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王也,浪在诸天当妖道》 第1章 :內景迁流染红尘,道残三载叩魔门 冷月如鉤,夜风微寒。 一名穿著浅灰道袍,骨相消瘦,略显弓背,眼神放空,给人一种懒散感觉的年轻男子,佇立庭院之中,茫然的看著四周。 入目所见,尸横遍野! 横七竖八的尸体,或躺在地上,或掛於树梢,亦有跌落池塘,將满池清水浸染腥红。 浓郁刺鼻的血腥气,隨著夜风汹涌而来,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唉……” “杀了这么多人,造孽啊……” 王也轻嘆一声,又茫然低语:“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看这些人的衣著,装扮,怎么也不像现代人。” “莫非……” “穿越了?” 不久前,觉醒前世宿慧的王也,在进入內景之时,惊觉內景生出变化。 正常內景,乃是混沌朦朧之象。 然而…… 如今的內景,却是变成周天星斗流转,五色元炁盘旋。 太阴,太阳,紫薇,三垣四域,二十八星宿,乃至於一万四千八百小周天星辰,均是围绕一颗蓝色星球,以某种独特规律运行。 正在诧异內景生变之时,一颗小周天星辰恰好流转身边。 心下好奇之际,抬手触摸。 旋即,耀眼光华闪烁,场景隨之切换,来到这个陌生之所。 王也是术士,又修过《黄庭內景经》,自然不会如那些新手一般,困於內景心魔。 可眼下的场景,以及內景之变化,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些? 忽然! 一张金色面板突兀的浮现眼前。 姓名:王也。 年龄:26岁。 修为:炼精化炁(炼药)。 状態:天机反噬,旧伤爆发。 寿元:两年半。 功法:风后奇门,太极拳,黄庭內景经,龟蝇体。 诸天阅歷:0晷(可用於推演修行)。 “不足三年的寿元?” “呵,还真被诸葛青那傢伙给说中了……” 罗天大醮之后,诸葛青便曾断言王也寿数,说他每次施展风后奇门,都过度消耗生命,最多还能再撑十年。 但他说的也不全对。 自身寿元折损,一部分是风后奇门用错了方法,更多的还是盗取天机,招来的反噬! 术士可盗取天机,知晓未来,但却有反噬之祸! 盗取的天机越大,反噬越重! 尤其王也还是一个嘴上喊著怕麻烦,却缕缕捲入麻烦的漩涡之中,试图改变未来。 如插手罗天大醮,击败老青,如劝说张楚嵐放弃追寻真相,如捲入碧游村事件等等…… 故而,自身所招来的天机反噬,当然比其他术士更重! 这个问题,王也早已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后果会这么重而已。 “呵,本以为只会折损三五年寿数…..” “没想到,直接给我扣了三五十年!” 王也天性谦和淡然,透著一种懒散的洒脱,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趣。 可自身的性命却是不同! 他还不想这么早死! “一定有解决方法!” 王也双眸微眯,看了看眼前面板,又再次环顾了一圈四周,对自身状况大致懂了。 “我觉醒了前世记忆的同时,也觉醒了这个金手指。” “也正是受了金手指的影响,才通过內景穿越时空,来到另外一方世界。” “诸天阅歷,可推演与修行功法……” “呵,有点意思。” “也不知道这世界危不危险?麻不麻烦?”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逛逛再说。” 定下决断后,王也一手插入腰兜,哼著小曲,逆著夜风,向著庭院之外走去。 “行过小周天,念咒掐指诀,贫道我本是武当山,得了道的小神仙。” “推过九宫图,演过离震乾,贫道我通晓天文地理,上下这五千年……” 不太在调上的歌声,传至庭院外,落在十几个和尚耳中。 一名年长僧人回头看去,沉声道:“还有阴癸派余孽?” 吱呀一声,庭院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身著青灰色道袍的年轻人,哼著曲从里面走出。 和尚们定睛瞧去,只见对方面相俊朗,一头黑色长髮隨意拢在脑后,眼皮沉重的耷拉著,裹著青黑眼袋,给人一种睡不醒的慵懒感。 再看他的穿著,既不太合体,又略显寒酸。 宽大些的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挽了半截的裤管下,是一双灰布鞋,其上沾著草屑与几点腥红。 “同类?” 察觉和尚们的存在,王也停下脚步,抬眸打量。 不对…… 这些人的炁杂而不纯,並非先天一炁,是由气血自身精气相融而生的后天真气。 在道门之中,即便一些没有资质,无法產生炁感之人,亦能后天返先天,凝练先天真炁。 其法门在於先练气血,后凝真气,继而取坎填离,逆转人体卦象,达致后天返先天,真气至纯之境。 但此法到了近现代时,便已彻底失传,没想到此方世界之人倒是知晓? 既然同为修行之人,倒是可以攀谈结交,打探此界讯息。 念及此,王也抬起宽大袖袍,拱手作揖:“诸位大师有礼了......” 话未说完,狂风乍起! 一名年长僧人携裹呼啸风声,瞬息欺身而至,来到王也身前,扬起手中禪杖,猛然横扫而来! 王也身子向后一仰,避开僧人禪杖的同时,体內元炁运行,灌入左脚之上,继而轻轻一点,身子便腾空旋转半圈。 崩劲! 搬!拦!捶! 咚~~! 一声闷响,王也的拳头正中和尚胸膛,一股刚柔並济的力道灌输体內,拖得和尚连连后退,足足十余步后,方才稳住身形。 而在和尚倒退之时,於旋转了半圈的王也已落於地面,伸著懒腰,打著哈欠问道:“啊哈哈……” “诸位大师,是不是误会什么?” “误会?” 一眾僧人面面相覷,又仔细打量王也一番。 “看著確实不像阴癸派的妖孽……” “莫非真的错怪好人了?” “人不可貌相,此处除了阴癸派妖孽之外,便再无旁人,我看他就是魔道妖人!” 阴癸派?魔道?妖人? 一连串的名词,让王也大致猜到此方世界何在了? 大唐双龙传? 若真是这个奇幻武侠世界,或许还真有化解反噬,延长寿元之法! 毕竟,此方世界的诸多功法,均是可以飞升的! “诸位师兄莫要被他骗了。”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清冷女子声音。 王也抬头看去,只见一白衣胜雪,容貌姣好,双眸锐利,手持长剑的年轻女子,脚踏清风,飘然而来。 “我刚刚得到消息,魔门老君庙已经派人驰援阳兴会,应当就是他!” 魔门? 老君观? 我道教门派,何时成了魔道? 第2章 :妖女笑靨点同门,病体呕血迎净剑 心中略作思量,王也顿觉恍然。 在原著之中,魔门两派六道,其中就包含道门旁支。 故而,佛门弟子,称之为魔! 事实上,佛道两家在古时的关係,並未如后世那般良好。 不仅仅是魔门的真传道,老君观,就连太平道,清微派也在特定时期,被佛门称之为魔。 於歷史上大多朝代,均有佛道之爭。 如东汉时期,迦摄摩腾与诸道士论难。 又如西晋时期,法祖帛远与王浮道长之爭。 佛门信徒甄鸞,还曾写过一篇《笑道论》,用以驳斥道德经,称老子道法自相矛盾,无一是处! 此论被佛门弟子广为推崇,出钱出力,印发流传。 一时间,道教道法,被佛门批判为乱法。 更有甚者,將部分道教门派,打入魔道行列。 不过,此举却也为佛门招来祸患,间接导致歷史上著名的『三武灭佛』事件! 到了唐朝初期,高僧法琳还著有《破邪论》,言道教老子实为佛陀弟子,摩柯迦叶转世。 又说道家典籍,实则剽窃佛门经典等等。 简而言之,就是往死里搞道门,把道家道教往邪道上污衊! 直到明朝建立,朱元璋定下:儒治世,道治身,佛治心的调子。 佛道之爭才渐渐平息,佛门也逐渐融入道家和儒家思想,从內至外发生蜕变。 后世的佛门,再也不是原本模样。 就是不清楚……. 此处到底是不是大唐双龙世界? 若是的话,那佛门弟子称老君观为魔道,也就不足为奇了。 “阿弥陀佛……” 思量间,一声佛號悠悠响起,那年长和尚双手合十,眸光锐利,紧盯王也。 “既如此,那便斩妖除魔!” 话落,十几人同时暴起,分列上下左右,四个不同角度,向著王也衝杀而来。 “唉……麻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异人界麻烦,此方世界更麻烦。” “怎么到了哪,都不让道爷我清净清净?” 王也伸了个懒腰,轻轻嘆息一声,继而眸光一沉,体內元炁运转,內定中宫,化自身为王! 融匯前世记忆之后,无需周圣指点,他便已知晓风后真正用法,只是首次使用,还不太纯熟而已。 剎那间! 內景之中,呈现风后阵图,为七十二候相! 现实之中,足下湛蓝元炁流转,交织间化作一道浑圆阵图,无视地脉,铺展而开。。 中宫为太极阴阳,天地人神四盘围绕中宫。 四盘之外,则是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 八卦:乾,坤,坎,离,震,巽,艮,兑! 九星:天蓬,天芮,天冲,天辅,天禽,天心,天柱,天任,天英。 “诸位当心,此妖道身怀邪术!” 那新来的白衣女子见到风后奇门图后,当即沉喝提醒。 而此时,王也已然炁运巽宫,手捏法诀。 巽字,风绳! 嗖~~!嗖~~!嗖…… 十余根由狂风凝结而成的绳索,带著呼啸之音甩动而出。 还不等眾人反应过来,便被风绳捆缚其身! 砰,砰,砰...... 王也心念一动,风绳狂甩,只见十几道身影朝著四面八方激射,或跌落地面,或撞於墙壁。 那个白衣女子最惨,身形猛然撞在数丈开外的古树之上! 但听喀嚓一声,古树拦腰截断! 而女子去势依旧不减,又在空中滑行一丈有余,旋即跌落在乱石堆中,摔得昏迷不醒。 正常情况下,依照王也的脾气秉性,绝不会下手如此之重。 可作为道门弟子,对於这些佛门中人的污衊,自会生出几分怒火。 动手之时,也就重了一些。 “好本事!” 一个清丽婉转,悦耳动听的女子讚许声传彻入耳。 王也循著声音瞧去,只见一白衣胜雪,赤著玉足的年轻女子映入眼帘。 她身姿婀娜,曲线妙曼,身著素白长裙,坐在庭院中一根探出头的枝椏上,一双修长玉腿在裙摆下不安分的晃动。 此女五官精致,巧夺天工,用一句倾国倾城来形容,亦是毫不过分。 月光映衬下,被夜风撩起的秀髮泛起莹莹光泽,使得整个人气质出尘似仙,犹如月中嫦娥。 而饱满圆润,朱樱一点的红唇,又为其增添了几分妖艷,几分嫵媚。 可谓是又纯又欲,既妖且仙,还带著一丝丝只可远观,不可褻瀆的圣洁。 那女子盯著王也看了少倾,拍手笑赞:“师尊总是说,老君观的无尘子师兄本领高强,深得真传道功法精髓。” “以往婠婠还不服哩。”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此女话音刚落,那些和尚的脸色便浮现杀意,瞪著王也喝道:“你果然是老君观的妖道!” 唰~~! 名为婠婠的女子飘然而来,也不知用了何种兵器,但见寒光一闪,那和尚的咽喉便被划出一条腥红血线 咚的一声,和尚身首异处。 如泉如注的鲜血,从断口处喷洒而出,飞溅的到处都是。 “就是师兄太过心慈手软,不肯痛下杀手。” “这可是很危险的哩。” 婠婠…… 这就是阴癸派祝玉妍的首徒? 不愧是出身魔门的妖女,其声音甜美,笑容纯真,手段却狠辣至极! 此刻,婠婠身形又是微微一晃,瞬间来到另外一和尚身前,玉臂轻抬,寒光乍现! 咚~~! 又是一人头颅掉落,殞命当场。 旋即,她如法炮製,化作道道残影,如风一般在僧人与那女子身旁掠过。 仅在瞬息之间,现场除了王也和婠婠之外,便再无活口。 “无尘子师兄,你何时到的?” “在下並非…..” 王也刚想解释,因旧伤爆发之时强行运炁,导致体內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咳,咳咳……噗~~!” 他半跪地上,剧烈咳嗽几声后,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看著极其嚇人。 “孽障!” “竟敢如此残害佛门弟子?” “我要杀了你们这两个妖孽!” 此刻,身后又传来强大气息,以及女子厉喝。 还没完了? 王也皱皱眉,今晚怎么这般热闹? 而婠婠在看到来人之后,脸色骤然剧变! “她怎么也来了?” 第3章 :魔女递贴邀客卿,凡体残道遇死劫 “师兄,你先走!” 婠婠见他吐血咳嗽,便身形一晃,挡在王也与来人之间。 “呵,想不到枯坐慈航洞三十年的云墟前辈,竟是在今日出关了?” 来人穿著一袭慈航静斋標誌性的素雪衣裙,她身段修长,面覆薄巾,眉心点缀硃砂,手持一柄修长宝剑。 剑鞘镶有七颗顏色不同的宝石,剑柄则为纯金锻造。 “走?” 柳云墟扫了一眼现场,眸底浮现寒意:“今晚,你们两个妖人都走不了了!” 鏘~~! 一声轻鸣,长剑出鞘,乍现一片绰绰寒光! 剑风呼啸凌厉,剑光则如同柔水一般,泼向婠婠和王也二人。 婠婠本能躲过这这一招,但见王也还在跪地咳嗽,大口吐血,当即收敛玩闹笑意,体內真气疯狂运转! 剑光顷刻而至,却在婠婠身前数尺,变得曲曲折折起来。 细看下,似有一道无形力场笼罩四周,使得方圆数丈之內,皆是朦朧曲折。 仿佛,这一小片的空间,都被力场影响的扭曲起来。 “天魔力场?” 柳云墟低呼一声,神情略显意外,这娃娃的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竟能练就此等绝学? 这一代的阴癸派传人,也是个厉害角色! 柳云墟心中杀意更浓,融入杀机的气息也更为凛冽! 嗡~~! 真气运转,剑身轻颤,迸发阵阵刺耳嗡鸣! 紧接著,更大的噪音从庭院內传来,那是院中兵器也受剑意影响,与之遥相呼应。 “万剑同寂?” 婠婠神情浮现凝重之色,回头瞧了一眼,见王也虽有好转,可还半跪地上没有起来,秀眉紧锁。 “师兄,这一招我挡不住,快走!” “我不是你师兄……” 王也的內息终於平稳了些,他抬起袖袍,擦了一把嘴角鲜血,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遥视柳云墟。 好重的炁感! “麻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落,他眸光一凛,內定中宫,风后奇门图瞬间铺开,覆於方圆十丈! 与此同时,柳云墟亦抬手横扫! 剎那间! 万道剑气呼啸而来,如同奔腾大河,又似长江泛滥,携挡者披靡之势,欲要將二人吞没! “坤字,土河车!” 王也手捏印诀,炁运主导山川格局的地盘,以及八卦中的坤卦! 轰隆隆~~! 剑气尚在半丈开外,地面骤然隆起! 泥石沙土仿若受某种力量牵引,急速倒冲向上,凝成一尊巨大手掌,挡在了王也二人与剑气之间。 嗤,嗤,嗤…… 密密麻麻的刺耳声音袭来,土石铸就的巨手瞬间千疮百孔,但透过手掌之后,剑气亦隨之消散。 柳云墟目瞪口呆! 婠婠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武功?” 纵是柳云墟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此等功法,倒是在神话传说之中,听过类似手段。 法术! 离字,萤火流光! 二人发呆,王也可没閒著,印诀变换,炁转离卦,数十团灼热火焰激射而出,仿若长了眼睛一般,绕过土石巨手,直奔柳云墟! 灵符,障目香! “走!” 王也沉喝一声,转身就跑。 此刻,他旧伤爆发,內息紊乱,炁行不畅,没跟上次在碧游村时昏迷吐血,就已经无量天尊了。 哪还有精力与那女子干架? 临走之时,王也还不忘叫上替他挡剑的婠婠。 “啊?” “哦。” 婠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急忙调转身形,跟上王也。 砰~~!砰~~!砰….. 身后,不断传来火团爆裂之声。 柳云墟虽在障目香的影响下,无法视物,却能听声辨位,以剑气轰击萤火流光。 数十道火团,转瞬间便已化作点点萤火,散落地面…… “啊~~!我的眼睛!” “妖道!” “妖道,你给我出来!” 不论她如何呼喊,王也都听不见了…… 在奔行约有百丈左右,便是眼前一黑,昏倒地面。 …… 翌日,清晨。 “道爷我还活著?” 王也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意识逐渐从混沌中回归清明。 举目四望,远处青山如黛,层峦叠嶂,几缕縹緲薄雾縈绕峰顶。 近处,青草茵茵,沾满晶莹晨露,空气纯净得沁人心脾,带著泥土和草木特有的清冽芬芳。 那个名为婠婠的女子,正坐在不远处一方光滑的青石上,身后潺潺小溪。 “无尘子师兄,你醒啦?” 王也摇摇头:“姑娘,你认错人了。” “在下武当派王也,並非你口中的无尘子。” 武当派? 婠婠怔了一下,江湖上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 自昨夜王也施展术法过后,她也心中起疑,老君观的功法没有这般神奇吧? 如今听王也亲口確认,也知道自己先入为主,见他与佛门爭斗,又在阳兴会驻地,故而把他当做了无尘子。 武当山倒是知道,可武当派从未有过,莫非是…… 隱世仙门? 婠婠眼眸一亮,仿若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咄咄盯著王也。 “原来是王道长。” 她石头上跳了下来,拱手作揖:“阴癸派婠婠,见过王道长。” 王也回敬一礼,与之客套一番,便询问昨晚状况。 一番交谈下来,算是弄明白了因由。 昨晚,自己穿越之地,乃是阴癸派下属势力,阳兴会的驻地。 阳兴会刚刚被佛门剿灭,自己便穿越而来,恰巧慈航静斋得到消息,说老君观会派人驰援,这才生出误会。 至於婠婠,则是阴后祝玉妍,派去驰援阳兴会的。 结果,无尘子不知去向,婠婠晚到一步。 “王道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是要回武当派吗?” 王也摇摇头,初来乍到,他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去往何处…… 想了想,隨口敷衍一句:“贫道入世修行,暂且不回武当了。” “至於去处……暂时也没想好。” 哦? 婠婠面色一喜,笑道:“既然如此,不知道长可愿去阴癸派做客?” 第4章 :妖女引路赴道门,定念长生叩玄关 魔门? 王也既心动,又犹豫。 心动於阴癸派的天魔大法,此法乃《天魔策》最为精华的一卷,若能得窥一二,或可参悟飞升之秘,化解天机隱祸,自身旧伤。 犹豫魔门纷爭不断,麻烦太多。 前世在地球之时,他就是这般喜静不喜闹,怕惹麻烦的性子,也是一位內丹派道士。 只不过地球的道士,不像今生蓝星这般,能够练炁修行。 “道长不想去阴癸派的话,也可去老君观一行。” 婠婠本想邀请这位疑似神仙的人物去阴癸派做客,弄清他的手段来歷。 见他面露犹豫,便连忙改口。 毕竟,阴癸派的名声属实不好,內中弟子也良莠不齐,好人少,坏人多。 而老君观则是不然。 它虽也份属两派六道,可毕竟是道教演化而来。 认真追究,也属道门旁支,与道士之间有著天然亲近感。 婠婠的想法很简单,甭管是去阴癸派,还是去老君观,总之先设法將这宝贝般的人物留下来再说。 老君观,长生诀? 王也依稀记得,原著中的老君观,乃是魔门两派六道之一,真传道的分支。 同时,也是守护《长生诀》多年的道门。 后来不知是何原因,长生诀偶落石龙之手,被他带到扬州,奉为至宝,而后辗转流落双龙之手。 而这长生诀,乃外丹派祖师广成子所创,內蕴破碎飞升之秘。 若还没有被石龙拿走,或可借来观鉴参详。 念及於此,他点了点头:“也好,王某正想云游四海,拜访道门前辈。” “那走吧,我们正好同路。” 婠婠浅浅一笑,率先迈步前行,王也紧隨其后,与之並肩。 虽然知晓这姑娘见自己术法神异,起了心思。 但自己初来乍到,也確实需要个引路之人,且先与之同行,过后再甩开也就是了。 “王道长昨夜所用功法颇为神异,莫非是神仙法术?” 神仙? 呵,我现在连人仙之基都尚未筑成,距离神仙可早著呢! 武当修行之法,乃是以太极养命,以丹道筑基,以心性御术的三元路线。 在基础上,隶属於內丹派。 而內丹派的修行,划分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四个阶段。 其中,炼精化炁又分:调身养气,產药,採药,炼药,小周天(河车初动)五个步骤。 完成这五步,体內元炁便会形成小周天循环,初步脱离凡夫俗气束缚,筑下人仙之基。 目前,王也才刚刚走到炼药这一步而已。 在內丹派中,所谓的『药』,便是人体元精。 炼药期,是指运用特定之法,將元精封固下丹田,以元神之火烹炼。 药成之时,可达无漏之境,体內真炁亦会更为精纯。 王也淡笑摇头:“姑娘想多了,在下並非神仙,用的亦非法术。” “只不过是武当功法,与寻常武学有所差別罢了。” 是吗? 婠婠双眸微眯,侧身打量王也一眼,不太相信他的话。 天下功法,虽各有神异之处。 可哪会如他这般,令土石化作手掌,令脚下铺展阵图的? 她越往深处琢磨,愈发觉得王也並非寻常高手,愈发確定他是方外修仙之人! 或许,遇到此人,是我的仙缘造化? 决计不能错过! 打定主意后,婠婠便主动与之攀谈,侧面打探王也来歷。 后者也旁敲侧击,询问此方世界概况。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 从婠婠口中得知,当今世界的时间线,距离原著剧情正式开始,尚有一年左右。 也就是说…… 石龙已经拿到了长生诀! 也不知老君观內,有没有拓印副本? 其实就算没有,那也无妨。 一则,广成子乃外丹派祖师,他留下的功法传承,未必適合自己这个內丹派修士。 二则,王也此去老君观,也並非全为长生诀,也是为了道藏。 在蓝星,各派因战乱,因歷史打击异人事件等等,导致道藏或失真,或失传。 不论是外丹派,內丹派,符籙派,亦或是清静派,占验派,服食派,存思派,均是如此。 以至於当今修士,大多都不得真道,不得真法,只是法中求一术,难求长生,难达人仙之境。 譬如全真的出阳神,按內丹派之说,乃是炼神返虚。 阳神应当可穿梭三千大世界,无所障碍,了却人世间因果业力,超脱轮迴,因果,生死,神通广大,是为神仙之境! 哪像黄明那小子似的? 用的出阳神,就跟灵魂出窍差不了许多…… 故而,各派道藏於王也来讲,比什么武学功法更为重要! 毕竟,他走的又不是以武入道路线。 换做肖自在的话……或许会对此方世界武学有兴趣吧? 而且自己的金手指,就是推演功能! 推演各派道藏,总比推演武学功法要好吧? 而老君观虽不属正统道门,观主辟尘亦非善类。 却属实与道门同宗同源,內中必定存有不少道藏! 第一站先去老君观,之后再去龙虎山,继而云游四海,遍访道门,借阅道藏,既可增加阅歷,亦能弥补自身。 或许,还可藉助金手指,推演奇术妙法。 至於说老君观的魔门身份,王也並不怎么在意。 结合前世地球的记忆,在他眼里的魔门两派六道,不过另一个世界的全性而已。 虽不招人待见,却也没必要见到谁都喊打喊杀。 魔门怎么了? 全性又怎么了? 张灵玉那小子作为正统天师道传人,不也拿了全性妖女的一血? 王震球还拜师过全性呢! 定下决断之后,王也心念微动,將人物面板召唤而出。 姓名:王也。 年龄:26岁。 修为:炼精化炁(採药)。 状態:天机反噬,旧伤未愈。 寿元:两年零五个月。 功法:风后奇门,太极拳,黄庭內景经,龟蝇体。 诸天阅歷:0晷。 昨夜激战,竟是足足消耗了一月寿数? 王也暗暗咋舌,看来这天机反噬,旧伤累积的严重性,超乎此前预料…… 在未解决反噬祸患之前,还是少与人动手为妙。 还有,怎么会是0晷? 日晷测影,一晷一时。 从昨晚到现在,少说也有五六个时辰,不应该是0啊…… 这金手指不会坏了吧? …… 就在王也疑惑之际,於阳兴会驻地附近,又走来一名女子。 此女面容清丽,身段修长,眉心点缀鈿,手持一柄拂尘。 她虽然面相清丽脱俗,气象却隱隱透著傲视天下,俯瞰眾生的睥睨之势。 “师妹?” 刚来到驻地附近,便看到柳云墟手持树枝,於地面点缀不停,仿若盲人一般。 “梵师姐?” “师姐,快救我!” “我被一妖道害得失明了!” 梵清惠一怔,连忙足尖轻点,飘身上前,急切询问:“妖道?” “可是辟尘?” 柳云墟摇摇头:“不是他,乃一年轻妖道。” “此人会道门邪法,用歹毒手段,害我双目失明……嗯?” “我可以看见东西了?” 王也的障目香,会隨著元炁流失而自行化解,可不明所以的柳云墟,著实嚇了一跳。 还以为此后会一直笼於黑暗之中…… 见师妹无碍,梵清惠也为之欣喜,为其检查一番,確认无碍过后,询问道: “你口中的那个妖道是何来歷?” 第5章 :玉京神光照十霜,误染魔名启梵门 “此人乃是老君观,妖道辟尘首徒,无尘子。” “但……” 柳云墟回想昨夜,低语道:“他的功法诡譎邪异,似与辟尘並非同源。” “哦?” 梵清惠心下好奇,追问道:“有何邪异之处?” “那妖道可操令土石成掌,亦能激发灼热火团,还可令我骤然失明。” “若非他身负重伤,昨夜一战,怕是会折损其手。” 顿了顿,柳云墟又补充一句:“妖道辟尘,可没有他这般手段。” 竟有这等事? 闻言,梵清惠亦是感到怪异,回想起一事,喃喃道:“数年前,我与辟尘在湘西交过手,他的功力应当远远在你之下。” 柳云墟眉头一挑:“徒弟比师父还厉害?” 梵清惠略作思量,摇头道:“未必。” “依我看,怕是你先入为主,错將他人当做无尘子。” 柳云墟想了想:“这人功力在辟尘之上,所用妖法也颇为诡譎,既非子午罡气,亦非壬丙剑法。” “看来真如师姐所说,是师妹先入为主了。” “那……”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梵清惠双眸微眯,心中暗自分析一番,低语道:“手段诡譎邪异,莫非是太平道的妖人?” 因佛道之爭由来已久,在一些佛门弟子心中,道门均属异端邪说。 尤以法琳和梵清惠为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在这俩人心中,莫说是隱世不出的太平道,就连龙虎山,天师府,那也属於妖孽! 只不过因为种种缘由,暂时与道门和平相处罢了。 “师妹,你且先回帝踏峰,我去洛阳老君观探查一二,或可弄清此人来歷。” 一个出身道门,功法邪异,且修为不在辟尘之下的妖道,实在令人心中难安。 尤其是在天下即將动盪,诸多势力入世纷爭之际! …… 阳兴会所在南阳,老君观位属洛阳,彼此相距不过四百余里而已。 以王也和婠婠的脚程,半天时间足够了。 但因王也旧伤復发,行炁不畅,速度拖慢,直到日渐西山之时,才走了一半左右。 二人寻了个僻静背风之所,决定暂且休息一晚,明早再继续启程上路。 婠婠就像遗落人间的精灵一般,身法飘忽自然,穿梭山岭树木丛中,寻找野果野菜。 而王也则盘膝而坐,运转《黄庭內景经》,试图进入內景,可试了几次,皆因炁行不畅,而未能功成。 无奈,他只好先解决运炁不畅的问题,过后再进入內景,看看能否返回蓝星吧? 念及此,王也静心凝神,调运丹田元炁,梳理经脉穴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便来到深夜时分。 忽然,一个空灵声响,打断了王也的运功。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捲入佛魔之爭,重创佛门高手,救下阴癸派传人,经歷丰富,可得阅歷:360晷。】 闻听提示之音,王也心中瞬间瞭然:“原来阅歷多少,是与经歷是否精彩有关……” “呵,还打算遍访道门之后,找个僻静无人之所,静心参悟呢。” “看来,我还真得入世修行了。” 思量一番,他决计试验金手指功效如何:“恰好我的黄庭內景经尚未融会贯通……” “修行黄庭內景经!” 心念一起,提示之音骤响。 【你盘膝而坐,神光內照,意注眉间方寸玄关,一念不生,万虑俱寂,如登玉京琼台。】 【你內观泥丸宫如混沌初开,紫气氤氳,神庭巍然居九霄之上。】 【你参透『脑神精根字泥丸,一面之神宗泥丸』之要,感百神所朝,万炁归元。】 【渐渐的,神光朗照如大日悬空,普照周身窍穴。】 【紫府之中,一点真性灵光如北辰不动,引动周天星辉垂落,涤盪识海尘埃。】 【虚室生白间,泥丸神光下澈十二重楼,如天河倒灌,滋养絳宫华池,心火自敛,化作金莲一朵,常镇中宫黄庭。】 【本次修行结束,消耗阅歷:360晷。】 【你初成黄庭內景玄功,悟得:泥丸神照法。】 “成了?” 黄庭內景经,主修三部八景二十四真。 所谓三部,乃是上丹田泥丸部,中丹田絳宫部,下丹田关元部。 自踏入道门以来,王也始终无法贯彻泥丸部的修行。 以至於神光涣散难摄,性宫动盪不息,心神摇曳如风烛,继而运炁飘忽难定,时有紊乱之象。 而学了风后奇门,屡次盗取天机之后,这种状况便愈发严重了。 如今,在金手指协助之下,竟是一举突破? 纵然他是那种隨遇而安,爱咋咋滴的性子,此刻也难免心生喜悦。 呵,还是有掛好啊…… 心念微动,他再次打开面板,查看自身寿数。 姓名:王也。 年龄:26岁。 修为:炼精化炁(炼药)。 状態:天机反噬,旧伤未愈。 寿元:三年零三个月。 功法:风后奇门,太极拳,黄庭內景经,龟蝇体。 诸天阅歷:0晷。 “仅仅增加了十月寿数?” “不过也对,我的泥丸部修行,本就差那临门一脚,除去通命舌神真外,余者皆已圆满。” “既然进境不大,提升的寿数自然也是不多。” “但……” “这才只是一天的阅歷。” “若十日,百日,乃至千日,岂不是可彻底贯彻三部八景二十四真的修行?” “届时,达至人仙之境,也並非一纸空谈!” 第6章 :泥丸抱月长生种,妖女劫花乱道心 泥丸部的修行一旦功成,便可『生华池神水,固精锁元』。 不仅真炁更为精纯,性功更上一层,且会增添十年寿数。 可如今….. 自身寿元所剩无多,可见天机反噬何其之重! 但,王也此刻已然不再为此忧心烦恼,有了金手指协助,只需不断提升修为,填补因天机反噬,所折损的寿元即可! 非但如此,那传说中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不生不灭,无极无碍,一证永证,超脱一切的大罗神仙境…… “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哈,穿越真好,有掛真好…… 想了想,他又琢磨起方才通过金手指悟得的功法:泥丸神照法。 “神庭开闔摄天光,紫府氤氳纳星芒。” “一点真性悬北辰,灵台无尘照八荒……” 此法推演过后,便自行烙印於王也识海之中。 一番参详下来,已然明了箇中玄机。 “此法乃是澄神慧观、炼养真性的无上法门,当真是玄妙精深。” “《定观经》有云:『收心静坐,屏息妄缘,不著一物,是名初定』。此法便是此理,乃以神驭心、定念观照之根基。” “《黄庭》亦有言:『神以虚受故曰灵,心以静专故曰明』。此法温养泥丸之神,使其灵明独耀,最是契合神修路数。” 王也有《黄庭內景经》,更注重性命兼修之道。 虽对《泥丸神照法》的精妙嘆服,但作为根基已有《黄庭》,此法倒是可以做为辅助温养心神、澄澈灵台之用。 稍作参详,便不再深入琢磨了。 “王道长。” 忽的,耳畔传来婠婠的声音,紧接著便是一道带起破空风声的流影激射而来。 啪~~! 王也抬手一抓,將流影握於掌中,竟是一颗红彤彤的果子。 婠婠坐在远处的树梢上,浅笑道:“尝尝看,很甜的。” “谢了。” 王也拿起果子,置於嘴边,喀嚓咬了一口。 霎时间! 酸到牙齿都在发颤,脸上五官扭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 婠婠拍手大笑,枝乱颤:“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酸到令人倒牙,婠婠已经尝了一个,王道长怎能倖免?” “这个嘛,就叫有难同当!” 这个妖女! 自己遭罪不说,还非要拉上我? 王也白了她一眼,便是不再理会,身子向后一仰,两只手交叉抱头,躺在草地上看起了星星。 “喂,生气啦?” 婠婠飘身而来,带起一抹香风,坐在他的身旁,捅了捅王也的腰眼:“开个玩笑而已,不至於吧?” “我还没那么小气。” “那你为何不与我说话?” “我在看星星。” “哦。” 婠婠看著王也那慵懒模样,忽然觉得这道士不仅神奇,还好玩有趣。 点头哦了一声,又道:“我陪你看星星。” 说著,便往王也身边一躺,也学著他的姿態模样,眺望夜空星辰。 王也喜静,婠婠喜闹,躺了一会便閒不住了,主动与他搭话:“王道长,你是何方人士?” “东土大唐。” 婠婠眨了眨眼睛:“那是何处?” 王也继续信口胡诌:“海外。” 海外? 从未听说过的武当派,又是出身海外,他越看越像修仙之人了…… “王道长,你会飞吗?” “不会。” “那你是怎么来到中原的?” “乘坐竹筏。” 乘坐竹筏出海? 婠婠著实被嚇了一跳,这王道长的修为了不得啊……. “王道长,你饿不饿?” “一天两夜没吃饭了,你说呢?” 啊啊啊啊啊啊,妖女好烦啊! 真不知道张灵玉那小子,是怎么受得了刮骨刀的? 王也侧过身子,背对婠婠,希望她能识趣一点,让自己清净会。 可婠婠並没有饶了他的意思,玉手在草地上轻轻一拍,身子便轻盈的翻到王也对面,继续与他攀谈。 所问的,都是一些毫无营养的问题。 什么王道长你喜欢吃什么,穿什么样的衣服,武当派都有哪些人等等……. 被烦了一晚上的王也,黑眼圈更重了。 …… 翌日,两人继续启程上路,行至正午时分,洛阳城终於映入眼帘。 城郭巍峨耸峙,雄浑如山,古老的青灰色城墙绵延如同龙脊,在日头下泛著冷硬光泽。 一条宽阔的官道笔直延展,直通城门,道上烟尘微扬,行人车马络绎如同川流。 行脚商贾负笈,驼队骡车轆轆,兼有手持兵器的江湖客,行色匆匆的流民。 官道两侧,三五成群的贩子依著绿柳摆摊,有支著简易凉棚卖些蒸饼,浆水的食档,也有撑著油布蓬席兜售竹篾器物、零碎玩意的货郎。 更有一处羊肉汤锅旁,焦香瀰漫,胡饼烤得滋滋作响,勾动王也二人蠢蠢欲动。 “终於可以吃饭啦。” 婠婠欢呼一声,率先跑到羊汤摊子前,寻了个位置坐下:“老板,来两份水盆羊肉,十张胡饼。” 她这一喊,吸引了不少人侧目,继而发呆发傻,愣在原地,惊艷於婠婠的绝世容顏,仙灵气质。 不过…… 这还是婠婠没有展露气场。 原著中,她可是让一个城的人为之倾倒,呆若木鸡,使倾国倾城这个词在她身上具象化了。 不得不说,婠婠的確很美,美的惊心动魄! 素净面容晕著柔光,仿佛初雪裹著新荷的嫩蕊,清冽里透出惊心动魄的艷色。 宛若一副瑶台仙卷,又似玉雕冰塑走入人间烟火。 这一刻,王也似乎有点理解张灵玉那孙贼了。 “啊哈……” 他伸了个懒腰,缓步走了过去,坐在婠婠对面:“我没带钱,这顿你请。” “我也没带银子。” “啊?那我们……” 话未说完,便被婠婠的柔夷玉手堵住了嘴:“嘘,小点声。” 她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老板,轻声道:“等吃饱了直接跑。” 这么缺德的事…… 为了肚子我就干一回吧,等事后有了钱再补上。 嗯? 忽然,一个穿著华贵绸缎,骑著高头大马,身后跟著一眾僕人的男子,吸引王也注意。 此人虽面相和煦,笑意满面,但在术士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他上停尖窄凹陷,中停扭曲露骨,下停削薄如刃,目露四白,耳反无轮。 正应:五行错乱,形骸带煞,啄人如禽,心术必亏之相。 “许开山?” “他怎么也来了洛阳?” 注意到王也目光,婠婠也看了过来,瞧了一会便认出对方身份。 是他? 王也记得,许开山表面为京兆联龙头老大,实则大明尊教的大尊! 在原著中,辟尘出身魔门,做过不少坏事,但也在客观上做过一些好事。 譬如,化名荣凤祥,为百姓修桥铺路,施粥賑灾,整修水利,接济难民,被百姓称作万家生佛。 只能说,这是一个灰色人物。 但他的女儿荣姣姣则是不然,其心思歹毒,如同蛇蝎! 而引荣姣姣走上邪道的,便是这个许开山,以及善母莎芳! 至於大明尊教,在王也眼里和魔道有所不同。 魔道和全性类似,虽有奸诈邪恶之辈,如边不负,金环真,尤鸟倦等等。 亦有行事不羈,睥睨群雄的大才,譬如向雨田,谢泊。 更具游离於正邪之间的祝玉妍,婠婠,石之轩等灰色人物,且此类者眾。 而大明尊教以人血祭祀,剥人皮炼丹,是一个彻头彻尾,意图顛覆神州中原的邪教! 第7章 :承负剑冷月光寒,邪佞劫起洛阳红 自罗天大醮后,王也便动了入世的念头。 如今穿越大唐,觉醒金手指,更是確定了入世修行之路线。 道门修行,有出世,入世之分。 出世者,心斋坐忘,以虚极静篤为根,斩尘缘如断枯藤,情如寒潭,不起微澜,避世绝俗,断外欲如隔重山。 入世者,心驻闹市,以应物无伤为基,化尘劳为炼丹薪,借假修真,百炼成钢,红尘试剑,炼內观如履薄冰。 入世,又称行者。 正所谓论道止杀,入世挽劫。 行者不仅要视红尘为大道熔炉,更需以阴德为药,行医济困,劝善化恶,引天道正气为刃,斩妖戮邪! 似大明尊教这等邪佞之辈,当诛邪如秋霜肃杀! 可是……杀人吶。 没干过呀...... 不论前世今生,王也都是长在红旗下,活在春风里的乖娃子。 这活换做肖哥来干还行,换做他…… 心里头还真有点抗拒。 “承负剑,承负剑,了断因果循环,只诛不染……” 王也心中喃喃数语,终於下定决心,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干了! 既然决定入世做个行者,便不可优柔寡断! 否则,不仅道基受损,性命难修,且放任不管,定会引发祸乱,貽害苍生。 “哈哈哈哈哈,许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思量间,耳畔传来男子笑声。 王也抬头看去,只见数辆装饰奢华,价值不菲的马车,不知何时停在城门之前。 马车旁,佇立一五十几岁的男子。 他面颊饱满红润,掛著和煦笑意,身著紫缎锦袍,腰间悬著翡翠貔貅,胖手戴满宝石戒指,一副精明商贾形象。 於此人身旁,站著一男装打扮的年轻女子。 她秀髮如云,肌肤胜雪,凤目樱唇,娇躯纤儂合度,剪水双瞳在顾盼间总像暗含著一丝妖异魅力。 再往后,便是十几个隨从了。 “哈哈哈哈哈……” 许开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拱手抱拳,大笑回应:“阔別数年,荣兄风采依旧。” “嗨,人都老了,哪里还有什么风采?” “又胖了才是真的。” 二人相视大笑,又是寒暄数句,那胖商贾便做了请的姿势:“许兄,酒宴已经备好,请入城。” 许开山点点头,跟隨已经调转方向的马车,进了洛阳城中。 “刚刚那个胖贾,便是洛阳巨富,黑道魁首荣凤祥。” 婠婠低声道:“同时,也是老君观观主,辟尘。” “论辈分,我该称他一声师叔。” 王也点点头,这事在原著中有过描述,並不稀奇。 顿了顿,婠婠又道:“世人鲜有知晓师叔身份者,我暂且不能与之相认。” “待到晚上,我登府拜访,言明来意,请他拿出老君观道藏。” 王也笑了笑:“谢了。” 婠婠媚了他一眼:“就嘴上说说啊?” 王也正要答话,水盆羊肉和胡饼端上来了。 两人饿了这么久,早已飢肠轆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当即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起来。 十张胡饼,王也吃了大半,水盆羊肉也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婠婠就吃了两张饼,便饱了。 “两位客官,承惠二十文。” 哗啦~~! 老板还没等走过来呢,婠婠便一把掀翻桌子,拉起王也就跑! 桌上碗筷洒了一地,老板也愣在当场。 直到二人都钻进洛阳城了,这才回过神来,破口大骂。 ……. 洛阳城,青石巷。 “不是…….” “跑就跑唄,何必要掀桌子?” 婠婠笑道:“顺手而已。” “我们且先在城里逛逛,等晚上再去办事。” “算了。” 王也摆摆手:“我要找个地方清净会。” 昨晚他就想好好参详『內定中宫,化吾为王』之法,可被婠婠扰了清净,只好暂且作罢。 如今还要自己陪她逛街? 莫说逛了,想想都烦! 说吧,他便迈著懒散步伐,来到巷子口,一屁股坐在树荫下,望著川流行人,心中暗暗琢磨。 根据漫画,『內定中宫,化吾为王』,是主掌周天七十二候,化自身为候王。 依此法运转风后奇门,我所在处即中宫,我心动时即子午。 阵图不再定格脚下,而是隨身而动,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这与阴符经之中,『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倒是不谋而合。 咣啷~~! 这时,婠婠不知从哪找来一个破碗,扔到王也面前:“王道长,你自个慢慢清净吧。” “我晚上再来寻你。” 王也没理她,继续琢磨,直到夜深之时,才回过神来。 而眼前的破碗,早已装满了铜钱…… 看著满满登登的铜幣,王也摇头轻笑:“呵,这个妖女。” …… 此刻,荣凤祥府上。 刚刚招待完许开山的荣凤祥,带著一身酒气,推开臥房大门。 入目所见,並非自己的那两个妖艷姬妾,而是一名如仙似妖的绝代佳人。 “婠婠?” 荣凤祥酒醒了大半,连忙进入其中,合上房门。 “你怎么来了?” 婠婠先是拱手行礼,隨后浅笑说道:“我在南阳碰见一道门奇人,特地把他领来给师叔见见。” “道门奇人?” 荣凤祥微微一怔:“怎么个奇法?” “奇到不可思议!” 旋即,婠婠將王也施展术法的神奇,以及从未听闻的武当派等等讯息,一五一十告知妖道辟尘。 “可操控土石,可铺展阵图,可令人失明?” “莫非此人真得了道?” 荣凤祥喃喃几句过后,继而双眸放光,急切问道:“他人在何处?” 第8章 :历书卅六催道心,魔影琴下潜妖嬈 月光如水,轻柔泼洒。 將整个洛阳城笼上了一层朦朧银纱,地面上的青石板路,也隨之泛起层层晕光。 踏,踏,踏…….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男一女从街角现身,正是婠婠与荣凤祥。 “喏,师叔,那位便是王也道长。” 婠婠立身街角,抬手指向远处。 荣凤祥定睛瞧去,只见一年轻男子依靠在墙根之下,双眸微眯,姿態懒散,又透著一种云淡风轻的韵味。 “这么年轻?” 荣凤祥略感意外,听婠婠一番描述,还以为是个参悟道法,得了道的老神仙。 没想到,却是个年轻人? 不过…… 观此人姿態气质,確实有种说不清的出尘韵味。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在洛阳经商多年,为人精明老练,心思八面玲瓏,自然不会因王也年轻,便小覷於他。 恰恰相反。 在看到王也之后,荣凤祥反而更加惊嘆他背后武当派的神秘,强大! 试问,一个如此年轻弟子,便可铺展阵图,操控土石,施展神异道法。 其师门长者,岂不是能上天入地了? “怕真是一位得道之人…….” 荣凤祥喃喃低语一句,率先迈步上前,婠婠则是紧隨其上。 待凑近一些,连绵不断地鼾声传彻入耳。 “睡著了?” 婠婠轻笑:“呵,他的心也真够宽的…….” 荣凤祥摇了摇头:“这叫洒脱。” “王道长,王道长,王道长?” “阿哈……” 王也从梦中被唤醒,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婠婠姑娘,你回来了……” 朦朧中,荣凤祥的相貌映入眼帘,他隨意的从地上起身,拱手作揖:“武当王也,见过辟尘观主。” …… 荣府,园。 芍药泣露,曲廊浮香。 荣姣姣独坐凉亭,指尖漫拨九霄环佩琴,弦音如碎玉落冰潭。 作为老君观观主、洛阳巨富荣凤祥的掌上明珠,她从一出生就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財富,地位。 成年后,美貌艷绝洛阳,与董淑妮並称洛阳双艷,名声远播洛阳內外。 依照常理,她应该过得很开心才是。 可父亲的溺爱,魔门弟子的身份,让荣姣姣有一种说不出的束缚感。 內心深处,总在恍惚间觉得缺了些什么…… “宛转悠扬,如珠落玉盘,姣姣的琴艺真是愈发精湛了。” 忽然,一个略显沙哑,又透著独特磁性的男子声音悠悠传来。 荣姣姣抬头看去,只见一长袍上绣著金线,五官线条分明,约有四十几岁,器宇轩昂的男子自影深处踱步走来。 “许叔叔?” 荣姣姣惊疑一句,连忙起身作揖:“姣姣见过叔叔。” 她和许开山並不熟,仅是见过两三面而已,但对他的印象极其深刻。 总觉得,此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魔力。 “哈哈哈,贤侄女不必多礼。” 许开山大笑一声,迈步走入凉亭,落座於荣姣姣的对面:“不过……” “在侄女的琴音之中,我仿若听到若有若无之惆悵。” “莫非侄女因某事烦心?” “若真是如此,贤侄女儘管说出来,许叔叔为你做主!” 他能从琴声中听出我的心意? 荣姣姣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个看似粗獷之人,竟是通晓音律…… 殊不知,许开山哪里知晓琴声音律? 只不过大明尊教,早已盯上荣姣姣,掌控了她的信息而已。 得知此女不满身份束缚,心中又有极为强烈的权力欲,掌控欲,这才故做此说,设法接近。 许开山此行,表面上是和荣凤祥谈一笔生意。 实则是大明尊教看中了此女身份,欲要拉她入教,发展为一枚水下棋子。 荣姣姣浅笑摇头,正待回话,耳畔忽然传来父亲的声音。 “王道长,您这边请。” 她循著声音看去,只见曲折游廊之上,父亲满面笑意,言语间透著恭敬的引领一年轻道士,朝著后院走去。 这道士姿態懒散,黑眼圈浓重,给人一种睡不醒的姿態。 他身上的道袍略显宽大,不太合体,且十分破旧,连袖口都已经磨得卷边了…… 但。 也不知为何,这道士给他一种看不透的神秘,以及说不出的朦朧。 至於另外一个白衣玉足,面戴薄纱,身姿妖嬈的女子,荣姣姣並未怎么在意,权当她是父亲的姬妾。 那人是谁? 荣姣姣看向身旁,穿著一袭浅绿长裙的婢女,道:“小翠,去问问。”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等婢女回应,她便从石椅上款款起身,对著许开山道了声告罪,旋即离开园。 望著荣姣姣的婀娜倩影,许开山皱了皱眉,继而又舒展开来。 呵,你逃不掉的! …… 后院,臥房中。 阔榻横陈,素帐笼青纱,隱见云纹绣枕。 书案陈设文房清供,铜炉一尊静焚,逸出淡远檀息。 靠墙多宝格中,几函帛书与古朴龟鹤香插相映。 “王道长,此处可还满意?” 来的路上一番谈论,荣凤祥从王也口中,了解部分內丹派修行法,心中更加断定他为方外高人。 故而,態度和蔼,言语恭敬。 王也对住处向来要求不高,一堆枯草,一卷凉蓆,也能睡得安稳。 “甚好,多谢辟尘道长。” “那王道长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早辟尘再叫人奉上道藏。” “有劳了。” 简短几句对话过后,荣凤祥便告辞离去,安置婠婠做所,就设在王也隔壁。 待一切妥当,正要离开之时,忽见女儿携婢女前来。 “姣姣,你怎么来了?” “爹,方才那位道长是什么人?” “一个方外高人。” 高人? 荣姣姣一愣,这话倒是鲜有从父亲口中说出。 “女儿可以去见见吗?” “不可。” 荣凤祥摇摇头:“王道长一路奔波,万万不可叨扰。” “哦……” 荣姣姣点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却满是好奇。 那年轻道士究竟有何本领,竟能让父亲对他如此尊重? 方外高人…… 呵,这枯燥日子,总算来点新鲜的了。 ……. 荣凤祥刚走不久,提示之音便悠悠响起。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与婠婠奔赴洛阳,共同逃单,入驻荣府,经歷平平,可得阅歷:36晷。】 “差了整整十倍啊……” “看来想要阅歷丰富,经歷需要精彩。” “换而言之…..得搞事!” “但不搞事也有阅歷可拿,何必捲入漩涡呢?” 自语几句过后,王也决定隨遇而安,悠哉且过,爱咋咋滴,反正道爷我是不会主动搞事的…… 当然,斩杀邪佞除外! 两日下来,王也心境已是悄然生变。 此方世界毕竟不是现代,而是那种刀光相隨,杀戮常伴的乱世! 於乱世之中,若还用过往心態应对,就如婠婠所说,可谓极其凶险。 对许开山的杀意,也隨著心境变化而更浓几分…… 白天动手不太方便,且会牵连周遭百姓,待寻个合適良机,再出手戮邪也不迟。 咚咚咚…… 正思量间,敲门声响。 推门一看,是荣府婢女送来饭菜,王也道了声谢,旋即一顿狼吞虎咽,然后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调和元炁,疗愈旧伤? 那不是明天才干的事吗? 第9章 :魔道初识性命真,禪院暗涌窥玄机 王也只是在回府路上,在荣凤祥的询问下,大致讲解了性命双修之道。 虽说的不多,但却让荣凤祥引发深思,乃至於回到臥房之时,对千娇百媚的姬妾视而不见,自顾躺在床上参详。 魔门两派六道,本就是糅杂了阴阳家,道家,法家,纵横家等诸子学术,演化而成的旁门。 荣凤祥作为真传道分支,老君观观主,又兼具楼观道护法,自是通晓道经典籍。 而能达至逆转人体卦象,后天返先天,凝练先天真气者,莫不是颇具才情之辈。 对於王也所言,他自然能够理解的通透些。 “性者,內在之道也,表达於:心性,思想,秉性,性格,精神等。” “命者,外在之道也,表达於:身体,生命,能量,命运,物质等。” 他喃喃自语,识海中似有迷雾翻腾。 “我圣门诸法,自《天魔策》以降,皆奉『损不足以奉有余』为圭臬。” “素来以『夺天地造化,损彼益己』为无上法门。” “依王道长所言论断,此法应当是侧重於命,疏忽於性,只知淬炼精元,壮大命力,采阴补阳,视身如炉,百般煎熬求取那一点真元炽盛。” “一味贪图形骸之雄壮,真气之刚猛,如猛火燎原,只顾伐林取炭,却忘了林木根深,方有生生不息.......” 隱约间,荣凤祥恍惚灵台明光乍现,似乎有所领悟。 可又看不清,摸不透,抓不到…… 那种朦朧之感,让他抓心挠肝,奇痒难耐,大有一种恨不得立刻去找王也,与之论道参详的衝动。 但他也只能强忍下来,留待明日奉上道藏之后再做计较。 放下心头思绪,才察觉两位被婠婠封住穴道的姬妾尚未脱困。 荣凤祥连忙手捏剑指,凌空虚点,解开姬妾穴道。 他本擅长采阴补阳之道,每夜无女不欢,可今晚思绪纷杂,实在提不起兴致。 在解开穴道之后,便叫两位姬妾离开臥室,去往偏房休息,自己则继续参详性命双修之说。 性命双修,並非內丹派主流。 周易有云:一阴一阳谓之道。 道德经有云:负阴抱阳,性命一体,为道之根本。 包括庄子,太平经,周易参同契等等道家经典,皆蕴含性命双修。 这些经典,荣凤祥作为老君观观主,自然有所参详,只不过身处魔门,另有一番修行之道。 如今,倒是在王也提点之下,心有恍惚之际,结合先贤论述,心中顿生全新领会…… …… 次日,天际尚且蒙蒙之时,荣凤祥便推开臥房大门,顶著晨雾,直奔西城外老君观。 到了附近后,先是走进一处树林,匿於行踪。 待出来时,已然换了一番模样,从一个肥胖商贾,换做身材消瘦,髮丝白的老道。 而整个过程,全然落在梵清惠眼中。 “难怪这妖道行踪不定,飘忽无影,原来通晓此等妖邪手段,可假换他人相貌,化身洛阳巨富。” 暗暗自语一番,梵清惠足尖轻点,飘身上了树梢,继而身影穿梭丛林,跟著荣凤祥来到老君观外。 她之所以察觉辟尘身份,却没有直接动手,皆因畏惧王也,怕他也在附近。 一个倒也无妨,若二人联手,梵清惠也不知能敌与不敌? 只好暗中观察,探明缘由,再做计较。 “將观內道藏一併装於木箱,为师要带走。” “还有……” “將那部拓印的《长生诀》也装上。” 长生诀在原著中,大多数人都知道是道家宝典,但因为看不懂甲骨文,均认为与武学没有半点关係,只是养生之道罢了。 故而,梵清惠倒也没有在意。 权当是道门妖孽,拿来骗人鬼把戏罢了。 事实上,长生诀之法,確实无人能够参悟。 就连寇仲和徐子陵,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长生诀。 俩人东练一气,西练一气,杂七杂八,弄到最后,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练的什么玩意。 “师父,怎么忽然要弟子装上道藏?” “为师昨夜得遇一方外高人,他此番出山游歷,是为拜访天下道门,收集世间道藏。” “为师既有心与之论道討教,自然要先奉上礼物才是。” 闻听荣凤祥的解释,梵清惠眸光微微一动,此人应当就是那个妖道! 慈航静斋早就想灭了老君观,只不过碍於老君观背后是阴癸派,再加洛阳诸多达官贵人,皆庇佑这魔门妖道,故而未曾出手。 否则,又怎会明知它隶属魔门,却放任至今? 老君观和荣凤祥不能动,那个妖道却可接触一下,试探深浅心性,再做其他计较。 看看他,是否有师妹所述那般邪异? 心中打定主意后,梵清惠继续暗中盯梢荣凤祥,直到他改换容貌,带著装有道藏的木箱折返荣府,这才转身离去。 论武功修为,她比柳云墟也高不出多少。 那妖道诡譎邪异,能在重伤之下困住师妹,可见虽为妖邪之辈,却也功力不浅。 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一个妖道辟尘,梵清惠虽有心接触,却也不敢没有外援之下,独自前往。 好在净念禪院就在洛阳南城门外,可请禪院大师协助。 ……. 洛阳城外,净念禪院。 寺院依山势而建,七重大殿从山门直延至山顶,钟楼,佛塔,藏经阁,罗汉堂等建筑群错落分布,构成一座修行圣地。 在巍峨壮丽,豪华气派的佛殿之前,乃是一座由白石砌成,宽约百丈的殿前广场。 广场正中,供奉一座文殊菩萨骑金狮的铜像,龕旁还有药师、释迦和弥陀等三世佛。 佛像彩塑金饰,颇有气魄,四周分布五百罗汉,均以金铜铸制,个个神情栩栩如生。 作为当世两大佛门圣地之一,此处无不透著浑厚肃穆之气象,仿佛凝聚了歷代高僧的禪意精魄。 “斋主,里面请。” 梵清惠在知客僧的引领下,向著那座无窗佛殿走去。 斋主? 一名身姿窈窕,面戴薄纱,看不清容貌如何的女香客柳眉微动。 莫非是慈航静斋的梵清惠? 此前王道长重创柳云墟,如今梵清惠又现身洛阳,怕是衝著他来的。 心念微动之际,女香客悄然跟上。 第10章 :净念密议诛道计,老君玄纹现长生 不多时,那知客僧便已引领梵清惠来到禪院之中,那座无窗铜殿门前。 “斋主,了空主持就在里面,请入殿。” 他轻推沉重的黄铜殿门,伴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音响起,一股混合著陈年铜锈、冷冽香灰与无边寂灭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直透肺腑。 殿內由黄铜铸造,高逾三丈,广若巨室,不见一扇窗欞。 四壁、穹顶、地面,儘是由厚重黄铜浇筑拼接而成,无数粗如儿臂的铜钉遍布接缝,在昏暗灯火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大殿正中,一座巍峨逾丈的释迦牟尼佛像,几乎占据了视野的全部。 佛祖面容悲悯而沉静,在昏幽中低眉垂目,俯视著脚下如同微尘的眾生。 於佛祖座前,十二名僧人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其中一名面容苍老慈祥,气度从容出尘,神情淡泊如水的老和尚,便是净念禪院主持,了空禪师。 与他对坐的,乃是一名穿著青色僧衣,面容俊朗,神采卓绝,周身游离超然物外气息的年轻和尚。 余下,皆为身著暗红僧袍,手持转轮法器,头顶蓄著青茬的密宗和尚。 了空禪师修行闭口禪已有三十载,见梵清惠进来,仅是起身行礼,並未开口。 密宗僧人不识得她,也是起身行礼,口诵佛號,再不多言。 唯有年轻僧人浅笑作揖:“法琳见过斋主。” 此人,便是在唐朝初期,武德四年,著有《破邪论》,宣称老子为摩柯迦叶转世,道门典籍剽窃佛门经典的一代高僧,法琳。 他与梵清惠仅是见过数面,却彼此均觉投缘。 无他,在二人心中,除佛法之外,一切教派均属异端邪说。 不论儒教,亦或道教,尽为邪佞魔道! 梵清惠回敬一礼,疑惑询问:“诸位高僧何以匯聚於此?” 法琳微笑回道:“梵斋主来得正好,贫僧与诸位大师,正欲与您相商覆灭楼观道之大计。” 楼观道? 梵清惠心头一惊,眼底浮现怒色。 终南山楼观道,实为当今佛门之劲敌,於过往之时,更是一直与佛门相抗衡。 《老子西升经》与《老子化胡经》等道门典籍,便是出於楼观道之手。 开皇二十年,佛门密谋策划一系列针对道门事件,其中效果最为显著的,便是诬陷道士张宾勾结废太子杨勇,密谋造反。 这件事,导致杨坚下『道家法事,宜与禁止』之詔令。 一时间,道门各派偃旗息鼓,纷纷隱遁,佛门则扬眉吐气,隱有成为大隋国教之势! 唯有楼观道不然! 因楼观道根基深厚,依附皇权,再加太原李阀与楼观道士岐暉相交莫逆,故而未曾遭到波及。 在这个道门颓丧,隱遁山林之际,依旧能够繁荣昌盛。 而这个集道门散修之群体,自然而然便成了佛门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是….... 梵清惠坐於蒲团,微微挑眉,看向了空:“禪师,现今佛道两家皆已息爭,况楼观道在民间声望颇隆。” “我佛门岂可轻易与之正面衝突?” 了空禪师笑而不答,法琳低声开口:“梵斋主所言极是,故贫僧方邀请密宗诸位大师,代我中原佛门出手。” “原来如此……” 如今天下纷爭在即,中原佛门紧要任务,便是暗中推波助澜,在多方势力押宝。 待其一登九五之位,佛门自可成当朝国教,进而向著终极宏图迈进…… 將中原神州,化为如天竺那般政教合一之佛国! 现如今,佛门已有两派六道作为强敌,不宜正面和道门开战。 可若换做密宗出手…… 那中原佛门便可撇清关係,不至於招来道门反扑。 想了想,梵清惠又道:“可是,总不能无端开战吧?” “自然不能。” 法琳浅浅一笑:“据贫僧悉知,楼观道护法荣凤祥,实乃魔门妖孽辟尘,这也是他网罗洛阳权贵,庇护老君观之缘故。” “佛门可从此人入手,將楼观道与两派六道並列牵连,言其为魔道邪门。” “继而,便可一举荡平这个邪魔外道!” 顿了顿,法琳又道:“不仅是密宗高僧,贫僧还与大明尊教取得联繫,获得尊教支持。” 梵清惠眼眸一亮,如此甚妙! 大明尊教致力於搞乱中原,与佛门当下目標不谋而合。 可暂时假借其力,事成后再弃如敝履,將灭道脏水,泼在大明尊教身上。 如此,既能兵不血刃,又能防道门妖孽反扑佛门。 想了想,她开口说道:“提及荣凤祥,我倒是差点忘了此番拜访净念禪宗之由来。” 法琳:“哦?斋主所来为何?” 梵清惠:“不久前,我佛门在剷除阴癸派麾下妖孽之际,柳师妹曾遇到一位颇为诡譎的妖道。” “此人手段邪异,功力不浅,令我心有忌惮,故而前来洛阳一探究竟。” “探听其下落之后,欲有心接触,探究一二,又唯恐迸发衝突,孤掌难鸣。” “这才造访禪院,寻求诸位大师相助。” 闻言,法琳双眸微微一眯:“妖道?” “这倒是有趣了,究竟怎样的一位妖道,能令斋主如此忌惮?” 梵清惠將自己所知一一道述,而在闻听过后,在场僧人均是脸色剧变,眼底浮现讶色。 “世间竟有这等妖道?” “什么人?” 这时,殿外忽然暴起一声厉喝,隨之便是几个僧人的惨叫之音。 眾人脸色剧变! “今日之事,关係重大!” “绝不能被外人得知,否则楼观道及早防备,佛门便会处於被动之势!” 法琳低呼一声,当即运转真气,身形向著殿外飞掠而去。 …… 洛阳,荣府。 日上三竿,金针似的阳光刺破茜纱窗欞,將雕窗格烙在青砖地上。 “啊……终於睡饱了。” 荣府臥房中,王也懒洋洋的从软榻之上爬起。 睡了个安稳觉后,他只觉精气饱满,灵台清明,就连体內元炁在运行之时,也顺畅许多。 “应该可以进內景瞧瞧了……” 念及此,他当即盘膝而坐,运转黄庭內景经。 神凝气寂间,內景豁然洞开。 但见周天星斗悬转如磨,五色元炁氤氳流转,织就浩渺云图。 太阴清辉曳动冰絛,太阳金焰迸溅火雨,紫微帝星垂拱中垣,周天星辰盘旋流转,围绕一湛蓝球体。 王也立身內景虚空,仔细端瞧蓝色星球,只见其上如同琉璃含雾,隱隱浮现一条金色玄纹。 “这蓝色星球,应该是代表蓝星……” “可上次进入內景,並未察觉有金色玄纹浮现。” 他心念微动,伸手去抓,可不论周天星辰,亦或是蓝色星球,均是没有半点反应。 可握於手掌之中,却没有穿越之能。 王也看著那条金色玄纹,心中暗暗思忖:“一颗星辰,应当就是一方世界的入口。” “该不是要我游歷所有诸天,方能返回蓝星吧?” “还有……” “蓝星回不去,为何其他世界也去不了?” “是修行不够?还是阅歷不足?” 王也琢磨了一会,却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且作罢,退出內景,回归现实。 “且先游歷修行,每隔一段时间,再入內景端瞧变化。” “总能明白这金手指有何玄机的?” 咚咚咚…… 心中刚刚有了决断,敲门声便骤然响起。 “稍等。” 王也连忙穿上道袍,跳下软榻,伸手推开房门,只见正是荣凤祥。 二人互相见礼过后,荣凤祥当即將装有老君观道藏的木箱放在桌上,摆在王也面前。 好傢伙…… 老君观的道藏还真不少,而且还颇为繁杂。 既有外丹派的《周易参同契》,《抱朴子內篇》,《黄帝九鼎神丹经》,《太清金液神丹经》等等。 亦有存思派的《大洞真经三十九章》,《雌一玉检五老宝经》,《素灵大有妙经》…… 甚至还有符籙派的《上清大洞真经》,《无上玄元三天玉堂大法》,《太上三五正一盟威籙》。 “嗯?” 忽然,一册甲骨文编撰而成的经文,吸引了王也注意。 王也是个学霸,又因踏入道门之缘故,精研过甲骨文法。 故而,这许多人都看不懂的文章,他却能识个大概。 他伸手翻开,心中默读:“太上洞玄长生无极妙经,广成子授崆峒玄都玉京秘传……” “这应该就是长生诀了吧?” 第11章 :长生玄典开絳府,魔君问道步凡卦 王也再翻一页,其上写著: 『混沌未剖,真一含三,坤舆载形,足踏两仪,离火南升,托日精於絳宫,坎水北沉,掬月华於命门。』 『黄婆运枢,心合真阳,息闭八万四千劫,身化长虹贯太虚……』 上面很多字体,王也並不识得,却也瞧了个大概,並结合內丹派道法,参详出些许端倪。 长生诀,既有以武入道之法,亦有外丹派炼丹之术,兼具內丹派性命双修之论。 尤其在絳宫修行上,与黄庭內景经有相辅相成之妙。 若能同时修炼,絳宫八景的修行可快些完成…… 至於说以武入道,则在那七副行功运气图上。 “这些经典可对王道长修行有用?” 见王也全神贯注,静心端瞧,荣凤祥一直没有出言惊扰,直到他放下书册,方才开口。 王也点点头,模仿古人口吻:“多谢辟尘道长,此典所述之法,於在下颇有益彰。” “拜谢了。” 荣凤祥哈哈一笑:“同为玄门弟子,道长何必多礼?” 顿了顿,又道:“王道长,您昨日回府途中所述性命双修,令在下深发思醒,又有诸多疑惑不解。” “不知…..请教一二?” 荣凤祥其人,王也並不是特別厌恶。 究其缘由,共有三点。 其一,他虽一身邪气,却也为洛阳周遭百姓做了不少善举。 原著中所作之恶,无非协助王世充,针对主角团而已。 至於后来依附大明尊教,主持血祭,盖因被药物和邪法所控,並非本身之愿,本身之罪。 其二,荣凤祥虽为魔门真传道,可他的另一身份,为楼观道护法。 楼观道与全真,有著源流承续与融合嬗变之复杂联繫。 而武当虽走三元路线,可玄修之根,却在於全真。 若究根问底,二人也属同宗,同源,同门。 其三,谁会厌恶对你百般尊敬的笑脸人? 再加他奉上道藏,招待礼敬,王也自然要还他一份因果。 对於他之所求,亦无拒绝之理。 “道长请讲。” 王也为他倒杯清水,坐在椅子上含笑说道。 荣凤祥拿起水杯,轻抿一口,开门见山:“如昨夜道长所言,我圣门修行之法,可是逆天损真之道?” 他竟能自省其身? 这句话,倒让王也对他刮目相看了。 世间魔道,皆沉沦慾海,放纵情慾,乐在其中,难以自拔,如同困就深渊泥潭。 蔑视他派者眾,自省其身者寡。 他点点头:“辟尘道长虽出身圣门,更兼具楼观,对於性命双修之论,果真相得益彰。” 性命双修,虽自古便有,却是楼观道发展根基理念,又在全真发扬光大。 “正所谓:无命功,性无所依,无性功,命终为贼。” “圣门只修命功,不修性功,损人奉己,一味追求强大,速成霸道,或採补掠夺,或激发潜能,以至於逆天损真,功法越精,心魔愈炽。” “纵观圣门诸辈,或偏执妄念,或淫毒蚀魂,或纵慾扭曲,自困名为『强大』之囚笼,把自己炼成邪祟。” “拿阴阳双修为论,参同契有云:阴阳相饮食,交感道自然。” “依照此法,方为正理。” “而圣门双修,则放纵情慾,摄取他人,名曰:阴阳双修大道,实则:魔皮色骨淫心。” “恕王某直言,佛门称两派六道为魔,实乃当之无愧。” 荣凤祥点点头,暗暗讚许,沉思少倾,又询起性命之道。 隨即,两人便在这房间之中细论详谈,直至下午,方才结束。 於王也口中,荣凤祥获益良多。 似命功入手,筑基炼形,性功调伏,止念定心,性命交融,坎离既济,性命合一,形神俱妙等修行理论,又让他大感新奇,直呼王也高人。 待他走后,王也先试著推演修行长生诀,却被告知阅歷不足。 又推演其他道藏,依旧阅歷不足,只好暂且作罢,推门而出,离开荣府,直奔城外。 逃单怎么办? 自然是老老实实,上门认错还钱。 …… 洛阳城外,柳树根下。 已经年近六旬的张老汉边熬著羊肉汤,边骂骂咧咧:“这两个混蛋!”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却吃饭不给钱,还掀了我老张的桌子,別让我找到你们…….” 话未说完,便看到一张眯著眼,笑容灿烂,相貌俊朗的脸庞。 “嘿嘿嘿,老人家好啊,还记得我吗?” 张老汉仔细端瞧,挠挠头:“好像在哪…….是你这个小混蛋!” 骤然认出王也,老头提起熬汤的勺子,便要抽將过去。 “別激动,別激动……” 王也连忙握紧老者手腕,嘿然笑道:“老人家,我这不是来跟您赔礼道歉,认错还钱了吗?” “嘿嘿嘿嘿…..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王也陪著笑脸,点头哈腰:“您老大人大量,別为这点小事生气哈……” 张老汉愤愤放下汤勺,搅动锅中羊肉:“十张胡饼,两碗水盆羊肉才几个钱?” “可你们不该掀我桌子!” “是是是……” 王也笑著解释:“上次实在饿的慌,身上又没带钱,这才出此下策。” 边说著,边把刚进洛阳城时,那破碗里的铜板一股脑取出,放在桌案上。 “老人家,总计六十七文,应该够了吧?” 张老汉瞪了他一眼,將铜钱收了起来,盛了一碗水盆羊肉,又拿出三张胡饼摆在桌上。 “用不了那么多。” “剩下的,用这顿饭顶了。” 王也正好没吃早饭,道了声谢后,坐下用餐:“老板,我可以在你这附近支个摊子吗?” “你要做什么?”张老汉警惕问道,似乎怕王也抢生意。 “摆摊算卦。” 他现在身无分文,又不屑巧取豪夺,更不会因荣凤祥求教性命双修,便与之索要钱財。 只能摆摊算卦,自力更生,赚取云游路费。 张老汉走到桌前,拿回一张胡饼,抬手指向树下木凳:“一天一文。” 第12章 :市井开幡演玄机,天纹乍现惊术胆 地方是有了,可还缺点东西。 王也一边咬著胡饼,一边冲张老汉嘿然笑问:“老人家,能借我块布吗?” 张老汉微微一怔,继而嘆了口气,从摊子后的木车上翻了一阵,找出一块也不知作何用处,上面满是污渍的麻布给他。 “老伯,谢啦。” 王也道了声谢,张老汉未予理会。 他吃了饭,左右环顾一周,將目光落在一个摆摊算卦的中年术士身上。 此人身形消瘦,面容清朗,双眸湛湛有神,气度从容自若,嘴角掛著谦和笑意,怡然坐在摊后木椅,闭目哼曲。 同为卦摊,人家的装备就齐全许多。 门面三宝:幡旗,桌围,卦灯。 核心法器:签筒,金钱,罗盘,面图,铜铃,香炉,硃砂笔,惊堂木。 可谓是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王也走上前去,拱手作揖:“这位兄台请了,能否借您笔墨一用?” 那人睁开眼睛,神情略显怪异,人家都是来算卦的,你却来卦摊之前借笔? 哟,还是个道士? “道长借笔何用?” 王也呵呵笑道:“贫道不才,也想支个卦摊,故而借笔画个门面。” 你跟我抢生意,还来我这借东西? 呵,倒是个妙人。 中年术士哭笑不得,又觉王也这人颇为有趣,拿起笔墨,递交给他,顺口问道:“道长如何称呼?” “王也。” 中年术士点点头,身子向后一仰,继续背靠木椅,轻闔双眸,悠扬哼曲。 王也则是回到柳树根下,提笔挥毫,书写:占卜测字,合婚择吉,摸骨看相,风水堪舆。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副先天八卦图,这才折返回去,將笔墨还给那中年术士。 自此,王大道长的卦摊轰轰烈烈的开张了。 他往树根下一靠,双手交叉放置脑后,看著官道上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马车,心中颇为感慨。 想不到我王也一表人才,也会沦落到和张灵玉一个下场…… “小姐,您不是找不到那块玉佩了吗?” “不如让这术士给您算算?” 这时,两名年轻女子经过摊前,其中一女身材妙曼,眼眸迷人,肌肤雪白,秀髮乌黑,神韵间透著纯洁天真,不解世事。 而在她身旁,撑著纸伞,为其遮挡阳光的女子,穿著一袭浅绿长裙,模样娇憨可爱,面相略显稚嫩,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这些江湖术士,弄的都是骗人把戏,怎能指望他们?” “还是回去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 “试试看嘛,若是不灵,就掀了他的摊子。” 女子略作犹豫,点点头:“也好。” 简短討论过后,那丫鬟逕自走到王也身前:“喂,问卦寻物,能找吗?” 王也抬眸瞥了一眼:“出个字吧。” 丫鬟回头看向小姐,后者使了个隨意眼神,便不再理会二人,而是眺望远处,略显出神。 “就测这个『柳』字。” 丫鬟隨手捡起一根树枝,於地上写了个『柳』。 王也捏指掐算一番,说道:“测之前先讲好规矩,若是失物得还,收物价十之有一。” “若是不灵,分文不取。” 哦? 这话引起那小姐注意,侧身看向王也,扫量数眼,只觉他面相虽然不错,却气息漂浮,如聚散无常之云,给人不太可靠之感。 “好,先生儘管直断。” 未等绿儿说话,董淑妮便樱口轻启,浅笑应承下来。 “柳者,木卯也。” “木属东方,对应震卦,巽卦。” “卯为地支第四位,方为正东,五行属木,象徵生机与藏匿之处。” “柳为柔木,枝条下垂,主向下生长之象,故失物在低位” “柳树常依水而生,水主流动,失物应被盖物遮蔽,如衣物,布料,纸张。” “卯木本居正东,但柳含双木,木气过盛需疏泄,依五行生剋,木旺则生火,东南为巽卦,属木生火之位。” “故,失物应在察觉之所,巽卦东南方位,下方匿藏。” 厉害啊~~! 董淑妮与其丫鬟听得云遮雾罩,朦朧迷茫,可那中年术士则不然。 在听几人对话之时,他也閒来无事,在心中暗自掐算,可才刚有结果,王也已然说出论断,且与自己卜测丝毫不差。 他小小年纪,竟有此等造诣? 中年术士这才仔细打量王也,上停云涡覆额,中停圣王皮裹杀劫骨,下停地阁承浆穴,浮凸如莲子。 下一瞬! 中年术士瞳孔猛缩,心中惊诧:“这小子……” “怎么会?怎么可能?” “观其皮骨,乃天性善良,心境淡泊,无欲无求,內圣外王之相。” “然……” “额心漩涡,纹若银丝,是为太清神鉴所述之:璇璣窃天纹!” “他,屡次盗取天机,且涉足其中,扰动既定命运,犯了术士杀劫,欺天之罪!” 窃取天机倒也无妨,可涉足其中,扰动命运,那就有问题了! 犯下如此大的杀劫,说明欺天之罪不小,涉足之事巨大! “他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中年术士瞬间对王也心生好奇,起了结交之念,同时又为他惋惜轻嘆:“命运多舛,时日无多嘍……” 思量间,董淑妮和婢女已是翩然离去,王也则又背靠柳树,哼著小曲,望著行人,一副优哉游哉,怡然自得之相。 待到夕阳西下,城门將关之际,王也和其他商贩一般,收起摊子,返回荣府,阅览道藏。 中年术士瞧著他的背影,倒也没急著攀谈结交,而是朝著远处山中走去。 “也不知我收录的那半卷黄石天书,能否帮一帮他?” ……. 待到入夜时分,空灵之声骤然响起。 【今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阅览道藏,指点迷津,欠帐还钱,摆摊算卦,经歷平平,可得阅歷:13晷。】 “还不错……” 王也很知足,当即下达指令:“推演修行,太清金液神丹经。” 第13章 :丹炉九转孕真种,夜园惊破笼雀谋 【推演修行:太清金液神丹经。】 【你观《太清金液神丹经》云:『五金八石非为宝,伏虎擒龙方是真』,乃悟外丹实为內炼引信。】 【你取辰砂,曾青等百草之精,置九阳神炉,实为以金石气机勾连五臟神藏。】 【你炼铅汞于震宫雷鼎,见龙虎二气交腾,参透『白金为魄汞作魂,內应肺肝通玄门』之枢。】 【炉內银膏翻涌间,左胁青龙吐炁,右肋白虎衔精,金液流转反照內景五行。】 【你见炉火九转暗合任督九窍,铅沉涌泉汞升百会,忽明『服石非为食金玉,点开中黄是丹基』】 【外丹之法,实则以金石刚烈之气,激盪脾宫常守神,运转四象之法!】 【这一日,炉鼎灼灼炎光中,汞珠悬空结朱雀之形,硃砂化液成血髓玄流,此即『朱雀浴火炼离砂,坎中真阳反哺心』之验!】 【你连忙依照经诀吐纳,呼出金液镇离宫,取炉中铅华归白虎,送龙膏汞精归肾宫,助玄冥神化寒泉为炁】 【九转终成时,鼎內金液凝作人形胚胎,眉目宛然你之內景,此乃:假外丹孕纯阳真种!】 【这一刻,你掌中凝出半粒纯阳火种,肌骨渐泛青玉光泽。】 【本次推演终结,共计消耗阅歷:49晷。】 【你明悟丹道:纯阳炼丹术,附赠丹方:紫阳真丹,可固本培元,滋补肺腑。】 【丹方:长白参六钱,紫灵芝一钱,肉蓯蓉一钱,茯苓二钱,硃砂半钱,雪见三钱,龙葵一钱。】 “外丹派……” 此番阅览外丹道藏,再加推演修行,令王也明悟外丹並未假借外部诸力。 而是以『草木金石之精,导引自身之枢机』的修行法门。 其要旨在於『假外物以自坚固』,『药为引子,內枢丹道』,绝非常人所想那般,服用丹药,便可证道成仙。 “或许,可用外丹为辅,內丹为实,在武当三元基础上,再开闢一元。” 略作思量,王也认为此法可行。 至少,对於当下寿元稀缺的自己极为適合。 但,不可过於沉迷外丹,以免走向偏路。 “钱,钱吶……” “炼丹可是极其耗费钱財之事,明日摊费还得赊欠,哪来的钱炼丹?” “罢了,自己上山採药吧。” 喃喃数语过后,王也又盘膝而坐,感应自身,自练成纯阳炼丹术后,丹元心神之修行又更进一步。 丹元心神,隶属三部八景二十四真之中的絳宫部。 其修行要诀在於心窍,主神明,燃离火。 而纯阳炼丹之法,是以心窍之火,淬炼一点纯阳。 故,虽为外丹派之法,却也和黄庭內景经有著相辅相成之效。 他心念一动,体內元炁运转,一点炙热无比,呈青白之色的纯阳之火,於指尖迸发点燃。 “丹元心神之后,便是皓华肺神,倒是可借外丹派之法,练就紫阳真丹,辅佐修行。” “还得弄个丹炉……” 一想起这些,他更是头疼百倍,赚钱可不是件容易事! “唉,麻烦,真是麻烦……” 王也此刻毫无困意,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推开房门,去往园,吹吹夜风,也好思量琢磨,下一步作何打算。 …… 夜色如墨,悄然铺展。 园內,白日里奼紫嫣红的喧囂已隨夕照退尽,唯余一片清凉静謐。 风自木深处徐来,略带湿意,拂过新发的垂柳细枝,枝条便轻轻摇曳,筛下几缕斑驳的月影,落在铺著卵石的小径上,宛如游动的银鱼。 一池碧水被幽深的夜色浸染,此刻却因悬於中天的一轮皎月而驀地亮起。 水光粼粼,將月华清辉铺满池面,几片飘落的叶,在这琼瑶碎影间无声打著旋儿。 王也佇立凉亭,暗自发思,又琢磨起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觉醒前世宿慧,两世记忆相融,这个问题愈发深刻,愈发揪起王也的求知慾。 “从丹道观之,我,乃性命之合体。” “非独存之我,乃“因缘和合之相,非死物,乃生生不息之流。” “可知道与悟到,是两种截然不同之概念。” “这个答案,於我无用……” 思量许久,终不可得,只好悠悠一嘆:“修真,修真,去偽存真……” “或许,当我攀登那无极大道至高顶点,便可找到真我了吧?” 王也向来是一个活得通透之人,问题虽有困扰,但想不透彻,也就暂且作罢,不去琢磨了。 走一步,看一步,爱咋咋滴。 嗯? 是他们两个? 远处游廊转角,走来两道身影,正是荣姣姣和许开山。 二人並肩而行,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姣姣,你若真有此心,明日我带你出城去见一个人。” “她可以令你在武道一途,更上层楼。” 荣姣姣浅笑道:“好呀,那就先拜谢许叔叔了。” 许开山心中轻笑:“自家人,不妨事。” 忽然! 许开山眸光一沉,看向远处,是那个道士? 今日,他又寻了个机会,成功与荣姣姣私下接触,言谈间以邪法勾动此女欲望。 並拋出诱饵,以武道晋升为诱惑,使她接触善母纱芳,得奼女大法精髓,继而拉她入教。 此前谈论,不会被那道士听去了吧? 许开山此番前来洛阳,实则有两个目的。 其一,发展荣姣姣为暗子。 其二,配合佛门,活捉荣凤祥。 毕竟,荣凤祥在洛阳的势力盘根错节,又在民间声望极隆。 他多年来修桥补路,施粥赠药,接济灾民,赡养孤寡。 虽目的是网络人心,可百姓却不知晓內情,对他感恩戴德,称之为:万家生佛。 面对此等状况,佛门不敢正面动手,只能先行掳走,再用大明尊教秘法控制,让他自行招供,並污衊楼观道与魔门勾结。 如此,佛门便有了理由打击道门,密宗高僧出手也不会招来整个中原武林抗拒。 可因为王也的出现,再加荣姣姣尚未慑服,故而延迟至今。 毕竟这荣凤祥一口一个高人称他,让许开山心有忌惮,怕动手之际,此人出来碍事。 故而,他对王也早就动了杀心,如今心有疑竇,杀机更为凛冽! 荣姣姣注意到他的异常,也循著目光瞧去。 王也则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又恢復那副睡不醒姿態,迈著松垮垮的步伐,朝著房间走去。 “许开山对他动了杀心?” 荣姣姣敏锐捕捉到许开山的眼底寒光,心中暗暗思忖:这人杀心已起,王也必死无疑! 毕竟…… 適才他所展现给自己的实力,並不比当世三大宗师逊色多少! 即便那王道长是父亲口中高人,但毕竟太过年轻,能有多少功力? 或许,只是在道学之上,领悟超过爹爹而已。 念及此,她心中惋惜轻嘆:“还这么年轻,呵,真可怜…….” 隨即,她与许开山各自散去,一边朝著房间款款而行,一边心中暗暗琢磨。 这姓许的身份並不简单,另有其他底蕴,且能一语道破我心中烦恼,著实令人好奇著迷。 明日且先隨他出城,看看这人究竟有何名堂? 第14章 :淑妮捧金证玄卜,姣姣引劫动天纹 翌日,天光微熹。 一辆鎏金车辕缠绕赤红韁绳,乌木车厢雕琢百兽献瑞图纹的华贵马车,自荣府驶出,薄纱车窗掩映內里人影,轔轔向城外而去。 车厢內,荣姣姣与许开山相对而坐。 行不多远,荣姣姣透过纱帘,瞥见一熟悉倩影,正是董淑妮。 “淑妮。” 她叫停马车,轻唤一声,董淑妮驻足回首,面露喜色:“姣姣?” 隨即,款步而来,停在车前,浅笑道:“咱们姐妹可有些日子未见了,你这是要出城?” “隨许叔叔去办些事,你怎么又出门不坐车,不带隨从?” 董淑妮眼嫣然巧笑:“我一向如此,不喜招摇。” “去哪?” “北城外。” “上来吧,我捎你一程。” 董淑妮点点头,上了马车,钻进车厢,在荣姣姣介绍之下,与许开山含笑打了一声招呼,隨即便不再理会,与闺中姐妹閒聊起来。 “淑妮出城所为何事?” “送钱。” 哦? 荣姣姣面露狐疑之色,这妮子在外面养男人了? 董淑妮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顾自的说道:“你也知道,这几日我正为丟了义父那块白玉龙纹佩而忧心烦恼。” “府內下人苦寻无果,倒是被城外一个神仙人物给算到了。” “他说,白玉龙纹佩应在察觉之所,东南方位下方。” “结果回府一看,还真被我找到了哎。” “所在位置,恰在东南,且如他所料那般,被一块破布遮盖。”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姣姣你说,这人神不神奇?” 闻言,荣姣姣摇头轻笑,心说这妮子还真是天真无邪…… 那些江湖术士信口胡诌,瞎猫碰死耗子,找到了算,找不到就换套说辞。 你还真信啊? “他是不是还和你说,若是不灵,分文不取啊?” “对呀,对呀,姣姣你怎么知道的?” 许开山心说这妮子属实够蠢的,他浅笑开口:“这是术士惯用伎俩。” “因为这算卦一事,本就骗人把戏,若事先收了钱,结果卦却不灵,岂不是招惹祸端?” “反之,还有补救机会。” “试想一下,若是蒙对了,失主心中喜悦,再加畏惧鬼神,自然不会失约。” “若蒙的不对,我也没收你的钱,自然没有责任,还可藉口你命中有劫之类的种种託辞,换个方位继续蒙。” “呵,这世上哪有什么术士神仙?” “都是些江湖骗子罢了。” 董淑妮柳眉微蹙,樱唇轻嘟,瞬间有点不太喜欢许开山这个人了…… “可我觉得他很灵呀。” 她怕被二人揶揄,这话也就在心里叨咕叨咕,並未说出口来。 …… 马车继续悠悠前行,用了小半时辰,方才来到北城之外。 “我到了,停车。” 董淑妮轻声一唤,车夫连忙勒紧韁绳,將车停了下来。 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正待告辞离去,却听荣姣姣一声轻咦:“是他?” 荣姣姣抬手指向远处,但见柳树根下,王也一手端著羊肉汤碗,一手拿著胡饼,席地而坐,大快朵颐: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王道长吧?” “对呀,对呀,姣姣你认识?” 荣姣姣点点头:“我父亲的客人,淑妮……算了,还完钱就赶紧回去吧。” 一个將死之人,有何好理会的? 不过…… 这人好生奇怪,既为义父贵客,却还要来这里摆摊算卦? 想要钱,与义父直言便是,荣府何时缺你那几个钱了? 怪人….. 荣姣姣摇摇头,不再思量此事,吩咐车夫继续前行。 马车走后,董淑妮来到王也面前,递过去一个精致木盒:“大师,这是承约您的卦金。” 王也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是金灿灿的元宝。 “金子?” 董淑妮浅笑盈盈:“事先言明,失物十之其一嘛。” 看来这姑娘丟的东西价值不菲….. 王也不再多言,目送董淑妮离开之后,从元宝上捏下一粒金疙瘩,连同汤碗递给张老汉。 “老张,这是给你的摊费。” 別看这老头整天对王也冷著一张脸,但心底里还挺喜欢这小子的。 否则,也不会让他赊欠摊位费以及早餐。 “这么多?” 看著王也递过来的那粒金疙瘩,张老汉微微咋舌,暗暗惊诧,这起码也有一钱,是自己的整月收入! 还有…… 这小子难道真有几分道行? 今早言明等下会有人来送钱,还真应验了? “嘿嘿,小子长租您这宝地了,何时租金不足,您老言语一声便是。” 王也放下钱和碗,打了个哈哈,而张老汉也没跟他客气,拿起来揣进兜里。 付完钱,他才转身看向远去的马车。 自昨夜闻听二人对话,便知大明尊教已然出手。 自己虽伤势尚未彻底痊癒,可行炁已然顺畅许多,而且再拖下去,荣姣姣將会彻底沦入邪道…… 王也拖延至今,除去上述因由之外,也是本性抗拒杀人。 可『红尘试剑,入世挽劫』的第一步,总要迈出去才行! 念及此,他將木盒往怀里一揣,迈步离开此处。 而对面的中年术士见状,眉头微微皱起,这道长沿著方才那女子离去方向而行,莫不是? 从那女子面相来看,她天中隆起,凤目含刃,颧霞托血,额涌离火,目渡业河,玉露悬胆。 可谓:野心勃发,煞气暗藏之相,虽未全墮邪道,今日却註定有一劫数! “唉……” “你已犯下欺天之罪,命犯天道杀劫,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想了想,也收起卦摊,跟隨王也而去。 第15章 :香檀功德破火云,道法初现惊世尘 洛阳城外,约十里处,一座庄园依山傍水,悄然矗立。 远望其势,但见高墙深院,黛瓦连绵,飞檐如翼,层层叠叠隱於葱鬱林木之间。 墙头琉璃脊兽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金辉,显露出內里非凡气象。 行至近前,一扇朱漆兽首铜环大门豁然洞开。 门楣高悬黑底金漆匾额,书有『棲霞別业』四字,笔力遒劲,气度儼然。 高耸大门之前,佇立五官轮廓分明,深目高鼻,眼珠是罕见的淡蓝色,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妖异魅力的女子。 此女身量极高,体態曼妙,肌肤胜雪,在日光下泛著羊脂白玉般的光泽。 她虽已是三十许人,岁月却未在她脸上刻下明显痕跡,反添一股成熟风韵,透著异域风情。 “来了。” 善母纱芳眺望远处,但见一华贵马车缓缓驶来,少倾后停至门前。 “纱芳?” 荣姣姣轻盈跳下马车,看到善母之后略感意外,没想到许开山叫自己见的人竟是她? 此人乃是西域豪商,专做香料珠宝生意,精明强干。 常以举办珍宝鑑赏会,香料品鑑之名,邀集中原名流,荣姣姣便隨著父亲参加数次,故而识得於她。 “参见大尊。” 正思量间,纱芳已然跪伏於地,对著荣姣姣身后的许开山恭敬参拜。 大尊? 这许开山果真另有底蕴! 荣姣姣眸光闪动,心下惊奇之余,另有几分激动,期待。 许开山摆摆手,道:“起来吧。” 待善母起身之后,又看向那位洛阳双艷之一:“姣姣,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隱瞒。” “京兆联龙头,乃我表面身份,本座实为大明尊教之大尊!” “若你肯入我教,困扰许久之束缚,当会自解。” 善母接口道:“姣姣,你虽为魔门弟子,兼具荣凤祥之女,身份高贵,名利在手,却也不过是那魔门的棋子罢了。” “你,怕是也早就不满当下之状,欲求新路摆脱束缚吧?” 二人之语,切中要害! 財富,地位,不足以让她满足。 在荣姣姣心中,自己也好,父亲也罢,皆为阴癸派的棋子。 她不想做棋子! 她要做的事,是掌控力量,权力,成为执棋之人,走出一条新路! 而这新路……或许就在大明尊教! 见她神情浮动,心中动摇,许开山继续蛊惑:“若你肯入我教,善母会传你奼女大法真諦,並封你为尊教五妙子之一。” “地位仅在我与善母之下。” 奼女大法? 荣姣姣略感诧异:“那不是……” “呵。” 未等她说完,善母便是嗤笑一声:“奼女大法,又不仅是阴癸派独有。” “若你肯入我教,不仅传你妙法真諦,亦会为你准备上好炉鼎,供你在武道一途,更上层楼。” 荣姣姣心动了! 这条新路一旦踏上,便可摆脱阴癸派的束缚,修行辟守玄不肯传授的妙法真諦。 获得真正的力量与权力! 吱呀…… 恰在此时,善母推开山庄大门,映出內中宽阔甬道。 “姣姣,进来吧。” “踏入此门,你便是我尊教之人了。” 荣姣姣点点头,迈步上前,可就在玉足即將踏入门槛之际,忽觉一缕血腥邪气扑面而来! 她心中暗生不妙,隱觉这是一条不归之路,可许开山与善母给出的诱惑实在太大,令其无法拒绝。 荣姣姣心下一横,咬了咬牙,半只脚踏入棲霞別业。 “姑娘,若是入此邪门,將再无回头之路……” 身后,忽传一略显沙哑,磁性十足的男子声音。 荣姣姣心头一动,急忙回头瞧去,只见山路之上,王也嘴中叼著一根野草,双手交叉抱於脑后,逆著清风,松垮垮的走来。 “是你?” 许开山眸光一沉,正想解决这个碍眼道士,他竟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怎么来了? 荣姣姣双眸微眯,略感疑惑,不明王也怎会寻上门来? 亦是再度为他暗自惋惜,这人今日要交代於此了,可怜…… 善母则是一脸迷茫,心说哪来一个不开眼的野道士? 扰乱大尊计划,与求死何异? “看来……” 许开山迈出一步,沉声道:“是荣凤祥派你暗中盯著我们的?” 他曾在意此人,也曾暗中观察,但並未瞧出异常,只觉王也底蕴平平,疑似江湖骗子。 故而,昨夜再见,心中小覷,杀机大起。 可今日此人登门尊教秘止,出言劝诫荣姣姣,让他心中生出另外一种可能。 荣凤祥已经察觉自己身份,故请来王也暗中跟隨调查! 王也吐出口中野草,摇摇头:“不是。” 不是? 许开山一愣:“那你所来为何?” 王也字字鏗鏘:“红尘试剑,斩妖戮邪!” “哈哈哈哈哈哈~~!” 许开山狂笑,眸光睥睨:“就凭你?” 善母也是忍俊不禁,掩嘴轻笑,大尊修为可与三大宗师媲美。 若是换做天刀宋缺,或可还有一较之力。 此外,不做第二人想! “既然你来找死,那本尊便成全你!” 自己或许看走了眼,误以此人底蕴稀薄,功力低浅。 但! 不论他是何来头,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若无这点底气,若无这点自信,他凭什么潜入神州,扰乱中原,建造心中理想的光明神国? 许开山共有两门绝学,一门为《火云掌》,一门为《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火云掌是以先天真气,迸发灼灼热力,蕴含爆炸內劲,可破护身罡气,可穿敌腑!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可洞察根源,模擬万法,破尽万法。 有此两项绝学,纵然三大宗师来了,他也浑然无惧! 何况一名不经传小道士乎? 心念一起,灼热真气澎湃,於他身上迸发滔滔热浪! 下一瞬! 热浪化作掌风,隨许开山身形而动,向著王也席捲而来! 身形所过之处,草叶枯卷,砂石焦黑,可见热力何等骇人? 竟是这般厉害? 荣姣姣暗生诧异,看来昨日许开山展现之实力,並非他的真实本领! 大明尊教的火云掌? 刚刚赶到附近,藏身暗处观察的中年术士,暗自低呼一声:“这下糟了……” 巽字,香檀功德! 眼见灼热掌力扑来,王也当即眸光一沉,脸上那种怡然之態荡然无存! 体內元炁运转,內定中宫,化吾为王,脚下阵图铺开,覆於方圆十余丈! 剎那间,异象陡生! 以足下中宫为原点,一缕缕,一片片,一根根闪烁著温润木质光泽,流淌著金色玄纹的奇异物质凭空生成! 它们不是普通的木头,更像是最顶级的檀香木心被雕琢显现,其材质温润如玉,却又散发著古老禪林的沉静气息。 这些香檀木层层叠叠,相互交错,急速在王也面前构筑防御! 轰!!! 恰在此时,许开山那排山倒海,焚尽万物的火云掌力,已然轰至! 赤红色的灼热真气如火山喷发,撞上了那刚刚凝聚,尚未完全闭合的木质壁垒。 咔嚓嚓~~! 灼热的气浪与蕴含玄纹道韵的奇异木盾剧烈摩擦,迸发挤压与撕裂之音。 炙热高温,浑厚掌力,隨著声音被削弱,分散,吸收,继而荡然无存....... “不可能!” 在场,不论许开山,荣姣姣,亦或善母纱芳,还是那个藏身暗处的术士,均是瞪圆了眼睛! 这不是武功! 第16章 :萤火流光焚武魄,地龙崩劲碎金身 此方世界,修行之人虽能凝练先天一气,但所走之路,尽皆以武入道。 武功虽有种种神异玄奇之处,可哪有王也这般惊世骇俗? 铺设阵图,凭空唤物。 这是什么? 法术! 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若王也仅用武功抵挡许开山,眾人虽会吃惊,但决计不会如现在这般大骇! “法,法术?” “他竟然得道了?” 中年术士看著王也,喃喃低语:“原来如此……” 他始终疑惑不解,这年轻道士到底哪来本领,竟能盗取天机如此之重? 犯下欺天之罪如此之大? 如今,看到眼前一幕,顿觉清晰瞭然。 “有著如此手段,自可涉足漩涡,搅动既定命运……” “是我小覷他了。” 弄清缘由之后,双眸瞬间迸射精光! “高人,高人……苦寻多年,竟在洛阳市井之中,得见方外高人?” …… 荣姣姣望著泛起一片焦黑,隨之清光流转,生出嫩叶枝丫的香檀木,一阵瞠目结舌。 “亏我还笑话淑妮,说她天真愚蠢。” “真正愚蠢之辈……竟然是我?” “原来这世上,竟真有会法术的方外高人?” …… “妖道!” 善母纱芳亦是吃惊不小,但因宗教信仰缘故,与荣姣姣和中年术士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她眼里,除大明尊教之外,不论道门,佛门,儒家,法墨,均为异端邪说,歪门邪教! 只不过…… 这妖道的手段,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怎么可能?” 被王也挡下之后,许开山抽身后退,与之拉开距离,眼中精光闪烁,一副吃惊莫名之状。 “世上竟然真有道法?” 不知为何,他想起此前在马车之上,与董淑妮诉说种种,言之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术士…… 如今,看著立身交错檀木之后的王也,许开山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哟,还挺麻烦……” 王也此前以为,对付许开山也就信手拈来之事。 蒲一交手,方才察觉,自己小覷於他了。 此人战力极高,並不逊色初来此方世界的自己。 若非贯彻上元泥丸宫修行,且以外丹之法,凝练半点纯阳真火,使得丹元心神的修行进展有所增加。 怕是如对阵柳云墟那般,只有跑的份了…… 不过,王也若没准备充足,也不会前来找他! 他心念一动,元炁运行,继而左手伸出,拇指掐无名指上节,余下三指自然伸直,捏了月君诀。 灵符,障目香! 符籙虽属正一,然武当也有部分符道术法,只不过王也並未钻研,仅会这其中一项罢了。 毕竟,他自上山以来,主修太极和黄庭內景经,就连风后奇门都尚未掌握纯熟。 对阵以武入道,当速战速决! 以灵符迷遮许开山视线之后,王也当即切换印诀,月君替换阳君! 离字,萤火流光! 剎那间! 数十道呈青白之色,炙热异常的火团凭空浮现,带著呼啸之音,向许开山激射而去! 对阵此方世界之修士,王也占据一桩天大便宜。 那就是…… 这里的武道修士,並无对决术法经验,可用各种奇异手段,令其忙手忙脚,心神自乱。 若换做异人圈的武道修士,自可凭藉先天一炁,冲开灵符影响。 当然,冯宝宝例外。 那姑娘一根筋,只想著埋了王也,从未想过冲开灵符。 且视线遮蔽,对她毫无影响。 砰~~! 接连两招下去,果真如王也料想那般,许开山双目失明,心神纷乱之际,硬挨一记萤火流光! 灼热真炁沿著衣物肌肤燃烧,呈现一片焦黑,散发阵阵糊味,且顺著体表渗入脉穴,横衝直撞! 然,许开山虽属邪道,但为人老辣精炼,仅是吃惊半瞬,便已回过神来。 他听声辨位,运转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边纵身闪躲,边以掌力轰击! 轰~~!轰~~!轰…… 阵阵爆裂之音响彻,十几团萤火流光,化作点点火星,散落地面,旋即熄灭不见。 许开山虽有应对之法,可王也哪会给他机会? 艮字,地龙游! 又是一招术法使出,身形融入脚下大地,如苍龙出海一般,急速接近许开山! 而此刻,许开山还在轰击自动追踪的萤火流光,哪里察觉王也已然靠近。 即便一旁善母疾呼『大尊小心』,可也为时已晚! 崩劲,搬,拦,捶! 砰~~! 一声闷响,太极崩劲顺著许开山胸口膻中穴,直贯体內! 膻中穴,乃人体八会穴之气会,调和离卦心火,坎卦肾水,一旦此穴受创,原本许开山已经达到的水火既济之境,便会短瞬间崩溃! 其任脉,心包经之募穴,足太阴脾经,手太阴肺经,足少阴肾经,足阳明胃经,手少阳三焦经….. 尽皆受损! 而这,也是许开山破绽所在! “噗~~!” 果不其然,本就失去先机的许开山,顿觉气逆上冲,三焦淤堵,憋闷异常,难以行气。 他急忙调转精血,於口中喷出,强行冲开三焦,这才好转许多。 但,三焦虽已冲开,崩劲之力却未削减! 沛然莫御之巨力稍作延迟,便是猛然迸发! 嗖~~! 许开山如同倒飞风箏,身形急速后掠,带著呼啸之音,撞击背后石墙。 青石砌就之墙体,瞬间向內凹陷,裂开蛛网纹路,向外疯狂蔓延,继而轰然坍塌! 破碎石块,细密粉尘,连同断裂砖木呈环形之状,倒冲向上,旋即又急速向外扩散! 一时间,真炁化作罡风,携著翻滚沸腾之烟尘,以圆形向外席捲。 无数颗碎石,亦从遮蔽灰霾之中激射,噗噗撞在周围树木之上,贯穿细小窟窿,迸溅点点木渣。 至於许开山本尊,则在撞塌石墙之后,依旧去势不减,连连在地面翻了好几滚,这才稳住身形。 但…… 尚且存於四周,未被他轰击破碎的几道萤火流光,接踵而至! 砰砰砰! 萤火流光自动寻物,精准轰击,结结实实打在许开山身上。 道道太乙纯阳真炁,顺著穴道涌入,沿著经脉灼烧,撕扯,带来撕心裂肺之剧痛! 且將他本就紊乱的真气,扰得更乱! 仅在片刻之间,许开山便是体表焦黑,皮开肉绽,满是火燎疮痍,气息更是运行不畅…… 他败了! 一败小覷王也,二败心神大乱,三败不知术士手段,缺少应对经验! 远处,几人瞠目结舌,心起波澜。 仅在一轮交锋之下,便挫败一位不逊宗师之高手? 娘的,太可怕了! 第17章 :心锁初开戮邪路,道统危悬觅妖僧 头疼,头疼啊…… 许开山虽然落败,但对王也来讲,接下来才是头疼要命之事! 无他,实在不想杀人! 可红尘试剑,入世挽劫,总要付诸行动,此人在他眼中又属纯黑邪佞。 王也认为,不同之人,依据心性品行,所做之事,所行之法的不同,可分作:白,灰白,灰,黑灰,纯黑五类。 唯有黑灰魔头,纯黑邪佞……可杀! 但作为一个从未杀过人的乖娃子,迈出这一步可谓极其艰难。 这是王也人生,乃至修行路上的重大转折! 一旦迈出,由內至外,皆有变化,更会稍有不慎,陷入滥杀疯魔之中。 “呼……”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也长长舒了一口清气,瞳孔收缩成针,手捏剑指,凝聚杀意。 “承负剑,引天道正气为刃,斩妖戮邪如秋霜肃杀!”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杀!” 嗤~~! 一点纯阳真火,於指尖迸发而出,贯入许开山残躯,纯阳真炁爆开,引心窍离宫,灼烧筋骨皮肉血! 登时! 许开山周身皮肉,以附著衣物,燃起熊熊烈火,炙热甚极! 火焰冲天而起,火光映照四射,仿佛在这棲霞別业之中,再造一个太阳! “啊啊啊~~!” 悽厉惨叫乍响,已然经络淤堵,失去护身罡气支撑的许开山,满地打滚,哀嚎不绝。 但也仅持半瞬,便已倒地不起,继而渐渐化作一堆焦炭。 惊惧! 善母纱芳望著大尊残尸,下意识后撤一步,眸底惊恐万分。 忽然~~! 她似乎想到什么,当即手捏剑指,运指如飞,但听一连串砰砰闷响,荣姣姣周身数处大穴被封,且被善母挟持在手。 “別过来!” “不然我就杀了她!” 在善母眼里,王也当为荣姣姣而来,只需有人质在手,即可平安脱险。 殊不知,荣姣姣只占据小半目的,她与大尊许开山,才是王也此行目標! 奇门术法,宫移搬运! 心念一起,空间扭曲,更为不可思议之奇观,映入几人视线之中。 只见荣姣姣周遭虚空曲折,继而化作一块青色巨石。 而原本位於王也身后不远的那块石头,替换成了荣姣姣! 宫移搬运之要旨,便在阵內格局一切事物,皆隨王也心意调转。 如此骇人景象,令本就惊畏的善母纱芳,更加心神大乱,惶恐难安! “妖,妖道……” 她一边向后退去,一边口中喃喃:“你这妖道,怎会如此邪异……啊~~!” 惨叫乍响,纱芳胸口亦是迸发纯阳炽火,旋即步了许开山后尘,化作地上一捧焦灰。 望著眼前场景,王也只觉强烈不適之感,於体內深处翻涌作乱。 “行善建功,以制凶魔,清心守正,持戒忘言......持心正真,诸神护念,万灵翊卫,诸天称庆。” 接连默念十数遍《太上洞玄灵宝业报因缘经》,那种不適之感,方才稍作缓解。 “好,好厉害……” 荣姣姣震撼莫名,望著王也那略微弓背的身影,心中思绪翻涌,既惊,且畏,又怒! 惊於他的手段神奇。 畏於挫败宗师高手。 怒於断绝自身新路。 可王也並不理会,抬眸向著庄园深处看去。 只见数十名闻听动静,赶赴出来的大明尊教弟子,一个个错愕当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竟是忘记逃跑。 除恶务尽,杀! 王也心下一狠,冲入庄园,以术法狂轰乱炸,將这些以人血祭祀,剥皮炼丹的邪魔歪道,尽数斩除! 忽然,一股莫名轻鬆附著周身,涌入体內。 就仿佛…… 长久以来,困缚自身的天道枷锁,於此刻稍作鬆弛。 “斩妖戮邪,积累阴德,竟可化解天机反噬?” 惊觉这一变化,王也心境大为轻鬆,体內不適之感,又是化去不少。 他心念一动,急忙召唤面板,查看寿元状態。 天机反噬还在,可寿数却有所增加,由原本三年零两月余二十七天,增加至三年零三月。 共计增添三日寿元! 他心下一喜,旋即搜查庄园,穿迴廊,入假山,直至踏入那座富丽主厅,方见一漏网之鱼。 “別,別杀我。” 对方早已目睹王也手段,嚇的六魂无主,他本想顺著厅中暗道逃生,可封口刚一打开,便见王也杀將而来。 此人顿时面无血色,苍白如纸,跪伏於地,叩头求饶。 “道长开恩,道长开恩......” “求,求道长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告知道长一桩与道门相关的天大机密!” 哦? 王也止住杀意,沉声问道:“是何机密?” “道长,我尊教早与济法寺法琳和尚达成密约,联手对付楼观道!” “你、说、什、么?” 王也大为意外,又不太確信。 “胡说八道!” “佛道相爭,虽说由来已久,可如今佛道两家已然息爭。” “那法琳虽说身为佛教卫士,一向厌恶道门,但他也不敢挑起佛道纷爭!” 那人连忙嚷嚷:“是真的,是真的……小的怎敢欺骗道长?” “法琳说,道门一日不灭,佛门一日不昌。” “他虽不敢正面与道门发生衝突,即便敢,慈航静斋与净念禪院也不会支持。” “故而,他请来西域密宗高僧,又与我大明尊教联合,一同对付楼观道。” “並计划以荣凤祥为引,构陷楼观道与魔门两派六道勾结,污衊楼观道为魔门偽装。” “如此,便不会招来中原武林反扑。” 王也皱了皱眉,又问道:“你怎会了解这般详细?” “实不相瞒,小的正是尊教与法琳之间的传信人。” 王也一向与人和善,极少动怒。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火气! 现如今,那法琳勾结波斯邪佞,串联西域密宗,欲行灭道之举,这不仅触及底线,也是踩在道门头上! 如此这般,叫他怎能不怒火灼灼? 更何况…… 身为道门弟子,护法卫道,责无旁贷!! “法琳身在何处?” 第18章 :邪祭窟中涣风起,术隱终南道名彰 “不,不知道……” 王也:“不知道?” “你既为两派联络之人,怎会不知法琳下落?” 糊弄鬼呢? “我真的不知道……” 那人急忙解释:“昨日,法琳正在净念禪宗与诸位高僧议事之际,被一阴癸派妖女窃听。” “法琳和那些密宗高手追杀妖女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阴癸派妖女? 莫非…..是婠婠? 王也猛然惊觉,自从来到洛阳,入住荣府之后,便一直未曾见到婠婠。 主要是这姑娘虽属浅灰偏白之人,可毕竟是魔门弟子,与自己並非同道,故而未曾在意。 婠婠如何暂且不论,那法琳必须严惩不贷! 待此间事了,便去找他算帐。 否则…… 还真当我道门软弱可欺了! 心中定下计较,王也又开始头疼了……. 该如何处置这个漏网之鱼? 门外那些人眼底泛有血丝,周身邪气繚绕,可见作孽不小。 而这个…… 虽有邪气,却无凶戾之相,可见正如他自己所言那般,从未杀过一人。 交给官府处理吧…… 念及於此,王也手臂轻抬,掌心向下,拇指內扣,指尖压住无名指根,食指与小指猛然伸直,紧绷如剑,点在那人眉心,施了个镇煞缚邪诀。 隨著体內元炁运转,那人眼睛向上一翻,继而身子栽倒地面,当场昏死过去。 縈绕此人周身之邪气,亦隨之黯淡几分。 嗯? 王也正待转身离开,忽有浓鬱血腥顺著厅堂之中,地面之上的暗道入口,汹汹扑鼻而来。 他眉头微挑,走至五尺见方的暗道入口,顿感邪气凛然,血煞更浓。 略作思量,纵身一跃,跳进暗道之中,欲求一探究竟。 身体下坠数丈有余,方才落於地面,一条两侧镶嵌明珠,泛著昏黄光线,约有十余丈长的密道映入眼帘。 他缓步轻移,凝神警惕,徐徐前行,不多时便来到尽头拐角之处。 旋即,瞳孔收缩,猛然顿住! 入目所见,乃是一巨大石窟。 石窟正中,为暗红岩石堆砌而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槽,如同蛛网般向著远处延伸,导向祭坛中心那座丈许的深坑......血池! 池中满是粘稠,暗红的人血,顶部还掛有十余具被剥去人皮,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 “这,这是……” 身后忽闻女子声音,原是荣姣姣心下好奇之余,也一同跟进庄园,进入暗道。 饶她身为魔门弟子,见到眼前残忍血腥,邪异诡譎之画面,也不由得容失色,娇躯轻颤,手脚冰冷。 毕竟,魔门虽恶人居多,可从不搞这人血祭祀的勾当! “邪教……” 荣姣姣低语一声,这才发觉自己今日险些酿下大祸! 如此邪教,已然越过正魔两派之底线。 不论佛门,魔门,道门,若是察觉,共戮之! 自己若真入了这大明尊教,將沦入万劫不復之所,再无转圜余地! 念及此,心中对王也那点怒意荡然无存,有的只有感激…… 王也回头瞥了她一眼,並未说话,而是继续前行,穿过巨大石窟,又进一条暗道。 再往前走,则是密集牢笼,內中关著骨瘦如柴,双眸涣散,精气所剩无几的年轻男子。 看来,都是那善母纱芳用来修炼奼女大法的炉鼎…… 王也依次打开牢笼,叫他们先行离开,旋即接著探索,直到从另外一头,抵达庄园之外,方才停下步伐。 “好一个阴毒的大明尊教……” “难怪斩杀之际,可化解些许天机反噬。” 今日之举,既斩妖戮邪,又止祸患蔓延,所获阴德之多,远超王也预料。 这与寿元多寡无关,实乃若阴德太少,无法化解反噬。 “王道长。” 荣姣姣也一同跟了过来,拱手作揖:“多谢道长搭救。” 王也回头瞧了一眼,见这姑娘面无血色,惊魂未定,便知晓她虽然身处魔门,行事不端,却尚有一点良知未泯。 “荣姑娘,今日所见,是后怕居多,还是噁心居多?” 荣姣姣摇摇头:“说不清楚……” “圣门虽勾心斗角,乖张狠辣,亦叫人束缚难安,透不过气.......” “但,似这等人命为柴薪、祭祀邪神之勾当,即便在圣门之中,亦是耸人听闻,惊骇莫名!” “若非今日王道长出手阻拦,姣姣恐怕会沦入邪孽深渊,再无回头可能。” “只是……” 自身处境又回到原点,依旧是辟守玄的一枚棋子,阴癸派的一枚棋子。 “姑娘,算一卦不?” 啊? 荣姣姣一怔,抬眸看向王也那张眯眼笑脸,下意识点了点头。 王也嘿然一笑,从怀里取出三枚铜板,以六爻起卦之法,批了个:风水涣卦。 “涣卦?” 荣姣姣喃喃低语:“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 “道长,何解?” 王也:“涣者,散也。” “风行水上,波澜四散,旧日之形骸,之桎梏,之困局,皆如这水中倒影,被风吹散,不復从前。” 会吗? 真的吗? 荣姣姣心中暗暗嘀咕:“我之困缚,將如水中倒影,风吹即散……这可能吗?” 正待抬头询问,却见王也已转身悠悠而行,哼著小曲折返密道去了。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荣姑娘,別忘了给我卦金。” 荣姣姣望著密道入口,佇立原地许久,方才轻吐三字:“清静经。” 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庙在心中,不求外物。 涣散非终结,新生腾地也。 灵台尚清,良知未泯,渡过此劫,天道为你涣之…… 是为解脱! ...... 各人自有修行路,王也不会长篇大论,劝说荣姣姣向善,斩妖戮邪之时,顺手帮她渡劫,以卦象给出希望而已。 后面的路如何走,就看她自身选择了……. 待折返回棲霞別业正厅,发觉此间多了一人,正是那中年术士。 “兄台,你怎么来了?” 中年术士轻嘆一声,迈步上前,拱手道:“终南散修袁天罡,见过王道长。” 哟,名人啊。 第19章 :天书赠道解反噬,阴后临城捲风云 王也早就看出此人不凡,內蕴先天一炁,却未曾想过来头如此之大。 於道门散修之中,袁天罡堪称翘楚。 虽所学博杂,却成就斐然。 尤精占验派之学,更与李淳风合著《推背图》,名垂后世千载! 在王也眼里,当为前辈。 他拱手作揖,回敬一礼:“武当王也,见过袁先生。” 袁天罡摆手笑道:“王道长乃方外高人,先生二字愧不敢当,只是……” “王道长。” 荣姣姣从暗道之中钻出,打断袁天罡的欲说之言。 以术士目光再瞧此女,已是另外一番模样。 她桃晕初生,浮媚尽洗,慧光初蕴,劫纹已消,明堂透辉。 可谓:灵台既清,煞劫尽褪,善芽萌生之相,往后只需心持正念,自然诸缘顺遂,百无禁忌。 见此,袁天罡暗暗钦佩王也道行高深。 今日之举,非但未增术士杀劫,反令璇璣窃天纹隱有鬆动跡象…… 荣姣姣稍作沉吟,轻声道:“今日之事,烦请道长莫要向外透露。” 王也頷首应允,袁天罡亦点头示意。 三人稍作商议,便由荣姣姣將那教中余孽押送官府。 至於別业中钱財,亦由她负责清点,散予周遭百姓。 袁天罡与王也则並肩下山,一路閒谈。 …… “原以为道长此来,会再犯术士杀劫,欺天之罪。” “未曾想……” 袁天罡稍作停顿,苦笑道:“道长此番是来化劫的。” 王也摇摇头:“机缘巧合罢了。” “道长事先不知能够化劫?”袁天罡略感惊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道……” 王也笑了笑:“术士的確应当顺天而行,可我这人毛病忒多,总是犯下欺天之罪。” “以至天机反噬,杀劫加身。” 他果然知晓自身状况! 袁天罡心头微动,想起一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 “唉……” 袁天罡轻嘆一声:“看来道长走的是承负之道。” 承负二字,源於太平道,是以一人之身,承负世间诸般业力。 王也挠头笑道:“嘿嘿嘿……先生说的我有些难为情了。” “我呀,没那么伟大,不过顺心而行,做自己想做,且认为当做之事而已。” 袁天罡点点头,心说难怪此人能够得道,其所思所行,不正应『道法自然』乎? 其实,王也只是通晓术士手段而已,並未真正得道。 认真算起来,此方世界的大多武者,均是与他相同,皆为炼精化炁。 只不过修行之路不同罢了。 以袁天罡为例,此刻他尚在修行求索之期,还未成就未来的术数大家,却也练就先天一炁。 然,所学之法,皆为以武入道,故而功法手段也在『武』之一途。 王也知道他羡慕自己的手段,却也没有指教之心。 一来,没那必要。 寻道之路,犹如攀爬高峰。 武,术,阵,符,巫等等,不过在山脚攀爬之始,各自起点不同而已。 最终所指,均为山峰之巔,那无上大道! 二来,袁先生根基已成,不逊宗师多少,再修术法,还要重头再来,非但无益,反而耽搁。 沉思过后,袁天罡又问:“王道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找人。” 王也將此前所知一切,一五一十道述。 闻听过后,袁天罡面容也显露怒色:“法琳和尚竟敢行那灭道之举?” “袁某虽为一介散修,却也分属道门。” “寻人之事,算我一个。” 王也摇摇头:“我自己去就好,袁先生,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道长请讲。” “法琳欲灭楼观道,荣凤祥是为关键。” “我观先生修为,不比许开山逊色多少。” “烦请您暗中照料一二,以免他受邪法所迫,污衊楼观道为魔,遂成法琳图谋。” 袁天罡一想也是,这魔门弟子掛著楼观护法之名,一旦被法琳利用得逞,对於天下道门也属沉重一击! “不过……” 王也嘿嘿笑道:“还请先生帮我批个方位。” “不然这茫茫人海,我到何处去寻?” 术士不自卜,自卜则不灵。 就王也这点寿元,已然不够进入內景问卦,只能求助袁天罡。 “那就请道长赐个字吧。” 王也想都没想,隨手便写了个『婠』字。 写完后,他也为之一愣,但也未太过在意。 袁天罡看向那个『婠』字,默默掐算一番,开口道:“婠字,左女右官。” “女者,为兑卦,兑为泽,其位在正西。” “官字,可拆为宀,?。” “宀为屋宇,象徵隱藏、包裹、內部。” “?古同巳,地支中之巳,对应生肖为蛇。” “巳蛇,其五行属阴火,在八卦中对应离卦,而离卦应在正南。” “故,道长所寻者,应在西南方位,匿於屋宅,洞穴或密所之中。” 高明啊~~! 王也暗暗钦佩,自己虽通晓术士手段,批卦速度奇快。 可论术数之精深,比起袁先生还相去远矣。 “多谢先生指教。” 王也一拱手,便要告辞离去,却被袁天罡叫住:“道长且慢。” 他从怀中取出几册古朴泛黄书籍,递交王也手中:“此乃袁某於某处山洞偶然得之。” “今日赠予道长,望能助您化劫。” 王也端瞧书册,依次为:《洞幽易镜》,《九天玄女六壬籙》,《三命通解》。 此外,还有半卷《黄石天书》。 他急忙拱手作揖:“拜谢先生所赐,王也告辞。” 说完,便运转元气,沿著西南方位而行,寻那法琳去了。 “妙人……” “有趣的妙人……” 望著他的背影,袁天罡喃喃数句,隨后收回目光,沿著来路折返。 …… 待回到城门前的卦摊之上,袁天罡依旧往木椅上一靠,继续眯眼哼曲。 而就在这时,一股冰寒气息瀰漫而来,使得他心头一动,顺著气息来源瞧去。 但见一身著红黑交织长裙,腰肢纤细如柳,玉腿修长妙曼之女子,手持红伞,漫步走来。 此女眉眼像是浸了胭脂的墨,唇色浓艷似血,红缎抹胸勾勒出的傲人曲线,如波浪起伏。 整个人,宛若从画中漫步走出的妖精,媚意都浸在骨子里,勾得往来行人,內心酥酥麻麻...... “阴后祝玉妍?” “呵,这洛阳城可真是愈发风起云涌了……” ........ ps:承负是源於太平道,但不是这个解释。 作者是结合道教入世挽劫的理念+太平道斩断承负链条,做出一个適合本书的修改,勿深究。 第20章 :熔金暮色阴后至,圣门正名徒踪杳 夕阳熔金,將西天云霞染作一片绚烂的织锦。 巍峨的洛阳城墙在余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青灰色的砖石被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边,沉默地拱卫著这座天下雄城。 城头旌旗猎猎,甲士的身影在垛口间如剪影般挺立。 祝玉妍步伐徐缓,穿过高耸的城门,顿觉喧囂声浪扑面而来。 洛水如一条玉带穿城而过,河面被晚霞映照得波光粼粼,宛如洒落了万千碎金。 横跨河面的跃马桥上,车马轔轔,行人如织,两侧漕船首尾相接。 船夫吆喝著卸下南来的稻米,北运的盐铁,空气中瀰漫著河水微腥与货物混杂之气息。 比起婠婠所到之处,引起一片惊艷不同。 祝玉妍虽美艷无双,倾城绝世,却仿佛隱匿天地之间,未曾引人在意。 她沿著宽阔街道缓步前行,来到荣府门前,逕自踏入其中。 不论家丁,亦或婢女,还是正在指挥下人干活的荣府管家,均对她视若无睹,浑然无觉。 南阳驰援,是对婠婠的一场试炼。 自她离开阴癸派后,祝玉妍便暗中尾隨观察,却在途中遇见数位慈航静斋长老,与之缠斗数场,故而未能与她匯合。 待到了南阳之后,发觉阳兴会主干全灭,婠婠不知去向。 於附近打探,得知徒儿朝著洛阳行进,猜她应是来找辟尘,故而前来荣府寻人。 即便不在荣府,亦可打探消息。 …… 荣府,书房。 自与王也一番论道之后,荣凤祥便把自己关在书房,翻阅道经,苦思冥想,以求寻个適合圣门修行之道。 对於外面发生何事,既充耳不闻,亦毫不关心。 咚咚咚…… 忽然,敲门之音乍起,令荣凤祥眉头紧锁,心生不悦:“我不是说过,不准任何人来书房打扰吗?” “数月未见,本事不知如何,脾气倒是见长。” 门外,传来一个灵动縹緲,清丽婉转,虽语调轻柔娇媚,却又彻骨冰寒,摄入心魄的女子声音。 她怎么来了? 荣凤祥心头一颤,连忙放下道经,推开房门,祝玉妍的倾城容顏,映入眼帘之中。 他连忙拱手作揖:“辟尘见过祝宗主。” 不同於荣凤祥的恭敬,祝玉妍仅是微微点头,算是给予回礼。 “婠婠可在荣府?” 荣凤祥点点头:“姑娘前日確实来了荣府,此刻应在房间歇息。” “祝宗主请入內稍候,我这就命人去请姑娘。” 说著,他唤来管家,叫他安排人去请婠婠,並烧水奉茶。 在管家去忙碌之时,祝玉妍已在书房落座,隨手拿起桌上典籍,低头扫了几眼,便放置一旁。 “若你早有今日这般苦功,也不至境界停滯不前。” 祝玉妍惊才绝艷,孤高绝傲,整个圣门当中,能入她眼者唯有石之轩一人。 莫说是八大高手排名倒数的妖道辟尘,就连魔帅赵德言,在她眼中,亦不过尔尔。 言语间,自然有几分上位者气。 荣凤祥呵呵一笑:“这还是托婠婠姑娘之福,若非她引荐一位道门高人,辟尘也不会深发自醒。” “道门高人?” 祝玉妍顿感好奇,辟尘一向淫邪,竟有人能令他自省其身? “你口中那位高人,与你说了什么?” 荣凤祥连忙大致讲述了一番王也,又將自己与他论道之言,一一告知阴后。 闻听过后,祝玉妍瞳孔微缩,心中惊嘆:“一个年轻道长,竟有这般眼力见识?” 圣门之弊,歷代豪杰人物,均是有所察觉。 前有向雨田,今有祝玉妍。 但二人对待圣门之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向雨田认为,圣门积弊过重,难回正道,已是无药可救。 而祝玉妍就偏偏不信那个邪! 她非要找出解救之道不可! 事实上,她也確实找到解救之方,是为一统圣门,集各派绝学,逆推天魔策。 以天魔策正论,梳理当今圣门武学,使其重回正轨。 对於王也,她既是好奇认同,又有几分恼意。 毕竟,他之言论,对圣门大为贬低,虽说的在理,却也叫人心中不快。 念及此,祝玉妍檀口轻启:“这王姓道长,虽有几分真知灼见,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圣门发展至今,岂是自愿踏上旁门歧路?” “盖因当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诸子各派列为异端邪说。” “苍璩老祖集百家之长,去芜存菁,以诸子百家为基,创下圣门。” “后因老祖飞升,佛门发难,与朝廷联手打压,导致圣门四分五裂,形成今日之两派六道。” “苍璩老祖虽號天魔,然我圣门功法源於百家,怎会是那魔功邪术?” “佛门与朝廷双重打压,我派前辈生存艰难,故而篡改修行之道,追求速成强大,以此保全自身的无奈之举罢了。” 祝玉妍这番言论,既道出圣门今日弊端之由来,也算是对王也所言的一个小小反击。 然而…… 此番论调,早在辟尘与王也论道之时,便是有所提及。 虽说王也並未明言,可荣凤祥却大致猜到他想说些什么…… “祝宗主言之有理,但王道长与我论述性命双修之法时,也曾对圣门弊端有所提及,他……” 话到嘴边,荣凤祥及时警醒,连忙止住,可为时已晚。 “他说了什么?” 祝玉妍柳眉一挑,天魔力场瀰漫而出,迫使荣凤祥不得不吐露真言。 “他虽未明说,但辟尘以为,他应当是认为自魏晋之后,圣门劫难已缓,却还执迷歧途歪路,可见我派並无大才梳理武道。” 实际上,王也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只是谈及性命双修之时,隱隱察觉魔门走向歧路之因。 但又不是很確定,故而只说了一半,便止言不语了。 此番言论,纯粹荣凤祥胡乱猜测,自说自话…… 混帐东西! “我圣门诸多前辈大才,还比不上你一个小道士?” “不过是见圣门奸邪之辈太多,心如死灰,不想挽救罢了。” “他人在何处?” 祝玉妍怒火升腾,迫切想要与之爭辩,驳倒这个目中无人的道长! 正在这时,忽有婢女前来敲门:“老爷,姑娘不在房內,她昨日便去净念禪院烧香。” “但至今尚未归来。” 婠婠去了净念禪院? 祝玉妍柳眉微微挑动,暗忖:“她定是去净念禪院,探究佛门动向,可至今仍未……” “出事了!” 第21章 :玉堂符法通三界,妖莲金开锁魂牢 入夜,山岭。 奔行大半日的王也,耳畔忽闻空灵声响。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斩妖戮邪,搭救炉鼎,渡人化劫,结交道友,经歷丰富,可得阅歷:360晷。】 “这么多……” 王也停下脚步,暗暗思忖,该推演修行哪一部道藏? 內丹派,外丹派,皆已推演过了,要不试试正一? 这种心理,纯粹好奇作祟。 但不论换做是谁,初得金手指,恐怕皆会有此念头,欲要挨个试验一番。 王也,自然也不能免俗。 念及於此,他当即下达指令:“推演修行,无上玄元三天玉堂大法。” 【推演修行开始。】 【你仰见三台星辉垂照,心念微动间取硃砂黄纸铺於石案,指蘸露水,绘三天敕令,忽感天元,地元,人元三光聚於眉间。】 【你灵台清明,渐悟『法本诸天,符通三界』之理。】 【这日,你夜观心源,如赤明之境,见丹元心神化朱衣真人,执笔描摹云篆天书。】 【笔锋过处:絳宫火炁凝为『敕』字真文,肝木生发化『雷』字基架,肺金肃杀成『煞』字锋芒,始悟符胆乃五臟炁凝。】 【你取寅时朝霞书写『天乙符』,引太清阳气入符,摄亥刻月华绘篆,纳幽玄阴炁为锁。】 【忽明:『一点灵光便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之真义。】 【於是乎,你引龙曜金气,抽丹元心火,摄纯阳之精,虚空符籙骤放光明,竟召得值日功曹现形!】 【此刻,你丹元心神忽绽朱莲,莲心托出三光神符,絳宫修为又有精进。】 【日芒为锋勾离火,月华作架锁坎水,星辉化墨通人鬼,心念动处:便是金科玉律!】 【你领悟正一秘要:凝符於炁法。】 【悟得玉堂秘籙:三阳焚邪符。】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歷:360晷。】 正一修行之法,为:以符通神,籙为法阶,內炼为基的三脉归一路线。 具体修行步骤,为:法脉传承,神明授权,內炼修为。 也就是说,正一弟子第一步修行,是为授籙。 非授籙,不能行符法! 然,世事无绝对。 清微元降大法有云:“符者,阴阳契合之具也。” “以我之精合天地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之神,精精相搏,神神相依,假尺寸之纸以通天纪。” 也就是说,修士可用自身真炁,虚空凝符,与天地之神相合。 王也此前对正一符法,虽有涉猎,却不精通,適才一番推演修行,方有此体悟。 “照此看来,这八奇技之一通天籙,走的便是凝符於炁之法。” “且试试看效果如何……” 念及此,王也步踏斗罡,左手自然下垂,拇指掐住无名指根部,余三指自然併拢,捏了三阳诀。 三阳者。 一为天阳,对应肾臟命门之火,乃大日精粹,太清阳气,至纯至刚,破邪显正,为符之锋锐 二为人阳,对应心臟君火,龙曜金气,乃絳宫真火,至正至大,焚灭秽念,为符之胆魄。 三为真阳,对应下丹田阳脉之海,乃先天纯阳之气,勾连天人,催化阴阳,为符之根基。 旋即,他凌空虚划,以炁凝符,凭空绘製一张散发灼灼热力,纹路晦涩繁杂,縈绕湛湛玄光之符籙。 “敕!” 指尖一点,灵符激射而出,拖曳青白流光,直奔数丈开外,一块足有丈余的巨石之上! 但听嗤的一声,灵符没入岩石,隱匿不见。 原本青乌色的岩石,瞬间变得金红耀眼,蒸发滚滚热气,体表甚至呈现几分融化跡象….. “三阳焚邪,意在焚烧邪秽,涤盪污浊,对於妖鬼邪魔,有著克制之效。” “而木石之物,则效力锐减。” 细微琢磨一下,王也发觉此法不仅是斩妖诛邪之利器,亦有明辨之效。 凡世间邪祟,皆以心性论断,而非物种本身。 若心持正道善念,即便妖魔鬼怪,也不能算作邪祟。 反之,若心术不正,歹念丛生,残忍暴虐,为恶作孽,即便披著人皮,亦是邪鬼! 王也正为杀人这等事由头疼,生怕误杀好人,或是罪不至死者。 如今有了这三阳焚邪符,倒是可交天道裁决,省去自己一桩麻烦…… “西南……” 王也抬头看向远处,只见夜色浩渺,群山连绵,顿觉头大无比。 虽无准確方位,可也只能硬著头皮找了。 …… 此刻,洛阳城中,牢房之內。 一身著黑色长袍,身躯肥胖,大肚腩腩,周身縈绕罡气,使得面庞模糊之人,佇立牢房之中,俯瞰脚下男子。 “你是说,一个名不经传之小道,有著玄妙手段,仅在一轮交锋之下,便重挫许开山?” 跪在此人脚下者,正是那个大明尊教与法琳之间的联络人。 他被荣姣姣带回洛阳之后,逕自送往官府,一番拷打下来,又是问出不少尊教妖孽。 洛阳官府喜上眉梢,当即派兵搜查,將所有尊教邪佞一网打尽,赚取政绩功勋。 而他,则被关押大牢,另行处置。 就在入夜之后,牢中来了这个邪异男子,也不知他用了何等手段,竟能守备尽数在无声无息之间昏厥。 且用某种迷人精神之法,令他浑浑噩噩,对其所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正,正是……” 他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尽数道给来人。 “世间竟有这等奇诡手段?” 大肚子男人惊嘆一句,继而呵呵轻笑:“有趣,有趣……” “嗬嗬嗬嗬,这道门妖孽,果真不可小覷!” 说罢,大肚子转身便走,閒庭信步,行走牢房之间,犹如在逛自家园。 而牢房之中的那名男子,则盘膝而坐,眉心绽放金色莲。 待莲彻底盛开之际,人虽嘴角泛笑,但脸部极度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口中发出闷哼,似在承受莫大痛楚。 “杀,杀了我……” 低沉,沙哑,语气乞求的声音,阴惻惻的迴荡牢房,却是无人理会。 那人嘴角笑意更浓,脸部亦更为扭曲,直至…… 彻底气绝! 第22章 :冷月照佛道爭锋,野径逢仙问玉踪 又过一日,入夜时分。 冷月悬天,洒下如霜清辉。 风过林梢,枝叶摩挲,发出沙沙低语,间或有不知名的夜梟短促啼鸣,更添几分幽寂。 法琳负手而立,眺望周天星辰。 良久,他悠悠嘆息一声:“道门不灭,佛门不昌。” “奈何,我佛门之敌实在太多,欲要灭那道门,何其艰难?” “阿弥陀佛……” 身后,悠扬佛號响起,正是密宗喇嘛,南嘉大师缓步走来:“法琳禪师何以如此惆悵?” “有我密宗相助,还愁不灭那道门邪祟吗?” 佛门八宗,净土,禪宗,天台,法相,华严,三论,律宗,真言(密宗)。 唯有密宗成就最高,目前已在西域成就政教合一之佛国。 故而,大多僧人皆对密宗和尚,天然心生敬意。 至於密宗所设《十三法典》与《十六法典》,將人分作三等九级,则是见解各有不同。 尤其法典规定,『百姓命价如同草绳』,『贵族僧侣命价如同黄金』,更是招来一些佛门弟子非议。 然,法琳却不做此想! 他认为,百姓命贱,皆因前世业障太多而至。 贵族僧侣前世行善因,今生得善果,故而命贵。 也就是说,有些人天生就是来人世间享福的,而有些人註定是要受苦的,被奴役的! 这与道门的承负之理,挽劫之法,以及『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的理念严重相悖。 也是法琳认为道门诸辈,皆为妖魔邪祟的缘由之一。 人之因果,皆有註定。 唯你道门偏要为那註定受苦,註定奴役之人,而去扰动天下不寧,破坏贵族僧侣福报。 搅乱因果循环,岂非妖邪乎? 当然,这也仅是因由之一,法琳看道门不顺眼处,何止一二? 其中最为重要之由,乃是道门深入人心。 它存在一日,佛门便无法將神州中原,铸就理想佛国! 这块绊脚石,必须剷除! 法琳嘆道:“有密宗大师相助,灭道自是容易许多。” “然,今日不知为何,心中忽有恍觉,似是缺失了一些东西。” 法琳修佛门六通,截止目前,他心通已有些许成就,今日所感缺失,盖因大明尊教覆灭。 只是他自己尚不晓得而已。 “阿弥陀佛……” 正在这时,又是一声佛號响起。 闻听起因,法琳心头一颤,连忙循声看去。 只见一身著金色袈裟,敞开肚腩,身躯肥胖,笑容满面,眯著眼,喜庆脸的和尚,赤脚行於旷野,向著此处而来。 “师父?” 开皇十四年,法琳隱居清溪鬼谷洞,精研佛法之时,偶遇一佛门高僧,名曰:竺法庆。 然,他並非多年前那位弥勒教教主,而是继前人衣钵,承弥勒教主之位,以竺法庆之名行走世间。 二人谈论佛法数月,法琳对其大为嘆服,当场拜他为师。 故,他即为佛门护法,也属八宗之外的弥勒教弟子。 弥勒教与佛门八宗之追求相同,皆为铸就理想佛国。 只是八宗通过传法渡化,暗中影响天下大势为手段。 弥勒教则是更为直接,更为极端。 他们致力於搅乱神州中原,引得天下战火不断。 如此,便可发动天下僧侣,以暴力手段剷除道,儒,法,墨等等,建造理想佛国。 也更贴合法琳心意…… “计划有变,覆灭楼观道已不可为。” 法琳虽为高僧,但不论修为,亦或份量,均不足以勾结尊教,串联密宗。 一切种种,皆出竺法庆之手! 而此人也不知何故,继承了上代教主功力,似乎与一种名为『丹劫』之物有关。 但不论如何,竺法庆之修为,已是高深莫测,鬼神难量! 若非畏惧某个虽达破碎之境,却尚留尘世之人,他也不会隱於幕后,暗中操控。 话音未落,竺法庆一步踏出,身形竟是横跨十丈有余,隨著声音一同落在法琳等人身前。 “见过师父。” “见过大活弥勒。” 法琳与密宗和尚,纷纷上前见礼。 竺法庆含笑点头,合手回敬,继而讲解缘由:“贫僧於昨日获悉,大明尊教许开山,已然死於一小道之手。” “如今,我等已无尊教妙法支持,即便抓到荣凤祥亦是无用。” “而控住荣凤祥,又是此前所议计划之关键一环,如今少了尊教妙法,只能暂且搁浅。” 大明尊教,最擅邪法控人。 虽说竺法庆也通晓此类精神法门,可比起尊教还相去甚远。 闻听此言,法琳面浮寒霜,眸底绽放杀机:“小道?” “哼!” “又是道门妖人!” “不过……” “大尊许开山,武道修为已然臻至化境,不比三大宗师逊色。” “师父口中的妖道,竟能杀他?” “此人究竟是何来歷?” 竺法庆摇摇头:“不清楚……” “这妖道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五六,却手段邪异诡譎,仅在一轮交锋之下,便是重创许开山。” 一轮交锋? 这一下,不仅仅是法琳,在场密宗高僧,均是大感意外。 “这妖道的修为……了不得啊!” 法琳喃喃低语:“手段邪异诡譎,莫非是……” 隨即,他將梵清惠所描述之人,告知竺法庆。 两人互相印照之下,方知同为一人! “师父。” 法琳心中忽有预兆,低语道:“我有预感,此人恐是我佛门大敌!” “嗬嗬嗬嗬……” 竺法庆呵呵轻笑:“些许尘埃罢了,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是找到魔门妖女,將其斩杀,而后杀了岐暉……” 岐暉? 法琳疑惑不解:“此人虽名声在外,却只修道经,不修武学,杀他何用?” “呵呵呵,箇中玄机,你往后自会知晓。” …… 时间一晃,又是过去数日。 “哎呀……” 王也行走山路之间,口中嘟嘟囔囔:“西南方位太过广泛,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嗯?” 忽然,一窈窕女子映入眼帘。 此女佇立十丈开外,眸光眺望远处,神色无悲无喜,静如深潭古玉。 或是听到王也脚步声响,她转过身来,呈现一张清绝面容。 王也心中暗喜,总算碰见个人,能够打听一下了。 他快步上前,拱手作揖:“敢问姑娘,可曾见到一白衣玉足,容顏靚丽的年轻女子?” 王也不知法琳相貌如何,只能以婠婠特徵询问。 而只要找到婠婠,那法琳也不远了。 第23章 :王也论佛破空相,阴后闻道启玄关 白衣玉足?容顏靚丽? 他口中女子,莫不是婠婠? 祝玉妍在发觉徒儿出事过后,当即去往净念禪宗附近探查询问。 从香客和附近摆摊商人口中得知,那日確有一白衣女子,沿著西南方向奔逃。 於是,她也一路追寻过来。 只因进山方向有所不同,再加脚程快过王也,故而走在了他的前面。 她打量一眼王也,但见他相貌俊朗,五官分明,气场漂浮,如聚散无常之云。 “道长如何称呼?” “武当王也。” 果然是他! 祝玉妍柳眉微挑,星眸含怒,但隨之隱了下去。 且先隱匿身份,试探试探此人斤两再说。 念及此,她拱手作揖,浅浅一笑:“终南散修玉衡子,见过王道友。” “至於道友所述之人……莫不是阴癸派弟子婠婠?” 散修? 王也双眼微眯,打量此女面相,但见其:上停如覆雪琉璃,中停似雪岭孤松,下停冰髓筑台,骨色透青,宛如冷瓷。 正应:璇璣逆演,罗睺蚀月,孤鸞焚星,天地为炉炼己身之相。 这类人性情孤傲,惊才绝艷,虽游走於正邪之间,却是心境澄明,向道之心坚定。 游走正邪之间的道士,再加识得婠婠,莫非也是真传道之人? 王也点点头:“正是。” “但,玉衡子道友怎会也……” 未等他说完,祝玉妍便浅浅一笑:“阴癸派祝玉妍宗主,与贫道是莫逆之交。” “日前,祝宗主听闻徒儿逢难,托贫道一同进山寻找,未曾想却在此处逢遇同道。” “不知……道友怎会来寻婠婠?” 王也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想找的,乃是法琳和尚。” 隨即,他將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一遍,唯独隱去荣姣姣这部分。 “哦?” “竟有这等事?” 祝玉妍双眸微眯,心中暗喜,这法琳若是真能挑起佛道爭端,於圣门来讲,可谓有益无害。 “想不到……此事竟还关乎我道门存亡?” “既如此,那贫道更加不能坐视了!” “王道友,你我一同寻那法琳,好生给他一个教训如何?” 这玉衡子气息强大,与许开山在伯仲之间,甚至尤胜几分。 若能有她相助,王也自然乐见其成,便点头答应下来,与其並肩而行,向著深山走去。 既然『名』为同道,言语交谈之间,免不了说到修行话题。 祝玉妍虽为阴癸派出身,却心怀大志,自幼效仿苍璩老祖,阅览百家典籍,胸怀百家之术。 在交谈之中,率先提出『修德以进道』之论。 “道,无形无象,生化万物,並內在於万物之中。” “德,是为道在具体事物之体现。” “修养內在之德,既可融匯天地万物,天地万法,使自身回归生命本真,不妄为,自清净,继而同於大通,与道合真。” “此法与儒家的万物一体之仁,亦是相同之理。” “贫道所修之法,便是修德以进道。” 王也暗暗点头钦佩,心说这位玉衡子道行不浅,所论之法鞭辟通透,深諳道中三昧。 她,绝非常人! “不知王道友对此有何见解?” 王也懒散地挠了挠后脑勺,慢悠悠道:“道友所言修德以进道,確为至理,德为道显,养德即是养道根。” “然,在下以为,德字可分命灵之德,心性之德,曰:性命双全之德。” “性功修心,如明灯指路,命功炼形,如灯油添续,二者相合,方是水火既济,生生不息。” 祝玉妍心中暗笑,修德以进道確为《道德经》修行之论。 但这只是修行的第一步,此后还需斋心坐忘,空明寂静,守一养神,见素抱朴等等。 她故意没有说完,是为將话题往性命双修上引。 “道友所论,倒是与楼观苏道友所提之理,颇有相合之处,可否详解一二?” 祝玉妍所说的,乃是当今楼观道道主,苏道標。 因荣凤祥的楼观护法身份,她也曾与之结识,但交情不深。 王也点点头,隨后大致讲解了一下性命双修之论。 祝玉妍又问:“那依道友所见,当今圣门两派六道有何弊端?” 王也並未避讳,直言其说,將那日与荣凤祥所论,又是重复一遍。 祝玉妍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引出这个话题。 她故作沉思之状,旋即檀口轻启:“道友所言,未免失之偏颇。” “据我所知,阴癸派宗主祝玉妍便心怀大志,惊才绝艷,绝非道友口中……” 话未说完,祝玉妍便后悔了。 自己这般吹捧自己,日后身份曝露,该以何等面目再见这个武当小道? 暗想那个画面,便觉羞涩难当,无地自容。 届时,怕找个地缝钻进去,也不够丟脸的…… 王也倒是没想那么多,权当她与祝玉妍私交甚篤,为好友辩白。 於是打了个哈哈,笑道:“祝宗主我不了解,在下不知情况,妄下论断,確为失之偏颇。” 祝玉妍本想吹捧一番,引王也评论,看他见识如何? 如今察觉方式有谬,也无心继续下去,便岔开了话题。 “依道友所见,佛门如何?” 王也:“我不太喜欢佛门,確切的说,是不喜当下佛门。” “哦?” 听他这么说,祝玉妍顿觉有些好奇:“道门与佛门均为正道,道长怎待也不喜佛门?” “一来,如今佛道之爭虽然偃旗息鼓,却也暗流涌动,互相较劲。” “二来,佛门修行之根,问题过重。” 祝玉妍知道佛道之间,也曾势同水火,纷爭不断,却不明白王也后面这句话。 “佛门的根子有何问题?” 王也:“佛门讲求四大皆空,了却红尘,在道门眼里是为侧重於性,疏忽於命。” “然而,此法最易激发魔障,导致受困慾海,难以自渡。”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佛门僧人,嘴上满是慈悲,实则贪財好色,暗行男盗女娼之缘故。” “再看当世佛门,虽走出世性功路线,却插手俗世红尘,打著为救苍生之旗號,暗中影响天下大势。” “这又与四大皆空,了却红尘的佛门修行理念相悖。” “何故?” “慾念作祟,爭权夺利罢了。” 高论啊! 一番言论,听得祝玉妍醍醐灌顶! 以往她只知佛门虚偽,厌恶,却不知缘由何在。 如今王也一语道破,从根源上详尽佛门问题,让她有种通透瞭然之感。 第24章 :魔骨佛衣揭根朽,六丁六甲启玄符 顿了顿,王也又道:“於修行而论,佛门弊病已深。” “然於社稷民生,其害更甚!” 祝玉妍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有何弊害?” “只知攫取民脂民膏,却无半分济世担当!” “爭权夺势之时,常见僧尼奔走,苍生倒悬之际,却要闭门参禪。” “既言四大皆空,便不该贪恋红尘供养,无论盛世乱世,皆当遁跡山林,苦修性功方是正理。” “然其根本既偏,修行之路自当顛倒,纵观僧尼行事多逐利忘义,罔顾家国大义,全无济世之责。” “虽非尽然如此,却十之八九矣。” 王也忽然想起一事,於抗战时期,有某家寺庙欲要捆绑抗日將军,交付倭寇之手,用於邀功求赏。 彼时,他还只道是骨气不足。 如今论及佛门弊端,方恍然彻悟,正是佛门修行之根有了问题偏差,才导致这般结果。 根源若不疏浚,积弊必愈加深重。 往后的佛门弟子,怕是大部均会走上『佛衣魔骨欲心』之偏路。 祝玉妍低头思量一番,再看这个年轻道长,已是较劲之气全消,生出几分钦佩折服之心。 但也只是几分而已…… 身为阴癸派宗主,圣门天骄,她自有她的傲气。 不过。 却更加头疼了…… 堂堂阴癸派之主,竟隱瞒身份,自吹自擂,若被其得知,这小道士会是如何取笑? 他日若传將出去,怕是被整个江湖笑掉大牙…… 唉,这身份便一直隱瞒下去吧。 此后,二人边走边谈,切磋论道,祝玉妍才情见识了得,所述诸多道法,让王也获益匪浅,暗生钦佩。 …… 入夜时分。 二人寻了个僻静背风之所,祝玉妍盘膝打坐,补充多日追寻而消耗之真气。 王也则是坐在树下沉思,吸收今日所论。 忽然,空灵之音响彻耳畔。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你山野奔行,与人论道,经歷丰富,可得阅歷:53晷。】 此前数日,王也独自奔行,每日阅歷仅有1晷。 “原来论道交友,也算阅歷丰富。” “那为何与荣凤祥交谈之时,数量那般稀少?” 细作思量,王也以为,当是荣凤祥见解不如这位玉衡子道友,对自己影响太小所致。 但,不论如何,总归是能够推演修行一番了。 念及此,他暗暗下达指令:“修行太上三五正一盟威籙。” 以炁凝符之法已有,但还欠缺画符之道。 【推演开始】 【你静坐於晨雾之中,取东方初阳紫气书:太上盟威。见北斗七星之光映照周身窍穴,三百六十骨节自有玄音应和符籙真言。】 【你朝观云霞变幻,暮察星斗转枢,见卯时晨露自然凝结『迅』字道纹,亥刻月华自发匯聚『遁』字玄机。】 【你以指为笔,虚空勾画,胆宫龙曜神自然吐露金芒,於空中刻印出流光符种!】 【悟得符法:神行太保符】 【这日,你依《盟威籙》要旨,於六甲日取阳炁书符,六丁日摄阴精结籙,悟得『以自身经络为符脉』之理。】 【你引足少阳胆经之气化符首金鉤,足厥阴肝经之血为符胆硃砂,符成之时,双足涌泉穴自发温热,如有风雷暗生。】 【此刻,天生异象。六甲神將虚影自东北方而来,六丁玉女从西南而至。】 【你以左掌纳甲寅神將木炁为符骨,右掌摄丁卯玉女火精为符灵,虚空勾画间,一道金光神符自成青龙白虎护佑之形。】 【悟得符法:六丁六甲符。】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歷:56晷。】 再得两道符法,王也心头暗喜,有这六丁六甲,自身防御之欠缺,便可稍作弥补。 进山之后,因要正面应战佛门,他也曾考量一直不在意的战力问题。 毕竟,王也修道,修心,却不重杀伐之术。 可眼下爭斗频生,由不得他不去深究。。 结合前世记忆,再加亲身经歷,內丹境界体现。 王也以为,此方世界在破碎之前,不论战力破坏多强,不论法门如何玄妙,均为炼精化炁阶段。 纵然在多年前的一些武道高手,可劈山碎石,损坏范围达方圆数里,乃至数十里。 从战力表现来看,依旧是炼精化炁! 但,此界的修行法,又与正统道门差异极大。 依照战力表现,炼精化炁到了『河车初动』境,比起那些劈山碎石之强者,还要略胜半筹。 可他们在破碎之后,竟能引半数宇宙能量灌体,战力瞬间飆升至炼炁化神,圣胎阶段! “神奇,当真神奇……” “莫非这就是以武入道,与內丹修行法的差异?” 心中暗暗自语数句,王也发觉思路偏了,又重新整理,暗暗对照。 “以我当下修为参照,应在宗师,或稍逊宗师半筹之水准。” “若以符法加持,大致可与宗师媲美。” “对付法琳,以及那些密宗和尚,问题应该不大……” 有了衡量標准,王也自信十足,人也轻鬆许多。 旋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往草地上一躺,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呼呼大睡起来,引得口水横流…… …… 不论武道修士,亦或內丹修士,均可以天地元气为食,行辟穀之效。 然,祝玉妍已经多日未曾进食,在清晨醒来之后,便打算去寻觅野果,用於充飢。 一睁眼,便瞧见王也那不堪入目之睡相。 “呵,这傢伙……” 祝玉妍摇头浅笑,飘身离去,刚刚奔行数里之遥,猛然顿足! ...... ps:这段战力对照,应该不是很精准,但作者以为大差不差,勿深究。 另外,本书大唐世界,与原著略有偏差,属於二创,有出入的地方,勿怪。 还有......求票,求票,求票! 第25章 :清虚洞演道藏玄机,九品莲阵锁杀局 凡修行之人,不论武道,亦或丹道,达至一定境界之后,其听觉,视力,嗅觉,神念感应,均已不在凡人之列。 於阴癸派之中,有一种独特香料,可沾附草木竹石之上,弥留数日不散。 但若不修天魔秘心法,又会对此香气浑然无觉。 南阳即为婠婠试炼,出行前自是有所涂抹。 这,也是为何祝玉妍只知一个大概方位,便敢进山追寻之缘故。 但也不知婠婠身上发生何事,以至於香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否则,祝玉妍早已觅得於她,共返圣门了。 “香气又出现了?” 在祝玉妍心中,对婠婠寄予极大厚望,不仅將她当做传人弟子,亦视作亲生女儿。 见有了她的踪跡,当下足尖轻点,身形激射,犹如一道惊鸿流光,沿著香气追寻。 不多时,便追至一处山洞口前。 祝玉妍抬眸看去,只见洞內並非幽暗深邃,反被一种柔和的莹白光辉所笼罩。 细看之下,原是洞顶垂掛剔透如同冰晶钟乳,它们折射微光,使得整个洞顶宛如倒悬的星河,洒下点点清辉,令洞內一片清明。 再往深处瞧去,一座浑然天成的青玉八卦台耸立。 此台並非精雕细琢,而是略显粗糙,然其中心的太极阴阳鱼却刻画得清晰圆融。 而婠婠,正面色苍白,盘膝坐於台上,以天魔秘法吐纳疗伤。 或是听到祝玉妍的声音,婠婠舒了一口清气,缓缓睁开双眸。 “师父?” “你怎么来了?” 祝玉妍迈步走入洞中,大致描述一番概况,询问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这里又是何地?” 婠婠跳下玉台,拱手作揖,轻声解释:“回师父,弟子抵达南阳之时,阳兴会已然尽数覆灭。” “此后几经辗转,来到洛阳城中,想著去那净念禪院探探佛门动向。” “未曾想,却是牵扯进佛道两家之爭,还被禪院和尚察觉,引来法琳与密宗追杀。” “那密宗和尚端是厉害,弟子力拼不敌,唯有暂且逃遁。” “至於此处……” “弟子也是不清楚,应当是某个道门高人隱居之所吧?” “但,弟子已在此处疗养整整一日,却未见人出现。” 祝玉妍点点头,再度打量山洞,只见洞壁之上,刻有云篆符文,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的星图,且嵌有天然卵石,依河图洛书的方位排布。 “看来,此处的確不是无主之地。” “也不知是哪位高人隱居之所?” 婠婠浅笑:“管他是何方高人,既然一日未曾出现,那便是我的地方了。” 祝玉妍眸光宠溺的看了她一眼,笑著训斥:“鳩占鹊巢,绝非正理。” “待主人家回来,还需谢过才是。” 她心怀大志,欲图匡正圣门,却也知如今阴癸弟子踏上邪途,积重难返。 故而因材施教,对旁的弟子鬆弛,唯对婠婠要求极严,以正道之法教导。 婠婠轻吐巧舌,笑道:“知道啦。” “对了师父,弟子此行得遇方外高人,他姓王名也,自称出身武当……” 未等她说完,祝玉妍便摆了摆手:“此人我已然见过,確有真才实学。” “其他正在山下,与为师一同前来寻你。” 隨即,她將事情经过,大致述说一遍,唯独隱去自吹自擂部分,嘱咐道:“等会下山见他,莫要透露为师身份。” “就以终南散修玉衡子为称。” “为何?”婠婠不解。 “哪来那么多为何?” “听命就是。” “哦……” 祝玉妍脸色舒缓,询问道:“伤势如何了?” 婠婠:“多谢师父关心,弟子已调养大半。” “唯手太阴肺经与足厥阴肝经交匯之处尚有淤堵,且商阳穴,中府穴依旧酸麻难当。” “运气之时,下丹田与气海,亦是颇为不畅。” 祝玉妍当即食指与中指併拢,欲要搭在婠婠脉门之上,为其查探状况。 恰在这时,洞外忽闻悠扬曲调,朗朗歌声。 “閒云出岫本无心,野鹤归林自忘形。” “坐看松涛卷翠色,臥听石泉漱玉音。” “心镜常拂垢不侵,星斗移宫演玄象,河图洛书蕴道......嗯?” “这才数日未归,又见两位有缘之人?” 洞口,一名身著青色道袍,脸上鬍子拉碴,但五官稜角分明,颇为俊朗的道士停下步伐,显露诧异神情。 隨即,他展顏一笑,拱手作揖:“贫道扶摇子,见过两位有缘人。” 祝玉妍率先回礼,报上终南散修之名。 婠婠也报出师承来歷,详述误入此处经过,並按照吩咐,作揖道谢。 扶摇子呵呵一笑:“原是终南同道与祝宗主高足到访,失敬了。” 祝玉妍看著眼前之人,心中暗暗思忖:世人皆畏惧,厌恶,嫌弃魔门。 即便大多道门弟子心境自然,待人待物,不以『名』论。 却大多也避魔门唯不及,拒魔门如豺狼虎豹。 这扶摇子和王也,倒是与眾不同。 念及此,顿生攀谈结交之意,便与其寒暄一番,继而询问道:“扶摇道友出尘洒脱,不知隱於此处修行多久?” 扶摇子嘿然一笑:“贫道在去年九月才来这王屋山,清虚洞中。” “不足一年?” 婠婠环顾四周,疑惑道:“此处建筑,非不到一年之功可成吧?” 扶摇子呵呵轻笑:“婠婠姑娘,这清虚洞乃是上古先贤遗留。” “贫道不过借先贤宝地,以『紫微斗数』之法,参详河图洛书,推演天下大势而已。” 先天八卦配河图,后天八卦配洛书。 河图洛书,乃易理之源。 而紫微斗数,正是由其演化而来。 这道士竟能以紫薇逆推河洛? 祝玉妍心中暗忖,观此人气息平平,该当不是习武之人,但气度又出尘自在,可见非寻常之辈。 当是心境高远,却不修武道之人。 如今天下將乱未乱,纷爭之局已然显现,不如向他討教大势推演,日后阴癸派该当如何行事,也好有个章程。 念及此,祝玉妍当即开口询问,而扶摇子也未曾避讳,將其推演进程,一一告知。 “贫道参详许久,以为紫微垣帝星晦暗,而奎木狼星辉大盛於野。” “洛书九宫之震位,现青龙盘柱之象,河图则显地八承天七之数。” “但天下大势究竟走向如何,贫道还尚未参透。” 厉害啊…… 王也醒来之后,见祝玉妍不在,便循著足跡而来,恰到洞口附近时,闻听扶摇子言论。 太原恰处震卦方位。 而河图地八承天七,暗应木德代兴之兆。 李姓,属东方木德。 这位道长已然预见太原李氏,將取隋朝天下而代之,只是尚未彻底参透而已。 高人! 王也暗生敬佩,生出向他討教切磋之意。 “嗯?” “王道友?” 祝玉妍瞧见王也身影,笑道:“道友,不妨进来一同参详如何?” 王也此刻犯了术士杀劫,欺天之罪,哪里还会再泄露天机? 他打了个哈哈,以自己不懂紫微斗数为由,搪塞了过去。 对此,祝玉妍並未在意,隨后引荐王也与扶摇子二人认识。 待两人互相见礼过后,又是道明此行由来,闻听此言,扶摇子脸色剧变! “法琳竟欲掀起佛道之爭?” “如今天下已呈纷乱之局,若佛道两家再起爭端,还不知会牵累多少无辜苍生?” “唉……” “这修行之人,怎待如此行事?” 王也摇头轻嘆:“或许,此人已踏上邪路歧途。” 他这般说,並非无的放矢。 佛门八宗,以密宗成就最高,却也最为令人厌恶。 其颁发的《十三法典》与《十六法典》,已然背离佛门初衷,更是以邪门歹毒之法,修行密宗绝技。 如阿姐鼓,肉莲,人皮唐卡等等…… 在王也眼里,密宗已非修佛之人,而是纯黑邪佞,且比大明尊教更邪,更黑! 毕竟,尊教还未成气候,而密宗已是西域最高统治,所设法典压迫农奴百姓,遗祸千年之久。 若非后世有『金珠玛米』解救,那所谓的圣洁高远之地,与人间炼狱有何区別? 而法琳勾结尊教,串联密宗,又能好到哪去? “这倒不至於吧?” 扶摇子暗暗嘀咕,但並未明说。 “不知两位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据祝玉妍说,那法琳佛门六通的修为不浅,他心通已有感应预知威能,迟早都能寻到婠婠。 那只需留在这妖女附近,自可等到他现身。 若过几日还不现身,便去济法寺或净念禪宗找他。 有句话说的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既如此,倒不如暂留此处,与扶摇子和玉衡子二人论道谈法,精进修行。 王也说出打算,而祝玉妍也想留下参详天下大势,婠婠更是需要一个地方疗伤。 几人一拍即合,当即疗伤的疗伤,论道的论道。 这扶摇子虽不懂武功,但道法却颇为精深,不论术数易理,还是外丹之术,道心修行,皆有高人风范。 而祝玉妍通晓百家,又是才情过人,言谈之间,提出很多过人见解。 接连数日,王也在论道谈法间,悄无声息的汲取养分,性功修为在无形之中得以精进,更上层楼。 至於阅歷,亦是在三日內增加了72晷。 不过王也倒也没有急著推演修行,打算多积累积累,隨后一鼓作气,贯彻絳宫部,丹元心神之修行。 到了第四日,祝玉妍心中忽有所悟,离开清虚洞,寻了一处僻静之所闭关参详。 扶摇子则留在洞中,继续参详天下大势。 这王屋山钟天地之灵秀,其间草药繁如星辰。 扶摇子精通外丹之道,在此处隱居之时,於附近一平整山腰,开闢小块药田,用来培植炼丹。 他为人大方,得知王也欲要炼製丹药,当即主动送他雪见,龙葵,茯苓,肉蓯蓉,紫灵芝,野参。 所欠缺者,仅余硃砂一项。 婠婠经数日疗养,已然彻底痊癒,隨王也一同去往药田採药。 …… 青山如黛,层峦叠嶂,起伏间尽显灵秀之气。 王也躺在药田之畔,习惯性的双手交叉,抱於后脑,眺望那聚散无常之云。 阳光透过山间薄雾,柔和洒在身上,带来丝丝暖意。 微风过处,袭来阵阵清苦与甘香交织的药草气息,沁人心脾,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草木灵性。 “好安静,好自然,好隨意……” “这地方真好啊。” “若能在此出世修行,何其快哉?” “当然,若没有这妖女在身边碍眼,那就更好了……” 王也侧过身子,看向手中拎著铁铲,在药田里挖了一株又一株的婠婠,道: “婠婠姑娘,虽说扶摇子先生答应我们,药田之药可尽数採摘。” “但也没必要给人家挖光了吧?” 婠婠回头瞥了他一眼:“人家先生都不管,你管什么?” “再说,这都是百年之上的珍贵药材,市面上找一棵都费力,难得此处种了这么多。” “自然是要采个尽兴啦。” 王也苦笑:“那你能去那边采吗?” “为何?” 王也指著她手中铁铲:“那玩意儿我瞧著眼晕……” 莫名其妙,看个铁铲眼晕什么? 婠婠心中嘀咕一句,但还是走远了些,继续挖她的药材。 王也则取出袁天罡赠予他的《九天玄女六壬籙》,静心阅读参悟。 “壬者,水神,主智,通幽冥,掌时序。” “籙者,神契,载天章,召將吏,驭鬼神。” “法以壬盘为基,四课三传为用,遁天神將,布地阴符,日精月华,星辉共耀,值符,螣蛇,太阴……” “有点像存思派与符籙派融匯之后的法门啊……” 读了数篇,王也顿感新奇,正待继续阅览之际,耳畔忽闻婠婠尖叫。 “呀,兔子!” 但见她身形一晃,飘至附近草丛之中,伸手一探,便抓起一只毛髮雪白,精巧可爱的野兔。 “王道长,王道长你看,多可爱的小兔子呀?” 王也摇头轻笑,看来这魔门妖女,对这等天生可爱之物,也没有多少抗拒力。 这,应当就是女子天性使然吧? 婠婠跑了回来,抚摸怀中野兔,浅笑说道:“真可爱……” “我们把它烤了吧?” 王也怔在原地,久久无言。 片刻后,药田旁。 婠婠手握半只体表金黄,肉香浓郁的烤兔,问道:“王道长,为何有些道士忌荤吃斋,而有些不用呢?” 王也咬了一口兔肉,只觉肉质鲜嫩,香气浓郁,虽没有任何佐料,却反而保留了原始肉香,別有一番风味。 “道门与佛门的戒律,目的在於通过阻断外在慾念之法,使得內心平静祥和。” “是为,持戒修口,阻断外欲,淬炼內心。” “戒欲修身,为修行的第一步。” “当不为外在慾念所执,达至第二步修心境,便无需戒口欲了。” “此外,正一道重在入世修行,和光同尘,符籙斋醮,外在济度,也无需忌荤吃斋。” “而有些道门,即便达至修心境,也因慈悲不杀,养生修炼之由,而继续持戒。” 婠婠恍然点头,又问:“那正一道士为何不吃牛肉,是因为老子骑的是青牛吗?” 王也摇头轻笑,耐心解释:“与这无关。” “在道门之中,不论持戒与否,均有四不食。” “依次为:牛,乌鱼,鸿雁,狗。” 婠婠:“这是为何?” “牛辛勤劳作,助人耕种,任劳任怨,是为:忠。” “乌鱼產后虚弱,双目失明,无法觅食,初孵乌鱼会奉先自身,供养母亲,是为:孝。” “鸿雁为忠贞之鸟,一生仅有一伴,其中一只亡故,另一只情义甚至,为之哀鸣而亡,是为:节。” “狗看家护院,不离不弃,通晓人性,富有义气,是为:义。” “四不食,非戒口欲,而是对忠、孝、节、义的尊重与敬畏。” 婠婠皱皱眉头:“道门修行真麻烦,远不如我们圣门那般百无禁忌……” “要不王道长你改投我圣门吧?” 王也懒得理她,自顾低头吃肉…… …… 正如祝玉妍所说,法琳他心通已然有所成就。 虽在进山之后不久,便已失去婠婠踪跡,却凭藉断断续续的感应,於兜兜转转之下,摸到清虚洞附近。 此刻,他与十名密宗僧人,正佇立附近一座山坡之上,观察此处动向。 “麻烦了……” 法琳以天眼通之法,扫视山中动向之后,皱眉低语:“想不到,祝玉妍那魔头也在此处。” “这女魔头修为了得,天魔秘已然达至十八重境界。” “纵然宗师在场,怕也难以占到便宜。” “不仅仅是她……” “洞中那个妖道看似毫无修为,却是气度不凡,应当也是一名好手。” “阿弥陀佛……”密宗南嘉大师口宣佛號,轻笑低语:“区区一个阴后,有何惧哉?” “贫僧与诸位师弟所修的九品莲阵,莫说是一个祝玉妍。” “纵然天刀宋缺到场,也得饮恨於此!” “然而……” 南嘉大师將目光投向药田:“此阵需要九人方成,那妖女和妖道谁来应对?” 一名密宗喇嘛站了出来:“阿弥陀佛……” “诸位师兄,在场属我修为最低,那两个最弱的便交由我来对付吧。” 法琳扫了一眼王也和婠婠:“小心些,那妖道气息漂浮,如聚散无常之云,可见根基浅薄,倒也不足为虑。” “然,妖女却是深得祝玉妍之真传,绝不可掉以轻心。” “至於洞中那个……便由贫僧解决。” “不论如何,今日定要斩杀这些妖人,吾等大计绝不可泄露半分!” 南嘉大师略作思量,点点头:“阿弥陀佛…..” “既如此,那便速战速决吧。” 第26章 :六丁六甲镇佛印,离火炼狱焚明王 隨著决议定下,眾僧各自行动,以南嘉禪师为首,九名密宗直奔祝玉妍所在。 法琳飞掠清虚洞,而负责对付王也和婠婠的云丹和尚,则不紧不慢,徐徐而行,缓步向著药田走去。 密宗修行之法,与中原武林大相庭径。 其主修:身密手印,口密真言,意密观想,是为:三密相应。 修行阶位,以沙弥(比丘),加行道,正行道,无学道四个阶梯划分。 作为密宗三十六位正行道上师之一,云丹禪师一向不显山,不露水。 纵然將密宗无上绝学《六字大明咒》练至圆满,亦是自称修为最低。 实则,他已然摸至无学道门槛,仅差半步便可成就菩提果位。 而修行到了这一步,比起三大武学宗师,亦是毫不逊色,甚至在云丹心中,无学道远胜宗师! 整个密宗,仅有活佛达到这一境界! 对於道门,云丹原本无感,可在进入神州中原之后,见天下大多百姓喜道,喜儒,不喜佛。 心態悄然生变,对道儒两家如那法琳一般,深恶痛绝! 嗯? 这妖道和妖女的警觉倒是不错…… 云丹距离药田尚有百丈之遥,王也和婠婠便已有所感应,同时抬头看来。 “又是这个妖僧!”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此前被追杀之际,那么多密宗僧人,均是不能奈何自己分毫。 唯独此人在措不及防之下偷袭得手! 婠婠面如寒霜,抬眸打量四周,静心凝神感应,顿觉山野之间暗藏杀机。 “不好,玉衡子前辈!” 她侧身看向王也:“此人可能应对?” “问题不大。” “前辈正在闭关,我去驰援於她。” 言罢,婠婠玉足轻点,身形如惊鸿掠空,瞬息无踪。 “哦?” 云丹微微一怔,这妖女怎会留下妖道一人? 天下武者之气息,隨著修为越深,越是凝实。 如三大宗师,密宗活佛,气场如山如岳,仅是站在身前,便是胸闷难当,透不过气。 反观王也,却是气息漂浮,如来去之风,如聚散之云。 以密宗观点来看,最多不过加行道。 “呵……” 他摇头轻笑:“也不知是那妖女小覷贫僧,还是贫僧小瞧了你这妖道。” 云丹知晓,世间无绝对之事,仅凭气息判断他人未免有失偏颇。 对阵王也,倒也未敢托大,只是自恃修为,颇有几分傲气罢了。 “好,那便让贫僧瞧瞧,你有多少斤两?” 话落,云丹和尚眸光一凛,双足猛然顿地,但听轰的一声闷响,其身形竟如鬼魅一般,瞬息飞掠数十丈远,欺身王也面前。 无畏狮子印! 密宗修三脉七轮,是为:中脉,左脉,右脉,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生殖轮,海底轮。 隨著印诀施展,云丹体內海底轮迸发滔滔真气,灌输右臂与喉轮之上,口中猛然暴喝! “嗡!” 密宗六字大明咒,骤然迸发! 就在他动手之际,王也已然手捏印诀,凌空虚划,以炁凝符,画了道:六丁六甲符。 霎时间! 霞光万道,璀璨耀眼,內中似有道韵神光,笼罩王也周身之外。 六甲属阳,是为: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乃纯阳之气。 六丁属阴,是为: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乃纯阴之气。 六丁六甲,实为阴阳共生,水火既济。 砰~~! 无畏狮子印硬憾六丁六甲,迸发一声闷响,引得彼此真炁激盪,呈圆形波纹向外扩散。 真炁在扩散之余,化作猛烈罡风,吹得四周飞砂走石。 药田內诸多药材,连同附近杂草,亦是被连根拔起,席捲飘空。 “怎么可能?” 这一招,云丹並未手下留情,而是全力以赴! 一来,他並未因气场漂浮,便小覷王也。 二来,对於道门妖孽,心中厌恶至极,出手自然不留余力! 然而…… 非但未能重创此人,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三脉七轮轻颤,真气隱有紊乱之相。 他连忙抽身后退,与王也拉开距离:“想不到,你区区一介道门妖孽……”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但见云丹瞪大双眸,满脸不可思议,失声惊呼:“这是什么?” 此刻,於王也周身之外,符籙之纹明灭闪烁。 六道身披金鳞甲,头戴冲霄冠,手持开山斧,斩魔鐧、镇岳枪、缚妖锁、盪魔镜、量天尺之六甲神將虚影,庇护身前。 六道身著流云裳,腰系青丝絛,手持杨柳枝,玉如意,八卦镜,凤瑶琴,宝莲灯,玉净瓶之六丁玉女虚影,庇护身后。 六甲阳神在前,六丁阴神在后,构筑阴阳轮转之壁垒! 其上道韵神光流淌,凝聚细密符籙之纹,生发浩瀚,古老,威严之气息。 令云丹嘆为观止! 过往时分,神话传说听了不少,但亲眼见证,却还有生以来头一遭! “邪道!” “妖道!” 云丹猛然想起,那个慈航静斋斋主,曾言遇见一位手段诡譎之妖道。 他,定是眼前之人! 此人手段诡譎,神秘莫测,需儘早剷除,免成佛门大害! 除我之外,皆为异教徒,可谓天下大多宗教之弊病,非佛门一家。 毕竟,这世上如道门那般包容者,实在太过稀少。 云丹神情凝重,眼底杀机更浓:“纵然你这道门妖人手段邪诡,在我佛门正法面前,亦是不过尔尔!”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 明王五印! 也不知为何,云丹心中忽有感应,此人若不趁早剷除,日后必祸及佛门,故而…… 全力以赴,手段尽出! 王也此前硬挨一击,不过是为测检『六丁六甲符』之威能。 其效果远超他之预料,有此符在手,纵然三大宗师亲临,也要费上一番周章,才可破解防御。 他心境淡泊,极少动怒。 然,这和尚一口一个邪道,一口一个妖人,如此毁谤道门,心中也难免滋生几分怒火! “佛门正法?” “道门妖邪?” “那便叫你瞧瞧,道门之法如何破你佛功!” 话落,王也体內元炁运转,內定中宫,化自身为王! 离字,炼狱! 第27章 :离火青鸞焚密咒,玄台崩碎泣道藏 絳宫部,丹元心神,主神明,燃离火。 王也自抵洛阳,数番推演修行,皆在丹元。 更以《太清金液神丹经》之法,假外丹孕纯阳真种之道,凝练半点纯阳真火。 以至今日,离火修为远胜往昔! 炼狱所激发之火焰,已非过往凡火,而是纯阳真火! 虽杂而不纯,然其威能,岂是凡火可比? 隨著炼狱激发,自王也脚下骤生灼灼热力,继而化作滔滔火海! 细看之下,火焰並非纯粹赤红。 而是在赤红之中,夹杂一丝纯青,仿若在这火海之中,一只九天青鸞在內翱翔。 火舌狂舞,倒冲天穹,席捲四面八方,覆盖方圆十丈,大有焚天煮海之势! 脚下地面,发出噼啪脆响,龟裂道道深痕,继而发红,软化,渐渐融为玻璃之状,好似铺了一地冰晶。 云丹置身火海之中,虽有护身罡气加持,但道道纯阳真火,如同游丝一般穿透罡气,渗入体內,搅乱三脉七轮。 仅是不足一瞬,便已三脉紊乱,七轮淤堵,护身罡气威能大减! 灼热炙火,隨之汹涌而来,点燃体表衣物,继而蔓延肌肤,发出滋啦声响,引来灼灼剧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护身罡气锐减的云丹,只觉撕心裂肺,疼痛难当,急忙退出炼狱范围。 然而…… 他刚一落地,王也的地龙游便已接踵而至,打出太极崩劲,搬拦捶! 这是对战许开山之时,总结得出的经验。 对阵以武入道修行者,当如疾风骤雨,速战速决,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咚~! 一拳轰出,闷响迸发,正中云丹和尚下丹田,也就是密宗修行之根:海底轮! 剎那间! 云丹和尚只觉內蕴真气,如同江河决堤一般,不受控制向外倾泻,於体內横衝直撞! 同时,一股沛然莫御之力席捲周身,拖拽身体向后倒飞,足足滑行空中十丈,方才砰的一声摔落地面。 他急忙捏了菩提定心诀,以密宗印法梳理三脉七轮,稳定倾泻真气。 然而,王也一点喘息之机也不给! 离字,萤火流光! 太极劲! 震字,雷电! 乾字,天枢! 轰轰轰~~! 阵阵音爆巨响此起彼伏,道道奇门术法连绵不绝。 云丹和尚虽说修为不错,但比起许开山还略有不足,哪里经得起王也这般轰炸? 仅是不到一刻,便浑身焦黑,燎泡丛生,瘫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比起肉身的疼痛,云丹的內心更为崩溃!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六字大明咒,乃密宗无上妙法,可净化六道,震慑邪魔,索命梵音! 竟然对道门妖法,丝毫不起作用? 这不可能! “是生是死,交由天道裁决吧……” 王也手捏印诀,以炁凝符,绘製三阳焚邪。 嗤~~! 待符成之后,指尖向前一点,灵符当即拖曳青白流光,没入云丹身躯之中。 顷刻间! 三阳灼火,於云丹体內爆开,灼烧邪气精血,皮骨经肉。 仅在片刻之间,便已化作一堆焦炭。 …… 王也激战云丹之际,法琳已潜入清虚洞中。 而眾人留此静侯强敌,怎会毫无准备? 察觉云丹之后,婠婠便已音波功法,给扶摇子发出信號警惕。 后者当即按照此前商议,顺著洞內岔路,远遁而去。 “没人?” 法琳微微皱眉:“刚刚还在的……” “既如此,那便去驰援……嗯?” 他正待转身离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八卦台旁,另有一张石桌。 其上摆著一面玉盘。 玉盘通体湛蓝,晶莹剔透,恰似月华凝萃的蓝晶,在昏暗里泛著清冷光泽,且內中绘有明月悬空,群星环绕之景。 “道门奇宝,紫薇玄机盘?” 法琳连忙凑近一些,拿起玉盘,收入怀中,隨即目眥欲裂,怒火焚心! 无他,盖因那玉盘之下,压著一册《老子化胡经》。 “孽障!” 佛门一向认为,佛陀才是开天闢地之正主,老子不过佛陀弟子,摩柯迦叶转世而已,並对此大肆宣扬。 偏偏那楼观妖人,写了部《老子化胡经》,顛倒是非黑白。 法琳此生,最是痛恨楼观道,便由此而来。 他气急败坏,抓起道经,当场撕了个粉碎,但依旧怒火未消,余恨未了。 法琳看向那座八卦台,咬牙切齿:“今日,佛爷就拆了你这道门邪器,以消心头之恨!” 话落,一掌拍出,印在八卦台上! 轰! 浩荡巨响迸发,震得山洞摇晃不止,扑簌簌的抖落尘土。 喀喀喀…… 八卦台上,於法琳掌心之处,赫然呈现蛛网裂痕,且以极快速度向外蔓延,层层剥落。 正在这时! 一道金光於台中深处,骤然激射,贯入法琳胸口之中,將其轰出洞外,狠狠跌落地面。 “噗……” 法琳喉头一甜,鲜血狂喷,面如金纸。 “这八卦台竟是暗藏玄机,內蕴奇门阵法?” “道门妖邪,果真不可小覷。” 忽然,他心通骤生感应,一股陨灭之危笼罩心头! 『留此必死』,之念骤生! 他强提真气,踉蹌起身,仓惶遁走,可奔行百丈有余,便瞧见王也追掠而来。 “怎么会?” “以云丹大师的手段,竟未能留住这妖道?” “难道那妖女……” 思量间,法琳惊觉那陨灭之危,竟是来自身后妖道? “怎么可能?” 他心下一狠,引燃体內生机,激发潜力,速度陡然加快,玩命想著远处逃遁。 …… 此刻,祝玉妍这边。 她盘膝而坐,周身繚绕纯黑墨气,覆盖方圆三十三丈。 而婠婠与一名密宗高手,在山野间纵横交错,激斗不止。 余下八位密宗高僧,盘坐墨气之外,口中颂念六字大明咒。 “嗡,嘛,呢,叭,咪,吽……” 突然! 祝玉妍星眸睁开,滔滔墨气瞬间向外铺设席捲,扩张一倍有余,將八位密宗高手吞没其中。 她看也未看,身形一晃,直扑与婠婠缠斗之敌! 隨后玉手轻抬,紧扣其臂,那手臂竟以肉眼可见之速枯萎衰竭,並蔓延全身,转瞬化作乾尸! 再看八僧,亦已形如枯槁,气息断绝...... 第28章 :四祖寺前严阵待,古松荫下鼾声酣 法琳所作一切,尽收王也眼底。 而王也这个人,在某些特定事物,特定环节之上,也是一个犟种。 欲要灭我道门,砸我道门先贤遗留八卦台,偷我道友紫薇天机盘。 孙贼,你还想跑? 王也鍥而不捨,紧隨其后。 可他虽有神行太保符加持,速度提升一倍左右。 那法琳也有弥勒教秘法,燃烧自身精血,命机,使得重伤之躯,依旧快如惊鸿。 二人距离忽远忽近,却始终保持两三百丈左右。 如此反覆下去,直到深夜时分,方才停歇下来。 此刻,两人间距还有两百丈左右。 可它却仿佛无法逾越的天堑一般,想甩的甩不掉,想追的追不上。 王也刚停下脚步,耳畔便传来提示之音。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挖药採药,力抗强敌,追杀邪僧,经歷平平,可得阅歷:36晷。】 他略做思量,决定提升一下,增进一些实力,追起来也容易些…… “推演修行,黄庭內景经。” 【推演修行开始。】 【你闭目內观,见絳宫心窍如赤玉悬於中庭,丹元心神化朱衣童子跌坐火莲之上,口诵《黄庭》真言,字字化作金芒流转八景。】 【你以离火淬心脉,观想南方朱雀七宿垂焰灌顶,眼中映照离卦爻文,忽悟『心为臟腑元,火通天地灵』之要。】 【子午二时,你采阴阳交泰之气,午时取日精『淬炼心苗』,子时摄月华“凝实心液”。】 【此刻,你心肾二气归位,相济於黄庭絳宫,心窍忽现络玉金丝,交织『丹元炼形』道纹。】 【你心肾二气自生循环,真炁续增三成,絳宫丹元修行有所精进。】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歷:108晷。】 “还不错……” 只要有所精进,不论是大是小,王也都非常满足。 …… “呼,呼呼……” 前方,法琳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吁吁,却又不敢放鬆警惕,生怕王也再有力气,突然追杀过来。 他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两百余丈开外,王也躺在草地之上,枕著一块石头闭目睡觉,隱隱间,法琳还仿佛听到了鼾声…… “睡著了?” 法琳瞠目结舌! 他也算见过世面之人,可如王也这般怪异反常之人,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看到! 他哪里知道,王也一向是用睡觉方式来养精蓄锐,恢復真炁…… 每次睡觉,黄庭吐纳法均会自行运转,比打坐来得快多了。 睡的越香,恢復的越快,正如在碧游村,欲要教训老青之际,就接连睡了几天几夜。 这也算是他特有的一项天赋吧? 王也睡得香甜,法琳左右为难,跑也不是,留也不是。 跑,以这妖道的修为,定会有所感应,根本改变不了状况。 留,等他恢復真气,结果只会更糟! 罢了…… 且一边警惕,一边调息,总不能无止境的消耗寿元吧? 话虽如此,可法琳怎么也无法入定,生怕王也突然杀来…… 就这样。 王也轻轻鬆鬆的睡了一晚,法琳提心弔胆了一夜。 …… 次日,熟悉的画面再度上演。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累了就歇歇,然后再继续。 虽说王也实力有了些许精进,可法琳速度也是不慢,双方间距虽然越来越短,可直到第三天下午,还保持百丈左右。 此刻,法琳钻进一刻有『四祖寺』匾额的古剎之中,王也则停在山脚,双眸微眯,喃喃自语:“禪宗四祖,道信和尚的道场?” “就剩这么丁点元炁,怕不是那老和尚的对手……” 法琳如何,暂且放在一旁。 可扶摇子视那『紫微玄机盘』为至宝,怎么也得帮他抢回来! “孙贼,別以为逃到这就没事了!” 这古剎悬於山腰,背后为百丈峭壁,仅有一条进山之路,再加法琳身负重伤,真气枯竭,倒也不用担心他能跑了….. 他决定暂且稍作安歇,养精蓄锐过后,再去找那法琳算帐。 “再恢復一些,应当就够用了……” “啊哈~~” 王也姿態慵懒,打著哈欠,走到附近古松之下,然后…..倒头就睡。 …… 此刻,四祖寺內。 古柏森森,掩映青瓦红墙。 殿前青铜宝鼎香菸裊裊,沉檀之气与古柏清香交融。 两侧碑林耸立,刻著《金刚经》与《楞伽经》要义,其上字跡遒劲,如龙蛇腾跃。 大雄宝殿琉璃瓦映日生辉,飞檐下悬惊鸟铃隨风清鸣。 禪宗四祖,道信大师端坐殿內三世佛金身之前,手捏莲指,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四祖寺僧人不多,仅有寥寥数十,且都在后院诵经修武,故法琳闯进之后,还是客居於此的一男一女,率先发现他之踪跡。 那男子算不上太过英俊,却英姿颯爽,意气飞扬,眸光锐利,鼻樑高挺,嘴角掛有一丝温和笑意。 而那女子身穿淡绿衣裙,外罩白色轻纱,体態纤穠合度,姿態优雅高贵。 其容貌清丽绝俗,肌肤胜雪,双眸犹如一泓清水,顾盼间自有一股端庄典雅的气质。 “大师,有一僧人闯了进来。”男子率先开口。 道信和尚不予理会,依旧闭目坐禪,默诵真经,直至指尖绽放莲虚影,方才缓缓睁眸。 恰在此时,法琳也跌跌撞撞,进入大殿。 噗通…… 此刻,他已燃烧十年寿元,弥勒教秘法再难维持,莆一进殿,便瘫倒在地,气喘吁吁,面色更显惨白。 “道信大师救命……” 法琳大师? 道信虽与其接触不多,却也有过数面之缘。 仅端瞧一眼,便认出这位佛教护法。 见他伤势极重,连忙起身上前,以佛家真气灌输法琳体內,为他延续生机。 待法琳伤势稍作缓和,道信方才开口询问:“大师,发生何事了?” “我被一道门妖人追杀,几经辗转,方才逃遁至此,他怕是快要追过来了。” “道门妖人?” “可是真传道?” 法琳摇摇头:“此人来歷不明,但绝非魔门手段。” 道信和尚双眸凝重,怒意暗生,若非道门从中阻挠,碍手碍脚,佛法早已如同西域那般,广传神州了。 如今,还胆敢欺我佛门护法,追至佛门圣地之前? 岂不闻,佛也发火! 第29章 :松荫酣臥惊禪顏,金掌玄符撼梵门 大殿中。 那对男女对视一眼,眸中隱现疑色。 虽说佛道相爭由来已久,二人也早有耳闻,可如今两家已然息爭,谁会这般冒失? 女子略作思量,檀口轻启:“法琳禪师,那道人因何追杀於你?” 法琳自然不会吐露实情,言自己追杀魔门妖女,因此得罪那位妖道,故而被他一路追至此处。 闻言,道信眸光一凛:“照此看,此人即便不是魔门,也定与阴癸派大有关联!” “那贫僧便出门会他一会!” 说罢,便是敲响大殿警钟,召集寺庙眾僧。 那女子看了看法琳,压低声音:“二哥,他怀中藏有道门至宝。” 男子轻轻点头:“法琳和尚不老实,但此事与我们並无关联,且看道信大师如何应对吧?” 不多时,寺庙眾僧闻声而来,匯聚殿前,隨道信禪师一同出了庙门。 那对男女也紧隨其后,一副看热闹姿態。 …… 山门前。 石阶蜿蜒向下,从山腰通达山脚。 然,道信极目眺望,並未看到任何人影,不由心中暗忖:“既然那道人令法琳禪师身负重伤,可见修为不浅。” “不如严阵以待,以逸待劳,待他抵达山门之前,一举擒下。” 念及此,他当即开口下令,命寺中僧人,摆下金刚降魔阵。 隨著阵法成型,那对男女顿觉惊奇,数十人的气机竟是彼此相连,融匯为一? 这二人虽修为不高,却也自幼修行武道,深知气机相连融匯,並非寻常阵法。 在眾人真气融匯之后,不论对手攻击任何一人,被攻击者均可引他人真气,加持己身。 纵是一个寻常武者,在数十人真气加持之下,亦可跃为一流水准。 “这下有的热闹瞧了……” 男子心中暗忖一句,拽起妹妹袖口,又是向后退出数步,以免大战一起,殃及池鱼。 隨著时间渐渐推移,待到两炷香过后,眾人这才察觉状况有些不对。 女子眺望远处,轻声低语:“二哥,莫非是那道人惧怕禪宗四祖之威名,故而早已遁走?” 男子略作思量,点点头:“怕是如此。” “毕竟,四大圣僧不仅佛法精深,武道修为亦深不可测。” “放眼天下,唯有三大宗师,密宗活佛,阴后邪王,天刀宋缺,禪院了空七人,敢言武道修为胜过大师。” “除此外,谁敢来这佛门圣地撒野?” 不仅仅是这对兄妹,道信和尚与寺庙眾僧,亦是做此感想。 “看来……” 道信摇了摇头:“对方定是畏怯遁逃了,收阵……嗯?” 话未说完,道信眉头顿时一挑,抬手指向蜿蜒石阶之下,一棵古松之旁。 確切的说,是指著因翻了个身,故而露出行藏的王也。 “法琳禪师所述之追兵,莫非就是此人?” 恰在这时,法琳经道信真气灌输滋润,已然恢復些许精神,来到山门之前。 “道信大师,他正是那个妖道!”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均是垂眸看去,继而愣在当场。 此前因山路蜿蜒,再加杂草丛生,故而未能瞧见。 而现在,倒是瞧了个清清楚楚。 但见苍劲古松之下,王也侧身蜷臥,宽大道袍皱巴巴的裹在身上,沾满尘土草屑。 他头枕著一段裸露树根,双腿弯曲向上,嘴角口水横流,呼吸悠长,睡得极为香甜,但睡姿又不堪入目,难登大雅之堂。 而如今…… 所有人都被这个来歷不明的年轻道长,弄得面色古怪,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个什么人吶? 世间怎会有他这种没心没肺之人? 那男子眸光迸射,顿感新奇,暗暗低语:“倒是个妙人……” 而女子反应与其兄长类似,她玉手轻抬,掩嘴浅笑:“好生有趣的道长。” 在场僧人,却仿若遭至莫大羞辱! 为一魔门妖女,追我佛门高僧,如今来到这佛门圣地之前,却视我等如无物,自顾酣然大睡? 这般行为…… 既是对佛门的小覷,亦是对四祖寺的羞辱! “啊啊啊~~!” 这时,王也感应杀机涌来,张开双臂,伸著懒腰,从睡梦之中甦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抬眸向上看去,心中暗感疑惑。 既然这些人早已接到法琳求援,何以停留山门不前? 他站了起来,略微感应一番:“元炁虽说仅恢復不足五成,但应当够用了。” 王也扑了扑身上道袍,激起一小片尘土草屑飞扬,继而迈著松垮垮的步伐,沿著石阶向上。 “法琳,你勾结大明尊教,串联西域密宗,欲要灭亡楼观道。” “如今又拆我道门先贤遗留,偷走扶摇子道友的紫微玄机盘!” “这笔帐,也该算算了!” 最后这件事,令王也颇为疑惑。 你好歹也是一代高僧,即便修行之根有弊,又因厌恶道门引来心魔,犯了执迷障。 可也不该行那偷盗之举! 紫微玄机盘? 道信眼眸一亮,此物乃上古奇宝,但来源已不可考。 有人说是伏羲遗留,亦有传说是九天玄女赠予轩辕黄帝,黄帝又转交风后。 还有人以为,此物乃是黄帝之师广成子炼製奇宝,待他飞升之后,便留於九仙山桃源洞內,被后世之人寻得。 紫微玄机盘,有助於推演河图洛书,掌控天下大势走向。 更有相传,其內蕴藏道门功法,一部《太上无极大妙真经》,一部《龙魂天书》。 “大师…..” 正思量间,法琳附耳过来,轻声低语:“此物有助推演大势,择选真龙。” “如今天下乱局已开,各方势力纷纷下场押宝。” “此等关键时节,紫微玄机盘绝不能落入道门手中……” 道信眸光一沉:“你…..!” 起先他还心中有所怀疑,认为王也污衊栽赃。 如今得法琳亲口承认,顿觉恼怒异常! 你身为佛门弟子,怎能如此下作? 纵然为了打压道门妖邪,也该依正理,依正道,堂堂正正才是。 道信虽然不齿法琳行为,可也不能眼看著这妖道来佛门圣地耀武扬威,予取予夺。 况且,若是承认偷盗之举,他日传扬出去,佛门还有何顏面立足? “一派胡言!” 道信决意將错就错,当即沉喝一声:“法琳禪师乃得道高僧,岂会覬覦你那道门邪物?” “你这妖道勾结魔门,祸乱苍生,污衊栽赃,罪无可赦。” “看掌!” 话音未落,道信身形已如惊鸿掠下! 距王也十丈之遥,凌空一掌拍出! 正是其苦修多年之绝技……达摩手! 雄浑真气凝而不散,化作金光刺目的佛手巨印,破空而来,直取王也! 后者早已手捏印诀,步踏斗罡,施了一道六丁六甲符。 隨著符文成型之际,六甲神將与六丁玉女虚影显现,於王也周身之外,构筑壁垒。 鐺~~! 金光佛掌印在壁垒之上,迸发浩荡空灵之音,犹如敲响黄钟大吕! 於双方激碰处,盪起层层真炁涟漪,仿若石子投入湖面,一圈圈向著四周荡漾…… “这,这是什么武功?” 如此一幕,引得观战之人大感新奇,亦是嘆为观止。 尤其是那名年轻男人,双眸精光闪烁,灼灼盯著王也:“莫非是……道门法术?” 第30章 :七字梵音撼山岳,紫微启明炼玄章 “咦?” 不仅是观战之人,那道信和尚亦是面色动容,大感惊奇。 这道长如此年轻,竟有这般匪夷所思之手段? 论品性,道信要远胜法琳。 然,世间大多宗教,皆有一项弊端,是为:除我之外,皆为异端。 佛道相爭千载,根源便在於此。 道信纵佛法精深,亦难脱此桎。 甚或因佛门根基有瑕,修为愈深,此念愈固。 故见王也手段通玄,修为不凡,心知道门气运將兴,顿生凛冽杀机! 道信提起全部功力,融匯身后数十名僧人真气,周身气场再上全新台阶。 “暮、鼓、晨、钟、狮、子、吼!” 他气走肾宫,转至肺宫,沿足少阴肾经,手太阴肺经,直达廉泉穴,继而吐出佛家绝技狮子吼! 一字一音,一音一威。 暮字如万古沉坠,似巨鯨悲鸣,自九天碾压而下! 鼓字如九天神雷,盪起金色涟漪,势如排山倒海,所过之处,石阶寸寸龟裂,碎石尘土被音浪捲起! 晨字清越如破晓,锐利如长剑,似有穿透万物之威! 钟字恢弘,狮字暴烈,子字尖锐...... 最后一声吼字,使得七音叠加共振,升华至巔,如开天闢地之威,似吼落日月之势! 音波內蕴无尽佛光,瞬间吞没王也,轰撞六丁六甲符! 轰隆隆~~! 天地失色,山岳震颤! 石阶掀飞,古松折断,继而捲入浩瀚音海,碎裂成渣,化作齏粉,遮天蔽日,瀰漫方圆数十丈。 哗啦啦...... 上山石阶,当即塌陷大片,足有十余丈远。 紧接著,便是噗通噗通闷响,原是那四祖寺僧人之真气尽数加持道信,以至眾僧功力耗尽,虚弱倒地。 再看道信禪师,虽胸膛起伏不断,气喘吁吁不停,却影响不大。 他缓了片刻,方才看向远处那久久不散之尘烟,双手合十,口诵佛號:“阿弥陀佛……” “孽障,孽障……” “老衲今日犯下杀戒,怕是佛前懺悔三年,方能洗净罪业了……” 这一击,蕴含四祖寺眾僧之全部修为,足以震得他七窍流血,殞命倒地! “二哥,他死了吗?”女子压低声音询问。 男子摇了摇头:“不清楚……” “但,佛门四大圣僧,均是擅长合击之术,其门下僧人,亦是钻研此道。” “其金刚降魔阵之威,远胜寻常阵法阵术。” “再看道信大师,他神情自若从容,可见八成解决敌手…..” 话未说完,迷雾尘烟之中,便传来王也那略显沙哑,且充满磁性的声音。 “太上敕令,三光聚华,天阳洞照,真阳焚邪,三才合德,万秽涤空。” “敕~~!” 以咒语加持,三阳符威力更胜! 王也手捏三阳印诀,凌空向前一点,只见灵符拖曳青白流光,没入道信胸口! 三阳真火迸发,灼灼热力在道信体內席捲,点燃筋骨皮肉…… “怎么会?” 法琳知道王也修为不浅,但道信禪师修为之高,还要胜过自己三分。 再加四祖寺数十位僧人之功力加持,怎么也不该落败才对! 那对兄妹凝视王也,暗暗分析:“口诵真言咒语,凝化青白符籙。” “莫非……这世上真有高人练成法术?” “啊!” 他心通再生感应,强烈陨灭之危袭来,嚇得法琳惊叫一声,调头便逃。 王也不再理会已然半残,且还在灼灼燃烧的道信,当即足尖轻点,紧隨其上。 待追至禪院大殿,法琳已然彻底力竭,就连弥勒教秘法也施展不出了。 他瘫倒在地,被死亡恐惧压迫得陷入疯狂之態,嘶吼连连:“妖道!” “邪道!” “你竟敢在佛门圣地滥杀造业,他日必墮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王也並未理会,他目光平静,手捏印诀,以炁凝符,轻声低语: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杀!” 三阳符籙入体,爆发灼灼真火! 法琳其人,作孽何止挑动纷爭,欲灭道门? 於西域参加密宗祭典之际,曾亲手害死十余名农奴少女,可谓作恶多端,满腔邪气。 三阳真火,凝为天道正气为刃,斩妖戮邪如秋霜肃杀! “啊啊啊……” 嘶吼迴荡大殿,继而渐渐平息,法琳彻底化作焦炭飞灰。 “呼……” 王也长吐清气,只觉心境並无最初杀人之时,那般不適烦躁。 反而……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鬆弛与寧静。 “嗯?” 他心中忽有所感,只觉阴德加身,天道枷锁鬆弛,打开面板端瞧一眼,寿数果真增加七日。 “比剷除大明尊教还多?” “看来这孙贼属实作孽不少……” 喃喃低语一句,王也弯下身子,捡起那面紫微玄机盘:“此物果真了得……” “虽说三阳真火,对妖邪之辈有著奇效,可热力却做不得假。” “而它却光滑如镜,完好无损,也不知是何物所制?” “嗯?” 这玄机盘倒是提醒了王也:“如今有金手指加持,或可试著修行炼器法门,炼製几件法器……” 此方世界终究不必蓝星那般平和,再加自己已然捲入佛道之爭。 有几件法器傍身,便可安稳许多…… 打定主意过后,王也转身离开大殿,向著山门之外走去。 还未抵达山门,浓鬱血腥便已瀰漫而来,只见玉衡子佇立石阶之上,脚下血水汩汩,身后尸体铺陈。 可见眾僧之死,正是她的杰作。 此外,婠婠和扶摇子也到了这四祖寺。 他走上前去,將玄机盘交还扶摇子,正待询问几人概况,却见那对兄妹走上前来,拱手作揖。 “世民见过岐暉叔叔。” “秀寧见过岐暉叔叔。” 岐暉? 原来这扶摇子道友,竟是楼观道道主,苏道標的弟子。 王也依稀记得,李渊起兵之时,岐暉提供不少助力。 且在他影响之下,李唐奉老子为祖,道门也因此得以兴盛。 这也是为何慈航静斋代天择主,襄助李世民,却没能令佛门大兴之缘故...... 扶摇子回敬一礼,先是询问李渊近况如何,继而笑著为他兄妹引荐,並诉说来龙去脉。 隨后,几人寒暄一番,便一同离开此处。 ……. 入夜。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斩妖戮邪,夺回至宝,结交新友,经歷丰富,可得阅歷:72晷。】 炼器一道,融匯各派之学。 既有外丹,亦有存思,符籙等等…… 一时间,王也还真不知该推演哪部道藏。 “《周易参同契》有云:偃月法炉鼎,白虎为熬枢。汞日为流珠,青龙与之俱。” “是以鼎炉之基,流动之材,调和阴阳之道。” “此法虽属外丹,却与炼器之道同出一辙。” 心中略作思量过后,王也决定从外丹道藏入手。 “推演修行,周易参同契。” 第31章 :化物真文点玄机,海纳百川证道心 【推演修行开始】 【你静坐於北斗星辉之下,观想丹田为鼎炉,絳宫离火为炭,肾宫癸水为铅,依《参同契》:『乾坤为鼎,坎离为药』之法,引周身百骸之气化龙虎交腾之象。】 【你心有所悟,以肝木为风箱,肺金为胚基,调和心火肾水於中宫黄庭,见鼎內炁涌如汞珠流转。】 【忽悟:汞日相合,铅星同辉之要,外丹炼药实与炼器同源,皆需:以形寓炁,以炁赋形。】 【你采寅时东方乙木气淬炼指诀,取酉刻西方庚金精打磨器纹,龙丹元心神化离火为锻锤,虚空刻印:坎离交泰纹。】 【这日,炉中离火凝作『化物真文』,曰:离字化炁为形,坎字赋灵於物,艮字固本培元,震字通玄达微。】 【真文流转间,周身器物皆生感应,草木石铁尽可点化。】 【你悟得炼器法门:化物真文。】 【附赠法器图纹:玉枢盘,乾坤袋。】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歷:72晷。】 “哦?” “这化物真文,竟与奇门术法有著些许相通之处?” “只需以风后奇门,便可淬炼法器,倒是不麻烦……” 法器图纹在推演之后,自行烙印王也脑海,蕴含其形,其威,以及所需材质。 玉为清寧通灵之性,枢执天地运转之机。 玉枢盘可释放结界,范围三十三丈,引得空间扭曲,使得置身其中之敌,攻击有所偏差。 此外,每逢夜晚之时,玉枢盘可引纯澈星月精粹,用作吐纳吸收,精炼修为之余,亦可使人灵台清明。 所需材质:玉。 乾坤袋就简单许多了,只是一件纳物法器而已,所用材质也仅为一个布袋。 但,对於王也来讲,乾坤袋才是最为欣喜之物。 无他,有了此类法器,就省事多了…… “推演结束,睡觉!” 劳碌多日,就没捞到安稳觉睡,早就累得跟孙子似的了…… …… 月如玉盘,悬於中天。 清辉如练,静静流淌,使得起伏山峦染上朦朧银纱。 枝叶在月光下筛出细碎的光斑,如同散落一地的碎银,隨著微风轻轻摇曳。 婠婠坐在青石之上,吸纳草木清气,泥土芬芳,只觉微凉之感沁人心脾。 她望著远处呼呼大睡的王也,面露疑惑之色,喃喃低语:“奇怪,这人好生奇怪……” “有何奇怪之处?” 祝玉妍从远处款款走来,轻声询问。 婠婠连忙起身,让出地方,请师父坐下,隨后才开口道: “初见王道长时,只觉此人心慈手软,非杀戮之辈,甚至觉得......” “他从未杀过人。” “怎么短短数日不见,下手便如此果决了?” 祝玉妍淡笑:“他现在也不是滥杀之辈。” “婠婠你想想,王也道长因何与佛门爭斗,非杀那法琳不可?” 婠婠:“这还用想?” “法琳欲灭道门,他身为道门弟子,自然是要护法。” 祝玉妍轻轻摇头:“这不过原因之一。” “道门讲无为,讲不爭。” “无为並非碌碌无为,不爭亦非忍让不爭。” “所谓不爭,是不为私利去爭。” “他杀法琳,一为护道,二为戮邪,至於其三……” 祝玉妍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问了个问题:“婠婠,你觉得佛门如何?” “虚偽,可恶!” “尽为该杀之辈!” 祝玉妍轻笑:“虽是敌手,但也没有那般夸张。” “王也道长此前述说佛门之弊,我深以为然。” “佛门与圣门一样,均是在修行路上,走上偏差歧途。” “但佛门状况,要比我圣门好上太多,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你记住,不要去恨你的敌人,不要去厌恶和小覷你的对手。” 婠婠低头不言,略作沉思,隨后轻轻点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祝玉妍继续道:“然,佛门虽比圣门状况要好,却在修行之外,另有一桩大弊!” “是何大弊?” 祝玉妍一字字道:“不、容、外、教!” 婠婠不解:“这不是很正常吗?” “非也。”祝玉妍摇摇头:“我华夏百家,虽有道统之爭,却在时光流转之际,逐渐吸纳融匯。” “儒家,道家,法家等各派学说,均有相通之处。” “此外,更有杂家兼容並蓄。” “你可知为何?” 婠婠摇摇头:“弟子不知。” 祝玉妍的神色变得严肃郑重起来,沉声道:“皆因八字。” “虚怀若谷,海纳百川!” “婠婠你要牢记於心,这是我华夏之根,亦是我华夏与域外最大不同之处!” “周天万物,唯易不易。” “《易传,繫辞上》有云: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 “这世间永恆不变的真理,在於『变化』二字。” “过往之学纵为真理,却未必適用当下。” “纵观我华夏文明,无时不刻在变。” “而这变化之根由,就在於我们如山谷那般深广,有沧海一般的胸怀,可接纳,吸收,包容一切正確。” “且为之升华,改变。”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適。” “这是我华夏之根性!” “佛门不容外教,欲建政教合一之国,又偏偏不容其他学派。” “若佛门真成势了,华夏必定人人效仿,不接纳外物,不自省其身。到了那天,我华夏的根子就彻底毁了!” “故而,佛门真正大害並非灭道,灭魔,而是在灭我华夏之根!” “你阅歷尚浅,若是去过西域,去过天竺,便知道这政教合一之国,於苍生遗害有多深了……” “再说回王道长。” “道门不为私利而爭,但有一项是必爭的!” 婠婠:“是什么?” “天、下、苍、生!” 祝玉妍抬眸看了王也一眼:“他这个人啊,怕麻烦,喜清净,又是颇为纠结。” “明明不想招惹是非,却往往主动躋身麻烦漩涡。” “所图之,便是天下苍生这四个字。” “他与佛门作对,焚杀法琳,既为除恶,亦为护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守护华夏之根!” “为师敢断言,若佛门不做更改,继续这般下去,他日王道长必视作为此生大敌!” “莫说一个法琳,纵然杀出个尸山血海,为师也不觉新奇。” “不过……” “佛门这些年也出了不少有识之士,或许在未来…..佛门也会容纳诸家,由內至外蜕变吧?” 原来如此! 婠婠一番受教,顿生醍醐灌顶之感,再看王也之时,眸底泛生几分敬意…… 第32章 :自在由我证魔心,圣僧震怒溯前因 想了想,婠婠又问:“师父,那我圣门与佛门为敌,可是为了守护华夏?” “呵。”祝玉妍嗤笑一声:“圣门可没有道儒法墨那般崇高。” “魔道隨想录有云:自在由我,方为真魔。” “我圣门修行,便在『自我』二字。” “与佛门为敌,一是过往仇恨太深,二是为了生存,三是为了利益。” 顿了顿,祝玉妍又道:“然……” “《韩非子》有言:刑当无多,不当无少。” “依我圣门之法理解,是为诛人如量体裁衣,增一分则滥,减一分则懈。” “你往后行事,可杀敌,可斩断一切阻碍之荆棘,一切绊脚石。” “不论对方是道,是儒,还是佛。” “但要切记切记,绝不可为杀而杀,沉沦杀欲之海。” “《荀子》有云:杀人非勇,止杀乃圣。” “可谓:滥杀之辈,尽属蠢夫,亦非魔乃邪也。” 今日之论,是她多日以来,与扶摇子,与王也论道,所领会之心得。 也是她此前闭关之由。 婠婠轻轻点头:“多谢师父教诲,弟子懂了。” 祝玉妍从石头上站起身来,仰望苍穹,但见星河浩瀚,点点繁星低垂欲坠,她轻抬玉臂,仿若触手可及,又遥远得令人屏息…… 少倾,她柔声说道:“去休息吧。” “天下將乱未乱,各方势力纷纷入局。” “明日你便返回阴癸派,闭关苦修,直至参透天魔大法第十八重。” “是。” 婠婠点点头,又问道:“那师父你呢?” “不回去吗?” 祝玉妍看了看远处的扶摇子,又看了看呼呼大睡的王也:“为师还要与这两位道友,再切磋一段时日。” …… 另外一侧。 李世民佇立夜风之下,眺望远处山峦起伏,任由衣袂轻扬,长发乱舞。 “二哥,在想什么?” 李秀寧缓步走来,停至李世民身旁,轻声询问。 “我在想……是否可把王也道长请到晋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兄妹二人,本是奉李渊之命,外出办一桩事。 归途之中,经过四祖寺,便奔著禪宗四祖那偌大名声前去拜访。 未曾想,这趟旅程竟是遇到意外之人,顛覆过往认知。 这世上…… 竟真有方外高人,练成仙道法术? 虽说他並未承认,只道武当功法玄奇,可李世民认为那不过搪塞之言罢了。 况且就算不是法术,其修为也是令人嘆为观止。 须知,那道信禪师之修为,不比三大宗师逊色! 李秀寧摇头轻笑:“知道二哥你爱才,但小妹观王也道长乃是淡泊名利之人。” “你怕是难收这位方外高人了……” “唉……”李世民轻嘆一声:“我正是因苦无良方,才难以入眠,苦苦冥思。” “如此一位大才,就此错过太可惜了……” 李秀寧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道:“王道长的手段,属实令人嘆为观止。” “说实话,今日小妹被他惊得六神激盪,心生骇浪,久久不能平復……” “若回去告诉父亲,还不知他老人家会作何反应?” “小妹真有些迫不及待返回晋阳了。” “然,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二哥也莫要太过强求。” 李世民点点头,沉默不言。 …… 翌日,上午。 眾人简单吃了点野果,便各自启程上路。 李氏兄妹朝著晋阳折返,婠婠则是直奔阴癸派。 至於王也,祝玉妍,扶摇子三人在简短商议过后,决定一同前往洛阳。 祝玉妍是因为与二人相交论道,所获颇多,故而与之同行。 扶摇子则是云游四海,去哪都行。 至於王也,他还欠荣凤祥一桩人情,打算回到洛阳之后,將长生诀梳理出来,用以偿还借阅道藏,礼敬招待之情。 况且…… 自己那箱金子,还在荣姣姣手里呢。 待到了洛阳,还可与袁天罡论道,並把丹药与法器炼製出来...... …… 就在眾人各奔前程之际,於四祖寺附近,走来三名僧人,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著素白长裙,面容清丽,身段修长,正是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 而跟在她身后的三名僧人,其面容庄严,眉宇间蕴藏慈悲相,身著锦襴袈裟,气度卓尔不凡。 是为佛门四大圣僧之三,依次为:三论宗嘉祥大师,华严宗帝心尊者,天台宗智慧大师。 覆灭楼观道一事,自有法琳操持,不论慈航静斋,还是净念禪院,皆不必涉足其中。 故而,在离开洛阳之后,梵清惠便邀请四大圣僧齐聚,商议今后佛门如何行事,该下注哪家? “嗯?” 尚未抵达山脚,梵清惠骤然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残破不堪,塌陷十余丈的石阶。 “四祖寺前,竟激发一场大战?” 梵清惠暗暗诧异,纵观天下高手,有几个敢来四祖寺前放肆? “阿弥陀佛…..” 嘉祥大师双手合十,口诵佛號,道:“贫僧心中顿生不妙之感。” “怕不是道信禪师遭逢劫难了……” 不会吧? 梵清惠侧身看了一眼嘉祥:“以禪师之修为,这世上能有几人伤他?” 帝心尊者:“且上去一观便知。” 话落,人已激射而出,另外三个也紧隨其上。 待到山门之前,眾人齐齐停下脚步,一副瞠目结舌之状,亦是眼底怒火灼烧! 视线之中,满是横七竖八之尸体! “孽障!” 梵清惠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到底是何方妖邪,竟敢在我佛门圣地大开杀戒?” 智慧大师面寒声冷:“害我沙门弟子数十条人命,简直罪无可赦!” 嘉祥大师则凑近一些,弯腰检查尸体伤口,分析道:“道信禪师应当死於魔门功法,但……” “此前他曾遭烈焰焚烧,且这烈焰是……” “由內而生?” 从內在向外灼烧火焰? 好诡譎的手段! 帝心尊者皱紧眉头,轻声低语:“天下火系功法,莫不由外入內,怎会有这等邪异手段?” 梵清惠:“嘉祥大师,您的宿命通已近圆满,还请您回溯此地场景,探明凶手何人。” 嘉祥点点头,当即盘膝而坐,颂念真经,运转佛门六通之宿命通…… 第33章 :宿命回溯见玄道,佛陨晋阳惊魔僧 宿命通,能知自身及六道眾生之宿世生涯,知过去世如何而来。 但这也只是存於理论之上。 此方世界的武道修行之人,还远没有神话世界那般厉害。 它仅是一种匯聚名为『心念印记』的精神力碎片,由此呈现『集心念流』,继而回溯过往的精神类武学。 “我忆宿命,无量劫事,一生、二生,乃至百生,千生,成劫,坏劫,无量成败劫事。” “其中眾生,所更生处,名某,字某,食如是食,受如是苦乐,寿若干长短,彼眾生终,生於此间。” “此间终,生於彼处,如是形类,如是相貌,如是因缘,我皆知之......” 隨著经文颂念,真气运行,於嘉祥周身之外,顿生祥和慈悲之气。 渐渐地….. 模糊画面浮於脑海,正是昨日王也激战场景。 少倾。 嘉祥导气归虚,从地上缓缓起身,皱眉低语:“怎么可能?” 梵清惠几人对视一眼,急忙询问:“大师看到了什么?” 嘉祥嘆道:“时间过去太久,心念印记消散大半,贫僧只能看个模糊大概。” “但。” “贫僧却从集心念流之中,看到一件颇为诡譎之事!” “此前,有人与道信大师於此激战,而他所用手段,竟为天师道符法!” “但…..” “他能够召唤六丁六甲虚影,硬憾道信狮子吼,且毫髮无伤。” “此外,还可凭空凝符,从內至外,灼烧道信禪师。” 竟有此事? 除梵清惠之外,另外两名圣僧均神情诧异,嘆为观止。 天师道虽修符籙,可却將符法融於武道,衍生各种强大武技,从未有过画符御敌之法门! 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莫非是他……” 这手段太过玄奇,太过邪诡,与师妹口中那妖道如出一辙。 以至於梵清惠虽有震诧,却不意外,且瞬间联想到了王也。 帝心尊者:“斋主猜到是谁了?” “还不確定,却有五六成嫌疑。” 梵清惠当即將柳云墟遭遇场景,与三位圣僧诉说一遍,继而抬眸看向嘉祥。 后者道:“从回溯画面来看,对方虽容貌不清,却身形极像……法琳大师!” 话未说完,嘉祥骤然惊呼一声,朝著禪院之內飞奔而去。 当眾人来到大殿之后,所见仅有一地飞灰,些许焦炭。 “畜生!” 佛门之中,梵清惠与法琳最是投缘,如今见他尸骨不存,自是愤怒无比! 最为重要的…… 还是法琳肩负灭道大业,也唯有他能联合大明尊教,西域密宗。 如今他惨死於此,楼观道谁来应对? 总不能佛门明著下场吧? “阿弥陀佛……” 三名圣僧亦是神情悲痛,平静的眸底蕴著愤怒! …… 数日后,晋阳。 时值盛夏,李府园一片锦绣。 五顏六色的朵层层叠叠,於微风之中轻轻頷首。 雕迴廊之上,紫藤萝如瀑垂掛,隨风摇曳间盪起缕缕清香,洒落细碎光影。 园中引活水为池,一泓碧波,澄澈如鉴。 两畔遍植奇石,或嶙峋如瘦骨,或圆润如臥牛,其上苔痕斑驳,颇具古意。 池上架设九曲石桥,桥栏雕琢梅兰竹菊图样。 两名男子行走其上,轻声交谈。 “大哥,如今天下乱局已现,独孤,宇文,乃至岭南宋缺,均是蠢蠢欲动。” “为何父亲至今未有动作?”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身形高大凶悍,容貌丑陋,一脸横肉,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少年。 他,便是李渊第四子,李元吉。 “唉…..” 於他身旁,一名身材挺拔,衣著华贵,气度从容的男子轻声嘆息。 “爹在数月之前,曾会见楼观道士岐暉,请他以紫微斗数之法,测天下大势,及我李家运道。” “一日没有结果,爹便一日不会有动作。” 闻言,李元吉眉头紧隨,心生恼意:“这般下去,岂不是耽搁了?” “什么紫微斗数,什么大势运道?” “不过都是那些江湖术士,拿来骗人的鬼把戏而已。” “爹怎么就信了那岐暉的话?” 李建成摇摇头:“爹怕是被他们蒙蔽了……嗯?” “二弟和小妹回来了?” 李元吉抬头看去,只见园另外一侧,石子甬路之上,李世民与李秀寧並肩而行,直奔园中那座八角攒尖凉亭。 “二哥,姐!” “二弟,小妹。” 此时,李家兄弟尚未反目,还是一团和气。 李建成与李元吉快步上前,询问此行收穫,待李世民回復之后,这才走入凉亭,拜见李渊。 “父亲,孩儿与小妹……” 未等说完,李渊便含笑摆手:“你与建成,元吉之言,为父皆已听到。” “此事你与秀寧办得不错,等下为父好好犒劳犒劳你们兄妹。” 李世民点点头,道了声谢,又道:“爹,我与秀寧于归途之中,得遇一位方外神仙。” “呵,神仙?” 李元吉嗤笑一声:“二哥,你何时也信了这鬼神之说?” “莫不是也被那些江湖术士骗了?” “咳咳!” 李建成用力咳嗽两声,提醒自己这个无脑四弟。 可后者压根就没领会,依旧自说自话:“二哥你一向睿智,怎么也信了那些术士的鬼话?” 李渊面色难看,瞪了四儿子一眼,问道:“世民,说说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位神仙?” “我与秀寧在归途之中,前去拜访禪宗四祖,那人恰巧现身,他能够…….” 隨著李世民一句句讲述,李家父子均是神情渐渐凝固,眼睛也越睁越大! “这,这……” 李元吉眼睛鼓得溜圆,被惊得结结巴巴:“世……世上竟真有……这等奇人?” …… 塞外,草原。 一名雄伟如山的突厥男子,佇立於连绵不尽的草海之上。 他胸膛宽阔,脖颈粗壮,眉毛浓密,眼眸锐利如同鹰隼,似能洞察万物,周身透著一股睥睨天下,不可一世之气概,又有一种內敛的沉稳气质。 “有趣……” “只需杀了岐暉,便可换来诸多好处?” “我想知道,那岐暉究竟有何特殊?” 於他面前不远,竺法庆呵呵一笑:“据贫僧观测,大隋乱局必起,而在这乱世之中,晋阳李阀或可取杨氏而代之。” “岐暉与李渊相交莫逆,若李氏真取了天下,於我佛门大为不利。” 男子微微皱眉:“弥勒教高手如云,为何非要请我出手?” “佛门与道门此时不宜明面爆发衝突。” “而贫僧所请外援,尽数死在阴后祝玉妍,及一个诡奇道士手中。” 男子:“诡奇道士?” 竺法庆点点头:“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虽有些手段,倒也不足为虑。” “主要是那祝玉妍,她的修为在近期又有突破……” 第34章 :仙炼秘宝生异象,凡眸惊见天外天 十几日后,洛阳城外。 青翠山峦如巨臂环抱,將一方天地温柔揽入怀中。 谷中云雾未散尽,似轻纱漫捲,縹緲不定,阳光透过云隙倾泻而下,映照潺潺溪流,泛起点点碎金。 “就这吧……” 王也放下手中布袋,及一块洁白美玉,轻声自语道。 洛阳归途,几人走的並不快,一路游山玩水,谈经论道。 每到一处风景名胜之地,便驻足停留,或是一日,或是数日,以至足足半月光景,方才抵达洛阳。 扶摇子二人经王也引荐,与袁天罡互相结识。 三人颇有一见如故之感,彼此相谈甚欢,共赴袁先生在城外搭建之木屋,品茶论道。 王也则是去了一趟荣府,將途中梳理好的长生诀交给荣凤祥,用作偿还人情。 又从荣姣姣那里取回金子,买了布袋,美玉,寻到此处僻静山谷,正是准备炼器。 他將布袋铺好,继而运转元炁,內定中宫,化吾为王。 霎时间! 內景阵图铺展,呈七十二候相,脚下阵纹交织,四盘流转,八门八神环绕,九星,天干地支盘旋。 “离字,化炁为形!” 心念一起,於离宫之位,骤然升腾灼灼烈焰,將布袋包裹其中。 然…… 那本该烧成飞灰之布袋,却在离火之下完好无损,且渐生变化。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灰布身渐渐泛起湛蓝光泽,隱隱呈现乾卦与坤卦图纹。 “坎字,赋灵於物!” 呼啦啦~~! 火焰消弭,狂风骤起! 原本不过三尺大小之布袋,竟是隨风而长,逐渐膨胀,仅在转瞬之间,便高达三丈三尺,宽两丈有余。 “艮字,固本培元!” 膨胀之布袋,迅速回缩,又是復归原本大小,但其本质却发生翻天之变。 原本的麻丝变得晶莹剔透,內蕴道纹神光,纵是再眼拙之人,也能一眼瞧出不凡! “震字,通玄达微!” 无数道金光符文,夹杂著噼啪电弧,如潮水汹涌一般,灌入布袋之中。 这一剎,布袋內金光大盛,仿若兜住一颗太阳,映得整座山谷都金灿灿的……. “呼……” 王也导炁归墟,长长舒了一口清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汗水:“这玩意还挺耗费元炁……” 他走上前去,弯腰拾起乾坤袋。 但见它已不復凡物之相。 其材质变得晶莹温润,似帛非帛,似玉非玉,通体流转著一层柔和的湛蓝色光晕,如蕴一汪清泉。 袋身之上,乾、坤二卦的银色符纹悄然浮现,线条玄奥,且有细碎金芒流转。 它虽看似轻巧,却透著沉凝古朴,內藏乾坤气韵。 王也心念微动,调动丝丝元炁,灌入乾坤袋中,隨即…… 袋口骤然张开,涌现磅礴吸力,將附近杂草碎石,一併收拢其中,直到王也停止灌输,吸力才骤然消散。 “不错,不错……” “用来打扫可便捷多了。” 王也嘿然一笑,將杂物倒了出来,隨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继而向后一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且先歇一会,再炼製玉枢盘吧…..” 不多时,谷中便响起细微的鼾声。 …… 日头西沉,渐坠远山。 天际层云尽染,仿若熔金泼洒,又似烈焰焚天,层层堆叠,晕染出瑰丽长卷。 旷野之上,长风浩荡,拂过及腰的茫茫草浪,盪起层层涟漪,草尖皆被镀上流动金暉,簌簌作响。 “哥,洛阳繁华似锦,不去好好逛逛,跑到这野外来做什么?” 一个身材高挑,体態健美婀娜,充满了青春的活力的女子嘟著嘴,颇为不满的说道。 在她身旁,一个约有二十许间,相貌俊俏,身著白色文士服,气度超凡,举止优雅的男子浅笑道: “这洛阳城外有一奇人袁天罡,乃当世术数大家。” “如今天下乱局將现,我打算去拜访高人,请他测测运道。” 女子哼道:“你想去算命,便自己去好了,何必非要拽著……” “哇!” “那是什么?” 女子突然惊呼一声,指著远处山谷大声嚷嚷:“哥,哥,快看,快看那边!” 男子抬头看去,但见山谷上方星斗显现,如北斗七星,如二十八宿,如紫微垣,太微垣…… 无数星辰拖曳星辉,流转移位,勾勒出一道道轨跡,凝结成玄妙符文。 然而异象仅存片刻,便是星辰消散,復归平静,仿佛从未发生。 兄妹两个愣在原地,仿若做了一场大梦。 许久,那女子才檀口轻启,低声道:“哥……” “你走南闯北多年,可曾见到这般奇景?” 男子茫然摇头:“闻所未闻。” “走!” “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何事了?” 女子眼眸骤然亮起精光,拉起兄长衣袖,向著山谷奔去。 待来到谷口,只见一身著宽大道袍,略微弓背,面容俊朗,手持一块玉盘,约有二十几岁的道士佇立谷中。 那玉盘约尺许方圆,温润剔透。 盘身铭刻著无数细如髮丝、却清晰无比之纹路。 纹路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周天星斗的运行轨跡,与一副先天八卦阵图。 阵图上,氤氳雾气流淌,依循阴阳之理,缓缓自行运转,瀰漫出阵阵清凉,寧静且悠远之气息。 那女子瞠目结舌,呆呆看著王也:“神……神仙下凡了?” 第35章 :宝光冲霄动洛阳,拳震禪院慑金刚 这对兄妹怔怔看著王也,心中诧异莫名。 周天星斗异象,玄妙符文流转,再加他手持神话传说才有的法宝…… 不是神仙下凡,又是什么? 麻烦来了…… 王也做人宗旨,一向是低调做事,不出风头,少惹麻烦。 故而,才选了这么个距洛阳城十余里的山谷炼製法器。 没想到,还是被人瞧见了…… “嘿嘿嘿。” 他挠著后脑勺,眯著眼睛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贫道今日竟有这份机缘,於此间山谷觅得奇宝。” 话落,王也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惊鸿,顺著山谷另外一侧奔行而去。 那对兄妹刚回过神来,人已经不见了。 “奇宝?” 女子歪著脑袋,看著王也离去方向,一脸狐疑:“哥,这话你信吗?” “应该是异宝所散发之奇景吧?” “我听父亲说,神州有许多宝物,如和氏璧,轩辕剑,皆可引动天地异象……” 男子沉吟了一下,又道:“毕竟神话传说虚无縹緲,真仙神人,谁又曾亲眼得见?” “可是…..” 女子眯著眼睛说道:“为何我总觉那位道长非同凡人呢?” “呵,可能是你想多了。” 男子淡笑道:“毕竟,方才奇景过於惊人,任谁都会往这方面联想。” “嗯?” “他会不会就是那奇人袁天罡?” “哥,你都没见过他呀?” “我只是听独孤家的那小子提及此人,並未当面。” “走吧,到地方就知道了,或许他还真是那位奇人呢。” 女子轻轻点头,眼底流转兴奋之色,再无逛街热闹之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欲要瞧瞧袁天罡是否就是方才那位道长? …… 事实上,王也还是小覷了当世武者之目力,精神感应之力。 山谷虽距洛阳有十余里之遥,还是在异象突发之时,被顶级强者感应捕捉。 城门口行人如织,或进城,或出郭。 官道两侧的摊贩也已收拾物件,准备归家。 唯有一身材雄伟、年约四十的男子佇立於川流人群之中,稳如山岳,岿然不动。 此人气息沉稳,双眸深邃莫测,站在那,仿若与大地相融,浑成一体。 又好似隨时破空飞去,逍遥於天地之间。 “是异宝出世?” “还是高人出山?” 男子沉吟低语,继而身形激射,如狂风一般,向著山谷席捲。 ……. 净念禪院。 一名面容苍老慈祥,气度从容出尘,神情淡泊如水的老和尚,盘膝坐於青铜殿上,面色肃穆且庄严。 然…… 隨著他周身气场波动流转,容貌骤然生出变化。 化作一位面相俊秀,神情静若止水,眼帘微垂,宝相庄严,约有二十几岁的年轻和尚。 大地及日月,时至皆归尽,未曾有一事,不被无常吞,外饰荣色枯,变灭不停留,人命甚短促,恆受生死迁......《无常经》。 了空不仅修闭口禪,亦修『荣色枯』。 此时,已然练至『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之境。 “嗯?” 他缓缓抬眸,眺望远处深谷,心中暗忖:“如此异象,所为何来?” 很快,一体型高大挺拔,面貌粗豪,若如罗汉金刚,手托百斤铜钟的和尚,便踏出禪院大门,直奔远处山谷。 而在他身后,还跟著三名僧人。 一个瘦削黜黑,貌相丑陋,手掛鑌铁禪杖。 一个中等身材,笑脸常开,手捏著一串佛珠。 一个矮小肥胖,持有木鱼。 此四人,正是净念禪院护法四大护法金刚,不嗔,不痴,不贪,不惧。 …… 山谷。 雄伟男子刚一抵达此处,便见地面隱有真气流转,凝成一幅残存的奇门阵图。 阵图虽已飘散残缺,却能辨认其中蕴藏四盘、八门八神、九星天干地支之象。 “是道门高手出山了?” 前方,四名僧人亦佇立於此,眸光凝重,扫视地面,辨认残留真炁。 “唉……” 不嗔嘆道:“佛道暗流涌动,若再出一位绝世高手,怕於我佛门不利。” 不惧轻哼:“有何可惧?” “我四人联手,比起三大宗师亦毫不逊色,纵有道门高手出山,又待如何?” 嗯? 雄伟男子本不想理会四僧,却在听到最后这句话后,骤然停下脚步,转身看来,眸光睥睨。 然后…… 轰!轰!轰!轰! 四声焦雷炸裂,四僧吐血倒地。 “呵。” “一路走来,人人都说不逊三大宗师。” 扔下这句话后,雄伟男子转身离去,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十丈外。 “一,一拳……” 不贪虚弱低语:“此人…..咳咳……究竟……咳咳……是何来头?” …… 余暉淡入山峦,墨色铺染苍穹。 王也沿著石阶,逆著山风,缓步前行。 砰!砰!砰! 尚未抵达山腰木屋,拳脚碰撞之音响彻耳畔。 他加快步伐,来到山腰平地,但见於平坦空地之上,玉衡子道友,与袁天罡先生正在比试切磋。 二人身形交错,纵横往来,激烈碰撞之后,又是骤然分开,如此反覆循环,盪起层层气浪,吹得四周草叶摇晃低俯。 另外一侧,静立数间木屋,皆由圆木搭建而成,因木材未曾雕琢,树皮纹理与岁月斑痕依旧清晰可见,透著质朴坚实。 木屋前,扶摇子安坐於圆桌之旁,手执茶盏,悠然品茗。 袁天罡所修功法,名为天罡诀,乃是他依照《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之中的叩斗禳星之法,自创而出。 其要义为:北斗者,天地之枢机,阴阳之根本,观想北斗悬顶,引动天罡注灵。 王也在今日听闻他自创此法之后,既敬佩袁天罡之才情,又暗暗琢磨他是否为某部动漫中的那位大帅? “王道友,事情办妥了?” 扶摇子见他归来,浅笑询问。 此前,王也以拿钱为由,与三人分开,实则去炼法器。 他点点头,走至桌旁,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了……” 扶摇子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王道友,习武是否就是修炼命功?” 王也:“是,也不是。” “哦?为何?” 王也:“武,向外求,追求打熬身躯,力量强大,是为动功。” “命,向內索,追求瞻彼闋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命功不求杀伐之道,直指生命真諦。” “然,武者需克服枯燥,忍受痛苦,且持之以恆,这本就是磨练升华之途。” “当习武之人放下爭强之念,引內养性,黄老自然之时,既可含德之厚,归根返元,进入道的层次。” “是为:以武入道。” 扶摇子恍然:“也就是说,武者由动功入手,进而修得命功,以至性命双修。” 是他? 正在二人閒谈论道之际,那对兄妹来到山腰之前,一眼便认出王也。 第36章 :宋氏问卦显天机,玉妍惑道夜叩门 见有陌生之人前来,祝玉妍与袁天罡同时停手,抬眸看向兄妹二人。 “你们是……?”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继而上前作揖。 “岭南宋师道,见过诸位道长。” “岭南宋玉致,见过诸位道长。” 宋缺的子女? 修行到了祝玉妍这一地步,方知宗师境界之玄妙。 放眼天下,许多人均自詡不逊三大宗师。 可为何宗师之名,仅有三位? 眼界不够,坐井观天之辈太多而已! 在祝玉妍心中,仅有天刀宋缺,西域活佛,禪院了空寥寥数人,真真正正能媲美宗师! 尤为岭南宋缺,似已超越宗师之境! 至於她自己和石之轩,祝玉妍自认稍有逊色。 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稍有逊色四字,不知要多久苦修,方能弥补。 “原来是宋公子和宋小姐到访,失敬失敬。” 正在祝玉妍思量间,作为主人家的袁天罡含笑拱手,上前见礼:“不知二位造访寒舍,所为何来?” 宋师道直言不讳,道明由来:“在下闻听洛阳城外,有一山中奇人,故而前来求教。” “敢问,先生可是袁天罡,袁先生?” “呵呵呵…..”袁天罡轻笑道:“敝人確为袁天罡,但绝非公子所说之奇人。” 若说奇人,在场倒是有一位。 袁天罡眼角余光瞥向王也,却什么也没说。 论道相交,贵在知心,他又怎会明知王也性格喜静,给他招惹是非? 原来他並非袁先生…… 宋玉致暗暗打量一眼王也,与其他人相同,均感他气息漂浮,如来去之风,聚散之云。 但。 在他慵懒姿態之下,轻鬆写意之间,却又透著说不出的洒脱韵味。 他绝不是凡人! 宋师道:“先生过谦了。” “小子今日前来,实为闻听先生乃术数大家,故请您测测运道。” 顿了顿,他语气郑重几分:“我宋家运道。” 人家一番诚意的来送钱,袁天罡自是没有拒绝之理,他浅笑道:“那就请公子赐个字吧。” 宋师道提起腰间长剑,於地上写了『汉』字。 袁天罡捏指掐算,默默推演,许久方才开口:“汉字,左为水,右为难。” “水主北方,亦主財帛、根基与流动之势。” “宋家根基雄踞岭南,本属火土之地,然此水字旁显,预兆宋家气运將如大江奔流,北向而兴,匯入天下大势之中。” “至於公子……” “难字细观,內藏隹与『堇,隹为短尾鸟,堇为黄土,鸟困於土,翅折难飞,此应於公子自身,乃一情劫之相。” 找个东西,算算財运倒也无妨。 关於一方诸侯之气运这等大事,袁天罡才不给你算呢。 除去宋师道本人,余下之言,皆为吹捧套路。 情劫? 闻言,宋玉致掩嘴轻笑,瞥向自家哥哥,一脸嘲讽之意。 宋师道瞪了妹妹一眼,继而陷入沉思之状,少倾才回过神来,奉上卦金,垂手道谢。 “道长,这么快又见面了?” 正事办妥,宋玉致才走到王也附近,浅笑一句。 “你们认识?” 听到这句话,祝玉妍才从愣神中回归现实。 与袁天罡比试之际,便已闻听王也与扶摇子论述动功,命功。 二人之言,令她似有所悟,但却朦朧不明,飘忽不定,以至於未曾理会宋家兄妹。 宋师道也走了过来:“进山之前,与道长有过一面之缘。” 隨即,他便將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奇宝?” 闻言,祝玉妍几人顿生好奇,目光直射王也。 “嗯……” “確有此事。” 王也无奈暗嘆,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解下腰间乾坤袋,將天枢盘倒在桌上。 “我在回程中偶见山谷霞光万道,似有异宝出世,故而上前端瞧,竟果真如此?” 盘身內蕴道纹神光,已无凡尘之相。 莫说是祝玉妍等辈,即便宋玉致这个眼界不高的闺中小姐,也能瞧出此物绝非等閒。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均被玉枢盘吸引。 袁天罡拿將起来,只觉入手清凉,身心舒畅,连道王也好福气,竟有这般令人艷羡机缘。 待眾人各自把玩一番过后,王也才將其收回乾坤袋中。 而这一举动,瞬间吸引祝玉妍的目光! 这袋子…… 晶莹温润,似帛非帛,似玉非玉,也不是一件寻常之物。 “王道友,你腰间布袋,也是谷中觅得?” 王也隨口答了一句:“不是。” 哦? 祝玉妍双眸微眯,意味深长的看向王也,却是不做多言。 再一看,那宋家小姐也捏著下巴,眸光在他身上闪烁不停。 倒是个机敏的丫头…… 宋玉致在来到此处之后,原本不再胡思乱想,將王也当做神仙。 可当她听到那『不是』二字后,心中顿生狐疑。 玉盘你有说辞,这一眼不凡的布袋该做何解? 我看….. 你即便不是神仙,也是非常之人。 她心下好奇,大有一种探明王也根底的衝动,隱隱间还有种莫名兴奋。 反观其他人,则心思不在王也身上,未曾注意布袋奇特,也没在意那句『不是』。 …… 此刻天色已晚,城门已关,袁天罡挽留二人暂居木屋。 宋家兄妹只觉在场四人,不仅袁天罡一个,均非泛泛之辈,早已生出结交之心,自是欣然应允。 袁天罡取出此前在城中买的烧鸡美酒,热情招待眾人。 一番吃喝谈笑过后,各自回房歇息。 深夜。 祝玉妍躺在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中反覆縈绕王也与扶摇子所论。 “动功,命功,向內,向外……” 此刻,那种似能看见,摸到,又飘忽不定的感觉縈绕心头,涌出抓心挠肝,痒而不解之感。 思量许久,她起身穿衣,推门而出,来到王也所在木屋之前,扣响房门。 第37章 :十字真言叩玄关,坤元初成蕴地祇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返回洛阳,偿还因果,炼製法器,经歷平平,可得阅歷:12晷。】 “算上此前积累,已有128数。” 王也躺在木床之上,暗暗思忖:“法器很是好用,要不继续推演此道?” “亦或试试存思派?” 咚咚咚….. 正待他犹豫不决之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王也起身跳下木床,伸手推开房门,伴隨吱呀一声轻响,祝玉妍的绝世容顏映入眼帘。 “玉衡道友?” 祝玉妍开门见山:“此前闻听你与扶摇子道友论及动功,命功,似是心有所悟。” “可却参详许久,依旧恍惚不得,故而前来打扰。” “不知可方便?” 王也点点头,侧身请她入內,为其倒上一杯清水。 祝玉妍落座之后,直言心中所惑:“我所修功法,亦是由內而发,操控外力,精深之处,可谓动中求静,以心神驾驭真气之道。” “这与道友所言,似有相通之处,然细细思之,又觉截然不同,其中关隘,究在何处?” 王也摇头轻笑,心说你可真够高看我的。 我若参透命功之理,早已成就人仙,乃至更高境了。 他坐在祝玉妍对面,说道:“命功之妙,在下也尚未参透,却可借前辈先贤之言,给道友参详参详。” “依在下来看,道友所修已达『技近乎道』之边缘。” “然,武学再是精妙,所求者无外乎杀敌,困敌,惑敌。” “求这个字,便是胜心,爭心,欲心。” “不为强之求,不为胜之求,不为爭之求,不为欲之求,便可清净自然,虚室生白。” “从武的层面,进阶为道的层面。” 祝玉妍微微皱眉,这番话虽有道理,却太过空泛,而她自己亦是清楚此理。 可知道与悟到,乃截然不同之概念。 王也此言,无用! 罢了….. 她从座位之上起身,既是困惑,又略感失望,嘆道:“不打扰道友了,玉衡子告退。” 说罢,一边琢磨此间疑惑,一边缓缓走到门口。 “玉衡道友。” 王也忽然灵光一闪,上前半步:“在下送道友十个字,或有助益。” 祝玉妍一怔:“哪十字?”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嗡~~! 此言一出,似触动她识海深处,某种玄妙之物,又仿若迸发一声大道妙音。 祝玉妍作为武学大家,空泛道理对她自然无用,於道经,於百家学术,尤胜王也甚多。 其所缺者,实为一钥之启,一念之机! 王也这句话,既詮解了她今日之惑,亦叩动了那玄关契机!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她喃喃数语,眸中驀地精光乍现! 再观王也,又添几分钦佩,暗嘆一声了得,继而拱手作揖,郑重一礼: “多谢王道友解惑。” 说罢,便快步返回房间,盘膝打坐,静心参悟。 王也此言,出自道德经四十章。 是为:事物朝著相反方向转行,为『道』推动世界发展之方式,及柔胜刚强之理。 “动功外求,命功內索,我懂了……” 渐渐地。 祝玉妍周身气机如潮水倒卷,逆冲十二重楼。 屋內异景骤生,但见浮尘缓缓上升,凝成混沌漩涡,摇曳烛火静止不动,似被琥珀封存…… …… 祝玉妍走后,王也亦定下决断:“就试试存思派吧。” 存思派修行之理,在於天人合一,身国同构。 是以自身对应天地宇宙之法。 存思派以为,日月星辰,沧海重山,五臟六腑,神官灵將,皆有对应关係。 修行者通过內观人体,存思天地,神明,日月,星辰,可引金光灌顶,沐浴全身,洗涤污浊,以至身神合一之境。 是为:存思百神,而身神备矣。 在蓝星,存思派和出马仙虽有类似之处,却彼此瞧不上眼。 出马认为存思派过於顽固,修行缓慢。 存思派则认为出马是捨本逐末,依仗外道,终非正途。 “推演修行,《上清握中诀》。” 【推演修行开始】 【你双手结地祇印,按《握中诀》存思八脉通九地之法,內观足底涌泉穴。】 【这日,你忽觉地气蒸腾如黄云托体,双足渐化虬根扎入坤元,始悟『人身寸土皆通幽』之要义。】 【你存思戊土精英自涌泉上行,过三焦达膻中,凝为玄黄宝珠。】 【观想珠內现阡陌纵横,稻穗垂金,忽见脾神常守化黄袍老翁执玉秤,方明『脾土为身中地祇』之真机。】 【你存思五方社神,识海浮现:东方青袍神持麦穗,南方赤袍神捧黍粒,西方白袍神托稻穀,北方黑袍神抱豆荚,中央黄袍神握粟米。】 【五神环聚时各守其位,地脉之气圆融流转,周身泛起温润光泽。】 【你存思大地精魄聚於脐下,见田埂化金线缠腰,溪流作银带束腹,山峦变玉圭镇丹田。】 【戊辰日,你见稻浪翻涌中现福德正神虚影。】 【土地公含笑將杖顿地,三道地脉金圈自你足底升腾,周遭土石皆诵丰年祝词。】 【你悟得功法:五方坤元诀,可凝化福德正神虚影,持续一刻。】 【附赠奇门术法:《坤字,山岳镇》,《坤字,四时地气索》。】 【本次推演结束,共消耗阅歷:128晷。】 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 五方坤元诀,可令王也凝聚土地公虚影,获得些许土地公神力,以至自身命格將会变得与坤卦相合,坤字术法威力暴涨! “如此的话……日后若出世闭关,种菜种粮都不用愁了。” 推演结束,王也困意席捲,当即取出玉枢盘,引无形星月精粹铺满木屋。 原本有些闷热的房间,霎时变得清清凉凉…… “这玩意可比风后奇门好用啊。” 嘀咕一句,王也不去吸收满屋的星月精粹,而是栽倒床上,渐入梦乡。 ….. 宋师道房间。 “哥,你真信那位王也道长的话?” 宋师道打著哈欠,揉著眼睛,一脸倦意,看著闯进来的宋玉致:“你又瞎捉摸什么了?” “不是瞎捉摸。” 宋玉致坐在床边,嘀咕道:“王道长说他的玉盘,是从谷中觅得。” “可他的那个布袋,怎么看也不是凡物啊!” “而且,那布袋上內蕴光华,和玉盘如出一辙!” “我看啊,这两件宝物原本就是他的……” “谷中异象,也是他弄出来的!” “或许……” “他就是一位逍遥红尘的神仙!” 宋玉致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探明一个神仙底细这种事…… 太好玩了! “哥,哥?” “呼呼,呼呼…….” 第38章 :仙缘唾手偏酣睡,阴后徒呼暴殄天 洛阳,某处宅院。 “祝玉妍?” 一名身材消瘦,面色苍白,下巴尖削,高鼻深目,气度沉稳,做著文士装扮的男子双眸微眯: “毕大师,在下未曾听闻阴后抵达洛阳之信。” “不过…..” “请毕大师给我三日时间,只要阴后在洛阳,赵某定能將其找出。” 毕玄点点头:“有劳了。” 竺法庆只告诉他祝玉妍身在洛阳,岐暉与她同在一处,但具体何在,却是不清。 故而,他先入城中,找来突厥安插洛阳的暗子赵奇,请他帮忙探听消息。 “只是……” 赵奇一脸疑惑:“毕大师与阴后素来无怨,何以远赴洛阳,对她……” 毕玄摆了摆手,打断他的欲说之言:“我与阴后固然无仇,此来也並非为她,而为楼观道士岐暉。” 赵奇更是不解,扶摇子虽名声不小,却不修武道,一心钻研道经和紫微斗数,何以引来这位突厥守护神的杀心? 毕玄或是看出他心中所疑,將来龙去脉大致讲解一遍。 “竺法庆暗中布局许久,只等那人破碎虚空,便可入局天下。” “我突厥与之联手,可得中原长江以北。” 原来如此…… 武尊毕玄所行一切,皆以突厥利益至上。 一旦涉及突厥利益,不论敌手是魔门,亦或佛门,道门,皆会全力以赴! “那此事便拜託你了。” 毕玄又道一句,转身离开,然刚走数步,又是驻足回首:“竺法庆曾言,岐暉身旁不仅有阴后,还有一位邪诡道士。” “可曾听闻?” “邪诡道士……” 赵奇双眸微眯,思量片刻,脑中忽然回想起一事,道:“不久前,净念禪院不嗔和尚曾传出一条消息。” “说慈航静斋长老柳云墟,曾被一年轻道士险些重创。” “而那位道士所用手段颇为玄奇,似与当今武学不同,偏向於道门术法。” “不知大师所说的,可是此人?” 毕玄:“应当就是他了。” 赵奇:“若是这人的话,倒也不足为虑。” “他虽然手段奇特,却也仅比柳云墟略胜一筹,比起大师如同云泥之別。” 毕玄点点头,暗忖:“看来是我想多了……” 纵然竺法庆说他不必將王也放在心上,可邪诡二字,还是令毕玄颇为在意。 而如今再看,属实没那必要。 他转身离去,出了院门,步伐沉稳,从容走远。 待毕玄走出数条街后,一身材高大,穿著官服,皮肤白皙,相貌俊伟,眼眸深邃,约有三十几岁的男子,便是注意到这位突厥武尊。 “武尊毕玄?” “他怎么来洛阳了?” 在男子身旁,还有数名身著甲冑之卫士,闻听其言,纷纷抬头看去,可毕玄已然消失街角。 “大人,三大宗师之一到访洛阳,由头必然不小!”一名相较年轻的卫士低声说道。 宇文化及点点头:“若非惊天大事,也不会引来武尊出手。” “去查查,洛阳最近可有哪些非常人物?” 年轻卫士应了一声,又问:“要不要派人跟踪毕玄?” “不可!” 宇文化及一摆手:“毕玄功参造化,再好的轻功也瞒不过他。” “派人跟踪?” “那是叫人送死!” …… 洛阳城外,山腰木屋。 祝玉妍素手轻抬,提笔挥毫,笔走龙蛇,尽情洒墨。 不多时,一卷名为《周天易诀》的功法,便是整理而出。 她檀口轻启,吹乾墨跡,起身离开房间。 刚一出门,便看见宋玉致那丫头坐在圆桌之旁,玉手托著下巴,盯著王也房间端瞧。 她这才想起,昨夜专注动功与命功之论,忘记探究王也那口布袋了。 与王也相处越久,越能体会其不凡之处。 不论手段,亦或作风,谈吐,均与当世之人有著不同之处。 纵然他以武当功法特殊为由,解释手段不同。 可祝玉妍却从未信过! “这世上……” “到底有没有那传说之中,玄奇莫测之神仙?” “他…..武当派,是否真已踏上仙道?” 带著这个疑问,祝玉妍来到王也房门之前,轻叩几下,见无人理会,自顾伸手推开。 好清凉! 此刻正处三伏,虽说以她的修为,可无惧炎热酷暑,自可內在清凉。 然…… 那是自身修为造化,而非影响环境。 “他这屋子怎会……嗯?” 以祝玉妍今日之修为,已然能够感应天地万物之玄妙,內在气机之波动。 她瞬间判断得出,这清凉气息並不寻常,而是天地间某种精粹凝聚而成。 修行之人若吐纳吸收,既可灵台清明,又助益修为增进。 她看向桌上玉盘,但见內蕴清凉精粹最是浓郁,便得知此间异常,皆由玉盘而来。 而再看王也,祝玉妍顿时挑起柳眉,有种想要打人衝动! “此等天地精粹,於修行大有助益。” “在当今世上,仅有少许福地会偶现一二,令武者求之而不得。” “你守著如此精粹,不去吐纳吸收,反而去睡大觉?” “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 祝玉妍粉拳捏紧,大有將王也从床上拎起来之念头。 但终究没有那么去做,而是放下自遇到他以来,两次闭关所得,转身离开,轻轻合上房门。 “玉衡道友今日好气色啊。” 袁天罡扛著一个小幡,手中拎著布袋,从屋內走出。 扶摇子拿著一把桃木剑,跟在他的身后。 自两次闭关后,祝玉妍已然臻至宗师修为,按照原著设定,是以“细致入微、毫釐不差”之极境。 周身气度,自是不同过往。 “你们这是……” 袁天罡呵呵一笑:“昨日接了一场法事,替城西张老爷家驱鬼僻邪。” “玉衡道友,可愿隨去一观?” 祝玉妍哑然失笑,这几个道士明明有著推测命理之术,往往还要半真半假,糊弄他人….. “去瞧瞧也好。” 第39章 :玄悟易准天地道,太极圆转契自然 “啊啊啊啊哈……” 待祝玉妍等人走后,又足足过去一个时辰,王也才从床上爬起。 一睁眼,便瞧见桌上多了一卷书册。 他揉了揉眼睛,伸手拿起,翻开一页,但见其上字体矫若惊龙,鸞翔凤翥。 “玉衡子的手笔?” “盖闻大道泛兮,其可左右,周流六虚,唯易无方。” “虚其心而实其腹,弱其志而强其骨……” 王也一页接著一页翻著,当读到第三章,合一篇时,心头剧烈一动! “乾首坤腹,离目坎耳,震足巽股,艮手兑口,八卦具焉。” “五行攒簇,五星辉映,百脉江河,穴窍星辰,是为九五:身神显化,天人合发……” 九五,乾卦第五爻,象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身神显化,天人合发……” “厉害!” 王也暗暗敬佩玉衡子的才情,又是从中领悟颇多。 修道讲究財、侣、法、地。 昨日王也偶得灵光,扣动玄机,今日祝玉妍將其领悟所得,反哺王也,正是应了这个『侣』字。 事实上,也不仅仅是祝玉妍。 扶摇子和袁天罡二人,在近期之內,亦令王也收穫颇多。 他低头垂眸,暗暗思量:“风后奇门,內定中宫,虽是精妙无双,却属『以我为主,强御万法』之道。” “若非强御,而是感格,非扭转,是共鸣,那便为天人合发之理。” 王也隱有所感,却又朦朧,縹緲,似远似近,如在手心之中,仿在手心之外。 他看向书册最后一句,喃喃嘀咕:“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 “易与天地准,易与天地准……” 心中默念数语,场景骤生变化! 原有木屋消失不见,周天星斗流转,五色元炁盘旋而取代。 王也立於內景虚空,双眸微眯,静心凝神。 少倾,风后阵图骤然铺展,由十丈扩至百丈,千丈,万丈…… 到最后,竟近乎覆盖整个周天寰宇,浩瀚星海! “还是不行吗?” 王也收回阵图,摇头自语,隨即又道:“不过……” “乾卦与坤卦之法,倒是领悟颇多。” 风后奇门,盖周天之变,理论上可施展世间万万千千之术法。 术法如何,手段如何,全凭修行者自悟。 正如王也所学太极,一阴一阳谓之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亦是可化作万千力道之法门! 此番,王也虽未彻底明悟: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 但风后奇门却略有提升,且在乾卦之上领会颇多,演出几门乾字术法。 依次为:《乾字,天擎》,《乾字,万象初判》,《乾字,天行》。 天擎:可化天道正气为刃。 太初有道,万象初判:可將入体攻伐之炁,化作原始混沌状態,使之威能削减几许。 天行:短暂御空。 “还不错……” 领悟多少,王也並不在乎,有收穫就很满足了。 …… 片刻后….. 王也回归现实,拿起桌上玉枢盘,扔进乾坤袋中,继而整理衣衫,推门而出。 “王神仙,你醒啦?” 刚一出门,便见到宋玉致从桌旁木墩站起,浅笑迎来。 王也习惯性挠了挠后脑勺:“姑娘,你还没走啊?” 宋玉致好奇心作祟,怎会轻易离开? 今早,宋师道隨著几人一同下山,她偏要留下来探个究竟,宋师道拗不过妹妹,也就任由她去了。 “我想拜王神仙为师,与您修行法术。” 王也就知道宋家丫头是这么个打算,轻笑道:“姑娘你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 “贫道若会法术,还用寄人篱下,住这破地儿?” 宋玉致不依不饶:“王神仙,如今此处就你我二人,您就不必瞒我了。” “昨日山谷异象,绝非奇宝出世。” “是您弄出来的吧?” 王也大惊,她怎么知道的? “您呀,昨晚说漏嘴啦。” “玉盘是由山谷觅得,那布袋该做何解?” 王也恍然大悟,明白破绽所在了。 他解下乾坤袋,抬手问道:“你说这个?” “临行前师门长辈给的,喜欢啊,拿玩儿去。” 说罢,將乾坤袋一扔,转身走进厨房。 此物虽说注入先天真炁,便可由心念开启,操控。 但这丫头还未取坎填离,逆转卦象,若按网文境界划分,当属后天武者。 王也曾听祝玉妍讲解过武者逆转先天之道。 先天八卦,乾上坤下。 后天八卦,离上坎下。 人体卦象,心宫离火在上,肾宫坎水在下,正是对应后天。 武者需提取坎水肾宫精华,填补心宫离火,以至逆转自身卦象,后天返还先天,是为:取坎填离。 隨著修行精深,真气亦会蜕变得元始真如,先天至精,是为:先天真气。 放在蓝星,那便是先天一炁。 放在网文修仙世界,便是灵气,灵力。 毕竟,所谓的灵气,真气,炁,均是於先天太虚之中,衍生的至纯精华。 不过是不同世界,换个不同称呼而已,本质上並无区別。 宋玉致接过布袋,左瞧瞧,右看看,心中疑惑低语:“莫非走眼了?” “怎么今日不见內蕴神光了呢?” “还是……” “他用了什么手段,隱去此物光华?” 王也还真没动用手段,不过一夜静置,自晦其华而已。 宋玉致並未死心,追进厨房,將乾坤袋还给王也,侧面打听他的来路。 …… 少倾。 王也一边咬著刚热好的胡饼,一边敷衍宋玉致各种问题。 “王神仙,拜三清可以得赐福缘吗?” 王也:“要是有用,你绝对拜不过我。” 宋玉致“那骂三清会招来天罚吗?” 王也:“骂唄,反正天尊没那閒工夫理你。” 宋玉致瞬间觉得他不像神仙了…… 哪有神仙不敬三清的? 吃完饭,王也將碗筷清洗乾净,收拾妥当,隨后来到空地之上,练起了太极。 祝玉妍所留心得,不仅有益术法,亦是让他在太极功夫上,有了全新领会。 “一个西瓜劈两半……” 王也一步踏出,摆出太极起势之架,而这简单一动,竟与天地自然达到韵律同步? 是为:以我之意,感格天地之炁。 第40章 :天人合发显道韵,阴后敏觉避锋芒 空地上,王也动作时急时缓,或张或弛,时而如空中流云,时而如山间清风。 隨著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揽雀尾等一个个招式演练而出,某种奇妙感应亦从心底滋生。 仿若这天地,这日月,这山,这树,这石,这,这草,均在吞吐呼吸,且与自己吐纳同频…... 木屋前,宋玉致看了一会,便觉这时快时慢,简单至极的招式瞭然无趣。 於是…… 又双手托腮,支於圆桌,琢磨王也到底是不是神仙了? “看著不太像。” “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该怎么才能探出他的底……嗯?” 宋玉致忽然瞪大双眸,略感诧异的看向王也:“错觉吗?” “怎在恍惚之间,好像他消失了……” “不,应该是和天地相融了。” 这门武功,怎么看也不像很厉害的样子,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別样韵味…… 此刻,王也已缓缓收势,口吐清气:“呼…..” “舒坦!” 一套太极打完,只觉內外通透,神清气爽,灵台比起过往更显几分清明。 “王神仙,你练的这是什么武功?” 宋玉致跑了过来,好奇询问。 “养生太极。” 王也隨口回了句,便折返屋內,取来袁天罡赠予那册《九天玄女六壬籙》,坐在木墩上静心研读。 自穿越以来,所获道藏颇丰,却少有閒暇精研。 唯有最近一段时日清閒下来,往后日程计划,王也都放在道藏经典之上。 “王神仙,太极是个什么功夫?” 王也心中轻嘆:“日子虽然清閒下来,可偏偏美中不足,多了个好奇的丫头……” “太极不是武功,是养生之道,养命之道。” 宋玉致:“类似於五禽戏?” “差不多。” “我看神仙方才似乎消失了,这是何故?” “你眼了吧?人怎么会平白消失呢?” …… 王也在这边略感烦躁,但还算清净。 洛阳城却因毕玄出现,掀起一场波澜。 宇文府,大堂。 “武尊毕玄?” 檀木椅上,一名身材高挺,面容冷酷,双眸深邃莫测,予人狠冷无情之感,另有摄人霸气的男子放下手中茶盏,皱眉低语一句。 此人看似中年,但实际年龄决然不止。 毕竟,今年已三十有五的宇文化及,还要唤他一声叔叔。 而他,正是宇文家家主,亦是宇文阀第一高手,宇文伤。 不远处,宇文化及点点头:“侄儿在街上偶然遇见,確认是他无错。” “毕玄常居塞外,不会轻涉洛阳。” “此行,必有大谋!” 宇文伤点点头,认可侄儿观点,自语分析:“毕玄其人,所行所思,皆以突厥利益至上。” “洛阳城中,究竟有何人何事,令他不远千里亲临呢?” “刺杀……不……不对。” 毕玄纵然武功盖世,也不敢堂而皇之杀入皇宫,刺杀当今皇帝。 莫非是杨公宝库? 正思量间,又有一人走进大堂,其手捧一册书卷,递交宇文化及:“大人,这是近一个月来,洛阳城中动向。” 后者伸手接过,一页页翻看,冷笑轻哼:“呵,这洛阳城近期还真热闹。” “倒行逆施尤鸟倦,南海派晁公错,慈航静斋梵清惠……嗯?” “妖道?” “方外高人?” 宇文化及注意到两条別样信息,一条从净念禪院传出,一条来自荣府。 扫了两眼,便摇了摇头,这妖道仅比柳云墟胜出不多,其实力纵然不错,但绝非毕玄此行由来。 他,还不值得一位宗师出手! 翻看过后,宇文化及略显失望,並未从信息之中,瞧出任何端倪,便交还手下。 “毕玄如今身在何处?”宇文伤问道。 “正在城外一处摊子前吃饭。” 宇文伤站起身来,沉声道:“过去瞧瞧。” …... 日正当天,烈阳倾泻,。 青石板街面蒸腾起裊裊热浪,道旁槐柳枝叶微卷,懨懨垂首。 贩夫走卒多避於檐下阴凉处歇脚,摇扇饮水,声线也带了几分慵懒疲沓。 祝玉妍的天魔力场,既是领域功法,亦属精神武学,可影响周遭之人,使其无法轻察自身。 故而,行走於街面之上,纵有倾城之顏,绝代风姿,亦是无人在意。 此法婠婠也会,不过这姑娘行事风格与师父截然不同。 非但不去隱匿自己,反而故意张扬,引得旁人神魂顛倒…… “玉衡道友,何以这般沉默?” 见她自从进城之后,便是沉默寡言,袁天罡好奇询问。 祝玉妍轻轻摇头:“没什么,不过在想王也道友那口布袋而已。” “布袋?” 袁天罡和扶摇子对视一眼,两人都未曾在意乾坤袋,故而心生好奇,一口布袋有何琢磨之处? “不知两位道友可曾察觉,王也种种跡象,均与当世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神奇手段,用一句武当功法特殊詮释,未免教人难以全信。” 袁天罡此前曾就这个话题,与王也做过询问,他略作思量,说道:“確实。” “王道长说他是將术数融匯武道之中,可这话太过牵强了些。” 祝玉妍轻嗯一声:“贫道与他相交越久,越觉他所走之路,与吾等皆不相同。” “莫非…..” “他还真是一位神仙?” 扶摇子呵呵一笑:“神不神仙,贫道並不清楚。” “但在下恍惚有感,日后王道友给我等之惊喜,怕会越来越多。” “绝非术数武学这一项!” 祝玉妍心说巧了,我也有这等预感。 待回去之后,便问他借来布袋,好生钻研一番。 她虽与王也交情已深,但却不会未经允许,贸然拿他物件,故而今早虽有好奇,却没动那乾坤袋。 若换做婠婠,怕是早就拿去研究了….. 袁天罡:“我也深有此感,总觉王道长虽手段神奇,令人惊嘆。” “但还有更多神奇之处,尚未展现出来。” “这么一说,竟还有几分好奇了?”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城门口。 嗯? 祝玉妍骤然察觉异常,抬眸看向远处摊子,目光落在正在吃饭的毕玄身上。 这人…… 她没见过毕玄,也未曾看过武尊画像,却是感应一股压迫之感,危险气息。 此刻,毕玄亦似有感应,转身看了过来。 霎时间,危机更浓几分! “快走。” 祝玉妍心中莫名生出寒意,沉声低语,催促身旁同伴。 第41章 :绿野倏忽化焦土,刚柔並济决宗师 祝玉妍不识得毕玄,而毕玄也同样没见过她。 但….. 在前往中原之前,竺法庆曾给过他一副岐暉画像。 仅是一眼,毕玄便认出此行目標,可他却收回目光,继续吃著胡饼,喝著肉汤。 “倒是用不到赵奇那小子了…….” 人虽收回目光,气机却已锁定,以至祝玉妍危机之感更浓,脚下步伐亦是加快。 “老板,结帐。” 待人走出一段路程之后,毕玄才慢悠悠放下碗筷,吆喝了一声。 “这位客官,承惠十九文钱。” “不必找了。” 毕玄放下一粒碎银,站起身来,沿著祝玉妍几人离去方向,大步前行。 城头上。 “他的目標是那几人?” 宇文伤眺望远处,锁定三人身影,喃喃低语。 “叔父。” 宇文化及问道:“那三人有何玄机?” 宇文伤摇摇头:“不清楚……” “但,於那三人当中,一名中年道长虽气息普通,却內蕴极强波动。” “至於那女子更是不凡,给我一种近乎毕玄的气息。” “放眼当今武林,能有此修为的女子,怕是只有那位了。” 不必叔父明言,宇文化及已然猜到:“阴后,祝玉妍!” “难道毕玄此行是为助赵德言取魔门圣君之位?” 宇文伤轻呵一声:“谁知道呢?” “若真是如此,那这场大战必定精彩绝伦!” “宗师出手,十年难遇,可谓罕有机缘。” “走!” 言罢,叔侄二人飞落城头,紧隨其上,却未太过靠近。 与此同时,另有一人也悄然跟上。 此人身材不高,但却匀称健硕,身穿一套非常乾净整洁的白色长袍,年纪在六七十岁之间。 他鼻鉤如鹰,双目深陷,但神態却从容自若,颇有几分出尘风范。 这个人,正是南海派,晁公错! 也只有他和宇文伤这等级別之高手,方敢尾隨毕玄。 ….. 片刻后,数里外。 旷野如锦,绿意葱蘢。 青草轻柔铺展,与远山柔和的黛影相接。 野烂漫,或雪白,或鹅黄,或淡紫,於风中微微頷首,散著清甜的芬芳。 然而…… 眼前盎然绿意,却在瞬间生变! 滚滚热浪席捲,绿草枯萎,野凋零,柔润地面化作金黄沙漠,延绵无尽,乾旱灼热。 扶摇子心中大骇之余,又感体內水分与活力被抽乾蒸发。 “扶摇子!” 祝玉妍一声沉喝,將他从精神幻境拉回现实。 然而,虽说沙漠不再,可绿草野之枯萎,灼灼热浪之席捲,却真真切切! “不错!罕见!” “当今世上,能有此修为的女子,可谓稀少至极。” 毕玄大步走来,眸光锁定祝玉妍,满是讚许之意,继而抬手指向岐暉:“老夫今日,只为他来。” “无关之人,烦请相让,否则……” “炎阳奇功之下,定会添上一具残躯。” 武尊毕玄,果真是他! 此前在城门之时,祝玉妍便已有猜测,只是尚未確凿而已。 但,太古怪了…… 扶摇子醉心紫微斗数,不通武道,何以毕玄亲临? 杀他还不是…… 毕玄此前就知道我与扶摇子同在一处! 仅在瞬间,祝玉妍便猜出端倪,暗忖:“怕不是仅我一人,还有王也,袁天罡。” “故而,才会引来宗师出手。” “那,为何非杀扶摇子不可?” 前面她还能猜得到,后面却百思不得其解了。 若是此前祝玉妍之心性,定然不会插手此事,定会弃扶摇子而去。 然而,与王也几人相处许久,心境已悄然生变,动了庇护岐暉之念。 况且…… 她也想试试,自己与三大宗师之间,究竟有多大差距? 念及此,祝玉妍踏前一步,挡在毕玄与扶摇子之间,冷声道:“若我不让呢?” “唉……” 毕玄悠悠一嘆:“念你才情不浅,天赋出眾,可留你一条性命。” “但,重伤就在所难免了。” 修行到了三大宗师这一地步,已经不愿隨便出手杀人了。 尤其是难得碰见令自己讚许欣赏者,更会留其活路。 原著中,若非双龙与拓跋峰威胁到突厥利益,毕玄也愿给他们一条生路。 况且,即便威胁到突厥利益,毕玄也因为惜才,对徐子陵说出『若你肯立誓永不与我突厥为敌,本尊可放你一条生路』这句话。 换到祝玉妍身上,情况大不相同。 毕竟。 此事本质,乃佛道之爭。 自己不过是个打手而已,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袁道友,带扶摇子远离。” 袁天罡点点头,抓起岐暉衣袖,双足轻轻一点,便是激射而出,转瞬已在百丈开外。 而就在二人落脚那一剎,祝玉妍眸光陡然一凛,天魔力场当即铺开! 霎时间。 但见天地之间,以祝玉妍为中心的数十丈內,空间曲曲折折,隱有向內挤压之势。 就连周遭草木,皆朝著同一方向垂俯,所指方位,正是毕玄所在! “不错,不错……” 远观之下,毕玄就仿佛一尊磐石,一座高山,立於狂风骇浪之中,却是巍峨不动。 “细致入微,毫釐不差,你已渐入武道之精髓。” “然……” “还远远不够!” 话落,毕玄向前踏出一步。 这简单一步,沉稳一步,竟是让天魔力场骤然溃散,荡然无存! 同时,一股洪涛狂流般的灼热真气,从四方八面袭至,侵蚀祝玉妍五感,令其涌现燥热,深广,无尽,仿若自身已一无所有的错觉。 轰~~! 毕玄再踏一步,隔空挥动手臂,悍然轰出一拳,震起惊雷般的音爆! 拳势未至,如山如岳般的威压便已倾覆而来,令祝玉妍胸闷难当,呼吸不畅,调运真气亦是颇有淤塞。 她双眸微眯,玉臂轻抬,並未正面硬接拳势,而是一种独特之韵律,轻柔拨动双手。 溃散的力场再度重现,却不向外铺展。 以一种柔和,顺滑的质感,化作条条丝带,隨著祝玉妍双手拨动而翩翩起舞……. 足可撼动大山的拳力,在碰触柔和丝带之后,竟变得绵绵无力起来,继而卸入天地之间。 “哦?” 毕玄大感意外:“柔胜刚强?” 他此前还以为此女便是阴后,可现在却泛起嘀咕…… 这是道门的手段,与魔门刚猛霸道,阴诡莫测截然相反。 “你究竟是谁?” “终南散修,玉衡子。” 第42章 :阴阳合击难撼尊,感厄御风仙踪现 不是阴后? 远处,宇文家叔侄略感意外,暗忖道门之中,竟还有此等大才? 慈航静斋与阴癸派,虽为佛魔两家之魁首,却极少涉足江湖,於大多武林人士来讲,均笼罩神秘气息。 是以,不论祝玉妍,亦或梵清惠,得见真容者极其稀少。 仅有少数消息灵通,八面玲瓏的暗子,顶级高手,两派內部高层,见过这两位女性武学大家。 “叔父,此女虽是名声不显,但修为深不可测。” “依您老之见,她与毕玄孰高孰低?” 宇文伤轻笑:“宗师之名,岂是易於?” “这位玉衡子固然厉害,却比宗师稍有逊色,不过……” “毕玄想要拿下她,也並非易事。” “毕竟,他只有一个人。” 说话间,袁天罡已折返回来,与祝玉妍分列两侧,互为犄角。 毕玄扫视一眼,咧嘴笑道:“难怪,难怪……” 他此话深意,是说道门之中,除去玉衡子外,还另有一位大才,难怪竺法庆执著灭道。 祝玉妍二人自是不懂,面对一位宗师带来的压力,也无心领会。 但见袁天罡脚踏北斗七星步,气场节节攀升,袖袍无风鼓盪,当气息推到极致之时,眸光骤然一凛! 噌~~! 当最后一步,踩在瑶光位时,脚踏大地塌陷数尺,人亦化作惊鸿,带起呼啸风声,拳聚天罡之气,直扑毕玄面门! 同时,祝玉妍迈开步伐,閒庭信步,看似隨意走动,却每一步都內蕴玄机。 隨著她每踏一步,炎阳燥热之气锐减一分。 周遭天地元气,亦是如水流般汩汩而来,既缓解炎阳奇功之压力,又增强二人之力量。 她步伐轻盈,婀娜裊裊,倩影如扶风弱柳,身姿似湘纹飘逸。 不似走路,倒像散衣香於舞风,拭珠沥於罗袂。 “一柔一刚,相合无间,倒是颇合水火既济之道。” 毕玄低语点评,向右踏出一步,恰在袁天罡拳势抵达之前,轻描淡写般避开,继而左拳挥出,轰击袁天罡命门穴! 拳势未至,爆燃炙热之气已汹涌而来,但听喀喀两声闷响,袁天罡腰部呈奇异之状扭曲。 极阳灼热之气,顺著肾俞,腰阳关,命门,志室,八髎,及督脉,足太阳膀胱经,奔腾入体! 仅在转瞬一剎,袁天罡便感气血翻涌,灼痛难当,周身水分由內向外抽离,浸出淋漓汗水,打透青色衣衫。 然。 此感仅存一瞬,柔和清凉之力便已接踵而至。 原是祝玉妍已所悟之周天易诀,化炎热为清凉,缓解袁天罡压力同时,手势向后一甩,以柔和之力,將其身形托转回来。 “这就是宗师?” 袁天罡大为诧异,他虽半路出家,於五年前从叩斗禳星之法,领会一套武学。 可他自詡修为也不算低,虽不比三大宗师,可也不至差距如此之大! 祝玉妍低语:“宗师於我二人,犹如天地之差,毕玄虽走极阳,但按王也观点,以入『道』之门槛。” “绝非凭『武』可胜。” “好在近日领悟,乃柔和之道,而你则走刚强,互相配合之下,或可一战。” 哦? 这番论述,使毕玄再度对她刮目相看。 无他,曾与寧道奇比试之际,也得此类似点评。 袁天罡点点头:“我攻左,你攻右。”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云: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 《素问,方盛衰论》亦云:阳从左,阴从右。 二人一刚一柔,正合阴阳之论,袁天罡作为术数大家,怎会不晓其理? 很快,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於旷野之间展开! …… 远处,一名看似年轻的和尚佇立树梢,双手合十,气象慈悲。 “这魔门阴后,何时成了道门中人?” 他没有开口,也没用腹语之术,但这句话却清清楚楚,传入身旁一男子耳中。 那男子身形高大,白髮苍苍,面容朴实,眼神深邃灵动。 周身气息,既有高山仰止之势,又有飘逸自然之洒脱。 他立身树梢之间,彷如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似蕴藏翻天覆地之威。 “呵呵……” 男子摇头轻笑:“阴后假借道门之名而已,不过……” 他双眸微微眯起,闪过一抹锐光:“祝玉妍所施武学,暗含道家玄理,確为道门武学。” “依照常理揣测,这並非魔门所走路线……” “莫非,她曾得高人指点?” 高人? 了空顿觉好奇,依旧闭口不言,却有声音直入男子脑海。 “道门除去寧先生之外,可还有哪些高人?” “据在下所知,除去寧先生之外,道门怕是没人能有资格指点阴后……” 了空略作思量:“既非寧先生,莫不是梵斋主口中那位妖道?” “妖道?” 了空:“梵斋主妄加蔑称而已。” “每每涉及佛道之爭,斋主总会有失风范。” “不过……” “应当不会是他。” “此人纵然手段玄奇,修为应当比起斋主,还稍有逊色,绝无资格指点阴后。” 既然不敌梵清惠,那男子也就未放心上,不再追问下去,而是眸光眺望远处,落在激战三人身上。 “可惜了,稍差一筹啊。” “若那位道长是等同阴后之高手,或可胜过毕玄了…..” …… 与此同时,另外一侧。 两男一女,並肩於旷野之间,缓步向著洛阳而行。 “哈哈哈哈哈……” 宋师道大笑:“王道长,我家小妹自幼性情如此,此番打扰,还望莫怪。” 一上午的试探下来,宋玉致终於確信,王也並非神仙,就是一位道长。 宋师道清楚小妹胡闹一通,便会瞭然无趣,便忙完正事,前来接她。 几人见面之后,王也提议一同去城中吃饭,故而三人同行下山。 “唉…..” 宋玉致轻嘆:“谁叫昨日之异景太过诧异呢?” 王也打个哈哈,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神明?” “不过民间故事……嗯?” 话未说完,便是感应异常。 玉衡子和袁先生的气息? 波动如此剧烈……出事了! 乾字,天行! 心念一动,风后奇门运转,身形腾空而起,御著清风,向著远处飘然离去。 宋玉致瞠目结舌:“飞......飞走了?” 第43章 :危局剎那天地覆,坤字术法退大宗 “王也,你还说你不是神仙?” 宋玉致一脸兴奋,大呼小叫:“哥,哥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他就是个神仙!” 宋师道:“或许只是他轻功……”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宋师道怔怔看著天空那道黑点:“飞出几百丈了?” “小妹,追!” ……. 此刻,祝玉妍几人之激战,已然臻至白热化。 於战场之中,灼热气浪覆盖方圆百丈有余,引得青葱大地一片焦黑,似被断绝一切生机。 即便宇文家叔侄二人,已站在两百余丈开外,依旧大有炙烤之意。 更远处的了空与那名神秘男子,及藏身暗藏的晁公错,亦有同感。 “快分出胜负了,盯紧!” 毕玄这等级別宗师出手,每一招,每一式,均蕴含武道至理,於观战之人来讲,既是一场罕见奇景,亦是莫大机缘! 若能福灵心至,灵犀一点,从交战之中有所明悟,使修为更上层楼,也並非没有可能。 得闻叔父提醒,宇文化及更加凝神贯注,眸光一瞬不瞬,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然而,场上三人速度实在太快,不论宇文化及如何凝聚目力,依旧眼繚乱,仅能捕捉一丝丝轨跡而已。 砰~~!砰~~!砰~~! 阵阵闷响传彻,激碰所生之气劲盪起层层涟漪,吹得热浪汹汹,草叶纷飞。 袁天罡虽为奇才,可毕竟是半路出家,领会武道不久。 不论功力,亦或招式,还是与人对阵经验,均逊色毕玄与祝玉妍二人。 他一拳落空之下,瞬间被毕玄捕捉到了破绽! 轰! 破绽方显,灼热拳势便已袭来,正中袁天罡背部天宗穴! 这一剎! 极阳真气,沿著天宗穴渗入手太阳小肠经,继而化作奔流,席捲督脉,足太阳膀胱经,乃至风门,心俞,膈俞,肺俞诸穴。 袁天罡顿觉气血翻腾,头晕目眩,两条手臂酸麻不堪,丹田无法凝聚真气。 砰~~! 又是一声闷响,袁天罡再受一创,身形急速倒飞,横掠百丈之遥,继而猛砸地面,当场瘫软在地,无力再战。 毕玄惜才,故而手下留情,这一拳仅是搅乱他的经脉,並未带来多大伤害。 他抬眸看向祝玉妍,沉声道:“纵然你二人配合无间,可与本尊终究有著难以逾越之鸿沟!” “不过……” 毕玄抹了抹嘴角,但见指尖沾染一点殷红:“能让本尊稍受创伤,你二人也算不枉此生。” “但,如今刚强已失,柔和失去依仗,如漂泊无根之萍,再已无半点机会!” 话落,拳出! 一股焚天煮海之势,向著祝玉妍席捲而来! 方才那一击,祝玉妍不是不能挽救,而是无力挽救。 在炎阳奇功覆盖之下,蒸发的不仅是水分,还有二人的真气! 此刻,祝玉妍已然近乎力竭,莫说是这声势浩大的一拳,即便是宇文化及那等武者,她也无力抵挡,无从闪避。 “这就是我与宗师的差距啊……” “看似极其接近,实则云泥之別!” “不入三大宗师之境,即便修为再高,力量再强,终究不过尔尔罢了。” 所谓宗师,並非境界,而是称呼。 若真要给毕玄安上一个境界,大致可评为:半步入道。 浩大拳势滔滔而来,大有將祝玉妍吞没之势。 而就在这时! 毕玄眸光骤然一凛,拳势猛地倒卷回收,身形亦急速向后退去! 坤字,山岳镇! 哗啦啦…… 地面龟裂,掩藏之下的碎石泥土倒冲天穹,捲起遮蔽尘烟。 泥石於空中迅速聚拢,凝成一座两三层楼之高的小山,隨后急速下坠,直砸毕玄! 毕玄后撤半步,摆出拉弓射日之势,炎阳奇功推到极致,拳头凝聚极阳真气,硬憾石山! 轰! 焦雷炸裂,土崩瓦解,碎石乱飞,尘烟遮蔽。 狂暴而灼热之气,於石山炸裂瞬间,轰然向外扩散,气浪所过之处,草木连根拔起,大地更显几分焦黑….. “这是什么武功?” 毕玄大奇! 他抬眸看向天空,只见一相貌清秀,穿著宽大道袍,有些无精打采的年轻道士,飘然而落。 此人竟能令土石倒冲,凝聚山峰? 还可任由他操控御敌? 纵然毕玄见多识广,也从未经歷如此匪夷所思,玄奇诡譎之事! 一时间,不由得瞪大眼睛,诧异看向王也。 什么东西? 观战眾人亦是大为惊奇! 虽说武者可凭真气,以独特运气法门,就如控鹤擒龙那般,做到短暂操控物品。 可这土层倒翻,碎石冲天,凝聚一座小山之手段,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宇文化及失声惊呼:“以气控物?” “不可能!” 宇文伤断然否决:“以气控物,需有极为深厚之功力方可做到。” “纵是武尊毕玄,全力之下也不过操控磨盘大小之物件而已。” “但这位道长所控的,乃是一座楼,一座小山!” 宇文伤灼灼盯著王也,喃喃低语:“耸人听闻!” ….. 树梢之上,了空依旧淡然如常,平静如湖,但眼角却是剧烈抽搐数下。 怎么可能? 身旁,那神秘男子眸光凌厉,一瞬不瞬盯著王也,暗暗惊嘆:“这得需要多深功力才能做到?” “恐怕,就算寧道奇与毕玄合力也……” 不对,不对。 此人气息漂浮鬆散,非绝世高手之相。 “莫非……他就是那妖道?” 诡异! 这个人实在太过诡异,顛覆神秘男子认知,让他瞬间联想適才谈论的妖道! 了空点点头:“虽说贫僧也没见过,但如此违反常理之手段,大致应当是他。” “但从实力描绘来看,又觉不像…..” 神秘男子双眸放光! 有趣,新奇,令人诧异之时,又好奇作祟! 甭管是与不是。 眼下,他还真想看看,这位年轻道长还有哪些样? …… “玉衡道友,没事吧?” 王也走到祝玉妍身前,轻声询问。 “不过真气耗尽而已,无碍。” 祝玉妍摇了摇头,自顾走到袁天罡附近,提起他的衣领,奔向远处,將战场让了出来。 毕玄凝望她的背影,直至走远,方才收回目光,看向王也。 “怪,怪,好生奇怪……” 如此漂浮气息,绝非武道高手之相,若说他刻意隱藏,那也不对。 谁能在宗师眼前隱藏实力? 邪诡妖道! 毕玄眸光一凛,猜到王也身份,隨即咧嘴一笑:“果真够邪性……” 第44章 :六丁六甲御炎阳,坤元妙法定乾坤 就在毕玄打量王也之时,王也亦在打量於他。 此人气沉如渊,沉稳至极,又似巍峨高山,令人仰止,与过往面对武者有著截然不同之感。 此外,另有微乎其微,朦朦朧朧之玄妙气息,內蕴武者气场之中。 那是性命修为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才会生出的一种朦朧质感。 这个人….. 已不再存留『武』之层面,而是迈入『道』之领域。 “小子,报上姓名。” 思量间,毕玄的低沉嗓音已响彻耳畔。 “武当王也。” 毕玄点点头,抬起手臂,拱手抱拳:“突厥武尊,毕玄。” 果真是三大宗师之一! 得知毕玄身份,王也才发现自己和许多一样,均小覷了宗师这一存在。 但这也不能怪他小瞧,盖因过往所遇之人,大多都自称不逊宗师,为他营造了一种错觉。 “突厥武尊,何以……” 未等王也说完,毕玄便摆手打断了他:“此事缘由,本尊无法告知。” “但此行所来,乃应人之请,来取楼观道士岐暉的性命。” “本尊不想与旁人擅起爭戈,但…..” “既然一而再,再而三阻拦本尊,那也休怪本尊手下无情了!” 为岐暉而来? 扶摇子醉心紫微斗数,逍遥尘世之外,不与江湖纷爭,不与权力爭夺。 谁会如此大动干戈,不惜请来宗师,亦要置他於死地? “小子,接招!” 正在这时,毕玄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陡然爆发而出,如同火山喷涌,瞬息覆盖方圆百丈,將王也吞没其中! 灼灼热浪,滔滔威势,於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使其体內元炁蒸发,內蕴烦闷燥热! 王也步踏斗罡,右手抬起,拇指尖快速依次掐遍十二地支掌诀,最后定在食指第三关节,使了个六丁六甲印。 继而凌空虚划,以炁凝符。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丁丑延我寿,丁亥护我魂。丁酉守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平我厄。” “甲子护我身,甲戌保我形…….” 《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有云:气之所至,神之所宗,夫符,咒,印、剑,皆假之有,以吾神气运之耳。 符籙派,本就是符,咒,印,器四元一体。 王也手上没有合適法器,却可用三元一体之法,增强符籙威力 “他这是……在做法事?” 毕玄,以及暗中观战之人,均是微微错愕,不明所以。 哪有比武较技之时,口中诵念法咒的? 纵是有著道门第一高手之称的寧道奇,也不会如此玄乎! 在场眾人,除去祝玉妍几个之外,有一个算一个,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对敌手段! 一时间,不由得生出几许兴奋,几许惊诧。 嗡~~!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吐出,最后一笔落下,天地间骤现一声空灵嗡鸣! 金光迸发,乍现万道! 道道金华如同丝带围著王也,以某种独特韵律盘膝缠绕,渐渐凝化为六甲神將,六丁玉女之虚影。 六丁六甲,构筑阴阳轮转之壁垒,呈现道韵神光流转,凝聚细密符籙之纹,生发浩瀚古老之气。 “六丁六甲神?” 饶是毕玄见多识广,此刻也被嚇了一跳。 但他不愧为宗师级高手,心境仅在短瞬之间,便已恢復如常。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颇为肆意张扬:“有趣,有趣……” “虽不知你这是何等玄奇手段,但绝非武道!” “若寧老道瞧见今日之间,怕是会仰天长嘆,说句『修道一生,走偏了』。” “好!” “那便让本尊瞧瞧,你这六丁六甲有多厉害?” 毕玄既有杀心,亦有战心,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足尖轻点,右拳挥动,仅在惊鸿一霎,便已欺身王也面前! 这一剎! 覆盖方圆百丈之炎热真气,如海水倒卷一般猛然缩回。 细看之下,原是那毕玄右拳之中,呈现莫大吸力,將周遭极阳真气凝於自身拳势,使其匯聚交融,混元一体! 轰~~! 焦雷炸裂,震天动地! 拳势轰击阴阳壁垒,盪出一股澎湃波动,捲起滔滔猛烈罡风! 符籙之纹破碎,阴阳壁垒震盪,道韵神光黯淡,六丁六甲之虚影,亦是变得恍惚几许。 同时,一股反震之力,顺著拳头蔓延手臂,继而席捲全身,將毕玄掀飞至十余丈外。 蹬蹬蹬…… 他落地之后,势头依旧不减,足足又倒退二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厉害啊~~! 王也暗暗钦佩,毕玄不仅功力极强,且性命修为深厚。 再加那融匯精神与纯阳之气的强大功法,属实难以应对。 “纯阳……” “纯阳之火,乃先天元阳与心君真火之淬炼,而毕玄在这基础之上,融匯自身强大意志,使其如威力无穷,霸道刚猛。” “是为丙火(太阳真火)!” “水克?” “不行……” “《素问,五运行大论》有云: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其不及,则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 “水克火,火亦侮水。” “他功力远胜於我,水若势及不如,反遭火克。” “是为: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 “《春秋繁露,五行之义第四十二》有云:土居中央,为之天润,土者,天之股肱也。” “土为五行之主,可泄火,可耗火。” 当用坤卦,以土行泄丙火! 心思飞速转动之间,王也已有应对策略。 毕玄功力深厚,性命修为不浅,但他运气属实不好,偏偏碰上推演出五方坤元诀的自己…… 他抬眸看向这位武道宗师:“毕武尊,你败过吗?” 第45章 :仙术惊世伏武尊,野旷血染宗师歿 话音未落,王也体內元炁运转,內定中宫,化吾为王! 於內景之中,风后奇门阵图铺展,覆盖大半周天寰宇,呈七十二候之相。 於现实之中,足下真炁盘旋交织,化中宫太极,天地人神四盘,八门八神,九星,天干,地支,覆盖三十三丈! 此次施展风后奇门,不仅阵图范围扩大,王也亦是能从中感应独特韵律。 似乎…… 於阵图范围之內,天地与之同气同频,生出某种玄妙共鸣! 適才那霸道一拳惊天动地,任谁都看得出来,毕玄虽被反震倒退,却是占据上风。 所依缘由,乃毕玄气势稳压王也一头! 然而…… 就在风后奇门铺开之际,异样之感席捲眾人心头。 “嗯?” 毕玄神情疑惑,心中暗忖:“怎么在冥冥之中,感到有些不太对劲……” “我的极阳之火……在倾泄?在调和?” 武尊眼睛一瞪:“他做了什么?” 毕玄的修行,已迈入道之领域,再加修行多年,功力远胜王也。 但…… 他从未有过应对术士经验。 此等变化於毕玄来讲,可谓既诡异,又惊诧,还迷茫。 无他。 术士手段,於此方世界之人来讲……太过神奇! 是他? 毕玄凭藉精神感知,敏锐察觉王也脚下阵图,与那日山谷所见如出一辙。 心中不由再生惊嘆。 此人能造就那等异象,怕是已功参造化,鬼神莫测…… 不过! 他双眸炙热,战意昂然,非但畏惧,反而兴奋,激动! 能与此等神异对手一决,且將其挫败碾杀……何其快哉! 五方坤元诀! 王也心念一动,气息骤沉。 这一瞬,毕玄只觉天地之间,瀰漫一股厚重祥和,承载万物之意蕴。 异象陡生! 但见王也周身空间微微荡漾,如同水波般扭曲匯聚。 道道戊土精气,於脚下大地涌出,化作一尊高达数丈,慈眉善目,身著黄袍,手持蟠龙杖的老者虚影。 正是福德正神,土地公! 虚影略显透明,散发温润玄黄光泽,涌现五穀丰登之景,头髮泥土芬芳,五穀清香。 原本灼热焦黑之地面,似有生机焕发,枯草亦隱现绿意...... “土地公?” 毕玄纵是外族,可也认得福德正神。 好一个道士! 今日,还真是惊喜不断! 不仅惊喜,还有惊诧,观战眾人无不瞠目结舌! 哪怕了空一向波澜不惊,此刻也禪心乱动……. 坤字,四时地气索! 术法运行,戊土精气凝聚,化作四条玄黄绳索,缠绕毕玄周身。 於绳索末端,戊土精气依太白,足三里,少府,劳宫四穴渗入,直取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 然…… 此法並非伤害,亦非控制,而是將滔滔戊土精气灌入代表己土的足太阴脾经,及代表戊土足阳明胃经! 毕玄所修炎阳奇功,由『君火』手少阴心经,『相火』手厥阴心包经,『巨阳』足太阳膀胱经,『先天元阳』足少阴肾经为主导。 王也此法,是为逆转经络五行,使其强土弱火,以此达到土行泄丙火之目的。 “怎么连经脉五行也能逆转?” 仅在转瞬一剎,毕玄所修功法,便隱有冰雪消融之跡象。 纯阳,极阳之真气不再纯粹,以至威力锐减! 好厉害的道士! 他不仅手段神奇,更是深諳五行相剋之理! 毕玄惜才,亦有武德涵养,適才虽对王也动了杀意,却不浓重。 而此刻却是截然不同! 因为他在王也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这是从寧道奇和傅采林身上,都未曾有过的感应! 盖因那两位纵然略胜自己,却无法破解炎阳奇功,可他能! 对於能给自己构成威胁之人,毕玄顿生不留后患之念! 坤字,山岳镇! 正在他心中杀机大起之际,王也的术法已然接踵而至,小山凝聚成型,向著毕玄轰然砸落! 然…… 此时此刻,已非彼时彼刻。 一则,土行泄丙火已成,极阳真气不再纯粹,毕玄实力遭到削减。 二则,此处格局,已被王也改为土行,再加福德正神加持,坤字术法威力暴增! 这一强一弱之下,造就成果自会截然不同。 轰! 毕玄故技重施,一拳轰出,破碎小山。 但…… 山体纵然破碎,威能却是不减,山岳之威,依旧镇压! “噗……” 戊土精气,土行之威,轰击毕玄其身,使得精气逆冲,口喷鲜血。 他踉蹌后退数步,继而身子一软,瘫在地面之上,体內真气紊乱,人也隨之苍老许多。 嗖~~! 正在这时,一道倩影飞掠而来,如同惊鸿一般,从毕玄身旁掠过,带起一片腥红血! 只见毕玄咽喉破开,血线喷洒,如泉如注。 而那婀娜倩影飘然落地,正是祝玉妍。 阴后行事,一向狠辣果决,不留后患。 纵然毕玄是为扶摇子而来,可刚刚那一瞬间,祝玉妍敏锐捕捉到一抹纯粹杀意! 更何况,即为敌人对手,便绝无留他性命可能! 哪怕这突厥武尊是个可敬对手,但他也足够恐怖! 不杀他,往后岂不是永无安寧之日? “精彩!” 宇文伤嘆为观止:“这位道长……了不得啊。” 了空:“纵是毕玄此前受创,令他占据有利之势,可也足以证明这位道长修为深厚,不逊宗师!” 神秘男子:“尤其是那神奇手段,简直与仙人无异!” “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方外高士?” 宇文化及心起波澜,久久不能平復,今日之战严重顛覆他的认知,令他在惊诧之余,又是暗生敬佩。 “哥!哥你看!” 匆匆赶到现场附近的宋玉致,抬手指向那尊土地公虚影,俏脸兴奋,激动呼嚷:“原,原来他是福德正神化身!” 更远处,扶摇子和袁天罡二人亦是嘆为观止,怔在原地,久久无言。 王也导炁归墟,环顾四周,见眾人如此神情,便知若继续留在此处,往后怕是难以消停。 风紧,扯呼! 第46章 :星夜论道明本心,尘埃落定启新途 入夜。 新月皎洁,泼洒清辉,繁星似钻,缀满天穹。 草叶沾染清凉露珠,折射细碎微光。 夜风拂过,带起阵阵清新之气,草丛亦隨之低伏,簌簌声响。 “唉……” 扶摇子佇立於山脚之下,望著正在打坐调息的玉衡子,袁天罡两位道友,微微嘆息一声。 对於今日之事,他既是感激,又是愧疚。 盖因自己拖累三人,更使袁道友的清净之所,往后不再清净,必有达官贵人上门结交。 故而,眾人见情况不妙,匆匆返回山腰,简单收拾一番,便是急忙离开。 因袁天罡负了伤,再加祝玉妍真气匱乏,几人倒也没有走远。 寻得一处僻静安寧之所,暂做疗养调息,待这两人好转过后,再决何去何从。 对於三人相救庇护之情,扶摇子暗暗记在心中。 同时,又疑惑不解,那毕玄究竟受何人所託,对方又为何非要自己性命? “看来……” “我也该修行武道了。” 总不能一直拖累旁人吧? “宗师真厉害啊……” 一个略微沙哑,且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彻入耳。 扶摇子循著声音看去,只见王也叼著一根青草,躺在石头之上,双手抱在脑后,望著周天星斗,看似感慨轻嘆,实则懒散淡然…… 他怎会这般轻鬆,这般自在? 几人当中,扶摇子最是敬佩王也,不是手段,不是才情,而是那种如同清风拂面般的舒坦…… 在所见之人当中,这种舒坦唯独在他身上出现。 自己,就不论如何都做不到! 想了想,扶摇子抬头仰观夜幕,从怀中取出紫薇天机盘,对照周天星斗,掐指演算不停。 这天下大势,究竟归属何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何我已隱隱参透,却总是差那灵犀一点? 若是让我参透,那…… “紫微陷午,帝星失耀,天府得令居亥,破军化禄转武曲化权……” 扶摇子喃喃低语一番,又是皱眉自问:“答案究竟为何?” “为何?” 呵,又算上了…… 听到扶摇子的嘀咕,王也摇头轻笑。 其实,他早已窥探玄机,只是未曾领悟罢了。 王也以为,这是上天在救他。 此等影响神州数百年格局之大势,若他真参透了,那离死也不远了…… “为何?为何?” “明明已有预兆,为何这玄机我至今无法领会?” 多日下来,始终没有结果,扶摇子心生苦恼烦躁。 “领会如何?不领会又待如何?”王也从石头上坐起,挠著头问道。 扶摇子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若是领会玄机,便可明澈大势,我道门既能顺势而行,得以昌盛兴隆。” “况且……” “推演大势,也是在下受人之託。” 王也打了个哈欠:“顺势?顺心不行吗?” 扶摇子一怔。 “没错哈,我辈修行之人,的確要知天命,察大势,不可逆流而行。” “可这大势,天命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谁能真正说的清楚?” “一味的顺天,顺地,顺势,顺命,到头来只会被天地,势命困缚。” “修行这东西,不就是图个自在吗?” “要我看,与其顺这顺那,不如顺从本心。” 顿了顿,王也抬眸看向扶摇子:“试问,天下大势若归异域外族,道友可还会顺应大势?” 扶摇子:“自然不会!” 王也两手一摊:“那不就得了?” “这大势叫你算出来又如何?” “该怎么做,不还是怎么做?” “理会什么大势?理会什么天命?顺著自己心意走,想如何,便如何……” “想出去走走,那就隨便选个方向,走唄。” “管它天南海北,中原域外,走累了,不想走了再说。” “想停下就停下,想睡觉就睡觉,想吃饭就吃个痛快……” “计较那么多,你累不累得慌啊?” “要我说,大势就在那儿,框框就在那儿,但该怎么活,怎么走,是苦是乐,是成是败,得由这儿……” 王也点了点胸口:“说的算。” 扶摇子怔在原地,又看了看星空,低语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蠢。” “知其不可为而不为,是智。” “但知其可为,不可为,最终为与不为,皆由心定.......那才是自在。” 还是王道友境界更高啊…… “说得对!” 扶摇子郑重作了一揖:“多谢道友解惑。” “哈,说说心里话而已,有什么解惑不解惑的?” 王也嘿嘿一笑:“就早上就著咸菜,吃了两张胡饼,若真想谢我,请客吃饭?” “没问题。” “可是……上哪吃啊?” “走,带你去吃点好的。” …… 洛阳城外,寧安村中,某间小院之內。 “三百九十七,三百九十八……” 此刻,张老汉坐在油灯之下,一枚一枚的数著铜钱。 粗糙木桌上还放著一只粗陶碗,里面盛著清水,数一会,便拿起来喝上一口。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传来,张老汉被嚇了一跳,手腕一抖,数出来的铜钱和另外一堆混在了一处。 “谁呀?” “大半夜的扰人不寧,害得我老张白忙活了……” 张老汉嘟囔一句,起身开门,一张眯著眼睛的笑脸映入眼帘。 “是你这王……”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头气哼哼道:“你这大半夜的来做什么?” “嘿嘿嘿,饿了,也馋了,找您老弄口吃的。” “你不会明个儿来?” “我那摊子又没黄!” 王也嘿然一笑:“明个我就走了。” “走?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王也:“去哪不知道,回不回来也不清楚。” “这趟来,也是跟您老告个別。” 张老汉指了指院子里的推车:“桌椅碗筷都在那,自己摆吧。” 隨即,便转身进了厨房。 王也和扶摇子上前忙活,摆好桌椅,取了碗筷之后,又是閒谈一阵,张老汉端著一盆羊肉,两盘胡饼走了出来。 扶摇子刚要给钱,老头摆摆手:“不必了,这小子之前给过我一块金疙瘩。” 两人也不客气,当即狼吞虎咽,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呼……舒坦。” 王也放下碗:“说实话啊老张,您这手艺简直绝了!” “在外面这么多天,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一口。” “临走了,说什么也得吃上不可。” 吃饱喝足,两人起身朝著门外走去,刚来到院子口,身后忽然传来张老头的声音。 “等等。” 回头瞧去,只见他拿著一张纸,快步走了上来,交到王也手上。 “我这点手艺的配方,都写在上面了,你小子可別拿了以后,抢我生意啊。” 王也哈哈一笑:“那可说不准。” “滚蛋!” “得嘞。” 王也拱手作揖,道了声谢,与扶摇子大步离去。 “小子!” “王也!” 张老汉站在院门口,喊道:“保重啊。” 王也並未回头,摆了摆手:“您老也保重。” …… 片刻后,二人回到山脚附近。 王也正待找个地方躺会,空灵且縹緲的提示之音,便是响彻耳畔。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迎战武尊,开解道友,经歷丰富,可得阅歷:368晷】 今日一战,不仅令他大开眼界,亦是深切了解宗师之强大。 毕玄性命修为高出自己太多,若无袁先生和玉衡子车轮战在前,怕是难以取胜。 而他…… 还只是三大宗师之中,相对较弱的那位。 王也暗暗思量一番,穿越至今,屡屡推演道经,除去黄庭內景,尽为侧重於术法,疏忽於性命。 看似战力增强不少,实则如同无根之萍。 也该提升提升性命修为了…… 念及此,他暗暗下达指令:“推演修行,太极。” 第47章 :太极抱丹境初成,身未动时名已惊 【推演修行开始。】 【你太极云手於松间,双臂搅动晨雾,显现阴阳鱼轮廓,忽觉周身毛孔开闔,生出『立鼎炉』之兆。】 【你夜观丹田炁海时,识神化黑白二叟推磨运转,白叟引离火沿任脉下灌,黑叟导坎水顺督脉上涌,泥丸宫渐生酥麻如春冰初裂。】 【这日,你於雷雨之夜站混元桩,忽见电光撕裂层云,顿悟:崩劲似雷震於九地之下。】 【此后,你行拳之时,周身窍穴自鸣,引得肝神吐青霞,离火灼重楼,炁冲璇璣,精入涌泉,渐入抱丹为虚之境。】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诸天阅歷368晷。】 “舒坦…..” 命功仅是稍有提升,王也便觉神清气爽,轻盈自若,体內浊气似乎褪尽,体表散髮丝丝清香。 犹如畅快淋漓的洗了个澡…… 今日之战,令王也稍悟性命双修之真諦。 亦是明了,为何许开山战力明明不逊宗师,却与宗师相去甚远之缘故。 一言以蔽之,层次不同。 宗师,性功与命功远胜宗师之下,即便双方战力无限接近,那一线之隔,依旧是难以逾越之天堑! 做个比喻,在双方较量之时,许开山武器为刀,毕玄武器为衝锋鎗。 纵然许开山的力量,速度,反应皆高出宗师,又如何能胜? “啊啊……” 王也本计划今晚打坐吸纳星月精粹,但此刻只觉困意如同潮水席捲,便躺在地上,渐入梦乡…… …… 他在这里睡得安然自在,可有人今夜却心起波澜,难以入眠。 洛阳城,一栋高楼之上。 凭栏远眺,只见万家灯火如地上星河,与天穹繁星交相辉映。 远处皇城宫闕,於月色下显得愈发沉凝肃穆,檐角风铃偶尔送来几声清泠微响。 纵横交错的街巷间,车马人声已稀,唯有零星灯火在薄夜中坚守,勾勒出这座巨城沉睡前的静謐轮廓。 打更声自远处小巷传来,悠长寂寥,更显夜之深邃。 宋玉致双手环抱蜷缩玉腿,望著无尽夜色,长长舒了一口清气:“呼……” “此次洛阳之旅,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想不到,这世上竟还真有神仙?” 一旁,宋师道淡然一笑:“要说王道长手段神奇,为兄倒也承认。” “可若说他是神仙下凡,有些夸大,有些縹緲了。” 宋玉致瞪了兄长一眼,哼道:“就是神仙,就是神仙,就是神仙!” 宋师道懒得跟她爭辩:“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哥,你说,我们还能再见到王神仙吗?” “不知道…..” 宋师道摇摇头:“但念念不忘,必有迴响,若是与他有缘分未尽,定会江湖再见。” 宋玉致若有所思,沉默半响后,眼眸忽的一亮:“哎?” “明日就写信给爹爹,把所见所闻,尽数告知,嚇他老人家一大跳!” “哈哈哈,爹的表情一定特別好玩!” …… 皇宫,御书房。 四壁立著直达穹顶的紫檀木书架,其上列满典籍卷宗。 正中设一张紫檀御案,案面光滑如镜,陈列著玉镇纸,金笔山,珐瑯笔筒,以及一叠待批的奏疏。 案后是一张雕龙绘凤的宽大宝座,铺著明黄软垫,坐著掌控天下至高权柄之人,杨广。 “你说什么?” 杨广面颊透著红晕,双眸迸射兴奋且炙热光芒,张口喷出浓浓酒气。 此事太过荒唐!太过匪夷所思! 若非是从宇文化及口中说出,杨广决然不信! 宇文化及本也不想告知实情,甚至动了隱瞒消息,暗中派人寻觅王也踪跡,请他入驻宇文府,作为宇文家的助力。 然,杨广耳目眾多,今日之事迟早都瞒不过他。 若是不说,他日一个欺君之罪,是免不了的。 故而,大战一经结束,他便火速入宫,求见皇帝。 可杨广正和萧美娘你儂我儂呢,直至深夜,方才召见。 宇文化及暗嘆一声,又將事情始末,无所遗漏的讲述一遍。 “世上竟有这等奇人?” “去找!” “不论他身在何处,即便將大隋翻过来,也要为朕找到这位奇人!” 有他在,长生有望了…… 这局面宇文化及早有预料,可即便再过麻烦,也得应承。 而且,还可借用皇帝之名,堂而皇之找那方外高人。 待宇文化及走后,杨广也难以入睡,兴冲冲的找萧美娘谈经论道去了。 ...... 净念禪院附近,宽阔的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著清冷微光。 青石长路两侧,四周古木参天,风声与枝叶摩挲声隱约交织,更添几分方外之地的幽寂。 “谢先生?” 一名发须皆白,脸上沟壑纵横,气度出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看向迎面走来之人,脸上满是意外。 谢先生,便是白日站在了空身旁的那位神秘男子。 他姓谢,名偃,出身陈郡谢氏,曾为南陈吏部尚书,同时也是一位稍逊宗师之高手! 所修武学,乃祖上所传下来的《九韶定音剑》,於剑法之中融匯音律,可令敌手心烦意乱,真气运转滯涩,难以集中精神。 当年,先祖谢玄,便是凭此剑法,与燕飞联手击杀初代竺法庆。 自南陈覆灭之后,谢偃便云游四海,浪跡江湖,醉情於山水之间,不理红尘俗世。 “寧先生?” 见寧道奇现身此处,谢偃亦是颇感意外,他上前一步,拱手询问:“寧先生怎会到此?” “贫道应了空和尚之邀而来,未曾想谢先生也在……” “对了,適才在城外感应强烈极阳真气残留,可是毕玄来过了?” 谢偃点点头:“没错,不过他已经死了。” 死了? 寧道奇大感意外,毕玄修为已入『道』境,纵是修为略逊自己,可自己若要杀他,却也绝无可能! “谁做的?” 谢偃:“杀人者虽为阴后,但破解炎阳奇功者,却是另有其人。” 竟有此事? 寧道奇与毕玄数次交手,虽略占上风,却始终无法破解他的炎阳奇功。 “那人是谁?” 第48章 :假修真我境豁然,一念通达万法隨 片刻后,一连串的信息,令寧道奇嘆为观止! 以真气铺展奇门阵图? 还能令土石倒冲,凝聚小山,御敌杀敌? 此外,他竟能召唤福德正神之虚影? 若非是谢偃亲口诉说,寧道奇绝不相信! “天方夜谭……” 怔在原地许久,寧道奇方才轻舒一口清气,喃喃吐出四字。 “是啊。” 谢偃亦是颇为感慨:“若非亲眼所见,这般天方夜谭之事,叫人如何相信?” “更令人诧异不解的,乃是毕玄苦修多年的炎阳奇功,他怎会说破便破?” “寧先生可有高见?” 寧道奇摇摇头:“老夫亦是无法揣摩其中內情。” “然,毕玄所走之路,乃至纯极阳。” “道德经有云: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又言: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 “至纯极阳,虽刚猛霸道,唯我独尊,却犯了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之忌讳。” “虽说毕玄已察觉弊端,却始终未曾领悟解救之方。” “老夫猜想,那年轻道人定是以此为破冰之点,撬动炎阳奇功。” “不过……” 寧道奇深吸一口气,嘆道:“此事老夫知道,毕玄知道,却一个无破解之策,一个无解救之方。” “倒是那年轻道人,隨手轻易破之……” 话未说完,寧道奇眼眸陡的一亮:“土地公!” “以土行泄丙火,以土行泄丙火……” “对啊!” “老夫与毕玄交手数次,怎就未曾想到呢?” 见他一副恍然大悟,又欣喜若狂之状,谢偃一脸不解:“寧先生何以这般激动?” 寧道奇並未理会,自顾低语喃喃:“高明……” “实在是高明!” 论功力,寧道奇还要稍逊毕玄,不过在道之层次,略胜毕玄,这才弥补差距,且略占上风而已。 数次交手切磋,皆用水克火,柔胜刚之法应对,非但不起效果,且有被反制跡象。 这让寧道奇百般不解,困惑许久。 直至今日,方才醍醐灌顶,剎那恍然。 对於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道长,下意识滋生几分钦佩,更有一种与其如面,討教一番之念头,衝动。 些许激动,便平復下来,寧道奇与谢偃阐述五行相剋之理,王也破解之法。 谢偃闻听过后,感慨低语:“我本以为,武功较技,在『武』与『理』上。” “如今来看,倒是坐井观天了……” “寧先生说的没错,那道人確实高明!” 寧道奇呵呵一笑,又与其打探一番王也特徵,便拱手辞別,进入净念禪院。 …… 院內,青铜大殿。 寧道奇望著那尊,巍峨逾丈,悲悯沉静,低眉垂目,俯瞰眾生的释迦牟尼佛像,又是回想起那日场景。 他名为道门散修,实则並不尽然。 寧道奇乃旷世大才,仅半路出家,从《南华经》中,明悟:逍遥无为,神游天地,无为有为,玄通万物之理。 並依此创下隨心所欲,全无定法的精妙武学,散手八扑。 其要义为:天马行空,不受束缚,如逍遥乘云,御气飞龙。 然而,寧道奇始终以为,自己所修功法,尚有欠缺不足。 他苦思许久,依旧求而不得,这才上了帝踏峰,慈航静斋,以求从四大奇书之一,参悟弥补之法。 也正是在那天,他在《慈航剑典》之中,看到此生难忘之异景! 確切来说,乃是剑典之理,令寧道奇在自身识海(精神世界)之中,看到无量金光,大日如来,以及…… 崇高至上的佛理天道! 当时,他仅仅窥探了一丝奥妙,便真气逆冲,口喷鲜血。 自此对佛理佛法,更生钦佩。 更隱隱察觉,自身求而不得的弥补之方,便在那无尽无穷,崇高至上的佛理之中。 自那一刻起,寧道奇便已下定决心,做一个护道之人。 守护天道代言……慈航静斋! “阿弥陀佛……” 空灵,縹緲,似声音,非声音,说不清何物之物,涌入寧道奇识海之中。 他转身回首,看向了空:“不知大师请寧某来敘,所为何事?” 了空:“想请先生代我佛门,挑战那位神秘道人。” “为何?”寧道奇不解。 了空浅浅一笑:“为天道。” …… 曙光初透,云海翻涌,远天交界处渗出一线鱼肚白,旋即染上淡淡的金红。 王也立身山巔,任由清风吹拂衣袂,自顾眺望红日跃出云海。 “假借外物,以修真我……” 適才,他端坐山顶,回味道经,忽的福灵心至,识海浮现《钟吕传道集》之中一句。 为:奈何人之形强,而物之状弱,先从形假之中度物,而用其精粹,然后真身之形,可生於物外。 “假,泛指一切外在之物,经歷,符籙,丹药,法器等等,等等……” “假可修,不可求。” “一修一求,截然相反。” “修,为体验,为淬炼,为一路走来之风景。” “求,所指目的,直达终点。” “修不是追求强大,是善用其心,善用万物,借一切事磨炼,终归无所掛碍。” “性命之道,不在太极,不在黄庭內景。” “而在修炼,修正,探寻,如同工匠雕刻,其目的不在雕刻本身,而是雕刻塑形过程之中磨练匠心。” “太极也好,黄庭也罢,符籙,丹药,服食,炼器,术法,观想等等法门,其要义也在一个『修』字。” “故而,管它何门何派,管它手段强弱,想修什么,便修什么!” “重在修行路上之风景,非在修行终点之结果。” “打坐吐纳是为修,吃饭喝水亦是修,走路,种地,写字,骑马……还是修。” “似乎懂了一些……” 王也抿嘴一笑,再看远处群山披霞暉,云浪镀流金,大有种豁然开朗,一念天地开之感。 顿觉这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这诸天繁多,亦尽可去得。 “王道友。” 正在这时,身后忽传婉转悠扬,悦耳动听的女子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玉衡子飘然上山,落在自身数尺之外,伸出玉手:“可否將你那布袋借我瞧瞧?” 王也一怔,心中浮现两个字…… 要糟! 第49章 :一袋乾坤惊玉顏,佛道爭锋启新章 风后奇门也罢,御空飞行也好,乃至召请福德正神之虚影,皆可以武当功法为由,勉强自圆其说。 唯独那法器一事,难以遮掩。 其违背常理、顛倒认知,绝非世间应有之物。 然王也又不得不借,否则更惹猜疑,只得心中暗盼:愿她不至注入真炁,窥破玄机。 心念转动间,他將腰间乾坤袋解下,递於祝玉妍手中。 事实证明,王也异想天开了……. 乾坤袋莆一到手,缕缕真炁便灌输其中,袋瞬间暴涨,直至达到极限三丈三。 法宝? 祝玉妍瞠目结舌,娇躯微颤,看向王也之目光,写满骇然二字。 他...... 果真是个仙人! 心念一动,吸力自生,一块顽石落入袋中,又隨心念而化作青色流光,翩然飞出。 祝玉妍怔在原地,久久不语,唯独心头乱颤,澎湃莫名。 少倾…… 乾坤袋恢復原状,她素手轻抬,递迴王也,嫣然一笑:“原来如此。” 王也嘿嘿一笑,正待解释,却见她已转身下山去了。 “此事我会保密。” 望著那道婀娜倩影,王也低声自语:“真是个知分寸的姑娘啊……” 仙术也好,法宝也罢。 祝玉妍虽大感新奇,惊诧骇然,却不会动摇本心。 亦不会四下宣扬,给王也平添烦恼。 於她心中,是仙人也好,是武道高手也罢,王也就是王也,並无本质区別。 过往如何,今后亦如何。 直至日上三竿,袁天罡才从入定状態,回归现实之中。 几人一番商议,决定先隨扶摇子去往晋阳,过后再去终南楼观台。 虽是行程已定,但他们走的並不算快,一路上或醉情山水,阅览风景,或流连某处,品尝名吃。 王也的修行更是毫无章法,时而研符习法,时而琢磨炼器,或打一套太极,或静坐观想…… 总之是风吹哪页读哪页,想修哪个修哪个。 …… 十几日后,帝踏峰,慈航静斋。 一条清溪蜿蜒於群殿之间,其上跨有一座古朴石桥,两旁古木参天,枝叶蔽日,投下清凉幽静。 梵清惠佇立石桥,望著殿前广场那座庄严肃穆之佛像,喃喃低语:“也快有消息传来了……” 严格来讲,地尼並非纯粹佛门弟子。 她先从师於道,后与第一代邪帝谢泊相恋,习得《魔道隨想录》,又因理念不合而分手。 后在佛前打坐十年,顿悟佛理天道,创下《慈航剑典》,开派慈航静斋。 慈航静斋的底蕴,实属佛,道,魔三家。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慈航静斋已彻底佛衣佛心,以佛门弟子,天道代言自詡。 “师姐,自回山之后,您便心绪不寧,可是担忧毕玄不能胜过那人?” 梵清惠看了师妹一眼,轻轻摇头:“三大宗师其一出手,足可镇杀凶徒……” 后面的话,梵清惠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日在四祖寺中,弥勒教教主竺法庆突然现身,说他会去请来毕玄,为法琳及道信大师復仇。 如今的佛门,还不宜亲自下场,与道门正面衝突。 因此,梵清惠几人各返山门,等待消息。 有毕玄出手,她自然放心,唯独这弥勒教主,令她顾虑重重。 对於密宗,梵清惠心中钦佩。 对於大明尊教,梵清惠只当是件可用工具。 唯独弥勒教令她难以决断,是否要与其合作。 毕竟,它既属佛门,又被八宗摒弃佛门之外。 正在这时,一只信鸽飘然飞来,落於石桥栏杆之上。 梵清惠急忙伸手取来,拆下鸽脚信纸,摊於手掌端瞧。 仅是一眼,她便瞪大双眸,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师姐,怎么了?”柳云墟问道。 “你自己看吧。” 梵清惠將信纸递交於她,后者打开一瞧,但见其上写著:毕玄败於王也之手。 “那妖道竟有这般本领?” 柳云墟难以相信! “不可能!” “我曾与他有过交手,虽说这妖道手段邪诡,功力略胜於我。” “但,绝没有挫败毕玄之实力!” “莫非……” “他在这段时间里修为大涨?” 梵清惠眸光一凛! “若真是如此,道门还真出了一位大才……” 她之理想国度,最大阻碍並非魔门,而是道门! 王也的出现,以及挫败毕玄之手段,令梵清惠心中暗生危机,更隱隱有感,此子或为佛门最大阻碍! 必除之! 罢了…… 那便借借东风,与弥勒教正式合作吧。 “师父。” 这时,一名静斋弟子走上石桥,拱手作揖:“寧先生来了,说是要见妃暄师姐。” “知道了……” …… 后山,慈航洞。 此间幽謐清凉,置有一方玉台,其触感温润,又隱透清凉之意,散发纯净而祥和之气。 玉台上,一名白衣女子盘膝而坐。 她身形修长,容顏绝美,姿態优雅,肌肤晶莹如玉,眼神清澈如泉,周身縈绕超然物外之气息。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此女之纯净浑然天成,如仙子临尘,似菩萨现世。 “神仙手段?” 师妃暄看向面前的寧道奇,淡笑轻语:“此人手段之神奇,当真匪夷所思。” “然,以妃暄来看,这道人显法於眾,必会惊世骇俗,取乱人心。” 寧道奇点点头:“了空大师亦这般作想。” “故而,才请我陪姑娘一行,去会会这位道长。” “如何决断,由姑娘做主。” 了空以为,梵清惠处理道统之爭过於极端,而她的弟子师妃暄,则要平和许多。 他自己因守护和氏璧,无法离开净念禪院,这才请来寧道奇,让他陪同师妃暄渡化王也。 这总比与他为敌要好上百倍,千倍。 师妃暄点点头,继而抬眸看向洞外,喃喃道:“既是了空师兄吩咐,那妃暄隨先生前去一试,赐他一场造化。” “至於能否渡化此人,全凭机缘悟性。” “要看他是否为迂腐之辈,是否能如先生这般,明佛理,悟天道。” 第50章 :赤霞冲霄惊妙子,异宝天成结妙缘 数日后,晋阳城。 此处墙高池深,垛口林立,气象恢宏,如巨蟒盘臥。 城內街道宽阔,车马轔轔,人流如织,两旁商铺鳞次櫛比,招牌幌子高低错落。 一家珠宝店內,檀香与脂粉气息混合,糅杂出一种別样香气。 数名女子立於多宝格架之前,对其中陈列的珍珠瓔珞、宝石釵环视若无睹,反倒將目光投在一旁的年轻道士身上,眼底流转著好奇与探究之意。 或许…… 一位道士现身珠宝阁中,且大肆採买,於她们而言著实稀奇吧? “道长,您看著水晶可还满意?” 衣衫整洁的伙计,端著一个铺了绒布的方盘来到王也身前,含笑相询。 王也抬眸看去,但见一块水晶置於其上,如凝固冰魄,內里通透,净若虚空,无一丝杂质。 这段时日,王也修行虽看似隨意,实则多偏向於炼器之法。 无他,唯兴趣使然。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日积累下来,即便无需金手指加持,於此道亦颇有些心得。 此番来到晋阳,玉衡子三人前往李府面会李渊,王也则独自寻了这家珠宝店,欲购些炼器之材。 此前,他便有炼製丹药之想,欲借外丹之法,增进自身性命修为。 炼丹药材早已备齐,唯独这炼丹炉一直未曾觅得。 如今於炼器一道略有所得,王也便决定亲手炼製一尊,正好验证近日所学。 王也点了点头:“此类成色大小的,贫道共需三十枚。” 闻听此言,伙计顿时笑逐顏开。这位道长真是大手笔,一来便购置了数十颗红宝石、七颗橄欖石,再加这三十枚水晶柱,本月东家给的赏钱定然丰厚。 很快,王也付清货钱,將所得之物尽数收入囊中,离了店铺。 来到街上,他掂了掂怀中仅剩不多的金锭,摇头轻笑:“財侣法地,財侣法地……” “这『財』字还真不愧占了首位。” 先前购置玄铁、珠宝水晶,又添了黄玉、玄武石等物,一番採买下来,王也手中余钱已所剩无几。 约莫……还有半月饭钱。 其实,若將乾坤袋炼製出来售卖,积累钱財也绝非难事。 此物过於顛覆常理,纵是图个新奇,亦不乏先天武者愿出重金求购。 更何况…… 乾坤袋实乃战略重器! 行军打仗,最令將帅头疼的莫过於粮草转运。 试想,一件能容纳三丈三尺之物、本身却轻不足两的法器,其用何等巨大? 然,此物实为取祸之源,无论落入谁手,必引各方爭抢,徒生纷乱。 王也自然不会如此行事。 况且,这炼器也好,炼丹也罢,本质目的还在一个『修』字,不在成果如何。 没钱无所谓,我自可慢慢採集。 念及此,王也不禁心想:若能去往一处天材地宝遍地的修仙世界,该多好。 既可精进道术,亦能寻得同道论交,还可见识诸般新奇玄妙之物。 …… 出了晋阳城,王也径直往深山行去,一路深入復深入。 足足奔行两个时辰左右,方才抵达一处四面环山之幽静山谷。 “这次应该不会被人瞧见了吧?” 喃喃自语一句,王也將元炁灌入乾坤袋中,隨著心念而动,一道道流光落於地面,化作炼器所需材料。 玄铁置於离宫,玄武石置於坤宫,红宝石置於丙位,水晶置於辛位,橄欖石置於乙位。 隨即內定中宫,化吾为王! “离字,化炁为形!” “坎字,赋灵於物!” “艮字,固本培元!” “震字,通玄达微!” 嗡~~! 隨著化物真文法最后一步落成,幽谷中乍起清脆嗡鸣,其音空灵縹緲,宛如大道低语。 下一瞬! 一道赤色霞光於炉底直衝九霄,映得方圆数里如同烈焰灼烧,呈现赤红一片。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炙烤的肌肤略显灼痛,地面草木乾瘪枯萎。 然,隨著王也心念一动,水晶炉盖自行腾空,落於炉身之上后,热浪骤息。 隨著时间缓缓推移,待炉身冷却之后,王也停止灌输元炁,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炉身约有七尺,通体暗红深邃,气息厚重沉凝。 炉腹浑圆一体,细密纹路似天然生成,流淌暗金光泽。 炉盖纯净无瑕,六颗橄欖石化作星辰点缀期间,隱发豪光。 炉底三足鼎立,刻有玄武之象,凝沉厚重,稳若磐石。 王也还做不到『不以物喜』之境,尤其是这尊炼丹炉並未依靠金手指,纯粹自行琢磨而出。 对此,心中还是颇有成就喜悦,嘴角亦隨之扬起笑意。 “这,这是……” 他正待上前仔细端瞧,身后忽传来一苍老声音。 回头看去,只见一约有五六十岁的老者,瞪大眼睛立身谷口,嘴巴微张,灼灼盯著炉身。 王也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沉了下来,有种麻烦上门之感…… “三台?离焰?” 那老者就像没看见他一般,噌的一下窜到丹炉之前,眼睛瞪得滚圆,脸都快贴上丹炉了,似乎生怕错过没处细节。 “浑然自成,巧夺天工……” “难怪古籍有云:人力有时穷,天道自然工。” 老者喃喃数句,继而转身看向王也,仔细打量一番后,笑道:“道长好福缘啊。” “此等异宝出世,老夫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道长捷足先登了。” 呼…… 王也暗鬆一口气,笑道:“不过是恰在此处,侥倖偶得罢了。” “老夫鲁妙子,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王也。” 鲁妙子頷首点头,又道:“王道长,你可知此物玄机?” 见王也轻轻摇头,鲁妙子微微一笑,口吻颇有几分炫耀之意:“这炉鼎应三台之相,取离焰之机。” “所谓三台,乃天之阶,神之筵。” “依天象所解,为北斗七星之下,紫微垣前六颗星辰,有调和阴阳之效力。” “故,所需之材为:符合乙木之相的橄欖石,及壬水与阴金之相的水晶。” “离焰者,火之正,文明象,离卦之火,外阳內阴,正合大道规律。” “所需之材,为:符合庚金与丙火之相的玄铁,及丁火之相的红宝石。” 高人吶~~! 王也暗暗钦佩,这正是自己炼製法器之思路,此丹炉名称,便是:三台离焰真文炉! 而鲁妙子所言,还欠缺真文一道。 真文者,天之章,法之钥,于丹炉內刻符文,可引天地火神加持。 “王道长,你既不明箇中玄机,此炉拿回也是无用,可否將其转让於老夫?” “老夫绝不会亏待於你,定许你一个满意之价。” ..... ps:从今天起,上架前更新时间基本可以固定。 大致是:0点一章,12点30分一章,21点30一章,加更不確定,隨时隨地。 上架后再行调整,更新量肯定比上架前多,基本可以保证8000-10000字。 另外:读者姥爷们有什么喜欢看的世界吗? 说说唄,让我参考一下。 第51章: 飞马惊鸿现商踪,九鼎经传玄机授 这三台离焰真文炉,不仅可用作炼丹,亦可用来御敌。 只需灌入真炁於炉身,便可迸发灼灼离焰,用以焚烧敌人对手,鬼物妖邪。 王也自是不可能转让於鲁妙子。 他淡笑摇头:“鲁先生,贫道还未有转让打算。” 鲁妙子不可放弃,再次道:“黄金三千两,如何?” 王也依旧摇头,他又將价钱提至五千,八千,到了一万之后,终是悵然作罢…… “唉。” 他轻嘆一声,转而望向炉身,如对稀世珍宝般轻柔抚过。 良久,方依依不捨地收回手臂:“既然道长不肯割爱,老夫亦不便强求。” 顿了顿,鲁妙子暗忖,宝物虽不可得,其中玄机却不妨道出,以免明珠蒙尘。 念及此,他又道:“道长,此炉用法颇具讲究。” “需於子午二时,引日、月、星三光入炉底玄武基座,其三台真意自会运转,使纯阳之火糅杂壬水,化作离卦之火。” “届时,仅需少许木柴,热力便自腾,且弥久不散。” “唉……这宝炉实乃炼製丹药,冶炼金铁之利器,道长真不肯割爱?” 王也轻轻摇头,心说这还是用来吃火锅的好物件。 有了它,往后云游天下,露宿野外之时,用以烹煮食物,可谓便捷许多。 有鲁妙子在场,王也不好显法於他,只好上前扛起炉鼎,原路折返。 鲁妙子则是紧隨身后,与其攀谈结交:“不知道长在何处修行?” “原是武当山,如今入红尘试炼。” 武当山…… 从未听闻那里有什么出名道观,看来是个小门派的弟子。 鲁妙子暗感失望,还以为此处接近终南,他会是楼观道的门人。 若如此,倒可豁出去一张老脸,找苏道標说说项,即便求不来,也要借来数月光景,闭关钻研一番。 他所在意的,並非丹炉本身,而是那鬼斧神工之造艺。 奇宝出於天地自然,內蕴无量玄机,若是参透一二,自身工艺水准定会再上层楼! 他跟著王也,亦是出於这番心理,言语间颇有几分討好之意。 而王也,亦想与之结交。 无他,鲁妙子乃杂学大家,尤善机巧造物。 机巧造物与炼器一道互相印合,王也自见他伊始,便生討教之心,怀钦佩之念。 事实上,王也亦略通造物,而这还是在碧游村时,耳濡目染,从马仙洪那里得来些许皮毛。 比起鲁妙子这等大家,相差远矣。 两人一路相谈,王也於炼器之法入手,糅杂阴阳五行,天干地支,提出很多造物见解,令他获益良多。 鲁妙子亦从造物之法,启发王也灵光,识海涌现诸多炼器思路。 就比如…… 他一直想炼製飞剑,却始终不得图纹章法。 如今在鲁妙子启发之下,心中已有些许章程,只待日后细细推敲,便可炼製成型,御剑飞空。 踏踏踏…… 待走了大半时辰左右,远处忽传一阵急促马蹄。 王也侧身瞧去,但见十余匹快马疾驰而来,为首马背之上,坐著一名绝丽女子。 此女身材高挑婀娜,做男子装扮,她肌肤胜雪,鼻樑高挺,眸色碧蓝,清澈明亮,眉宇间英姿勃发,独具异域风情。 “吁~~!” 待她快马来到二人身前,手中韁绳勒紧,马匹急停之际,人已飘身下马,瞪著鲁妙子问道:“你跑哪去了?” 鲁妙子嘿嘿一笑:“闻听晋阳附近山中藏有禹余粮,便去碰碰运气。” 所谓禹余粮,便是褐铁。 相传,褐铁为大禹治水后,遗留於大地的余粮,故得此名。 女子颇为不满,嘟囔道:“又去搞这些乱七八糟之物,害得人家以为你又丟了。” 鲁妙子继续嘿嘿,一脸歉意。 或是为了缓解气氛,他將话题引到王也身上:“秀珣,这位是武当王也道长,乃是为父刚刚结交之好友。” 商秀珣? 虽说王也心中已有猜测,但得鲁妙子亲口確认之后,还是略感诧异。 这不对吧? 据前世记忆,鲁妙子因痴恋祝玉妍而拋妻弃女,引得女儿对其痛恨难当。 如今正式剧情尚未开始,这对父女关係怎会得以改良? 是有什么影响了原著进程? 还是此方世界本就与原著有所出入? 商秀珣早已注意到这个扛著炉鼎,姿態懒散的年轻道长。 毕竟,他扛著七尺炉鼎走路,不惹人注目也属难事…… 又是个怪胎。 商秀珣第一印象,便是王也与父亲一般,皆为另类特行之怪人。 但她也並未失了礼数,拱手抱拳,道了一声见过道长,后者放下炉鼎,回敬一礼。 “上马吧。” “秀寧还在等我们呢。” 说著,商秀珣看了一眼王也:“至於王道长,秀珣的马怕是扛不住炉……” “我走路就好,我走路就好。” 王也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去,自己好炼製丹药,而后收入乾坤袋內,连忙打了个哈哈,催促眾人离去。 鲁妙子虽有些不舍,还想与王也交谈论道,但在女儿的威严之下,也只有乖乖听命。 “对了。” 他正待上马,忽的想起一事,从怀里取出一本古籍,递交王也手中: “老夫见道长不通辨物一道,仅是略涉皮毛,这《九鼎辨物经》便赠予道长了。” 王也伸手接过,与其道谢,隨后目送鲁妙子一行人渐渐远离。 直至消失视线之中,方才翻阅《九鼎辨物经》,但见开篇写道: 地孕万材,各具其性,辨材之道,首观其气,次察其形,再考其位,终验其时,四法兼备,乃识真机。 再往下翻,为《五行辨性篇》。 金:其性刚肃,其色白苍,叩之清越如磬,触之凛冽如霜,庚金似斧鉞,煞气逼人,辛金似珠玉,温润內藏。 木:其性生发,其色青碧,纹理通达如脉,叩之沉闷如鼓,甲木参天而刚健,乙木蔓地而柔韧。 水:其性润下,其色玄黑,触之寒彻肌骨,观之深邃如渊,壬水浩荡似江河,癸水幽微如露雨。 火:其性炎上,其色赤紫。触之灼热如烙,近之光耀夺目,丙火暴烈如烈日,丁火恆久如灯烛。 土:其性厚载,其色黄褐,质重而气息沉稳,叩之声闷如雷,戊土高亢如山岳,己土卑湿如壤泥。 “好东西啊......” 王也自语一句,继续向下翻阅。 第52章 :辨物深研窥天工,李园佛音渡道踪 五行辨性篇过后,为《天干辨炁篇》。 十干轮转,气韵悠长。 此篇乃是一种通过万物內气(炁),辨別属性之法。 如:甲木之气磅礴,乙木之气柔韧,丙火之气鼎盛,丁火之气幽潜,庚金之气刚猛,辛金之气精纯,壬水之气浩瀚等等….. 再往后,为《地支辨形篇》。 地支十二,应物成形,观其態而知其用。 此篇是由物品形態,辨认属相之法,不同属相,决定法器主导方向之不同。 如:子鼠玲瓏幽邃,主潜遁,可用於隱身或飞遁法器。 丑牛敦厚稳重,主承载,可用於镇印,阵基。 寅虎威猛带煞,主杀伐,可用於攻击杀伐法器。 卯兔柔洁敏捷,主通灵,可用於神行法器。 及辰龙造化,巳蛇毒器,午马破邪等等...... 再往下翻,则是《杂论篇》。 將阴阳相生,五行兼具,形似而气悖的物品辨认之法,一一列举。 “看来这法器第一步修行,当为深研物性,明辨五行。” 王也暗暗总结一番,索性就在此地开炉炼丹。 反正这炼製丹药,不会如炼器那般引发异象。 想到什么做什么,他当即打开乾坤袋,引各种药材飞入丹炉,继而以炁激活真文。 霎时间,隱匿炉身之符文显现成型,道道金色纹路蔓延,如同溪水般缓缓流淌。 隨即,炉底基座阳火自生,又在炉盖加持之下,由赤色阳火,转为纯蓝离火。 …… 晋阳,李府。 园之內,凉亭依水而建,檐下悬有铜铃,隨风轻盪,铃声清越,涤盪心神。 李秀寧端坐石桌之前,自顾摆弄棋子,时而落黑,时而落白,自己与自己对弈。 “秀寧。” 忽闻清脆女子之音,李秀寧玉手停顿,抬眸看去。 但见石桥之上,一绝丽女子翩然而来,身后还跟著不修边幅之老者。 “商姐姐?” 李秀寧连忙起身,出亭迎接,拜见鲁妙子后,引二人入亭,吩咐一旁婢女看茶。 “伯父近期考虑如何了?” 商秀珣落座之后,开门见山。 如今各地义军频起,天下乱局已显,四大门阀之中,唯有李阀始终按兵不动。 为此,不论李建成,李元吉,亦或李世民,李秀寧,均是心急如焚。 商秀珣作为她的闺中密友,自是为其烦忧。 李秀寧轻嗯一声:“父亲已下定决心。” “哦?” “可是天象已有结果?” 李秀寧摇摇头:“与天象显示无关,而是岐暉叔叔的一番话。” 隨即,她將岐暉依王也所言,稍作更改的顺心之论,讲与亭中二人。 闻听过后,鲁妙子双眸眯起,细细琢味一番,轻声道:“顺天顺命,不如顺心…..” “高明,高论!” “扶摇子不愧为苏道主高足,其道行之深,尤胜老夫。” 商秀珣亦是轻轻点头,认可父亲观点。 而李秀寧则是嫣然浅笑:“此番论述,並非源於岐暉叔叔,而是一位年轻道长。” “道长?” 商秀珣脑海自动浮现王也身影,问道:“不知是何方高人?” “此人姓王,名也,出身武当。” 是他? 那个怪道士,竟有此等高论? 商秀珣略作回想,怎么也无法將那个扛著炉鼎,举止怪异的道士,与高人二字联繫一处。 “伯父呢?” 李秀寧:“正在內院会见一位玉衡子道长。” 阴癸派与李阀早有合作,这晋阳城中,便有阴癸派三处秘密据点。 在李渊势力的庇护下暗中发展,始终未曾显露於眾。 此番抵达洛阳,祝玉妍在李渊下定决心之后,便就日后合作细节,与之相谈洽商。 “哦?” “那位王也道长,也在晋阳城中?” 几人正说著话,耳畔忽闻清冷女子声音。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似非在耳畔响起,而是钻入人心识海,盪起层层涟漪。 在那縹緲涟漪之中,对声音主人,下意识生出崇敬心。 只觉其声如仙乐天籟,更透著一股神圣崇高之意。 亭中三人抬头看去,但见一绝美如仙,倾国倾城,气息纯净无瑕的年轻女子,正娉婷立於园中甬路之上。 而其身后,则跟隨一名白髮道人,以及李世民。 “寧道奇?” 鲁妙子惊疑一句,继而看向那绝美女子,暗暗思忖:“莫非……” “她便是慈航静斋这一代的圣女?” “苏老道曾说,当代佛魔两家传人,均为千年未有之良才。” “此女气息无瑕,可见心境澄明,不染尘埃,武道资质如何暂且不论,悟性定是远胜其师梵清惠。” 正思量间,师妃暄几人已来到凉亭之畔,李世民先是对鲁妙子和商秀珣见礼,继而互相引荐。 闻听对方为慈航静斋传人之后,李秀寧二女肃然起敬。 毕竟,这可是高绝俗世之外,圣地乐土的传人。 任谁见到,均会心生三分敬意。 寧道奇与鲁妙子虽然交情不深,却也相识多年。 待小辈们见礼过后,他嘿然笑问:“寧老道,你不是在九华山闭关吗?” “如今跑到晋阳,可是散手八扑已补残缺?” 寧道奇微笑摇头:“那等高深之境,老夫怕是此生无法领会了……” “此行全是陪伴圣女游歷红尘,渡化一人而已。” 哦? 鲁妙子顿感好奇:“不知何人有这等福缘?” “正是方才所论之人,武当王也道长。” 鲁妙子:“.…..” 你一个佛衣佛心之圣女,竟要渡化道门修士? 未免有些托大,过於离谱了吧? 况且,你凭什么要渡化人家? 寧道奇继续道:“王道长手段神奇厉害,唯独杀心过重。” “自现身江湖以来,一杀密宗高僧,二杀法琳禪师。” “此等大才,若是放任不管,难保不会踏上歧途邪路。” 这是寧道奇的真心话,他是真欣赏王也,亦是为他屡屡造下杀业而担忧。 了空提议,正中下怀。 了空从何得知法琳死於王也之手? 竺法庆告知而已。 哈? 鲁妙子父女暗惊,那道长曾杀法琳和尚? 他可是在宗师之下,一等一的高手! 第53章 :圣女居高言渡化,城郭门外暗潮生 鲁妙子心中暗暗诧异一番,隨后抬眸看向师妃暄。 见她面如平湖,无悲无喜,依旧清冷自持,仿佛那佛门高僧之死,与她毫无瓜葛。 心中不由暗暗思忖:“此女修为如何暂且不论,其境界已达不染纤尘,心与道同,再无人间情愫。” “想不到……” “当代佛门圣女,竟有如此天资悟性?” “对比於她,吾等尽为俗人矣。” 师妃暄与寧道奇此番下山,还有另外一项任务,是为代天择主,寻觅真龙天子。 四大门阀,皆有角逐天下之力,故而此行第一站,才会选在晋阳。 莆一抵达此处,剑心通明便给出感应,真龙或在李府之中。 前来一观,果见李世民气运恢宏,隱现龙形,师妃暄当即將其列为候选之一。 然则,最终定论,尚需一番考校,並观其余三大门阀之后,方能决断。 这也是她,为何滯留晋阳之缘故。 李秀寧略作沉思,说道:“王道长与我和兄长,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依秀寧来看,他並非那等滥杀之辈,实乃法琳欲杀他在前,他反杀在后。” 师妃暄语气淡漠,悠悠道:“诸恶莫作,眾善奉行,净罪不毁,慈悲为本。” “江湖风波恶,业海浮沉深,又何来是非对错?” “涉足其中,便是恶,便是业,法琳如是,王也亦如是。” “故,需佛法渡之。” 李秀寧微微挑眉,总觉此言有失偏颇,却又找不出反驳之道。 但她也就隨便想想,並未在意。 毕竟,这江湖之爭与她並无关係。 “世民兄。”师妃暄抬眸看向李世民:“不知可否劳烦於您,代妃暄找一找这位王也道长,请他前来一敘。” 李家有心爭夺天下,自是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 佛门也好,道门也罢,亦或魔门,均为李家拉拢对象。 师妃暄身为佛门圣女,天道代言,其份量不言而喻。 此等小事,李世民断无推拒之理,当即点头应承下来。 隨后,眾人便在凉亭之中,谈论天下大势,佛理佛法,国计民生等等。 聊著聊著,又聊到王也所提出的顺心论上。 “顺天顺命,不如顺心?” 闻听此言,师妃暄心中暗忖,果真是个不明天道之辈。 不过…… 他能有这番论述,可见还有些悟性,值得赐予一场造化,令其明悟佛理天道。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漠道:“如此看来,此子还並非无药可救。” 眾人反应不一,李世民,李秀寧,商秀珣起初受那佛门圣女偌大名气影响,对她高看一眼。 然此刻却隱隱觉得,此女身上似有一种超然物外,睥睨眾生之態。 或许,是因其境界高渺,非我辈所能企及吧? 鲁妙子却心中清楚,此女心合天道,目空万法,世间俗物凡人,已难入其眼了…… 稍作岔开,又是回归正轨,继续谈论佛法,大势,天道等话题。 平心而论,师妃暄於佛法一途造诣確然精深,每每阐发妙义,总能引人深思,继而心生钦服。 谈至最后,李秀寧与商秀珣竟觉得,王也若能得圣女渡化,实乃一桩莫大福缘…… 一个时辰过去,李世民邀请二人於李府住下,寧道奇与师妃暄並未拒绝,隨他前往住处。 “秀寧,你曾见过王道长的手段?” 適才眾人便说,王也手段神奇玄异,惹得鲁妙子颇感好奇。 “嗯。” 李秀寧点点头:“王道长所施功法,似非世间武学,更近仙家术法,其本人亦如謫仙临凡……” 隨即,她將那日所见,今日所得之信,一一告知鲁妙子。 “连武尊毕玄都败於他手了?” “虽说是车轮战,虽说毕玄负伤在前,可这也……” 等等! 话未说完,鲁妙子忽然联想一事。 此人明明今日抵达晋阳,却不与同伴前来李府,而是跑到荒郊野外。 那句:“不过是恰在此处,侥倖偶得罢了。” 怎么想,也不觉得可信。 如此神仙手段,如此神仙人物,那丹炉……不会出自他的手笔吧? 那里虽无锻造器材,可若是他的话…..则並非没有可能! 想到这,鲁妙子恨不得立刻衝出李府,找那王也问个清楚。 …… 此刻,王也炼丹已至收官阶段。 他指尖一点,半粒纯阳之火激射而出,落入丹炉之中,以纯阳炼丹之法,淬炼紫阳真灵。 原本通体晶莹之丹体,瞬间化作淡紫。 缕缕药香透过炉壁瀰漫开来,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少倾,炉火渐息,悬浮丹药落於炉底,炉盖自行打开,漂浮一侧。 王也快步上前,取丹入手,但见其通体圆润晶莹,流转温润紫意,恍若敛聚一抹纯净霞光。 紫阳真丹,有助皓华肺神修行。 金闕皓华,肺神虚成,主司魄藏,统摄气机,炼形固魄,道基永寧。 若能大成圆满,一呼一吸之间,皆可摄取太和之炁,炼就先天真息。 黄庭內景修行法,乃由性入命之道。 上元八景泥丸部,为性功。 中元八景絳宫部,为性命之交,承上启下。 下元八景关元部,为命功。 服用此丹,王也的性命修为,將会再上些许层楼。 王也当即吞服丹药,紫阳真丹入口即化,涌现一道温凉交缠之气,如初春融雪渗入喉关,直坠黄庭。 剎那间,王也只觉肺神白玉芙蓉舒展,每次呼吸均变得深邃浩渺。 吸入寻常空气,竟如涵露晨风,清甜沁心,舒畅至极。 “舒坦……” 王也畅快一句,收起丹炉,折返晋阳,与袁天罡几人匯合。 …… 两刻钟后,城门口前。 王也莆一来到此处,便见玉衡子,袁天罡,扶摇子三人正在餛飩摊前吃饭。 他走了过去,坐在凳子上,笑问:“怎么?” “李府偌大家业,连饭也不招待?” 祝玉妍摆摆手:“见到碍眼之人,不想……嗯?” 她忽然眸光一凛,看向附近几名男子。 对方共有五人,衣著朴素,眼神飘忽,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且低声议论。 “这几位道长瞧著像有些法力?” “管不了许多,先请回去再说。” 一中年男子缓步上前,拱手作揖:“几位道长,有礼了。” 第54章 :法事初临石盘沟,荒村邪祟隱蹊蹺 王也抬眸瞧去,见那人穿著粗布短打,皮肤粗糙,略显黝黑,约有四十来岁模样,应当是普通农夫。 “这位老哥有何指教?” 中年男子回道:“道长,我叫梁满仓,乃是石盘沟村民。” “冒昧打扰,是想请几位道长去往石盘沟做场法事。” 来生意了? 这路子袁天罡最熟,开口问道:“不知贵村因何要做法事?” 中年男子略作犹豫,说道:“不瞒几位道长,我们石盘沟最近怪事连连,已经有好几个人中邪发疯了。” 袁天罡淡然一笑:“没问题,不过要等我们吃过饭的。” “好好好,只要道长肯去就好。”中年人赔著笑脸说道,隨后退到一旁等待。 袁天罡小声说道:“等到了地方,价钱我来谈,你们不要开口。” 王也点点头,点了一碗餛飩,准备吃完饭后,便去石盘沟糊弄一番,拿钱走人。 至於说中邪发疯的村民,大致是误食了某种草药,以真炁祛祛毒就好。 餛飩尚未吃完,又有两名年轻男子上前。 “敢问,道长可是王也,王道长?” 王也一边吸溜著餛飩,一边含糊回道:“是我。” “王道长,我二人乃李府护院,奉二公子之命,在城中寻您多时。” “找我有事?” 年轻男子点点头:“佛门圣女驾临晋阳,想请您去李府一敘。” 圣女啊,大人物啊…… 这谱摆得也挺大! 王也手头正紧,忙著赚钱,哪有心思搭理什么佛门圣女? 他將碗筷一放,站起身来:“贫道尚有一场法事要做,没空。” 那年轻男子一怔,神情略感意外。 佛门圣女,地位尊崇,多少人求之一面而不可得,你竟然拒绝了? 去与不去,和人家李府有何关係? 李世民並非江湖中人,也不想掺和二人之事,不过卖个人情给师妃暄罢了。 见王也不愿去见圣女,两名护院拱手作揖,告辞离去。 …… 片刻后,李府,客房。 “拒绝来见?” 师妃暄微微皱眉,心中暗忖:“世间万般果,皆有万般因。” “他今日拒绝於我,足见与天道无缘。” “看来想要搭救於他,得费上一番周章了……” 略作思量,她便叫护院离开,继而来到桌前,思量如何渡化与拯救王也。 “此子杀心过重,但福缘浅薄,与天道无缘。” “虽有些悟性,然而心却不向天道,理应阐述佛法,引其向善。” “继而再以剑心通明之法,传他佛理天道,亦可赐他剑典些许精妙。” 很快,师妃暄心中便已有章程。 她站起身来,一股油然的使命感,与淡淡傲意縈绕心间。 其眼眸更显澄澈明亮,对於接下来引导与搭救王也,渡他皈依佛理天道之举,已是成竹在胸。 大有拯救王也,积累功德之喜悦。 ...... 一个多时辰后…… “几位道长,前面就是石盘沟了。”梁满仓指著前方说道。 王也抬头看去,只见几十户人家依著平缓的山势错落而居,构成一座不大村庄。 村中房屋多以山石垒基,黄土筑墙,顶上覆著茅草或青瓦,其上留有深浅不一之痕跡,显得古朴而结实。 石头院墙隨意地圈出一个个小院,院內多半辟有一小块菜畦,种著些日常的菜蔬,绿意盎然。 村中道路皆由人脚与牲畜长年踏出,再铺以大小不一的碎石,雨时排水,晴时防尘。 道旁时有老树盘踞,或虬枝舒展的槐树,或枝叶繁茂的核桃树,投下大片浓荫。 不太对劲….. 王也看向坐在村口,一个穿著布长衫,髮丝凌乱,望著眾人嗤笑的年轻女子,双眸微微眯起。 邪炁? 那女子身上,沾染邪异之炁,虽是不多,却如跗骨之蛆,紧紧沾缠。 通常,此类邪炁,来源山魈鬼怪,但此方世界並无此类生灵。 若是某种奇异生物,那倒还有可能。 毕竟,珍奇异兽在黄易笔下江湖虽不常见,却也並非绝跡。 寇仲和徐子陵就曾见过一种名为金鲤的异兽。 鲁妙子也曾提过上古灵虫,血蝉。 还有战神殿的魔龙,边荒传说中的太阳鸟等等。 在王也眼里,均是有了炁感,通了修行的异兽。 “那人是谁?”袁天罡问道。 先天一炁便是先天一气,真炁便是真气,本质並无区別,名称不同而已。 除去扶摇子外,袁天罡和祝玉妍,均是察觉异常,只不过没有王也那般清晰而已。 “唉…...” 梁满仓轻嘆一声:“那是村长家的三丫头,自从半个月前便中邪发疯,每日在村口嗤笑不停。” 几人对视一眼,均觉此行並非糊弄一场,便可敷衍了事,拿钱走人。 袁天罡双眼微眯,手捏印诀,故作高深的胡乱比划,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含糊不清。 “呔~!” 他突然大喝一声,指尖指向西北:“妖孽,哪里逃!” 在眾人目光均朝著西北方向看去之时,又不同声色打出一道天罡气,贯入那痴傻女子膻中穴內。 邪气並非內伤,以纯正真气透穴而入,既可將之驱散。 隨著天罡气没入其体,女子所沾染邪异真气,瞬间冰消瓦解,荡然无存。 一双浑浊双眸,亦隨之明亮起来。 然而….. 仅在瞬息之间,邪气再度笼罩其身,且將那天罡正气化去! 怎么可能? 袁天罡大为诧异,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之状。 祝玉妍亦是柳眉轻挑,颇感意外。 她本是跟过来瞧瞧热闹,未曾想见到这般稀奇之事,心中顿时来了兴致。 祝玉妍侧身看向王也,见他神色凝重,便以真气凝聚声音,使其不向外泄:“道友可是察觉出来什么?” 王也点点头,凝声传音:“此女周身邪气怪异,似乎人为所致。” “道长,可是驱除邪祟了?” 愣了好一阵,梁满仓才回过神来,看向袁天罡。 “唉……” “此地妖邪修炼千年之久,法力精深,神通了得。” “贫道怕是要费上一些章程,才能將其剷除,甚至会…..折损些许寿元。” 这傢伙…… 王也摇头轻笑,还不確定能否解决,便为等会谈价做铺垫了。 啊? 梁满仓几人闻言色变,脸上俱是惶恐。 第55章 :石盘沟中藏阴木,一掌翻起邪祟惊 “道长,您一定要救救我们村子啊。”梁满仓言辞恳切。 袁天罡则微微一笑:“斩妖除邪,乃我辈修行之人本分,纵是代价惨重,贫道亦不留余力。” 隨即又以气凝声,暗暗传音:“王道长,此地邪异之处,可就看你的了。” 梁满仓这才稍作宽心,引领眾人进村,面见村长。 ...... 甫一进村,王也便觉此处邪炁游离,虽似有若无,细微难察,然长久浸染,常人必如那女子般心智迷失。 再看往来村民,多半印堂隱现黑气,面色晦暗,显已遭邪炁侵体。 嗯? 王也循那邪炁游离之源望去,目光落於山顶一处石盘:“梁大哥,那是何物?” “那个啊,是块天然石盘,据村里老人说,自打有石盘沟这村子起,它就在那了。” “道长,这边请。” 梁满仓引著眾人拐进一条岔路,復行三十余步,来到一颇为宽敞的院落之中。 此间屋舍以青砖砌就,覆以绿瓦,显得齐整高大。院中聚了数十村民,皆是愁眉不展,长吁短嘆。 “村长,我又请来了几位道长。” 一位白髮苍苍、面容沧桑、皱纹深刻、手持木杖的老者抬头看了几人一眼,嘆道:“唉……” “满仓啊,何苦又让人白跑一趟?” “这事他们也没法……咳。” “依老朽看,还是迁村罢。” 梁满仓近前低语:“村长,好歹试一试吧?” “我看这几位道长像是有真本事的,万一成了呢?” 老者轻哼一声,压低嗓音:“先前那些道长、禪师,哪个不自称法力高深?” “结果如何?中邪的人反倒越来越多……” “这几位道长如此年轻,怕是还不如从前那些。” 二人虽低声交谈,然王也、袁天罡乃至祝玉妍皆听得真切,唯扶摇子浑然未觉。 不仅仅是那村长,村民在见他们太过年轻,亦是暗暗摇头,小声议论。 “这几个道长如此年轻,能有什么法力?” “我看啊,又是白白折腾一趟。” “可若不解决这怪事,咱们就得迁走了…….” 在古代,搬家可是一件大事,尤其是这等举村迁徙,耗费钱財之巨,寻常百姓难以承受。 不过…… 这村子虽地处偏僻,然屋舍儼然,景象颇丰,料想应有额外进项,否则单凭村外百十亩薄田,断难养活这许多人。 “罢了……” 村长从石墩上站了起来,来都已经来了,且叫他们试试看吧。 反正也不会灵光,叫他们做场法事,再隨便给俩钱打发回去,甭叫人家白白辛苦一趟。 再说….. 万一灵验,岂非免了迁村之累? 念及此,他来到王也几人身前,拱手作揖:“老朽梁田豪,见过诸位道长。” 待眾人一一回礼过后,梁田豪问道:“不知道长们打算如何化解本村疑难?” 袁天罡又使出江湖术士手段,手掐印诀,眯眼念咒。 忽的,他双眸睁开,迸射精光:“此处地脉滯涩,阴煞自西北巽位倒灌,乃有千年尸魅借地阴修炼。” “村长且看。” 他抬手指向远处老槐树:“树纹裂如鬼符,主干西倾而避阳,正是妖物昼伏夜出之兆!” 闻言,梁田豪面露失望之色,在场村民亦是频频摇头。 这已经是他们听到的第七个版本了。 来个和尚说老槐树有问题,来个道长也是这般说辞。 不是千年尸魅,便是千年狐妖…… 梁田豪轻嘆一声:“那就请道长做场法事,驱除尸魅,化解我村灾厄吧。” 王也瞧得出,他们实在不愿搬迁,否则也不会明知希望渺茫,认准眾人本事平平,仍存一丝侥倖,请袁天罡行法。 袁天罡点点头:“这千年尸魅修成移神换魄之术,贫道唯有以本命真元催动三昧真火,竟只能制住妖邪,这价钱......” 梁田豪摇头轻笑:“若是管用,道长儘管开金口。” 袁天罡略作沉吟,伸出一只手掌。 “五十两?” 梁田豪点点头:“只要道长法事灵验,老朽愿再加五十两。” “但若不灵,那就只能给些辛苦钱了。” 这般阔绰? 袁天罡暗自称奇,他本意只索要五两而已…… 这村子靠什么赚钱的? 眾人离开洛阳之时,诸多物品弃於山间木屋,唯吃饭的傢伙隨身携带。 如刻有二十八星宿纹的乾坤镜,雷击木製作的五雷令牌,丝混金线编织的捆妖索,枣木製做的天蓬尺,以及七星灯,紫金铃,丹砂,铜钱等等。 袁天罡將其一一取出,在村民及扶摇子相助之下,搭建一方法坛。 …… 王也则自顾离开村庄,向著那块石盘悠悠而行。 待来到石盘之前,定睛端瞧,又是敲击数下,继而眉头皱起,轻声低语:“果然不对劲……” “王道友。” 这时,祝玉妍跟了过来,问道:“可是邪气之源,便是这方石盘?” “它並非石盘,而是木盘。”王也摇了摇头。 啊? 祝玉妍一怔,走上前来,仔细端瞧:“这明明就是石头啊。” 王也耐心解释:“表面来看,它其色黢黑,密布裂纹,质重而坚,状若铁石。” “然而,手指轻叩之下,其声沉闷如鼓,非金石清越之音。” “道友且看,其內里玄黑如墨,纹理致密,宛若乌木,且隱现青色斑晕,乃是木行之相。” 祝玉妍定睛一瞧,果真如此,暗嘆此物竟有这等玄机? “那它为何看似石头?” 王也:“此物触之冰沁刺骨,乃阴寒死气縈绕不散之状,是为阴性,乙木。” “木主生发,性灵柔韧,是为净化滋养蕴意,本不该酿就邪炁滋生。” “然,木行生机尽褪后,反藉阴煞生长,成至阴之容器。” “其外显金石,乃阴煞凝蕴太过所致,就好比水寒凝冰那般,阴气在经年累月之下,附著木盘其表,化金石之状。” “乙木具容纳之性,可唯有聚阴煞死气,方生异化,成今日之死木,癸水之宿体,可四周却……” 王也环顾周围,但见山巔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毫无死煞之状。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阴煞死气之源,在木盘下方! 念及此,他抬手一掀,木盘应力飞出数丈,砸落地面,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吱吱吱~~! 一声怪叫骤然响彻耳畔。 隨之,便是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祝玉妍大惊!莫非真有千年尸魅? 同时,村庄传来一声惊呼:“村长!” “快看山顶!” 第56章 :真文炉火涤邪秽,迷途之人赠奇珠 此方世界,自然没有什么千年尸魅。 伴隨怪叫之音,一道人影於滚滚黑烟之中冲天而起,落於山巔地面。 他身材高大,面目狰狞,肌肤黝黑,双目血红,阴煞死气缠绕其身,颇为恐怖渗人。 “吱吱吱……” 他灼灼盯著王也二人,口中发出阵阵刺耳怪叫,震得祝玉妍耳膜生疼。 “找死!” 她眸光一沉,举掌便拍,阴柔真气凝聚成型,化作一张玉手掌印,向著那人凌空激射。 嗤~~! 掌印尚未抵达身前,便被阴煞死气侵蚀,发出烙铁落於冰块一般的滋滋啦啦声响。 祝玉妍所发真气,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融瓦解,继而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 她后撤半步,惊诧低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傢伙气息並不强大,竟能化解我的全力一掌? “吼嗷~~!” 对方被祝玉妍的攻击触怒,仰天嘶吼狂叫,发声不似人类,犹如猛兽低吼。 下一瞬! 他双足猛蹬地面,携滚滚死气,以惊雷之势向著祝玉妍杀来! 其速度之快,令人髮指,还未等祝玉妍有所反应,右手便已抓向面门,不及一尺之遥。 离字,萤火流光! 此刻,王也已张开风后奇门阵图,迸发数十颗因半粒纯阳影响,呈青白之色,约有足球大小之火球! 砰!砰!砰…… 还未等那邪人反应过来,便是吃了十几记萤火流光,引得火星迸溅,死气溃散。 “嗷~~!” 邪人痛叫一声,身形被掀飞而出,於空中滑行数丈,继而猛然砸落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玉衡道友,没事吧?” 祝玉妍仅是一时诧异,故而失神,她轻轻摇头:“无碍……他跑了!” 谈话间,那邪人已从地上爬起,继而噌的一声飞掠山头,向著远处狂奔而去。 正所谓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做场法事,故弄玄虚倒也无妨,若不能解决此处祸患,哪还有脸收钱? “追!” 王也低呼一声,率先追去,祝玉妍则紧隨其后,直奔那位修炼邪功之妖人。 待二人身影消失山巔,失去踪跡,村中那些早已发愣呆傻的村民,方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真,真有千年尸魅?” “这,这几个道长,果真法力深厚,神通广大,我们村子有救了!” 袁天罡一脸错愕,暗暗嘀咕,那是个什么玩意? 且不管了,反正有王也和玉衡子解决,自己这边负责卖力表演,趁机抬价就好…… 念及此,他手舞足蹈,其状癲狂,如疯如魔,口中嘀咕不停:“天地自然,秽炁分散,魔王束手,侍卫我轩,急急如律令!” “呃~!” 他忽然闷哼一声,指尖掐出黑血,惊呼:“好个孽畜!竟能顺著气脉反噬贫道?” 啊? 村长大惊,急忙问道:“道长,法师,可能斩妖除邪?” 袁天罡故作难色:“如今看来,贫道唯有以二十年阳寿催动天罡伏魔阵,方能收了此孽。” “那就请道长快些施法,多少钱我们都肯出!” …… 另外一侧。 那邪人已奔入山林,身影快若惊鸿,於密集林中穿梭不休,所过之处死气瀰漫,草木枯萎,鲜凋零。 “好诡譎的邪功!” 祝玉妍沉哼一声,身形陡然加速,带起呼啸狂风,捲起片片枯黄草叶。 少倾,人便已越过那位邪人,拦住去路,同时转身回首,再度隔空拍出一掌! 阴柔掌力之间,糅杂霸道刚猛,真气凝结而成的玉手掌印,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將挡在前路之树木尽数折断。 但听喀嚓,喀嚓之音连绵不绝,一棵棵合抱大树缓缓倾轧倒地。 邪人见状,心知这一掌绝非死气所能化解,连忙聚气掌心,猛然拍出! 轰~~! 二人掌力相交,迸发焦雷巨响,交匯处瞬间迸发能量波动,继而化作猛烈罡风,向著四周狂吹席捲! 霎时间,草木树叶乱飞,砂石尘土遮蔽,使得方圆数丈內不可视物。 砰,砰…… 几乎同一时间,萤火流光紧隨而来,钻入尘烟之中,猛撞那名邪人! 但听几声惨叫从烟雾中传出,对方身形弹射出来,重重摔落祝玉妍脚下。 定睛瞧去,只见他体表撕裂条条口子,亦有灼烧燎泡,焦黑烂肉。 暗红血水顺著伤口汩汩流出,端是狰狞可怖。 然…… 縈绕其身的阴煞死气,似受某种牵引一般,匯聚伤口燎泡与烂肉之间,以肉眼可见速度飞快癒合。 仅在不到半瞬,邪人便已恢復如初。 他眼眸一瞪,身子腾然而起,抬手便向祝玉妍拍去! 而此时,王也已从乾坤袋中,取出三台离焰真文炉。 隨著他体內元炁运转,灌输炉身之中,炉盖瞬间自行打开,漂浮一侧。 炉底玄武基座自行灼烧烈焰,炉表隱匿符文显现,但与炼製丹药时的金光璀璨不同,此刻符文之纹路,乃一片湛蓝之色! “敕~~!” 王也一声沉喝,炉口骤然喷薄湛蓝火柱,將那邪人吞没其中! “啊啊啊…..” 刺耳惨叫响彻树林,邪人满地打滚,哀嚎不绝。 然,附著起身的湛蓝离火,却点不燃一株草,一片叶,仅在他身上灼灼燃烧。 “这是什么炉子?” 虽说不是初见法器,可那炉鼎玄奇威能,王也神异手段,依旧让祝玉妍骇然莫名,瞪大美眸,呈现震撼之状。 这傢伙每次出手,均是令人嚇一大跳,惊若鬼神。 有些时候真叫人心中起疑,疑他確为仙人下凡……. 在一声声惨叫之下,邪人外观渐生变化,他肌肤黝黑表层在离卦之火的灼烧之下,化作缕缕黑烟,继而消散不见。 其本来模样,渐渐呈现眼前,乃一位肌肤暗黄,布满狰狞疤痕,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王也隱察不妥,连忙轻甩长袖,撤去离火。 “噗……” 中年男子口喷鲜血,抬眸看向王也,低语喃喃:“菩…..菩萨显…..” 他一把扯下掛在脖颈之上的一串珠子,抬起手臂,直勾勾的盯著王也,口齿含糊不清道:“菩,帮,帮…..” 第57章 :洞幽探秘得庚金,邪源涤净石盘清 王也走上前去,垂眸问询:“你要將此物给我?” “嗯……” 男子额头青筋暴起,五官扭曲变形,似是承受莫大痛快。 他强忍剧痛,口齿含糊不清:“我练功……入魔……痛……帮我……带到…..渝州。” 王也瞧得出来,此人修炼邪道功法,且早已走火入魔,以至邪毒侵入五臟六腑,命不久矣。 “我来。” 祝玉妍踏前半步,抬手便是一掌,拍在那人百会穴上。 但听砰的一声闷响,男子瞬间七窍喷血,然表情却是轻鬆许多,似已得至解脱。 他眼神感激,嘴角泛笑,看著祝玉妍那张俏脸,喃喃道:“谢,谢……” 话未说完,手臂耷拉在地,彻底气绝身亡。 王也弯腰捡起那串珠子,仔细端瞧一番,发觉此物乃天然玛瑙所制,但质地极差,工艺粗糙。 “適才他说了渝州,莫非他出身哪里?” 祝玉妍:“此人邪气侵入灵台,神智不清,或许只是胡言乱语而已。” 王也不这般看,他虽因邪门功法,以至心神大乱,但方才场景,足见其清醒许多。 否则,又怎会一心求死? 他將珠子,丹炉,一併收入乾坤袋中,转身折返回去,直奔邪炁源头。 待二人来到山顶,王也本想以风后奇门之法,用离火灼烧损毁木盘。 然…… 一招萤火流光下去,木盘却丝毫无损。 “怎会如此?” 祝玉妍大感意外,运足功力,上前拍下一掌,但听闷声如雷,木盘依旧毫髮无伤。 她看向王也,后者却在扫视周围,最终將目光落在木盘之下,仅容一人通行,直贯山底之狭小洞穴。 “可是瞧出什么?” 王也点点头:“天地万物,相生相剋。” “这木盘存居於此,不知多少年月,却在过往时分未有丝毫影响。” “可见必有克制之物,抵消阴煞死气。” “应当是方才那人,毁去克制之物,借用木盘练功,这才令邪炁侵蚀村庄,以至多人发疯。” “我下去瞧瞧。” “小…..” 小心二字尚未说完,王也已纵身一跃,跳入洞穴之中。 …… 咚~~! 足足过去二十几个呼吸,王也才落入洞地,发出一声闷响。 此处乃一巨大溶洞,幽暗且深邃,唯有四周岩壁布满磷火,隱约可用照明。 周遭满是腐烂恶臭,地面亦白骨累累,阴煞死气浓郁。 但这白骨並非人类,而是各种蛇鸟走兽之尸骨。 “嗯?” 幽暗中,一卷书册映入眼帘,吸引王也注意。 他三步並作两步,伸手拿起,但见封皮上书三个篆字:九死诀。 隨手打开,定睛端瞧:“生灵之精,化之根,是故夺彼之元,补我之缺,纳眾之生,成我之道,九死轮迴,向死而生,窃尽人寰,方证神功。” 再往下翻,依次为:窃生,炼浊,噬魂,种魔,九死等篇章。 其核心要旨,为窃取人体元精,成就自我之道,为彻头彻尾之邪功! 王也手捏印诀,指尖迸射半粒纯阳之火,书册腾的一下燃烧起来,转瞬化作灰烬。 “依照功法所述,窃取人体元精,乃功法要旨,適才那人盘桓此处多日,却未曾伤害村民。” “仅是藉助那木盘阴煞,以动物元精修炼邪法,可见其神智虽是不清,但良知尚存。” “不过……” “也正是未曾窃取人之元精,才会走火入魔,命不久存。” “不论我来与不来,他都活不过三日。” 理清脉络之后,王也心中又泛起嘀咕。 那人究竟是谁? 为何来到此处? 因何修炼此等邪法? 思量间,又有一物吸引注意。 那是一根通体泛青,纹理清晰,直通山顶之圆柱。 然,其中间,尾部两处,已遭外力损毁,破败不堪。 王也走上前去,伸手触摸,顿觉凛冽寒意席捲而来,但又非阴煞之寒,而是刚烈寒霜。 “其性刚肃,是为金。” 他低语一句,指尖用力扫过圆柱,划开一道深痕,只见內中呈金色光泽,隱有致密银白肌理,透发点点寒光。 “明白了……” “此木扎根富金矿层,汲取金气,以至木性渐褪,金魄內生。” “其木形犹存,而內在尽化为庚金之精。” “好东西啊……” 王也此前设想飞剑所需之材,主体便是庚金。 此物既有庚金之煞,亦有甲木之灵,实乃上佳之材! “造就这两件异常之物,唯有浓郁死气。” 他蹲下身子,伸手触摸地面,顿觉丝丝缕缕之阴气,顺著地表蔓延而来。 虽是不多,却颇为清晰。 “看来这洞底之下,为一处远古墓葬。” “扎根富金矿层,汲取金气,方铸其型,那再往下就该是金属矿藏了…….” 艮字,地龙游! 心念一起,王也没入土层,钻入地下,不多时又折返上来。 下面果然有个古墓,看模样有些年头了。 而古墓之下,竟是一座银矿? “难怪这偏远山村如此富足,村民不愿迁徙呢。” 人家如何,王也不愿,也懒得去管,做好自己的事情既可。 此事已清晰瞭然,仅剩彻底涤盪阴煞死气一项了。 王也心念一动,体內元炁运转,內定中宫,化吾为王。 阵图隨之铺展,將庚金圆柱覆盖其中。 “离字,化炁为形!” “坎字,赋灵於物!” “艮字,固本培元!” “震字,通玄达微!” 隨著化物真文运行,一块块令牌炼製成型,共计七十二枚。 此外,还有一柄大锤,百十余颗珠子。 这些均为简易法器,其功效在於激发庚金之精,庚金属阳,可杀洗此地阴煞死气。 王也抬手一点,七十二枚令牌腾空而起,以星宿分野之法,分列洞底各处。 隨后,他將剩余庚金打包乾坤袋中,继而纵身跃起,直衝洞顶。 …… 哐~~! 抵达山顶之后,一记庚金大锤砸落,木盘登时化作齏粉,阴煞死气全消。 王也抹了一把额头汗水,咧嘴轻笑:“搞定,收工!” 祝玉妍在一旁看得既震撼,又新奇。 今日种种,仿若开启一扇新的大门,见到一方全新天地….. “原来这世上,竟有这般奇异之处,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她心中低语一句,跟隨王也下山。 待二人回到村庄,又取出庚金珠子,分给此地村民,人手一颗,用以镇煞。 此间事了,王也本还打算再去探探那座古墓,但思来想去,还是莫要打扰死人清净了。 便和此地村民告辞,拿钱走人。 此次一行,每人得白银十余两,一块上佳炼器之材,可谓收穫颇丰。 “道长!道长慢行!” 几人刚走出不远,身后便传来梁满仓的喊声。 第58章 :邪祟初平得暇日,星夜悟法御钧平 王也几人驻足回头,但见梁满仓满头汗水,急匆匆跑来。 “呼,呼……” “村长交代,叫我將此物送与王道长。” 说著,他从怀里取出一块五色交杂,质地坚硬,泛著五色流光的玉石,递交王也面前。 后者接在手中,只觉触感纷杂,既有温润,亦有清凉,为五行兼具之石。 “诸位道长,告辞。” 梁满仓拱手作了一揖,转身折返村庄。 “法事我做的,怎么就偏偏给了王道友?”袁天罡一脸不解。 在村民眼中,我才是解决此地邪异之高人才对…… 祝玉妍抿嘴浅笑:“人家或许早已瞧出,力气都是王道友出的。” “说起来…..” 她疑惑低语:“这偏远村庄,怎会这般富足?” “管那么多做什么?” 王也打了个哈哈:“咱们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其他的与我们何干?” 这村子暗藏矿脉,为本村生计来源,若传扬出去,仅官府这一关就过不去。 他自是不会向外透露。 “也是。” 祝玉妍点点头,不再多言,跟隨王也身后,向著晋阳折返。 “对了,你们在山上究竟发生何事?”袁天罡三步並作两步,追上前来。 很快,在祝玉妍讲述之下,二人亦是嘖嘖称奇。 什么外金內木,阴煞死气,九死邪功等等,纵是他们修道多年,也未曾眼见耳闻。 “看来,今日若无王道友,这村子的麻烦我们还真解决不了。”袁天罡总结道。 王也嘿然一笑:“袁先生的天罡气,对那邪物也有克制之效。” “只是未肃其源,使得邪气屡屡再生而已。” “快些走吧。” “若再磨蹭,天黑之前可是进不了城。” 几人加快步伐,紧赶慢赶,终在日落之前返回晋阳。 王也本想投宿客栈,但祝玉妍说她在城中有一处別院,便剩下费用,去往那里居住。 忙碌了一整天,即便不累,也是睏乏。 眾人隨便吃了点东西,回房休息去了。 …… 深夜。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览。】 【你炼製法器,结交好友,炼製丹药,消灾解厄,积德行善,经歷丰富,可得阅歷:88晷。】 多日下来,王也始终未曾消耗阅歷修行,此刻已积攒516晷。 既然最近迷上了法器,自然也是修行此道。 “推演修行,周易参同契。” 【推演修行开始。】 【你静坐於星辉之下,取六壬盘悬于丹田前三寸,坎离匡廓,运轂正轴之法,观想肺宫皓华,肾宫玄冥。】 【肺宫化白虎衔金,肾宫演玄龟驮水,二气相激,没於黄庭,迸出万千金丝没入虚空器纹。】 【你以肝木为枢机,心火为驱力,將周身百骸之气灌注法器之中。】 【见法器震颤鸣如鹤唳,忽悟:御物非以念驱,乃以炁贯,心光过处,器脉自通之理。】 【你采寅时震雷之气淬炼指诀,引申刻坤土之精固本培元。十指掐御器枢印,渐名御物即御己之奥。】 【此刻,你丹元心神骤放毫光,心窍迸出真文:以炁织网,万物为鳞,以神为缆,天地垂鉤,心器合一,方得逍遥。】 【你丹元心神精进少许。】 【悟得御物之法:万御钧平。】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歷:516晷。】 化物,赋器以形。 御物,赋器以灵。 如果说化物是炼製法器,那御物便是將法器赋予灵性,元神,令法器真正得以发挥。 以三台离焰真文炉为例,用万御均平之法,可令其认主,自行护主,炼丹之时亦可为丹药赋予灵性,使丹药升华蜕变等等。 “啊啊啊……” 王也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栽:“推演结束,睡觉!” …… 翌日,上午。 因玉衡子和岐暉还有些事情处理,故而晋阳需再留数日。 王也閒来无事,便搬了两把椅子,一张木桌,在城中寻了个树荫处,支起招牌,重操旧业,摆起了卦摊。 “拜过三清祖,別过了武当山,小道我走南又闯北,修行在天地间。” “来到贵宝地,肚皮叫破天,小道我在此卜卦算命,凭本事混口饭......” 他躺在椅子上,翘著腿,哼著曲,怡然自得,优哉游哉。 与其说是摆摊,不如说是来放鬆的。 “道长好自在啊。”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打断不太在调上的小曲。 王也抬头看去,但见一秀髮如云,肌肤胜雪,凤目樱唇,娇躯纤儂合度的婀娜女子,正立身卦摊之前,浅笑望著自己 “荣姑娘?”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荣凤祥之女,荣姣姣。 自许开山覆灭之后,荣姣姣发觉周遭一切渐生变化。 过往时分,荣凤祥这位义父,权当她是拉拢豪门贵族之利器,总安排她与那些王公子弟相见。 而现在,荣凤祥再未提过此事,甚至有王公子弟前来,会替自己挡下。 她原本是辟守玄的弟子,工具。 可祝玉妍在某日造访过后,便將荣姣姣收入麾下,传她全篇奼女大法,及天魔秘部分武学。 一切种种,竟真如王也所言,朝著好的一面发展。 再见王也,心中自是涌现几分钦佩。 荣姣姣从王也身旁拽过閒置木椅,坐在卦摊之前,笑问道:“道长又为多少人指点迷津了?” “嗨,別提了,一单生意也没有。” 荣姣姣:“那我给道长开个张。” “好啊,测什么?” 荣姣姣伸出玉手,递到王也面前:“就看手相吧。” 王也定睛瞧去,依照掌纹默默掐算。 而荣姣姣则与之隨意閒谈:“道长,如今这晋阳城中,你可谓饱受议论之人。” “我?” “我有什么好议论的?” 荣姣姣:“我虽昨日初到晋阳,却也听说佛门圣女相邀道长,您却隨口打发,拒绝相见。” “现如今,不知有多少豪门公子倾慕圣女,求之一面而不可得。” “道长之举,自然是晋阳最大话题。” 王也呵了一声,心说这帮人属实有些心大。 还倾慕人家师妃暄? 那姑娘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权把自己当做救世之主,天道代表,寻常人又怎能入得了眼? 第59章 :圣女傲立宣佛理,道长懒顾落空响 此刻,稍远处。 青石街面映著烈阳,泛起温润柔光。 两名窈窕女子並肩而行,漫步其上,交谈閒聊。 “秀寧,你真要与柴绍定亲?” 李秀寧轻嗯一声,点了点头。 “可你都没见过他,更遑论喜欢二字了,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未免太不值当……” 李秀寧摆摆手,打断商秀珣欲说之言:“秀珣,我与你不同。” “你自幼长在飞马牧场,逍遥俗事之外。” “而我,从出生开始,便享受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生活无忧,锦衣玉食。” “种种一切,均是家族所赐,那自当为家族付出。” “至於说喜欢与否,对我这等俗人来讲,並不重要,只要於家族有利就好。” “况且,感情之事,可慢慢培养,那柴绍品性也不算差,谈不上什么值与不值。” 商秀珣摇摇头:“你呀,就是太过冷静……嗯?” “王道长?” 再见王也,商秀珣只觉此人身上韵味,与初见之时截然不同。 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仅是远远看去,便觉心境轻鬆许多…… 再看招牌,满是批卦,测字,风水,姻缘,称骨,代写书信等等,可谓一应俱全。 商秀珣心中轻笑,呵,类目还挺多…… 看到王也,难免想起圣女。 “秀寧,你不觉得那师妃暄有些自作多情了吗?” 李秀寧摇摇头:“说不好……” “但,圣女给我感觉,总有种超然物外,高高在上之感。” “此事与你我又无关联,不必理会。” 商秀珣:“说的也是,咱们在一旁瞧热闹就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 “既然碰见了,那便找他测上一卦,看看本事如何?” 说著,她拉起李秀寧玉手,快步朝著卦摊走去。 待两人刚来到摊前,师妃暄和寧道奇也从另外一侧走来。 师妃暄缓步在前,因心中已有章程,故而自信十足,傲然神色流於其表,气度从容不迫。 很快,王也身影映入眼帘。 师妃暄扫视一眼,见他气息漂浮,不由暗暗摇头:“气息不华也不实,飘忽而不定,可见根子太差。” “好在悟性尚可,应当能够领悟上妙佛法,自此回归正途。” “但若你愚不可及,我也无法搭救。” 思量间,她缓步上前,停至卦摊,先与商秀珣二人含笑见礼。 二女回礼过后,竟有几分激动情绪,心说这佛门圣女,若能渡化王道长,那乐子可就大了。 师妃暄看向王也,微微頷首,居高临下,红唇轻启:“王道长,有礼了。” 王也收回目光,抬头瞥了一眼:“姑娘是……?” “慈航静斋,师妃暄。” 王也又低头看向荣姣姣掌纹:“哦,师姑娘稍候,贫道为荣姑娘看完,便轮到你了。” 师妃暄眉头拧紧:“妃暄今日前来,並非来找道长算卦的。” 不来算卦你跑我这斗什么咳嗽? “况且,这些旁门左道,终非正法……” 师妃暄以此为引,阐述佛法真諦,说什么佛法天道,旨在渡他,是慈悲,是智慧云云,以求教化王也。 上妙佛理,听得李秀寧和商秀珣暗暗点头,心生钦佩。 更隱隱有些期待,看王也如何应答? 师妃暄神情倨傲,轻声询问:“王道长,不知你以为如何?” “啊?” 王也压根就没听她说什么,微微一怔后,含糊敷衍:“哦,哦……” “你说的挺好……” “哎?” “荣姑娘,你这前程不错啊。” 师妃暄怔在原地,有些失措。 她想过王也会与自己爭辩,想过王也与自己探討,也想过他不耐烦等等状况,也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却从未想过,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 或者说……懒得理会。 师妃暄自詡天道代言,一向眼高於顶,从始至终,都將王也当做俗类凡尘。 如今,这俗类凡尘竟是不理自己教化,全然不放心上。 这叫她如何能够接受? 他,他竟然不理我? 他怎能不理我? 她那自认为万古不化的澄静心境,涌现丝丝怒意,更觉有些窝火…… 师妃暄柳眉轻颤,心头窝火,声音却依旧超然物外,空灵縹緲:“王道长。” “莫非你以为妃暄所言,儘是虚妄空谈,不值一听么?” 不,我只是懒得理会你这自大狂罢了。 王也懒洋洋的抬了抬眼:“你说你的,我听著呢,哎呀!” “荣姑娘这运势线起承转合,近期怕是会有小坎。” “但不妨事,姑娘自会有贵人扶持,化险为夷……” 你……! 师妃暄那古井无波之心境,此刻骤起波澜。 她自詡天道代言,地位尊崇,所言所行无不被人奉若圭臬,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一股无名之火,腾然灼起,心头更是躁动莫名。 你与我爭辩,探討,我皆有应对之策! 可你竟然不予理睬? 这与她设想过的画面,截然不同! 师妃暄只觉自身尊严,被这懒散道人踩在地上,又碾了几脚。 满腔自信,亦变成了无可奈何,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一旁的寧道奇也微微皱眉,圣女之言,无不深諳佛理天道,何以你充耳不闻呢? 荣姣姣看了一眼这位佛门圣女,只觉她脑子不太正常,好端端的渡化人家作甚? 王道长如何,与你有何关係? 李秀寧和商秀珣则暗暗窃笑,圣女一番佛理天道,如同利刃锋芒,可王道长却如同水波柔和。 那利刃锋芒,自是隨手化解。 也不知是他故意为之,还是纯粹不想理会。 但从第一轮交锋的结果来看,是王道长胜了。 师妃暄深吸一口气,强按心头躁动:“王道长,妃暄此来,实为见你杀心过重,忧你误入歧途,以佛理天道教化。” “佛法广大,乃救世渡人之舟楫,你岂可拒人於千里之外?” 有病…… 王也不耐烦的抬起头:“姑娘,你渡你的彼岸,我摆我的卦摊,道路不同,何必同谋?” “你觉得我误入歧途,我觉得……” 他本想说这姑娘不自量力,好为人师,自作多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嗯……有点吵的慌。” “噗……” 荣姣姣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掩住嘴,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 我.....我有点吵? 你觉得我聒噪? 师妃暄脸色气得煞白,身躯亦是微晃一下。 那颗自詡承载天道的澄静之心,瞬间被无情撕裂。 居高临下的渡化之心,在这一刻显得极其可笑..... 第60章 :尘世懒言胜机锋,佛女含怒喷朱红 愚蠢! 鲁钝! 不通教化! 师妃暄愤然转身,拂袖而走,寧道奇则连忙追了过去。 直到二人走远,李秀寧才浅笑轻语:“道长可是让圣女一番心意,尽付东流了。” 王也鬆开荣姣姣玉手,往椅子上一靠:“她自己胡思乱想,与我何干?” 哦? 闻言,李秀寧双眸微眯,暗暗思量,良久,心中涌现四字:庸人自扰。 这场小风波隨著师妃暄怒走而散,李秀寧几人问了他暂住之处后,便相继告辞离去。 …… 王也不予理睬之举,让师妃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回程途中,越想越气,哪怕回到李府客房,依旧心头窝火,胸闷难当。 自己思量许久,蓄力许久,结果拍在水面上,打在上。 所谓自信,骄傲……都成了笑谈! 而更令她难以接受的,乃是王也那毫不在乎,懒得理睬的態度! 按照她的设想,王也起初不会接受,但在至上佛法开悟之下,將会诚心拜服,对自己感恩戴德。 可他…… 竟说我吵? 我堂堂佛门圣女,天道代言,在你眼中成了什么? 跳樑小丑吗? 隨著时间缓缓推移,竟在在气闷难当之下,引动体內真气略紊,经脉不畅,三焦淤堵。 “噗~~!” 她强行引动精血,冲开三焦,顺口中喷出,缓解胸中憋闷...... “王也!” 师妃暄捏了捏拳头,眸光闪过一抹坚定:“这才刚刚开始。” “我,堂堂佛门圣女,天道代言,绝不会输给你!” 此刻,她心中那渡化之念,拯救之情,已是荡然无存,溃散无踪。 有的…… 仅仅是挽回顏面,与他爭个高低!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殊不知,王也从无较量之心,爭锋之意。 从头至尾,不过是寧道奇与师妃暄自以为是罢了。 …… 李秀寧几人走后,王也又靠在椅子上,边哼曲,边琢磨中午吃些什么。 自从有了三台离焰真文炉后,便一直想吃顿火锅。 “索性就今个吧。” 说做就做,他从靠椅上弹起,收了摊子,抗在肩上,向著菜市场走去。 不一会,便拎著数斤羊肉,一只老母鸡,几样青菜,及各种调料,折返暂居小院。 回去一看,祝玉妍几人还未回来,王也便放下桌椅,自顾忙碌起来。 他先把炉子和饭桌支上,而后去厨房找来一个菜盆,打来一些水,將青菜洗好装盘。 王也厨艺並不高明,在当下这个时代,也买不到什么像样调味料。 好在老张头给了水盆羊肉的配方,可拿来熬製汤底。 他转身钻进厨房,点燃炉火,锅中添水,继而將老母鸡清洗乾净,铺在案上,剁成小块。 待水沸之后,加入鸡肉,撇去浮沫,扔进切好的葱姜,淋上些许汾酒,精盐。 旋即,文武火反覆熬煮。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浓郁肉香隨著腾腾白雾,於厨房中飘荡瀰漫,王也才取出汤底,倒入炼丹炉內。 “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擦了擦汗水,来到院中,將羊肉放在摆摊用的桌上,下方摆了一个瓷盆。 “风后奇门法,坎字,寒霜!” 心念一起,阵图铺展,控制於数尺范围內。 霎时间! 凛冽寒气降临,依王也心念而行,灌入羊肉之中。 仅在数个呼吸之间,羊肉便被冻得硬邦邦了。 “巽字,乱风切!” 嗤嗤嗤…… 一道道细小风刃,割开冰冻羊肉,片片落入下方瓷盆,晶莹剔透,薄如蝉翼。 “好香啊……” 王也这边刚忙完,袁天罡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隨后,玉衡子和岐暉也陆续折返。 嘿,这几个傢伙,干活找不到人,全都弄好,倒是一个个的回来了。 “古董羹?” 祝玉妍瞧了一眼:“倒是有些日子没吃了。” 火锅诞生於春秋时期,不过与后世叫法不同而已。 再一看,顿时怔在原地。 那不是他的法器吗? 暴殄天物! 祝玉妍心中暗暗嘀咕:“不论是那些精妙功法,亦或是这等上佳法器,给了他…...” “纯属糟蹋!” 王也没想那么多,在他看来,术法也好,武功也罢,包括丹药,法器等等….. 不就是让自己舒坦的吗? 哪有什么固定用法,怎么开心怎么玩。 他微笑招呼:“来来来,诸位道友,尝尝我的手艺。” …… 飞马牧场做得是马匹生意,而李阀又是商秀珣的最大主顾,自然要在晋阳有个落脚之处。 此刻,商秀珣的別院之中。 鲁妙子坐在房檐下,手里拿著刻刀,摆弄一堆木头,时而雕刻数下,运刀如飞,时而静坐不动,望著零件沉思。 忽然,脚步轻响传彻耳畔。 他抬头看去,只见商秀珣与李秀寧,有说有笑的从外面折返回来。 “秀珣姐,那我们可就说定了。” “放心,两万匹战马,半年內定给你训好。” “对了……” “既然那王道长手段厉害,方才何不让他给你瞧瞧姻缘?” 王道长? 不等李秀寧回话,鲁妙子便眼底绽放精光,从地上站起:“王也道长回来了?” 商秀珣点点头,隨即想起他与师妃暄的交锋,浅笑描述一遍。 闻听过后,鲁妙子更觉王也是个妙人,笑道:“这个…..” “应该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吧?” 鲁妙子扑了扑身子,將东西收了起来,连午饭也不吃了,直奔王也所在。 他可一直惦记著三台离焰真文炉呢。 第61章 :巧匠怜炉心滴血,妃暄再下论道帖 青石巷陌,幽深狭长。 两侧墙壁斑驳,浸染岁月痕跡。 偶有青苔附著墙根,绵延成片,绿意茸茸。 檐头黛瓦参差,如鱼鳞层叠,瓦沟间积著些经年的尘土,间隙生出几茎细弱杂草,在风中微微颤摆。 路面以青石板铺就,凹凸不平,被行人步履磨得温润,映著天光,泛著微亮。 鲁妙子依照女儿所述,来到一处粉墙环护,门前绿柳低垂的院落之前,伸手叩响大门。 “来了。” 院內响起清冷女子声音,隨即便是步履轻响,由远及近。 吱呀…… 伴隨厚重开门之声,一张倾城容顏映入眼帘。 鲁妙子总觉此女似曾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目光在祝玉妍身上稍作停留,便拱手作揖,朗声道:“在下鲁妙子。” “敢问,王也道长可住在此处?” 祝玉妍回敬一礼:“原是名动天下的鲁先生,王道长正在屋內用餐,请进。” 她侧过身子,將鲁妙子请了进来,隨后合上院门,引领他朝著大厅走去。 十余步后,鲁妙子忽然怔在原地,眼神发直,灼灼盯著冒著滚滚热气,里面涮著青菜肉片的三台离焰真文炉…… “暴殄天物!” 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祝玉妍了,衝进大厅,蹲在地上,满是怜惜的望著炉鼎,一副心疼不得了的模样。 “你,你们……!” “你们知道这有多珍贵吗?” “天地造化,鬼斧神工,就叫你们拿来吃古董羹?” 啊啊啊啊啊~~! 气煞我也! 作为当世顶级工匠,鲁妙子对任何一件上等机巧造物,莫不视若珍宝。 更遑论这等由天地造化而成之异宝? 浪费!浪费! 此等异宝,落在这小子手中,糟蹋了! 几人端著碗,怔怔的看著鲁妙子,一脸迷茫。 王也:“鲁先生,怎待如此?” 怎待如此?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鲁妙子侧身看去,见王也端著碗,眼神疑惑,手中筷子还夹著一片羊肉,更来气了…… 他气哼哼的站起来:“此等异宝,你就拿来做这个?” 王也嘿嘿一笑:“暂时也没別的用处,便拿来吃顿古董羹,鲁先生吃午饭了吗?” “一起?” “我不吃!” 鲁妙子吹鬍子,瞪眼睛,压住欲要掐死王也的衝动,走到一旁,拽过椅子坐下,心疼的直哆嗦…… 祝玉妍抿嘴轻笑,仿若在一剎找到知音。 …… 片刻后。 “嗯,这古董羹做的还挺香?” 尝过一片羊肉之后,鲁妙子顿觉肉质鲜美嫩滑,汤汁浓郁饱满,蘸料咸香適宜,口感层次丰富。 然后….. 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夹了一片又一片。 吃饭速度,犹如秋风扫落叶,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抢过他….. 王也费劲巴力做的火锅,因鲁妙子加入爭抢,竟是没有吃饱。 吃过午饭,眾人收拾饭桌,清洗碗筷,刷净丹炉。 一番忙碌过后,方才沏上一壶热茶,在院中树荫之下摆了方桌,饭后閒谈。 从天文星相,谈到五行八卦,百家学术,奇门遁甲,天下大势等等,不断碰撞思维火。 聊著聊著,又岔到佛门圣女身上。 闻听师妃暄今日来找王也,祝玉妍几人顿时来了兴致,询问王也过程。 “嗨,也没什么。” “不过是那圣女阐述佛法,教我明悟天道佛理而已。” 他大致讲述一遍细节,得知师妃暄轻易破防,愤慨离去,祝玉妍微微挑眉:“我曾听闻,当代静斋传人为歷代圣女之最。” “怎会心境如此易乱?” 扶摇子略作思量:“天资出眾,必定讚誉加身,这未必是好事。” “依贫道来看,圣女未必会就此罢休,还会再找道友爭锋。” 唉…… 王也轻嘆一声:“真麻烦…..嗯?” “鲁先生这是何故?” 谈了好一阵子,王也才发现鲁妙子並未在场。 而是蹲在丹炉之前,眼睛仿若贴在其上,观察每处细节,口中念念叨叨,含糊不清。 “这丹炉……” “似非天地自然造化啊……” 此前,他就曾迸发奇想,猜测丹炉出於王也之手,后又否定此念。 如今见炉身虽浑然一体,道韵流转,却有一处细微瑕疵,念头又重新浮於识海。 天地造化之物,绝无任何瑕疵,它只能是….. 鲁妙子转身看向王也,这不可能吧? 若此等奇宝真是出於他的手笔,那如何做到的? 当日,谷中並无器材,亦无炼器残渣,总不至凭空炼化吧? 有古怪,这其中一定大有古怪…… 咚咚咚。 正在这时,院门又被人敲响。 王也起身来到门前,伸手推开,见来人是个衣衫整洁,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眼神泛起疑惑。 “尊驾是…..?” “敢问,可是王也道长?” “正是在下。” 男子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躬身呈交王也面前:“圣女命我送信给道长。” 还没完了…… 王也伸手接过,道了声谢,目送男子离去,方才折返院內,拆开信件。 王道长尊鉴: 至理如渊,非独悟可及,天道似海,需共参乃深。 诚知道长乃逍遥世外之真修,或恐尘俗酬答扰君清兴,然妃暄不敢存专美之念,唯盼贤者同析妙义。 今谨择於城南精舍,设『一味茶会』。 此间有清泉素茗,梵唄幽香,可洗尘虑,可涤烦襟。 愿以杯水之清,略映般若之影,借片时之晤,同探真如之途。 谨订於明日未时正刻,虚席以候。 盼道长暂辞市隱,惠然肯来,倘得承教,切磋互鉴,岂非一段菩提胜缘? 妃暄翘盼之至。 谨此奉闻,伏惟雅鉴。 “圣女说了什么?”祝玉妍走了过来。 王也將信递给了她:“自己看吧。” 后者接过,扫视几眼,摇头笑道:“这是非要与你爭个高低不可啊。” 王也舒展双臂,懒洋洋道:“谁理她啊?” “依我之见,道友还应前去赴会。” “这圣女爭心已起,欲要挽回已失顏面,若不分个高低,怕是不会甘休,往后定有的你烦。” 王也挠了挠头:“哎呀,麻烦……” 第62章 :圣女竭虑终破防,天道妄言成笑谈 翌日,未时將近。 慈航静斋於晋阳城南,別苑之中。 为今日茶会,师妃暄准备充足,且邀请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李秀寧,柴绍,商秀珣一同。 其目的,便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胜过王也。 而这一次….. 若还是不通教化,便以剑心通明之法,令其甘愿拜服。 精舍布置清静优雅,窗外竹影婆娑,內中檀香裊裊,摆放数张矮几,铺就蒲团。 师妃暄白衣胜雪,跪坐一侧,仪態端庄,神情恬淡,仿若昨日之事从未发生。 李元吉心思不在茶上,眼睛滴溜溜乱转,时不时瞄向师妃暄,为其容顏沉醉。 在场眾人,唯有李秀寧和商秀珣知晓昨日之事。 但猜不透圣女是为挽回顏面,还是真心想要渡化王也。 “道长,这边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正思量间,门外忽传一女子声音。 李建成侧身看去,只见一静斋弟子引领在前,一年轻道人隨行在后。 他道袍宽大,虽是整洁,却略显破旧,神情慵懒,似乎没有睡醒,步伐松垮垮的,颇为隨意。 这就是那位有著古怪手段,被许多人称之为神仙的道士? 怎会这般模样? 看起来毫无高人风范…… 不仅是他,李元吉见到王也之后,亦是这般印象。 总觉此人普普通通,与传闻大相庭径。 “嘿嘿…...诸位,贫道没有来晚吧?” 进了精舍,王也习惯性的摸著后脑勺,摆著笑脸问道。 李秀寧笑道:“时间正好,道长莫不是踩著点来的?” 还真不是。 王也本想早点到,奈何睡过头了…… 但事实上,他更不想来。 奈何这师妃暄非要缠著不放,她又非那邪佞之辈,无法以雷霆手段斩杀。 王也不是那种滥杀性格。 即便是,他眼下正遭天机反噬,寿元无多,承不住太多杀业。 他笑了笑,与几个相熟之人打过招呼,便在空位之上坐下。 师妃暄先是介绍一番,继而缓缓起身,来到王也身前,执壶为他斟茶,碧绿茶汤注入白瓷盏中,升腾热气氤氳。 “佛法广大,慈悲为舟。” “妃暄观道长慧根深种。然,性如野马,奔逸难收,杀伐之气未敛,恐障自性光明。” “不知道长可曾静夜自省,惑从何来?欲往何去?” 王也看了看她,心说连个铺垫也没有,一上来就针锋相对,你是有多急? 不过,也真狂啊…… 她这番话看似关切,实则居高临下,將我定义『需被点拨之人』,需她教化之意。 王也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啜饮一口:“没想过……嗯?茶不错啊。” 又是这幅漫不经心,敷衍了事姿態! 师妃暄一看到这般敷衍態度,便是怒从心起,昨日种种明明已经忘却,又是重新浮现心头。 呼…… 她暗暗吐了一口清气,心说若不动用剑心通明,怕是难以教化这块顽石了。 念及此,无形气息张开,瞬间铺满精舍。 在场眾人,除王也在內,均是心生微妙之感,只觉师妃暄適才的一句一字,內蕴佛理天道。 精神武学? 在剑心通明施展瞬间,王也便觉灵台混入些许杂乱,心境搅动水波纹纹。 他微微皱眉,心底终生几分不悦。 虽未达到洗脑程度,却会如同细雨润物,无声无息间影响他人观点。 过分了啊! 师妃暄眸光湛然,自信十足,又恢復天道代言,居高临下姿態。 “王道长,《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尔那邪诡伎俩,不过是镜水月,未触及真实不虚之永恆天道。” “这等歪路歧路,为万丈深渊,妃暄实不忍见道长沉沦。” 顿了顿,师妃暄又道: “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 “世间万法,终需匯入我佛一乘真諦,方得究竟解脱。” “妃暄在此设会,乃怜悯道长,愿为你指引这唯一光明坦途。” “正所谓:天道无私,却亦有常轨,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我虽肉身凡胎,然承静斋之志,秉天命而行,所言所行,乃天道显化。” “吾心即天心,吾意即天意,今日种种,乃是天道假我之口,予你慈悲点拨,引你回归正途!” “今日教化,不可冥顽不灵,便是与这天地大势为敌,与亘古长存之真理为敌!” 这番话,已是將她拔高到无可置疑的地步。 言下之意:佛法即天道,她是天道唯一的代言人与引路人! 不听从她的教化,便是背离天道,自取灭亡。 眾人听得心驰神往,只觉得圣女字字珠璣,蕴含无上真理。 师妃暄看向王也,见他自斟自饮,神情专注,还当他受剑心通明影响,听进了一番至理妙言。 念及此,她继续长篇大论,阐述佛理禪机。 这一说,便是足足过去大半时辰。 突然! 她眸光骤然凌厉,剑心通明全力运转,化作缕缕音节,不被外人得知,唯独刺入王也心神。 “凡尘俗类,莫要再执迷不悟!” “皈依正道,跪伏天威,乃是你唯一生路,亦是莫大荣耀!” “承认你的渺小与无知,感恩天道尚且愿为你这迷途之人降下指引!” “此乃你几世修来的福报,莫要……自误!” 呼…… 师妃暄汗水淋漓,心神大耗,却露出满足与得意笑容。 善哉,善哉,终於教化这个凡尘俗类….. “高论!”李元吉拍手大讚。 余下眾人,亦是微微点头,眸光艷羡的看向王也。 他能得佛门圣女,天道代言教化,实在福缘不浅,有大造化! 嗯? 王道长怎么有些不太对劲呢? 此刻,王也手捏著茶盏,背靠白墙,神色专注,看似受了圣女教化,正在凝神沉思。 然,而细察之下,方觉有细微鼾声传来...... 睡著了? 师妃暄那张带著满足笑意的脸上,渐渐凝固,僵硬。 我耗费心神,引动剑心通明,说出蕴含无上天道之真言。 你不仅没听,反而……睡著了? 这已不是轻视! 不是蔑视! 而是彻彻底底,从根源上的……无视! 你不是应该诚心受教,幡然悔悟,感激涕零的吗? 怎么敢这般无视於我? 怎么敢这般褻瀆天道? 第63章 :尘埃何必装云彩,圣女不堪一耳光 精舍气氛凝固,唯有那细微,平稳,甚至带著点愜意节奏的……鼾声。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砰~~! 李元吉怒拍桌案,哼道:“不识抬举。” “啊啊啊哈……” 王也被他吵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眸,抻著胳膊,打了个哈欠,环顾一圈,见没人开口,还当已经结束了。 “既然茶会结束,那贫道先行告辞了哈。” 说罢,便站起身来,朝著门外走去。 “站住!” “王也!我堂堂天道代言,就这般叫你瞧不上吗?” 师妃暄气血疯狂上涌,直衝顶门,脸色煞白一片,彻底破防,全然不顾圣女形象,怒声叱喝。 王也停下脚步,转身回首,眸底终现几分怒色。 “一而再,再而三,你烦不烦啊?” 师妃暄一怔:“你,你说我烦?” 王也轻嘆一声:“师妃暄啊,你这个人叫贫道说些什么好呢?” “自作多情,好为人师,偏又自大骄狂,妄起纷爭。” “不搭理你吧,纠缠著不放。” “搭理你吧,更会没完没了。” 师妃暄勃然大怒,抬手指著指著王也:“你!” “我,我乃天……” “呵。” 王也摇头轻笑:“又是这种废话…..” “张口天道,闭口天道,你说你是天道代言,你自己说的就算?” “怎么?” “天道是你家亲戚?还你跟天道签契约了?” “在哪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拿出来瞧瞧啊。” 话到此处,王也眸光陡然一凛,嗓音亦凝重几分:“师妃暄,你凭什么?” “就凭我知眾生疾苦,发大愿心以佛理渡化。” 王也嗤笑:“眾生疾苦?” “眾生真的苦吗?” 师妃暄斩钉截铁:“当然。” 王也追问:“有多苦?” 师妃暄:“有……”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因为她答不上来…… 王也:“呵,你连眾生有多苦都不知道,就说什么佛理啊,天道啊,渡化啊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妄起纷爭,纠缠不休,是为执。” “你骄狂自大,居高临下,是为妄。” “不予理睬,便勃然大怒,是为痴。” “本事平平,却妄言教化,是为狂。” “你自说自话,天道自詡,是为疯。” “师妃暄,你一个执人,妄人,痴人,狂人,五毒俱全的疯人,也配教化贫道?” 轰! 王也此言,字字鏗鏘,如同惊雷,劈在圣女头顶! 亦是將在场眾人,於云雾迷茫之中惊醒! 剑心通明本就精神武学,一旦心神大乱,既可自解。 眾人恢復之后,除去李元吉外,均觉醍醐灌顶。 是啊…… 从头至尾,都是师妃暄妄自菲薄,一厢情愿,王道长不予理睬,却还要纠缠不休,哪还有半点出家人风范? 她,哪有资格与王道长说教? “唉……” 王也轻嘆一声:“我呀,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你说个痛快,满足满足虚荣心算了。” “可你咄咄逼人,不依不饶。” “须知,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我一个凡尘俗类?” “既如此,那就休怪贫道不留口德了。” 话到此处,陡然凝重! “你站在眾生之上,以救世之主自居,对他人指指点点。” “还藉口什么慈心,善心,菩提心?” “说白了,你不过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天道无情,视万物为芻狗,从不会偏爱某一教派,某一人。” “它就在那里,不言不语,不生不灭。” “它就在一餐一饭,一呼一吸,在日升月落,草木枯荣之中,是自然,是本心,是.....『就这样』。” “它不是你,也不是慈航静斋,给自己脸上贴金的玩意儿!” “更不是用来爭权夺利的工具!” “大家都是地上的尘埃,装什么天上的云彩?” “说白了吧,你也好,慈航静斋也罢……不配!没资格!” 言罢,王也拂袖而走,大步离去。 整个精舍,鸦雀无声! 高论! 这才是真正的高论! 李秀寧细细品味那句『大家都是地上的尘埃,装什么天上的云彩?』,眼眸迸射精光,暗暗赞了一句。 以往,她还觉得师妃暄乃佛门圣女,天道代言,言行皆有禪机深意。 王也一番驳斥,方才恍然明了。 自己,不过是受师妃暄的光环影响,把妄言错当至理罢了…… 李世民双眸微眯,暗暗点评:“眾生平等,哪有高低贵贱?” “王道长此言,令人醍醐灌顶。” “呵,佛门圣地,天道代言,不外如是……” “世人,连同过往之我,均被那贴金之举,吹嘘之言给迷惑了。” 他抬眸再看师妃暄,眼中全无过往敬意,只有蔑视! 而看向王也背影,却添了几分尊敬。 不配! 没资格! 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砸圣女心头! 而她…… 竟是找不出一句反驳之言! 她清楚王也这番话有理,却无法接受! 王也!王也!王也! 你怎么敢? 师妃暄气血上涌,三焦淤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颤抖,娇躯乱颤,濒临崩溃边缘…… 我,是圣女,是天道代言,是这世间唯一真理! 你怎么敢忤逆我? “王也!” “我跟你拼了!” 师妃暄彻底破防,全然不顾形象,亦不顾今日主题乃是论道,竟是朝著王也扑来,欲要挫败於他,以武力胜之。 王也回头看去,微微挑眉,继而运转太极云手,抡起右臂迎上! 啪~~! 一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师妃暄脸颊之上,沛然莫御之力拖拽她的身躯,急速向后倒飞。 哐~!轰~~! 还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师妃暄便已砸在精舍墙壁之上,石墙寸寸迸裂,布满蛛网裂痕,且向內凹陷人形深坑,迸溅出点点碎石残渣。 咚~~! 师妃暄贴著墙壁滑落地面,髮丝凌厉,脸色铁青,脸颊肿成馒头,双眸隱泛红光。 “啊噗~~!” 她胸闷至极,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旋即栽倒地面,昏死当场。 商秀珣瞪大双眸:“一,一巴掌就给圣女抽回去了?” “堂堂佛门圣女……有这么弱吗?” 王也瞧了师妃暄一眼:“心太高,纸糊的,道太虚,风一吹就散......” “欠教育!” ...... ps:凌晨那章现在发了,明天儘量还是六千,看情况。 今天爆了一万字。 第64章 :神游百草参妙法,凡眼惊疑窥天工 “王道长的嘴,比他的手段可厉害多了……” 李秀寧看了看地上的师妃暄,又看了看王也的背影,轻笑低语一句。 “快,快將圣女抬回房。” …… 从精捨出来之后,王也顺路买了点黄铜,硃砂,为日后炼製飞剑做准备。 折返小院,见岐暉等人均是不在,便去了臥室,琢磨过往所学道藏。 风吹哪页学哪页,想修什么修什么。 或许是那顿火锅之缘故,王也今日心血来潮,对服食派起了兴趣。 服食派与外丹派相近,却也有所不同。 外丹派讲究:以草木金石之精,导引自身之枢机,自化熔炉,天人合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服食派讲究:心火煅杂质,真意引清炁,外药穿肠过,真炁泥丸留。 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终究还是:假借外物炼形,內证真性不染。 外丹如是,服食如是,符籙,內丹亦如是。 也就是:万法皆假,皆为舟筏,心性唯真,方是彼岸,执著於法,即是迷途,借假修真,乃名大道。 思量一番,王也於《阴符经》入手,深入琢磨服食之理。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 “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嗯?” “这服食派之法,与六库仙贼颇为契合啊…..” “《云笈七籤,诸家气法部》有云:“唾者,溢为醴泉聚,流为华池府,散为津液,降为甘露......” “甘露降时,百体自然充实,女子则不减其形,返为处子之容,男子则不衰其老,还为童子之体,久而炼之,可以成仙,飞腾上清。” 呵,越琢磨越像了。 可別將来推演修行之时,把六库仙贼给推出来...... 咚咚咚。 正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王也从床上跳下,来到房门之前,伸手推开。 但见祝玉妍手捧一副木盒,浅笑立於门外。 “茶会如何了?” “本想让那姑娘出出风头,然后走人算了。” “可她非不依不饶,就反驳了几句。” 隨即,他將此事经过,大致描述一遍。 “你这叫反驳几句?” 祝玉妍掩嘴轻笑,枝乱颤:“都快把慈航静斋多年打造的金衣服给扒乾净了……” 她来到桌前,拿起木盒:“喏,这是送予道友的。” 王也接在手中,正待开口道谢,却见她已翩然离去。 “什么东西啊?” 他伸手打开,但见五色豪光绽放,原是各类不同宝石。 有白水晶,祖母绿,田黄石等等…… 王也瞬间明白她之所想,作为仅有一位,知晓自己炼器手段之人,玉衡子送的礼物,正是炼器材料。 “谢了。” 他心中默念一句,捧著盒子来到桌前,琢磨自己那套飞剑图纹。 祝玉妍所送宝石之中,田黄石最为关键,也正是王也一直未曾炼製飞剑之缘故。 田黄石五行属土,天干为己,地支有未羊之形,又有辰龙之变,因生在溪水之下,故土中涵水,自带水土调和之妙用。 王也所炼飞剑,不仅御空飞行,亦可庚金杀伐。 主材便是从洞穴之中所得那柄庚金大锤,所欠缺者,便是这可调和庚金杀气过重之物。 “还欠缺一份泰山石,便可炼製飞剑了。” 一想起不久將来,既能御剑飞行,追风逐云,王也不免隱隱期待,甚亦有些许兴奋激动。 “不能飞,还算什么修仙的?” 他將木盒往乾坤袋里一扔,躺在床上,继续琢磨服食派之要义。 …… 此刻,城中坊市。 “玄武岩?” “你確定那道人买的是玄武岩?” 一名光著膀子,身材高大,肌肉健硕,手中拎著一个石锤的汉子嘿然笑道:“老先生,错不了。” “就前个的事,我咋能忘呢?” 鲁妙子点点头,拱手抱拳:“多谢。” 他转身回头,缓步离去,边走边暗暗琢磨。 玄武岩,乃戊土石母,戊土又属阳土,可稳定离火之爆裂。 水晶五行为金,天干为辛,又属阴性,可调和离火,使其掺杂阴柔。 红宝石五行属火,天干为丙,然形为晶体,乃至阳含阴之相,用以调和…… “错不了,错不了,全都对上了……” “那鬼斧神工之作,正是出於王道长之手!” 鲁妙子本就怀疑王也以某种神仙手段,炼製那尊丹炉,可后来又觉过於顛覆常理,便否定此念。 然,昨日去往庭院,发觉瑕疵之后,此念又迸发心头。 於是,便去往城中查探。 这一查,还真查出点名堂。 在珠宝店內,得知王也买了红宝石,水晶等物,又顺著这个思路,追到工坊。 此刻,他终於確认,那丹炉正是王也炼製而成,绝非天地造物! “我的天……” 鲁妙子骤停步伐,低声惊呼,双眸绽放异彩,心中激动澎湃。 “还真是一位神仙?” 在没有任何器材相助之下,將一堆材料炼製成形,除了神仙二字外,鲁妙子找不到任何解释…… “爹?” “你怎么在这?” 茶会散去之后,商秀珣又与李秀寧閒谈一番,便来坊市之中,欲要购置一批马具。 未曾想,却在此见到父亲。 “女儿,为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他快步上前,將自身发现一一告知,听得商秀珣一头雾水,两眼迷茫。 “什,什么意思?” “为何他购置红宝石,水晶,橄欖石什么的,你就確定是他炼製的丹炉?” “不能是巧合吗?” 鲁妙子:“这既有调和阴阳五行之道,又有造物之巧,听为父慢慢与你道来……” 商秀珣越听越迷糊,但有一事懂了:“爹,你已认定王道长为神仙下凡?” 鲁妙子斩钉截铁:“没错!” 哦? 商秀珣眸一亮,顿生兴致。 …… 入夜。 【一日之期已满,结算诸天阅歷。】 【你参加茶会,驳斥圣女,深研服食,经歷丰富,可得阅歷:128晷。】 算上昨晚所得91晷,已然累积219数。 他先是推演修行黄庭,太极,结果均被告知阅歷不足,无法推演。 王也略作思量,许久才下达指令。 “推演修行,《太上灵宝芝草品》。” 第65章 :空调失灵道爷怒,凡眼窥破天工秘 【推演修行开始。】 【你依三盗既宜之理,取五色芝草布成先天五行阵,以『盗天地精华而不损真性』为枢要,启服食玄门。】 【你服青芝时,肝神龙烟驭青霞,见木精化乙木真气沿足厥阴经上行,如春溪润泽,自然而然地匯入肝宫。】 【肝神龙烟舒展青袍,周身泛起温润青芒,似新柳抽枝般生机盎然。】 【你采泰山石髓辅以硃砂,依金土相生法服食。】 【金炁如晨暉般温和渗入肺窍,肺神皓华欣然接纳,银甲披身更显晶莹,吐纳间自有金石清鸣,与天地呼吸悄然共振。】 【冬至,你服九转茯苓膏,膏脂入腹即化温厚土炁,沉入中宫黄庭。】 【脾神常守显化麒麟祥瑞,踏云而鸣,引五炁和谐流转,周身毛孔舒张,似有大地生机透体而出,与万物欣然同春。】 【春分,你渐渐明悟《太虚服食谱》,谱中显象:】 【东方青芝,服时如沐春雨,生机自显。】 【西方玉髓,采时若饮清辉,魄华內蕴。】 【南方朱果,食刻似纳暖阳,神光煦照。】 【北方玄泉,饮际同汲寒碧,灵源暗通。】 【中央黄精,食用可得脉气,中和百炁。】 【你悟得功法:《六库仙贼》。】 【附赠食谱:《太虚五炁谱》。】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歷:219晷。】 “怕什么来什么,还真是这要人命的玩意……” 王也倒吸冷气,八奇技虽好,却弊端之多,尤已六库仙贼最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眼下,他虽能察觉,风后奇门內蕴弊端,却是祸患不显。 而六库仙贼,则全然不同! 它能令人感知异化,於生机病態渴望,更有吃人诱惑笼罩。 初时,虽可令人战力暴涨,好处繁多,亦能青春不改,长生永存。 但隨著时间推移,便会丧失喜怒哀乐,受非人之感笼罩,彻底沦为怪物邪胎。 以此角度来看,六库仙贼虽有华丽外表,却暗含可怖诅咒! 依王也视角,此乃魔功,邪术! 他担忧了好一阵子,又是放开心性。 “管它的呢,来都已经来了,担忧何用?” “慢慢想办法解决吧……” “推演结束,睡觉!” 说罢,便取出天枢盘置於桌上,往床上一躺,蒙上被子,呼呼大睡。 受天枢盘牵引,星月精粹铺满臥房。 然。 精粹刚刚带来一丝清凉,便在六库仙贼自行运转之下,吸入王也体內。 …… 翌日,清晨。 “怎么不凉快了?” 王也刚从睡梦甦醒,便是察觉异样,体內元炁得以增长一成左右。 此外,同未胃神,龙曜胆神,道始三焦神,虚冥膀胱神,兆滕大肠神,护生小肠神,六处修行,皆有进展。 “嘶……” “这不对劲啊。” “同未胃神,龙曜胆神,道始三焦神,皆属中元八景絳宫部。” “余者为下元八景关元部。” “依黄庭內景之法,先修上元性功,再修中元承上启下,后至下元命功。” “如今顛倒次序,越级修行,虽看似强大,却祸端內藏,遗患无穷。” 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我的空调没啦! “啊啊啊~~!要命,要命啊……” 如此好用的空调,因六库仙贼而失去效力,让王也很是头大。 必须解决! 旁的皆可放置不管,空调必须拿回来。 他收起天枢盘,穿上道袍,推开房门,来到院中。 所谓阅歷,便是经歷,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方可获得大量阅歷,以此推演道藏,明悟化解六库仙贼之道。 王也做什么皆可坦然应对。 唯独这等不让自己舒坦之事,会主动许多。 此前,他懒得费力去收集飞剑材料,故而拖延至今。 如今这田黄石已然到手,仅差泰山石母一项,也该去炼製出来了。 毕竟…… 炼製法器,也算经歷一种,且数量不少。 咚咚咚….. 王也尚未出门,便听院门敲响,他走上前去,伸手推开,只见鲁妙子父女立身门前。 於二人身后,还放置一辆小车,其上摆满各类宝石,金银铜铁。 “王神仙,有礼了。”鲁妙子呵呵一笑,躬身见礼。 王也不明所以:“鲁先生这是……?” 鲁妙子凑上前来,压低嗓音:“晚辈此番前来,正是来给真人送炼器之材,望真人莫要嫌弃。” 王也一怔,正待摇头否定,又听他说的:“真人,那尊丹炉是出自您的手笔吧?” 原来如此! 王也剎那恍然! 鲁妙子定是通过自己购买材料,推断出丹炉由来。 厉害啊~~! 明明並非修仙之人,却能瞧出內中门道。 可见他在机巧造物之上,已达出神入化,匪夷所思之境,由不得让人不佩服。 虽说术法一道,引来神仙之论,可此事过於顛覆常理,以至大多数人均相信武当功法特殊之论。 即便不太確信者,亦是將信將疑。 且信少疑多…… 可炼器一道,压根解释不通。 他轻嘆一声:“鲁先生慧眼,不过……” “在下並非神仙,而是一名术士。” 术士? 鲁妙子和女儿对视一眼,满是迷茫。 “所谓术士,与武道类同,均为修行之人,唯独手段略有差异。” “武者引天地元气入体,化作涓涓真气,通过內在之法,迸发强大力量。” “术士则不同,其功法之特殊,在於操控天地元气,演化阴阳五行之力。”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 “只不过王某的手段奇特,引来讹传罢了。” 原来如此…… 鲁妙子恍然明了,又是颇感新奇。 “依王道长这般说,术士应当起源炼丹师一派?” “然也!” 王也恨不得给他拍手叫好,我正琢磨如何编造术士起源呢,您老就给了解释。 同时,他又暗自擦了一把冷汗。 呼……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那……王道长,能否让老夫开开眼,瞧瞧您那术士手段?” 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啊。 王也点了点头:“好吧。” “恰巧我要炼製一柄利剑,咱们找个僻静之所。” “好好好……” 鲁妙子欣然答应,眼中满是憧憬。 商秀珣亦双眸放光,心潮澎湃。 世间竟有术士这等新奇门道? 等下可要好好瞧瞧,大开眼界一番! 第66章 :妙子点睛开玄窍,林深偶遇密宗僧 还是晋阳城外,还是那座山谷,唯独多了两个观眾,一辆马车。 鲁妙子与商秀珣心潮澎湃,瞪大双眸,一瞬不瞬,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王也將材料依照不同方位依次摆好,继而深吸一口清气,內定中宫! 霎时间! 足下元炁纵横交织,绘出太极阴阳,四盘八卦,八门九星,天干地支。 商秀珣未入先天,瞧不出任何门道。 鲁妙子则是不然,隨著阵图铺展剎那,眼眸骤然放光! 这就是术士手段? 果真神奇! “离字,化炁为形!” 阵图之中,离火之炁构成能量洪流。 各类材料迸发璀璨赤芒,仿若微缩太阳,映得山谷通红一片。 嗡~~! 紧接著,田黄石嗡鸣作响,荡漾温润黄光,如同水波涟漪。 从山洞带出的庚金大锤,以及数块辛金之银,连同其他材料,此刻竟如冰雪消融一般,化作一滩炽白与亮银交织的金属液团。 金液浮於半空,缓缓流动交融,凝成一柄长剑之状。 “坎字,赋灵於物!” “艮字,固本培元!” “震字,通玄达微!” 錚~~! 隨著化物真文法最后一步落成,如同金石交击之音,於谷中乍起! 异象陡生! 赤色光晕於剑身之中,猛地扩散开来,將整个山谷映照得纤毫毕现。 隨之,一道厚重温和之明黄光柱,自天穹落下,托住剑体,將爆烈赤色光晕缓缓压回,归於剑身之內。 一放一收之间,仿佛完成了一次天地呼吸。 数次过后,光芒渐敛。 但见长剑静静悬浮,周身流动细微氤氳,如同水波流转,布满天然纹路,透著古朴韵味,仿若不是新生之剑,而是歷经万载岁月之古物。 “这就是术士手段?” 鲁妙子低呼一声,继而飞奔上前,如视珍宝一般,凝望飞剑其身。 “鬼斧神工,鬼斧神工……” “这才是老夫一生所求的神艺!” 不远处,商秀珣瞠目结舌,喃喃嘀咕:“嘆为观止,嘆为观止……” 眼前种种,让父女二人打开新世界之大门,见到不一样之风景,心中难免激动诧异,兴奋新奇。 短暂兴奋过后,鲁妙子神色严肃,郑重沉声:“秀珣,今日之事,不可对外泄露半个字。” “为何?” 鲁妙子抬起手臂,爱惜无比的抚摸剑身,又轻轻一嘆,收了回来。 “你以为王道长为何隱瞒於眾?” “此乃取乱之道,若传扬出去,必定麻烦不断,纷爭不休。” “试问,那些欲要趁乱而起之门阀,豪杰,哪个不会覬覦这等神异之术?” “王道长下半辈子,岂还能安生?” 商秀珣略作沉吟,点点头:“女儿懂了,请道长放心,今日之事,秀珣定藏在腹中,绝不泄露。” 王也淡笑頷首:“多谢。” 这鲁妙子了不得啊…… 不仅技艺出神入化,人品亦是得以称道。 “不过…..” 鲁妙子又看向剑身:“恕老夫狂悖,道长这柄利剑,虽鬼斧神工,却如那丹炉一般,仍有瑕疵。” 王也知道他是匠艺大家,连忙虚心拱手:“请先生指教。” 鲁妙子侃侃其谈:“此剑以田黄厚土为基,纳离火红宝石之烈,融庚辛之金为锋,达成火生土,土生金之相,堪称绝世神兵。” “然,此剑过於厚重,欠缺一份灵窍,且材质皆为凡俗。” “依老夫看……” 他略作思量,继续道:“应当再添一份乙木。” “如此,便可谓神兵开一玄窍,使其能呼吸天地,感应外境,且至轻至灵。” 王也暗暗琢磨:剑身通窍,自成巽风。 巽风生离火,离火生厚土,厚土生庚辛金,再以庚辛金之煞反克乙木之散漫,收束风灵…… 如此一来,乙木之力既被金气所约束,则其克土之性便化为疏土之能,恰为厚土重剑开一灵窍,而不伤其根本! 妙啊! 炼製飞剑,佳材当为巽风,可风性变化无常,难以稳持,王也这才弃之不用。 如今鲁妙子所言,倒是提供全新方案。 而这套方案,可构五行循环,使巽风变数得以可控,不再散漫。 “秀珣,取那块为父珍藏的帝王翡翠来。” 五行定性,首重其神,次观其形,金曰从革,主肃杀。 翡翠者,其色翠绿,土行为基,木气蕴中,为土孕木灵之象。 是为:木精之魄,阴中至柔,通九幽而性灵不昧,合五行而炁韵中和。 …… 有了新的思路,王也重新炼製。 不多时,一柄通体修长,其色湛青,布有天然云涡之长剑,便已炼製成形。 其锋刃银白,温润沉静,仿若月华凝练,玄窍通开,透著一种与天地共呼吸之律动,使其更具木之灵性,风之流转。 仅是一眼,王也便喜欢上了这把飞剑! 而它,还不仅是飞剑那么简单。 五行內蕴循环,兼具土之厚重、火之暴烈、金之锋锐,亦是杀伐利器! 持剑在手,还可加持风后奇门。 一旁,鲁妙子神情兴奋,激动得手臂轻颤,连连低语:“无瑕,无瑕…..” “这才是无瑕杰作!” “恭喜道长,炼就一件绝世神兵。” 鲁妙子並不清楚,此剑非是神兵,而是御空法器,王也自然也不能如实告知。 他道了声谢,又与这位造物大家討论造物之道,以求从中获得法器灵感。 两人从上午开始,一直研討至黄昏,依旧毫无尽兴跡象。 期间,王也如同海绵,疯狂汲取,於炼器一道大有精进。 更迸发思维火,酿出数种法器图纹,如:自发冷风之轮盘,恆久散热之明珠等等….. 翻译过来就是空调,暖炉,冰箱,洗衣机。 若鲁妙子知晓他脑子里琢磨的都是这些玩意,也不知会不会气得揍他? “真是臭味相投。” 商秀珣望著二人,摇头轻笑,隨后看了看渐渐西沉之日头,嘆道:“唉……” “看来这晚饭得我来想办法了。” 心念及此,她足尖轻点,飞掠出谷,钻入远处密林之中,看看能否寻些野果,找些野味。 …… 数刻钟后。 商秀珣捧著一堆鲜红野果,正待原路折返,耳畔忽闻脚步轻响。 侧身看去,顿生疑惑。 密宗和尚? 第67章 :幽林暗谋藏杀机,御剑惊雷诛邪僧 商秀珣心念一动,足尖轻点,身子腾空而起,宛若轻盈麻雀,悄无声息落在树梢之上,藉助茂密绿叶,隱匿自身。 数个呼吸间,两名身著暗红僧衣,手持转轮法器,相貌俊朗的和尚走至附近。 商秀珣垂眸端瞧,心中颇感怪异。 何以这密宗和尚给人一种不太舒服之感,仿若身上笼罩浓郁邪气…… “师兄,我看那弥勒教似乎没安好心,权当我们为利用工具。”一名僧人说道。 另外一人轻笑:“呵呵呵,弥勒教作何打算,活佛怎会不知?” “但…..” “云丹上师等人之死,却为我密宗创造机会。” “故而,活佛才答应弥勒教教主。” “还有,活佛对邪帝舍利颇为在意,我们此行任务之一,便是將舍利拿回献给活佛。” 最先问话的僧人恍然道:“原来如此。” “哼,中原佛门实属无能,歷经千年仍势微如此,若换我密宗,早已成为国教,普渡眾生,天下大同。” 密宗欲要入主中原? 商秀珣心头微动,她虽不了解密宗,却也有所耳闻。 据说他们行事颇为邪诡,好像还搞什么人命祭祀之类的玩意。 江湖上,很多去过域外之人,皆是大感疑惑,不明密宗因何冠以正道之名。 正思量间,耳畔又闻脚步轻响。 原是名黑衣僧人,从另外一侧飞掠而来。 此人身材中等,略显肥胖,双眸微眯,嘴角含笑,看著颇为喜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眉心印有一朵血色莲,袒露的肩膀,亦是可见纹身印记,但因僧衣遮挡,仅能隱见冰山一角。 “阿弥陀佛……” 待那黑衣僧人来到密宗和尚身前,双手合十,口宣佛號,含笑见礼。 “贫僧达灵,见过两位高僧。” “贫僧罗珠。” “贫僧噶玛。” “见过达灵大师。” 达灵和尚呵呵一笑:“能得密宗高手相助,佛门大业定然早日功成。” 噶玛頷首:“同为佛门一脉,大师不必客气,今日相约,是想请大师相助寻一人。” 达灵笑道:“哦?不知是何人,竟劳二位大师如此掛心?” 罗珠:“此人不过三尺麻绳,贱奴一个。” “但他却被一道人救走,又意外学得九死邪功,留之必为后患。” 达灵点点头:“两位大师放心,此人……” “藏头露尾的,给我滚下来!” 他口中暴喝,眸光陡然一凛,当即手捏剑指,凌空虚点,指尖迸发炙热真气,直奔商秀珣所在袭来! 商秀珣虽说也算一流高手,比起达灵却相差甚远。 再加对方骤然出手,未给反应之机,当即肩膀中招,传来灼热剧痛,人也险些从树上摔落下来。 好在她及时稳住身形,继而抬手轻扬,將数十颗红果打了出去。 同时,双足猛地树干,借著反作用力激射而出,落在十几丈外后,在地上一滚,旋即飞速狂奔! 三名僧人见数十道红色流光袭来,还当是某种暗器,为防其上淬毒,或暗藏玄机,纷纷向后避让。 待发觉不过是野果时,商秀珣已奔出数十丈之遥。 “救命,爹!救命啊!” 她心知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也无法从他们手中逃脱,急忙大呼救命。 “哼。”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你不得!” 达灵冷哼一声,运转轻身功法,紧隨其上,与商秀珣距离渐渐拉近。 仅在十几个呼吸之间,他便追上这个混血姑娘,抬起手臂,打出呼啸掌风。 砰~~! 浑厚掌力正中商秀珣后心,將其掀翻而出,摔落数丈开外。 这一摔,摔得她容失色,俏脸煞白,嘴角渗血,真气紊乱,难以动弹。 “你若杀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的……” “哼。” 达灵冷笑:“今日不仅你活不成,你爹也……” 錚~~! 正在这时,金铁交击之音响彻耳畔。 达灵抬头看去,但见一道惊鸿流光仿若长了眼睛,穿梭密林之中,避开棵棵树干,由远及近,激射而来。 “飞剑?” 嗤~~! 达灵刚一惊呼出声,流光已贯胸而过,带出一蓬血雨。 然,飞剑去势不减,激射十余丈遥,刺入一棵合抱古树之上! 霎时,点点木屑炸开迸射,剑身尽没其中,仅余剑柄在外,轻颤不已。 “兔崽子!” 一声嘶哑暴喝,鲁妙子飞掠而至! 女儿险些葬身其手,老头盛怒至极,不留丝毫余地,毕生功力尽数运於掌心,猛然拍下! 砰~~! 达灵头颅,如同铁棍狠砸西瓜,骤然爆裂开来,碎成残渣,亦迸溅出点点红白。 “女儿,你怎么样?” 解决此人,鲁妙子急忙转身,扑到商秀珣身前,为其检查伤势。 此刻,早已赶到现场的王也,正立身附近,看向那两名密宗僧人。 確切的说,是在看他们腰间的人皮阿姐鼓。 “邪佞!” 他眉头微微挑动,眼底呈现些许怒色,口中吐出二字。 密宗僧人並未在意王也,目光尽数落在鲁妙子身上。 罗珠轻笑低语:“呵,师兄,想不到这中原武林竟也有高手?” “这老者能一掌击杀达灵,莫非三大宗师之一?” 噶玛点点头:“除去三大宗师,中原武林应当没有堪比上师之人。” “杀了这老者和那道人,而女子留下,她肌肤上佳,正是製作阿姐鼓之良材……” 井底之蛙。 王也心中吐槽一句,当即手捏剑指,以万御均平之法,操控飞剑。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杀!” 嗡~~! 飞剑迸发清脆嗡鸣,自行脱离树干,化作惊鸿流光,直刺密宗和尚。 嗤~~!嗤~~! 密宗和尚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流光贯穿咽喉。 腥红鲜血瞬间喷洒而出,如泉如注,洒落满地。 不可能…… 二人瞪大双眸,难以置信的仰面倒地。 而飞剑则是在空中兜了个圈,折返回王也手中。 好轻鬆,好舒坦……. 隨著飞剑入手,异样之感席捲而来,涌入王也身躯,令他微微咋舌:“给了这么多阴德?” 他急忙打开面板,查看自身寿元,只见仅仅两名密宗,便增添十日寿数! 第68章 :五炁归元烹仙露,一汤破境启先天 十日寿数於王也来讲並不重要。 他所在意的,乃是阴德化解天道枷锁。 有这东西附加自身,总觉不太舒坦,且天机反噬不仅寿元,还会影响命运。 他就算再隨意洒脱,也想早点化解反噬…… 收剑入手后,王也转身看去,但见商秀珣已然昏迷,鲁妙子正坐在其后,双掌抵於女儿后背,为她运功疗伤。 想了想,他转身离去,在林中寻找起来。 数十丈后,一株紫褐茎秆,叶片深青,背部淡紫,透著清凉幽香的植物,映入王也眼帘。 “薄荷?” “薄荷其色碧青,叶背霜白,揉搓则辛香凛冽,如针四射,又主木性生发,倒可拿来代替东方青芝。” 太虚五炁谱之要义,是为:天垂象,地蕴灵,人感中和而通玄牝。 摄四方之精,聚中央之德,以养太和,兹录乃窥天地之奥,服食炼炁之秘要。 东方青芝,並非专指一材,仅需纳乙木之精,应青龙七宿,主肝魂升发之物既可。 林中植被茂盛,品类繁多,或可集齐所需之材,调配一锅太虚五炁汤。 五炁入体,各归其脏,既可涤秽,亦可滋补,且有解毒,疗伤,养炁等诸多奇效。 人家鲁妙子又是指点技巧造物,又是送来炼器之材。 王也自会投桃报李,为其做点事情。 他漫步丛林,四下踅摸,用了小半时辰,终是收集余下四行。 依次为:丁火丹参,己土甘草,金生水象之银耳,水木双彰之枸杞。 …… 片刻后,王也折返山谷,以化物真文之法,炼製一口铜锅,数个铜碗,铜勺。 又以风后奇门生火,以太虚五炁之道,將自身元炁灌入锅中,熬製五炁归元汤。 两刻钟后,铜锅之中五色汤汁流转,咕咚咕咚冒著热气,屡屡清香瀰漫,沁人心脾。 莫说喝了,仅是吸入香气,便觉灵台清明,身心舒爽。 王也拿起汤勺,盛了一碗,但见五色光华流传其上,绽放缕缕豪光,美轮美奐,仿若盛了一碗金珠玛瑙。 他莫名想起某部动画,浅笑低语:“不会发光的料理,不是好料理……” 说著,便是尝了一口。 汤液入口,缕缕清锐之气瀰漫而来,似春风携雨丝拂过竹林,透窍生凉。 隨即,又是沉鬱暖香冉冉升起,温厚纯正,如同暖阳破云。 紧接著,甘醇香甜在喉中化开,似地脉涌出蜜泉,清新满盈,甜而不腻。 五味依次登场,或暖意渐显,或莹滑如酥,或余韵悠长,清,暖,甘,润,醇五气交织,层次分明。 “舒坦……” 此番感觉,好似浅饮仙露,令人如沐春风,津泉涌涌,通体泰和,百脉熨帖。 就连呼吸之间,亦有草木清香与蜜甜交织流转,回息上涌。 仿佛…… 周身內外都得以升华,即將得道飞升一般。 王也瞠目结舌,又直拍大腿,早知道服食派有这好东西,还炼什么器啊? 他捧起汤碗,牛饮而入,一碗接著一碗,越喝越舒坦,越喝越上癮。 直到满满一锅被消灭大半,这才意犹未尽的端起汤锅,走进树林。 …… 少倾。 “咕咚咕咚…….” “哗……好喝!” 鲁妙子放下汤碗,欲要再盛,却见商秀珣一把抢过铜锅,背了过去,不满嘟囔。 “这是王道长给我熬製的补药,爹你怎么喝个没完了?” 鲁妙子语重心长:“女儿啊,你內臟受损,不宜吃这等大补之物。” “听爹的,给我。” “不给!” 商秀珣回头瞪了一眼:“我內腑明明已得滋养,甭想骗我。” 鲁妙子颇为无奈,坐在一旁眼睁睁看著女儿狼吞虎咽,喉结滚动,直咽口水。 隨著汤锅见底,老头终於按捺不住,语气央求道:“秀珣,就剩一勺了,给爹尝一口哈。” 商秀珣將最后一勺盛起,嫣然浅笑,放入嘴中,咕咚咽下。 老头眼巴巴瞅著,神情间写满了失落…… “商姑娘,感觉如何?”一旁,王也轻声询问。 商秀珣默默感应一番,只觉疼痛全消,经脉通畅,五臟六腑或有暖意上升,或有清凉流转,怎是一个舒服可言? “太神奇了…..” 她低呼一句:“不仅淤堵经脉疏通,且有拓展跡象,而且……” 商秀珣似有感应,连忙盘膝而坐,美眸微闔,吐纳运功。 二人见状,退至一旁,闭口不言,免得打扰。 隨著时间缓缓推移,商秀珣气息渐生变化,显得凝实许多,自然许多…… “先天?” 鲁妙子察觉到女儿在做什么,惊喜莫名:“秀珣在取坎填离!” 过往时分,女儿一直无法衝破关隘,逆转自身卦象,由后天迈入先天…… 没想到,半锅补药,竟是成了? 还是在重伤状態之下? 这是什么奇药? 他缓缓转身,凝视王也,暗道:“王道长身上,怕是还有诸多不为人知的隱秘啊。” “术士说辞,怕也不尽然吧?” …… 又是过去半个时辰,商秀珣已彻底完成取坎填离,进阶先天,迈入当世超一流高手行列。 女儿修为精进,做父亲的自是乐开了,又是道贺,又是与王也道谢。 寒暄了好一阵子,三人才进入正题,询问和尚为何追杀? 商秀珣將自己所见所闻,与二人讲述一遍。 密宗入驻中原? 王也这个人,平日里懒懒散散,对诸多事宜均提不起兴趣。 然,一旦確立目標,便会毫不犹豫,奋不顾身执行! 罗天大醮如是,阻止马仙洪如是,飞机上未免牵累无辜,將陈金魁连同自己挪移空中亦如是…… 当然,揍诸葛青不算,那是额外福利。 从听到这个消息那一瞬,他便已定下决断。 绝不能让密宗传入中原! “弥勒教?” 鲁妙子双眸微眯:“自从当年谢玄与燕飞联手斩杀竺法庆后,这个邪教便消弭世间。” “想不到,竟还有余孽存留?” “但……” 顿了一下,鲁妙子又道:“比起弥勒教,更令人忧心的乃是密宗。” “密宗虽在域外盛行,且受部分中原佛门推崇,但据老夫多年前在域外的所见所闻,它绝非正道!” “王道长,你如何……王道长?” “呼,呼呼……” 不远处,王也背靠树干,双手环抱后脑,打起了轻微鼾声。 第69章 :御剑乘风逍遥游,暮色深林警讯来 暮色四合,林野渐寂。 明月悬於天幕,清辉漫洒,为层叠树冠镀朦朧银辉。 枝叶交错处,漏下碎玉般的光斑,在覆著残叶的鬆软地面上微微摇曳。 商秀珣坐在一根斜探而出的枝椏上,晃动著双腿,聆听著夜风。 “秀珣,在想什么呢?” 鲁妙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枝椏一侧,轻声询问。 “在想今日发生一切。” 商秀珣俯瞰远处,自草丛间翩躚起舞的点点流萤,总觉恍然如梦。 “是为术士手段惊奇?”鲁妙子问道。 商秀珣看了一眼靠在数根之下,睡得酣畅香甜的王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爹,我总觉得王道长身上,似还藏有更大隱秘。” “旁的不说,他那把剑可以飞哎!” “就像长了眼睛一般,自行穿梭丛林,避开障碍,直刺目標。” 她美眸微微眯起:“怎么让人觉得,那把剑似有灵性內蕴其中?” 当时情况紧急,鲁妙子未曾仔细观察,如今听女儿一说,也觉颇为反常。 他沉吟半响,低声道:“依照常理,神兵固然內蕴灵性,但也不至於自动寻敌这般玄奇。” “或许……” “只是王道长通晓御剑手段,且极其精妙而已。” 商秀珣看向王也身旁长剑:“或许吧,可我为何觉得,他那把剑还可载人御空,穿梭云海呢?” “呵…..” 鲁妙子摇头轻笑:“虽说为父也承认,王道长身上还有其他秘密,也承认他是个神奇之人。” “就拿適才那锅药汤来讲,明明仅是寻常药材,却在他手中化普通为珍宝。” “可若说御剑飞行,穿梭云海,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 术士….. 鲁妙子也看向王也,暗暗嘀咕,你究竟还有多少手段不为人知? 这世上,怎会有你这等奇异人物? …… 翌日,上午。 “王道长你要走?” 王也点点头:“还要劳烦两位,与在下朋友告知一声,说我要去往渝州一行。” 密宗和尚口中再提九死邪功,令他颇为在意。 总是隱隱觉得,渝州应有什么东西。 故而,今早醒来之后,將鲁妙子送予材料一一炼製成形,便决定去往渝州一趟。 沿途若有机会,还可探一探密宗与弥勒教之动向。 鲁妙子轻嘆一声:“唉……本还想与道长探討机巧造物,互为精进。” “如今,也只能择时再敘了。” 虽说与王也相处不久,但此人行事作风,商秀珣颇为欣赏。 眼下骤然提出分手,难免涌出几分不舍。 “王道长,若有閒暇,还请您去飞马牧场一行,秀珣也好略尽地主之谊,答谢道长恩情。” 王也拱手抱拳:“两位,保重。” “道长保重。” 父女二人拱手回应,目送王也远离,方才转身折返。 “对了爹,一直忘记告诉您,王道长与师妃暄之辨结果。” 哦? 鲁妙子的心思都在机巧造物之上,虽知佛门圣女意图,却是漠不关心。 而如今,他倒想知道结果如何了。 很快,商秀珣便將茶会始末,一一道述。 “哈哈哈哈哈……” 鲁妙子大笑:“好一个王道长,好一个『尘埃与云彩』!” “为父此前也觉圣女至上高洁,这王道长一席话,倒是令人醍醐灌顶!” “那慈航静斋也好,师妃暄也罢,最大癥结便在於此,自缚於『天道』二字,忘了自己仍是『尘埃』。” 商秀珣点点头:“是啊,王道长的辨术,属实厉害。” 鲁妙子正了正神色,严肃道:“秀珣,这並非辨术之胜,而是境界碾压。” “天道…..呵。” “谁能弄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从师妃暄自詡天道代言之始,便已经输了。” 商秀珣听不大懂,略作沉思过后,鬼使神差的回头瞧了一眼。 隨即,便是怔在当场,失声低呼:“不会吧?” “怎么了?” 商秀珣揉了揉眼睛,適才那道直衝天穹之流光,已然消失不见。 她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女儿眼了。” ……. 云端。 王也双足踏於剑身,耳畔狂风呼啸,其声其声烈烈,却吹不散真炁所化的薄薄清辉。 脚下山河飞速倒卷,层叠的翠色林海化为波涛,连绵的山脊如巨龙骨脉起伏。 仰首见流云触手可及,絮白云气自衣袂间匆匆掠过,带起几分湿凉意。 俯视见城郭缩为棋盘,阡陌纵横,俱成微茫之景。 心念微动,剑锋便隨之流转,或拔升刺破云靄,引天光倾泻一身,或俯衝掠过低谷,与风声相和。 仿若此身已化入天地之间,乘风御气,逍遥无拘。 此等快意,非言语所能尽述,唯觉胸怀豁达,些许尘虑,尽被天风吹散。 “爽快,舒坦!” 王也大呼过癮,御剑驰行,引得清越剑鸣,如龙吟於九霄。 然。 他很快便遇到了问题,炁量不够! 不过飞行两百余里,便只能无奈迫降,落在群山之中。 方才的痛快是很痛快,现在疲倦也是真的疲倦。 他隨便选个还算乾净之所,倒地就睡,不多时便进入梦乡。 …… 直至夜幕降临,清寒夜气瀰漫,王也方从睡梦之中缓缓醒来。 “嗯?” “过往时分,恢復元炁可没这般迅速……” 他略作思量,便已明白缘由,浅笑低语:“看来这六库仙贼,还是有些好处的。” “哟,这位道长的胆子是真不小啊” 忽然,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自林间幽暗处飘来。 隨著声音而出显得,还有一个婀娜倩影。 她身著彩衣,俏脸精致,艷光四射,身段曼妙,嘴唇厚而性感,掛著一丝玩味笑意。 王也一副还没睡醒的慵懒模样,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大姐此言何意?” “因为,你闯进逆行派的领地,若被那尤鸟倦那廝瞧见,非將你烤了吃不可。” 这时,密林中有走出一个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的身影。 此人面容粗獷,周身瀰漫炽热气息,瞪著一双铜铃大眼,端是凶神恶煞。 第70章 :剑號碧落惊鸿影,亭藏玄机暗流涌 在王也眼中,向雨田的四大弟子,尤鸟倦,周老嘆,金环真,丁九重四人,均属灰黑魔头。 其中,尤鸟倦最为邪恶! 他杀人,与大多魔门弟子不同,毫无目標,想杀就杀,心情好杀一人,心情糟杀一人。 閒来无事,亦会杀人取乐。 可谓几近纯黑邪佞! 唯一不同处,在於纯黑之类会以邪诡理念,將杀戮扩大,影响至深,也就是邪教! 尤鸟倦所作所为,与邪教之人相差无几,但仅作用他一人罢了。 红尘试剑,入世挽劫,岂能嘴上说说? 闻听此处乃逆行派领地,王也当即动了斩妖戮邪之念。 他抬头看去,正待询问二人身份,却见两人已飘身走远。 想了想,王也站起身来,循著二人足跡慢悠悠走去,他们既然现身於此,怕也是来找尤鸟倦的。 “血腥气?” 奔行五百余丈过后,那娇媚女子停在一座石砌建筑群前,柳眉微微挑起,双眸微眯,闪烁精光。 “嘿嘿,那只臭鸟怕是被仇家寻上门来了吧?” 魁梧男子嘿然一笑,继而双足轻点,钻入建筑群中,娇媚女子紧隨其上。 此前有高大建筑遮挡视线,未曾看到內情。 可进入之后,入目所见,尸横遍野! 地面,墙根,窗户,皆掛著逆行派弟子的尸体,浓稠鲜血从伤口深处,浸染泥土,晕出一片腥红。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上前端瞧,检查伤口。 “这手法颇为怪异,似非中原武学。”娇媚女子说道。 魁梧男人点点头:“有些像密宗武功。” 两人又检查一番,並未发现尤鸟倦尸体,简短商议过后,便原路折返。 刚一回头,便看见王也从远处悠閒走来。 魁梧男子微微挑眉:“他怎么还在……嗯?” “莫非是他做的?” 娇媚女子捂嘴浅笑:“夫君,你是不是糊涂了?” “一个道士怎会密宗武功?” 魁梧男子点点头:“也是,走吧。” 言罢,二人足尖轻点,飞掠而出,於王也身旁擦过之时,那女子还娇笑一声,提醒道:“好奇之人,大多不会长命。” “道长还是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王也未说什么,自顾来到尸体之前,一番检查过后,明晓凶手由来。 “密宗手印?” “比起那位云丹和尚,此人功力要精深许多。” “逆行派怎会和密宗有了仇怨?” “莫非也是为了邪帝舍利?” 正在这时,提示音响起。 【一日之期已满,发放诸天阅歷。】 【你炼製法器,御剑飞行,误入逆行派中,经歷尚可,可得阅歷:15晷。】 “算上昨日的,已有99晷了。” “再攒攒吧。” 王也心念微动,一道青色流光从乾坤袋中飞出,化作一柄湛青长剑。 “对了,还未给你取个名字,嗯……” “剑出如青虹,剑鸣若天风,就叫你碧落吧。” 言罢,他踏足剑身,御空而去,钻入茫茫夜色。 …… 翌日,上午。 晋阳城东,李府高墙环绕,气象森然。 府邸正门之前开阔平坦,以青石板铺就,打扫得洁净无尘。 两侧各踞一石雕狻猊,兽首微昂,目如铜铃,爪牙锋锐,石身经风雨浸润,透发苍青之色,默守门庭威严。 “二哥,你还不肯放弃?” 一男一女並肩而行,沿著院內甬路缓步走出。 李世民缓缓道:“人才难得,似他这等奇人更加难得。” “若他肯相助李家,未来大势之爭,我们必定如虎添翼。” 李秀寧摇头浅笑:“以王道长为人,怕二哥又要再失望一次了。” “对了,圣女如何?” 提及师妃暄,李世民哑然失笑:“她急火攻心,神灵失守,引发走火入魔。” “怕是要回去闭关个三五年,才能復原了。” “呵,王道长这一巴掌,算是断了慈航静斋这一代的未来。” “不过……” 顿了顿,李世民正待开口,忽见鲁妙子父女从远处走来。 仅是一眼,兄妹二人便瞧出异常,先是微微一怔,继而露出欣喜笑意。 “秀珣姐,你气息比过往凝实许多,厚重许多,可是后天返先天了?” 李秀寧快步迎上,浅笑询问。 商秀珣面露得意之色,点了点头:“正是。” “恭喜秀珣姐。” “恭喜了,商姑娘。” 兄妹二人急忙道谢,继而又询问起个中细节,以求吸取经验。 他们虽非武林中人,但能够后天返先天,精进实力修为,谁会拒绝? “要说细节,倒也没什么,全赖王道长的一锅药汤。” 术士,炼器,不可对外言说,汤药却不在其中。 待商秀珣描绘一番过后,兄妹两个对视一眼,暗感惊奇。 李秀寧:“虽说秀珣姐本就距先天近在咫尺,可王道长竟能令你在重伤之下,完成取坎填离?” “他用的何等宝药?” 商秀珣:“就是甘草,银耳,枸杞.....” 一番言说过后,兄妹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仅用普通药材,便可令人伤势復原,进阶先天? ...... 此刻,另外一侧。 “这傢伙……” 祝玉妍摇了摇头:“说走就走,都不回来与我们见上一面。” 岐暉:“密宗欲要传入中原一事,过於重大,王道友定是去调查密宗动向了。” “至於我……也该儘快折返终南,將此事告知师尊。” 祝玉妍想了想:“两位道友,在下也该告辞了。” …… 七日后,渝州城外。 一条青石古道蜿蜒远去,路旁野草蔓生,沾著未晞的露水。 道旁一座凉亭悄然孑立,木柱漆色斑驳,露出內里灰白的原质,亭顶生著薄薄一层苔蘚,经了晨露浸润,泛出幽寂的深青色。 “夫君你看,又是那位道人。” 亭中,一娇媚女子抬手指向远处,浅笑低语。 在她身旁,魁梧男子循著所指方向瞧去,但见王也於远处缓步走来。 “两位,真巧啊。” 王也来到近前,笑著打了声招呼。 娇媚女子摇摇头:“不应该说是巧,而是你倒霉透顶。” “此话何意?” 魁梧男子瓮声瓮气道:“少说废话,快点离开此处。” “若是被那人瞧见,以他的性子怕是会要你小命。” 第71章 :问卦东南指迷途,守一观中匿风云 內景问卦,虽会消耗寿元,却有取巧之法。 例如,將问题模糊化,无需具体答案,只要大致方向,影响自然降低。 当然,问题纵然模糊不清,若答案权重太高,依旧会消耗大量寿元。 幸运的是,王也欲知答案,权重低到微不可计,仅是消耗一个时辰寿数,便已有了方向。 他提的问题为,往哪个方向走,能贴近那个邪人在渝州藏有之秘密。 內景告知,东南方。 故而,抵达渝州城后,王也一路向东南行进。 未曾想,出城不久,便再遇这对男女。 王也不知他们所说何人,也无暇关注,点头示意之后,便自顾离去。 在他走后不到两刻,一个高瘦頎长的人影,便从远处悠然而来。 此人面相怪异绝伦,脸盘窄长,眼细鼻歪,额头上堆满皱纹,但下巴却是极短,使得整张脸看起来扭曲而不自然。 他周身似乎笼罩在一股无形的邪气之中,让人一见之下便心生寒意。 其肩上扛著一个独脚铜人,那铜人金光闪烁,狰狞可怖,与他的主人相得益彰,仿若融为一体。 “呵呵,幸亏那道人走的快。” 女子娇笑一声,道:“不然衝著他这份杀意,怕是在劫难逃。” 魁梧男子看向那怪人手掌,见其腥红一片,沾染鲜血,咧嘴问道:“尤鸟倦,你的家都被人拆了,还有心情杀人?” 尤鸟倦冷声回应:“老子想杀就杀,与你何干?” 他本就这般性子,残忍暴虐,心狠手辣,毫无底线,常常以折磨他人为乐。 不论心情好与不好,一旦兴致上来,便会寻觅一人虐杀,令其痛苦哀嚎而死。 同时,他又品性卑劣,欺软怕硬,原著中面对石之轩或祝玉妍时,低声下气,犹如一条哈巴狗。 “不过是几个弟子而已,死了也便死了,老子岂会放在心上?” 声落,人至。 尤鸟倦已然来到凉亭之前,瞧著二人说道:“找你们来,是有一桩大买卖。” “哦?” 魁梧男子周老嘆沉声说道:“以你的性子,若有好处,怎会惦记我们?” “定是颇为棘手,这才找我们过来吧?” 尤鸟倦嘿然一笑:“不仅你们,还有丁九重。” “走吧,他就在前方山谷。” “到了地方,再与你们详述內情。” …… 日影西斜,群山尽染。 万道金赤交织,为层叠山峦廓描上暖融亮边。 山脚下,一座老旧道观依山而建,背靠石壁,仿佛是从山体中生长而出。 道观青瓦灰墙,墙体粗糙,缝隙里生著深绿苔蘚,几株杂草,透著素朴沉静, 两扇厚重木门大敞,门楣之上悬掛破旧匾额,刻著『守一观』三个大字,笔力虬劲,入木三分。 透过敞开山门,可见院內地面夯得平整,扫得洁净,置有一张方桌。 桌旁坐著一名著粗布青衫,高高瘦瘦,额高鼻挺,肤色白皙,约有三十几岁的男子。 此人虽衣著普通,却温文儒雅,举止雍容,一双眸子深邃如潭,锐利如鹰,气息流转著些许淡漠。 在男子面前,一名窈窕女子与其对坐。 她亭亭玉立,身段妙曼修长,肌肤洁白如雪,腰肢纤细,玉项修美,双眸盈盈似水,明艷照人,风情万种。 “落雁,这一年多来过得如何?” “还好。” 沈落雁点点头,问道:“李公近年如何?” “唉……” 李密轻嘆一声:“当日,我本想隨杨公而去,却被部下阻拦,此后便流落江湖,四海为家。” 沈落雁和李密原本便是旧识,二人曾在一年前追隨杨玄感起兵造反,后因兵败分开,各自流落。 未曾想,却在这元晨山下,守一观中,偶然重逢。 “两位客官,请用茶。” 这时,一名约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拎著茶壶翩然走来。 少女穿著宽大,且不太合適的道袍,皮肤粗糙,略带浅黑,似常年劳作,风吹日晒而致。 她模样还算清秀,唯独右眼眼球不知去向,留下狰狞疤痕,看著颇为渗人。 脖颈上留有青色纹身,却非图案,而是某种繁复字体。 沈落雁双眸微眯,打量少女几眼,笑道:“多谢。” “小道长如何称呼?” 少女盈盈一笑:“贫道观月。” 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姑娘身上的纹身是……梵文?”李密望著少女背影,不太確定的低语道。 “客官好眼力。” 远处,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白髮白须,手持拂尘,约有五六十岁的老道士含笑走来。 “贫道洞灵,见过两位客官。” 主人家出场,两人连忙起身回礼,道一声拜见道长。 洞灵呵呵一笑:“適才,贫道正在炼一炉丹药,故而未曾出门招待……哦?” 话未说完,他忽然抬头看向山门:“贫道这道观冷清多年,今日倒是颇为热闹。” 两人循著目光看去,只见一略微躬身,穿著宽大道袍,面容俊朗,神情懒散的年轻道士缓步走来。 王也一路沿著东南而行,待走到土路尽头,看见这座守一观,心中猜测或与內景所示有关,便步入其中。 “敢问道友如何称呼?”洞灵道长迎上前去,浅笑询问。 “武当王也,见过前辈高人。” “原来是王道友,贫道洞灵,为这守一观观主,並非什么高人。” 二人閒谈寒暄几句,得知王也云游到此,洞灵当即招呼道:“观月,再收拾一间客房。” “哎。” 远处,少女脆生生的应了一句,放下手中扫把,走向后院。 王也看向少女纹身,询问道:“洞灵道长,若在下没有看错的话,她脖上纹得当是梵文『噠萨』吧?” 他也不认识太多梵文,就记得几十个词而已。 在梵语中,噠萨便是奴隶。 洞灵道长点点头:“没错,她曾为西域女奴。 “数月前,贫道游歷西域,见其可怜,將她连同一位少年救出,带回中原。” “但那少年却在某日不知去向。” 王也心头一动,隱觉自己来对地方,將怀中那串玛瑙珠子取了出来。 “敢问洞灵道长,可见过此物?” ...... 与此同时,某处山谷。 “走!快走!” “他们的目標是邪帝舍利,不会杀我,你快走!” 一名魁梧壮汉,趴在一名身著暗红僧衣的和尚脚下,衝著远处的娇媚女子大声嘶吼。 第72章 :古观夜话诉前尘,同门相残祸乍起 “这是?” 看到玛瑙珠串,洞灵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王也:“道友,请隨我来。” 王也点点头,隨著洞灵向著內院走去,来到一间臥房之中。 屋內陈设极简,仅有一榻、一桌、一椅。 地面以青砖铺就,洁净无尘。 北墙下设一张柏木榻,榻上铺著素色褥,叠放青布薄被,枕为竹篾编织。 临窗置放白木书案,案面空阔,其上放著一卷摊开的《清净经》,一只小巧香炉。 墙角立著一只竹製巾架,架上搭著一条半旧的巾。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缀饰。 洞灵走到木榻之前,掀开褥,取出一张写满字体的纸张,转身看向王也。 “他叫做扎西,是个很朴实的孩子。” “他原本可以清清静静在此过完下半生,却非要不听劝告,练那诡譎邪功。” “这是他离开守一观前,留给贫道的信。” 说著,洞灵將信纸递了过来。 王也垂眸端瞧,只见其上字体歪歪扭扭,铺满纸面。 內容仅有三个字,凭什么? “那孩子志气高,被贫道救出之后,立志救出所有农奴,改变西域状况。” “奈何……” “贫道本事低微,他在我这里学不到本事,便將主意打到那禁忌之物上。” 王也恍然明了,这渝州並无隱秘,不过是扎西临死之前,想把珍视之物,送还守一观內而已。 也难怪內景问卦,权重如此之低。 他轻嘆一声,將事情始末大致描绘,隨后奉上珠串:“前辈,依在下来看,此物还应您来保管。” 洞灵也是惋惜轻嘆:“还是交给观月吧。” “观月。” “哎,弟子在。”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响,继而吱呀一声,木门推开,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师父有何……”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少女怔在原地,眸光灼灼,紧盯珠串。 她下意识的捂住嘴巴,眼底似有泪闪烁,喃喃低语:“扎西哥哥他,他终究还是…..” 洞灵点了点头,將珠串递给观月:“好生保管吧。” 后者伸手接过,神色落寞,微微嘆息一声,继而躬身一拜,离开房间。 “道友此来,应当不是为了送还此物的吧?” 待观月走后,洞灵出声询问。 王也点点头,將自己调查密宗去向一事,如实告知。 “密宗要入中原传教?” 洞灵道长脸色微变:“贫道虽对佛门没有偏见,但这密宗行事与佛法相悖,毫无慈悲之念……” “若真是东传中原,怕遗祸无穷矣。” “对了前辈。”王也问道:“此前晋阳密林之中,密宗僧人对这九死诀颇为在意,您可知此功法有何来歷?” “扎西又是如何获得此法的?” 洞灵摇摇头:“不太清楚,只知它是扎西为奴之时,从一位密宗上师手中偷来的。” 隨即,两人又聊了一会扎西,从洞灵口中得知,扎西欠下空头债,被迫充作农奴,曾数次逃走,皆被抓回毒打。 还因此被剜掉一只眼球。 而所谓的空头债,是密宗颁布的《十三法典》其中一条规定。 內容为:寺院和领主可隨意宣布某人欠债,无论对方欠与没欠,只要宣布,便是有效。 而观月沦为奴隶的理由,也很令人恼火。 她家里欠下了杂草税,走路税等等,实在无力缴纳,被迫全家为奴。 对此,王也並不奇怪。 毕竟在蓝星,在金珠玛米改变那个地方之前,比这还要奇葩的税目都有。 呼吸,喝水,吃饭,睡觉,做梦,都要给寺庙和领主缴税…… 因洞灵道长在救扎西和观月之时受了伤,至今都没有恢復,王也不便过多打扰。 大致了解情况后,便去了客房休息。 …… 入夜。 明月悬空,繁星璀璨。 观月佇立庭院,仰观星辰,夜风吹拂,宽大袖袍猎猎作响。 “你和他感情很好?” 身后,一个略显嘶哑,却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传来。 观月转身看去,只见是白天那位道长。 “嗯。” 她轻轻点头:“我们本在同一家寺庙为奴,扎西哥哥对我很照顾。” “若没有他的话,我恐怕早就死了…..” 顿了顿,她又问道:“王道长,扎西哥哥走的时候…..痛苦吗?” “据师父说,那九死诀一旦走火入魔,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也摇了摇头。 “那就好…..” 观月神色稍微缓和一些:“他是个善良的人,不该痛苦的。” 扎西的確很善良,即便修炼邪功,也未曾去残害百姓,寧可走火入魔,也要鋌而走险,以动物精血修炼。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去了石盘沟。 否则,扎西非但无法控制邪念,狂性大发,滥杀无辜,且会痛苦不堪,足足折磨三天三夜,在惨叫哀嚎之中死去。 “以往……” 少女缓缓抬头,看向夜空,喃喃低语:“我也不明白,扎西哥哥为何总说凭什么,凭什么。” “直到隨著师父来到中原,方知还有另外一方天地,从未见过的全新世界。” “是啊,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仅仅用一句话,便能够判定我们有罪?” “又是凭什么,要我们去偿还那祖祖辈辈都还不完的债?” “凭什么我只是无意间打翻佛灯,就要被挖掉一只眼睛?” “过去,扎西哥哥不服。” “现在……” 观月捏了捏拳头:“我也不服!” 王也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聆听。 “救命~~!” 忽然,道观外传来一声呼救。 轰~~! 紧接著,又是一声震耳欲聋之惊雷传彻而来。 …… 道观前院。 媚娘子金环真瘫倒在地,面色苍白,嘴角渗血,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吁吁不停。 而在她身上,赫然印有『日月印诀』,正是密宗手段! “尤鸟倦,你个王八蛋!” “竟然投效密宗,迫害同门,咳咳…..咳咳……” 远处,尤鸟倦扛著独脚铜人,狞笑走来:“嘿嘿嘿,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子不投降就得死!” “你们死,总比老子死要好!” 第73章 :八门搬运惊四座,妖僧东来卷腥风 尤鸟倦此人,贪生畏死,自私自利,为求苟全性命、牟取私利,无所不用其极。 当日逆行派为密宗高僧所灭,他恰在场中。 为求活路,竟屈膝告饶,主动献上邪帝舍利之秘,甘愿投效密宗麾下。 然,向雨田当年收他与金环真等四人为徒,实则另有一番深意。 向雨田以为魔门沉沦已久,积重难返,早已无药可救,故对其毫无归属之念。 他本不愿魔门功法流传於世,却又碍於师命难违,只得延续传承。 无奈之下,向雨田故意择取四名心术不正、薄情自私之徒为弟子,各授部分功法,令其彼此制衡。 后又將汲取邪帝舍利元精之法分卷相授,每人各得其一。 如此安排,实为令四人自相残杀、內斗不休,无法外出作恶。 然,向雨田所思未免过於简单,这四人虽內斗不止,却恶事做尽,为祸匪浅。 尤鸟倦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向雨田还將吸收舍利之法,传给另外一人。 阴癸派宗主,阴后祝玉妍。 於原著中,向雨田意在祸水东引,待尤鸟倦等人决出胜负,再与祝玉妍相爭。 更请动鲁妙子匿藏舍利,致使祝、鲁二人反目。 然在此方天地,诸事更易,向雨田自有他图。 因祝玉妍立志革新圣门两派六道,导其重归正途,去邪存真,炼就真魔之道! 向雨田虽不信这女娃能竟全功,却仍为她留下一线机缘。 或许,其心底深处,亦存一丝魔门可得新生的渺茫希冀…… 密宗此番进入中原,实为相助弥勒教对付道门,以及为云丹禪师等人报仇雪恨。 此外,还想凭藉斩杀魔门妖人,江湖大盗,留下良好名声,並贿赂朝廷官员,为日后建宗立庙打下基础。 岂料,选定逆行派后,竟意外得悉邪帝舍利之秘,遂添一重图谋。 他们让尤鸟倦设法將金环真,周老嘆,丁九重三人引来,相继捕杀,逼问吸收舍利之秘。 丁九重,周老嘆相继被捕,唯独金环真侥倖逃生,还误打误撞,闯入守一观內。 院中,李密正与沈落雁夜话,共议天下將乱,日后去向。 忽见金环真与尤鸟倦先后闯入,只道那妖媚女子与洞灵道长有旧,当即飞身而上,阻截尤鸟倦。 沈落雁身形灵动,飘忽难测,瞬息间掠至尤鸟倦身后,手中悄现一枚金簪,直刺其背后风府穴。 李密则自正面拍出一掌,掌力大开大闔,沉凝如山,颇具磅礴气象。 “呵,找死!” 二人虽是修为不浅,於此方世界,也属一流高手。 然,他们並未完成取坎填离,逆转人体卦象,尚处后天阶段。 比起尤鸟倦这等先天高手,察觉绝非零星半点。 但见尤鸟倦轻蔑冷笑,手中独脚铜人挥动向前,正面迎击李密! 砰~~! 铜人与掌力碰撞,迸发一声闷响。 李密顿觉沛然巨力顺著掌心蔓延手臂,继而转至全身,不受控的向后倒飞,足足滑行十余丈远,方才咚的一声砸落地面。 他摔得七荤八素,面色苍白,內息紊乱,五臟刺痛。 同时,尤鸟倦身形以诡譎姿势避开沈落雁的攻击,抬手抓起她的玉臂,向前猛地一甩。 咚~~! 沈落雁亦是倒飞而出,砸落李密身旁。 二人大骇! 仅是在轻描淡写之下,便轻鬆挫败己方,此人武功已达当世顶级高手行列! “嗬嗬嗬……” 尤鸟倦看向沈落雁,狞笑道:“想不到这道观之中,竟有这般艷美之人。” “等解决了这妖媚子,便將你先奸后杀!” 话落,人已来到金环真面前,伸手欲要封住对方穴道。 “住手!” 正在这时,一声女子叱喝传来,止住尤鸟倦动作。 他微微挑眉,抬眸看去,但见一十几岁女娃,连同一名年轻道人,从后院赶来。 是他? 再见王也,金环真微微一怔,旋即暗自苦笑:“这道人也属实倒霉。” “接连两次侥倖避开,最终却还是逃脱不掉,与这凶人碰面。” “唉…..” “尤鸟倦杀心大起,今晚这道观眾人,无一能够存活,且死的极其悲惨。” 常言道,鸟之將死其鸣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金环真五臟碎裂,命不久矣,一向狡诈歹邪的她,竟也生出几分善念。 她猛扑上前,抱住尤鸟倦大腿,高声喝道:“快逃!” “逃?” “嗬嗬嗬,老子兴致来了,岂能放过他们?” 尤鸟倦冷笑一声,抬手便是拍向金环真,欲要將她打得昏死过去。 八门搬运! 王也心头一动,元炁运转,內定中宫,铺展阵图,覆盖整座前院! 於半空之中,真炁凝化八个字体,依次为,开,休,生,伤,死,惊,杜,景。 而景字一门,恰在金环真附近。 尤鸟倦一掌落下,空空如也。 人呢? 他心头诧异,四下搜寻,隨之便看到金环真出现在二十几丈开外,那年轻道人身旁。 这怎么可能? 二十几丈,凭空挪移,天下武学哪有此等手段……嗯? 忽然! 他精神有所感应,察觉异常状况。 真气交织,覆盖前庭,还悬於半空,分列八个方位,凝成字体…… 这是何等武学? 不仅仅是尤鸟倦诧异非常,李密和沈落雁也是瞪大双眸,一脸茫然。 他们未达先天,无法感应阵图,所看到的仅是王也手指一动,那妖媚女子便凭空转移,落在身旁。 “阿弥陀佛……” 正在这时,朗朗佛號响起。 远处,一名身材高大,面容素净,身披暗红僧衣,嘴角含笑的密宗和尚缓步走来。 “难怪那人说中原道门,尽属妖孽。”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此等邪诡手段,实属魔道妖邪……” “当诛!” 看到这僧人出现,金环真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完了……” 第74章 :弹指焚邪显玄通,长者託付赠道书 看到这僧人现身,尤鸟倦面露敬畏,拱手问道:“云登上师,您怎么来了?” 云登淡然一笑:“贫僧心下难安,故来一观。” 尤鸟倦忙道:“上师多虑了,区区几个后辈,在下应付起来易如反掌。” “不然。”云登摇头,“若只是地上那二人,你自可轻鬆应对。” “但那年轻道人颇为诡异,手段难测,虽气息浮散,然適才印证之下,其实力应略胜你半筹。” “虽只半筹,然其功法诡譎多变,你未必能稳操胜券。” “不过,此人倒是个难得的试招靶子。” “且退到一旁,凝神观瞧。” 闻言,尤鸟倦心头大喜。 他原以为密宗僧人先前所谓传授法印之语,不过是威逼利诱之辞,未料竟真要演示密宗绝学? 尤鸟倦赶忙退至一旁,凝神屏息,目不转睛,满心期待云登上师以王也为靶,逐一展示密宗玄功。 云登上师双手徐徐抬起,右手虚握空拳,拇指直伸指天,左手五指舒展,拇指与中指扣成圆环,余三指微曲向上。 “看仔细了,此乃日月印诀。” “要旨在於右手聚大日精火,左手纳太阴……” 云登边讲解,边聚气,然话音未落,心中忽感异常。 抬眼望去,但见王也正步踏斗罡,指掐三阳印诀,凌空虚划,以炁凝符,一道金光粲然,热浪灼人的符籙瞬息而成。 玄光耀目,金色符文晦奥繁复,映得周遭数丈一片通明。 “敕!” 一声清叱,三阳焚邪符激射而出,尽数没入云登胸口。 至阳烈火於其经脉臟腑间轰然爆开,灼筋焚骨,涤盪邪气。 云登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化为飞灰。 一旁,正满怀期待、欲窥密宗绝学的尤鸟倦顿时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这怎么可能? 云登上师之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不比魔门第一高手祝玉妍逊色太多。 如今,竟被一个无名小卒,隨手焚杀了? 金环真亦是满脸错愕,这位道长竟然…… 还有,他那是何等手段? 符籙? 仙法? 对比金环真,闻讯而来的洞灵道长显得镇定许多,虽是也怔在原地,却在转瞬间恢復如常。 解决了云丹上师,王也將目光看向尤鸟倦。 后者心头大骇,惊恐畏惧,运转全身功力,手臂猛然挥掷,將独脚铜人拋了出来,旋即转身便逃。 该死!该死! 这破旧道观,怎会有这般厉害的道士? 独脚铜人带起呼啸之音,犹如流星划空一般,直扑王也! 王也向后撤出一步,双手隨之缓缓抬起,摆开太极架势。 一股柔和之炁瀰漫而出,化作螺旋吸力,將那独脚铜人扭曲变形,揉为金色球体,浮於王也双掌之间。 这一招,正是太极云手! “走你!” 王也双手一推,金球原路折返,轰击尤鸟倦! 砰~~! 一声闷响,尤鸟倦应声倒地,趴在门前土路之上,面色苍白,口喷鲜血,殞命当场。 仅在转瞬之间,便接连挫败两位顶级高手,看得李密与沈落雁目瞪口呆,心中直呼高人。 王也並未理会他们,自顾看向金环真,询问发生何事? 待得知远处山谷,还有数名密宗和尚之后,当即飞掠而出,奔行而去。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守一观院中,瀰漫清冷潮气,且混杂著淡淡草木清香。 东方天际渐白,几缕霞光刺破云层,为道观的青瓦灰墙镀上柔和暖边。 地面青砖依旧平整,唯独多了几处昨日打斗留下的浅坑与裂痕,缝隙间凝结著未晞露水。 墙角那株老松静静佇立,针叶上掛著晶莹水珠,偶有微风拂过,便悄然滴落,在石板上溅开细微的湿痕。 尤鸟倦与那密宗僧人早已处理乾净,但空气中隱约残留著一丝血腥,很快便被清朗晨风涤盪散去。 李密与沈落雁立於院中,二人一夜未睡,面色仍带著几分疲惫,几许惊悸。 昨夜那年轻道人所展露的手段,远超他们所能理解范畴,近乎仙术之法,更令两人此生难忘。 另一侧,观月坐在密宗僧人尸体之旁,发呆了整整一晚。 而洞灵道长,则神態自然,面如平湖,盘膝而坐,吐纳运气,似乎昨夜之事从未发生。 至於金环真,已是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著就活不成了。 忽然,脚步轻响,打破清晨寧静。 连同金环真在內,所有人均循著声音看去,只见王也哈欠连连,神情疲倦的走来。 他略微弓腰,眼袋浮肿,黑眼圈浓重,仿若一只没睡醒的熊猫。 进门后,王也先是看了一眼金环真:“你相公趁他们不备,逃走了。” 闻言,金环真神情瞬间缓和轻鬆,轻轻舒了一口气,嘴角亦泛起轻笑。 事实上,王也是在骗她。 他赶到山谷之时,周老嘆与丁九重,皆已受尽折磨而死。 只不过,金环真数次善意提醒,纵然是个灰黑魔头,王也亦想让她临死之际,得以心境安寧。 五炁归元汤能否救她,王也並不清楚。 但即便能救,也不会去救。 她与周老嘆多年来杀人越货,残害无辜,可谓死有余辜。 王也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呼,这我就放心了……” 金环真嘴角含笑,轻声自语:“我作恶一生,活该有此报应,活该,活该……” 连道三声活该,彻底没了生息。 “王道友,你隨我来。” 此时,洞灵缓缓起身,朝著后院走去。 …… 片刻后,三清殿內。 洞灵先是上了一炷香,继而取出一个木匣,递交王也手中。 “王道友,此物贫道保管多年,却无大用。” “昨夜一观道友妙法,方觉託付於你,或更为合適。” 说著,便打开木匣,一本书册映入王也眼帘,为:《九天月令七十二候》。 第75章 :星象纬书启道途,落雁游说尽成空 待王也接手过后,洞灵悠悠说道:“自上古时期,羲和定日月之数,神农观星斗转圜,察地脉生息,夫成七十二候。” “此法非独观草木虫鱼之变,实乃仰观天象、俯察地法,合星辰轨跡而铸就法门。” “贫道参研半生,不得其章,不得其法,所悟寥寥。” “昨夜观道友所用法门,虽为奇门遁甲,玄妙神异,却內蕴七十二相。” “故而,才將此法相赠道友,以免明珠蒙尘,亦望他能解道友些许隱患。” 王也心头一动:“前辈看出在下功法有患?” 洞灵道长摇头轻笑:“贫道本事低微,岂有那等眼力,不过是道友所修之法,与贫道所学颇有相合之处。” “故而,冥冥之中,自有感应罢了。” 有时候王也不得不承认,此方世界武道修行者,精神力端是厉害。 他拱手作揖,郑重道谢,旋即翻开书册,定睛端瞧。 其上书写: 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角宿见则东风解冻,亢宿明而蛰虫始振,氐宿现时鱼陟负冰,春令三候已成章法。 朱雀巡南,井鬼柳星张翼軫,荧惑之星守柳宿,桃始华,太白经天临星宿,仓庚鸣。 夏至之日,日躔张宿十七度,鹿角解,蜩始鸣,乃天火同人之象。 西方白虎觜参毕昴,参宿摇光若散霜,则草木黄落,昴宿团聚如祭坛,豺乃祭兽。 北辰紫微垣中,北斗杓指戌宫,天地始肃,枢星暗掩瑶光,水始涸。 玄武镇北,斗牛女虚危室壁....... 仅阅片刻,王也便深陷其中,物我两忘。 但觉书中文字恍若活转,化周天星斗运行,日月紫微交替,流转不息。 天地衍化,沧海桑田,万物生灭枯荣,皆在瞬息之间…… 此等玄妙,一如他初窥风后奇门之时。 “哦?” 洞灵眼底掠过一丝惊异,暗道:“仅只一眼,便入悟道之境?” “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他含笑頷首,悄声退出三清殿,至前院招呼观月,一同处置院中尸首。 沈落雁与李密既为客居,自不便閒坐,亦上前相助。 待將金环真安葬,尤鸟倦与云登弃於野谷,洞灵又嘱咐眾人莫往三清殿相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 回到前院,沈,李二人摆上方桌,沏茶閒谈,洞灵则带著观月去了后院,传授道经,功法。 “李公,昨夜一观,有何感想?” 沈落雁素手轻抬,为李密倒了一杯清茶。 李密略作思量,道:“方外仙人。” “呵呵……”沈落雁嫣然巧笑:“说是仙人,未免夸大其词。” “但这位道人,属实非同寻常,且让落雁想起一桩传闻。” “哦?是何传闻?” 沈落雁:“江湖流传,有人曾用召请福德正神上身,仅用一根手指,便轻鬆碾杀武尊毕玄。” “这怎么可能?” 沈落雁浅浅一笑:“江湖传言,自是不可尽信。” “落雁也绝不相信,当今世上能有人以一个手指,做出这等骇世惊俗之举。” “但,传言中的那人,也是手段奇异,匪夷所思,我看与王道长有著莫大关联。” 顿了顿,沈落雁变得神色凝重许多,语气亦是低沉几许:“李公,此乃天赐良机!” “落雁观这杨氏天下,大乱將起,而乱世之中,必出英雄!” “李公雄才大略,若能再得此人相助,他日必能挫败群雄,登顶至尊。” 李密眼眸一亮,精光湛湛。 …… 墨色铺染,天幕低垂,繁星如钻,缀满穹顶,疏密有致,明灭不定。 一条朦朧天河斜贯长空,似有清冷光辉无声倾泻,涤尽尘世喧囂,唯余浩瀚与静謐。 “呼……” 王也合上手中书册,意识回归现实。 他缓步走出三清大殿,抬头眺望周天星辰:“二十八宿为纲,日月五星为纬,三百六十周天为度,每五度为一候,三候成一气,六气成一季。” “一候一象,皆是星斗与山川共鸣之纹,一物一態,俱为阴阳具象之形。” “调星辰之光为弦,拨地脉之炁为柱,奏七十二候天地律吕,执四时之权柄,掌万物之枯荣。” “好像懂了一些……” 正思量间,忽觉有人接近。 王也抬头看去,但见一窈窕女子,缓步月光之下。 她一身素白襦裙,身形婀娜,髮簪泛著幽光,眸光似水,澄澈且深邃,唇色朱樱一点,嘴角泛著浅笑。 “在下沈落雁,见过王道长。” 待到王也身前,她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王也拱手抱拳,回敬於她:“王也见过沈姑娘。” “道长,密宗如何了?” “此番密宗仅是来了十数人而已,除去山谷那些,还有两人去了慈航静斋。” “哦?” 沈落雁略感奇怪:“听洞灵道长说,密宗欲要东传,怎会仅仅来十数人而已?” 王也解释道:“他们只是前站,待那莲和尚出关之后,便会大举进入中原。” “莲和尚?” “可是享誉洁白无瑕大圣僧之名,地位仅在活佛之下的莲禪师?” 王也轻笑摇头:“我也不知道。” 谈及密宗,不过一个诱因而已,沈落雁真正目的,是以此为切入点,拉拢他归顺李密。 “王道长以为,密宗能否东传成功?” “成不了。” 王也摇头道:“华夏根性,不容这等邪教,但若任其发展,依旧祸端不小。” 不仅修为厉害,见识也不错,若能投效李公,必能一展其才,成就大业。 遂又与他论及天下大势,並盛讚李密雄才大略,有真龙之姿云云…… 聊了一会,王也笑问:“沈姑娘,你该不会想让我投效李密,为他做事吧?” 沈落雁点点头,直言不讳:“李公雄才大略,以天下苍生为念……” 未等她说完,王也便摆手拒绝:“贫道閒云野鹤一只,实在无心捲入天下纷爭,还请姑娘见谅。” 莫说是李密,李世民又如何? 或许他们心中真的掛念苍生,但內在因由,还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大业。 宋缺也好,寇仲也罢,本质並无多大差异。 以王也心性,怎会去助他们? 天下苍生? 呵,说的都很好听…… 若这世上,出现了一位『东方红』,倒也不怕麻烦,甘愿全力相助,不辞辛苦! 说完,他便大步离去。 沈落雁望著王也背影,柳眉微皱:“怎觉得……” “他骨子里…..睥睨当世英雄?” 第76章 :灵药採擷匯五行,魔窟乍现故人影 【一日之期已满,发放诸天阅歷。】 【你斩妖戮邪,阅览经典,心有所悟,经歷丰富,可得阅歷:168晷。】 王也刚回到臥房,耳畔便传来提示之音。 算上这些日子累积,目前已有513晷之多,可推演功法了。 “推演修行,《太上灵宝芝草品》。” 【推演修行开始。】 【你依《太上灵宝芝草品》『芝稟阴阳,合和至精』之论,取玄白二色芝草服食,舌下津泉化阴阳鱼相逐任督二脉,若子午周流。】 【你细细品味,识海浮现『赤日初升照玄渊』之象,阳炁化暖流升腾,至百会如沐朝阳,头清目明若云开见日。】 【隨即,识海再生变化,浮现『皓月西沉暖泉』之象,阴炁沉降丹田,四肢百骸透清凉意,神思静若幽谷生烟。】 【你体內元炁分化阴阳两道,化太极晕轮,缓缓转动。】 【太极晕轮渐凝实质,阳炁滋养神魂,阴炁润泽形骸,阴阳二炁周流不息,丹田渐显混沌之相,似鸿蒙未判,杳冥难测。】 【这日,你引天地阴阳交泰之气,忽见丹田混沌开闢,清阳上升化琅霄玉京,浊阴下沉凝玄圃瑶台,二者交匯黄庭。】 【你明悟服食功法:两仪还源术。】 【本次推演修行结束,共计消耗阅歷:513晷。】 “不是化解六库仙贼之法……” 王也有些失望,虽说暂时有了空调替代品,可六库仙贼终究是个定时炸弹。 不过,两仪还源术也属不错服食法门,具有三般妙用。 其一,净浊返清:可明辨食材之后天杂炁,且以阴阳道炁洗炼,使其涤除浊气,净化本质,回归纯净状態。 其二,化凡为灵:天地万物,皆由先天一炁演化,两仪还源术可將食材內蕴之炁点化,使其逆溯灵材,饱满如初,血肉蕴灵。 其三,还道太初:可在烹飪之时,匯入阴阳元炁,使其异香瀰漫,內蕴道源。 有此三术,可令寻常食材药材,化作珍稀佳肴,且有固本培元,治病疗伤,增进炁量,肉身蜕凡,內外通透,精进修为等等诸多功效。 食材药材品质越好,功效越佳!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乃是推演此门功法,令王也对於『道』之领悟,有了些许精进,性命修为亦有提升。 而且,化凡为灵之法,亦可作用炼器之材,使得日后所炼法器,效果更佳。 …… 翌日。 天色尚且蒙蒙之际,王也便从床上爬起,推开房门,来到院中,拿起放置墙角的竹篓,背在肩上,离开道观。 洞灵道长旧伤未愈,隱患极大,王也受其恩情,且敬佩他的为人,自然是要投桃报李,为其设法疗愈。 不多时,王也便钻进连绵青山,朦朧雾靄之中。 湿凉潮气瀰漫,草木叶片凝著饱满露珠,在稀薄晨光映照之下,闪烁细碎晶莹之微光。 蕨类与深草铺满山野,一片湿漉漉的深绿,踩上去绵软无声,唯闻露水滚落,发出嘀嗒微响。 王也步行期间,约有数里过后,一团凝萃碧色映入眼帘。 “桑叶稟东方生发青炁,得桑木精魄,这第一味就用它吧。” 山野间,寻得名贵药材食材太难,王也只能寻找符合五行之物代替。 他快步上前,运转两仪还源之术,渡入丝丝缕缕阴阳道炁。 只见原本粗糙皸裂的灰褐色树皮,竟裂纹弥合,逐渐润泽,重焕生机。 翠绿桑叶边缘,悄然镀上淡的金边,叶脉之中仿佛有流光闪烁,如同用最上等的翡翠精心雕琢而成。 摘下一片,顿觉冰凉柔韧,仿若捏住一缕春风,且有沁人心脾之清香飘荡而来,令人神魂一清。 王也满意点头:“经两仪还源术点化,內蕴青木生机焕发,已不逊数十年灵芝人参。” 他摘采数两,继续前行,十数里后,又见一株野生酸枣。 “其色赤红,其味酸甜,其性温和,属木生火相,可做第二味。” 王也如法炮製,依旧用两仪还源之术点化。 但见稀疏叶片,由黄绿转为深红。 颗颗酸枣光华內蕴,晶莹剔透,宛若丹珠,似蕴火精,散发出浓郁而温和之枣香,且夹杂炽烈之意。 採摘一颗,扔进嘴里,枣皮触齿即破,温热蜜浆涌出,却並不甜腻,而是透发醇厚甘润。 暖意自喉头直坠丹田,旋即如烟般炸开,化作千百道细密的暖流,沿著四肢百骸的经络欢快地奔涌开来。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温水浸润,微微发胀,透发阵阵舒畅之熨帖感,通透之轻鬆感。 “木生火相,温养百脉,煅炼微尘......” “效果比想像的好啊。” 王也採摘一些,继续前行。 ……. 时间一晃,便是来到正午时分。 此刻,王也已穿行两百余里,集齐五行食材,除去前两种外,还有溪畔墨莲,玉竹根茎,以及数颗足有三十年份的黄精。 “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在此地逗留。” 他正待折返守一观,耳畔忽闻一个略微嘶哑,却充斥诱惑,似有勾魂魔力的女子声音。 回头瞧去,只见一穿著素黄长裙,领口敞开,胸肌丰腴的女子从远处走来。 此女一头银髮,肤色白皙幼滑,玉脸朱唇,桃媚眼流转间风情无限,寻常视人亦如暗送秋波。 王也下意识挠了挠后脑,这台词怎么听著有些耳熟? “为何?” 那女子浅浅一笑:“因为,这是一个很危险,很危险的地方…….” “你幸亏是碰见了我,若被那几个瞧见,可就有命来,无命回了。” “瞧你还有些眼缘,快点离开…….” 咚,咚,咚。 女子话未说完,远处忽传三声鼓响。 她脸色微微一变:“宗主回来了,快走!” 王也不想多事,连忙疾步前行,离开此处。 …… 不多时,他便顺著原路,折返到一处山崖之前。 正待取出碧落,御剑下山之际,忽见东侧山路,映入一道熟悉身影。 “见过宗主。” 適才那名银髮女子,连同数十位男女,跪伏那人身前,恭敬参拜。 王也怔在原地,瞠目结舌:“玉衡道友?” ...... ps:今天就这些了,明天上架,爆更。 爆更多少待定,但绝不会少於8章,看状態吧。 上架后,若无特殊情况,日更会稳定在8000-12000之间,依旧是看状態,看灵感。 我有存两三天稿子的习惯,就算碰见特殊情况,基本也能保证8000。 第77章 灵汤入腹惊造化,缘慳一面引新章(求首订) 第77章 灵汤入腹惊造化,缘慳一面引新章(求首订) 宗主? 王也双眸微眯,略作沉思:“玉衡道友首次现身,是为寻找婠婠————” “她不会是阴癸派宗主,阴后祝玉妍吧?” 仔细想想,玉衡子杀伐果断,且在言语间对祝玉妍极为推崇。 再加婠婠对她那般恭敬態度,以及眼前状况———— 王也几乎可以断定,她便是阴后! “呵,有必要隱匿身份吗?” 王也做事讲究分寸,既然祝玉妍隱瞒来歷,他也不会上前揭穿。 自顾从乾坤袋中取出碧落,足踏其上,御剑飞落山崖,钻入密林之中。 嗯? 山路上,祝玉妍猛然回头,向著远处崖顶看去,却是空空如也。 待回到守一观附近,王也並未进入其中,而是寻了个僻静之所,取出三台离焰真文炉—— 。 自从领悟万御均平之后,他还未给丹炉赋灵。 王也退后数步,手捏印诀,心念一起,元运行,指尖进发湛蓝光华,没入炉身之中0 但见炉身微微一颤,表面忽有微光亮起,其铭刻之真文,逐字逐句地亮起,泛起幽蓝色的光晕。 符文笔划流转,似有水光氤氳,又似星辉內蕴。 忽的! 符文脱离炉身,漂浮半空,绽放莹莹蓝光,以某种规律,盘旋炉鼎之上。 少倾,又復归其中,隱没不见。 此时此刻,王也只觉自身识海,与丹炉生出玄妙联繫,奇特感应。 似乎它並非一尊炉鼎,而是自己的一只手,一只脚,融为自身的一部分———— 他心念微动,基座玄武是自行引动太阳精华,绽放灼灼离焰,且比过往时分,更为纯粹,纯净。 王也铺开风后奇门,以坎字水术,为炉中灌注清水,继而清洗食材,尽数投入其中。 两刻钟后,三清殿內。 “咳咳,咳咳————” 正在打坐的洞灵道长,忽的咳嗽不止。 “师父。” 一旁的观月惊呼出声,连忙上前,为洞灵敲打后背。 少倾,洞灵缓和许多,但面色依旧苍白,他抬头看向弟子,眼底流露一抹怜惜:“观月,最近武功练得如何?” “立春一候东风解冻,与二候蛰虫始振已然练成。”少女回道。 “唉————” 洞灵轻嘆一声:“为师要静心数刻,你且去吧。” “是。” 观月点头应允,转身离去,刚一离开三清殿,便见李密背著包袱,从后院走出,沈落雁伴隨身旁。 “居士要走?” 李密停下脚步,回道:“正是,今早已然知会过洞灵道长了。 ,7 观月点点头,道了句居士慢行,便向著后院走去。 沈落雁望著她的背影,轻轻嘆息一声:“唉,可怜的丫头——.. ” “你是说洞灵道长的状况?”李密一边前行,一边问道。 沈落雁点点头:“道长五臟受损,生机枯萎,命不久矣,药石难救。” “这丫头已无亲人在世,如今师父又將离去,往后孤苦伶仃,令人不忍。” 李密沉默半响,道:“这世间受苦之人,何止观月一个?” “若有朝一日,让我取了天下,必定善待苍生,令世间不再有这般孤苦之人。” 闻言,沈落雁双眸炙热,暗忖李公抱负高远,真乃人中之龙,我定要劝说王也道长,请他出山相助。 若能辅佐李公取得天下,也是功德无量之举。 “嗯?” “好香啊————” 院中三人,同时嗅到一抹难以言喻,无法形容之香气。 仅是闻上一缕,便觉周身通透,灵台轻鸣,神清气爽,好不舒畅。 三人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不约而同的循著香味前行。 刚来到山门之前,便看见王也端著铜锅,从远处走来,而那香味正是从中瀰漫而出。 片刻后,前院。 “咕咚,咕咚————” 沈落雁端著碗,仰头猛灌,几缕汤汁顺著唇角溢下,滑过光洁下頜,滴落在衣襟之上,留下点点湿痕。 她却浑然不觉,直至一碗饮尽,仍闭目回味,唇齿留香,周身暖意融融,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一旁,李密和观月二人,手中捧著瓷碗,全然不顾形象,伸著舌头,舔著碗底。 至於洞灵道长,则面色红润,盘膝坐於远处,身旁放著空空如也之铜锅,气息稳重,—— 嘴角含笑。 很快,回味过来的沈落雁,也有样学样,跟著观月二人一同舔碗———— “太香了!” 足足过去好一阵子,观月才放下手中空碗,低声自语:“又香又甜,暖融融的,又好喝,又舒服——” 李密放下舔得光可鑑人的瓷碗,长舒一口气,眼中精光湛然:“一碗入腹,四肢百骸暖流涌动,昔日征战留下的些许暗伤竟有消融之感,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 “王道长,这是什么神仙汤?” 王也挠头轻笑:“不过是祖传药方而已。” 李密眼中迸射精光,大有一种求购药方之衝动。 沈落雁:“此等珍饈仙液,不仅其味绝美,亦能增进修为。” “我看道长可开家医馆,或是酒楼了。” 还別说——. 王也真动过这般念想。 红尘试炼,以俗事为炉,各行各业他都想尝试一番,以求其中经歷,淬炼內观,精进性命。 不仅仅摆摊算卦一项。 “呼————” 正待这时,洞灵道长缓缓吐出一口清气,从入定之態,回归现实。 “前辈感觉如何?”王也连忙上前,询问效果。 洞灵呵呵一笑:“五臟修復,生机焕发,適才贫道还担忧观月无人照料,如今却是暂可无忧矣。” “多谢道友。” 闻言,沈落雁和李密对视一眼,竟能令生机枯萎之人焕发新生? 这还真是神仙汤啊———— 两人不约而同摸向空碗,似有再舔一舔的衝动———— 此刻,远处山林。 一名身姿窈窕,白衣玉足,相貌倾城的年轻女子,立身一株野酸枣树前,疑惑低语:“这是什么?” 她上前採摘一颗,吞入腹中,隨即便是美眸瞪大,惊诧低呼:“仙果?” 话音未落,便是疯狂採摘,一颗接著一颗吞入腹中。 直到快把整棵枣树擼禿了,方才忽然想起什么,继而停下动作。 “这么好的东西,得带回去一些给师父————” 说著,女子將剩下酸枣尽数採摘,旋即真气运转,飘身离去。 > 第78章 灵植骤变引骇然,幽谷惊现索命僧 第78章 灵植骤变引骇然,幽谷惊现索命僧 远山含黛,层峦叠翠。 数座青峰直插云海,山色苍碧欲滴,流云如轻纱漫捲,聚散无常,恰似一幅水墨丹青。 山腰间,数排白墙青瓦的房舍依势而建,错落有致。 一条宽阔石阶自山脚蜿蜒而上,穿过重重屋舍,直通三座巍峨殿宇。 最下方乃暗黄人殿,其上为纯黑地殿,至山顶处,一座与流云相融的玲瓏殿阁傲然而立,便是天殿。 天地人三殿由低及高,內置不同武学,唯有精英弟子,元老高手,方能阅览天殿功法。 而天殿,亦为祝玉妍居住之所。 此刻,这位阴癸派宗主,端坐书案之前,手捧一卷书册,静心品读。 “师父。” 忽然,远处传来一个轻灵,娇媚的女子轻响。 祝玉妍侧身看去,视线透过敞开大门,落在一白衣女子身上,正是自家徒儿,婠婠。 “嗯? “” “这果子————” 祝玉妍身为阴癸宗主,自是眼界不凡,仅仅一眼,便看出婠婠手捧的那十几颗果子,绝非寻常俗物。 “师父,弟子在山中发现了许多灵果。” 婠婠走进臥房,俏脸写满欣喜,將果子放在桌上。 祝玉妍细观其果,但见赤若丹霞,晶莹剔透,內蕴灵光,绝非凡品,她素手轻拈一枚入口,顿觉暖流涤盪,通体舒泰。 “何处得来的?” 婠婠浅笑回道:“本来呢,徒儿谨遵师父教诲,一直闭关修行,直到今日天魔大法第十七重圆满,这才出关透气,纵情山林之间。” “未曾想,却是在百里之外的山林之中,无意发现此物。” “弟子不敢独享,便採摘回来,献给师父。” 祝玉妍拿起几颗,扔给婠婠:“分给清儿和旦梅。” “另外,此果固本培元之效不逊上佳人参,叫她们明日进山搜寻,碰碰运气。” “若能多收集一些,对修行基础大有裨益。” “是。” 翌日,清晨。 两仪还源术虽是精妙,然受其点化之物,会在数个时辰內流失三成药力。 此后一月,將渐次消散,终復平凡。 依照功法所述,乃植物返还先天,激发灵韵之后,不断受后天之气侵蚀所致。 故而,昨日王也仅採摘一小部分,够用即可。 至於洞灵道长,他生机虽得焕发,却不尽然,还需持续饮用五炁归元汤月余,方能彻底復原。 於是,王也在休息一晚过后,又背上竹篓,进山採药。 任何草药,若长期服用,皆有抗性。 在进山之后,王也换了全新目標,点化其他符合五行属性之药材,或植物。 —— 时间一晃,便来到正午时分。 “梅姨,这都走了数十里路,却什么也没发现,我看还是回去吧————” 山岭间,一名身著素白罗衣,容顏俏美,肌肤似玉,约有二十来岁的女子轻声说道。 在她身旁,一名发色银白,玉脸朱唇,艷美绝伦的女子点了点头,轻声嘆息:“唉—— “” “昨日仅吃下两颗,真气便精纯些许,手三阳经和足三阳经亦有拓展。 “这等天材地宝,若再有一些,突破第十七重绝非难事。” 白清儿盈盈浅笑:“既为异宝,自是少见,哪有那般容易寻得?” “婠婠师姐能碰见一株,都极其难得哩。” “也是,回去吧。” 旦梅点了点头,与白清儿原路折返。 而刚走出十几里路,二人忽的停下脚步,怔怔看著前方。 远处,一名青衣道人,正背著竹篓,蹲在成片艾草之前。 只见他缓缓抬手,指尖进发柔和真气,没入艾草群中,荡漾起成片涟漪。 下一瞬! 艾草骤生变化! 原本普通草木,泛起凝萃碧波,在微风中轻轻荡漾,流淌纯净青光。 叶片翠绿如玉,茎秆温润晶莹,內中隱有青丝纹路,花苞尽数绽放,吐出细碎如星屑之微光,散发阵阵清凉甘冽之香气。 隨即,那道人伸手擼了一把,装进竹篓,继而站起身来,大步离去。 二女目瞪口呆! 旦梅:“这,这......这是什么?” 白清儿怔怔道:“看样子————是他通过某种手段,点化凡草,使其化作天材地宝?” “天下哪有这等匪夷所思之事?”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走上前去,各自伸手摘下一片,扔进嘴中。 甫一入口,一股极致清冽便席捲全身,经脉中积存的细微滯涩,些许浊气,被涤盪一空。 一种由內而外的通透浸染二女,仿若每一个窍穴都被打开,在尽情呼吸。 两人更觉诧异! “如此宝物,他只是隨便採摘一些便不要了?” 旦梅望著渐行渐远的那道背影,轻笑:“人家隨手便可化凡为宝,自是不在意——..嗯? “” “这背影瞧著有些眼熟————” 惊讶一番过后,两人先是吃个痛快,隨后才採摘回去。 其实,王也早就感应到了二女,故而未曾转身,匆匆离去。 为防意外,他还用风后奇门改变他人认知,即便被瞧见正脸,也是认不出来。 与此同时,某处山谷。 “孽障!” 一袭暗红僧衣的老僧怒视满地尸首,灰黄麵皮褶皱颤动,恨声低语,怒火滔滔。 “胆敢如此残害我密宗上师,不论你是何方神圣,都难逃报应!” “嗯?” “贤潘师兄你看,那不是曦饶娜姆吗?” 在他身旁,另外一名密宗僧人,忽的指向谷外,惊声一句。 贤潘和尚连忙转身看去,只见远处土路之上,一名白髮道人领著一个少女,漫步其上,缓缓前行。 “还真是那个三尺草绳————” 贤潘和尚双眸微眯,喃喃自语:“那个道人,应当就是救走她和扎西的妖孽了———— “师兄,九死诀乃莲花大师下令寻回之物,要不要————” “不可!” 贤潘和尚连忙摆手制止:“当日,他救走扎西和曦饶娜姆,我就在附近。” “这妖道修为了得,十二位上师同时出手,仅能拼个两败俱伤。” “眼下仅有我们两个,绝非他的对手。” 顿了顿,贤潘和尚又道:“莲花大师即將出关,待他抵达中原之时,再从长计议。 “先跟著他们,看看这两个妖人何处落脚。” “对。” 另外一名僧人点头道:“扎西定是和他们同在一地。” “只要探明他们巢穴所在,再等莲花大师一到,便可杀了这三个妖人,取回九死诀。” 第79章 閒观天书梦惊蛰,梵宫杀机已暗藏 第79章 閒观天书梦惊蛰,梵宫杀机已暗藏 守一观內。 王也熬好药汤之后,便搬来一把躺椅,放在树荫之下,躺在其上,翻阅袁天罡赠予的半部《黄石天书》。 阳光透过繁茂枝叶,洒在在他那件老旧道袍之上,微风一吹,摇碎了斑驳,亦带来草木清新。 “气机逆乱,阴阳失序,璇璣纹生,三焦火炽,欲解此厄,当以奇门为钥,重定乾坤”” 这句话,王也反覆品读了不下百次,却始终不得其解。 “按照黄石天书所述,天机反噬应当有化解之法,可究竟该如何化解呢?” “老袁啊老袁,你不给我此书还好,我也乐得隨遇而安,积攒阴德,慢慢处理。” “可你给了这半卷,就勾的人心痒难耐嘍————” 王也打了个哈欠,收起书卷,借著午后阳光,暖意夏风,美美睡上一觉。 朦朧间,仿若进入奇异梦境,眼前浮现奇妙景象。 西北云起,初若纤尘一线。 风乍起,捲地而来,摧折蒿艾,万木皆俯。 霎时,电走金蛇,裂长空为碎帛,雷鸣自九霄坠地,震得千山簌簌。 雨点砸在焦土上,激起尘烟如雾,如银河倾泻。 三刻后,云收雨霽,万物如濯,唯涧水犹带黄浊,奔流激石,滔滔不绝向南去。 天地一番蒸煮,终得片刻清凉。 王也猛地睁开双眸,挺直身板,喃喃低语:“大暑三候,大雨行时。” 一招术法,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领悟而出。 其要义为:以自身元炁,攫取周遭水汽,达土润溽暑,水汽饱和之態,继而化作暴雨洪流。 雨水有滋养万物之效,亦有附著敌身,侵蚀经脉,令其內息运转滯涩。 “倒是个解暑的好东西————” 王也低语一句,將黄石天书往脸上一盖,继而双眸微闔,独享这一方天地间的岁月静好。 此后的十几日里,他每日早起採药,熬製灵汤,期间常与洞灵论道交谈,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偶尔还会进发灵感,明悟一两种七十二候术法。 当然,若是没有沈落雁这个始终惦记拉拢自己的女人在,这日子就更完美了———— 这日,帝踏峰,慈航大殿。 此间地面,以金丝琉璃铺就,光润如镜,其上鏤刻万千莲纹,尽生辉光。 四壁非是素白,而是以上等紫檀为板。 其上镶嵌明珠,硨磲,宝石,玛瑙,拼成佛陀讲经之宝相,精雕细琢,宝光氤氳。 殿中设一七宝莲台,莲台以黄金为基,白玉为瓣,莲心嵌一颗硕大琉璃,周遭垂落七彩綃纱,轻若无物,却流光溢彩。 穹顶高远,悬一鎏金鏤空灯球,內置百盏长明灯,金光透过精雕纹路洒下,光影交错,恍若佛光普照。 两侧鏤空花窗亦非凡木,而是整块水晶雕琢成莲瓣形状,窗外奇花异草、灵禽仙鹤之景映入殿中,宛如流动画卷。 可谓:金碧辉煌,宝气冲天,尽显无上尊荣,浩瀚財力,令人置身其中,顿生敬畏之心,且明示此间为配享人间香火,沟通仙佛的至高圣地。 “师父,莲花大师到了。” 殿外走进一名白衣女子,衝著端坐蒲团之上,双眸微闔,打坐调息的梵清惠说道。 后者当即睁开双眸,急忙起身,奔赴殿外迎接。 梵清惠矢志建造理想佛国,然多年奔波,却始终无果。 对於完成自己未竟理想,成功打造理想佛国的密宗,心中钦佩不已,敬仰万分。 如今,这密宗二號人物,洁白无瑕大圣僧造访慈航静斋,其內心竟有几分激动———— 殿前广场,汉白玉铺就地面之上,静斋尽在於此,列队恭候,唯独少了师妃暄。 自从晋阳一行之后,她便道心崩溃,於后山闭关苦修,以求明悟佛法真諦,成为真正天道代言! 梵清惠等待片刻,忽见眼前金光璀璨,祥和之气汹涌。 隨后,一名赤著双脚,身著暗红僧衣,面容肃穆,双手合十的僧人,沿著石阶大步走来。 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丈开外,而脚下踩过足跡,竟是绽放一朵金色莲花———— “真气化形?” 一眾静斋弟子面面相覷,惊诧骇然。 “密宗高僧,竟有此等修为?” “当真惊世骇俗————” “看来,这位莲花大师的修为,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梵清惠眼神更显敬佩,急忙上前迎接:“梵清惠见过莲花大师。” “阿弥陀佛——.” 密宗僧人步步生莲,走到梵清惠身前,双手合十,躬身作揖,宣了一声佛號:“同为佛门弟子,斋主无需客气。” “贫僧此来,为斋主备了一份礼物,望斋主笑纳。” 说著,他取出理当,高举双手,奉在梵清惠面前。 后者接在手中,打开一看,眼眸瞬间绽放精光! 仅是黄金便有十万两? 此外,各类玉器数不胜数,甚至还有十二颗高僧舍利,大量奇珍异宝,珍贵药材———— 一时间,对於密宗,对於莲花大师的印象更佳。 她连忙將对方请入大殿,並吩咐弟子看茶。 待二人落座之后,莲花含笑说道:“贫僧今日造访,乃有一事相求。” 梵清惠:“大师请讲。” “请斋主许我密宗,在中原建一座寺庙。” 此方世界,有一极其特殊之处。 原本也內斗不休的中原佛门,硬生生多了个慈航静斋,作为精神领袖。 歷代斋主,皆可號令中原佛门,若有人想开宗建庙,也得慈航静斋应允。 也不知缘由何故? 闻言,梵清惠眉头微皱,她敬仰密宗归敬仰,却不想对方將触手伸至中原。 “听闻斋主为一妖道头疼?” 莲花见她犹豫不决,又是岔开话题。 “唉————” 梵清惠轻嘆一声,点了点头:“那妖道手段诡譎,修为了得,且精通诡辩之术,害得在下得意门人心境紊乱,修为跌落。” 莲花微微一笑:“些许尘埃而已,贫僧替斋主扫了如何?” 梵清惠眸光一亮,心中暗忖:“以莲花大师之精湛修为,足可应对王也————” “可这份人情就难还了————” “罢了,左右不过一间寺庙而已,无碍的。” 念及於此,梵清惠淡笑说道:“那就拜託莲花大师了。” “然,我佛慈悲,天道悯怜,在下並不想取他性命,只想將他生擒渡化。” 莲花点了点头,笑道:“小事一桩。” ps:操作失误78—79章顛倒了,现已修改,感觉不对劲的清除一下缓存,重看就好了。 第80章 梵僧怒踏清修地,强援暗至祸未消 第80章 梵僧怒踏清修地,强援暗至祸未消 有些事,自然不必明言。 既然莲花大师答应对付王也,生擒度化,梵清惠又怎会不知条件为何? 她轻笑点头:“若大师能够渡化这个妖道,建庙之事可成。” 莲花:“此等尘埃小事,贫僧的三位弟子便可处理。” “然,为求稳妥,还是贫僧亲自跑一趟吧。” “只是不知那妖道何在?” 梵清惠摇摇头:“在下也不清楚,不过我中原佛门广布天下,无需多久,便可探知他的下落。” 莲花心中轻笑,既是广布天下,却还未建造理想佛国,可见中原佛门的本事太过平庸———— 他暗忖一句,又与梵清惠攀谈閒聊。 请她帮忙引荐朝廷命官,各方名流,豪门世家等等。 对此,梵清惠无所不允,无所不应。 两人正在閒谈之际,门外忽有弟子进来匯报:“师父,贤潘大师求见。” “快请!” 此前,贤潘和尚曾来拜访过梵清惠,还帮著慈航静斋除掉几个魔门分支,故而二人也算熟识。 不多时。 贤潘从外面走了进来,將那日所见所闻,一一道述。 “竟有这等事?” 还未等莲花做何反应,梵清惠已是怒气上涌:“道门妖孽,竟敢掳走佛门渡化之奴?” “可恶至极!” 莲花轻嘆一声:“唉————” “那扎西和曦饶娜姆前世罪业深重,今生难得有我佛门渡化,眼见功德圆满,即可超脱。” “却被那妖道坏了事。” 梵清惠点点头:“妖道不明佛理,不知天道,不晓轮迴之妙,便擅作主张,胡作非为。” “还当自己做了善事,既可笑,又愚蠢。” “更是杀我佛门弟子,可恨,可恼!” 她这番话,既出自真心,也有意煽风点火,引起密宗与道门爭执。 “我佛慈悲——.” 莲花站起身来,口宣佛號:“阿弥陀佛,那两个奴隶虽是命贱,却比妖道王也重要。” “待贫僧处理此事过后,再为斋主打扫尘埃。” 言罢,便躬身作揖,告辞离去。 而在他走后,梵清惠带著十二颗高僧舍利,去往后山慈航洞中,尽数交给正在闭关的师妃暄。 时间一晃,又是过去数日。 自从白清儿和旦梅將林中奇事匯报之后,祝玉妍便猜到是王也所为,亦推测他人在守一观中。 无他。 这世上有著如此神奇手段的,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而能这般浪费的,也不做第二人想。 祝玉妍是个知分寸的女人,她心知王也喜好清净,不愿被人打扰。 况且他的种种手段,皆为取乱之术,若是传扬出去,必定招惹是非。 故而,祝玉妍並未声张,严令白清儿和旦梅不可打扰,不可泄露,每日正午进山找找灵草灵药即可。 她本有心去找王也,可最近忽有所悟,便始终留在天殿闭关。 直至今日,方才出关。 —— “呼————” 祝玉妍缓缓睁开双眸,舒了一口清气,正待起身之时,心中忽有玄妙感应,她急忙飘身而动,身影掠过开窗口,直奔后山而去。 不多时,她便来到翠绿松林之中,停下脚步,拱手抱拳:“晚辈祝玉妍,见过向前辈。” 於她身前数丈,一棵苍劲古松之下,佇立一白衣男子。 此人身材挺拔,负手而立,气度儒雅,容貌俊秀,脸部线条清晰,双眸湛湛有神,犹如一潭秋水般清澈,深邃。 而他,便是已经活了两百余年,真正的魔门第一高手,向雨田。 向雨田打量祝玉妍一眼,淡笑道:“一年未见,修为大有精进。” “若再进一步,足可与宗师並列。” “可是找到良方了?” 魔门后进之中,向雨田最是欣赏祝玉妍和石之轩,余者皆不放在眼中。 只可惜,石之轩与碧秀心相恋,受其影响,心魔渐生,以至人格分裂。 更在碧秀心死后心志消沉,在大石寺落髮为僧,每日饱受矛盾与痛苦挣扎。 祝玉妍轻轻摇头:“虽有方向,却无章程。” “方向?” 向雨田略有兴致:“说说看。” 祝玉妍嗯了一声,將王也所述的性命双修之论,一一讲述而出。 闻听过后,向雨田略作沉吟:“这应当是道门的方子,虽是內蕴至理,却不適用圣门。” “圣门之中,邪佞败类十之有九,已是无药可救。” “你天赋卓绝,惊才绝艷,何必在这等事情上浪费心神?” 见祝玉妍沉默不语,向雨田摆摆手,似在自嘲般苦笑一声:“也是,我一个放弃圣门之人,哪有资格对你说教?” “不过,你口中的那位王道长,却颇有见识。” “可知他人在何处?” 守一观,前院。 “沈姐姐,你还不肯放弃呀?” 观月坐在木凳上,看著不远处,一副惆悵之状的沈落雁,浅笑问道。 沈落雁:“我只是想不明白,李公那么一个雄才大略之人,他为何从骨子里瞧不上眼?” —— 与王也接触越久,越觉他不將天下英雄放在眼中。 不论是王公贵族,亦或世家子弟,连同江湖草莽在內,就没一个被他瞧上眼的! 你凭什么? 纵然你手段神奇,医术高明,修为了得。 可说到底,也不过江湖散人一个————嗯? 正思量之间,耳畔忽闻脚步轻响,沈落雁抬头看去,只见一眾身著暗红僧衣,双手合十的密宗僧人,从远处大步走来。 “是他?” 看到为首的莲花和尚,观月脸色瞬间煞白一片,脑海中不由回想过往记忆———— 鞭挞,火烧,因打翻佛灯,被活活摘去眼球,纵是悽厉哀嚎,亦无人理会。 而这一切,正是拜莲花所赐! 是他宣布自家欠债,扣上罪业深重之名,强迫全家为奴为婢。 “阿弥陀佛————” 莲花率先步入道观,宣了一声佛號。 朗朗佛號之中,內蕴磅礴真气,隨著音波盪起层层涟漪。 喀喀喀———— 涟漪所过之处,青石地板寸寸碎裂,布满蛛网裂痕。 轰~~! 紧接著,一声轰隆巨响传彻,耸立院中那座老子骑牛像,当即四分五裂,碎成残渣,散落满地。 “孽障!” 莲花看向观月,沉声说道:“以为躲在这魔窟之中,贫僧就奈你不何了吗?” “说,扎西和那个妖道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