倒是跟真的一样,看来颇有生活经验嘛。” 被束缚在床上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杨寒露道: “姜公子,甄女侠,你们两个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姜云舟回身正色道: “都说了是来给杨总旗庆祝的,既庆祝杨总旗破案,也庆祝杨总旗手刃了当年陷害秋枫的凶手啊。” 第五十六章 妖女看针! 听到这话,杨寒露心头也是一惊。 但见二人准备如此充分,杨寒露也知道他们肯定是查到了確切的信息,否则不会如此篤定。 自己大仇已报,確实也没有了再对他们隱瞒的必要。 隨即鬆了口气,剑眉紧蹙不解道: “姜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姜云舟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道: “其实我一直怀疑这案子有点问题,因为一路调查下来实在是太顺畅了,简直是予取予求,但又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直到我想起一个人:秦桂的那个管家,他是唯一见过凶手还活著的人,所以我想从他那里了解更多关於秦桂的事情。 结果有意思的是,当他听说凶手已经被抓住了神情就变得有点犹豫,在我的连番追问和十两银子的贿赂下,他终於拿出了一样东西。 就是这个信封,这里面才是秦桂用来保命和威胁宛童的东西,管家知道自家老爷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见其惨死心里也害怕,怕得罪凶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从朋友那里取回来后並没敢交给官府。 而从我们这里得知凶手宛童已经落网,他这才敢把东西交给我们,还让我们两个再三保证对外就说是从家里搜出来的,我为此还搭进去十两银子。 我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凶手杀了秦桂,又偽造了一份本就存在的指认宛童的证据,说明凶手並不是宛童,真正的目標才是宛童,符合这个復仇动机的就只有秋枫的后人。 於是我就想到了那天晚上能够让秦桂毫无防备的人,仵作刚刚死去,秦桂对宛童应该非常防备才对,让那个时候的他毫无防备,我能想到的只有两个:查案的人和管家。 邹大哥心可没有这么细,而且他的年龄履歷也不符;甄女侠是我叫来办案的,而且我把她的底摸得很清楚誒哟誒呦不说了!所以就只剩下杨总旗了。 我们去查过档案,很巧,杨总旗是南镇寧司少年特科中选拔出来的,那些大多都是上阳城的孤儿经过训练后挑选出来的,杨总旗加入少年特科的时间是七年前,那时候也就十三岁。 正式进入镇寧司是十六岁,虽然年龄低於同届,又是女孩子,但实力却丝毫不弱,加入后一路积功至镇寧司最年轻的总旗。 除此之外,就是甄女侠在案发现场以及你住的地方都发现了不同程度的妖气,而秋枫后代流放的滇州距离妖族很近。 综上所述,我猜测杨总旗是在妖物的帮助下达到如今的境界回来復仇的。” 躺在床上的杨寒露闻言並没有狡辩,而是难得的爽朗笑道: “姜公子,你这天赋真的应该留在镇寧司查案,你猜的没错,是我做的,所以今天你是带著甄女侠来抓我的吗?” 姜云舟闻言摇头道: “要真是抓杨总旗我们还用得著过来大扫除点一桌酒菜?一开始就说了,我们是来给你庆祝的,顺便呢,以朋友的身份帮你把这些留下的疑点去除掉。” 说著便將秦桂留下的真正证据扔到了床上。 这次倒是轮到杨寒露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们......何苦呢?这样会判共犯的!你们懂不懂法?” “懂法你还杀人?” “......” 甄晴来到旁边有些心疼的拍了拍杨寒露的肩膀道: “我们相信你做的是对的,若是换了我,也会毫不迟疑的杀掉他们五个给家人报仇,况且你也没有伤及无辜。” 姜云舟点头道: “杨总旗你可不知道,当我查出凶手是你的时候,甄女侠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要是敢去告发,我现在就一掌毙了你。』她这完全是对我人品的质疑啊!” 看著二人如此真诚相待,杨寒露感觉双目都有点模糊,甚至要坐起来抱住二人的衝动。 但看著身上的银针和符籙又不解道: “你们唉......可这些针和符籙是?” 话音刚落,那萤光的绿色气浪便再度衝出,其中夹杂著一个妖媚女子的声音: “当然是为了对付我的是吧?” 听闻此言,甄晴双手凝指甩出金色符籙砸在了妖气之上道: “不错!” 杨寒露赶忙提醒妖物道: “不要伤害他们!” 眼看绿色妖气与道道金色符籙相互碰撞,而且仍有蔓延之势,符籙被压的一点点后退,甄晴凝神静气,双目微闭再度睁开。 原本如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中竟然开始闪耀出点点星光。 隨即以指为笔在空中又画出一道带著星光的符籙打出,这才勉强將那妖气压制住。 那妖物稍显吃惊道: “没想到你这小东西都有六品了。” 仍然坐在床上悠閒袖手旁观的姜云舟小声吐槽道: “甄女侠,你不是说这妖物没有本体只是附身你肯定能够压制吗?” 甄晴瞪了姜云舟一眼道: “谁知道没有本体还这么强,到底什么鬼东西,你还不帮忙?” 姜云舟耸了耸肩理直气壮道: “我不会啊。” 那妖物冷哼一声道: “若不是受了伤,你这小东西还能压制住我的气息?” 就在二人相爭之时,姜云舟又偷偷摸出了根银针。 出手极快,趁著两人相持,照著杨寒露身上,以往给寧乐郡主赵知南“足底按摩”的合门穴就是一针。 只听得杨寒露和那妖物同时发出一声闷哼,杨寒露的双腿也跟著夹紧。 原本还威势难当的妖气转瞬间收缩回去,甄晴虽然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还是顺势將身前的金色符籙向外一甩,终於暂时將那妖物(一团绿气)束缚在了杨寒露体外。 只听那妖物朝姜云舟怒喝道: “臭小子!你敢!” “誒誒誒,又不是我抓的你,我是助攻好不好?” 甄晴也有些好奇道: “你刚刚那针打的哪个穴道,居然这么有效?” “甄女侠要是想试试,回去给你也扎几个时辰。” 即便被金色符籙束缚住,那妖气却仍然没有低头的意思: “你们抓不住我的,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回到杨寒露的体內。” 纵然心底感动姜云舟和甄女侠的所作所为,杨寒露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道: “她说的对,还是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们两个现在是一体双魂,再说这也是我答应她的。” 姜云舟却凑近些朝那妖物解释道: “这位大妖,你误会了,我们並没有想抓住你,只是想搞清楚你和杨总旗之间有怎样的交易。” “你怎么会知道有交易?” 一旁的甄晴补充道: “妖鬼之物和商人差不多,常常会与人类有各种交易,杨总旗能够年纪轻轻当上南镇寧司的总旗,轻易击杀那几人报仇,我想你帮了很大的忙,我也相信这忙你肯定不是白帮的。” “符籙师对妖物还挺了解,不错,我们两个有交易,只要我帮她报仇,她就会將她的身体给我。” “不行!” “小姑娘,我只是將交易內容告诉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也没有资格和价码和我商量。” 姜云舟拿起床上秦桂留下来的证据道: “这可未必吧?我相信您这位大妖选中杨总旗肯定不是因为她多厉害,毕竟在你的帮助下,谁都能变得很厉害。 你之所以选中她,是因为她为了报仇会回到镇寧司,所以你更需要的其实是杨总旗在镇寧司的身份对吧? 那如果我们俩现在出去告发,让镇寧司將杨总旗和你绳之以法呢?是不是你之前的准备就白做了?” “嚇唬我?你们要是真的会告发就不会到这里了。” 姜云舟收起笑容俯下身子一字一顿道: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你和杨总旗之间的交易,如今既然你要抢占她的身体,她也就不在了,我们也就没有保护的必要了。所以,要赌一赌吗?” 第五十七章 恶灵骑士寧采臣 姜云舟也想过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避免自我感动。 但身边这位侠义无双的甄女侠坚持要过来救人,而且自己也有些担心,好不容易结下友谊的杨总旗,转天变成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妖女。 再说这妖女都已经拿下五杀了,自己要是不把事情搞清楚,到时候没准儿真一刀劈死少年郎了,这种帮助某种程度上也是自保。 此时那妖物也有些犹豫。 如果赌输了,她这些年的准备以及对於杨寒露的支持通通都白费了。 想著又道: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公平交易,想不认帐你们可后果自负。” 姜云舟並没有被嚇到,低头蹙眉爭论道: “我们可没有不认帐,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家人惨死无处报仇伸冤,遇到你这承诺会协助她报仇的大妖。 她被仇恨蒙蔽自然会答应你的一切条件,因为她为了报仇没得选,但那对她好像並不那么公平吧?” 听到这话,无法动弹的杨寒露也有些动容。 自己当初確实是为了报仇才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条件,毕竟为了报仇这是唯一选择。 所以即便是知道被利用,但只要能够成功报仇,自己也不在乎其他。 如今听到姜云舟在这里帮自己据理力爭並不后悔,只是心头有点酸酸的。 “你想討价还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不是討价还价,是条件替换,你肯定帮了她很大的忙,我们也不是要过河拆桥,只要希望你可以等价换个对大家都有利的条件。” “比如?” “比如......比如比如......” 姜云舟心说比如你大爷呀!自己就是客气客气,也没太好的方案啊。 “哦对了,比如你刚刚说自己有伤在身,我就是医者,说不准能帮你看看病什么的。” 听到这话,那妖物反倒是乐了,就是笑起来的声音颇为妖媚。 “小东西,大言不惭吶,你要是真能治好我的伤,杨寒露的身体我不要了。” 甄晴插嘴道: “你本体都不在这里,他怎么给你治病?” “这我管不著,他也可以到十万大山来找我呀!” 杨寒露劝阻道: “姜公子,甄女侠,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你们还是不要卷进来......” 姜云舟稍加思索打断道: “隔空治病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得先知道是什么病症吧?” “哦?” 听到这话,那妖物似乎也被勾起了兴趣: “毒遍全身,经脉逆行。” 甄晴不禁蹙眉惊道: “这还能活?!” “放心,比你活的久,经脉逆行不用你管,只要你能帮我把身上的毒解了就行。” “具体是什么毒?” “附骨焰。” 姜云舟闻言也皱紧了眉头,回想起师父讲过的天下奇毒,挑剑眉道: “以血为媒,附骨为焰,阴火不绝,五內不存,据说是將剧毒之物以燃魂体之焰打入体內,毒物坏血,魂焰灼身,確保中毒之物必死无疑。” “你这小子居然真知道,但知道不代表能解。这魂焰不足为惧,只是这毒我实在不知道用的是何种毒物,最麻烦的是已经遍及全身,你有办法解吗?还是在这种见不到我的情况下。” 甄晴暗暗吃惊:中这毒还不死?到底是什么样的妖物? 姜云舟想了想点头道: “没问题!” 听到这话甄晴和杨寒露也都瞪大了杏眸,一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神情。 远在数千里之外,也不知道中什么毒,甚至都无法触碰到对方的身体,这也能解毒? “好!只要你能解,我绝对不难为杨寒露,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姜云舟取下身上的小皮包,將里面的银针全都数了数道: “准备好三件事,我就可以解毒,第一,你得和杨总旗感知共联,因为你早就想占有她的身体,所以我想这对你来说並不难吧?” 刚刚自己扎“足底按摩”那根针的时候,杨寒露和女妖都叫了一声,也就说明她们俩的感知应该是相连的,而且这女妖肯定早就修炼成了人形。 想想刚刚自己居然扎她的“足底按摩位”......这勇气让自己不禁想起了不少英雄人物: 草莽英雄许仙,亡灵骑士寧采臣,上仙董永...... “当然可以,第二呢?” “第二就有点难度了,我在杨总旗身上施针的时候同时会注入纯阳气劲,你必须马上在自己身上有感觉的位置注入相同力道的气劲,对於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可能,但我想对你这种级別的大妖来说,应该並不是什么问题对吧?” “嗯,没问题,第三?” “第三就不是让你答应的了,杨总旗,不好意思,我得把你的上衣全部脱掉才行。” 听到这话,反正又不脱自己衣服,那妖物笑道: “只脱上半身的衣服吗?你这小医者也是,要占便宜干嘛不都占了,都让脱光了不好吗?” “我可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借治病之名占人便宜。” 身后的甄晴轻哼了一声又送了姜云舟个白眼,心说你正个鬼。 人家都已经帮到自己这个地步了,杨寒露又怎么会执著於这些琐碎,点头担忧道: “如果姜公子需要,当然可以,只是我真的不想你们为了我捲入其中。” 此时知道条件是自己最拿手的解毒,姜云舟的底气也足了不少,低头道: “那大妖都已经同意了,你就告诉我,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是想报完仇把身体给別人无牵无掛的自己去死;还是希望用解毒报答它,然后放下报仇负担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如果你的回答是前者,我们两个马上就走绝不犹豫,而如果你的回答不是,就告诉我愿不愿意冒险一试?” 若是以前,杨寒露没准会选择前者,但如今有这样真正理解自己的朋友愿意將自己从深渊中捞出,自己又怎么会没有勇气伸出手。 “我愿意!只是这不会对姜公子有什么损伤吧?” 姜云舟拍了拍杨寒露的肩膀笑著安慰道: “没事,放心。” 最多是流流鼻血,回去少喝一碗卿如姐的虎狼之药罢了。 这时甄晴又把姜云舟拉到一边小声道: “那妖物此时都已经这么强了,若是彻底帮她解了毒,也许我们很难压制住她。” 姜云舟嘿嘿一笑道: “我自有办法。” 看著那坏笑,甄晴突然想起自己被种情蛊的时候,这贼医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既然大家谈妥,姜云舟也就拔掉了杨寒露身上的银针,同时甄晴去除了那些符籙,那团绿气再度回到了杨寒露的身上。 眼看杨寒露起身啊?开始脱衣服,姜云舟还是先扭过头去。 甄晴一直盯著,防止这妖物有什么阴谋。 看著杨寒露脱衣服,大家都是女人,甄晴心中难免也有所比较: 没想到外表看著那么高冷的杨总旗里面也穿肚兜啊,居然还是粉色的,冰山之中也是少女心嘛。 这些女武道修行者身材就是匀称,腰肢、胸型、锁骨、玉颈都很美。 而且给人一种隱隱的力量感,一点儿也不柔弱,再搭配这张让人感觉高冷莫近的容顏,这不勾动男人的征服欲才怪呢。 姜云舟那贼医真的没问题吗?看到这种绝景他还能静下心来扎针治疗? 那绿气附著在杨寒露的身上,见甄晴看著这边愣神,嘿嘿一笑道: “怎么样?比你的身材好吧。” 甄晴自然没在意那妖物的挑衅。 “切!”了一声,不过身体还是有些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胸。 背朝这边的姜云舟闻言,很想说一句自己在欣赏和评判身材方面有很高的造诣,可以说句公道话,但又怕被两边的人打,想想还是算了。 “姜公子,可以了,不过接连忙了两天,需要先洗个澡吗?” “呃,不用。” 原味就原味吧,趁自己现在还坚持的住,等洗完澡鼻血就流出来了。 不是自己耐性不足,而是这副天天吃虎狼之药的身子像颗雷,一点就著。 想著姜云舟先来到了杨寒露的背后道: “我从背后开始,大妖,准备好了吗?对了,你能不能先留个称呼?要不然这样大妖大妖的很彆扭。” “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称呼的话,你就尊称『玉王』好了。” 浴王?妖族还有洗脚城? 第五十八章 二八佳人体似酥 银针拿在手中,姜云舟也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杨寒露光洁顺滑的美背全都展现在眼前,这些都是未曾有人触碰过的手中银针的处女地。 叮! 第一针就扎在了后背腰部的命门穴,银针扎进去的同时,纯阳气劲也顺著姜云舟的手指一点点的输送进去。 杨寒露只感觉一股暖流隨银针注入体內。 “怎么样?玉王,能復刻吗?” “没问题。” 听到这里姜云舟也就放心了,两根手指夹著银针开始在杨寒露的后背上快速走针。 从腰部向上,几乎每个穴位都扎了一遍,甚至有些在正常医书之中都没有记载的穴位也被扎到了,接著在其中几处大穴留下银针。 杨寒露和玉王只感觉体內的血液和气劲似乎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推著走一样,被扎过的地方立马通畅许多。 而玉王感觉到那些无法排出体外的毒血被银针推著一点点移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確认道: “你这是......仙针度穴!” 姜云舟闭口不言没有承认,如此显得更神秘也能气势上镇住这妖物。 不过玉王明显已经认出来了,笑道: “据说仙针度穴將全身穴位按照固定的秘法走一遍便可以解这世间一切毒。你居然会这个!不过我听妖医说这招不但神秘,且对医者的要求也非常之高,一个不小心弄不好就是经脉错乱,你小子真的有把握?” 姜云舟把手搭在了杨寒露顺滑的肩膀上捏了捏道: “杨总旗相信我吗?” 杨寒露本来都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因为知道自己为了復仇已经跌入深渊,可如今姜云舟和甄女侠就像最后的浮木愿意如此冒险来帮自己。 当年自己没得选,都敢为了復仇搏一把,如今身后有了此等朋友的依靠,又怎么可能退缩半步。 隨即握了握姜云舟的手,笑著回眸点了点头道: “有你们两位今天冒险救我,我什么都相信,姜公子请施针吧。” 姜云舟这才凝神静气继续施针。 不过因为穴位眾多,而且每一个都必须注入不少纯阳气劲,在杨寒露的美背上一番走针后,姜云舟的额头也开始渗出汗来,一旁的甄晴只能充当助手在旁边擦汗。 过了没多久就连玉王都跟著提醒道: “餵?你小子真的没问题吗?你每一下纯阳气劲注进来的量可都是很足的,別毒没解,你先被榨乾了。” 什么他娘的虎狼之词,妖族人说话都这么隨意的? “姜公子,不行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勉强。” 姜云舟呼了口气玩笑道: “男人从来不能说自己不行,继续!该正面了。” 辛苦了那么久,也该奖励一下自己了。 姜云舟揉了揉有些酸的手指来到正前方坐下。 我的天...... 世间竟有如此美景,窗外春光顿时失色。 “天街小雨润如酥”的美景,怎么赶得上“二八佳人体似酥”的绝境。 一切都是值得的,当初一天天的在尸体上学仙针度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欣赏呸呸呸,不就是为了这一天能救人性命嘛。 面对那人间绝景,姜云舟也很想移开视线认认真真的诊治。 奈何美妙之物在自己视野中的占比实在太大了,视线想挪都挪不开。 姜云舟甚至都想问问:杨总旗,你平时行动的时候不受影响吗? 越是提醒自己不要去看,眼神就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那个方向瞟,况且还有几个穴位在那上面,想不看都不行。 而杨寒露这边也是一样,虽然下面衣服穿著,如今上半身如此彻底赤裸的面对一个男人,自己也是第一次。 不由得咬著嘴唇將羞红的脸扭过去,一遍遍在內心深处告诉自己这只是治疗,不要给姜公子拖后腿。 但逐渐发烫的身体和白中开始透红的肌肤还是诚实的將自己的紧张表现了出来。 姜云舟心说杨总旗你还不如直接看过来呢,这种欲拒还休的神態更加挑战一个男人的心理防线。 俗话说有什么比一丝不掛更诱人呢?当然是穿双白袜了。 凭藉著钢铁般的意志,姜云舟手中银针再次刺入杨寒露正面的各大穴位。 而且是没有任何停顿的一路扎下去。 因为怕一停下来就会被占据视野的东西吸引注意力。 只是每个地方不但要扎针,还要二指按上去注入纯阳气劲,不得不说按起来很有弹性。 扎在那上面的时候,杨寒露和玉王几乎同时轻哼一声,姜云舟也只能当没听见继续施针。 终於,正面扎上了最后两根针,姜云舟迅速扭过头去道: “好了!现在把双臂抬起!” 杨寒露还是担忧道: “姜公子,真的没事吗?要不要缓缓?” “不行,不能停!举起双臂不要动。” 说著气息有些不稳的姜云舟站起身子,同时在杨寒露的两条手臂上入针,双臂各大穴位一个不落,一直到手腕处才停止道: “呼,好了,施针完毕。” 扎完针一放鬆低头坐下险些撞到那吸引自己注意力的美妙事物上。 “穿......穿衣服!先给杨总旗披上衣服!” 才披上衣服的杨寒露就急忙上前查看姜云舟的情况,確认血脉正常没有气劲过度输送才放下心来,同时也惊嘆姜云舟的气海深厚。 看著自己没有任何变化的双手有些不解,还没等开口说话,玉王的妖气就惊奇道: “奇了!你小子的医术当真是奇了!” 接过甄晴递来的水猛灌了两口,姜云舟才询问道: “是不是毒气都已经匯聚在了双掌?” “不错!所以接下来是不是要放出毒血?” “不是!千万不要!那样是放不乾净的,將双掌的气劲打出就行了。” 几乎才过了数息,玉王的声音就再度传来: “成了!没想到此毒真的有破解的办法,你......嗯?不对!为什么我体內还有余毒!” 对此姜云舟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当然了,那是因为我没有帮你都排乾净啊,没看见我只是让杨总旗脱了上半身嘛?” “你说什么?!为什么?你不好意思脱衣服诊治?” 姜云舟笑吟吟的解释道: “別动怒,我一个正人君子的医者,怎么会不好意思脱衣服呢,只是將身上所有的穴道都走一遍以清除毒素的確可行。 可你中毒受这么重的伤都这么厉害,这要是真彻底解了毒,万一你翻脸不认人,我们三个奈何的了你? 所以帮你解一多半毒,先把杨总旗欠你的人情还了,反正剩下的毒只是偶尔让你有些痒而已,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保证我们几个安全,咱们慢慢解如何?” 玉王暗骂这小子心机不浅吶。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担心確实有道理,自己真的想过有没有什么方法不让这么多人知道自己的事情。 但这傢伙现在挑明了,反倒是让自己放心了不少,摆在明面上的威胁好过私底下的谋略,只是他这方式多少有些无耻: “也罢,天下间竟还有你这么无赖的医者。” 听到这话,甄晴轻哼了一声,心说你这算什么?他没给你顺便下別的毒算不错了。 要不是因为和这妖物立场不合,甄晴都想上前握个手和这个玉王聊聊姜云舟的其他无赖行径了。 “如此说来,玉王是同意不抢占杨总旗的身体了?” “嗯,交易达成,但我还是会在她体內呆一段时间,至於余毒,可以日后慢慢解。” 第五十九章 左拥右抱非我愿 暂时的合作关係终於达成,只是有这玉王大妖在,姜云舟三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甄晴想著又画出了张金符,按在杨寒露的眉心,接著指尖稍一用力,符籙便瞬间燃尽。 “玉王对吧?我给杨总旗留一张隔绝符,她如果想隔绝你的妖气感知单独做点事情隨时可以隔绝,如此也能给人家留下私人空间,这你没意见吧?” “隨意,好像谁愿意偷听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聊天似的,我要练功了。” 说著那妖气便没了动静。 被救下来的杨寒露几乎毫无迟疑的,上前就狠狠抱住了姜云舟和甄晴。 救下自己的身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份理解。 在孤独中走完了八年的復仇路,自己没法和任何人诉说这其中的酸楚;也无法向任何人解释为何高冷孤独;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和妖物为伍。 即便在妖物的帮助下连杀多人外表冷漠,但为了復仇而穿上的层层铁衣內,却依旧是一颗渴望被理解的心。 如今不但有人发现理解了这一切,更愿意冒这种风险充当依靠前来解救。 那种重新有人理解有了依靠的感觉实在是让杨寒露难以自持。 甄晴有些心疼的轻轻用手拍了拍杨寒露道: “没事了,这么多年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吧?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大仇得报,已经不再需要任何偽装了。” 杨寒露並没有哭出声,只是抱著二人的玉手愈发箍紧,头也压的很低,身体微微的颤抖。 姜云舟和甄晴对视一眼,谁都没敢鬆手,就这样一起抱著杨寒露,任由其发泄出多年的委屈。 直到过去了好一会儿没了动静,甄晴低头確认了一下,才以口型悄声道: “睡著了~” 接连几天又要当凶手又要当捕快,一个疏忽几年的准备就白费了,如今有了依靠终於释然,发泄完后整个人也放鬆下来,杨寒露沉沉睡去。 见此情景,姜云舟给甄晴使了个眼色看了看床边,意思似乎是在说: “把床收拾好,我把她抱过去。” 甄晴轻轻挪开身子,小心翼翼的来到床边铺好,姜云舟这才抱起熟睡之中只披了件衣服的杨寒露。 结果一挪动,睡梦之中的杨寒露以为那好不容易得到的视作依靠的人要离开,如同做了噩梦的孩童一般赶忙下意识的抱紧。 姜云舟轻轻拍了拍,这才缓缓將其放在床上。 甄晴以为终於告一段落了,结果一回头发现放下杨寒露的姜云舟並没有起身,而是就势也躺在了边上。 什么意思?不是让杨寒露睡,是你们两个睡是吧?还让自己铺床?! 於是上前拽了拽姜云舟口型质问道: “你这贼医又趁人之危!” 姜云舟却鬆开手让甄晴自己看,结果发现杨寒露的手臂死死的抱在姜云舟的腰上。 “我这是无可奈何,嘿嘿。” “你这笑嘻嘻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无可奈何的意思!” 姜云舟鬆开另一只手露出床上另外一半位置悄声道: “甄女侠可以睡这边。” “想的美!你这贼医还想左拥右抱?” 姜云舟挑眉笑道: “觉得不妥就算了,不过天都黑了,甄女侠既然不住这里就早点回去吧,我和杨总旗要睡了,出去的时候帮我把灯吹了,把门带上。” “你?!” 甄晴气的倒是很想夺门而去,可那样的话,情蛊肯定又要发作了,而且刚刚看著姜云舟对另一个女子用那种脱光衣服的方法治病。 在情蛊的影响下,自己刚刚在旁边都感觉燥热难当呼吸急促,这时候要是走了,距离一拉开哪里忍得住...... 而且此时看二人都躺在床上,心中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彆扭感。 所以想了想甄晴还是在姜云舟身后躺了下来,只是小嘴依然很硬: “我还是得在这看著,要是让我发现你乘人之危,对杨寒露有不轨之举......” “甄女侠就一起加入进来?誒呦誒呦不说了不说了!” 不只是杨寒露,姜云舟和甄晴也都忙了几天,如今尘埃落定,躺在床上不久也都睡了过去。 ...... 隔天一大早,阳光照入屋內,杨寒露最先醒来。 一扭头就看见了躺在眼前怀抱著自己还在睡梦里的姜云舟。 看著那让人心安的俊朗睡顏,想起昨日种种,杨寒露还是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感觉到如此的安全感,忍不住又往前靠了靠,双手抱的更紧了些。 结果才微微起身,就看到了朝这边侧身,睡在姜云舟身后的甄女侠。 邹振说的没错,还真是亲密的情侣二人,即便姜云舟这边抱著照顾自己,甄女侠都不吃醋,只是在身后默默守护著。 之前姜云舟隨口说是治好甄女侠被追求,可看后来的反应明显是说谎。 姜云舟是前些天才从雾州来的,应该不可能这么快就有这么亲密的伴侣。 难道是雾州的青梅竹马?一路跟到上阳城的?这似乎很合理。 如果只有姜云舟的话,杨寒露真的都有亲上去的衝动,可人家是情侣两个来救自己,自己怎么能做那种事呢。 这时姜云舟迷迷糊糊也睁开了眼。 “杨总旗醒了?甄女侠?” 姜云舟说著转身回手拍打甄晴,结果因为没有提前回头看,一巴掌正拍在丰腴之处。 啪! “誒呦嘶!” 一巴掌打在手上,甄晴起身瞪了姜云舟一眼才说道: “你这贼医又想混水摸鱼是不是?杨总旗感觉怎么样?” “已经彻底没事了,叫我寒露就好,这么大的恩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姜云舟刚想谈点条件啥的,甄晴就摆手道: “侠义之事,不求回报。” 切,你倒是挺客气,难怪你们这些江湖侠客都那么穷。 姜云舟伸了个懒腰起身道: “那寒露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在南镇寧司奉公,不过这次我不会再轻生了,也会尝试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甄晴提醒道: “那个叫玉王的大妖的魂识妖气还在你体內,你可得小心点。” “放心,其实她並不凶恶,而且姜公子没有给她解毒,她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对了,宛童死之前曾说他还有个小私库,镇寧司始终没有发现。 但我想以姜公子的聪明,也许能够找到,如果真找到了,你们可以先搜罗一番再报过来,就当是我的小小感谢了。” 听到这话,姜云舟眼神中立马焕发出了光彩: “好,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事情,不过我得先回趟苍医馆,接连两天没有回去,卿如姐肯定很担心,我们下午再过去找私库。” “好!” 见姜云舟和甄晴二人告辞离开,杨寒露送到门口。 看著整齐的院落和去除的杂草,正如心中被去除的阴霾,抬头感受著旭日阳光的温暖,心中第一次如此平静。 依照甄晴教的方法解除了对玉王魂识妖气的封锁。 “姜公子解毒之后你好些了吗?” “那小子的医术还真绝,只剩下些余毒,怎么样?昨天你们两个睡了吗?” “瞎说什么!只是抱在一起休息而已。” “上半身每一寸都被他摸著欣赏了个遍,气氛都到这儿了你们都不睡?” “才没有你那么无耻,再说姜公子和甄女侠好像是一对。”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先来后到?自然是谁先出手算谁的!” “你这么著急干嘛?” “你们两个睡了,我好让他彻底把你上上下下扒光继续给我解毒啊。” “滚!” “嚯,现在有了那小医者当靠山底气是足了。” 第六十章 等著给他们收尸吧 皇城內廷,毓庆宫內,诸位未及弱冠之年在此读书的皇子们正议论纷纷。 一名皇子如痴如醉的吟诵道: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真乃绝妙之句啊!不愧是內廷诗会的魁首,寧乐郡主她小才女的称號果不虚然吶!昨天我居然没去!遗憾啊遗憾!” 另一人点头夸讚道: “那是!你当时没参加,没看到这两句诗出来之后,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在大殿之中款款走动的寧乐郡主,短短两句,把之前那些人所描绘的春景全盖过去了。” 旁边那名皇子也跟著讚嘆道: “后两句『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又不失豪气!当时整首诗一出来,我们马上就知道这次內廷诗会的魁首是谁了,我看见后面几个准备吟诵的王孙直接將自己的诗团成一团扔掉了。 內廷和朝堂的人都已经听说了,看著吧,这首诗很快就会流传出去,这寧乐郡主估计马上就要晋升为大梁闻名的才女了。” 另一个参加诗会的插嘴道: “其实不止这首,婧阳公主的那首也令人称颂,尤其是后来听到的朝中的那些清流们,都对这首诗是大加讚赏,认为难得有內廷诗词哀嘆民生多艰。” 旁边王爷的儿子跟著附和道: “因为几乎所有春景描绘的都是团锦簇,这首居然描绘的是农作。当时『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两句一出来,整个內廷大殿都沉默了。 没想到平时诗词那么豪气的婧阳公主,这次居然用近乎白描的词句写了一首农作之景,著实是让人没想到。”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婧阳公主参与诗会呢,往常都是诗到人不到,这次她居然来了,而且亲口诵出那首《观刈麦》,然后便飘然而去。 虽然那首诗也极好,但是听起来实在是不舒服,尤其在场的很多皇族子弟听到之后惊讶的同时眉头都皱了起来,因为感觉就好像是被人骂了一句『老百姓生活如此困苦,你们还有閒心在这里雕文酌句?』似的。” “倒是很附和婧阳公主那与眾不同的性格,也很好了!当时还有两位大儒连连称讚此诗大巧不工,最终这首诗也仅次於那首《春雨》,排在第二。” “这两首诗一传出,至少证明我们內廷诗会不是做做样子,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不过下次我也得写出一首好诗!要不然让他们说我们大梁诗词方面阴盛阳衰啊!” “有理有理!也可以多招揽些诗词方面的门客!去民间多找寻找寻!” “你们说真的是寧乐郡主和婧阳公主所作吗?她们会不会也是找门客代作的啊?” “也有可能,都去打听打听,要真是如此,有这样两位门客,我愿意出高价去请!” ...... 长阳宫內,婧阳公主赵诺坐於窗前翻看著古籍。 贴身银白长袍上金线勾勒著祥云图样,头上並没有女子的珠釵玉翠,而是如皇子一般束起髮丝戴著玉冠,腰间玉带紧扣,一副玉面翩翩公子模样。 五官精致,眸含秋水,即便是一身男装,也遮盖不住天生丽质,若非“胸肌”过於浮夸,还真无法一眼分辨出男女。 “芊芊姐!” 人还未到,声音已至,赵诺揉了揉太阳穴合上书回头笑道: “从视力开始恢復起,你这內廷跑的是越发勤快了。” 拿著玉竹棒的赵知南跨步进入房內关切道: “这不是能自己一个人进出后方便了许多嘛,怎么听芊芊姐声音似乎稍显疲惫啊,又为什么政事没睡好?” 赵诺轻嘆了口气道: “前些天乾德殿內议政,地方官员又联名上书参各地的那些王侯了,说他们侵占良田、私囤兵甲、且利用特权在地方贪赃枉法,搞得周边几个州县乌烟瘴气。 父皇也想解决,但是大殿之內商议了半天也没有太好的方法,毕竟是存续了那么多年的问题了,但都是功勋之后或者重要皇族,当年封在地方做王侯也是特殊时期为国守边疆。 派兵处理也许可行,这些王侯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但激出叛乱也很麻烦,搞不好还会给北戎国可乘之机;可是惩罚训诫对他们又没有任何用处,最重要的是我实在是担心如此养虎为患,这些王侯最终发展为割据一方的霸主。 太子和二皇子那边就顾著互相拆台,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我这两天翻遍了古籍,也没有在前人那里找到什么可行之策,为此事有些失眠头疼。” 赵知南上前给赵诺揉了揉脖子道: “政事我帮不上什么忙,那我下次去治眼睛的时候,帮芊芊姐开一份安神助眠的方子好了。” “无事献殷勤,你怕不是专门来关心你芊芊姐的吧?” 赵知南吐舌一笑道: “顺便也来要个帐,这次的內庭诗会,芊芊姐留下一首《观刈麦》便瀟洒拂袖而去,现在外面都传芊芊姐作为皇族体察民生多艰,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佳名就传到民间了,芊芊姐要怎么感谢我呀?” 赵诺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道: “谢你?不是应该谢那写诗之人吗?” 赵知南理不直气也壮道: “芊芊姐这是怀疑我找人代笔咯?我们诗人可是从来不屑於嫖窃他人的作品的!” “那首《春雨》是你读书累积梦中偶得,也许我还能相信,但这首《观刈麦》,若非在农家生活过,绝对不可能写出来,定然是有人帮忙。 而两首佳作同时出现在你手中,我怀疑可能都是为一人所作?” 知道和这位芊芊姐玩心眼玩不过,赵知南只得噘著嘴勉强承认道: “我又看不到那些美景,自然是有人帮忙描绘啦,所以最多算我们合作创作,芊芊姐可不许不认帐啊!” 虽然赵诺猜测赵知南拿出的两首诗可能是一人所作,但当听其委婉承认后还是不由得暗暗心惊道: “好啦,给你付帐,不过这两首诗若真是一人所写,说明此人既有出口成章的诗词才华,又有心怀百姓的高尚德行,真有这样的儒者,我倒是真想见一见了。” “他可不是什么儒者。” “那是?隱士?” “嘿嘿,芊芊姐要是想知道是谁,那可得加钱,而且我还得和他先商量商量。” 得提前和姜云舟说清楚怎么回事,提醒他绝对不能把买诗和“足底按摩”的事情说出去。 自己真是太善良了,应该再奖励自己一次“足底按摩”。 ...... 致远鏢局,了不少银子才被县尉放出来的总鏢头俞铁鹰,带著副总鏢师晁雷来到后院一间偏房之內。 屋內坐著的正是被燕十二打伤逃走的南巫长老普桑以及用虎爪的舵主洛亚。 那长老起身拱手道: “多谢俞总鏢头帮忙,这次带来的人损失惨重,不知华寿阁那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俞铁鹰压低声音提醒道: “没想到初次合作竟有如此多的意外,少阁主的意思是原定计划不变,但请诸位养好伤后先离开上阳城,以防止被镇寧司的人追查到。” “好,那我们今天就动身。” 俞铁鹰摇头补充道: “不必如此著急,还有一件小事想麻烦普长老。” “哦?” “城中有家医馆,最近声名鹊起,但又不在华寿阁的掌控范围內,且有些背景我不便动手。所以想请普长老离开前去处理一下,我已经匿名从北戎国请来了一批杀手,普长老可与他们同去,处理完后当晚我便可以安排普长老出城。” “杀人而已,顺手的事,不过上次遇到的那名南镇寧司的黑衣剑客著实有点棘手......” “这点普长老不必担心,南镇寧司主要负责城外,而且他们又不认识你,做完立马离开,不会有人能追查到的。” “好,这我就放心了,等著给他们收尸吧。”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老爷: 我2月6日星期二中午12点正式上架! 还请各位读者老爷多多支持! 这是在起点的第三本书,是我第一次尝试玄幻,不足之处还请多提意见。 新老读者放心追,本作者从没有太监的歷史,堪称张根硕古巨基活嫪毐。 此番好戏已开腔,不管几人都唱到曲终。 臥槽回头一看,我居然也开了三本书了。 第一本书《这游戏我不敢玩了》没摸清门路,几乎纯纯为爱发电写了200万字,但毅力和態度是练出来了。 第二本书《师父你修什么道的?》终於让我吃上饭了,也发现了自己某些方面的写作优势。(不要问了!我是不会交代版主id的!) 第三本书没有上一本科技修真那么有噱头,传统割包皮开篇节奏慢了一丟丟(看同期的玄幻书开篇都好癲啊哈哈哈),但没关係,设定传统我们剧情加油,慢慢推倒呸呸呸,慢慢前进。 开车方面请放心,该上垒一定会上垒的,不过要等情绪气氛到位了。 我不会断更的,如果哪天你发现我没有按时更新,那么只有一个理由:该章节被审核了。 上架当然得爆更,除此之外后续每日最低更新量也是6000字,我会衝击一下“日更过万”徽章的(前两本书我一共只请过一天假) 要是做梦梦到了盟主级別的打赏,就署名继续爆更,哈哈哈哈希望有一天美梦成真。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 感谢新老读者的关注、评论和支持,欢迎发帖,欢迎加群一起嘿嘿嘿(群里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除了偶尔让我女装)。 我还是那个每个评论都会看,儘量都会回復的嘴强作者! 最后! 此番好戏已开腔,感谢並希望各位一同听到曲终!(鞠躬) ———————— 最最后还有我的好友作者献祭名单,请大家捧场: 《支配好莱坞:从斯嘉丽开始》——作者:无面者也 《我以献祭证长生》——作者:大头崽崽 《港综,肉身爆星从逃学英雄开始》——作者:吴大有 第62章 站著不动也算非礼? 苍医馆,沈卿如翻看著医书有些魂不守舍。 云舟去帮南镇寧司办案,结果一连消失了三天,派人去南镇寧司搜寻,却被告知已经出门了。 这上哪去找?真是一点也不著家,若是追查凶手遇到不测可怎么办? 原来那些闺怨女子,夫君不在家的时候都在想这些.....呸呸呸,自己又在想什么。 正想著要不要发动其他的关係再去找找,白芷就一口气跑上楼兴奋道: “小姐!少爷..少爷回来了!” 沈卿如听闻此言,鬆了口气的同时气鼓鼓的下楼准备责备一番,才一下来正看见云舟还了马正往侧院走: “云舟,怎么一连跑出去三天都没个信儿?你是去协助,又不是去当总旗,南镇寧司那么危险。” “是是是,害卿如姐担心了,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你的骼膊怎么伤了?“ 原本还想多训几句,可看见姜云舟胳膊上还缠著止血布,沈卿如脸上的气顿时消散,只剩下心疼仔细检视起来。 “没事的,皮外伤,那凶手从屋里隔著门一刀砍出来没躲开而已。『 “我的天,多危险啊!以后就是董大人来了我都不让你去协助了!?” 沈卿如带著姜云舟正往侧院走,话还没说完,却正好看见坐在正屋桌旁的甄晴。 这不是那天想来租房被自己拒绝的那位甄女侠吗?她这是? 姜云舟赶忙介绍道: “这位甄女侠也是帮我查案的,卿如姐见过吧?” “有过一面之缘。” “对了卿如姐,甄女侠接下来会在我的偏房中住一段时间。” 既然碰见了,甄晴也只得起身行礼点头道: “沈掌柜,多有打扰。” 沈卿如心说这甄女侠不是说自己是个修行人,在附近搜寻风水合適的房子,说云舟后面的房子风水最適合她修行吗? 怎么又因为办案住在这里了? 適合她修行的到底是房子的风水,还是房子里的云舟啊? 沈卿如突然想起那天小白芷的提醒,这女子不会真的是对云舟有所企图吧? 虽然带著面纱,但美女之间的雷达还是很灵敏的,知道这位甄女侠也是绝色, 这要是让她住在隔壁偏房,比自己还近一步,云舟哪天吃药练功没忍住,她趁虚而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种事情又不好直接拒绝,想著沈卿如玩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没想到甄女侠那天在我这里租房不成,居然另闢蹊径找到云舟的房子了。” 甄晴听沈卿如语气似乎有些不满,赶忙解释道: “沈掌柜误会了,我在这边打搅几日也是为了麻烦姜公子给我解毒。” “哦?云舟,居然还有你一时解不了的毒? 甄晴闻言只得挽起袖子,展示了一下白皙手臂上的妖艷血纹,沈卿如这才惊道: “情蛊!” “没错,被一无耻之徒种下此蛊,一时没有解毒之法,才不得已在此处暂住,沈掌柜若是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了。”” 沈卿如这才明白过来,如此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中了情蛊的人除非解了蛊, 否则不可能爱上別的男人。 再说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和身份阻止人家和云舟正常发展友谊。 於是赶忙阻拦道: “没有没有,甄女侠误会了,甄女侠身中此蛊还能坚守在这里诊治,心性之坚真是让人钦佩, 既然是患者,你就在这里安心住著,有什么需要都不必客气。” “那就多谢沈掌柜了。” 为了不打破两人这和谐局面,姜云舟没好意思说明甄女侠所说的那个“无耻之徒”就是自己, 赶忙转移话题道: “卿如姐,南镇寧司那边案子已经破了,凶手已经抓起来了,我去给董大人匯报一声,这总没问题吧?” “不管你,反正你也不著家。” 姜云舟故作諂媚的上前给沈卿如揉了揉肩道: “今晚一定回来,卿如姐先帮我熬上药哈,医馆这两天没事吧?』” “放心,自从你治好了郡主的眼晴荣王当街封赏之后,太医署那边的医药採购也恢復了,从华寿阁来苍医馆诊病的也多了不少,而且也没见其他牛鬼蛇神再敢过来闹事,我正想著要不要扩建一下呢。” “都凭卿如姐做主。“” “好啦,少在这里油嘴滑舌,见你无事就好,有事你们就去忙吧,甄女侠,云舟修行和江湖经验尚浅,在外麻烦你多照看了。』 甄晴心说他还浅?骗自己、救寒露、戏玉王,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见到有一个人在他手上占到过便宜呢。 “沈掌柜放心。” 家中之事暂妥,姜云舟和甄晴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赶往宛童的府邸。 虽然宛童的罪名基本已定,而且人都已经死了,但毕竟没有真正结案宣判,所以家中的一切物件都被南镇寧司暂时封存未动。 门外看守的南镇寧司之人也认识姜云舟和甄晴这对侠侣,直接將二人放入。 宛童作为北镇寧司的镇寧使,所住的院落还算宽阔,假山旁有个小池塘,后面是两进宅院。 甄晴不解道: “你怎么知道宛童会把他的小私库藏在家里,而不是在外面找个地方或者找人看管?“” “贪財又自私的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小金库离自己太远的,也不会放心交给其他人。” “没想到你对宛童还挺了解。“” “没有,因为我也是这种人。” 二人先是在假山池塘之中搜寻了一番,但是这些地方南镇寧司的人都已经查验过了,確实没有什么可疑的,而且之前在池塘之中发现的证物其实也都是杨寒露扔进去的。 看著那小池塘,甄晴猜测道: “入口会不会在这池塘之中?这样外人一般也进不去。“ “我觉得不像,第一这样自己也不方便进出;其次这池塘在两进宅院外,距离住的地方太远, 保管起来並不安全; 最后最重要的是南镇寧司的人都能从池塘中打捞出证物,就说明他们的搜查体系之中应该是包含水域的,他们都没搜出什么东西,咱们下去也一样。“ 虽然偶尔有点小无耻,但不得不说这贼医分析起事情来还是很厉害的。 “那个宛童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就死了,咱们又该从何查起?” 姜云舟一边往里走一边分析道: “两条线索:第一,听宛童和寒露说的话,他很確信即便抄家也找不到,也就说明他藏的那个地方很稳固,哪怕这里被查抄,房子重新变卖出去,那个小金库也不会被发现,所以我觉得机关还是在这些房子里,只是藏的足够深。” 说著二人还是来到了宛童的正房,姜云舟进去之后四处敲了敲,甄晴劝阻道: “这里的地砖墙体虽然是加厚过的,但镇寧司都应该已经敲过了,不存在夹壁墙或者简单的机关。” 『这也就是第二条线索了,宛童知道镇寧司的搜查习惯,所以我们最好和镇寧司的搜寻方法与思路错开,甄女侠有什么好方法吗?” 甄晴想著从头上將黑巾解了下来: “苏桃,麻烦帮个忙,看看这房子里有没有什么阳气存留的线索?” 百分百黑丝少女苏桃跟著跳出,简单打量了一下房子后依旧是悦耳之声: “没问题,不过姜公子得出去一下。』” “这是为何?” “因为接下来我会將魂识扩散开来充满整个房间,而姜公子的身体阳气太重有点烫人,最重要的是到时候你站在屋子里,就和在我体內一样,就很..... “行了行了我出去。” 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站在某个地方不动,都有把女鬼直接非礼到底的可能。 隨著姜云舟走出房间,甄晴很配合的將窗帘门窗都关好,让屋內儘量处於黑暗。 呼! 苏桃的魂识也从那黑巾之中扩散出来逐渐將整个屋子填满,即便是在屋外,姜云舟都能感受到屋內吹起了一阵阴风。 屋內的甄晴则是跟隨著苏桃魂识扩散的脚步,细细观察屋內的变化: 很快那些经常被主人触碰到的物件上就开始亮起淡淡的黄光,那些都是人体留存的阳气。 尤其是功法高深之人,气劲会带著阳气执行,大多数情况下留下的阳气痕跡就更持久一些。 床铺、桌椅、茶杯,茶碗、这些日常物件儿甄晴都跟著简单搜寻了一下,確认並没有什么问题本以为这种方式不太行,但隨著屋內彻底被填满,甄晴突然发现正房后墙之上居然留有一双亮著淡淡黄色光芒的五指掌印。 发现异常,忘记了苏桃还没有將魂识收回,甄晴赶忙朝门外喊道: “有发现!快过来看看。『 以为大功告成姜云舟推门而入,但却感觉走入一团迷雾之中,接著姜云舟和甄晴就听到了苏桃一声娇声惊叫。 “啊啊啊別进来啊!“ 都已经衝到屋子一半的姜云舟闻言赶忙又一个箭步退了出去。 “软別!” 姜云舟也被搞蒙了,站在门口挠头道: “苏桃姑娘,你这到底让不让我进去啊?” 紧接著二人就听到苏桃大口喘著粗气的声音,隨即屋內的阴风也跟著迅速匯聚回到了甄晴手中的黑幣之上。 意识到是自己忘记提醒的甄晴赶忙道歉: “是师姐不好,忘记让你先退回去了。“” “呼呼呼,哼,下次再也不帮你了!姜公子,你可以进来了。” 姜云舟忍住没调侃被自己伤害到的苏桃,询问道: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甄晴指著墙上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淡黄色手掌光亮道: “这里被宛童按过,但是我敲了敲,砖墙並没有问题,不知道机关怎么开启。” 第63章 姜公子,还说你不是惯犯? 姜云舟左右敲了敲,確实如甄晴所说,连那青砖之上都没有被人常摸的痕跡, 看来宛童平时使用的时候非常小心,甚至可能手里垫了东西。 若非是苏桃用这种阳气检验的方式探测,恐怕很难找到这处疑点。 想著姜云舟將双手照那阳气痕跡按了上去,用力推了推,然而却並没有推动。 甄晴提醒道: “这后面应该是加厚墙体的房后,向后推不应该有什么空间才对。: 那难道是?向下? 姜云舟手指抠著青砖向著斜下方又按了按,这次似乎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可还是无法將墙体推下去。 “没错,应该向著斜下方推!只是没那么容易。” 甄晴还以为是因为姜云舟气力不够,於是自己上前试了试,可自己一推,砖墙连晃都不晃。 姜云舟揉了揉手指笑道: “甄女侠不是六品嘛?可以借天地气劲,这气力未免太弱了些吧?” “我们符篆师又不像你们那样使蛮力,宛童是五品武者,气力非凡,这墙仅凭我们恐怕是推不开了,不行还是找人来帮忙。”” “別別別,找人帮忙不还得多分一份儿嘛,也许是我们的方法不对,你看著青砖之上都没有压出手印,也就说明不完全是力气,对了!宛童稍矮一些,他推的角度可能和我们不太一样,让我再试试。” 之前见识过姜云舟飞针,知道他气海肯定还算充实,甄晴便再度以指为笔隔空画出一道符篆贴在了姜云舟后背上道: “有这个能让你气力更足一些。” 符篆一贴上,姜云舟就感觉到气息內劲都通畅了不少。 有这种好东西用在这破地方?留著自己双修的时候没力气再用不好吗? 姜云舟沉吸一口气,稍稍压低了些身子,双掌按在墙壁上,向著斜下方猛然推去。 呼! 周围半米见宽一米半见高的墙体,居然真的向著斜下方滑去,滑动的声音也並不大。 眼看方法没错,姜云舟长出口气一推到底。 虽然说有符篆的加持,可见到姜云舟居然能够徒手將五品武者推动的墙体推下去,甄晴还是暗暗吃惊。 ! 对隨著墙体被推到最下方,底部也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凭藉墙体传来的震动猜测应该是某种方法固定住了。 而被挪开的墙体下方,则是露出了半米见方的孔洞。 “果然在这里。” 甄晴顺著往里面扔了个火摺子,依稀能看出下方是个密室,姜云舟检查了一下洞口四周並没有什么陷阱,这才准备跳下去。 “还是我来吧。” “不用,万一有事,女侠记得在上面甩张符帮我保命。“ 纵身跳入密室之內,捡起地上的火摺子就发现了周围放著的油灯。 悉数点燃后,整间密室也都展现在了眼前。 看起来也就有个二十平米,周围墙边整整齐齐码放的都是金银和珍玩玉器。 中间还放著几口大大小小的箱子,最大的也仅容洞口透过,看来宛童一辈子的积蓄应该都在这里了。 刚刚被推下来的青砖墙,內侧还有把手,从里面也能將门封上。 “没事,甄女侠下来吧!”” 跳下来的甄晴也被这满眼的金银嚇了一跳: “看来寒露给宛童那家伙安的罪名还是太轻了,他贪下来的还真不少。” 姜云舟则是比较务实道: “所以我们应该帮帮忙,让他的罪判的轻一点,赶紧蒐罗一番,看看哪些方便带出去的。” “这合適吗?” “寒露都说了有什么不合適的,甄女侠要是觉得不妥,出去帮我把风。” 崑仑凌霄宫虽然有些底蕴,但自己出来这么久,手头带的钱確实也了不少,既然如此稍微拿点倒也无妨,而且还是大梁贪官的钱。 看著甄晴也开始检视这些赃物,姜云舟心说真是学坏一出溜儿。 金银之类的器物又沉又大,拿起来並不方便,好在旁边小木盒之中放著些宝石、玉鐲、玉佩等名贵之物。 甄晴正准备从木盒之中挑选几样带走,姜云舟却直接將那小木盒盖上盖递了过去道: “挑什么挑,小盒子打包带走。望“这·· “你不要寒露也得要,就她那小破院子不该换换吗?“ 头上的苏桃玩笑道: “哈哈哈哈师姐,你和姜公子跟雌雄大盗似的。“” 姜云舟则是还在搜寻更值钱的东西,隨手隨手开启另一侧有些古旧的小木盒子: “嘶~这是?”” 却见木盒之內是张较新的白纸,开启一看,上面画著的居然是上阳城的详细地图。 正当姜云舟好奇宛童为什么要画这么一张地图的时候,却发现木盒里面还放一张老旧的皮质地图。 这张老地图更简单一些,除了中间部分画中的类似枢纽比较复杂之外,外围看起来更像是一张简单的交通图,但是既没有標题,也没有標誌物,看不出是哪里的图。 甄晴见状也过来检视,结果只扫了一眼就激动的抓住了那地图。 “宛童哪找到的?!”” “甄女侠认识?” “这应该是地宫图!前朝大周的地宫图!” “哦?就是甄女侠在城外湖泊发现入口已经塌的那个地宫?“ 甄晴点头道: “不错,就是那个,知道前朝地宫的人极少,城外湖泊只是出入口之一,南巫叛逆也只查到那里有个出口,並不了解整个地宫的全貌,而我也只是听师父说过,你看这条直通城外的线,尽头是不是画著那座湖泊?” 如此一提醒,姜云舟也一下就认了出来。 “没想到地下还有这种规模的通道。” “下面还储存了多少我也不知道,但据说是大周皇帝请高人设计建造的,除非故意破坏,否则应该很坚固才对,宛童不知怎么会有这图?” 姜云舟这时也明白过来刚刚那张地图的用处了,笑道: “人家不止搞来了,而且还做了配套工作。” 说著便將之前那张纸质的上阳城地图展开,將纸质地图按在皮质地图上一重合,如今上阳城下方的地道连线立马就显现了。 甄晴分析道: “看得出来,上阳城的皇宫和前朝大周的地宫有一部分重合之处,上阳城內还有几个进入地宫的入口。已经標註出来的这个入口是...红袖阁。” 红袖阁?那个技术工作者匯聚的地方?这倒是很值得去体验调查一番。 虽然眼看著甄女侠没看够,姜云舟还是直接將地图收了起来: “好,那个地图我就收下了。“ “欺!这不应该平分吗?“” “甄女侠不是瞧不上这种盗贼行径吗?再说也是我先发现的呀。” “我....我言语不当好吧,这个地图对我真的很重要!” “那我得问清楚甄女侠要这东西干什么,万一你是带著北戎刺客沿著地道进宫行刺,我岂不是被你害死?” 甄晴听闻此言赶忙解释道: “你想多了,崑仑凌霄宫確实和前朝大周有密切关係,但师父也知道大梁建国二百年天下安定,不会做那种违背天道之事让天下再度陷入战乱。 只不过是想寻前朝遗宝,不想將其留在大梁或者让南巫带走而已,顺便也搜寻些前朝大周的线索,查明当年大周被灭的一些疑团,也就仅此而已。“ 虽然心底知道这位甄女侠应该没有说谎,而且帮助她也许还能帮自己搞清楚身世之谜,但姜云舟还是將地图揣进了怀里故作犹豫道: “其实我完全可以把这张图烧了,不趟这浑水,免得惹祸上身,但既然甄女侠师门有任务,我还是愿意冒险相信你。 只是为防止甄女侠有什么危害到我的行动,这张图先交给我保管,有什么计划可以一起商量, 搁置爭议,共同开发,如何?” 其实姜云舟將此图上交朝廷甄晴都能理解,毕竟自己是敌国门派,还和前朝有关,而上交此图则是没有任何风险的获得封赏。 所以听到姜云舟说愿意冒险帮忙和隱瞒,心里还是很有触动的,毕竟人家除了江湖侠义和这段时间与自己的朋友关係之外,好像实在找不到任何帮助自己的理由。 想著甄晴的语气也软了些,目光柔和道: “多谢姜公子!” “行了,赶紧再找找,看看宛童还有没有藏其他的宝贝。“” 二人又是一番小v心翻找,这次有了经验,先翻那些小盒。 果然,很快就在另一个小木盒子里发现了一沓年代不一的拆开的书信。 隨便开启两封一看,却发现是朝中部分官员私相贿赂与暗中结党的书信。 『难怪那么多人非要杀了宛童,这傢伙平时抄家的时候好东西没少抄啊,这个可比真金白银好使多了,带走带走。” 再检查一番,確认没有什么其他太有价值的东西,大箱子里放的基本都是古董瓷器,二人这才准备离开。 姜云舟倒是没忘又抽出几卷好拿的字画,反正这些东西最后也是充公,不如让自己这懂得欣赏的留几幅掛家里。 在良师益友姜云舟的教导下,这次甄晴倒是务实多了,走之前又把之前的小木盒子开启,往里面塞了点散碎的珍珠宝石,一点儿空间也不糟蹋。 两人將灯吹灭后先后脚踩墙壁飞身上去,甄晴询问道: “叫外面看守的镇寧司的人进来查封?” “不行,那样会怀疑我们偷拿了东西的。” 姜云舟说著找到墙壁內侧的机关轻轻一拉。 ! 只听到流沙缓缓滑动的声音,被推下去的石墙又一点点的升了起来,最终严丝合缝的恢復成了之前的墙体。 “我们现在出去找寒露,顺便把这些东西放好,陪她带人过来搜寻密室,到时再装出意外发现密室的样子,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我们先进去过了。“ “嘶~姜公子,你从小就学医吗?『” “是啊,怎么了?”” “我感觉你登门入户杀人越货的流程一点儿也不陌生,简直像个惯犯。“” “啊?別瞎说啊,我可是良民,这些都是看话本小说看的。” 第64章 这是医馆,不是按摩店!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姜云舟和甄晴带著杨寒露“意外”发现宛童的小金库。 今天杨寒露居然还破天荒化了个淡妆,整个人也不似往日那般冰冷,看见姜云舟和甄晴甚至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这在其他南镇寧司人眼中简直是奇景,一个个猜测是有人把杨总旗这块儿坚冰弄化了。 理论上下面密室之中的金银交由南镇寧司的人带回去封存,可姜云舟却將杨寒露叫到一边小声建议道: “寒露,宛童的私藏有那么多,不如从下面取出些分给今天来的南镇寧司兄弟。” “这不太合適吧?” “人家北镇寧司乾的就是抄家的肥差,你们南镇寧司则都是对外的危险苦差事,难得这次把北镇寧司的老大扳倒了抄他的家,还不该补偿补偿这些兄弟?反正又不是害人。” 杨寒露正犹豫间却是淡然一笑,可能是平时冷冰冰的,此时一笑倒是有初冰消融的美感。 “你笑什么?” “没什么,刚刚玉王在我的脑子里说你比我更適合当官,好,那就分点儿给大家,就当是北镇寧司的补偿了。” 杨寒露也没分过这种钱,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直接从下面带出来一锭锭大银元宝直接往每个人的手中放: 原本还惊嘆於宛童私藏了这么多金银的南镇寧司眾人,接到银元宝也都愣住了。 確保每个人都发到后,杨寒露才抬手道: “剩下的过数入帐带回南镇寧司,有没有问题?” 收到银元宝的眾人闻言也都反应过来,一齐拱手兴奋道: “遵命!多谢杨总旗!” 趁著他们这边搬动和计数,姜云舟和甄晴也將杨寒露叫到了隔壁的屋子,把发现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她。 甄晴还拿出了那小木盒让杨寒露挑选其中喜欢的宝石美玉。 本著三人同流合污有难同当的原则,杨寒露最终还是拿了几块,发现这些都价值连城,突然有点后悔刚刚给大家分少了。 “好,既然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也该去给董大人匯报一下了。” 杨寒露不解道: “姜公子,你和董大人是怎么认识的?”” “苍医馆的前辈和董大人很熟,我又是苍医馆这边的远房亲戚,自然就有些联络,甄女侠要一起吗?” “不必了,我陪陪寒露,到时候我们苍医馆见就好了。』 刚刚还斥责不该拿这么多宝石玉器的甄晴,此时正给杨寒露挑选更合適的玉器,简直就像是闺蜜之间挑首饰。 等姜云舟来到董府,董胖胖正在后院打著养生拳,口中念念有词: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哦?云舟来了,听说案子破了,才三天就破了案,正说明天让大理寺给你申请嘉奖呢。“” “在下只是协助,承蒙大人信任。“ “所以是来和老夫聊聊破案心得?” “心得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案子真没法按照律法来处理,仔细想想还挺矛盾的。” 作为大理寺卿,几乎相当於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的董允闻言笑道: “其实这世上的律法和审判看起来很多,但在老夫眼中其实只有两种:维护安定的和追求正义的。如果是错误的时间出现了错误的法,只要心中无所偏私,適度灵活也是可以的。” “果然还是大人经验丰富,我明白了。另外我搜查的时候发现了件东西,大人也许会很感兴趣姜云舟说著便將从宛童密室中获得的那个装有朝中不少大臣信件的木盒递了过去。 董允刚开始还有些疑惑,可看到那些信件,顿时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这是!” “大人,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啊。“ “无妨无妨,这些东西都是从宛童那里得到的?没有被別人看见?” “正是!”” 董允长出了口气拍了拍姜云舟道: “做的好啊云舟!这东西要是落在太子或者二皇子手中,一场政潮怕是免不了的了,亏你会將这东西交给我,没想过自己用这东西去胁制上面的官员吗?” 姜云舟摆手笑道: “有过这种念头,但一想胁制一个肯定就多一个想杀我的人,我才不做那种傻事儿,但我知道这东西还是有价值的,所以交给大人比较保险,不知大人会怎么处理?” “出於正义我应该立即按照这些信件证据写奏摺参他们,但这里面涉及的官员,都不是一封信就能扳倒的。 妥善保管以备不时之需吧,用这东西威胁別人手段下作为人不齿,但你永远不知道,朝廷中的那些人能做出什么更阴损的事情来。有此一物,你以后步入朝堂也能多一些保障。” “啊?董大人还准备让我进朝堂?』” “哈,隨便说说,年纪轻轻的,万一有那么一天呢,话说你给寧乐郡主治好眼晴可是立了大功了?” “怎么?” “听说她在內廷诗会之中以一首《春雨》拔得头筹,她这才女之名不脛而走,想是和你给她治好眼晴有很大关係。” 听闻此言,姜云舟心中暗喜:好,接下来就等著使用者好评成下一单了。 “大人谬讚了,对了,这次我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了些许有关前朝大周的事情,听说好像是前朝大周有几件宝贝还有地宫什么的,真有这些东西吗?” 董允的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点头道: “確实有此传言,传说前朝大周皇帝有几件宝贝,还挖了个地宫藉此修仙,但谣传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当年负隅顽抗的大周皇帝被斩首示眾,若是真成了仙,也不至於国破家亡。“ 听得出董胖胖说的很隨意,看起来他对於前朝宝贝的事情知道的並不多。 可崑仑凌霄宫的人却如此执著,这里可能也不完全是假的。 “多谢大人点拨,云舟告退!” 眼看姜云舟离开,董允回身道: “董福,明天把我写好的推云舟为大理丞的卷宗交给大理寺。”” 董福疑惑道: “老爷,可刚刚听姜公子的话,他好像是不想为官,到时候他会不会拒绝呀?” 董允继续打起养生拳解释道: “无官可做与有官不做是两回事,这大理丞的职位为他打底,这官职被他拒了,后面有人想找他,才会给他更高的价码。”” “属下明白了!” 姜云舟才从董府出来,就看见甄晴骑著马在门口不远处散步。 见姜云舟出来,甄晴故作轻鬆道: “我只是· “我知道,路过嘛,走,一起回去吧。“ 两人骑马並行於临近傍晚的街市,沉默著有点尷尬,甄晴隨便找了个话题询问道: “上次听沈掌柜说你一直在吃药,难不成是有什么医者难自医的病症?” “没有,我只有八品,那是我练功用的药物而已。” “嚇我一跳,若是想提升品级,我也许能够帮忙。” 还帮忙?用符篆给自己再添把火? 现在每天喝那种虎狼之药再加上卿如姐这个药引已经要扛不住了,再来一副药引自己非喷血不可。 “还是不用麻烦了,我那功法有点特殊嗯?“ 一路正閒聊著,姜云舟就看到寧乐郡主的车轿又停在了自己的侧院门口。 “那是谁的车轿?好大的排场。“ “嘿!真拿我这里当按摩店了是不是?还来?” 第65章 我可是正经医者,郡主请自重! 一听是荣王之女寧乐郡主,甄晴还想著迴避一下,结果却被姜云舟阻止道: “没关係的,这位郡主比较隨意,而且目前视力恢復有限,看见你其实也看不清。“ 甄晴才放心与姜云舟一同进院,可还没进去,等候在车边的那名荣王府下人就满脸喜色的拉住姜云舟道: “姜公子!姜公子!多亏了你那鹿血的偏方!王爷又行了!” “嘘嘘嘘,公公,不是王爷,是你的那位朋友。“ “哦对对对,咱家信口胡说了,是我的那位朋友。” “真的起效了?” “是啊!刚开始我们把你的偏方报上去准备了鹿血的时候,那位朋友又嫌腥又嫌怪的,可是连喝了三天之后,居然真的奇蹟般的生龙活虎了!简直不敢相信。要不是不太方便,那位朋友都想帮您题匾了。” 姜云舟心说治好这个能题什么匾额? 合欢救星?男性福音? 那估计明天苍医馆的门槛都能被踩断。 “麻烦公公回去稟报一声,就说这偏方並不是对谁都有效,就不用向其他人传播了,也让你那位朋友量力而行多多运动。” “是是是!这是那位朋友交给您的五百两银票,还请姜公子收下!“ “哎呦这多不好意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告別公公走入院中,发现沈卿如正和赵知南在正房閒聊。 听起来似乎是赵知南在说自己昨天內廷诗会上大放异彩的光辉事蹟。 “当时这首《春雨》一出,真是文惊四座,见全场沉默,我就知道这诗会魁首的名头非我莫属!” 赵知南一边说著,一边还拿著玉竹棒款款步,彷佛在重现那天晚上自己在內廷诗会之中的英姿。 若是在旁人看来,倒是还真带著大梁才女的独特气质,沈卿如一旁夸讚道: “看来云舟给郡主治好眼晴之后,对诗性也有启发呀,云舟,你们回来了!郡主正好来找你。” 听到说姜云舟进来了,赵知南又赶忙转身坐好,口风一变夸耀道: “姜公子对我的启发是相当大,若不是有姜公子的悉心治疗,绝不会有这首诗现世!说是我与姜公子的共同创作亦不为过。“” 姜云舟心说算你还识相,要是敢过河拆桥六亲不认,明天就去荣王府找你斗诗。 “郡主过誉了,主要还是郡主文采斐然。” “咳咳,卿如姐,就先不用管我们了,接下来让姜公子给我诊治就好。“ “那好,甄女侠,我们苍医馆去坐坐。“ “好!” 见其他人都已离开且关上了门,赵知南才一改端庄舒雅,兴奋的坐到姜云舟切近道: “成功了!虽然往常也有些才名,但这次真可谓是一诗成名!现在我已经是內廷小诗魁啦!“ 姜云舟故作淡然道: “是啊是啊,不是说郡主文采斐然了嘛。“ 听闻此言,赵知南以为姜云舟是因为自己夺了本应该属於他的名气而生气,赶忙上前牵住姜云舟的手柔声道: “別生气嘛,刚刚是我声音大了点,我道歉,以后我们还得合作呢~” 倒是比之前两次见面时要温柔多了,除了父王,赵知南也是第一次这么和人说话,要是在外人面前,赵知南自然会端起才女架子。 可在姜云舟面前,一方面是自己占了人家的才气,另一方面都已经被足底按摩两次了,举手投足不经意间也亲昵了些许。 无论才气还是私密,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已好像都端不起来了。 姜云舟自然也不会真把关係搞僵,见赵知南软了下来,便借坡下驴得寸进尺,笑著伸手掐了下赵知南的脸颊道: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我这里写过的好诗词还不少呢。” 臥槽,刚刚好像调戏了一下郡主,这要是被人看见告到荣王那里去可不是闹著玩的。 不过怎么一点不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难怪那么多男人追求刺激,原来是这个感觉。 “对了诗魁,那首《观刘麦》呢?婧阳公主那边的评价如何?“ 见姜云舟丝毫没有生气,赵知南也放心解释道: “芊芊姐也很喜欢这首诗,还是第一次见她参加诗会亲口诵出,仅次於本诗魁位居第二,但体察民生多艰的佳名肯定传出去了。不过芊芊姐居然猜到了这两首诗可能是一个人和我合作写的,还说你既有才气又品德高尚想见见你呢。” “你呢?把我卖了?” “怎么会?!我们什么关係?我说你是隱士,想不想见面得和你商量。“” “回的好。” 姜云舟想了想,以这种形象见面倒也不是坏事,一方面自己占有主动权,另外朝中的人能帮就多帮几个,有大腿抱就不嫌多。 俗话说的好,脚踩两只船,迟早都要翻,脚踩百条船,翻都翻不完。 “怎么样?要不要见见芊芊姐,反正芊芊姐对你印象还不错呢。” 姜云舟思索道: “见我肯定也想见,但就像当初给郡主治眼睛我有所准备一样,我希望有所了解有所准备,否则见面帮不上什么忙好像没有太大意义。” 赵知南想了想道: “今天我去看芊芊姐的时候,她说这两天失眠,要不然你准备点助眠安神的药物? “这个好像意义不大,知道她失眠的原因吗?”” “主要是一些国家政事,好像是那些封赏在地方的王侯利用特权为祸一方,但因为是功勋之后或者皇族后裔所以没有太好的办法处理。』” 大梁的王侯自己当然也知道,听闻此言,姜云舟眸子一亮,心说果然歷史没有新鲜事儿。 见姜云舟似有所思,赵知南还以为他在想治疗失眠的特效药,便小声询问道: “怎么样?想到了好的药方。” 姜云舟笑著点头回覆道: “可以这么说,郡主,那就那麻烦见到婧阳公主的时候帮我传话,就说对於婧阳公主的失眠之疾,我有一副绝好的药方,保准药到病除,但却需要她亲自来一趟。” 见姜云舟如此神秘,赵知南也被勾起了兴趣: “到底是什么药方啊?”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婧阳公主来了就知道了。“” “切!好了,正事儿谈完该给我治疗了。” “上次不是才治疗完吗?说了不能太过频繁。” “咳咳,我说的是脚底~”” 还来?真拿自己这里到按摩店了是不是? “拒绝。” “为什么啊?” “麻烦郡主也为我考虑考虑,你在前面享受足底按摩,我在后面无聊拨动银针,前两次是顺著郡主,没想到郡主您还上了,这怎么能行呢。” 好不容易有个人能如此信任怎么放得开,赵知南当然不会轻易放弃,想著拉住姜云舟的手可怜兮兮道: “在黑暗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心里一直小压抑,好不容易有个人能信任帮忙治疗释放一下,结果你不管我了?” 说著还在姜云舟的手上亲了一下抱住手臂补充道: “辛苦啦~那这样,我抱著你的手臂好不好?” 姜云舟当然不是真心要拒绝,毕竟小郡主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不过是以退为进为自己谋取点儿小福利而已。 见目的达到,只好故作心软道: “那好吧,下次不许用这招了。 “嘻嘻~”” “!郡主,你別咬我手啊!『” “呀!不管了!谁让你突然把针扎进来的!“ 第66章 贵人夤夜造访 第66章 贵人夤夜造访 被“足底按摩”搞得舒舒服服没了力气的赵知南趴在桌上休息。 像抱著毛绒玩具一样抱著姜云舟的手臂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提醒道: “我们之间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姜云舟大逆不道的摸了摸赵知南的小脑袋瓜道: “放心吧,最近眼睛又好些了吗?” “嗯,能看到的轮廓更清晰了。” 姜云舟点头思索道: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足底按摩'有利於全身血液加速流动,对你眼睛恢復確实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欸?那我们就换这种治疗方式好不好?这样我就能常来了。” “大梁的寧乐郡主,內廷的小诗魁,天天往医馆跑成何体统,迟早会被人发现有问题的。” “姜公子要是每天写首诗,我每天来也未尝不可。” “想得美!不过每次这样治疗確实也没什么事可做,对了,郡主真的能背书?” 赵知南噘嘴傲然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当然!论记忆能力本郡主还没有遇到过对手。” “好,那下次来,我来给郡主讲书,我记得王爷是有不少书馆的对吧?我们合作正好可以找人把我讲的內容抄写印刷出版。” 听闻此言赵知南杏眸一眨也坐了起来: “妙啊!如此若是成了,既有名又有利,姜公子想写什么书?医药?诗词?” “还没想好,下次来就知道了,可能会是本小说。” “哦?那我倒是相当期待了!” “好了,天色已晚,郡主回去慢慢期待,下次见面我们再聊,別忘了告诉婧阳公主我有药方。” 虽然有些不舍,赵知南还是无奈鬆开了姜云舟的手幽幽道: “那好吧,一言为定!” 眼看赵知南坐白马香车招手离开,沈卿如才回来询问道: “云舟,为何每次给郡主治病,她都会將旁人支开?” “没什么,主要是和我聊聊心理方面的感受,不想让外人知道吧。” 聊心理方面感受的时候,有点生理护理治疗也是很合逻辑的。 “甄女侠呢?” “正好白芷要给你熬药,她说去帮个忙。” “卿如姐没说那是什么药吧?” 这要是让外人知道自己天天喝虎狼之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放心,你卿如姐岂会坏你名声?我只说那是你练功烦躁之时,喝的凝神静气安神助眠的药。” “那就好,卿如姐,我有礼物给你。” “嗯?” 来到屋內,姜云舟將从宛童私库中挑出的一只包好的玉鐲放在了沈卿如手上。 虽然沈卿如平时也接触首饰玉器,但这温润的入手感、纯正均匀的玉色上没有一丝飘,毫无疑问,这玉质是极品。 俗话说金有价玉无价,这般美玉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云舟你哪儿弄的?” “卿如姐这叫什么话,当然是正当途径了,特意送给卿如姐的。” “不行,这么贵重的礼物..” 姜云舟也不废话,直接拉过沈卿如的芊手,將玉鐲戴了上去。 “贵重配卿如姐不是才正合適嘛。” 之前在宛童私库看到的时候就小心密封著,估计是那傢伙抄別人家时得到的,而他又没有家室,这东西自然也就没有被人戴上的机会。 “少爷!药熬好了!” 小白芷端著托盘走来,上面放著还咕嚕咕嚕冒著热气的药罐。 沈卿如稍掩惊喜放下袖子道: “云舟,这药还是我陪你喝吧。” “別別別,卿如姐你的药引作用太强,我怕又会多有冒犯,药就放这里吧,等我睡前再喝就好。” 白芷闻言补充道: “小姐,那位甄女侠还在医馆,似乎是想请教哪些药方对於道法修行有帮助。” “好,我过去看看。” 见小姐离开,白芷收拾好屋子刚想走,却被姜云舟叫住: “辛苦白芷这段时间又是熬药又是帮我收拾屋子的。” 白芷强压住內心的小紧张,耸肩一笑道: “少爷,这不是应该的嘛。” 姜云舟掏出另一块美玉雕琢而成的无字玉牌递送过去道: “虽是应该还是感谢,吶,这块玉牌就送给白芷你啦。” 与其自己留存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如藏富於家让大家帮自己存钱。 好不容易能够一个人和少爷相处的时候不紧张的正常对话了,结果姜云舟一块儿玉牌又给小姑娘脑袋干宕机了。 “啊?少爷,这.这怎么行呢!这么贵重的东西,您..您还是给小姐吧。” 姜云舟直接走上前拉起白芷的小手,將玉牌放在她小手中又合上道: “放心啦,我刚刚和卿如姐说过了,这是专门送给你的,要是觉得平时不方便戴著, 可以先收好,当以后的出嫁嫁妆嘛。” 白芷难以抑制內心的小激动,咬著嘴唇看著手中的玉牌,脑袋一热直接说出了平时和小姐开玩笑的话: “谢谢少爷,其实..要是有少爷这般优秀的心上人,没有嫁妆白芷也愿意!” 姜云舟闻言稍稍一愣,隨即笑著摇头道: “这恐怕是不行。” 白芷只感觉心中刚刚燃起的兴奋喜悦,转瞬间就被少爷一句话浇灭了。 重新认清现实的白芷忍著心中失落点了点头道: “白芷知道这不可能....,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云舟自顾自的打断道: “我的意思是別说和我一样,你就是嫁给我也不能没有嫁妆啊!” “???” 反应过来的白芷心底的小火苗再度燃起,笑著点头道: “少爷说的有道理,白芷一定收好!” 说著趁小姐没在,白芷还鼓起勇气上前抱了抱姜云舟,才转身快步跑开。 隨著天色渐晚,成华大街上的行人渐渐稀疏,街上的灯火也慢慢熄灭。 都准备回屋睡觉了,甄晴才端著药碗来到侧院。 “卿如姐给你找的药?” “嗯,帮助我道法修行的药。” “道法修行吃药也有帮助?” 甄晴將药一饮而尽解释道: 结果却看到院外停著一支近百人组成的白甲护卫队,中间是一辆四马齐拉的淡黄色马车。 正疑惑这是哪位朝中大佬,就见赵知南揉揉眼睛不情不愿的飘飘然从中间那辆马车上跳下。 寧乐郡主下午才足底按摩结束,走的时候腿还软呢,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犯癮.. 这马车,这护卫,这排场,又和郡主同乘一车....只能是那位婧阳公主。 自己是想她早点过来,却没想到她能半夜带人来砸门。 正思索著,就见一名身穿金丝银袍的俊俏公子从车上跳下。 > 第67章 九转大肠前的第一阳谋 第67章 九转大肠前的第一阳谋 嘭嘭嘭! 外面的声响自然也惊动了甄晴。 见姜云舟从墙上跳下,便小声询问道: “什么人?” “大梁的婧阳公主,应该是来找我治疗失眠的。” 简单一句话给甄晴搞晕了: “大梁的公主,这个时间睡不著找你治失眠?” “我想是的,你帮我回復,就说我穿衣收拾一下。” 甄晴心说这些王子皇孙可真会折腾人,隨即朝门外喊道: “什么人?” 却听敲的护卫压低声音道: “內庭中人,来找苍医馆姜公子有要事。” “时辰太晚,且容更衣。” “大胆. 那近卫还想催促一下,却听身后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婧阳公主提醒道: “退下!” “是!” 一旁的赵知南打著哈欠吐槽道: “我说芊芊姐,等明天不行吗?非要这么晚过来扰人清梦?” “朝中政事,岂容拖延。” 虽然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可主要还是因为听到赵知南说此人居然有办法解决这难题, 赵诺感觉心里就像猫挠似的,翻来覆去根本睡不著。 而且赵知南已然告诉自己,那两首诗的合作之人也是这个姜云舟。 医能治顽疾、诗能压群才、如今还说能解决朝廷所面临的难题。 赵诺心中的好奇自然彻底被点燃了,这才召来护卫找上赵知南陪自己来到这苍医馆, 到底要会一会这位奇人。 与此同时,姜云舟在屋內不急不忙的穿衣服,苍医馆那边的人听到动静也惊动了沈卿如和白芷,两人很快一同赶来,但同甄晴一样不解。 姜云舟甩了甩衣袍从正房走出,白芷这才前去开门。 两名近卫马上將门把守住,赵知南陪著赵诺步入了苍医馆。 因为来的比较低调而且是来求教的,所以並没有让下人传呼,不过沈卿如认识两人, 先一步行礼道: “参见公主殿下,郡主殿下!” 眼看其他人也都跟著要行礼,赵诺摆手道: “免礼!今日本宫是来问诊,和其他病人一样。” 听声音颇具威仪,姜云舟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位大梁不太一样的公主。 身材高挑,比卿如姐还要高一点点,银袍金祥云,火光之下更显气度,玉面五官极其精致,但除了红唇,几乎没有烟粉之气。 微微蹙眉,目光如炬,挺著身前两大团祥云,气场十足令人不敢靠近。 赵诺接著转头看向门口的姜云舟道: “这位便是姜公子了?” “在下姜云舟,公主殿下请!” 赵诺回头道: “关上院门!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 眼看婧阳公主和寧乐郡主都进了屋,沈卿如还是有些不放心,和甄晴、白芷跟到了门口。 虽然並没有进去,但是也能听到屋內的动静。 在赵诺的示意下三人围坐桌前,赵知南又打了个哈欠看著二人,毕竟自己只是来陪同的,同时也好奇姜云舟会有什么方法。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废话,赵诺直奔主题道: “听说姜公子知我病因?” 外面的三人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关於失眠的治疗理论,结果却听姜云舟回復道: “地方王侯,各自为祸,发兵征討,伤动元气,处罚惩戒,毫无作用,最关键任其发展壮大,迟早都会雄霸一方,不知在下所说病因是否准確?” 赵诺闻言凤眸一亮,追问道: “公子所言,精准无误,如此说来,姜公子是有破解之法?” 屋外三人一听,这哪里是问药,这是问政啊,不过问政怎么问到姜云舟身上来了? 姜云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破解之法,其实不难,只需一纸法令,便可令地方王侯自行消散。” “哦?” 见赵诺又向前探了探身子,一双凤眸紧紧盯著自己,那两团祥云都压在桌上了,姜云舟却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诺还以为这是要討价还价,赶忙补充道: “若是姜公子真有妙方,需提条件也不必客气。” 姜云舟当然不会第一次帮忙就提条件,那样就没有回头客了,隨即笑道: “公主殿下误会了,这些王侯之所以能越做越大,就是因为他们代代传承,所以这一纸法令说来也简单。 就是让地方王侯死后,命令他们將各自的封地纷纷分给自己所有的子嗣们,朝廷甚至可以赐予封號,而王侯子嗣眾多,如此一来,盘踞一方的王侯很快就散落了。” 闻听此法,赵诺並没有第一时间给出意见,而是皱起了柳眉细细分析此法。 一旁的赵知南不懂其中细节心直口快的质疑道: “就这啊?是不是太简单了点儿?朝廷让那些王侯分,可他们要是不分呢?我们不是照样拿他们没办法?” 一旁的赵诺却已然想通,一脸不可思议的拍手笑道: “妙啊!姜公子真是有大才之人,赵诺钦服!” “公主过奖,小有谋略而已。” 一旁赵知南直接伸手拽两人道: “停停停!你们两个先不要客气了!谁把我刚刚的问题解答一下?” 看自己这傻妹妹还没想通,赵诺反问提醒道: “知南,你说姜公子这张法令发下去,谁会同意谁会反对?” “那些王侯当然反对了,他们的长子肯定也反对,至於同意的嘛....哦!我明白了,其他儿子全都会同意!因为正常情况下他们是分不到东西的!” “不错,所以这张法令下去之后,表面上看是朝廷处置王侯,实际上是將这层矛盾转嫁给了那些王侯家族內部。 同意给自己的子嗣分就会越分越小自行散落,不同意分的,可能都用不著我们动手, 王侯的那些儿子都会想办法迫使王侯去分。 没有实力再不济的子嗣也能带著王侯的罪证求朝廷做主,到时候朝廷再动手可就是名正言顺的了,而且那时候还有这些王侯子嗣做內应协助。 所以这是一个阳谋,即便各地王侯明白,也知道这道詔令背后的算计,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破解。” 想通了一切的赵知南难以置信的伸手拍了拍姜云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让他写诗有点屈才了。 而门外的三人同样面面相覷一脸吃惊,甄晴心说这傢伙办起正事来真是聪明的可怕; 沈卿如则是好奇云舟都是从哪学来这些的:白芷已经完全把少爷当小神人了。 赵诺难掩心中兴奋,恨不得马上写奏摺上报,但做事细心的她还是考虑道: “姜公子这一纸法令確实无解,不过最好还要想一个合適的理由。” 姜云舟回身抽出桌上最上面那张纸递过去道: “理由早已为殿下想好,各地王侯都是皇族后裔或者功勋之后,之所以发布此詔令, 是为了確保所有皇族与功勋后代都能感受到皇家恩赏,所以此令名为.,·,” 赵诺看著那纸上已然写好三个大字: “推恩令。” ) 第68章 大家一起喝虎狼之药 第68章 大家一起喝虎狼之药 “推恩令?推崇皇恩的詔令,好名字!” 看著手中这张纸,赵诺笑道: “看来姜公子早就把一切都为我考虑好了。” “不过是为病人准备的药方罢了,不知此方能否医治公主殿下的失眠之症?” “忧烦导致的失眠肯定好了,但这兴奋导致的失眠可能要患上,姜公子有此大才,为何会屈居医馆之中呢?” “怎么?治病救人不是大事吗?” “有理,今日听公子一言茅塞顿开,若是姜公子不嫌弃,本宫想请姜公子当门客,不知姜公子意下如何?” 姜云舟起身摇头道: “多谢公主殿下美意,门客就算了,殿下若是有事,苍医馆的大门隨时敞开。” 赵诺以为姜云舟是想让自己帮他把推恩令上奏,然后他好藉此出名再上仕途,於是回復道: “那本宫回去之后,就將把姜公子的推恩令写明上奏,到时父皇自有封赏。” 姜云舟闻言直摆手道: “殿下误会了,从我將这张纸交给殿下开始,这就不再是在下的推恩令,而是殿下自己想出来的推恩令,写明上奏也不要提在下。” 这倒是给赵诺搞蒙了,那这不图名不图利又为了什么? 而姜云舟更在意的是安全,毕竟这推恩令一出,各地王侯要是知道是自己想出的餿主意,掏空了家底儿恐怕也得宰了自己。 但婧阳公主不一样,人家住在皇宫里比较安全,再说她提出这条推恩令之后肯定也会得到重用,自己抱紧她的大长腿就可以了。 赵诺疑惑道: “恕本宫直言,姜公子这条良策,在太子或者二皇子那里,足以换得衣食无忧,姜公子为何选择帮助本宫?” 姜云舟心说因为董胖胖说过另外两个在搞党爭啊!万一自己二选一选错不就完蛋了吗? “太子与二皇子互相爭斗並无益处,难得公主为大梁国事操劳失眠,我这才愿意助一臂之力。” 赵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小看人家了。 这姜公子並没有当官的想法,只是念在自己为国为民才愿意出手帮忙的,果然是个心怀天下的大才之人。 “没想到姜公子身在医馆却知朝中態势,真是令人佩服,本宫愿意以友人甚至学生身份相交,多来和姜公子学习治国之道。” “殿下言重了,不知今日还有別的事吗?” “若不是深夜造访不太方便,本宫真的很想和姜公子促膝长谈,这次造访突然,姜公子还是早些休息。 不过之前领略过姜公子的诗才谋才了,既然来到苍医馆,也麻烦姜公子给抓一副是养精补血的药吧,这些天失眠消耗甚大。” “这个简单,殿下稍后。” 姜云舟长出了口气走出门来,准备去苍医馆抓药。 看著站在外面的沈卿如、甄晴和小白芷,姜云舟口型轻声道: “没事了”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確信那个在屋里和公主侃侃而谈的就是平时的姜云舟。 沈卿如怕姜云舟找不到苍医馆那边放置的药材,快步跟了过去,小白芷则是担心在这边被问说错话,也小跑著跟上了。 最后导致门外等候的只剩下了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的甄晴。 屋內已经睏倦不堪的赵知南揉了揉眼睛道: “怎么样?芊芊姐,我的这位朋友很靠谱吧?” 赵诺轻弹了下赵知南的脑袋道: “这姜公子確实是位大才,你还好意思说,让人家给你写诗真是屈才了,应该多和人家学学更有用的东西。” 有用的东西?学习一下“足底按摩”方法,下次自己给他也按摩一下? 本以为来一趟能满足好奇心,结果获得推恩令一策后,赵诺心中的好奇更重了。 这位姜公子到底是什么背景?简单一聊似乎是无一不通无一不精,而且还无所求,简直是个奇人。 赵诺起身挪步在屋內走了走,可是从屋內简单的布置中並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跡,直到看到门外的甄晴。 凤眸星目碰撞,相互目光犀利,但二人谁都没有躲闪。 赵诺询问道: “足下是姜公子的..夫人?” 怕被追问患病详情,甄晴摇头道: “公主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这戴著面纱的女子不像是大梁人士,而且似乎对自己並无畏惧,是隨姜公子一起来的红顏知己? 赵诺思索著又將目光移到了屋內唯一不太寻常的那罐汤药。 “姜公子还有疾在身?” 慧极必天,难不成这位姜公子是天性聪慧身体不好? “没有,这只是他平时喝的安神助眠的汤药而已。” 看起来是刚刚晾好要准备喝的,赵诺隨手倒了一碗。 见姜云舟这时也抓好药回来了,赵诺端起碗道: “姜公子,与你一聊感觉精神多了,蹭你一碗安神汤不介意吧?” 赵诺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认为得了人家这么大帮助,对方既不爭名也不图利,只是想交个朋友,自己就儘量不要端著公主架子。 蹭一碗安神汤也是显得自己並不像其他王子皇孙那般多事,相互之间也能寻常相处。 可姜云舟却被嚇了一跳,好傢伙,这是能隨便喝的吗? 想开口阻止,可是又不好解释自己天天喝虎狼之药,反正又不是什么毒药,而且药效已经减了很多,也只得点头道: “殿下不嫌弃的话请便,药已包好,也请公主和郡主早些回去休息,今日之事,还望保密。” 赶紧走!要是在这里或者路上要想发作可就尷尬了。 赵诺倒是没有什么小女子姿態,痛痛快快的连干了两碗药液。 一旁的赵知南见状拿了个新碗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知南,我看你都挺困的了还喝呀?” “哼!被芊芊姐这么一折腾,等我回府肯定就不困了。” 姜云舟心说小祖宗你就別喝了,本来就有癮怔,喝完別凌晨忍不住来找自己足底按摩就好。 赵诺款款来到来到门口回身道“多谢姜公子指教,改日再会。” “殿下保重。” 眼看卫兵护著车队离开,姜云舟才长出口气关上院门。 身后甄晴吐槽道: “这些王子皇孙真不把別人的时间当时间,哪有这个时候来搅人清梦的。” “甄女侠教训的是,还是誒誒誒!” 姜云舟转头一看,却发现甄晴將“安神汤”的最后一碗也倒了出来,似乎也要蹭一碗,於是赶忙上前阻止將这碗夺下道: “甄女侠你不能喝。” “凭什么她们喝得我就喝不得?” 姜云舟心说她们喝一碗也就是心潮澎湃一晚上,你身上有情蛊,蹭一碗药之后可真就是蹭一晚上了。 “因为...我还要练功呢。” 说著赶忙將最后一碗药一饮而尽。 沈卿如和白芷也才回来,姜云舟就势解释了一下大概情况。 虽然三人也对姜云舟能够给出这种奇谋感到惊讶,但毕竟只发生一次,还是能够理解的。 各自回房休息,姜云舟坐在床上慢慢调息融入那一碗药的药力,心说这一晚还真是难熬。 可就在接近凌晨药力消散,姜云舟准备好好补个觉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隔壁甄晴的房间传来桌椅倾倒的声音。 以为又出了什么意外,姜云舟披上衣服出门查看,却见甄晴屋內亮起符籙金光。 “甄女侠?你还好吗?” “没..事!” 听声音有些勉强,姜云舟也大致猜出了怎么回事,直接推门而入。 果然看见甄晴坐在床上额头渗出汗珠,同时一张金色符籙正盖在手臂中了情蛊的位置。 似乎是很怕见到姜云舟,甄晴故意怒道: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姜云舟不紧不慢的走进屋关上门道: “这是情蛊发作,如今甄女侠知道这情蛊为何能与裂骨、断肠、食脑、癲疯相併列了吧?” “明明已经住的距离你非常近了!为什么还是会发作?” “傻瓜,要是住的近就能免除毒性,那应该叫跟屁虫蛊。” 眼看姜云舟越走越近,甄晴以为他是要给自己用双修之法解蛊,当即咬牙道: “你別过来!我就是废了这条手,也不会屈从於情蛊的!” 姜云舟无奈摇头嘆气道: “都一起行动这么多天了,甄女侠还是不信我呀,唉接著!” 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甄晴接住不解道: “这是?” “情蛊的解药,虽然是阶段性的,但发作的时候吃两粒就很管用。” 此时已然燥热难忍,甄晴打开发现里面是红色的药丸,倒下两粒直接吞下。 甘甜的味道中带著些许铁锈味儿,尝不出来是什么做的。 但是药一下肚,有手臂所传递出的燥热与难受迅速就消失了。 “果有神效,可前些天我们不是在一起办案吗?你哪有时间做什么解药。” “给你种情蛊的那天晚上我就做好了。” “你当时就知道我会回来?!” “差不多吧,所以这些天这药我一直带在身上以防万一,甄女侠能坚持到今天才发作也是蛮厉害的了。” 还以为这傢伙给自己种了情蛊就不管了,却没想到他一直想著,要不然也不会大半夜听到动静就带药过来。 “那为什么之前不把药给我?” “怕你浪费呀!知道自己有病的人,一不舒服总会觉得是那病造成的,我要是早给你,估计你现在都吃完了。” “那能不能把药方给我自己去做?” “那可不行,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见甄晴没事了,姜云舟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就往外走。 甄晴这才想起刚刚自己的语气,赶忙道歉道: “刚刚...我不是不相信姜公子,只是不想屈从於蛊虫。” “其实不相信也无妨,本来一个给你种下情蛊的贼医也没什么值得相信的嘛。” > 第69章 老鴇:公子你这是戏弄老身? 第69章 老鴇:公子你这是戏弄老身? ”师姐,这次好像是你误会姜公子了。” “6 “” 情蛊发作的痛苦已然压了下去,只是想想刚刚自己所说的话,担心真的把人家伤到了。 所以甄晴依旧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而另一边,回到府中的赵知南只感觉心潮澎湃,身体开始发烫,呼吸都有点急促。 但是却又並不难受,只是內心深处有种隱隱约约的想找个人亲亲抱抱的衝动。 怎么回事儿? 今天做过“足底按摩”了呀,怎么反而感觉欲望更加强烈了? 难道是因为频繁的按摩导致心底的小欲望被姜云舟勾出来了? 今天也没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呀,就喝了一碗安神汤,然后除了抱著姜云舟的手臂. .咬了下他的手指..... 难不成是姜云舟的身体有药性?人形春药? 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赵知南让下人去休息,自己脱掉外衣躺在床上,夹著枕头辗转反侧,脑中无法去除的还是那个人的身影。 虽然自己现在还看不清所有细节,但也正因为如此,能够留给自己想像的空间,就会更感觉那人是完美的。 轻声喊了几声下人,確认真的都下去休息了,赵知南才抱紧枕头自顾自娇滴滴的喊了声:“姜公子~” 长阳宫中,回来的婧阳公主赵诺的定力自然比赵知南好很多,可因为喝了两碗药性也足。 只感觉五內翻涌面色潮红,似乎体內有股说不出来的劲道想要找人释放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赵诺自然理智的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喝的药,但一想到姜云舟,如此翩翩大才,肯定不会做下药这种下流勾当的。 如果不是別的什么原因,可能是那药对於自己的体质不合,自己也是,为了展现亲和也用不著喝人家的药吧,真是一高兴就犯傻。 感觉到身体还在逐渐发烫,赵诺找出清心玉露丸吃下,坐在床上一点点平復心绪。 好在赵诺也有七品,手掐灵官诀一点点將那体內游走的气劲消灭掉后终於躺下休息。 只是体內的气劲好解决,心中关联的梦境自己却无法左右。 幽幽一梦,只梦到如此大才为自己所用,为自己所有,甚至为自己所独占.. 在他的帮助下,自己能功盖太子与二皇子,再也没有人因为自己女子的身份而质疑,甚至有朝一日扫清寰宇重整大梁,最终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而在自己的身后,一个男人的身影,自己则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被操弄... 被噩梦嚇了一跳的赵诺猛然惊醒。 才发现已然天明,屋外正淅淅沥沥的下著小雨。 还是自己想多了,且不说人家是隱士不参与朝政,世上也不会有人敢支持自己那心中大逆不道的想法。 看这雨今日的朝会恐怕开不了了,写好推恩令明天再上报吧。 几乎同一时间在荣王府中醒来的赵知南。 起床的第一件事则是拿起茶壶假装喝水洒落將被子弄湿,这才叫来下人收拾。 苍医馆內,看著窗外小雨,甄晴正想著要不要去给姜云舟为昨天晚上的事情道个歉,可又怕说不清楚越描越黑。 正踌躇间,姜云舟却已然穿戴整齐带著蓑衣纸伞推门而入。 “这是要去哪儿?” 姜云舟掏出那张地宫图解释道:“不是说要探查地宫吗?目前已经能確定的入口是红袖阁,白天而且是这种天气,正是那里宾客最少的时候,是过去探查入口的好机会。” 他居然还想著帮自己探查地宫的事情。 见甄晴神情有些迟钝,姜云舟提醒道:“去不去呀?甄女侠要是身体不適我自己去了,可別说我没叫你。 “去去去,一起!” 披上蓑衣,二人各乘一马共朝红袖阁而去。 甄晴此时却有点希望二人是同乘一马,毕竟那说明他应该不生昨日的气了。 找家当铺拿出块儿宛童的宝石,当了五百两银票当做piao......调查资金。 来到红袖阁外,姜云舟心说真不愧是大梁第一技术人才服务中心。 红袖阁其实就是大梁版本的教坊司,其中也有一些官营的成分在里面,所以质量倒是比周围的勾栏瓦肆高出很多。 但也仅仅是成分比较官方,依旧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所在罢了。 整栋高楼看起来富丽堂皇雕樑画栋,门口的数个大红灯笼已经被雨水打湿,烫金的牌匾上並没有写字,而是只掛了一条新红巾。 一股特殊的香气混合著隱隱约约的歌舞声从红袖阁內传出。 姜云舟提醒道:“甄女侠你就扮作侍女好了,毕竟没听说过带著女性朋友逛妓院的。” 这次甄晴倒是一反常態的没有表达不满:“是,少爷!” 搞得姜云舟反倒有些不適应了,还回头確认了一下。 二人骑马刚刚进院,便有小廝打著伞跑过来主动牵马应承道:“爷里面请!请问是歌舞共乐,诗会茶围,打榜赏花,还是画眉花酒?” 身后的甄晴听得一脸懵,毕竟对这些事情是一窍不通。 別听问的客客气气,其实就是来要入门费和测试是不是熟客。 歌舞共乐就是交了银子先欣赏公共的声乐歌舞,当然,欣赏的过程中里面会有人过来再献加钱项目的。 诗会茶围就文雅些了,多是富家公子或者有功名在身之人玩的,出台女子颇具才气,写诗作对填词划曲是常事。 逛的起这种所在的人,一般都不是奔著寻常女子来的,大多都有找花魁的野心,这就有了打榜赏花,花钱打榜支持自己最喜欢的女子以搏得见面。 而对於那些不喜欢喧闹也不需要文雅的,就可以直奔主题选择画眉花酒,直接找人开小间喝酒玩乐就好。 姜云舟这种被动的正人君子自然都没体验过,但良师益友胡叔教给过自己,所以当即忍住说出“我都试试”的衝动,掏出二十两银子扔给小廝道:“诗会雅间,一壶好茶,爷我不喜喧闹。” 小廝眸子一亮接过银子道:“好嘞!” 小廝並没有给出诗会雅间的选项,姜云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胡叔教过: 生客犹犹豫豫做选择;熟客熟门熟路给结果;只有老手或者大客才不管不顾玩定製款。 身后的甄晴暗暗吃惊,心说这不会也是从书上学到的吧? 这种嫻熟程度一点儿也不像生手,难怪平时那么不正经,肯定是这种地方逛多了。 见出手阔绰底细不明,小廝请二人下马后给门口接应的老鴇使了个眼色道:“诗会雅间,莫要喧闹。” 后者赶忙上前赔笑招呼道:“公子请隨我来,呦喂,公子这般英俊,怕是一会儿爭相想要进去对诗的姑娘都要为您撕破衣服了。” 红袖阁內四方走廊,中间是方形的巨大天井,下方的空地上是吹拉弹奏的乐师。 即便是这种天气,走廊四周的房间里还能听到嬉闹作乐的声音。 老鴇把姜云舟二人带入一间雅室,跟进来一身黄裙的丫鬟添上好茶放上果盘,在旁边焚上香炉。 老鴇这才开口笑问道:“公子要几位姑娘前来对诗啊?可有什么要求?我去说说,也省的姑娘们为你打起来,几位花榜女子也在,公子若是有兴趣... “,姜云舟喝了口茶,几乎没有迟疑的抬手一指旁边正在焚香的丫鬟道:“不必了,就她吧。” > 第70章 公子,你別这样! 第70章 公子,你別这样! “不必了,就她吧。” 姜云舟一句话给屋內的三名女子都搞蒙了。 甄晴完全没搞明白姜云舟这是要干什么,怎么叫了个收拾东西的丫鬟? 不对,好像他叫个进来陪吃陪玩陪成长的女子才不对吧,人家做的好像本来就是正確的事情。 自己怎么又自动就把他带入到一个流氓紈絝公子哥的身份里了? 身著黄裙的丫鬟看起来年龄不大,身材却是不差,只是头髮有些散乱,面容姣好但並没有那么亮眼。 听见姜云舟抬手间居然选中了自己,黄裙丫鬟也被嚇了一跳,瞪大杏眸確认自己没有听错才看向老鴇。 老鴇行走风雪场这么多年,喝多了调戏丫鬟的见过不少,一进来就点丫鬟的还是第一次见。 但毕竟不知道对方底细,所以依旧保持態度道:“公子怕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么多才艺出挑的姑娘,您却选一名丫鬟?” 姜云舟笑就抽出二百两银票沿著桌子推过去道:“丫鬟不能侍候我么?” 老鴇见这公子出手阔绰,以为是有什么特殊喜好,便笑著接过银票解释道:“当然能当然能,不过红袖阁有献艺和侍夜的姑娘,丫鬟还真没伺候过,笨手笨脚的,怕她招待不周。” 姜云舟心说找你那些姑娘,搞不好染上些奇怪的疾病可就尷尬了,毕竟手里头可没有青霉素,所以又抽出二百两银票推过去道:“无妨,我相信凡事总有第一次。” 囊中羞涩追求花魁的见过不少,出手阔绰就要丫鬟的属实没有。 但这么大的便宜,老鴇自然不会拒绝,笑著伸手接过银票道:“那是那是,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姜” “好好好,那就不打扰姜公子了。” 一旁的黄裙丫鬟见状还想和老鴇推脱,没想到老鴇却先一步嘱託道:“黄梅,既然公子不介意,你可得把公子伺候好了。” 说著便丝毫不给拒绝的机会关门而去。 留下一脸诧异无语的丫鬟黄梅。 让丫鬟服侍其实是不合適的,因为很多都已经提前和老鴇沟通过,只出卖劳力,並不出卖身体。 但大多数都签了卖身契,口头上的承诺並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老鴇类似的情况也见过不少,之前还贞洁烈女要死要活,一天赚上千八百两银子后,大多数自己就选择了这条路。 实在不行的找几个姐妹哄一哄,找几个护院嚇唬嚇唬也就好了,毕竟这里又不是善堂0 黄梅也没遇到过这种状况,皱起眉头,如临大敌一般的扭头看向姜云舟。 还真別说,这姑娘皱眉认真时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姜云舟又喝了口茶笑盈盈的询问道:“你叫黄梅是么?可懂得作诗填词?” 黄梅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会!一点儿也不会。” 以为这公子会觉得很扫兴让自己出去,结果姜云舟笑著一拍桌子道:“太好了!我真怕你说会!正好我可以教你填词。” “啊?” 黄梅来红袖阁也有段日子了,在这里见识过不少有特殊癖好的男子,不过这么离谱的还是第一个。 难道是从其他姐妹那里听到的,传说中喜欢扮演先生学生的那种顾客? 甄晴也被搞得一头雾水,要不是有外人,真想直接拽著姜云舟询问一下要干什么,就是真的洁身自好,也不至於花这么多银子给个丫鬟上课吧? 但他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只是自己一时间没有看明白。 黄梅疑惑道:“我听不懂公子的意思,公子是需要我做什么?” “生情。” “啊?” 果然是那种特殊癖好的顾客! 姜云舟起身走向黄梅继续说道:“今天本公子就教教你填词,填词讲究的是合辙押韵情景交融,大多数必须触景才能生情,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带著我赏景触景,让我能够写出一首好词。” 听到这话,甄晴和黄梅同时鬆了口气。 甄睛心说原来你拐这么大弯是为了这里呀,让丫鬟陪著你名正言顺的去看红袖阁各处的景致,从而搜寻地宫入口的线索。 丫鬟负责伺候人和较轻的杂务,嘴比那些姑娘严,对於红袖阁的情况还比她们了解。 姜云舟这傢伙看似隨意,实际考虑的竟如此周全。 黄梅虽然明白了姜云舟的意思,可心中还是保有一丝戒备,毕竟春景和春景也是不一样的。 想著万一这公子哥是借赏景之由对自己做些什么,自己要怎么对他动手才不会被人怀疑呢? “原来是这样,姜公子早说嘛,不知公子想看哪里的景致?” 姜云舟轻敲桌面道:“要想欣赏红袖阁如今的景致,得了解它曾经的样子,黄梅姑娘知道红袖阁的歷史吗?” 黄梅闻言心说自己得趁机多说一点,毕竟等说完了,还不知道这傢伙要干什么。 “当然知道,红袖阁在前朝大周时期就存在,只不过当时还叫凌波居,传说当时大周的皇帝还会偷偷来到这凌波居私会花魁。 正因为这段传说佳话,凌波居成为了前朝最著名的青楼,后来虽然因为战乱导致凌波居毁於大火,但大梁建国后將其重新建造,比之前更加富丽堂皇。” 姜云舟心说大周皇帝出来私会前朝花魁恐怕不是什么传说,要是脚下真的有这么一条地宫密道,前朝老皇帝神不知鬼不觉的过来確实不是难事。 “你刚刚说凌波居毁於一场大火?现在的红袖阁是在那上面建造的?” “没错,据说全烧没了,但好在地基稳固,重新建造了这座红袖阁。” 全烧没了?可当年並没有发现什么地宫入口。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要不然这个地宫的入口也倒塌了,要不然就是地宫的入口不在红袖阁,而是在周围的其他地方。 想著姜云舟起身道:“好,既然传说和歷史都知道了,我们就一起出去欣赏下红袖阁外的景致。” 说著姜云舟直接上前勾住了黄梅的纤细腰肢,一把將其搂入怀中,带著她朝门外走去。 倒不是非要揩这把油不可,而是在这种地方显得过度正人君子反而会引人怀疑。 突然被抱紧的黄梅身体下意识的向后一缩,眼神中甚至闪过些许戾气,但转瞬间就消失了。 “公子,你別这样. “,姜云舟挑眉道:“怎么?黄梅姑娘喜欢在屋里赏春景,那也可以,只是可別后悔哟。” 听到这话,黄梅本来还有些牴触的身体也慢慢松下劲儿来。 心中暗想,虽然是被抱著,但好歹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只是出去走走的话倒也无妨,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甄晴作为侍女自然跟在后面,三人来到门口的时候还正好碰到老鴇。 黄梅无奈,故作很配合的伸手也搂住了姜云舟的手臂,一副顺从模样。 “公子这是?” “带黄梅出去赏赏雨,这没问题吧?” “当然当然,公子请便。” 这些文雅之士总是有特殊的癖好,本来老鴇想偷偷让护院跟著,以防万一別让他们把丫鬟拐跑了,可仔细一想,谁会花四百两银子买个丫鬟?便也没有在意。 姜云舟撑著油纸伞搂著黄梅,甄晴另外打把伞后面跟著。 两个女人都因为姜云舟而感觉有些煎熬。 黄梅心说自己来当丫鬟就是为了避免遇到麻烦,结果没想到今天遇到个神经病诗人。 甄晴则是看到姜云舟在自己面前搂著其他女子,感觉手臂的情蛊又有些不舒服。 红袖阁木楼之外有一大片广阔的休息区,平时文人雅士也在这里赏月弄花。 此时周围下著薄薄细雨,自然是只有姜云舟三人。 “黄梅姑娘,能给我讲讲这红袖阁外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歷史越悠久的最好。” 被搂著缓缓踱步的黄梅心中无奈,只得边走边讲道:“红袖阁有趣的东西不少,但要说有歷史的,吶,这几棵老银杏树据说是前朝就有的,已经有数百年的树龄了。” 地宫密道会不会藏在树中? 虽然这几棵银杏树都有百年树龄,但前朝大周时期应该都是小树才对,再说这树下经常有人赏月观景,密道出口设置在这里,太容易被发现。 黄梅一路指出了几处景物,但姜云舟都觉得不太可能,直到三人淋著小雨溜溜达达一直绕到红袖阁后,黄梅抬指道:“后面要说老旧的事物,只有那口水井,据说也是凌波居时期就有,不过我劝公子就不要过去了。” “哦?这是为何?” “听说有宾客醉酒不幸落入井中淹死,不太吉利,所以这口井就废了,在西边又挖了一口井。” 是醉酒不幸落水?还是下去发现了什么才淹死的? 若是把地宫入口设置在井中,確实是个常人不会料想到的地方。 “这有什么可怕的?走,本公子带你去许个愿。” 说著姜云舟搂著黄梅朝井口走去,却见井口內侧十分圆滑,看磨损的痕跡说是有数百年的光阴没什么问题。 直径几乎一米黑悠悠的井中只能看到一小块光亮,不过井壁內侧倒是颇为光滑,姜云舟摸出几枚铜钱,隨手沿著井壁向下一甩。 铜钱由於惯性沿著井壁內侧转了几圈才最终落入井中。 黄梅只当是什么祈福求愿的无聊把戏,可姜云舟和甄晴都注意到了铜钱的井壁內侧滚动的声音有所变化: 井壁內侧明显有中空的区域。 > 第71章 青楼界的终身成就奖 第71章 青楼界的终身成就奖 一番搜寻终於有了点结果,姜云舟心中暗暗鬆了口气,好歹四百两银子没白花。 “呼,起风了,这景致也赏的差不多了,走,咱们回去吧。” 黄梅心中却是一沉。 搂搂抱抱出来走了一圈,回去之后还不得手把手教自己填词?晚上又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呢。 念及此处,黄梅都有一把將姜云舟推进井中的衝动,但仅存的理智还是让她冷静下来,任由姜云舟搂著回到了红袖阁。 回到茶室之中,黄梅微微欠身柔声道:“公子,黄梅衣服被淋湿了,能否让我回去换身衣服再来伺候?” 姜云舟很想摸著下巴挑著眉毛油腻腻的说句:“在这里换不就好了?” 可还是正事要紧,自己正好可以趁著她去换衣服的功夫和甄女侠合计一下,於是只是伸手勾了下黄梅的下巴道:“好。” 虽然是为了调查,可看著姜云舟和那黄梅一路亲亲妮妮,甄晴还是感觉特別不舒服。 心底居然很离谱的有点怀念之前那两天一起办案子骑著一匹马的时候了。 明明知道自己中了情蛊,还在自己面前和別人这么玩闹,难不成还在生昨天晚上的气?所以故意表现的这么亲昵来气自己? 眼看小姑娘快步跑开,姜云舟回头压低声音道:“甄女侠觉得怎么样?” 甄晴凑过来低声回復道:“看来入口很有可能就在那井中,就是白天太过显眼,晚上我可以来探查一番。” “好,那甄女侠觉得我演技怎么样?” “业务熟练,明显是青楼中的老手,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小姑娘。” “嗯。 “” “嗯?我开玩笑的,你都不解释一下的吗?” 姜云舟耸肩道:“反正我说什么甄女侠也不信,何必多费口舌解释,我就是在风月场中辣手催花的无耻贼医,我认了行了吧?” “我......不是.... 17 正想著要不要从昨天晚上开始解释,老鴇就满含歉意的推门而入道:“姜公子,真是对不起,刚刚黄梅咳嗽的厉害,可能是染上风寒,也怕传染姜公子,所以没法过来服侍了,您看我要不要换个姑娘过来?” 小姑娘躲的还挺快,好在自己已经基本调查完毕,就不继续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兜里也没多少银子了。 而且今天的所作所为严重伤害到了自己的底线,倒不是逛青楼,而是为此花了钱。 想著姜云舟摆手道:“不必了,我词已成,今天就到这里吧。” “误呦,既然公子词成,不如写下来为您掛上词板,正好让没福气过来伺候的姑娘欣赏公子文采。” 这老鴇可真会捧,那就写首,毕竟自己带著人家逛了一圈什么都没写也会引起怀疑。 最关键的是,如果题首词打出名气,下次来应该就不用花这么多钱了。 毕竟传说级青楼玩家柳三变就是靠著高超的填词技术白嫖半辈子的,直到去世都有青楼女子为其祭奠,堪称是青楼界的终身成就奖了。 “好!拿笔来。” 姜云舟提笔直接写在了词板之上,洋洋洒洒,一挥而就。 老鴇看不太明白,但是感觉气势还是很足的。 “姜公子这词是写给谁的?” “就当是写给刚刚那名叫黄梅的丫鬟的好了。” 抱了那么久,也算是给人家一点儿好处。 怕再问自己要银子,姜云舟写好之后,带著甄晴头也不回的纵马入雨瀟洒离去。 红袖阁內的小廝將词板小心的掛在中央文人墨客写诗填词的地方,並没有多在意。 直到几个酒至半醺的文人来到下方准备填词,正巧看到那块刚刚掛上去的词板,原本放鬆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突然抓住旁边掛词板的小廝询问道:“这首词谁填的!” “我不认识啊,已经走了,一位姓姜的公子。” “真是好词啊!” 身边的另一人不禁大声诵咏道:“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閒情都几许。一川菸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一川菸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简直能够和最近內廷传出的那句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相媲美了!” 其他文人墨客风流才子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读后无不惊嘆於这首刚刚完成的词作,更好奇作词人的身份。 听说那名姜公子走了无不惋惜,不过很快就有人追问道:“那知道这首词是这个姜公子给谁写的吗?” “好像是一位叫黄梅的姑娘。” “—川菸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黄梅!还真是!那位黄梅姑娘在哪儿?” 红袖阁后院,换好了衣服的黄梅端坐在整洁的房中,但一想起刚刚被那人轻薄就有些来气。 自己都已经当丫鬟了,居然还会被大梁的男子调戏! 好在那两人应该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踏踏踏呼! 一道红色倩影冒雨衝进黄梅的房间。 玉面芙蓉,环佩叮噹,来人正是红袖阁的天榜榜眼月香,却见其推门进入房中,见屋內无人便捂嘴偷笑道:“听说大姐刚刚碰到了个神经病,花钱搂著大姐在雨中上上下下走了一圈?极尽挑逗之能事,噗,没想到大姐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黄梅一改刚刚在劳老鴇和客人面前的唯唯诺诺,寒眸一瞪道:“笑够了没有?一个神经病而已,至於这么幸灾乐祸?” “哈哈哈那可太至於了,潜伏的时候让大姐和我们一起选择花榜头牌身份,反正又不用假戏真做,结果大姐非要选择丫鬟,说什么寧愿吃点苦,反正对於修行人也不算什么,实在扮不了那种角色,如今大姐当丫鬟都被人给点了,哈哈哈哈只能说明大姐就是扮丑也掩盖不了气质。” “无所谓,这种神经病又不是每天都能碰到的。” 踏踏踏! 正说著,院子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推门而入的还是个打扮精细的美女,正是红袖阁的天榜探花月桂。 却见其进门后忍著笑意气喘吁吁提醒道:“大姐,完了,你可能要当花魁了。” “什么?!” 第72章 姜公子你害苦了我啊! 第72章 姜公子你害苦了我啊! 听见被叫花魁,黄梅以为月桂也是来调侃自己的,瞪了一眼道:“是是是,明天我就当花魁,后天我就和他私奔,让你们留下独自执行任务。” 一张童顏的月桂挑眉道:“大姐,你是说真的?” 黄梅无奈道:“你们还有完没完啊?我和那个神经病公子一点儿关係也没有,赶紧回去,別在我这里招人烦。” 见大姐还什么都不知道,红袖阁天榜探花月桂偷笑道:“原来大姐还不知道啊,刚刚搂著你的那个神经病公子”,走之前特意为你填了首词。 现在几乎大半个红袖阁的文人墨客正在围著那首词细细欣赏,四处打听那位填词的公子是谁,同时也打听这个传说中的黄梅是哪位仙子。” 听闻此言,不只是黄梅,一旁的红袖阁天榜榜眼月香也惊的瞪大了杏眸道:“你是说真的?” 月桂將抄下了这首词的手帕递过去道:“我开得了玩笑,这首词可开不了玩笑。” 二人接过来一看,也都被手帕上的词句震惊到了。 “一川菸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大姐,这就是你口中的神经病?这分明是大才子吧!” 黄梅看著词句一阵发愣,如此看来,刚刚那人莫名其妙的行为,居然真的是来填词的?! 而且竟然还是送给自己的。 现在回想起刚刚那人的行为,除了搂了下自己和勾了下下巴,好像確实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举动。 扔了四百两银子只为填词,而且词还送给了自己,用红袖阁以往遇到的男人標准来评判,这绝对是个名副其实的正人君子,甚至都接近人傻钱多了。 眼看黄梅盯著手帕有点发愣,月香和月桂对视一笑,月香颇为八卦道:“大姐,是不是对这神经病公子动心了?” “你当我是你们?我只是觉得可能真的是误会了这人而已。” 踏踏踏! 正閒聊著,院中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明显更厚重一些。 啪! 推门而入的正是红袖阁的老鴇。 原本在月香月桂面前一副大姐姿態的黄梅,立马又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些忧心的看向老鴇。 老鴇则是一副惊喜模样道:“黄梅,你家祖坟冒青烟,你的福气来啦!你们两个怎么也在?” 月桂月香笑道:“也是来通知黄梅这个好消息的。 黄梅蹙眉道:“不知妈妈什么意思?” “那个姜公子为你题词的事你知道了?” “刚刚听说。” 老鴇笑著说明道:“这正是你的好机会呀!我已经让小廝们出去散播消息,马上把你包装成被其他姑娘欺负,流落成丫鬟,结果被这位姜公子意外发现,雨中填词表达爱意的美貌奇女子。” 见月香和月桂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强忍笑意,黄梅委婉拒绝道:“妈妈,这怎么能行呢,我这姿色远不及天榜上的姑娘们。” “这有何难,让月香月桂帮你打扮打扮,我已经和那些宾客们说了,你陪著姜公子赏雨之后相思成疾,所以暂时不用露面。 再说没指望你一鸣惊人,关键能给那些傻男人们留下一个可以幻想的形象就够了。” 黄梅继续推辞道:“妈妈,可是我一点儿也不会伺候人,到时候这形象破碎对红袖阁也不好吧?” 眼看老鴇也有些犹豫,一旁的月香笑著建议道:“这个简单,妈妈可以对外说黄梅也是痴情女子,虽然荣登了红袖阁天榜,但依旧对那日的姜公子念念不忘。 您被其感动,所以暂时答应在那姜公子再次到来之前,不会让黄梅出台,这样也就没有人知道黄梅的底细了。 而且这才子佳人的故事只会吸引来更多的打赏,红袖阁的名声也能借著这首词再度飘红,到时候万一那个姜公子再回来,这些文人墨客又会再次聚集。” 听闻此言,红袖阁的老鴇笑著夸讚道:“果然还是月香,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把黄梅推上天榜,你们两个正好给她收拾一下,我去让小廝们放风。” “是!” 老鴇刚刚离开,黄梅就一脸怒气的看向月香,却见后者吐舌解释道:“大姐別这么看著我呀,我也是为你好,平心而论,这个神经病公子是不是要比红袖阁其他的客人好多了?” 月桂跟著笑道:“我现在只好奇大姐到底期不期待这个姜公子再来哈哈哈。” 黄梅揉著太阳穴冷冷道:“你们两个本月上交的情报数量翻倍。” “啊?大姐不带这样的!假公济私是不是?” “少废话!我是大姐我说了算!” “早知道刚刚就建议大姐去伺候那些达官显贵了。” 嘴上互相拆台,可此时三名女子心中却都有一个相同的观点: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蛋姜公子害苦了自己。 “阿嚏阿嚏阿嚏!” 刚刚回到苍医馆,姜云舟就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身后的甄晴还想关心一句是不是冒雨去调查感冒了,可姜云舟却已然自己回屋关上了门。 他果然还在因为自己的不信任而生气。 姜云舟倒是並没有想那么多,回到侧院独自进屋关门单纯是因为看见了胡叔偷偷在里面招手。 只见坐在桌前的胡叔左脸颊有些发青,看起来好像是让人打了一拳似的。 “胡叔,您不是去找老朋友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而且好像还被打了一拳似的?真和老情人约会被对方子女打了?” “哼,你以为那老东西比我好多少嘛?快给我疗伤,再说你以为我出去这么久是为了谁?你上次问的无相冥纸的事情,我帮你问到了一些信息。” 胡叔果然靠谱,幸好没让甄女侠跟进来。 “什么消息?” 一边脸上被云舟扎针治疗,胡叔一边解释道:“无相冥纸是前朝大周皇帝修仙三宝之一,后来大周被大梁所灭,而大梁太祖皇帝並不相信所谓修仙的无稽之谈,便將包括无相冥纸在內的宝物送给大梁建国的功勋们了,其余的事情我还没有调查到。” 呼,也就到说自己肯定不是前朝遗孤了,而应该更有可能是大梁功勋们的后代。 信息不够明確,但是好在补全了大周三宝流传歷史的第一环。 “多谢胡叔。” 姜云舟並没有给胡叔解释过自己为什么问这个,胡叔也没有问过,因为两个人的关係从来不需要理由。 再说对於胡叔这种修炼意念的,自己一开口,胡叔大概率就知道语句真假。 施针的姜云舟身前闪过,胡叔轻嗅了几下皱眉道:“你去红袖阁了?” 什么是高手? 这才是高手,提鼻子一闻就知道去了青楼,而且还知道去了哪家青楼。 “只是去调查点事情,胡叔还不知道我?我怎么敢去那里拈花惹草呢?万一染病了,下半身的性福就没有了。” “谁问你去干什么了,只是想提醒你,下次去出来后记得把味道处理掉,別让沈掌柜误会。” ” “” 脸上的淤青在姜云舟的处理下很快消肿,胡叔也回到了后院。 哗哗哗! 此时外面的雨势却是越来越大,即便才过傍晚没多久,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 姜云舟本打算找甄女侠討论一下晚上偷偷去红袖阁的事情,可转念一想,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双双陨落。 那么在嫖客醉酒淹死的传言不久之后,应该就可以听到情侣殉情传言了。 所以稳妥起见,姜云舟还是出动了燕十二,趁著天黑確保甄女侠那边没有发现,让燕十二飞身上房隱入夜色之中朝红袖阁踏雨奔去。 可燕十二才在房屋之上飞身出去四五栋院落,就突然听到耳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察觉到异样的燕十二压低身子,依靠绝顶轻功偷偷跟踪观察著雨中一齐朝苍医馆行进的黑衣人。 虽然一个个都蒙著面,可带头的两人实在是有点眼熟。 一个身材枯瘦帽子中有露出来的乱发,另一个则是腰间掛著一双铁虎爪。 毫无疑问,正是在湖边逃走的那两名南巫叛逆,而且后面带著一支小队。 统一身著夜行衣,腰跨三尺柳叶刀,標准的江湖杀手打扮。 眼看著这群人站在苍医馆后方的房顶上指指点点似乎在做指导,姜云舟心中满是疑惑: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自己燕十二的身份应该没有被发现才对吧? 那么这些人应该不是奔著甄女侠,就是奔著苍医馆来的。 念及此处,燕十二接著黑夜和雨声的掩护偷偷摸了过去。 南巫长老普桑雨中朝身后的二十多名北戎杀手低声安排道:“我带五人去杀那个叫姜云舟的,洛亚带五人去杀苍医馆掌柜沈卿如、北戎杀手头领,你带著手下从后院进去杀伙计並放火。 杀完人不可恋战,儘快离开,完成自己的事就去我们南门城门口北侧的十字路口,都听明白了吗?” 眾人都朝普桑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那好,行动!” 可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道黑色身影就突然从眾人身后的雨幕之中飞起。 錚! 还没等落地,那人影手中长剑便朝眾人斩出了一道黑色剑芒。 福 第73章 我和女侠提「分手」 第73章 我和女侠提“分手” 普桑到底是南巫的长老,听到剑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回身猛然一掌將眾人推开。 轰! 然而黑色剑芒的波及范围实在太大,最后面的四名杀手还没来得及被推开,就已经被斩断了脊骨。 四名杀手未能搞清楚状况就已然饮恨,面带疑惑与惊恐的栽倒在房顶上,喷出的鲜血將还没掉落的雨水染红。 行动计划刚刚提出就死了四个。 那些整装待发的杀手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见是一名底细不明的黑衣剑客,纷纷退到刚刚出手救下眾人的普桑身边。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普桑和洛亚才是整支队伍中最慌的两人。 普桑曾经想过最坏的可能,他们在苍医馆执行杀人任务后遇到镇寧司的围捕,甚至会再度遇到这黑衣剑客。 但从来没有设想过任务还没开始就遇到他。 华寿阁和致远鏢局那群白痴,连个人的行踪都调查不清楚吗? 別说什么任务能不能完成了,现在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恐怕都是问题。 不过普桑毕竟江湖经验更丰富一些,此时强装镇定道:“不必害怕,此人是我手下败將,都去执行任务,將此人交给我!” 如此安排至少能够让这黑衣剑客左右无法相顾。 那名北戎杀手团的首领听闻此言真以为这黑衣剑客实力不行,所以摆手道:“我替弟兄们报仇,你们去执行任务。” 普桑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转身道:“所有人都跟著我!先杀那个姜云舟!” 毕竟遇到了阻碍,还是先做杀姜云舟这个一號任务比较保险,现在所有人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之后再走还来得及。 眼看著十余人奔自己本体而去,姜云舟控制著燕十二飞跃而起,纯阳剑气隱藏在黑夜之中斩向那杀手头领。 燕十二本想一剑斩杀这拦路虎马上跟上。 然而身子刚刚跳起,周遭的雨水就跟著迅速流转,导致空中的燕十二一个不稳没有斩中。 轰! 几乎同时,杀手头领回身一刀,冲天刀气夹杂著雨水直接砸下来,燕十二横剑一挡。 当! 雨中炸出空腔,二人各各自被轰退出去。 靠,这傢伙內劲属水,让他占尽了地利,纸人在水中也受些影响,竟然导致没能一击斩杀。 看了看远去的十多个杀手,姜云舟知道依靠燕十二回来救驾已经来不及了。 本来想大声呼救让睡下的苍医馆那边的人起来,但一想这些杀手此时的目標是自己,要是把所有人叫醒,反倒是会让他们见到谁就杀谁。 心念一转,姜云舟並没有熄灭臥室的灯,而是抓住针包一跃而出,冲入了甄晴的房间內。 此时屋內的甄晴正在压制情蛊,按理说情蛊的发作不会这么频繁,但是白天看著姜云舟和那个叫黄梅的姑娘本来就感觉不舒服。 心里也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一直想著要不要过去道歉,而不断想他就又会导致情蛊发作。 此时见姜云舟主动过来心头微微一喜,也许谈谈正事顺便道个歉就行了。 “姜公子,怎么了?” 姜云舟没有回覆,而是进屋先吹灭了蜡烛。 “姜公子,你吹灯干什么?” 虽然见姜云舟吹灯有些诧异,可想想他白天说的话,难道是故意开玩笑让自己误会以此发泄? 姜云舟没有顾及甄晴的询问,有些担忧的压低声音询问道:“你情蛊又发作了?” “没事,不严重,我运功调整一下就好。” 姜云舟心说不严重归不严重,可马上要对付那些杀手,如果不是最佳状態可是很危险的。 想著姜云舟直接扑向甄晴,趁著她还没反应过来,就从正面抱住了她。 被嚇了一跳的甄晴这次儘量平缓道:“姜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我再问一次,甄女侠相不相信我?” 果然,是嚇唬自己问信不信他,白天他连红袖阁的姑娘都没有做太越界的举动,自己当然是也不会再轻易认为他是贼医了。 “我信唔!” 甄睛几乎是才回答完,面纱就被姜云舟扯了去,紧跟著双唇就被盖上了。 第一次被男子拥吻,甄晴只感觉身体打了个冷战,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酥麻,其余任何感觉都没了,连情蛊的疼痛也消失了。 但明显有些气血上涌,就像是身体很著急进一步行动似的。 偷袭加丝毫不给自己反抗机会的霸道拥吻,將甄晴身上的情蛊之苦短时间彻底消除,但是同时也击碎了甄晴对姜云舟昨天晚上才建立起来的信任。 他果然还是借著解情蛊占便宜!明明可以让自己吃解药却选择吹灯强吻! 失望加上羞愤,甄晴强忍身体的酥麻一把將姜云舟推开,同时抽出腰间长剑道:“姜云舟!我对你的信任到此为止!再轻薄別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你!” 姜云舟却毫无畏惧的推开长剑,拉住甄晴蹲下了身子。 “你!” “嘘!” 姜云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自己正房的房顶。 却见雨中房顶突然落下近十道黑影,各个手中拿著明晃晃的快刀。 这是?哪来的杀手? 姜云舟冷冷悄声道:“別出声,我发现了南巫叛逆带来的杀手。” 南巫叛逆杀到这里? 难道是追杀自己的? 听闻此言,甄晴瞬间明白了回事儿。 姜云舟吹掉她的灯而留下正房的灯,就是想吸引杀手的注意力,而他们可能暗中观察再动手。 不选择解药而是强行拥吻,是因为这样可以转瞬间解除自己身上的情蛊之苦,毕竟事关生死不敢大意。 从始至终,他都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 借著解毒轻薄是自己自恋的臆想。 又双轰驳误会他了。 自己引来的杀手,人家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结果却还是选择衝过来提醒並帮自己对敌。 而自己却是出言伤害拔剑相向。 甄晴第一次感觉有点无地自容,再加上刚刚被亲了一口,脸都跟著红到了耳根儿。 “姜公子,刚刚我.. “” “一共十八个,两个南巫叛逆,其余都是普通杀手,他们出手我们就偷袭,都是亡命之徒,別留情。” “好!” “另外,既然甄女侠不信我,过了这关我们就各走各路。” ” ” 嗖嗖嗖! 七名杀手从屋顶飞身落下,同时手中飞刀直接甩向屋內。 南巫长老普桑和舵主洛亚同时杀入屋中想解决掉那个姜云舟,结果却见屋內空无一人。 心知中计二人刚想要提醒,可为时已晚。 屋外厢房门响的瞬间,根根银针激射而出。 嗖嗖嗖! 先落地的七名杀手应声倒地。 以为是中了镇寧司的埋伏,普桑和洛亚二人杀气腾腾的从屋內杀出,准备万一遇到埋伏就先逃离。 结果没想到才一出来,就看到此行的目標姜云舟从隔壁厢房之中跃出,正隔著雨幕望著二人。 以为还有机会的二人刚想动手杀了姜云舟再走。 嗖! 一个身形外貌有些熟悉的白衣红面女侠就突然从姜云舟身后飞出。 不由分说就甩出两张符籙开路,继而纵剑而至。 虽然绝美面容有些陌生,但这曼妙身姿和手中符籙普桑和洛亚却熟悉得很。 “你!?” 然而那女侠根本不搭话,身上杀意似乎比二人还重,挥剑羞怒喝道:“死来!” > 第74章 女侠的水儿龙剑 第74章 女侠的水儿龙剑 见到那用符籙的白衣女侠,普桑著实被嚇了一跳。 她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她当时被那个黑衣剑客救了,所以和那傢伙同时出现倒也正常。 半路上遇到那煞星,这里又遇到她,看来自己是真的被算计了! 可她怎么这么重的杀气? 感觉好像是她才是来杀人的。 但作为南巫长老,普桑也知道如果真的被阴了,带著人逃跑已经没有了可能,当即喝道:“这小妮子交给我!你们先杀了那医者!” 听闻此言,甄晴更加坚定了这些人来对付自己的,心中怒意更盛。 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尷尬的又误会姜云舟一次。 听到普桑的命令,五名杀手从房顶跳下,一起持刀飞斩而来。 羞愤化作杀意,甄晴又画下一道符籙弹出。 轰! 金色符籙打在雨水之上形成数道水龙一齐射出,狠狠打在跳下来的五名杀手身上,將其撞飞出去摔在周遭墙上没了动静。 “想杀他,就先过我这关。” 眼看这个白衣女侠还能自由使用符籙,普桑皱眉疑惑道:“你的碎心蛊怎么没有发作?”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甄晴直接在手中长剑上画出符籙,接著就是一招招极致挥斩。 錚! 原本平平无奇的斩击却挥出了剑中高手的剑芒。 普桑並没有硬接,而是飞身撤步跃到了墙头之上。 轰! 剑芒纵斩而过,把正房房檐毁去大半,站在身后姜云舟看的一阵肉疼。 女人啊就是不懂什么叫节俭。 见暂时將对方逼退,甄晴回头道:“我来对付他们,你快先走。” 姜云舟没有行动,只是朝房檐努了努嘴道:“那个记得赔我。” 见那个姜云舟似乎真的没什么战斗力,普桑偷偷安排了一下后便率先冲向甄晴。 妖异诡譎的身形一闪,普桑手中长袖扭动接住了甄晴的第二道剑芒,但著整个人也跟著远远滑退。 甄晴知道这个南巫长老才是这里最强的,接连追击而去,手敲剑刃再度画出水龙符。 雨夜之下,一剑挥出,水龙绕身走,剑吟伴龙啸。 刺! 被动防御的普桑直接撞碎了身后的围墙,衣袖也瞬间被撕碎,整个人也一口血喷出向后倒去。 见此情景,甄晴自然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跟身近步就想直接要了普桑的命。 可就在这时,埋伏在墙后的南巫舵主洛亚猛然窜出,手持一双虎爪的直爪向甄晴后脑。 噗! 好在苏桃以无形身躯帮师姐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攻击被不可见之物硬生生截停,洛亚也吃了一惊,但还是及时变招,双爪同时一抓,將甄晴的长剑死死扣住。 假装身受重伤的普桑同时施展气海威压,甄晴只感觉周身的雨水如同碎石一般激射落地,整个人员仿佛被束缚一般无法挣脱。 姜云舟见状刚要上前帮忙,埋伏在周围房顶上的最后五名杀手就飞身而下,五把快刀同时刺向姜云舟。 咔! 只见雨幕下雷霆一闪,下一刻六人就好似同归於尽一般一同栽倒在雨夜之中,血液也隨著浸入雨水之中。 普桑和洛亚见状大喜,好歹是不虚此行,正当二人想著要撤离的时候,却都感觉身边气流疾转。 扭头一看,却见那白衣女侠双眸一瞪,一双黑瞳再度冒出星辰般的光芒。 察觉到异样的普桑一掌推开洛亚,几乎同时,一张大符籙突然从头顶落下,正砸在二人刚刚所站的位置。 地上的砖石瞬间碎裂,雨水飞溅而出。 甄睛也由此摆脱了二人的纠缠,没有任何迟疑的,脱身的甄晴第一时间就是转身朝姜云舟衝去。 刚才见他飞针明明身手很不错,怎么会就被那五人成功突袭了呢? 难道是因为看到自己被困所以心神乱了? 如果没有伤及要害,也许还有救治的可能。 见甄晴转身,普桑一下就猜出了她的目的。 对於普桑来说,这种时候撤离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那黑衣剑客还没有追来,而且已经基本杀死了那个叫姜云舟的,不如就势拿下这白衣女子,之前死了那么多南巫中人也算是有了交代。 既然她在守护著这个苍医馆,正好可以藉此令其分心,想著普桑朝洛亚喝道:“你去苍医馆那边见人就杀,这边交给我!” “是!” 眼见那个手持双虎爪的男子上房朝隔壁苍医馆奔去,甄晴也陷入了片刻迟疑,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先检查姜云舟的情况。 而即便如此,普桑都不会让甄晴如愿,只见普桑双掌聚力朝著院中虚轰一掌。 紫黑色的毒气再度喷出,迅速覆盖向整个庭院。 甄晴上次在树林中见识过这招的威力,也知道毒烟一旦把姜云舟覆盖,那就不是能不能救活姜云舟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留下他的全尸。 当即不敢停留冲向倒地的姜云舟。 然而身后的普桑也已经脚踩毒烟呼啸而至。 甄晴无奈只得回身虚晃一剑,想逼普桑退后,可早有准备的后者握著二尺长的手刺奋力向上一挑。 当! 甄晴手中长剑錚然脱手。 即便如此,甄晴都没有停下脚步,衝到切近俯身左手拉住姜云舟的手臂一拉,准备撑在腋下將其驮起。 然而这时一股劲风已经到了身后,甄晴艰难转身,同时右手作笔隔空画符想要再拼一次。 可当转过头去,普桑的手刺已经到了自己咽喉前数寸的位置。 苏桃?不行来不及了,万事休矣! 甄晴下意识想要同归於尽,可下一刻身后一只熟悉的手就搂住了她的腰,將其向著侧面抱去。 以为胜券在握的普桑这次完全没有留手,奋力一击准备將甄晴和身后的姜云舟一同贯穿。 可明明都要刺下去了,却见甄晴身形一歪,同时有一股巨力从侧面打在了手刺之上,將其弹开。 当! 全力一击的普桑身体瞬间失衡,未来得及稳住身形,一个亮点就从甄晴身后丝毫感受不到杀意的地方射出。 嘭! 钢针精准无误的打入普桑的眉心。 隨著血雾从后脑喷出,普桑这位南巫长老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摔倒在了夜雨之中。 1> 第75章 女侠你还想逃出我的魔爪? 第75章 女侠你还想逃出我的魔爪? 甄晴和普桑並不知道,就在他们混战之时,一直没有动手的姜云舟其实並没有摸鱼,而是操纵著燕十二对付那个杀手头领。 暴雨天气里,气劲属水的杀手头领自以为占尽优势。 然而两招过后却发现,自己仅仅是能將这黑衣剑客击退,似乎根本无法伤到他。 看起来这傢伙不像是横练高手,所以猜测这黑衣剑客应该是学过某种抵消或者化除气劲的功法。 念及此处那杀手头领愤然起身,运足全身的力气,双手提刀高高跃入雨夜之中立劈而下。 威压之强,直接將周遭的雨水炸开。 而面对这自上而下的恐怖攻击,燕十二没有做任何的躲闪,只是简简单单提剑格挡。 当! 隨著一声苍雷爆响,兵器相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暴雨被再度炸出一个巨大空腔。 燕十二脚下的青砖顿时碎裂,整个人的双脚都被这巨大力道压的线下沉了几寸。 那杀手头领心下一喜,认为这一招就是防御住了,肯定会被震出相当严重的內伤。 可当杀手头领低头正对上黑衣剑客那张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容时,却不禁心下一慌。 他......怎么完全没事儿? 趁著那杀手头领奋力一击的后摇与吃惊的空档,燕十二依靠著无相冥纸坚韧的特性,直接一把抓住了杀手头领手中的利刃。 刚刚一直被压制,並不是因为打不过或者功法有限,单纯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適的著力点。 因为对方的气劲属水,周遭的雨水受到气劲的影响导致全身都是气劲的燕十二有些站不稳。 这种情况下受到连发的重击,就如同在冰面上被人推了几把,脚下没有合適的著力点,还起手来非常麻烦。 所以诱引对方自上而下奋力一击,让自己能够结结实实的站在地上出招。 那杀手头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这黑衣剑客轻描淡写的接住自己的必杀一击,又徒手抓住自己的长刀。 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杀手头领已经想要逃离,可燕十二抓住长刀的同时,手中黑剑已然挥至。 錚! 噗! 杀手头领背后的墙壁被斩出长长的一道剑痕。 整个人也后知后觉的连著胸腔带著脖子被一剑斩断。 喷出的鲜血染红滴落的雨点,那杀手头领满目惊恐的尸身终於也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本来还想操纵纸人回来救驾,而几乎在斩杀了那杀手头领的下一刻。 姜云舟就发现甄晴被困了。 正想过去解救,旁边的房顶上就有五名杀手冲了下来。 那南巫长老果然心思细腻,引走甄晴就是还是为了杀自己。 不愧是在纸人奋力一剑下能够逃生的存在。 上次让他逃了自己回来也有所反省,正如胡叔平时说的,江湖上那些上了年龄的存在能活这么久,大多数对於危险与杀气都很敏感。 反正这南巫叛逆又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正好可以將计就计。 於是在五名杀手杀来的时候,姜云舟直接將周身所布置的钢针射出,解决掉五名杀手。 但同时抓住两侧两个杀手的手臂相对著互刺而去。 噗! 趁著鲜血喷洒,姜云舟也和五人一起倒在地上,造成一副同归於尽的假象。 反正是在这种雨夜,又有一段距离,应该是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判断的。 果然,见到姜云舟一死,普桑心头也是一松,准备就势干掉甄晴。 而姜云舟的计算当中,有两件事是只能靠猜的。 一个是甄女侠能不能脱困。 当初玉王说过甄女侠有六品之强,所以应该还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再说还有苏桃小可爱帮忙,脱困问题不大。 另一个则是甄女侠会不会来救自己。 自己相信她会的,要是她直接走了,那自己应该真的得考虑各走各路的问题了。 果然,见自己“身死”,甄晴顿时暴怒摆脱围困,躲著毒气冒险衝来救自己。 普桑也跟在了后面,一副今天要將二人都杀死在这里的气势。 姜云舟按著钢针强忍著没有显露杀意,当然,也有一定原因甄晴此时的杀意比自己更重。 就在手刺即將扎到甄晴的时候,姜云舟从身后抱住甄晴往侧面一甩,同时將蓄力已久的钢针朝南巫长老的眉心射出。 致远鏢局给出的错误情报让普桑有所大意,而在姜云舟这里,一次大意就足够了。 被爆头的普桑一脸难以置信的惨死当场,甄晴同样瞪大了如水杏眸转过头去。 却见以为已经死了的姜云舟正从背后抱著自己,一副“你瞅啥?”的欠揍表情。 “你没事儿?我还以为你.. “” 姜云舟笑道:“看来甄女侠不光不相信我的人品,也不相信我的本事啊?” 都这种情况了,居然还有心情懟自己。 “刚刚我只是.. 39 甄晴话还没说完,姜云舟搂著甄晴腰间的手就突然发力,猛的將其甩向了身后。 甄晴心中暗恼:毕竟刚刚经歷过生死,这傢伙至於还什么大气吗? 正疑惑间,被甩出去的甄晴就发现死去的普桑尸体竟然极速膨胀开来。 那是? 忘了那傢伙是南巫长老,体內很可能种有和性命相联繫的蛊虫,万一出现意外情况可以和对手同归於尽。 而刚刚姜云舟把自己甩开,目的不言而明。 虽然嘴上还在生气,但这傢伙却从来没有对自己不管不顾过。 甄晴见状赶忙准备画出断空符,可还没等动手。 轰! 死去的普桑原地爆裂开来,大量紫灰色的毒烟喷溅而出。 几乎同时,姜云舟向前猛的踏出一步大喝一声道:“开!” 继而右脚向前踏出一步,以手刀为刃,凝聚在手掌上的纯阳气劲如同一柄巨刃,將前方刚刚炸裂开来的毒气生生劈开一个缺口。 然而周遭的事物包括房屋墙壁都被那紫黑色的烟气所衝击,甄晴眼睁睁看著一旁房檐下的木头被烟气吹著消散殆尽。 见此情景,甄晴自然不会让姜云舟独自冒险,赶忙画出两道护身符贴在自己和姜云舟身上,一起打出气劲企图冲开毒烟。 呼! 好在外面仍然大雨瓢泼,原本还在源源不断冒出的毒烟,被二人撕开之后很快就被雨水打落原地消散。 眼看毒烟彻底消散,甄晴这才咬著下唇回头道:“刚刚谢谢了......对了,还有个跑去苍医馆杀人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姜云舟却是神色淡然的转身朝屋內走去道:“没事,那傢伙谁也杀不了。” 正说著,带著斗笠的胡叔就已经飞身落在了房顶上,似乎在查看院子里姜云舟的情况。 而在胡叔的手中,还提著一个白髮男子脑袋,正是南巫叛逆的舵主洛亚。 “云舟,这边没事吧?” 姜云舟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到:“没事了,麻烦胡叔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杀手。” “好!” 胡叔直接转身离开,只不过走之前还颇为八卦的打量了一下甄晴。 甄晴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已经够丟人了,所以咬牙转身朝姜云舟微微鞠躬道:“这些都是我引来的麻烦,今天真是多谢姜公子了,我为之前的误会向你道歉,现在我就离开这里。” 说著转身就要离去,可才走两步还没飞身上墙,甄晴就突然感觉小腿一软,整个人无力的向后栽去。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到想像中的坚硬地面与冰冷雨水,一双坚实的手臂就再度从身后將自己抱起。 抬头望去正看见姜云舟那张既无奈又心疼的神情。 姜云舟隨手拉开甄晴的衣服,发现白皙的上臂香肩此时已然微微发黑。 “没那个本事就不要站在前面挡毒。” “我......没事,我答应你解决他们就离开。” 说著就奋力想从姜云舟的怀抱中挣脱出去,然而中毒的身体实在是使不上力气,很快就被姜云舟那双大手箍住了身体。 姜云舟轻哼了一声道:“想走?想得美,我那被一剑剁碎的小叶紫檀木的房檐怎么办?你被毒死了是小,欠了我的钱还不了可不行。” 甄晴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姜云舟在给救自己找藉口,当即感觉更加不好意思,双颊又有些发烫。 姜云舟把甄晴抱入被波及较小的厢房之中,继而轻嘆口气道:“嘖嘖嘖,只不过解肩膀的毒需要脱衣服,甄女侠这次还相信我吗?” 甄晴这次不再有任何犹豫,自己动手解下了右肩的衣袖。 接著如同做错事的小孩儿一般,目光没敢直视姜云舟,眼神有些躲闪的喏喏点头道:“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