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召唤到异世界,我带头抵抗神明》 第1章 梦 最后的夕阳,像泼翻的稠血,糊满了西边天际,也糊满了陈即白的眼睛。怀里的躯体正在不可挽回地轻下去,凉下去,仿佛他抱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捧正在被风带走的灰烬。 “別睡……看著我,看著我!”他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手指徒劳地想去捂她肋下那道可怕的伤口,可那深可见骨的裂隙里,生命的光热正隨著每一次微弱起伏,混著暗红的血,汩汩流淌到他的掌心,再从他指缝滴落,渗进身下焦黑破碎的土地。那土地,还残留著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温与狰狞刻痕。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勉力睁开一线,瞳孔里映著他扭曲焦灼的脸,还有那过分腥红的天空。她想抬手,指尖只蜷缩了一下,便无力地垂落。 “......小白,”气若游丝,几乎被掠过悬崖的烈风撕碎,“好……疼啊……” 这声呼痛,比任何刀刃都更狠地捅穿了陈即白。他浑身猛地一颤,搂紧她的手臂绷出青筋,仿佛这样就能把流失的生命力挤回去。“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十理庭的人快到了,他们最厉害,你知道的,『生之理』能肉白骨......”他语无伦次,顛来倒去地重复,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说服自己,“坚持住......求你,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 她嘴角似乎想弯一下,像是嘲笑他这显而易见的谎言,又像是最后一点温柔的安抚。血沫从她唇角溢出来,他手忙脚乱地用撕得破烂的袖子去擦,却越擦越狼狈,染红了一大片。 “冷......”她往他怀里蜷了蜷,像只寻求最后温暖的小兽。 陈即白慌忙脱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外衣,裹住她,紧紧抱住。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那一下下微弱凌乱的搏动,贴著他的胸膛,每一次间隔都长得让他窒息。他开始说话,说那些毫无意义的琐碎事情,说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她笨拙的样子,说某个午后偷懒晒太阳的悠閒,说將来要去哪里看海......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 她的回应渐渐没了,只有越来越缓慢、越来越轻微的呼吸,拂在他颈侧,凉意渗入骨髓。 当那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气也彻底消散时,陈即白整个人僵住了。他仍旧抱著她,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望著前方某片虚空,仿佛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悬崖下的海涛声,远处隱约传来的、属於胜利一方收拾战场的嘈杂,以及风掠过嶙峋石壁的呜咽,忽然之间,都褪去了。 世界变成了一部无声的黑白默片。 色彩是从哪里开始抽离的?他不知道。只看到几个人影——穿著十理庭標誌性素白镶青纹袍服的人——以一种突兀又安静的姿態,闯入了这帧凝固的画面。他们动作迅捷,专业,带著药箱和散发微光的医具,嘴唇开合著,应该是在快速交流指令,但没有声音。他们来到他身边,为首的那位,面容肃穆的“愈之理”一脉高阶医师,对他伸出手,说了句什么。 陈即白抬起头,眼神没有焦点。他看著对方的嘴型,迟缓地理解了意思:交给我们。 他手臂僵硬著,任由对方用一种轻柔而坚定的力道,將怀里已然冰冷的躯体接了过去。怀抱骤然一空,那瞬间袭来的不只是重量消失的虚脱,还有一种心臟被生生挖走的空洞剧痛。冷风毫无阻隔地打在他被血和汗浸透的中衣上,激得他一个哆嗦。 他摇晃著,站起身。膝盖关节像是生了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或许只是他的错觉。他没再看被十理庭医师们围住的、正在进行最后徒劳检查的她,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拖著仿佛灌满了铅的腿,走向悬崖边缘。 悬崖之下,是无垠的海。夕阳只剩最后一道暗红色的镶边,沉甸甸地压在海平线上,將墨蓝色的海水染出一片沉鬱的、接近褐色的光带。没有波澜壮阔,只有一种精疲力竭后的、广阔的死寂。海风更猛烈了,卷著咸腥和深秋的寒意,穿透他单薄的衣物,刀割般刮过皮肤。 真冷啊。 陈即白模糊地想。好像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別早,这才十月下旬,风里就已经带著刺骨的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牙齿格格地磕碰起来,无论怎么咬紧都止不住。这冷意並非仅仅来自外界,更多的是从身体內部,从那个空荡荡的胸腔里,弥散出来的,冻结了血液,僵化了思维。 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掌心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是那条项炼,从原先那个平凡世界带来的、唯一伴隨他穿越至此的旧物。细碎的金属稜角深深硌进皮肉里,几乎要嵌进去,那点尖锐的痛楚,成了此刻他与“感觉”尚未完全断绝的、微弱的联繫。 身后,无声的默片还在上演。十理之庭的人在忙碌,施展著温和的生机之法,光芒闪烁,但落在陈即白空茫的视网膜上,只是一团团模糊晕开的光斑,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的存在,他们的动作,他们的声音即使他能听见,都隔著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壁垒,与他无关。 他只是站著,望著海,感受著那无孔不入的、似乎要將他从內到外一起冻结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寂静里,多了一点別的存在感。陈即白没有回头。 君谈拖著包扎好的伤腿,默默走到他身侧不远处,停了下来。绷带从他肩臂延伸到胸前,还渗著淡淡的药草色和血跡,脸上是激战后的疲惫与灰败,还有一丝沉重的、不知如何开口的悲悯。他望著陈即白挺直却如同失去所有支撑力量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陪著,一同望向那吞噬了最后余暉的海面。 海风捲起陈即白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他空洞的双眼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那冰冷似乎渗透到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坚硬,也格外脆弱。 然后,陈即白动了一下。 极其缓慢地,他转过了头。视线掠过君谈身上染血的绷带,掠过他沉重悲哀的脸,最后,对上了君谈的眼睛。 陈即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眼泪,也没有任何剧烈的悲慟表情。只有一种极度寒冷后的麻木,和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但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乾涩,却异常清晰,被海风送进君谈耳中: “好了。” 他顿了顿,嘴角极其轻微地、扭曲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完成“笑”的动作,但眼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那片冰冷死寂的海。 “我们贏了,”他说,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凝固的空气里,“不是么?” 第2章 千年学院 大海不需要墓碑,他记得所有沉没的名字。——塞尔玛·拉格洛夫 ————————————————————————————————————————————————————— 昏暗的房间里,一张老旧的圆桌占据了中心。桌面上的漆早已斑驳,四把同样岁月的椅子静静摆在四方。正对房门的主位上,坐著一位白须垂胸、眉头紧锁的老者——儘管头顶已显稀疏,但那把雪白的长须却打理得一丝不苟。 “承印,命运同意了你的决定吗?” 老者声音沙哑,目光紧紧盯著刚踏进房间的中年男人。 承印没有立刻回答。他径直拉开沉重的木椅坐下,椅脚与石板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抓起桌上早已斟满的酒杯,仰头灌下大半。 “承印?” 坐在侧面的眼镜男子也开口了。他身形消瘦,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井。 承印终於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命运同意了。” 白须老者闻言一怔,下意识地低声喃喃:“难道……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 “司律老头,你平时不是最烦我么?”承印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这样的结局若能带来世界的新生,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话语里藏著释然,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这是一个濒临破灭的世界。 灾难的开端,记录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地震、海啸、狂风。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祸根深埋在这颗星球漫长的掠夺史中——对宇宙资源的无尽索取,让一个又一个星球寂灭,一个又一个物种消亡。 终於,时间的主神降下了惩罚。 时间使臣携带著名为“异灵”的灾厄降临。它们能窥探人心最深处的阴暗与消极,依附、吞噬、占据,將活生生的人转化为只知毁灭的“异邪者”。 人类一度如同草芥般被虐杀。直到第一个在绝境中爆发出怒吼的人,用缠绕著赤色能量的拳头砸碎了一只异邪者的头颅。 人们才意识到,自己体內也沉睡著对抗灾厄的力量。 那种在极端情绪中迸发、能够污染现实、扭曲物质的狂暴能量,被命名为——“煞”。 “煞,源於生命最强烈的心念、情绪与执念。当这种力量浓烈到极致,便会实质化,污染並扭曲现实的载体,形成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狂暴能量。它是意志的残响,也是……心灵的污染源。” 讲台上,身穿灰色长袍的老学究背对著学生,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密密麻麻的笔记。他那副厚厚的眼镜片如同酒瓶底,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呼……呼……” 一阵突兀的鼾声打断了讲解。 老学究写字的手顿了顿,拳头微微握紧。但想到下周就要到来的“开学定考”,他还是压下了火气,继续讲课。 “煞附著在物体上,会留下类似铁锈、污渍或腐蚀的痕跡。强大的煞还会散发精神污染,伴隨原主执念的碎片迴响。而极致纯粹的煞,可以凝结成『煞晶』——附著於冷兵器,或作为能量核心嵌入枪械,便能获得斩杀异邪者的能力。” “老师,”台下一位短髮少年举起手,“既然煞会污染物体,又源於內心,它究竟是像血液一样的实质,还是像气体那样的虚质?” 老学究扶了扶眼镜,露出欣慰的神色:“问得好。煞是以极端情绪为养料、需要以自身意志为牢笼来驯服的危险力量。一旦失控,修行者的精神世界便会被污染,沦为被执念支配的怪物——这种现象,我们称为『走煞』。” “所以它算是虚质?”少年追问。 “耐心,听下去。”老学究摆摆手,“煞的攻击形式主要分三种:一是將个人心象风景临时覆盖现实,古称『法术』,高阶者甚至能以煞侵入他人精神,此为『念煞』;二是將煞灌注於气血体表,强化肉身,称为『战煞』;三是將煞提炼后附著於用煞晶凝练的武器上,此为『妄煞』,亦称『器煞』。” 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黑板:“注意,以下是重点——”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煞是残酷、炽烈且代价沉重的力量。成长迅速,但极易墮入疯狂。因此,必须在做好完全防护的前提下,才能尝试凝聚己煞。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下课铃適时响起。 “好,今日到此为止,下课!” “先——生——再——见——” 嘈杂声重新充斥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一个少年被吵醒,打著哈欠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发呆。 他叫陈即白。 三个月前,陈即白还坐在飞往云南的客机上。他刚刚结束两个多月的暑假工,用攒下的钱买了这张机票——作为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这是他送给自己的开学礼物。 飞机在雷暴中顛簸。窗外闪电撕开云层,机舱內灯光忽明忽暗。陈即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想去洗手间洗把脸,但安全带指示灯始终亮著。 一道刺目的雷光仿佛就在舷窗外炸开。 下一秒,他坠入了梦境。 昏暗无边的大地,脚下是龟裂的焦土。前方矗立著一扇巨大而腐朽的门,门扉上刻满难以辨识的符號。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 浓郁的、带著破败气息的雾光吞没了他。 再睁眼时,他躺在了一所学校的门口。 “离谱……穿越也不能这么隨便吧?”陈即白撑著下巴,盯著窗外梧桐树上跳动的麻雀,“这一学校的人,对凭空多出个同学一点不好奇?还有刚才那梦……那么大的獠牙,嘖,可惜没看清脸。” 他嘆了口气。 “得想办法回去。老妈一个人在家,我莫名其妙失踪,她非急死不可……还有我攒的那些钱,都没花呢!” 想到这里,陈即白“噌”地站起来。 同桌杨老三被嚇得一哆嗦:“你干啥?” “放水。” “陈即白,”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师找你。” 站在桌前的是个娃娃脸的女孩,留著齐耳的蘑菇头,脸颊带著自然的红晕。陈即白愣了一下——这姑娘,长得真像他初中时暗恋过的那个女生。 “陈即白?陈即白!” 女孩见他发呆,又喊了两声,耳根微微泛红。 “啊?” 杨老三看看陈即白,又看看女孩,露出猥琐的笑容:“老白,你该不会对范大小姐起了什么邪念吧?” 陈即白回过神来,挠挠头:“抱歉,看你有点眼熟。” “……” “我靠!老白你这搭訕词太土了吧!”杨老三夸张地拍桌子,“咱都同班两个月了,还『眼熟』?这要是在酒吧,人家姑娘能叫两个壮汉揍你一顿,再啐口唾沫骂句『土鱉』!” 陈即白一拳捶在他头上:“你话太密了。” 范予真也被这两人弄得哭笑不得:“快去办公室吧,老师等著呢。” 陈即白应了一声,小跑著离开教室。 “唉,咱们老白啊,就是脸皮薄。”杨老三摇头晃脑,“追姑娘得讲究三步——” 已经走到门口的范予真忍不住回头:“哪三步?” “吃漂亮饭、喝失魂酒、开迷魂房啊!” “神经!” 范予真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跺跺脚跑开了。 杨老三却来了兴致,扯著破锣嗓子唱起来: “情竇初开的年纪,奈何遇不见你~ 待我失去以后,才发现离不开你~ 他们问我何时成家,我说不著急~ 只因脑海里还残存著你的身影~” “杨老三你要死啊!唱丧吶!” “这么能唱去出马算了!” “再唱老子用煞把你嘴缝上!” 班里顿时骂声一片。再听下去,恐怕真有人要情绪失控,“煞”气上涌了。 办公室里,老学究——杨军老师正皱著眉批改作业。旁边的烧水壶“呜呜”作响,蒸汽顶得壶盖轻轻跳动。 陈即白站了快五分钟,对方也没抬头。他只觉得浑身刺挠,忍不住开口:“老师,您找我?” 杨军像是没听见,伸手去拎水壶。 陈即白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提起壶就往杨军的被子里面倒:“我帮您!” “我谢谢你,”杨军终於抬头,推了推眼镜,“我刚想换茶叶。” “……”陈即白僵在原地,水壶还拎在手里。 “放下吧。”杨军嘆了口气,“说说,你对將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陈即白茫然,“我能有什么打算。” “你就一点都不急?”杨军声音提高了几分,“开学定考就在下周!通不过的人,连进入『凝煞预备班』的资格都没有!你难道想一辈子当个普通人,等异邪者来了,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 “老师您別生气,”陈即白赶紧站直,“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您也清楚,我醒来就在学校门口,之前的事……一点都想不起来。” 杨军表情缓和了些。 三个月前那个清晨,保安在校门口发现了昏迷的陈即白。他醒来后,嘴里反覆念叨著“飞机”“山尾”“回家”之类的词。可查遍地图,也没有叫“山尾”的地方。若不是校长亲自下令收留他,並封锁了消息,恐怕他早被警备院当作可疑分子带走了。 “你就不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杨军问。 “想啊!”陈即白无奈,“可你们说的煞、异邪者、时间使臣……这放我以前的世界,就是小说设定。要不是在这儿待了三个月,我都要找你们要片酬了!” “那我来告诉你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中年男人身材挺拔,梳著整齐的背头,眉宇间带著不怒自威的气势。 “校长!”杨军立刻起身。 陈即白恍然——这就是那位素未谋面、却决定收留自己的人。 “杨老师先去忙吧,”校长点点头,“我和他单独谈谈。” “是。” 杨军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校长坐到杨军的位置上,静静打量著陈即白。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有墙上的老式掛钟在“嘀嗒”作响。 陈即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校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的教导师反映,你对课堂內容毫无兴趣。” “我实在感兴趣不起来,”陈即白低下头,“到现在我都搞不清状况。那些理论……像听书似的。” 校长没有责怪,反而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两个乾净茶杯,又翻出一盒茶叶:“杨军这傢伙,好茶藏这么深。” 开水冲入杯中,茶叶舒展,清香瀰漫。 “坐。”校长示意,“关於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確实不知情。三个月前,学务处报告校门口有个昏迷的陌生人,我本打算通知警备院。”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但还没拿起电话,就先接到了一个来自上层的通讯。” “上层?”陈即白愣了。 “我们学校直属教务院,往上还有教务堂、教务庭,再往上便是『十御相位』中的『化育之御』。”校长目光深远,“而联繫我、要求安顿好你的,正是化育之御的直属官员——据说,这是位主本人的意思。” 陈即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也好奇你究竟是谁,”校长看著他,“能让一位『位主』亲自过问。你该不会是某个隱世天家的子弟,出来体验民间疾苦的吧?” “我真不知道,”陈即白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撒谎,这辈子就像化了的绿舌头雪糕——软塌塌的扶不起来!” “……” 校长沉默片刻,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最终,他放下茶杯。 “好吧。既然你也不清楚,我就不多问了。但化育之御那边还有一条指示:你必须参加下周的开学定考。之后能升入哪所学院,全看你自己。” “可我什么都还没学会啊!” “那也得考。” 校长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建筑群,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色。 “这个世界並不安全,陈即白。异邪者在阴影中滋生,普通人朝不保夕。『煞』是诅咒,也是礼物。你若想活下去,若想找到回去的路——”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就先学会在这里站稳脚跟吧。” 第3章 余越 “是!校长!”陈即白没办法,只得应承下来。 “你也不用担心,我相信,既然上面的意思传达过来,我相信以他们的能力,尤其是位主都在意到了你,一场普通的考试对於你来说还是很简单。” 陈即白:“可是我是真的没有任何信心吶!” “你先去,我会將考试可能用到的资料让人给你准备一份送过去,这段时间就多用点心吧!” 校长回过头,看著陈即白,陈即白也终究是无奈的转过头有走了出去。 “这个小子,不简单吶,连我都看不出他脖子上的项炼是什么品级的吗......” 推开教室后门,一股熟悉的方便麵味道飘了过来。杨老三趴在座位上正贼兮兮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包“幸运蟹黄方便麵”,小心翼翼地捏碎,撒上调料,然后用手捂住袋口使劲摇晃,製作好后就准备往嘴里塞。 陈即白躡手躡脚地走过去,一把抢过杨老三手里的“幸运”。 “杨老三!你小子又吃独食!” “哎哟我去!”杨老三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白哥你干嘛!这是我最后一报了!” “最后一包才更要抢。“陈即白咧嘴一笑,把袋子举高。 杨老三站起来爭抢,两人扭成一团。陈即白个子高一些,一个转身把袋子口朝下,“哗啦“一声,碎面全都倒进嘴里。 “陈即白!我和你拼了!”杨老三眼睛都红了,扑上来就掐他脖子。 两人在教室后边闹了好一阵,直到陈即白举手告饶:“停!停!停!赔你一包新的!” “你说的啊!”杨老三鬆开了手,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从抽屉又摸出一包,“嘿嘿!其实我还有存货。” “你小子......” “不过白哥,“杨老三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的要参加定考?我听老师们说,你才学仨月啊!” 陈即白嘆了口气,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校长亲自发话了,不考不行。” 教室里坐了些同学,下节课还没开始,三三两两地聊著天。阳光从东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课桌上切出阴暗的交界线。 “对了老三,”陈即白突然想到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化育之御吗?” 杨老三正往嘴里塞著方便麵碎,闻言差点呛到:“老大,你这咋参加考试啊!化育之御,十御相位之一!上周不是刚讲过吗?” “十御相位?那是什么?”陈即白不解。 杨老三就像看外星人一样。“老哥,你是异邪者的间谍吧!十御相位就是管理这个世界的十个部门,化育之御主管教育和传承,淬炼之御管锻造和科技,还有持重之御、柔韧之御、炎烁之御、肃革之御、甄別之御、归藏之御、渊流之御和最古老神秘的创生之御,每个御之相位的下面的人叫御者,首脑就叫位主...哎呀反正书上也都有,没事看看新闻,你也能知道!” “那你见过他们的人吗?那些相位里的御者” “校长不就是化育之御的人嘛!不过是下属单位而已。”杨老三嚼著方便麵嘟嘟囔囔地快喷出来。 陈即白沉默一会:“那时间使臣呢?异邪者,什么异灵,都是什么?” 杨老三伸手探了探陈即白额头:“你也没发烧啊。这些基础常识你长这么大没人告诉你?” “別废话,快讲!” “根据书上讲的,时间使臣是很多很多年前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滴,能操控异灵占据畏惧或者直接占据逝去的人的身体而成为异邪者,玩儿过魔兽嘛?就像不死族的女妖一样,但是生成的是食尸鬼就是我们讲的异邪者。”杨老三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据说化育之御的前任位主,就是被时间使臣带著一群异灵和异邪者给偷袭牺牲的,听讲那场战斗相当惨烈,咱们范大班长的爸妈就是......” “你们在聊什么呢?” 范予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桌边,蘑菇头齐刘海下,一双大眼睛像朝阳下的湖面一样。怀里还抱著《十年定考五年模擬》。 “班长大人!”杨老三立刻坐直了身子,“我们正在进行严肃的学术討论!” 范予真没理会他的油腔滑调,转向陈即白;“我刚才听你在问基础概念,下周就考试了,陈即白,这本书给你,重点我都划下来了。” 陈即白苦笑地摊著手:“我真不知道,我完了,我......” 他没说完,范予真了解了。大家都知道,陈即白是三个月前才来到学校,基础肯定不行。 “那放学后我帮你补课吧!”范予真轻声说,“从最基础开始,希望能有用。” “哇哦---”杨老三立刻起鬨,“班长大人亲自补课!白哥,你这面子大了!班长,我基础也不好,你也给我补补唄?” 范予真娃娃脸微微泛红:“也可以啊,大家一起学效率会更高。” “算了算了,我怕白哥给我撕了,我可不想当大灯泡。”杨老三摆摆手,在那挤眉弄眼地看著两个人。 “杨老三,你爹我给你的臭嘴给缝起来!”陈即白作状就要上手,教室的后门却被“砰!”地一脚踢开。 “范大小姐这么热心肠啊~” 是余越,班上的一个女生。 她穿著裁剪合体的定製版校服,下身不是裤子,而是比规定的长度还少五厘米的百褶裙,头髮打理的很精致,脖子上掛著一根细细的银色项炼,吊坠是个复杂的徽记---陈即白后来才知道,那是淬炼之御的麦迪文大师出品的精质项炼,售价比起原来世界的van cleef&arpels的私定也不遑多让。 这娘们家里有点东西,陈即白心想。 余越身后常年跟著两个舔狗,一左一右,一个拎包,一个端著stor buicks人称石別的咖啡,据说这个牌子的咖啡没有小杯,只有中杯大杯和超大杯,当年为了这个事儿著名的锤牌呼机公司的创始人骆老师还扇过自己大嘴巴! 余越走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的正中央,那是全班最好的位置。舔狗一號將她的ma牌书包往桌上一放,余越就摆著手示意他靠边儿。 “范大小姐,我看以你们的实力,最后也就只能上个二三流的小学院。”余越接过咖啡就坐在椅子上靠著,翘起自己嫩藕般的腿,又觉得不舒服,还是把腿放了下来,看著三人继续说道:“我爸已经联繫好了小列及爱兰区的大学,等我留学归来,直接安排好了淬炼之御的工作。” 本来嘈杂的教室安静了一瞬,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眼神复杂。 窗外一阵风吹过,撩起范予真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咬了咬嘴唇,刚想开口。 “哟,余大小姐!”杨老三抢先一步,脸上堆著夸张的笑容,“您要去小列及爱兰区留学啊!那到时候只能说希望您老苟富贵,勿相忘啊!” 余越得意的扬起下巴:“那当然,小列及爱兰区的教育水准,可不像这里似的,人家正儿八经是先进的院校!” “也对也对,”杨老三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您这成绩也確实需要去水个回来。不过我听说啊,那边儿的那啥可不太行,您到时候注意做好安全措施,別到时候给余老板带个十个八个外孙回来,那我这礼金可隨不起,主要是我穷啊,隨少了您家大业大的看不上,隨多了我又没有!” “你!”余越的脸瞬间涨红,刚才的得意全变成了愤怒,“杨勇!你再说一遍!” “我说,祝您学业有成,平安归来!”杨老三眨眨眼,一脸无辜。 余越身后的两个跟班站了出来,都是人高马大的男生。教室里的气氛一下焦灼起来。 陈即白下意识地起身,挡在杨老三前面。 范予真轻轻的拉了他的衣角,上前一步,声音依然温和:“余越同学,別听杨勇瞎说了,我们都很希望同学们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他也是开开玩笑。” “未来?”余越冷笑一声,目光在范予真身上扫过,“范予真,你太高看你们了,你们也配个我说未来?你爸妈当年被异邪者杀了,就证明你们家血统有多低劣,能有什么出息?” 时间仿佛静止。 范裕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颤抖。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下一秒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滚落。 杨老三见状怒目圆睁,刚准备开喷,陈即白就开口了。 “余越,”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长了张嘴,除了吃饭吃『绿舌头』之外,就只会喷粪了是吧?” 余越一愣:“什么绿舌头?” 然后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绿舌头是一种廉价冰棍,会变得形状怪异。 “陈即白,你找死!”余越尖叫起来,“给我揍他!” 两个跟班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教师前门被推开了。 “干什么呢!”杨军老师夹著教案走进来,眉头紧锁,“上课铃都响了,还在这吵吵闹闹的!” 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杨老三反应最快:“老师!余越同学说她觉得咱们学校不太行,说她爸安排她去留学,回来就能当官儿!” “我没有!不是这样的老师!”余越慌忙解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杨老三这是要掘他们家的底子啊,这种事儿要是被有心人传播出去,虽然以他家的实力,花点精力就能搞定,但是万一被敌对的势力知晓后利用上了呢。 杨军老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还在掉眼泪的范予真和挡在她身前的陈即白身上。 他轻轻嘆口气。 这些孩子啊...... “都回座位去。”杨军走上讲台,把教案放下,“下周就要定考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吵吵闹闹?余越,留学是好事,但也要凭真本事。范予真,擦擦眼泪。” 他的沐光在陈即白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浮起一丝感慨----这孩子刚才护著范予真的样子,倒有几分自己当年风采。 杨军摇摇头,打断自己的思绪。他是老师,不该对学生有太多私人的猜测。 “把书翻到第95页第三章第七小节,今天我们继续复习煞的实质化性质转变规则与命理凝练的可能性,”杨军敲了敲黑板,“这部分是定考必考,每年至少有三道选择和一道大题......” 陈即白回到座位,发现范予真就坐在他的斜前方。她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翻开书,露出纤细的后颈。 余越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不甘心地坐下。 杨老三冲陈即白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帅!” 课堂开始了。杨军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在將煞凝练出体外后,利用足够的精神力和特质媒介,可以將煞进行实质化,但是在去年熵演神长在一次对煞的凝练中发现了另一种变化的可能,就是当足够的精神力或特定环境下,可以將精神力就视为那种特质媒介,这种变化方式熵演神长在与十御相位的眾位主们的研究下,被称为命理,掌握这种能力的人被称为命理师,这预示著......” 陈即白听著,脑海中却不断闪过范予真流泪的画面。 血统不行?父母被异邪者杀害?他看向范予真的背影,小女孩儿坐的笔直,认真地记著笔记,但肩膀微微颤抖,显然还在压抑情绪。 下课铃响起时,杨军老师特意走到陈即白桌边:“范予真同学帮你补课是好事,要珍惜。定考不仅仅是笔试,还有觉醒煞的实测,你的情况特殊,校长已经要我通知了十理之庭的人在场,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觉醒煞?”陈即白茫然。 杨军老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的!前方的战事可能已经容不得我们慢慢培养控煞者了,化育之御已经加急了我们的培养教育大纲,並且今年是第一年在定考的实践考中直接加入觉煞项目,这样直接筛选出有潜力的人,其他人没觉煞的人也不需要浪费时间,直接参加工作或者研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三个月前的神秘出现,十理之庭的人感受到过煞的气息,证明你是很有希望觉煞的!所以这次实测,你要小心。” 说完,杨军老师抱著教案离开了。 杨老三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即白。“白哥,杨老师这意思是说你包能觉煞?臥槽,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隱藏大佬啊!” 余越和她的跟班这时候也起身离开,经过陈即白的桌边时,她冷冷丟下一句:“咱们走著瞧。” 范予真收拾好东西,犹豫了一下,走到陈即白面前:“放学后,康德食堂见?那里有很多空位,而且也开到很晚。” “好。”陈即白点头,“谢谢你,班长。” “叫我予真就好。”她轻声说,然后匆匆离开,蘑菇头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杨老三凑过来,胳膊搭在陈即白肩膀上:“白哥,说真的,班长对你可不一样。这么多年同学,我没见过她对一个男的这么好过。” 陈即白看著范予真消失在走廊转角,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他听到余越拿范予真父母的事在损她时,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还有梦里那个消散在自己怀里的身影跟这个女孩的身影能不能重合? “走了,吃饭去!”杨老三拉他,“再晚康德一楼的葱油手撕鸡就没有了!” 午后的阳光更加炽烈。陈即白走出教学楼时,抬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无云,普通。 但他总觉得,这片天空下隱藏著一个他曾经知道,如今却遗忘的世界。 这个世界有十御相位,刚才课上的杨军老师还说过的四大神长,有异灵侵扰,有一个世界的主管部门之一的位主殉职。还有范予真的过去,余越引以为傲的家世,杨勇杨老三插科打諢下的敏锐,以及他莫名其妙的感觉中的异样,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著什么秘密。 “白哥,一会记得抢鸡腿肉,不要抢鸡胸肉!” 杨老三咧著嘴....... 第4章 陈三严 康德食堂二楼 “.....千年之国的確是因为时间使臣的入侵,人类为了更好地凝聚力量而组成的一股力量,全世界的国家取消了国边界,以我们华夏国、小列及爱兰国、北联合眾国、法阮希国、沙厄洛斯联邦国为首的五大常任国利用各种方式途径吸纳了其他国家而组成的,现在我们全世界都只有一个国家,实力上还是以华夏国和北联合眾国为首,也就是华夏区和北联合眾区,”陈即白看著正在认真讲著知识点的范予真,“但是在我们华夏区迎来了敏东岛和阴洲列岛的回归后,在阴洲列岛的原住民劳动力的加入下,华夏区的本土居民实现了脱產研究和开发,原本繁重的劳动已经完全由阴洲列岛和部分敏东岛的人来完成,再以此为基础,华夏区已经成为了千年之国中实力最强的区域,所以千年之国的总部还是设在了华夏区.....” 范予真顿了顿,看到陈即白盯著自己,脸一红道:“看我干啥,看书呀!” 陈即白连忙答道:“哦...哦!” 范予真见陈即白低著头看著手里的书,便继续讲道:“千年之国由四大神长领导,十御相位分管,划分十个方位由十大天灾军团镇守,然后在战时十大军团会由五方帝也就是五个帝王般实力的人类进行指挥。” “那他们说的十理之庭又是啥啊?”陈即白挠挠头,提出自己的问题,这下应该是他真的了解到这个世界大致样貌的机会了。 范予真听到陈即白的问题,隨即把书往后翻了几张:“十理之庭会在后面有讲,你先別急,我们一点一点过。” “四大神长呢,分別是....” 千年之国,因为时间使臣带来的破败---异灵入侵,导致人类伤亡惨重,终於在第一个人类觉醒了煞以后,他发现煞可以很有效地击杀被异灵滋生出来的异邪者,乃至可以击杀异灵。由此,他主动扩散了觉醒煞的方法,並且在自己的国家,华夏国成立了千年学宫,虽然那个人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逝去,但是千年学宫却因为能击杀异邪者和异灵,消除人类的恐惧而留存了下来,並且在很久之前的千年学宫又诞生了一位才绝惊艷的人,他拜访了五个最强的国家,由五个最强的国家以千年学宫为核心,五个国家为基础,利用外交、武力镇压等手段逐渐统一了世界,隨即千年之国由此诞生。 千年之国成立初期,北联合眾区为了爭夺话语权,派出了战煞小队---海狮,暗杀了千年学宫当时的宫主,並联合了小列及爱兰区、法软希区针对性打压华夏区。华夏区一度被打压的节节败退,但是又在不久之后,华夏区又出现一位横推一世的梟雄人物,以一己之力败退三个区域的联合控煞者,沙厄洛斯联邦区见状立即派出精英控煞者队伍--战刀分队协助华夏区共同对抗三区联合,最终在北联合眾区签署投降协议后千年之国终究归为统一。 又是发展多年,千年之国迎来过一次又一次的改革,终於形成了以四大神长为核心,由十御相位领导、十大天灾军团和五方帝为主要武力对抗时间使臣的架构。並且在后来,人类对煞的开发达到了一定程度,实现了治癒、唤醒、构筑、守护、平衡、破解、安寧、平復、疏导净化和重塑修復十个方向的使用,四大神长隨即在十御相位之外又成立了十理之庭,主要致力於医疗救护、病理研究、生態平衡等。 由此,到了现在,千年之国的格局早已成熟,有四大神长:司律神长,神徽为一直金黄色的笔;熵演神长,神徽为金色的圆盘中心一滴黑色的水珠状的墨石,象徵墨;衡鑑神长,神徽为一方金色的砚台,是千年之国的十理之庭的成立者;承印神长,神徽是金色的圆中一抹白色的方形徽章,象徵著纸。 十御相位:创生之御负责开创;柔韧之御负责调和与情报;炎烁之御是千年之国的司礼者;淬炼之御是科技和艺术的发源地;持重之御就是千年之国的守护者,掌握著总部与各个分部的防御和稳固;化育之御主要负责资源分配与生命滋养,以及新世界的能量循环以及內部传承;肃革之御,是千年之国的肃正者;甄別之御是千年之国的审判官;归藏之御是千年之国的终末与档案的管理者,掌管著一切秘辛与歷史档案;渊流之御就是一群顶级的谋略者组成的智慧机器,隨时思考和策划应对世界级的变量与灾难的办法。 五方帝:万木生、不灭辉、铁律公、无涯客、永寂女。 十理之庭: 生之理,生命之火,司掌最本源的生机赋予与唤醒,如春日暖阳,重症急救、生命力灌注、唤醒沉睡/封印者; 形之理,肉体炼金,司掌物质躯体的重塑与修復,如精巧匠人,断肢再生、肉体改造、对抗物理性畸变; 魂之理,灵魂织工,司掌精神与记忆的修补,如月下纺者,治疗疯癲、修復破碎记忆、安抚灵魂创伤; 脉之理,能量医师,司掌“命理/念煞”等能量脉络的疏导与净化,治疗走火入魔、净化能量污染、理顺力量循环; 疫之理,病理学者,司掌理解、化解乃至驾驭万“病”,破解诅咒、研究天灾特性、研製解药与疫苗; 衡之理,平衡大师,司掌內环境与系统的动態平衡,调理衝突能量、抑制力量暴走、维繫结界稳定; 愈之理,自然愈者,司掌激发万物固有的自愈潜能,催化癒合、与植物/大地共鸣、领域性持续治疗; 念之理,心象医师,司掌情绪与心念的疏导与转化,平復狂暴心绪、转化执念为力量、构筑心灵防线; 逝之理,安寧导师,司掌无痛苦的终结与灵魂的安息,给予不可逆伤害者解脱、净化亡灵、维护生死边界; 源之理,本源守护,司掌生命法则的根源知识与禁忌,掌管古老医典、执行禁忌之术、定义何为“健康”。 十大军团:血河、寂藤、黯日、烬疫、渊噬、腐壤、裂魂、永錮、妄流和归墟。 千年之国是人类面对灭亡危机时,一代又一代人不断摸索和总结,一代又一代人的血泪的付出而诞生的庞然大物。但是纵使如此,面对时间使臣为首的异灵和异邪者军团,人类还是一败再败,只不过有了一丝抵抗的能力而已。因为,恐惧是人人都有的东西,如果有人告诉你,他没有恐惧的情感,那只是因为程度还不够! 异灵总是善於发掘人类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从而侵染人类的灵魂,成为异邪者。还有一种异邪者是被异灵直接附身逝者后所成为的,这种异邪者虽说最为基础,没有思想,但是却无惧痛苦,数量也是最多,哪怕是一副逝者的骨架,也能成为异灵附身的对象...... “......煞可以直接破坏异灵的本源,所以......”范予真还在不厌其烦地给陈即白恶补知识,陈即白听得认真,但是也確实困得不行。 “大班长~真不行了,我们明天继续吧!”陈即白略带祈求地跟范予真哼著。 范予真看了看手錶,时间確实不早了。 “行吧!那你回去休息吧,休息前记得再巩固一下我今晚和你说的,因为这些都是千年国通史的基础,考试肯定会考!” 范予真开始收拾书本,陈即白听到可以休息了,鬆了一口大气---这辈子加上辈子学的最认真的一次,虽然就跟听小说似的。 “对了!”范予真突然想到什么,“我带了一份综合性的基础试卷,你晚上休息前给写了吧,明天我来看看你大概需要补习哪些方面。” 陈即白叫苦连天,范予真並没有搭理他,把试卷塞到陈即白手里便拎著自己的小帆布包就匆匆离开了食堂。 陈即白看著范予真离去的背影直到在楼梯口消失,不由得一笑----我是不是恋爱了? 二十多年了,终於轮到我了! ........ 第二天一大早,陈即白盯著一双国宝眼,脚步虚浮地飘进了教室。昨晚那张综合性基础试卷,题量之大、涉及面之广,简直让他梦回当年在毛坦厂的日子。为了不在范予真面前丟脸,他硬是咬著牙写到了凌晨两点半,总算是在头晕眼花中填完了所有的空白,至於准確率,写完就算贏一半,管什么对不对呢! 刚在座位上瘫下来,杨老三就凑了过来,一双小眼睛瞪得贼溜圆:“我靠!白哥,你昨晚做贼去了啊?” 陈即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吐槽的劲儿都没了。他摸出那张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字跡都开始飘飘忽忽的试卷,艰难地站起身,走到范予真的座位旁,轻轻放下。 “给你,试捲儿!” 范予真抬起头,见他这副尊容,也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接过试卷,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先看看。你......回去休息会儿吧。” 陈即白如蒙大赦,回到座位立马化身软体动物,趴倒在座位上。世界瞬间清净,只剩下令人安心的黑暗和迅速袭来的睡意。教室里的嘈杂、窗外的鸟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知道觉著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 “陈即白,醒醒。” 是范予真的声音,带著她一贯的柔和,但又有些严肃。 陈即白迷迷糊糊抬起头,抹了把嘴角的可疑水渍,脑子一片浆糊。、 范予真已经拿著他那张试卷站在旁边,用笔尖点著几处地方:“这里,小张在和异邪者对战的时候战败,他掏出来一支未知药剂,就在他因为药剂的能量爆发浑身烫红难以压制的时候,他的队长及时赶到灭杀了异邪者,但是队长也被异邪者抓伤了手臂,问这时候应该赶紧联繫十理之庭的哪一理?” 陈即白一脸懵地看著范予真。 “看我干嘛,看试卷呀!”范予真感觉到了陈即白的目光。 “这种问题老师在上课的时候有讲解过,一个作战小队的人身上都常备著紧急救护的药品,其中备份量最多的是止血和缓解感染一类,所以这时候適从轻重缓急原则,应先疏导小张体內暴走的能量来防止走煞或其它后果。所以这题应该选什么?” 范予真没等到陈即白的回答,眉头一皱:“说话呀!” “嗷~” 陈即白被胳膊上拧著自己最嫩的大臂下侧的肉手给彻底赶走了困意。 “你要认真听呀!”范予真小脸微红,陈即白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应该选脉之理,还有你看,这后面关於煞对异灵本源的直接破坏机制,你描述的太模糊,而且和对抗附身於死者的低级异邪者的特性使用混淆了......” 她讲得到很认真,声音不大,但是也足以让几个周围的同学侧目。杨老三更是伸长了脖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我滴个乖乖,白......白哥你这玩意儿......” 就在杨老三正准备继续开口,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教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原本嘈杂的教室一下字寂静无声。一个身著深灰色夹克,头髮一丝不苟,戴著黑框眼镜,面容严肃刻板的中年男人背著手走了进来。他身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缓缓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被他目光扫视到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他是谁?”陈即白赶紧溜到座位上,小声的问。 “陈三严......”杨老三以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陈即白耳朵边说道,“楼下那个级部的主任,外號陈三眼,一只眼睛看领导,一只眼睛看有背景的家长和学生,一只眼睛看著自己的口袋。管得宽,盯得紧,还特別严,简直就是咱们学校的活阎王,听说最近还在跟咱们级部的侯良侯主任在竞爭副院长......” 陈即白心里一咯噔,这人这么一说,不是个善茬。 陈三严在讲台面前站定,目光最终落在陈即白和杨勇杨老三的座位区域,盯得杨老三都快把头埋进了裤襠。 陈三眼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眾人愈发压抑。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有点娘娘腔,穿透力也十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早自习时间,教室里就跟放牛场一样,像什么话!把这里当成什么啦?当是你们自己家啊?” 他顿了顿,眼睛就像两个探照灯:“还有一周的时间,就是定级考试!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你们杨老师和你们强调过没有!” “啊,我不想讲太多,有些同学,我在门外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来到教室就是趴著睡觉,要么就是嘰嘰喳喳还装模做样的拿个试卷,这样的態度,我只想说,你不想学还有別人想学!你这种態度,甚至都对不起阴洲列岛的底民的日夜生產、辛勤劳作,更別说在前线为了保护你这样的人而用生命在抵抗时间使臣和异邪们的战士......啊!” 这话没点名,但是也有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陈即白以及脸色涨红的范予真。陈三严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背著手,开始在过道里慢慢踱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尤其是某些同学,平日里吊儿郎当,不思进取,拉帮结派,扰乱课堂秩序,合伙欺负同学!成绩呢?一塌糊涂!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影响別人!我告诉你,学院不是收容所,更不是让你混日子的地方!没有觉悟,没有能力,趁早给我滚蛋!” 陈三严走到坐在靠过道一边儿的杨老三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杨老三,然后恶狠狠地说到。 就在这时,杨军老师从门口大步跨了进来。 “陈主任大早上在我班上干啥呢?” 陈三严回过头,看见是杨军老师,继续背著手,嘴一撅,边说手还边往身后背:“杨老师,你们班一大早就嘰嘰喳喳,像个菜市场似的,我在楼下都听著了,我来替你管管!” 杨军面不改色地看著他:“我们班的事,自然有我管,陈主任插著一脚,是想来代我管班级呀?那我明天跟院长打个条子,请假休息几天,就说陈主任能替我管的了!” “你......”陈三严没料到杨军一点面子不给他这个下一级部的级部主任,气的直摇头:“哼!杨老师,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作为学院领导,也是管理层之一,我为了学院做工作是应该的,也是我的义务和职责!” “得了吧!我们班我管不了还有我们级部侯良主任,你来算什么事儿?”杨军还是一点不客气回懟到。 “哼!”陈三严见自己落了面子,两只眼珠子直溜溜地转最后看向陈即白:“你就是陈即白?下课到我值班室去一趟!” 第5章 矛盾开始 被杨军老师落了面子的陈三严背著手,气鼓鼓地大步踏出了教室。下楼的时候在楼梯转角撞到了一个人,陈三严抬头一看,是三年级的级部主任——侯良。 侯良被陈三严撞了个趔趄,站定身子好奇地看著气头上的陈三严:“陈主任大早上这是怎么了?” 陈三严越想越气,隨即恶狠狠地看著侯良:“侯主任!作为一个级部主任,你这个点才到工作岗位你觉得合適吗!” 侯良被懟得一愣,隨即也不再客气:“陈主任,我希望你在提出看法的时候要经过辩证!我刚才是被校长和院长叫过去交待工作,况且就算我现在才到岗位,也不算迟到吧!” “校长和院长交待工作?”陈三严一脸不屑,“谁不知道这个点校长和院长都还没来学校,你在装什么蒜!况且我们平级之间互相监督难道是不应该的吗?” 侯良听陈三严这么讲,也是有点火气,刚想开口,看到楼梯口出现一个身影——院长刘善洲。 “陈主任很清楚我和校长的工作习惯吶!看来我得好好检討我自己的日常工作了!”刘院长背著手黑著脸。 陈三严被这声音嚇一激灵,立马转头赶紧一脸諂媚地快步下了楼梯:“哎呀!院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院长严肃地望著陈三严。 “院长,我检討,我道歉!”陈三严反应过来,这时候得赶紧把话题和锅甩出去。 “是侯主任他们级部的杨军老师,他们班一大早闹哄哄的,我好心帮他关照一下,没想到杨老师不仅不感激我,甚至出言不逊,顶撞领导!” 侯良见陈三严要將矛头引向自己级部,担心院长会揪著这个事儿影响到杨军,赶忙也下了楼梯。 “陈主任,我们的事儿怎么还扯到了杨老师身上去,不是你在给我的工作进行监督和建议嘛!况且杨老师也是多年的老教师,一心教学,能力也很强,我相信一定事出有因才会对你有点不太客气。” “老教师怎么了!老教师就可以顶撞领导?” 陈三严见侯良替杨军说话,顿时来劲了。 “你.....”侯良没说出口就被刘院长打断。 “看看你们像什么!还当自己是刚来上班的实习老师嘛!还是当自己是小学部的学生吶!” 刘院长似乎对二人很不满:“两个都是快四十的人了,也都是领导,在楼梯上吵吵闹闹,像什么话!每人两千字检討,放学前交给我!” 见陈三严还想说些什么,刘院长说完就背著手走了。 “院长!院长!”陈三严焦急地跟上去,生怕今天的事会影响到他晋升副院长的事儿,经过侯良的时候,还放下话:“哼!侯主任,你给我等著!” 侯良没搭理他,转身上楼...... 眾人熬了一天,终於放学铃响了,陈即白回到宿舍,杨军並没有让他去学院值班室。这也让本就心胸狭窄的陈三严等了一天之后在值班室暴跳,心想著刚好这周轮到他值班,一定要好好整一下陈即白。 “陈即白,陈主任在宿管室叫你!”学院学生会的人也有一些是住宿的,生活部的王子创就是这样的一个小角色,家庭条件一般的他为了在別的学生面前有面子,紧紧地抱著这一届学生会会长柳尖的大腿。在收到下午柳尖传来的服务好值班主任陈三严的消息后,赶忙去了值班室,隨即陈三严便命他去找陈即白传话。 陈即白从早上陈三严的话里也感觉到了他对自己似乎有些针对,也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级部主任为何要针对自己一个才入学三个月的学生,穿上外套便往宿管室走去...... “报告!” 陈即白已经喊了三声报告,他能感觉到陈三严在宿管室里,可是就是没有听到陈三严叫自己进去,隨即推开门。 陈三严正半躺在床上,戴著眼镜,看著手里的日出牌呼机。他见陈即白推开了门,立马放下手机坐起身子就开口大骂:“谁让你进来的!我允许了嘛?” “陈主任,我叫了报告了呀!”陈即白回到。 “叫了报告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擅自进来了嘛!也太不拿我这个级部主任当回事了吧!” 陈即白哪还能不明白,陈三严就是在针对自己,试探性的问道:“主任,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陈三严站起身子,抖了抖衣服:“我叫你来是警告你,別以为你可能跟校长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就可以在学校肆意妄为!你就是一个学生,我一个校领导想收拾你实在是有最少九十九种办法,给我在学校里边儿老实点,不然我让你毕不了业!” “主任!我咋啦?”陈即白也是一脸懵逼。 陈三严见陈即白这个样,心想:就这么个小嘎么,收拾起来还不手拿把掐,后边儿再简单上点手段,余大小姐一开心,在余大部长面前美言几句,那我不就能有机会走进余大部长的视线里边儿了嘛,那以后飞黄腾达岂不手到擒来?想到这,陈三严继续一脸严肃的训斥著陈即白:“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最清楚!我希望你明天一早自己主动点,去找余越同学道歉,不然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原来是余越,陈即白这下明白了。 陈即白好汉不吃眼前亏,赶忙跟陈三严认了个错。陈三严见他態度良好,也不由得语气缓和起来,毕竟陈即白是校长安排留在学校的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也不得將其得罪死了。 “嗯!不错,陈同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余越同学的家庭背景,是你这种人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这样说不定以后余越同学念在同学情谊的份上,提携你一把,那你的未来也还是不错地!我希望你能记住!” 说完,陈三严示意陈即白出去。 陈即白轻轻带上门,口中不由得嘀咕:“他奶奶的,真气人!” 就在这时候,王子创不知道从哪钻出来:“陈同学,主任叫你啥事儿啊!” 陈即白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諂媚的样子,心念一动:“主任说他晚上两点希望我能过来叫一下他,陪他一起去厕所查人半夜不睡觉偷摸抽菸的!” 王子创听陈即白这样说,眼珠子转个不停,思索一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白利,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偷摸塞给陈即白,然后说到:“陈同学,不!陈哥!” 陈即白见这傻子估计是上当了,也不客气,接过烟:“什么事儿?” “边走边说,陈哥!”王子创搂著陈即白的肩膀:“晚上陪陈主任查人的事儿您就交给我吧,您晚上安心睡!” “为啥?”陈即白装作要拒绝的样子。 王子创嘿嘿一笑:“陈哥,咱是谁?学生会的!” “我知道。” “我们学生会的都知道,您陈即白陈哥是校长的人,哪能让你受这大苦啊,这种小活儿交给我了,您给我一个在主人面前表现的机会唄!”王子创討好地掏出火机给陈即白要点上一根。 “行吧!刚好我也不想半夜睡得好好的还得起来!看你这么个態度,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陈即白推开王子创架著火机的手,又把王子创塞来的那根白利还了回去,从口袋掏出一包细徽:“那玩意儿我抽不习惯,我整这个的!” 王子创见陈即白掏出一根,作势伸手要去接,谁想陈即白自己叼了起来,隨即尷尬地挠了挠头......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又过了半个钟头,陈即白躺在床上闭著眼,感觉到房门被推开,他知道王子创会上套,没想到这人这么心急。 王子创偷偷溜到陈即白床边,压低声音说:“陈哥,睡了吗?” 陈即白没有回应,假装睡著了。 王子创又轻声唤了几下,见没回应,心中窃喜,赶忙轻手轻脚地离开。陈即白睁开眼,一脸坏笑。他知道王子创这种人,逮著机会就像苍蝇见了好东西,肯定顺杆就上。 王子创回到自己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陈三严可是级部主任,还是副院长一职极具竞爭力的候选人之一,这要是抱上大腿,以后他在学生会的地位还能差嘛?万一陈三严成功当选副院长,他自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成为陈三严最得力的助手,这样一来,下一届学生会长这一职务,那还不手到擒来?柳尖?只是个学生罢了,真想出人头地还是得有领导关係。 他越想越兴奋,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自己帮陈三严抓到违纪的学生,陈三严拍著他的肩膀说“小王不错”的场景。然后陈三严开始安排他协助处理工作,再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在学生会当选部长,然后陈三严成功当选副院,再过几个月他通过陈三严认识各个校领导,然后自己成功上位会长,最后自己成为学院乃至学校的优秀学员,成功一毕业就加入十御相位,最后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努力,人生飞黄腾达。你说这里现在是南方,万一十御里的工作是在北方,我能不能適应那里的气候呢?不行,明天得跟家里人说说,打点钱给我,我得准备点冬天的衣服,还有我工作究竟是买电车好呢还是买油车好呢,这么好的工作我得买什么牌子的车才能体现出身份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子创看著手腕上的手錶。这是他省了三个月的饭钱买下的,在他心里看来,这样才能配得上自己学生会这样的学生管理组织一份子的身份。 一点了。 一点半了。 一点五十了。 王子创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同宿舍的人都睡著了,鼾声此起彼伏。他溜出宿舍,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著。 宿管室在一楼楼梯口。王子创摸黑走过去,心里盘算著怎么开口。他决定一点五十五准时到,既显得守时,又不会让陈主任等太久。走到宿管室门口,王子创发现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他心中一喜,陈即白说的果然是真的,陈三严一定时和他说好了半夜起来查寢,连门都没有锁上,像他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这么不注重隱私呢! 他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能隱约看到床的轮廓。他摸到床边,听到均匀的鼾声。 王子创一愣,陈主任睡著了?不对,陈主任一定是在等著等著太累了先眯一会儿。他得赶紧叫醒主任,不然耽误了查寢时间。 “主任。”王子创不敢大声。 鼾声继续。 “陈主任。”王子创稍微大声了点。 还是没反应。 王子创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伸手推了推床上的人:“主任,到点了。” 陈三严在睡梦中正躲避著异邪者的追杀,突然在他逃命的时候胳膊似乎被人一拽。 “啊!”陈三严猛地一坐起来,心臟狂跳。 “主任,你终於是醒啦。”王子创赶忙殷勤地说到。 陈三严清醒过来,但也是满肚子火气,连声音都变了调:“谁!” “主任,是我,王子创。”王子创赶紧说。 陈三严摸索到床头灯的开关,“啪”一声打开灯。半夜突然的光线还是很刺眼的,揉了揉眼睛,陈三严看清了站在床边的王子创,脸色铁青。 “你他妈谁啊!大半夜跑我屋里干什么!”陈三严破口大骂,他刚才是真的被嚇著了。 王子创被骂懵了,结结巴巴地说:“主任,我...我是来陪您查寢的,查半夜抽......” “查什么寢!谁让你来的!”陈三严气的浑身发抖,他值班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查寢?查个屁!再说了,什么抽不抽的,別说这些学生抽白利,就是在厕所生了,只要不是他的,跟他有什么关係! 王子创哪能还不明白上当了,赶忙解释,但颤抖的声音是越来越小,:“是...是陈即白说您让他两点来叫您,一起去厕所查人......” “陈即白?”陈三严眼睛眯了起来,“他让你来的?” “他说您让他来,但是他不想起床,就叫我来顶替他......”王子创额头冒汗。 陈三严沉默了。他盯著王子创,脑子里飞快地转著。陈即白这是故意耍自己?不对,应该是陈即白要耍这小子,顺带给自己也整了。 “主任,对不起,我....我不知道.....”王子创腿都软了。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陈三眼刚才的骂声太大,把隔壁几个宿舍的学生都吵醒了,有胆子大的凑到宿管室门口看热闹。 “看什么看!都滚回去睡觉!”陈三眼对著门口吼。 学生们一鬨而散,但没真走远,躲在走廊拐角继续偷听。 陈三眼下床穿鞋,走到门口想关门,却发现门栓卡住了,他用力一拉,门栓里掉出一团卫生纸---不知道谁塞的,难怪门没锁上。 “他妈的!”陈三眼狠狠踢了一脚门。 他转身看著缩在角落的王子创,气不打一处来:“陈即白说什么你都信,他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王子创低著头不敢说话。 陈三严抓起自己的杯子想喝水,发现水杯空了,又摇了摇水壶,水壶也是空的,更气了。他想起陈即白那副认错的样子,他现在明白,这小子是装的。还有杨军,还有侯良,一个个都跟他作对。 好,很好。 他看了眼王子创,深吸几口气,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是陈即白让你来的?” “是...是!”王子创点头如捣蒜。 “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主任您让他两点来叫您,然后一起去查寢,尤其是半夜的厕所聚眾抽...”王子创没说完,陈三眼冷著脸哼了一声。他拍了拍王子创的肩膀:“行了,你回去吧!今天这事儿...” 王子创抬头,眼神中闪过希望。 “今天这事儿没完。”陈三严说,“不过不是跟你,你滚吧,以后长点脑子!” 王子创如蒙大赦,连忙鞠躬:“谢谢主任,谢谢主任!”说完逃也似地跑了。 陈三眼关上门,点上一支红塔,烟雾繚绕中,他的脸阴沉的可怕。 第6章 算计 “陈即白!你敢耍我!” 一大清早,王子创踢开陈即白宿舍的门,陈即白正一手拿著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手拿著牙刷在嘴里捅咕。 “大清早发什么神经?”陈即白咕咕嚕嚕地说著。 “陈即白,你小子敢阴我!”王子创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一晚上没睡的缘故。 “我阴你什么了?”陈即白一脸无辜。 “你明明说陈主任让你两点去叫醒他,结果根本没有这回事!我昨晚去叫主任,被骂惨了!”王子创脸色涨红,“你给我个解释!陈即白,不然...” “不然什么?“陈即白眨眨眼,“我说主任让我两点去叫他,是我说的,我又没让你两点去叫他,你自己要去的,管我什么事?” 王子创噎住了,张著嘴说不出话。 “再说了,”陈即白凑近一点,牙膏唾沫都快喷王子创脸上,压低声音,“你不是想巴结巴结主任嘛,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没把握住,反而被骂了呀?” 说完,陈即白转身就去继续洗漱。王子创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早上第一节课下课,陈即白就被叫去了陈三严那。办公室里,陈三严坐在椅子上,端著个茶杯在慢慢喝。见陈即白进来,他放下杯子,露出一个笑容。 “陈同学来了,坐。” 陈即白没坐,站著问:“主人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陈三严说,“就是听说你昨晚跟王子创同学开了个玩笑?” “玩笑?”陈即白装傻。 “王子创同学说,你告诉他我让他半夜两点来叫我去查寢。”陈三严盯著陈即白的眼睛,“有这回事吗?” 陈即白想了想,点头:“有。但我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去了啊?” “隨口一说?”陈三严笑了,“陈同学,你这隨口一说,可把我害惨了。我半夜被吵醒,还让隔壁学生看了笑话。” “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陈即白说,“我就是跟王子创同学开个玩笑,没想到他这么认真。” 陈三严站起来,走到陈即白的面前,“陈同学,你觉得我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吗?” 陈即白没说话。 “我不喜欢,”陈三严语气有点冰冷:“尤其是拿我开玩笑。这次就算了,毕竟你快考试了,但我不希望有下次,明白吗?” “明白。”陈即白点头。 “好,那你回去上课吧。”陈三严摆摆手。 陈即白转身要走,陈三严又叫住他:“对了,昨天跟你说的事儿,別忘了。余越同学那边,你该道歉就道歉,对你没坏处。” 陈即白没应声,走了。 回到教室,余越正和她的几个跟班小妹说笑,见陈即白进来,瞥了他一眼,没理他。陈即白坐回座位,杨老三小声问:“陈三眼那狗玩意儿叫你干啥?” “没什么。”陈即白说。 他不知道陈三严是啥意思,刚才在办公室,这傢伙虽然都笑著说话,但是那眼神里的劲藏不住,这傢伙睚眥必报,昨晚丟了这么大脸,估计不是那么好放过自己。 果然,下午体能课的时候,陈即白被体能教官叫到一边。 “陈即白,陈主任叫你去一趟仓库,帮实战楼那边搬点器材。” 陈即白皱眉:“就我一个人?” “对,就你”体能教官说,“快去吧,陈主任就在实战楼仓库等你。” 陈即白知道,陈三严要开始整他了。但他没有办法拒绝,只能硬著头皮去。 实战楼在学校所有教学楼的最拐角,平时除了上课也没什么人过去。陈即白走到门口,看见陈三严站在楼下。 “陈同学来了,”陈三严笑著说,“跟我去仓库搬点器材过来,今天晚上开始你们要进行实战集训了。” 陈即白跟著陈三严来到仓库一看,十二个封著的木箱子,每一个都看著不轻。从仓库走到实战楼,这够他喝一壶了。 “主任,我一个人搬?”陈即白问。 “怎么,搬不动?”陈三严挑眉,“你们年轻人不是力气大吗?还是说你娇生惯养,干不了体力?那你过段时间的考试,实战这一项怎么办?” 陈即白没说话,走过去搬起一箱。箱子很重,他咬咬牙,搬起来就往实战楼走。 陈三严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说:“陈同学,慢著点,別摔了。这些器材可都是学校財產,摔坏了要赔的。” 陈即白没理他,一步一步地走著,手臂慢慢开始发酸。 好不容易搬到实战楼的实战大厅,陈即白放下箱子,喘著粗气,腿都在打颤。 “还有十一箱,”陈三严说,“加油。” 陈即白白看了她一眼,转身就继续去仓库。他知道陈三严再故意整他,但他不能反抗。反抗了,就给了陈三严处分他的机会。 第二箱。 第三箱。 第四箱。 ...... 终於把十几箱器材都搬了过来,陈即白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陈三严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不错嘛,年轻人就是有劲儿。好了,你先去班上休息会,一会估计其他同学就要集合过来开始集训了,你也跟著一起吧!” 陈三严站起来,腿和胳膊都在发抖。他慢慢走出实战楼,心里把陈三严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体能课早就结束了,他直接回到班里就往座位上一瘫,杨老三见他这样,赶忙给递了瓶快乐水。 这时候王子创在后门探著个脑袋,鬼鬼祟祟。 “滚进来!”陈即白见他这副摸样,一肚子气顿时想撒出去。 王子创进来,看了陈即白一眼,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陈即白闭著眼。 “陈主任今天没找你麻烦吧?”王子创小声问。 “找了。”陈即白说,“让我干苦力。” 王子创沉默了一会,接著说:“我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確实是我的原因,早上我那种態度是我不对,我也是一时昏了头,我希望陈哥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即白疑惑地看著王子创,这小子葫芦里憋著什么闷屁呢,这种哑巴亏也吃?但是还是客气的摆摆手说:“跟你没关係,这老小子早就想整我了,昨晚是我不对,不该坑你,我跟你道歉。” “可是......” “別可是了,”陈即白打断他,“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个忙。” “什么忙?” 陈即白拿著快乐水,又大口喝了起来,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帮我打听打听,陈三眼最近在忙什么,跟什么人接触。” 王子创一愣:“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咱们陈主任。”陈即白坐起身子,“你不是学生会生活部的吗?打听消息应该不难吧?” 王子创犹豫了一下,隨即点头“好,我帮你打听。” “谢了。”陈即白又瘫了回去....... 他知道陈三严不会罢休,今天估计只是个开始,他得想办法,万一这老小子在实战集训给自己来一手,那就真的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但是怎么反击呢?陈三严是学校三大学院之一的御煞院其中三个级部之一的级部主任,他只是个学生,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智取,所以他想先抓住陈三严的把柄。当然,也不能靠王子创这小子,估计这小子也是心里憋著闷屁,自己告诉他,也是想看看这小子究竟会打什么主意。 陈即白想起陈三严对余越这么上心,显然是想巴结余越的背景,也就是余越的父亲。余越的父亲是淬炼之御的一个领导,陈三严想往上爬,搭上这条线確实是个捷径。 如果能將陈三严整到余越的对立面,甚至是结仇,那不仅仅是陈三严的算盘落空了,还能顺带小小的报復一下余越。 怎么做呢?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陈即白正想著,杨军老师走进了教室。 “陈即白,出来一下。”陈即白一愣,赶紧走出去。 走廊里,杨军看著他,“今天下一级部的陈主任让你搬器材了?” “您怎么知道?” “体能组的老师跟我说的。”杨军皱眉,“而且就在刚才接到的通知,你们要在考试前,一直去参加集训。” 陈即白没说话。 “我听说昨晚的事了,”杨军说,“王子创的事,听说是你让他去的?” “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真去了。”陈即白说。 杨军看了他一眼:“陈三严这个人,心眼比针还小,你得罪了他,估计不会轻易放过你,要知道,这次的集训,就是他跟校长申请的,直接越过了院长。” 陈即白沉默了,心想这老小子不会在学校这么多人的集训里要给自己穿小鞋吧! “你打算怎么办?” 陈即白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杨军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要是在集训里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虽然只是个老师,但是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而且,这次集训级部会安排几个老师全程跟著,我会去跟院长申请一下,到时候也能照看一下。” 陈即白抬头看著杨军,心里一暖:“谢谢杨老师。” “不用谢,”杨军说,“你是我的学生,我不能看著你被欺负,但你也得注意,別主动招惹他,陈三严这个人,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明白。”陈即白点头。 杨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即白坐在教室里心绪不定,一下午的课是一个字没听,陈三严这老小子的后手究竟是什么。就在这时,王子创回来了。 “打听来了,”王子创压低生硬,“陈主任最近跟学生会会长柳尖走得很近,经常让柳尖帮他办事。还有,他好像在准备什么材料,我看他办公室那个平常都敞著的保险柜已经上了锁,听其他的人说,好像陈主任在准备什么能十拿九稳当上副院长的东西。” 陈三严竞聘副院长这事儿,陈即白听说过。 “还有什么?”陈即白问。 “还有就是,”王子创犹豫了一下,“陈主任好像找了其他班的几个学生,据说答应了给十御相位的推荐信然后让他们针对你。” 陈即白心里一动,我就说这老小子后面还有阴招。 “那几个人实力都很强,就是家里面没什么背景,理论课的水平差,想有个不错的去处得有学院的推荐信才行,所以他们答应了陈主任,今晚开始的集训包括后面几天就开始针对你了。” 王子创好像又想起什么:“对了,陈主任明天下午出去一趟,我看到他的假条。” 明天下午?陈即白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陈三严下午不在学校...... “知道他去多久吗?”陈即白问。 “我看假条上的时间是一整个下午,估计得放学后回来了。” “你能帮我搞到一张假条吗?”陈即白想了想。 王子创疑惑到:“你要假条干嘛?你该不会......”、 陈即白看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就是今天干活累著了,想出去透透气。” “行吧,假条不难,你自己跟你们老师请假就能开到了” “我去,不早说!” ....... 王子创推开学生会生活部的办公室门。 “办妥了吗?” 王子创抬头看去,是陈三严陈主任,坐在办公室的会议桌那头。 “是的,主任,他应该相信了。”王子创关上门,就站在桌子的另一头。 “那就好,”陈三严满意地看著他,“小王同学,你做的很不错,我会和你们会长说,可以给你的肩膀上加加担子了!” 王子创並没有露出陈三严预料中欣喜的表情,支支吾吾地说:“主...主任,真的不会出事吗?” 陈三严脸色垮了下来,站起身,恶狠狠地说到:“哼!能有什么事?跟我作对,这就是个小小的警告而已,再有下次,我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 王子创脸色发白,心里也不由得发怵。他今天跟陈即白说的话,都是陈三严教他说的,也是陈三严安排他说的,他知道这是陈三严对陈即白的报復,就是不知道陈三严究竟想做什么,本身就胆小的他,心里就像水面上的蚂蚁胡乱蹬腿似的。 “小王同学,別慌。”陈三严眯著眼睛:“这件事情办的不错,机会我给你了,后面就看你做的怎么样。” 说罢陈三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王子创面前,“这里是五百块钱,听说你的学习条件比较艰苦,这钱你先拿著,事成之后,还有。” 王子创看著信封,喉咙哽咽,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主任!” 第7章 被阴了 第二天下午,陈三严骑著自己的小电驴准备出门,跨上车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躲著的影子,嘴角一翘。 陈即白看著陈三严的背影,心里窃喜,“老东西,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去干什么!”隨即便趁陈三严拐弯之际,跨上借来的小电驴赶紧跟了上去。 小心翼翼地跟了一路,陈即白见陈三严在一家茶楼前停好了车,低著头,向四周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下。他赶忙藏了起来,“这老傢伙果然有猫腻......” 陈即白绕著茶楼走了一圈,发现对面有家小旅馆,三楼的窗户正对著茶楼的雅间。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能看到陈三严究竟在做什么。 陈即白去旅馆问了价格,最便宜的一天也要一百多。这就是大城市的物价嘛,摸摸自己兜里就剩一张的百元大钞,这个月的补助还没到,实在是开不起。 陈即白正苦恼著,“白哥,你在这干啥?” 陈即白抬头一看,是杨老三。 “你咋来了?” “我来给我三叔送东西啊!” 杨老三將手里提溜著的袋子提高晃了晃。 “煎肉饼,我爸早上做的,没卖完。” “你三叔?” “对呀,这是我三叔开的,今儿下午我不是请假了嘛!我爸叫我给我三叔送点煎肉饼。” 陈即白顿时眼前一亮,把杨老三拉到一边小声嘀咕,“陈三眼就在对麵茶楼,我估摸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杨老三满脸惊疑,“你小子是不是准备使坏?” 陈即白嘿嘿一笑,“他给我整得那么惨,我能吃那个闷亏吗?” “你准备怎么干?”杨老三问 “今天晚上不就要开始集训了嘛,以咱们学院的调性,一定会先整个大会开开。”陈即白一脸阴险,杨老三明显也对整陈三严很有兴趣。 “这小子要是真有问题,我等等就给拍下来,然后在大会上给他曝光出来。” 杨老三问:“有用吗?这老小子大小也是个领导,说不定有啥背景,然后他啥事儿没有,那他一定得变本加厉地整你。” “没事儿,报復唄!”陈即白一脸无所谓,“反正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就算整不倒他,我也得噁心噁心他!” 说干就干,杨老三將带来的煎肉饼塞给了他三叔之后,就寻摸到了正对茶楼那间房的钥匙。 二人一进屋就拉上窗帘就留一丁点儿缝隙,果然能看到对面的雅间里的陈三严。 “可惜,只能看到另一个人后背,看不到是谁。”杨老三竟然觉得有点惋惜。 “没事儿,能看到陈三眼那老小子就够了”陈即白掏出呼机准备拍摄。 杨老三见到陈即白的呼机:“你小子换手机了,旧的呢?” “旧的卖了。”陈即白认真地调试著焦距。 “卖哪儿了?”杨老三好奇地问。 “卖学校门口那个卖炸串的老头了!”陈即白无语地瞥了一眼杨老三,“你小子少刷点小视频,还在我这准备弄个广子是怎么的。” “嘿——嘿!” “有情况!快,你录视频,我拍照片!” 杨老三听陈即白这么一说,顿时也不开玩笑了,也趴在窗台上看起来。 二人透过窗户,能看到雅间里陈三严正对著窗户坐著,他的对面还坐著一个男人,被对著窗户看不见脸,似乎在交谈。 然后就见陈三严从公文包里拿出个文件夹递给对方。对方接过,翻了几页,然后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给陈三严。 陈即白心跳加速,他连续按下快门,呼机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大约半小时后,陈三严一脸满意地举起茶杯和对面的男人一同喝完,然后起身离开。 不一会,陈三严的身影出现在茶楼门口。他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厚厚两沓钱,然后似有所感的抬头看了一眼。 陈即白和杨老三二人赶紧拉紧窗帘。 “你拍了吗?”陈即白晃了晃手里的呼机。 “当然,一清二楚!”杨老三说罢就打开呼机,开始翻找刚才录下来的东西。 “嘿嘿,这下够这老小子喝一壶了。”陈即白一脸坏笑。 晚上,学院召开了考前集训动员大会,全学院的师生,还有学校各个层级的领导都前来参加,这种场合,正是公开处刑陈三严的好机会。 陈即白更是多留了个心眼,將照片列印了十几份,还安排了杨老三一会拿著u盘去台上播放视频。他已经將一份照片匿名塞进了校长室的门缝里,如果校长重视,可能会在大会前处理,但是他依旧还会在大会上公开。 终於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场完毕,能容纳一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学生们按照班级就坐,老师们坐在前排。主席台上,校长、副校长、各个学院的院长、级部主任依次排开。 陈三严坐在主席台靠边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著台下。他今天穿著深色制服,头髮疏得一丝不苟。 大会按照流程进行。校长讲话,副校长讲话,院长讲话,学生代表讲话,侯主任动员......陈即白坐在台下,双手紧握,身体有点颤抖,额头微微冒汗。坐在他身边的杨军老师似乎察觉到什么,低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陈即白摇头。 终於到了自由发言环节。按照惯例,这个环节可以由学生或者带教老师提出问题或者建议。 主持人刚说完“现在可以自由发言”,陈即白就蹭地站了起来。 “我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主席台上,陈三严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同学,请到前面来。”主持人示意。 陈即白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他扫视了一圈台下,又看了看主席台上的领导们,最后目光落在陈三严身上。 “我要反映的是,学校某些领导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收受钱財,违规操作。”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校长抬起手,示意安静:“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有证据”陈即白从口袋里掏出照片,“这些照片拍到了二级部主任陈三严,在茶楼里接过了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手中装有现金的信封!” 他把照片递给校长,校长接过,仔细查看。台下的学生老师们顿时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 陈三严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校长看完照片,抬头看向陈三严:“陈主任,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嗯?陈即白顿时心感不妙。 陈三严站起来,走到主席台中央。他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校长,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以及同学们,”陈三严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这些照片是真的。我確实下午去了茶楼,也確实见了这个人,接了这个信封。” 台下一片譁然。 “垃圾!败类!”有些同学甚至已经骂出口,包括在台下等著陈即白招呼就去播放视频的杨老三。 陈即白却心中一紧,他没想到陈三严竟然直接承认。 “但是,”陈三严话锋一转,“这位同学,我认识你,你是三级部的陈即白同学。” 陈三严嘴角带著平静的笑意,就像个德高望重的老师在讲台上讲解著课题。 哦,他確实是名老师。 “陈即白同学可能误会了,”陈三严清了下嗓子接著说:“我见的人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是化育之御的教育基础发展规划处的李处长。这个信封里装的也不是现金,而是关於我们学校校区扩建的批覆文件。” 陈三严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又掏出一个信封摆在一边:“这就是李处长交给我的文件。学校的扩建申请已经批覆,这是复印件,原件已经交给了校长。” 陈即白愣住了,他看向陈三严手里的文件,抬头確实是化育之御的红头文件下面还有印章。 校长点点头:“確实,校区扩建的事情上周刚批下来,陈主任为了这件事已经跑前跑后辛苦了大半年。” “可是还有张照片里明明是......”陈即白想说陈三严从信封掏出了现金的事情。 “至於照片里有个信封,装了现金。这个是我去年在化育之御主编的关於教育实训管理的期刊徵稿里的稿费,为了方便,我便拜託李处长帮我带了过来。同学,”陈三严转向陈即白,语气变得严肃,“你这些照片拍摄的距离最少得有四五十米吧,这么远的距离,你能看得清信封里装的是什么?还是说,你早就认定了我实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看到什么就会往那方面想?” 陈即白说不出话来。 “还有,”陈三严继续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那天要去茶楼?为什么会提前在对面找好地方拍照片?这该不会是什么有预谋的诬陷吧!”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许多学生看向陈即白的眼神都变了。 杨军老师这时站了起来:“校长,陈即白同学可能是一是衝动,误会了......” “一时衝动?”陈三眼打断他,“杨老师,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学生的吗?无凭无据诬陷领导,还是在全校大会上,这种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校长沉默了片刻“陈即白同学,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陈即白看看陈三严,又看了看校长,突然明白了。这就是个局。从一开始陈三严故意泄露一些消息给王子创,然后他上当了。 “我......”陈即白刚想开口,侯主任这时候站了出来:“校长!陈主任,以及各位领导,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先让学生们解散吧!” 校长点头,示意主持人宣布散会。 这时候礼堂的侧门却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著制式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个人。除了校长外的其他领导都立马站起身。 “李处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化育之御的李处长,他走上主席台,此时校长也在他已经走上主席台的时候才缓缓起身,伸出手打起招呼。 “正好路过,听说你们在举行实战集训的动员大会,就进来看看。没打扰吧!” “没有没有,请坐!”校长示意其坐在跟自己相邻的座位上,李处长摆了摆手,表示不用。他的目光落在的陈三严身上。 “陈主任,我们又见面了。上次给你的文件,学校的领导们都看过了吧?” “看过了,谢谢李处长。”陈三严恭敬地说。 李处长点点头,又看向陈即白:“这位同学是?” 陈三严简单明了说明情况。李处长听完,皱起眉头:“同学,保持一颗质疑的精神是好的,但说话做事要有根有据!陈主任为了你们学校的扩建事宜,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化育分部,这么认真负责的领导,你怎么能隨便诬陷呢?” 陈即白看著李处长,没有说话。 这是刘善洲院长说话了:“校长!李处长!这件事我们学院会严肃处理的。” “是的!可不能让我们优秀的老师们,受这么个天大的委屈才是。”李处长点点头:“到时候有结果了,记得告知我一下,我作为化育之御的一名分部处长,也是有义务保障我们老师的利益的嘛!” 校长这时候开口:“不知道李处长对这件事情有什么见地?” “没有没有,只是单纯的见我们的好同志被诬陷,有些心痛罢了!”李处长的脸上带著笑意,没有看陈即白一眼。 “校长!陈即白同学他....”杨军老师有些急了。 “处理是要处理,但是也要给年轻人机会。”校长没等他说完,打断道:“这样吧,让这位同学写份检討,深刻认识一下错误,至於他的主管老师,记过一次。毕竟学生嘛,要以教育为主。” 李处长似乎有些不满意:“校长同志,您真是一名善良的老师呀!我觉得学生们一定要在您和其余校领导还有老师的教育下,成为我们千年之国的优秀栋樑。所以校长同志,这件事我的建议还是希望您不要让我们的老师....” “行了,李处长,不行明天我去和位主申请一下,我这个位置还是你来做吧!我看你对於学校管理这一块相当有心得啊。” 校长说完这句话,场面顿时落针可闻。 “咳—”刘院长轻咳一声,打断了这种寂静:“各主管老师,將自己班级有序带回。” 李处长眼底闪过一丝慍怒但是语气依旧平和:“得了,校长同志太抬举我了,我可还没那个能力管好这么重要的一所学校。”说罢便看向陈即白。 “小同学,以后不管在学校里还是在千年之国的哪个岗位上,一定要先学会做人。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啊,毕竟在其他地方你们的校长可不一定能照顾到你咯!” 说罢便转身要走,陈三严赶紧和校长还有刘院长打了声招呼表示自己去送送李处长。 陈即白没有说话,他看著跟在李处长身边的陈三严,后者背微微弯著,正和那个李处长低声交谈,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好手段...... 学生们这时候已经陆续离开礼堂,陈即白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杨军老师陪著他,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说:“走吧。” 两人走出礼堂,外面天色已经暗了。秋风吹过,带著凉意。 “你不该这么衝动。”杨军说。 “我知道。”陈即白说,“但我没想到他会整这么一个局。” “陈三严这个人,不简单的。”杨军嘆气,“你还太嫩了。” “所以我输了。”陈即白停下脚步,“但我不会一直输。” 杨军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这个检討我写,”陈即白说:“我认,但是就是连累杨老师你了。” 杨军看著他:“没事,我这么多年记了多少过我都不记得了。指不定哪天我干烦了,自己就辞职。无所谓的啦!” “杨老师,”陈即白打断他,“谢谢您一直帮我,但是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陈三严肯定也是。” 杨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即白的眼神,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陈即白点头,转身回宿舍。 杨军老师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也转身朝著教室宿舍走去。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礼堂楼下一个阴暗的角落,光线已经看不清,但是如果陈即白或者杨军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那里站著几个身影,很模糊,但是確实存在。 第8章 上面来人 学校给每名学生都在宿舍配置了一台电脑。 回到宿舍的陈即白正趴在电脑前,认真地写著检討,一字一句都很诚恳。 写著写著,陈即白有些卡壳。这时候呼机响了,是个陌生號码。 陈即白接通:“餵?” “陈即白同学吗?”呼机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校长办公室的刘秘书。校长让你现在过来一趟他办公室。” 陈即白一愣:“现在?” “是的,现在。” 掛了电话,陈即白有些疑惑。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门,和宿管打了声招呼。在走廊上的同学看到他,都在窃窃私语。陈即白也当没听到一样,径直出门朝行政楼走去。 校长办公室在五楼,陈即白敲门。 “请进!” 陈即白推开门,站在校长办公室的木地板上,头顶温和的灯光,却依旧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菜摊上被灯光照射著的待售的熟食。 淡淡的油墨香还掺杂著一丝菸草的味道,陈即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办公桌后的书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有的书已经被磨得掉了色,旁边的荣誉柜里摆满各式的奖牌奖盃。 办公桌的对面是会客区,摆著深棕色的沙发,四个人坐在上面。陈即白最先落在那个主位上梳著背头的中年男子,倒不是因为他满脸的胡茬,也不是因为他那一身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皮衣,而是他腰间那两把鏤刻著奇异花纹的沙鹰。 陈即白纵使在原来的世界也玩过不少网游,也得承认这两把沙鹰是他见过的最扎眼的,更何况不是在游戏中,而是亲眼所见。那种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透露著冰冷的震撼。 男人嘴里叼著根没有燃尽的雪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漫不经心,像是打量著超市货架上的商品。 在男人身边坐著另外两个年轻很多的男子。 左边那个留著中长发,髮丝乌亮,垂在肩膀上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他穿了件黑色的衝锋衣,拉链拉到顶,手里紧紧抓著用黑布包裹著的长条状的东西,看上去像是把剑。他自始至终没有看陈即白一眼,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就像冬天的湖面。 右边的男子则和善很多,圆脸,眯著眼笑著。穿著灰色的休閒卫衣,很隨性。他的手边靠著一把巨大的刀,刀身宽地像块门板,深褐色的刀身连接著缠著防滑的麻绳刀把,虽然是把刀,但是看上去很温和。 最让陈即白注意的是那个女生。 她坐在沙发的角落,双腿交叠,黑色的短款皮衣,里面是棕色的吊带,露出纤细的锁骨。长发微卷,隨意地披在肩上,发梢带著点亚麻棕色的挑染,五官明艷,眼角微微上挑,带著点天生的戏謔感。她手里把玩著一支银色的钢笔,转得飞快,目光落在陈即白身上,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陈即白被看得心跳加速。 “陈同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校长笑著起身,刚说半句话,就被那个女生打断了。 “不用介绍啦校长,”女生的声音很清脆,带著懒洋洋的调子,她用钢笔指了指陈即白,“这位不就是今天在大礼堂一战成名的陈即白同学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硬刚一位校领导,勇气可嘉呀。” 陈即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嘴里喏喏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心里疯狂吐槽:“大姐,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要面子的吗?” “薇薇,別打趣小朋友了。”中年男人终於开口,猛吸了一口雪茄,火苗亮了一下,烟雾升起。 被叫做薇薇的女生撇了撇嘴,收起钢笔,没再说话,眉毛还是衝著陈即白挑了挑。 陈即白偷偷看了眼校长,见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不由疑惑,这几个人是干嘛的。 “校长,您也是自己人,那我就不避讳了。”中年男人將雪茄放到雪茄缸上,语气平淡。 校长愣了一下,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陈即白:“好,您说吧。” 校长话音刚落,那个一直沉默的中长发男子突然动了,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按了下上面的按钮。仪器发出“嗡”的一声,陈即白感觉周围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似的,窗外的风声消失不见,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別紧张,那就是个屏蔽器”中年男人看出了他的紧张,咧嘴笑了笑,“为了防止有人偷听,毕竟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已经一定程度上关係到这个世界的最核心的秘密。” “自我介绍一下,”中年男人靠在沙发上,姿態放鬆,“我叫无涯客,我和另外四个奇怪的傢伙一起被称为千年之国的五方帝,这两个人是我的学生,徐直和谢洽。” 他指了指中长发的男子:“徐直,性子冷了点,但是砍起异邪者来是把好手,一把长剑已经在战场上立下了不少的战功。”徐直依旧脸色平淡,似乎跟他没关係一般。 又指了指那个圆脸男子:“谢洽,倒是挺能和人打成一片的,但是这小子一上战场,抡起大刀就也是打成一片。。” 被叫做谢洽的圆脸男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原来这二位就是黑脸剑徐直和红眼刀谢洽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吶!”校长听完介绍,就立马站起身对这两位年纪不大但是已经在和异灵与异邪者的战场上活跃了很久的青年男子表示敬意。 最后无涯客指了指那个皮衣女孩:“吕薇,脑子转的快,打架也厉害,你可以叫他薇薇。” 说完无涯客头伸到陈即白的耳边,低声说:“但是不要惹她,这小妮子,一旦被惹恼了,就是个女阎王。” 吕薇衝著陈即白挥了挥手,笑容明艷:“嗨,救世主同学。” “救...救世主?”陈即白怀疑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大姐,你说的是啥意思啊?” 无涯客却在这时突然一脸严肃,吸了口烟,眼神变得认真:“陈即白,男,即將十八岁,三个月前通过腐朽之门来到这里。” 陈即白脑子“嗡”的一声。 这事情他怎么知道? 原先,陈即白就只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在他还只有一岁大的时候,他的父亲陈龙在探寻抚仙湖的秘密时意外失踪。 只知道听那些大人说,他的父亲在抚仙湖下水那天,天上电闪雷鸣,但是为了探究湖底的真实秘密,他还是一头扎进了湖面,但是却再也没上来。专业的打捞队和救援队找了足足半个多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陈龙是触碰到了湖底的禁忌,被仙人给掳走了。也有人说他是沉溺在了水底,然后被暗流卷到了其他地方。 从此,陈即白他们家的所有重担就全落在了陈即白的母亲白媛媛的身上。 白媛媛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业设计师,在一家精密机械厂里上班。自从陈龙失踪以后,为了等待丈夫的消息和照顾陈即白,依旧也没有改嫁。 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劝过她,但是最后白媛媛为了躲避那些声音,带著陈即白搬离了原来的住所,重新换了个环境。 为了让陈即白拥有一个不错的生活,白媛媛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回家还兼职维修钟錶和一些其他的精密物件。 陈即白就这样在白媛媛的照料下长大,期间也经常会问自己的妈妈:“为什么別的小朋友放学都有爸爸妈妈来接呀?”每次在这种时候,白媛媛都是自己承受著生活与思念的痛苦,笑著告诉陈即白:“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他去寻找这个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要送给小白呀......” 一晃到了十八岁,陈即白也再没问过爸爸的事,熬过了最辛苦的高三,迎来了最轻鬆的暑假。但是他为了让白媛媛能够轻鬆一点而攒点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也为了能去一直记掛的抚仙湖看看父亲最后留下印记的地方,选择了打工。 就在暑假的最后几天,他坐上了去云南的飞机。就在飞机飞过那片湖的上空时,天空雷光四起,就好像世界末日一般。机舱內,乘务长安抚著乘客的情绪,她也不知道经常飞的航线,今天怎么气流这么乱,导致飞机异常顛簸。 最终,飞机安然落地,乘客们结束了这趟有惊无险的航行,下了飞机。乘务长微微皱眉,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最后在检查机舱的时候,发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放了一个小挎包,估计是哪个乘客遗失的吧,一会交给地勤去。 只坐了陈即白的最后一排,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小挎包。 之后就是陈即白出现在了一片迷雾中,然后发现了一座高大又残破的石门。石门前,他总感觉有什么声音在呼唤自己,鬼使神差的就踏上了门槛,之后他就出现在了现在这个与之前一般但又透露著一丝异样的世界。 可是这件事情,他谁都没有说。就连交流最多的校长和杨军老师,哪怕是杨老三他们,也只是知道他是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出现的时候神神叨叨。 “你...你怎么知道?”陈即白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眼前四个人。 陈即白又看了眼校长,校长也是一脸震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陈即白问道。 “我说了,我们是千年之国的人。”无涯客弹了弹雪茄的灰环,“也可以说我们所有人,都是千年之国的人。相信你经过这三个月的了解,应该已经认识了这个世界的复杂,其实这个世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很久之前,时间使臣带著异灵入侵到了这个世界。那些异灵不是生物,也不是灵魂,他们是来自时空缝隙里的怪物,是病毒,是瘟疫。” “他们以人类的悲伤、痛苦等负面情绪为食,一开始他们只侵袭活人,被他们污染过的人类,会变成异邪者。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做到侵袭亡者,让逝去不久的人从坟墓里爬出来,变成只知道狂暴嗜血的怪物。” “异邪者的数量越来越多,他们摧毁城镇,屠杀人类。” 陈即白在课堂上也学过这些,也可以说他们学校的成立不仅仅是教习科学、文学、歷史等知识,也同样教学如何对抗异邪者和异灵。 “千年之国其实有一个核心,就像是將整个千年之国连结起来的cpu,我们称之为——命运,它拥有整个人类的知识,並不断自我学习。除此之外,原本我们还有四位神长,分別是司律神长、熵演神长、鉴衡神长和承印神长。” 无涯客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带著一股敬意,“四位神长都是这个世界最德高望重、最顶尖的强者,甚至我们五方帝在他们面前也如同萤火与皓月。” “原本?”陈即白疑惑。 “是的,原本我们確实有四位神长。承印神长是千年之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长,他通过命运的指引,得知解决异灵危机的关键,並不在次方世界。” “召唤出腐朽之门,才能从另一个世界中,召唤那位命中注定的救世主。但召唤腐朽之门的代价,是生命,是足够支撑腐朽之门强大的时空之力的强者的生命。” 无涯客的目光落在了陈即白的身上,眼神复杂,“承印神长为了召唤你,牺牲了自己。三个月前,你穿过的那扇腐朽之门,就是他用生命唤来的。” 轰! 陈即白感觉有些窒息。 原本他就只是个刚刚拿到工资,准备旅旅游然后就回去读书的穷学生,怎么就成了什么救世主。 “不可能......”陈即白摇著头,语气带著点崩溃,“你们肯定搞错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什么都不会。” “我连路上看到上年纪的贫苦老人都会感嘆世间疾苦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的穷屌丝,我连街头巷子里的流浪狗都打不过,你们肯定找错人了。” “你们要找的应该是jackie chan,是bruce lee、施瓦辛格那样的猛男,知道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快有点歇斯底里。他想起自己在原来世界的生活,虽然辛苦,但是至少安稳。努力学习,找个好工作,实在不行考个公,然后让母亲过点轻鬆的日子。 可是那趟航班把自己带到了这里,现在又有几个奇怪的傢伙告诉他,他是劳什子救世主。 这简直比小说还离谱。 “我们也希望搞错了,”无涯客嘆了口气,“通过这三个月的观察,你確实就只是个普通人。可能毕了业连进千年之国的某个部门工作的机会都不会有。但是腐朽之门只会接引註定之人,承印神长以生命为代价,召唤来的人就是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可能命运它自有安排。” 第9章 神从教 “安排个屁!”陈即白忍不住爆了粗口,“我的命运就是从小没了爹,然后我妈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我考了个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后找个稳定的工作,然后找个过日子的老婆,再孝敬孝敬我妈,而不是在这里等著送命!” “我要回去!我要回我原来的地方!” “回不去了!”一直沉默的徐直开口了,就连无涯客都有些惊讶,自从他认识徐直以来,见他开口说话的次数比自己斩掉的异邪者还少。 “腐朽之门是单向的,並且召唤一次,只能通过一人。你既然来了,就只能留在这里。” 徐直的声音冷得像块冰。 “不可能!”陈即白猛地看向徐直,“肯定有办法的!你们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陈即白三个月的压抑和这次与陈三严对抗受的挫折所带来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徐直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连自己的处境都搞不清楚,还想著回去?我看承印大人的牺牲是白费了,召唤来了一个废物。” “你说谁是废物!”陈即白被激怒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確实没用,但被人这么羞辱,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本来就没想过来这里,是你们把我弄来的!现在又逼我当什么救世主,我凭什么?” “凭承印大人用他的生命换来了你!”徐直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出鞘的长剑,“凭这个世界还有几十亿人等著去被拯救,凭你是相应了腐朽之门的唯一希望!” “我不管!”陈即白梗著脖子,心里又委屈又愤怒,“那些跟我有什么关係,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甚至只是个普通人!”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谢洽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別激动。陈同学刚知道这些事情,有些接受不了很正常。”他看向陈即白,语气温和,“我们也不是要逼你马上做决定,你先冷静一下。” 吕薇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著陈即白,就像是在看戏一般。 直到这时,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抗拒。当救世主也没什么不好的,千年之国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需要,都会给你。而且,你不是和那个陈三严还有那个什么余越的有矛盾吗?我可以帮你解决。” 陈即白愣住了:“你可以帮我解决他们?你怎么解决。”不仅陈即白,连一直在一旁吃瓜的校长都有些发愣,虽然他知道以面前这四个人的身份,拿下陈三严和余越也只是易如反掌。 陈三严是整个千年之国在华夏区最好的学府的一个校领导,余越虽然实力一般,奈何会投胎,有个好爹呀。 “小菜一碟。”吕薇挑眉笑了笑,语气自信,“他们还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你点头,加入们我。我保证,不出三天,陈三严和那个什么姓李的小处长就会受到化育之御和肃革之御的调查与处罚。至於那个余越,我想她会来和你道歉的。” 陈即白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一直都想报復陈三严,不过是没摆脱现在的困境。毕竟他只是个学生,胳膊拧不过大腿。 但是代价是自己要跟这么一群自己根本不了解,也不想了解的人一起走,去当什么救世主,去对抗那些一看就很危险的事物。 他陷入了纠结。 无涯客看出来他的犹豫,说道:“我们给你时间考虑。你先把试考完,考完试之后,再给我们答覆。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 “考试?”陈即白愣了一下,才想起下周的考试,“都这种时候了,还考什么试?” “当然要考。”一直坐在一旁不作声的校长突然开口:“不管你之后的选择如何,考试还是要认真对待的。通过考试,你可以了解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水平,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可是我...” “放心吧,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吕薇笑著说,“反正你考不考,你最好的选择始终是加入我们。” 无涯客站起身,拍了拍陈即白的肩膀:“好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考完试我们再来找你。”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段时间,学校周围估计不会太平。你自己注意点,我也会安排人去保护你的!” 说完,他率先朝门口走去,徐直和谢洽紧隨其后。吕薇走在最后,经过陈即白的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其实,当救世主挺酷的。” 温热的淡淡的香气拂过陈即白的耳畔,让他脸颊微微发烫。 吕薇冲他眨眨眼,然后跟上无涯客他们的脚步。 校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同学,別想太多。不管发生什么事,学校都会支持你,回去吧,检討就不写了,安心准备集训和考试。” 陈即白茫然的点点头,转身走除了办公室。 天已经黑了,操场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过,一切是那么的平静。 陈即白掏出呼机,杨老三和范予真的未接电话,瞥了一眼,又揣回了口袋。 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脑子里全都是无涯客和吕薇的话,陈即白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了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想当救世主,他想回家。 “小白?” 陈即白抬头,看到范予真站在看台下面,蘑菇头,穿著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著瓶水,看上去柔弱可爱。 陈即白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该不该和范予真说今天在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事。 范予真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將手中的水递了过去。 陈即白犹豫了一下,接过水,直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对不起。”范予真开口。 陈即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问题的起源还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和余越的事情,陈主任也就不会找你麻烦你,这样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范予真坐在看台上,抱著自己的腿,把头埋下去。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晴朗天气的云朵一样。 “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就一直忙於工作。他们把我丟在我的爷爷奶奶家,几乎很少见面。但是那时候,他们因为工作很好的原因,很多的亲戚和村里的长辈们对我和我爷爷奶奶都很好。” 范予真声音有些低沉。 “身边的其他人说我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每次他们骂我的时候,奶奶就会站出来,把那群人给赶走。后来有一天,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送来了很多钱,以及...两块勋章还有两个盒子,他们说是我爸爸妈妈的骨灰。” 陈即白沉默了,他透过操场上的灯光看著身边的女孩,微风轻轻带起她的髮丝,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显得更加清冷。 “那些人说,我爸爸妈妈为了保护化育之御的位主而牺牲了,说我是烈士的孩子。然后村里的其他人就说很羡慕我有个烈士爸妈,这样就可以有了来这个学校的资格,並且不需要学费。” “你知道吗,村长甚至跟我爷爷说,明年给他分一块肥地,想让他把我过来学习的名额让出来。但是还好,爷爷没有理睬他,我奶奶甚至拿扫把將他赶走了。” “后来第二年,我家的地分得最远,甚至要翻过一座山,然后再爬到另一座山的半山腰,那块地甚至都长不出什么杂草。” “后来又过了很多年,我在普通学校上了几年课,然后来到了这里......” “谢谢你,小白。”范予真声音有些哽咽。 “吶!没什么要谢的,大班长!”陈即白掏掏口袋,没有找都手帕纸。 “嗯,还是要谢谢你。”范予真起身,望向陈即白,“集训加油,考试也要加油哟!” “好!” 范予真走了,望著她离开的背影,陈即白思绪万千,似乎是下定决心,掏出手机。 “餵?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 “我是陈即白,我决定了,我加入!” 陈即白坚定地说...... 实战集训的一周绝对是陈即白活这么久以来,过得最煎熬的七天。 大家被蒙上眼睛,坐上了车。 一路顛簸,等下车摘掉眼罩,已经到了一片山区里,陈即白感觉人数不对,一问杨军老师才知道整个三级部的人被分成了几波,他们这一波人是在白马山里。 之后大家每天都吹著山涧的寒气,天不亮就被刺耳的哨声吵醒。陈即白和其他人一起,裹著还带著潮气的作训服衝出临时营房,在山间小路上开始二十公里的负重越野。背上的战术背包里足足有將近三十公斤重,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跑起来咣当作响,砸的脊椎骨生疼。 白天的训练更是地狱级別。 格斗课上,平日里体能教员穿上黑色作训服变成了格斗教员,他甚至亲自下场陪练。看起来和蔼可亲,下起手来可一点都不轻。 陈即白被他摔在地上的次数都已经数不清。每一次摔倒,骨头都像是要散架。然而教员却是抱著胳膊站在一边,语气平淡:“大家看到了吗?刚才陈同学的这个动作就是典型的错误......” 侯主任偶尔也会集训营,他从不亲自下场教。只是和杨军老师一起在营地看著学生们训练,然后鼓励鼓励大家。 陈即白累得像条死狗,每天晚上回到营房沾著枕头就能睡著。说是营房,其实就是五个人一个组,自己搭起来的临时庇护所。 他浑身都是淤青和擦伤,疼得连翻身都费劲。但是他没有放弃,他知道,自从范予真跟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的內心多了一些东西。 他要把握住每次机会,要么变强,要么在未来的战场上,像螻蚁一样死去。 一周的集训转瞬即逝,结束那天天空放晴,点点阳光透过云层和高大的古树落在眾人身上。 在宣布结束的时候,杨军老师也告知大家,三天后开始理论考试,半个月后进行觉醒考核和实战考核。 “觉醒考核?”陈即白心里一咯噔。 万一自己真的就只是个普通人,觉醒考核上,在那么多人面前宣布:“799號考生陈即白,觉醒失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仅仅是宣布了他的觉醒失败,也同样是告诉千年之国的眾人:承印神长的牺牲白费了。 解散后,杨老三找到陈即白。 “白哥,加油啊!” 陈即白笑著点头:“你小子也是啊,觉醒了煞之后,记得请我吃饭。” “一句话!” 休息的三天过的也是飞快。 理论考试这天,陈即白起了个大早。 考场设置在学校礼堂和实战馆以及所有教学楼的教室里,一个教室只允许坐十个考生,確实配置了五个监考老师,监考人手不够甚至从化育之御的其他单位借调了一部分。 陈即白也有些紧张,一路上能看到很多的人都把手里的复习资料或者小册子都翻得哗哗作响。 就在他快要走到教学楼的时候,有两个人拦住了他——侯良主任和杨军老师。 侯良主任的神色有些严肃,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侯主任,杨军老师,有什么事情吗?”陈即白问。 “杨军老师,你先说吧。”侯良依旧脸色不好,似乎是熬了夜。 “好的主任。”杨军老师 “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杨军还买了个关子。 “什么好消息坏消。”陈即白也被整的莫名其妙起来。 “好消息是化育之御分部那个李处长,被抓了”杨军告诉陈即白,这件事情让陈即白有点惊讶,难道是吕薇? “坏消息是,陈三严跑了......”杨军老师顿了顿,“而且肃革之御的人在一栋掛名在他堂弟名下的別墅里找到了他和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定为『邪教』的神从教来往的证据。” “神从教?那是什么?”陈即白好奇地问。 “神从教是一群將时间使臣和异灵奉为神灵,將异邪者视为神法创造的產物的人凑在一起建立的邪教,经过多年的调查,我们发现,实际上他们就只是为了能在这乱世趁机培养信徒,討好时间使臣和异灵的人,所以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派出了十御相位中的多个相位剿灭了那帮『偽军』。” 杨军老师解释到。 “是的,陈同学,鑑於你和他的矛盾和这次肃革之御的调查也是由你引起的。我建议你最近几天最好不要出校门。”侯良主任也是衷心的建议。 陈即白心里有点遗憾,没逮到陈三严那老小子。但是被陈三严跑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好了,就这事,你去考试吧,加油!” 侯主任说完就和杨军老师直接离开了,留下陈即白一个人在那暗骂:这俩货不会是过来搞他心態的吧? 第10章 觉醒考核 理论考试的题目不难,陈即白也能凭藉这短时间的复习,加上范予真给他的资料,答得不能说很顺利,但也差不多糊弄过去。 他坐在考场,看著窗外的阳光,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命运,还真是奇妙。 三天的理论考试转瞬即逝,走出考场的这天,陈即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管考的怎么样,总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难得的休整期。陈即白却没有閒著,他经常联繫吕薇,请求她帮助自己提升实力。 期间也和范予真还有杨老三一起去吃了个饭。 谢洽会偶尔过来指点他几句,还有徐直。虽然徐直依旧是语气冷淡,但是渐渐的,在看到陈即白努力训练,也在自己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嫌弃,多了几分认可。 陈即白也在这期间同意与余越和她父亲一起吃了个晚饭。 饭局上,本来余父还是趾高气昂地瞧不起这个小男孩,但是在无涯客、徐直、吕薇、谢洽一同出现的时候,余父还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態度也变得好得过分,甚至可以说是諂媚。 余越在饭桌上道了歉之后,据说也没参加后续的觉醒考核,跟学校的其他同学也没了联繫,从此就没再出现过。 时间还是很快,觉醒考核的日子终於来了。这也是这些学生最后一次这么集中地回到这所学校。 考核的地点,设在实战楼的地下训练场。这里比地上的训练场大得多,而且四周墙壁包括天花板,似乎都是用很特殊的材料建造而成的,看上去就坚不可摧。 地下训练场的觉醒室,摆放著一排排的椅子,每个椅子上,都放著一个银白色的头盔。 所有接受考核的学生都聚集在这里,包括陈即白。大家的脸上,都带著紧张和期待的眼神。 毕竟就算笔试成绩再好,如果觉醒失败,那这一生的上限註定不会很高。反之就不同,如果觉醒的强度很高,哪怕笔试不合格,也会有专人再进行培训再直接安排更高的学府,觉醒强度顶尖的那部分人甚至会被千年之国直接录取,成为保卫人类,抵抗时间使臣的一员。 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装样式衣服的老人走了进来,是觉醒室的负责人。 老人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的学生们,声音洪亮:“各位考生,欢迎参加觉醒考核。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戴上头盔,然后根据提示进行冥想。记住,无论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那都是你们內心的世界。”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觉醒考核,是考验你们的意志力和精神力。只有顺利扛过去的人,才能觉醒出属於自己的『煞』。好了,现在,戴上头盔,准备开始。” 陈即白根据自己的准考证號找到座位,拿起头盔,戴在了头上。 头盔意外的轻,戴在头上挺舒服的。很快,传来了一阵轻柔的音乐,还有一个温和的女声,引导他们放鬆身体,放空思绪。陈即白按照提示,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慢慢进入了冥想状態。 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了头盔里的音乐,还有自己的心跳。 他的意识,像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是原来的世界,那里是自己家所在的街,旁边那家就是开了很久的冰橙蜜雪。 陈即白缓缓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路两旁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不远处正是他曾经就读的高中,校门口的石碑上,刻著学校的名字。 陈即白愣住了,捏了自己一把。 这不是梦。 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说著熟悉的方言,路边的小吃摊飘著诱人的香味,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高中的同学,正在路边卖著红皮鸭子。同学看到了他,笑著挥了挥手:“老白,你小子跑哪去了,一考完就没了声音?快过来,我来给你斩个后腿子带回去,今天的皮酥得很!” 陈即白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真的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按下了快进键,快到他已经分不清那三个月的异界生活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场梦。 他顺利读完了大学,拿到了毕业证书。然后参加了省考,凭藉努力,考到了老家的一个单位。工作稳定,待遇很好,领导也很看好他。 后来,在领导的撮合下,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很温柔,很善良。两人相爱,结婚,生子。 他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脸胖嘟嘟的,眼睛和他的一模一样。 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没有什么异灵,更没有什么救世主。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 那是春节的大年初二,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他带著妻子和孩子,还有已经渐渐老去的母亲,一起踏上了飞往抚仙湖的飞机。 母亲因为之前的劳累,身体不太好。医生说,出去散散心,对她的身体有好处。抚仙湖是母亲一直想去的地方,那里的水很清,天很蓝。 出了长水机场,他们打车直接来到抚仙湖的岸边。 湖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远处的青山倒映在水中,像极了画里的世界。 儿子兴奋地在岸边跑来跑去,妻子跟在身后面,笑著叮嘱他小心点。 母亲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著眼前的美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阿龙,我来了。” 她手里轻轻抚摸著手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陈即白的父亲。 “你爸最后就是在这里失踪的,”母亲的声音有点哽咽,“几十年了,你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我想你爸也安心了。” “以前他总是很忙,最后一次骗我说等休假了就带我出去旅游,结果我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他回家。” 陈即白走到母亲的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妈,別难过了,以后有时间我就会带你们出来转转。” 母亲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是啊,你过得幸福,我和你爸也就都会安心。” 陈即白看著母亲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父亲,笑容灿烂。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突然颳了起来。 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变得波涛汹涌。湖面翻滚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岸边的游客发出了惊呼声。 陈即白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到,湖面的中央,突然鼓起了一个个巨大的包。紧接著,数不清的浑身肿胀的怪物,缓缓地从水里钻了出来。 那是令人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水泡了无数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膨胀的像是一个个皮球。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脓包,有的脓包破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他们的四肢都不同程度的扭曲变形,手指和脚趾都变成了锋利的爪子,闪烁著寒光。他们的脑袋更是恐怖,五官完全扭曲在了一起,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裂到了耳根,里面长满了参差不齐的獠牙,嘴角还掛著涎水。 异邪者,数不尽的异邪者。 陈即白唤醒了內心深处的记忆,瞳孔猛然收缩。 为什么?为什么异邪者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 “啊——!” 异邪者大军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音像是各种各样的金属摩擦,难听至极。 挥舞著爪子,异邪者大军冲向岸边的游客。 一个年轻的女孩,跑的慢了一步,被追上来的异邪者的爪子扫中,身体瞬间被撕裂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一地。 游客们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四处逃窜。 陈即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嚇得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妻子衝过去想要抱起儿子,却被混乱的人群挤倒在地。 母亲也被嚇得脸色苍白,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身体不停地颤抖。 “妈,你赶紧先跑!” 陈即白大喊一声,想要衝过去保护妻子和儿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两只异邪者一步步地朝著妻儿走去。 异邪者的爪子高高举起,朝著儿子的脑袋拍了下去。 “不要!” 陈即白无比绝望地嘶吼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用身体护住了儿子。 爪子落下,穿透了妻子的身体。 鲜血,染红了妻子的衣服,也染红了陈即白的眼睛。 “老婆!” 陈即白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想要衝过去,衝过去和怪物拼命,可是他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那只杀了自己妻子的异邪者发出了一阵得意的嘶吼,再次举起了爪子,朝自己的儿子拍去。 就在这时,母亲猛地冲了过去,挡在了她那已经被嚇得都哭不出声的孙子身前。 “不要!妈!” 陈即白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爪子落下,母亲的身体也倒在了血泊中。 一家四口现在只剩下他和儿子。 异邪者的目光依旧盯著自己的儿子,又再一次举起爪子,爪子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溅落起血花。 陈即白的眼睛通红,嘴巴张著,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悲伤、愤怒...... 无数的负面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涌上了心头。 他恨! 恨这个怪物! 恨自己的无能! 恨这个该死的世界! “啊——!”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力量,突然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血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散发,像是一轮血红色的太阳。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恐怖,周围的空气都被染成了血色。 湖边和还没来得及上岸的所有异邪者动作都突然停了下来,都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陈即白。 那些黑洞洞的眼睛里,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它们感受到了一股令他们窒息的压力。 陈即白的身体跪在地上,身上的血红色光芒越来越盛,然后又突然变化。 顏色越来越浅,从血红色变成了粉红色,又变成了白色。 最终变成了刺眼的白光。 白光之中,还隱约浮现一道道玄妙的道纹,那些道纹闪烁著金色的光芒,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轰!” 白光无限放大,像是炸裂的原子弹,照亮了整个天空。 异邪者大军的身体在白光中,一个个都寸寸碎裂。 大军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白光渐渐散去, 陈即白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母亲和妻子的尸体躺在地上,儿子已经昏厥过去。 他的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缓缓地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陈即白髮现自己坐在觉醒室的椅子上。 头上头盔还在,耳边还有轻柔的音乐声。 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他的眼角,还残留著泪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头盔。 他看向周围其他的考生。 所有人都还是保持著冥想的姿势,戴著头盔,闭著眼睛。 只是,已经有好多考生的身上已经散发著淡淡红光。 那红光,与刚才梦里自己身上散发的红光似乎一样,但程度又各有不同。 可是自己最后梦里为什么是刺眼的白光? 这就是煞? 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他看向高台上的老人,老人也在看著他,脸上满是惊讶。 老人冲陈即白点点头,收回了目光。 陈即白也点了点头。 老人示意他先出去,然后叫来自己的助手就也跟了出去。 “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三级部三班的陈即白,请问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杨军那小子的班是吗!这小子今年是捡到宝了呀,看来明年的特高应该是跑不掉了!”老头说完,盯著陈即白打量了很久,看得陈即白心里毛毛的。。 “老...老师,您有什么事吗?”陈即白问。 “你跟我来。”老头回过神,然后大踏步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简单,只摆了两张桌子和一台饮水机。 老人见陈即白进来,赶紧关上了门。陈即白见状,胆都突。 “老...老师?” “嗯,”老人闭上眼睛,思考一会,然后缓缓开口,“你这次觉醒的环境里,一共有几只异邪者?” “啊?老师,这有什么说法的吗?” 陈即白没想到老人会问这么个事情,自己梦里有几只异邪者?我怎么知道,铺天盖地全都是,谁会去数啊! “小杨那小子没教你们,觉醒环境中,异邪者的数量越多,觉醒程度越高吗?” “?” 老人见陈即白一脸懵逼的样子,知道估计这小子是不知道的,於是缓缓开口。 “在觉醒幻境中,会根据参与觉醒的人的脑电波反应来判断幻境程度是否加强,然后在幻境中製造相应数量的异邪者,从而测试觉醒者的觉醒程度,这一定程度上可以得到觉醒者的潜力和能力。” 陈即白听到老人的解释,没说话,心里在盘算要不要说实话,那可是铺天盖地的异邪者啊! “小杨那小子当年是一只,,侯良那小子是四只,刘善洲那小子是四只,你们校长最夸张,足足有七只。”老人捋捋自己的鬍子,“还有现在被称为五方帝的小辉,他是我负责觉醒以来见过的程度最高的孩子,他幻境里的异邪者,足足有三百二十八只!” 陈即白听完,心里一惊。 无涯客也是五方帝,这老头说的小辉估计就是吕薇跟自己说过的另一个五方帝——不灭辉。连他都只有三百二十八只,那我绝对得保密,就是不知道这玩意会不会有什么这帮傢伙能看到的系统后台。 ...... 此时,千年之国位於华夏区最核心的地域——顺天都城。 一处被大山环绕著的神秘基地的最深处,是千年之国最高职位的四神长所在的地方。 “司律神长,近期关於......” 第11章 考核结束 “神长大人,近期关於五方帝的无涯客大人以及化育之御和肃革之御呈报上来的发现神从教的活动身影这一事,我觉得还需要您和其他两位神长一起,召集十御相位的十大位主和五方帝前来......” “神从教吗?”正坐在桌前带著金丝眼镜,头髮和鬍鬚都白如雪般的老头听见秘书的匯报和建议,抬起头,“很久远的名字了,叫小五那孩子赶紧处理手中的事情,腐朽之门的选择应该不会出错。” 司律神长沉吟一番,然后继续开口说到:“让小辉去处理神从教的事情吧,这么点小事情就不必要麻烦十个位主了。近期异灵们的活动也都很频繁,他们也都很忙。” “是!” 这时,司律神长的眼镜上突然闪起一抹蓝光,他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秘书,缓缓开口:“你先去吧,我也要出去一趟。” 说完,司律神长就起身抓起衣架上的大衣就匆忙的出了门,留下自己的秘书好奇地看著他的背影。 基地地下最深的一层,出了电梯,就是一扇被锁紧的合金门。司律神长通过了身份识別之后,便推门进去。 一间十分开阔的房间,几乎能在这房间里再盖个七八层的小楼没有问题。房间的中央是一台很奇特的仪器闪烁著各色的灯光,感应到司律神长推开门之后,仪器前全息投影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司律,你来了。”小女孩缓缓开口。 “命运,有什么新的指示吗?”司律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开口问到。 “那个註定之人今天参加了觉醒。”被唤作『命运』的小女孩语气平淡,但她说的话引起了司律神长的兴趣。 “哦?结果如何?”司律问。 “承印的决定没有错,”小女孩顿了顿,“这是他的觉醒幻境。” 说完,一挥手,在司律神长的前方又出现了一块巨大的投影,播放的正是陈即白在觉醒时的幻境。 在看到那数不清的异邪者,还有那刺眼的白光时,饶是司律神长的博学和见识也都被惊住了。 “司律,当年你觉醒的时候......” “当年的我没有这种仪式。”司律神长没等小女孩说完便打断到:“这阵白色的煞,那道纹,难道.....” “是的,命纹。”小女孩绕著巨大的仪器缓缓踱步,“不愧是註定之人。煞的等级可以评定为sss级,尤其是那命纹缠绕。” “上一次出现命纹是什么时候?”司律神长问。 “两千八百年前。”小女孩的还是面无表情,“但是那人的煞,依旧还是a级的血煞,不及这sss级的极煞。” “看来这人真的是我们的希望吗?” “如果按照你们一百多年前的煞的等级划分制度,那么他毋庸置疑的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拥有这种强度的煞。就连拿承印当年的程度测算,也就只是个s级而已。”小女孩突然看向司律神长,“这註定之人,比你当年还强!” “哈——哈——哈——哈!”司律神长听完,大笑起来,“那才对!不然承印不就白走那一步了吗!” “是的,他赌对了!” ...... “恭喜各位觉醒成功的考生。当然,未觉醒的同学也不要气馁,可能仅仅是因为目前的你还无法承受煞的侵扰和污染,你们可以选择留在学校,再接再厉,明年还有机会。哪怕是未能觉醒,去了更高的学府,依然会有很多不同的专业可以供你们选择。” 校长站在操场的观礼台上,声音洪亮地发表著讲话...... “白哥,你觉醒的是什么样的煞!”杨老三站在台下的队伍中,低声问陈即白。 “我也不清楚,”陈即白回应道:“你呢?” “嘿嘿,我估计怎么的也得评个a+级了!” 杨老三在幻境中,同样也经歷了很深的悲惨,以至於他变得没有之前那么活跃。 “对了,你幻境里有多少异邪者?” 杨老三接著问。 “十八个吧!”陈即白装作回忆到。 “不愧是你啊,白哥!你的幻境一定很......”杨老三突然一哽咽。 想到幻境里的场景,他自己依旧还是会有情绪上的波动,太惨烈了! “哼!你这算什么!垃圾。” 一整冷哼,是隔壁班的汪孝喜。 陈即白转头看去,只见这人个子不高,但是看上去身上很壮实,脸看上去都快跟杨军老师差不多大,一脸鄙夷地看著正在说悄悄话的陈即白和杨老三。 汪孝喜,早年就混跡街头,后来傍上了化育之御资源部分部的一个小领导,得到了入学的机会。 “姓汪的,你说谁是垃圾!” 杨老三是什么人,哪能吃得这种亏,作势就要开干! “杨老三,我说你了吗?你这个废物这么著急对號入座了?”汪孝喜一脸嘲弄地看著愤怒的杨老三,“怎么的,要跟我打架?就凭你?” “还a+,就你这模样,能觉醒我估计都是走了狗屎运。” “你......”杨老三怒不可遏,陈即白注意到这时候的杨老三眼睛里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异色。 黑色的。 “吵什么吵。” 眾人循著声音看去,杨军老师站在不远处正用警告的眼神注视著三人,杨老三见状,恶狠狠地放下话。 “你给我等著!” “呵呵。”汪孝喜不以为意。 ...... 大会结束,眾人解散了。 “小白,一会一起去吃个饭吧!”范予真一蹦一跳地来到陈即白面前。 “啊——大班长——” 陈即白身边的杨老三突然怪叫一声,给陈即白和范予真二人都嚇了一跳。 “你要死啊!”陈即白一拳捶到杨老三的脑袋上,都快给杨老三眼泪都打了出来。 “哎呀,杨勇同学,你也在啊。”范予真有些害羞,刚才她是真没注意到杨老三。 “呜呜呜,班长大人眼中没有一丝我的身影,难过死我了” “好啦好啦,你也参加一个吧!”范予真赶紧拽过杨老三,让他不要弄这一出。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一餐饭吗!”陈即白翻了个白眼,“小爷我请了!” “真的假的白哥,你发財了啊!”杨老三不可置信,陈即白的小气是出了名的,平常可没少抢他的幸运方便麵。 “小白,不用啦!我先说好的,我来请吧。” 范予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我来我来,你们一会放心点菜就完了。” “我去!不早说,早知道我早上不吃早饭了就!” “你昨天就应该不吃了......” 眾人嬉闹著往校门口走去,刚到校门口,就听到一阵引擎的轰鸣,然后就是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吸引了校门口所有学生的目光。 眾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辆银白的超跑一个帅气的甩尾,稳稳噹噹地停到了学校门口,拖出一条长长的剎车印。 跑车的门打开,一个长相惊艷,身材极好的女孩从驾驶室出来,她身穿黑色短款皮衣,里面红色吊带打底,下身穿著紧身牛仔裤的,帅气和美貌完美结合。 是吕薇。 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把玩著那支银色的钢笔,目光扫过眾人。看到陈即白,笑得眉毛弯弯:“救世主同学,考的怎么样?” 周围的学生都看呆了。 “这女孩是谁啊,这一身衣服,这车。富婆啊!” “救世主是谁,她不会是说我吧!” “你作什么梦,觉醒都失败了还救世主,她说的一定是我......” 陈即白的脸微微一红,他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吕薇旁边:“还...还行。” “那就好。”吕薇笑了笑,指了指跑车,“跟你的小女朋友和小弟告个別然后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见陈即白不为所动,她又补了一句:“很急。” 陈即白犹豫了一下,在眾人的注视中和范予真道了声抱歉,下次一定。然后坐上了跑车。 “哇靠!白哥这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这就丟下我了?” 范予真看著在轰鸣声中远去的那台跑车,面色平静,“哎呀,小白不是这样的人,你没听到刚才那个姐姐说很急吗。” 杨老三见范予真好像並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试探性地问道:“你不生气啊?”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走吧杨勇同学,今天我请你吃饭吧。”范予真笑得很温柔。 “算啦算啦,大班长!我回家了,白哥不在就別破费咯。” 杨老三大踏步地出了校门,范予真无奈的笑著摇了摇头,又看了眼陈即白离开的方向,也转身回家...... 伴隨著发动机的怒吼声,陈即白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有些忐忑。 “我们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吕薇卖了个关子。 银白色的车身化作穿梭在车流里的闪电,朝著城外驶去。 路上,吕薇像是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陈三严跑了。” 陈即白愣了一下:“我知道,杨老师和侯主任告诉我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跑吗?” 陈即白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查到,他和神从教有勾结”吕薇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他不仅收受贿赂,还帮著神从教传递消息,提供情报,那个李处长已经全部招了。他的供词里交代了產三眼最近和神从教的一个代號『夜梟』的人走得很近。” “神从教?那是什么?”陈即白问到。 “神从教是一群人类的叛徒勾结在一起,奉时间使臣和异灵为神明的邪教。”吕薇的语气已经格外严肃,“他们可以说是一群无恶不作之人。” “那现在怎么办?” “肃革之御的人已经在全力追捕陈三严,上面的指令是要我们先带你去总部,然后由五方帝的不灭辉来接手神从教的事情。”吕薇的语气中,透露著对神从教和陈三严的不屑,“放心,他们跑不了。不灭辉的实力不必无涯客差。” “你难道不是无涯客的人吗?”陈即白见吕薇並没有和徐直与谢洽一样称呼无涯客为老师,有些好奇,至於陈三严,他其实並不在意。 “我?”吕薇嘴角一笑,“我属於千年之国,但是我不属於他们五方帝中任何一个人的势力。” 陈即白內心对吕薇的话顿时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时,陈即白的呼机响了起来。 是余越打来的。 他接起呼机,“餵?” “陈即白,你考完试了吗?”听筒里传来余越的声音,“我可以单独请你吃个饭吗?” 这姑娘自从上次在饭局上和自己道歉过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觉醒考核似乎都没有参加。 陈即白看了一眼身边的吕薇,犹豫了一下:“抱歉啊,余越同学,我现在有点事,可能没时间。” “这样啊。”余越的声音顿时带了些失望,“那希望以后我们有机会能再见面吧。” “嗯,好,有机会我请你。”陈即白说到。 掛了呼机,吕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没想到你还挺吃香,还有小姑娘请你吃饭。” “是余越。”陈即白收起呼机,没有过多解释。 “我知道,”吕薇笑了笑,然后嘆了口气,“其实这女孩也挺可怜的。” “可怜?怎么说。” “嗯,是挺可怜。”吕薇缓缓说道,“她的母亲是持重之御的一名分部长,在时间使臣组织的一次异灵入侵中,为了保护结界不被破坏,牺牲了自己。之后她的父亲一个人带著她,有些惯坏了。” “她的父亲被肃革之御查出来有问题,已经被关押等待甄別之御的判罚。但是这小姑娘確是主动找到肃革之御,交待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在经过肃革之御的调查,她並没有参与她父亲的事之后,一个人去了北联合眾区。” 陈即白没有说话,脑子里闪过和余越的衝突。其实都是些小事,一来是她从小被娇惯到大,二来只是陈三严为了向她的父亲献媚而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 跑车一路开到城市的边缘,停在了一栋豪华的別墅前。 別墅的占地很大,院子里养著各种各样的花草,还有一个游泳池,別墅外的守卫也是极其森严,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陈即白跟著吕薇走进了別墅,客厅里坐著好几个人。 无涯客坐在沙发的主位上,依旧穿著那件黑色的皮衣,嘴里叼著雪茄,徐直和谢洽站在他身后。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陌生人。 一个穿著军装,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坐在无涯客对面,他身后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戴著面罩遮住了半边脸,背上背著一桿铁枪,看到他第一眼,陈即白以为他在cos常山赵子龙。另一个女子一头长髮垂到腰间,面容清冷,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让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显一丝韵味。 另外还站著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戴著金丝眼镜,身著黑色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另一个身形消瘦,也穿著黑色西装,满脸阴翳。 第12章 落魄的陈三严 看到吕薇和陈即白进来,无涯客笑了笑,挥了挥手:“小子,过来” 陈即白走到眾人前,有些拘谨。 “给你介绍一下,”无涯客指了指穿军装的男子:“这是不灭辉,和我一样是我们千年之国的五方帝之一,他身后是敦赞和妲媛” 不灭辉抬头看了一眼陈即白,后者顿时感觉有股压力向自己袭来。 “然后这二位分別是化育之御和肃革之御在这儿的分部长,喻戎和萧易荀” 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站起身,对著陈即白伸出手,笑容温和,“陈同学,你好。我是萧易荀,是咱们市的化育之御分部长。” 陈即白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您好,萧部长。” 另一位消瘦男子也伸出手:“你好,我是喻戎。肃革之御的。” “喻部长,您好。”陈即白连忙回应。 介绍完毕,无涯客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別站著了。” 陈即白坐下,一群大佬集会,为什么会把自己叫来? 无涯客看出来他的疑惑,笑了笑,说道:“找你过来,是有两件事情。第一,恭喜你通过了觉醒考核。第二嘛,关於陈三严和神从教的事情,我们有了新的线索。” 陈即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根据传来的线报,”无涯客掏出一根雪茄,用匕首削掉一头,谢洽也熟悉地掏出喷枪。无涯客接过喷枪,一手拿著雪茄、一手拿著喷枪。单手轻拿著雪茄,向下倾斜,將茄脚靠近火焰,让喷枪的外焰撩拨整个刚刚被削过的截面。 手中拿著雪茄慢慢旋转,无涯客接著说道:“陈三严目前应该要和神从教碰头了,具体在哪碰头,什么时间,我们还没有掌握到详细信息。” 將雪茄叼进嘴里,猛吸一口,然后靠在沙发上,缓缓品味一会,再吐出烟圈,看向陈即白:“上头要我將你带回总部,具体原因我想你也能猜到一些。这边的事情就由阿辉和喻部长还有萧部长接手。” 风从窗户吹了进来,陈即白抬眼,目光中淬著点不肯罢休的意味:“要我先躲起来当逃兵?” “我刚决定加入你们,就要我收拾收拾跑路,不好吧。”陈即白嘴角扯出个冷硬的弧度,“陈三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一是他自己越过了千年之国的律法红线,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著一丝执拗:“二是因为我。” “他现在肯定恨我入骨,这笔帐,总要我来跟他算清楚。” 无涯客皱著眉头,刚想开口,旁边的不灭辉已经抢先一步:“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陈即白看向这位身穿迷彩服,面容刚毅的男人:“是的。” “哦?”不灭辉饶有兴致地看著陈即白:“那你说说看。” “我想,现在陈三严一旦和神从教联繫上之后,无非是想逃出这个已经对他布下天罗地网的地方。”陈即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那在他逃出去之前,他一定想找我报仇。那我就將我自己作为诱饵,钓他上鉤。说不准还能將神从教的人也一併引出来!” “不行!” 吕薇和无涯客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了陈即白的想法。 “陈即白,这种想法你最好赶紧忘掉。”无涯客严肃地看著他,“万一陈三严真的和神从教联繫上,那么你的方案一定会存在巨大的危险。神从教是能够操控异邪者的组织。” 陈即白很意外,在他到这个世界的三个月里,这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类组织可以操控异邪者。 “是的,”不灭辉也对陈即白的方案有所不太认同,“神从教毕竟算是时间使臣的走狗,就和歷史书上,阴洲列岛入侵我华夏区时的那群『偽军』一样,同时有著人类的身份,但是也有著异邪者作为武器。” 吕薇对陈即白的想法更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陈三严现在跟神从教搅合在一起,势必会从神从教那里得到帮助。就像你说的,他肯定想找机会除掉你,那你去引他出来,这跟作死有什么区別。不会是今天觉醒成功了,给你自己整出自信来了吧。” 吕薇的话像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周围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连一直抱著胳膊站在无涯客身后、眼神里总是透露著冷淡的徐直都皱起了眉,难得开口搭话:“吕薇说得对。陈三严这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想办法藉助神从教的力量除掉你。毫无战斗经验的你去当诱饵,太冒险。真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们无法向神长大人们交差。” 徐直的话音刚落,一道朗笑声从不灭辉的嘴里发出来。 眾人看向这个男人,只见他站起身,走到陈即白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充满讚赏:“好小子!有血性。我们千年之国的人面对那帮人类的『渣滓』就应该如此,我们千年之国的人绝对不会当缩头乌龟。” 吕薇脸色一变:“辉先生,这......” “放心。”不灭辉抬手打断她,语气沉稳,“陈即白要当诱饵这件事,我同意。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你別忘了司律的嘱託。”吕薇还想说什么。 “我会和大神长匯报的。”不灭辉不容置疑的眼神看向眾人。 无涯客嘆了口气:“行,但必须先把情况匯报给总部,等总部的批覆再制定计划。” “哈哈哈哈——”不灭辉见无涯客同意了这件事,也是笑著看向陈即白:“你小子,对我胃口。等到了总部,我一定要申请亲自调教你。” ...... 与此同时,市区边缘一片密密麻麻的安置房棚户区里,狭窄的街道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像一张张鬼脸。 一栋原本只有三层楼共十五个房间的阴暗楼房,被充满商业头脑的二房东改成了將近八十个小隔间。在三楼最里面的隔间,门被反锁著,没有窗帘,甚至窗户都只是一方小小的排气扇口,整个房间阴冷潮湿。 陈三严蜷缩在翻个身就“嘎吱——嘎吱”响的单人床上,全神贯注地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领口都已经变了形。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满是胡茬,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重点学校主任的威风。 他已经躲在这里三天了。 三天里,他不敢出门,不敢开灯,甚至不敢大声喘气。每一次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都会使他的心提到嗓子眼,手里的短刀攥得死紧,直到脚步声远去,才会瘫倒在脏兮兮的小床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收废品的吆喝声。他猛然抬头,隨即缓缓地站起身,动作轻的像只猫,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看,足足看了五分钟,確定外面没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拧开了门锁。 又將出租屋的大门打开一条缝,侧耳听了听,確定没有异常,这才闪身溜了出去。 第13章 碰头 陈三严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楼与楼之间的狭窄小巷。巷子两边堆满了垃圾,腐臭味熏得人头晕。陈三严皱著眉头,脚步飞快,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他走的路线很曲折,一会儿拐进这条胡同,一会儿又从那条巷子钻出来,每走一会就会停下来,躲在墙角或垃圾桶后面观察后面有没有被人跟来。 惊弓之鸟,草木皆兵。 哪怕是一只野猫从墙头窜过,他都会嚇得浑身一哆嗦。握紧手里的短刀,警惕地看向四周,直到確定那只是一只猫,才会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他七拐八绕,走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来到一片废弃的围墙外。 这面墙很高,墙头布满了碎玻璃。陈三严先是绕著围墙走了一圈,確定周围没有埋伏,又蹲在墙根下,仔细听了墙內的动静,这才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围墙。 他趴在墙头上,又观察了一会儿,確定没有问题,这才翻身跳了下去。 墙的另一边是一片巨大的垃圾场。 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苍蝇嗡嗡地在半空盘旋。几个穿著破烂衣裳的拾荒者正弯著腰,在垃圾堆里翻找。 陈三严紧皱眉头,捏著鼻子,强忍著噁心,朝著其中一个背对著他的拾荒者走去。 “来了。”那个拾荒者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却让这温度都下降几分。 陈三严停下脚步,看著对方佝僂的背影,低声道:“为什么选这种地方碰头?” 那个拾荒者缓缓转过身,露出苍白的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是神从教的“夜梟”。他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嘲讽:“这种地方,才是最不起眼。你以为千年之国的人现在不是满世界的找你?只有在这种垃圾场里,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 陈三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夜梟说的是实话,但心里还是憋著一股火。夜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的嘲讽更浓了:“怎么,不高兴了?陈大主任,你当初的那股威风劲呢?怕不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跟我在垃圾场里见面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真是好笑,你下一辈子都別想当你的主任了。被一个学生摆了一道,落得个亡命天涯的下场,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哈......” “住口!”陈三严猛地低吼一声,眼睛里迸发出杀意,“夜梟,別太过分!” 夜梟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怎么?恼羞成怒了?” 他盯著陈三严,慢悠悠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拜那个学生所赐。要不是他,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主任,哪里用得著躲在这鬼地方!” 想到陈即白,陈三严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双手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陈即白......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夜梟挑了挑眉,“你想找他报仇?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知道嘛?那个学生现在可以经抱上了粗大腿——五方帝不灭辉、无涯客,都对他青睞有加。你想动他,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灭辉又怎么样?”陈三严的眼神阴翳地可怕,“他总不能是时时刻刻都跟著那小子。只要那小子落单,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夜梟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你想报仇,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现在千年之国已经发起对你的通缉,你觉得你能躲多久?” 陈三严的脸色沉下来,他知道夜梟说的是实话。深吸一口气,陈三严压下心里的怒火,放低了姿態:“夜梟,我知道你们的本事,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夜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交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你已经是个丧家之犬罢了。” 陈三严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三块小黄鱼,扔给夜梟:“这是我付给你的定金。我在外地还有几套房產,里面藏著我这几年积攒的所有身家——黄金、现金、珠宝和古董总价值绝对超过三亿,还有一些千年之国的机密信息。只要你帮我逃出去,那些东西我就分你两成!” 夜梟接过小黄鱼,掂量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他盯著陈三严,冷笑一声。 “你倒是挺狡猾,还知道把东西藏外面。行,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风声太紧,你得先在这里再躲上一段时间,等风头稍稍过去,我再安排人送你出城。” 陈三眼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夜梟挑了挑眉,不用陈三严明说,他也知道陈三严要做什么:“你是想去找陈即白报仇?我劝你別衝动。別忘了,他现在身边可是跟著两位五方帝。” “我自有分寸。”陈三严的眼神冰冷。“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借我一点你们神从教的力量。” “不可能。”夜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神从教的力量不是你们隨便碰的。而且,我可不想因为你,提前暴露了我们的计划。” 陈三眼紧皱眉头,还想说什么,夜梟却摆了摆手:“行了,別得寸进尺。我能帮你逃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要是能报仇,就自己想办法。不过,你要是想报仇,就自己想办法。不过,你要是真的能杀了陈即白,那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根据我们的线报,那个陈即白似乎觉醒了不得了的力量。” “你们还有別的眼线?” “当然,你能狡兔三窟,我们也不能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吧!” “哼!” “別这么多情绪,你动手之前,知会我一声,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帮你牵制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夜梟又掂了掂手中的小黄鱼,心里盘算著这不仅可以挣上一笔不小的费用,还能顺带著检验一下前段时间的实验成果。 陈三严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夜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对了,夜梟!你们的偽装太假了。” 夜梟脸色微微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看看你自己。”陈三严指了指夜梟的手,又指了指他的衣服,“哪有拾荒者的手这么干净?身上连一点垃圾的腐臭味都没有。要不是我现在有求於你,怕是早就揭露你的身份了。” 说完,陈三严不再理会夜梟铁青的脸色,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梟看著陈三严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猛地啐了一口唾沫,他低声骂道:“真是个噁心的小人!要不是为了你留著养老的那点经费,我真想现在就弄死你呀。” 他转头看向旁边几个还在假装拾荒的神从教徒,怒喝:“还演什么演,裤衩都被人看穿了!一群废物!” 那几个教徒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直起身子,低著头不敢说话......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秋意也愈来愈浓,街道两旁的梧桐叶簌簌地往下掉。 陈即白已经按照计划,一个人行动了很久。 每天,他都会去市区最热闹的步行街、商场、小吃街,偶尔也往偏僻的公园跑跑。 他会像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慢悠悠地逛街,在小吃摊前买一串烤魷鱼,在奶茶店点一杯伯牙绝选,然后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神经却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异动。 他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隱藏著的身影,那是无涯客和不灭辉安排好的保护自己的人——徐直、谢洽以及敦赞。 他们就像影子一样,跟在陈即白的身后,不远不近,既不会被陈三严发现,又能第一时间在陈即白遇到危险时衝出来。 吕薇和妲媛以及两位五方帝则在本市大力追查神从教的线索。 陈即白已经几乎把市区所有地方都逛遍了,始终没有等到陈三严的出现。 陈三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这天下午,陈即白刚喝完一杯上海大妈妈出品的奶茶,正准备去书店逛逛,身后却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第14章 危机来临 “白哥!” 陈即白转过身,只见范予真和杨老三正朝著他快步走来。 范予真穿著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拎著个帆布包,杨老三则是穿著一身花衬衫,手里拿著两串糖葫芦,脸上掛著大大咧咧的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 陈即白有些意外。 “怎么?不欢迎啊?”杨老三咧著大嘴,都能看到里面的扁桃体。 陈即白看著两人,笑著说:“当然欢迎,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杨老三把一串糖葫芦递给陈即白,“刚买的,甜得很,你尝尝。” 陈即白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我们来找你啊。”范予真眨巴眨巴眼,语气轻快。 “白哥,你不知道,最近都没你的消息,我们的范大班长急得呀,非要拖著我来找你。”杨老三嘴里也包著颗糖葫芦,“这不,好不容易才在这儿碰到你。也幸亏这是在学校附近,要是在远点儿就不知道得啥时候才能找到你了。” “瞎说什么呀你。” 范予真脸色羞红,一把拧过杨老三胳膊上的嫩肉,疼得杨老三吱哇乱蹦,“別听他瞎说,小白同学,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看望看望杨军老师。” 陈即白笑著看向二人,担心头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他现在的事情有些敏感和尷尬,陈三严隨时会出现,他要是和两人一同前往杨军的家里,万一遇到危险,怕是会连累他们。 “我......”陈即白刚想拒绝,杨老三就已经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拖著他就往路边走。 “哎呀,別磨磨蹭蹭!”杨老三大大咧咧,“考完试了,总不能忘了我们敬爱的恩师!” “再说了,学校保安可说了啊,你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学校周围一个人閒逛,多无聊啊。走,跟我一起走,去热闹热闹。” 范予真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白同学。杨老师和我说过他还是挺想你的,而且我们就是过去坐一会,不会需要很长时间的。” 陈即白看著二人期待的眼神,又想起此前杨军老师对自己的照顾,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他知道徐直和谢洽等人就在不远的地方跟著自己。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陈即白心里默默思考。 他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走吧。” 杨老三顿时嘻嘻哈哈地搂著陈即白的脖子,三人说说笑笑地朝著杨军老师家的方向走去。 杨军老师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安置小区內,楼下有个小小的院子,种著几棵桂花树,现在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老远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杨军老师听到敲门声,赶紧跑过来开门。看到门口的陈即白三人,脸上瞬间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们怎么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三人跟著杨军老师走进屋里,屋里的陈设很简单,收拾得却整整洁洁。客厅的茶几上还摆放著洗得乾乾净净的水果,还有一个紫砂壶。 “快坐,快坐!”杨军老师热情地招呼著三人,然后拿起紫砂壶开始沏茶。 给三人各自倒上茶水后,杨军老师也坐下来,“这是我自己炒的茶,你们尝尝。” 陈即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有些烫,但是醇厚的茶香在嘴里蔓延开来。 杨老三坐在沙发上,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边啃著从桌上拿的水果,一边嘰嘰喳喳地跟杨军老师说著最近发生的趣事,逗得杨军老师哈哈大笑。 范予真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气氛温馨又融洽。 陈即白看著眼前的几人,心中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也轻鬆了些。 他突然觉著这样的时光,真好。 聊了一会,杨军老师突然神色一凛,看著陈即白,眼神郑重起来:“小白啊,陈三严的事情,没有消息了吗?” 陈即白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你要小心。”杨军老师看著他,语气诚恳,“陈三严那个人,我了解。心胸狭窄,睚眥必报。他现在跑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陈即白的心里一暖,他看著杨军老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杨老师。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杨军老师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然后起身想去厨房做饭。 “时间不早了,你们就在这吃吧。我去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不用了,杨老师!”陈即白三人赶忙起身,“我们还有事,不打扰您了。下次我再来陪您吃饭。” “杨老师,哪能辛苦您吶,下次我来安排,咱们出去下馆子去。” 杨老三滋著大白牙,笑嘻嘻地说道。 杨军老师见三人坚持,只好作罢:“看来我冰柜里的肉还是得再吃一段时间了。” 仨人依依不捨地向杨军老师挥手告別。 离开杨军老师家,沿著老街慢慢悠悠地散著步,三人对老街的一切都在仔细打量著。那些充满了年代感的店铺,售卖著各种各样的老物件。 尤其是杨老三,兴致勃勃地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范予真则被一家卖手工艺品的小铺子吸引住了,蹲在门口,看著店里的小玩意儿,眼睛亮莹莹的。 陈即白跟在两人身后,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三人逛了一会儿。 杨老三坐在一家掛著“炒螺明”的螺螄店门口,嗦完最后一颗香辣炒螺,嚷嚷著好辣,好咸,想喝奶茶。 正好旁边有家冰橙蜜雪,三人便走了进去,各自点了一杯柠檬水。清凉的柠檬水喝进嘴里,甜丝丝的,带著柠檬的清香,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被风吹得簌簌晃动。 “轰——” 就在三人路过狭窄的巷口时,异变突生。 巨大的爆炸掀起的气浪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拍在三人身上。 陈即白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手里的柠檬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溅了一地。 杨老三意识到不好,连忙向旁边扑去,同时大喊一声:小心! 范予真也被突然的爆炸嚇了一跳,脚下一软,差点摔倒。陈即白反应极快,一把扶住了她,將她护在身后。 爆炸的灰尘瀰漫开来,將巷口这片区域都笼罩起来,烟雾中夹杂著刺鼻的火药味。 周围的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嚇得四散奔逃,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混乱不堪。 陈即白扶著墙壁,缓缓站起,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来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烟雾中走了出来。那人身穿一身黑色衬衣,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他的手里攥著一把闪著寒光的短刀。 正是陈三严! 第15章 初次面对 “陈即白!”陈三严的声音沙哑,带著浓烈的恨意,“终於被我抓到机会了!” 陈即白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將杨老三和范予真护在身后,神情凛然:“陈三严!” 杨老三见是陈三严,怒目圆睁:“陈三严,你还敢出来!” 陈三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杨老三,最后落在陈即白的身上,眼神阴鷙得可怕:“哼!我落到如此境地,全拜你所赐!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陈即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著陈三严,缓缓开口:“陈三严,你以为你就算把我们怎么样之后你能逃得掉吗?这么大的动静,我相信肃革之御的人一定已经察觉,到时候布下天罗地网,你跑不掉的!” “天罗地网?”陈三严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掛满了嘲讽:“陈即白,你觉得我没有一定的底气,敢隨便出现吗?怎么,想拖延时间等救兵,是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冷:“我告诉你,別做梦了!你的那些帮手,现在自身都已经难保!” 陈即白心一沉:完了,这么大动静,徐直他们还没出现,估计是有麻烦了。 烟雾已经散一些,陈即白隱约听到了打斗声,以及徐直的怒吼。 陈三严嘴角的笑容愈发狰狞:“你听到了吗?你的那些救兵已经被我的人拖住了,在我干掉你们三个人之前,是没有人会来打扰我的了,哈——哈——哈——哈!” “白哥別怕!范大班长找个地方躲起来,咱俩对付他一个,还是很有胜算!”杨老三站在陈即白的身后,盯著陈三严有些癲狂的嘴脸,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就在这时候,只见陈三严举起双手,嘴里嘰里呱啦地说著听不懂的东西。 忽然,地面颤抖起来,像是地震一般。然后陈三严身后的地面渐渐隆起三个大包,像是有什么不小的东西要从地面钻出来。 果然,三道漆黑的身影,从地上破土而出。 陈即白三人愈发紧张起来,只见那三道身影都是黑灰的的皮肤,又尖又长的指甲闪著寒光,猩红色的眼睛没有一丝神采,只有无尽的空洞一般。身上还长著一个又一个流著脓水的疙瘩。 异邪者? “这是什么玩意儿?” 杨老三大惊。 “哈——哈——哈——哈!陈即白,为了除掉你,我可是花了巨大的代价。”陈三严的表情已经开始癲狂,他遮住眼睛,笑得很阴森,“但是,没关係!这三只异邪者现在只听我的指挥。你让我落到如此境地,只有干掉你,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陈即白的心里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陈三严这老狗竟然还跟异灵勾搭上了,竟然能召唤异邪者!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白,这三只异邪者看上去不对劲,和我们书上的记载过的异邪者完全不一样!”范予真脸色微微发白,身体颤抖著说道:“它们很有可能是新生种,我们得想办法报告上去!” 杨老三虽然也很害怕,但还是紧紧地握著拳头,挡在范予真身前,怒视著陈三严:“陈老狗!你这个畜生竟然敢勾结异邪者!” “畜生?”陈三严冷声一笑:“那我就让你们尝尝,被畜生撕碎的滋味!” 陈即白看著陈三严疯狂的样子,握紧拳头,往前跨出一步,盯著陈三严:“陈三严,你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咎由自取?”陈三严像是被踩到痛楚,怒吼一声,“我咎由自取?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五方帝盯上,我怎么会被肃革之御的人盯上!” 伴隨著情绪越来越激动,陈三严的眼神也越来越疯狂。 “陈即白,你知道我多恨你吗?要不是你,我早就成了副院长!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今天就要用你的命来补偿我!“ 杨老三见他这副样子,破口大骂:“陈三严!你这个疯子!你这个丧家之犬!有本事你冲我来!別以为带著三个低级的异邪者就可以来嚇唬人!” 他顿了顿,又朝陈三严竖起中指:“你以为你很厉害嘛?背叛人类勾搭异灵,你这种人,活著也是浪费空气!小爷我刚好已经觉醒了煞,今天就拿你带来的三只怪物来练练手!” “你找死!” 陈三严的怒火终於是压制不住,脸色铁青。 他猛地瞪大眼睛,怒吼一声:“给我上!杀了他们!” 隨著陈三严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三只异邪者瞬间发出低沉的嘶吼,猩红的眼睛里闪过嗜血的光芒。 下一秒,它们像是恶狗扑食一样,猛地朝陈即白三人扑了过来。 “小心!” 陈即白大喊一声,將范予真和杨老三往旁边一推。 几乎是同时,一只异邪者的利爪朝著陈即白的胸口抓来。 陈即白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但是依旧被那只异邪者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划过。伴隨著一阵刺骨的寒意,陈即白的肩膀上瞬间出现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汨汨地流了出来,顺著胳膊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衣服。 剧痛瞬间席捲了陈即白的全身。 他咬著牙,强忍疼痛,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著眼前的三只异邪者以及陈三严,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煞是觉醒了,可是要怎么用吶! 学校的实战课上都是学生之间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相互对练,在集训期间他也参加过模擬训练,但那都是虚擬的。 眼前的异邪者和陈三严,是活生生的,是充满了杀意的。並且这三只异邪者,明显实力比模擬训练时的异邪者投影要强大太多,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了三人的想像。 杨老三看著陈即白受伤,眼睛瞬间红了。他怒吼一声,捡起地上的木棍就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异邪者冲了过去:“畜生玩意!尝尝小爷的厉害吧!” 他挥舞著木棍,朝著那只异邪者脑袋狠狠砸去。 但是他的速度太慢了,那只异邪者抬起头,“砰”地一声闷响,木棍直接应声而断。而且那只异邪者的另一只爪子此时已经朝著杨老三的肚子抓去。 “老三,小心!” “杨勇同学,小心!” 陈即白和范予真正要上前帮忙,可是另外两只异邪者分別朝他们扑去,挡住了他们的路。 千钧一髮之际,范予真突然尖叫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然后血红色瞬间扩散全身並且附著在了匕首上。 原本通体幽绿的匕首这时更有了一丝诡异的气息,范予真攥紧著匕首朝挡住自己的异邪者攻去。 杨老三这会儿却並没有受伤,就在那只异邪者的爪子就要撕裂他的肚子之际,他猛地往地上一坐,爪子从他的头顶掠过。 杨老三只见自己头顶的秀髮都被这异邪者的爪子直接切断,大惊。 这些异邪者的爪子这么锋利的嘛!但见到范予真此时的情况,也是一愣:这尼玛什么情况? 没顾得上细想,杨老三也赶紧站了起身。攥著手里断裂的木棍,杨老三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件事情的棘手。 果然,上课是上课,实践是实践吶!早知道就不偷懒,不在实训课的时候躲著睡觉了。 此时的范予真也是倍感吃力,她哪是眼前这异邪者的对手。异邪者的爪子被范予真附著煞的匕首格挡了几次,甚至擦出了火星子。 那只和范予真纠缠在一起的异邪者见几次攻击不成,又再一次举起爪子。就在范予真抬起握著匕首的那只手准备再次格挡这一击时,那只异邪者却將另一只爪子猛地一挥。 范予真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匕首也掉在了一边。她挣扎著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上传来一阵剧痛,根本使不上力。 “班长!”杨老三见范予真受伤,眼睛红的想要滴血,他不管不顾地朝著打伤范予真的那只异邪者冲了过去,却被另一只异邪者一脚踹在了后腰位置。杨老三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老三!班长!”陈即白想要去救杨老三和范予真,但是眼前这只异邪者像是附骨之蛆一般,自己还不知道煞怎么用,只能不停地躲避著一次次的攻击。 异邪者的利爪不停地朝著陈即白抓来,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过陈即白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陈即白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也在快速地消耗著。 他看著眼前的异邪者,眼神里透露著绝望。 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三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然而,就在这条街的隔壁,是一条宽广的大路。徐直、谢洽和敦赞三人,正被六只异邪者死死地缠住,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石块,路边的树干和电线桿、路灯都被拦腰斩断了数根。 徐直死死地盯著眼前不久前突然出现的异邪者,心底一沉。 估计陈即白那边肯定要出事,这几只特殊的异邪者一定是神从教的杰作!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隨著徐直將从背上取下那把被布条包裹住的剑缓缓抽出,他猛地睁开眼睛,“谢洽,敦赞!陈即白那边有危险,我们得速战速决!” “明白!” “收到!” 谢洽也將背在身后的大刀一把抽出,砸向衝到自己面前的那只异邪者。敦赞也手握长枪,向面前的异邪者攮去。 第16章 危机 徐直手里握著长剑,眼神锐利。他的身手矫捷,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刺向异邪者的弱点。、 谢洽抡著重剑,挥舞起来带著破空的声响,將两只异邪者死死地缠住,不让它靠近徐直。 敦赞则舞出枪花,让眼前的异邪者无法逾越一步。 三人配合的极为默契,攻守兼备。 即使如此,面对数量倍於自己的异邪者,也都渐渐感觉到了吃力,毕竟这怪物是没有疼痛,更是不知恐惧的。並且,这级只异邪者,速度和力量上都已经远超普通的异邪者,它们的皮肤坚硬如铁,普通的攻击已经无法造成躲明显的伤害。 更重要的是,这几只异邪者的身上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它们的眼神也比普通的异邪者更加嗜血、更加疯狂。 徐直一剑刺在一只异邪者的胸口,却只听到“当”的一声,就像是刺在钢板上,被弹了回来。 那只异邪者发出一声嘶吼,朝徐直猛地扑过来。徐直连忙侧身躲开,后背却不小心撞到了路灯上,只得架起剑挡住了这一击,顿时震得自己一阵气血翻涌。 谢洽见状,连忙挥舞重剑,砸向那只异邪者的脑袋。那只异邪者的动作顿了顿,敦赞抓住这个机会,攥紧手中的长枪,身上的煞开始覆盖双手,逐渐蔓延到了手中的长枪上,然后猛地朝那只异邪者刺去。 “噗呲。”一声闷响,长枪刺进了异邪者的后背,那只异邪者踉蹌几步,后背流出腥臭的血水。只见它晃荡几下身形,就又站住了脚跟。 徐直也用自身的煞覆盖上自己的长剑,刚想朝那只受伤的异邪者劈过去,旁边的另一只异邪者却扑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这些异邪者,不对劲!”徐直一边躲闪著迎面而来的攻击,一边沉声说道,“它们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普通的异邪者!” 敦赞双手架住长枪,格挡住另一只异邪者的利爪,双脚猛地一蹬地挑起身就往身后用力踹飞另一只向他后背偷袭而来的异邪者:“何止是不对劲,他们身上的气息复杂又紊乱。我怀疑异邪者们是不是已经有了某种可以提升自身的方法!” “你是说他们在进化?”谢洽心里一惊。 “没错!”敦赞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根据与之前的调查,神从教之前圈养了数量庞大的异邪者,而一直到现在,都只收到了异灵污染出来的异邪者的袭击信息,而没有收到神从教带领异邪者的破坏的情报!” “並且,按照神从教圈养的体量,我们不可能查不到它们具体的位置。然而今天这几只异邪者,明显是由神从教搞出来的,我现在有理由怀疑,神从教是否掌握了某种提升异邪者实力的方法,並且针对这种方法,我可能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 “哦?“徐直听完敦赞的话,觉得情况似乎愈发严重起来,“你说说你的看法。” “吞噬!”敦赞挥舞著长枪,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感觉他们是通过吞噬同类来达到进化的目的!” “吞噬同类?”谢洽不由得对这种猜测感到震惊,“你的意思是......” “没错!他们的身上那紊乱又复杂的气息,应该就是那些被吞噬的同类还没被完全消化导致的!” 徐直一边应对异邪者的攻击,一边在大脑里疯狂思考敦赞的话。 不管敦赞的猜测是否正確,眼前这几只异邪者的实力確实远超普通的异邪者。如果真的如敦赞猜测的那样,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拖下去了!”徐直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必须儘快解决他们,去支援陈即白,然后將这一怀疑上报!” 敦赞和谢洽点了点头,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 徐直深吸一口气,將长剑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我们联手先解决掉那只已经受了伤的!” “好!” 敦赞和谢洽齐声应道。 下一秒,谢洽手里那覆盖著血红色的煞的重剑被抡得虎虎生风,將左右两边准备偷袭过来的异邪者拍飞,重重地砸到路边的墙上。 敦赞舞出一套枪花,提著长枪朝著那只受伤的异邪者冲了过去,徐直紧隨其后,手里的长剑被加持著煞,闪烁著更加冰冷的寒光。 他的目標,是那只异邪者胸口的一块暗红色的肉瘤——那是异邪者的外心,也是异邪者的弱点。 那只异邪者看到衝过来的两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朝著二人衝来。 敦赞毫不畏惧,舞动长枪,迎了上去。 “喝!” 一声怒吼,敦赞的长枪刺向那只异邪者。 异邪者用坚硬的爪子挡住了这一击,另一只异邪者见机扑了过来,敦赞身体猛地一震,后撤两步,躲了过去。 而先前那只已经受伤的异邪者,在挡住敦赞那一枪之后也往后退了几步,出现了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 徐直眼前一亮,他抓住这个机会,身上血红阴冷的煞顿时包裹住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朝那只异邪者的胸口冲了过去。 长剑一往无前,狠狠地朝那块暗红色的肉瘤劈砍过去,就在那只异邪者举起双手准备挡住这一剑的时候,徐直变劈为刺。 “噗嗤!” 裹著煞的长剑穿透了那只异邪者的身体。 一声悽厉的嘶吼,那只异邪者的双眼已经有了一丝恐惧。它剧烈地颤抖起来,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隨著徐直猛地拔出长剑喷涌而出。 徐直见状,没有犹豫,转动手中的剑,然后用力一挑! 那块暗红的肉瘤被硬生生的从异邪者的身上被挑了出来! “吼——!” 那只异邪者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它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乾瘪了下去,最后成了一滩腥臭的黑色液体。 “成功了!”谢洽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但就在这时,被他的重剑给限制住的异邪者突然发出一声怒吼,用力拍向谢洽。它们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嗜血。 同伴的死亡让他们彻底狂暴。 徐直脸色一变:“谢洽,小心!” 他刚想衝过去帮忙,身后的另一只异邪者却扑了过来,利爪朝他的后背抓去。 敦赞见状,连忙架著长枪,挡在徐直身后。 “当!” 利爪狠狠地砸在枪身上,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敦赞的手臂也一阵发麻,长枪都差点脱手而出。 徐直三人这边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 而陈即白几人的战斗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陈即白的身上已满是伤口,鲜血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体力已经快要耗尽,看著眼前的陈三严和三只异邪者,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范予真的腿受了伤,杨老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二人皆受了重创,连呼吸都觉得疼。杨老三手里的木棍早就断裂,只能靠著墙壁勉强支撑身体。 三只异邪者缓缓地朝著三人逼近,猩红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陈即白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看著朝自己三人过来的异邪者,又看了看受伤的范予真和杨老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吗? 不! 他不能死! 他还没有找到回家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不少。 可是该怎么办呢? 陈即白看著逼近的三只异邪者,无力感席捲全身。 “哈哈哈哈!”陈三严看著已经穷途末路的三人,不由得有种大仇即將得报的快感:“陈即白,你怎么不继续了啊,你之前的那种劲头呢?哈哈哈哈!今天我就要你们三人一起上路!” 说罢,手一挥:“给我杀了他们!” 那三只异邪者收到指令,大吼一声,朝著三人快步逼近。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耀起来。 范予真艰难地拖著身子站了起来,她的身上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 “班长!你要干什么?”杨老三看到范予真身上的金色光芒,脸色猛地一变。 他知道,那是千年之国研究出来並运用在战场上的一种在濒危之际才使用的秘术——燃煞! 这是一种燃烧自身的煞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使用之后,会给身体造成巨大的损伤。但现在,范予真依然使用了这种有著巨大副作用的术,她感觉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范予真並没有理会杨老三,看著眼前的三只异邪者和陈三严,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她握紧拳头,身上的金色光芒瞬间变得无比耀眼。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她的速度和力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著。 “杀!” 范予真发出一声怒吼,像是一头受了伤的母狮子,朝著陈三严冲了过去。 在刚才的战斗中,她感觉这三只异邪者是通过陈三严的指令做到相互配合的,那么先解决掉陈三严,才能有效的削弱异邪者之间的配合! 她朝著陈三严冲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第17章 神秘的小女孩 范予真对面的两只异邪者没想到她的速度会突然变得这么快,顿时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范予真已经衝到了一只异邪者的面前。 她举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只异邪者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那只异邪者的脑袋瞬间被砸得开裂。 黑色的血液溅了范予真一身。范予真没有丝毫停顿,她的身体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猛地向第二只异邪者衝去。 第二只异邪者早已朝她扑来,范予真躲过它的利爪,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它的脖子,猛地用力! “咔!” 那只异邪者瞬间脑袋一歪,浑身瘫软下来。 “吼~” 范予真听到身后的嘶吼,一记转身迴旋踢,头都没回,踢中身后偷袭而来的异邪者的胸膛。被踢中的异邪者像是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陈三严见状看著眼前的这个浑身冒著金光,双眼闪著异色的女孩,第一次感到一丝恐惧。 范予真喘著粗气,看著陈三严,眼神冰冷。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强烈的反噬。 燃煞的效果正在减退,她的力量和速度都在下降。 她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缓缓地朝著剩下的异邪者走去。 看著越来越近的范予真,那陈三严神色一凛,猩红的煞附著全身,然后朝著范予真攻去。 范予真双眼坚定,似乎是下定决心般地大喝一声,隨即本有些褪去的气势再度爆燃,顿时煞气冲天。 “嗯?这是......” 成功斩掉一只异邪者的徐直感受到那股煞气,眉头紧蹙。 “糟糕!这是二次燃煞,陈即白他们那里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了!” 敦赞长枪刺进异邪者的胸膛,没来得及欣喜便感受到那股煞气。 “不行!你们拖著,我先过去!” 徐直握著长剑,转身便去。 已经打死了三只异邪者,剩下的三只留谢洽和敦赞也足以应对。 “嘻嘻嘻嘻,你们哪也去不了哟~” 不知何时,不远处的路口拐角站著一个穿著一身白色短袖,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左右短髮女孩。 徐直停下脚步,三人被小女孩的突然出现惊出一身冷汗。 並且让三人更惊讶的是,那剩下的三只异邪者竟然在这个小女孩出现之后就停止了攻击,並且一脸恐惧地看著她。 “它们在害怕!” 徐直不可思议地注意到这一情况,三人如临大敌,將手里附著的煞的武器紧紧握著,警惕地看这个小女孩。 “嘻嘻,別怕,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只要你们就在这里乖乖的呆著,我不会出手的哟!” 那十三四岁的短髮女孩就立在拐角,一身白短袖在这战局里格外刺眼,脸上掛著天真的笑,周身却縈绕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不是煞的凛冽,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死寂,然三人周身的煞都隱隱滯涩,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仨人死死地盯著女孩,不敢敢半分挪动,方才异邪者对她的恐惧还烙印在眼底,谁都清楚,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孩童,是一尊大恐怖。 可另一边,范予真二次燃煞的气息还在天际翻滚,那股气息时而狂躁,时而又微弱如残烛。 徐直的心像被攥紧,指甲几乎嵌进剑柄。 陈即白这小子的情况还不清楚,那股二次燃煞的气息想来也是这三人的。如此强行催动煞,一定是遇到了无法应对的局势,这样下去一旦被煞反噬从而走煞,性命堪忧。 不能再耽搁了,否则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敦赞、谢洽,稳住这里!” 徐直低喝一声,周身煞骤然暴涨,长剑在掌心嗡鸣。 “我去救人,片刻便回!” 话音未落,便提剑掠出。 “嘻嘻,说了让你们乖乖呆著呀。” 女孩的声音陡然响起,软糯的语气里却让人不寒而慄。 她指尖轻轻一点,那原本缩在一旁、满脸恐惧的异邪者瞬间浑身抽搐,黑色的躯体上泛起淡淡白纹,双眼赤红,一股暴戾之气冲天而起,周身縈绕著与女孩同源的诡异气息。 “吼!” 三只异邪者同时嘶吼,身形一闪便拦在徐直身前,利爪裹挟著腥风和诡异寒气拍来。 徐直仓促间转身挥剑,剑刃与利爪相撞,火星四溅的同时一股怪力顺著剑身传来。徐直被震得连退三步,手臂微微发麻,虎口隱隱传来痛感。 眼前的异邪者,突然就比之前更加强悍了。 “徐直!” 敦赞提枪赶来,枪尖凝著凛冽、势不可挡的煞,狠狠扎向一只异邪者的后心,可那异邪者竟有预判,猛地转身,利爪硬生生磕在枪桿上,將长枪弹开,同时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色液体,直逼敦赞面门。 敦赞急忙侧身,黑色液体落在地上,瞬间发出一阵滋滋声。 谢洽则一手把著重剑,一手猛地朝重剑的剑身拍去。 “咔!” 重剑剑身弹出一个暗格,谢洽从里面缓缓抽出一把散发著猩红煞气的大刀。 谢洽握著大刀从侧面突袭,刀刃直指异邪者的咽喉,“鈧!”一声,却是只在其皮肉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异邪者反手一爪便將他逼退,险著將其抓伤。 三人瞬间被三只异邪者缠住,陷入苦战。异邪者被女孩操纵后,动作愈发刁钻,悍不畏死,伤口的癒合速度也快得惊人,即便被重创,也能凭著一股诡异力道继续猛攻。 徐直三人虽默契配合,但也架不住这三只异邪者的诡异,又不知这个神秘女孩是否还有什么手段,得时刻提防。三人身上不时添上一道伤口,渐渐也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就像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陈即白等人所在的方向,露出一脸有趣的笑容,“嗯?有意思,有意思的小姑娘。” 就在另一边,范予真正承受著二次燃煞的滔天反噬,体內经脉如同被万千钢针不停穿刺,金色光晕在周身忽明忽暗,黑色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双腿已经因剧痛颤抖。 陈三严周身的猩红暴涨,如同一头失控的凶手,拳头裹著煞砸向范予真:“不自量力!二次燃煞只会加速你的灭亡,不如就让我来吞噬你的煞,给你个痛快!” 范予真双眼圆睁,眼底燃起决绝之火,体內残存的煞与血液交织,勉强撑起身形。 她侧身避开陈三严的拳头,浑身煞气再次暴涨,二次燃煞还是成功了。 范予真浑身的金光裹挟著猩红的煞,一拳朝著陈三严轰去。陈三严猛地蹬向地面,强行改变身形,范予真的拳风砸在地面,裂开蜘蛛网般的沟壑。 范予真又借著这股拳风,身子一挺,手肘狠狠撞向陈三严的肋下,陈三严周身的煞都被震出一丝裂纹。 二次燃煞的力量到达了顶峰,范予真的凌厉攻势让陈三严叫苦不迭。 但是范予真的视线也愈来愈模糊,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 陈三严躲过范予真的一记鞭腿,顿时敏锐的发现范予真的身形开始有些不稳。 陈三严狞笑:“撑不住了吧?感觉煞吞噬经脉的滋味,是不是很痛快?你说你是何苦呢?” 说罢,反手一拳砸在范予真的后背,范予真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血,身形踉蹌著朝前扑去。 她强撑著没有倒下,缓缓转身,金色的光晕开始有些暗淡起来,但眼底的坚定丝毫不减,朝著陈三严继续攻去。 陈三严顿时感觉,虽然范予真的攻击还是带著威胁,但是攻势已经缓了些许,抓住范予真一击未得手的空挡,一拳击中了她的小腹。 范予真猛地吃痛,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涌出,身上的光晕彻底黯淡下来。 看著蜷缩在地上的范予真,陈三严稳住了原本有些狼狈的身形,脸上的笑容逐渐狰狞。 “哈哈哈!太年轻了!就算是二次燃煞又怎样,死吧!” 陈三严缓缓抬起腿,狂暴凶戾的煞凝聚在脚上,朝著地上的范予真踏去。 “不!” “不要啊!” “班长!” 杨老三和陈即白痛苦著、悲愤著。 第18章 诡异的局势 就在这时,一缕淡淡的白色雾气悄无声息地落在战场边缘。 陈三严动作一顿,皱眉望向白气来处,附著在周身的煞也下意识紧绷起来。毕竟,那股气息诡异又陌生,让他的心底生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 范予真也注意到异变,模糊的视线里,隱约看到一个身穿白色短袖的娇小身影,坐在不远处的围墙上,晃悠著小腿,嘴角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却显得更加诡异。 “嘻嘻,没想到呀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特殊的小傢伙呢。” 女孩的声音轻飘飘传来,战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她指尖轻点,三只原本死透的异邪者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陈三严心中顿时一喜,神从教办事还真是靠谱,还帮自己准备了这么一手底牌,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又看不透。 只见那三只异邪者站起身吼,在一阵痛苦的嘶吼声中身体又开始异变,从背后长出一对肉翅。隨著身后的肉翅舒展开,三只异邪者立刻飞到小女孩身后,悬立在半空中。 徐直三人这时也赶过来,陈即白见三人身上的伤痕累累,明白三人也经歷了一场艰难的战斗,就连徐直手中剑的剑身都有了丝丝裂痕。 徐直三人跟陈即白匯合,几人都浑身是伤。见到眼前这一幕,心头巨震。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异灵吗?” 这种復活异邪者,並且能让异邪者变得更强更诡异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异邪者和异灵的认知! 陈三严盯著女孩,猩红的眼底闪过惊疑和贪婪:“你是谁?为何能操控异邪者!” 女孩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范予真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你体內的煞好奇怪,又烫又弱,快要散掉咯。” 她说著,指尖轻轻一勾,一缕白气便朝著范予真飘去。范予真浑身一僵,只觉得气在身上游离而过的地方,酸胀疼痛都消失了,体內翻涌的反噬也平息下来。 徐直见状,立马提剑上前。 开玩笑,还仅仅是参加定考的学员,就已经能熟练使用燃煞,这陈即白身边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是个好胚子。 挡在范予真的身前,徐直对著女孩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女孩歪歪头,很天真眼神让大家始终难以將诡异的能力与她联繫上:“没什么呀,就是觉得她很有趣,不想让她这么快死掉而已。” 陈三严见状,脸色阴沉。 他本想趁机干掉陈即白三人,结果一个平时的乖乖女,还是个孤儿,竟然二次燃煞干掉了他花大代价从神从教求来的异邪者,並且还险些重创自己。 好不容易等到范予真的燃煞时间到了,又被这个神秘的小女孩打断。但是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根本看不透。 陈三严咬牙,周身煞逐渐跳动:“你不是神从教的人?” 小女孩闻言,好奇地问:“神从教是什么呀?” “既然你不是神从教的人,看你年岁不大,虽然你能力很奇怪,但是我可是神从教的人!我建议你还是赶紧回家找爸爸妈妈去吧!” 陈三严心里一松,既然这个小女孩不是神从教的人,虽然能力诡异,但是看上去年纪就不大,实力也不至於多强,刚才的压力一定是自己被她诡异的能力震撼到了而已。 女孩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 她没动,而悬浮在她身后的三只异邪者却同时嘶吼著朝陈三严扑去,速度和力量较之前又添了几分。 陈三严猝不及防,只得仓促应对。 陈即白和徐直等人见这诡异的一幕,心头只剩下沉甸甸的不安。 三只异邪者肉翅扇动的速度极快,利爪上泛著诡异的白光,袭向陈三严。陈三严仓促间將周身猩红的煞尽数爆发,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煞墙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异邪者的利爪狠狠地拍在煞墙上,陈三严被巨力震得后退数步,胸口一阵发闷,一口鲜血喷出。 他万万没想到,这三只异邪者竟然蜕变地如此强悍。 不等他稳住身形,又一只异邪者已然俯衝而下,狠狠地抓向他的后背,陈三严急忙侧身闪躲,可还是被异邪者的肉翅扫中,衣衫撕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喷涌而出。 紧接著第三只异邪者趁机喷出黑色毒液,毒液裹挟著白色气息,速度快得惊人,陈三严只得猛地將煞尽力挥舞將毒液挡开。 毒液落在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滋滋作响的白烟瀰漫开,刺鼻难闻。 陈即白与徐直眾人也是心惊异邪者的实力再度变强,就连陈三严这种有实力的人也只能艰难周旋。 只见陈三严身上的猩红煞气与异邪者不断碰撞,每次一碰撞都伴隨著剧烈的震颤。 不过一会,陈三严已经浑身是伤,手臂,后背、大腿都已经皮开肉绽。血液浸透衣衫,陈三严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周身的煞也快速消耗,原本猩红的眼底也开始泛起疲惫之色,可是他不敢有半分停顿,一旦停下,等待他的就一定是被异邪者撕碎。 他嘶吼著,將浑身的煞尽数凝聚於自己右拳,拳头顿时由红再成漆黑,散发暴虐的气息。 陈三严狠狠地砸向一只向他衝来的异邪者的头颅,这一拳用上了他全身的力气。 “砰!” 异邪者的头颅被砸得凹陷下去,白色纹路闪烁间,伤口虽然在癒合,却也动作迟钝几分。 陈三严趁机侧身,转拳为爪,撕裂另一只异邪者的翅膀,黑色的血液喷涌,落在他的身上,竟被他周身的煞瞬间灼烧殆尽。 就这样,陈三严靠著一股狠劲,硬生撑了半炷香的时间,三只异邪者虽未被斩杀,却也伤痕累累,动作渐渐迟缓,周身的黑色血气也黯淡下来。 陈三严喘著粗气,扶著一旁的墙壁,浑身浴血,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哼,不过如此,就算你能力诡异,这些无智的怪物终究只是个怪物!” 陈即白和徐直眾人见状,心头稍稍一松。 陈三严固然可恶,但是他终究也是个人,犯了错固然需要受到惩处,但是那也是要被千年之国的律法给惩处,怎能就这样被异邪者给撕裂。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坐在围墙上的小女孩轻轻抬手,脸上露著甜美的微笑,一缕浓郁的白气瞬间凝聚成一道锋利的白练,如闪电般的疾驰而出,从陈三严的胸口穿过。 陈三严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似乎並没有什么大碍。 刚鬆口气,准备拖延会时间,好让自己恢復恢復,然后再想办法逃离这里,毕竟按照自己现在的状態,估计是很难在这帮人手里討到好,更何况还有徐直、谢洽以及敦赞这三个已经小有名气的人。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清楚地感觉到,体內的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体內的经脉被一股狂虐的气息疯狂侵蚀,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你......你.....”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恨与不甘,话未说完,便双腿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双眼圆睁,彻底没了气息,周身的煞也瞬间消散殆尽。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小女孩便从墙头跳了下来,身体轻盈,乃至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径直走到陈三严的尸体旁,脸上可爱表情被瞬间阴冷的戾气取代,原本秀气的小脚狠狠地踹向陈三严已无生气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