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融合万职,从唱鬼戏开始》 第一章 喜神?大师哥 广德楼內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其规模宏大,可同时容纳数千观眾入场观戏。 但见场內,有身著笔挺西装的进步人士,亦有身著华丽旗袍的贵妇人,皆屏气凝神,全神贯注於台上之戏。偌大戏场,唯闻茶壶盖偶尔相碰之清脆声响。 张拜仁双手搭於第三层之栏杆上,低头静静欣赏著台上的戏曲。 此时台上正上演《霸王別姬》,锣鼓点密集如骤雨般响起。虞姬轻舒水袖,唱腔淒婉动人:“自从我,隨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復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 直至那一句尾音终落,满堂喝彩声如开闸之洪水,轰然炸响。 盛大,完美,几乎无可挑剔。 “咬字清晰,归韵讲究,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真是『千斤念白四两唱』的功夫!只可惜…”穿中山装的老人,长嘆一声。 “可惜什么?”张拜仁接话。 “可惜了,好一尊泥塑的美人。唱念做打,身上没玩意儿。” 这话,一般用来评价演员的演技可以,但没有感情。 “老凤凰飞了,剩些山鸡充场面,骗骗门外汉。您瞧,台柱子倒了,新角的戏又温吞水似的。这李家班戏班哪,迟早要散架!” 传言已经倒下的台柱子张拜仁,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谁叫他“失忆”了呢,只能从外人口中探寻这个张拜仁以及这个世界之奥秘。 自穿越至此,他仅知此方世界与前世极为相似。亦有唐宋元明等朝代,然明末之时却发生了一重大转折点。 “免贵姓张,名张仁,对李家班班子之事颇感兴趣。老先生不妨坐下,与我共品些茶点,咱们一同聊聊李家班班子之事?”张拜仁儘量模仿著这个时代之人之说话方式。 戏曲结束,场內空出些许座位。他寻了一张椅子坐下,用铜壶为老人沏了杯茶水。 老人抿了口茶,方道:“张乃贵姓,无需加贵字。鄙人姓高,名高洋。您看著年轻,像是学生,像您这样之年轻票友,很少见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我就喜欢这些传统之东西。” 张拜仁看上去顶多十七八岁,身著一袭长袍马褂。面容清秀,甚至带著几分阴柔,然脊背挺拔,如悬崖孤松,带著一股阳刚之气。 如今之年轻人,多崇洋媚外,皆愿穿西装打领带,对於老祖宗留下之传统东西,更是不屑一顾。高洋不由得对张拜仁生出几分好感。 “说来也是造孽啊,李家班原本已有一位成名之角儿,名叫张拜仁,才二十岁,唱功便极为了得。高音时清亮入云,低音处圆润甜脆。无腔不新,又无腔不似旧。” “张先生之大名,我也有所耳闻。但听说他在三个月前便生病闭门不出,这又是为何?” 张拜仁又为高洋添上茶水,连忙追问。 “嘖……还不是得罪了鬼神?” “鬼神?”张拜仁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三个月前,也就是旧历七月十五。某个大人物回家祭祖,请李家班班子给自家仙人唱戏。並且点名,让张拜仁登台。谁知道在唱戏之时,他竟扭了脚。 那大人物之祖上,据说是个將军,脾气暴躁,经常殴打属下。最后也不是在战场上丟了性命,而是被下面之景观趁其睡著时割了头,煞气极重。 据说唱完了戏,张拜仁当晚就发了高烧,梦里还不断说胡话,喊著『无头將军饶命』。最后命似乎是保住了,却被烧成了傻子,再也不能登台了。” 张拜仁沉默不语,旋即转过头,將目光投向正散场离去的戏班子。戏班子里,向来无人与他讲述过此类事情。 片刻之后,他端起茶杯凑至嘴边,藉以掩饰脸上浮现的异样神色,而后开口说道: “有关鬼神的说法,终究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閒聊谈资罢了。您说张家发生这样的事,有没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灾祸呢?” 听闻此言,高洋竟未出言反驳。他凑近张拜仁耳畔,压低嗓音说道: “鬼怪哪有人的心肠狠毒!张拜仁十六岁便正式登台演出,大小戏码演了数百场,怎会突然在台上扭伤脚呢? 虽说他烧坏脑子,或许有鬼神作祟的因素,但毫无缘由地扭伤脚,背后必然有小人作梗。这李家班捧出的角儿姓张,自然有人心怀不满、暗中使坏。” 张拜仁听闻此语,正欲进一步追问详情。 此时,三楼入口处突然传来招呼声:“老六,戏班子散场了,过来搭把手抬些东西。” 张拜仁无奈,只好向高洋拱手致歉,隨后便下楼帮忙去了。 高洋坐在小桌前,低头陷入沉思。 张拜仁在李家班的排名,似乎恰好是第六位吧? “堂堂名角儿竟落魄到如此地步,只能给人家做检场这种杂活。”高洋摇了摇头,感慨道: “落魄的遭鸡戏。” …… 当晚,张拜仁坐在梳头桌前,对著镜子细细端详。 他的四周,五个大箱子敞开著,里面杂乱无章地堆放著蟒袍、旗帜、靴带和兵器。这便是戏曲行当里常说的“五箱一桌”。 镜中之人身形纤瘦,腰杆却挺得笔直。 只是,镜中人的脖颈上方,空空如也。 “看来前身的死確实有问题,除了超自然力量的介入,戏班子內部肯定也有人暗中搞鬼。” 回想起在广德楼搜集到的情报,张拜仁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自从稀里糊涂地穿越到这具身体后,他隱隱约约感觉到戏班子的人对原身有著一种难以言说的隔阂。 以至於,连原身的过往经歷,他都得从外人口中探听。 当然,这也因为他並未继承原身的记忆,甚至连戏曲台词都忘得一乾二净。不然,也不至於如此被动。 “算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这冤魂缠身的问题。” 他抬头望去,视网膜上渐渐浮现出一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幻边框。 【张拜仁】 【状態:冤魂缠身】 【职业:无】 【技能:唱念lv4、戏曲武术lv3】 【道具:无】 【下次进入异域世界:57s】 张拜仁盯著数字逐渐变小,直至归零。 周围环境骤然一暗,原本光鲜亮丽的戏服开始褪色,五口木头箱子也仿佛脱水般乾瘪下去。这个世界,正在迅速走向腐朽和破败。 突然,他猛地一低头。 仿佛是精心计算过的一般,一柄四尺长的鬼头大刀擦著他刚低下的头颅位置呼啸而过。 木屑飞溅,梳头桌被生生劈成两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若张拜仁刚才动作稍慢,恐怕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此时,他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 自从来到这方世界后,每隔七天他就会被拉入这片神秘异域,遭受那尊无头將军的追杀。 张拜仁不敢有丝毫停留,拼尽全力拔腿就跑。 在破碎的镜片中,一套鱼鳞甲映入眼帘。 与戏服截然不同,这套鎧甲配有披膊护肩、垂缘护腰,甲片细密如鳞,缝隙间的血污仿佛为鎧甲披上了一层半袖短衣。 身著鎧甲的將军身材极其高大,米长的大刀在他手中如同匕首般轻盈。 张拜仁即便站起来,也只能达到他腰部的位置。 而鎧甲上头颅的位置,空空如也! 冷静! 无头將军並非依靠视觉、嗅觉或听觉来行动,而是通过某种神秘的感知能力来確定张拜仁的方位。 而戏班子“五箱一桌”的这个位置,似乎有著某种神秘力量能够干扰无头將军的感知。正因为如此,张拜仁才能屡次在这片鬼地方从无头將军的手中逃脱。 经过这几次进入异域的经歷,张拜仁已经摸清了干扰无头將军力量的源头。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封闭的箱子。 无头將军正在迅速逼近,但由於箱子中物品的影响,他对张拜仁的定位越来越模糊。 张拜仁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脸朝下的布娃娃。 这並非普通的布娃娃,而是梨园行里的大师哥,又称喜神。 在舞台上,当需要小婴儿角色时,往往用布娃娃来替代真人。这个布娃娃就是喜神,在戏班子里地位极高,仅次於祖师爷。 虽然喜神只是演戏用的假娃娃,在舞台上可根据剧情需要隨意摆弄,但到了后台,大家都要对其毕恭毕敬。 梨园有规矩,喜神一到后台就得脸朝下放置,不得仰面。一方面是因为戏班子的人见其面就要行礼;另一方面是传说若將喜神面朝上放置在大衣箱,它便会神秘失踪,偷跑去玩。 张拜仁毕恭毕敬地將【大师哥】捧在手中。 那无头將军顿时失去了目標,明明张拜仁就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它却硬是没有发现。只是情绪逐渐变得狂暴起来,手中大刀发泄似的胡乱挥舞,將用竹竿搭建的戏台逐一砍成碎片。 张拜仁並不在意,只是默默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大师哥,一张虚幻面板再次映入他的视网膜当中。 第二章 戏子 【道具:大师哥】 【情报1:身为梨园所有戏子敬仰的大师哥,它具备庇佑梨园弟子免受邪魔侵扰的神秘力量。】 【情报2:其身上蕴藏著戏子职业的核心秘密,藉助它,您可正式踏入戏子这一行当。】 【您已掌握戏子职业所需的前置技能,是否选择就职?】 【註::一旦此道具作为转职物品被使用,將直接从您的物品栏中消失。】 面对是否就职的询问,张拜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据他所知,这方世界將形形色色的职业行当细分为三教九流,而戏子,恰好位列下九流之列。 不过,张拜仁对戏子这一职业並无任何偏见或歧视。 他真正担忧的是,完成戏子转职后,能否赋予他足以对抗眼前这只无头將军的强大力量。 毕竟,从表面上看,戏子这一职业似乎並不直接关联於战斗力的提升。 倘若不使用这件道具,有大师哥坐镇,他至少能確保自身性命无虞。 再者,一个转职所带来的优势,是否真的能超越拥有一个隱身技能所带来的便利? …… 头顶的红月散发出微弱而诡异的光芒,將整个异域世界染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 无头將军挥舞著手中的鬼头大刀,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转眼间,戏台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沦为一片废墟。 张拜仁迅速撕开马褂,用碎布条將大师哥布娃娃紧紧系在背上。 接下来,他打算將这只无头將军彻底解决掉。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拜仁的脾气向来不算温和,一旦有人惹恼了他,无论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展开报復,即便对方是眼前这头恐怖的怪物也不例外。 这几个月来,每十天他就会被捲入一次异域,並遭到无头將军的疯狂追杀。特別是在最初的几次遭遇中,他可是被这怪物折腾得相当狼狈。 如今,有了大师哥布娃娃在手,他相当於获得了一个隱身技能,又怎会不趁机展开狠狠的报復? 藉助微弱的月光,张拜仁穿过练功的院子,来到了大公房。 这是龙套、武行、水锅等最底层演职员居住和休息的地方,厨房也设在此处。 突然,张拜仁將手中的大师哥布娃娃猛地扔到了十米开外。 这一举动,使得他的气息再也无法隱藏。 无头將军立即有所感应,朝著张拜仁狂奔而来。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即便已经拉开了百米的距离,张拜仁依旧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 他双腿紧绷,隨时准备拔腿狂奔。 轰! 然而,就在两者相距不到二十米时,无头將军的身体突然一歪,直接摔倒在地。 原来,没有头颅的他,根本无法观察到自己一脚踩空,不幸摔倒在了井里。 张拜仁深知,这样的陷阱根本困不住无头將军太久。 他用力一扯手上的碎布条,將扔到十米开外的大师哥布娃娃重新抓在手中。 顿时,无头將军失去了对张拜仁的感知。 此时此刻,张拜仁自然没有选择逃跑,他迅速朝著无头將军靠近。 而他的目標,正是无头將军手上那柄锋利的鬼头大刀! 无头將军的身体坚硬如岩石,即便张拜仁站在面前全力攻击,也根本无法破防。更何况,这怪物还穿了一件厚重的鎧甲。 想要击杀这头怪物,必须寻找一把合適的武器。但在异域之中,一切都在迅速腐朽,唯有极少数物品能保持原样,比如他手中的大师哥布娃娃。 倘若能拿到无头將军手中的鬼头大刀,局势或许会有所转机。 在此前几次与无头將军的周旋中,张拜仁也曾设计让无头將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始终无法靠近它。 如今,有了大师哥的助力,张拜仁终於觅得了接近这只恐怖怪物的良机。 无头將军的一条大腿深深陷入了井中,只能狼狈地趴在地面上,双手奋力挣扎著试图起身。即便身处如此窘境,它仍紧紧攥著那把鬼头大刀,不肯有丝毫放鬆。 张拜仁瞅准时机,出现在无头將军那空空如也的脖颈处。那里没有想像中的血肉与气管,唯有一团飘忽不定的黑雾,將脖颈紧紧笼罩。 这时,张拜仁竟再次拼尽全力,將手中的大师哥布娃娃猛力拋出。 失去了大师哥的庇佑,无头將军瞬间再次感知到了张拜仁的气息。 此时,最明智的做法本应是先恢復身体的平衡,或者先腾出一只手来制服张拜仁。然而,这头野兽显然缺乏足够的智慧。 它用左手支撑著身体,右手则紧握鬼头大刀,朝著张拜仁猛刺而去。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臭气息,刀风凌厉,將张拜仁的脸庞吹得变了形。 若是换作前世,张拜仁定然无法躲过这致命一击。但如今这具身体,却是从小练习戏曲长大,不仅速度迅捷,而且柔韧性极佳。 只见张拜仁腰身一弯,做出了一个標准的铁板桥动作。鬼头大刀擦著他的肩膀而过,直直刺入了那覆盖著一团黑气的脖颈之中。 无头將军顿时仰天怒吼,只可惜没有头颅的它,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胡乱地挥舞著手臂,宣泄著自身的痛苦。 张拜仁早有预料,在躲避飞来拳头的同时,一脚重重地踹在了那柄鬼头大刀上,使其更加深入无头將军的体內。 【您已成功击杀无头將军,获得武者经验200点,通用经验20点。】 【您获得道具——鬼头刀。】 鬼头刀? 张拜仁拔出插在无头將军脖颈中的鬼头大刀,顿时,一摊黑血从伤口处涌出。隨后,无头將军的身体像是被火焰燃烧过的秸秆一般,化作飞灰,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张拜仁仔细观察了一阵,確定没有新的变化后,这才低头仔细打量起手上的鬼头大刀。 【道具:鬼头刀】 【情报1:这是一柄凶威赫赫的邪刀,使用它便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情报2:它身上隱藏著阴兵职业的秘密,您可以通过它,正式掌握阴兵职业。】 【阴兵职业就职条件:生前需拥有武者职业,且需特殊转职道具。】 这柄鬼头大刀,比想像中要轻得多。拿在手中,几乎跟握著一根羽毛似的。 “职业还能够发生转换吗?某个职业,竟然还可以是另一个职业的前置条件?” 张拜仁从鬼头大刀提供的信息中,开始分析起面板的规则来。 他此前之所以不愿意就职戏子职业,除了担心这个职业不够强力,无法对抗无头將军外,也是害怕这个职业潜力有限,会影响自己的未来发展。 如今得知职业竟然可以转换甚至是升级后,他心中的顾虑也隨之彻底烟消云散。 他重新拿出大师哥布娃娃。 【您已满足戏子职业就职条件,是否选择就职?】 这一次,张拜仁没有丝毫犹豫,无比坚定地选择了確定。 大师哥布娃娃立即消失在了他的手中。与此同时,他视网膜中的面板开始逐渐变得虚幻起来,看上去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稳定下来。 第三章 女吊 【您已成功转职,將获得以下职业技能。】 【模仿:您將能更轻鬆地学会其他职业的基础技能,您可以通过燃烧职业经验的方式,来加快不同职业技能学习速度。】 【请神:您可以使用此技能获得神明附身的能力。但鑑於您目前尚未与任何神明建立联繫,该技能暂时无法启用。】 【张拜仁】 【当前状態:冤魂缠身】 【职业一:戏子(等级1,经验0/10)】 【职业二:无】 【技能列表:模仿、请神】 【持有道具:鬼头刀】 【职业备註:戏子是一个潜力相对较低的职业,其等级上限设定为二十级。不过,您可以將它提升至顶级后,作为转职其他职业的材料,或者为戏子职业探索出一条全新的发展道路。】 张拜仁心有余悸。 还好一开始没有选择用大师哥进行转职,不然非得被那无头將军给劈死。 果然不出他所料,戏子这个职业並不能直接带来强大的战斗力。 看著角色面板,张拜仁大致明白了“潜力极低”这一评价的含义。 职业果然也是有等级之分的,越高级的职业,其等级上限也就越高。像他所选择的戏子职业,等级上限似乎就只有二十级。 而如果是武者或者阴兵之类的职业,等级上限可能会达到七十甚至一百级。 “还好这个角色面板,似乎並没有对职业数量进行限制。起点低一些也没关係,只要前方有路可走就行。”张拜仁自我安慰道。 让他颇感意外的是,即便被评价为低潜力的职业,似乎也触及到了超凡的领域。 比如说请神这个技能,竟然能够直接与神明產生联繫。 “根据唱戏的规矩,只需要进行烧香祭拜,就可以获得请神的资格。等回到现世,找合適的人烧上几柱香,应该就能解锁这个技能了。” 至於模仿的能力,也让他感到相当惊喜。 根据他的推测,想要就职某些特定的职业,必须先掌握某些前置的技能。而有了模仿技能,他以后想要就职其他职业也会变得更加轻鬆。 至於那个能將其余职业的经验加到戏子职业上的功能,他反倒不怎么在意。 毕竟十比一的比例,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 天刚蒙蒙亮,张拜仁就像触电般从梳桌台上猛地抬起头。 周围的景象与进入异域之前完全一致,五个巨大的木箱依旧敞开著。仿佛那挥舞大刀的无头將军,只是一场噩梦。 张拜仁低下头,將手中的木头渣子取了下来,这是昨天在躲避追杀时不小心弄上去的。 【特別提示:正常情况下,异域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会对现实世界產生影响。但建议您最好有规律地主动进入异域世界,清理污染以保护现世的安全。】 “异域发生的事情,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影响到现实?也就是说,还存在非正常的情况?” “最麻烦的还是,我身上的冤魂缠身状態似乎还没有完全解除。” 张拜仁看向镜子,镜中映出的人物依旧没有头颅。 “事情还是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啊。” 话虽如此,但笼罩在张拜仁心头几个月的烦闷却已经烟消云散。 他已经掌握了些许对於普通人来说超凡的力量。 对於那所谓的冤魂缠身状態,他也已经有了应对的思路。 张拜仁吐出一口浊气,推开了房门。 此时天已蒙蒙亮,时间已经到了六点。深秋清晨的雾气正浓,但院子里却早已传来了人声。 七八个毛头小子脱光上衣,双腿劈叉,整齐地发声练嗓。白雾如箭,从这帮毛头小子的口中整齐地吐出。 “六师兄!” 极少数人会对张拜仁躬腰打招呼,但更多的人则是选择无视。一道无形的隔阂,將张拜仁与戏院班子隔了开来。 在整个班子中,他好似只是一个局外人。 张拜仁对此並不在意,他去寻了几支线香。 回到存放戏服道具的房间后,他將大师哥的塑像从箱子里请了出来。 接著,他为其点了三炷香,並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师弟,你醒了?怎么不去练功呢?”一个三十多岁、身著中山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张拜仁的身后。 “二师兄。”张拜仁看清来人后,点头示意。 此人名叫陈凤仁,在李家班中排行第二。 或许是因为同样不姓李的缘故,他是整个李家班中少数几个还愿意与张拜仁打招呼的人。 “你虽然忘了各个戏目的台词,但念唱和身体的功底还在。只要多加练习,半年內应该就能重新登台。” “多谢师兄关心,下去后我会认真练习的。” 祭拜完毕后,张拜仁小心翼翼地將大师哥塑像面部朝下,放回了箱子。 “对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吧。” “几个月前,我们去孙老爷子家唱大戏的时候,我唱的是什么戏目?” 大戏通常是唱给神道鬼魂听的,唱前会掛满纸帽,供神道和鬼魂佩戴。 唱戏时,还会寻找孩子,在他们头上涂上几笔彩色,交给他们一柄钢叉,让他们去寻找坟墓,环绕三圈后,用力將钢叉连连刺在坟墓上。 这样做是为了唤醒在坟墓中沉睡的祖宗仙人。 三个月前,张拜仁唱的就是这种给鬼神表演的大戏。 “你是不是听外人说了什么传闻?”陈凤仁摇了摇头,但还是回答道: “你唱的是《女吊》。” “那当时的戏服和道具现在放在哪里?” “这种戏服放在外面不吉利,唱完后一般都会收起来。” 女吊指的是吊死的女鬼,平常练习时確实没人会穿她的戏服。 张拜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今晚,我想请几个师兄弟配合一下,练练嗓子排一场戏。” “你有背熟的戏目了?”陈凤仁的表情颇为惊喜。 “嗯嗯,到时候就麻烦二师兄了。” 张拜仁又交代了戏目的名称后,转身离开。他已经在异域战斗了一整晚,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此刻早已困得不行。 目送张拜仁远去后,陈凤仁很快找到了李家班的大师兄李道仁。李道仁也是现如今李家班的班主,昨日在广德楼表演虞姬的男旦。 “师弟恢復记忆了?”正在练功的李道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应该还没有。” “算了,今天晚上召集兄弟们,陪他一回吧。也不知道他把私房钱都藏在了什么地方。这一年他成了角儿,赚的钱可不少。” “师兄。”陈凤仁皱眉说道, “该给班子里的那份,师弟都已经缴过了。” 李道仁闻言,並未搭话,而是直接换了个话题: “孙家那边又派人来了,说是想请我们再唱一出大戏。而且点名要让拜仁继续唱《女吊》。” “可拜仁都失忆了!”陈凤仁吃了一惊: “大戏本就得慎重对待,免得开罪鬼神。师弟已经在上面失误过一次了,孙家怎么还会指名我们班子?” “这我就不清楚了。”李道仁长嘆一声, “但我们也拒绝不了这个差事啊,除非我们不想在广平城混了,不然怎么也不能得罪孙家。” 第四章 王灵官 张拜仁悠悠转醒,彼时已是下午三点时分。 身为李家班昔日的头牌,他拥有独立房间,在班子里地位颇高,属於头肩之列。 然而,李家班不过是个小戏班,即便最好的房间,面积也不过二十平米。屋內仅能摆放一张床、一个能掛全身戏服的衣柜,还有一套整洁的书桌。 张拜仁坐回椅子上,从书桌的柜子里抽出一本薄本子,上面记录著今晚他准备登台演唱的戏目。 虽说他並无原身的记忆,但唱腔以及上台时该做的表演动作,这具身体却早已铭记於心,仿佛刻在了骨子里。他熟记台词后,私下里试著唱了几段,至少……听起来不算难听。 “咳咳……”张拜仁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练习两句,却见纸糊的窗户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张拜仁將薄本子重新放回抽屉,猛地推开窗户,把那个偷窥的人嚇了一跳。 “六……六师叔,您醒啦?”说话的是个顶多十一二岁的孩子,他是李道仁的表弟。 张拜仁如今已失去记忆,自然算不上李家班的头牌了,但他却仍能住在头肩的房间,这並非是因为李道仁念及旧情。 根据他这几个月的暗中调查,原身存有一大笔私房钱,李道仁一直对此颇感兴趣。只可惜,直到现在,李道仁都未能找到这笔钱。 之所以还让张拜仁住在这个房间,李道仁是打著偷偷监视、找到那笔私房钱的主意。 “你怎么藏在我窗户底下?”张拜仁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我……我正准备去训练呢!”孩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个时间,训练应该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吧?”张拜仁反问道。 戏班子的训练极为严苛,除非提前请假,一旦开始就不能以任何理由退出。即便想要上厕所,也只能憋著。 用老帮主的话来说,难道在给人表演的时候,还能拉在裤子里吗? “我……”来监视的孩子结结巴巴,一时不知该找什么藉口。 张拜仁摆了摆手,懒得为难这个孩子,问道:“周教练在哪儿?” “今天下午主要练唱曲,他在后院劈柴火呢。”孩子回答道。 周教练,是李家班的练功师父,主要负责教授演员翻跟斗、耍花枪等身体训练。包括张拜仁,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张拜仁来到后院,这里是龙套等人员居住的地方。 院子正中央,有一口井矗立著。 井旁立著一根木桩,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头正裸露著上半身,高高举起菜刀,將放置在木桩上的木材一劈为二。 他每一次劈砍,都看似使出了浑身力气,可刀口在即將劈到木头末端时却戛然而止,木桩上没有留下丝毫劈砍的痕跡。 放下柴刀,周教练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拜仁,身体好点了没?” 周教练名叫周七,並非李家班的嫡系成员,是少数能和失忆后的张拜仁聊上几句的人。 “身体已经好多了,就是还老是头晕。”张拜仁说完,又问道:“您怎么亲自劈柴呢?” “手痒唄,一天不干点活儿,我浑身都不自在。” “倒也是,七爷您可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人。”张拜仁顺势恭维道。 没想到,周七脸上露出羞赧之色,连忙摆手否认:“我这点本事,在高人眼里连门都没入呢,哪敢说什么真功夫。” 嗯? 张拜仁有些吃惊。经过他这几个月的观察,他觉得七爷绝对是个高人。 一个月前,李家班表演结束后,来了二十几个小混混闹事,想勒索些钱財。 李家班人数也不少,但小混混们手里拿著火把和棍棒。他们担心小混混狗急跳墙,把戏服道具给烧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两伙人僵持不下时,是七爷出手了。 他赤手空拳,仅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就把所有小混混全都打倒在地。 也是从那之后,张拜仁才开始刻意和周七拉近关係。 有这样的本事,还不算高人? 见张拜仁满脸难以置信,周七长嘆一声说道:“我確实算不上什么高人,就只会些拳脚功夫,充其量算个练家子罢了。真正的高人,家里有桩功,甚至还有內家练气功法。” “桩功、內功?” 周七又嘆了一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这一个月往我这儿跑得挺勤快的,是想让我教你武功吧?” “瞒不过您。”张拜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说实话,你来找我,还不如拿钱去城里开办的武馆。能开武馆的,家里肯定都有桩功。虽然不教外人,但教学水平绝对比我这种三流角色强多了。” 关於武馆的情况,张拜仁多少也知晓一些。 新民国各地纷纷开始兴建武馆,这些武馆都打著“健体强国”的旗號,收费传授武艺。 不过,张拜仁一直心存怀疑,觉得那群开武馆的人,不过是想藉机捞钱罢了。 “去武馆学武艺不是得交钱吗?”张拜仁心里暗自嘀咕。 其实,原身藏的那笔私房钱,不仅李道仁没找到,张拜仁目前也还没发现它的下落。 面对张拜仁的坦诚相告,周七说出了心里话:“你最近天天来找我,搞得其他人都开始孤立我了。我年纪大了,实在不想再折腾挪地方了。” “您这说的……” 听闻此言,张拜仁脸上露出尷尬的神情。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得寸进尺,於是便提出了自己此行的另一个请求。 “今天晚上戏班子有出戏目,想请您出个角儿。” “哦?你应该清楚,我这么多年一直只是给你们当练功教练,唱戏我可是一点儿都不会啊。”周七说道。 “没关係,只需要您出演一个不用说话的龙套角色就行。到时候,您穿上戏服往台上一站,其他什么事都不用您做。这事儿,只有七爷您能胜任。”张拜仁赶忙解释。 一个只需穿上戏服,站在台上动都不动?而且,还只有自己能做到? “到底是什么角儿啊?”周七好奇问道。 “我想请您扮个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王灵官。” “王灵官?你是想……” 第五章 鬼戏 当晚,在戏台后方的化妆间里,摆放著五个箱子和一张桌子。 已经化好妆的张拜仁,面对一套戏服,郑重地点燃了三根线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您已与神明建立连接,可在戏台上藉助神明之力。】 “你上次就是在鬼戏上栽了跟头,居然还敢唱?”周七在一旁笑著调侃道。 此时他已穿上戏服,但並未化妆,毕竟这只是一场排练。 面对周七的调侃,张拜仁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嘴,没有回应。 戏台上有许多规矩,比如戏子化好妆、画上脸谱后,就不能隨意说话。因为此时戏子已化身为所扮演的角色,开口说话便是对神灵的不敬。 即便戏曲表演结束后,也需用金纸插在脸上,再焚毁之后才能开口说话。 在经歷了各种神秘事件后,张拜仁认为保持敬畏之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晦气,我们只是排练,怎么在看台下放这么多板凳,还在上面摆了白纸帽?”陈凤仁大发雷霆,指著布置舞台的龙套演员大骂: “你们难道不清楚,只有唱鬼戏的时候才会摆放纸帽吗?” “这是拜仁师兄特意交代的。”那龙套演员瘪著嘴,一脸委屈地回答。 陈凤仁还想继续发作,却被李道仁拦住了。 “算了,师弟既然这么要求了,我们就照做吧。”李道仁看著看台两侧掛满的白帽子,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但考虑到孙家本就邀请张拜仁继续去唱大戏,此时师弟没有强烈抗拒,也算是一件好事。 “也不知道师弟这三个月,水平恢復得怎么样了。”陈凤仁的语气中满是关切。 “希望恢復得越多越好,不然孙家那边的活儿,可不好应付啊。”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张拜仁登场了。 他先仔细打量了一番戏台。 这个戏台十分简陋,由竹竿搭建而成。台上摆放著一些物件,中间有一张案桌,背后有一块幕布,顶上还掛著一面镜子。 周七扮演的王灵官,一手握著鞭子,一手捏著法诀,藏身在幕布后面,抬头盯著头顶上的镜子。 唱大戏容易招来不乾净的东西,所以后台一定要有王灵官在场,盯著能照住整个戏台的镜子。倘若镜子中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他就得立刻跳出去,將鬼怪打落台下。 由於是排练,演员並不多。 除了陈凤仁和李道仁,就只有几个龙套演员在场。 而且这些人,都只是穿了戏服,脸上並未化妆。 因此,当张拜仁身著戏服官袍,一张画著月牙黑脸的脸出现在眾人面前时,几人都有些惊讶。 陈凤仁刚准备开口说话,一阵寒风突然袭来。这股寒风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刺得人骨头生疼。 就在这被人打岔的片刻间隙,张拜仁却率先开唱了。 “扶江山理朝政忠心可表,包龙图大学士监管阴曹。” “日断阳夜断阴人鬼知晓,王子犯法也难逃~” 这四句起腔,字字鏗鏘,声声有力,在抑扬顿挫的节奏中,那声音高亢激昂,仿佛能穿透云霄、震裂山石,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很难想像,这般雄浑有力的声音,竟是从张拜仁那瘦削的身躯里发出来的。 “啪!” 张拜仁猛地拿起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上,眾人这才从那美妙的唱腔中回过神来。 “咚咚、嘡嘡、咚鏘咚鏘……” 隨著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眾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都投向了张拜仁。 只见他头戴相纱,身著黑蟒袍,腰间束著玉带,端端正正地坐在案桌之后。一张脸在昏暗烛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看上去竟不像是凡间之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台上坐著的张拜仁,已经请得了阎罗王包拯的一丝神力。 【请神:您已成功请得阎罗王包拯的一丝神力,在戏台表演期间可借用包拯神力,请切勿做出任何褻瀆之举。】 张拜仁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某种未知的神明附身,没想到只是获得了一些许神力。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觉得合理。道教有“正神不附身,附身非正神”的说法,包拯身为十殿阎王中的阎罗,那可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正神。 “为黎民…无一日心不愁烦~,只因…有那…妖孽危害人间!” “带贼上来!” 张拜仁的台词依旧鏗鏘有力,可眾多戏子演员却听得一阵茫然……这词他们从未听过啊! 今晚张拜仁通知要排练的戏目是《探阴山》,大致讲的是包拯下到阴间审鬼、铡斩判官的故事。 但他念的这些词,眾人却是一句都没听过。 “呼~” 就在眾人满心茫然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原本罩在白色灯笼里的蜡烛,竟然“噗”地一声熄灭了。 李家班的成员们,瞬间感觉如坠冰窟,仿佛心臟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走了,浑身冰冷刺骨。 戏台后面,周七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地盯著悬在头顶的八卦镜。 镜中,將戏台上的环境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个身穿鎧甲、腰佩大刀的壮汉,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戏台上。 更让周七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足有两米高的大將军,脖子上被针线密密麻麻地缝了一圈又一圈。而刚刚还与他交流过的张拜仁的头,此刻正缝在那將军的脖子上。 看台上,张拜仁同样大吃一惊。拥有包拯的神力后,他也能清楚地看到,那无头將军如今有了头,而且还是自己的头! “冤——!冤——!冤——~~~!” “某本是那……举世无双的將~军!沙场上……埋去了青春年少……却还受那……摧残哪~~~!” “建功勋立业绩反遭陷害,那皇帝——他不辨忠奸……!” “斩我身躯,腿拋入那寒江浪,手掷於那幽涧潭,身压在青石下,头颅……焚!於!烈!焰~~~!” “某——!!!冤、魂、不、散、哪~!” 一股浓烈的怨气直衝云霄,那无头將军伸出双手,身形在戏台上逐渐变得清晰凝实,就连李道仁等普通人也能渐渐看清他的模样。 “鬼啊!” “有鬼!” “快跑啊!” 戏台下面,负责敲锣打鼓的班子成员们,此刻只恨自己爹妈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他们连吃饭的傢伙都顾不上拿了,瞬间作鸟兽散,四处逃窜。 他们倒是能逃,可台上的人就惨了。 李道仁、陈凤仁和那些龙套演员们,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气侵入体內,整个人瞬间被冻得僵直。连动一动嘴皮子都困难无比,更別说逃跑反抗了。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看台上的张拜仁。 他心中更多的是愤怒,这愤怒並非源於他所扮演的包公角色,而是他自身的真实感受。 自己受了冤屈,不去找真正伤害自己的人復仇,却要去欺负无辜的人? 这是什么道理? 强者就该对强者拔刀相向,弱者却去欺负更弱的人,这算什么本事! “啪!” 惊堂木再次重重响起。 “你道你身负沉冤?那张拜仁之冤,又该向谁言!想尔迫害忠良、欺凌弱者,哇呀呀……尔还敢在公堂之上,咆哮撒野!灵官神將!速速现身,將眼前这恶徒——拿下!” 这声音正气浩然,如青天白日般光芒万丈。就连其他演员们,都感觉身体里的寒意消散了不少,不再那么僵硬了。 那接了张拜仁头颅的將军,身形微微一滯,似乎有些害怕,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然而,隨后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並没有神官跳出將他制服。 仿佛是被彻底激怒了,无头將军再次伸出锋利的爪子,以比刚才还要快三分的速度朝著张拜仁抓去。 戏台后面。 周七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怕,怕,怕! 真的要跟这种怪物战斗吗? 第六章 戏子无义 事实表明,在很多时候下,勇气与自身所具备的力量並不呈正相关。 当察觉到周七出现差错时,张拜仁也不免有一瞬间的慌乱。 不过,他迅速调整好了状態,用力拍下惊堂木,大声喝道:“放肆!” 常言道,常伴龙身者,虽无龙魂,却有龙威。 张拜仁身上带有包拯的一丝神力,对於亡魂有著相当显著的震慑效果。 那无头將军见状,脚步再次蹣跚迟疑起来。 张拜仁见此情景,心中暗自嘆息,明白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 他通过意念进行召唤,眼前隨即出现了一个虚幻的面板。 “升级。” 张拜仁是那种玩游戏,从来不捨得用消耗品的那种类型。往往在很多时候,游戏都已经通过,背包中的消耗品还是堆的满满当当。 但眼下,可不是吝嗇的时候。 此前,他获得了20点通用经验,一直捨不得使用,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或者留待未来转职强力职业时再用。 【您选择使用10点通用经验,对戏子职业进行升级】 【戏子等级从lv1提升至lv2,您获得戏子职业技能点1点。】 竟然还有技能点? 张拜仁原本只是想著提升戏子职业等级,看看能否改变当前的僵持局面。没想到,这面板还有这样的功能。 考虑到这个技能点似乎是戏子职业专属,张拜仁毫不犹豫地將其加在了请神技能上。 【请神等级从lv1提升至lv2,您可获得比lv1时更多的神力。】 这说明还真是简洁明了。 就在张拜仁选择升级技能的瞬间,无头將军的双腿突然一软,竟跪在了用竹竿搭建的戏台上。 “冤,我冤枉啊!” 他朝张拜仁伸出双手,似乎仍不甘心。 “灵官何在?此时都不现身,莫非是与那罪犯有所勾结?” “在!” 周七扮演的王灵官,终於姍姍来迟。他手中拿著道具金鐧,手仍止不住地颤抖。但当他看到被张拜仁压制、跪在舞台上的无头將军后,总算鼓起了一丝勇气。 “按阴司律令,判你铡刀之刑!” “来人啊!” “在!”周七跪地抱拳应道。 “虎头铡伺候!” 周七麻木地將放在戏台下的道具搬上来,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戏中还是现实,只能机械地执行张拜仁的命令。 “冤!” 在包拯的神威之下,纵使是无头將军这样的厉鬼,也难以抵挡,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推上铡刀。 “开——!铡——~~!” 无头將军再次遭遇断头,只不过这一次,他的阴身总算彻底消散於无形。 张拜仁在战斗间隙,余光不经意间扫向头顶悬掛的镜子,惊觉在镜中的虚幻影像里,自己的头颅已然归位。 他心中暗自鬆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隨著无头將军的消散,戏台上的寒气也逐渐退去。儘管正值寒冬腊月,参与表演的龙套演员们却意外地感受到一股暖意在体內升腾。 李道仁还没来得及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过神来,便察觉到包大人的目光已投向自己。 他心中猛地一颤,仿佛全身都被那锐利的目光穿透,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 “呔!李道仁哪!这一桩公案,你且道来!是与非,可有牵连?”此时,张拜仁以本嗓的语调发问, “那张拜仁,本是梨园魁首,竟在氍毹之上失足踏空!你且从实招来,莫不是与那孙家暗通款曲?欲害台上性命,谋夺这梨园春秋?!” “不是小人!真的不是小人啊!”李道仁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面对严厉的质问,顿时痛哭流涕,连忙解释, “孙家给了我一大笔钱,请我们唱大戏,报酬比平常高出十倍,我这才应承下来。而且,那笔钱我分文未取,全部用於补贴戏班了。老六为何会出事,我確实一无所知啊!” 张拜仁闻言,眉头微蹙。 在包拯神力的影响下,李道仁根本无法说谎。 然而,张拜仁却注意到一旁的陈凤仁眼神闪烁不定。 “陈凤仁!此事你休想欺瞒!速速招来,与你到底有无牵连?!”张拜仁立刻將目光转向陈凤仁,厉声追问。 “我该死!我该死!”陈凤仁连忙磕头求饶,只可惜这戏台由竹子搭建,磕头声沉闷无声。 “孙家的大管家给了我十枚银元,让我在戏服里暗藏一条丝绢。我万万没想到,那戏服竟会出问题啊!”陈凤仁慌乱地解释道。 张拜仁闻言,脑海中如电光火石般闪过所有线索,瞬间將一切串联起来。 惊堂木一响,他戟指厉声。 “张拜仁,既患了那离魂之症。可是见他灵台蒙尘,便昧了心肠,窃了他的救命银钱?!” “我……我把钱藏在我房间第一块石砖下面了,那些钱我一分都没动过啊!”陈凤仁颤抖著回答。 “那这些天张拜仁受到挑拨,被眾人冷眼孤立,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张拜仁步步紧逼。 “是……”陈凤仁低著头,声音微弱地承认了。 【系统提示:您观看了被標註为资深前辈的“陈凤仁”的表演,从中领悟到“戏子无义”的深意,获得1点戏子职业经验值。】 神tm资深前辈,一点经验! 张拜仁此刻严重怀疑,这面板的背后,是不是真有个活人在操控。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凤仁一眼,隨后下令道: “左右听了!將这奸猾之徒——押入死牢!待本官调取孙家卷宗,三推六问之后,定教尔等……明正典刑! 周七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戏码,只能按照张拜仁的指示,將陈凤仁押解到了幕后。 “退堂!” 隨著这一声令下,也宣告著这场表演的正式结束。 这时,张拜仁突然站起身来,朝著看台下那些空著的椅子深深鞠了一躬。 在他的带领下,其余如丧考妣的龙套演员们也纷纷站直身子,跟著鞠躬。 由审鬼到审人。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对他们而言太过离奇,让他们分不清真假幻觉了。 台上爭执得异常激烈,期间甚至不止一次有阴风吹过。然而,观眾席椅子上放置的白纸帽,却没有一顶被吹落,地戴在椅子上。 似乎真的有鬼神在场,完完整整地观看了这一齣戏码。 看来,对待表演,还真得秉持“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的態度才行。 张拜仁心中暗自反省。 他在戏中藉助了鬼神之力,但这种力量似乎仅仅局限於戏里。对於看台之外的世界,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过,凭藉著椅子上那些纹丝未动的白纸帽,他还是隱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恐怕这场自编自导的戏码,真的有鬼神在暗中观看。 就是不知道,孙家在得知这场大戏之后,会作何反应。 一阵风吹过,灯笼中的蜡烛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点燃了起来。 【您此次表演的戏目超乎观眾预料,获得了观眾的大加讚赏,您因此获得5点戏子职业经验值。】 【观眾为您留下了道具“阴钞元宝”。】 第七章 阴钞元宝 房间里,张拜仁正仔细端详著手中的纸元宝。 这些纸元宝,全都是用黄纸摺叠而成,表面却泛著金光,像是涂抹了一层金粉似的。 所有纸元宝,都是昨日前来观戏的鬼神所赠。被系统面板收纳后,能通过他的意志具现到现实世界。 【道具:阴钞元宝*10】 【情报1:有钱能使鬼推磨。掌握正確方法后,您可用它来僱佣特殊帮手。】 【情报2:您已拥有转职道具鬼头大刀,若再集齐阴钞元宝10000,並寻找到鬼將,便可转职特殊职业——活无常。】 “好东西啊!”张拜仁不禁讚嘆道。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支笔,在元宝上写下了一行小字,隨后又找来一根火柴,將元宝点燃,放入铜盆。 据说铜盆拥有沟通阴阳的能力,想要给去世之人烧钱烧豪车美女,只有在铜盆中才能起到效果。 只见金元宝点燃后,冒出一团绿色火焰。等燃烧结束,竟然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希望二师兄你离开剧团后,还能过的顺顺利利。” 经过昨晚那档子事,即使戏班不赶陈凤仁,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了。 好在他张拜仁心善,决定僱佣个特殊帮手,陪在陈凤仁身边。 戏班子內的事情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这件事的余波还未完全平息。 张拜仁將剩余的纸元宝收好,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时,几个戏班子成员正好路过。 “六师兄下午好!” “六师叔醒了,快去吃晚饭吧,我们先走了。” 这几人打过招呼后,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低著头匆匆逃走了。 张拜仁发现,即便自己已经探明了真相,与戏班子之间的隔阂却並未因此消失,反而更深了。只不过,以前的隔阂源於孤立和排斥,而现在的隔阂则出自敬畏,对神秘力量的敬畏。 张拜仁对此並不在意。说实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加入这个戏班子以来,他並未与这些人建立起太深的感情。因此,对於这种隔阂,他不仅没有不满,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他迈步走向后院,正巧看见周七坐在井水边,捧著一碗白米饭吃得津津有味。米饭上盖著两片青菜,看上去寡淡无味,完全没有油水。 见到张拜仁走来,周七惊慌失措地连忙起身,连碗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您坐著,咱们边吃边聊。”张拜仁笑著说道,转身进入厨房盛了一碗白米饭,然后一屁股坐在砍树用的木桩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刨饭。 他是真饿了。 周七憋了好一会儿,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努了努嘴,终於开口道:“拜仁,你还想学功夫不?” 嘿,昨天你可不是这副態度呀。 张拜仁心中暗自发笑,却並未拒绝,他咽下口中的米饭,说道:“我確实对功夫挺感兴趣,不过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儿想问你。” “你是想问孙家的事儿吧?”周七似乎早有预料。 张拜仁点了点头。 说到底,这无头將军的事儿,还是孙家惹出来的。自己平白无故被捲入其中,成了他们的目標,这事儿自然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当然,孙家估计也咽不下这口气,毕竟自己昨晚可是弄死了他们家的老祖宗。 “拜仁,我知道你现在有些本事,但我还是劝你买张票,赶紧离开广平城吧。孙家,不是你我能够得罪得起的。”周七语重心长地劝道。 “七爷,这话怎么说?”张拜仁舀了勺井水,刚才白米饭噎得他有些难受。 “孙家是五十年前搬到这广平城的,他们掌控著城里三成的药铺,还管理著码头。手底下光是练家子,就有两三百人。 他们家老大,还是治安局局长,手底下十几杆洋枪,就连市长都是他们家推举上去的。而且,他们家里和你一样,也有入了门的人,还不止一个呢!”周七详细地说道。 “入门是指像我这种,能和鬼神接触的人吗?”张拜仁疑惑地问道。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但只要正式入了门,就代表著与凡人世界绝缘了。比如说武行的想要入门,就得找到一门合適的武功,最终练出神韵来。”周七解释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萧索, “我练了几十年,依旧没有摸到那神韵的门槛。而那些有传承的,只需要修炼祖传的桩功或者內功心法,再配合前辈的指点,轻而易举就能入门。孙家从那位將军算起,传承有几百年了,家族里入了门的高手不计其数。” 张拜仁吃完最后一粒米,放下碗筷,认真地问道:“那您觉得,孙家为什么在隔了几百年后,突然想要復活老祖宗?您觉得这位老祖宗,在他们家族的实力如何?” 周七一愣,他脑子虽然不算特別灵光,但年纪大,经歷的事情也多。 他首先排除了孙家是因为所谓的家族亲情,才想復活这位几百年的老祖宗。 “孙家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儿,缺人手了?”周七猜测道。 “这我拿不准,但我觉得以无头將军的实力,在孙家也不会是小角色。我既然能斩了他,未必就不能对付孙家。”张拜仁自信满满地说道,但话虽如此,他在听完周七对孙家的描述后,心中的底气其实也没那么足了。 他知道自己能斩杀无头將军,完全是靠取巧。戏子职业的技能发动条件太苛刻了,只能在戏台上使用。 如果是在戏台下,十个自己恐怕也难以在这种超自然力量下保住性命。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目前职业等级与技能都太低的缘故。 因此,张拜仁还是打算做两手准备,先想办法探查一下孙家的实力。 打得过,这仇咱们就当场报了;打不过,那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与其祈祷对手实力弱,不如提升自己。 他抬头看向周七,“周叔,我想练武功!” ……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老祖宗的魂体怎么就突然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广平城东,有一片占地数千亩的豪华庄园,孙家的別墅便隱匿於这片奢华之中。 就连市长亲临,也对这处庄园的占地宽广感到惊嘆不已。他前来议事为了不耽误时间,从庄园大门到真正的別墅主体,竟还需乘坐小轿车方能抵达。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老祖宗是被张拜仁在一齣戏中,用虎头铡给斩了!” 说话之人,乃是孙家老大、治安局局长孙兴。他身著黑色制服,腰间配枪,正神色凝重地阐述著调查到的情报。 “那张拜仁不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吗?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孙家老二闻言,怒火中烧,愤愤不平地斥责道。 “三个月前的那场戏,他没死,这本身就说明他可能並非普通人。”孙兴神色淡然,从容不迫地解释著,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就应该立即將老祖宗的魂魄收回来,再为他物色个新的头颅。”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老爷子走阴回来,得知此事,非得剥了咱们俩的皮不可。要不,我直接去把张拜仁抓起来,严刑拷问,看看他是否得到了先祖的什么情报?”孙家老二焦急万分,提议道。 砰! 孙兴猛地一拍桌子,將手枪重重地砸在上面,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如果你敢擅自行动,不听指挥,我就一枪毙了你!” 孙家老二闻言,顿时冷静了下来。想起老三的前车之鑑,他也不敢將大哥的话当作玩笑话来对待。 “那您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兴见这个蠢弟弟终於冷静下来,便將手枪缓缓放回枪套之中。 “先派人监视吧!” “我不让你贸然出手,是因为你不一定是那张拜仁的对手。老祖宗的魂魄虽然不全,但在咱们族类中,实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上面似乎已经有人猜到了我们的意图,正准备派人下来调查呢。” “至少在这过年前后,你不要给我惹出任何麻烦!” 第八章 武者 深夜子时,戏班子的练功房內一片寂静。 这练功房空间极为开阔,地面上隨意丟弃著几张布满灰尘与汗渍的垫子。 “此刻夜深人静,无人打扰,我教您武术,也不会妨碍到旁人。”周七开口说道。 说是不会妨碍旁人,实则恐怕还是担心有人暗中偷学吧?张拜仁心中暗自思量,却並未点破,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周七儘快开始。 周七神色从容:“我能习得这套武术,实属机缘巧合。二十年前,洋人强行叩关,便是从广平城登陆。当时广平城中的诸多高手纷纷出手阻拦,其中一位高手不幸身负重伤,倒在了臭水沟之中。” “我见状便將他带回家中,悉心照料。他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便传授了我几招真正的功夫。不过他也再三叮嘱我,若心性不佳,绝不可將此功夫外传。” 张拜仁从身上穿著的练功服口袋中,掏出一张价值两百银元的票据。 “这是?”周七面露疑惑。 “虽说咱们相识多年,但也不能让您白白辛苦一场。”张拜仁解释道。 “拜仁果然是个实在人!” 周七看向张拜仁手中的银元票据,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在这个时代,一个铜子便能买一枚大白菜包子,而一枚银元,则相当於一千枚铜子。 周七在戏班子虽不算处於最底层,但一个月的薪水也仅有十五银元而已。这两百银元,著实不是个小数目。 周七心中思绪纷飞,闪过诸多念头,最终还是將张拜仁的手轻轻推开。 “拜仁,你为人实在,心性又好,这钱我实在不能收。” 张拜仁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將银票重新揣回了怀中。他之前从二师兄那里找回了原身所有的存款,可加在一起,也不过九百银元。一次性拿出两百,对他而言也是极为心疼的。 “我向来不喜欢欠別人人情,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便是。”张拜仁说道。 “倒也没什么特別的要求,我这一生,已將那位高人传授给我的武术修炼到了极致,却始终未能踏入武者的门槛。拜仁,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倘若有一天,你学会了桩功或者內功,我希望能有机会见识见识。”周七目光恳切地说道。 武术,乃是与人交手搏斗的技艺。 而桩功和內功,则是用於强健体魄、提升自身能力的修炼方法。人的身体存在著天然的极限,即便力气再大的人,所能挑起的重物也不过几百斤而已。 然而桩功和內功,却能够让人突破身体的极限。 这种能够逆天改命、提升自身潜能的修炼方法,被这个世界的世家高层紧紧掌控著,寻常百姓根本无缘涉足其中。 张拜仁沉默片刻,隨后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好。 “那位高人实际上只教了我两招,咱们先从腿法练起。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至少还能先跑为上。”周七说著,便准备开始教授武术。 周七双脚稳稳扎根於地面,身形突然开始灵动起来,如同水草在水中隨波摇曳,摆出各种奇妙的姿势。 时而弯腰屈身,做出蓄势待发、准备衝刺的架势。 时而下蹲压低重心,仿佛要积蓄力量纵身跃起。 张拜仁在一旁看著,只觉得周七的这些动作莫名其妙,完全看不出章法,但还是依样画葫芦地跟著做了一遍。 得益於原身良好的身体素质基础,再加上他作为戏子所具备的专属技能,张拜仁模仿出来的动作倒也有模有样,至少对於外行来说,很难看出他与周七之间的差別。 “有底子在,学起来就是快。” 周七挑了挑眉毛,心中却不禁涌起一丝悲凉。自己当初若是有拜仁这般的学习速度,那位高人说不定会传授给自己更多的东西。 “这套步伐名叫幽步,接下来我给你在实战中演示一遍。” 周七说完,身形一闪,竟如同隱身了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张拜仁的视野之中。 紧接著,张拜仁便感觉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心中一惊,道:“七爷,您还说您不是高手?” 周七脸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摆了摆手说道:“我这点本事啊,也就只能在不懂行的人面前显摆显摆。要是让真正的高人看到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隱身了?” 张拜仁点了点头。 “其实我並没有隱身,只是让你看不见我罢了。人的专注力是有限的,总会有那么一瞬间会出现走神的情况,比如说眨眼的时候。我就是趁著你走神的那一瞬间,通过幽步藏身到了你的视野盲区。”周七解释道。 【通过模仿以及导师的详细讲解,您成功习得了技能幽步。】 【幽步:这是一门能够凭藉巧妙技巧,在瞬间脱离对手视线,从而营造出消失错觉的武术。】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倘若没有周七对这套腿法使用方式的详细讲解,外人即便將其学了去,大概率也只能学得个似是而非,动作看起来就像抽风一样,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而一旦將其中的诀窍说破,这套腿法的作用似乎就被无限缩小了。 这也难怪这个世界对於传承看得极为重要,有时候一两句关键的点拨,说不定就能决定一个流派的生死存亡与兴衰荣辱。 “幽步最讲究的就是寂静与爆发。所谓寂静,就是在辗转腾挪之间,儘量不要被对手发现自己的踪跡;而爆发,则是指速度和力量一定要快,否则就无法达到瞬间消失的效果。你先自己练几遍,我来帮你调整一下发力的方向和动作。” 张拜仁兴致高涨,为了增加训练难度,他在脚上绑了十斤重的重物,然后开始不断地重复周七所演示的动作。 周七则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著张拜仁的动作,不时地给他调整身形姿態和发力方式。 毕竟每个人的身高体重都不尽相同,在练习武术时,也必须根据自身的特点来调整相应的动作幅度,这样才能起到更好的训练效果。 【经过技能修炼与导师讲解,您的幽步经验值增加5点(其中2点,为模仿技能所带来的增幅效果)】 …… 五天后。 张拜仁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属性面板。他原本特意保留下来、准备用於关键提升的武者经验值,此刻已然全部消耗殆尽,如同被彻底燃尽的燃料。 他所拥有的模仿技能,能够通过燃烧经验值的方式,来大幅加快修炼速度。目前,他手中还留存著200点武者经验。 根据他的体验,每消耗5点经验值,便可以加快1小时的修炼时长。 在短暂而慎重的思考之后,张拜仁果断做出决定,將这200点武者经验全部投入修炼之中。毕竟,对於他而言,成功转职成为武者职业,目前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而且,根据他自己的推测,武者职业的转职条件中,大概率会包含桩功的修炼以及掌握一门武技这两项要求。 当经验值开始燃烧,张拜仁顿时感觉大脑瞬间变得清明无比,思维前所未有的敏锐。他的脑海中,周七演示幽步时的所有动作细节,被他如同精密仪器般完全拆解、分析。 紧接著,他的身形开始动了起来,仿佛一根已经深深扎根於海底的海带,以一种极其诡异、难以捉摸的方式飘荡起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態,都在不断向周七的標准动作靠拢。 直至最终,他的动作与周七的示范完全一致,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別。 在这个过程中,张拜仁也察觉到了属性面板上,模仿技能所存在却未明確说明的局限性。 模仿,终究只是单纯的模仿,必须要有明確的模仿对象作为参照。 而且,通过模仿所掌握的技能,在水平上很难超越被模仿者。 不过好在,对於现阶段的张拜仁来说,周七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足以成为他模仿学习的標杆。这五天来,他最终所取得的修炼成果,著实令人惊嘆。 【幽步lv3(3/40)】 张拜仁並不清楚幽步达到lv3究竟算不算厉害,但据周七所说,他自己可是花费了七八年的时间,才达到张拜仁如今的水准。 以张拜仁现在的能力,同时对付七八个没有经过系统武术训练的普通人,完全不在话下。 这其中固然有张拜仁自身天赋异稟的因素,被燃烧掉的武者经验值所发挥的作用,也绝对功不可没。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让周七大受打击,他表示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心態、缓一缓。 原本已经说好要传授给张拜仁的另一套功夫,也因此推迟了传授时间。 不过,张拜仁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內取得如此进步,很大程度上是依赖於面板这个作弊器的帮助。 如今,他已经將所有的武者经验值消耗一空。再想要维持之前那种极高的修炼速度,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就这点儿实力,想要对付一个世家,还差得远呢。” 张拜仁心中暗暗思量,隨后再次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张拜仁】 【职业一:戏子lv2(7/20)】 【职业二:无】 【技能列表:模仿lv1、请神lv2】 【自由技能:幽步lv3】 【持有道具:鬼头刀、阴钞元宝*9】 【自由经验:10】 【下次进入异域时间:0h】 【注1:您已成功处理掉一次污染,已得到里域认可,將解锁更多能力。】 【注2:您可以在能够进入异域后,自由选择是否进出。但如果污染长期不进行清除,將会出现未知影响。】 这几个月,张拜仁被无头將军逼得很狼狈。 但不得不说,挺过来后的收益也是巨大的。 特別是那种变强充实自身的感觉,是他两世为人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张拜仁对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上癮。 “我是为了对付孙家,以及防止面板上出现的未知影响,才主动进入异域的。” 张拜仁告诉自己,得节制。 隨后周遭环境开始大变,墙角的衣柜开始斑驳腐朽。书桌上的剧本,从中间开始出现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跡。 腐朽衰败的味道,逐渐在空气中瀰漫。 异域,我又来了。 第九章 芭蕉女鬼 绿月当空。 张拜仁这才发现,异域的月亮並非只有一种色彩。 环顾四周,周围的环境並未出现显著改变,戏班子依旧呈现出破败腐朽之態。 当下没有直观可见的危险降临,这让他有种从紧张刺激的魂系游戏场景,瞬间切换到自由开放世界的感觉。 借著清冷的月光,他从游戏面板中召唤出鬼头大刀,握在手中。隨后,他先前往戏台幕后,那存放戏服的地方。 张拜仁翻箱倒柜一番搜寻,发现存放大师哥戏服的箱子已然空空荡荡。 “看来,被我当作转职物品使用过的道具,在异域会永久消失?” 对於这一预料之中的情况,他並未感到失落。 毕竟,若消耗品能够反覆使用,那可就太过逆天了。 整个戏班子,此刻宛如一张已被玩家彻底搜刮过的地图,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剩下。 如此看来,接下来似乎唯有外出探险这一条路可走了。 张拜仁小心翼翼地握紧大刀,打算探寻一下戏班子外的世界。 就在这时,戏台方向隱隱传来一丝古怪的声音。 “呜呜呜~” 恰逢一阵寒风適时吹过,仿佛那诡异的声音只是风声所致。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张拜仁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这声音仅仅只是哭声那么简单。他迅速躲到戏台后面,轻轻掀开幕布的一角,朝台下望去。 嗯? 只见台下十多个头戴白帽、面色惨白的人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嘴巴不断发出“呜呜”的哭声。 “鬼观眾?” 对於异域再度出现怪物,张拜仁並不感到意外。真正令他吃惊的,是这些怪物的形態。 异域世界是现实的一种映射,既然异域世界存在这样的景象,那么现实之中肯定也有一批类似的鬼观眾,仍在四处徘徊。 要动手吗? 张拜仁绷紧肌肉,紧紧握住手中的鬼头太刀,最终否定了这个衝动的想法。 眼下,他並不清楚这些鬼观眾的实力究竟如何。若贸然对十几个怪物发起攻击,自己必然会陷入困境,难以应对。 他开始仔细观察戏台的环境。 戏台后面有两扇小门,是供演员上场使用的。小门十分狭窄,仅能容两三个人同时通过。 想到此处,他故意用鬼头大刀用力拍打门框,製造出响动。 戏台下的那些鬼观眾受到惊动,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似乎准备查看声音的来源。 令张拜仁没想到的是,这些鬼观眾似乎还挺守规矩。明明从正面爬上戏台,再穿越幕布,是最快捷的路线。 然而,他们却纷纷绕到戏台两侧,然后再爬上戏台。 而迎接他们的,则是张拜仁蓄势待发的一刀。那鬼观眾当即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 【您击杀鬼观眾,获得通用经验*1】 考虑到异域生物死亡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跡,先前被张拜仁击杀一部分后,后续涌来的鬼观眾瞬间没了阻碍,继续气势汹汹地朝张拜仁杀去。 张拜仁冷静地往后退了几步,甚至还有閒情逸致进行分析。 “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这些鬼观眾都比正常人要略强一些。可惜它们缺乏智慧,攻击起来毫无章法可言。” 在准確判断出这些鬼观眾的实力水平后,张拜仁没有选择正面强攻,反而向后退去。 他脚踩幽步,身形灵活闪动。他的幽步技能已经提升到了lv3,在这群实力和普通人差不多的怪物面前,完全具备碾压性的优势。 仅仅片刻工夫,他便將这些鬼观眾全部斩杀殆尽。 【您已击杀鬼观眾13,获得通用经验13。】 【您获得道具,白帽子】 完成这一切后,张拜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体力消耗不小。 “我的幽步才仅仅lv3,就能做到以一敌十三。七爷的实力比我强得多,可即便如此,他居然还没入门。那真正的职业者,实力该有多恐怖啊?” “难怪这个世界在科技水平不如外国的情况下,还能將那八国联军击退。真正的职业者,恐怕根本不会惧怕这个世界上尚未成熟完善的热武器吧?” 休息了一阵,恢復了些体力后,张拜仁又掏出了刚才战斗中掉落的道具。 十五个鬼观眾才掉落一个道具,这爆率倒也不算低。 【道具:白帽子】 【情报1:这是为观眾准备的白帽子,它或许可以为你带来微弱的防御力。】 【情报2:身为活人的你,无法查看该情报。】 看完道具的详细信息后,张拜仁毫不犹豫地选择將白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 异域之中危机四伏,必须时刻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態,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重新走到戏班门口,他微微侧过身子,不正对著大门,以防开门时遭遇突如其来的攻击。 “哐当”一声。 张拜仁將原本用来锁门的门閂扔在地上,隨后缓缓推开了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芭蕉林,树木生长得极为稠密,让人感觉有些窒息。芭蕉那肥厚的叶片,呈现出一种病態的墨绿色。 脚下是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从眼前一直延伸向远方的黑暗之中。 道路两旁,巨大的芭蕉叶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在没有风的空气中极其缓慢地蠕动著。叶缘带著不自然的锯齿状,边缘泛著诡异的暗红色,就如同乾涸的血跡一般。 “血红色?” 张拜仁下意识地仰头朝天空中望去,只见原本那轮绿月不知何时竟已变成了红色。 虽说他並不清楚月亮顏色的变化在异域之中究竟意味著什么,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十分清楚。 无头將军登场时,月亮同样也是红色的! 此时,他面临著一个艰难的抉择。 是继续前进,还是转身撤退? 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张拜仁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芭蕉林中央的那条小路。 难道自己要在未来的一辈子,都困在这戏班子之中吗?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在於,按照面板的提示,他拥有自由选择是否离开异域的权利。 行走在这诡异的小路上,张拜仁只觉后背阵阵发冷,时不时就有芭蕉叶垂落下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时不时地抚摸他的肩膀。 起初,他还能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惧,保持镇定。但仅仅过了一分钟,他便开始小跑起来。 “不能急,一定要冷静!” 张拜仁不停地告诫自己,同时眼角余光不断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异常之处。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座芭蕉林的面积並不算大。按照他小跑的速度,两三分钟就应该能够走出去。 然而,从开始小跑到现在,他已经跑了起码有十来分钟了,却依旧没有看到小路的尽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拜仁停下脚步,莫名地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摩挲著自己的后背。从开始小跑起,他就一直以为是芭蕉叶在触碰自己。 冷汗不断渗出,浸湿了他的长衫,黏腻地贴在背上,让他感到十分不適。 张拜仁再也顾不上许多,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鬼头大刀,朝著后背砍去。 啪嗒! 一片墨绿色的芭蕉叶掉落在地上。 “糟糕!” 只见一团凝聚不散的黑暗出现在眼前,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这团黑暗的边缘在不断地波动、溃散,隨后又再次凝聚起来,仿佛是由无数翻涌的怨念匯聚而成。 在察觉到张拜仁转身之后,这团黑暗瞬间朝他靠近过来。 张拜仁瞪大了眼睛,却看不清它的脸。但在这团黑暗的中央,有两个更深的凹陷。 那里虽然没有眼睛,却能让人感觉到一道冰冷、粘湿的视线,如同实质一般牢牢地钉在自己身上,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一股远比林间寒气更加刺骨的冰冷感隨之蔓延开来,脚下的泥土似乎都在这股寒意的影响下凝结成了冻土。 第十章 竖瞳 张拜仁只觉心臟猛地一缩,仿佛骤然停跳了一拍,几乎在瞬间,他就想要打开面板,逃离异域。 然而,那道黑影在靠近他的一剎那,却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拽住。 只见怪物的身体上浮现出许多模糊不清的金线,任凭它如何咆哮、挣扎,身体都岿然不动,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呼! 呼! 张拜仁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好一会儿,才总算让自己的情绪镇静下来。 “这怪物给我的感觉,虽然没有无头將军那么厉害,但绝对不是那些鬼观眾能比的。异域是现实世界的映射,要是真有这么厉害的怪物,戏班子早就该闹出人命了。可我来这儿都三个月了,却一点相关的消息都没听说过。”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实世界里的鬼怪应该是被某种强大的东西给镇压住了。而那样东西,在异域里化作了类似於大师哥戏服那种道具,同样镇压著这个黑影怪物。” 张拜仁在心里仔细地推理著,隨后,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涌上心头。 这黑影怪物如此厉害,那封印它的物品肯定非同一般。 要是能把它拿到手,自己的实力肯定能提升不少。 想到这儿,张拜仁提起手中的鬼头大刀,小心翼翼地朝著黑影怪物的位置试探著前进。 可等他刚刚向前迈出几步,那如同流水般粘腻、让人浑身不適的黑暗便再次蔓延过来。然而,还没等它发动攻击,就又被那些金色的细线给拉回了黑暗之中。 看到这一幕,张拜仁的胆子更大了。 他继续朝著黑暗逼近过去。 终於,他看到了一棵高大的芭蕉树。寻常的芭蕉树不过两三米高,可这一株却足有十米往上。 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凑近仔细看,那些扭曲的纹路竟隱隱构成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轮廓,每一张嘴巴都大张著,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有些树干上还渗出粘稠的、琥珀色的汁液,顺著人脸的纹路缓缓滑落,就像是一行行浑浊的眼泪。 但很快,张拜仁的注意力便被芭蕉树上的金线吸引住了。 【道具:金色墨斗线】 【情报1:学会布阵技能后,可利用该道具对怪物进行封印。】 【情报2:在面对某类怪物时,该道具可以直接作为武器使用,但每次使用都將消耗一定的耐久度。】 【是否拾取该道具?】 否! 否! 否! 这显然又是陷阱,一旦拾取,他確实会立马获得一个强力道具。那被封印的怪物,很可能就会立刻恢復自由。 到那时,怪物做的第一件事,绝对不会是对自己感恩戴德。 如今这状况,既跑不出这片诡异的区域,又打不过那阴影怪物。 倘若这真是一场游戏,那差不多就已经陷入死档、无法继续的局面了。 但很快,张拜仁的脑海中便想出了一个应对之策。 他打算在现实世界里直接绕过这片芭蕉林,径直前往城里一探究竟。 不过,这么做风险极大,充满了不可控因素。万一在现实世界里直接遭遇什么危险至极的怪物,那可就当场性命不保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那就是从现实世界入手,解决掉芭蕉精。 毕竟异域是现实世界的映射,如果能够在现实世界里杀掉这只黑影怪物的本体,那他就能立刻获得这件强力道具。 然而,不论选择哪一个方案,都意味著此次异域之旅即將画上句號。 可要直接回到现实世界,张拜仁又实在有些不甘心。 於是,他无视了那黑影怪物想要杀人的目光,双手紧紧抱住树干,三两下就敏捷地跳到了上面。凭藉著多年的戏曲功夫,仅仅几个眨眼,他便爬到了树顶。 张拜仁想要从高处观察,看看那黑影怪物的本体究竟被束缚在了什么位置。 出乎他意料的是,站在这棵树上,视野极其开阔。又或者,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让他能够看到极远极远的地方。 目光所及之处,各种顏色的罩子將广平城切割成了不同的区域。 有绿色的、红色的、金色的,还有完全不透光的黑色罩子。 而头顶上那被他原本以为是月亮的东西,突然缩成了一条细线。 那是……瞳孔? …… “师弟,你晃悠半天了,有什么事情吗?” 练功房,班子里的成员正齐刷刷站成一排,开口练嗓。角落处,几个年轻人正在拉伸身体,单脚站立的同时,將另一条腿高高举起。 “这么明显吗?”张拜仁捂著太阳穴,反问了一句。 此刻,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异域中。 异域的月亮,竟然会是某个未知存在的眼睛。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在这糟糕透顶的世界里,张拜仁感觉自己对什么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窗户,望向即將升起的明月。 真正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假如异域的月亮是怪物的眼睛,那现实世界里的月亮,会不会也是某只恐怖怪物的眼睛呢? “你身体好些了吗?”见张拜仁没有离开的意思,李道仁又问。 现在张拜仁在戏班的地位很复杂,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班子中的人,对他又敬又怕,根本不敢叫他训练或者出门参加演出。 其中尤数李道仁最为心烦。 “还行。”张拜仁点了点头。 张拜仁只觉脑袋里乱糟糟的,仿佛被人用刀切开,强行塞进了许多东西。可当他试图去回忆那些內容时,脑子里却又像被一层浓雾笼罩,什么都记不起来,一片混沌。 在这种状態下,张拜仁觉得自己当下最该做的,就是先让大脑放鬆放鬆。 “我们这边要训练,你准备加入进来吗?”李道仁的意思是,不加入就赶紧走。 “我来这儿,是有个事儿想问问您。”张拜仁这才开口提正事儿: “你有没有听说过,门外那片芭蕉林闹鬼的传闻?” 李道仁听了这话,不禁一愣,隨后缓缓摇了摇头,问道:“那片林子有问题吗?” 戏班子成立至今已经有七八年了,李道仁从一开始就在戏班子。要是连他都不知道,那戏班子里估计也没其他人清楚了。 “那这地皮的主人是谁?”张拜仁接著问道。 “当然是戏班子的呀。当年老李赚了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咱们班子的这块地皮给买下来了。”说到这儿,李道仁不禁长嘆了一口气: “唉,当初他要是听我的,把买这块地皮的钱拿去广平城里买套房子,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你知道这七八年里,广平城里的房价涨了多少吗?” “我暂时没打算投资房子。”张拜仁摆了摆手,然后抢先李道仁一步,走出了练功房。 不过,他並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朝著戏台的方向走去。 走路的时候,他还从怀里掏出了一顶白色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这件道具,是专门为观眾准备的。 从异域所发生的一系列变化来看,此时的戏班子应该有不少观眾,说不定能从他们那儿弄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第十一章 鬼观眾 戏台已经被精心打理过,台下的板凳也都整齐地归置到了原位,只是原本放置在某处的白纸帽不见了踪影。 张拜仁在戏台周围仔细地扫视了一圈,並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然而,当他一屁股坐到长条板凳上时,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交谈声。 “那出包拯铡將军的戏,演得实在是太精彩了!” “铡將军那剧情也就那样,平平无奇,真正好看的还得是那两个贪钱的师兄弟那一段。” “高见吶,高见!” 张拜仁像一尊木偶般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眼珠子却滴溜溜地不断转动,观察著身边突然凭空冒出来的十几个鬼影。 他心中默默数了一遍,正好有十四个,这数量与他之前在异域获得的经验值数量对等。 “下一场戏怎么还不开始啊?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才过去八天而已,你猴急个什么劲儿?再耐心等等吧!” 说这话的,恰好是坐在张拜仁一左一右的两个鬼,而且恰好是一老一少。 那个猴急的穿著一身笔挺的西服,可看上去却老態龙钟,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另一个觉得八天时间不算长的,看上去二十来岁,戴著一顶瓜皮帽,身上却穿著几十年前流行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 张拜仁心中满是惊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几位对戏曲有什么建议吗?” “咦,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西装鬼一脸惊奇地说道。 “不是同一个鬼……不对,你是人?”那老鬼在认出张拜仁的身份后,就像一只受惊的猫,差点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 而其他观眾听到张拜仁是人的身份后,顿时乱作一团,化作一缕缕青烟,直接跑得无影无踪了! 张拜仁顿时愕然,这情况和他想像中的,可有点不太一样啊。 在老鬼即將消失之前,张拜仁连忙伸出手,一把將其按住。 “老人家,我有些事情想要向您打听打听。”说话间,他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枚金灿灿的纸元宝。 那老鬼稍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將纸元宝揣进了兜里。 “后生,你有什么想问的,就儘管问吧。” “为什么你们一见我就跑呢?” “那当然是因为您身上阳气足啊,像我们这种孤魂野鬼,別说在太阳底下露面了。就算遇到七八个壮汉抱团在一起,我们都得远远地躲著点儿。”说话间,老鬼又与张拜仁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许多才刚刚诞生的孤魂野鬼,不知道这一点,直接去衝撞活人。这么一撞,就把自己撞得魂飞魄散了。” 原来如此。 这老鬼看上去年纪轻轻,不过这只能说明他死得早,实际上他已经在人间徘徊了不知多少岁月。 张拜仁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您在世间游荡了这么久,怎么没去阴曹地府呢?” “我何尝不想去啊,可根本去不了啊。自从我死了之后,就没见过无常阴差来找我。我也想找去地府的门,可根本没人能给我带路。说实话,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阴曹地府了。” 这可真是个糊涂鬼。 眼见从这老鬼嘴里问不出更多有用的情报了,张拜仁便指著戏班通往外面的大门,询问道: “您知道外面那片芭蕉树的事情吗?” “您是说芭蕉树里面被封印的那只厉鬼?” 一听到有新鲜事儿,张拜仁立刻坐正了身子,全神贯注地听著。 “您接著说。” “三十年前,有个道士將一只极为厉害的恶鬼封印在了那片芭蕉林里面。” “然后呢?” 老鬼双手一摊,有些尷尬地说道:“没了,我就知道这些。我只是个孤魂野鬼,哪敢靠近那道士啊。说不定他看我不顺眼,隨手就使个手段把我给抓起来了。” “那您知道那道士的来歷吗?”张拜仁追问道。 “好像是城外广隱观的人。” 张拜仁眉头微微一皱。 广隱观他去过。 其实不只是广隱观,只要是广平城附近有名气的道观、寺庙,他基本上都去过。 他主要是想求几道灵符,用来对付那无头將军。 可他花大价钱求来的灵符,一点作用都没有。甚至在拿到异域世界之后,那些灵符就像普通的纸张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腐朽破败了。 “广隱观真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张拜仁满脸狐疑地问道。 “確实有,不过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二十年前,正是洋人们联手叩关的日子。 “洋人们那边也有像咱们这边道士和尚一样有特殊本事的人物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他们有枪,还有骑士、牧师。” “骑士、牧师?” “您也知道,咱们国內有一些特殊的人,他们能够喷云吐雾、御使鬼神,洋人们那边也有类似的人物。” 对于洋人拥有超凡者这件事,张拜仁倒並不觉得奇怪。 他好奇地问道:“您知道洋人是怎么成就这些神奇的职业的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这老鬼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些情报,张拜仁感觉自己多花点时间功夫,也能搞到。 说不定,还要更详细一些。 “不过,广隱观当年和洋人正面交过手,不管是关於芭蕉精的情况,还是洋人们的各类情报,您都可以去广隱观那边找找线索。”话音刚落,这老鬼便化作一缕青烟,迅速溜走了。 张拜仁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如今以戏子为职业,並且掌握著特殊本领。按常理来说,他也算是这个世界超凡群体中的一员。 然而,他一直局限於戏班子这个小环境里,周围大多都是平凡的普通人,这让他很难有机会拓宽自己的眼界。 要知道,认知水平往往决定了一个人所能达到的高度,就像浅水里是养不出真龙。 或许,是时候正式去深入认识这个广阔的世界了。 而正处於衰败阶段的广隱观,貌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十二章 格斗家勋章 广隱观。 清晨时分,薄雾尚未完全消散,广隱观前却已热闹非凡,香客们络绎不绝,几乎要將这座道观挤得水泄不通。 年关日益临近,前来上早香的客人数量与日俱增。张拜仁见此情景,並未急於上山,而是前往附近的茶馆,悠然地坐了下来,一直待到下午时分。 待香客们逐渐散去,他才起身缓缓向山上走去。 “张施主,您来了?”刚一踏入道观,一个小道童便认出了张拜仁,热情地打招呼道。 这三个月里,张拜仁在这广隱观可是没少花钱。更为关键的是,这小道童知晓张拜仁的身份,李家班的名角,手中银元充足,要多少有多少。 张拜仁也隱隱感觉到,自己似乎被这小道童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隨后,小道童引领著张拜仁穿过道观的小门,来到了一处厢房。这间厢房面积不大,约莫十来平米,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十分整洁。 屋內中央摆放著两个黄色的大蒲团,一个老头正端坐在拂尘之上,他那一头雪白的长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手中的拂尘。 这位满脸褶皱,皱纹深得仿佛能夹死苍蝇的老头,正是广隱观的观主朝安。此时,他眼皮耷拉著,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完全没有要睁开的跡象。 直至张拜仁在蒲团上坐下,朝安才缓缓睁开眼睛,开口说道:“看来施主近日有奇遇,身上困扰已解。” 这老道果然有几分真本事!张拜仁之所以愿意在广隱观花费如此多的钱財,自然不是因为他性格倔强、固执己见。而是因为在与朝安老道初次见面时,老道便精准地说出了他被恶灵缠身的状况。 “托您的福,那怪物已被赶走了。”张拜仁也在蒲团上盘坐下来,与朝安面对面。 “不仅如此,我还弄清楚了那怪物的来歷。”张拜仁接著说道。 “福生无量天尊!”朝安念了一声道號,隨后说道:“孙家势力庞大,贫道也不敢轻易得罪,只能给您几张符籙,让那厉鬼无法立刻对您造成伤害。” 那些符籙难道真有如此神奇的作用?张拜仁心中暗自思忖,怪不得自己能在现实世界中坚持三个月之久。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符籙无法带到异域去,那所谓的面板判定道具的原理又究竟是什么? 张拜仁心中疑惑重重,可惜终究没能將这些问题问出口。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此次前来找您,是因为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而且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这件事与贵观似乎有所关联。您可曾听说过城外有芭蕉林的传闻?” 当张拜仁说出“芭蕉林”三个字时,一道精光从朝安眼中闪过,他与张拜仁对视起来。张拜仁只感觉双眼传来一阵如同针扎般的剧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刺痛著。 朝安见状,微微低下头,手指开始快速地掐算起来,嘴里还喃喃自语道: “这不对呀,这才仅仅过了三十年,按常理来说,那封印至少能將那女鬼困住一百年之久。” “您知道那女鬼的情况?” “您先详细讲讲,您是怎么碰到她的?”朝安停下掐算,抬起头问道。 “前天晚上,我独自走在芭蕉林里,总感觉后背好像有只手在抚摸。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芭蕉叶,等我回头一看,就瞧见那怪物正张牙舞爪。” “这情况倒是能对上了。遇到这些不乾净的东西,千万不能回头,回头在他们看来就是挑衅。也不能从高处往下俯视它们,俯视会被视为蔑视。不过张施主能从她手里逃脱性命,看来她身上的封印並没有完全解除。”朝安缓缓解释道。 张拜仁突然想起,在离开异域之前,自己不仅俯视了那怪物,甚至还爬到了树顶。 就这种情况而言,对於把回头都当成挑衅的怪物来说,还有和解的可能了吗? “大师救我!” “理当如此,这是我分內之事。”朝安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那女鬼本就是广隱观当年种下的因果,自然应该由他来处理。 接著,朝安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轻轻踢开脚边的蒲团,露出一个手环。他隨即拉住手环,微微一发力,竟直接將蒲团下方那块厚度达到十公分的石板给提了起来。 张拜仁看著朝安那隱藏在道袍下瘦弱的身躯,又看看被提起的石板,顿时目瞪口呆。 怪不得厢房下面的空间属於机密,朝安却还敢如此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一般人就算知道厢房下面还有空间,也根本不可能拎得起这沉重的石砖啊。 与此同时,张拜仁心里不禁一沉。这么厉害的大师,竟然都惧怕孙家的势力,看来自己的对手,要比想像中厉害得多。 “贫道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无法离开道观。而且观中门人中,也没有几个真正得了真本事的,所以这件事还得您自己多想想办法。当然,我们也会尽我们所能,为您提供一些辅助帮助。”朝安无奈地说道。 隨后,两人顺著木梯,缓缓下入了地窖。 本应漆黑一片的环境,却被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照得微微发亮。 借著这微弱的光芒,张拜仁总算明白了朝安为什么不点蜡烛。只见这密室极其狭窄,两个人同时进入其中,面对面时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可惜,朝安是个糟老头子,这场景倒也没了什么別样意味。 密室的墙壁上,被人为开凿出了许多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册。 “这里原本是本观用来存放秘籍的地方,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把秘籍都挪到了其他地方。这处地窖,就被改造成了用来存放一些卷宗杂物的地方。”朝安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解释道。 “当年处理那芭蕉女鬼的详细过程记录也在里面,你仔细找一找,或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太久没进来了,我也记不清具体放在什么地方了。” 怪不得朝安肯放自己进这密室,原来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早已经被转移到了別处。 朝安看上去並没有打算留下来陪同张拜仁,他告知张拜仁会有人给他送饭,说完便返回了厢房。偌大的密室中,只留下张拜仁一人,对著满室书册发呆。 他先是大致扫了一眼密室中书册的名字,发现大多都是诸如《道德经》《黄庭经》这类经典经书。 他隨手翻开几本,发现內容与自己前世所读相差无几。这些书册中或许蕴含著深邃的大道至理,但显然不是张拜仁能够领悟的。 於是,他很快便放下了这些道经,將目光聚焦在了三本没有书名、完全手写的书册上。他仔细查看,发现书册的署名是一位名叫朝全的道人。內容形式类似日记,记录著他的一些游歷经歷以及各种所见所闻。 他轻轻翻开书页,从头开始慢慢翻阅起来。 “甲申年九月二十七,道爷我终於正式入门,可以出去游歷四方啦。山下的姑娘们,我朝全来啦!” 第一页之后,是大量被涂抹得乱七八糟的痕跡。 不过,从部分残留的笔记中,朝安还是看到了许多诸如“醉仙楼”“花魁”之类的字眼。 看来这位道长,並非什么正经人士啊。 毕竟,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等到翻到某一页,字跡终於恢復正常,文字內容的风格也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新历元岁,洋夷叩关。目睹枪炮迫临,忽若大梦初觉,回首往昔诸事,復观旧时所书,不禁涕泗滂沱,慟哭失声,不知所言。” 新历一年,正是洋人叩关的那一年。 根据朝安道长之前提供的情报,那女鬼应该是在四十年前被收服的。 看来,自己想要从这日记中找寻的情报,並不在这上面。 张拜仁隨后將书册放回了书架。 就在此时,一枚勋章从书页中抖落出来。 这枚勋章整体顏色金黄,形状呈现出拳头的模样。 【物品:格斗家勋章】 第十三章 摔跤 【道具:格斗家勋章】 【情报1:此乃颁予那些常年累月、不辞辛劳地苦心修炼格斗技之人的证明。持有此勋章者,其格斗技修炼速度將获得大幅度提升。】 【情报2:勋章內蕴藏著格斗家职业的核心认证。当修炼者將拳法、腿脚、擒拿、寢技等任意三项徒手技能修炼至lv5级別时,便可凭此勋章正式就职格斗家职业。】 【註:格斗家职业等级上限为二十级,是一门战斗力极为强劲的基础职业。拥有此职业者,在就职武者、差役、骑士等职业时,可降低相应就职要求。】 格斗家这一称谓,实为舶来词,隨洋人涌入而逐渐流入。 日记接下来的记载,证实了张拜仁的猜想。这枚勋章,乃是朝全在击杀一名洋人职业者后所得之战利品。 真正令张拜仁在意的,是格斗家职业的转职条件。竟需將三种不同的格斗技能,修炼至lv5级別。 据张拜仁推测,周七所掌握的腿法与拳法,就是lv5。然而,为將这两项格斗技巧提升至如此高度,他耗费了整整二十年的青春岁月,最终仍差一项技能未能圆满。 张拜仁將这枚格斗家勋章收入怀中,打算离去时与朝安商议一番。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他誓要將这枚勋章换到手。 平復了片刻情绪,张拜仁才翻开另外两本册子。 这两本册子,终於不再记录朝平的游歷见闻,转而描述他所遭遇的各种怪物以及形形色色的职业者。第一页,甚至还编撰了目录。 殭尸、山魁、牙医、剃头匠、妓女、琵琶精、阴差…… 张拜仁连忙翻到记载琵琶精的那一页。 “琵琶精。” “芭蕉树叶宽大遮阴,易聚阴气,故芭蕉树下不宜晒衣纳凉。” “余闻广平城外有芭蕉女鬼作祟,欣然往之。” “命村民以红绳系住龙凤烛,一端投入芭蕉林,另一端繫於童子脚趾。待入夜后,芭蕉精便会与童子洞房花烛。此时以镜照之,便可將其捕获。” “晦气,此妖竟与孙家有所关联,那我便先囚禁她个百年时光。” …… “你可寻到应对那芭蕉精的法子了?”常安双目微闭,轻声发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拜仁微微頷首,隨即扬了扬手中那三本册子,说道:“晚辈欲借这三本书一阅。” 这三本册子內容极为广博,详尽记载了诸多怪物与职业者的隱秘之事。 其中所载,对张拜仁这个初涉超凡领域的新人而言,助益颇大。甚至在他心中,这三本册子的重要性,已然超越了一般道具。 “反正上面也並无什么修炼之法,你拿去便是。” “还有一事。”张拜仁又取出那枚格斗家勋章,说道,“我对这物件极为感兴趣,不知常安观主可否割爱?” 待看清张拜仁手中的勋章后,这位向来淡然沉稳的老道士,竟在此刻微微一怔。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 “那琵琶精本就该由我亲自前去处置,只可惜因身体缘故,只能借张施主之手。这枚勋章,便赠予您,权当是您出手的酬劳吧。” 还有这等好事? 张拜仁这几个月来,还是头一回踏入广隱观却分文未花。 “观主,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晚辈自幼便心怀对道士生活的嚮往,您曾说道观中並无合適人选来继承绝学,晚辈一直觉得自己颇有修道天赋。”张拜仁厚著脸皮说道。 “滚!”常安言简意賅。 …… 张拜仁又在功德箱中捐献了十枚银元后,才离开了广隱观。 广隱市距离戏班子颇远,约有十来公里。张拜仁懒得步行,便叫了一辆黄包车。 这个时代著实奇妙,街道上竟能同时出现黄包车、马车与汽车这三种交通工具。 洋房教堂与中式阁楼相互混杂,身著西装革履的银行经理与穿著马褂、戴著瓜皮帽的摊贩討价还价,这般景象,宛如电影中刻意搭建的场景一般。 隨著年关渐近,家家户户都换上了新装,在屋门窗户上贴上了大大的喜字。 “真漂亮。” “要过年了嘛。” 黄包车师傅一边拉著车,一边搭话道,即便车上载著人,他一路小跑,呼吸竟依旧平稳如常。和后世那些爱閒聊的的士师傅一样,这位黄包车师傅似乎也有爱嘮嗑的习惯。 而这,也正是张拜仁选择乘坐黄包车的原因。 “我向你打听个事儿,广平城里哪家武馆水平最高?”张拜仁开口问道。 周七只掌握了两项格斗技能,他必须再学一门,补充自己的技能库。 事实上,即使没有获得格斗家勋章,他也会考虑去寻找一家武馆拜师学艺。 虽然练习腿法没多久,他却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特別是双腿的力量与爆发,有了相当明显的提升。 “客人还对练武感兴趣?”黄包车师傅隨口问了一句,旋即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忙解答道, “广平城里大大小小的武馆,一共有四家。要说最好的,那自然是孙家武馆。这武馆是孙家老三开的,只要成为內门弟子,就能直接去应聘广平城的治安员。” “换一家。”张拜仁眉头微皱,隨即补充了条件,“这家武馆,最好过年期间也开门收徒。” “那便只有洪家武馆了,他们过年也照常开馆营业赚钱。只不过这家武馆的馆主练的是摔跤,不仅招式不好看,训练起来还特別辛苦。” 摔跤? 周七精通拳法和腿法。 可这摔跤,该算到那种类型的格斗技能中去? 张拜仁感觉摔跤经常需要用手,这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而且摔跤和周七掌握的那两项技能,怎么想都感觉不太搭调。 感受到张拜仁的沉默,黄包车师傅转头问道: “洪家摔跤馆离咱们现在这位置不远,您要去瞧瞧吗?” 张拜仁听闻,犹豫了几秒后,摇了摇头。 “算了,你带我去买些红烛红线,之后就直接回李家戏班吧。” “好嘞,您坐稳咯!”黄包车师傅吆喝一声,拉车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第十四章 薛丁格的童子之身 夜,练功房。 张拜仁站在一条白线后方,双脚微微下蹲,做好蓄力准备。紧接著,他如同被压缩后释放的弹簧一般,猛地拔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稳稳地落在了前方地面上。 周七手持软尺,从白线处开始测量,一直量到张拜仁的脚尖位置。 “跳远成绩3.65米,原地跳高1.77米。”周七收起软尺,抬头问道: “你突然搞这个测试,是为啥呀?” “就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罢了。”张拜仁嘴上这么回答著,心里却暗暗惊嘆自己取得的进步。 虽然手头没有以前的数据可以对比,但此刻测出的成绩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惊喜。 要知道,前世男性的立定跳远世界纪录是3.71米,原地跳高的世界纪录则是1.80米。这表明至少在双腿的爆发力方面,张拜仁的身体素质已经逐渐接近人类的身体极限。 看来练功確实卓有成效,能够让人不断突破自我。 当然,自己身体素质能如此快速地提升,绝不仅仅是因为修炼武技,面板带来的技能升级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了,七爷,您能跳多远啊?”张拜仁好奇地问道。 周七瞥了张拜仁一眼,只见他双腿並未做明显的蓄力动作,便轻鬆地落到了张拜仁刚才站立的位置。 隨后,他模仿张拜仁的动作再次起跳,一下子就落到了极远的地方。张拜仁不用藉助工具测量,也敢断定最终距离绝对超过了4米。 张拜仁心中刚刚涌起的兴奋劲儿,瞬间就被压制了下去。 仍需努力。 “今天,是教拳法的日子了吧?”张拜仁转移话题道。 “现在就开始?”周七问道。 “现在就开始!”张拜仁搓了搓双手,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我要教你的拳法很简单,主要分为两项训练內容。”周七说著,从角落里找到了戏班子成员用来辅助锻炼的绑腿,示意张拜仁將其戴在手上。 用绑腿的重物来绑手,自然感觉十分沉重。张拜仁不断地抬手、放下,努力想要適应这股额外的力量。 “咱们打架的时候,有三样东西最为重要。一样是跑得快,一样是抗揍,最后一样,则是拳头要有分量。”周七认真地讲解道。 “我明白了,那第二项训练是什么呢?”张拜仁追问道。 “自然是练习套路了,我打一遍,你仔细看好了。”周七说著,眼神顿时变得锋利起来。 他明明还站在原地,原本佝僂的身子在张拜仁眼中却仿佛变得无比高大。突然,他的双臂动了起来,如同风车一般抡圆了朝著空气中挥去。 即使隔著七八米的距离,张拜仁依旧能感受到拳风扑面而来。周七的拳头看似胡乱挥舞,毫无章法可言,但在张拜仁眼中,却仿佛看到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一套拳法打完,周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口问道:“你记住了多少?” “大概有七八成吧。”张拜仁应声道。此刻,他开启了自身的模仿技能,再加上胸前佩戴的格斗家勋章所赋予的特殊功能,使得他在武术修炼方面的效率又有了显著提升。 说完,张拜仁当著周七的面,连续打出数拳。无论是出拳的角度,还是出拳的顺序,与周七方才所展示的动作都相差无几,只是在拳势的威猛程度上,与周七相比差了许多。 若將周七的拳法比作夏日里肆虐的狂风暴雨,那张拜仁挥出的拳头就如同秋天里淅淅沥沥的濛濛细雨,软弱无力。 “这套拳法名为暴雨拳法,其中其实包含了防守、反击等各类动作。只不过,刚才我打得稍微快了一些。这套拳法的核心要点在於,出拳时要做到脱力,击中对手的瞬间要绷紧拳头,而在收回一只拳头时,要確保另一只拳头能够做好掩护工作。”周七耐心地讲解道。 【通过模仿以及导师的详细讲解,您成功习得了技能,暴雨拳。】 【暴雨拳:这是一门极为注重发力技巧的技能,它对於修行者的价值,不仅仅体现在战斗之中。】 张拜仁出神地看著面板上传来的一条条信息。 这时,周七说道:“好了,你已经学会了暴雨拳。接下来,就由我来充当你的对手。” 周七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拳头便已经朝著张拜仁击了出去。 张拜仁眼神一紧,急忙双手挡在脸前,可即便如此,还是被周七这一拳击得连退数步。 “我才刚刚学会啊。”张拜仁无奈地喊道。 “套路哪怕练习千百次,若是在实战中打不出来,那也是毫无用处,等於白练。我只用暴雨拳,而你可以將幽步、拳法等各种招式都施展出来。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击伤我,那便算你出师了。”周七一边说著,拳头依旧不停地朝著张拜仁的身体落下。 很快,张拜仁便失去了招架之力,被周七的拳头连续击中了好几次。 不过,周七对力道的控制十分精准,每一次击打都只是让张拜仁感到疼痛,却並未伤到他的根本。 “別忘了出拳时要消力,打人的时候则要绷紧拳头。” “在挨打的时候,你也可以运用这个技巧。用消力的方式躲避伤害,绷紧肌肉来减少受到的伤害。”周七在一旁不断地提醒著。 周七的呼吸依旧平稳如常,而在他那如狂风暴雨般猛烈的拳头攻势下,张拜仁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两人的这场训练仅仅持续了五分钟,最终以张拜仁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作为结束。 “能坚持五分钟,还算不错。”周七一边说著,一边將目光从练功房墙上的洋掛钟上收了回来,隨后隨手丟给张拜仁一团报纸。 透过那团报纸,张拜仁能闻到一股明显的药味。 “这药分內服和外敷两种。药方就写在报纸上,你可以自己照著去抓药。” 【暴雨拳lv1(1/10)】 张拜仁挨了整整十分钟的狠揍,却仅仅增加了一点经验值,这才意识到武道修炼的难度果然非同一般。 就这可怜的一点经验,还是在自己拥有模仿技能以及格斗家勋章双重加持的情况下才获得的。 张拜仁手上还有些通用经验值,却不打算在此时用来加快武技的练习速度。 据他学习幽步的经验,练武都是初时简单,往后困难。这些经验,可以留在他向更高境界时衝刺用。 张拜仁脱去上衣,露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然后开始为自己涂抹药膏。有些他自己涂抹不到的地方,便由周七帮忙。 等全身上下都涂抹完药膏后,张拜仁感觉恢復了一些力气,於是对周七说道: “再来!” 周七惊讶地看向张拜仁,他对自己的力量控制向来十分有自信,很清楚以张拜仁现在的身体素质,此时应该是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怎么可能还有力气站起来? 可看著张拜仁那坚定的目光,周七还是摆好架势,与他开启了新一轮的对练。 这一夜,两人足足对练了五次。 直到张拜仁彻底瘫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甚至还需要周七帮忙把他背回自己的房间。 “我虽然已经儘量控制自己的力量了,但按照你这种练法,你至少得休息两天才能完全恢復过来。”周七说道。 “两天吗?倒也不算亏。” 张拜仁看著面板说道。 【暴雨拳lv1(7/10)】 果然,连续高强度的对练,比起一天一次那种温吞煮水似的热身,效果要好得多。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著急什么,但这样很容易伤身体的。”周七有些动摇了,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在戏班子中努力的人他见过不少,可像张拜仁这样,私底下愿意主动加练,甚至不惜达到摧残自己身体程度也要坚持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连失忆前的张拜仁,也做不到这一点。 …… “你好好休息吧。”周七说完,便准备离开。 “等等!”张拜仁拉住了周七的袖子,“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只要不麻烦,我都可以出手。”周七应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千万不能反悔。”张拜仁连忙说道。 周七突然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还不等他张开嘴增加一些限制条件,张拜仁便说道: “我要你用红线绑住红烛,一头拿到芭蕉林去,另一头系住自己的脚趾。” “你准备招鬼?”周七也是见多识广,一下子就猜到了张拜仁想要做什么。 “戏班子那么多人,你怎么偏偏挑上我了?”周七疑惑地问道。 “一般人可没有您的阳气旺盛。”张拜仁解释道。 周七说道:“你的阳气也挺旺盛的,而且在这方面,你显然比我拿手很多。” “这个法子还需要是童子之身才行,我失忆了,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不是童子。”张拜仁补充道。 周七咧了咧嘴,这理由…… 第十五章 白鹤童子,只杀不渡 现实世界与异域世界终究存在差异。 广平城地处南方,冬季气温虽维持在零度以上,但寒意依旧逼人。也正因如此,戏班子外的芭蕉林与异域世界大不相同,叶子几乎掉光。 这倒给张拜仁提供了便利。 他雇了一些人手,將芭蕉林砍伐殆尽,仅留下一棵格外粗壮的。只见一圈圈金色的墨斗线,嵌在树干內部。 接下来,张拜仁打算解开这些墨斗线,放出被封印的女鬼。 “这里面有东西。”周七伸手抚摸芭蕉树的树干。 树干中间有个树洞,配合著扭曲的纹路,看上去就像一张正在哭嚎的人脸。一枚人头骷髏被塞在树洞里,头颅內部的构造清晰可见。 “骷髏?”张拜仁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在道观中获得的那本小册子上。 旧时曾有一种树棺葬的习俗。 人们会挑选特殊的树种,挖出符合人体形状的凹槽,將尸体安葬其中。 下葬后还需有守墓人看守,直到树木发芽抽叶才能撤离。 不过,正常情况下,人们选用的树木都是桂花树、石榴树等,这些树种象徵著富贵、多子多福。怎么会专门选用属阴的芭蕉树作为棺材树种呢? 而且,常平道长留下的信息还提到,这里面的鬼物与孙家有关。孙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要不这活儿还是由你来干吧。”周七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张拜仁的思绪。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童子之身,不適合做这件事。”张拜仁眯起眼睛,重新看向周七。 他从周七的声音里,竟听出了一丝颤抖。 “七爷,您怕鬼吗?” “怕鬼!??” “我堂堂周七爷,当年二十个人拿著砍刀对著我,我都面不改色,怎么可能怕鬼?” 话虽说得厉害,但张拜仁注意到周七的双腿正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突然想起,当初唱鬼戏的时候,周七也是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他倒不好苛责周七。 怕鬼这事儿没什么丟人的,即使是在前世,他也知道见过许多天不怕地不怕的黑老大,在晚上求神拜佛。面对灵异事件,被嚇得瑟瑟发抖。 但此时,他还真找不到能替代周七的人。 快要过新年了,生意逐渐回暖。戏班子里的成员大多忙得不可开交。 更何况,普通人还真没有周七这般血气充足。 “七爷,到时候你只需躺在床上,用镜子照一下那鬼物,剩下的交给我。” “好吧……” …… 夜幕降临。 原本嵌在芭蕉树里的墨斗线已被解开,这意味著被封印的芭蕉鬼物,终於能重获自由。 周七躺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一根红绳系在他的脚趾上,绳子延伸到屋外,绕过一对龙凤烛,另一端则绑在白天那株芭蕉树上。 这个窝棚十分简陋,四面透风,冷风直灌进来,吹得他心里直发慌,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 “那女鬼出现了吗?”周七紧张地问道。 可惜,没人回应他。 他敲了敲床板,直到床底传来敲击声,他才鬆了口气。 张拜仁就躲在床底,他脸上画了妆,所以不能说话,两人只得以敲击声做约定。只要鬼物现身被镜子照到,他就会立刻出手。 可周七却像个话癆,一直说个不停,似乎想通过和人对话来缓解紧张情绪。 “听说厉害的武者,单凭一口血气就能衝散鬼魂。” “我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 “不过拜仁你天赋高,几天的苦练就抵得上我好几年的成果。说不定以后你真能成为武者。” “到时候,你可得拉我一把。” “……” 张拜仁耳边不断传来周七的絮叨,他没想到周七这么能说。十几分钟,一刻不停。 “我好冷……想睡觉。”周七嘟囔著。 谁不想睡啊。 张拜仁心里吐槽,却突然警觉起来。 周七练武多年,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怎么可能突然想睡觉? 他掏出一面镜子,从床底伸出手。藉助镜面折射,他看到周七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一个身著红衣的女人悬浮在空中,与周七面对面。她身上的飘带將周七裹得严严实实,似乎打算把他运回芭蕉树下慢慢享用。 几十年的消磨,芭蕉鬼早已虚弱不堪,如今迫不及待地想找个人恢復阳气。而练武几十年且依旧保持童子身的周七,对它来说简直是极品大补品。 眼见队友指望不上,张拜仁大喝一声: “呔!何方妖孽,竟敢来此作祟!?” 芭蕉鬼被声音惊动,下意识朝床底望去,正好看到张拜仁伸出的镜子。 那女鬼面容娇俏,眉如远黛,眼若秋水,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称得上美人。可当整张脸映在镜子中时,只见红衣里竟只裹著一具骷髏。 鬼物,尤其是女鬼,特別害怕照镜子。一旦看到自己的模样,就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荣华不再,实力也会因此削弱三分。 那芭蕉鬼顿时大叫一声,捂著脸逃窜。 它想穿过用稻草搭起的墙壁直接逃走。按理说,鬼物没有实体,穿墙本不是问题。 但这次,芭蕉女鬼失算了。 它撞在稻草墙上,像撞到了石墙一般,重重地倒在地上。 这座临时搭建的窝棚也隨之倒塌。 芭蕉女鬼茫然地看著四周,首先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自己穿墙失败,其次觉得这地面十分奇怪,就像戏台一样。 “鏘鏘鏘鏘鏘!” 这时,適时响起了锣鼓声。 戏班留下的乐器竟悬浮在空中,自动敲击著发出声响。隱隱约约中,可以看到一位手拿乐器的年轻人。 这些乐手,是张拜仁通过“鬼脉”临时找来的。 不仅如此,今晚的观眾也格外多。 此时,张拜仁已经从床底爬到戏台上。 他穿著一身白色戏服,画著黑白脸谱,头顶上还戴著一件白鹤装饰。 今天他所请的神是《白蛇传盗仙草》中的白鹤童子,没想到竟意外符合当下的情况。 只不过在原剧中,白鹤童子是在保护仙药,而自己是在保护周七。 芭蕉女鬼看到张拜仁头顶上的白鹤,身形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直透心底。 白鹤童子,只杀不渡! 第十六章 再入异域 【您此次表演的剧目,未能获得观眾认可,因此获得1点戏子职业经验值。】 【观眾普遍反馈,打斗场面缺乏精彩度。】 【观眾为您赠送了道具阴钞元宝*100。】 战斗结束的进程,远超张拜仁的预料,速度快得出奇。 芭蕉女鬼所展现出的实力,与无头將军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张拜仁在得到白鹤童子神力的加持后,仅用了三招便將其制服。 一剑劈开芭蕉女鬼的防御架势。 再一剑精准刺中她的胸口要害。 最后,出於善心,张拜仁又用墨斗线重新將她捆绑起来。 如此迅速便结束战斗,也难怪观眾不买帐了。 然而,在大部分观眾都不满意的情况下,张拜仁竟还能收穫一百枚阴钞元宝的打赏,这足以说明,此次前来观看表演的观眾数量確实不少。 张拜仁向台下观眾鞠躬致谢,隨后宣布表演落幕。 …… “七爷,七爷!”张拜仁推搡著周七。 听到呼唤,周七缓缓睁开眼睛,先是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直到確认是张拜仁后,才真正睁开双眼。 “结束了?” “结束了!”张拜仁指向那棵芭蕉树。 “你不打算杀掉这只女鬼?” “当然要杀,只是现在不急。”张拜仁回答道。 现在杀掉的话,异域的那只女鬼可能也会隨之消亡。如果现在不杀,他还可以在异域再杀一遍。 这样一来,一只怪物就能带来两份经验。 “那她被绑在树上,应该出不来了吧?” “自然不会。”张拜仁拍著胸口保证道。 他没想到,周七竟会如此惧怕鬼怪。 从表现来看,这也难怪。以周七的实力,对付七八个张拜仁都不在话下,但面对芭蕉女鬼时,却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毕竟术业有专攻,张拜仁拍了拍周七的肩膀,道: “现在天色还早,七爷陪我练一会儿吧。” 周七双眼微眯,似乎完全没想到张拜仁刚抓完女鬼,就又迫不及待地想要锻炼实力。 “年轻就是好啊。” 张拜仁听了这话,只是默默地笑了笑。 他心里其实一直有种紧迫感,这股紧迫感源自孙家。 他杀了无头將军,那可是孙家的老祖宗。要是换做自己,早就开始报復了。可到现在,孙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拜仁可不觉得孙家会这么大度,他总觉得暴风雨即將来临。所以他才这么拼命地训练,想在真正的危机到来之前,多攒点应对的资本。 其实,他心里也闪过逃跑的念头,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周七跟他描述的孙家实力,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孙家掌控著治安局,还垄断了广平城的交通运输。 想悄无声息地逃出去,几乎不可能。更何况,孙家说不定还有操控鬼魂的能力,今天在场的鬼观眾里,说不定就有他们的眼线。 从无头將军的事件来看,孙家似乎相当擅长利用鬼物。若能在异域获得道具,他也將多一手对抗孙家的手段。 “开始吧!”张拜仁话音刚落,就率先发起了攻击。 空气中传来一声爆响,他的拳头瞬间就到了周七的面前。周七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来不及躲避,只能微微低头,用自己最坚硬的头盖骨,主动迎向张拜仁的拳头。 “咔嚓”一声,张拜仁的手指骨节传来一阵疼痛。这记偷袭最终以他倒退两步收场。 “这一招不在我教给你的武技里,但战斗中,灵活应变比死板地套用招式要强得多。”周七拉开距离后,先讲解了一番。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虚影,主动向张拜仁衝去,目標还是张拜仁的脸。 张拜仁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和周七硬碰硬。就像他说的,战场上灵活应变很重要。 周七敢用额头去迎接拳头,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锻炼到了极致。如果张拜仁也用同样的招数,恐怕当场就得倒下。 他顺著周七的拳头,主动向后退去。就在身体即將撞到墙角的时候,他的身形突然在周七的视线中消失了。 技能,幽步! 周七是武技的传授者,自然知道这招的奥妙。他甚至没有转头,就顺著拳头声音传来的方向挥出一拳。 两拳相撞,张拜仁再次后退,但他紧接著又像不要命一样冲了回去。他的拳头不断轰出,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一刻也不停歇。 周七见状,也放慢了速度,和张拜仁以拳对拳。两人就像两台永不停歇的打桩机,不断碰撞在一起。 连续不断的碰撞声,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最终,张拜仁瘫倒在地上,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连举起来都费劲。 “不错,不错,你的实力又进步了。”周七夸讚道,“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一个。” 那当然,张拜仁有超凡系列的模仿技能和格斗家勋章加持。要是不能保持这样的进步速度,那才奇怪呢。 他现在,完全可以冒充格斗天才。 “我的手,大概多久能恢復?”张拜仁问道。 “配合我给你的药膏,怎么也得一两天吧。”周七回答: “我收著力,没有伤到你的骨头。” “一两天,时间刚刚好。”张拜仁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一两天,恰好是他能够再次进入异域的时间。 【通过导师的详细讲解与实战训练,您的技能“暴雨拳”经验值增加3点,“幽步”经验值增加1点。】 视网膜中,面板浮现出来。 【张拜仁】 【职业一:戏子lv2(7/20)】 【职业二:无】 【技能列表:模仿lv1、请神lv2】 【通用经验:27】 【自由技能:幽步lv3(7/40),暴雨拳lv2(0/20)】 【持有道具:鬼头刀、阴钞元宝*9】 【自由经验:10】 【下次进入异域时间:48h】 【注1:您已成功处理掉一次污染,已得到里域认可,將解锁更多能力。】 【注2:您可以在能够进入异域后,自由选择是否进出。但如果污染长期不进行清除,將会出现未知影响。】 第十七章 除女妖 头顶之上,一轮绿色的圆月高悬天际,张拜仁决定从戏班踏入异域之境。 他抬头与那轮绿色圆月对视,確认其並未化作竖瞳后,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现实世界中,暗处潜藏著诸多秘密,而这些秘密在异域之中似乎有著某种映射,孙家的秘密亦在其中。若想探寻孙家的隱秘,最佳途径便是在孙家附近,直接进入异域。 只是,张拜仁心中有所顾虑。他担心,一旦从异域世界闯入孙家,会遭遇成群结队的无头將军及其麾下的怪物。 异域对他而言,太过凶险。 他真正正面击败过的对手,仅有观眾鬼而已。 至於无头將军或芭蕉女鬼,要么是被他用道具设计陷害,要么是本身就被困於道具之中。少了任何一个条件,他恐怕都难以存活。 然而,这样的好运,不可能一直伴隨他左右。 因此,他暂时不打算在戏班子之外的地方进入异域,以免遭遇开门杀之类的险境。 但张拜仁深知,探索异域的脚步绝不能停。 只有不断踏入这个危险之地,他才能保持飞速进步,获取足够的力量去对抗孙家。 即便今日是大年三十,也不例外。 …… 与现实世界相对应,异域中的芭蕉林也被砍伐得所剩无几。 唯有一株异常高大的芭蕉树,在眾多木桩之间显得格外突兀,如同鹤立鸡群。 一团黑雾在芭蕉树干上翻滚蒸腾,显得飘忽不定。 张拜仁手持鬼头大刀,走了出来。 虽说他已练就了不少徒手武技,但武器在手,那份安全感却是无可替代的。 他扫视了一番芭蕉林前的空地,临时搭建的戏台尚未拆除。 台底下,又聚集了几个鬼观眾。 “明明这次来的观眾数量不少,留下的却寥寥无几?看来这次表演的戏目,確实缺乏吸引力。”张拜仁心中暗想。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放过。 张拜仁手持武器,冲入鬼观眾之中。 隨著不断锻炼,他的身体素质正逐渐逼近普通人的极限。 凭藉著灵活的身法与手中的武器,几个起落间,他便將鬼观眾们转化为了自己的经验值。 借著红色的月光,张拜仁小心翼翼地朝芭蕉树逼近。 【道具:金色墨斗线。】 【是否拾取?】 张拜仁的手掌已按在了芭蕉树上,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获得这件强力道具。 似乎感受到了大敌的临近,依附在芭蕉树上的黑雾也逐渐平息了躁动,蜷缩聚积在树干上,宛如毒蛇一般,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现实世界的根基遭受重创,此时,正是芭蕉女鬼最为虚弱的时候。张拜仁既想要困住芭蕉女鬼的道具,又想要將她转化为自己的经验值。 而芭蕉女鬼的想法则更为单纯,杀死存在於异域世界中的活物。 当金色墨斗线消失的那一刻,这场牛仔般的对决,也將隨之拉开序幕。 “是!” 张拜仁目光骤然一凝,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无踪。 他手中紧握的大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仿若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芭蕉女鬼亦不甘示弱,环绕在身体四周的雾气主动迎向那柄鬼头大刀。 刀刃砍下,传来一种实质性的触感,仿佛正劈砍在一匹破旧的布匹之上。 黑雾被从中劈开,一具骷髏赫然显露出来。 此时,张拜仁恰好与那空洞的眼眶对视,心中不由一凛。 他身形猛地一僵,持刀的手也变得绵软无力。张拜仁心中大惊,未曾料到这只来自异域的鬼怪竟有如此手段。 它似乎比现实世界中的本体,要强大数倍不止。 趁张拜仁身形无法动弹之际,芭蕉女鬼的白骨骷髏爪猛然朝他头顶抓去。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令张拜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张拜仁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对著近在眼前的骷髏猛吐一口鲜血。 舌尖血阳气最盛,对鬼怪有著极强的克制效果。 黑色雾气一遇到红色血液,顿时如冰雪般迅速消融。 摆脱控制的张拜仁又是一声大喝,手中大刀毫无章法地朝芭蕉女鬼疯狂劈砍。刀光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张拜仁此刻化身为一台疯狂的伐木机。 他双手高举大刀,以华山劈顶的凌厉架势,朝骷髏那最坚硬的头盖骨猛劈而去。 骷髏竟真的如同木材一般,从头盖骨到脊椎,再到盆骨,直接裂为两截。 【您已击杀芭蕉女鬼,获得通用经验值50】 “呼呼呼!” 听到系统面板给出的信息,张拜仁大口喘著粗气,这才稍稍放鬆下来。 他双手仍紧紧握著大刀,这是因为刚才劈砍时用力过猛,手指已经僵住。隱约间,他甚至感觉手掌有了抽筋的跡象。 他努力张开五指,將鬼头大刀扔在地上。 他一边甩动手掌,一边抬头望向天空。 头顶的月亮,已经由红色转变为了绿色。这也象徵著芭蕉林一带,已经彻底安全。 “给了五十点通用经验值,比无头將军给的还多。但无头將军还额外提供了200武者经验值,看来只有现实中入了职业门道的职业者,在异域中被击杀时,才会掉落职业专属的经验值。”张拜仁心中暗自思量。 话虽如此,他对这次收穫仍十分满意。 加上之前获取到的经验值,他手上已经有了84点通用经验值,足够將戏子职业连升两级了。 “还是先留著吧。”思索一番后,张拜仁决定先將经验值保存下来。 戏子职业对战斗力的直接提升实在太小,而唯一与战斗相关的请神技能,在使用时还有著极大的限制。 倒不如在这时將经验值留下,给战斗职业使用。 当然,若真遇到无法躲避的危急情况,再將经验值加到戏子职业上也不迟。 暂时將对未来的规划放下后,张拜仁將视线投向了已经被劈成两半的骷髏上。他心中暗想,不知道这具骷髏还能不能榨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他手掌抚摸向那森森白骨,然而系统面板却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具白骨,並不被系统认可为道具。 “可惜!”张拜仁嘆了口气,倒也並不失望。 就在他打算扔下手中的头盖骨时,手指间却在头骨內侧摸到了一个诡异的凸起。 这感觉,像是图画? 第十八章 年兽?严重污染区域 张拜仁记得很清楚,现实世界里那芭蕉女鬼的躯体上,绝对没有任何图画或文字。 也就是说,异域的情况和现实並不相符。 他將手中的头盖骨翻转过来,发现內面果然绘有一幅图案。而且图案的两侧,还写有一行小字作为备註。 这字跡,他十分熟悉。 “这是常平道长留下的?” 除了字跡,留下的图案也让他倍感眼熟。张拜仁仔细端详了一番后,猛然发现那竟是一张广平城的地图! 在这张地图上,还有几个小点被用金色染料著重標记了出来。 “孙家真是胆大妄为!” “师弟,我已查清孙家的目的以及他们所做的各种布置。我已封印了芭蕉女鬼,正准备前往其他几处地点。” “小心孙家。” 常平留下的字跡很小,张拜仁必须把脸凑近头盖骨,才能看清他写了什么。 几处地点? 张拜仁再次將头骨翻转过来,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芭蕉林对应的位置。他发现孙家还在广平城的东、西、南、中四处做了布局。 这五个点位,似乎组成了某种阵法。 “看来我是被捲入了一个大阴谋之中。” 这个阴谋,至少已经持续了二十年。 然而,已知的信息还是太少,他仍然无法將无头將军、阵法以及孙家的阴谋联繫起来。 不过,张拜仁是个乐观的人,他很快意识到,城中至少还有四处地方,藏著类似芭蕉女鬼的怪物。 这也意味著,还有四份丰厚的经验值,甚至可能是常平留下的道具,在等著他去获取。 但很快,张拜仁又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还是不能急躁。” 琵琶女鬼之所以能被他轻易消灭,是因为它被常平封印,又在现实世界被张拜仁重创。 至於地图上其余几处被標记的地方,里面是否还有怪物尚不確定。就算真有,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毕竟从结果来看,常平似乎早已失踪。广隱观的观主常安,如今也被困在道观中,无法轻易下山。 对待孙家之事,还需三思而后行。 张拜仁暗自给自己提了个醒,隨后沿著道路一路小跑,朝著广平城的方向快速靠近。 这一次的行程颇为顺利,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怪异邪祟之物。这么看来,这异域世界似乎也没有他原本想像得那么危机四伏。 进入城市后,只见道路十分开阔,但城中的建筑却呈现出异域特有的腐败衰落之態。过年时因喜庆而张贴的大双喜字,如今顏色褪去,变成了类似铁锈的暗红色,紧紧地贴在墙壁上,看上去就像已经乾涸的血跡。 道路上,有几个黑色的人形影子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不过,他们的实力似乎並不强,大多和之前遇到的鬼观眾实力相当。 张拜仁思索片刻后,找了一座还算高的房子,爬到了顶层。 站在高处,视野开阔起来,他能看到的范围也更远了。 广平城暗得不同寻常,所以任何异色的光芒,在这黑暗之中都极为显眼。很快,他就在城市中找到了几处与眾不同的地方。 医院、治安局,还有一些阴暗的角落,都縈绕著浓厚的红光。 除此之外,洋人的教堂则被一层金光笼罩著。 更远的地方,就不是肉眼能够看得清楚的了。 “这些地方,等有时间可以在白天去探索一番。要是现实世界里对应的鬼怪实力不强,我就可以顺势把它们解决掉。” “等等……” 张拜仁突然愣住了。他刚才一直在观察医院和治安局,注意到这几处地点被红光笼罩,却没留意到自己头顶的月亮,暗得有些不同寻常。 他抬头一看,头顶的月亮,竟然是黑色的。 这意味著什么呢? 张拜仁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已进入严重污染区域,无法自主退出。请坚持到天明,或者击退污染。】 【处於该区域时,您下次进入异域所需的时间將大幅缩短。】 “见鬼!” 张拜仁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从三层高楼纵身跃下,好在草坪起到了一定的缓衝作用,他最终稳稳地落了地。 他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距离自己最近的医院。 连无头將军都只是红色级別的敌人,那这必须强制清除的黑色污染,究竟会有多么恐怖? 张拜仁心里很清楚,在没有类似大师哥留下的强力道具傍身的情况下,他可不认为自己能硬撑到天明,再顺利逃离回现实世界。 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先进入城中危险程度相对较低的红色区域,然后下线逃走。 就在他开始行动的瞬间,黑暗阴影中的怪物也察觉到了动静,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虽说张拜仁没有回头去看,但身后那怪物给他带来的威胁感,却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是无头將军的千倍、万倍,甚至十万倍。 张拜仁甚至都有些疑惑,自己此刻为何还能活著。他只能拼尽全力,朝著离自己最近的、散发著红色光芒的医院狂奔而去。 现实世界中的广平城,竟然隱藏著如此可怕的东西吗? 这玩意儿,难道也是孙家搞出来的?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风从正面猛扑而来,与此同时,身后又吹出一股带著恶臭的热气。 张拜仁心里明白,身后的那怪物说不定已经张开了它那血盆大口,准备將他一口吞下。 “杀!” 张拜仁深知自己已无处可逃,於是猛地停下脚步,双手紧握鬼头大刀,转身朝著身后狠狠劈去。 然而,张拜仁的这次反击並没有起到任何效果。他刚转过身,那头怪兽就已经如鬼魅般赶到了他面前。 剎那间,张拜仁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大卡车正面撞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倒飞出去。 而就在这时,他终於看清了这头让整个广平城,都笼罩在黑色恐怖之下的怪物究竟长什么模样。 这头怪兽体型庞大如象,模样既像狗又似狮子,皮毛洁白如雪,头顶还长著一根锋利的独角。 年! 儘管张拜仁从未在现实中亲眼见过,但他却一眼就认出了这头怪兽,正是家喻户晓的年兽! 第十九章 恐怖医院 儘管双方实力存在绝对差距,但在確切探明对方来歷后,张拜仁反倒冷静了下来。 面对再次狂冲而来的年兽,张拜仁收缩腹部,压迫胸腔,猛然朝著年兽来袭的方向,吐出一口血雾。 这一吐,不只是为了排出体內瘀血,更是为了吐出一抹红色。 年兽有三惧,惧红、惧火、惧爆炸之声。 所以,人们为了驱赶年兽,会在过年期间燃放鞭炮、张贴红色窗花。 那头年兽看到这抹红色,眼中果然闪过一丝惧意,但它很快又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看著再度蓄势待发的年兽,张拜仁突然张开嘴,不顾腹腔內的伤势,大声吼叫起来。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显然,年兽的智商並不高,听到这模仿鞭炮的爆炸声,终究还是出现了片刻迟疑,只能眼睁睁看著张拜仁衝进被红光笼罩的医院內。 “呼!呼!呼!”张拜仁大口喘著粗气。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倒霉,遭遇传说中的年兽。 只是他还不清楚,这年兽是只存在於异域世界,还是现实中真有如此恐怖的怪兽。 “真该死,过年果然还是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张拜仁通过自言自语,来缓解內心的紧张情绪。 在他感知中,这头年兽极其强大,远非无头將军可比。 若不是自己进城后所在的位置,恰好靠近被红光笼罩的医院,恐怕当场就会遭遇不测。 异域中神秘之事繁多,果然不可小覷。 他看向面板,发现上面再次显示可以隨时退出的提示,心情总算平復了一些。 他倚靠在医院的玻璃大门上,打量著医院的环境。 这是一家西式医院,风格与本土的药店医堂截然不同,也与张拜仁前世所熟悉的现代医院风格大相逕庭。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 走廊两侧掛著煤油灯,正散发著微弱的光。 在医院入口处,张拜仁看到了作为展品的医疗器具,包括输液用的玻璃瓶和针头,以及全金属、可多次使用的金属注射器。 到目前为止,张拜仁还没看到任何一个怪物。建筑內部看不到月亮,也无法確认潜在的风险。 “既然来了,那就瞧上一眼吧。”张拜仁说著,从腰间抽出鬼头大刀,猛地砸向玻璃展柜。玻璃瞬间碎裂,他伸手从展柜中取出各种医疗器械。 他把玩了一番这些器械,发现並非道具,便又隨手將它们扔回了展柜。当然,他的目標本就不是这些道具,而是展柜里放置的一本小册子。 【医院守则】 【1.在走廊行走时,务必保持安静,避免打扰到其他病人。】 【2.切勿进入走廊尽头的房间。】 【3.切莫妄图挑战院长的权威。】 【4.警惕藏匿於医院中的寄生虫。】 这四条信息,文字风格与现实世界大相逕庭。 张拜仁十分肯定,现实世界中医院的规则里,绝不会有“不许挑战院长权威”这样的条款。结合刚刚出现的年兽,他对这片异域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所谓异域,就是会將现实中的一切进行异化。把好的往坏的方面异化,把坏的往更深渊的方向异化。” 他將这份医院守则揣进怀里,打算不在此处过多逗留。按照守则所说,在走廊上行走需要保持安静,可他刚才打碎玻璃的举动,可谓动静极大。 事实上,他已经听到走廊上传来了“咯噔咯噔”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高跟鞋踩在空心木板上发出的。 张拜仁向前走了两步,找到了通往二楼的阶梯。他躲在楼梯拐角处,偷偷向走廊望去,只见一个怪物正迎面走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木质高跟鞋,紧接著是一双光滑修长的大腿,再往上是护士服包裹著的丰满上半身。 异域之中,竟出现了第二个疑似人类的存在! 但张拜仁並未贸然现身,因为他注意到这个诡异护士所穿的护士服,被染成了黑色,仿佛是血液长久风乾后黑化的模样。 张拜仁没敢再继续看她的脸,正准备抬脚前往二楼时,医院走廊两侧用於照明的煤油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张拜仁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鬼头大刀。 好在黑暗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煤油灯便重新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朝护士原本所在的位置望去,却发现那名护士正躺在地上,脖颈处不断流出黑色的、好似石油般的液体。 而她的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著。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脖颈骤然袭来。 张拜仁的身体反应快于思维,瞬间抡起大刀,朝著身后狠狠劈去。然而,这一刀劈下,却只感觉砍在了千年寒铁之上,坚硬无比,震得他手臂发麻。 只见一个浑身长满长毛的怪物,咧开嘴露出四枚尖锐如虎牙般的獠牙,朝著张拜仁猛扑过来。 “殭尸?” 张拜仁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立刻將这怪物与手册上记载的寄生者联繫到了一起。 他猛地抬脚,朝著扑过来的殭尸踢去。这一脚踢出,却並未对殭尸造成太大影响,不过好在藉此机会,他与殭尸拉开了些许距离。 趁著这短暂的间隙,张拜仁赶忙屏住呼吸。 根据常平留下的日记中所记载,普通殭尸没有视力,只能依靠敌人呼吸吐出的阳气来锁定其位置。 “吼!” 殭尸再次发出一声怒吼,朝著张拜仁猛扑过来。它的身形动作敏捷迅速,丝毫没有传说中那种迟钝笨拙之感。 而且,屏住呼吸的张拜仁,並未能成功迷惑住它。 张拜仁只能狼狈不堪地在地面翻滚躲避。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眼前这殭尸绝非自己能够正面抗衡的对手。 而这所医院里,他要面对的敌人,绝对不止这殭尸一个。 还有那不可违抗、权威不容置疑的院长。 走廊尽头那神秘莫测、不能前往的房间。 以及刚刚出现、专门循著发声来源搜寻的诡异护士…… 今夜他遭遇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是时候离开了。 就在殭尸第二次扑过来的瞬间,张拜仁的身形缓缓从这片异域中消失不见。 第二十章 休息 “你们的意思是,在医院里又看到神秘的黑影了?” 广平医院,院长办公室內。 身著白大褂的院长正摩挲著手中的钢笔。他有著一头黄髮,鹰鉤鼻、蓝眼睛,是典型的洋人长相。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小护士眼神中透露出惊恐:“没错,就在今天凌晨三点,我巡逻的时候,看到走廊里凭空出现一道人影,浑身是血,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不应该啊……昨晚我一直把它锁在地下室。”院长先是低声自言自语,隨后皱起眉头看向小护士,“你说的那道黑影,后来去了哪里?” “我看到它往医院外面跑了。”小护士回答道。 “有外人闯入了!”院长一拍桌子,果断说道,“从今天起,护士班要增加人手,晚上巡逻的次数也要增加。” “可是,我们最近人手不太够啊。”小护士面露难色。 彼得陈院长皱了皱眉,他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很长时间,深知新年对於当地普通人的重要意义。 “把护士班的人都叫回来,过年期间还上班的,我给她们开五倍工资!” 听到这个数字,小护士眼中的惊恐瞬间消失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过年这几天的五倍工资,足以让她们克服对未知怪物传闻的恐惧。 看著小护士离去,陈院长站起身,將座椅后面的书架挪开,一道暗门显露出来,他隨即走了进去。 二十年前,广平城曾一度被洋人占领。 洋人们在广平城修建了许多建筑,这座医院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很明显,这座建筑的功能远不止医院那么简单。 道路两侧的煤油灯照亮了墙壁上乾涸的血渍,钳子、烙铁、锁链,各种各样的刑具在地下室中整齐摆放著。 在这座刑房的中央,立著一具十字架。 一个浑身长满绿毛的怪物,正被铁链捆绑在十字架上。 “没有逃走的跡象,也就是说,昨夜护士看到的黑影不是你。”陈院长说道。 “难道说,本土的超凡者已经注意到我干的事情了?是孙家,还是广隱观?” 陈院长的自言自语惊醒了怪物。 显然,这怪物毫无理智可言。 甦醒的剎那,它便在十字架上剧烈地颤抖起来,尖牙毕露,掌上的利爪疯狂挥舞挣扎著,径直向陈院长抓去。 只可惜,它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紧紧束缚,根本挣脱不得。 “哼,畜牲终究是畜牲!” 陈院长冷哼一声,迈步走向刑房的角落。 那里,竟用铁链锁著十几个处於昏迷状態的孩子! 这些孩子中,最大的约莫十一二岁,最小的估计才七八岁。 他们大多蓬头垢面,身上穿著脏兮兮且连棉花都没有的破衣服。 这种乞儿广平城多的是,即便失踪,也绝不会有人在意。 “呜呜呜!” 陈院长隨手抓住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那孩子此时惊醒了过来。仿佛已然知晓自己的命运,眼角淌出了泪水。 只是由於长期遭受飢饿,甚至可能还经歷过虐待,他连大声哭嚎的力气都没有。 陈院长解开一条锁链的束缚,全然不顾孩子的哭嚎,將他送到了怪物手中。 怪物长长的指甲在插入孩子身体的瞬间,哭嚎声戛然而止。 隨之而来的,是一场血腥至极的“盛宴”。 …… “咳咳!”张拜仁咳得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这次他受伤不轻,尤其是被年兽撞击的那一下。若非关键时刻,他使用了周七交代的暴雨拳技巧,身体顺著撞击方向主动卸力,那他遭受的麻烦可就不止是吐出几口血水这么简单了。 总而言之,这次的情况糟糕透顶。 谁能想到,异域世界竟会出现年兽这种神话中的生物。真不知道,那异域世界还潜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次是从医院离开异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见。” “算了,就算看见了也无所谓,先吃点东西吧。” 从何处进入异域,离开时自然也会出现在相应的位置。 此时,他正坐在医院附近的一家早餐铺子里。 由於今天是大年初一,大多数早餐铺子都未出摊。 店家很快给张拜仁端上豆浆和油条,又往桌子底下的竹笼里添了两块火炭。 张拜仁喝了一口豆浆,热气顺著喉咙流进胃里,他感觉胸口都舒畅了许多。 他拿起两根油条,先迅速吃完一根,让它在胃里垫了垫底,接著把另一根放进豆浆里泡软,然后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这个世界和前世差不多,过年至少得过三天,要是把小年也算上,那就是十五天。也就是说,我下次进入异域的时候,很可能还会碰到年兽。” “要是我再进异域,大概率还是会和年兽遇上。” 想到这儿,张拜仁不禁打了个寒颤。 年兽那一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而且从月亮的变化以及直观感受来推测,年兽的实力应该远超无头將军。 就算这怪物有怕响、怕火等弱点,张拜仁也没信心去正面挑衅它。 虽说他之前已经清理过两只红色级別的污染源,但他並不觉得年兽是可以靠投机取巧战胜的对手,双方实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问题是,张拜仁现在急需提升实力。 异域世界对他的提升作用不言而喻。这次进入异域,他不仅收穫了五十多点通用经验,还得到了一件专门对付鬼怪的道具。 接下来要是和孙家对上,这件道具很可能会派上大用场。 所以,接下来他还是得继续前往异域,寻找提升实力的机会。 除此之外,找武馆学习一门新武技的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休息! 想到这儿,张拜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伤势也跟著隱隱作痛。 他確实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自从打败无头將军后,他就一直忙个不停,不是研究这个世界的歷史传说,就是偷偷锻炼武技。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像一根紧绷的弦,一直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 这几天正好赶上过年,又受了伤,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养一番。 做任何事,都得张弛有度。 第二十一章 大帅 心慌。 张拜仁静坐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已升至中天的太阳。 饱睡一觉后,他並未感到预期中的舒適与放鬆,反而因骤然空閒而心生慌乱,无所適从。 儘管身体与灵魂都因惰性而抗拒在寒冬腊月、正值年节时去做些“正经事”。 总结便是,学又不想学、玩又不敢玩。 这种心態,必须纠正! 他抓起窗边的积雪,轻拍脸颊,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隨后推开了房门。 周七与他打了个照面,仔细端详了张拜仁一番后,开口道:“今日精神焕发啊。” “我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自然精神饱满。”张拜仁回应道,隨即驻足,向周七恭敬地拱手鞠躬,真诚地道:“七爷,新年好!” “新年好!”周七初时一愣,旋即也以同样的礼节回应。 “戏班子里的人呢?今日过年,怎还如此安静?”张拜仁问道。 “昨夜演了大戏,忙到凌晨,现在估计都在补觉呢。” 周七解释道。过年期间,许多大户人家都会邀请戏班子唱戏,有生意自然是好事。 张拜仁以下巴轻点戏班子的大门,提议道:“过年了,咱俩进城逛逛如何?” “哦?”周七嘖嘖称奇,“你竟捨得抽出时间放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要劳逸结合嘛。”张拜仁嘴角微扬,隨即话锋一转,“我打算搬出戏班子了。” 周七闻言一怔,却並未对此事发表评价,只是默默点头。对於张拜仁的这一决定,他並不感到意外。 並非张拜仁对戏班子已无用处,而是自他展现出超凡力量后,便与普通人之间產生了难以逾越的隔阂。 戏班子的人对他既敬又畏,生活中只能儘量避而远之。搬出去,对双方而言,或许都是一种解脱。 然而,张拜仁搬出戏班子,还有另一层深意。他不想因自己与孙家的恩怨,牵连到李家班。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不愿將旁人捲入其中。 “你心里有没有比较理想的地段?我在广平城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人脉资源还是挺丰富的。”周七开口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选在那家洋医院附近。练武时万一受伤,看医生也方便。而且,最好还能靠近武馆,这样我既能找人对练,也能借用一些训练器材。”张拜仁说出自己的想法。 医院拥有的怪物似乎特別多,他已经將其当做下一个攻略目標。 而且医院靠近治安局,孙家老大似乎是治安局局长。他就住在附近,也可以观察治安员们的动向。 至於挨著武馆这点,就更不用多说。他必须早点就职格斗家,真正拥有一个可以带来直观战斗力的职业。 “你进步神速,天赋异稟。仅仅和我对练,確实会限制你提升的速度。”周七微微一笑,接著说道, “那我就陪你进城一趟吧,反正我也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掛。不出去逛逛,也只能一直待在戏班子里。” 两人隨即换上厚实的棉衣,裹上围巾,沿著小路朝城里进发。 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洒在皑皑白雪和两人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道路两旁,甚至进城后很长一段路上,都能看到地面上残留的红色鞭炮灰烬。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於耳,让张拜仁感受到了久违的热闹氛围。 城市里,流动摊贩隨处可见。 糖画、剪纸、彩灯、舞龙……张拜仁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年味。 “就好好放鬆放鬆吧。” 张拜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角也渐渐变得柔和,准备全身心地沉浸在这浓郁的年味之中。 …… 与外界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广平城治安局內,孙家老大孙兴此刻正焦头烂额。 局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许多,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肃穆的气氛。 这些治安员可比医院护士辛苦多了,不仅过年期间要坚守岗位,还没有三倍工资的补贴。 而这一切的麻烦,都源於上面派来的特派员。 “近三年的人口失踪案统计、命案卷宗统计,还有治安局的財政税收情况,那老傢伙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过年啊!?” “他给我们布置了任务,自己却不知道跑到哪里逍遥去了。” 治安局副局长丁默在一旁不停地抱怨著。 这也实属正常。 毕竟,谁要是过年期间被强制要求加班,还拿不到一分钱工资,心里肯定都会憋著一肚子火。 “楚三思是省政府主席派下来的,还和张大帅有交情。不管他说什么,你们只管照做!”孙兴吩咐道。 待丁墨离开办公室后,孙兴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后背缓缓倚靠在真皮座椅上,穿著靴子的双腿则隨意地搁在了梨花木办公桌上。 对於卷宗统计和財政收入贪污的查询,孙兴並不怎么担心。 就算真的查出些什么问题,也不过是互相扯皮、推諉罢了,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但楚三思却以这些为藉口,將整个治安局的人手都牢牢限制住了,使得大家无法抽身去做其他事情。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封印在李家班附近的芭蕉女鬼又出了状况。 这一系列事件同时发生,让孙兴很难不將它们联繫起来,心中不禁猜测,是不是张拜仁已经和这位上头派来的特派员勾结到了一起? 楚三思和张拜仁可不同,两者的监视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想到这儿,孙兴掏出一根洋人的雪茄,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抖了抖菸灰,缓缓说道:“给咱们这位特派员找点事情做做。我记得咱们在港口牢房那边,不是关著一只水猴子吗?” 话音刚落,空间突然扭曲起来,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办公室中,上下浮动不定。 “把它放出来,吸引楚三思的注意力。”孙兴下达了命令。 “阴差大人,这事儿不太合规矩吧。要是被抓到的话……”那魂体犹豫著说道。 孙兴闻言,立刻卸下腰间的左轮手枪,对准了眼前的魂体。 “没被抓到,就等於没做。你觉得你会被抓到吗?” 黑黝黝的枪口直指著自己,那魂体下意识地模仿著生前的动作,咽了口唾沫。 “自然……自然不会。” 孙兴这才满意地收起配枪,幽幽地说道: “殭尸、水鬼、冤魂,就让广平城彻底乱起来吧!” 第二十二章 鬼戏班雏形 “方才那间房子感觉如何?”周七与张拜仁正坐在卖餛飩的摊位上。 冬日时节,逛完街后,再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汤,这大概便是人世间最愜意的享受了。 “是独栋的,有厨房,还有个后院能用来晾衣服。”周七介绍道。 “有没有厨房倒无所谓,我基本不怎么自己做饭。其实,我更希望能有一间带茅房的屋子,这样半夜就不用跑大老远去解手了。”张拜仁表达著自己的需求。 “要是按你的要求,那就只有三里街的屋子符合了。不过,价格可能有点高。”周七手捂著下巴,说道。 “要是你已下定决心,我去谈,肯定能帮你把价格压下来。”周七补充道。 “那就麻烦您了。”张拜仁从兜里掏出五十枚银元。 “先租一个月的吧,待会儿咱们就过去谈。”张拜仁说。 “这钱给多了,一枚银元就够租那屋子三个月了。”周七提醒道。 “剩下的您拿著,也可以给戏班子,就当我这一段时间的伙食和住宿费用。”张拜仁解释道。 听到这话,周七微微沉默了一下,这次没有拒绝,將五十枚银元一同揣进了兜里。这也意味著张拜仁和李家班的情分,算是彻底断乾净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要脱离戏班子很麻烦,得走一套严格的出师或者逐出师门的流程。 只是张拜仁不想搞那些繁文縟节,乾脆直接交钱了事。 “租了屋子,你今晚还回戏班子看看吗?”周七问道。 张拜仁犹豫了一秒,还是摇了摇头。 “我留在班子里的衣物,就麻烦您跑一趟,给我送过来。”张拜仁请求道。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周七应道。 搬出李家班也不全是好处,以后他要是再想唱鬼戏,想要化妆以及准备戏服,就只能去借或者租了。 两人酒足饭饱后,便前往了三里街。 周七负责出面交涉,张拜仁负责出钱,最终租下了一间屋子。 屋子面积不大,五十多平米。有两个房间,分別是臥室和客厅,还自带各种家具,张拜仁倒不用再额外购买了。 只是周七多跑了两趟,把张拜仁放在李家班的衣服和书本都拿了过来。 对於张拜仁的突然离开,班子里的成员早有预料,並没有產生太大反应,甚至在心里还暗暗鬆了口气。 “以后有事,可以常联繫。”周七拍了拍张拜仁的肩膀,然后推门离去。 张拜仁佇立在门口,静静地目送著周七渐行渐远。直至周七的身影完全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不见,他才转身走向街道,买了些小菜和酒,然后返回自己的新家。 並非是他捨不得留周七在家吃饭,而是他原本就打算在今晚宴请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准备的菜餚是一盘猪肝、一碟花生米,酒则是黄酒。 张拜仁取出两只酒盏,先给自己斟满一杯,接著又给对面空著的酒盏也倒上了一杯。 “请!” 张拜仁用牛眼泪擦拭过双眼后,突然对著另一侧空著的椅子说道。 只见黄酒上方升腾的雾气突然笔直地向上躥起,最后在差不多与张拜仁齐高的位置消散无踪。在雾气升腾的过程中,隱隱约约浮现出一个头戴瓜皮帽的虚影。 原来,张拜仁正在请鬼吃饭。 “张爷,您真是太破费了。我当年死后也没留下什么,这么多年更是无人供奉。这口热酒,我已经整整四十年没尝过了。”曾经为张拜仁答疑解惑的老鬼现身了,他的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滴眼泪。 “哪里哪里,上次对付芭蕉鬼的时候,还得感谢你帮我敲锣打鼓助威呢。”张拜仁客气道。 “好说好说,我也是因为爱看戏,才学了这么点本事。没想到,还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老鬼回应道。 张拜仁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藉助眼前这位老鬼的力量。 比如说,唱鬼戏。 他的戏子职业需要提升等级,但张拜仁这个人又有些吝嗇,不太愿意將通用经验值加到戏子职业上。 如此一来,最佳的升级方式,还是多多唱戏,而且最好是唱鬼戏! 然而,给鬼唱戏需要考虑的问题可不少。 毕竟唱戏这事儿,一个人可唱不起来。 敲锣打鼓、幕后打杂,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关键是,要组建一个戏班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所以,张拜仁便把主意打到了这群孤魂野鬼身上。 唱鬼戏,当然有个鬼戏班是最理想的了。 一人一鬼就这样就著酒吃著菜,不过张拜仁夹了两次菜后,便放下了筷子。凡是被老鬼动过的菜,吃起来都味同嚼蜡,和嚼草木灰没什么两样。 虽说偶尔也能夹到能入口的,但张拜仁对这种像开盲盒一样的体验完全没兴趣。 许久之后,直到酒壶里的酒被倒得一乾二净,悬浮在空中的筷子才重新落回地上。 老鬼抹了抹嘴,主动开口说道: “谢谢张爷,我太久没吃这么饱了,让您见笑了。” “好说好说,我还担心您没吃够呢。”张拜仁笑著回应道。 两人一番客套寒暄之后,老鬼主动切入正题,开口说道: “您让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张拜仁瞬间精神抖擞,全神贯注,静静等待老鬼的下文。 “孙家背后的门道,果然和操纵御使阴魂有关。不过他们具体使的什么手段,我也不太清楚。但据我所知,孙家最厉害的人物当属那位老太爷,据说他已经灵魂出窍走阴,至今都两个月了!” “两个月!?” 张拜仁听到这话,满脸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走阴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其中最棘手的,便是守护好自己的肉身。八仙中的铁拐李,就是因为灵魂出窍期间肉身被毁,最终只能附在一个瘸子的身体上,落得个残疾的下场。 正常情况下,灵魂离开肉身的时间绝不能超过七天。毕竟就算没了灵魂的支配,肉身依旧有著基本的生理需求,吃喝拉撒一样都少不了。时间一长,肉身必然会逐渐衰败损坏。 张拜仁实在难以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够走阴长达一个月之久。 “除了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势力,孙家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本事?”压下內心的震惊,张拜仁继续追问。 “广平城绝大多数的阴魂,都成了孙家的眼线。”老鬼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 张拜仁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目光紧紧地盯著老鬼。 他本能地开始怀疑,眼前这个老鬼会不会也是孙家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甚至有可能是个臥底。 老鬼与张拜仁的目光交匯,瞬间便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顿时老脸一红,连忙解释道: “孙家也不是什么样的鬼都收,他们只收那些有本事的。” 张拜仁顿时恍然大悟,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眼前这个老鬼確实都废物了点。都变成鬼四十年了,还活得浑浑噩噩的。 既没有想过如何增强自身的力量,也不去了解鬼界的规则和情况。 “那是孙家有眼无珠,不识真才。”张拜仁有些违心地恭维道。 “那是自然!”老鬼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一脚踩在桌子上,举起那只已经被喝过一次的酒杯,大声说道: “孙家那群人,仗著自己有几分本事,就肆意欺压我们这些弱小的鬼魂。我相信张爷您吉人自有天相,迟早有一天能把他们彻底推翻!” “呵呵…”张拜仁听闻孙家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后,心里都有些发虚,自信心都快消失殆尽了。 若不是他確信自己此刻正处於被监视的状態,说不定早就萌生出逃跑的念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压下心中的惊骇,继续问道: “我让你打听的关於武馆的事情,你那边有什么情报吗?” 第二十三章 真正的摔跤 广平城民风颇为彪悍,城內武馆数量眾多,然而真正有真才实学的却屈指可数,且这几家有真本事的武馆,大多与孙家交情匪浅。 从老鬼打听到的情报来看,张拜仁可供选择的武馆似乎並不多。 蒙兀摔跤馆是唯一在过年期间还开门收徒的武馆。它距离广平医院仅两条街之遥,离张拜仁的新住处也不过三条街。 不过,这家武馆所处的环境实在不佳,位於一条宽度不到四尺的狭窄巷子里。张拜仁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寻到一块写有“蒙兀摔跤馆”字样的木板。 门未上锁,他便径直走了进去。进去后发现,这所谓的武馆,更像是一处寻常的民宅院子。前院摆放著一些锻炼器材,主人家的大裤衩就晾在石墩上方。 还没等张拜仁继续仔细打量,屋子里便走出一位壮汉,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他面前。这壮汉身形极为庞大,將阳光完全遮挡,让人不禁產生天色变暗的错觉。 “你找谁?” 张拜仁听到这话,忍不住后退几步,这才看清壮汉的全貌。 此人身高九尺,肩膀比放在院子中的磨盘还要宽。此时,他左手抓著一个人头大小的铁碗,右手拿著铁筷子。 这家武馆后面就是住家,前院用来收徒授武,显得极不规范。 见张拜仁不作声,壮汉又瓮声瓮气地问道:“你到底找谁?” “我是来学武的。”张拜仁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一些。 大汉闻言,双眼顿时一亮,他上下打量了张拜仁一番后,却又摇了摇头。 “你不合適,还是別在俺这儿浪费钱財了。” 说实话,在看到这武馆简陋的环境后,张拜仁心里已然打起了退堂鼓。如此简陋的环境,馆主真会是什么高人吗? 但他万万没想到,率先被拒绝的竟是自己。 张拜仁又看了眼壮汉那比自己腰还粗的胳膊,温声问道:“为什么?” “你身板太弱,练不出什么成果。” “是吗?”张拜仁没有过多解释,目光在散落在地面上的石墩子上游移,最后锁定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石墩。 说是中等,重量约莫也有五十公斤。 张拜仁单手按住石把,低喝一声。 那五十公斤的石墩,竟被他单手直接举过了头顶。 隨著暴雨拳等级的提升,他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增强,尤其是在力量方面。虽然不像双腿那般接近人类极限,但將区区百斤的石墩举过头顶,对他来说並非难事。 大汉见状,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 没想到张拜仁看著瘦瘦小小的,竟能举起这石墩。 他这才放下手中的碗筷,转头对张拜仁说道:“进来吧。” 张拜仁跟在大汉身后,走进大厅,发现大厅十分整洁乾净。 除了一张桌子和四张条凳,基本没有其他家具。 此时,桌子上正摆放著一口大锅,一个戴著墨镜、身穿黑马褂的乾瘦中年人,正从大锅里夹起麵条,放进自己碗里。 “我叫巴图,是这家武馆的馆主,我只擅长摔跤。你要是想学,每个月二十银元,中途退出的话,学费不退。”大汉坐在凳子上,没有给张拜仁介绍那墨镜中年人。 “钱不是问题,但我得確认一下,你是不是真有真本事。”张拜仁道。 巴图那壮硕的身材,本就能让任何人在他面前不自觉地平和说话,但张拜仁心里清楚,身材一半靠天生,另一半才靠后天锻炼。 他想学的是真正的武技,而不单单是为了练出好身材。 “他这是在质疑你的本事呢。”一旁戴著墨镜的乾瘦男子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在一旁拱火道:“你这还不给他露两手瞧瞧。” “我学武,是为了让那些蠢货能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而不是让自己变成蠢货。”巴图呛了墨镜男一句,隨后又转头看向张拜仁,问道:“你对摔跤了解多少?” 张拜仁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之前从来没接触过。” “那你怎么会想著学摔跤?”墨镜男问道。 毕竟摔跤在打斗时,既没有太极、八卦那样瀟洒漂亮,与人战斗时还得和对方搂抱在一起,实在是毫无观赏性可言,而且练起来比寻常武技还要辛苦。 而张拜仁之所以选择这家摔跤馆,除了孙家的因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格斗家的专职条件中,要求学会三种不同类型的格斗技。 而大部分拳馆传授的,都是些拳法腿法,这些张拜仁已经掌握了。 所以,他只能来摔跤馆碰碰运气。 “其他武馆的武师,教不了我!”张拜仁说话时,语气中略带几分锋芒。当然,这也是他对巴图的一种激將法。 但与那凶悍外表截然不同的是,巴图的性格似乎极为冷静,甚至还带著几分儒雅。 “摔跤又名板羔子,是由古代的角牴之术演变而来。传说中,黄帝时期已有摔跤活动。据南朝任昉《述异记》记载,蚩尤氏“头有角,以角牴人”。旧时后的巫术高手,大多也拥有一手不错的角牴之术。” “虽说一般来说,身形越是高大壮硕,就越適合摔跤这门技艺。但实际上,摔跤更讲究斗智而非斗力,我们在实战中也常常会运用到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这类精妙的技巧。” “若论徒手,摔跤绝不弱於任何一门武技。它真正的问题,在於没有开发出配套的兵器无武技。” 巴图一边说著,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现在,就让我给你实际演示演示,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摔跤。” 张拜仁闻言,立刻聚精会神地盯著巴图的每一个动作。 他倒要瞧瞧,这摔跤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倘若巴图只是进行一些诸如撞大树、举石锁之类单纯依靠身体素质就能完成的项目,那张拜仁打算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因为在张拜仁看来,这些事情只要身体素质足够强横,就能够强行做到。 而真正的武技,必然是能够让人实现以弱胜强、以寡敌眾的实用技术。 第二十四章 凭一口气,点一盏灯 张拜仁屏气凝神,目光紧紧地锁住巴图。 这位壮硕的汉子既没有去撞树,也未举起石锁,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空地中央,对著虚空摆开了一个起手式。 正当张拜仁暗自纳闷时,巴图突然有了动作。 他粗壮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好似正与某人进行激烈的角力。只见他左脚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右臂顺势一揽,同时腰胯发力扭转。明明手中空无一物,张拜仁却好似看到一个壮汉被巴图借力甩出,重重地摔落在地。 不对,確实有个壮汉被巴图拦腰抱住,而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壮汉身形高大,比巴图还要高出一个头。张拜仁甚至能闻到一股新的汗臭味,还能听到壮汉摔倒后身体与地面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 “这是別子。”巴图收势站定,气息平稳如常,“利用的是对方前冲的力道。” 剎那间,那虚幻的人影连同气味一同消失不见,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但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是见鬼了不成? 不等张拜仁细细思索,巴图再次行动起来。 他突然向后撤步,身体如同游鱼般下沉,宽厚的脊背几乎贴到了地面,紧接著一个拧转,双手做出投掷的动作。 “这是揣。当被人从身后抱住时,以臀部为轴心,借势翻摔。” 最令张拜仁感到震撼的是接下来的演示。巴图在空地上灵活地腾挪闪转,时而侧身避开虚空中扑来的攻击,时而俯身破坏假想敌的平衡。 他那粗壮的身躯此刻竟显得异常轻盈。在“对手”扑空的瞬间,他顺势一带;在敌人发力未尽之时,他借力一绊。 三个根本不存在的进攻者,在巴图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间,仿佛真的被一一制服。尘土在他脚下飞扬而起,却始终无法沾染到他分毫。 这分明是入了门的职业武者啊! 张拜仁缓缓闭上双眼,巴图刚才的动作在他脑海中缓缓復现、拆解。 “师父!” “嘿,你小子倒是不傻!”一旁戴著墨镜的男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支旱菸,吸了一口后说道: “巴图可是入了门道的武者,而且在武者当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要是只论徒手功夫,面对同阶对手,他即便以一敌五也不在话下。” “厉害啊,师父!” “不急,不急。”巴图那张圆脸上此时竟露出一抹羞涩,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搓了搓,说道:“咱们先交学费。” …… 谁能料到,一位已然入了门的武者,竟混到了几乎要揭不开锅的窘迫境地。 直到张拜仁请巴图和老楚两人吃饭时,他才大致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十斤牛肉,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就被巴图一个人吃得乾乾净净。如今牛肉在市面上的价格是半个银元一斤,也就是说,巴图这一顿饭就吃了五枚银元。 这便是武者这一行当的难处所在。 首先,是资源消耗巨大。先不说吃喝方面比普通人要夸张得多,单是各种用於滋补身体的药材,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也正是“穷文富武”说法的由来。 其次,赚钱的门路少之又少。武者要么去当打手,要么去走鏢、劫財或者参军。可这些活计,无一例外都伴隨著流血受伤的风险。 相对比较安全的,也就只有开武馆这一条路了。 但就像之前所说的那样,正经人谁愿意去练摔跤呢?练摔跤不仅辛苦劳累,打斗起来也不好看,而且就算练会了,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手持兵器的人。 “很久没这么畅快地喝过了!”巴图將手中的大碗重重地摔在桌上,大声叫嚷著痛快。 “你若是肯留下来,天天让你吃肉喝酒都不成问题。”张拜仁笑著对巴图说道。 “前辈,我看师父他似乎大有来歷啊,怎么会窝在广平城这种地方呢?”张拜仁一边为墨镜男倒上一杯酒,一边问道。 张拜仁其实並不喜欢老楚,他发现此人在面对自己或者绝大多数人时,总是带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但他又实在太想知道巴图的来歷了,像巴图这样的大高手,怎么会落魄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呢? 老楚接过酒杯,態度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毕竟在很多时候,酒水都可以算得上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促进交心的良药。 “我姓楚,你叫我老楚就行。”老楚说道。 “巴图可不是普通的武者,他不仅入了门道,甚至还完成了『点灯』。” “点灯?”张拜仁一脸疑惑。 “就是凭一口气,点一盏灯。巴图可是第二境的高手。”老楚解释道。 果然,即便入了门道,修为照样还是有高低之分的。原来入了门道之后,便是点灯境。这境界,大概率与职业等级有著某种关联。 只是不知道自己依靠面板和过往的经验,能不能跨越这些境界等级的限制。 还有面板描述里提到,戏子职业的上限很低,那戏子职业有没有可能突破点灯境呢? 张拜仁正思索之际,巴图却突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老楚接下来想说的话。 老楚见状,连忙喝了口酒,说道:“总之,巴图的来歷你就別管了,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个好师父就行。只要你肯吃苦,绝对能在他手上学到真本事。” 老楚的回答,可真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您刚才说巴图师父入了门道,难道您自己也入了门道?”张拜仁目光紧紧盯著老楚,试探著问道。 “我的事情,你少打听。”老楚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对张拜仁的疑问避而不答。 张拜仁轻轻敲了敲桌子,开始在脑海中思索巴图与老楚的真实身份。 按照周七所说,入了门道的人其实相当稀少,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碰到两个呢?巴图倒还好说,毕竟自己来摔跤馆是临时起意,不太可能有人提前冒充。但这个老楚,不仅来歷神秘,还拒绝与自己交流,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反感。 “师父,您和楚哥认识多长时间了?”张拜仁转而向巴图问道。 “二十几年了吧。”巴图淡淡地说道,“咱们只是师徒关係,我教你本事,你给我学费。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你也別试图深挖我的过往。” “徒弟懂得分寸。”张拜仁点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既然巴图与老楚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那老楚是孙家派来的人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思绪一转,张拜仁看向巴图,立马问了一个没分寸的问题。 “您能带我入门道吗?” 此话一出,倒是老楚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门道里面的东西,很多时候连亲儿子都不传。你以为,你是他儿子啊?”老楚调侃道。 “如果你真有天赋的话,我倒不介意传授你真本事。但说实话,你的体格其实並不適合我们这一门道。”巴图认真地说道。 “我一直觉得,天赋这种东西,只有试过才知道。成功了,就说明有天赋;失败了,那就等於没天赋。” “额…也有道理。”巴图嘴巴蠕动了半天,半晌后才说道, “你还有个大师兄,他算是有天赋的。我看你也练过一些,如果你能在初次战斗中贏过他,那就说明你也有这方面的天赋。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刚好让你提前体验一下什么是摔跤。” “那如果我贏了,您会教我门道里的本事吗?”张拜仁紧追不捨地问道。 这时,巴图露出了笑意,这笑意中並不存在轻蔑和鄙夷,更多是听到稚童说出天真发言后的那种会心一笑。 “如果你能在初次交手时,就胜了铁木尔,那自然说明你有天赋。到时候,我也会根据你的天赋因材施教。”巴图承诺道。 第二十五章 摔跤实战 巴图的首席大弟子铁木尔,同样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身高足有一米九。与巴图那种脂肪包裹著肌肉的体格不同,铁木尔浑身都是紧实有力的腱子肉。 张拜仁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四十斤,身材属於比较標准的范畴。 而铁木尔在一米九的身高下,体重更是达到了一百八十斤。 若按照前世拳击比赛的规则来衡量,两人之间的体重差距意味著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 铁木尔上下打量著张拜仁,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接下来交手时,自己千万不能用力过猛,万一不小心伤到了师父新收的这位徒弟,那自己又得去码头搬运货物来补贴武馆的开支了。 “小师弟,要是觉得受不了就马上开口,我会手下留情的。” “那就多谢师兄了。”张拜仁並没有在赛前放出什么狠话,而是缓缓与铁木尔拉开了距离。 在现代格斗领域,对选手的身形和体重有著极为严格的要求,甚至一两公斤的体重差异就可能划分出不同的量级。由此可见,体重对於战斗力的影响是相当显著的。 铁木尔和张拜仁之间的体重差距,实在是过於悬殊了。 这时,担任裁判的巴图对张拜仁说道:“摔跤是一种徒手格斗技艺,非常擅长使用摔、投、缠、抱等技巧。在与摔跤手对战时,最要避免的就是被对方抓住身体。对战过程中,你可千万要小心。” 说完,巴图又看向铁木尔,只简短地说了一句:“让著他点儿。” 这句话虽简短,却將他的態度表达得十分明確。 张拜仁拉开距离后,脚踏轻盈步伐,左拳在前,右拳在后,摆出了一个进攻的架势。 这是他第一次与其他流派的高手过招,心中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体型明显处於劣势的情况下,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主动发起攻击! 铁木尔只觉得自己眨了下眼的功夫,原本站在自己对面的张拜仁就突然不见了踪影。 紧接著,他便感到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是爆肝拳! 铁木尔双眼圆睁,仿佛要迸裂开来,他迅速与张拜仁拉开距离。剎那间,额头的冷汗便涔涔而下,双腿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足见这一拳的威力何其巨大。 肝臟周围分布著丰富的神经纤维与血管,一旦遭受重击,便会刺激这些神经,引发剧烈的疼痛。这种疼痛纯粹源自生理层面,令人难以忍受、无法克服。 张拜仁自然不会错失这绝佳的良机,他再次迅猛地欺身而上,意图彻底终结这场战斗。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就在他即將逼近铁木尔两米范围之內时,身体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蹬踏地面,身形瞬间由前冲之势转为爆退。 “嘖……”巴图不禁惊咦出声,“好敏锐的直觉。” “小师弟这一拳可真疼啊。”这时,铁木尔也稳住了身形,脸部因疼痛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这招是利用视觉盲区,让人眼前瞬间失去目標踪影的武技吧?师父也曾给我讲过,咱们接著来!” “铁木尔,不许使用杀招!”巴图厉声喝道。 “师父,我心里有数。”铁木尔低头回应道,显然是被这一拳激起了真火。 紧接著,下一刻,他便消失在了原地,看得张拜仁双眼猛地一缩。 铁木尔並未使用幽步,他之所以能瞬间消失,仅仅是因为速度太快罢了。 许多人存在一个误解,认为重量级斗士的速度必然比轻量级斗士慢。但实际上,速度的快慢很多时候並不受体型的影响,而只与训练程度以及爆发力有关。 一个久经训练的斗士,或是古代的將军,往往在身形庞大的同时,还拥有著极为灵活的身躯。 当张拜仁再次捕捉到铁木尔的身影时,铁木尔已然张开四肢,如同一头凶猛的大熊般扑了过来。 巴图双目一凝,心中明白铁木尔这是动了真怒! 以铁木尔的摔跤技术,只要张拜仁被他擒抱住,那么这场战斗也就宣告结束了。 他刚张开嘴准备阻止,却见张拜仁左脚向前踏出,右臂竟主动抓向铁木尔,顺势一揽的同时,腰胯发力。铁木尔这个將近两百斤的汉子,竟被张拜仁借力摔出,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这便是戏子的技能,模仿! 这是张拜仁琢磨出的模仿技能的又一创新用法。直接模仿高手的动作,並將其灵活运用到实战当中。 而他此次模仿的对象,正是摔跤领域的顶尖高手巴图。 铁木尔完全没想到张拜仁竟能突然使出同门的招式,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备。他背部重重著地,肺部的空气瞬间被完全挤出,连面容都因这股衝击力而彻底变了形。 “你彻底把我惹火了!”短暂休息后,铁木尔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看上去竟好似没事人一般。 张拜仁摔出的那股力道,再加上铁木尔自身的体重,总衝击力远超两百斤。 况且这地面,是由坚硬石板铺就的。遭受如此猛烈的重击,铁木尔竟然仅仅休息了一会儿,就如同没事人一样重新站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怪物,实实在在的怪物! 张拜仁迅速拉开距离,再次摆出拳架,全神贯注地准备迎接衝过来的铁木尔。 然而,就在铁木尔即將再次发起衝锋时,却被巴图一只手稳稳拦住。 “够了,铁木尔!” “你已经输了!” “师父!?” 铁木尔看上去仍旧满脸不服气,在巴图的手下挣扎扭动,只是始终无法突破那双如同铁钳一般的手。 巴图上下打量著张拜仁,眼神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是我小看你了,你確实天赋异稟。我可以传授你一些真正的本领,那些只有入了门道才能学会的本事。” “多谢师父!”张拜仁恭敬地回应道。 “不过,学习这些真本事的花销可不小。” “……” ……… 入夜时分。 张拜仁双腿稳稳立定,打出一套暴雨拳。 与铁木尔的这场战斗,让他收穫颇丰、受益匪浅。暴雨拳与幽步的熟练度,竟然各自增加了三点经验。 要知道,此前他与周七对练时,往往得好几场打得筋疲力尽的战斗,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果然,提升武技熟练度的最佳途径,永远都是实战。” “我与七爷战斗的次数太多了,彼此之间太过熟悉,反而导致经验获取的速度变慢。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迅速提升自己的武技水平,最佳的方式其实是去踢馆?” 想到这儿,张拜仁摇了摇头。 踢馆这种做法太过於招摇显眼,与自己一贯的行事风格相差太大。 “接下来,还是先等学会巴图的真本事再说吧。据说武者都会练习桩法、修炼內功,他打算教我的,难道就是这些?” “不过就算真的学会了桩法和內功,还是得想办法获取大量的经验值才行。” 想到这儿,张拜仁下意识地瞥向自己的属性面板,隨后从床板下抽出新置办的许多烟花爆竹。 “进入异域。” 高浓度环境下,进入异域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虽然过年期间,异域似乎会存在可怕的年兽。但张拜仁,並不打算放弃任何强化自己的机会。 …… 周围的环境,开始在极短的时间內变得腐朽破败起来。 张拜仁下意识地低下头,查看自己隨身携带的烟花爆竹和火柴。原本鲜艷红色的包衣,此刻已蒙上了一层灰暗。 他点燃一枚鞭炮,隨著“砰”的一声炸响,张拜仁长舒了一口气。 “很好!” 见鞭炮仍能正常使用,他暗自庆幸。 “有鞭炮在,年兽应该没那么可怕了。” 张拜仁將鞭炮的红纸撕下,掛在身上作为护身符,隨即不再耽搁,迅速朝著广平医院的方向赶去。 在进入异域之前,张拜仁已经多方打听,收集了不少关於广平医院的信息。 综合来看,这所医院给人的印象还算正常。 广平医院的院长虽是个洋人,却比许多本土医生更具仁心。每逢年节,他都会免费为民眾看病,甚至还会主动收养弃婴孤儿。 然而,若说群眾对这所医院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那便是医院时常进行抽血行为。 “但从异域目前的情况来看,广平医院背后隱藏的秘密恐怕远不止如此。”张拜仁走在大街上,心中暗自思量。 他已经將广平医院视为下一个探索的目標。 原因无他,这所医院里似乎潜伏著眾多怪物。若能將它们一一解决,自己定能获得丰厚的经验奖励。 “万事小心。”张拜仁暗暗告诫自己,切不可被潜在的好处冲昏了头脑。 “救命!” 如果被冲昏头脑,很容易会迷失自我,比如说听到奇怪的声音。 “救救我!” 不,这不是幻听! 是真的有人在求救。 张拜仁转头,顺著求救的地方望去。 第二十六章 异域之秘 张拜仁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头足有两层楼高的年兽映入眼帘。几天未曾踏入异域,眼前的年兽身形竟比之前更为庞大。 他眯起眼睛,仔细搜寻,终於在年兽的脚边,看清了一道微小的人影。 “果然,能进入异域的並非只有我一人。”张拜仁心中暗道。 对於异域中存在其他外来者,他其实早有预料。这件事並不难推测,从系统面板的提示中就能窥见一二。 “一旦局部污染过重,將產生不可知的后果”。 这个世界广阔无垠,同一时刻,绝不会只有广平城一处遭受污染。 他张拜仁虽有心清理,却也力有未逮,无法同时顾及整个世界的污染。然而,他来到这个世界已有数月,却从未听闻哪片区域因污染而陷入大乱。 显然,这方世界中,能够出入异域的,绝不止他一人。定有许多与他相似的人,在暗中清理著污染,才使得这个世界得以维持表面的平静。 理清这些思绪后,张拜仁面临的问题便发生了转变:救,还是不救? 没有过多犹豫,张拜仁点燃了一串鞭炮,朝著那被追杀的人影挥了挥手。他打算从这个被追杀的人身上,探寻更多关於异域的秘密。 噼啪噼啪!鞭炮声响起。 “快过来!”张拜仁喊道。 鞭炮的声响將年兽嚇了一跳,它双腿猛蹬地面,甚至因用力过猛而打滑了一段距离。被追杀的人影趁机摆脱了年兽的追击,来到了张拜仁的身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两人来不及寒暄,共同坐在了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年兽虽心有不甘,但望著那散发著红光的医院,最终低喝一声,悻悻离去。 “怎么是你?”老楚推了推墨镜,一脸不敢置信。 张拜仁瞪大了双眼,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救下的人,竟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楚。 “还真是巧了。”张拜仁笑道。 “巧个屁!”老楚取下墨镜,上下打量了张拜仁一番后说道,“看你准备得挺齐全,看来已经进过一次异域了。” “原来这里叫异域。”张拜仁故作不知,装疯卖傻。 “我是术士,没有人能在术士面前说谎。”老楚眼神锐利,“看来你不仅仅知道这边叫异域,还来过不止两次。” 儘管老楚的语气仍旧不善,但张拜仁却察觉到了他態度的缓和,至少老楚已经自报了家门。 “我也是偶然间进入的异域,对这片世界並不算熟悉。”张拜仁诚恳地说道,“如果前辈知道的更多,不妨给我解惑一番。” 老楚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向来脾气火爆,即便是面对上级,若对方惹恼了他,也会毫不留情地一顿痛骂。然而,他本质上却是个知恩图报、嫉恶如仇之人。 否则,上面也不会特意派他来处理孙家那棘手的事情。 更何况……眼前这救命恩人,看上去似乎真的有些倒霉透顶。 老楚轻咳一声,整理了下思绪,缓缓开口:“异域的来歷已无从考证,我们只知道,自人类诞生之初,它便已存在。凡间所有的阴暗负面之力,都会沦为异域的养分,最终凝聚成一只只恐怖的怪物。一旦污染积累过多,便会引发黑色天灾,降临现实世界。到那时,至少会造成十万人以上的伤亡。” “那……年兽,也属於黑色天灾吗?”张拜仁试探著问道。 “自然算得上是,而且是很多年前就已存在的天灾。”老楚解释道,“只不过,年兽具备相当明显的弱点,所以並不那么恐怖。若非惧怕火光与爆炸,它一旦降临世间,仅凭过年这几天的时机,就足以灭绝新朝。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年兽就只有这一只吧?” 张拜仁摇了摇头,表示明白。 “而当污染过甚时,异域便会隨机捕捉部分修者,来清除这些污染。一旦完成清理,便能获得诸多好处,比如珍惜法器,或是直观的修为提升。我之所以能抵达点灯境,也是因为曾经在异域中斩杀过一些怪物。” “直接提升修为?你们不能將获得的经验……修为储存起来吗?”张拜仁好奇地问道。 “这怎么储存?”老楚一脸奇怪地反问,“你莫不是有什么奇特的法子?” 看来,自己视网膜处的那个神秘面板,並非人人都有。甚至从老楚的话里还能推断出,这个世界的人,並不能主动选择进出异域。 “那看起来进入异域的感觉还不错,能获得很多好处。”张拜仁故作轻鬆地说道。 老楚闻言,却是冷笑一声,神色凝重。 “怎么可能?异域的污染脱胎於现实却又超脱於现实,其中实力强大的怪物数不胜数。再加上被拉进异域时不会有任何徵兆,连提前准备的机会都没有。据统计,一百个被拉入异域的人,最多只能存活三个!” 想想倒也是合情合理。 虽说不知老楚具体修为如何,但绝对比自己厉害得多。可就是如此高手,却也因为事出突然,差点被年兽咬死。 若不是自己每次进入异域都做了充足准备,说不定此刻尸体都已发臭了。 “確实危险。”张拜仁对於异域的危险性,表示由衷的赞同。 “不仅如此,被拉入异域的修者,后续也更容易再次进入异域。”老楚苦笑著说道,“老子也是倒霉透顶,算上这次,已经被拉进来三次了。”说著,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进入过几次异域?” “满打满算,十几次了吧。”张拜仁回答道,“只不过前十几次我一直在和某个怪物周旋,直到最近,才摆脱它。” “十几次!?”老楚眼中除了震惊,还有更深的怜悯,“进入异域次数多了,就越容易被污染盯上。时间久了,黑色级別污染说不定会主动找上你。” 说到这里,老楚顿了顿,语气沉重地吐出四个字: “你死定了!” …… 张拜仁可不认为自己会死路一条,他深知自己的情况与这方世界的人大不相同。 就拿他能隨意进出异域这一点来说,便已经远超许多人。 更何况,旁人的言语又能如何?若是因为他人断言你一辈子无法成功,便就此浑浑噩噩、虚度一生;若是因为他人预言你迟早得死,便立刻束手就擒、寻根绳子自尽,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张拜仁绝非这种性格。 在他看来,只要成功了,便是天赋异稟;只要活下来了,没死,就说明异域其实並无那般恐怖。 与其去纠结什么天赋、未来,不如从现在开始就脚踏实地地努力。 想那么多,还不如多杀两个怪物赚取经验来得实在。 “这座医院有问题,怪物也很多。楚前辈,您帮我看著点后背,咱们在这儿捞一笔修为。”张拜仁说道。 “嗯。”老楚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兴致显然不是很高。 虽然杀死异域中的怪物也能获得修为,但修为的多少似乎还要看与怪物之间的相性。比如说,一位武者若杀死另一位偏向於武者的怪物,直接获得的修为就比较高。 而老楚是术士,在异域中很难找到与之相对应的怪物。 “算了,这次我就打个下手,帮这小子多杀几个怪物,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吧。”老楚心中想著,不禁放鬆了对周围的警惕。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闪过。 砰! 老楚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倒飞而起,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待老楚看清楚偷袭者后,顿时骇然失色。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这医院里有殭尸!”老楚惊呼道。 张拜仁根本无暇说话,因为殭尸已经与他缠斗在了一起。虽然张拜仁落入下风,那殭尸一时半会却也没办法攻破鬼头大刀的防守。 事实上,他早就察觉到了殭尸的靠近。 只是他没想到,老楚竟然连殭尸的一击都扛不住,就被重创了。 “这该不会是个水货点灯境吧?”张拜仁心中嘀咕。 当然,这话也只是心中想想。张拜仁从老楚遭受殭尸重创,对这个世界的职业、行当却又有了一层新的领悟。 行当不同,擅长的方向也不同。老楚是术士,不是道士。对於近身搏斗,抓鬼降妖其实並不擅长。 果然,多职业是对的。 不过多职业再怎么正確,那也是未来的事情。 令张拜仁感到头疼的是,他们三人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走廊尽头,一群身材妖嬈、却没有脸颊的护士,正手持剪子、针筒、手术刀,缓缓朝两人逼近。 虽然没有正面交手,但直觉告诉张拜仁,这群护士可比鬼观眾要厉害多了。 第二十七章 电梯还是楼梯? “这只是具毛僵,没有眼睛。你赶紧闭气,这样能躲过它的探查。”老楚躺在地上,有条不紊地指挥著。 “已经试过了,根本没用!”张拜仁在殭尸的攻势下艰难招架,此时他已被逼到了角落,处境十分危急。 “你往我这边过来!”老楚大声说道。 此刻,张拜仁与老楚相距有十来米远。 在与殭尸战斗的过程中,张拜仁觉得老楚遭受重创后战斗力大减。为了防止老楚被误伤,他故意將殭尸往更远的地方引。 没想到,这一举动却造成了如今这般尷尬的局面。 他匆匆瞥了眼正逐渐逼近的护士,还有紧追不捨的殭尸,赶忙使出一个低扫腿。 这一脚踢上去,就像踢到了铁柱子一般坚硬,不过他借著这股力道,顺势滑到了老楚面前。 这时,老楚不知从哪儿抹了把灰,右手在张拜仁的额头上快速画了几笔,左手则紧紧捂住他的口鼻。 那原本打算继续追踪过来的殭尸,果然像瞎了眼一样,呆呆地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那些穿著打扮十分妖嬈的护士也来到了殭尸身前,她们用手中的各种医疗器械,朝著殭尸身上猛扎过去。 张拜仁双目紧紧凝视著眼前的一幕。 他发现,护士们用剪子、小刀等工具,竟然在殭尸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这些护士看上去身体素质似乎並不强,但她们手中的武器却格外厉害。要知道,他的鬼头大刀可是从无头將军那里获得的强力道具,却连破开殭尸的防御都做不到。 失去了追踪目標后,殭尸和那些恐怖的护士迅速缠斗在一起。 可惜双方战斗力差距实在太大,殭尸一伸爪子,就能將一个护士开膛破肚,黑色的血液像石油一样流了出来。 直到五分钟后,殭尸再也没有可以屠戮的目標,这才蹦跳著远去了。 呼! 张拜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憋气五分钟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相反,老楚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神色轻鬆。 见危险解除,他对张拜仁小声道: “这只殭尸在异域里发生了新的异变,实力得到了强化。它所侦查的,是生人的气息。你刚才虽然屏住了呼吸,但並没有完全断绝体內与体外的气息交流,所以自然会被殭尸捕捉到。我刚才在你额头上画的那道符,名叫辟穀符。” “它的实际功效是用於辟穀修炼的,画上之后可以让人一个月不吃不喝。其原理,就是减少体內气息的外露。用在这里来躲避殭尸,再合適不过了。” 张拜仁听得连连点头,从老楚的这番话里收穫颇丰。 不仅了解到了关於殭尸这类生物的更多知识,更重要的是学到了老楚解决问题的独特思路。谁能想到,原本用於辟穀修炼的符籙,居然还能用来躲避殭尸的追踪。 “我还有件事想不明白,为什么我这把鬼头大刀没办法对那殭尸造成伤害,而那些护士的剪子,却能在殭尸身上留下伤口呢?” 老楚闻言,看了一眼张拜仁手中的鬼头大刀,隨即立刻翻了个白眼。 “你拿斩鬼的刀去砍殭尸,能有效果那才真是见了鬼了。”说著,老楚搓了搓手指,“咱们赶紧走吧,我对这家医院越来越感兴趣了。” 广平医院,距离治安局很近,中间就隔著三条街。 在异域之中,广平医院已经出现了殭尸等各种怪物。那么在现实世界里,广平医院肯定也不会风平浪静。 在两者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治安局难道就没有丝毫的察觉和反应? 总之,老楚对此不太相信。 走了两步后,老楚见张拜仁没有跟上来,便回头问道:“你在磨蹭什么呢?” 却见张拜仁正弯下腰,捡起恐怖护士掉落在地上的武器。 “我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些剪刀之类的东西带到现实世界,然后找工匠打造一柄兵器。”只可惜,这些武器似乎並不被系统承认为可带出的道具。 “你可以试试看。”老楚並没有阻止他:“你之前来过这家医院吗?” “我上次正是躲进这家医院,才从年兽的追捕下逃走的。”说完,张拜仁又將自己在医院里见到的关於医院规矩的手册內容,为老楚详细地讲解了一番。 “好,那咱们就先去医院里面探索一番。中间要是碰到容易对付的怪物,我可以帮你制服它,助你增长修为。” 张拜仁点了点头。 却见老楚又在虚空中画出了一道灵符,然后拍在了张拜仁的背上。 “我是个术士,其实並不擅长正面战斗。我们这一行的门道,主要涉及天文、歷算、占卜、风水等术数。而我所擅长的,则是命理、符籙、卜筮。” “当然,凭我现在的境界。只要不是遇到像刚才那只殭尸那样直接衝到我面前的强大存在,寻常的怪物基本不可能对我们俩產生威胁。” 隨著共同参与了一次战斗,两人之间多少有了一些信任,老楚竟然开始主动和张拜仁交流起自己的能力来。 “我是名戏子。”张拜仁主动向老楚透露自己的信息,“我会请神术,不过因为我能力有限,只能在戏台子上施展。除此之外,我还懂一些拳脚功夫。” “戏子啊……下九流的行当。”老楚摇了摇头。 “这一行当有什么特別的讲究吗?” “没有前辈引领开路,得不到真正的传承,这一辈子都难以点灯。不过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老楚认真地说道。 张拜仁听后,並没有把老楚的话太当回事。点不了灯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只要游戏面板还在,他可以轻鬆转职新的职业。 他还从老楚话分析出一个重要信息,所谓的点灯,应该是指职业等级超过20级的强者。 至於所谓的的报答……在没有实际行动之前,一律当作是空头支票。 他心中还有很多关於职业者的问题想要询问老楚,但眼下显然不是合適的时机。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张拜仁问道。 “就去院长办公室吧,我倒要看看那里藏著什么怪物。”老楚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擅长战斗,此时却一上来就打算挑战游戏中的大boss。 张拜仁静静看著他。 “待会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术士的风水术数。” 话说到这份上,张拜仁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领路,带著老楚脚步轻轻的穿过走廊。 院长办公室位於医院的最顶层。 张拜仁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医院竟然已经有了电梯,只不过这电梯颇为原始。电梯门是可以拉缩的柵栏门,抬头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升降绳。 想想倒也合理,这里毕竟是一所三层高的西洋医院,已经具备给人动手术的能力。总不能每次都推著病床走楼梯吧。 “这还有电梯呢?”老楚搓了搓手,看上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走楼梯!”张拜仁拉住老楚的肩膀说道。 前世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乘电梯绝对没好事儿。 “楼梯正对著大门,而且摺叠往復,这样的布局容易聚集煞气,招来邪祟。若是在夜里不断上下楼梯,还容易在特定楼层见到鬼物。我建议,咱们还是乘电梯吧。”老楚解释道。 第二十八章 麻醉医生 两人一同迈步踏上楼梯。 最终,还是张拜仁成功说服了老楚。 说服的理由並不复杂。 在这个异域世界,所有东西都残破不堪。万一电梯的吊绳不牢固,两人从电梯坠落下去,那可就危险了。 虽然老楚被说服了,但明显能看出他並不乐意,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前面领路。 这一次,张拜仁又凭藉前世积累的经验,选择不走在前面。 毕竟,有不少人在前面走著走著,回头却发现少了一个队友。要是走在后面,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了。 两人儘量不发出声响,甚至屏住了呼吸。 楼梯过道的墙皮大片脱落,木製栏杆上积了厚厚一层白灰。 突然,老楚停下了脚步。 张拜仁正疑惑著,就见老楚指了指楼梯交错处的平台。 一具尸体正躺在那里,皮肤乾裂,溢出的黄色脂肪清晰可见,没有四肢。尸体上短而硬的白毛,总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带毛的猪。空气中,也逐渐瀰漫起一股诡异的臭味。 不过,臭味並不是当下最关键的问题。 “在异域里,也会出现尸体吗?”张拜仁压低声音问道。 他印象里,那些怪物被杀死后,都会化作飞灰逐渐消散,这具尸体又是什么情况呢? 是现实世界的医院里,也有一具尸体出现在了这里? 还是说,这具尸体的主人和他俩一样,是误入这个异域的同类? 老楚摇了摇头,解释道:“异域是现实世界的映射,现实世界里的负能量会催生出怪物。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护士,很可能就是由病人对护士的厌恶情绪產生的。这不是真正的尸体,而是类似於怪物一样的东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它並没有展现出攻击性。” 这时,张拜仁走上前去帮忙,他强忍著噁心,將尸体翻了个面。 只见这具尸体长著一张白人男性的脸,面部浮肿,像是被水泡过一样。甚至还有一只眼睛,从眼眶处掉了出来。 【道具:怪人】 【情报1:这是西方炼金术与东方炼丹术相结合所產生的一件失败品,对於特定人群而言,这是一件相当有价值的物品。】 【情报2:內有乾坤。】 【情报3:在找到合適的方法后,您可以尝试使用它。】 使用他?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老楚,你了解炼金术士吗?”张拜仁突然开口问道。 “炼金术士?那好像是西洋那边对炼丹师的称呼,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老楚一脸疑惑。 “没什么,隨便问问。” 张拜仁摇了摇头,他拥有面板的事情,决不能轻易暴露。与此同时,他心中暗自默念收取指令。 老楚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著那庞大的尸体瞬间消失不见,心中顿时大骇。 在没弄清楚具体原因的情况下,他只能將这归结为异域的特殊现象。 两人在楼梯口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於是迅速赶往医院三楼。 刚一抵达,一股阴风便迎面扑来。他们左右张望,却发现门窗都紧闭著。 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帮我戒备,我来布置个阵法改变风水,直接镇杀那东西!”张拜仁说道。 张拜仁闻言点了点头,隨后找到了位於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的院长办公室。 老楚则从衣兜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道具,有青铜製成的马、缠绕著头髮的小人、带有异常白色分泌物和鲜血的手帕…… 老楚仔细验算了一番后,將这些物品布置在了走廊的各个位置。 张拜仁紧紧盯著老楚的一举一动,他对术士这一职业的手段充满了好奇。 “每一行当入门后,都有各自独特的本事。每一行都有每一行该做的事,厨子就別老想著唱戏,戏子也別老想著下厨。”老楚一边布置阵法,一边嘮嘮叨叨地说著,话语中暗含著教诲。 张拜仁只当是耳边风,隨意地应了一声。 老楚见状,也知道张拜仁没听进去,心中不禁长嘆一声。 “好了,你推开门直接与门里面的怪物战斗就行。”老楚布置完阵法后说道。 “嗯?”张拜仁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要是你能知道里面怪物的生辰八字,我还能再给你加一层保障。”老楚说道。 张拜仁半信半疑地抽出鬼头大刀,沿著门缝用力一压,隨后在儘量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悄然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一股极其冰寒的气息从侧面扑来,连空气中的水分都瞬间冻结成了细小的露珠。 这绝对是个厉害的怪物! 张拜仁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这只怪物的实力很可能还在芭蕉女鬼,甚至是那头殭尸之上。好在张拜仁早有心理准备,鬼头大刀一直紧握在手中。在尚未看清敌人真面目的情况下,他直接用尽全力將大刀向上撩去。 “咔嚓”一声,手上传来了一股阻塞感。 张拜仁隱隱约约看到许多冰渣掉落。走廊里煤油灯的光芒,让张拜仁终於看清了办公室里的怪物。 一个穿著白色大褂、戴著口罩,浑身被寒冰笼罩的医生。可以说,这是张拜仁在异域中见过的最接近正常人的怪物了。 “杀!”老楚在张拜仁身后低声吼道。 不知为何,张拜仁身体骨骼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他感觉自己此刻仿佛能够劈开山岳,莫名的自信涌上心头。他高举大刀,朝著怪物狠狠劈下。 这一次,大刀与冰甲率先接触。但出乎意料的是,大刀竟然穿透了冰甲,深深嵌入了怪物的肩膀。 怪物痛吼一声,还想要反抗,左手竟然掏出了一支注射器。蓝色的液体喷出,房间和走廊顿时瀰漫起一股寒意。以怪物为中心,医院第三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冰。 张拜仁只感觉体內的血液都开始结冰,身形无法动弹。 “衰!”老楚又是一声低喝。 啪! 极度巧合的事情发生了。屋顶刚刚形成的冰锥掉落,恰好砸在了怪物的手掌上。那针筒释放寒冰的速度慢了一瞬,这给了张拜仁活动的机会。他用尽全力,驱散身体的寒意。 与此同时,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再度从身体涌起。张拜仁像扒拉电锯一般,从怪物体內將鬼头大刀拔出,隨后高举头顶,再狠狠劈下。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怪物的头颅。 【您已成功击杀麻醉医生,获得通用经验70点。】 麻醉医师?不是院长? 异域是现实的映射,或许在现实世界中,人们对麻醉医师的印象便是让人身体被动。而这种恐惧,才形成了麻醉医生能够操控寒冰的能力。 “我这手怎么样?”老楚得意地问道。 一路上,他被张拜仁救了两次,多少有些没面子。如今击杀怪物,以他的性子也不由得有些得意起来。 “厉害!”张拜仁竖起大拇指夸讚道。 这位麻醉医师的实力,绝对远胜芭蕉女鬼。他能將其击杀,完全是依靠老楚的帮忙。 在战斗过程中,无论是他力量的突然暴增,还是冰锥的巧合落下,都与老楚脱不了关係。 果然,老楚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也就是在异域,若在现实世界,想对付这些怪物更加轻鬆。只需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我画道符就能让人一直倒霉。” “若是找到仇家祖坟,移动几粒石子,栽几棵树,就能让一个家族彻底断子绝孙!” “身为术士,我確实不擅长正面战斗。可江湖上,没几个人敢对我不敬的。”老楚吹嘘道。 “了不起!”张拜仁顺从地夸讚道,他其实还想再多听一些,但已经感到些许不对劲。 他杀的怪物不是院长,那真正的院长到底去哪儿了? “咱们快走吧,我们在这里滯留的时间太长了。如果被怪物围攻,那就不太妙了。”张拜仁说道。 砰砰砰! 事实上,不用他说,走廊尽头不断敲响的大门,已经在催促两人快点离开了。 第二十九章 无上密宗,三远离 走廊的尽头浮现出一片阴影,一扇门悄然洞开。原本被认为已彻底清理乾净的院长办公室內,再度迴响起脚步声。 种种异象,无不预示著极为不祥之事正在上演,恐怖的怪物正朝著两人所在的位置迅速聚集。 “快跑!”老楚喊道。 他一把抓住张拜仁的手腕,径直衝向靠近楼梯的电梯。 两人几乎是以猛撞的姿態闯入电梯內。 待回过神来,张拜仁迅速合上电梯那可移动的柵栏门,老楚则在一旁拨动按钮盘,选择要前往的楼层。 “我早说过,电梯挺安全的。你想啊,那些异域来的生物,绝大多数都是没脑子的蠢傢伙,哪会按电梯啊。” 话音未落,狭小的电梯空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紧接著是一股强烈的下坠感袭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人便隨著电梯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坠落到一楼。 幸运的是,楼层並不算高,两人基本没受什么伤。 然而糟糕的是,数不清的护士也以自由落体的方式跳入电梯井,纷纷落在电梯顶部。由於这个时代的电梯並非全封闭的铁盒子,只要抬头,大概就能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但此时两人实在无心顾及这些,因为那浑身长满长毛的殭尸,已经堵在了电梯口。 果然不该坐电梯啊! “別慌,先憋气。”老楚却早有准备,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飞灰。 “快往自己身上擦,动作要快!” 张拜仁依言將身体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 突然,原本还张牙舞爪的护士们顿时陷入了迷茫之中。 同样失去目標的殭尸,则向前猛扑过去,轻易便撕碎了电梯,朝著头顶的护士们杀去。 “你找机会干掉几个普通怪物,之后咱们就在医院门口待到天亮。异域的怪物领地意识极强,如今正值年兽肆虐,它们绝不敢离开医院半步。”老楚在张拜仁衣服上写下这些话。 张拜仁默契地点了点头。 隱身暗中偷袭、搞伏击这套把戏,他可谓驾轻就熟。 如今再度施展起来,更是顺风顺水、得心应手。 他瞅准殭尸与护士激烈战斗的间隙,猛地挥舞起鬼头大刀,还真就成功击杀了几个护士。只可惜,这些护士提供的经验少得可怜,每个仅仅给了5点。 就在他还想趁机多赚些经验值时,一股恐怖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看来,是院长他们现身了。 张拜仁和老楚默契地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同时朝著医院大门疾步走去。 当他们踩上医院大门的阶梯时,两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隱匿在黑暗之中,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大厅中央。原本凶悍发狂、肆意攻击的殭尸,此刻已被它轻而易举地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两相对望的瞬间,张拜仁只感觉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院长缓缓抬起脚,紧接著,大厅里的煤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黑暗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看这架势,院长显然並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两人。 老楚见状,眉头瞬间皱起,一滴细汗从额头冒了出来。 相比之下,张拜仁则显得轻鬆许多,毕竟他隨时都有能力脱离这个危险的处境。 就在院长与张拜仁距离不足三米,即將踏出医院大门的关键时刻,院长的脚步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拽住了。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恐怖、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出现在两人身后。 年兽! 以医院阶梯为分界线,院长和年兽这两尊恐怖的存在互相对视著,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最终,院长满脸不甘地收回了脚,缓缓退回到了医院之內。 老楚见状,耸了耸肩膀,重新戴上墨镜,故作轻鬆地说道:“看样子,咱俩算是捡回一条命,活过来了。” …… “哎哟,我这腰都快跑得散架了!”老楚一边捶著背,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脸疲惫。 后半夜,虽然年兽慑於某种原因不敢发起进攻,院长也消失在了医院之中,但两人依旧不敢有丝毫放鬆警惕,甚至连轮流守夜都不敢,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张拜仁其实早就可以抽身离去,但为了不表现得太过与眾不同、引人怀疑,只好一直陪著老楚。 “到这儿,咱俩就各回各家吧。我和巴图师父约好了,待会儿要去他那儿学武呢。这个时候赶回去,我还能睡上两个小时。”张拜仁说道。 “巴图虽然也是武者,但他既不站桩也不练气。他有一套独门本事,叫做『三远离』,要是他让你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你千万別怀疑,照做就是,绝对好处多多。” 老楚说完这番话后,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转身便走。 只是他还举起一只手,伸出食指摆了个“一”的手势,示意自己还欠张拜仁一条命。 “倒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傢伙。”张拜仁摇摇头,隨后与老楚就此分別。 …… 臥室里,张拜仁並没有躺下睡觉。 他没买钟錶,要是睡过头可就误事了。况且以他过往的经验,熬了通宵之后仅仅睡上两个小时就去做事,只会让人更加睏倦不堪。 他拉上窗帘,在仔细確认四周无人后,从怀中掏出了此次在异域获得的道具——那具怪人尸体。 浮肿发白的尸体被隨意地扔在桌上,散发著一股刺鼻且浓厚的福马林味道。 张拜仁拥有特殊的面板能力,能发现许多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情报。在这件道具上,有一个极为特別的標註。只可惜当时老楚在场,他不方便当场展开调查。 张拜仁起身,前往厨房,摸出两把租房时房东自带的菜刀。 可惜啊,在医院里从护士身上缴获的那些装备没能带出来,不然以那些武器的锋利程度,他根本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內有乾坤,內有乾坤……”张拜仁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用菜刀小心翼翼地剖开道具尸体的肚子。 虽说他杀过的怪物也不少了,但解剖这种类似生物的肚子,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他的心底,多少还是有些犯噁心。 出乎张拜仁意料的是,这具尸体的內部竟然被完全掏空了,里面空空如也。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张拜仁从尸体內靠近喉咙的位置,竟然抓出了一张小纸条。 “老楚曾经说过,强烈的执念在很多时候都能算作负面情绪的一种。难道这具尸体的主人,在生前是想著要把这册子传递下去,所以才在异域那奇特的环境中凝聚出了这件道具?” 【殭尸有魄无魂,鬼物有魂无魄。】 “这明明是一家西方人开的医院,却藏著这么一具殭尸。这些傢伙,到底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 不过目前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张拜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向来对多管閒事没什么兴趣。 但倘若能弄清楚医院的目的,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对付异域殭尸的有效方法。 对他而言,接下来最重要的,还是从巴图师父手中学到真本事。 也不知道巴图会不会教老楚所说的那“三远离”。 第三十章 戏子lv3 “师弟,你来得挺早啊。”铁木尔抵达摔跤馆时,张拜仁已然先到了。 只见他双腿稳稳扎著马步,正缓缓向空中推出拳头,活动著筋骨,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容易犯困。 看到铁木尔过来,张拜仁缓缓收回拳头。 “今天就要开始学功夫了,我实在太激动,一整晚都没睡著。”张拜仁说道。 “这很正常,我当初第一次跟老师学功夫的时候,也是激动得一晚上没睡。”铁木尔回应道,此时他看上去,似乎已完全没了昨日的不愉快。 不过两人毕竟不算熟络,一时间也没什么太多的话可聊。 很快,铁木尔便走到角落,开始摆弄起各种健身器材。直到將近上午十点,巴图才从紧闭的房间里走出来。 巴图看了张拜仁一眼,说道:“以后其实不用起这么早,你早上起得早,晚上就得早睡。白天活动的时间,总归是固定的。” “额……”张拜仁点了点头。 “师父,您打算教我什么呀?您之前说过要教我一些真本事呢。”张拜仁问道。 “基础都还没学会,就別想著什么真本事了。你先和铁木尔玩会儿摔跤,把基础动作弄清楚再说。记住,只能用摔跤的招式。”巴图吩咐道。 张拜仁看向铁木尔,此时这位大汉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摔跤的招式其实並不多,细分下来,不过摔、绊、拖、抱、缠等几个大类別。 关键不在於招式本身,而在於如何灵活运用这些招式。 院子里有一棵老榕树,连树皮都被摸得光滑发亮,铁木尔把所有技巧都在榕树上演示了一遍。 “师弟,还需要我再给你演示一遍吗?”铁木尔问道。 “不用了,咱们开始吧。”张拜仁说道。 这时,张拜仁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他召唤出系统面板,心念一动,將最近获得的经验值加到了戏子职业上。 【戏子lv3(0/30)】 很快,戏子职业的等级就提升到了lv3,並且获得了一枚技能点。张拜仁没有丝毫犹豫,又將这枚技能点加在了模仿技能上。 【模仿lv2:您將能够非常轻鬆地学会其他职业的基础技能,您可以通过燃烧职业经验的方式,高效加快不同职业技能的学习速度。】 【註:以您当前的技能等级,依旧很难模仿出其他职业的神韵。】 张拜仁近期持续不断地击杀怪物,积累的通用经验点数额已达170。而戏子技能从lv2升级到lv3,仅仅需要20点经验。 经过一番权衡考量,他决定利用这些经验提升职业等级,进而將模仿技能的等级往上提一提。 毕竟,他接下来打算从巴图那儿学习厉害的功夫,自然得把自己的天赋能力展现得越突出越好。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系统面板竟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提示:“当前的技能等级,很难模仿神韵。”这是否暗示著,等技能等级提升之后,就能够直接模仿出神韵了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张拜仁心中顿时涌起继续提升职业等级的念头,可当他看到要把模仿技能从lv2提升到lv3,居然需要两枚技能点时,瞬间冷静了下来。 罢了,还是先稳妥一点,等遇到需要学习神韵相关內容的时候再说。 “准备好了吗,小师弟?”铁木尔双腿叉开,微微下蹲,肩膀下沉的同时,双手呈爪状,对准张拜仁,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即便两人之间隔著十来米的距离,张拜仁也能真切地感受到从铁木尔身上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气势简直如同一只巨熊。 “可以开始了!”张拜仁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铁木尔便如离弦之箭般衝到了张拜仁身前。张拜仁反应迅速,左手顺势抓住铁木尔,右手则从背后绕过他的肩膀,使出了勾颈绊脚摔的招式。 他左脚伸出,放在铁木尔左脚后面,微微用力。 然而,尷尬的一幕出现了。铁木尔竟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原来,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距实在太大,张拜仁这一招根本没起到作用。 这时,铁木尔一把按住张拜仁的肩膀,右手迅速抓住他的脖颈,同样使出了勾颈绊脚摔。张拜仁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摔跤这项技能的残暴之处在於,它能与地面產生联动。一旦被摔跤手扔到地上,受到的伤害往往是摔跤手的力量,再加上自身的体重,与大地形成双重碰撞,其威力可想而知。 片刻之后,张拜仁晃了晃脑袋,眼前还是满是小星星,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再来!” 此刻,张拜仁已然摆出与铁木尔一模一样的架势,只是他的身子压得更低,重心下沉,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唰!” 这一次,依旧是张拜仁率先发起攻击。他的目標直指铁木尔的腰部,全身力量瞬间凝聚,朝著铁木尔的腰腿部位猛撞过去,同时抱住铁木尔的一条腿,向前猛衝。 这一招若是运用得当,铁木尔將会瞬间失去平衡,被直接掀翻在地。 然而,铁木尔早有防备,他目光如炬,瞬间看破了张拜仁的意图。双腿猛地闭合,稳如磐石,紧接著居高临下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张拜仁的腰部,来了个乾脆利落的抱腰摔。 “砰!”张拜仁重重地撞在地上,只感觉胸腔一阵剧痛,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铁木尔,温柔点!”巴图见状,厉声喝道。 “无妨。”张拜仁却咬了咬牙,再次挣扎著起身。这一次,他的恢復速度甚至比刚刚还要快上许多。 “咱们再来!” 这份毅力,让巴图不禁挑了挑眉。 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结果並不会因为毅力而轻易改变。在这半个小时里,张拜仁完全成了铁木尔展示摔跤技法的活靶子。若不是铁木尔手下留情,张拜仁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不对……恐怕在第一击的时候,换成寻常人,就该被摔得筋断骨折、一命呜呼了。 不过,张拜仁却丝毫没有气馁,反而相当兴奋。 【经过实战,您已自行领悟摔跤技能。】 【摔跤lv1(4/10)】 张拜仁惊喜地发现,摔跤的很多技巧,竟然与暴雨拳有著诸多共通之处。摔跤的精髓,有些类似於太极,关键在於引导对手的劲道力量流动,从而以弱胜强、四两拨千斤。 只是,如此多的失败,让巴图眼中都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昨天发生的事情,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 却见这时候,张拜仁像没事人一样,弹跳起步,迅速重整架势。 “师兄,咱们再来一回合!” 第三十一章 秘法:金刚诵 “师弟,还要继续比试吗?若只是单纯比拼摔跤技艺,你是无法胜过我的。” 铁木尔双手抱於胸前,稳稳站立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显然,方才將张拜仁狠狠摔疼,让他心情颇为畅快。 “我还能继续。”张拜仁勉强挺直了身子,强撑著说道。 此刻,身体上的疼痛感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竟有所减轻。 他向后退了半步,再次压低身形,摆出虎扑的架势,准备再度出击。 紧接著,他便瞧见铁木尔朝著自己主动扑了过来,看样子是打算彻底结束这场较量。 张拜仁站在原地,心跳却在此刻逐渐平缓下来。 铁木尔的动作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回放,其冲、扑、抓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会出现这种情况,自然並非是因为张拜仁突然觉醒了类似“子弹时间”这般神奇的异能。 而是他通过模仿技能,已然看透了铁木尔的招式套路。 老楚对符籙的运用,为他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只要善於运用智慧,任何技能都能化平凡为神奇。 “小心了!”张拜仁在铁木尔前扑擒抱的瞬间,以极小的误差躲了过去,並且顺势抓住了铁木尔的左臂。 在摔跤中,被人抓住四肢乃是大忌,对张拜仁如此,对铁木尔亦是如此。 然而,铁木尔的经验可比张拜仁丰富得多。他使出远超张拜仁的力量,强行將左臂收拢,试图把张拜仁拽到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合抱,打算使出一招“怀中抱杀”。 “倒!”张拜仁低喝一声,竟主动朝著铁木尔撞去。 不知何时,他的脚已经出现在铁木尔的脚后跟处,用力一绊! 巴图看到这一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色。 张拜仁这一记绊脚动作本身並无特別出彩之处,难得的是他主动撞向铁木尔这一举动。这一动作不仅能够打破铁木尔的动作平衡,更能藉助铁木尔自身的力量,完成脚下的绊倒动作。 这一招,已然算是真正踏入了摔跤的门槛。 但是… 啪! 紧接著,张拜仁被铁木尔整个人狠狠按倒在地,一时难以起身。 铁木尔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熟练掌握了摔跤的技巧,真正跨入了这道门槛。 “再来!”张拜仁躺在地上,稍作休息后,便咬著牙再次站起身来。 两人之间的这场激烈战斗,一直持续到吃午饭的时候,直到巴图端著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麵条走过来,才宣告结束。 就连张拜仁自己都感到十分惊讶,在这场高强度的战斗中,他竟然没有晕过去。 只是,等真正停下来休息,体內肾上腺素的作用消退后,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全身上下仿佛散了架一般,酸痛不已,就连端碗拿筷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当然,这场激烈的对练也並非全无好处。 【经过激烈的对练,您获得摔跤经验4点。】系统提示音在张拜仁脑海中响起。 “你练得太狠了,事后必须服药养伤,不然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巴图拿出一张黄色草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文写著药方。 虽然张拜仁手上有周七留下的药方,但本著多学点东西没坏处的想法,他没有拒绝巴图的好意。 “不过你这段时间估计都没法正常锻炼身体了,我教你一道口诀,你回去后时时练习。”巴图见张拜仁吃饭都困难的样子,关切地说道。 “这算您答应教我的真本事吗?”张拜仁满怀期待地问道。 “算是吧。”巴图点了点头,接著说道:“我接下来要教你的,叫做语远离,你仔细看好了。” 说话间,巴图突然盘腿坐下,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道:“嗡、阿、吽!” “金刚诵!?”张拜仁脱口而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巴图闻言,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以前见过?” “在书上看过,但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实。”张拜仁如实回答,他確实在常平留下的册子里见过关於金刚诵的记载。 金刚诵是佛教密法的一种修持方法,以念诵“嗡、阿、吽”这三个咒字为核心,结合气息的调节与內心的观想,通过气咒合一,达到证悟空性的境界。 其名称中的“金刚”,寓意著这种修法坚固精要,涵盖了身、声、心三密的转化。 “金刚诵修法,主要就是念诵嗡、阿、吽这三个咒字。”巴图耐心地解释道。 “其核心在於配合观想气的入、住、出,做到观气与咒音无二无別。这三个字非常重要,没有一个咒语不包含这三个咒字,它们是一切咒语之王。嗡字是金刚身的种子,阿字是金刚声的种子,吽字是金刚心的种子。” “该法念诵有六个步骤,你先做到第一个步骤再说。”巴图说到这里,看了眼铁木尔,接著说道:“你大师兄跟了我六年,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到第一个步骤。” 听到这话,张拜仁心中还一度觉得是铁木尔天赋太一般。 直到巴图详细说明了这第一步的修炼方法,张拜仁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第一步名为数息观,要求安身正坐,专注地数自己的出入息,从一、二、三、四开始,一直数到二万一千六百息。 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心神弛散,无论是內行息还是外行息,都要一一清晰可辨,以全数不乱为標准。 绝大部分人,就连从一顺顺噹噹数到二万且一次不错都困难重重,更別提这修炼方法还要求在保持呼吸平稳不乱的同时念诵金刚诵了。 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张拜仁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师父,您能给我亲自演示一番吗?”张拜仁满怀期待地看向巴图。 巴图听了,还以为张拜仁是不相信有人能达成这一步。他顺手抄起筷子,三两下就把碗里的麵条吃得乾乾净净。 接著,巴图当即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吐息,每一次吐息都伴隨著金刚诵的念诵。 张拜仁一边仔细观察巴图念诵金刚诵时的呼吸节奏,一边努力数著他的吐息次数。可这数著数著,中间竟还数乱了好几次,到最后乾脆就放弃了。 怪不得巴图愿意直接將这门秘法传授出来,一般人要是不下个十年八年的苦功夫去练习,恐怕根本不会有任何成效。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修炼成功的。”铁木尔在一旁收拾著碗筷,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觉得,自己不算正常人。”张拜仁在心里默默念叨,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 巴图的这次修炼,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张拜仁的身体多少恢復了一些力气。 张拜仁特意请了假,打算趁著这几天好好养伤,同时也尝试一下这金刚诵的修炼。 “也不知道,我的模仿技能能不能保证我气息平稳不乱。”张拜仁心里暗自琢磨著。 “实在不行的话,就继续给技能加点提升吧。”他暗暗下定决心。 一般来说,学习难度越大的东西,往往收益也就越高。能得到老楚如此盛讚的本事,肯定不一般。 张拜仁听说武者都有专门的桩功和內气修炼之法,他心里隱隱有种猜测,这套三分离,恐怕就是类似於內气桩功的修炼方法。 思索间,张拜仁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他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没睡觉了,整个人困得不行。 这个世界的电力发展还不算发达,煤油灯的照明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一到夜里,街道上就冷冷清清,几乎见不到几个人。 不过医院倒是灯火通明,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医院都是这般忙碌。 张拜仁正走著,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猛地反应过来,医院又不是夜总会,怎么可能灯火通明得异常呢? 他奇怪地发现,医院门口围满了治安员,一摊血跡从人群中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第三十二章 术士的恐怖之处 “加强警戒,严禁无关人员靠近!” 儘管已至深夜,周边本就人跡罕至,仅有数名小护士在一旁嚇得瑟瑟发抖、站立不安。 张拜仁目光扫过人群,余光瞥见倒在血泊中之人身著白大褂,显然是位医生。 现场有人议论纷纷: “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今日医院里怪事频发。” “装在玻璃瓶里的药被猫撞翻,电梯出现故障无法运行,病人喝汤时险些被噎死。徐医生不过是不慎摔了一跤,结果后脑勺就撞破了。” 如此多的意外事件集中发生,显然並非巧合。 张拜仁本想再多听些信息,却见治安员已投来审视的目光。深更半夜还在此处逗留,行为本就反常。 张拜仁困意难耐,不愿招惹麻烦,趁著治安员尚未赶来询问,迅速离开了这起凶案现场。 就在他离开不过数分钟,孙家少爷、治安局局长孙兴抵达了现场。 孙兴询问:“怎么回事,有调查结果了吗?” 副局长丁墨回应道:“我们已反覆盘问过相关人员,初步判断这就是一场意外。死者名叫徐志,是医院的麻醉科医生。此人脾气暴躁,今日白天又接连遭遇诸多倒霉事,走路时未留意脚下,不慎摔倒,恰好摔破脑袋,导致当场死亡。” 孙兴听闻后並未表態,而是先仔细观察现场痕跡,找到几处有明显血跡残留的地方,在心中默默復原案发场景。 “从现场情况来看,確实是摔死的。”孙兴说道。 丁墨赶忙接话:“那咱们先把尸体运回去,然后结案吧。这大晚上的,冷得要命!” 孙兴闻言,只是斜睨了丁墨一眼。 “我只是说他是摔死的,可没说这不是他杀!” 说完,孙兴开始在现场四处走动。突然,他停下脚步,指著花坛问道:“这棵树是谁挪动过?” 很快,一名护士走上前来,她看了看花坛。只见一棵柏树周边,確实有新挖掘过的泥土痕跡。她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每天都从花坛旁经过,实在记不清这里原本有没有这棵柏树。” 孙兴冷哼一声,旋即大步迈向医院门口。 医院门口,矗立著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原本,医院院长打算放置两座圣母的雕像,以彰显医院的仁爱与神圣。 然而在新朝,这类雕像需专门定製,院长考察了多位石匠的手艺,均未能达到心中预期,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石狮子。 此刻,石狮子的头顶堆积著厚厚的积雪。孙兴伸手拂去雪花,一片叶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槐树叶?这怎么可能?”站在一旁的丁默不禁失声惊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身为治安局副局长,丁默並非毫无能耐。平日里他看似无能,很多时候不过是懒得认真对待案情罢了。 毕竟在这寒冬腊月,谁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处理琐事呢?但眼前这片槐树叶,却让他隱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寒冬时节,哪来的槐树叶? “这是有人动了医院的风水。你们看,这花坛正对著医院大门,里面种一棵柏树,恰好会挡住医院的福气。而有人在石狮子头顶放这么一片槐树叶,就如同给医院的正气压上了一顶帽子。类似的小动作,我估计不止这一处。”孙兴目光深邃,总结道, “改动风水的,是个高人!” “风水高人……您是指……楚三思?”丁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最近还有別的术士来广平城吗?”孙兴反问道,同时感觉一阵头疼。 楚三思已达点灯境,在江湖上也算是个高手。不过,点灯境的高手,孙家也並非没有。真正麻烦的是,楚三思是个术士。 术士这一行,战斗力虽不算强,但若想害人,却是易如反掌。在別人家门前埋两颗钉子,便能坏掉一家的气运;在人祖坟附近放一片瓦,便能毁掉一族的气运。更棘手的是,楚三思背后还有大帅撑腰,不能直接对他下手。 孙兴长嘆一口气,转头对身旁的护士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彼得陈呢?” “陈院长不在医院,到现在还没联繫上。”护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孙兴眉头紧锁,沉声道:“带我去你们院长办公室,我在那里等他!” …… 入睡时,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醒来后,窗外依旧被沉沉夜色笼罩。 张拜仁愜意地伸了个懒腰,紧接著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精神已然彻底恢復。只是身体上残留的伤势,还在隱隱作痛,仿佛在提醒著他之前经歷的激烈战斗。 “我这一觉,难不成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张拜仁心中暗自嘀咕。他確认时间的方法十分简单,就是查看面板上標註的下次进入异域的倒计时。在他看来,这玩意儿可比当下这个时代的钟表精准多了。 隨著身体逐渐復甦,一种难以言喻的飢饿感如潮水般袭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可惜的是,这间临时租来的屋子里,根本没有存放任何食物。 “唉,早知道之前就买些掛麵放在屋里了。”张拜仁懊悔不已。 他开始在屋內翻箱倒柜地寻找能吃的东西,最终,目光落在了一团黑黝黝的膏药上。 这是他之前练武时自己调配的,从理论上来说,既可以外敷,也能內服。张拜仁之前曾尝过一次,那苦涩的味道差点让他把胆汁都吐出来。 然而此刻,他浑身是伤,又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像啃饼子一样,掰下一小块膏药就往嘴里塞。吃完后,他只感觉肚子里缓缓升起一股热气,整个人总算恢復了一些生气。 “现在应该才晚上六七点钟,这时候出门应该还能找到吃的,我得去弄碗餛飩尝尝。” 一想到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再喝上一口鲜美的热汤,张拜仁就觉得浑身舒畅。 刚往肚子里填了点东西,飢饿感却又捲土重来。 张拜仁站起身来,正准备从床底下拿些钱出门。然而,他的手却扑了个空。 “钱呢?不见了?”张拜仁心中大惊。他可是把四百枚大洋都放在了床底下!由於他一直抱著隨时可能跑路的想法,所以这些大洋都是现金。如果真的丟了,那他接下来可就没法像现在这样瀟洒自在了。 很快,他的手摸到了床板,顿时鬆了一口气。还好,藏大钱的地方没被动过。果然,鸡蛋不能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还好那个贼笨,没把大钱偷走!”张拜仁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首先,你才是笨猪。其次,我不是小偷,只是从你那儿拿点零钱去买些吃的罢了。张记卤猪脚,给你也带了两只。” 老楚说著,將用荷叶包裹著的东西扔到了桌子上,然后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张拜仁见状,立刻顺手抄起桌子上的菜刀,摆出防御的姿態。虽然前天晚上他们確实並肩作战过,但这並不意味著两人就成了朋友。 “你现在来,是打算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张拜仁警惕地问道。 “算是吧。”老楚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以为孙家花了那么大力气,拿你做他们老祖的替身,这件事儿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张拜仁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第三十三章 孙家的秘密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街道上行人寥寥,几乎不见人影。 街角处,有一面用破布与竹竿临时搭建起的小棚子。棚內,煤炭炉上支著一口漆黑的大锅,锅里的沸水不断翻滚,升腾起滚滚白烟。 一张桌子上,摆放著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 做餛飩的是一对年事已高的夫妻,二人配合十分默契。其中一人负责包餛飩,只见他將肉馅往餛飩皮上一放,隨手一捏,一个餛飩便成型了。 紧接著,老婆婆会站在几米开外,用力抖动装著餛飩的簸箕,那些餛飩便如轻盈的飞燕一般,纷纷落入滚烫的锅中。 张拜仁和楚三思坐在桌前,不约而同地將手伸到桌子下方,儘可能地靠近放著煤炭的火炉。 “你非得吃这餛飩不可吗?这么冷的天!”楚三思忍不住抱怨道。 “待会儿你別吃。”张拜仁淡淡回应。 “额……”楚三思一时语塞。 张拜仁钟情於老夫妻做餛飩的手艺。 待餛飩端上桌,张拜仁又往碗里加了一大勺红油。吃完后,他的额头上已冒出一排细密的热汗。 “大冬天吃上这么一碗热餛飩,確实畅快。”楚三思感嘆道。 “言归正传吧!”张拜仁说道。 隨后,他又叫了一碗餛飩汤,这次却不急著喝,而是將手放在碗边取暖。 “离开异域后,我调查过你,没想到你竟被孙家选中,成了替身。” “你身边一直有孙家派来的小鬼暗中监视,不过我已经把他们赶走了。” 张拜仁听闻此言,並未顺著楚三思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在谈孙家的事之前,先说说你究竟是谁吧?你为何要插手孙家的事情?” “理应如此。”楚三思说道,“我是张大帅的人,他派我来查探孙家的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帅?”张拜仁微微一怔。 显然,“大帅”並非人名。 虽说张拜仁如今失忆了,但在这三个月里,“张大帅”这三个字他早已听得耳熟能详。 如今已是新朝二十年,虽说京城仍有皇帝坐镇,但皇权早已式微,无法延伸至京城之外。整个新朝的朝政大权、实际统治权,实际上都掌控在四位大帅手中。 这四位大帅,每一位麾下都有几十万兵马,装备著先进的新式武器,且不断招揽能人异士。 若不是还有洋人在外部施加压力,这四位大帅恐怕早就为了爭夺皇位而大打出手了。 “张大帅竟也留意到孙家了?” 张拜仁心中第一反应是局势稳了。 孙家在广平城虽是盘踞一方的地头蛇,可对於一位权势滔天的大帅而言,要剷除他们,绝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孙家藏著个大秘密,你应当有所耳闻。孙家曾出过一位威名赫赫的將军,最后却被皇帝冤杀,死后头颅被毁,四肢被分置於不同地方用以镇压。”楚三思缓缓说道。 张拜仁微微点头,当时铡杀那位无头將军时,他也曾听其这般哭诉过。 “据说,孙家那位老祖宗根本不是被冤枉的。而是他掌握了一个能让人成仙的惊天大秘密。当时的皇帝想逼他交出这个秘密,孙家老祖坚决不肯。皇帝一怒之下,才对他施以极刑。” 怎么又和成仙扯上关係了? 张拜仁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世界的超凡者修炼到极致,难道真能成仙? 这时,楚三思突然看向张拜仁,反问道:“你猜,他们为何要选你做孙家老祖的替死鬼?” 刚刚还在走神的张拜仁瞬间回过神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糙!” “他们是想让自家老祖宗借我的身体復活,从而得到成仙的秘密?” “应该是这样,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就连那所谓的成仙秘密,也只是我听闻的传言。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位孙家老祖宗的脑子里,確实藏著大秘密。而你十分倒霉,生辰八字等各方面,应该与那老鬼极为契合,所以才被选作替死鬼。” 说到这儿,楚三思顿了一瞬,问道:“那你脑子里,有没有出现关於成仙的记忆?” “有个屁啊!我脑子都被清洗过一遍了。刚甦醒的那段时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有那些记忆。”张拜仁没好气地说道。 “嗯。”楚三思点点头,嘴里突然飘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以后不管面对谁,都得这么说。” 嗯? 张拜仁一愣,那声音太轻,他甚至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他再看向楚三思,发现对方已经正襟危坐,仿佛刚才那句话並非出自他口。 “总之,你已经被孙家盯上了,而我的任务就是探查孙家的底细。所以接下来,需要你配合我的行动,这也是为了救你自己。刚好,我在这广平城势单力薄,没有个帮手。”楚三思神色严肃地说道。 “只要不拿我直接去送死,任凭差遣。” “我下一步准备对付广平医院,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楚三思说道。 “这医院和孙家有关係?” “目前还没找到直接关联,我之所以想要对付它,是因为……”说到这儿,楚三思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怒气, “是因为这家医院的院长,竟然绑架小孩,杀死之后摄取他们的鬼魂魂灵,用邪术製成香菸,来为自己续命。” “无论他们与孙家有没有关係,老子都要將他们杀无赦!” 张拜仁听后,眉头也不禁轻挑起来,没想到看似治病救人的医院,暗地里竟干著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而且拿小孩儿的生命来为自己延寿,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没下限了。 不过,若是能將这医院彻底剷除,现实世界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进而波及到异域。到时候他对付异域的怪物时,应该会轻鬆不少。 “若有需要,到时候叫我一声就行。”张拜仁说道。 “放心,不会让你做太危险的事情。我確实不擅长正面战斗,但现在这种情况,要不了几天我就能把那医院弄破產。”楚三思自信满满地说道,“你如果有什么需求,也可以和我提。” “大帅喜欢听唱戏吗?”张拜仁突然问道。 “额……咱们大帅最討厌听唱戏了。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好好想想要什么,就当是这次你我对付广平医院的报酬,不算在救命之恩的回报里。”楚三思说道。 张拜仁想了想,倒还真想到一件自己目前急需的东西。 第三十四章 实验体 “我想要一件法器,最好是异域所產,具备收摄鬼魂、为鬼魂提供棲息之所的功能。” “你是想养鬼?” “差不多。” 儘管鬼戏班的构想尚处於初步阶段,但张拜仁已有將其逐步构建完善的打算。更何况,一件专用於捉鬼的道具,对接下来应对孙家也將大有裨益。 楚三思推了推墨镜,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一件养鬼的法器,倒並非难以寻觅,我身上便有。真正棘手的是,它需得是异域出產。” 张拜仁之所以坚持要一件异域出產的道具,原因颇为简单。 对於现实世界中出產的法器,他並不懂得如何使用。 譬如上次在现实世界中用以困住女鬼的墨斗线,必须依靠玄门正宗的法力,並配合相应咒语才能催动。而异域產出的道具则不同,拿到手后便可直接上手。 “我会向上级求助,你等我消息。” “好!” 张拜仁颇为欣赏楚三思这种先给予支持,再著手办事的风格。 “另外,你务必小心行事。我背后有大帅撑腰,孙家不敢对我轻易下手。但难保他们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一直监视你的小鬼已被我清除,但你也切莫掉以轻心。” 楚三思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稻草娃娃。 “一旦遭遇危险,它便会自己燃烧起来。” 张拜仁微微頷首。 此前不知何故,孙家一直未对他有所动作。但张拜仁並未因此认为此事就此了结。从楚三思所言,一直有小鬼监视自己便可看出端倪。 接下来,他確实需要更加谨慎行事。 楚三思虽已清理掉了孙家监视他的小鬼,但若接下来再无任何动静,那他真得怀疑孙家是否只是徒有其表了。 “周家有哪些手段?” “周家的主要本领,在於走阴。他们一家子,似乎都传承著阴差的身份。活著时是活人阴差,死后则成为死人阴差。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些武者的传承。” 这时,张拜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孙家全是阴差,那他们在地府之下岂不是很有鬼脉?” 楚三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庭地府,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先有人类,而后才有各种传说。” 张拜仁听闻此言,顿时面露尷尬之色,不过也迅速领会了楚三思话中的深意。 在这方世界里,眾多能人异士都隱匿於寻常百姓之中。这些能人施展出一些看似初级的手段,被普通人目睹后,虽不理解其中玄机,却也口耳相传,久而久之便衍生出各式各样的传说。 起初,有能勾人魂魄的法术或鬼魂之说流传开来,这类事跡被普通人知晓后,经过层层传播,便衍生出了关於阴差的种种传闻。 “那阎罗王之类的,莫非也是虚构的?” “那倒未必。” “哦?” 张拜仁闻言,面露惊异之色,这个世界真有神仙? 楚三思接著解释道:“点灯之上,其实还有更高的境界。阴差这一行当,若修炼至巔峰,便可被称为无常。或许,某个行当修炼到极致,便能成为阎罗王也未可知。” 这番话著实出乎张拜仁的意料。 他心中不禁联想到自己的职业面板。 倘若每个职业往上,都曾出现过相应的神话人物。 那他戏子职业的等级上限为何如此之低?是否是因为未曾出现过厉害人物来开闢新的道路? 没想到,出来吃一碗餛飩,竟能获得如此多的信息。 这方世界,对张拜仁而言,终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不过,孙家依旧是个难缠的对手。”张拜仁沉吟道。 “也就那样吧,若我真想动手,花些时间和精力,单凭我一人之力,便能將他们灭族。”楚三思拍著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吹牛!”张拜仁只回了两个字,显然不信。 楚三思只是微微一笑,他心中明白,若真想让孙家衰败,他確实有办法。 但这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耗费数十年的时间,而且在此期间,还不能让其他术士从中阻挠。 此时,张拜仁已无心再閒聊下去。 他將手中已渐渐冷却的餛飩汤一饮而尽。 接下来,他打算尝试修炼金刚诵,看看能產生何种效果。 …… 广平医院,院长办公室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医院虽已装上电灯,但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却无人伸手去按下那开关。 孙兴端坐在真皮座椅之后,而彼得陈,却反常地坐在了会客用的沙发上。 茶几上的水,早已凉透,却无人有心去触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之间,依旧是一片死寂,无人开口打破这沉默。 终於,彼得陈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压抑,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们委託我进行的实验,已经结束。你们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是想做什么?” 孙兴並未立即回答,他轻轻把玩著腰间的左轮手枪,黑暗中,子弹上膛以及轮盘滑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给了彼得陈极大的压力。 过了许久,孙兴才终於缓缓开口:“实验既然已经结束,那密室中的那些东西,又该如何解释?” “还有,这一两年內,广平城內失踪的乞丐,又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你在广平城內所做的一切,能够瞒过一位阴差的耳目吧?” “你所做的这些,你以为你们的主,会原谅你们吗?”孙兴的每一句话,都让彼得陈额头上的冷汗更甚一分。 直到最后,彼得陈甚至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阴差能够御使鬼魂,在广平城內,孙家的眼线可谓无处不在。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孙家盯上,只是对方还未动手罢了。 临到绝境,彼得陈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培养了不少『好东西』,我需要你帮我对付一个人。或者,至少將他的手段试探出来。”孙兴直言不讳。 “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去做?”彼得陈疑惑地问道。 “那小子的手段,似乎对我们孙家有所克制。更重要的是,现在时机还不对。”孙兴玩味地笑道。 彼得陈沉默片刻,突然起身,道:“跟我来!” 两人走出办公室,一路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孙兴眉头一挑,他感觉到,这个房间內聚集著大量婴灵。而这些婴灵,此刻竟然开始相互融合,似乎有形成一种全新魂体的趋势。 “炼金术士,果然比炼丹师还要噁心!” 孙兴心中暗自咒骂,但他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厌恶,与彼得陈一起走入了这间从不轻易开启的密室。 只见房间內,摆放著一张病床,一个病人正闭著双眼,被拘束衣牢牢地固定在病床上,无法动弹。 “这是我用炼金术製造出来的实验品,只要给予他任务,他便会不死不休地追杀敌人。他的身体素质,甚至超过了一般的武者。只不过,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会变得异常狂暴,容易造成误伤。”彼得陈介绍道。 “无妨,不过是野兽没有食物,冬季进城伤了人罢了。这些,我都能解决。”孙兴轻描淡写地说道。 彼得陈得到孙兴的许诺,点了点头,从病房的柜子中取出一支毫不犹豫地打入了病床上男人的胳膊。 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睁开了。 第三十五章 数息观,数二万一千六百息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张拜仁並未立刻开门进屋,而是在院子里先演练了一遍拳法和腿法。 由於缺乏对练的伙伴,他的拳法和腿法进步速度较为迟缓。这么多天过去,这两项技能仅仅增长了一点点经验值。 “时间还是不够充裕啊……要是能直接把经验值加到技能上就好了。”张拜仁收势后,不禁嘆了口气。 不过,这份抱怨他只能藏在心里。要是被周七知道了,免不了要被教训一番。 对於普通人而言,想要將拳法和腿法提升到与张拜仁相当的水平,至少需要花费数年时间。而张拜仁正式接触这两项技能,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来天。 这样的提升速度,已然快得令人咋舌。 回到屋內,张拜仁点燃煤炭,扔进火炕坑里,隨后又打开了一条窗户缝。 广平城地处北方且靠海,冬季最冷时气温可达零下二十度。在这个没有电热毯的年代,若不烧火炕,真有可能被冻死。 事实上,每年广平城的冬天,清晨时分都会发现一些衣衫单薄的乞丐冻死在大街上。 感受著火炕传来的暖意,张拜仁脱掉外套,盘腿坐在床上。 “嗡、阿、吽!”他口中念诵著金刚诵,气息隨著吐字进行一次入、住、出的循环。 对於修炼一事,张拜仁不敢有丝毫懈怠,直接开启了模仿技能,模仿的对象自然是巴图。第一次念诵金刚诵时,他便做到了观气与咒音完全一致。 佛教中的“三分別”,指的是声、身、意。其中,“嗡”字是金刚身的种子,“阿”字是金刚声的种子,“吽”字是金刚心的种子。从理论上讲,念诵金刚诵是一种锻炼身、声、心的法门。 “嗝!”张拜仁突然打了个嗝,这一轮金刚诵也隨之结束。 而这个嗝,並非他有意为之。 “模仿技能难道失效了?” 在念诵第十七次金刚诵时,张拜仁莫名感到精神疲惫,未能做到观气与咒音一致,直接导致失败。 这种情况,是张拜仁从未遇到过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缓解后脑勺泛起的头晕。 “模仿技能应该也需要消耗精神力。而修炼金刚诵本身就有锻炼精神力的作用。两者结合,导致我的精神力大幅消耗,这才使我退出了模仿状態。”张拜仁推测道。 金刚诵的第一步数息观,需要保持二万一千六百息的统一。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继续提升模仿技能是否还有效果。”张拜仁看著技能面板,陷入了纠结之中。 张拜仁查看自身状態,发现还有一百五十点通用经验,心中暗自盘算,即便將这些经验全部用於提升等级直至升到五级,应该还能剩余不少。 正当他沉浸在思索之中时,床底下突然毫无徵兆地亮起一团明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把张拜仁结结实实地嚇了一跳。 “难道是火炭掉到炕外面了?”张拜仁心中疑惑,赶忙起身下床,准备去清理一番。然而,当他走近一看,却发现是一团稻草正在缓缓燃烧。 “我往炕里点过稻草吗?”张拜仁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下一秒,他便猛然反应过来,瞬间警铃大作。 身体反应比思考更快,幽步技能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瞬间使出,张拜仁身形一闪,跳到了几米之外的地方。 “涮!”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直接撞破了那未完全封死的窗户,稳稳地站在了张拜仁原本所在的位置。 倘若张拜仁动作稍慢一步,恐怕就会被这黑影直接扑倒在地。 张拜仁一边迅速后退,一边朝著袭击者所在的位置望去。借著炕內那微弱的火苗,他终於看清了敌人的外貌。 对方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矮瘦矮瘦的,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態,仿佛许久未曾见过阳光。 他身著一身白色拘束衣,衣服上赫然写著“七號”两个大字。此时,这年轻人的眼中,瞳孔倒竖,正散发著诡异的绿光。 “你是谁?” “谁派你来的?” 然而,七號对此却不做任何回应,下一瞬,便如同发疯了一般,朝著张拜仁猛衝过来。 张拜仁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脚踩幽步,身形灵活一闪,直接用后背撞开大门,退到了院子里。毕竟,开阔的地带更有利於他发挥自身的战斗力。 与此同时,鬼头大刀出现在他的手中。虽说这件道具在对付鬼物时更为厉害,但张拜仁心想,眼前这七號的身体,总不至於比殭尸还要坚硬吧。 两人在狭窄的院子中展开了第一次交锋。张拜仁手持鬼头大刀,朝著眼前的七號直挥过去,刀风凌厉,气势汹汹。 令他万万不曾料到的是,七號竟然完全不闪不避,反而挥舞著双手,径直朝著鬼头大刀拍去,那架势,仿佛根本不把这锋利的刀刃放在眼里。 “找死!” 张拜仁低声骂了一句,双手更是用上了十足的力气,准备给这不知死活的七號一个狠狠的教训。 可令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大刀砍在七號的拘束衣上,竟仿佛砍在了一团棉花上,瞬间变钝了一般。 那锋利的刀身,没有对七號身上的拘束衣起到任何效果,仿佛那拘束衣有著某种神秘的防护力量。 反倒是张拜仁手上的鬼头大刀,被七號这一拍所蕴含的巨力一震,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仅仅是初次交锋,张拜仁便凭藉丰富的战斗经验迅速做出判断。 眼前这个七號所展现出的力量,丝毫不逊色於异域中那头殭尸。 鬼头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张拜仁倒也毫不拖泥带水,当机立断蹲下身子,使出一记凌厉的扫堂腿,试图將七號绊倒。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七號的身体灵活度竟远超那头殭尸。只见七號轻轻一跃,竟如飞鸟般跳起了三米多高,而后稳稳地落到了张拜仁的背后。 “武者,这绝对是入了门道的武者!” 张拜仁一边狼狈地打著滚躲避七號的攻击,一边在心中飞速分析著。从七號所展现出的身体素质来看,已然和楚三思口中描述的武者没有丝毫区別。 只是这怪物双目没有丝毫神志,看上去宛如一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此刻我是留下来与它战斗,还是跑去武馆寻求老师的帮忙?”张拜仁心中迅速权衡著利弊。武馆距离他租房的地点很近,若是小跑过去,用不了几分钟就能赶到。 然而,七號可不会因为张拜仁的思考而停下攻击的脚步。它瞄准张拜仁的位置,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直接发起了衝锋。 紧接著,七號竟在张拜仁的视角里瞬间消失。等再次出现时,一只沙包般大的拳头已经如闪电般凑到了张拜仁的眼睛前。 这种情况根本来不及躲闪,张拜仁只好顺著拳头髮力的方向仰头,儘可能地减轻即將到来的伤害。 与此同时,他心中彻底断绝了逃跑求助的念头。 七號刚才突然在他的视角边缘消失,並非是使用了类似於幽步的技巧,单纯是因为它的速度太快,快过了张拜仁的反应速度。 如果此刻只想逃跑,不用半分钟就会被七號追上並干掉。 张拜仁倒退数步后,巧妙地泄去七號拳劲的衝击力,隨即重新稳稳立正。他微微压低身子,双腿微微弯曲,摆出摔跤虎扑的架势。 既然逃不掉,那就正面战斗吧! 第三十六章 戏子lv5,天赋觉醒 医院顶层,孙兴手持“蔡司”牌望远镜,在这洋玩意儿的助力下,张拜仁与七號之间的战斗场景,仿佛近在咫尺。 “我的这只实验品战斗力如何?”孙兴率先发问。 “確实实力强劲,不过若要实现批量生產,恐怕还存在诸多难题。而且就算能够批量生產,与真正的武者相比,其战斗力仍要逊色不少。”孙兴目光敏锐,一眼便洞察出这怪物的弱点与关键所在。 “但用来对付眼前这傢伙,已然足够。” 孙兴未作回应,只是继续通过望远镜,密切观察著张拜仁的一举一动。 …… 只见张拜仁与七號迅速拉开距离,身体不断左右蹦跳,其动作与拳击手的钟摆步极为相似。 张拜仁心里清楚,自己的速度远远不及七號。因此,他只能依靠不断移动,来降低被轻易捕捉的风险,避免被一招秒杀。 七號低吼一声,故伎重演,朝著张拜仁猛衝过去。 剎那间,张拜仁的身形凭空消失。 野兽即便再凶猛,也免不了要眨眼,张拜仁正是趁著七號眨眼的这一瞬间,施展幽步,瞬间躲至七號的视角盲区,达成隱身效果。 紧接著,张拜仁果断挥出一记刺拳。 刺拳是眾多拳法中常见的招式,儘管不同拳法中它的名称或许有所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快。 刺拳,永远是拳法中出拳速度最快的方式。 七號猝不及防,被张拜仁击中眼睛。 吃痛之下,七號下意识地朝著张拜仁原本所在的位置挥出一记手刀。 “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在张拜仁反应迅速,及时躲闪,避开了这一击。不过,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七號仅仅挥舞胳膊所带动的空气流动,竟让张拜仁產生了一种被刀划过的错觉。 “还有一只眼睛!” 张拜仁再次与七號拉开距离,同时不断跳动,让双腿保持发热状態,维持在运动的最佳水准。 此时正值天寒地冻,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在两人身上,却瞬间被高温蒸发。 “杀!” 在七號又一次眨眼后,张拜仁的身形再次消失。 而此时,七號竟出乎意料地后退了一步,它鼻翼微微耸动,嘴角上扬,面部表情中多了一丝残忍的意味。 紧接著,七號朝著侧方挥舞爪子,而这一位置恰好处於张拜仁的必经之路上。从表面上看,倒像是张拜仁主动朝著七號撞去。 张拜仁没想到自己的招式这么快就被七號识破,但他此时正处於前冲状態,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心中一横,当下不再犹豫,身形猛地一矮,朝著七號的腰部迅猛抱去。 只见他双腿肌肉瞬间紧绷,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藉助地面的反作用力,再加上自身体重的加持,竟如猛虎扑食一般,直接將七號扑倒在地,整个人顺势骑在了七號身上,牢牢压制住对方。 然而,很可惜,七號的力量远非张拜仁所能比擬。处於这般不利的体位,七號仅仅是一个有力的顶胯动作,便轻鬆將张拜仁顶了起来。 张拜仁反应极快,顺势向前扑去,大腿如铁钳一般紧紧夹住七號的脖子。同时,双手如狂风暴雨般,疯狂地朝著七號的太阳穴、鼻子、耳朵等要害部位招呼过去。 他心中暗自思忖:七號再怎么厉害,终究也是生物,不可能不需要氧气。只要自己能紧紧夹住七號脖子上的血管,持续足够长的时间,就有希望让这怪物供血不足,进而晕死过去。 但他终究还是小瞧了这怪物的实力。七號竟然硬生生顶著张拜仁双腿的绞脖以及拳头如雨点般的胡乱捶打,缓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紧接著,它一把抓住张拜仁的大腿,如铁锤般狠狠朝著地面砸去。 在这种毫无缓衝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泄力的可能。张拜仁只能拼尽全力,用双臂紧紧护住自己的头部。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巨大的衝击力下,昏死了一瞬间。 “噗!” 一口鲜血从张拜仁口中喷出,瞬间融化了地面的积雪。而七號看到这一幕,似乎更加兴奋了,眼中的凶光愈发浓烈。 “该死,照这么下去,我还真得被这怪物活活打死不可!”张拜仁心中焦急万分。 “加点!”没有丝毫犹豫,张拜仁果断將通用经验投到了戏子职业上。 【您消耗了通用经验70点,戏子职业等级得到提升】 【剩余通用经验:80】 【您的戏子等级提升到lv5,可以选择获得一项永久性天赋…】 【您获得技能点*2】 职业等级升到lv5,竟然还能获得天赋?张拜仁心中一喜,但眼下形势危急,显然不是仔细查看面板信息的时候。 他以最快的速度將技能点加到了模仿技能上。 【模仿lv3:您不仅能完美模仿外在形象,更是能精准模仿出那一丝內在神韵。】 重新站定身子的张拜仁,身上气势陡然一变,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七號的情绪中首次出现了犹豫,它从张拜仁那小小的身体之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威胁。 下一刻,疯狂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七號的大脑。 张拜仁此前的攻击虽然没有对它造成太严重的伤势,但那实实在在的疼痛却让它恼羞成怒。 如今,它与张拜仁之间的战斗,早已远远超出了任务命令的范畴。 面对再度如猛兽般狂衝过来的七號,张拜仁这次並未选择施展幽步正面迎击。 只见他左脚猛然向前跨出一大步,右臂如闪电般顺势一揽,提前精准地抓住了七號身上的拘束衣。与此同时,他腰胯部位发力扭转,藉助七號自身前冲的巨大力道,將其狠狠地朝著地面摔去。 七號竟被这一摔撞击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直冒。这正是摔跤技法的精妙之处,七號摔倒在地所承受的,是三重力量的叠加。 其一重,是他自身向前衝锋的强大衝击力。其二重,是张拜仁发力摔打所施加的力量。最后一重,则是七號自身的体重。 倘若七號的体重再重上几分,这么猛烈的一摔,他说不定早就直接丧失了战斗力,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即便如此,他的胸腔骨骼也碎裂了不少,內部臟器想必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噗!” 七號同样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溅落在地,瞬间將积雪融化。 而此时,张拜仁已然迅速近身。他趁著七號还未从摔倒的眩晕中缓过神来、尚未站稳之际,毫不犹豫地直接抱住七號的腰部。 紧接著,他以自己的身体为支点,如同搭建起一座坚实的铁板桥,猛地用出了一记正抱过胸摔。 七號还未来得及从先前的伤势中恢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只见他头颅率先重重著地,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压迫到颈椎,隨后整个身体完全砸落在地面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张拜仁双腿叉开,稳稳站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正抱过胸摔堪称摔跤中的杀招之一,其目的在於破坏对手的颈椎和后背。若是普通人遭受如此猛烈的一击,运气不佳的话,恐怕会当场死亡。 即便运气稍好,也极有可能四肢瘫痪,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就在张拜仁以为七號已然失去作战能力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本该毫无反抗之力的七號,身形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眼睛里的瘀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原本被挤压在身体里的脖子,竟强行拔了出来,恢復到了正常状態。 其身上的肌肉如同充气一般爆发增长,变得异常发达,就连身上穿著的拘束衣,也出现了撑破的痕跡,丝丝缕缕地掛在身上。 “哟,还有boss二阶段是吧?老套的设计!” 眼看七號还有起身再战的可能性,张拜仁找到最开始丟在院子中的鬼头大刀。 他双手紧握刀柄,高高举起,对准七號那尚未被拘束衣完全覆盖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 第三十七章 生、旦、净、丑 “输了?这怎么可能!” 彼得陈望著院子里发生的一幕,不禁挑了挑眉。那可是他最为得意的实验品,身体素质足以与骑士媲美,怎么可能败给一个普通人? 更让他鬱闷的是,他精心设计的二阶段变身竟然没有成功触发。 如果七號能够完成变身,其身体素质甚至能在短时间內达到点灯境武者的水准。当然,变身结束后,实验品的生命也会隨之消逝。 “摔跤啊……不过他的拳法和步法倒是有几分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孙兴对结果並不在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现在怎么办?他杀了我的实验品,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彼得陈五紧紧抓住石质扶梯,在上面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孙兴听了这话,只是斜睨了他一眼,默默地將望远镜收了起来。 “你想动手就儘管去。” 他才不会反对呢,有人主动去帮他试探虚实,求之不得。 彼得陈听了这话,倒是冷静了下来,他又不是街头无赖。七號的死固然让他心痛,但他还是从孙兴的態度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可是听说,张拜仁的手段对孙家的阴差有著极强的克製作用。换句话说,这个年轻人也是个行家里手。 今晚之所以如此狼狈,只是因为遇到了不合適的对手。 如果贸然前去,说不定还真会吃亏。 “我不会白白损失这一个实验品的。” …… 此时,张拜仁则陷入了困惑之中。 雪地上躺著一具身高两米的尸体,头颅与躯干已经分离。 张拜仁的困惑並非源於杀人,儘管这確实是他第一次杀人。但在异域,他早已习惯了与怪物搏杀,从心底里並未將七號视作人类。 真正让他困惑的是该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现实世界与异域不同,异域中的怪物死后会化作灰烬消散,但现实世界的生灵却不会。 这只怪物,很有可能是孙家派来的,而孙家又掌控著治安局。 若换作孙家,他们必定会做好周全的两手准备。一旦他成功击杀怪物,孙家便会立刻安排治安员现身,以杀人罪名將他逮捕。 很快,张拜仁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两种毁尸灭跡的方案。 第一种方案是將怪物分尸,然后扔进炕里焚烧。然而,他很快便否决了这个想法。炕里的温度很可能不足以將这只怪物彻底烧毁,真要將其扔进床底下的火炕,恐怕最终只会得到一堆烧焦的烤肉。 而且,一想到自己睡过的炕底下曾经烧过人,张拜仁心中难免会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隔应情绪。 於是,他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第二种方案。 十分钟后,院子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雪人,將怪物尸体巧妙地藏匿其中。 以广平城当前的温度,至少十天內无需担心尸体暴露的问题。在这十天里,他正好可以联繫楚三思,將尸体妥善处理掉。 当然,如果治安局突然衝进来抓人,那他也確实束手无策了。 张拜仁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炕上。他的身体本就有伤,虽然服了药但尚未完全康復。如今又经歷了一场连番大战,更是疲惫到了极点。 可偏偏他才睡了二十多个小时,此时竟毫无困意。 直到此时,他才有閒暇打开面板,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过一场生死决战,您的各项技能获得了大量经验。】 【幽步经验+5、暴雨拳经验+7、摔跤经验+13】 【张拜仁】 【职业一:戏子lv5(0/100)】 【职业二:无】 【技能列表:模仿lv3、请神lv2】 【通用经验:120】 【自由技能:幽步lv3(14/40),暴雨拳lv2(11/20),摔跤lv2(11/20)】 【持有道具:鬼头刀、阴钞元宝*29、金色墨斗线】 【自由经验:80】 【註:您的戏子等级已提升至5级,可以选择一项职业天赋,请儘快选择。】 一场生死决战下来,张拜仁总计获得了25点技能经验。 让他在意的是,摔跤技能竟然一次性提升了13点经验。 “之所以会一次性增加这么多,除了因为我摔跤技能等级较低外,很可能还有模仿技能的加持作用。”张拜仁心中暗自推断,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升级模仿技能了。 不过从经验条的变化来看,从五级提升到六级竟然需要一百点职业经验,接下来的升级之路恐怕只会愈发艰难。 看来,他必须在异域中多杀怪物,才能积累足够的经验。 感慨了一番前路艰难后,张拜仁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职业等级达到5级后可以获得的天赋上。 【您可以选择以下天赋:】 【生:您的身体素质將会得到提升。】 【旦:您的容貌与魅力將会得到提升。】 【净:您的意志力与精神力將会得到提升。】 【丑:您的表演將会更容易使人或者某些特殊存在信服。】 【註:您的选择,將会对后续刷新的天赋选项產生影响。】 张拜仁仔细看完所有选项,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还挺有意思。” 戏曲中有五大行当,分別是生、旦、净、末、丑。不过近些年来,末角有逐渐併入生角的趋势。 其中,生角大多扮演男性角色,所以选择此天赋能提升身体素质。 旦角多指女性角色,选择该天赋可带来容貌方面的提升。 净角通常为花脸,扮演性格鲜明突出的男性人物。而性格鲜明之人,往往意志坚定,所以此天赋能提升意志力。 丑角一般是幽默詼谐的戏剧人物,难道选择这个天赋就更容易引人注意並让人信服? 所有的天赋选项,似乎都与戏子这一职业紧密相连,甚至可以说预示著未来的发展方向。 张拜仁不禁遐想,倘若自己转职成为其他职业,比如武者,会不会出现类似“大(肌)霸”这样能增长肌肉的天赋选项呢? 他迅速拋开心中的杂念,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面板上。 首先,他毫不犹豫地排除了生角天赋。 並非张拜仁自恋,他自认相貌出眾,即便放在科技横行的现代,也堪称大明星级別,完全能靠脸吃饭。 若真选了旦角天赋,难以想像自己以后会帅到何种程度。 但问题在於,在这个世道,靠拳头挣到的饭,远比靠脸挣来的要硬。 紧接著,他又排除了生角天赋。虽说增强身体素质这一选项看似诱人,但戏子职业终究不是以肉搏为主。 再怎么增强身体素质,难道还能达到正式武者的水平? 若真如此逆天,那武者职业岂不是没了立足之地? 最后,张拜仁望著净角与丑角天赋,陷入了两难的纠结之中。 第三十八章 逐出师门 “选择净角强化。” 张拜仁並未过多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此前,他確实在丑角强化这一选项上纠结了一番。丑角强化乍看平平无奇,然而其具备的能取信鬼神及异类存在的特性,实实在在地达到了超凡技能的入门標准。反观其他几个天赋,均未明確提及异类鬼神相关字样。 倘若选择丑角强化,在这鬼怪肆虐的世界里,日后从事具备走阴能力的职业,大概率会十分抢手,这无疑是一项著眼於长远收益的技能。 但问题在於,若连当下都难以存活,又何谈未来? 当下,他迫切需要的是儘快提升自身实力。而净角强化能够提升精神力,恰好他修炼金刚诵也需要增强精神力。 此刻,他亟待完成金刚诵的修炼,进而学会三远离。 確认选择净角强化后,张拜仁顿感头脑一清,仿佛被一盆清水泼过,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与七號战斗的整个过程。 “从房间退到院子的瞬间,我其实应该躲在门口,伺机长时间偷袭。” “不对,在察觉七號的速度远超我时,本就该將战斗地点选在房间內部。” 张拜仁思绪纷飞,很快又联想到尸体处理一事。他强行抑制住立刻出门处理尸体的衝动。 “看来精神力强大主要体现在思考速度以及处理事务的能力上,也不知对金刚诵的修炼能否起到助力。” 想到此处,张拜仁盘膝坐下,口中默念:“嗡、阿、吽!” …… “师父,您起得这么早。” 早上八九点钟,铁木尔已在武馆內四处徘徊。他拿起放在院墙边的铲子,准备清理积雪,却意外发现平日里通常要接近中午才起床的师父,此刻竟早已站在院子中。 “这几个雪人堆得还挺规整。” 巴图瞥了铁木尔一眼,神色平静地踢起积雪,將院子中残留的血跡掩埋。 “我写个药方,你待会儿照著去给我抓些药回来。” 铁木尔接过巴图递来的草纸,连看都未看一眼,便直接收进了兜里。这举动看得巴图心中又是一阵无奈嘆息。 这院子里打斗的痕跡如此明显,这个蠢徒弟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巴图心想,自己新收的那个徒弟张拜仁,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聪明劲儿。只可惜,他身上似乎背负著极为沉重的因果。 昨晚前来袭击的杀手,想必与张拜仁脱不了干係。巴图从那些杀手的武功套路中,判断出来袭者是孙家的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入了行的武者。 这些年,巴图一直行事低调,生活也平淡无奇,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在何处招惹到了孙家。 既然不是自己,那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自己最近接触的人身上。而他最近接触的特殊人士,也就只有楚三思和张拜仁。 不过,楚三思当初曾答应过他,不会强逼他出山。如此排除下来,也就只剩下张拜仁了。 “你对为师新收的小师弟印象怎么样?”巴图看向铁木尔,说道,“实话实说就行,不必在我面前遮遮掩掩。” 铁木尔为人实诚,既然巴图让他坦诚相告,他便绝不会虚情假意、敷衍了事。 他挠了挠头,说道:“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小师弟。他刚来,您就教他三远离。可我当初在您手底下学了半年,您才正式教我。而且他天赋实在太好了,我心里有点嫉妒。” 巴图听到铁木尔如此坦诚,不禁微微一笑。 自己这个大徒弟,虽然天资不算出眾,但心性淳朴,能够坦然直面自己的负面情绪。虽说目前还未展现出什么突出成就,但假以时日,其成就未必会在自己之下。 “那为师把小师弟逐出师门,你觉得如何?”巴图问道。 他与张拜仁之间,不过是交了学费的关係,两人尚未喝过拜师茶。 虽说张拜仁展露了一些天赋,但在巴图看来,还不值得为此摊上一个大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趁著事情尚未变得麻烦,彻底与他撇清关係。毕竟,自己收的是传授技艺的钱,可不是保护费。 “那还是算了吧。”这时,铁木尔连忙摇头说道,“小师弟天赋出眾,人也十分努力。要是我受了和他一样重的伤,早就爬不起来了。小师弟真的很厉害。” 呵…… 巴图还欲再言几句,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张拜仁走到了门口,当即止住了声音。 他目光敏锐,一眼便看出张拜仁身上又添新伤。 “昨晚来的杀手,果然和这小子脱不了干係!”巴图心中迅速得出结论,然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小师弟,你来啦!”铁木尔热情地扬起巴掌,重重地拍在张拜仁的肩膀上,疼得张拜仁忍不住呲牙咧嘴。 “不是让你修养两天吗,怎么今儿早上就过来了?”巴图看著张拜仁,关切地问道。 “我倒是想好好修养,可实在是閒不住啊。”张拜仁一边说著,一边环顾四周。他发现地面上部分积雪竟隱隱泛著粉色,角落处的一个石锁也被打得粉碎。 再联想到院子中那几个造型奇特的雪人,他心中顿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师父,昨晚您是不是也……”张拜仁试探著开口。 “也?”巴图故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紧盯著张拜仁。 “没什么……”张拜仁见状,赶忙止住了话头。他心想,万一自己的猜测有误,那可就尷尬至极了。即便猜中了,若昨晚的战斗真是因自己而起,那场面也只会更加尷尬。 这时,巴图缓缓踱步,走到那碎裂的石锁旁,抓起地上的碎石块在手上把玩。 “昨晚確实挺热闹。”他声音平静,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波动。 张拜仁心头一紧,巴图这话,无疑是在承认昨晚確实发生过战斗。 “没想到弟子的私事儿竟然会牵扯到老师身上,我这里有些银钱,交给师父。权当是打坏东西的赔偿与医药费。” 说话间,张拜仁就从怀里掏出了张一百银元的银票。 巴图摆手拒绝。 “不必如此,你金刚诵的修行情况如何了?可有什么不懂,我好指点一番。”巴图心中已生去意,只想离开广平城。 只是他为人向来重诺,自觉要对得起张拜仁付的拜师费,便决定再教最后一次。至於对方能领悟多少,就全看其造化了。 张拜仁並未察觉巴图的心思,加之他清晨赶来確是因为修炼遇阻,便如实匯报了一夜的修习状况:“金刚诵我修炼得不是很顺利。” 巴图微微頷首,这在他意料之中。 金刚诵本是密宗无上法门,寻常人单是入门、完成一次完整的诵念,都需耗费数日之功,方能勉强做到观气与咒音相合。张拜仁若能顺利,反倒奇怪了。 “这很正常,”巴图语气平淡,甚至带了一丝例行公事的宽慰,“我当初也花了三天才……” 话未说完,却被张拜仁打断:“我每次诵念到第一千遍之后,虽然咒音无误,却总感觉气息滯涩,喘不过气来。” 巴图身形陡然一僵。 等等,多少? 他下意识地五指收拢,掌中原本把玩著的一块碎石,竟在无声间被捏成了齏粉,自指缝簌簌洒落。 第三十九章 拜入师门 与孙家在广平城內那座奢华的洋房庄园截然不同,孙家祖宅位於深山,是一套规整的六进四合院。 这座宅子如今已无人常住,唯有中央的祠堂內,密密麻麻地摆放著眾多牌位,见证著家族的世代传承。一位六七十岁、白髮苍苍的老人,守在著。 院子中央,一座未被拆除的戏台矗立著,此刻上面已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孙兴身今天脱下警服,著一袭丝绸长衫,手提餐盒,脚步匆匆地穿梭在廊坊之间。待他渐渐靠近祖祠时,步伐才逐渐放缓。 “爷爷,您回来啦?”孙兴轻声问道。 原本静坐在祠堂內的老人闻言,眼皮微微颤动,隨后缓缓睁开双眼。 孙兴见状,连忙打开餐盒,里面盛放著一碗稀粥和一瓶碧绿的药水。 这位老人,正是孙家的老祖宗,孙长授。他此前灵魂出窍,走阴已有整整一个月之久,身体已极度虚弱,急需补充能量。 喝下那瓶碧绿的药水后,老人的脸上终於泛起了一抹红润。 “老祖宗的替身计划失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选定的替身有问题,那张拜仁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孙兴缓缓说道。 “哦?”孙长授微微抬高眼皮,问道:“他是什么行当的高手?” “具体不好说,但据我推测,他应该是个戏子。”孙兴回答道。 “戏子啊……那確实有些棘手。”孙长授小口抿著稀粥,沉思片刻后说道:“下九流的行当里,虽然不乏高手,但能真正入门的却寥寥无几。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因为没有严谨的师门传承。比如勾栏女也是下九流的行当,偶尔也会出现能入行当的高手。但他们显然不可能將这些行当里的技艺传授给別人,既不能教,也不好教。”孙兴回答得异常严谨。 “正是如此。这群人因为传承稀少,所以他们的道路和上限都被封死了。因此,他们具体有什么本事,外界往往不得而知。所以,他们总能使出一些奇招,让人难以招架。”孙长授解释道。 “孙子受教了。”孙兴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关於张拜仁的本事,我多少有些猜测。他很可能与请神有关,而且请的是正神。目前来看,他似乎只能在戏台上施展这些本事。当然,也不排除他故意迷惑我们的可能。” “请正神……那我们確实难以对付他。你为何不派手底下的武者去呢?”孙长授问道。 “已经派去了。我们派人去试探了他的武者师父,结果一个都没回来。甚至连他那个师父到底有什么本事,我们都不清楚。”孙兴无奈地回答道。 作为底蕴深厚的家族,孙家自然不可能仅局限於走阴。孙家祖上曾出过眾多威名远扬的將军,在武道领域,亦是人才辈出,涌现出许多杰出之辈。 实际上,阴差相关的传承,反倒是他们后来才逐渐掌握的。 “还有什么坏消息,一併说出来吧。”孙长授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问道。 孙兴闻言,顿时如倒豆子一般,將最近广平城內发生的一系列糟心事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这其中,既有与张拜仁直接相关的,也有与他毫无关联的。 “大帅派了楚三思前来调查我们。此人不知动用了什么神秘手段,让我们根本无法对他进行监视。不过据我推测,他曾经接触过张拜仁,还去过广隱观。”孙兴详细匯报著。 “广隱观倒不足为惧,但这个楚三思是个麻烦人物。我回头想办法找两个生前是术士的鬼魂,看看能否找到抑制楚三思的手段。”孙长授沉思片刻后说道。 孙兴点了点头,接著说道:“广平城內最近涌入了许多洋人,似乎与广平医院的彼得陈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他们拥有躲避我们探查的手段,目前我们还搞不清楚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此事暂时搁置,当前任何事情都没有我们的计划重要!”孙长授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咱们的计划也遭遇了一些阻碍。老祖宗您被张拜仁用手段分离了出去,但两者之间的联繫並未彻底断乾净。想要復甦您,还是离不开张拜仁。然而,楚三思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张拜仁的存在,导致我们根本无法对他下手。”孙兴面露难色地说道。 听到这儿,原本一直古井无波的孙长授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神態变化。 “绝不允许任何人干扰我们的计划!”孙长授眼神阴晴不定。 “但现在我们根本派不出任何人手。一旦出动本家的人,大帅绝对会趁机介入,到时候情况会更加棘手。”孙兴无奈地说道。 “咱们当初在广平城用阴地养魂,结果被广隱观的常平破坏。当时老夫一怒之下,亲自出手將他抽皮剥筋,並將其灵魂养在了城中央的洋人教堂下面。”孙长授缓缓说道,语气中透露出曾经的狠厉。 “嗯?您当初镇压常平这事儿,我也有所耳闻。但为何要把他的魂魄埋在洋人教堂下面呢?”孙兴疑惑地问道。 “那教堂下面以前是个万人坑,是当初洋人入侵时製造的。你想想,在这种情况下养出来的鬼,得有多凶悍?拿我的手令去將他激活吧!”孙长授解释道。 孙兴闻言,额头顿时冒出冷汗。他一向自认为足智多谋、心思縝密,然而此时在自己的爷爷面前,才算是深刻意识到,什么叫做“薑还是老的辣”。 那常平经歷过洋人入侵的那场惨烈大战,必然对洋人极度仇恨。將其魂魄置於教堂之下,再配合孙家独特的养魂技术,常平不仅不会受到洋人教堂圣光的削弱,反而会不断积蓄怨气,变得越来越强。 若此时將他激活,常平必定会大开杀戒,首先对那些洋人下手。到时候,无论张拜仁是失踪还是死亡,都可以说是误伤所致。 甚至他们孙家还可以在紧要关头出手,收服常平,让他成为广平城的大救星。同时,还可以藉机將培养恶鬼的广隱观连根拔起,彻底消除这个隱患。 此计,可谓是一石四鸟、妙不可言! 孙兴感觉自己在爷爷面前,只能算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 …… “一千次?你確定?”巴图瞪大了眼睛,双手猛地按住张拜仁的肩膀。 “要我现场为您再演示一遍吗?”张拜仁神色平静。 “嗡、阿、吽!” 隨著咒音响起,张拜仁周身的气场与咒音完美契合,波动完全一致。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仅仅从张拜仁观气与咒音的结合程度,巴图就能断定,张拜仁没有说谎。 一日千次!这是什么天才啊?简直就是灵童转世! 就算是真的转世活佛,初次修行时也很难做到一日千次金刚诵。巴图心中震撼不已,缓缓压下激动的情绪。 这还走什么走啊!不,不对……还是得走,但走之前必须把张拜仁也带走! “拜仁,你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巴图目光灼灼地看著张拜仁,“我说的可不是那种给钱就行的拜师,而是要行三跪九拜之礼、喝拜师茶的那种正式拜师。” 张拜仁闻言,心中一阵悸动。但思考片刻后,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能得遇您这样的名师,拜仁自然是求之不得。”张拜仁诚恳地说道,“但实不相瞒,我得罪了一些人……是孙家。此时拜师,可能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是已经给了我学费吗?”巴图拍了拍张拜仁的肩膀,“就算不为別的,单单你给的那些学费,我就有责任帮你出头。” “可是……”张拜仁心中感动不已,同时也打心底里敬佩巴图的品德和担当。 “孙家……” 巴图眉头紧锁,若真得罪的是孙家,那事情確实没那么容易解决。但他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么一个天才从自己手底下溜走。 “无妨,区区孙家而已。以你的天赋,若在我手底下学习。十年?不,五年之內你便能与孙家抗衡。你能做到一日千次金刚诵,已经有资格进行我门派真正的修行了。只要你正式拜师,我立马传授给你。” “你就放心大胆地拜我为师吧。”巴图继续劝说道,“反正昨天孙家都来找过我的麻烦了。你以为不拜师,我就能跟这件事撇清关係吗?” 张拜仁:“……” 第四十章 咒语、手印、观想 “我所传承的这一脉,属於无上瑜伽部圆满次第的核心修行法门,源自那若巴所传的《六法》体系。你若拜我为师,便將成为密宗的传人。” 巴图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尊小金人。 张拜仁心中好奇,很想上手触摸,確认这尊金佛是否为真。但转念一想,巴图生活如此困苦,却从未想过用这金佛换钱,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没有立刻拜师,而是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若我现在拜师,是否就意味著我要成为和尚了?” “你倒是想得美。”巴图说道,“我们密宗与中原的佛教截然不同。只有自幼在寺庙中修行,严守戒律者,方可称为和尚。他们才有资格身著僧衣,地位相当於汉地的方丈和住持,且必须遵守三归戒律。” “你未曾在寺庙中接受过教育,也未受过戒律约束。顶多只能被称为密咒师,近年来汉人则称之为瑜伽大师。若无活佛许可,你这一生都无法成为和尚,更无资格穿僧衣。” 密宗之事,张拜仁知之甚少。常平虽曾有所接触,但也不甚了解,只知这伙人行事神秘,手段诡异。 不过,张拜仁对成为和尚、遵守戒律並无兴趣。 听闻一般人难以成为和尚,他反而鬆了口气。於是,他拿起一炷香,插入香炉,又拜了三拜,算是完成了拜师仪式。 …… “我们无上瑜伽部属於金刚乘,其最终目標是达成即身成佛的境界。” 拜师仪式结束后,张拜仁已算是自己人,巴图便开始向他讲解本门派的来歷。 然而,张拜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是大瑜伽部?什么又是金刚乘? 巴图见状,长嘆一声,这便是密宗鲜少收外人为弟子的原因,光是讲解一些基础概念,就要耗费大量时间。若非张拜仁天赋异稟,他绝不会如此费口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金刚乘是密教的另一种称谓,我们属於大乘佛教的一个分支。” “大乘佛教主张人人皆可成佛。”张拜仁回想起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些评论。 “看来你读过不少书。”巴图点点头,继续解释道,“我们这一脉的核心教法为密法,强调通过咒语、手印、观想本尊,实现音密、身密、意密三密相应,从而达成即身成佛。” “咒语对应音密、手印对应身密、观想本尊对应意密?”张拜仁一点就通。 “我传授给你的金刚诵,便是音密的法门。我只教了你如何將气与咒音合一,却未教你观想本尊的部分。因此,你无论如何修炼,都只能提升精力,无法修出法力神通。” “额……” 他此前便隱隱猜测金刚诵乃是大神通,还纳闷巴图怎会如此轻易地將这门本事外传。如今才明白,原来除了这门本事修炼难度极大之外,关键在於巴图並未將本事完整传授。 “那咱们这一脉,可有手印之法?”张拜仁问道。 “自然是有的,不过我並未习得。”巴图耸了耸肩,解释道,“手印是调动法力的手段,我当初选择成为武者,未来也是朝著金刚罗汉方向晋升,所以当初並未学习手印之法。” “我听说,道士拥有法力,而武者则拥有內力真气,这两者之间有何区別?”张拜仁又好奇地问道。 巴图回答道:“本质上並无区別,无论是法力还是內力,都是人通过修炼从体內提炼出的一种能量。只不过因为修炼方法的不同,所提炼出的能量属性也有所差异。” “通过冥想修炼,提炼出的精神力较多,生命力较少,两者混合之后便是法力。而通过內功站桩修炼,提炼出的生命力较多,精神力较少,混合之后便是內力,也可称之为真气。” “不过,咱们这一脉的修行之法,其实並不適合修炼武艺,只是我实在没有学习法术的天赋罢了。” 巴图的一番话,解开了张拜仁心中的诸多疑惑。 他此前对武者的了解,完全是通过与周七的討论得来的。 对於传说中的桩功心法,他一直都是一知半解,知之甚少。 “那如何才算是正式成为一名武者?又怎样才算踏入一个行当?有没有一个明確的评判標准?”张拜仁继续问道。 虽说他算是戏子行当正式入门,但那完全是依靠某种神秘面板的助力。对於行当里的规矩和门道,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每个行当的入门条件都不尽相同,也很难有一个统一的標准来衡量。”巴图低下头,这个问题还真把他给问住了。他心中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继续说道: “对於下九流的行当来说,他们只需要掌握两项普通人无法掌握的技能,便可以算作入行。而中九流的行当入门,则不仅仅需要掌握相应的技能,还得学会行当里的专业知识。就比如说术士,必须学会看风水、相术、算命等本领,除此之外,还得掌握能够提炼法力的方法。” 不愧是中九流的行当,光是听这些要求,就让人觉得特別麻烦和复杂。 “那上九流的行当呢?又是如何界定的?”张拜仁继续追问。 “上九流的行当无法直接入门,只能从其他行当中逐步晋升上去。像佛陀、神仙、皇帝这些,都属於上三流的行当范畴。”巴图解释道。 今日,张拜仁感觉对这世界的认知又增进了一分。 “这世上当真有神仙佛陀存在吗?倘若真有,这些神仙、佛陀又是否真能永生不死呢?” 今日的张拜仁,简直成了个满心好奇的“问题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而这个问题,於他而言,意义重大。 楚三思曾跟他讲过,这个世界不存在传统认知里的天庭与地府,自然也不会有那两个奇异空间,更不会有一大群神明居住其中。 可偏偏张拜仁所从事的戏子职业里,有个名为“请神”的技能,而且施展之后,还真能引得神力加身。 这让他不禁疑惑,最终自己请来的,究竟是个什么“神”呢? 巴图听闻此问,先是嘴巴微张,似欲作答,却又缓缓合上,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有吧。” 得不到確切答案,张拜仁心中暗自嘆息,也只能作罢。 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是,即便这个世界真有神有仙,大概率也不过是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类罢了。 而非真有一位高高在上、隱於冥冥之中的神明,用无形的大手將世间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 能確定这一点,对张拜仁而言,非常非常重要。 事已至此,还是先专注於修炼吧。 第四十一章 金刚萨埵 “通常情况下,观想之法需藉助观想图来辅助进行,但我们这次將师门至宝派上了用场。你只需在修炼过程中,於心中观想这尊祖师爷的形象,再配合相应的行气方法即可。” 张拜仁將目光投向那尊小金人,乍一看,它不过是一尊寻常的菩萨雕像,静静地倚靠在墙边。 “此物名为金刚萨埵,它象徵著坚固不坏之菩提心以及烦恼即菩提的深奥妙理。你在修炼时,务必配合行气之法。观想自身化为金刚萨埵双运本尊,体內具三脉四轮之构造。 其中,心轮之中有白红明点相互交扣。观想心轮中的『吽』字释放出白气与白光,沿著中脉上行至顶轮,下降时诵念『嗡』音,融入『吽』字,並以『阿』音安住。外出时,则诵念『吽』音上行。” “这仅仅是上鼻气金刚诵之法,此外还有下六气金刚诵、上下气和合金刚诵、上下气步趋金刚诵等五种不同的诵法……不过,它们与上鼻气金刚诵的区別主要在於行气的顺序有所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支分气的修习方法,这个我以后再详细传授给你。” 巴图无疑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导师,他倾尽全力为张拜仁讲解修炼的奥秘。 张拜仁听完后,只觉得这些內容异常复杂。 一方面,他此前从未接触过密宗传承,对於密宗所独有的许多概念和术语一无所知,听起来十分吃力,不得不频频让巴图在旁解释。 另一方面,金刚诵真正的修行之法確实极为复杂,涉及到气在三脉四轮中的流转。 张拜仁不禁回想起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那些故事中常常有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偶然捡到一本神功秘籍,修炼几十年后便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绝世高手。 然而,亲身经歷却告诉他,真正的神功秘籍,即便摆在你面前,你也可能根本看不懂。 “你之所以只能数息千次,是因为你神气不足。正常人连续念几千个字,差不多就会口乾舌燥了。但你只要一边修炼金刚诵,一边观想金刚萨埵,就不会出现神气不足的情况。” “我已经將我所能传授给你的全部教给你了,现在你可以尝试进行修炼了。” 据巴图所说,一个密宗和尚想要修炼完整的金刚诵,必须刻苦学习密宗知识,在寒风酷暑中锤炼自己的精神力与意志力。 等到正式开始修行时,往往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入门,即便是天资聪颖之人,也得花费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张拜仁却被要求马上进行修炼,这让他颇有一种刚学了高等数学,就被要求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感觉。 他盘膝坐下,立即运用模仿技能,学习巴图修行时的动作。 很快,他便做到了咒音与行气的一致。 但也仅此而已了。 模仿技能確实可以模仿一个人的动作与神韵,但却无法模仿一个人內心的想法。 虽然咒音与行气已经一致了,但他却无法做到咒音与观想图时仍然保持一致。 一个小时后,张拜仁睁开了眼睛,隨即迎上了巴图那充满期待的目光。 “初次修炼,感觉如何?”巴图关切地问道。 张拜仁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很正常,即便你是天赋异稟之才,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內就入门。你便在这密室之中安心修炼,顺便养养伤。有什么需要拿过来的东西吗?”巴图宽慰道。 “嗯……去我屋子拿些隨身衣物就好。对了……我杀了个敌人,尸体就扔在屋子的院落里。我把它堆成了雪人,可能需要您帮忙处理一下。”张拜仁迟疑了一下,还是將此事说了出来。 巴图闻言,神態一愣,没想到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他今日让铁木尔去抓的药方,正是用来毁尸灭跡的,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 “如果修炼实在没有什么进展,就多多观察这尊金刚萨埵。若是你能从它身上捕捉到那股神韵,修炼起来也会事半功倍。”巴图又叮嘱道。 当下,他又问了张拜仁租房的具体地点,便关闭了密室的大门,不再打扰他的修炼。 等巴图离开后,张拜仁立刻从供桌上拿起那尊金刚萨埵。 此前巴图一直在场,他不好仔细端详上手。 此时他终於可以確定,这玩意儿並非纯金打造,重量与纯金不符。当然,也有可能是这雕像並非实心。 根据他前世的经验,这种雕像內部很可能隱藏著大机缘,砸碎后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绝世秘籍。 张拜仁把玩了一番后,又轻轻放下了雕像。 砸是不可能砸的,他若真砸了这尊金刚萨埵,那巴图非得砸他不可。 可他又实在找不出这尊雕像和金刚诵之间有什么联繫。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巴图所说的观想这尊金刚萨埵的神韵,心中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他模仿起金刚萨埵的动作,半跏趺坐在蒲团,左拳安於腰侧,右手做出抽掷之势。 “模仿!”张拜仁心中暗喝一声。 他的模仿技能已经升至lv3,拥有模仿神韵的效果。 眼前的金刚萨埵虽然是死物,但据巴图所说,其中也蕴含著神韵。 而模仿技能毕竟属於戏子专属,用巴图的话来说,就是普通人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 在对这尊金刚萨埵使用模仿技能的一瞬间,张拜仁顿时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瞬间脱离了肉身,仿佛即將荣登彼岸。 然而,就在下一刻,张拜仁的脸色却突然大变。 不知何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还算乾净的地面,突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灰。原本刷满黑漆的供桌,也宛若被虫蛀了一般,变得腐朽而破败。 更加骇人的是,放在供桌上的金刚萨埵竟然復活过来,变成了一尊恐怖的怪物。 它三目怒睁,獠牙毕露,仿佛能咬断虚空。赤发间毒蛇缠绕,新鲜颅骨点缀其间。一手持金刚杵,迸发出耀眼的蓝电;一手捧颅碗,满盛鲜血,令人触目惊心。 张拜仁虽然多次进入过类似的环境,但此刻仍然能够保持理智。 他竟然被拉入了异域之中! 逃! 逃! 逃! 眼前的怪物,其恐怖程度远超想像,绝非自己此刻能够抗衡的! 张拜仁心中惊骇,毫不犹豫地拔腿起身。 就在他盘坐的双腿刚刚离开蒲团的那一刻,奇蹟发生了。满地的白灰瞬间消失无踪,供桌上的破洞也恢復如初,就连那尊恐怖的怪物,也重新变回了原本的雕像模样。 仿佛刚才所经歷的一切,都只是张拜仁的一场错觉。 张拜仁此时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蒲团上,心中后怕不已。 他急忙打开了系统面板,第二次在上面看到了那刺眼的红色字体。 【您正在尝试修炼功法:密宗无上传承金刚诵】 【警告:该环境拥有庞大的污染源,正在与宿主產生联繫,请立即停止可能引发威胁的行为!】 【警告:该环境污染严重超標,推测將导致现实与异域界限模糊,请儘快清理污染源!】 【您已习得功法:金刚诵】 打死张拜仁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修炼个功法,竟然会被捲入异域之中。 “这尊金刚萨埵在异域中怎么会呈现出怪物形象?不是说,异域中怪物的生成只与现实中的负面能量有关吗?”张拜仁心中疑惑重重。 “还是说,这玩意儿里面真的装著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他眼神闪烁,心中充满了警惕。 据楚三思所说,在这个世界,很多修士都曾在异域中获得过难以想像的好处和机缘。 但如果被异域捕捉的次数太多,修士很可能会逐渐化作有理智的污染怪物,成为对这个世界的重大威胁之一。 这种修士往往会在彻底失去理智前,选择將自己封印在某处,以免危害世间。 “异域的水,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深不可测。”张拜仁摇了摇头,心中感慨万分。 但无论异域如何危险莫测,他都必须藉助其力量来提升自己。 这甚至和孙家以及即將到来的威胁无关,而仅仅是出於张拜仁的性格使然。他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提升自己的机会。 “算了,先看看金刚诵的具体效果吧。既然在面板中单独列出一栏,修炼难度又如此之大,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第四十二章 功法的效果 张拜仁努力平復下自己激盪起伏的心绪,隨后决定打开操作面板查看。 【功法:金刚诵lv1(0/10)】 【情报1:当您选择和尚、瑜伽师、道士等职业后,功法等级將与职业等级等效对应。当前,您每完成一次数息观,即可获得一点经验值。】 【情报2:金刚诵乃密宗无上神功,与已沦为污染源的怪物有著千丝万缕的深厚关联,修炼时请务必留意周边环境。】 【情报3:鑑於金刚诵的独特性质,除通用经验值外,您还可通过击杀金刚萨埵化身或其爪牙来获取专属经验值。】 我打金刚萨埵?真的假的? 刚踏入异域之时,张拜仁便已感知到那尊金刚萨埵的强大实力,其威力恐怕丝毫不逊色於年兽。换句话说,这也是一位黑色级別的污染源。 因此,日后提升功法等级,还是稳妥些,依靠通用经验值或者自己苦心修炼吧。 只是…… “这提升难度未免也太高了吧。” 一次数息观仅能获得一点经验值,而一次数息观需数两万六千息,换算下来,至少得花费十几个小时。 根据他其他技能升级所需的经验条来看,技能从lv1提升至lv5,需积累一百点经验值。从lv5升至lv10,预计需要七百点经验值。 如此算来,总共需要两年多的时间。 再往上提升,所需时间则更为漫长。 如此看来,若仅凭自身努力,將这门功法升级至二十级点灯境,至少得耗费十几年光阴。 嗯……这倒也符合现实情况。 张拜仁望著自己剩余的70点通用经验值,心中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將其投入功法升级。 经过片刻的思索,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若此刻便將经验值投入功法,便意味著他瞬间便拥有了修为。 这种突飞猛进的进度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一旦被巴图察觉,恐怕他非但不会被视为天才,反而会被当作怪物对待。 更为关键的是,他尚未选择和尚或道士等职业,即便此刻將经验值投入功法,也无法立即转化为实际的战斗力。 …… 夜幕降临。 巴图终於推开了密室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一扫,便瞧见正躺在密室中酣然大睡的张拜仁。 “罢了,金刚诵入门確实难度颇高,倒也不必急於这一时。” 巴图边说著,边將手轻轻搭在张拜仁身上,打算带他换个更舒適的地方安睡。 就在他的手掌与张拜仁的身体接触的剎那,巴图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丰富,那神情中交织著欣喜、茫然、恐惧,甚至还隱隱透著一丝嫉妒。 倘若情绪能够以色彩呈现,此刻的他,大概已然是一张色彩斑斕的“花脸”了。 “这才不到三个时辰……这怎么可能呢?” “嗡啊吽呸!” “嗡啊吽呸!” 张拜仁察觉到有人触碰自己,立即惊醒,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態。待看清是巴图后,他这才放鬆了紧绷的身体。 没办法,他实在是睏倦至极。 张拜仁通常都是在夜晚进入异域,这使得他的作息与常人有些顛倒,常常是白天睡觉夜里补觉。来到巴图这儿后,他又是將近二十四小时未曾合眼。 偏偏这密室空间狭窄,不適合练拳,他又不敢再贸然尝试修炼金刚诵,无奈之下,只好靠在蒲团上睡觉。 “你已经成功入门金刚诵了?” “差不多吧。” “好,很好!”巴图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平復了自己的情绪,至於他此刻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出来吃饭吧!” 张拜仁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都快瘪下去了。 他乖乖地跟在巴图身后,满心期待著今晚能吃什么。 只是还未等他靠近桌子,一股熟悉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卤猪蹄! 只见楚三思正坐在桌子旁,抱著猪蹄大快朵颐。 这是一道冷菜,猪蹄被放置在一个大脸盆里,滷水与胶原蛋白凝固结合,形成了一层类似於皮冻的东西,猪蹄就静静地躺在脸盆之中。 见到张拜仁后,楚三思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隨后示意两人坐下。 “好巧啊。” “你身为点灯境的术士,难道还算不出今晚会有第三个人一同用餐?” 巴图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条凳上,伸手探入盆中,抓起一块冻在皮冻里的猪蹄。不过,他並未自己先吃,而是將猪蹄递到了张拜仁面前。 楚三思留意到这一幕,双眼微微眯起,左手悄悄放在桌子底下,手指快速掐动。 “我又没提前掐算,哪能晓得今晚还有第三个人来吃饭。不过看这情形,猪蹄好像买得少了些。” 说著,他又从脚下拾起一个长条状的包裹,从中抽出一把油纸伞,顺势推到张拜仁面前。 “你要的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 巴图满脸狐疑地看向两人,问道:“你俩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別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楚三思微微一笑,解释道,“小张可是救过我的命,这把伞就当是我对他的救命之恩的一点回报。” 张拜仁顺势將手按在伞上,就在这时,面板传来了提示信息。 楚三思果然靠谱,这把伞的確是一件出自异域的道具。 巴图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拜仁,你招惹上孙家,是不是和这傢伙有关?” 张拜仁还没来得及开口,楚三思便耸了耸肩,抢先说道:“你徒弟招惹孙家,那可是在我来到广平城之前的事。如今,我可是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救他呢。” 张拜仁无奈,只好將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给巴图讲述了一遍。 “这……” 巴图听完后,眉头紧紧锁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新收的弟子竟然背负著如此沉重的因果。 他的目光在张拜仁身上上下打量,心中思索著,此刻若是將张拜仁打晕,强行带回西域,用佛法庇护,能否消弭这桩祸事。 “別白费心思了!我算过了,小张身上的因果与孙家牵扯极深,根本逃不掉。”楚三思说道。 巴图闻言,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碰到你绝对没好事儿。” 楚三思听闻此言,顿时大喜过望。从这句话里,他听出巴图算是正式加入了自己的阵营。 只是他心中又生出几分疑惑,明明之前,巴图对张拜仁態度还颇为冷淡。 这才短短几天,他的態度怎么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你在的话,我们也不用费尽心思制定那么多计划了。咱们俩找个时间,先去把那座广平医院连根拔起吧。” 张拜仁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 这些天,他一直坐吃山空,储存的经验值一直在不断减少。 倘若楚三思与巴图能够联手將医院端掉,那他接下来前往异域解决怪物,可就要轻鬆太多了。 第四十三章 万人坑造就的恶鬼(求月票) 孙兴亲自来到广平城中心的教堂,当他的目光扫过教堂尖顶时,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厌恶。 二十年前,一场战事以新朝的胜利宣告结束。儘管洋人最终撤离,但他们在广平城这片土地上留下了诸多难以抹去的印记。 孙家也曾投身於那场战火纷飞之中,並成为最终的受益者。 那时,广平城並非孙家一家独大,广隱观、雾安寺、城隍庙等势力也在此扎根。但在战爭初期,孙家並未急於行动,而是选择韜光养晦,静待时机。 待到广隱观等势力在与洋人的对抗中元气大伤、人才凋零之时,孙家才真正发力,最终成为笑傲群雄的一方。 然而,孙家同样付出了惨烈的牺牲。孙兴的父亲、母亲、叔叔、兄长,都在那场战爭中不幸丧生。 因此,他对洋人自然没有半分好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孙兴低声自语,隨即拔出了左轮手枪。 作为活人阴差,这一职业在新朝有著悠久的歷史。但孙兴却对洋人的物件情有独钟,就连他使用的法器,也是仿照火器样式打造的。 他此行的目的,是要释放当年被家族先祖亲手镇杀的常平魂魄。 谁能想到,这座洋人教堂之下,竟隱藏著一处万人坑呢? 常平的凶魂在此已被封印了十数年,却日夜受到万人坑中滔天煞气的滋养。 如今这邪物究竟强大到何种程度,恐怕只有天知道。 正因如此,必须由孙兴亲自前来唤醒此魂。 族中的年轻一辈,根本无力压制常平。 他举枪瞄准教堂顶端用於收集信仰的法器,扣动了扳机。 黑夜中,火光一闪,紧接著响起如爆竹般尖锐的声响。 隨后,他又取出一枚特製子弹,弹壳表面用鼠尾细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籙纹路。这一枪,他直接射向脚下的大地。 完成这些后,孙兴默默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 凭藉祖父留下的信物,他確有把握收服凶魂,但仍需耗费不少心力。 眼下,这座洋人教堂內已悄然混入了许多老鼠,其中似乎还有一位点灯境的高手。 正好可以借他们之手,先消耗凶魂几分力量。待其势弱,自己再出手降伏,便可省去许多麻烦了。 …… 教堂的地下室中,七位金髮碧眼的外国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身著白色长袍的壮汉坐在主位,转头向右侧的下属发问:“彼得陈还是不肯合作吗?” “他在广平城已经生活了十几年,早已扎根於此,却忘了自己的同胞仍在时刻遭受异域力量的侵蚀。” 异域,自然並非仅存在於新朝的疆域之內。 在新朝之外,同样遍布著异域的威胁。 与新朝的情况有所不同,洋人们聚居的地方,受到的污染极为严重。 而污染过重,会引发极其可怕的后果,比如张拜仁之前遭遇过的,现实世界与异域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除新朝外,许多地方都已遭受严重污染,根本不適宜人类居住。这一类地方,被洋人们统一称为黑暗之地。 洋人们也曾纠集人手,想要去討伐黑暗之地的污染,可每一次进攻,都导致人类一方受伤惨重。 而死亡所滋生的负面能量,更是被异域吸收,化作新的污染存在。 人类的领土与可活动范围,就这么一点点缩小著。 二十年前,洋人发动对旧朝的进攻,与其说是为了爭夺利益,不如说是为了生存而战。 “彼得不愿相助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是个炼金术士,並不信奉全能的主。”白袍壮汉说道。 当初叩开新朝国门的洋人来自不同地域,按常理来说,想要將他们整合起来难如登天。 但幸运的是,他们大多共同信仰全能的主。 这些年,他们能在异域力量的侵袭下勉强生存,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全能之主的庇佑。 然而这些年……他们的主似乎出现了问题。 不仅无法回应他们的呼唤,甚至某些狂热的信徒还出现了被污染的跡象。 这种情况,与那些墮落的邪神极为相似。 种种跡象表明……他们的主似乎也在逐渐沦为异域的一部分。 若真到了那一步,这个世界除了新朝,恐怕將再无適合人类生存之地。 因此,壮汉才想提前谋划,在新朝站稳脚跟。 但新朝的统治者,显然不愿收留这些无用的洋人。 与壮汉一同偷渡而来的手下问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偷渡至此,如果彼得陈不肯相助,那我们就成了没有身份的黑户。一旦被这里的地头蛇孙家发现,等待我们的必將是无尽的勒索与敲诈。” “我承诺过,定会护得村子里的人周全,让他们好好活下去。”壮汉用力敲了敲桌子,语气坚定地说道: “咱们手里头还有一艘铁舰船,大不了就把它献给这边的大帅,给村子换一块能安身立命的生存之地。不过,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孙家从中截了道,不然这功劳最后可就全落到孙家头上了。” 只是当下有个棘手的难题,这钢铁舰船是他们从皇家海军那儿“顺”过来的,根本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拿出来交易。 要是想偷偷交易,以他们如今的身份,根本连实际统领新朝的四位大帅的面都见不著。 就在这时,那名手下刚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两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在耳边炸开。 七名洋人瞬间绷紧神经,几乎同时从长袍下亮出武器。 有人擎起需双手才能挥动的巨斧,有人握紧制式火枪,也有人抽出泛著暗金色冷光的细剑。他们屏住呼吸,目光齐齐射向壮汉身后那唯一的入口通道。 时间在死寂中粘稠地流逝,门外再无任何声息。 就在紧绷的气氛稍稍鬆动、有人以为只是虚惊一场的剎那,壮汉的脸色骤然惨白。 一股冰冷的、不属於他们任何一人的气息,不知何时已悄然瀰漫在室內。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猛地扭头,在房间最阴影的角落,竟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第八个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枪声在同一时间响起,可以投出去手斧更是抢先一步抵达。 而最后迎接他们的,则是一道灰色雷霆。 第四十四章 巴图:这把教学局 成功把巴图拉下水后,楚三思行事愈发肆无忌惮,连计划都懒得制定了。 刚到第二天晚上,他就带著巴图,准备对广平医院採取行动。 有巴图出手,张拜仁在这行动里就成了多余的存在。按常理,他本不必跟来。但考虑到自己也有潜入异域医院的打算,便还是一同跟了过来。 “真没想到,你这热心仗义、爱管閒事的性子,会主动加入某个势力。”巴图双手抱胸,站在张拜仁身前,抬头望去,身形如铁铸的神像般威严。 “没办法,当初大帅救了我一命,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我只好在他手下做事了。” “你竟然还有差点被人打死的时候?” “我把一包屎蟀扔进一家饭店里了,那饭店和铁王府有牵连。” “额……那你还真是自作自受。” 张拜仁站在一旁静静听著,巴图和楚三思性格迥异,他很好奇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只是听著听著,他就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屎蟀是什么? 铁王府又是什么? “铁王府已经覆灭,你以后应该不会接触。” 巴图瞥了眼一脸茫然的张拜仁,解释道:“屎蟀是乞丐用来勒索饭店的一种手段。他们会成群结队地找饭店索要施捨,要是饭店不给,他们就会抓来蟋蟀,和秽物混在一起,扔进饭店里。 这时候,蟋蟀就会在店里到处乱蹦,留下小脚印,不仅奇臭无比,还特別难清理。乞丐这行当也属於下九流,以后你行走江湖,会碰到很多奇人异士,他们实力不一定比你强,但会很多让人头疼、惹人厌烦的手段。” 说话时,巴图还有意无意地瞟了楚三思一眼。 只不过楚三思脸皮厚,装作没听见,率先一步迈进医院里。 广平医院虽说背地里干著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本质上还是一家医院,僱佣的守卫比普通医院要多一些。 但面对和张拜仁同行的这两位奇人异士,这些守卫显然不够看。 不过,楚三思和巴图倒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只见楚三思掏出三根线香,插在医院大门西北角,又点燃蜡烛,拿出一件黑色的东西在上面烘烤。 青绿色的烟雾顺著空气飘进医院里,期间张拜仁也吸了一口,顿时感觉眼皮打架,一阵倦意涌上心头。 直到巴图拍了拍张拜仁的肩膀,他才清醒过来。 “这香是用风茄花製作的,吸入后很容易犯困。” 凤茄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就是曼陀罗花吗? 主要成分是东莨菪碱,古代常做蒙汗药使用。这种物质,一旦剂量稍大,便极有可能引发中毒,严重时甚至会导致死亡。 “我的老底都快被你抖搂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赶紧动身吧。”楚三思在一旁抱怨道。 等了约莫一刻钟,线香开始发挥作用。三人趁机一同潜入医院,果然发现无论是警卫,还是病人、医生,全都晕了过去。 “等等!”张拜仁突然拉住两人,神色有些凝重:“不太对劲,怎么没看到护士?” 这时,张拜仁想起在这异域之中,护士也有对应的怪物形象。虽说异域里出现的怪物,並不全都是超凡生物,只要积累的负面能量足够,也会在异域幻化成怪物。 但护士这一群体,按常理来说,应该不至於积累那么多负面能量吧? 就在几人满心疑惑之时,医院尽头突然整齐划一地响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只见眾多身著白衣的护士,此时全都翻起白眼,身体一抽一抽地朝著三人挪动过来。 那动作和神態,总让张拜仁联想到现代电影里那些丧尸。 “看来这里的护士,都被背后那个院长改造过了,还真是有够恶趣味的。”楚三思说道。 这时,巴图大步向前,双臂展开,恰好能触碰到走廊两端的墙壁。隨后,他便如同一辆横衝直撞的战车,朝著正前方碾压过去。 他並未伤人,只是將所有护士都推到了墙角。 而与此同时,楚三思也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好了符籙。 等巴图后退一步之后,这些被改造过的护士,顿时像失去了方向感一般,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这是鬼打墙符籙,对於这种有一定智慧但又不算多的生物,特別有效。只是不知道,这些护士还有没有机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巴图又开始给张拜仁讲解起来。 不得不说,巴图確实是个尽心尽力的好师傅。 “不知道三位半夜闯入我的地盘,究竟想要干什么?”彼得陈的身影出现在拐角的楼梯处。 他手底下还有几张底牌可以动用,但按照他的直觉,即便用上这几张牌,也不过是能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眼前这三人的身份。 他余光倒是瞥见了张拜仁,但心想此人应该不可能知道,七號是他派过去的才对。 “哼,跟你这等邪魔外道,没必要解释那么多,更无需讲什么江湖道义,咱们一起上!”楚三思大声吼道,然而身形却在悄无声息间往后退了一步,把巴图给暴露了出来。 巴图自然当仁不让,大步流星地朝著彼得陈走去。 只见彼得陈不慌不忙,手中突然出现一个中式铃鐺,还轻轻摇晃起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一只浑身长满长毛、眼睛散发著绿光的怪物穿透墙壁,从侧边猛衝出来。 这东西,正是被院长精心培养的殭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敌人,巴图却依旧镇定自若,对著那殭尸的头顶就是狠狠一巴掌。 隨后,这只曾在异域把张拜仁和楚三思打得落荒而逃的殭尸,竟然像一颗钉子一般,深深嵌入了地底。 “咦,还挺硬?恐怕生前还是个武者吧?”巴图隨口说道。 而听到这句话后,彼得陈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只殭尸,確实是他用一名入了武者行当的人製造出来的,其肉身强度几乎可以媲美“点灯”境界的高手。没想到眼前这大汉仅仅隨手一巴掌,就让它彻底陷进地底,无法脱身。 张拜仁此时看向巴图的眼神满是震惊,怪不得巴图加入之后,楚三思连计划都懒得制定了,原来自己这边有这样一位强援。 而且他此时还得到了一个极为有利的信息,这只殭尸生前竟然是武者。那假如在异域中將其杀死,必定能爆发出大量武者经验。 他距离成为格斗家职业,终於能更进一步了。 第四十五章 所以,別对我的弟子动手! 拋开异域之事不谈,对彼得陈来说,战斗远未画上句號。 他从身后取出一瓶药剂,狠狠砸向地面,剎那间,绿色气体如汹涌浪潮般席捲了整个走廊。期间走廊摆放的盆栽花草碰到绿雾,瞬间枯萎。 “炼金术士?拜仁,快憋住呼吸!”巴图见状,微微眯起眼睛,解释道: “炼金术士是洋人特有的职业,热衷於各种研究,和我们这边的炼丹师有些相似。他们战斗力不算强,但十分棘手,擅长用各种药剂作战。二十年前,这些洋人登上新朝的土地后,就用这些药剂害死了大量普通人。” 巴图脸型圆润,平日里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可此刻,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当年洋人入侵,他也是亲身经歷者之一。 只见他在绿雾波及之前,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动,猛地吐出一股强劲的气息。 走廊內瞬间狂风大作,將各种顏色的雾气吹得无影无踪。 “金刚诵不仅能锻炼声音,自然也能修炼气息。我还有一门声功,以后传授给你。” 张拜仁听明白了,今天这局面,原来是巴图在现场教学。 与张拜仁的镇定自若不同,彼得陈的脸色已变得极度狰狞。 他是一名炼金术士,虽未达到点灯境,但也相差无几。 然而,炼金术士並非擅长正面交锋的职业。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钻研出各种职业和秘法,並非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在各自的领域取得更好的发展。 比如张拜仁的戏子职业,所具备的模仿与请神能力,都是为了在唱戏时有更出色的表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高境界的职业败在偏向战斗的低境界职业手中,並非稀罕事。 正因如此,当初楚三思以点灯境进入异域,才会被一只殭尸逼得如此窘迫。 如今巴图的实力比殭尸不知强了多少倍,而彼得陈又未达到点灯境,不难想像他此刻的绝望。 “別逼我,真把一个炼金术士惹急了,我就拉著你们同归於尽!”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楚三思猛地跺脚。 彼得陈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流动都为之一滯,仿佛楚三思成了整座医院的中心。 “我花了三天时间,早就在你们医院各处布置了各种镇物,现在我能轻易调动八门。身为术士,我只是不擅长战斗,確切地说,是不擅长打没准备的仗。”楚三思说道。 “没错!”巴图又看向张拜仁, “以后你闯荡江湖,切记別多嘴,能先动手就別犹豫。比如面对术士,只要在他们没完成布局之前,或者在战斗中有意识地清理他们扔出的各种法器道具,就能轻鬆击败他们。” 张拜仁郑重地点点头,將巴图的叮嘱一字一句地铭记於心。 这一幕,被楚三思尽收眼底,他顿时一脸无语,满心无奈。 “乖乖束手就擒吧,不过说实话,我更希望你负隅顽抗。”楚三思对著彼得陈大声喊话,“不然我可就没理由好好折磨你了。” 此时此刻,彼得陈终於清醒地意识到,看这架势,自己今日怕是必死无疑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猛地捏碎了手指上的戒指。 剎那间,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大门轰然洞开。 一阵阴风从他身后呼啸袭来,那实质般的阴冷与怨气,竟硬生生衝破了楚三思精心布置多日的阵法。 “呜呜呜……” 走廊中陡然响起大量婴儿的悽惨哭声。 张拜仁察觉到楚三思脸色微微一变,本能地感觉事情不妙,可眼前却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巴图再次出手了。他从隨身携带的玻璃瓶中倒出一些液体,涂抹在张拜仁的眼睛上。 “这是牛眼泪,涂上之后就能看见鬼了。等你以后修炼到一定境界,就能自行打开天眼,到时候就用不著这东西了。”巴图解释道。 此时,张拜仁终於看清了走廊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密密麻麻的灵魂,正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疯狂涌出。他们都是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更多的则是只会哇哇大哭的婴儿魂魄。 此刻,这些婴灵紧紧地挤在一起,如汹涌的潮水般,沿著墙壁朝著三人猛扑过来。 张拜仁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同时伸出的那一双双稚嫩的小手。 “你们死定了!”彼得陈恶狠狠地说道。 话音刚落,他突然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仅仅一句话的功夫,他满头的金髮已然白了一半,脸上更是布满了能夹死苍蝇的深深褶皱,隨后气息全无,彻底断绝。 望著眼前起码有上百只的婴灵,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上百只婴灵竟然对他们三人视若无睹,而是齐刷刷地朝著被巴图之前砸进地面的殭尸涌去。 看到这一幕,三人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一脸茫然。 “殭尸有魄无魂,鬼物有魂无魄?”张拜仁下意识地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张纸条。 “我知道了!”楚三思脸色骤变,惊恐地大喊道: “殭尸有魄无魂,鬼物有魂无魄。所以对於鬼魂来说,殭尸是一个绝佳的载体。这里的魂魄大多是婴儿孩童,魂体十分弱小。所以这具殭尸,能够同时容纳下这里的所有魂魄。 如果这些魂魄全部进入殭尸体內,恐怕会统一意识,形成一个全新的生命!糟了,我不擅长抓鬼啊!” 就在这时,所有婴灵已经如汹涌的潮水一般,疯狂地灌入殭尸体內。 这怪物突然猛地拔地而起,原本呆滯无神、黑黝黝的眼珠竟开始不停地转动起来。它甚至还微微弯曲双腿,仿佛里面的婴灵正在努力適应並操控这具全新的身体。 这分明是一个本不该诞生於这世间的、有违天理的恐怖怪物。 轰隆隆! 明明是寒冬腊月,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医院外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雷声,沉闷而压抑,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张拜仁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想要唤出鬼头大刀。眼前这融合了婴灵的殭尸,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他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囂,催促著他赶紧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而上一次出现这种强烈的感觉,还是在面对凶猛的年兽之时。 三人之中,唯有巴图面色如常,波澜不惊。不,准確地说,当他看到殭尸与婴灵合体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与兴奋。 就在这时,那怪物似乎已经完全適应了这具融合后的身体。 按常理来说,它与张拜仁三人无冤无仇,本应迅速撤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这怪物单纯的思想里,竟莫名地对张拜仁三人生起了一股怒火。 这股怒火,是彼得陈临死前的遗愿,他主动放弃生命,就是为了在这新生怪物的思想中,种下为他復仇的种子。 下一刻,怪物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张拜仁曾经直面过七號,当时那怪物也展现出了超越他视觉捕捉的速度。 但在后续的战斗中,张拜仁回过神来后,就再也没被它的速度迷惑过眼睛。 可此时这新诞生的怪物,却在张拜仁全神贯注、目光紧紧锁定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瞬间抵达了张拜仁的面前。怪物移动时所带动的狂风,犹如凶猛的野兽呼啸而过,竟將地上的石块捲起,化作一颗颗致命的子弹,呼啸著向四周射去。 怪物本能地选择了三人之中的最弱者作为攻击目標。而张拜仁之所以还能活著,是因为有一双铁手如铁塔一般,稳稳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巴图用他那刚劲有力的铁掌,精准地挡在了怪物必经的道路上,大手如铁钳一般,刚好捏住了怪物的脸。 “所以说,別对我新收的弟子出手啊!” 巴图怒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颤抖。他单手將怪物拧起,在空中如陀螺一般旋转一圈,最后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这一击威力惊人,整座医院都受到了强烈的影响,墙壁簌簌发抖,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更为夸张的是,原本医院外聚集的乌云,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消散了。 代天行道,一击秒杀! 张拜仁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自己的师父,貌似真的厉害得超乎想像啊! “现在怎么处理这怪物?”巴图像丟垃圾一样,隨手將怪物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一脸轻鬆地问道。 楚三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也没想到十几年不见,巴图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照这架势,距离突破下一个境界,恐怕也差不了多远了。 不过想想也是,巴图的传承来歷十分正宗,而三远离又是一门极为厉害的传承。他的师父,自然不可能找个平庸之辈当徒弟。 “接下来得想办法將婴灵与殭尸分离吧,不过我確实不擅长对付鬼类。”楚三思收回思绪,目光紧紧地锁在怪物身上,眉头紧锁。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向张拜仁。 “昨天不是送了你一件异域產出的法器吗?拿出来试试,那件法器质量很不错。若能將这只混合体婴灵收集起来,对你来说也是件大好事。” 张拜仁闻言双眼一亮,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第四十六章 道具:度冥 【道具名称:度冥】 【情报详情一:此物为一柄油纸伞,其製作材料独特,採用彼岸花纸、炸鬼油以及夜叉骨精心製成,具备收服鬼魂的强大能力。】 【情报详情二:被收服的恶鬼能够为持有者提供各式各样的能力加成。同时,这把伞的坚固程度与所收服恶鬼的质量息息相关,恶鬼质量越高,伞越坚固。】 【情报详情三:持有者可通过牺牲已收服的恶鬼,来提升该道具的整体质量。目前,此伞的质量状况为能够容纳三只厉鬼。】 【註:虽然此伞可起到驱虫以及助眠的作用,但请儘量不要使用该功能。】 这件物品,正是楚三思寻得之后,赠送给张拜仁的一件来自异域的特殊道具。 张拜仁获得此道具后,將其放置在面板栏中。 他考虑到若直接將此伞拿出,恐怕会引人怀疑,於是特意返回自己租住的地方。 所幸租房之处距离医院並不远,几分钟后,他便重新回到了医院。 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巴图已与楚三思联手,成功將那只怪物彻底压制。他们不知从何处找来一圈圈黑色的线,將怪物捆绑得严严实实。 然而,张拜仁看著这些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感觉似曾相识。 他突然转头,朝那些被符籙困住的护士望去,只见原本翻著白眼的护士们,此时都被取下了护士帽,头髮也全部被剃成了短髮。 “头髮容易招鬼,为鬼怪提供寄生的便利,所以夜晚儘量不要梳头洗头。我们这么做,是想尝试能否將这只殭尸体內的婴灵吸出来。”巴图解释道。 对於这种级別的知识,张拜仁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此时他已习惯於巴图的解释与教导,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惜,此方法並未奏效。”楚三思接过话头说道, “这些婴灵单个力量都很微弱,但它们全部挤入殭尸体內后,竟被整合成了一个全新的魂体。打个比方,就像將油盐酱醋全部混合在一起,你还能將它们再分离出来吗?不过,它们似乎正在逐渐形成全新的意识。” “那现在该怎么办?”张拜仁问道。 “我其实略懂一些超度之术,实在不行,我就念经超度,解放它们。”巴图说道。 “不行,它们已合成整体,即便是佛门高僧想要超度也绝非易事,更何况你这个半吊子。”楚三思先是对巴图表示鄙夷,隨后又看向张拜仁问道,“你是哪一派的?” “什么哪一派?”张拜仁闻言,一脸茫然。 原来如此! 张拜仁脸上顿时浮现出惭愧之色,他身为一个正儿八经的戏子,竟需要外人来告知自己行当里这些核心的秘密,实在有些汗顏。 不过,他回忆起当初选择天赋时,可供挑选的似乎只有四派。 略一思索后,他开口道:“我是净派。” “那可有些可惜了,若是旦派的戏子,想要牵引这只新形成的魂体出来,应当会轻鬆许多。不过净派的话,倒也能勉强一试。《慈母泪》《失子惊疯》《目连之母》,这几齣戏你会哪一出?”楚三思问道。 张拜仁大致猜到了楚三思的意图,这是想利用戏子的能力,唱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以此將那魂体引出。 只可惜,他脑海里关於戏曲的记忆实在有限。可要这么直接说出来,又实在觉得有些丟脸。犹豫片刻后,他说道: “您说的这些,都是偏川剧的戏目,我擅长的京戏目多一些。” “在哪里,儿哪~~!” 楚三思突然开腔唱了起来,字正腔圆,声韵悠长,显然在戏曲方面功力深厚。 紧接著,张拜仁当场表演了一番川剧变脸。 “您还会唱川剧呢?” 没想到,这楚三思竟然还是个资深戏友! “当初行走江湖上,朋友教了两句而已。別打听那么多,专心学戏。” 张拜仁闭眼静听楚三思唱戏,凭藉戏子职业的天赋,他学习戏曲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更何况他还具备模仿技能。仅仅数分钟过去,他便將这齣《目连之母》的台词完全记了下来。 “在哪里,儿哪~~!”张拜仁抱住殭尸的头,正准备开口唱,却突然有些喊不出口。 此前他一直没仔细瞧过这只殭尸,此刻定睛一看,才发现其长相著实丑陋不堪。满脸乌青,浑身长满黑毛,两颗尖锐的犬牙从嘴里突兀地暴露出来。 更令人作呕的是,从它嘴巴张开的缝隙中,还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尸臭。 张拜仁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而在一旁,楚三思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咬住嘴唇,才勉强忍住没笑出声来。 “搞快点,再不完事儿孙家说不定就要赶过来了!”楚三思急忙催促道。 “此事可磨礪心智。”巴图在一旁悠悠说道。 张拜仁闻言,深吸一口气,將脸別过去,待情绪稍稍平復后,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儿——哪——何处寻~~!” 声音拔地而起,穿云裂石,竟令楚三思与巴图浑身一震,二人神色陡然端凝,如泥塑般定在当场。 目连之母诉说目连出家、慈母千山寻子的故事,放在此刻,真真是应景又锥心。 “儿——哪——” “一语穿心泪翻腾!” “犹记怀儿娘胎稳,一寸血肉一寸珍。 一月提心护灵苗,二月飞针绣兜裙……” 此处没有搭建好的戏台,张拜仁无法施展请神。 於是,他选择动用模仿技能。 不过,这一次他並未模仿那些声名远扬的戏曲大师,而是模仿起了自己上辈子的母亲。 虽说这辈子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但上辈子,他拥有一个还算幸福美满的家庭。 张拜仁施展模仿技能时,不仅仅是在单纯地模仿母亲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更是沉浸在对上辈子母亲的回忆之中。 此刻登台唱戏,他自然是真情流露,每一句唱词、每一个动作都饱含著真挚的情感。 巴图和楚三思二人,皆是錚錚铁骨的汉子,信奉的就是流血不流泪。 然而此时,听到张拜仁那饱含深情的戏腔,竟也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就更不用说那藏在殭尸体內,由上百只婴儿灵魂融合而成的新生命了。 那原本庞大混沌、边界模糊不清的魂体,此刻开始一点点地蠕动起来,仿佛被张拜仁的戏曲所触动,生出了一丝灵动与温情,似乎想要挣脱殭尸身体的束缚,去拥抱张拜仁。 张拜仁见状,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回以拥抱,並且…… 缓缓打开了度冥伞。 【完美的戏剧演出!您在一齣戏曲中完全入戏,您的戏子职业经验+20】 【您的道具成功收復一只魂体,该道具获得新能力,可查看详情。】 第四十七章 鬼怪会法术 【系统提示:您的道具“度冥”解锁全新能力,婴啼。】 【能力详情:开启油纸伞形態后,可与婴灵建立联繫,触发尖锐刺耳的哭声效果。】 简短说明后,张拜仁下意识在走廊中撑开了那把油纸伞。 “哇——!” 瞬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嚎啕大哭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这哭声虽不算震耳欲聋,却仿佛能穿透颅骨,直击脑髓。 就连站在一旁的楚三思与巴图,也瞬间痛苦地捂上了耳朵。 然而,作为“度冥”的主人,张拜仁却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响。 见二人如此痛苦难耐,张拜仁立刻將伞收了起来。 “恭喜,你这下算是得到了一件威力不小的利器。”楚三思揉著耳朵说道。 张拜仁闻言,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没想到,就连巴图这样的高手,面对这件道具也无法完全避免被影响。 这次,他確实收穫颇丰。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仅清理了现实世界中的医院隱患,异域世界中的那所医院,同样能为他带来诸多好处。 “接下来你们两个先走吧,我还得留在医院里清理一下现场痕跡。”楚三思对两人说道。 “另外,小张你租的房子已经可以入住了,我在那里做了些风水布局,孙家的人如果再敢找你麻烦,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和巴图住在一起。有他在,孙家也很难对你怎么样。” “多谢。”张拜仁点了点头,却並未接楚三思后半句的话茬。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大多都见不得光,实在不適合与他人同住。 当初他选择离开戏班子,除了不想牵连到李家班,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巴图瞥了张拜仁一眼,並未就此事多说什么。有“度冥”这件道具在手,张拜仁如今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记得早睡早起,如果遇到危险,马上往我那边跑。我明天会给你带一些密宗典籍来,你修炼了金刚诵,也算半个密宗弟子了,多少得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知道了。”张拜仁应道。 虽然他对密宗知识完全不感兴趣,但毕竟已经接受了密宗传承。更为关键的是,金刚诵以及三分离的修行,似乎都需要以密宗典籍中的知识体系作为底蕴支撑。 …… 保罗心中只恨当初父母没能给自己多生两条腿,好让他此刻能跑得更快些。 作为此次洋人队伍的领头者,他的实力在七人组中堪称最强。用新朝的修行境界来划分,他已然是一位点灯境的高手。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从那只恐怖恶灵的魔爪下侥倖逃得一命。 想到这儿,保罗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著灰色道袍的虚影,宛如一棵参天大树般,稳稳立在八十一步之外。 无论保罗拼尽全力跑得有多快,那道人影始终与他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到好处地维持在八十一步之数。 保罗的职业是圣骑士,虽说並不擅长对付恶灵,但也掌握著几道应对恶灵的手段。然而,身后这只身著新朝传统道袍的恶灵,却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诡异存在。 就在保罗一边狂奔一边陷入思考之际,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剎那间,一道灰色雷霆如灵蛇般蔓延过八十一步的距离,好似一条无情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保罗脚下的地面上。 保罗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赶忙再次抡足大腿,发疯似的狂奔,试图与刚刚脱离封印的常平拉开更大的距离。 保罗心中愈发確定,自己正被那只恶灵肆意戏耍。 和他一同走入教堂地下开会的同伴们,便是被这恶灵以各种残忍手法折磨至死的。 他倒是想拼死一搏,可万万没想到,这只恶灵竟然会使出新朝道士才会用的法术,而且还是威力惊人的雷法! 按常理来说,雷霆本应对恶灵魂体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啊,可如今这情况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找我们麻烦?” 保罗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尝试著与这只恶灵交流。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恶灵,竟然突然开口回话了。只是那吐出的字句,如同冰冷的寒风,让他更加绝望。 “洋人……死!” 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这一幕的孙兴,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常平这只厉鬼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仅凭其自身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便足以与点灯境的高手一较高下。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在教堂地下被怨气侵袭了十几年,竟还保留著些许生前的记忆,甚至还能施展道术。 而且,他在对待洋人时,並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將其杀死,而是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尽情折磨,这倒十分符合他仇恨洋人的心理。 只是这样一直拖延著不处理这个洋人,孙兴心中难免担忧夜长梦多,生出变故。 就在这时,他手中突然出现一道锁链。 这是他们阴差一脉传承下来的专属法器,对付鬼魂威力非凡。 如果说道士是擅长对付鬼类的修行者,那么他们阴差便是一切鬼物的天然克星。 即便常平展现出了堪比点灯境巔峰的战斗力,孙兴也依旧有十足的把握將其制服。这份自信並非来源於自身实力,而是源自行当手艺的绝对压制。 就在孙兴即將出手制服常平之际,场中局势却陡然生变,保罗抢先一步爆发了。 只见他微微屈膝蹲身,双手紧握的巨剑被他单手奋力挥出。 既然已经確定与常平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保罗也放弃了继续逃窜的念头。 紧接著,他双腿猛然收缩蓄力,隨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朝著常平狠狠撞去。他手中的大剑,在这一刻更是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保罗的职业名为圣骑士,这是一个唯有虔诚信奉神明,才有资格入行的特殊职业。他召唤出的圣光,对於邪鬼恶灵一类有著极强的杀伤力。 面对保罗这来势汹汹的一击,常平原本淡漠的脸上竟闪过一丝忌惮之色,紧接著,更是人性化的愤怒,仿佛这一击勾起了他曾经在战爭岁月里的痛苦回忆。 只见他右手迅速比出剑指,再次迸射出灰色雷霆,与保罗剑上闪耀的圣光激烈地交缠在一起。 然而,那看似威风凛凛的金色光芒,在灰色雷霆的衝击下却是一触即溃。 连带保罗本人,也被灰色雷霆精准击中,一股阴冷的麻痹感瞬间袭遍他的全身。 此时此刻,面对正缓缓逼近的常平,保罗已然毫无还手之力。 “圣光竟然微弱至此,全能的主,您真的要拋弃吾等了吗?”保罗悲愴地哀嚎一声,隨即双眼一闭,晕死过去。 常平见状,也顿时失去了继续玩闹的心思。他运转阴气,在手中凝聚出一把桃木剑,缓缓抬起,准备朝著保罗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保罗倒下的位置,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谁啊?”一道声音从门內传出。 听得这声音,躲在远处的孙兴双眼猛地一缩。 张拜仁! 他確实有意將常平往这边引导,好令他一石二鸟的完成计划。 没想到,目標竟然主动开门出来了。 第四十八章 有善心,但不多 喧闹声与震耳欲聋的雷鸣交织在一起,瞬间將刚进入梦乡的张拜仁惊醒。 处理好医院的事务后,时间已悄然滑至凌晨三点。他打算调整一下作息,便生火烧炕,准备就寢。 在床上辗转清醒了几小时,好不容易有了些许困意,屋外却突然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张拜仁並未急於行动,而是先瞥了一眼楚三思留下的符籙。 为防上次事件重演,楚三思为张拜仁布置了一套风水阵法。只要身处阵法中心,张拜仁便能处於强运状態,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都会被扭转。 术士的能力,著实令人惊嘆。 它虽不像道士那般全能,也不具备武者那般在近身战斗中碾压其他行业的实力。但能在无形中改变那神秘莫测的运势,让术士成为江湖中最不愿被招惹的存在。 当然,身为点灯境术士的楚三思,其能力仍有局限。 若突然出现某个厉害角色,也有可能改变运势,將张拜仁置於死地。 而一旦遭遇的不幸过於离奇,导致张拜仁运势急剧下降,楚三思留在屋內的符籙便会自燃。 届时,不仅张拜仁会收到预警,三条街外的巴图也会迅速得到消息並赶来。 能瞬间干掉张拜仁的强者,实力至少应在点灯境之上。 符籙並未自燃,说明目前运势並未降低,更不存在生命危险。 因此,张拜仁並不担心上次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谁啊!” 张拜仁推开院子大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白色世界。 街道、屋顶,都覆盖著厚厚的积雪。积雪上,还留有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低头一看,很快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洋人。 “这是?” 此时,保罗身上的长袍已破败不堪,露出了里面穿著的贴身鎧甲。 张拜仁眯起眼睛,在保罗身上仔细摸索。 没找到钱財,却摸到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是个高手,浑身冰冷却无明显外伤,难道是冻的?” 倘若此时张拜仁拥有和巴图一样丰富的知识储备,那他大概能立刻精准判断出保罗所属的行当、所处境界,甚至能说出他受的伤势类型以及遭到追杀的具体时间。 可惜张拜仁才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经验实在太过浅薄。 不过要是巴图在此,恐怕第一时间根本不会做那么多分析,直接一脚就把保罗踹飞了。 上一代的高手们,对洋人的仇恨,是这一代年轻人难以想像的,更何况张拜仁本质上还是个异界来客。 张拜仁犹豫了一小会儿,便钻进屋里找出一床被子,裹在了保罗身上。 这么冷的天,就算是入了行当的高手,也完全有可能被冻死。 接著,他托著裹著被子的保罗,在雪地里艰难移动,最终將他扔到了一间空置房间的门外。 他有点善心,但也不多。 张拜仁和保罗素不相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出於人道主义精神了。 更何况保罗还是个洋人,一个洋人莫名其妙倒在雪地里,肯定是遭遇了大麻烦,张拜仁可不想给自己招来麻烦。 一床被子,应该足够这位武者高手撑过这一夜了。 做完这些后,张拜仁出门买了早饭。 既然已经被吵醒了,他也懒得再继续睡觉。 乾脆吃过早饭之后,便修炼起了数息观。这套功法完整修炼一次,差不多要好几个小时。 …… 保罗在被张拜仁拖动的时候,就已经恢復了意识。 毕竟他是点灯境的圣骑士,肉身强度丝毫不逊色於寻常武者。只是因为他身体中了道术,所以根本无法移动,更没办法说话。 不知为何,那只厉鬼在即將得手的最后一刻,眼角竟然浮现出一丝清明,隨后更是直接消失了。 但幸运的是,自己竟然没死。 而且还有好心人在自己身上披了一床棉被。 虽说这位好心人没有把自己带进屋里取暖,但保罗也表示理解。换位思考一下,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神明见证,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好心人!” 保罗望著那位陌生人买了两个地瓜,还贴心地塞进自己裹著的被子里,心中对这陌生人的感恩之情愈发浓烈。 他缓缓调动体內神明的力量,试图驱散被灰色雷电击中后留在身体里的负面效果。 这时,张拜仁合上了大门。 清脆的踏雪声由远及近传来,保罗眯著的双眼在模糊间,瞧见了一个身影。 “您好,偷渡者阁下。我是广平市警察局局长孙兴,有几个问题想向您了解一下。” 孙兴俯下身,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掌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和钢笔,看样子是打算认真记录保罗所说的每一个字。 “第一,你们费尽心机来到广平城,究竟有什么目的?” “第二,我新收服的厉鬼刚才为何突然失控?” 本打算继续装晕的保罗,听到第二个问题后,猛地睁开了双眼。终於,他在孙兴身后,看到了那个一路追杀自己的道士恶灵! 只见那只恶灵的脖子上,此刻套上了一圈锁链,而锁链的另一头,正紧紧握在孙兴的另一只白手套上。 此时的孙兴,身著黑色治安服,戴著白手套,一手拿著钢笔和笔记本,另一手牵著如同阴差锁链般的绳索,套在道士恶鬼的脖子上,还真有几分古代阴差的威风模样。 保罗见此情景,心中只有愤怒在翻涌! 他张开嘴,努力想要怒吼出声,可最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 孙兴见他无法说话,又看了一眼被扔在张拜仁住所外、看起来像是杂物的东西,心中猜测是不是楚三思用了什么阵法,影响了保罗,才让他短暂恢復了些许理智。 “这冥冥中的运势,確实难以强行突破更改,但万事万物都存在著克制关係。所谓运势,在家国大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孙兴眯著眼睛,他確实对楚三思布置的阵法毫无办法。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治安局局长。 接下来,他只要给张拜仁扣上私通洋人的罪名,就算楚三思身后有大帅撑腰,也没办法把人救出来。 不过,治安局抓人还是得走一些程序,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孙兴看了眼地上的保罗,仰头示意手下常平將其搬走。 第四十九章 抓捕 【您完成了一次修炼,金刚诵经验值增加1点。】 张拜仁从炕上缓缓起身,揉了揉因长时间盘坐而略显麻木的双腿。这次修炼耗费了他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修炼前,他还感到有些睏倦,没想到修炼结束后,精神竟变得格外清爽,只是身体因久坐而略显疲惫。 他从炕上下来,將早晨买的、已经烤得发亮的红薯扔进火堆,隨意吃了几口,权当充飢。 做完这些后,他伸了个懒腰,打算活动一下筋骨。 推开房门,他发现昨夜好心赠予他棉被的洋人已经不见踪影,不过那条棉被却被扔在了地上。 此时,棉被已经浸透了水和灰尘,湿漉漉的,无法再使用。 但对於广平城的乞丐来说,这或许能捡去寻个桥洞,勉强撑过一个冬天。 张拜仁沿著街道,缓缓向广平医院走去。 此时的广平医院已被治安员团团围住,周围拉起了用麻绳製成的警戒线。一群被剃了头的护士,正坐在花坛一角哭啼啼的接受治安员的询问。 有巴图相助,他们三人昨夜的行动確实闹得动静不小。 先是使用秘药將整个医院的人迷晕,接著用殭尸作为工具,在走廊地面上敲出两个大洞,隨后又剪了护士的头髮,杀了医院院长。 楚三思虽留下来处理后续,但想必也不是什么正面的手段。 张拜仁混在人群中,试图打探一些消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早就看出那个洋人不是好东西,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吸人血的妖魔!” “你们来晚了没看到啊,今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治安员从这座医院的地下室里抬出了好几推车的骨头架子,全都是小孩子的!” “我就说嘛,这群收集人血液的西医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看,现在遭报应了吧?” 张拜仁听得津津有味。 根据前世所学的犯罪心理学知识,罪犯往往会在犯罪后返回犯罪现场。他现在的心態,大概就是如此。 “去去去!別在这里起鬨!”就在这时,一名戴著白手套的治安员挥舞著腰间携带的木棍,开始驱散人群。 “这些死在医院底下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人群中有人起鬨道: “当初这座洋人医院,我们都是反对的。是你们治安局和市长坚持要求留下的。无论如何,你们是不是该给一个解释!” “就是!就是!” 看热闹的民眾顿时群情激奋,吶喊声、指责声此起彼伏。张拜仁也被这热烈的氛围裹挟其中,不由自主地挥舞著手臂,跟著吼了两嗓子。 见人群如此汹涌,治安员们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混乱的局面。 就在这时,治安局副局长丁墨从医院里缓缓走出。他迅速踩到了花坛上,这一站,顿时比周围眾人高出了一个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各位父老乡亲们,都让出一条道来。我们天还没亮就接到警报,匆匆赶来处理这件事了。大过年的,谁愿意放著暖和的被窝不睡,跑出来外勤啊? 我们如今出现在这里,本来就是抱著给各位百姓一个交代的想法。大家放心,等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和结果,我们绝对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绝不隱瞒!”丁墨扯著嗓子,大声说道。 然而,丁墨的这番话,显然並不能让看热闹的老百姓们满意。人群中依旧议论纷纷,不满的情绪仍在蔓延。 就在这时,医院深处又缓缓推出一辆板车。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正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股臭味瞬间在人群中瀰漫开来,眾人顿时哄散开来,纷纷捂住口鼻,面露厌恶之色。 丁墨见状,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觉一阵噁心涌上心头,嗓子一泛,朝著花坛就吐了出来。 显然,他也知道那辆板车上装著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时,一个低级治安员小心翼翼地凑到丁墨身边,小声耳语道:“丁副局长,局里发了条子,让我们去抓一个人!” “抓个屁!没看见我们正忙著吗?”丁墨正心烦意乱,闻言顿时大怒,一巴掌拍飞了小治安员的帽子。 没眼力见的东西,哪有称呼副局长还把那个『副』字真带上的?” “可是……这件事儿是孙局长吩咐的。”小治安员满脸委屈,小声辩解道。 原来,孙兴一回到局子里,就自己写好了通缉令,准备等局子里的治安员上班后,就派他们去抓人。 没曾想,直到上午十点,局子里一个人都没出现。最后还是他动用阴差的能力打听,才得知昨天晚上出了一件大案子。 所有治安员都提前上班,赶去医院处理了。 丁墨听到是孙兴的吩咐,神色总算一震,连忙从小治安员手里抢过拘捕令,仔细查看起来。 “张拜仁,罪名是私通洋人?这名字有点耳熟。”丁墨喃喃自语道,很快,他在拘捕令背面发现了孙兴用钢笔写的一行小字。 此人重要,勿伤勿杀。 丁墨立刻明白过来,所谓的私通洋人,大概率只是孙兴隨意安上的一个罪名而已,背后肯定另有隱情。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当即对著小治安员吩咐道:“你让局里那几个练家子,找到那个姓张的,把他抓回局里面。我要继续留在这里处理这边的事情。” “是!”小治安员连忙应道,隨即匆匆离去。 …… 那股刺鼻的臭味在空气中肆意瀰漫,张拜仁被熏得眉头紧皱,下意识地顺著人群匆匆离开。 待人群渐渐散开,他脚步微顿,又缓缓脱离人群,七拐八拐绕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他神色凝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手中笔走龙蛇,在上面写下一个“聻”字,而后小心翼翼地將这张纸贴在身后的围墙上。 这围墙后面,便是那座瀰漫著诡异气息的医院,以他的身手,只需轻轻一勾手,便能轻鬆越过去。 相传南朝《幽冥录》中有明確记载,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在民间,很早便有张贴聻字的习俗,就连道家诸多讳字、符咒之中,也常常融入聻字元素。 至於鬼死之后是否真的会变为聻,张拜仁心里其实也没个准数。不过,根据楚三思与巴图所言,这个方法確实对普通鬼物有效果。 张拜仁此番贴下这个字,目的十分明確,便是为了清场,防止自己接下来的一举一动被孙家的人窥探到。 做完一切后,他又唤出面板,从中取出了鬼头大刀、度冥以及墨斗线。 他今天要做一件之前从未做过的事情,在白天进入异域。 隨著他沟通面板,刷成白色的院墙变成血红,贴在墙上的聻字也逐渐褪色。 时隔多日,他总算用正常方式再度进入异域。 第五十章 污染根源(求追读月票) 烈日高悬於天际。 强烈的紫外线直直照射在身上,让人切实地感受到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夜晚的月亮,仿佛是某种强大存在凝视世间的眼眸。张拜仁仰起头,心中好奇这白天的太阳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先闭上双眼,大致对准天空中那散发著炽热的位置,而后强忍著不適,缓缓睁开半只左眼。 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一片,无穷无尽的光与热瞬间汹涌袭来。张拜仁只觉眼珠好似被一千根针同时刺入,疼痛难忍。 他赶忙低下头,拼命地眨眼,努力分泌出泪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感觉好受了些。 “难道真的不能直视太阳吗?” 张拜仁缓了缓神,又將目光投向医院。 此时,医院也被一片白茫茫笼罩著。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在夜晚,进入异域的人能够依据地区被光罩覆盖的范围,来判断该区域的危险程度。 然而在白天,根本分辨不出污染等级,人们很可能在不经意间就闯入高危险区域。 “也不知道在白天,这些潜藏在医院里的污染,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 张拜仁將鬼头大刀握在手中,把度冥背在身后,使其处於隨时都能拔出的状態。 当他踏入医院范围,温度陡然降低。这让他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前世有空调的日子。 他在走廊中故意用力踩动地面,弄出很大的动静。没过多久,数量眾多的护士出现在走廊里。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护士的头髮都被剪掉了,再也不復当初刚进入医院时那般妖嬈的模样。 按常理来说,异域中的怪物只会因负面能量而提升实力或者改变形象。 这些被剃了头的护士,若与现实世界中的护士相对应,不难想像现实中被剃头髮这件事,给这些护士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心理创伤。 “来得正好。”张拜仁低喝一声,竟暂时將鬼头大刀收了起来。 他的身形如同灵动的游鱼,在护士群中自如穿梭。 他时不时打出一拳,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毫不留情。 这些护士的实力比帽子鬼略强一些,主要体现在她们手中拿著的武器上,那手术刀锋利无比,连殭尸的防御都能破开。 但拋开武器因素不谈,这些护士怪物本身的实力其实並不强,顶多就是速度比普通人快一些罢了。 而每杀死这样一只护士怪物,张拜仁仅仅能获得五点通用经验。 不过好在这些怪物数量颇为可观,对於最近一直只有消耗却毫无进帐的张拜仁来说,这无疑是一波丰厚回血。 【通过以一敌多的实战,您的幽步、暴雨拳经验值+1】 【您获得通用经验:65】 “收穫还算不错,不过那殭尸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呢?”张拜仁搓了搓双手,眼神中满是期待。 那只殭尸生前本就是武者,要是能將其解决,很可能爆出大量的武者经验。他的三项武技,已经停滯许久没有大的进展了。 就在这时,他留意到被击杀的护士化为灰烬之后,竟然遗留下了一团红色圆球。 这是爆出道具了? 此前张拜仁也击杀过不少护士怪物,可从未爆出过任何东西。 他下意识地低下身子,想要將其捡起,然而並没有得到任何系统提示。 相反,一段记忆顺著圆球涌入他的脑中。 …… “让这个姑娘作为实验体怎么样?”说话的是彼得陈,只是此刻的他,比张拜仁记忆中的模样显得更加衰老, “作为交换,你得把你们新朝用来延长寿命的方法传授给我。” 一个同样白髮苍苍的老头,將一张宣纸递到彼得陈面前。 彼得陈迫不及待地接过,隨即立刻展开宣纸阅读起来。只是隨著阅读的不断深入,他的表情愈发难看。 “用孩童骨灰和婴灵制香吸食?你们新朝的秘术太过邪恶了,我绝对不会採用这种办法的。” “呵呵……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 【您观看了此地污染的根本来源,清理此地污染时收益增加百分之十。】 “嘖嘖……居然还能提升爆率?” 自从张拜仁来到这个世界使用面板以来,这面板似乎一直在引导並支持他清理异域的污染。这面板,究竟是什么来歷? 它和异域之间,又存在著怎样的关係? 不过张拜仁很快便將这些疑问拋到了脑后。 他当下毫不犹豫,径直朝著三楼奔去。 依据楚三思的探查结果,三楼院长办公室里藏著一间密室。殭尸,乃至医院所进行的各种实验,似乎都在那密室当中开展。 “希望別碰上院长。” 经过楚三思的一番科普,张拜仁对异域的了解愈发深入。 异域怪物与现实世界存在对应关係,在异域中干掉怪物,並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影响。然而,若是在现实世界剷除污染源,却能够削弱异域怪物的实力。 不过,这种削弱並非绝对,归根结底还是要依据异域怪物所聚集的负面能量来计算。 人们的意念同样蕴含著力量,据说年兽便是由人类的恐惧创造出来的怪物,与此同时,人类也赋予了它害怕爆炸、红色等弱点。 院长如今虽已死去,但他的罪行却广为人知。 人们心中的怨恨不断匯聚,说不定反而会增强他在异域中的实力。 张拜仁小心翼翼地推开三楼办公室的大门,目光在屋內扫视一圈,並未发现院长的踪跡。 “难道是因为他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亡,我又净化了婴灵,使得负面能量被彻底驱散了?”此时,张拜仁也拿不准究竟是哪种情况。 他开始仔细打量这间院长办公室。 这屋子的布局,已经十分接近后世医生办公室的模样,一张办公桌摆在中央,桌子后面是一排书架。 不过,与后世办公室又有所不同的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电脑,头顶上用来照明的工具是散发著黄色光芒的钨丝灯泡。 他来到书架前。 按照他所了解的情况,只要推开这个书架,就能找到密室的大门。 张拜仁的手按在书架上,犹豫了片刻后,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心里琢磨著,想看看异域当中是否也会存在文字记载,又和现实世界的文字有著怎样的区別。 据说在这个世界,有不少强者都曾在异域中获得过传承。 然而,当他隨意拿起一本书时,却发现书的表面竟然没有任何文字。当他翻开第一页,那本书竟在瞬间腐朽,化作一堆碎屑。 “果然是这样。”张拜仁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继续刚才的动作,推开书架进入密室时。 却突然发现,书架振动,大部分书籍化作飞灰后。竟然还有一份羊皮捲轴依旧完好无损,静静地摆在那里。 第五十一章 血婴丹配方 【道具说明:血婴丹配方】 【情报一:此配方系外来炼金术与道教炼丹术融合的產物,极具价值。】 【情报二:该配方需取八十一个特定时期出生的婴儿进行炼製,所制丹药可令普通人瞬间达到道家结婴之境。】 【情报三:当您集齐配方所需材料后,可省略炼製步骤,直接使用该道具催生丹药。】 【特別提示:异域所產的配方乃至功法,大多源於现实负面能量的衍生或扭曲的空想產物。在未经改造的情况下,切勿尝试炼製或修炼,以免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空想之物? 张拜仁反覆琢磨著这个词汇,难道这份配方在现实中根本无法成功製作? 儘管如此,张拜仁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配方。 配方中提到的“八十一个特定时期出生的婴儿”,原来指的是八十一个具有特定八字命理的婴儿。 张拜仁虽对玄学易经不甚了解,但也知晓常说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以及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八字命理。 这两种八字命理出生的人,年份上必然存在差异。而配方却要求必须用鲜活的婴儿进行炼製,难怪被提示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到这里,张拜仁突然联想到治安员从医院运出的几板车骸骨,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这份配方是由现实世界的负面能量扭曲所形成的產物,这意味著確实有人曾尝试製备相关配方,但最终以失败告终。 最后,负面能量聚集,在异域中合成了这份配方。 “真是……便宜你了!” 张拜仁自认为道德底线尚算灵活,但想到用几十甚至上百个婴儿进行如此残忍的实验,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残忍的范畴。 平復了一下心情后,他开始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情。 他推开书架,准备前往密室。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书架后的大门打开后,竟然是一架老式电梯。 儘管心中有些排斥,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这个时代的老式电梯,自然没有显示屏。电梯的三面各有一个半圆錶盘,专门用来显示楼层。 或许是张拜仁的运气实在太好,直到电梯內的指针缓缓指向负一层,都未曾有任何意外状况发生。 密室之中光线昏暗,四周漆黑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张拜仁从怀中掏出洋火,擦燃后点燃了隨身携带的蜡烛。借著微弱的烛光,他终於看清了密室的布局。 密室被一分为二,一部分是阴森的监牢,里面堆放著许多孩童的骨架,令人触目惊心。 另一部分的中央,插著一座十字架。此前在异域中与张拜仁交手过数次的殭尸,此刻正被牢牢地束缚在倒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看来在现实世界中,这殭尸一直被这样捆绑在医院里。但在异域里,所有物体都会变得腐朽脆弱,所以它才能挣脱束缚。不过,隨著我们在现实中解决掉殭尸,这只异域中的怪物也被相应削弱了。”张拜仁心中暗自分析道。 说话间,张拜仁取出了度冥。他之所以没有选择使用鬼头大刀,是因为那件道具是专门用来对付鬼物的,而眼前这殭尸虽属鬼物之列,但度冥却有著更为独特的用途。经过多次测试,张拜仁发现这把伞的伞锥锋利无比,坚韧异常,几乎可以媲美真正的长枪,用来对付这殭尸再合適不过。 察觉到有人靠近,殭尸顿时嘶嚎起来,挣扎著想要將张拜仁也变成同类。 对於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怪物,张拜仁连半句话都懒得说。 他瞄准殭尸的眉心,將度冥用力刺了进去,並顺势搅动了一圈,直到面板上传来击杀提示,他才停下了手。 【您已成功击杀殭尸,获得武者经验144点,通用经验24点。】 看来这只被削弱的殭尸,在实力上远远不及无头將军。如果没有收益加成的话,这只殭尸应该只能提供120点武者经验。 不过张拜仁对此並不感到失落,他如今已將模仿技能等级提升到了lv3,再用来学习新技能应该会快上许多。 此次降临异域的目的,张拜仁已经完成了大半。 他看向电梯,准备离开这个阴森的地方。 可隨著他逐渐靠近电梯,双眼却突然一缩。 此时电梯內的指针所指,竟然已经跳到了4层。 明明整座医院,只有三层楼而已。 张拜仁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拳头。 这次前往异域,所发生的一切都顺利得有些不同寻常。若真什么都不发生,他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张拜仁將蜡烛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密室的东南角。 据巴图所言,盗墓者在开启棺槨之前,总会將蜡烛置於这个方位,若灯灭,则意味著凶险异常,不可贸然摸金。 蜡烛稳稳噹噹地立在东南角,並未立即熄灭,但其顏色却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那原本温暖柔和的淡黄色火焰,逐渐变得黯淡,最终竟化作了漆黑如墨的色泽。 与此同时,张拜仁只觉眼前一黑,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布蒙住了双眼,瞬间失去了视觉。 周遭环境静謐得可怕,张拜仁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这份极度的安静,让他的耳朵不自觉地產生了耳鸣,嗡嗡作响。 “哇——!” 突然,一声婴儿的哭嚎在狭窄的密室中骤然响起,尖锐而悽厉。 隨著这声哭嚎,东南角那已经变成黑色的火焰竟在颤抖中奇蹟般地恢復了橘黄色,光芒摇曳。 张拜仁的视野也隨之逐渐恢復,他毫不犹豫地双手紧握鬼头大刀,猛然转身,顺势下劈。 这时,他才看清楚那怪物的真面目。它几乎高达两米五,身形挺拔,直抵密室的天花板。然而,它的身形却异常瘦削,腰肢纤细,与张拜仁的相差无几。 那怪物原本已经展开双臂,准备將张拜仁紧紧揽入怀中,给予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张拜仁竟以如此狂猛的姿態发起了反击。 张拜仁的拳法在此刻仿佛化作了凌厉的刀法,鬼头大刀在他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宛如一堵雨墙,將自身护得严严实实。 而那不知名怪物,却因之前被度冥的技能所控制,身形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张拜仁挥舞著大刀,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划出一道道伤痕。 时间大约过了半分钟,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度冥使用技能並无固定的冷却时间,而是取决於伞內婴灵的力量强弱。半分钟,是一个既能让张拜仁有效攻击怪物,又不会让伞內婴灵感到过度疲惫的合適时长。 虽然度冥的技能使用时间已经结束,但蜡烛却並未继续变黑。 显然,刚才张拜仁的连续攻击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就在这时,张拜仁瞅准时机,抄起鬼头大刀,猛地低扫,斩向怪物的双腿。等怪物因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时,他又高举大刀,狠狠斩下,轻鬆地將怪物的头颅斩落。 【你已成功击杀实验体二號,获得通用经验30点。】 第五十二章 权限提升 实验品二號? 张拜仁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迅速挥刀劈开电梯门,整个人差点失足掉下去。 他低头往下看,只见电梯井深不见底,仿佛延伸向无边的黑暗地底。即便把蜡烛凑近,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哇!” 更糟糕的是,狭窄的电梯井里再次响起了婴儿的哭声。而且这次,哭声並非来自度冥。 张拜仁定睛一看,只见电梯井里数不清的小孩和婴儿正手脚並用地向上攀爬,速度极快,如同火山喷发时汹涌的岩浆,迅速朝他逼近。 “见鬼!”张拜仁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迅速取出金色墨斗线,截断一部分,以最快的速度绑上几块石头,编织成一张极其粗糙的大网,盖在电梯井的空间里。 那些婴灵如同被捕入网的鱼,又像钻进五指山的猴子,瞬间被压制住,无法继续向上攀爬。 “可惜我不会布置阵法,不然就能用墨斗线把这些婴灵一网打尽了。”张拜仁心里暗叫可惜。 他双手撑在电梯井壁上,奋力向上攀爬。 好在这部通往密室的电梯本来就不算太大,否则张拜仁还真没办法做出这个动作。 他顺利爬到三楼,用力將自己的身子甩进院长办公室,只觉得筋疲力尽。 从那个充满恶鬼的人间炼狱回到现在的办公室,即便还身处异域,张拜仁也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事情总算结束了,虽然出现了很多预料之外的情况,但收穫確实颇丰。”张拜仁心想。 他估摸著整个医院应该没有其他怪物了,顶多还有些实验体。但他並不想去寻找,主要是担心遭遇院长。 他总觉得院长在现实中就是个差点就能点灯的强者,由於杀害了太多婴儿,身上负面能量肯定多到爆炸。 这种存在,即使在现实世界的污染源被消灭,在异域中应该也不会被削弱太多,更別说被彻底消灭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与院长遭遇,但最好还是不要去挑衅。 从理论上讲,他现在也可以离开医院,到其他异域去逛逛。但在白天的时候,看不到区域被污染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是时候离开了。”张拜仁心里想著,余光正好瞥到楼下的花坛。 只见医院前的院子里出现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怪人,仅仅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怵。它正是上次与张拜仁打过照面的异域医院院长。 只不过与上次相比,它身上又有了新的变化。最明显的是,它手上多了一个镶嵌著婴儿头的骷髏法杖。 “现实果然影响到异域了吗?因为普通人也知道了院长的恶行,所以异域中它获得了新能力。” 只是不清楚究竟是现实世界中污染源消亡对其实力造成的削弱更显著,还是外界再度涌入的负面能量给它的增幅更强大。” 无论是哪种情况,张拜仁都不打算上前去挑衅。 虽说张拜仁和现实中的院长都入了行当,都还没达到点灯的超凡层次。但这个境界里,可是细分了二十个等级呢。 张拜仁如今是戏子lv5和lv1比起来,那完全是天差地別。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院长都是他目前对付不了的存在。 只是让张拜仁感到好奇的是,他在医院里折腾了这么久,这位院长竟然全程都没露面阻拦? 他顺著院长的视线方向望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只见院长正和一名道士对峙著。 “难道又有人像楚三思那样,偶然间闯进了这异域?” 张拜仁紧紧盯著那道士的脸,只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 再仔细看了一会儿,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哪有道士会浑身冒著黑烟,身边还不时出现哀嚎的魂体的? 这哪是什么道士啊,分明和那院长一样,是个实力强劲的污染源! 只是这两只污染源,不知为何突然槓上了。这也让张拜仁得以在医院里四处晃悠,没受到太多阻碍。 张拜仁暂时打消了回到现实世界的念头,打算近距离好好观摩这场战斗。 院长与道士的对峙並未持续太久。 先动的是院长。他继承了彼得陈的部分手段,挥手將一团紫色能量砸向地面。雾气贴地疾走,直逼道士脚下。 同时他抽出针管,將其中浓稠如血的不明液体注入脖颈,筋肉暴长,身形拔高,转瞬化为五米高的狰狞巨物。 道士却始终静立。直至紫雾漫至脚边,直至院长在骨骼爆响中完成蜕变,他才抬起枯瘦的手,袖袍轻轻一拂。 道袍翻卷的剎那,黑烟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如墨入清水,瞬间浸透整片紫雾。 烟中鬼影幢幢,淒啸声里,无数苍白手臂攀上院长的躯干、四肢、脖颈,抓痕深可见骨。院长怒吼挣扎,每一击却都只撕开更浓的黑烟。 最终,巨躯被彻底吞没。 战斗从开始至结束不到半分钟,道士再拂袖。 黑烟倒卷而回,没入袍底。空地上已无院长踪影,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道士舔了舔乌黑的嘴唇,喉间发出轻不可闻的吞咽声。 忽地,他转过头来与医院大楼的人对视。 张拜仁脊背一寒,眼皮突突直跳。可那道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漠然移开。道士迈步走出医院残破的铁门,朝著长街另一端而去。 张拜仁怔怔望去,那方向尽头,正矗立著一座花岗岩筑就的洋楼,铜招牌在夕照下反著冷光。 那是一座银行,一座洋人开的银行。 “见鬼的地方!” 张拜仁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隨即在心中默默呼唤面板,准备离开异域。 【张拜仁】 【职业一:戏子lv5(20/100)】 【职业二:无】 【功法:金刚诵lv1(2/10)】 【技能列表:模仿iv3、请神iv2】 【自由技能:幽步lv3(15/30),暴雨拳lv2(12/20),摔跤lv2(11/20)】 【持有道具:鬼头刀、阴钞元宝*29、金色墨斗线、度冥】 【通用经验:199】 【武者经验:144】 【註:由於您多次成功清理污染源,您在异域中的权限已得到进一步提升。现在,您可查询遭遇到的怪物详细情报。】 注意到面板最后给出的新提示,张拜仁不禁挑了挑眉。 面板之前似乎在自己第一次成功清理无头將军时,就提过一次权限提升。当时他获得的权限是能够自由选择出入异域。 而现在,竟然又解锁了查看异域怪物情报的能力,这无疑將大大增强他在异域中的生存能力。 他抬头朝道士消失的方向望去,只可惜,那道士的身影已经彻底淹没在了光明之中。 第五十三章 举起手来 “您为何执意要帮助张拜仁呢?” “近年来,孙家並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將广平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家族有一重大计划,確实需要张拜仁作为棋子,这是我们家族多年来的夙愿,旨在助力老祖宗的魂体完整,解除封印,得以重入轮迴。” “还请特派员网开一面,放我们一马。” 楚三思受孙家邀请,来到孙家老宅,与据说已经走阴一个月的孙家老爷子孙长授会面。 此刻,两人正在对弈,但楚三思的心思完全不在棋局之上。 与刚刚从阴间回来时不同,此时的孙长授面色红润,除了满头白髮,看上去就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楚三思打量著这位孙家实际上的掌权者,孙长授能力出眾,当年在阻击洋人的行动中立下大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甚至堪称英雄。 “孙前辈。”楚三思语气恭敬,但言辞毫不留情,“你们本就不该选择一个无辜之人作为棋子。而且,如果仅仅是为了完成家族夙愿,大帅也不会派我前来。” “您不妨將贵先祖脑海中的秘密说出来,咱们大帅说不定也能出手相助,找出一个不用牺牲他人就能让贵先祖完全復活的办法。” 楚三思说完,孙长授並未理会他,而是將目光投向远处的高山,那里矗立著一座光禿禿的坟塋。 在与张拜仁的关係中,孙家占据强势地位。但在与大帅相处时,孙家则处於弱势。 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源於力量上的差距。 这世界就是贏者通吃,当有人站在最高位的时候,其余人获取机遇也是一种罪过。 孙家若不想再如此为人驱使,就只能抓住一切可以变强的机会向上攀升! “我一直很敬佩张大帅,他出身卑微,一路拼搏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孙长授缓缓说道,“但既然大帅能取得如此成就,我们孙家也未必不能。楚三思,何必只盯著大帅这一棵树呢?” 楚三思以为自己听错了,孙长授这是在拉拢自己? 孙家老祖宗这是糊涂了,才会觉得一个城市的地头蛇能与掌控几个省份的大帅相提並论? 是孙家勾搭上了其他大帅? 又或者,孙家老祖脑海中的秘密真有如此大的威力?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楚三思说道。 “我刚才有说什么吗?”孙长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突然落下一枚棋子,“还请楚大人先下完这盘棋吧。” “大人。” 这是旧朝时期的称呼,孙长授据说年龄已超过八十,使用这种称呼倒也不足为奇。 此时,楚三思已经隱隱感觉到情况不对,直接在棋盘上扔下两把棋子。在围棋的规矩中,这算是投子认输。 但孙家老祖竟然真的又在棋盘中落下一子,强大的威压袭来,將楚三思死死按在座椅上。 “大人,留下来把这盘棋下完啊。” …… “晚饭吃点什么?”张拜仁心里琢磨著,脚步却未停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次出现在街道上时,天色已然昏暗。虽说现在不过下午五点左右,可冬日里天黑得就是快。这个时间点走在街上,已经需要灯笼照明才能看清路。 此时,之前围绕在医院的人群与警察都已散去,街道显得空旷又安静,只有寒风在空荡的街巷间穿梭。 张拜仁买了点皮冻和猪蹄子,原本打算带回去吃,可当他路过餛飩摊时,脚步犹豫了数秒,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大冬天的,晚饭还是得吃点热乎的,才能驱散身上的寒意。 与他一同坐在摊子上的,还有几个治安员。他们满脸疲惫,嘴里嘟囔著: “搜了几个小时都没找到人,嫌犯该不会是得到消息已经逃跑了吧?” “马上天就要黑了,要是还在外面巡逻不得冻死。为什么局里,直到现在都没有发通缉令?” 嫌犯? 通缉令? 张拜仁听到这几个词,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昨晚的事情怕是暴露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以楚三思和巴图的手段,很难留下什么证据。就算真留下了证据,治安局应该也没胆量抓人,毕竟楚三思身后的背景,可不是孙家能轻易得罪得起的。 张拜仁背对著两位治安员,悄悄竖起耳朵,仔细听著他们的对话。 “这你就不懂了,不发通缉令就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这也意味著,局里想私下处理这种事儿。要么是嫌疑人身份有些棘手,要么是这乾脆就是上面的私活儿。” 听到这儿,张拜仁的警惕性瞬间拉满。他三两下就把餛飩和底汤喝了个乾净,然后走到还未收摊的老板那儿,借了顶帽子,这才缓缓朝著租房的地方走去。 他低著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大门,眼角余光却在四周乱瞥。 果然,他看见了许多陌生人。 看来,这些人果然是冲自己来的。张拜仁暗暗数了数,有五个人,他们呼吸平缓而沉稳,看上去都是练家子。 而且,张拜仁注意到这些人怀间鼓鼓囊囊的,大概率是装了武器,並且不是普通的武器,而是枪械! 传闻中,强大的武者不仅仅能躲避子弹,甚至可以肉身抗住子弹。 但很显然,这都不是张拜仁现在能做到的。他只能继续低头走路,装作自己是个无辜的路人。 “沙沙!” 身后传来踩雪的声音,张拜仁不用回头就知道,有三名裹在风衣中的汉子正缓缓跟在他的身后。 而正前方,两位穿著制服的治安员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正前方之中,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向他收紧。 “真有呆瓜觉得戴个帽子,就能將我们这些专业人士糊弄过去?”丁墨在张拜仁身后低声嘲笑, “大冷的天,你知道我们为了蹲你,等了多长时间吗?大冷的天,抓住你过后,绝对要將你扔到雪地里冻上一个小时。” “你应该也入了行当,但我是武者。这个距离之內,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丁墨此时甚至还从腰间掏出了手枪,对准张拜仁。 “举起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第五十四章 川剧变脸 正当丁墨肆意狂笑之际,却见张拜仁手中陡然闪现火光,仿佛点燃了某种易燃物,然而那火光转瞬便消失不见。 丁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急忙喝令道:“快把他抓住!” 然而,即便他发出了指令,那些被他带来的手下却仍呆立原地,毫无反应。 在丁墨视线不及之处,曾目睹张拜仁唱戏的老鬼漂浮在两人之间,高声喊道:“张大家,您快逃!这些人都是官府中人,且身手不凡,我们无法长时间蒙蔽他们的双眼。” 岂止是无法蒙蔽,这些被他用纸元宝雇来的鬼物,根本对丁墨產生不了任何影响。 丁墨见手下们一个个神情呆滯,仿佛失了魂魄,瞬间举起了手枪。 若非孙兴事先有嘱咐,不可伤害张拜仁性命,此刻张拜仁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张拜仁眯起双眼,迅速联繫操作面板,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取出度冥並撑开伞。 丁墨则死死地盯著张拜仁的一举一动。 儘管孙兴有令,不得伤害张拜仁,但若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两人此刻犹如西洋牛仔对峙,只待一个外部因素触发,战斗便会瞬间爆发。 不过丁墨表现得更为镇定,他虽不知张拜仁用了何种手段,却能感觉到那些手段並不持久。他的一些手下身体开始颤抖,似乎有甦醒的跡象。 丁墨心中暗喜,优势在我。 然而,就在此时,丁墨却突然发现张拜仁身形放鬆,眼神中竟已无自己的存在。 丁墨心中顿感不妙,猛地转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沙包大的拳头。 “师父!” “你跑到哪里去了?”巴图问道,同时挥拳击倒了剩下的几个治安员。“这些人是官差,对术士的手段有极强的克製作用。” 原来术士竟会惧怕官府之人,张拜仁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的行当与职业,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相生相剋。 “从今天中午开始,这群治安员就在你家附近四处转悠。我打晕其中一个逼问了一番,这才得知你遭到了通缉,罪名竟然还是私通洋人。” “我昨晚確实碰见一个快要冻死的洋人,看他可怜,就给了他一捲铺盖。除此之外,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张拜仁一拍双手,满脸无辜地解释道。 “看来孙家是真打算对你下手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巴图询问后,眼神中又流露出一丝期待。 “我发现离开广平城的所有要道都被阴兵把守著,以我的实力,只要在孙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还是有把握带你离开这里的。”巴图接著说道。 “您都说重兵把守了……”张拜仁露出一抹苦笑,“孙家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楚三思早就预料到今天这种局面了,他给你留了一件戏子法器,据说是他行走江湖时,一位朋友送给他的。”巴图说著,从怀中掏出一张完全空白的面具, “只要把这件法器戴在脸上,你就能任意变换成一张脸。只可惜这法器是一次性的,取下来后就会自动毁掉。” 楚三思此前確实教过张拜仁唱川剧《目连之母》,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件宝贝。 经过巴图与楚三思的一番科普,张拜仁了解到,即便是同一行当,由於地区差异以及入行所学不同,最后所掌握的超凡本事也可能大相逕庭。 就拿武者行当来说,有人擅长用枪,有人精通刀法,也有人像巴图这样,將拳脚格斗练到了极致。 戏子这一行当亦是如此。 可是……要逃走吗? 张拜仁思索之际,全然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丁墨眼皮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在看清张拜仁与巴图的站位后,丁墨缓缓抬起手枪,枪口对准了巴图。 “砰!” 子弹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射出,丁墨脸上顿时露出希冀的神色。然而很快,这一丝希冀便化作了绝望。 从理论上讲,这確实是个正確的选择。张拜仁的实力看上去远弱於巴图,他放冷枪即便能干掉张拜仁,接下来也会面临暴怒的巴图。 子弹確实穿透了巴图的衣服,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小洞。 紧接著,巴图身体表面冒出一道金光,轻而易举地將子弹弹开。 “咦?挨了我一拳头竟然醒得这么快,看来你也是入了行当的高手。” 巴图捏著拳头,缓缓向丁墨靠近,准备再给他一拳。 丁墨后脑勺此时还在阵阵作痛,他抬头看著正在逼近的巴图,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子弹,心里清楚,绝对不能再挨眼前这个壮汉一拳了。 真要再被打一拳,自己绝对会死在这里! 丁墨连忙说道:“我建议你们立马束手就擒,別以为换张脸就能逃出去。此次孙家几乎倾巢而出,不仅派出了所有活人势力,就连已经死去的阴差,也被派去守在各个出城入口。” 活人阴差死后,才算是真正的阴差。 孙家的上一代高手有许多都在洋人大战时期战死,但对阴差而言,死亡並非终结。 天知道现在的孙家,还藏著多少隱藏势力。 听到丁墨的“劝降”,巴图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若仅仅是武者,只要实力不超过点灯境,来再多他都有把握带著张拜仁全身而退。 可偏偏,对手是阴差。 已经化作灵魂的阴差,有能力看透一个人的灵魂本质。仅仅改变外貌,是无法瞒过他们的。 巴图猛地抓住丁墨的一条手腕,五指骤然发力。 丁墨只觉手臂像是被拧乾的毛巾一般,血肉仿佛都要被生生挤出来,他连忙急声道:“除了北山上那条废弃地道,如今广平城的火车、漕运都被严禁外出,你们俩还是自首吧,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这看似劝降的话语,丁墨却又吐露出一条关键信息。 骤然得到这可能逃脱的生机,巴图心中不禁一喜,转头看向张拜仁说道:“广平城北山那儿確实有一条地道,是当初洋人入侵时期挖掘的,已经废弃很多年了,说不定真能成为咱们的逃生之路。” 张拜仁眉头紧锁,目光缓缓移向丁墨。这丁墨看上去一副软骨头模样,可一个真正的软骨头,在醒来之后,怎会不选择装死,而是继续坚定不移地执行任务呢? 甚至,他选择对巴图开枪也不算错,唯一失误的地方,就是低估了巴图的实力。 “先別放走他。我们可以拿钱僱佣一些人主动去北山地道那边走一遭。要是没有遇到任何事故,那就说明地道安全。要是遇到了……嘿嘿。”张拜仁冷笑两声。 “两位爷,我认栽了。”丁墨单手拱了拱,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你们別再逼我问话了,如今整个广平城都被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实在想不出你们俩能有什么办法逃出去。” 巴图闻言,眉头瞬间皱得更紧,手上力气又加重了几分,冷冷说道:“看来你已经没用了?” “您逼我也没用啊。”丁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看来孙家这次是铁了心要將张拜仁困死在这座广平城內。 巴图缓缓放开了抓住丁墨的手,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此时的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带著张拜仁离开,难道真的要被困死在这儿了吗? 张拜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他看看手上的面具,又仔细端详起丁墨的脸。 未必……非得要出去吧? 第五十五章 李代桃僵 “你们居然让张拜仁给跑了?”孙兴得知这一消息后,顿时怒火中烧,他手指著丁墨,大声斥责道: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张拜仁从事的行当,应该並非武者一类吧?你们去了五个人,还都拿著枪,怎么还能让他逃脱了呢?” “我们在冰天雪地之中……”丁墨刚开口解释。 “说重点!”孙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局长,是您吩咐儘量不要伤到张拜仁,我们拿著枪,顶多也就是起到个威慑作用。他在与我们对抗的时候,招来了几只鬼,遮蔽了我们的视线。我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可关键时刻,却被一个壮汉偷袭了。您看。” 丁墨说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他的態度十分谦卑,虽身为副局长,但在孙兴面前,却仿佛与普通治安员无异。 “那偷袭我的人实力很强,我能活下来,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孙兴顺著丁墨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他后脑勺有个大包,心中的怒气这才消散了几分。 他很清楚,以巴图以往展现出的实力,十个丁墨也不是他的对手。 要怪只能怪治安局被医院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没有第一时间对张拜仁展开抓捕行动。 孙兴是个十分理智的人,很少会因情绪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只是最近的糟心事实在太多,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医院的事故,逃走的张拜仁,还有失控的常平。 昨夜,常平失控先是在医院逗留了一会儿,最后竟然直接袭击了洋人银行! 这可不是小事儿。 虽然他极力挽回,但洋人银行也有一半以上的人变成白痴。 涉及到洋人的事情,就算他们孙家也不好压住。孙兴已经可以预想到,明天报纸上的消息了。 但孙兴很快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他努力平缓语气,说道: “你遇到的袭击者是个精通摔跤的点灯武者,打不过他也属正常。早知道这样,我就亲自去了。不过老祖宗对张拜仁有特殊感应,他肯定还没有离开广平城。最近我会把放在这件事你负责管理治安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丁墨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应下。 “在此之前,你先去审问那个洋人,让他交代清楚为什么偷渡来到新朝。他就被关押在地牢里,你去盯著他!” “行!”丁墨戴上帽子,似乎马上就要出发。 “站住!”孙兴突然叫住了他:“休息一晚,明早再去吧。” 作为领导,恩威並施是很重要的。 若是一味地压迫指责下属,很容易导致下属离心离德。 …… 丁墨辞別治安局后,一路上对属下发出的喝酒邀约一一婉拒。 他给出的理由倒也合情合理,先是在那冰天雪地之中蹲守了几个小时,后脑勺又挨了一记重击,被扔在雪地里又冻了好些时候,整个人冷得脑袋都晕乎乎的。 更何况,刚刚才被局长训斥了一顿,这会儿就跑去喝酒,实在是不合时宜。 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丁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住在市中心条件最好的公寓里,有电梯,还有安保,十分便利。 更重要的是,他是独居。 丁墨年过四十,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后来老婆受不了殴打,跑了。 自那以后,他便一直单身,未曾再娶。不过,他也没攒下什么钱,存款大多都花在了喝酒以及解决生理需求上。 打开钨丝电灯,橘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屋內的寒意,带来一丝难得的温暖。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却把丁墨嚇了一跳。房间中央的沙发上,竟坐著一个人!直到他看清来人的长相,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鬆下来,口中还喊了声: “师父!” 坐在沙发上的,正是巴图。 而此时的“丁墨”,自然也不是真正的丁墨,而是张拜仁。 时间回溯到数小时之前。听完丁墨的介绍,就连巴图一时间也想不到能安全带张拜仁出城的办法。 张拜仁看著手中的川剧面具,心中却有了另外的打算。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藏匿手法十分老套,而且很容易被人发现破绽,但他手上有能变脸的川剧道具,再加上自己本就是戏子出身。 张拜仁有信心凭藉自己的演技,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好在孙兴当天的心思並不在张拜仁身上,而张拜仁又对丁墨施展了模仿技能,如此一来,也算是成功打入了治安局內部。 “看来你的计划成功了。不过接下来,你还是得儘量避免和孙兴接触。”巴图嘱咐道。 张拜仁点了点头,说道:“孙兴让我明天去提审那位洋人。” “这很正常,毕竟这个丁墨从事的行当是衙役。” “衙役?”张拜仁有些疑惑。 “这可是下九流的行当。要是在这一行当里露出胆怯的神色,就会被看穿心理想法,到时候想说谎都难。自从新朝建立之后,入这一行当的人就少了很多。毕竟现在这个时代的治安员,和旧朝的衙役完全是两码事。”巴图详细地解释道。 张拜仁听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你这边屋子最好还是別住两个人。要是有什么事,就让你手底下的那群小鬼联繫我,万事小心。”巴图拍了拍张拜仁的肩膀。 “您怎么办?” “其实如果不带个人,以我的本事,那些隱藏想找到我还是比较困难的。” 说完,巴图来到窗户边,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可是九楼! 张拜仁静立片刻,待情绪平復,重新振作起来。 將客厅中的沙发和茶几一一挪动位置,在中央腾出一大片空旷之地。 虽说眼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如今取代丁墨也只是权宜之计。 他心里清楚,迟早有一天,自己还是会与孙家正面交锋。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必须竭尽全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张拜仁摆开架势,决定燃烧武者经验来模仿巴图的战斗方式。此次前往异域,他收穫颇丰,获得了144点武者经验,足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时间。 练武之道,最好是有人对练,若只是练习花架子,即便练得再多,也不具备实战能力。但在以武者经验模仿巴图的情况下,张拜仁能够在脑海中与对手过招。 剎那间,他的眼前竟真的出现了一位力士的身影。那是张拜仁的师兄,铁木尔。 “来吧!”张拜仁低喝一声,身形一动,与那幻影般的铁木尔缠斗在一起。 若此时有旁人在场观看,大概只会看到张拜仁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与空气僵持著。而且没过多久,他便开始气喘吁吁,汗水如雨下般浸湿了衣衫。 旁人见了,大概不仅不会觉得张拜仁厉害,反而会认为他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然而,懂行的人却能明白,这种在脑海中模擬对战,却能影响到现实身体状態的能力,究竟有多可怕。这一招,分明是只有点灯武者才能掌握的精神对战之法。 两位点灯武者对战,看似只是僵持不下,实际上在精神层面已经交锋了不下千百次。 张拜仁能够提前用出这招,完全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首先,他拥有lv3的模仿技能。 其次,他模仿的是巴图这位点灯巔峰武者。 最后,他还可以通过燃烧经验值的方式来加速修炼进程。 十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在张拜仁脑海中响起: 【您已燃烧十点武者经验。】 【经过刻苦修炼,您的摔跤技能经验+10。】 第五十六章 格斗家 次日下午时分,张拜仁……丁墨才出门启程。 张拜仁並非有意起得如此之晚,而是为了契合所扮演角色的设定。 丁墨此人,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但在无紧急任务时,总是行事拖沓、磨磨蹭蹭。 “广平城表面上看仅有一座牢房,建在城郊。实际上,还有一座隱秘的地牢,是孙家专门用来处置那些棘手敌人的。” 一个旁人无法察觉的老鬼,凑近张拜仁的耳边,压低声音介绍道。 这便凸显出能与鬼物交流的显著优势了,任何想要了解的情报,都能向这些鬼怪询问。 这些存活许久的鬼物,或许实力並不强劲,但对当地发生的各类奇闻軼事却了如指掌。 虽说张拜仁也能命令手下带他前往地牢,但这样做极易露出破绽。 孙家的地牢属於私牢,位於广平城的下水道之中。 虽说有些令人诧异,但这个时代確实已有了下水道,並且还有专门负责下水道维护的工人。 张拜仁来到一处偏僻之地,寻到了下水道的入口……没井盖。 对於此事,他倒並不感到意外。 毕竟井盖也算有一定价值,此处偏僻,即便有人偷走井盖,也很难被人发觉。 张拜仁顺著扶梯缓缓向下,一路上並未遇到什么阻碍。 然而,当他踩在下水道地面上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声: “墨哥?” 来人並未穿著治安局的制服,张拜仁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只好直接表明来意: “局长让我来审问那个洋人。” “哦。”来人应了一声,说道:“他就被我关在第二层,跟我来吧。” 张拜仁微微点头,跟在那人身后。好在一路上,对方並未过多言语。 下水道內光线昏暗,而且这种环境並不適宜使用电灯,煤油灯也难以派上用场,张拜仁只能紧紧跟在男人身后。 不过,张拜仁经常前往异域,视力早已得到锻炼,即便在完全黑暗的地方,眼睛也能勉强看清周围。 此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难闻的臭味,这些臭味主要来自雨水与生活污水的混合。 好在污水中没有太多排泄物,毕竟这个时代尚未有专门的排污管道。 甚至连掏粪工这一职业,都没有被淘汰。 只是不知,这一行是否有著属於自己的独特门道。 倘若有,那门內的技艺又是怎样的呢? 正思索间,一口浓痰吐在了两人脚下。 “孙旺,你们孙家不得好死!” 张拜仁顺著咒骂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大汉正站在一处半球形监牢里,嘴巴一张一合,不断吐出恶毒的诅咒。 这监牢极为简陋,几根竖著的铁柱便是全部的禁錮,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锁具。 “小心点,这傢伙在进来之前是个入了门道的神偷,稍不注意,你身上的东西就可能被他偷走。”身旁的人提醒道。 张拜仁心里暗自思忖,怪不得这牢房只有铁柱没有锁呢。 要是真有锁,恐怕也拦不住这位入了门道的神偷。 “走吧,对付这种人,咱们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搭理他。” 不搭理?不搭理也算惩罚? 张拜仁满心疑惑,就在这时,他突然留意到了下水道的环境。 这地方恶臭瀰漫,不见天日,简直就是个鬼地方。在这样的环境里,不搭理確实算得上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惩罚了,孤独会像无形的利刃,逼得他们做出各种疯狂的举动。 一路上,张拜仁又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凡人,他们大多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甚至比这下水道的恶臭还要刺鼻。 有些人甚至已经彻底疯癲,即便看到张拜仁两人到来,嘴里依旧念念有词,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来到二层。此处犯人较少,据说都是些还有事情没交代的犯人。 最终,两人停在一处相对精致的牢房。 说它精致,倒不是因为装修得多么华丽,而是因为这里被打扫得十分乾净。 墙上没有涂抹的粪便,地上也没有洒落的饭菜。牢房的主人把自己的居所收拾得井井有条,不仅没有灰尘,就连地上的杂草都被整整齐齐地铺成了一张临时的床铺。 与张拜仁有过一面之缘的保罗,正盘腿坐在那张杂草铺成的床上。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这一层实在是臭得让人受不了。”说完,孙旺拍了拍张拜仁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这一层。 “您是来审问我的吗?”保罗看到张拜仁,或者说他以为的丁墨,开口问道。 或许是刚到这鬼地方不久,保罗的精神状態看起来还算不错。 “只要你说清楚偷渡到新朝的目的,我们就可以放你一马。”张拜仁说道。 “你是不会从我这儿得到任何情报的。”保罗回答时,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微笑。 张拜仁压根不懂什么审问技巧,当然,他也没打算认真去审。 此刻,他心里正琢磨著另一件事儿。 这里的负面能量明显已经严重超標了。如果从这里进入异域,不知道会有多少怪物涌出来? 要是把这些怪物全部杀光,又能换到多少经验值呢? 不过张拜仁並不著急,按照他目前的修炼进度,不出几天,就能將三项格斗技能提升到一个相当高的水准。到那时,他完全可以气定神閒地踏入异域。 这时,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保罗身上。 “我不追问你来新朝的真正目的了,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便利,改善改善你这糟糕的居住环境,比如说新鲜的食物或者水,怎么样?” 保罗眉头微皱,心里琢磨著张拜仁这番话里到底藏著什么意图。 “我想知道关于格斗家职业的所有情报。”张拜仁直接说道。 “格斗家?” 保罗眯起眼睛,在脑海中思索了一番,觉得这个职业的情况並非什么隱秘之事。甚至许多参与过二十年前那场战爭的新朝高手,对这个职业也都有所了解,便没有隱瞒的意思。 “格斗家是我们那边一个新兴起的职业,发展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百年歷史。他们拥有极为强大的徒手格斗能力,身体素质更是远超普通人。” 原来是个只有百年歷史的职业,怪不得没人对其进行点灯境界以上的推演。 张拜仁发现,那些发展上限不高的职业,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特徵,那就是社会地位低下或者发展时间段。 就拿戏子来说,也就是最近这几年,社会地位才有所好转。 再比如衙役,但凡有点真本事的,早就脱离衙役这个行当,去谋求更高的官职了。这些行业留不住有能耐的人,自然也就没人愿意去推演点灯境界以上的修行境界。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格斗家和新朝的武者有什么区別?徒手格斗和持械战斗之间,那可是隔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你们洋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专门发展一门徒手格斗的行当?” 虽说巴图最擅长的是摔跤,但在兵器方面的功夫也不容小覷。只不过和其余点灯境界的强者相比,没有明显的优势罢了。 “身体素质,格斗家这个职业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堪称恐怖。同阶的格斗家,身体素质远远超过你们新朝的武者。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更为显著的优势。 入了格斗家这一行的人,凭藉极高的身体素质基础,再去尝试其他修行道路,会轻鬆许多,实力也会更加强大。 比如在我们国家,就有格斗家拿到了你们这边武者的修炼方法。先成为格斗家,再走武者之路。如今,他在我们国家已经身居高位,成为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降低成为格斗家的就职条件呢?我听说格斗家需要同时將三项不同种类的格斗技修炼到极高水准,才能入门道。”张拜仁追问道。 从之前的经验来看,一项技能想要从零提升到5级,需要100点经验。 而他现在: 【自由技能:幽步lv3(15/30),暴雨拳lv2(12/20),摔跤lv3(1/30)】 需要202经验,才能將將三项格斗技都升级到lv5。 “自然有。” 第五十七章 炼金秘药 “確实有。” 张拜仁听闻此言,眼皮微微一颤,他没想到自己隨口提出的问题,竟真的得到了回应。 “格斗家这一职业的核心要点在於,突破生命的极限,进而彻底蜕变成为超越凡人的存在。实际上,真正能凭藉修炼三项格斗技而成为格斗家的人,只是少数。” “你所说的那些,都是五十年前的陈旧方法了。除了苦修士,没人愿意使用。” 呃…… “当下较为流行的方法有两种。其一,是寻觅秘药来实现突破。这里所说的秘药,指的是炼金术士研製出来的,並非你们新朝武者用於疗伤的普通药物。” “其二,则是让身体陷入绝境,面临死亡威胁,不过这种方法的具体情况我就不太了解了。” “那你有秘药吗?” 保罗摇了摇头。 “那你就別指望能得到乾净的食物和饮用水了!”说罢,张拜仁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保罗叫住了张拜仁,他虽能忍受此处恶劣的环境,但並不意味著愿意自討苦吃。 “我知道广平城里有一位炼金术士,他手上肯定有秘药。” “你是说彼得陈医生?”张拜仁停下脚步,说道: “很遗憾,他已经被杀害了。” 保罗与彼得陈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变故,自然不可能知晓彼得陈的遭遇。 “等等!”保罗再次试图挽留张拜仁。 然而这一次,张拜仁没有再回头。 张拜仁刚回到上面,孙旺赶忙凑上前询问: “怎么样,审问出什么结果了吗?” “没有,这傢伙嘴硬得很。” “正常,那傢伙是圣骑士,没那么容易让他开口。我建议,先让他独自待一个月再说。” “一个月可能不太够,我们先正常给他提供清水和食物。如果他始终不肯屈服,咱们再另做打算也不迟。” “也行,先让他享受点好的,到时候再收拾他。有时候,製造反差效果会比一味地打压更好。” 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张拜仁点了点头。 “对了,今晚喝酒吗?”孙旺发出邀请。 “不了。”张拜仁摇了摇头,说道: “昨天抓犯人的时候,在雪地里躺了好几个小时,我现在头还晕著呢。” “那你早点休息。”孙旺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怀疑。 告別孙旺后,张拜仁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前往了治安局。 虽说彼得陈已经死了,但他生前留下的东西並未消失。倘若他已离世,那么那些东西很可能就存放在治安局。 …… “丁局,您还不回去呀?” “突然想起件事儿,处理完我就走。昨天在雪地里蹲守了一整晚,现在头疼得要命。”张拜仁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捂了捂后脑勺。 “您可得注意休息啊。”小治安员关切地说道,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怀疑的神色。 “对了,局长在吗?”张拜仁问道。 “局长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呢,听说是在抓那个张拜仁,到现在都还没个下落。”小治安员回答道。 身为被提及的正主,张拜仁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接著又问道:“昨天从医院里弄到手的东西都放在哪儿了?” “所有从医院找到的证据,都存放在证物室呢。”小治安员说道。 小治安员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心里暗自琢磨:怪不得丁副局一回来就问局长在不在,还说什么有件事儿忘了办,不就是想把几件值钱的东西带回去嘛。 虽说现在身份从衙役变成了治安员,但这两者其实还是有不少共通之处的,就比如说酬劳都不多。 因此,这些旧时代被称为衙役的人,大多都会想些办法挣点外快,最常见的就是收取保护费。 不过丁墨已经是副局长了,他获取钱財的手段自然更加高明,用不著像普通人那样,对一点小钱都斤斤计较、动手动脚。 “你带我去一趟证物室。”张拜仁说道。 “行。”小治安员答应得很爽快,可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还需要有人陪著一起去吗? 而张拜仁这边,其实也是迫不得已。 他对治安局的內部构造並不熟悉。 按常理来说,他也可以让鬼物先去探查一番,然后再带著自己过去。 但那些鬼物似乎对这个地方颇为忌惮,根本就没有能力进入这种官家场所。 “到了。”小治安员推开证物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器。 有带著血跡的匕首,有缺了一个角的花瓶,甚至还有一张人皮。 这些物品琳琅满目地陈列在货架上,看上去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慄。 这里东西倒是应有尽有,可唯独缺了那些值钱的东西。 “医院收缴的证物都放在最里面的货架,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等等!”张拜仁急忙出声叫住了对方。 张拜仁注意到眼前这个架子上,满满当当地堆著各种瓶瓶罐罐,而且大部分罐子上写的都是洋文。 他的目光在那些药剂上快速扫视了一圈,隨后伸手抓起一个纸质包装盒,朝著小治安员丟了过去。 “这是什么?”小治安员一脸疑惑地问道。 他们之所以一直没处理这些药剂,就是因为拿不准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之前有治安员出於好奇,想把这些药剂带走,结果只是在手指上沾了点儿类似水印的东西,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盘尼西林,出去吧,別让局长知道。”张拜仁压低声音说道。 小治安员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是洋人带来的药物,据说能治好多病呢。 小治安员不太懂这些洋药,他平时只看中医。 但他也听说过,一盒盘尼西林,比黄金还值钱。 “这事儿绝对只有咱们俩人知道。”小治安员一边说著,一边对著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张拜仁心里有些庆幸,这个世界的洋文和他上辈子学的英文极其相似。 他看向那十几瓶药剂,大部分都装在棕色的试剂瓶里,外面还贴著標籤。 標籤上用简单的“1、2”作为標记,对於这类药剂,张拜仁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 他可不会冒险拿自己去试这些药。 很快,他又把目光落在了几瓶有专属名字的药瓶上。 “狐狸、灰狼、犀牛?”他轻声念叨著这些奇怪的名字。 第五十八章 碎玉郎 次日,张拜仁再度前往地牢。 “若想成为格斗家,需修炼三种不同类型的格斗技。通常情况下,拳法象徵著力量,腿法意味著爆发力,寢技则代表著耐力……” “当你把其中任意一种格斗技修炼到极高境界时,便能在一定程度上突破生命极限。而秘药,能够起到替代突破生命极限的作用。” “犀牛象徵力量与防御,狐狸象徵敏捷,灰狼象徵耐力。” 张拜仁低头看向手中拿著的药剂。 看来,狐狸、灰狼、犀牛这三种药剂,分別对应著三种不同的强化方向。 然而,他心中又萌生出了新的疑问。 “倘若这三种药剂能够帮助人突破生理极限,那彼得陈为何自己不服用呢?”张拜仁回忆起当初与彼得陈交战的场景,感觉他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並无太大差异。 “要是身体素质不达標,是无法承受药剂带来的效果的。虽说这些药剂能够降低成为格斗家的门槛,但一般来说,至少得將两项格斗技巧所提升的能力修炼到极致,才有资格服用。” 原来如此。 张拜仁將三种药剂小心地揣进怀里,又拿出几瓶仅有数字编號的药剂,问道:“你知道这些药剂有什么作用吗?” “只有数字编號,大概率是彼得陈自己使用的药剂。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轻易拿自己当实验品,不然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接下来三天,你会得到乾净的食物和水。” 离开地牢后,张拜仁以受冻生病为由,向单位请了假。 孙兴一直忙著搜寻张拜仁的下落,对于洋人手中怀揣的秘密情报並不十分在意。所以,他只是叮嘱丁墨多休息,便没有再过问此事。 张拜仁打算闭关一段时间,他打算將自身积累的武者经验充分消化,同时提升几项格斗技能,以便早日晋级成为格斗家。 当然,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减少与外界人员的接触,避免暴露自己的秘密。 只是让张拜仁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一称病,单位里的各路人马纷纷前来探望。仅仅一天时间,他就接待了十几位访客。 等屋子里终於安静下来,张拜仁重新调整了沙发的布局,然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你贏了。”孙长授满脸阴沉,隨手朝棋盘上扔下两枚棋子。 棋盘上,孙长授所执棋子构成的大龙相互配合、气势汹汹,把楚三思的棋子冲得七零八散,不成样子。 不管从哪个方向、哪个角度瞧,都看不出楚三思有贏棋的可能。 很明显,孙长授嘴里说的输贏,压根儿不是这棋盘上的胜负。 “到现在,我们都没找到张拜仁的踪跡,但我敢肯定,他们绝对没离开广平城。我很好奇,你到底把他们藏到哪儿去了?” 找不到张拜仁,孙长授没办法。 目前他只能先放楚三思离开,然后派人暗中盯著他,打算顺著他这条线找到张拜仁。 “你们不会就输这一回的,还是早点安排好后事吧。” 楚三思直接撂下狠话,脸上那点平和的神情都没了。这盘棋,一连下了三天两夜,就算楚三思身体和精神都挺强,这会儿也有点扛不住了。 不过,楚三思做的可不止是下棋这么一件事。 他缓缓站起身,从山腰一步一步往山脚走。每走一步,头髮就白一点。等他走到山脚的时候,满头黑髮已经全变成了白髮,整个脑袋都被白髮盖住了。 就在他起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只听“哗啦”一声,棋盘突然裂开、碎了。与此同时,孙长授“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术士有改天换命、操纵气运的本事,可要是得罪了他们,说不定自己家破人亡后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么厉害的能力,肯定得有各种限制。 他们改变气运的办法,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能来的。 比如说,术士给某个商铺布置聚財阵,就得让商铺敞开大门,迎接四面八方的財气,还得布置一些能挡住煞气的掛件或者雕塑。 放到现实生活里,可能就是把商铺门口堆的杂物清理乾净,让路过的客人一眼就能看到店铺。 再在店里放个孙悟空的雕像当镇物,因为小孩喜欢,就容易把小孩吸引过来,小孩来了,大人自然也会跟著进店。 反正,术士不能平白无故地改变气运。 要是直接用术法给某人替天改命,轻的,会折损自己的寿命,当场暴毙。 重的,死了都不得安生,后代也会短命,甚至可能断子绝孙。 换句话说,要是术士愿意主动燃烧自己的性命,就能使出特別恐怖的术法,让人或者一个家族的气运马上变差。 就在刚刚,楚三思和孙长授下棋的时候,他燃烧了自己整整十五年的寿命,直接削掉了孙家一成的气运。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好一个碎玉朗楚三思!”即便身为对手,孙长授也不禁由衷讚嘆、心生倾佩。 “您就这么把他放走了?”孙旺不知何时出现在棋盘旁,一脸不解地问道。 孙长授斜睨了老二一眼,缓缓说道:“当年你还小,没听过碎玉朗的名號。这楚三思出身成谜,二十年前洋人发动战爭那会儿,他才开始崭露头角。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髮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楚三思当时不过是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可在洋人叩关犯境之时,他四处奔走结交朋友,联合各方能人异士,一同在东部扛起了抗击洋人的大旗。”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楚三思结识了巴图。 “老大不敢轻易动楚三思,可不完全是因为忌惮大帅。楚三思自身就代表著一股虽鬆散却不可小覷的势力。以他年轻时结交朋友的数量,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愿意为他报仇,也足够让孙家喝一壶了。” 孙长授沉默良久,才缓缓从座椅上起身。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十分吃力。 孙旺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楚三思燃烧十五年寿命,妄图削减孙家一成气运。却没想到,我竟硬生生扛下了他的术法。不过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撑不过一个月了。” “爷爷,您就是我们孙家的顶樑柱,是孙家的气运所在啊!”孙旺眼角渐渐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本就没几年好活的了,就算没有楚三思这一出,也时日无多了。” 在孙旺的搀扶下,孙长授回到祖屋,来到供奉先祖的地方。 两人绕到放置牌坊的墙壁后面的房间,只见一套没有头盔的鎧甲立在那里,一只无头恶灵被拘束在鎧甲之中。 孙长授带著孙旺先是在香炉中点燃香烛,然后神情庄重地跪拜了三次。 “孙旺,著甲!”孙长授沉声说道。 孙旺闻言,眼中闪过泪花。 自从无头將军在戏台上被张拜仁重创后,这套先祖穿过的鎧甲,就一直被孙家放置在此,由孙长授悉心供养。 “这次穿上先祖的盔甲后,我就不会再脱下来了。想要让先祖恢復头颅,必须找到合適的魂体作为祭品。这魂体的生辰八字,必须与几百年前的孙家先祖完全契合,张拜仁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但这绝不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后代的血脉,同样可以滋养先祖的灵魂。就让我用这把老骨头,再为家族尽最后一份力吧。” “爷爷,我一定会在这一个月內抓住张拜仁,您还是脱下这副鎧甲吧。” 孙旺说著,上前想要触碰鎧甲。然而,就在他的手刚接触到甲冑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传来,鲜血顺著他的手掌被鎧甲迅速吸收,惊得他连忙挣脱开来。 孙长授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长嘆一声。 “这一个月你们一定要儘快抓到张拜仁,到时候,就算我肉体消散,灵魂也能转为阴差。要是没抓到,你们就从甦醒的老祖口中问出秘密,带著族中的资產远走高飞。” 第五十九章 打破人体极限 张拜仁身处温暖的室內,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白色的气体如离弦之箭般从他的口鼻中迅猛窜出。 【您已消耗十五点经验,摔跤经验值增加10】 【摔跤等级从lv4提升至lv5】 脑海中浮现出提示信息,张拜仁隨即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註:lv5为当前摔跤技能的等级上限,若想进一步提升,需转职为武者等职业。】 【您已將一项摔跤技能提升至lv5,根据该技能特性,您可从中选择一项进行强化。】 【肌肉增长:您的肌肉將显著增强,从而获得超越常人的抗打击能力与耐力。】 【肌肉爆发:您將获得远超常人的爆发力。】 在过去的七天里,张拜仁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提升实力上,除了吃饭之外,几乎无暇他顾。就连休息和睡眠,他也用数息观的方式来替代。 终於,在经过七天的刻苦修炼后,他成功將摔跤技能提升至了lv5。 据保罗所说,任何一项能够广泛流传的格斗技巧,只要长期修炼至极高境界,都能凭藉此打破一项生命极限。 然而,令张拜仁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还能选择打破生命极限的具体方向。 根据面板提示,打破的生命极限方向与所修炼的技能息息相关。摔跤这项技能虽然讲究技巧,但更依赖於身体素质。 否则,当初巴图在见到张拜仁后,也不会直言他並不適合摔跤。 因此,在以摔跤技能打破生命极限后,面板竟然为他提供了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自然是成为肌肉发达的强者,这一选项显然是为了弥补张拜仁体型上的不足,使他能够更完美地施展摔跤技巧。 张拜仁没有过多犹豫,便选择了第二项——肌肉爆发。 並非他不喜欢成为肌肉发达的强者,而是因为他目前正处於潜伏状態。若选择了这个选项,恐怕很快就会暴露身份。 他请的是病假,总不能在请了几天病假后,突然变得肌肉发达吧? 在確认选择的瞬间,张拜仁只感到手臂和四肢传来难以言喻的剧痛,仿佛医生用给猪打针的大號针头,不断向肌肉中注射岩浆一般。 张拜仁未曾料到,所谓的生命进化竟会如此痛苦难忍。 他躺在地上,足足缓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抓住沙发,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啪! 张拜仁缓缓起身,双手下意识扶向沙发扶手,却没想到,竟直接將扶手抓得粉碎。 “看来我的力量確实增强了不少啊。”他喃喃自语,目光在丁墨的屋子里扫视,试图寻找一个合適的道具来测试自己的力量。 可惜,这个时代並没有专门的测力计,否则他也不必如此麻烦。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客厅与臥室之间的那面墙。 “呵!”张拜仁低喝一声,身体以暴雨拳的发力方式猛然发力。 然而,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立刻后悔起来。看来,即便是碳基生命打破了生命极限,其硬度也无法与石块相提並论。 不过,当他抬起头,眼神中的后悔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只见那面厚约三十厘米的墙壁,竟然被他这一拳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臥室的那一边,一块砖头更是碎成了两截,掉落在地上。 这种拳力,一拳打死人简直是易如反掌。若是打在人体的薄弱处,说不定能直接来个穿胸而过。 “厉害!”张拜仁心中暗赞。仅仅是一项身体素质突破极限,就如此强大,那三项身体素质同时突破的职业,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反观某些职业,即便修炼到了lv5,战斗力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惜,从lv4到lv5的修行,所需的武者经验又增加了。”张拜仁嘆了口气。 他原本一百多点的武者经验,如今只剩下五十五点,才勉强將摔跤技能升到了满级。 “目前我还有199点通用经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燃烧通用经验来快速完成格斗家的就职条件。”张拜仁心中盘算著。 虽然目前还没有暴露,但他已经感受到了危机。孙家的搜查越来越紧,小年还没过,街道上就已经能看到巡逻的治安员了。 眼下已经不是节约经验的时候了。 “如果非职业技能也能直接加点就好了。”张拜仁心中暗自长嘆。 …… 在体验了一番自己的修炼成果后,张拜仁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出了屋子。 虽然心中危机感重重,但他还是决定休息一番。 七天的高强度修炼,远非一两句话可以形容。身体上的疲惫倒是其次,关键是他的心情变得抑鬱莫名烦躁。 若再不放鬆一下,不等孙家找上门来,他自己就要把自己憋坏了。 所以古人说做事得劳逸结合,確实很有道理。 街道又热闹了起来,满地积雪的同时,还散落著许多放炮竹所產生的垃圾。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来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张拜仁这才惊觉,从他解决芭蕉女鬼到如今成为治安局副局长,竟然只过了十五天的时间。 一时间,他只觉恍若隔世。 “来碗汤圆。”张拜仁路过平日里常去的餛飩摊,破天荒地点了一碗汤圆。 “丁局长,您好久没来照顾我们生意啦。” 张拜仁没想到,这对做汤圆的老夫妻居然也认识丁墨。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对两人微微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感冒了,不太方便说话。” “没事儿,你们工作辛苦啦。” 老人將汤圆端上来后,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坐到了张拜仁对面。 “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呀?”张拜仁借著丁墨的身份问道。 “有你们在,能有什么大事儿。” 紧接著,老人便开始嘮起了家常,还提了一嘴,那个总喜欢在摊子上吃餛飩的年轻人,不知道为啥最近不来了。 张拜仁只能安慰道:“或许是总吃同一样东西,吃腻了。” 很快,又有新的客人来了,张拜仁汤圆还没吃完,便留下钱,离开了摊子。 不知为何,他感觉心情不仅没有舒缓,反而更加难受了。 张拜仁捂著胸口,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地牢中。 想了想,他还有些关於秘药服用的问题,需要向保罗请教。 …… 砰! “只要你能碰到我,我就放过你妹妹。” “废物,给你机会都抓不住吗?” 刚进入地牢第二层,张拜仁就听到了孙旺的怒骂声。 靠近后,他发现孙旺竟然钻进了一间牢房,正对著里面的犯人拳打脚踢。 这几乎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张拜仁不清楚这名犯人此前是什么身份,但长期被关在牢房中,即便再厉害的高手,功夫也得废了大半。 不过那犯人始终没有放弃反抗,不断摔倒又爬起来。 察觉到脚步声,孙旺一脚踹得犯人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这才转过头。 直到看见来人是丁墨,孙旺的眼神才略微缓和了一些。 “墨哥,你来了?” 张拜仁点点头,眯著眼睛说道:“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啊,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些家里的事儿而已。” 孙旺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自从得知自家爷爷只有一个月可活之后,孙旺便发了疯似的寻找张拜仁。可就连他哥孙兴都没有找到线索,他又能做什么呢? 最终,他只能拿这些犯人来发泄怒火。 “消消气,消消气。”张拜仁连忙劝导。 虽然不知道孙旺发火的具体原因,但张拜仁直觉告诉他,这事儿应该和自己有关。 就在三人气氛有些尷尬之际,一直被孙旺殴打的犯人突然暴起。 他双手死死抓住孙旺,在孙旺的白衣服上留下了两道漆黑的手印。 “我贏了!我贏了!”那犯人大声叫道:“孙旺,你说话算数,你要放过我妹妹!” 孙旺原本被压下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用拳脚殴打犯人,而是狠狠一脚將犯人踹开,用近乎冰冷的语气说道:“你妹妹在你被抓的第二天就沉河了,你还想著出去找你妹妹呢?” 张拜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如今对孙家的歷史也有所了解,知道这个家族曾经为抗击洋人出了力,死了整整一代人。 但也知道这个家族作恶多端,凡是忤逆孙家的,八成以上都被关押在了这里。 除了江湖人士,还有富商,甚至有官员和市长。 曾经的英雄已经墮落,墮落到了需要被剷除的地步。 “强者向强者挥刀,弱者却向更弱者抽刀。”这时,同样被关押在第二层的保罗突然开口了。 “这些天好吃好喝真是给你脸了,等著吧,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孙旺怒骂道。 嘴欠的傢伙。 张拜仁心中暗自嘆气,保罗对他还有用,不能这么早就受折磨。 他正想开口再劝两句,却发现保罗房间的栏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发红,最终长出了斑斑锈跡,仿佛万物都在飞快地死去衰败。 保罗愣住了,张拜仁愣住了,甚至连孙旺也愣住了。 明明栏杆腐朽,保罗逃走的概率更大,但此时他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快点把钥匙给我,你们的手銬即使在异域中还能起作用,我们三个必须联手才能活下去!” 孙旺面色冰冷,从腰间甩出一把钥匙。 “墨哥,这里是异域,站到我背后去。” 第六十章 误入异域 “妈的,我们怎么突然就被卷进这异域里了!”孙旺低声咒骂了一句。 张拜仁和保罗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孙旺刚刚待过的那间牢房,只见此刻牢房內,一只怪物正缓缓凝聚成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难猜哟。 张拜仁唤出了操作面板。 【局部地区污染浓度超標,请將污染清理至安全指標以下,否则在十二小时內,將无法主动脱离该异域。】 真是活见鬼了! 这地牢本就匯聚了极为浓重的负面能量,为异域提供了大量污染源。 而孙旺刚才还在折磨犯人,这无疑让异域的负面能量严重超標。结果便是异域污染过重,开始隨机抓人去清理污染。 张拜仁最近几次进入异域世界,都显得颇为从容不迫。 但他心里明白,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主动选择进入异域,而且专挑那些相对安全的地方去。 想想他上一次被动进入异域时,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怪物,金刚萨锤! 再想想楚三思被捲入异域时,遭遇的又是何种怪物,年兽! 保罗是点火境的修为,孙旺的实力未知,但既然能独自看守如此重要的地牢,大概率也是点火境。 然而,在进入异域的那一刻,孙旺却毫不犹豫地释放了本应是敌人的保罗。 由此可见,即便身为点火境的高手,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这异域中存活下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处的污染似乎並非由某个如年兽那般强大的怪物所造成,而是由数量眾多的弱小污染源堆积而成,其总体实力堪比年兽、金刚萨锤之流。 正当张拜仁沉思之际,保罗已经解开了身上的镣銬,恢復了力量。 他隨手一挥,那腐朽的铁栏杆便应声而断。 “別抱怨了,我曾经被异域捕捉过三次。接下来听我的,我会想办法带你们活下去。”保罗说道。 “就凭你。”孙旺嗤笑一声,“我可是点灯境的武者,接下来听我指挥。”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著,互不相让,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眼看著两人衝突一触即发,张拜仁赶忙伸手拉了拉孙旺的肩膀,劝说道:“现在可不是內訌的时候,我觉得咱们还是去牢房的其他楼层看看,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也被卷进这异域里了。” 张拜仁这番话確实在理,两人各自冷哼一声,最终决定先放下分歧,暂且联手。 “我去三层查看情况,你去一层,旺哥你就留在二层吧。这一层关押的犯人数量相对较少,而且现实中他们都佩戴著法器,就算到了这异域里,多少也能起点作用。” “我觉得……咱们还是儘量一起行动更稳妥些。” 张拜仁前世看恐怖片的时候,最反感的就是主角团分头行动,结果一个个白白送死。 “我赞同你的想法,能跟你这傢伙分开,我简直求之不得。”保罗说完,根本不给张拜仁回应的机会,直接踏上从二层通往一层的楼梯,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孙旺也冷哼一声,没了说话的兴致,径直朝著第三层的入口走去,把张拜仁一个人留在了二楼。 “真是猪队友啊!”张拜仁忍不住低声咒骂,心里无比怀念当初和楚三思並肩作战的日子。 不过这也正常,他如今身份是丁墨,乾的行当是衙役。 虽说这行当也有一定的战斗能力,但跟两位点灯境的强者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甚至张拜仁觉得,就算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在这两人眼里,说不定也只会是个累赘。 “算了,这也算是个机会。” 张拜仁转头看向牢房里新出现的污染源,在现实世界中,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可到了这异域里,却变成了一只半米长的虫子,浑身赤红,形状如同生肝,有眼睛能视物,有耳朵能听声,有嘴巴能发声,模样诡异又炽烈。 【怪哉虫lv5】 【由愤恨等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污染。】 张拜仁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看到这只怪物的一些基础信息。 等级lv5,这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的怪物? 张拜仁左顾右盼,確认孙旺和保罗都已经离开了这一层,这才从操作面板中召唤出了度冥。 对付这种拥有实体的怪物,度冥可比鬼头大刀好用多了。 他把度冥当作棍子,几下就劈开了牢房的铁栏杆。进过测试,度冥的防御力与坚韧程度,与收服的魂体掛鉤,张拜仁丝毫不担心它受到损坏。 同一时刻,那怪哉虫发起了攻击。 它那与猪肝相似的身躯快速蠕动起来,嘴巴大张,看似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可张拜仁却听不到丝毫声音。 然而,一股无名之火却莫名在他心底熊熊燃起。 就在这时,怪哉虫口中猛地吐出一滩红色液体。张拜仁反应极快,瞬间撑开伞,这才从那股莫名的狂躁中清醒过来。 同时,他手腕灵活一甩,將红色液体甩向旁边锈跡斑斑的铁栏杆。 那锈跡斑斑的铁柱,在高温的炙烤下,瞬间化为铁水,滴落在地。 张拜仁心中大骇,暗自庆幸,刚才若不是及时撑伞,自己恐怕直接就被这高温液体给融化了。 好在这时,张拜仁已经完全回过神来,体內力量瞬间爆发。 前世短跑冠军的瞬时速度能达到十二米每秒,而张拜仁此刻却轻鬆超越了这个数字,以二十米每秒的惊人速度,瞬间衝到怪哉虫面前,手中度冥大力挥舞而下。 这只形如肝臟的怪物,瞬间被敲得爆裂开来。 【您已击杀怪哉虫,获得50通用经验】 50经验值? 张拜仁回忆起来,之前他击杀芭蕉女鬼的时候,也是获得了50经验值。 但平心而论,芭蕉女鬼可比这只怪哉虫难对付多了。 这只怪哉虫移动速度迟缓,攻击看似一击必杀,可在人有防备的情况下,想要打中却难如登天。 不过,既然两者等级相同,这怪哉虫必然有其独特之处。 张拜仁思索片刻,觉得它的能力主要体现在挑动他人怒火上。 先不说孙旺,保罗此人性格冷静沉稳,可刚才却如同失了智一般,主动挑衅孙旺,很可能就是受到了怪哉虫的影响。 就在这时,角落处突然传来“扑通”一声,保罗从第一层的通道直接坠落下来。 此刻的他浑身赤裸,一丝不掛,手臂更是被打得折断,在重力的作用下无力地垂落著。 很难想像,身为点灯境强者的他,在短短几分钟內,竟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而此时,更多的怪物正从一层监狱的通道如潮水般涌入。 第六十一章 再见常平 保罗心里清楚,孙旺那傢伙没安什么好心。 地牢的第一层,关押的犯人数量最多,危险程度自然也是最高的。不过,保罗会同意孙旺的提议,是经过了一番考量的。 他確实只进入过异域三次,但他那些前辈经验丰富,知晓不少异域的规则。 他推测,眼前这片危险的异域范围,应该仅限於孙家地牢之內。 要是能想办法穿过第一层,就能摆脱这片危险的异域,同时也能逃离孙家的监狱。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层异域竟如此恐怖。 刚一抵达,他就遭遇了类似现实世界里入门小偷的偷袭。他甚至还没弄清楚状况,全身的衣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衣物没了就没了,这並不影响他战斗。 关键是在现实世界中,孙家地牢还关押著几个武者。这些武者在现实中,手筋脚筋早已被砍断。 他们满心的怨恨,在异域里催生出了恐怖的污染。 保罗確实是点灯境界的圣骑士,可此刻他不仅武器丟失,连道心也破碎了,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武者的攻势。 几个回合下来,他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不过,保罗作为圣骑士,道德水准確实挺高。他心想,自己死就死了,可千万別连累到下面那两个人。 谁承想,一层的怪物早就发现了通道,裹挟著他直接坠落下去。 谁知最先掉落的怪物发现张拜仁后,竟然完全不管保罗,直衝他去。 哇! 狭窄的空间里啼哭声。 扑过来的蛇怪在空中就失去了平衡。 张拜仁趁此机会,猛地爆发,手中的度冥瞬间將其钉在了墙上。 剩下的污染在感受到威胁后,瞬间缩回了二层。 【武者(蛇)lv7】 【由修炼蛇拳的武者所產生的污染。】 这只怪物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是人类身体,可头颅又是蛇头,除此之外,两条手臂也是蛇形。 大概任何壁画,都不会描绘出如此荒诞离奇的怪物。 虽然被钉在了墙上,但这只怪物的生命力远超张拜仁的想像。即便尾巴被度冥钉住,它仍在不断地颤抖和挣扎。 要不是这件道具確实厉害,说不定这怪物早就挣脱了。 保罗捂了捂头,他什么都没看清就中了度冥能力,此时正头疼著呢。 “吼!” 张拜仁神色冷峻,果断命令道。 度冥再度发出呜呜的哀嚎,那声音似悲泣又似怒吼。而近距离承受了这一击的蛇怪,瞬间遭受重创,停止了疯狂的挣扎。 张拜仁瞅准时机,连忙將度冥从怪物身上取下,然后猛地朝著这只怪物的眼睛刺去,直接將其扎穿! 【您已击杀武者(蛇),获得140点武者经验,30通用经验。】 一瞬间,张拜仁的经验缺口被补齐,可他心里却丝毫喜悦不起来。 这只怪物的实力,甚至比他之前遇到过的全盛时期的武者殭尸还要强。而这样的怪物,在第一层居然还有一群。 方才只是匆匆一瞥,张拜仁就看到了七八只这样的怪物,更別说那些没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內的了。 这些怪物暂时被度冥的威力惊退,但张拜仁心里清楚,它们迟早会再次对第二层发起试探。 “完蛋了。” 保罗终於从两发婴啼中回过神,他发现怪物消失,並不喜悦。 而是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只是他此时浑身光溜溜的,在一旁晃来晃去,张拜仁看得实在反胃,便把自己的外套扔给了他。 “也不一定就毫无办法。”思索片刻后,张拜仁缓缓说道。 “怎么说?”保罗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有没有去过地牢的第三层?”张拜仁目光锐利,盯著保罗问道。 保罗双手一拍,无奈地说道:“我不过是个犯人,哪能自己选择关押的牢房啊?更何况,你才是狱卒。” “孙旺对这片地牢最了解,你认为他会將危险的任务派给自己吗?”张拜仁一边分析,一边皱眉。 “他將你安排在了最危险的第一层,把我放在了第二层,自己却前往了第三层。” 听完张拜仁的话,保罗双眼一亮,兴奋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孙旺知道第三层在现实中最安全,所以才独自下去的?” “我只是觉得,存在这种可能性。”张拜仁说著,走到通往第二层下到第三层的通道口,摆出一个请的动作。 这时,保罗已经把张拜仁扔过来的外套围在了腰间。 他当仁不让地靠近入口,双手扶住梯子,缓缓向下缩去。 “你怎么下来了,滚出去!” 很快,第三层传来孙旺愤怒的叫骂声。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和之前被污染怪物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保罗,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紧接著,从楼梯口处,传来了两人激烈的打斗声。 从两人还能有余力交手的情况来看,事实的推测果然和张拜仁预想的差不多,第三层確实处於相对安全的环境之中。 “孙旺,我来帮你!”掐算好时间,张拜仁从二层纵身一跃而下。 “丁墨,你下来干什么!” 黑暗之中,立刻传来孙旺愤怒的喝声。一向只亲切称呼“墨哥”的他,此刻竟然直呼全名,可见他此刻有多生气。 “他从一层下来我根本拦不住,我担心你受伤,这才下来帮忙的。”张拜仁赶忙解释道。 “这个废物还伤不到我。”孙旺语气强硬地说道。 事实也確实如他所说,等张拜仁站稳身形,发现保罗已经被孙旺稳稳地踩在了脚下。 圣骑士这个职业,確实算得上是强力职业。倘若保罗装备齐全,处於全盛时期,孙旺未必是他的对手。 但此时的保罗,不仅坐了好几天牢,刚刚还和污染怪物大战了一场,自然不可能是孙旺的对手。 张拜仁点了点头,眼神开始四处乱撇,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第三层地牢没有单独的牢房,或者说,这个巨大的半圆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房。 而这座面积达到两百平米的空间,除了他们三个活人,还有两个怪物正在互相僵持著。 一个竟然是与张拜仁有过一面之缘的道士厉鬼,他闭著双眼,身体被数百道锁链束缚住。 没想到,几天不见它竟就被困在了这里。 【道士(厉鬼)lv39】 【状態:僵持】 【一位道士被杀死后投入万人坑,又被仇敌镇压二十年后,被磨礪的更加凶恶。滔天怨气,终於化作了这尊恐怖污染。】 而捆住道士的上百条锁链,则全部被牢牢拽在另一只人形骷髏怪物手上。 【典狱长 lv35】 【状態:僵持】 【由监狱囚犯的恐惧、怨恨、邪念所凝聚形成的怪物。】 【註:僵持状態下,怪物无法轻易发动攻击。 当您清除典狱长或者道士厉鬼中的任意一个时,可获得返回现实世界的资格,並且能够进一步提升权限。】 看样子,这俩怪物才是这片异域的污染大头。 那个被孙旺折磨致死的傢伙,顶多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对面板所提示的,清除两只污染即刻马上回到现实。张拜仁仅仅看了一眼,就將其忽略了。 张拜仁已经意识到,即使同一境界,也有高低之分。 像5级的戏子,与1级的戏子,就完全是两个概念。 假如21级是点灯强者,即使是较弱的35级,也足足比初入点灯的强者高了三个档次。 让张拜仁去处理这两只污染,那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別。 可张拜仁不想找麻烦,不代表两只污染不想找麻烦。 隨著保罗的闯入,那道士厉鬼突然睁开了眼。 洋人,都该死! 僵持,正在悄无声息的被打破。 第六十二章 没错,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混帐玩意儿,我立刻就送你去见你们的主子!”孙旺一脚踩在保罗身上,一边高声叫骂,一边不停地用脚踢踹。 好在保罗的职业具备强化肉体的能力,不然他恐怕早就被踹得没了性命。 张拜仁看到这一幕,眉头瞬间紧蹙,不得不走上前去劝阻。 就在这时,他余光不经意间扫到,那厉鬼道士的身体上正不断冒出一道道灰色的雷蛇。 真是两个蠢货! 在这异域如此危险的环境里,居然还敢內斗! 张拜仁心中怒骂,但此刻却也不得不出手。 他猛地衝上前去,朝著保罗狠狠踢了一脚,甚至將孙旺也纳入了攻击范围。 这一脚自然不可能真的踢中孙旺,孙旺早在听到风声的瞬间,就一个后跳躲开了。 保罗被这一脚踢中,整个人滑行了足足十来米才停了下来。 “丁墨,你想……” 一道灰色雷霆恰好落在两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將孙旺的怒骂声生生打断。 孙旺猛地回头,只见那厉鬼道士一只手已经挣脱了锁链。 从他背后的阴影中冒出无数手臂,数不清的冤魂厉鬼试图从他的影子中爬出来。 而对面的典狱长也不甘示弱,手上的锁链开始分裂,每一条都精准地抓住一道冒头的鬼怪。 “快退!”张拜仁大声喊道。 孙旺不过是个刚刚踏入点灯境界的武者,若按照面板等级来算,就是21级。与那道士厉鬼相比,足足差了17级。 虽说在这个世界,在存在职业克制的情况下,越级甚至越阶战斗並非不可能。但他一个武者,显然不存在对道士的克制。 如今局势的平衡已被打破,典狱长与道士厉鬼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激烈大战。 张拜仁难以判断两者谁胜谁负,但他绝不会心存侥倖,想著能在两尊“怪物”两败俱伤后去捡便宜。 不用张拜仁提醒,孙旺已经率先行动,飞速衝上了第二层。 张拜仁跟在后面,速度也不慢。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连续遭受重创甚至断了一条胳膊的保罗,居然还能如此灵活。 孙旺见保罗也要上第二层,刚想抬脚踹过去,就被张拜仁拦住了。 “少爷,等出了异域,咱们再处理他。” 孙旺听了张拜仁的话,只得悻悻地把脚收了回来,对张拜仁说道:“墨哥,別这么见外嘛,你又救了我一命。” “又?”张拜仁心中疑惑,原来丁墨居然曾救过孙旺的性命。 怪不得孙旺对丁墨如此敬重,怪不得丁墨一个外姓之人,能坐上治安局副局长这么关键的位置。 “完了!”这时,刚刚捡回一条命的保罗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有话就直说!你说谁完了?”孙旺没好气地喝问道。 孙旺也意识到,当下这种紧急状况,绝不能再起內訌。所以儘管他语气和態度都不太好,但至少没有再动手动脚。 “异域里的污染源之间,是能够通过相互吞噬来恢復伤势、提升实力的。下面那个道士形態的污染源,距离突破点灯境界已经不远了。一旦它在和典狱长的战斗中取胜,就可能化作黑色级別的污染,具备污染现实世界的能力。”保罗解释道。 张拜仁听了,不禁长嘆一口气,这次进入异域,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要不是你突然跑到第三层,害得常安的污染失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张拜仁指责道。 还在吵个不停? 张拜仁觉得孙旺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突然听到“常安”这个熟悉的名字,精神还是为之一振。 “常安?” “没错,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抗洋英雄常安。”孙旺解释说,“他平生最痛恨洋人,肯定是因为这个洋鬼子激怒了他。” 张拜仁没把孙旺后半句话听进去,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常安”这个名字上。 他曾经去过广隱观,拿到了常安的日记,还得到了一条能转职格斗家的项炼。 假如异域中存在与常安对应的污染怪物,那么在现实世界里,常安的鬼魂很可能就被关押拘禁在孙家地牢的第三层。 “谁的鬼魂被关在咱们的地牢里?”张拜仁追问道。 孙旺听了,迟疑了几秒,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考虑到丁墨已经救了自己两次,也算得上自己人了,这才开口解释。 “当年,常安是被我爷爷杀死的。他的魂魄,被我爷爷封印在教堂底下的万人坑里,直到最近才被放出来。” “我大哥拿著爷爷的法器,本以为能轻鬆降伏他。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失踪了好几次。再加上我大哥最近有事忙,才暂时把它封印在地牢里。” “真是作死啊!”保罗在一旁忍不住感嘆。 这次没等孙旺动手,张拜仁就飞起一脚踹在了保罗身上。 这傢伙的嘴实在太欠了,今晚挨的打,有一半都是他自己这张嘴招来的。 “现在该怎么办?”孙旺转头看向张拜仁。 他又踹了保罗一脚,问道:“你好像对异 有些话,张拜仁不方便说,这与丁墨人设有些衝突。 “理论上来说,我们可以等时间到了自动逃出异域。但要是下面那两个怪物真分出胜负了,咱们就死定了。现在,只能尝试清理怪物,让地牢的污染程度下降到一定程度。”保罗说道。 张拜仁看了眼一层通往二层的通道,直到现在都没有怪物闯进来。 显然,这些怪物並非是被度冥震慑住了,而是下方怪物之间的大战,让它们根本不敢下来。 “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张拜仁心中一喜。 一层的怪物有不少实力强劲的,隨便杀死几只就能获得大量经验值。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悄悄把怪物抢到手。 听到这个提议,孙旺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他突然看向张拜仁,说道:“墨哥,待会儿我负责制服怪物,你来动手杀死。” 张拜仁一愣:“为什么?” “杀死异域的怪物,运气好的话能直接增长修为道行。你动手杀,对你更有好处。” 张拜仁当然知道这一点,真正让他好奇的是,孙旺居然愿意把这种提升修为的机会让给他? “少爷……你自己……”张拜仁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即便换了张脸,孙旺也能从这表情里看出真诚。 呵,戏子的自我修养。 “並不是每只怪物都能提升实力的,最好是找到和自己职业对应的怪物。更何况我已经是点灯境了,杀死这里的怪物,也很难再给我增加修为。”孙旺解释道。 张拜仁点了点头。 他戏子职业从5级提升到6级,需要整整120点经验值。 点灯境提升一级,难度只会更大。 “谢谢少爷。” “说了別叫我少爷,叫我阿旺,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孙旺说道。 没错,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第六十三章 扒手行当(求追读) 仅仅是靠近第一层入口,便不断有恐怖且狰狞的气息扑面而来。 待张拜仁將头完全探入第一层,便瞧见原本的铁製栏杆在这异域环境中早已腐朽不堪。 数量多得惊人的、形態千奇百怪的怪物映入眼帘,它们相互纠缠,如同蛇一般,各种奇形怪状的躯体组合在一起,最终匯聚成巨大的怪物。 就在这时,保罗突然怪叫一声,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怪物们的注意。 剎那间,那由眾多怪物聚集而成的“怪物球”解体开来,绝大部分怪物都朝著保罗追了过去。 而张拜仁和孙旺则趁机潜伏在下水道中,一边缓缓爬行,一边仔细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好在这些由现实世界囚犯负面能力幻化而成的怪物,似乎对下水道里的污水极为厌恶,都远远地避开污水。 武者、小偷、强姦犯…… 顶著各种各样头衔的渣滓,在张拜仁眼中一览无遗。 虽说这座地牢是孙家的私人监狱,但看这情形,孙家倒也做了些该做的事。 “这地牢里怎么有这么多犯人?”张拜仁问道。 “这座地牢里关著的,要么是和我们孙家有过节的人,要么是吃里扒外、向著外人的孙家叛徒。都关了十几年了,人数自然不会少。”孙旺解释道。 额……原来这些犯人大多都是从孙家分出去的。 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是,该对哪只怪物动手,又需要杀掉几只怪物才能脱离这异域呢? 在污水中,张拜仁仔细观察著这些怪物的等级。 大部分怪物都是十几级的,像张拜仁一开始遇到的蛇武者那种十级以下的,反而占少数。当然,张拜仁还看到了几个二十级以上的傢伙。 怪物头顶上显示的等级並非代表战斗力,而是表示其污染程度。从理论上来说,污染等级越高,战斗力就越强,但实际情况也並非绝对如此。 “我想杀死那只怪物。”孙旺突然说道。 张拜仁闻言,顺著孙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只侏儒模样的怪物,却长著六条手臂。 【六臂扒手 lv16】 【请务必保管好所收集的道具】 介绍如此简洁直白,想来眼前这个小怪物,正是致使保罗被偷得身无分文的“罪魁祸首”——那股污染源。 此刻,这小怪物身著张拜仁的外套,倒掛在墙壁上,对著不断奔逃的保罗发出“噗呲”的嘲笑声。 瞧那模样,它似乎对活人本身並无兴趣,只对那些身上有东西可偷的人格外关注。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上了!”张拜仁低喝一声。 他缓缓从污水中游向六臂扒手附近,隨后只露出小半个脑勺,儘量隱藏自己的身形。 张拜仁刻意压低的声音虽极其微弱,却还是被这敏锐的怪物捕捉到了。 六臂扒手那猴子似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猥琐至极的笑容。 只见它六条手臂齐齐嵌入石头之中,像只灵活的猴子般盪到张拜仁的正上方。 张拜仁决定先下手为强,他猛地投射出一块石子。以他自身的爆发力,这石子足以將人打个对穿。 可谁能想到,这六臂扒手竟异常灵活,即便身处空中,仍能迅速转向,轻鬆避开了石子的攻击。 张拜仁从污水中露出半边身子,拼命努力朝后退去。 然而,退著退著,他便惊恐地发现,下水道的污水竟已被鲜血染红。 张拜仁终究还是小瞧了扒手这一行当,它们所会的可远不止偷东西那么简单。 实力稍弱一些的扒手,与你擦肩而过时,你的裤子可能就烂个洞,钱包也不翼而飞。 而那些厉害的扒手,与你擦肩而过时,钱包看似还在,可里面的钱却早已被换成其他东西。 它们虽以偷东西为生,但这並不意味著它们没有战斗手段。 若在与人擦肩而过时,將手上的小刀片稍稍用力,断的可就是人的手筋、脚筋了。 六臂扒手仅仅在落地时发动了一次攻击,便在张拜仁身上留下了多处伤口。而张拜仁本人,甚至都还未曾察觉。 “嘰嘰嘰…” 六臂扒手手上拿著一件羊毛內衣,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这时,张拜仁才猛然察觉到周身温度的变化。 什么时候被偷的? 张拜仁神色瞬间骤变。 六臂扒手似乎很是享受张拜仁的情绪波动,身形一闪,再次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一条粗壮的锁链从水下猛然钻出,像套马绳一般朝著六臂扒手抓去。 谁料这怪物竟灵巧得超乎想像,在锁链即將收紧的瞬间,它出手借力,眼看就要挣脱。 咻! 张拜仁果断掷出第二枚石子,狠狠砸向六臂扒手。这一击,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足以將其射个对穿,可砸在六臂扒手身上,却连半点痕跡都未留下。 不过,这一击倒是为孙旺创造了绝佳机会。孙旺猛地用力一拽,成功將六臂扒手拖回了第二层。张拜仁也趁机在污水中迅速翻滚,顺势落到了第二层之中。 “墨哥,快点杀了它!这怪物力气大得很。”孙旺急切喊道。 不用他说,张拜仁已然抄起一根锈跡斑斑的铁桿,朝著六臂扒手的眼睛狠狠捅去。一下、两下、三下…… 【您已杀死六臂扒手】 【获得600扒手经验,100通用经验。】 不愧是十六级的怪物,出手竟如此阔绰,一下子就给出了六百点扒手经验。 然而,张拜仁心中仍有些许惋惜。要是这怪物没有特定职业,或者职业是武者的话,那自己可就真算是一夜暴富了。 “你受伤情况怎么样?”这时,孙旺才腾出心情来关心张拜仁。 “这怪物实力倒不算强,就是灵活得过分。想打败它容易,可要杀了它,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孙旺接著说道。 这还不强? 张拜仁暗自心惊,他感觉,倘若这怪物一心只想偷东西,不想取人性命的话,自己与它打第一个照面的时候,恐怕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还行,都是些皮外伤。”张拜仁用衣服简单擦拭了下伤口。 伤口看著並不严重,但在地下道这种恶劣环境下,却极易引发感染。在这个消炎药比黄金还珍贵的年代,张拜仁觉得还是谨慎些为妙。 整个二层地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 张拜仁猛地抬起头,这才惊觉孙旺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中一惊,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能让一个点灯境的强者在悄无声息间就没了踪影? 难不成,常平所对应的污染已经快要进化成黑色级別的恐怖怪物了吗? 张拜仁警戒地环顾四周,一段时间过后,却根本无事发生。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打开面板。 【该区域污染已下降到安全指標,您现在隨时可以离开异域。】 仅仅解决了一个十六级污染源,污染就下降到安全指標了吗? 张拜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自己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保罗!? “果然不愧是点灯境强者,生存能力堪称顶级。看来我和孙旺都被他给骗过去了。 保罗现如今逃出的,恐怕不仅仅是异域,更是这孙家地牢。 整片空间中,此刻就只剩下张拜仁一个活人了。 他也不想在此处久留,意念一动,正准备离开。 眼神却不经意间瞥到地面上,留著一团黑泥。 道具? 十六级怪物死后,所產生的道具? 第六十四章 道具:万能匕首(求追读) 【张拜仁】 【职业一:戏子lv5(20/120)】 【职业二:无】 【功法:金刚诵lv1(9/10)】 【技能列表:模仿iv3、请神iv2】 【自由技能:幽步lv3(15/30),暴雨拳lv2(12/20),摔跤lv5】 【持有道具:鬼头刀、阴钞元宝*20、金色墨斗线、度冥】 【通用经验:379】 【武者经验:195】 【扒手经验:600】 大丰收! 即便拋开当下毫无用处的扒手经验不谈,仅是通用经验,就足以让他的戏子职业连升两级。 不过,考虑到职业提升后仅能获得技能点,而就戏子职业而言,以他目前仅能获取的两个技能点,只能加到“请神”技能上。 於是,他决定將通用经验留存下来,用於即將完成就职的格斗家职业。以他当前所积累的经验值,甚至足以让格斗家职业瞬间提升至5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查看完属性面板后,张拜仁又抬起手,目光落在六臂扒手死后遗留的道具上。 【道具:万能钥匙(匕首)】 【情报1:此钥匙蕴含著扒手职业的深层奥秘。当您將偷窃、潜行、匕首三项技能均提升至lv5时,可凭藉该道具转职成为扒手。】 【情报2:这把万能钥匙由扒手精心打造,即便是被超凡力量加持过的锁具,也未必能阻挡它的开启。】 【情报3:在必要时,您可將其视作一件极为锋利的匕首使用。】 能够开启世间绝大多数锁具,这確实是一项极为便利的能力,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只是,这团黑泥,究竟是如何与匕首联繫在一起的呢? 张拜仁捡起这把號称万能钥匙的物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只是一团黑泥,怎么可能变成匕首呢? 正当他思索之际,那黑泥竟开始融化並重新塑形,眨眼间便化作一柄五寸长的匕首。 这柄匕首通体漆黑,毫无特色可言,刀身更是完全不反射任何光线。 “变形?极为锋利?” 张拜仁试著用它在墙壁上划了一刀,刀身传来异常顺滑的感觉,仿佛在切割一块豆腐。 这一刻,他对属性面板上所描述的“极为锋利”有了全新的认识。 “不错,总算有一件像样的武器了。” 在他所拥有的几件道具中,唯一能算作武器的,只有那把鬼头大刀。然而,鬼头大刀仅对鬼魂类怪物有特效,面对像殭尸这样的实体怪物时,其作用就大打折扣了。 若当时他拥有这把新武器,也不至於陷入苦战。 遗憾的是,张拜仁並不打算就职扒手这一职业。 倒不是因为他看不起扒手,那只六臂扒手怪物已经向他充分展示了其恐怖的能力。 关键在於,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在格斗家职业尚未完成转职的情况下,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偷窃、潜行等技能。 不过,匕首的使用技巧倒是可以学一学。 张拜仁將万能钥匙妥善收进属性面板的收纳空间之中,此刻他已无心再在这异域之中逗留,心中念头一动,便瞬间回到了现实世界。 …… 或许是由於地牢里的环境实在太过恶劣,张拜仁一时间竟没能清晰分辨出地牢与异域之间的差异。直到他看到那依旧完好无损的牢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也落了地。 奇怪的是,在第二层牢房之外,除了一双凭空出现的脚印之外,依旧不见任何人影。 “难道是去追保罗了?” 张拜仁思索片刻,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他来到第三层牢房的入口处,顺著梯子顺势滑了下去。 只见孙旺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大箱子符籙,正忙不迭地將这些符籙一张张贴在了一尊手持锁链的雕像之上。 而那锁链的另一头,自然紧紧束缚著常平的魂魄。 看到这一幕,张拜仁心中紧绷的弦也终於放鬆了下来。 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事情会对异域產生影响,若是在现实里进一步加强对常平的封印,那么异域中的那些怪物想必也会失去吞噬典狱长的能力。 “墨哥,你怎么下来了?”孙旺这次倒没有因为张拜仁的突然闯入而大发雷霆,他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立刻又將注意力转回到了那尊雕像之上。 “高祖大人,这位是丁墨,他曾两次救过我的性命,还请您千万不要因为他的突然闯入而责罚他。” 张拜仁闻声,目光也隨之投向了那尊雕像。 高祖? 难道它就是异域中的典狱官? 看来这位高祖,极有可能是一名阴差。怪不得这偌大的地牢之中,就只有孙旺这么一个守卫。 那些被关押在此处不知多少岁月的囚犯们,即便侥倖从牢房之中逃脱出来,恐怕最终也会丧命在这名阴差的手下。 张拜仁不敢怠慢,连忙低下头,对著那尊雕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按照巴图之前所说,只有死掉的阴差才会解锁阴差所拥有的全部能力。它们观察人的时候,不再依靠眼睛,而是通过灵魂来感知。 所以,自己当下所佩戴著的这川剧面具,根本无法在那些阴差面前起到隱瞒作用。 “不用行礼也无妨。”孙旺拍了拍张拜仁的肩膀,说道, “高祖都已经离世两百年了,灵魂力量如今十分衰弱。此刻他正忙著与常平的魂魄纠缠搏斗,根本无暇顾及外界发生的事情,他只会回应我们孙家后辈。” “灵魂也会衰弱?灵魂还有寿命限制吗?”张拜仁满心好奇地问道。 “那自然是有啊。人的寿命极限是150岁,鬼魂的寿命极限则是300岁。倘若不投胎转世,300年过后,鬼魂也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我听说,这个世界上似乎並没有阴曹地府的存在,那又从何谈起投胎转世呢?” “这就涉及到我们这一行的门道了。反正就我们孙家阴差这一行当而言,只要修为达到一定的高度,是能够帮人带著记忆投胎转世的。据说有阴差通过这种方式活了数千年,他的名字叫做——白无常!” “传说,他说阴差一脉都开创者。” 听得神话走进现实,张拜仁呼吸微微加重。 这时,孙旺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些都是我爷爷讲故事给我听的,反正我是没有见过这样厉害的高人。” 原来这个世界的阴差,修炼到高等级之后,竟然真的能够实现转世轮迴? 那其他行当修炼到高级阶段,又会拥有怎样神奇的本领呢? 一时间,张拜仁不禁心驰神往。 “走吧!我都已经把符籙贴好了。”孙旺又拍了拍张拜仁的肩膀,隨后转身准备离开。 张拜仁回头看了一眼被束缚住的常平,心中暗自思忖,要是能將他收进自己的度冥空间就好了。 从异域中那些怪物的表现来看,常平极有可能是一位点灯巔峰境界的强者。 而据楚三思所说,整个孙家明面上也就只有孙长授一位点灯巔峰的强者。当然,也不能排除孙家有已经死去的点灯巔峰强者。 对付阴差就是这点麻烦,仅仅毁灭他们的肉体还远远不够,还得將他们的灵魂也彻底击碎,才能永绝后患。 倘若能够成功做到这一点,即便面对孙家,自己应该也有与之对抗的实力了。 “去广隱观!” 张拜仁正打算离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 张拜仁猛地回过头去,却见常平依旧被锁链法器捆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就在张拜仁以为是自己產生了错觉的时候,手上竟凭空出现了一条细线。 此物,正是他在异域之中获得的道具,金色墨斗线。 这时,常平那被煞气常年侵蚀的眼睛,竟奇蹟般地闪过一丝清明之色。 “去广隱观寻我师弟!” 第六十五章 你是我们孙家的大恩人啊(求追读) 治安局內,孙旺站在办公桌后方,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鵪鶉一般瑟瑟发抖。 张拜仁看著孙旺这副模样,心中十分不解,他不明白孙旺为何会如此惧怕自己的大哥。甚至开始自我反思,自己面对孙兴时表现得是不是过於镇定了。 “那个洋人逃走了?”张拜仁主动站出来,开口说道,“这纯属意外,要不是我的计划出了点状况,那个洋人也不会逃跑。而且我也没想到,他居然隱藏了实力。” “算了,只要常平没出事就好。”孙兴突然长嘆一声,“突然被捲入异域,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们。那个洋人不过是个小角色,跑了也就跑了,不必太过在意。” “你们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两人顿时如获大赦,准备离开办公室。 “丁墨,你留下!”孙兴突然说道。 孙旺闻言,转头给了张拜仁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赶忙推开门溜走了。 张拜仁心中一惊,他倒不担心孙兴会因为保罗逃走的事情而发难,只是疑惑孙兴为何要单独留下自己。 难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局长?”张拜仁低下头,声音变得极小,暗中已將万能钥匙拿在手中。 如果孙兴表现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举动,张拜仁决定先下手为强。 孙兴是阴差,正面战斗能力应该不强……吧? “说吧,你们为什么会突然被捲入异域?我可不相信地牢那边的污染会突然加剧!”孙兴质问道。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张拜仁心中鬆了一口气。 刚才在说明情况时,孙旺刻意隱瞒了被捲入异域的真正原因。 当下,张拜仁便將孙旺虐待犯人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孙兴眯著眼睛,语气突然变得平缓许多,“你又救了阿旺一命,我这个做哥哥的,在此谢过你了!” 说完,他竟然对著张拜仁弯下腰,看上去竟是要鞠躬! 这扯不扯? 张拜仁连忙上前,双手扶住孙兴,没让他拜下去。 “局长,您这是做什么呀?我一直把小少爷当成自家兄弟看待,哪有眼睁睁看著兄弟受伤却不搭救的道理?更何况,这些年我早就受了孙家诸多恩惠了。”张拜仁赶忙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孙兴拍了拍张拜仁的肩膀,重新坐回办公桌后,低头写了一张条子递给张拜仁,“你拿著这个去財务那边领一笔工伤费,我再给你批一个月的带薪休假。” 张拜仁低头看向手中的条子,上面写著一百大洋!他强装出欣喜的模样说道:“谢谢局长!”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孙兴说道。 张拜仁犹豫了几秒,脚却没有挪动,他小声问道:“局长,咱们局里现在是不是很缺人手啊?” “没错,张拜仁那傢伙到现在都还没抓到呢。”孙兴皱著眉头说道。 “我觉得,咱们目前的调查方向可能有问题。”张拜仁说道。 孙兴看向张拜仁。 他提拔丁墨,绝不只是因为对方救了孙旺的缘故,一个能入行当的人,不可能只是个靠人情上位的废物。 “你有什么想法?” “目前,咱们把所有人手都派出去了,几乎把广平城翻了个底朝天。可咱们只顾著往外派人,自己地盘反倒没有认真搜查。”张拜仁有条有理地分析著。 “你的意思是,张拜仁很可能就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孙兴挑了挑眉,不得不说,眼前这个提议很有道理。 “局长,我刚才进局子的时候,发现局子里只有两三个治安员。那孙家祖宅那边,又留下了多少高手阴差呢?”张拜仁进一步说道。 “没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的怀疑,很有道理。”孙兴微微点头。 “我觉得张拜仁很可能就藏在孙家祖宅!”张拜仁斩钉截铁地说道。 孙兴越听越觉得在理。 为了逮到张拜仁,他们孙家此次可谓是倾巢而出,只留下了两个阴差守卫在祖宅。 就眼下这情况,他们还真没有认真搜查过祖宅。如果张拜仁真躲在祖宅附近,还真有可能一直找不到。 “局长,就让我带队来搜查张拜仁吧!”披著丁墨皮的张拜仁主动请缨道。 “不用,你好好休息。” 孙兴眯著眼,真把自己当孙家人了? 就你一个外姓,凭什么带队去搜查孙家祖宅。 “祖宅那边,我会亲自去搜索。等你休息得差不多了,你就带一队人马排查治安局。儘早休息好,养足精神!”孙兴说道。 明明刚刚才批了一个月假期,这会儿却又立马变成让儘早休息好。张拜仁心中暗自腹誹:果然领导的嘴,骗人的鬼。 “我去找医生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会儘快回来的。” “属下一定会替孙家,將那个该死的张拜仁抓回来!” …… 走出治安局,张拜仁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浑身软绵绵的,仿佛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不少。 他原本是觉得修炼太辛苦,想出来散散心,顺便去地牢找保罗套点情报,没想到这一趟下来,反而把自己折腾得更疲惫了。 “墨局,一起去喝两杯啊?”几个和丁墨关係不错的治安员,一边说著,一边热情地搭上张拜仁的肩膀。 “不去了,实在太累了。”张拜仁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怪不得这群治安员到现在都没找到什么线索呢。一下班就跑去喝酒,能查到线索才怪。不过转念一想,对治安员来说,他们也就是拿份固定工资过日子,也就理解了。 “被局长训啦?”王恆凑过来问道。 张拜仁心里挺感激这身治安服的,胸前都写著名字,不然他连对方叫啥都不知道。 “差不多吧。”张拜仁说著,擼起袖子,露出身上缠著染血的纱布,“昨天在地牢里差点把命丟了。” “有犯人逃跑了?”有人问道。 “那个洋人跑了,你们是不知道,地牢下水道里的污水那叫一个臭,我在里面泡了好几个小时。”张拜仁故意学著丁墨平时说话的语气。 “那你现在打算回去休息?”又有人问。 “不,我打算去爬山,去爬广隱山。” 张拜仁不信,自己能一直这么倒霉。 第六十六章 再上广隱观(求追读) 不信邪的张拜仁,径直前往广隱观。 他內心十分好奇,倘若常安得知自己的师兄被孙家杀害且被镇压数十年,究竟会作何反应。 当然,张拜仁不会莽撞行事,直接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常安。 毕竟,万一常安与孙家沆瀣一气呢?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此次前往广隱观,权当是一次爬山游玩了。 “希望能得到广隱观的助力。”张拜仁心中暗自思忖。 不过,他心底的渴望远不止於此。要是能把常平供奉进度冥之中,那他的实力便能瞬间提升好几个档次。 无论是为了应对孙家的威胁,还是提升自身实力,这次看似休閒的爬山之行都显得十分必要。 …… “墨哥,咱们又碰面啦。”王恆对著张拜仁挤眉弄眼,此时他仍身著治安员的制服。 “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张拜仁问道。 “我们在搜查那个通缉犯呢,今天被派到这片区域执行任务。”王恆回答道。 “你们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早知道我就坐局里的汽车过来了,到时候还能算作公务出行。”张拜仁语气自然,已然完全將自己代入丁墨这个角色。 “早知道墨哥你要开车带我们,我们肯定提前告诉你呀,可惜咯!” 治安局確实有两辆车,不过只有在执行紧急任务时才会动用。但丁墨经常偷偷开车出去,载不同的女人兜风。 张拜仁对丁墨的模仿可谓惟妙惟肖,至少王恆暂时没看出任何破绽。 “对了,有什么收穫吗?”张拜仁接著问道。 “有。”王恆指向另一群治安员所在的方向,“抓住了几个扒手。” 顺著王恆手指的方向望去,张拜仁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被捕的扒手,发现这些人的手指乾枯瘦削,如同鸡爪一般。 这时,王恆凑到张拜仁耳边,小声说道:“这几个扒手不守规矩,广隱观和贼王有约定,不许在它的地盘上偷东西。” 越是低贱违法的行当,里面的人就越喜欢抱团取暖,贼行亦是如此。 贼行通常有一个师傅,统领所有贼,也就是所谓的贼王。 这种团体除了靠行当本身获取收益外,真正的大头其实是收取保护费。 有些寺庙道观香火旺盛,但如果贼多了,香客自然就不愿意来了。 寺庙道观没办法,只能乖乖缴纳保护费,乞丐等行当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也是以前做生意艰难的原因之一。 “要和我一起上山去拜拜吗?”张拜仁再次开口询问。 “算了,差不多也到下班时间了。虽说没找到张拜仁,但咱们好歹抓住了这个恶贼,可没偷懒耍滑。”王恆摆摆手说道。 张拜仁抬头看了眼还高悬在头顶上方、明显未到正午的太阳,现在连吃午饭的点都还没到呢。 “要是孙局长和你有一样的想法就好了。”张拜仁感慨道。 王恆耸了耸肩膀,回应道:“要是孙局能不那么严肃刻板,咱们这些底下人也能轻鬆不少。” …… 若是从民眾的角度来看,王恆这样的行为简直堪称社会的蛀虫、人民的公敌。可偏偏张拜仁此刻扮演的是个贼的角色,他心里自然巴不得像王恆这样的治安员越多越好。 思绪飘飞间,张拜仁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不过被王恆这么一打岔,他心里原本游览的兴致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便沿著山道一路向上走去。 途中,他还瞧见了曾经经常与他交流的小道童,只可惜如今他早已换了副面孔,对方自然没能认出他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张拜仁往功德箱里投了一枚银元。 在这个时代,一枚银元可绝非小数目。 很快,张拜仁便受到了邀请。 “施主,我们观主想与您见上一面。”一位道童恭敬地说道。 张拜仁此行本就是奔著这个目的来的,当下十分爽快地点头同意了。 他跟著小道童走进一处厢房。 “施主请稍等片刻。”小道童为张拜仁端上一杯茶,施了个礼后,便告退离去。 张拜仁开始打量这处厢房,惊讶地发现自己曾经来过这儿。上次广隱观观主常安就是在这间厢房里接待了他。蒲团下面还藏著一座密室,他的格斗家勋章也是从那处密室中取得的。 不一会儿,常安姍姍来迟,他坐在张拜仁对面的蒲团上。 他先是静静地看了张拜仁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道:“施主,许久不见了。” 张拜仁一愣,他现在可是顶著丁墨的脸,难不成常安与丁墨早就相识? 可按照局里治安员的说法,以前的丁墨可並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 “道长……我们曾经见过吗?”张拜仁试探著问道。 “你说呢,张施主?”常安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 张拜仁猛地一下从蒲团上跳了起来,他不认为常安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是在故意试探他。 一时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和路数,张拜仁只能暗中掏出万能匕首,摆出一副隨时准备出手的姿態。 “张施主,別激动。”常安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说道。 张拜仁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心中迅速估量著自己与常安交手的胜算。 眼前这常安道士,外表老迈,看上去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进棺材里。但张拜仁可没忘记,上次见面时,常安竟能轻鬆掀开一整块厚重的铁板,其展现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不过,自己这边有度冥这件神秘利器,若能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再配合万能匕首的凌厉,也並非完全没有胜算。 “张施主莫要激动,我若真存有害你之心,就不会在这时候拆穿你的身份了。我完全可以先悄悄將你稳住,再派人去通知孙家的人。如此一来,岂不是更为稳妥保险?”常安神色平和,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常安所言確实在理,张拜仁听后,缓缓收起武器,重新坐回蒲团上,但依旧保持著警惕。 “你是如何看出我的真实身份的?”张拜仁目光紧紧盯著常安,问道。 “张施主脸上戴著的这张面具,应该是奇人赵尧老所制。以我的本事,其实根本无法看透这面具下的真相。”常安缓缓说道。 赵尧老这个名字,张拜仁也有所耳闻。据说此人曾是旧朝的举人,后来在洋人入侵期间,专门撰写戏谱,在当时极为有名气。后来因参与抗洋活动暴露,被处以极刑。 张拜仁没想到,楚三思送给自己的竟是这样一件出自大师之手的製品。 “那你是如何发现破绽的呢?”张拜仁继续追问。 “其实是有人提前通知我,您会过来。”常安回答道。 预言?张拜仁挑了挑眉毛,心中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张拜仁问道。 常安指了指张拜仁屁股下的蒲团。 张拜仁连忙起身让开,抬脚踢开蒲团,却只见下面是一块板正的地板。 他记得很清楚,这座厢房的暗门,应该在常安身下的蒲团才对,怎么跑到自己刚才所坐的位置下面来了? 常安弯腰,手指熟练地扣进地板缝隙,隨后猛地用力一揭,一块地板便被掀了起来。 “一般来说,若是观里出了事儿,搜查到这个厢房,看到我身下的通道,人们就不会想到这座厢房还有別的密室了。”常安解释道。 原来如此,果然是狡兔三窟。 “张施主,请进来吧,他们几个等你很久了。”常安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 几个? 张拜仁顶多想多个巴图、楚三思,除了他们,还有谁? 第六十七章 孙家受害者联盟成立(求追读) 相较於先前待过的藏书密室,这间密室的空间要宽敞许多。 密室中央,一团烛火被点燃,七个蒲团围绕烛火依次摆放。 张拜仁第一眼便瞧见了戴著墨镜的老楚。才短短几日未见,老楚的头髮已然花白得不成样子,显然是经歷了诸多变故。 张拜仁原本觉得自己被迫换脸生活已然够悲惨了,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更为倒霉。 他继续转头环顾,很快又发现了两个熟人。 其中一位,自然是他的师父巴图。 而另一个,竟是从孙家地牢逃脱的保罗! “又见面了,兄弟。”保罗率先开口。 “师父!”张拜仁並未理会保罗,而是弯腰向巴图行了一礼,隨后寻了个蒲团坐下。 这时,常安也已到齐,选了个蒲团坐下。 “我把朋友的法器送给你,其实是盼著你能逃出去的,真是世事难料啊。”楚三思声音微弱,仿佛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主要是我觉得所有出路似乎都被堵死了,无论怎么逃,都不如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安全。”张拜仁说道。 “这倒也在理。” “所以你算到我会来广隱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之前说过,只要提前推算,是能算出几个人一起吃晚饭的。”楚三思微笑著说道。 当初张拜仁在巴图家蹭饭,楚三思买饭上门时只买了两人份的猪肘子。他这话,正是对当时情景的回应。 “那另外两个人呢?” 这里算上张拜仁总共五人,却摆放了七个蒲团。 “我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一个空蒲团上方突然传来声音,紧接著一个人影显现出来,不过仅仅只有一个人影而已。 此人穿著一身黑色袍服,身形透明,视线穿过他甚至能看到其身后的墙壁。显然,他並非活人。 有点想把这傢伙弄进度冥里,这可如何是好。 见张拜仁朝自己望来,那鬼物微微頷首,开口道:“我生前是个剃头匠,是被孙家打死的。” 剃头匠,这一职业究竟有何特殊本领?张拜仁心中暗自疑惑。 “还有一人,尚未到场,我只能算出你未来或许会將他带来此处。”楚三思说道。 “您费这么大週摺把我们带到这儿,想必是准备有什么大动作了吧?”张拜仁问道。 楚三思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我打算对孙家动手了,所以咱们六……不对,是七个!咱们七个,便是此次反孙联盟的成员了。” 反孙联盟? 看著在场几人,觉得名字叫孙家受害者联盟更合適。 他与孙家本就势不两立,这自不必说。 保罗和广隱观似乎也曾被孙家整治过,自然也有充分的理由参与其中。 楚三思一心想要查探孙家的秘密,如今这满头白髮,显然与孙家脱不了干係。 至於巴图……张拜仁只能在心里默默道声歉。 巴图似乎有所感应,只是对张拜仁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在意。 “我之前一直劝您帮我对付孙家,您一直不同意,怎么態度突然就转变了?”常安问道。 “我身为大帅特派员,来此的任务是挖掘孙家的秘密,而非对付一个一直给大帅捐钱的家族。”楚三思呛了他一句,接著说道:“虽说我一直看孙家很不顺眼,但也得考虑此事对大帅的影响。” 常安闻言,摇了摇头,没想到当初那个行事果决、不顾后果的碎玉朗,如今做事竟也开始权衡利弊、思考后果了。不过好在,他终究还是打算出手相助了。 “也就是说,您现在找到孙家对大帅不利的证据了?” 楚三思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找到一个即便灭了楚家,也能让天下人无话可说的理由罢了。” 说话间,他甩出几十张黑白照片。 虽说楚三思是抗洋英雄,但戴著墨镜的他,似乎对这些洋玩意儿还挺感兴趣。 几人接过照片,仔细查看,发现里面全是些血腥残忍的画面。 码头上,有人將装著人手的木桶整齐地推进海里。 山坡上,有人將坟头刨开,还往棺材里泼洒著什么东西。 …… 挖空大树的树干,將少年少女们捆绑其中,封於树內。 最后一张照片,让张拜仁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对付过的芭蕉女鬼。孙家似乎採用了特殊手段,將女鬼的尸体与魂魄一同困在了芭蕉树內。 “经我深入调查,孙家似乎在有意製造一系列惨案。比如我们都曾经歷过的广平医院事件,又或是照片中所记录的这些杀戮。 我发现,孙家会定期抓捕一部分犯人、乞丐,將他们关押在某个隱秘之地后杀害,再拋尸海中。又或者从牙人手中买来孩童,封入树中施行邪术,而且至今也没搞出什么实质性的成果。 就好像……他们是在刻意製造人间惨剧一般。” 张拜仁闻言,沉思片刻,发现他所经歷的地牢似乎也符合这一特徵。地牢里的人被关押其中,並非为了拷问以获取利益,单纯就是遭受折磨。 “孙家都做出这种恶事了,为何不让大帅直接出手將他们剷除?”常安问道。 “孙家前段时间被我暗中算计了一手,似乎恼羞成怒了,封锁了所有电报和电话线路。我虽已发出法术传信,但至少得半个月才能收到回復。”楚三思搓了搓手,神情有些无奈。 张拜仁听到这话,也是一拍额头。 他们这些入了行当的高手,確实能做到许多常人难以想像之事,但在古代,千里传音同样属於不可思议的范畴。 在场眾人所从事的行当,在传递消息方面,还真比不上电话和电报便捷高效。 “孙家的反应不太对劲,他们此举,等於与你甚至是大帅彻底撕破脸皮。他们肯定在暗中谋划著名什么动作,准备在大帅反应过来之前发难,然后逃跑。” 巴图眉头紧锁,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关键所在。他当初也曾参加过与洋人的战爭,对於局势的嗅觉极为敏锐。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据我推测,他们最后一个月准备做的事情,很可能与孙家所谓的秘密紧密相关。” “唉!”常安长嘆一声,神色黯然:“若是我师兄在就好了,当初他便是因为屡次破坏孙家计划,並且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才最终惨遭杀害。” 见他们七嘴八舌討论了半天,张拜仁知道,终於轮到自己登场了。 “关於常安道长的师兄,我有点线索。” 第六十八章 剃头匠 在讲述过程中,常安情绪愈发激动,到最后几乎要衝动地掐住张拜仁的脖子,催促他加快讲述速度。 “从目前情况来看,在师兄衝破封印的那天,孙家就企图利用他把你掳走。不过,由於你身上带著师兄留下的法器,这法器让你保持了神智清醒,甚至还让你短暂地摆脱了孙兴的控制。”常安一边用手捂著下巴,一边最后总结道, “看来师兄与你有承负关联。” 道家並不讲因果之说,而是注重善恶承负。因果论强调的是个人行为会对未来和后世產生报应,而道家的承负概念,则將前辈与后辈之间的相互影响也纳入考量。 也就是说,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前人惹祸,后人则要遭殃。 常平惩恶扬善,他所留下的法器在关键时刻为自己带来了一线生机。 张拜仁剷除了芭蕉女鬼,因此与常平產生了承负关係,这也为他在对抗孙家、保全自身性命时增添了一份助力。 他与常平之间这种隱秘的承负联繫,促成了当下的局面。 巴图听到这里,眉头轻轻一挑,特意强调道:“拜仁已经正式拜我为师了。” “即便如此,也无法切断张施主与我道门之间的承负关係。” 没想到,张拜仁突然间竟成了眾人爭抢的“香餑餑”。 “別吵了,还是先想想怎么营救常平道友吧。”楚三思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爭执,说道: “从理论上讲,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应该能够直接攻破那处地牢。但这么做存在一个问题,攻破地牢后,我们还得面对已经失控的常平道友。常安,你有什么应对办法吗?” “我们门派里有一柄拂尘,是用织女行业的蚕丝精心製作而成的。它与拜仁小友手上的墨斗线,材质相同,拿著它或许能够唤醒师兄。”常安说道。 “我觉得还是不要强行攻击为好。我现在是治安局副局长,有很多办法可以悄悄靠近那处地牢。说不定能藏在暗处,將常平道友解救出来。”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楚三思瞥了张拜仁一眼,接著说,“你还有度冥,虽然收服常平这种级別的鬼物有些困难,但如果他愿意主动配合,也並非没有可能。”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常安急切地问道。 “我想先提升一下自己的武技,我感觉自己即將踏入一个新的行当领域了。”张拜仁说道。 他这里並非故意拖延常安,而是觉得正式转职成为格斗家后,做任何事情都会更加稳妥可靠。 “是和练武相关的行当吗?如果是的话,我觉得我也能提供一些帮助。”这时,只剩下魂体的剃头匠开口说道。 …… 张拜仁愜意地仰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脑袋微微半悬空著,仿佛置身於云端般悠然。 “温度合適吗?”一个乘著温水的杯子,竟凭空悬浮在半空中,温水缓缓流过张拜仁的头皮,那温润的水流如同轻柔的抚摸。 “很不错。”张拜仁闭著眼睛,享受著这份舒適,轻声回应道。 “那就好!” 空气中传来一声带著笑意的回应。 紧接著,张拜仁便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细腻的力量,轻轻分开他的头髮,开始轻柔地按摩他的头皮。 一双无形的手,在他头皮上挠动,时而柔缓,时而快速。力度的轻重、节奏的快慢,全都恰到好处,完全顺著他的心意。 不一会儿,一把剃刀也浮空而起,在盪刀布上来来回回地盪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隨后便开始为张拜仁剃头。剃刀所过之处,一刀一刀的头髮如同杂草一般,直直地往下落。 等剃完头,一张热气腾腾的毛巾,稳稳地盖在了张拜仁的脸上。那温热的触感,瞬间让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我们这一行当,说白了就是伺候人的,关键就是要把客户伺候得舒舒服服。”剃头匠的声音在张拜仁耳边轻轻响起,如同耳语一般。 確实舒服极了,剃头匠的手艺堪称一绝。 之前的洗头过程,就好似一场专业的头部按摩。 此刻,张拜仁躺在椅子上,脸上盖著毛巾,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隨著那温热的毛巾渐渐消散,舒服得连毛孔都张开了。 这时,剃头匠又用小刷子蘸上肥皂沫,细细地涂抹在张拜仁的鬍鬚上,然后再將剃头刀在盪刀布上轻轻盪了几下,准备为他刮面。 张拜仁这张脸上,其实戴著一张川剧面具。然而,隨著剃头匠的刮刀所到之处,无论是面具的偽装,还是他真实的鬚毛,都纷纷掉落下来。 就连眼皮、耳背上的绒毛,也被剃头匠照顾得面面俱到,一处都不落下。 那感觉,就仿佛是一个月没洗澡的人,被扔进了大澡堂子里,被搓澡师傅狠狠地搓去一身污垢一般,舒爽至极。 张拜仁多日以来积累的疲惫,也隨著这舒爽的感觉一扫而空。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几乎要强忍著才能不让自己睡著。 “你这手艺真是太厉害了,要是我,恨不得每天都能享受一次这样的服务。”张拜仁忍不住讚嘆道。 “唉,我们这只是下九流的行当,就算您每天光顾,我也赚不了多少钱。而且,刮面可不能经常做,对皮肤不好。您要不要试试采耳?” “额…算了。”张拜仁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他前世曾经体验过一次采耳,还是由女技师操作的,只可惜除了把耳朵弄得生疼之外,並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愉悦舒適的感觉。 “那我来给您按摩吧,小兄弟,我看你身体很紧绷,而且还有不少暗伤啊。” 剃头匠说著,张拜仁便翻了个身,隨即感受到一双有力的大手在他的肩膀上开始游走按摩。 “师傅,您生前是不是叫妙界?”张拜仁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剃头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是我多嘴了。你们这一行当,还有什么別的本事吗?”张拜仁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突兀,连忙转移了话题。 剃头匠的手法十分高超,张拜仁说愿意每天都享受一次他的服务,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这一行啊,除了正常的按摩剃头之外,还能治病、植髮,甚至还能做酱油。” 做酱油? 张拜仁听到这话,感觉不该听这个话题。 思考片刻后,他决定先將这个奇怪的信息暂且忽略,又犹豫了数秒,然后问道:“那超凡的本事呢?你们这一行有没有一些特別的、超乎常人的能力?” 这句话刚一说出,他耳边便传来一阵明显的笑声。 “小兄弟,你是不是认为所有行当都得像那些道士、武者一样,天天和各种人与鬼怪以命相搏啊?”剃头匠笑著反问道。 “剃头、植髮就是我们这一行的看家本事。要说特殊的嘛,其实也有。我其实还会一手安魂去疑梦的手段,除此之外…”剃头匠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张拜仁突然感觉头皮一疼,他的一根头髮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除此之外,我还懂一些通过头髮施展的咒厌法术。”剃头匠的声音在张拜仁耳边响起。 张拜仁眼前飘过一个稻草娃娃,娃娃上面还缠著他刚刚被拔下的那根头髮。 只见剃头刀这时在稻草娃娃上轻轻划了一刀,张拜仁便感觉手臂一疼,顿时浮现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厉害! 张拜仁心中讚嘆。 果然每一行当都有每一行当的独到之处啊。 “可惜我的能力还不够,没能咒死孙家老太爷,反倒被他们发现,把我给打死了。” 第六十九章 杀了老祖宗 孙家祖宅之中,在孙长授与楚三思彻底决裂之后,他毅然决定以自己所剩无几的寿命为赌注,孤注一掷地尝试让孙家老祖宗的魂灵在自己身上降生。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从祖宅深处传出的声响日渐稀疏。 直至又过了十五日,孙长授突然恢復了清醒,他紧急召回了在外头的两个孙子,让他们来到自己跟前。 “大哥,你看爷爷的身体是不是有所好转了?”孙旺一脸天真地问道。 孙兴瞥了弟弟一眼,未发一言,心中暗自思量,实则更多是不屑於解释。 “孙兴、孙旺,你们进来!”祖祠內,孙长授的声音洪亮有力,全无半分虚弱之態。 “爷爷果然好转了,咱们赶紧进去吧。”孙旺的话语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生疏,而孙兴的心却猛地一沉。 孙长授这十数日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儘管他有过连续出阴一个月的记录,但绝不可能呈现出如此中气十足的状態。 出现这种情况,唯有两种可能: 其一,迴光返照; 其二……则是孙兴更不愿面对的结果。 “你们进来了。”身披鎧甲的孙长授缓缓开口。 明明已被汲取了一个月的生命力,此时的孙长授非但没有显得虚弱,反而原本斑白的头髮竟有返黑的跡象。 “爷爷!”孙旺急切地想要上前靠近,却被孙兴一把拉住。 “老爷子。”孙兴微微欠身行礼。 “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在以自己的灵魂与血肉滋养老祖宗的魂体,与他的意识已有了共通之处,我已获取了他部分记忆!”孙长授的话语如惊雷般在两人心中炸响。 几百年前,明朝刚刚覆灭於新朝之手,他们的先祖曾立下赫赫战功,官拜大將军之位,却仅因一个秘密而被皇帝下令斩首。 旧朝將各行各业划分为上、中、下九流,皇帝亦位列九流之中。 而上九流中流传著一句顺口溜:“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 儘管皇帝仅位列第三,但其地位却能与佛祖、仙人相提並论。 更何况旧朝的开国皇帝还是一位一代英雄人物。 那么,究竟是何等秘密,竟能让这位皇帝不惜逼死为自己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將军呢? “那秘密,我已刻写在先祖的鎧甲之上,你们二人凑近些,仔细观看。”孙长授缓缓说道。 闻言,孙旺立刻迫不及待地上前,果然在鎧甲上发现了许多细密的小字。 孙兴虽站得稍远,但目力极佳,也看得一清二楚。他结合孙家多年来的布局与谋划,將鎧甲上的文字一一对应,脸上不禁闪过激动之色。 只要按照鎧甲上所记载的方法修行,他很快便能突破点灯境,晋升至启明境。 到那时,天下之大,他皆可去得。 “哥,我们孙家多年来的溯愿,总算是达成了。未来,我们不仅能启明,或许还能成为下一个黑白无常,甚至成为大帅,执掌一方!”孙旺脸上的笑容难以抑制。 孙兴脸上依旧冷淡如初,他又仔细端详了鎧甲上的秘法一眼,突然开口问道:“还有一部分呢?” 孙长授费力地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只记起了这部分,剩下的还得等时间慢慢回忆。但目前来说,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问题?”孙旺急忙问道。 这时,孙长授突然出手,如铁钳般钳住了孙旺的双臂。 孙旺只觉身体顿时一软,力量开始源源不断地顺著鎧甲流入孙长授体內。 “我的生命力似乎已不足以支撑老祖宗的復活了,一个点灯境的武者,应该足够了。孙家只需要一个继承人,然后带著这个秘密远走高飞,隱姓埋名,直到某一天无敌於世间后,再杀回来。” 很显然,在孙长授眼中,孙旺各方面都不如孙兴,只能成为孙兴的祭品。 “彭!” 一道火花闪过,孙兴手中的左轮手枪正冒著灰白色的烟雾。 与此同时,孙旺被钳住的两条手腕直接被炸飞,鲜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洒满一地。 虽然遭受了如此重创,但孙旺却也因此侥倖活了下来。 “你!?”孙长授又惊又怒,瞪视著孙兴。 谁知孙兴面不改色,冷静地说道:“照您这么吸下去,他会死的!” 孙长授眯起眼睛,冷声道:“你当初对你三弟开枪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仁慈。” “我当时已经明確告诉过他,押送粮食的时候绝不许喝酒。因为他的疏忽,害死了七个人。但孙旺不一样,他虽然蠢了点儿,但至少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孙兴解释道。 孙旺愣愣地看著自己大哥,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他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一时语塞,口一张开,喉咙便开始发疼。 “废物东西!” 孙兴冷冷地瞪了孙长授一眼,隨后弯腰捡起孙旺那两块血肉模糊的碎肉,轻轻放置在鎧甲之上。 紧接著,他又从腰间抽出隨身携带的小刀,在胳膊上果断划出一道口子,任由鲜血汩汩流出,顺著鎧甲的纹路缓缓渗透。 “彼得陈留下的恢復药剂还有不少,我们俩轮流供血,应该足以支撑先祖復甦了。”孙兴沉声说道。 孙长授闻言,脸上表情复杂难辨,不知是悲切还是喜悦。 家族友爱自然是好事。 然而,孙家接下来需要的,却是一位能够铁血手腕、带领家族走向辉煌的领袖。 “等先祖復甦,你问出秘密后,立刻杀了他!”孙长授俯身在孙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孙兴闻言,供血的动作微微一滯,隨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眼神决绝。 …… 【当前剩余武者经验:100】 【幽步等级从lv4成功提升至lv5】 【註:lv5已是当前摔跤技能的等级上限,若想进一步提升,需转职为武者等更高级职业。】 张拜仁心中一喜,终於终於终於成了! 这些天来,他一直待在广隱观內,不断燃烧武者经验进行修炼,同时以巴图作为训练对象,进行实战对练。每当身体疲惫或受伤时,便由剃头匠出手为他按摩恢復。 这种几乎全天候的战斗修炼方式,让他的进步之快几乎让常安瞠目结舌。 常安突然回想起初次见面时,张拜仁曾经厚著脸皮说自己对修道很感兴趣。 而自己的回应,竟然是一个毫不客气的“滚”字。 想到这里,常安顿时恨不得双手捶地、懊悔不已。 这么个天才人物放在自己面前,自己却白白错过了! 等师兄回来,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么个天才,自己这顿责罚怕是逃不掉了! 不行,张拜仁与广隱观有缘,必须想办法把他拐进来! 然而,张拜仁此刻却没有心情搭理常安的这些心思。 他打了个招呼说要去休息,进入厢房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属性面板。 【您已成功將幽步技能提升至lv5,根据该技能特性,您可从中选择一项进行强化。】 【灵巧:您的躲闪能力將得到显著提升,让您在战斗中更加游刃有余。】 【徒步:您的奔跑速度与耐力都將得到显著提升,让您在长途奔袭中占据优势。】 张拜仁几乎没有犹豫,果断选择了灵巧。 在他看来,跑得快对於战斗来说並没有太大用处。战斗中的“快”,指的是反应速度和爆发力。 而耐力再强,也比不过喝油的汽车。 他服下用来增强防御力的犀牛药剂,在等待药剂生效的同时,缓缓掏出了格斗家徽章。 果然,上面的文字已经发生了变化,彰显著他实力的提升和身份的转变。 第七十章 正式转职格斗家 格斗家要將三种不同类別的格斗技修炼至极高水准,以此突破人体极限。然而,这种方法难度极大。 周七苦练了二十年,才將其中两项格斗技练至巔峰。就连张拜仁,也是使尽各种作弊手段,耗时近两个月才达到就职要求。 因此,洋人结合炼金秘术,试图降低格斗家的晋升门槛。 不过,张拜仁也不確定,这种取巧的做法能否得到系统面板的认可。 他拿出格斗家勋章,发现上面的注释有了些许变动,心里这才鬆了口气。 【道具:格斗家勋章】 【情报1:持有此勋章者,格斗技的修炼速度將大幅提升。】 【情报2:勋章內蕴含格斗家职业的核心认证。凭藉此勋章可正式就职格斗家职业。】 【您已满足格斗家职业的就职条件,是否选择就职?】 【注1:若將此道具作为转职物品使用,它將从您的道具栏中消失。】 【注2:由於您採用特殊方法降低了就职难度,將无法完全发挥该职业的实力。但您可以在事后补全就职条件,或使用道具弥补这一缺陷。】 看到第二条注意事项,张拜仁又鬆了口气。他听保罗说过,通过药剂成为格斗家,实力会比正常途径成为格斗家的人要弱。 但既然可以弥补,张拜仁便不再犹豫。 “就职!” 隨著他意念的確认,格斗家勋章在他手中化作发光的粉末。 与此同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体內传来,与不久前服下的药剂共同作用,开始改造他的身体。 这种感受与他当初就职戏子职业时截然不同。 就职戏子职业时,他只是瞬间头疼了一下,紧接著大量知识便涌入脑海。 而此刻,张拜仁感觉自己的骨头和血肉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碎並重新组合,变得更適合杀戮和战斗。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开面板,以转移注意力。 大约半个小时后,面板终於发生了变化。 【您已成功就职格斗家,將获得以下职业技能。】 【极限肉体lv1:鑑於您是以突破极限的方式就职此职业,您的肉体强度將远超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此技能无法通过技能点进行提升,而是会隨著格斗家职业等级的提升而自动升级(每5级提升一次)。】 【格斗术(残缺):该技能是根据您当前所掌握的所有技能,融合形成的全新格斗技。相较於普通人,您在学习格斗技时將展现出更高的天赋。此技能既可以使用技能点进行升级,也可以通过学习不同种类的格斗技来获得提升。】 【註:由於您採用特殊方式就职格斗家,导致格斗术技能存在残缺。您可以通过修炼格斗技或使用技能点来直接补足该技能。】 “这就是格斗家职业所赋予的能力吗?”张拜仁心中暗自思量。 他双腿站姿,右手向后伸出,竟然直接触摸到了自己的左边肩膀。 隨后他身形站立,浑身上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骨骼解放,身高竟然硬生生拔高三厘米。 这种打破人类极限的肉体能力,让他能够全方位地完成正常人类根本无法做到的动作,这正是格斗家职业初步展现的超凡之处。 “师父!”张拜仁走出厢房,来到院子中。 巴图瞥了他一眼,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震惊之色:“成了?” “嗯。”张拜仁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巴图便扎稳马步,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对於张拜仁而言,想要熟悉新获得的能力,实战无疑是最快的方式。 张拜仁趁著巴图眨眼的瞬间,身形一闪,仿佛消失了一般,紧接著一记重拳狠狠地击中了巴图。 “力道不错,差不多有二牛之力了。正常武者刚刚入门时,顶多也就只有一牛之力。不过,武者有內力真气作为辅助,终究还是要比洋人的这些手段厉害一些。” 巴图说道,同时身上冒出金光,这是他通过修炼“三远离”所获得的法力。当这层金光浮於体表时,即便是子弹也难以攻破他的防御。 “我出手了,小心!”巴图提醒道,隨即打出一记直拳。 以巴图如今的深厚修为,他打出的这记直拳,足以將生铁大门砸穿。 按常理,面对这样威力巨大的攻击,最佳应对方式应是迅速避让。 然而,张拜仁却反其道而行之,他主动伸出双手,迎了上去,紧紧缠住了巴图的手腕。 紧接著,他运用了借力打力的技巧。 摔跤术中並无此类精妙的手部动作,张拜仁是將摔跤术中对劲力的精妙引导,巧妙地融入到了他仅修炼至lv2的暴雨拳之中。 这正是格斗术的独特魅力所在。 它允许修炼者將一项格斗术的核心精髓,与其他格斗术隨心所欲地融合拼接,创造出全新的战斗方式。 只可惜,巴图与张拜仁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过於悬殊。 张拜仁试图扭转拳劲、借力打力的想法,根本无法实现。他只感觉自己的双手,仿佛正迎向一株参天大树,那股力量强大得让他无法抗衡。 无奈之下,张拜仁只能放弃这种尝试,身形猛地暴退,试图拉开与巴图的距离。 而巴图,却突然感觉脸皮上被轻轻叮了一下。 “好小子!你竟將那套步法的巧妙手段,融入到了拳法之中。趁著我全神贯注於你的动作时,偷袭了我一下?”巴图笑著说道。 “我哪里是师父的对手。”张拜仁退后两步,与巴图拉开了距离。 他刚才的那一招,確实是將幽步的技巧巧妙地融入到了拳法之中。而且,他刚才也並未留手,全力以赴。 然而,他观察巴图的反应,却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般,毫无影响。 巴图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怪不得江湖上有言,绝对不能让武夫近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你还真能这么快就踏入一个全新的行当。”这时,楚三思也来到了院子里。 因为你的引导,最近孙家调查的方向已经发生了改变。但那处地牢的防守,却反而变得更加严密了。” “我会想办法的。”张拜仁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儘快行动吧。最近我右眼皮子一直在跳,连续算了几卦,都和孙家有关。孙家最近一定在密谋什么大事情,我们还是儘快搞定常平的事情为好。”楚三思神色凝重地说道。 “如果能將常平收入度冥,你以后在江湖上,可以说是能横著走了。” 不得不说,楚三思確实非常擅长抓住人心中的弱点。 “我会马上行动的,不过还得准备准备。” 张拜仁储存了三百多通用经验,就是为了今天。 第七十一章 格斗家lv5,巨人杀手 【张拜仁】 【职业一:戏子lv5(20/120)】 【职业二:格斗家lv5(0/120)】 【职业三:无】 【功法:金刚诵lv1(9/10)】 【技能列表:模仿iv3、请神iv2、极限肉体lv2、格斗术lv3】 【持有道具:鬼头刀、阴钞元宝*20、金色墨斗线、度冥、万能钥匙】 【通用经验:279】 【武者经验:100】 【扒手经验:600】 张拜仁经过一番考量,一次性往格斗家职业里投入了 100点通用经验值,这才作罢。投入之后,他的格斗家职业顺利升到了五级。 格斗家职业目前只有一个专属技能,能够用通用技能点来提升。张拜仁没有丝毫犹豫,將技能点一股脑儿全砸到了格斗术技能上。 他先用一枚技能点补上了格斗术技能的残缺部分,接著又用三枚技能点,把格斗术技能提升到了 lv3。 补齐残缺后,张拜仁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暴雨拳技能瞬间升到了 lv5。 不过,用一枚只有在升级时才能获得的技能点来节省修炼时间,这代价著实有点大,实在太奢侈了。 要不是接下来有任务需要强大的力量支撑,他寧愿自己慢慢修炼,把暴雨拳技能练上去。 可奇怪的是,当张拜仁把格斗术提升到 lv3后,却丝毫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 他赶忙用意念諮询了一下属性面板,这才搞清楚状况。 原来,格斗术的提升,除了用技能点加点之外,还得主动去学习格斗技。而且,哪怕只学个皮毛,也能高效掌握,並將其融入格斗术技能当中。 当然,由於目前格斗术只有 lv3的等级,他最多只能再融合两门格斗术的精髓。 好在极限肉体这个技能相当厉害,张拜仁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力量,就算和全盛时期的殭尸影拼一拼,也不落下风。 “我现在哪还有时间去学格斗术啊。”张拜仁看著属性面板,一脸无奈。 “五级之后的等级提升,所需经验值和五级前比起来,简直翻了好几倍。就我剩下的这些经验值,也就够把两个职业各提升一级了。 盯著属性面板,张拜仁打消了继续投入经验值提升等级的念头。 等级提升仅仅能给予技能点,却无法直接改变他的身体素质。虽说极限肉体这个技能会隨著肉体的强化而提升,但每五级才能迎来一次提升机会。 目前他拥有戏子和格斗家两个职业,戏子职业在应对鬼魂方面有著奇特的效果,格斗家职业则擅长进行肉体破坏。接下来要面对孙家,谨慎起见,还是视情况保留一两张底牌为好。 张拜仁继续集中精神,用意念仔细查看面板。 【您的格斗家等级已提升至 lv5,可从中选择一项永久性天赋。】 【人形克星:您將更轻易地看穿人形生物的动作与弱点,您的攻击对人形生物会產生更显著的效果。】 【巨人杀手:您將更轻易地洞察大型生物的弱点,您的攻击对大型生物会產生更显著的效果。】 【巨人:您的体型將会大幅增长。】 面对这三种天赋选项,张拜仁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择了“人形克星”。 “巨人”天赋就不用考虑了,最近他的体型不宜出现大的变动。 “巨人杀手”天赋也被他排除在外,理由也差不多,孙家大概率不会出现那种大型生物。选这个天赋,难道要等今年过年的时候,用拳头去和年兽单挑吗? …… “丁局,早上好呀!感觉你这休息几天,变化好像有点大啊?”王恆一边说著,一边捂著下巴,绕著张拜仁转起圈来。 张拜仁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紧,暗自琢磨自己是在哪个环节露出了破绽? 难道是转职格斗家之后,自身气质发生了改变? 就在这时,王恆突然竖起大拇指,笑著说道:“你剪了头髮、颳了鬍子之后,变得更帅啦!” 张拜仁闻言,紧绷的肌肉瞬间放鬆下来,他刚刚都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了。 “最近那个张拜仁抓住了吗?”张拜仁开口问道。 “目前还没有线索,我们被抽调了一大批人手去处理其他事情了。”王恆回答道。 张拜仁挑了挑眉毛,一脸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还有比抓捕张拜仁更重要的事情? “郊区发生了一起案子,前天发现了一个埋著上百人的坑,里面的尸体都是新鲜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王恆接著说道。 “城东一条街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总之,各种案子一下子全冒出来了,有些我们能压得住,有些实在压不住,但就算压不住也得想办法压。” 整整一条街的人死亡! 如今可不是古代那种社会环境,哪怕消失一个村子都可能无人问津。 在这个时代,死上七八个人就足以登上报纸,单是隨之而来的舆论压力,就够治安局头疼不已、难以招架了。 “有查到什么线索吗?”张拜仁神色凝重地问道。 “有,据倖存者描述,他们看到一个身著黑衣、头戴黑帽,帽子上写著“一见生財”的怪人,那人手上还拿著铁链子,出现在了案发现场。”王恆说道。 “东边那条街死的人,身上都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跡象。现在民间传闻都说,那些人不是被杀的,而是被黑无常收了魂。” 黑无常? 张拜仁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虽说孙旺曾提及,这个世界確实有可能存在黑白无常,可他们都是阴差行当中顶尖的强者,何苦跑来干这种杀人的勾当? 就算真是他们所为,以那样强者的实力,也不该被普通人察觉到踪跡才对。 “每个杀人现场都有倖存者声称看到黑无常吗?”张拜仁进一步追问道。 “没错,而且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现在市里面闹得人心惶惶,大家都十分恐慌。”王恆无奈地嘆了口气。 张拜仁眉头微微皱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黑无常、阴差…… 他隱隱觉得这件事和孙家脱不了干係,只是目前掌握的线索实在太过稀少,根本无法串联起完整的真相。 果然,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救出常平,从他口中问出孙家的秘密,再做下一步打算。 想到这儿,张拜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那孙局长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孙局最近一直在执行外勤任务,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王恆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可能发现了张拜仁的线索。”张拜仁说道。 第七十二章 准备动手,准备动手! 孙家祖宅內。 “那位?”孙兴握著电话,眉宇间透露出几分不耐。 在这个时代,打电话可不是件轻鬆事儿。拨通號码后,得先经过专门的接线员,才能转接到他这里。即便如此,电话依旧是稀罕物件,能拥有它的人並不多。 能给孙兴打电话的,也就那么几个特定的人。 比如,最近一直没能联繫上楚三思的大帅。 “局长,是我。”电话那头,张拜仁压低了嗓音。 听到不是大帅的声音,孙兴顿时鬆了口气。 “有什么事?”他问道。 “我可能发现了张拜仁的踪跡!”张拜仁说道。 孙兴一愣,隨即语气变得严肃:“『可能』?我要的是確切答案!” 他瞥了一眼祖祠的方向,虽然清算张拜仁是他迟早要做的事,但此刻,这件事已被他暂时搁置。 眼下最紧要的,是顶住大帅施加的压力,在他新派来人手之前,將孙家这些年在广平城积累的势力彻底收拢。还有,保护老祖宗顺利復甦,从他那里获取完整的秘密。 “我最近去了广隱观,在他们的香客中,看到一个长相和张拜仁极为相似的人。”张拜仁解释道,末了又补充:“要不要我喊人把他们抓起来?” 呵…… 孙兴差点被气笑。就凭治安局那帮人,拿什么去抓? 你既然这么有胆量,当时怎么不直接抓人,非得等到现在偷偷打电话来? 要对付像巴图那样的武者,最好的办法是让阴差出手。阴差的手段,对武者来说,有著天然的克制。 “你什么时候发现张拜仁的?”孙兴问道。 “昨天。” “那为什么今天才报告?”孙兴质问道,他隱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花了一些时间买通了道童,从他们口中確认,广隱观最近確实来了两位新客人。那个小道童,现在是我的眼线。” 不得不说,张拜仁丁墨確实有几分能耐,孙兴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几分。 他確实派了两位阴差去监视广隱观,但道士们对付鬼怪同样有一套。而且,他们早期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封锁广平城上,確保张拜仁肯定无法逃脱。 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广隱观发生衝突,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会安排两个阴差过去,你带著他们,把广隱观给我盯紧了。”孙兴说完,正欲掛断电话,脑海中却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了某些隱秘的角落。 为何张拜仁会出现在广隱观? 广隱观,又与谁有著千丝万缕、难以割捨的联繫? “张拜仁……广隱观……常平!”孙兴喃喃自语,仿佛抓住了脑海中那根即將崩断的弦,一个被遗忘的细节猛然浮现在他的记忆之中。 张拜仁离开时,曾解决了芭蕉女那一麻烦。 “看来,当初是常平留下了什么信物给张拜仁,他这才凭藉那信物,找上了广隱观!” 仅仅凭藉这几个零散的线索,孙兴竟如同拼图高手一般,將它们一一串联,推理出了事情的大致真相。 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恐怕就是那个他苦苦追踪的敌人,竟然早已悄无声息地混到了自己身边。 孙兴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精心布局。 如果常平真的被释放出来,那他们孙家与楚三思等人的实力对比,將会发生顛覆性的逆转。常平的实力太过强大,必须出动大量阴差才能与之抗衡。 而没了阴差的支援,如今元气大伤的孙旺,根本挡不住那个保护张拜仁的武者。 但偏偏,孙家祖宅的防守又绝不能有丝毫鬆懈。剩下的人手,数量又远远不足以同时守卫地牢和攻打广隱观。 一瞬间,孙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战爭年代,他迅速而果断地做出了指令: “你派一队人去,看守山道,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確保不让香客上广隱观即可。剩下的人,你亲自带队,守住地牢。我会再派一些阴兵过去,陪你一起。” …… 掛断电话后,张拜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只是告诉孙兴,在广隱观发现了自己的踪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他巧妙地利用了孙兴多疑的性格,为自己铺设了一条退路。 如此一来,即使事后常平的事情真的出现什么差错,也与丁墨无关。他还能继续潜伏在孙兴身边,等待下一个机会。 张拜仁仔细分析著孙兴所布置的计划。 首先,孙兴只派了一小队治安员守在广隱观的山道上。就凭这群普通治安员,即便他们手里握著枪,也根本不可能对楚三思等人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不过,阻止香客进入广隱观这一举措,却能巧妙地打草惊蛇,让楚三思等人心里犯嘀咕,摸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暴露行踪。 而另一边,孙兴安排阴差和剩下的治安员看守地牢,他的布局始终以稳健为主,不敢轻易冒险。 “果然和我事先推测的一模一样。” 这一局,是他们几人联合商量,特意针对孙兴的性格特点所精心布下的。 孙兴为人多疑,性格却又偏向保守。 当初,他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张拜仁,可最后却因为过度担忧楚三思那边的情况,结果露出了破绽,让张拜仁得以逃脱。 想当年,孙兴身为年轻人,確实在战场上威风八面、大放异彩。但他如今面对的对手中,有三位都参加过抗洋战爭,其中一位更是声名远扬、威震四方。 “如此一来,我就有了名正言顺前往地牢的理由了。”张拜仁心中暗自盘算著。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看守常平的阴差。虽说从异域对应的污染程度来看,这位阴差不是常平的对手。 但他身为点灯境界的强者,想要拿捏张拜仁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別说,孙兴还会派出更多阴差高手前往地牢加强防守。就凭张拜仁自己一个人,想要在地牢有所行动,还真是力不从心、难以应对。 当然,如果……他仅仅是一个人的话。 张拜仁闭目养神,在脑海中將自己的整个计划又復盘了一遍,確保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双眼,戴好帽子,將枪械仔细地装配在腰间,然后大步走出办公室,大声喊道: “出任务了!把手头上没事儿的人,都给我叫上,咱们这就行动!” 第七十三章 贼王 队伍接到紧急集合指令。 二十余名治安员一同出动,然而此次行动並非为了维护社会治安、守护一方安寧,而是前往看管孙家的私人牢狱。 待抵达目的地,张拜仁发现到场人数远超自己预想。除治安员外,还有眾多赤裸上身的武馆壮汉。 张拜仁甚至还从中察觉到一两个业內的高手。 只不过两伙人此时似乎有些剑拔弩张,某个武馆高手明確表示看不起治安员。 张拜仁手底下的治安员,则是用枪不断在武馆高手身上瞄来瞄去。直到看见张拜仁走过来,才收起了手上的武器。 “我是孙武武馆馆长孙连,丁队长,您好。” 张拜仁下意识地伸出手,孙连则以抱拳礼回应。 见此情形,张拜仁略显尷尬地將手收了回来。 “孙馆长是孙家的人?” 张拜仁心中疑惑,据他所知,孙家这一辈仅有孙兴和孙旺两兄弟。 “算是吧,我与孙局长是亲戚。” “哦哦。”张拜仁微微点头,接著问道:“那孙局长有没有跟你说,来这儿是做什么?” 孙连摇了摇头,说道:“他只吩咐我们看管一个极为重要的犯人,这方面您是行家,我们听从您的指挥。” 还有这等好事? “那就多谢了。”张拜仁道。 “您也是帮我我们孙家办事儿。”孙连凑到张拜仁耳边: “我听说您喜欢不到十二的瘦马,我暗地里开了家马班子,改天您可以到我这儿坐坐。” 很显然,孙连说的瘦马並不是真瘦马。 马班子,也不是真马班子。 这个时代…不对,其实是那个时代都一样。 “下次一定!”张拜仁微微頷首,眼神不经意间瞟向天空。 在一层监狱里,下水道入口与二层监狱入口处,各有一名阴差把守。牢房中间位置,也有两名阴差。 第二层张拜仁尚未下去查看,不过想必与前两层情况相差无几。 如此算来,孙家此次竟派来了八名阴差。 能入行的高手並非隨处可见,孙家此次可谓是倾尽全力,此时孙家大本营无疑是最为空虚的时刻。 只可惜他们这边缺少能对付阴差的专业人员,不然此刻完全可以让巴图等人趁机而入。 “你们守好入口,我下去瞧瞧。”说完,他又立马凑在王恆耳边小声道:“我估计今天很可能会出事儿,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以保护底下人性命为主。” “知道了,丁局!”王恆大声应道。 张拜仁点了点头,在路过某个牢房时,他看见一个小治安员正蹲在某间牢房前。 “站过来!”张拜仁道。 “怎么了?”小治安员紧张的站到一旁。 “这位可是有名的贼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偷走东西了。” 小治安员闻言,紧张的在全身上下摸索。 这时候,张拜仁说道:“所有人,都不要和囚犯挨得太近。无论囚犯说什么话,不要去搭理也不要听。” 说完,张拜仁的身形在贼王牢房前微微一顿,隨后才继续朝著下方走去。 第二层的情况果然如张拜仁所料,同样安排了四个阴差把守。这些阴差在见到张拜仁的第一时间,便迅速摆出防御架势,手上带著鉤子的铁链绷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要发动攻击。 直到看清来人是张拜仁后,他们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张拜仁见状也是异常紧张,死去的阴差有看见人灵魂本质的能力。他的偽装,很可能被识破。 好在他身上带著一件宝物,这才没看出破绽。 张拜仁面色如常,直接无视了这些阴差,冷静地继续向下,来到了地底三层。 他注意到,贴在这处密室周围的符咒数量又有所增加。 与此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缠在腰上的拂尘正在微微发热。就是依靠这件宝物,他才躲过了阴差的侦查。 同时,它也是用来唤醒常平的重要法器。 他抬起头,看向被困在锁链中的常平,发现对方的眼神似乎也有了一丝微妙的触动。 张拜仁正想凑近仔细观察,身旁突然传来的一声呼唤,將他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墨哥,你来了?” 张拜仁顺著声音的方向望去,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份惊讶並非偽装,而是发自內心的真实反应。 “少爷,您的手怎么了?”张拜仁关切地问道。 孙旺露出一抹苦笑,心中五味杂陈,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小问题,没事儿。” 断了两条手臂还能说是小问题? 那估计只有掉脑袋,才算得上是大问题了。张拜仁在心里暗自嘀咕,他试著模擬丁墨的心態,想说出几句俏皮话来缓和气氛,但都觉得不太合適。 “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別露出这个表情。我还等著你以后,带我认识会口技的姑娘呢。”孙旺故作轻鬆地说道,这確实像是丁墨会说的话。 “你都成这样了,孙局怎么还派你出任务?”张拜仁疑惑地问道。 “没办法,只有孙家血脉才能与高祖沟通。孙连他们的血脉离得太远,喊不醒高祖。”孙旺无奈地解释道。 “嗯嗯。”张拜仁微微点头,同时开始观察这一层的情况。他发现,这一层竟然没有阴差镇守。 张拜仁迅速在心中分析起当前的局势。此刻的孙旺双手被废,他不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要破除常平身上的封印,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八个阴差同时动手,將自己制服。 更何况外面还有一整支带枪的治安队和眾多武者,凭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同时应对如此数量的对手。 仅凭自己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单枪匹马將常平救出来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並非孤军奋战。 张拜仁心中默默等待著,突然—— “砰!”一声枪响划破寂静。 即使隔著三层墙壁,孙旺和张拜仁也能清晰地听到这声枪响。他们俩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张拜仁迅速掏出別在腰间的手枪,说道:“上面出事儿了,你守好这一层,我上去看看。” …… 贼王没有正式的名字,大家就都直接叫他贼王。 他自小父母离世,成了孤儿,后来跟著一位师父学习偷窃的本事。 他技艺十分高超,和人擦肩而过时,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对方钱包里的东西偷走,之后还会放一朵花进去。 不知不觉,他在这个行当里站稳了脚跟,还成了整个广平城声名远扬的贼王。城里的商场老板、城隍庙的人,就连道观都得给他交保护费,以此换得平安。 可后来,还是被抓了。 孙家为了整治他,专门给他打造了一间牢房,这牢房很特別,没有锁。 这无疑是令人绝望的,没有锁,他永远偷不到钥匙,孙家也永远不准备將他放出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得在这牢房里待一辈子了,没想到今天却发生了怪事。 先是孙家派来了好多人。接著,一个他见过几面的治安员出现了,这人拿著一把匕首,在牢房的栏杆上划了一下。 那匕首锋利得很,栏杆被划断后,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贼王知道,苦等了二十几年的机会,终於来了。 第七十四章 孙旺是我哥们! 当张拜仁悄悄潜伏到一层监狱时,眼前的场景已是一片混乱。 监狱的牢笼有一处被打开,犯人们正和安全员激烈搏斗,双方混战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敌人。 果然,救下贼王是个明智之举,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確实在十几名安全员和阴差的眼皮子底下,把所有囚犯都救了出来。 能被关在这儿的,都是得罪过孙家的人。而敢得罪孙家的,多少都有些本事。 获救后,这些犯人没怎么商量,就不约而同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攻击治安员,然后抢夺枪枝。 这些犯人长期吃不饱、穿不暖,有些人甚至精神都出了问题。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曾经是厉害角色,也很难组织起有效的战斗力。 但有了枪就不一样了,就像小孩拿著枪也能打死大人。 看到这一幕,张拜仁鬆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贼王会伺机拖延几天,或者自己一个人逃跑。 虽说牢房里確实有犯人因为长期被拘禁,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抓住这最后一线生机。 “先救人!”王恆这时牢记著张拜仁的嘱咐,一把將最开始腿部中枪的治安员拉进了污水里。虽然有伤口感染的风险,但总比丟了性命强。 那些阴差…… 张拜仁皱了皱眉头。 治安员和犯人都打成一锅粥了,阴差居然还不动手。 “你在等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把张拜仁嚇了一跳。 他转头一看,发现贼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拿著一把枪,正顶著他的后腰。 张拜仁神色和语气都没变,说道:“我在等那些阴差出手。” 阴差虽然都没有出手,却也被战场吸引了注意力,因此没人发现治安局副局长竟然和贼王混在了一起。 “孙家才不会在乎那些治安员和囚犯的死活,甚至可以说是巴不得他们死。等治安员和囚犯死后,他们就能把这些人灵魂拘出来,当打手用。”贼王解释了一句,又问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和孙家有仇。” “行,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地牢第三层有个非常厉害的傢伙被关著,我要你撕开贴在墙上的符籙。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好!” 贼王的声音由近及远,待张拜仁再次回头望去,对方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倒算是个意外之喜。 如今既然有了帮手,张拜仁也不再隱藏身形,径直出现在人群面前。他朝天连开三枪,大声吼道:“快出手!” 这话,他是衝著阴差喊的。 阴差听后,终於有了动作。只见他们手上带著鉤子的锁链在空中旋转一圈,而后狠狠落在一具尸体上。很快,一个全新的魂魄便被他们从尸体中掏了出来。 然而,做完这一切后,阴差们又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群杂碎!”张拜仁看到这一幕,心中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不是这群阴差的上级,否则非得被他们活活气死不可。 “王恆,你让兄弟们先躲起来,別和这群犯人硬碰硬。谁要是敢从下水道口逃出去,再开枪射击。” “孙连,你带著你的兄弟们去地下三层支援。我怀疑这场暴动,不是意外!” 张拜仁的这番话,如同给混战中的治安员一方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手底下的治安员们立刻按照命令行动起来,有的趴在污水里,有的躲进监狱牢房,寻找掩体隱蔽自己。 反观囚犯们,无论是在人数、装备还是体力方面,都不占优势。倘若继续打下去,或许能给治安员造成不小的损失,但他们自己最终必定会团灭在此。 当没有治安员的阻挠,囚犯们之间仅存的那点团结也瞬间瓦解,改为各自为战。他们一股脑儿地朝下水道入口涌去,试图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然而,由於张拜仁之前下达的命令,这些囚犯的逃跑之路並不顺畅。大多数人在逃跑途中就被子弹击中,纷纷倒下。 一时间,囚犯一方死伤惨重,惨叫声、哀號声不绝於耳。 当然,孙家的阴差们倒是收魂收得痛快。 阴差可以驯服鬼魂为己所用,但合適的鬼魂,並非那么容易找到。 大多数人死后,魂魄会直接消散於无形。当然,如果这个世界有所谓的轮迴,那也可能是转世去了。 只有少部分人在死亡后,魂魄不会消散,而是形成类似於老鬼那般的无害魂体。但这种魂体甚至害怕阳光,与活人相撞后,还会导致自己被阳气所伤。 因此,阴差想要收服魂魄,就只能寻找那些冤死的厉鬼,或者灵魂强大的普通人。 当然,他们也可以人为製造厉鬼,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会被当场的高人发现並清理掉,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先不说治安员这边的情况。 被囚禁於此的犯人,没一个善茬儿,更何况他们还遭受了十几年非人的折磨。滔天的怨气如影隨形,一旦死亡,立刻就会化作厉鬼。 孙家修建这座地牢,自然不是为了好玩儿。 这些本就有罪的犯人,即使遭受各种折磨,外人也没法说什么閒话。而他们孙家,在这些犯人被折磨至死后,还能废物利用收服他们的灵魂。 “你们就继续在这儿冷眼旁观吧,待会儿有你们好受的!” 张拜仁看著那些无动於衷的阴差,心中不断冷笑。 这时,他一直期待的事情终於发生了。 竟有一两个囚犯瞅准时机,从下水道成功逃了出去。 “给我追,绝不能放走一个!谁要是能把犯人抓回来,我给他三个月带薪休假!”张拜仁扯著嗓子喊道。 这话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那些治安员们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追了出去。甚至就连追出去的他们都没意识到,第一层地牢此刻竟已空无一人。 他们能不能追到犯人暂且不论,至少张拜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张拜仁將几个伤员拉到外面,没有继续去追那些逃犯。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如同之前在三层地牢等待枪响一样,此刻他同样在等一道声音,一道能改变局势的声音。 “轰!” 一道惨白的雷霆在狭窄的空间里肆意肆虐,在涂了牛眼泪的视角中,原本还在兴高采烈地收服灵魂的阴差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灰色雷霆所淹没。 他们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就与刚刚收服的鬼物一起,在这恐怖的雷霆之下湮灭殆尽。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负伤被张拜仁救下的治安员听到动静后,被嚇得抱起来头。 “不好,公子有危险!”张拜仁说话间来到下水道井口边。 “丁局长,你想干什么?” 张拜仁闻言,別过头,深情说道:“孙旺是我哥们,我必须回去救他!” 说罢,他便义薄云天的跳了下去,只给小治安员们留下一道伟岸背影。 与此同时,张拜仁耳边响起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鑑於您最近一系列逼真表演,您的戏子经验+30。】 第七十五章 敌友难辨(求追读) 几分钟前,孙旺听到枪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內心焦躁不安,坐立难安。 “你就坐在此处,莫要走动,万万不能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想到“丁墨”的叮嘱,他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他紧紧盯著二到三层的入口,目光一刻也不曾移开。 由於过於专注入口处的动静,他没留意到密室里的温度在极短时间內发生了剧烈变化。原本潮湿的墙壁,竟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孙旺,封印怎么越来越弱了!?” 直到高祖雕像处传来声音,孙旺这才回过神来。 他定睛一看,原本贴在墙壁上的符籙,不知何时已被撕去大半。 在这地牢中,能当著一名点灯境武者的面做到这种事的人,能有几个? 剎那间,孙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他咬牙切齿道:“贼王!” 这时,贼王才从阴影中现身,嘲讽道:“几天不见,你两只手怎么残了?” “对付你,足够了!” 孙旺深吸一口气,稳稳扎下马步。 他必须儘快解决掉贼王,重新在墙壁上贴满符纸。 贼王脸上露出狞笑,手上出现一块被磨得尖锐的铁片。 要是孙旺处於全盛时期,贼王此刻肯定转身就跑。 可如今孙旺双手被废,气血亏损严重。更重要的是,武者最擅长的本事,其实是运用武器。没了双手,孙旺便无法使用武器。 这也让贼王有了正面挑战点灯境武者的胆量。 贼王的身形在孙旺眼中瞬间消失,紧接著又突然出现,手中的铁片直刺过来。 “愚蠢!抓到你后,我会砍断你的四肢,泡在罈子里!” 孙旺迅速抬起左腿,在踢中贼王手中铁片的同时,將腿高高扬起。 隨后,像斧头劈砍一般狠狠下坠。 一时间,贼王只觉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无比渺小。他身形一缩,矮著身子朝孙旺胯下钻去,恰好躲过了这一脚。 地面瞬间龟裂,直接出现了一个深坑。 贼王立刻发起反击,他躲到孙旺身下后,果断向上抬手,目標直指孙旺的要害部位。 贼王本就是扒手出身,是街头混混,他们没有武者所谓的廉耻观念。一切行为,都以高效迅捷为准则。 孙旺此刻竟单脚猛然起跳,瞬间便跃至比贼王举手还高的位置。 紧接著,他施展出千斤坠的功夫,意图將全身重量狠狠压在贼王身上。 贼王见状,五指猛地扣入地面,凭藉这股反作用力,硬生生將自己拽出数米之远。 而带著千钧威势重重砸落在地的孙旺,周围竟连一粒灰尘都未曾扬起。 贼王挣扎著站起身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的实力在扒手这一行当里已达巔峰,虽说因在牢中待的时日过长,体能不復巔峰状態,但自认为绝对比双手尽废的孙旺强上许多。 “点灯武者,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得很吶。” “怎么,你想逃?” 不知不觉间,贼王已然退至通道边缘。待孙旺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然而孙旺此刻並未追击,当务之急是重新加强对常平的封印。 “高祖,我来了……” 话还未说完,一道灰色雷霆猛然爆发,瞬间將这狭窄空间內的一切尽数湮灭。 孙旺眼疾手快,迅速將一张符纸裹在身上,隨即陷入昏迷之中。 …… 张拜仁万万没想到,重新回到第三层地牢后,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竟是贼王。只见贼王身上到处是纸烧过的灰烬,皮肤也被雷电灼烧得一片漆黑。 但与孙旺相比,他防备措施更为严密,受伤反倒更轻。 “你是来救你主子的吗?”贼王一脚踩在昏迷的孙旺身上,挑衅道。 张拜仁並未理会他,目光径直投向已逐渐挣脱阴差锁链束缚的常平。 只见常平双眼毫无理智可言,唯有疯狂与嗜血之色。 此时,孙家的阴差也从雕像中现身,双手紧握锁链,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將常平束缚住。 与此同时,他也瞧见了张拜仁。 张拜仁心中暗忖,必须解救常平,而后藉助他的力量,將这位点灯境阴差灭口! 想到此处,他伸手摸向腰间,欲將拂尘甩给常平,却不料摸了个空。 拂尘何时不见的? “我和孙家也有不共戴天之仇!”张拜仁目光瞬间锁定贼王,语气斩钉截铁,神情严肃至极,“把东西还给我!” “是这个吗?”贼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像变戏法似的,从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掏出了为唤醒常平而准备的拂尘。 张拜仁心中满是疑惑,明明在抵达第三层地牢之前,他还將拂尘稳稳地別在腰间;明明一路上,他与贼王始终保持著三米以上的距离,这贼王究竟是如何得手的? “把东西给我,这玩意儿是用来唤醒常平道长的。他要是继续失控,接下来咱们谁也別想活命。”张拜仁急切地说道。 “常平?”贼王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状如狰狞厉鬼的常平。 “真没想到,曾经威风凛凛的常平道长,如今竟也落得这般模样。”说话间,贼王又將拂尘收了回去,动作隨意又囂张。 “但我和他有仇。当年广平城大部分地方都乖乖给我交保护费,唯独他常平,死活不肯交,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贼王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恨。 “可你和孙家不也有仇吗?常平道长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孙家害的。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凭你一个人,有把握对付孙家吗?”张拜仁试图说服贼王。 “当初若不是孙家收买了我那徒弟,我怎么可能被抓?哼,凭我的本事,就算慢慢耗,也能把孙家拖垮。”贼王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说罢又扬了扬手上的拂尘,提出条件:“你拿著这玩意儿,应该能控制常平吧?把控制的方法教给我,我就放你离开。” 这件拂尘,乃是广隱观的镇观至宝。 据说是一位织女行当的高手,採用极其特殊的材料精心製作而成。它有著防止走火入魔、去除阴气煞气的神奇功效,根本就不是用来控制魂体的。 但张拜仁此刻根本没有解释的念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贼王,是绝不可能將拂尘归还给他的。 果然啊,一个人越是热衷於玩弄阴谋诡计,就越容易在预料之外的事態中失足。 想到这里,张拜仁擼起袖子。 第七十六章 我们是不是见过? 虽说张拜仁率先摆出了战斗架势,可率先动手的却是那贼王。 只见贼王身形一闪,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张拜仁先是一惊,紧接著便反应过来,並非贼王速度惊人,而是他掌握著类似“幽步”的技巧。 若有人初次遭遇这种情况,又不懂得应对之法,必定会遭受重创。 张拜仁见此情形,心中瞬间有了计策。 他佯装茫然无措,向后退了好几步。贼王果然中计,他瞬间出现在张拜仁身后,手中铁片直直刺向张拜仁的腰部。 张拜仁甚至都没抬头,直接向后猛地踢出一记高抬腿。贼王本是偷袭的一方,万万没想到张拜仁好似提前知晓一般,竟精准地踹出一脚。 “这脚力道不算重,我应该能挡下来!” 贼王心中暗想,隨即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然而,那巨大的力量直接衝破了他双手的防御。 贼王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小时候的一段回忆。 那时他站在马后,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直接飞出去三米远,胸前肋骨都断了三根。 “噗!” 片刻后,贼王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划过一道拋物线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没死? 没死! “我投降!”贼王捂著胸口,大声道。 一腿,將他走马灯给干出来了! 这般力气绝不是普通人 张拜仁却一言不发,以最快的速度朝贼王追去。 在与贼王的交锋中,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样的行当就会造就什么样的人。 能当扒手的,品性恐怕好不到哪儿去。这话或许有些绝对,毕竟世上也存在为了家人才去偷东西的情况。 但那种不认可自己行当的人,是很难真正在这个行当里立足的。 一个小偷、贼,说自己要投降,能信吗? 果然,就在张拜仁逼近的瞬间,贼王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抬手便射。 张拜仁早有防备,他看到贼王有往怀里掏东西的跡象后,立刻侧身躲避。子弹擦著他的身体,险之又险地飞过。 靠近贼王后,张拜仁猛地踢出左腿。这一脚,融合了暴雨拳和摔跤的发力技巧,威力惊人。若被这一脚踹中,绝对性命难保! 贼王瞬间感受到一股恐怖至极的压力扑面而来,他狠狠一咬牙,手上动作快到几乎肉眼无法捕捉。 与之前依靠技巧不同,此刻他纯粹是凭藉速度,让出手的动作在视觉上仿佛消失了一般。 他將平日里偷东西的敏捷技巧,全都运用到伤人之上,手中铁片寒光闪烁,目標直指张拜仁的脚筋,妄图以此扭转战局。 然而,张拜仁反应极快,左腿好似不受惯性束缚,戛然停住,紧接著右腿如猛虎出山般猛地踹出。 这一脚势大力沉,精准地踢在了贼王的肩胛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贼王的肩胛骨瞬间被踢碎。 贼王的身体顿时瘫倒在地,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满脸憋屈,声音微弱又带著几分不甘地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他感觉自己的所有招式在张拜仁面前,都像是被提前看穿了一般,毫无作用。 不仅如此,他甚至隱隱觉得,张拜仁还未使出全力。 这便是格斗家的恐怖之处。 贼王感觉被看透,固然有张拜仁掌握著与贼王相似能力的缘故。 更关键的是,人形克星这一天赋,让张拜仁能根据贼王的微小动作,轻易预判他的下一步行动。 “把拂尘交出来!”张拜仁神色冷峻,沉声说道。 “好,我给!”贼王颤抖著用右手缓缓掏出拂尘,那模样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张拜仁伸出左手,准备去拿拂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拂尘的瞬间,一道银光陡然闪过。拂尘底下暗藏的铁片如子弹般激射而出,直扑张拜仁面门。张拜仁反应迅速,脑袋微微一侧,竟张嘴將那铁片咬住。 “我们绝对见过面!你到底是谁?”贼王憋屈地大喊。 【经过一番激烈战斗,您的格斗家经验+10】 看著增加的经验值和到手的拂尘,张拜仁心情愉悦,嘴角微微上扬。他看著贼王,淡淡说道:“你走吧!” “你……你准备放过我?”贼王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嗯!”张拜仁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神色平静。 贼王缓缓转过身去,看似放鬆,实则全身肌肉紧绷,时刻提防著张拜仁的突然袭击。 几乎在他转身的同一时刻,张拜仁突然出腿。 贼王其实从未相信过张拜仁会真的放过自己,他早有防备,可张拜仁这一脚速度太快、力量太强,可受伤的他根本抵挡不住。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贼王被踹飞十几米远,身体如断线风箏般砸在了那座用来棲息孙家灵魂的雕像上。 雕像被这一击撞得粉碎,依凭之处消失后,孙家老祖的实力瞬间大减。 而一直被孙家老祖压制的常平,又怎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只见他双手一挥,雷电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將孙家老祖湮灭。 刚刚出狱、本就虚弱不堪的贼王,也被捲入了这道恐怖的雷电攻击之中。 这次,贼王身上没有了符籙护身,根本无法抵挡这强大的雷电之力。 张拜仁离得较近,按理来说也该被捲入这道灰色雷电之中,但他反应极快,挥舞两下拂尘,竟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不仅仅將自己护住,也將身下的孙旺安全地保护起来。 这时,常平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冷峻地看向张拜仁…… 常平眼神中的凶厉並未消减,可那股狠厉之中,却渐渐浮现出一抹挣扎之色,好似內心正有两股力量在激烈交锋。 张拜仁见常平没有立即发动攻击,便手持拂尘,脚步缓缓朝著常平靠近。隨著他的靠近,常平脸上的挣扎之色愈发浓烈,眉头紧邹,脸皮颤抖。 最终,张拜仁將拂尘递到了常平手上。 就在拂尘入手的瞬间,常平眼中的挣扎之色隨即消失,不过並非是他恢復了清醒,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陷入了某种沉睡或是迷失的状態。 紧接著,还没等张拜仁反应过来,一股巨力突然袭来,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失败了?” 张拜仁心中一紧,一股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 若真失败了,他必须得立刻考虑如何逃走。常平这种级別的怪物,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好在常平並没有继续发动攻击,他在原地呆呆地站了片刻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张拜仁,皱著眉头说道:“你怎么修炼洋人的东西?害我下意识的抽了你一下。” “您认识我?”张拜仁满脸疑惑地问道。 常平摇了摇头,说道:“我虽失去控制,但还有那时的记忆。更何况,我早就算到有今日这般局面,当初特意留下几处后手。只是按常理来说,你应该成为我广隱观的弟子才对。看来,我的术算之术还是不够成熟啊。” 原常平的脱困,竟早就在他的计算之中。 “前辈,现在不是聊家常的时候,孙家援军隨时都可能赶过来。您若待在外面,目標太大,太过显眼。我手上有一件可以供魂体居住的法器,您看……” 张拜仁一边说著,一边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度冥。 “好!”常平二话没说,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径直钻入了度冥之中。 刚一进入,度冥中便传来常平的声音:“你这法器不太行啊,我感觉在里面翻个身都可以把它弄坏。” “您就忍一下吧,情况紧急,暂时也没更好的办法了。”张拜仁无奈地回应道。 没过多久,张拜仁面前的面板传来度冥获得新能力的提示。 他心中一喜,强忍著想要立刻查看度冥新能力的衝动,而是望向躺在地上、仍旧处於昏迷状態且被严重烧伤的孙旺。 他立即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孙旺扶起,背在背上。 治安局副局长丁墨,不顾生命危险救下了自己的好哥们,孙家二少爷孙旺! 第七十七章 我想活下去!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与若有若无的烤肉味混杂在一起,瀰漫在空气中。孙旺整个人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活像个粽子,仅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孙兴静静地坐在病床前,不发一言。他身形单薄,背影却透著一种压抑的愤怒,那股怒火仿佛隨时都会爆发出来,让人不敢直视。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张拜仁此刻紧张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把事情的经过说一说。”孙兴开口了,声音不大也听不出火气,在场眾人心中却同时生出寒意。 这一次,孙家遭受的损失极为惨重。八名阴差在常平脱困引发的那场爆发中灰飞烟灭,家族中的高祖也被灭杀,唯一的点灯境武者也身负重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即便孙兴向来冷静自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此刻也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 “不知道怎么回事,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我们事后復盘检查,推测很可能是贼王先逃出牢房,然后趁机打开了其他牢房的门。我们和犯人们交战,追了出去,刚好躲过了下水道里的瓦斯爆炸。” 在这个新朝,超凡者的存在並不为普通人所知晓,如此巨大的破坏力,也很难认定是某一个人所为。 所以,他们只能把整起事件归咎於所谓的瓦斯爆炸。 孙兴心里清楚,就算问王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他把目光转向“丁墨”,此人可是入了行的衙役,又是这次行动的指挥,总不至於也一问三不知吧。 张拜仁说道:“我安排好布防任务后,就下到了地下三层,和少爷待在一起。后来听到枪响,我就告诉少爷守在第三层,防止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回到第一层后,立刻让武馆的高手去支援少爷,同时指挥大家对付犯人。后来地下三层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听了张拜仁的话,孙兴在脑海里把整个事件流程復盘了一遍,发现这確实是当下最好的应对方案。 如果当时他在现场指挥,大概率也会做出和张拜仁差不多的决定。 “你下到地下三层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孙兴又追问道。 从后续对现场痕跡的细致勘查来看,孙连那一行人確实原本打算前往三层支援,然而还没等他们动身,就遭了毒手,被人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再看孙旺,他身上有与人激烈战斗过的明显痕跡。现场被破坏得一片狼藉,从种种跡象推断,与他交手的应该就是贼王。 但孙兴在復盘整个事件时,敏锐地察觉到现场情况有些不对劲,他断定现场肯定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並且这个人与贼王发生过一场恶战。 事后,常平毫无徵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从侧面佐证了孙兴的判断。要知道,没了孙家的控制,常平必然会失控,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消失不见。 “没有。”张拜仁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紧张地回答道:“等我赶下去的时候,就只看到少爷已经昏迷不醒了。” 孙兴眉头紧皱,追问道:“我派过去的那些阴差呢?他们怎么没出手阻止?” 张拜仁犹豫了一下,囁嚅著说道:“额……他们其实也出手了。不过,他们是在我们把犯人打得奄奄一息之后才动手的。” 孙兴瞬间就明白了张拜仁话里的意思,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眼神也变得异常犀利。 对於张拜仁说的这些,孙兴心里是相信的。他综合三个人的陈述,在心里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事件真相。 有一个高手偷偷潜入了地牢,想尽办法放出了贼王,最后还拿著一件神秘道具潜入了地下三层。 贼王出於报復的心理,不仅放走了所有囚犯,还跟著潜入了地下三层,与孙旺展开了一场恶战。 只是贼王和那个第三方神秘人並没有达成合作,两人反而打了起来,最终神秘人取得了胜利。 地牢的守备向来森严,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人手看守。除非来人会隱身术,否则根本不可能混进去。而且敌人把所有时间都卡得恰到好处,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了。 孙兴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可能性——治安局里混进了奸细! 想到这里,他眼神冷峻地扫过“丁墨”、王恆以及各个小队队长,冷冷地说道:“你们都先出去,丁墨留下!” 张拜仁听到这话,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有什么吩咐吗?” 孙兴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张拜仁,说道:“我发现你说的话里,有一个很大的破绽。” 张拜仁心里“咯噔”一下,心臟猛地跳了起来,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孙兴缓缓说道:“根据其他人的反映,你在听到爆炸声后,立刻就赶回下水道去救孙旺了。但据其他人所说,你这一来一回竟然花了將近二十分钟。如果只是单纯背一个人,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我之所以走得那么慢,是因为我行事格外谨慎。我实在担心下水道里还藏著没被发现的犯人,万一他们突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二少爷当时受伤极其严重,我在背他回来的路上,还对他做了一些必要的急救处理。”张拜仁急忙找著看似合理的理由解释道。 急救处理这一情况,本身就很难去验证具体耗时,完全可以隨口编造一个时间。更关键的是,当时孙旺已经陷入昏迷状態,这件事根本没有人能够证明真假。 “这事儿实在是太巧了,你仿佛就像提前预知到要出事儿一样,故意把所有治安员都调离了下水道。”孙兴目光锐利,语气悠悠地说道。 “额……我確实是当时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要出事儿了。”张拜仁硬著头皮回答道。 听到张拜仁如此坦诚的回答,孙兴反倒一时不好就这件事继续发难质问。 他把目光转向躺在病床上的孙旺,沉默片刻后,终於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最终问题。 “就像你刚才说的,你重新返回下水道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以我对你这么多年的了解,你根本不像是那种会为了救別人而不顾自己生命危险的人。 当初孙旺小时候被你救下,那不过是个意外。后来在异域中你救他,也只是因为如果他和另一个人死了,你也绝对活不下去!” 那可未必。张拜仁心里暗自调侃, 可实际上,他此刻心臟跳动的速度已经快得突破天际,仿佛要衝破胸膛。 人设突然转变,这是最难解释清楚的事情,尤其是孙兴还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他的怀疑。 张拜仁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在孙兴这样精明的人面前,任何拖延和犹豫都会成为被怀疑的理由。 眼看著孙兴开始眯起眼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变得越来越危险,仿佛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张拜仁突然急中生智,大声说道:“我想活下去!” “嗯?”孙兴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我感觉地牢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如果我再不做出点什么行动的话,很可能……”张拜仁故意没有把话说全。 孙兴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张拜仁话里的意思。 事实也確实如此,如果孙旺真的没能被救出来,孙兴真不介意杀一两个人来让自己恢復冷静,以泄心头之怒。 突然,孙兴感觉一阵无比的疲惫涌上心头,仿佛所有的精力都被抽乾了一样。 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板凳的椅背上,声音低沉地说道:“我怀疑局里面,或者是孙家的阴差里出了叛徒。” “嗯嗯。”张拜仁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我给你一周时间,必须把那个叛徒给我抓出来!”孙兴猛地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嗯?嗯!” 第七十八章 行当的奥秘 “你打算去见我的师弟?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夜幕降临,灯光昏黄而黯淡。 张拜仁听到脑海中传来的声音,脚步微微一滯,但旋即又恢復如常,继续向前走去。 元宵节已然过去一周,新历三月悄然而至,天色已不如冬日那般早早暗沉。然而,街道上却依旧空旷无人。 融化的雪水將大街浸得湿漉漉的,报纸浸泡在污水之中,隱约能瞥见“二十三人神秘失踪,背后真相究竟为何”的標题。 治安局至今仍未找到凶手,广平城的居民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即便到了夜晚,人们也不愿轻易踏出家门。 路过熟悉的街角,往昔此时此地,总有一对老年夫妇会支起大棚、生起火炉,煮上一碗物美价廉的餛飩或麵条。 而今夜,大棚与火炉皆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面被柴火熏得黝黑的墙壁。 “为什么?”张拜仁在心中发问。 为了安全,楚三思等人与他开会后就离开了广隱观,隱蔽了起来。只有常平,知道他们所有人的位置。 如果不去见常平,那此时的张拜仁就和断了线的风箏差不多。 “你身后跟著一个阴差。”常平在张拜仁的脑海中回应道。 “孙兴仍未信任我?” 一边交给他调查內奸的任务,一边又派人监视他,这让张拜仁感到颇为蹊蹺。 张拜仁仔细回顾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直至此刻,仍未能发现自己究竟有何破绽。 “孙兴二十年前,年仅十六岁,便成功躋身阴差之列,拉起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与洋人游击周旋,甚至还曾获得过大帅的嘉奖。他绝非轻易能被骗之人。”常平说道。 “我觉得我的计划与表演都无懈可击。” “问题不在於计划和表演,而在於直觉。”常平解释道。 “直觉?” “孙兴也是从炮火与鲜血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在那种战场上磨礪出的直觉,往往比证据更为可靠。” “这……” 张拜仁一时竟无言以对。 相信直觉,这与所谓的作弊有什么区別? “其实,想要骗过直觉的方法有很多,你的戏子行当本就能做到这一点。只可惜,你的技艺尚不够精湛。” 张拜仁心头微微一震。 他接触过的巴图、楚三思和常平,这三个人都亲身参与过二十年前那场抗击洋人的战爭。 这三人的经验与见识,皆远超常人,且不局限於自身所在的行当。 “愿闻其详。”张拜仁恭敬地说道。 “我先教你,在这种情形下如何联繫我师弟。沿著这条路一直走,到前面右拐,接著再直走,之后左拐。咱们边走边聊。”常平说道。 “好。”张拜仁应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张拜仁行走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天空中飘洒著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著脖颈滑入衣领,他不禁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 “有句话叫『戏子无义』,你对此有何看法?”常平问道。 “这得看人,职业並不能定义一个人的好坏。”张拜仁回答的时候,倒是想到了贼王,突然感觉自己的话不是很有说服力。 “没错,但这句话实际上是对戏子和妓女这两个下九流行当的贬低。话题扯远了,咱们回到这句话本身。”常平接著说道: “戏子以表演为生,需要在舞台上扮演形形色色的角色。台上或许有情有义,但下台之后,就得立刻把台上的那些情义拋诸脑后。长期如此逢场作戏,很可能就会变得缺乏真情实感。” 张拜仁默默思索著常平的话,隱隱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问题的关键。 的確,自从他转职成为戏子后,很少登台表演。即便有几次登台,也都怀著强烈的目的。然而,自从他改换身份面貌后,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著表演。 “您的意思是,我在扮演『丁墨』这个角色时,没有投入足够的真情实感?”张拜仁问道。 “如果你能完全投入真情实感,那么你就有可能骗过孙兴的直觉。”常平说道。 真情实感…… 张拜仁突然回想起,自己曾经在收復婴灵时,通过模仿技能扮演自己的母亲。那一次,他获得了大量的模仿经验。 如此说来,是不是当模仿技能达到顶级水平时,就能彻底模仿出神韵,从而骗过直觉呢? 张拜仁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此时此刻,他也无法进行验证。 根据他的推测,如果模仿技能的等级上限是五级的话,那么他至少还需要7个技能点。而以他目前的经验值,还远远不够。 “事实上,每个行当都有其独特的诀窍。有些诀窍已经广为人知,有些则被某些家族秘藏起来,奉为不传之秘。你们戏子行业的诀窍,就是那句『戏子无义』。不过,真正了解这句话是你们行业诀窍的人,却少之又少。”常平缓缓说道。 张拜仁听闻此言,心中隱隱觉得,自己很可能触及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一种即便不依赖面板,也能快速提升职业等级的途径。 “那格斗家职业也有类似的秘诀吗?”张拜仁赶忙问道。 “那是自然,格斗家行当的秘诀就在於突破极限。只要不断地打破身体的极限,就能迅速提升自身实力。 我曾听闻格斗家中有个疯子,不断用各种极端方法打碎自己的骨头,然后再用各种珍稀药剂来弥补修復,如此造就了他那非人级別的顽强生命力。 在战场上,他被人开膛破肚,肠子都流了出来,结果他將肠子塞回肚子里,就立马上战场了。”常平绘声绘色地讲述著。 哇! 张拜仁当即决定放弃这种极端的方法,还是老老实实地依靠面板来提升格斗家的等级。他已然能够想像得到,其他格斗家职业的人,为了提升实力会採取怎样疯狂的手段。 他余光扫过身后一直紧紧跟隨的那个傢伙,又接著问道:“那阴差这个行当呢?” “阴差,其实和一般的行当截然不同,它属於死人的行当,活人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个行当的真正威力。”常平解释道。 张拜仁听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那为什么孙家的阴差,似乎都听从孙兴的指挥呢?” “那自然是因为这些阴差,都是孙兴敕封的。鬼魂的行当,与我们活人的行当有著天壤之別。他们必须得到封敕,才能正式入行。除此之外,还有城隍、功曹、游神这些行当,活人想要入行都极为困难。 孙家的上一辈人几乎都死绝了,连魂魄都很少留下。眼前这些阴差,都是孙兴敕封的,自然要受制於他。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有人敕封,这些阴差生前也必定是入了某个行当的,否则灵魂都难以留存,所以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张拜仁突然想起当初获得阴钞元宝时,有这样一行介绍: 【集齐10000阴钞元宝,找到鬼將后可转职活无常。】 他心中还有诸多问题想要询问,常平却打断了他。 “到了!” 张拜仁抬头望去,只见猩红的霓虹灯光映照在湿漉漉的街面上,广乐门三个大字在蒸汽中模糊地颤动著。 玻璃转廊缓缓旋转,从中走出身著旗袍的窈窕女子与穿著西装的挺括男子。甜腻的香气混合著爵士乐从门缝中飘出,却立刻被刺骨的细雨淋得支离破碎。 “嘖嘖嘖,二十多年没来了,真不知道这边的姑娘质量下降了没有。” 猥琐的声音在张拜仁的脑海中响起。 一时间,常平那高人的形象在张拜仁心中瞬间崩塌,荡然无存。 第七十九章 电台 “二十几年前,我逛这些地方可是一分钱都不用花的。”常平不禁发出感慨。 张拜仁猛地忆起,自己曾拜读过常平的日记,那时日记里的他,就透著股不正经的劲儿。 “您这是在拿我寻开心吗?”张拜仁问道。 “哪能啊。”常平嘿嘿一笑,接著说道:“几十年前,这里虽说是个风月之地,但实则也是个极为重要的情报交流据点。我们当时就是在这儿,在我一位老朋友的掩护下传递消息、交流情报。” 正说著,一位身著杏黄底软缎旗袍、头髮烫成波浪卷的舞女出现在他们面前,娇嗔道:“丁局长,您最近忙啥呢,姐妹们都想死您啦。” 糟糕! 张拜仁万万没想到丁墨竟是这里的常客。 自己两世为人,可从未有过出入这种场所的经歷。 “跟著我进去吧,当时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布置这个地方。它能隔绝魂体进入,外面的阴差根本进不来。”常平说道。 张拜仁当即对丁墨施展了模仿技能,隨后双手看似自然地搭在舞女身上,可动作依旧显得僵硬、生疏。 “我该怎么和常安道长取得联繫?”张拜仁在心里几乎要大声喊出来。 “哼,好多年没来了,这里的布局倒是没怎么变,我还想多瞧瞧呢。”常平故意大声说道,接著小声提醒:“你一直往前走,然后右拐,那儿有厕所。厕所后面有个暗门密室,里面有一台不会被记录的电报机。” 这么先进? 张拜仁总觉得一个道士和电报机扯上关係,实在有些怪异。 电报的原理是选择特殊频道,通过密文来发送消息。 常平之所以选择用电报机,是因为若想截获电报,只能在敌方常用频率范围內耐心搜寻,快速確定电台频率並记录信息。 楚三思无法通过电台发送信息,是因为广平市的所有电台都被孙家掌控,只能使用特定频率。 而常平所使用的频率以及密文,是广隱观独有的,与孙家的完全是两套不同的系统。 张拜仁找了个藉口,推开身边所有舞女,来到厕所后的密室。 密室空间不大,仅有一张桌子、一台造型古怪的机器,还有一摞蒙著厚厚灰尘的白纸。 “二十多年过去了,这老古董还能用吗?”张拜仁有些担忧。 “晚春曾经答应过我,会好好照料这台机器。”常平说道。 “额……” 张拜仁並不关心晚春是谁,他试著按下键钮,没想到这台老古董竟真的发出了电流声。 “晚春果然没忘了我!”脑海中传来常平惊喜的声音。 张拜仁默默翻了个白眼,坐在桌子旁说道:“咱们赶紧的吧,动作越快,风险就越小。你也不想让那个晚春,被捲入我们的事情里吧。” 常平这才认真起来,开始教张拜仁使用。 两世为人,张拜仁也是头一回见到电报机,好在上面的洋文他都认识,在常平的指挥下,操作起来倒也还算顺利。 时间,二日后,夜十点。 地点,广平医院。 ……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孙兴从孙家祖宅缓缓走出。 仰头饮下一瓶由大夫行当精心调配的补血方剂,隨著药力在体內散开,原本苍白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血色。 此刻,孙长授已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孙家老祖宗正借其后辈之躯,逐渐重生。 这意味著,孙家距离他们这百年来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標,又迈进了一步。 然而,孙兴却眉头紧锁,忧虑之情溢於言表。 他仍清晰地记得爷爷的嘱咐。 待老祖宗吐露剩余半截秘密后,便將其除掉。可如今事態的发展,已渐渐超出了他的掌控。 “哥。”孙旺倚靠在房门边,身上缠著未拆的绷带,身体虚弱不堪,只有依靠门框才能勉强站立。 “老祖宗的情况怎么样了?” “越来越好了,他今天还跟我说话了呢。” “他说了什么?” “他说『没想到我孙家还能有后人,乐哉』。” “老祖宗是这种性格吗?” “不是。” 孙兴坐在门槛上,取出左轮手枪,一颗颗地將子弹卸下,又重新装填。这是他过去常用的平復心情的方式,只是近年来已很少这样做。 虽说如今的人们,大多只能通过歷史书来了解几百年前的人物。 但祖祠里正在復活的前大將军,毕竟是他们孙家的先祖,而且还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先祖。族里对他的性格,多少有些记载。 “有梟獭之性,虽骨血至亲,未尝稍顾。”这些记载,甚至还有些保守。 据祖辈们口口相传,他们孙家的老祖宗,曾做出拿自己亲儿子挡刀的狠辣之事。这般梟雄人物,又怎会因为隔了几百年的血脉而感到快乐呢? 结合李长授融合记忆后的种种表现,孙兴意识到,老祖宗的復活,未必全是好事。 “您打算怎么办?” 孙旺问道。连番遭遇大变,孙旺的性子与做事方式都变得沉稳许多。此刻他虽是在发问,但孙兴却看出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说出自己的意见。 这个蠢弟弟,终於成长了啊。 孙兴心中暗嘆,可惜…… 他看著孙旺的双臂。 新朝虽有能让人断臂重生的大夫,但那种水平的高人,即便他们孙家,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请得动。 “有话就说。” “目前我们面临两大困境。第一是外患,楚三思似乎与常安勾结在了一起,他们那边还有位点灯境武者。”孙旺分析道。 “第二则是……”孙旺朝院子里努了努嘴,继续说道,“但楚三思他们未必知道我们与老祖宗的情况。” “你是说,等得到情报后,让楚三思他们出手消灭老祖宗?”孙兴挑了挑眉,这个计策他其实也曾想过,但他有个非常担心的事情。 “楚三思胜利后,会不会留下老祖宗逼问我们的秘密?” 至於老祖宗击败楚三思?和楚三思活跃在同一时期的孙兴,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我的直觉告诉我,老祖宗的实力很强,非常强!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小心老祖宗。”孙旺认真地说道。 孙兴闻言,哑然失笑:“你太小看楚三思了,那可是碎玉郎啊!” 可老祖宗,也是开国大將军啊! 这句话,孙旺没能说出口。因为他已经看到,孙兴已穿上黑袍,戴上黑色高帽,准备离开孙家祖宅了。 相比於借他人之手,孙兴更相信自己。 从孙长授传出的那半截秘密,已足够让他的实力得到巨大提升。只需將孙家这些年的布局全部收穫,即便一人迎战楚三思、巴图、常平,他也毫不惧怕。 第八十章 巴图鲁 广平医院周边,煤油灯与电灯尽数熄灭,且长久无人进行维护。 自院长丑事败露后,广平医院便遭废弃。过往行人途经此地,皆会加快脚步匆匆而过,平日里,唯有野猫野狗会在此处逗留徘徊。 就连张拜仁都未曾料到,规模如此庞大的医院,竟会在短短十几天內衰败至此。 不过,也正因其处於废弃状態,反倒成了绝佳的会面地点。 “动作快点,我的法术最多只能瞒过阴差三个小时。”常平出声提醒。 张拜仁微微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医院大门上的狮子头雕塑,发现上面盖著两片落叶,这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安全標记。 这般谨慎的行事风格,与当年历经战火洗礼的战士如出一辙。 张拜仁径直闯入医院办公室,隨后挪动书架,进入曾经用於关押殭尸的密室。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的一天。 就在他踏入密室的瞬间,中央的烛火自动燃起,照亮了周边摆放的几个蒲团。 一道虚影从张拜仁体內飘出,缓缓落在蒲团上。 常平目光扫过眾人,在楚三思与常安身上稍作停留,看向保罗时,眼神中明显流露出厌恶之色。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巴图身上,脸上终於浮现出惊讶的神情。 “巴图鲁?” 张拜仁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巴图。 “巴图鲁是我们部族对英雄的尊称,像我这样的有不少,最厉害的巴图鲁会有专属称號,比如拔都巴图鲁、猛勇巴图鲁。”巴图特意为张拜仁单独解释道。 张拜仁没想到,自家师父竟有这般不凡的来歷。 “您说得有些过於轻描淡写了,巴图鲁在你们的文化里,有著勇猛超凡之意,可不是普通凡人能够获得的称號。”常平先是恭维一番,隨后话锋陡然一转:“就是你拐走我徒弟的?” “拜仁和你有什么关係吗?”巴图一愣,反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按照我当年身死前的安排,能解决芭蕉女鬼的人,便会成为我的徒弟。他会先找到我在那女鬼头盖骨上留下的线索,接著前往其他几处地点,分別发现我留下的物品,获取我的传承,最终正式入我门下成为弟子。” 额…… 张拜仁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番,倘若他当时能够留意到芭蕉女鬼头颅之中隱藏的线索。 再按照线索一个地点接著一个地点去探寻,说不定真能將常平留下的所有传承尽数收入囊中,进而成功就职道士这一职业。 那究竟是在哪一步出了差错呢? 仔细想来,最大的失误在於,他当时直接使用阴钞元宝向鬼物索要情报,从而得知芭蕉鬼是被常平封印的。 之后,他便上山前往广隱观寻求帮助,还向常安提出拜师请求,结果遭到了拒绝。 “这事和巴图师父没什么关係,其实我在遇到师父之前,就上过广隱观,还向常安道长提出过拜师,只可惜被拒绝了。”张拜仁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话音刚落,常安便迎来了常平如利剑般锐利的眼神。 “我打死你这败家……”常平手中电光闪烁、喷薄而出,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就在这时,楚三思適时地拍了拍手,阻止了这场即將爆发的闹剧。 “有常平道友加入,我们如今也算是具备了对付孙家阴差的能力。虽说凭藉我们目前这几个人的实力,在正面战斗中应该能够胜过孙家。 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请您讲讲孙家千方百计,想要从孙家老祖宗脑海中获取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 孙兴出现在码头。 今晚,他依旧身著一身黑色衣服,头戴黑色高帽。 没过多久,远方尽头出现了一艘不断吐出蒸汽的渡轮。 “老大,您这身打扮实在是太嚇人了。” 船长是个金髮洋人,可口中吐出的却是地地道道的新朝语言,甚至还带著几分广平本土的口音。 他虽是个洋人,如今二十来岁,但自小被李家收养,除了肤色和外貌与新朝人不同之外,生活习惯等方面和新朝人没有任何区別。 而这一独特的外貌,让他在与洋人进行交易时,获得了极大的便利。 “李天,货到了吗?” “到了。”名叫李天的洋人点了点头,隨即对著船上挥了挥旗帜,立刻就有水手开始往船下搬运货箱。 隨著一个个箱子被缓缓打开,码头上瞬间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箱子里面,竟是一个十一二岁、身材干瘦的小孩儿。在此时的大洋彼岸,这样的小孩儿可谓比比皆是。 洋人將他们送进工厂,给予极其微薄的报酬和少得可怜的麵包。 而若想买下这样一个童工,仅仅只需二两银子。 很快,上百个箱子被整齐地摆放在码头。孙兴手中的锁链朝著天空猛地一拋,剎那间,锁链分裂开来,化作一张巨大的网。 每条大网的末端,还带著一枚锋利的鉤子。 孙兴口中念念有词,上百个小孩儿的魂魄被他用锁链精准地勾出,最后全部匯聚到他手上的一本册子上。 “把箱子全部沉到海底去,记得把箱盖撬开,不然那只怪物不肯吃。”孙兴闭著眼睛,神情冷漠地说道。 李天赶忙招呼著水手们,齐心协力將箱子全部推入海里。 很快,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水底疯狂搅动,所有箱子瞬间被破坏得七零八落。就连海面上,都被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这畜牲,胃口是越来越大了!”李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隨后又转头看向孙兴。 猛然间,他瞧见孙兴背后站著一个虚影。那虚影身著黑衣,头戴高帽,帽子上写著“天下太平”四个大字。 一时间,李天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意识仿佛被捲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还站在这儿。只听他口中喃喃自语道:“差一点…还是差一点。” “老爷?”李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兴睁开眼睛,冷冷地说道:“把那畜牲弄到庄园里去,我有预感,他们要行动了。” 李天没有追问“他们”是谁,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八十一章 身化无常 “化身无常,简直胡闹!”楚三思斥责道。 “他不过是个点灯初期的阴差,有什么资格化身无常?” “无常是阴差晋升之后才能担任的职位,想要化身无常,实力必须突破点灯境,达到启明境才行。”巴图见张拜仁一脸茫然,便单独为他解释道。 原来,点灯境之后的下一个境界,叫做启明境,张拜仁默默將此事记在了心里。 “我记得巴图你认识范家和谢家的人,有没有听说过什么相关的传闻?”楚三思突然问道。 巴图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范家人、谢家人?这是哪两家?”剃头匠和常安同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看来,在场眾人中,见识浅薄的並非只有张拜仁一人。 “想想传说中,黑白无常叫什么名字?”有人提醒道。 眾人顿时恍然大悟! 除了保罗这个外国人,其余几人心中都瞬间明了。 黑无常,本名范无救。 白无常,本名谢必安。 “范家和谢家是阴差世家,在江湖上极为神秘。你若有机会遇见他们,一定要与之交好,千万不可与他们为敌。”巴图压低声音,郑重地说道。 这次张拜仁听了,脸上露出些许尷尬之色,回道:“师父,这些事儿您其实可以等咱们下去之后,再慢慢教我。” 巴图闻言一愣,隨即重新端正坐姿,坐回蒲团上。 “既然现在已经弄清楚孙家的秘密了,那我也就可以交差了。以我们在场眾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將此时的孙家横扫。我的建议是,逮著机会就直接將孙家一举拿下!”楚三思说道。 这么直接、这么狂暴吗? 张拜仁之前也去了解过楚三思的事跡,他一直觉得这位前辈应该更擅长运用计谋进行战斗。 “我们难道不先准备个计划吗?”张拜仁忍不住问道。 “哪儿还需要准备什么计划,当实力已经足够形成碾压之势后,最好的计划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將敌人击败,不给敌人留下一丝一毫的喘息机会。 更何况,你看到现在的新闻了吗?孙兴明显在搞什么小动作,虽然我不认为他的计划或者秘法能够成功,但千万千万不要给这种小人搞事儿的时间,否则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你们年轻人,有时候就是容易想太多。这样的话,在战场上很容易貽误战机的。” 张拜仁想了想,又觉得確实如此。 前世那些大反派最喜欢的,就是等主角团慢慢发育,直到最后连自己也无法应对的程度。 他心中暗暗讚嘆,越发喜欢楚三思这种行事果断、不拖泥带水的风格。 “不过咱们確实得提前规划个周全的计划。”巴图此时开口说道: “首先,咱们行动时得儘可能避免把普通人牵扯进来,最好能想办法把治安队调离相关区域。 其次,要是咱们直接进攻孙家大本营,得先把他们的人员分布和武器配置摸清楚。西洋的那些热武器虽然伤不了我,但你们这些术士和道士,面对子弹的时候,多少还是会有些力不从心。” 张拜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些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另外,咱们重新定个集结方式,別像现在这么繁琐了。” 大网……已经开始收紧了。 …… 楚三思行事雷厉风行,这种风格多少也影响到了张拜仁。 第二日夜里,治安局里所有人员都已撤离,只剩下张拜仁还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目前肩负著两项任务。 第一项任务是儘量避免牵连到普通人,这对他来说相对简单,他完全可以凭藉丁墨的身份,將所有治安员都调配到其他地方去。 至於获取孙家的人员布防图,也並非难事。 张拜仁伸手拨动座机电话,很快,话筒里就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您好,请问需要接通哪里?” “给我接孙家,找孙旺。” 这个时代的电话系统採用的是人工交换技术,通话线路的连接和断开,都需要话务员手动操作插头和塞孔来完成。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有了回应:“孙家,孙旺,请问您是?” “少爷,我是丁墨。” 听到熟悉的声音,孙旺微微一笑,说道:“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有急事。”张拜仁说完,又问道,“您现在方便一个人接电话吗?” “我现在就是一个人,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孙旺断了两条手臂,张拜仁心里確实好奇他是怎么接电话的,但眼下情况紧急,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之前孙局让我调查奸细,现在有结果了。” “为什么不找大哥说?” “我联繫不上局长。” 此时此刻,孙兴正一门心思忙著推进自己的计划。 张拜仁通过翻阅报纸,仔细分析,推测出了孙兴外出行动的规律,於是瞅准时机,卡著点给孙旺拨通了电话。 “你有什么情况,跟我说,我转告给他。”孙旺在电话那头说道。 “在电话里说,恐怕不太方便。”张拜仁回应道。 毕竟,如果族里或者局子里真有奸细,那电话很有可能会被监听。这么关键的事情,还是当面討论更为稳妥。 然而,孙旺並没有答应张拜仁的请求。孙兴之前特意嘱咐过他,最近这段时间,严禁任何外人靠近孙家祖宅,一旦违反,格杀勿论。 甚至,只要有人表现出想要靠近祖宅的意图,都应当被视作奸细。 可这次提出请求的,偏偏是救过自己两次性命的丁墨。 最后一次,丁墨更是冒著生命危险,將他从下水道中背了出来。 儘管有大哥孙兴的叮嘱在前,孙旺还是打心底里不愿意怀疑自己的这位救命恩人。 “事情很紧急吗?”孙旺问道。 “要是不紧急,我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打电话了。要不您过来一趟?”张拜仁说道。 “不行。”孙旺果断拒绝,孙兴出去办事去了,他得守著祖宅。要是他也离开了,敌人很可能会趁机发动攻击。 “我得到可靠消息,有一伙人正打算突袭孙家祖宅。而且,咱们內部有奸细,把孙家祖宅的布防情况泄露了出去。”张拜仁语气严肃地说道, “具体情况,我等明天匯报给局长,但今晚,您最好重新调整一下孙家祖宅的防御布局。” 洋人发动战爭那会,孙兴还不到三岁,那时候哪有什么像样的防御布局。 这些年,家里有孙兴这个顶樑柱撑著,孙旺一直逍遥自在,要么练武,要么享受生活,对排兵布阵可谓是一窍不通。 孙旺心里有些犹豫不决。 如今自己身体残缺,实力大不如前,而孙兴又很可能无法及时赶回来。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让孙旺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对排兵布阵实在是不在行,墨哥,还是麻烦您过来一趟,帮帮我吧。” 最终,孙旺还是选择相信曾经三次救自己於危难之中的丁墨。 第八十二章 再回孙家祖宅 汽车在荒郊野外的道路上行驶,悄无声息地穿梭於黑暗之中。 孙家祖宅位置极为偏僻,张拜仁此次前来,是让鬼物在前带路,才得以確保自己不会迷失方向。不远处,大片四合院依偎在山脚下,抬眼望去,是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黑色山峦。 道路两旁,杂草丛生,其间散落著几座孤坟,看上去阴森且孤寂。 张拜仁熟练地切换著汽车档位,然而此刻,他心中却罕见地涌起一股不安。 “这什么鬼地方!”他不禁暗自咒骂。 其实,张拜仁並非第一次来到孙家祖宅,只不过上一次来的,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当时,原主受邀在孙家戏台上唱戏,不慎崴脚,隨后便被孙家老祖宗的冤魂缠上,由此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这次,张拜仁让老鬼先行离开,独自驾车前来。 半路上,他便收到了常平的提醒。 在轿车后方,两个阴差如同风箏一般,紧紧地尾隨其后。 常平叮嘱道:“进去之后少说话,要是对方让你重新布置孙家祖宅的防御,你想办法把所有阴差都聚在一起,到时候我直接用雷法將他们一网打尽。” “好!”张拜仁应道。 很快,他便来到了孙家祖宅的院门前。刚准备下车,却发现从这道门到真正的祖宅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於是,他继续开车,以低速行驶了十来分钟,才终於抵达孙家祖宅。 透过敞开的门缝,他一眼便看到用竹竿搭建的临时戏台,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画面,其中就有自己摔倒在戏台上的场景。 “墨哥,辛苦你了。”孙旺迎上前来。 张拜仁並未立刻急切地询问孙家祖宅的防御布局,而是先关切地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没?” “好多了,就是皮肤偶尔还会感觉像在被灼烧。”孙旺回答道。 “你家的药应该挺有效的,我就不额外推荐了。等你痊癒了,我带你去逛广乐门。”张拜仁说道。 孙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隨后又缓缓收敛。 “咱们还是赶紧谈正事儿吧。”孙旺说道。 跟著孙旺走进院子,张拜仁这才发现戏台下方还有一个水池。 这种建筑布局似乎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叫做“四水归堂”,中间的池子一般也被称为“天井”。 因此,也有“水聚天心,聚八方气运”的说法。 张拜仁看著水池底部,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墨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张拜仁左右环顾一圈,確认四周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对孙旺说道: “我们截获了一份电报,电报內容显示,有人正联络另一批人,企图袭击孙家祖宅。经过我们深入调查,发现这份电报竟然是从孙家祖宅內部发出的。” “有更进一步的证据吗?”孙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问道。 “有!”张拜仁应声,隨即將一张白纸翻过来,用一支铅笔在上面点点画画,细致地將孙家內部藏匿的阴差,甚至是持枪保鏢的位置,都一一標註了出来。 孙旺越看越心惊,能如此详尽地掌握他们孙家內部布防图的,除了內鬼,绝无可能。同时,他心中对“丁墨”的最后一丝不信任,也彻底烟消云散。 毕竟,若非孙家內部出了叛徒,一个许久未曾踏足孙家祖宅的外人,又怎会知晓他们孙家的布防详情? “不要全部画对,这种家族內部的防御布局都是会隨时调整变动的。如果全部画得准確无误,反倒容易引人怀疑。”常平在张拜仁的脑海中適时提醒道。 孙家庄园自然不可能再出现第二个內鬼,这张布防图,是常平即时探查后,同步传递给张拜仁,再由他绘製出来的。 “没错,看来我们孙家內部確实是出现了奸细。”孙旺面色阴沉如水,抬头望向张拜仁。 “墨哥,你能否调换他们的位置,帮我重新布置一下防御?” 张拜仁心中一喜,果断地点了点头。 “那少爷,您能否將所有阴差都召集出来?”张拜仁趁机提出要求。 孙旺却摇了摇头,说道:“只有我哥才有权力调动阴差,我仅有调动护卫队的权限。” 果然,事情不会如此顺利。张拜仁心中暗嘆,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孙旺很快便將隱藏在祖宅各处的护卫队成员全部召集起来。 这支护卫队约莫有百人,分为四个小队,每队二十五人,且每个小队都由一位入行武者担任小队长。更为棘手的是,这支武者小队腰间全部配备了枪械。 许多不以肉身见长的行当高人,遇到这伙人,说不定还真会被乱枪打死。 张拜仁心中暗自思量,面上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隨后將早已准备好的布防图交给了孙旺。 这份布防图,实际上是楚三思所画。他上次来孙家祖宅时,便已將附近的地形牢记於心。曾经的职业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好了军事部署的位置。 “这布防位置……”孙狄看著手上的布防图,面露惊讶之色。 “怎么了?这份图有问题吗?”孙旺皱眉问道。 “没问题,这里面选的点位都是极佳的。占据高处,既能俯瞰全局,又进可攻退可守。很难相信,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將周围环境摸得如此清楚,並选择好如此合適的防守位置。”护卫队总队长孙狄讚嘆道,看向张拜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 確实,这般精妙的布防,绝非寻常人能做到,毕竟布置防御之人乃是楚三思。 那位即便在抗洋战爭中都声名远扬、威震四方的楚三思啊。 “我其实来过祖宅好几次了,对这里还算熟悉。”张拜仁顺势说道。 “墨哥,让你当治安局副局长,这实在是有点屈才了呀。”孙旺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张拜仁的话。 或者说,在得到孙狄的夸讚后,他对於张拜仁的信任又增添了几分。 “今晚我就守在宅子里吧,明天一早见到局长后,我也方便向他详细报告情况。”张拜仁主动请缨。 “有你精心布置,宅子肯定万无一失。我叫下人给你准备一间屋子,你去好好休息吧。”孙旺关切地说道。 这时,张拜仁恰好打了个哈欠,顺势说道:“那我就先小眯一会儿,有任何事您立刻喊醒我。” “去睡吧,放心,有情况我会叫你的。”孙旺挥了挥手。 张拜仁点点头,心中暗自盘算:择日不如撞日,自己和孙家的恩怨纠葛,就在今天做个彻底了断吧。 …… 孙家祠堂內,一具被拘束在厚重鎧甲中的身体,缓缓睁开了双眼。 “哼,就凭这些阵法,也想困住我?” 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然是个老人,然而此刻,一个拥有几百年岁月的灵魂却寄居其中。 他无视了孙兴精心布置的符籙、布设的阵法,迈出一步,直接走到了祠堂边缘。 孙家老祖宗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虽然从这具后辈身体的记忆中,他已得知了诸如灯泡、电力等新鲜事物。 但对於他这个古人而言,这些依旧是稀罕玩意儿,充满了未知与神秘。 雷电之力,这种原本只属於天地的力量,竟然可以被普通人约束、掌握在手中,真是不可思议。 在满足了一番好奇心后,孙家老祖宗却没有立刻走出祠堂,而是眯起眼睛,看向孙家祖宅入口的方向。 “张拜仁,没想到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让你们这些子孙后代消耗一些力量吧,这样我收拾起来也更省事些。” 第八十三章 决战之始 昔年,大明腐朽,无力回天。隨著闯王李自成攻入京城,崇禎身死,也象徵著大明国运彻底结束。 后来,天下局势动盪,各路豪杰纷纷崛起,大顺、大西、南明政权之间纷爭不断、战火连绵。 然而,在满族入关之后,这些势力逐一被击败。 眼看著这个世界的走向即將与张拜仁所处的世界趋於一致,此时,久帝突然现世,他凭藉强大的实力击败各方势力,最终一统天下,建立了大久王朝。 当时,正值人才济济、天才辈出的时代。 可就算是在那群人杰中,他也应该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按理来说,他本应在歷史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名垂青史。 但世事难料…… 隨著他被久帝分尸,一切荣耀与可能都戛然而止,他的生命戛然画上了句號。 此刻,孙通正在读取著自己后辈脑海中的记忆,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定国號为『久』,期望这个国家能够长治久安、永世长存。可谁能想到,那些洋人打进来不过短短二十年,你的这个『久』字,就沦为了『旧』字。” “我还听说,你的后辈如今被四个所谓的大帅,围困在中央,处境艰难。等我实力恢復,说不定还能去搭救他们一番呢。” 孙通此时心情愉悦,就连对这座祖宅的监视也放鬆了几分警惕。 就在这时,一道虚影从祖祠的灵牌中飘然而出,企图向远方遁逃。 然而,当它触碰到大门的瞬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重重地摔落在地。 “先……先祖?” 孙通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魂体,眉头微微一挑:“是我那个后辈派你来监视我的吧?点灯境的鬼差,怪不得能瞒过我。不过,若是他亲自前来,就该明白,在老虎打盹的时候,想要逃跑不过是徒劳。” 言语间,孙通对孙兴这个后辈的欣赏之情毫不掩饰。 隨即,他张开大口,將这位点灯境的阴差塞进了嘴里。 儘管那魂体並无重量,但他咀嚼时却发出了如同啃咬骨头般的声响。 在这过程中,这位点灯境的阴差在他手中竟毫无反抗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 “呸,原来並非我孙家血脉。那群混帐,怎能让外姓之人混入祖祠之中?”孙通看向孙旺与张拜仁所在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这具肉体已经太过衰老,得换个年轻力壮的才行。” …… “墨哥,你状態好像不太对劲,是怎么了?”孙旺满脸关切,急忙问道。 张拜仁方才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心里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股不安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 “没什么,许是天冷,不小心感冒了。”张拜仁强装镇定,隨口应道。 “感冒了?那我这就去吩咐下人,准备些薑汤来驱驱寒。”孙旺说著,便要起身去安排。 张拜仁刚想开口说不用麻烦,耳边却突然传来常平的声音,似乎在远处喊著什么。 “张管家,送碗薑汤过来!”孙旺提高音量,连喊了两声,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张管家在孙家已经效力二十多年了,向来勤勤恳恳、尽职尽责。只要主人还没休息,他就绝对不会提前躺到床上。 像这样喊了三声都没有回应的情况,在这二十年里都屈指可数,不超过十次。 与此同时,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甜味,孙旺本能地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墨哥,你先別出来!”孙旺一边说著,一边警惕地將目光投向天空。 一般来说,孙家祖宅的上空,隨时都会有一名阴差守著,监视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张源,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孙旺大声呼喊著那位阴差的名字。 “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悬浮在天空中,负责监视全局的阴差给出了回应。 此时,张拜仁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悄悄站在了孙旺的身后。 这个距离,只要他拿出那把万能匕首,就能在瞬间捅穿孙旺的心臟。 “少爷,我也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张拜仁说道。 听到这话,孙旺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孙源,你马上派两个阴差去祖宅各处查探巡逻一番!”孙旺果断下达命令。 “我只听从大少爷的吩咐。”张源淡淡地回应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 “我现在命令你去!还是说,我说的话在你眼里就一点分量都没有?”孙旺此时的语气严厉到了极点,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让张源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旺平时极其惧怕他的兄长,对待他们这些下属也总是客客气气的,甚至有时候还会刻意绕道走,完全没有一点孙家二少爷应有的威严。 然而此刻,他却说出了这般严厉的话语。 恍惚之间,张源他们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孙兴。 “我这就去通知其他人手。”张源下意识地回应道,准备去执行命令。 “不必了!你们的手下,已经全部被我们解决掉了。” 就在这时,巴图和保罗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附近。 楚三思与常安虽然没有现身,但那些如同瞎子一般毫无察觉的阴差,正是他们两人联手布置阵法的成果。 更让孙旺感到头疼的是,一股阴冷而又陌生的强大气息,正从他的后背缓缓升起。 “走!”孙旺低喝一声,突然猛地一脚踹向身旁的“丁墨”。 这一脚看似用力,实则並未真的想要伤人。 被踹中后,张拜仁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只觉一股牵引之力从身上传来,最后竟將他踢到了院子中央的戏台上。 孙旺这一脚,並非是他看穿了张拜仁的真实身份。而是他察觉到常平突然出现,误以为常平想要对“丁墨”不利,情急之下踢出这一脚,想要救“丁墨”一命。 让他稍感欣慰的是,身后那只突然现身的厉鬼,並没有对“墨哥”动手。 “你把他们全都杀了?”孙旺双眼微眯,问道。 “我们只是用了迷香。”巴图神色平静,如实回答道。 “院子里的人都被你们解决了?”孙旺挺直腰板,目光冷峻地询问道。 “没有,我们只是使用了迷香。不过你们布置在外围的狙击手著实麻烦,迷香在开阔地带效果不佳,所以我把他们都打晕了。要是不早点叫醒他们,明天他们很可能会著凉。”巴图表情严肃地解释道。 “他们本就是我们孙家养的狗,死了也是理所应当。不过这宅子里还有一些普通人,我希望你能放过他们。” “理应如此。” 巴图说完,眼神示意保罗先不要轻举妄动,隨后才大踏步朝著孙旺走去。 在楚三思收集的资料里,孙旺绝对算不上是个好人。他经常泄愤殴打折磨普通人,还替他哥哥孙兴执行过许多阴暗骯脏的任务。 包括但不限於暗杀孙家的仇人,將他们关进牢房,当著他们的面折磨其亲人。 巴图对这种人,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但孙旺刚才先救“丁墨”,后又关心孙家祖宅里普通人的举动,让巴图觉得可以给他一个相对体面的死法。 孙旺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位壮汉的强大实力。 恐怕即便自己处於全盛时期,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如今自己还落得个残疾之身。 他守在戏台下方,微微压低身子,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只等巴图靠近,便给予其致命一击。 就在巴图距离孙旺不及三米之时。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孙旺猛地出腿,但这一脚並非攻向巴图,而是一脚狠狠踹向搭建的戏台。 张拜仁再次被殃及,身体飞到了一个安全位置。 与此同时,戏台轰然倒塌。 一只外观似猴,通体长满长毛,长爪尖牙,红目黑面的怪物猛地从戏台下的天井窜出,一把抓住巴图,將他拖入水中。 “得到巴图鲁称號的最低要求,就是达到点灯境。只是不知道,你能否在水底战胜这只我们孙家用人血人肉精心供养出的,实力堪比点灯境的水猴子。” 孙兴的声音,竟然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保罗的背后。 上架感言 上架了,临感言涕零,不知所言。 今年对我来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七月份,待的实验室爆炸,50l反应釜打了五十倍大气压,盖子击飞一百多米落在荒地。釜身打穿水泥板从二楼掉到一楼。 幸运的是,我刚好不在那个房间。 紧接著,我十月份手肘骨折,最终结果是手臂里打了七根钢针钢钉,明年还得再去取。 然后,也就是十一月底,这本书才开始的时候,大腿被切割机切伤,筋断了,又动手术。 好在公司因为上次事故,一直在装修,至少我这工作没有丟。 以上这些事情,全部瞒著家里人。心里面有种倾诉感,希望诸位大大不要觉得烦。 说回这本书,首先真得感谢编辑培根,肯签这本书,並且还追读过部分章节。 这本书成绩目前来说確实扑街,这点只需要看上架所需字数就能看出来。起点追读不够,对上架是有字数要求的。有时候,真担心我这种作者多了会不会影响编辑大大业绩。 然后得感谢读者,竟然还有老读者追来,同时也更加感谢老读者。 除了感谢之外,心中更多的还是惭愧,我是真的很想写出更好的作品。 关於这本书,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写的还不错,至少不该是现在这个成绩。 追读与预期的不匹配,让我意识到一个很恐怖的事情,这本书到底是不是在自嗨? 这本书,我其实写的很开心。偶尔甚至还想著能不能快点更,好让读者大大们能看到后续的剧情。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正因此,看到数据这么差我才很恐惧,是不是写的太沉浸自我,写的太嗨了。 我想写的,是能让自己写的舒服和让读者看的开心的作品。 然后是关於这本书更新问题,我为了上架爆更,所以没有直接发到20w字,在1號上架。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们老板元旦调休不放假,12月31號那天晚上,我还加班到晚上10点。 1月1號倒是休息一天,结果头天晚上老板在加班结束后请吃饭喝酒,本来不想去的,但他带了茅台!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喝酒,但茅台这玩意儿高低也得尝尝味儿吧。 结果当天晚上喝的有点多,导致1月1號起晚了,只写了三章。 然后从1月2號开始,正常上班直到1月10號(本来明天周末周日可以休息,但因为放了元旦,调休了。)。 所以存稿,攒的没有那么多。 不过,保持一段时间日万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於日万结束之后,我会在留两章存稿的情况下,儘量多写,有多少发多少。 关於书的剧情方面,第一卷结局我其实挺满意的。又属於写完之后,自己爽到的那种。只是我不知道最后的处理,能否让读者们满意。 依旧忐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之,最后还是感谢诸位读者。 祝诸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健康康,不要再像我这样倒霉了。 第八十四章 阴差是爷的职业,近战是爷的爱好 第85章 阴差是爷的职业,近战是爷的爱好 这只水猴子,是近一年內才被孙家捕获的。 孙家最初豢养它,本是想利用它去捣毁竞爭对手的船只,以此確保自家航运业务的繁荣。期间,他们甚至曾释放过它一次,企图让它去干扰楚三思。 但那时楚三思正忙於广平医院的事务,对这事儿压根儿就没理会。 近一个月来,孙兴频繁进行杀戮並收魂,那些没用的尸体便被他拿去餵养这只水猴子。对怪物而言,人类可谓全身是宝,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能助力它们提升实力。 在孙兴的悉心餵养下,这只水猴子如今已拥有堪比点灯境强者的战斗力。 “大哥!” 孙旺脸色一喜,仿佛瞬间找到了依靠。同时,他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大哥怎么回来得这么巧。 孙兴並未回应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丁墨”。 他当然不是偶然回来的,而是得到了情报。不过,这情报並非出自阴差之手,也不是治安员提供的,而是来自街头卖报的报童。 当年的战爭经歷让孙兴深知,情报来源不能单一,搞情报系统时,最重要的是要出其不意。 当报童发现一辆车在半夜从治安局驶出后,立刻引起了孙兴的警觉。 但他仍不確定,这丁墨究竟是不是叛徒。 “常平以及这个洋人骑士交给我对付,孙旺你去解决楚三思和常安。小心他们俩,他们手上有狙击枪,你以保护自己为主。” “嗯。”孙旺应了一声,与保罗擦肩而过。 保罗想要出手阻拦,却被孙兴一个眼神嚇得不敢动弹。 常平也是脸色凝重。 他是魂体,凭藉一手雷法对普通鬼魂乃至阴差都有很好的克制效果。但那些阴差,没有一个达到点灯境。 而眼前的孙兴,不仅是点灯境强者,更是活人阴差。面对他,自己现在完全被克製得死死的。 “杀!” 孙兴无视了保罗,手中凭空出现一道锁链,像鞭子一样朝常平抽去。 常平能感受到这条锁链的强度,明显不同於之前所遇到的任何一名阴差。 他当下也不敢大意,直接以雷法迎击。 雷蛇与锁链在空中僵持不下。 掉线许久的保罗,终於决定不再掉链子,他手中出现一把铁剑和铁製盾牌,朝孙兴杀去。 孙兴见状,游刃有余地后退一步。 他空著的右手掏出左轮手枪,朝著保罗连开三枪。 轰轰轰! 第一枪,便將铁製盾牌砸碎。 第二枪,打折了铁剑。 第三枪,则击中了保罗。好在他体內这时冒出一道金光,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你所有的装备,都被我放在孙家祖宅的地下室中。如果你能活过今晚,就去取吧!”孙兴嘲讽道。 说完,他手腕一转,將左轮收起,一本蓝色包皮的薄子出现在他手上。 那薄子仿佛活物般陡然一颤,浓墨般的黑气从书页缝隙中喷涌而出,如滴入清水的墨汁般急速蔓延,瞬间吞没了周遭的光线。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苍白手臂从翻开的书页中挣扎探出,指骨扭曲,扒拉著边缘。一个个扭曲的鬼影隨之挣脱而出,它们有的匍匐爬行,关节反折。有的蜷缩成团,骨节咔咔作响。 更多的则是相互推挤、撕扯著从那个看似不大的簿子里倾泻出来,仿佛那簿子深处连接著幽冥深渊。 这本薄子,是孙兴仿照阴差谢家的法器打造的。 传说中,谢家与范家各持两本生死簿,一本专门用来收纳他们捕获的厉鬼,另一本则记载著那些经他们相助得以保留记忆、投胎转世的人中豪杰。 此刻,这本仿造的生死薄中,所收集的冤魂厉鬼同时朝著常平缓缓爬去。它们並非意图伤害常平,而是企图用滔天的怨气消磨掉他的理智,让他重新墮落为恶鬼。 保罗见状,再次奋不顾身地朝孙兴衝去。 然而,没等孙兴动手,孙家残存的一大票阴差便同时攻向保罗,將他团团围住。 唉! 张拜仁长嘆一声,忧心忡忡地望向天井。 只见巴图与水猴子仍在缠斗不休。 若是在地面上,巴图要杀这畜牲,大概和杀一只真正的畜牲相差无几。但一旦到了水下,儘管他是点灯巔峰期的武者,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苦战。 另一边,孙兴不愧为经歷过抗洋战爭的强者。 他的强大,不仅仅源自於他的境界,更多来自於经歷所赋予他的丰富经验与坚定自信。 他一出场,散乱的孙家便仿佛有了主心骨,重新凝聚起来。 他一出手,便轻而易举地挽回了原本糜烂的局势。 楚三思当初辈称为碎玉郎。 他孙兴同样也被起过外號,只不过因为他后来的身份变成了孙家家主,曾经的外號才被逐渐望去。 定海针! 张拜仁略微活动了下筋骨,知道该他上场了。 他发动瞬步技巧,孙兴只感觉一个眨眼的功夫,面前就突然多了一个人。 “果然我的直觉没错,你就是叛徒!”面对突然袭来的张拜仁,孙兴竟然丝毫不慌,嘴角甚至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放开右手,任由生死薄自由落地。 同时,左轮手枪出现在他手中,对著张拜仁便扣下了扳机。 “太近了!” 孙兴的左轮威力强大得有些不正常,但再大的威力,只要打不中人就没有任何作用。 在人形克星的加持下,张拜仁早已预判了孙兴的下一步行动。 他侧身躲过子弹的同时,一脚狠狠踹出。 孙兴显然没想到张拜仁如此灵敏,一时不察之下,手中的左轮竟脱手而出。 “你不是丁墨!”孙兴后退两步,语气异常篤定地说道。 张拜仁一言不发,手上出现万能匕首,一刻不停地朝孙兴攻去。 孙兴突然一抖手上锁链,在身前画出一个圈,逼退了张拜仁的攻势。 张拜仁转头朝常平看去,顿感不妙。 只见这位道长的双眸中再次布满血丝,眼神中的神智正一点点地消失。 如果再这么下去,常平很可能会彻底失控。 张拜仁果断放弃孙兴,朝著地上的生死薄扑去,意图破坏它以解救常平。 谁知一道锁链再次如同鞭子一般,狠狠抽在张拜仁面前的土地上。地面出现深深的沟壑,阻止了他的行动。 “我的武道天赋其实还在孙旺之上,之所以没有突破点灯境,只不过是因为以孙家的情况,更需要一位阴差罢了。”孙兴说道。 “越是玩弄阴谋诡计,越容易在预料之外的地方失足。” “张拜仁!”孙兴竟然在此时识破了“丁墨”的真实身份。 “我猜你也很想杀了我,就在今天,咱们做个彻底的了断吧! ” 第八十五章 收摄胜利果实 第86章 收摄胜利果实 趁著孙兴说废话的功夫,张拜仁已脚下猛然使力,蹬起一蓬尘土,身形如箭般朝他直衝而去。 武者相比于格斗家最大的不同,便在於他们能够运用真气內力,並常借兵器之利。身为阴差世家,孙兴最擅长的武器正是锁链。 面对这类长兵器,最佳对策永远是贴近对方、近身搏击。 只见孙兴手腕一抖,那条乌黑锁链仿佛活了过来,如一条蓄势的黑蛇,在他身前舞成一圈密不透风的屏障。 链梢更是倏然探出,宛如毒蛇吐信,冷不丁地朝著张拜仁咽喉“咬”去。 张拜仁冲势被迫中断,急忙侧身闪避。 他脊背沁出冷汗,心头涌起强烈预感,决不能被这铁链抽中。 身为阴差所用兵器,这链子上说不定附有某种针对魂魄的特殊手段。 他连退数步,站定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隨即再度发力前冲。只不过这一次,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厚重而凶猛。 孙兴见状挑高眉梢,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从张拜仁奔腾的身影中,依稀看到了那位草原巴图鲁刚猛无儔的影子。 张拜仁身形忽左忽右,竟从那舞得滴水不漏的锁链网中寻到一线空隙,生生突破而入! “戏子的能力?”孙兴果然江湖经验老到,只一眼便喝破张拜仁气势骤变的根源。 眼见张拜仁张开双臂合抱而来,孙兴毫不犹豫再次撤步避让。他深知摔跤的可怕,只要被这类对手沾到半点衣角,战局立时就会终结。 值此危急关头,孙兴仍面色沉静,不见慌乱。 他右臂凌空抡转一圈,借著惯性將整条锁链“唰”地缠裹於小臂,隨即如同挥动一柄流星锤般,狠狠朝张拜仁砸落! 那一瞬,张拜仁恍惚觉得对方甩来的並非手臂,而是一只沉甸甸的铁锤。他急抬前臂,以肘为盾,硬生生接下这沉重一击。 砰! 闷响声中,他整个人却被孙兴另一条同样缠满锁链的左臂扫中,顿时倒飞出去。 然而张拜仁也在身形失控前抓住瞬息机会,一记直拳破风而出,正中孙兴胸口,令他跟蹌连退数步。 “好硬的身子。”孙兴按住闷痛的胸膛,啐了一口,低声嘆道。 只见被砸飞出数米远的张拜仁,只在地上摇了摇头,便像无事人一般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肩颈。 “摔跤和洋人的格斗家行当,確实很搭。”孙兴甩了甩手腕,说道。 交手不过数个回合,孙兴竟已將张拜仁的底牌与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他忽地身形一沉,双腿扎下一个沉稳的马步,同时右手食指朝天竖起,拇指则向下指地,隨后手臂向左一转九十度,稳稳摆出一个“人”字形架势。 张拜仁的见识虽不算广博,却也立刻认出这动作属於洪拳,名为“一指定江山”。 这是这架势在前世的背景,是洪熙官为反清復明所创的暗语,可此方世界並无大清,为何竟会出现同样的姿势? 然而,从孙兴那凝如渊岳的姿態中,张拜仁感受到了澎湃的力量感。 显然对方先前並非夸口,他不仅是一位武者,更是一位已登堂入室的厉害角色。 “杀!”张拜仁压下杂念,低喝一声,身形再度如猎豹般扑向孙兴。 孙兴同时身兼武者与阴差两个行当,此刻唯有疾风暴雨般的抢攻,才能让对方无暇施展法术。 拳头与铁链不断碰撞,发出密集而沉闷的“砰砰”声响,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 孙兴並非不想动用法术,实是不能。 阴差对付低阶武者,其实很简单。低阶武者罕有伤及魂魄的手段,只需召来几只凶戾些的厉鬼,便足以將其血气吸食殆尽。 可偏偏他之前已將所收鬼怪尽数封入生死薄,用以牵制常平。 除此之外,他另有一个理由必须谨慎施法。 “短短数月,你便从一个普通人,同时踏入戏子与格斗家两种截然不同的行当。”孙兴说话间,手腕轻抖,將缠绕臂上的锁链微微松出一截,权作短鞭使用。 “看来先祖附身於你时,已將那份最大的秘密————留在了你身上。” 牺牲了锁链的长度优势,却让他在近身出拳时威力更增,对锁链的操控也越发灵动诡变。 两条乌黑短链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如臂使指,时而柔若软鞭、时而刚似铁棍,招式在鞭、剑、枪之间变幻无定。 张拜仁被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逼得只得提前抽出万能匕首,横挡竖拦,格开袭来的链影。金铁交击,在昏暗中迸发出一簇簇明亮的火花。 然而锁链这类奇门兵器的厉害之处,便在於其难以防御的诡异轨跡。 即便张拜仁以匕首格住链身中段,那末端锋利的鉤尖仍能如毒蛇吐信般绕过防御,在他手臂、肩颈处划开一道道血痕。 加点吗? 张拜仁强忍刺痛,目光飞速扫过只有自己能见的虚幻面板。 他的戏子与格斗家职业都是五级,剩余的279点通用经验,足以將任一职业提升至lv7。 但问题在於,职业升级仅会提供技能点,格斗家一系並无主动技能可供加点而若提升戏子等级,固然能將技能点投在请神之上,可张拜仁並无把握。 即便请来关羽、张飞那般的神明神力,他就真能奈何得了眼前的孙兴吗? 等等! 未必非要请这两位武神。 【戏子iv5(50/120)→戏子iv7,需要210点通用经验,是否升级?】 张拜仁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正打算按计划加点。 这时,一旁的保罗周身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原本將他团团围住的阴差,一碰到这金光,就像冰块遇上烈火,瞬间消散无踪。 “果然如此!”张拜仁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早就料到,保罗当初在异域中,面对数不清的异域怪物突袭都能全身而退,手里怎么可能没藏著几张底牌呢? 虽然不清楚保罗到底做了什么,但这一举动確实成功吸引了孙兴的注意。 就在孙兴短暂分神的那一剎那,他手臂上两条锁链的攻防节奏也出现了细微的破绽。 张拜仁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猛地一个衝刺,直接闯入了孙兴的攻击范围。 儘管局势突变,孙兴却依旧保持著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只要防住你摔跤的本事就行。” 孙兴迅速回防双臂,不给张拜仁任何抓取自己身体部位的机会。 “你输了!” 这是张拜仁在与孙兴的战斗中,首次开口说话。 孙兴却警觉地发现,自己只能听到张拜仁的声音,却判断不出声音的来源方向。 等他好不容易初步辨认出方向时,张拜仁的拳头已经正面狠狠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面对格斗家全力以赴的一拳,即便孙兴早已用法力做好了防护,还是被这一拳打得脑袋晃动不已。 幽步!暴雨! 张拜仁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拳头如同暴雨般密集地落在孙兴身上。 孙兴急忙架起缠绕著锁链的双手进行防御,却惊讶地发现张拜仁的拳头並非毫无章法地乱打。每一击都带著一定的偏转力道,巧妙地卸去了他防御的力量。 暴雨!摔跤! 最终,张拜仁胳膊一用力,锁住了孙兴的脖子,將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一瞬间,孙兴的后脑勺承受了张拜仁全身的力量加上他自身的体重,直接將他所谓的法力防护全部震碎。 “我们真男人打架的时候,绝对不会废话连篇。放狠话,那也得是打贏之后才有的事儿。” 张拜仁一边嘲讽著,一边挥舞著手中的匕首,迅速挑断了孙兴的手筋和脚筋。 孙兴没有反抗,他也无力反抗。 张拜仁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是摔跤中的致命杀招。 若不是他手下留情,孙兴此刻恐怕已经脑浆迸裂了。 而张拜仁之所以不下杀手,並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 而是因为孙兴这傢伙,目前还不能杀。 他是一名点灯境的活人阴差,此时如果杀死他,他立即就会变成没有身体的阴差。 而没有身体的阴差,实力会比有身体的阴差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张拜仁简单处理了一下孙兴后,捡起了孙兴的锁链。 这时,面板传来了提示音。 这锁链竟然还是异域出產的道具? 不过张拜仁此时並没有查看信息的兴趣,他直接將锁链拋入了院子中央的天井中。 隨著天井水面开始咕嚕咕嚕地冒气泡,一道人影溅起大量水花,破水而出。 巴图將浑身长满长毛的怪物恶狠狠地丟在地上,还狠吐了一口唾沫。 “没事吧,师父!”张拜仁关切地问道。 他打量了一番巴图,发现他身上竟然连一个伤口都没有。 “没事儿,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噁心了。如果是在地面上,十个水猴子都不够我杀的!”巴图这是真被噁心坏了。 孙兴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决绝。 一道戴著高帽的虚影,缓缓从他后背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一直感受著强者爭斗的孙通露出一抹微笑。 该他,收摄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第八十六章 黑无常现身 第87章 黑无常现身 身著黑色高帽的身影缓缓踏入现实之境,一股腐朽且与当下世界格格不入的怪异气息,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张拜仁和保罗敏锐地察觉到这股熟悉的气息,两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孙兴,脸上同时浮现出惊讶的神情。 这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分明是异域生物独有的味道。 只是,这一次的情况和他们以往前往异域时截然不同。 这一次,是异域生物主动闯入了现实世界! “沙幣!”保罗骂了一句,同时拉著张拜仁的肩膀往后退,“先撤,不然咱们会被同化的。” 【异域入侵,请清理!】 面板上仅弹出短短一行字作为回应,而且这行字是用鲜血般的顏色呈现的。 “啥情况?”张拜仁一脸茫然,他去过不少异域,可异域生物跑到现实世界来,这还是头一遭。 巴图也是一脸懵懂。 虽说他在几人中实力最强,但到目前为止,一次异域都没去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异域拉人是隨机的,和实力並非完全掛鉤。 “孙兴正在把存在於异域的同位体拉到现实世界,我现在知道他成为无常的办法了。 “保罗解释道:“在我们西方刚开始接触异域的时候,就发现一个人要是在现实世界不断作恶,在异域就会形成相应的怪物。” 张拜仁点了点头,类似的情况他已经碰到过了,就像广平医院的彼得陈。 “那然后呢?” “后来我们那边有人琢磨,既然杀死异域怪物能获得强大力量,那要是在现实世界作恶,是不是就能在异域里刻意培养出和现实世界自己能力相似的怪物?” “说重点!”张拜仁踹了保罗一脚,都这时候了还分不清轻重缓急。 “总之后来有人研究出一种秘法,能把异域里的怪物和现实世界的自己融合,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这种做法带来了极大的影响。被拉到现实世界的怪物,会同化周围的一切,把它们变成异域的一部分。要是咱们靠得太近,也会变成异域怪物。” 西方如今环境越来越差,和这道秘法脱不了干係。 “別囉嗦了!”张拜仁打断他,他实在不喜欢保罗这囉里吧嗦的说话风格。 “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孙兴已经双脚离地,影子完全消失不见。他身上的治安局制服,换成了一袭黑袍,头上还戴著一顶写著“天下太平”的高帽。 以孙兴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搭建戏台所用的木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朽,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天井中的池水也失去清澈,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著一层灰濛濛的杂质。 而原本被扔在地面上、早已没了生气的水猴子尸体,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缓缓重新站起身来,空洞的双眼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更可怕的是,这股瀰漫开来的恐怖破败力量,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正不断朝著四周蔓延,所到之处,一切都在迅速走向衰败。 “有两种应对办法。这种怪物侵蚀现实的能力是有极限的。等它侵蚀到极限,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异域空间,到时候我们再组织力量进行討伐。但问题是,真等异域完全展开,这怪物说不定能突破到启明境,到那时可就棘手了。” “第二个办法,就是以极致的速度解决战斗。在他实力还没达到巔峰,异域还没完全侵蚀现实之前,彻底將他消灭。但问题是,孙兴和异域中的怪物融合后,实力已经大幅提升了,现在应该已经达到点灯巔峰了。” 保罗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著,要不是看到张拜仁和巴图还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此刻大概率已经撒腿逃跑了。他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地说道:“理论上来说,一只启明境的怪物,拥有同化一座城市的恐怖能力。不过好在孙家老宅位置偏僻,异域应该不会扩散到广平城去。咱们还是先撤吧,等局势稳定下来,再派出军队,用大炮围剿它。” 保罗没敢说出口的是,每一次想要討伐被异域入侵的现实世界,都要出动至少五千人以上的军队,配备重型火力进行狂轰滥炸。 即便如此,往往还要付出五千人全军覆没的惨重代价,才有可能清理掉这种强度的污染。 “远程丟东西攻击,能起到作用吗?”张拜仁皱著眉头问道。 “很难。”保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那边必须使用特製的炮弹,才能保证它在落入异域后,不会被那股腐朽的力量侵蚀掉。” “也就是说,只要速度足够快,直接將他解决掉就行了吧?”这时,一直在旁边静静聆听的巴图突然开口了:“你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老师?”张拜仁眼皮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开始隱隱猜到巴图准备做什么了。 只见巴图缓缓脱掉上半身的衣服,露出那高高隆起、如同钢铁浇筑一般的肌肉,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般的力量。他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一头即將出击的猛兽。 “嗡!阿!吽!”巴图轻声唱念起金刚诵,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 恍惚间,张拜仁仿佛看到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从巴图的口中扩散开来,朝著四周蔓延而去。 当这些音波经过孙兴所製造的异域边缘时,那原本疯狂蔓延、腐朽一切的力量,竟然出现了明显的放缓跡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住了。 隨即,巴图那如同小山一般壮硕的身躯突然消失了,速度快得让张拜仁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离开的。 等张拜仁再次捕捉到巴图的身影时,发现他已经站在了庭院的另一侧,手中还提著一枚戴著黑色高帽子的头颅,鲜血正从断口处汩汩流出。 看到这一幕,保罗的眼皮子狂跳不止,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敬畏。只有真正知道孙兴此时状態有多么恐怖的人,才能理解巴图这一击究竟有多强。 孙兴本身既是阴差又是武者,这种双重身份在异域中的怪物身上也得到了完美体现,对应的怪物同样拥有这两者的恐怖特质。 更离谱的是,孙兴还將黑无常选为自己在异域中对应的怪物形象,藉助广平城百姓对黑无常的深深恐惧以及其极高的知名度,这只异域中的黑无常,大概率已经抵达了点灯境界的巔峰。 所以保罗才会判断,孙兴与其融合后,最终可能会突破到启明境。 可就是如此厉害、让人闻风丧胆的强者怪物,竟然被巴图一招就给秒杀了?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隨著孙兴的死亡,原本已经快要完全覆盖孙家大宅的异域空间,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逐渐消散不见。 就连那些已经被腐朽得不成样子的木头渣子,也开始慢慢恢復正常的顏色和质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金刚诵可不只是修炼的法门,等你练到高深境界后,就可以通过学会各种不同的神通。”巴图缓缓开口道。 然而,张拜仁这次却眼神飘忽,眉头微皱,显然没有听进去。 四周瀰漫著阴冷的气息,异域中的怪物死亡后,身体通常会化作灰烬消失,不留痕跡。 但此刻,孙兴被取下头颅后,他的身体却依然僵直地立在原地,没有丝毫消散的跡象。 “师父,小心!”张拜仁突然提醒道。 孙兴是活人阴差,肉体上的死亡对他而言从来不是终结! 突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了不得,竟然能將三远离练到这种程度。即使是在我那个时代,你也不会是无名小卒。” 巴图悚然一惊,浑身汗毛倒竖,以他点灯境巔峰的修为,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声音的主人。 他急忙低头查看,这才惊觉自己的身体早在不知不觉间,被一条漆黑如墨的锁链捆了个严严实实,锁链上还散发著幽幽寒光。 那锁链的另一端,正握在一个戴著高高黑帽的黑无常手中。这黑无常面色惨白,眼神空洞,他是这只异域怪物死亡后二次诞生的完全体阴差。 巴图身为点灯境巔峰的武者,实力强横,对待怪物通常不像普通武者那般束手无策。 然而,这只由孙兴化作的完全体阴差,实力竟也达到了点灯境巔峰。 而更令巴图惊讶的是,那苍老声音的源头,竟还不是这只黑无常。 他的目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孙家太爷孙长授,或者说——孙通。 孙通乾枯的手掌如利刃般,悄无声息地贯穿了黑无常的心臟。黑无常身体一颤,却无法动弹。若不是这只手及时制止,巴图说不定早在无知无觉间,被黑无常將魂魄都勾出来了。 而这只能轻易瞒过巴图感知的怪物,在面对孙通时,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摆布。 只见孙通手掌缓缓抽动,从黑无常的体內掏出一件闪烁著幽光的道具,那道具形状诡异,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一瞬间,孙通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阴冷的气息更浓,令人窒息。 做完这一切后,孙通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张拜仁。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说道:“当初放在你那儿的东西,该还我了!” 孙通倒並非是刻意想要去救巴图,而是他察觉到孙兴正在进行一种可怕的升华。 他心里清楚,一旦等孙兴成功拿到巴图的灵魂,那即便自己出手,也未必能制服即將突破到启明境界的孙兴。 此刻,被孙通那目光注视著,张拜仁只觉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他开始在脑海中飞速思索,孙通到底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他仔细想了想,目前自己身上和孙通还有关联的,恐怕也就只有那柄鬼头大刀了。 明明还是人类的躯体,孙通却双脚离地,径直朝著张拜仁飞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巴图双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要知道,就算是达到启明境的武者,也根本做不到飞行这种事情。 在这一刻,巴图第一次从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不过,在看到孙通冲向张拜仁后,巴图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扯开身上束缚著的阴差锁链,身形一闪,瞬间跨越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出现在孙通面前,想要阻拦他。 孙通见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说著,他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巴图的肩膀上。 巴图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透过血肉,直击骨骼。被他击中部位的骨骼瞬间破裂,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后,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仅仅一击,孙通便將巴图彻底秒杀! 保罗见到这一幕后,竟然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转身逃跑了!? “你在我那个时代,確实算得上是个有本事的人,不至於默默无闻。但像你这样的,我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孙通冷冷地说道。 原来,孙通趁著孙兴与异域怪物融合升华的关键时刻果断出手,成功截取了这即將到手的“胜利果实”。 虽然他目前的境界仍旧停留在点灯巔峰,但由於他前世积累的丰富经验和深厚修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每分每秒都在不断增强,正朝著启明境界稳步提升。 巴图见状,挣扎著想起身,最后却只能吐出一口鲜血。 时隔二十年,眼神中再次出现绝望。 启明与点灯境,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別。 今晚在这儿的人,都得死! 第八十七章 请神「附身」 第88章 请神“附身” 孙通並未在第一时间对张拜仁痛下杀手,此刻他的心情格外舒畅。 从意外寻得那件宝物时的狂喜,到后来被久帝无情杀害所积攒的满腔怨气,他精心策划了一个跨越数百年的阴谋,而今天,这个阴谋终於即將迎来圆满收官的时刻。 这其中的惊险曲折,若无人倾听,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向我提出两个问题吗?”孙通歪著头,悠悠说道。 哪来的反派在这儿装腔作势? 张拜仁心中暗自吐槽,但还是暂时停下了准备掀开底牌的动作。此时的他,確实满心好奇,迫切想知道孙通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到底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张拜仁率先发问。 孙通等的正是这句话,然而他並未直接回答张拜仁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地从事情的源头开始讲述:“几百年前,天下局势动盪不安,连年的战爭让异域的力量变得空前强大。 我受久帝委派,专门负责处理此事。在处理过程中,我偶然发现了一件宝物,一件能够藉助异域力量的神奇宝物。” 听到这里,张拜仁眉头微微上扬,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看来你也想到了,毕竟从你身上那明显的变化来看,这宝物可没少给你带来好处。”孙通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后来,此事被久帝知晓。他因忌惮异域的力量,便妄图夺走我的宝物。只可惜,这宝物与灵魂紧密相连,根本无法强行夺走。於是,他便想尽办法分割我的灵魂,最终更是彻底摧毁了我灵魂的头颅。” “不过,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给自己的后辈子孙留下话,说自己掌握著一个惊天秘密,引诱他们来復活你。”张拜仁顺著孙通的话接道。 “可惜啊,这些后辈没一个愿意把肉身借给我,导致我的灵魂率先在你的灵魂上得以重生。而那件宝物,也自然而然地留在了你身上。” “那你打算怎么从我身上把宝物取回去?当初久帝都没能成功。”张拜仁追问道。 “那还不简单,直接吞噬你的肉体和灵魂。这宝物会根据灵魂和记忆来改变自身的存在形式。要是你死了,宝物也不会就此消失,而是会重生在其他地方。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我自然只能选择杀了你。”孙通一脸得意地说道。 自穿越以来,对张拜仁帮助最大的东西是什么? 毫无疑问,正是那个神秘的职业面板。 由於张拜仁拥有现代人的记忆和灵魂,所以这个职业面板才以直观的形式呈现在他面前。 听完孙通的话,张拜仁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孙通看著张拜仁这副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爽。他更期待看到的是对方绝望、崩溃等负面情绪,而不是眼前这种仿佛已经探知到真相的平静模样。 “你的灵魂太过孱弱,接下来,我会藉助无常之力,强行剥离你的灵魂,让那宝物重新与我融为一体。你大可放心,我会速战速决,不会让你承受太多痛苦。” 孙通嘴上说著这般话语,实则是在用言语对张拜仁施加精神层面的压力,他满心期待能从张拜仁脸上捕捉到愤怒、恐惧等负面情绪。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张拜仁始终神色平静,面无表情。 其实此刻张拜仁心中又怎会不害怕呢?只是他心里明白,事已至此,害怕根本无济於事。 与其在恐惧中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拼上一拼! “真男人,向来都是贏得胜利之后,再放狠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张拜仁对著孙通比出一个倒过来的大拇指,做出这个挑衅动作时,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不確定自己接下来能否取胜。但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在这个时候挑衅对方。 【您的戏子职业已提升至iv7,获得技能点*2】 【您已將请神技能提升至iv3】 【请神iv3:您如今可在戏台之外的区域使用此技能,届时將能请到部分神明之力相助。】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张拜仁便完成了升级、加点等一系列操作。 正准备对张拜仁动手的孙通,突然愣在原地,他惊讶地发现,不到一秒钟的功夫,张拜仁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张拜仁缓缓抬起头,不知何时,他的身形已然膨胀了一圈,而且隨著他大踏步地向前迈进,身形还在不断增大。 “请神?而且请的还不是正神?”孙通眉头紧锁,他已然看穿了张拜仁的手段。 张拜仁外形上的巨大变化,正是请神之后被附身的显著效果。 有句老话说得好,正神不附身,附身非正神。 在东北地区,就时常流传著请家仙的神秘手段。神婆请来狐狸精附身后,不仅行为举正会变得像狐狸一般,就连长相也会逐渐朝著狐狸的模样转变。 但那种附身,顶多也就是脸上长出几块大花斑,屁股后面长出一条尾巴罢了。 可此时的张拜仁,形象已经完全改变,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也让人无从猜测他究竟请来了什么。 此刻,张拜仁的身形已然暴涨至三丈之高,他的身下,竟凭空出现一张由无数手掌层层堆叠搭建而成的莲台。 他那张原本的面孔扭曲变形,三只怒目以极其悖逆常理的角度撕裂麵皮,赤红色的头髮如一条条活蛇般肆意蠕动。 他的左臂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態反折著,手上凭空出现的金刚杵,正有节奏地脉动著,如同心臟在跳动一般。 右臂则高高捧举著一个颅碗,碗的边缘布满了婴儿啮咬过的痕跡,碗中浓稠的鲜血沉沉浮浮,其间还漂浮著几只绝望的眼球,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就在这时,张拜仁的腋下突然冒出两个鼓包,隱隱有要长出第三、第四条手臂的徵兆。 张拜仁此次请来的神,正是他曾有幸见过一面的金刚萨锤。 这金刚萨锤既是张拜仁这一脉的祖师爷,却也是一尊彻头彻尾的邪神。张拜仁平日里修炼的金刚诵、数息观等法门,本就与这邪神在冥冥之中產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繫。 此刻他发动请神技能,向这邪神请求力量,简直就是周瑜打黄盖。 双方一拍即合,金刚萨锤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朝著张拜仁疯狂灌输力量,那力量的程度,远远超出了面板上所描述的“部分”二字。 然而,隨著这股磅礴力量的不断灌输,张拜仁的意识竟逐渐被冲淡,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尽的淤泥之中,最终彻底迷失。 这邪神竟妄图借张拜仁的身体,重新回到现世! 由於孙通之前重创死亡,原本停止的现实世界异域化现象,此刻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异域化的中心变成了以张拜仁为核心。 腐朽之力以张拜仁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顷刻间便超越了孙通之前所造成的异域范围,並且还有意识地向广平城蔓延而去。 孙通的脸上,首次浮现出吃惊的神色。显然,张拜仁身上所发生的这一系列变化,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蠢货!你为了对付我,竟然真的敢放出一尊邪神来到现世!”孙通怒骂一声,隨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要知道,这种邪神,即便是在他巔峰时期,也绝非其对手。 更何况,他如今实力还不到巔峰期的十分之一,根本无力与之抗衡。 但此时已经部分降临到现实的邪神,却仍受到张拜仁残存意识的些许影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放走孙通这个狗娘养的! 邪神大踏步地朝著孙通追去,每走一步,地面上便会出现一朵由手掌拼凑而成的莲花,稳稳地接住他的脚。异域的腐朽之力,也如影隨形地跟隨著他。 仅仅几个呼吸间,邪神便已来到孙通背后。 “悲呼!” 孙通话还未说完,便被邪神手中的金刚杵狠狠砸在身上,瞬间化作一堆碎掉的肉泥,紧紧地贴在金刚杵表面,最后被一点点地吸收殆尽。 做完这一切后,邪神愣在原地,第三只竖眼滴溜溜地四处打转,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广平城中。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隨后大踏步的走去。 第八十八章 合力斗邪神 第89章 合力斗邪神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楚三思发问,他身旁是被击晕的孙旺。 按常理推断,孙兴制定的计划本应万无一失。 孙兴虽双手已断,但凭藉其点灯境武者的强大战力,对付一名术士与一名道士,本应是易如反掌之事。 然而,孙兴千般谋划、万般算计,却唯独没料到楚三思身边竟有剃头匠暗中保护。 最终的结果便是,孙旺完全被楚三思掌控,任其摆弄。 “孙家老祖宗暗中算计了所有人,他施展特殊秘法,从异域召唤来了金刚萨锤,並使其附身在张拜仁身上。”巴图强撑著身体,缓缓说道。 他在撒谎! 楚三思紧紧盯著巴图的双眼,在术士面前撒谎绝非易事,更何况巴图本就不擅长撒谎。 楚三思预感到,巴图將所有问题都推给孙家老祖宗,必然是在为张拜仁掩盖某些事情,但楚三思此刻並不想深究。 当下最为紧要的是,解决掉那尊邪神。 否则,整个广平城都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遭受灭顶之灾。 “有什么应对之策?”巴图问道。 “那只邪神本体,想必是通过某种特殊媒介才得以降临现实世界。只要摧毁这个媒介,便有望將张拜仁从邪神的掌控中解救回来。” 原本已离开的保罗突然跑了回来,此时他已换上一身金光闪耀的鎧甲。 原来,他在地窖中寻回了自己的装备。 不过,他的气息已然跌落至点灯境之下。 此前面对孙通时他选择逃跑,本就破碎的道心如今更是碎如玻璃,连点灯境的修为都难以维持。 “是这个!”巴图听闻保罗所言,赶忙从掉落在地的衣物中,翻找出金刚萨锤的小雕像。 这尊雕像对於他们门派而言,犹如镇门之宝一般珍贵。如今武馆已无法回去,他自然是將这宝物时刻带在身边。 此时,这尊雕像也出现了一些奇异变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完全睁开,仿佛由金子幻化成了血肉。那黑白分明的眼珠,此刻正滴溜溜地转动著。 “摧毁这尊雕像,就能把拜仁救回来吗?”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在水里泡了十几分钟的常平站了出来,他刚刚才摆脱孙兴那本生死薄中冤魂的纠缠。 “你若毁掉这尊雕像,最多只是切断张拜仁与邪神之间的联繫。但邪神本身的力量,已然降临到现实世界。我们还得用一件宝物,来唤醒张拜仁。” 常平手中,出现了广隱观的镇观之宝,那把拂尘。 “你先毁掉那尊雕像,剩下的就交给我!”常平说道。 听闻此言,巴图没有丝毫迟疑,双手猛地朝著那尊雕像拍去。那由金子铸就的雕像,在巴图这全力一拍之下,竟直接被拍成了圆饼状。 “告诉张拜仁,如今是他欠我一条命了!”楚三思神色郑重地说道。 曾经,张拜仁两次出手救下楚三思。 楚三思话音刚落,头髮瞬间花白了几分。他又一次动用自身寿命施展术法。 若接下来找不到延寿之法,他最多也就只能再存活七年了。 楚三思第一次用异域所得的收益,外加施展度冥之术,偿还了张拜仁一条命。 第二次又凭藉川剧面具,再次救张拜仁於危难之中。 这一次,確实轮到张拜仁欠下这份人情了。 而他此次施展的这道术法,效果颇为简单,不过是同时给张拜仁和常平增添一丝好运罢了。 “把我的剑也拿去,它能助你抵抗异域化。”保罗眼中闪过一抹不舍,但还是毅然决然地將手中的宝剑递给常平,说道:“我欠张兄弟的一条命,如今也算还上了。” 常平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此刻每多拖延一分钟,广平城便会多一分危险。 紧接著,常平的身体化作一道灰色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追上了邪神。 然而,当他刚靠近邪神附近,虚空中竟凭空生出大量手掌,朝著他迅猛抓来。每一只手掌,都具备点灯初期的实力。 “爆!”常平低喝一声,身上雷霆再次爆发,朝著那些手掌猛劈而去。 未曾料到,这雷霆的效果竟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他拿出保罗递来的宝剑,那些朝著他抓来的手掌,才像是惧怕一般,纷纷缩了回去。 “好机会!” “开!” 紧接著,常平的身体开始燃烧起来。他不仅在燃烧自己的修为,同时也在燃烧身体內积攒的怨气与煞气。 唯有如此,才能为自己创造出一丝靠近邪神的机会。 就在这时,楚三思所给予的那一点点运气,恰好发挥了作用。 邪神这时仿佛才察觉到身后有只“小蚊子”,它转过身去,额头上的竖眼,正好与缠绕著雷霆的拂尘撞在了一起。 张拜仁的意识仿若被囚於一片混沌黏稠的泥潭之中,四周黑暗无边,沉闷压抑得让人几近窒息。 突然间,他竟能再度感知到肉体的存在,更奇妙的是,他能清晰察觉到体內涌动著一股强大到近乎爆炸般的力量。 那力量磅礴汹涌,仿佛只需他轻轻一挥手,便能將巍峨山岳连根拔起。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將他满心的豪情瞬间浇灭。 此刻的他,仅仅只是个旁观者,无论他的意识如何拼命挣扎、如何竭尽全力,都无法对这具身体施加哪怕一丝一毫的控制。 不过,即便身处这般绝境,他系统面板的表现依旧十分“给力”。 【您正在进行极度危险的行为,建议立刻停止请神操作。】 【若您继续请神,將面临邪神彻底降临的严重后果。】 【您所在的区域已经化为极为高危区域,邪神已然降临,请儘快击杀邪神。】 可问题是,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实际行动,这些提示对他而言,不过是徒增焦虑罢了。 “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张拜仁的耳边突然炸响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您所在的高危污染区域出现了一丝间隙,是否选择离开该异域?】 按照常理推断,即便常平等人凭藉各种手段,真將那缠绕著雷霆的拂尘送入邪神的竖眼之中,也绝对不可能將张拜仁从这绝境中救出去。 但偏偏,张拜仁拥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面板。 这面板竟直接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为张拜仁开启了一道逃离异域的希望之门! “退出!退出!退出!” 张拜仁在意识中疯狂地怒吼著,生怕那所谓的一丝间隙会瞬间合上,將自己永远困在这恐怖的异域之中。 外界,邪神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突然开始淡化透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抽离这个世界。 邪神茫然地看向自己正在逐渐消失的双手,那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隨后,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可终究还是无法改变这既定的结局,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隨著异域空间的轰然崩塌,张拜仁从二十多米的高空,也就是邪神竖眼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砸落在地。 好在他身为格斗家,身体素质异於常人,皮糙肉厚,这一摔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疼痛。 张拜仁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额头,惊讶地发现额头中间竟然留有一道怎么都合不拢的缝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透过缝隙观察著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似乎接收到了第三个“摄像头”传来的信號,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面板上的文字,更是如同疯狂刷屏一般,不断跳动闪烁。 【您成功驱逐邪神伊舍那驼,但他也在您身上留下了赐福与標记,您可查看赐福与標记的详细信息。】 第八十九章 戏子,戏中人 第90章 戏子,戏中人 【张拜仁】 【状態:邪神的注视】 【职业一:戏子iv7(0/160)】 【职业二:格斗家iv5(10/120)】 【职业三:无】 【功法:金刚诵iv2(0/20)】 【技能列表:模仿iv3、请神iv3(伊舍那驼)、极限肉体iv2、格斗术iv3】 【持有道具:鬼头刀、阴钞元宝*100、金色墨斗线、度冥、万能钥匙】 【通用经验:69】 【武者经验:100】 【扒手经验:600】 【伊舍那驼赐福:邪神伊舍那驼期望你能对其虔诚信奉,故而赋予你伊舍那驼之眼。 你將由此获得天眼通的能力。】 【伊舍那驼標记:邪神伊舍那驼已对你进行標记。当你进入异域后,有一定概率会遭到伊舍那驼眷属的追杀。並且,伊舍那驼会通过標记逐步给予你力量,最终將你转化为他的载体。】 【伊舍那驼:“向你的神明献上一切,吾將赐予你力量与无限荣光!”】 【註:由於伊舍那驼的因素,你当前使用请神技能时,只能向伊舍那驼祈求力量。】 【註:只有傻子才会向邪神祈求力量。】 呸! 张拜仁看著面板上显示的文字,感到十分头疼。 他没想到,使用一次技能后,竟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遗症。 儘管他获得了新的力量,但伊舍那驼的標记却似乎无法驱除。长此以往,无论获得多少力量,最终都只会成为那尊邪神的囊中之物。 早知道就不这么冒险了。 但可惜,不冒险也別无他法。 当时的情况,若不拼一把,根本无人能阻止孙通。 “张拜仁,快把你的那把伞拿出来!” 耳边突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张拜仁定睛一看,发现是常平正漂浮在空中。地面上,有一柄几乎融化的宝剑和一把烂掉的拂尘。常平的外表虽无明显变化,但身形却已变得几乎透明。 不过,力量的削弱对常平来说也並非全然是坏事,他终於藉此机会摆脱了缠绕在身上的煞气与怨气。 张拜仁不敢怠慢,立刻从面板中召唤出度冥,將常平收入伞內。 这时,楚三思、保罗、巴图才缓缓走来。 “拜仁,你没事吧?”巴图凑近张拜仁,似乎准备检查他的身体。但真正靠近时,张拜仁耳边传来巴图微弱的声音。 “我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孙家老祖宗身上,你千万不要说邪神是你引出来的。” “嗯。”张拜仁微微点头,嘴上却回应著巴图最初的问话:“身体方面,目前看来没事。” 这时,保罗注意到张拜仁额头上的裂缝,眉头一皱:“糟糕,看来事情还没彻底解决。张,你被邪神標记了。” 在应对异域方面,新朝的经验还是太过匱乏。 楚三思也看向张拜仁额头上的裂缝,不禁心生担忧。 “会有后遗症吗?” “这可不是后遗症那么简单。邪神一旦降临现世,想要將其彻底驱逐出去,难度极大。他已在张拜仁身上留下了自己的標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邪神会持续为张拜仁提供力量,张拜仁也会不断获得新能力,直至最终被彻底转变为化身,成为邪神降临现实的工具。” 保罗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看向张拜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纠结与挣扎。 “在我们西方,这类人被称为邪神之卵。一旦发现这种存在,我们向来都是立即处理掉。根据相关记录,没有任何一个邪神之卵能坚持超过三年。三年之后,必定会被邪神转化!” 一时间,在场的几人都神色大变。 特別是楚三思,更是忍不住地打量起张拜仁,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虽说如今张拜仁算是欠他一条命,但楚三思並不想以让张拜仁还一命的方式收回这份“欠款”。他真正担忧的是,倘若张拜仁转化为邪神,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巨大的破坏。 方才张拜仁有邪神附体跡象的模样,已被楚三思尽收眼底。 这般强大的实力,恐怕唯有大帅亲自率领大军出马,才有可能將其制服。 一尊邪神所带来的危害,绝非局限於一座城市,而会波及一省之地! 巴图赶忙將张拜仁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楚三思的目光,然后看向保罗问道:“有没有例外情况,或者別的解决办法?” 强大的气势从巴图身上散发开来,保罗感觉自己若敢说没有,巴图说不定会当场掀了他的脑盖骨。 虽说如今巴图半边胳膊完全无法动弹,但保罗並不认为自己就能是他的对手。 他绞尽脑汁,终於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在我们国家好像还真有一个例子!” “快说!”巴图几乎是吼了出来。 “在我们国家,確实有个例外。曾经有个人获得了一件邪神神器,却被这股力量折磨得痛不欲生。可这神器偏偏赖上他了,就连全能之神都无法將其驱逐。 最后,他找到了那一位邪神的死敌,並且从其手上偷走了一件神器。两种邪神的力量相互牵制,他也成功掌握了两件神器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找到这尊邪神的死敌,然后成为其的邪神之卵。让这两尊邪神的力量在我体內相互爭斗,进而达成平衡?” 张拜仁重复了一遍保罗话里的意思,突然有种收集异火的既视感。 “没错!”保罗点了点头。 “成功率有多高?”张拜仁又问道。 “这不是成功率的问题,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直面邪神,找人將他干掉。” “就按这个办法来!”张拜仁还想再说些什么,巴图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们所信奉的金刚萨锤,其神名为伊舍那驼。他確实有个死敌,名叫多罗三葬。找到他,就能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巴图这话虽是对张拜仁说的,实则也是说给楚三思听的。 他得说服楚三思,不將这件事报告给大帅。 否则他清楚,那些官面人物,绝不可能因为张拜仁一个人,就將全省百姓置於危险之中。 一时间,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了楚三思身上。 楚三思低下头,思索良久,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巴图脸上,总算露出了一抹笑容。 “现在孙家已经覆灭,咱们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大吃一顿吧。之后,再来解决拜仁身上的问题。” “等等。”张拜仁摸著脸上的面具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处理。” 孙旺在山林中没命地狂奔著。 楚三思方才一心扑在邪神之事上,竟让他瞅准时机逃走了。 孙旺並未返回老宅,他心里清楚,大哥的计划铁定是失败了。 当下最为要紧的,是逃出广平城的范围,將此事告知大哥的女儿。而后寻个无人相识之地,娶妻生子,待孙家再度繁荣昌盛,再回来报仇雪恨! “少爷!”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墨哥?”孙旺惊喜地回头望去。 “你————你竟然没事儿?” 说著说著,孙旺便感觉不对劲起来。孙家祖宅已然覆灭坍塌,大哥生死未卜,丁墨怎么可能还好好活著? 而且他此刻衣衫虽有些凌乱,外表看上去竟毫无伤势。 “大少爷被孙家老祖宗杀了!”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將孙旺砸得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最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预料之中。”隨后他抬起头,看向丁墨:“你现在来干什么?” “我是来通知您,同时护送您到安全的地方。”丁墨回答道。 这句话,反倒让孙旺对眼前这个丁墨的身份起了疑心。 他沉默了片刻,只淡淡地说了个“好”字。 接著,两人翻山越岭,途中遇到一些实在难以通过的地方,丁墨甚至主动蹲下,將孙旺背了过去。 这一举动,愈发让孙旺摸不准状况。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整夜,直至远方露出一抹光亮,黎明悄然降临。 他们终於翻过了大山,抵达了官路。只要顺著这条路走,便可前往其他城市。 丁墨此时掏出一把小额纸幣,塞到孙旺手中。 “我就送您到这儿了,逃亡路上需要现金,这些钱面值不高,不会引人注意。” “谢谢墨哥。”孙旺眼中泛起一抹泪花。 这一个月对他而言,可谓是变故丛生。 先是失去双手,紧接著又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他此刻甚至忍不住想痛哭一场。 孙旺抬脚,准备朝著远方走去。 “站住!”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孙旺转回头,发现站在背后的人,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他们孙家的仇人,张拜仁。 此时,他的手上还拿著一张已经损坏的面具。 “哈哈————哈哈————”孙旺立刻明白了一切,口中发出骇人的笑声。 “逗傻子很好玩吗?”孙旺质问道。 张拜仁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倒满是悲切。 “首先,你不是傻子。其次,演这齣戏,对我而言也並非好玩之事。” 张拜仁始终扮演的是丁墨,而孙旺对丁墨实在是太好了,甚至好几次寧愿自己受伤,也要救他一命。 倘若这只是一场戏剧,除非名为“丁墨”的角色有著一副铁石心肠,否则不可能不被感动。 “身为丁墨,我必须放你走;身为张拜仁,现在必须斩草除根。” 孙旺哈哈大笑两声,“都说戏子无义,戏子果然无义啊!” “你的所有好都是针对丁墨的,与张拜仁则是仇人。而现在,我不是丁墨。戏子在台上有情有义,可下台卸妆后,就必须忘掉台上的一切。否则,不仅仅会影响到自己,也会影响到下一场戏剧的演出。” “我只是一个戏子罢了!” 他话还未说完,孙旺已经发起衝锋,朝著他猛衝过来。 张拜仁手上出现万能匕首,在躲过孙旺踢来的腿后,直接將匕首送入他的心臟,而后搅碎,儘可能地减少他的痛苦。 以孙旺的本事,即便双手尽断,也不应该死得如此乾脆。 真正让他死得如此果断的,还是因为他道心破碎。 感受著手中的鲜血,张拜仁闭上眼,默默体会著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情,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面板上新出现的提示。 【您领会到戏子行业的核心,您的模仿技能等级+1】 “戏子无义啊,谁知自己是不是戏中之人呢?”远处,楚三思也忍不住发出这般感嘆。 “戏子本就该將戏台之上与戏台之下区分开来,不然只会扰乱自己的道心。真正的戏子,就得儘量减少情感纠葛,做个看似无义之人。” “拜仁可谈不上不义,他还特意让我把这瓶洋人药剂,转交给他们戏班一个叫周七的人呢。据说这个周七,曾教过他一些本事。”巴图挥了挥手上装著灰狼药剂的瓶子说道。 周七已然將两门武技修炼到了极限,打破了生命的桎梏。有了这瓶药剂,他应该就能直接踏入格斗家这一行当。 当初张拜仁答应过周七,要带他领略这一行当的精彩,如今也算是兑现了承诺。 楚三思闻言,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的无义可不是这个意思,跟你这糙汉子,真是没有一点交流的欲望。” 第九十章 红白撞煞 第91章 红白撞煞 光棍好苦! 光棍好苦! 森林中,杜鹃的啼鸣声悠悠迴荡。 一支身著红装的队伍抬著花轿,一路锣鼓喧天,穿行在茂密的林间。 队伍最前方,领头的司仪一边引领著眾人前行,一边不时向道路两侧拋洒著红纸,寓意喜庆吉祥。 行进间,司仪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望向密林深处,高声喝问:“是谁?” 话音刚落,只见林间枝叶轻颤,不多时,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来者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著一袭黑色褂子,手持一把油纸伞,额头上还繫著一条灰色巾带。 在这荒郊野外,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著实令人感到几分诡异。 虽说此时正值大白天,但民间也有“晌午头鬼冒头”的说法,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青年目光扫过这支喜庆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叫张拜仁,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绝非歹人!”张拜仁连忙向队伍挥手示意,以表清白。 司仪上下打量了张拜仁一番,尤其留意他身后的密林,生怕还有其他人埋伏。確认无误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不知小兄弟你,落那门香火?”司仪话锋一转,用切口问道。所谓“落哪门香火”,实则是询问张拜仁的职业。 “磨砖砌墙,靠山吼吃饭,专走燕赵地界。”张拜仁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司仪所言切口,实为江湖暗语。而张拜仁的回答中,“磨砖砌墙”暗指刻苦练习基本功,“靠山吼”则是戏子行业中北派高腔的別称,“专走燕赵地界”则表明其主要活动范围在北方。 切口对上,司仪立刻明白张拜仁也是江湖中人,只是心中疑惑,一个唱戏的,怎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之中? 察觉到司仪眼中的疑虑,张拜仁清了清嗓子。 “三~生石上良缘缔呀————佳偶天成日月长哟。今朝共谱那同心曲呀————来日琴瑟满华堂嘞~~” 司仪对南北各地的唱腔所知甚少,却也听得出张拜仁嗓音里那股唱戏的韵味。再一听他唱的內容,似乎还都是些吉祥如意的词句,当下態度便缓和了许多,和顏悦色地说道:“这林茂山高的,確实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今天我们大小姐出嫁,你就跟在队伍后面,我们顺道把你带出这林子去。” “多谢多谢!”张拜仁连忙拱手致谢,隨即收起手中的雨伞,悄悄混入了队伍的末尾。 当队伍行至花轿旁的小窗边时,张拜仁自觉地低下头,以示尊重。 这一幕落在司仪眼里,对张拜仁更是满意了几分。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又抓了几枚喜糖,一併塞进了张拜仁的手里。 张拜仁没有推辞,接过红包和喜糖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剥开糖衣,將糖塞进了嘴里。这几个月来,他过得实在是太过艰辛了! 自从他下定决心採纳保罗的建议后,便开始著手调查伊舍那驼的情报。经过一番巴图的指导和探寻,他终於得知,这尊邪神確实有个死敌,名叫多罗三葬,也被称作三葬佛。 然而问题在於,这位三葬佛也並非善类,很久之前就被旧朝列为邪神。一旦发现有其信仰存在,当地官兵都有责任和义务对其进行剿灭。 在如今的新朝,想要找到这些邪神的踪跡,简直难如登天。 但好在张拜仁身边有不少老江湖,巴图、楚三思————一个个都是江湖经验丰富的前辈。几人围坐一起,仔细对帐回忆,常平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遇到过三葬佛的信徒。 身为邪神信徒,这伙人自然不敢在大城市中拋头露面、发展势力。於是张拜仁只能坐上火车,几经辗转来到幸州省,然后一头扎进了这片茂密的丛林之中。 幸州,这是张拜仁前世从未听闻过的一个地名。 这个省份的出现,还得归结於那场与洋人的战爭。 战时,全国各地的人与兵马自发地向边境靠拢,在幸州这片土地上展开了长期的拉锯战。后来洋人被赶跑,全国各地赶来的人与兵马有的选择回到家乡,继续过原来的生活。 也有的选择留下,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最终,新朝便將这片区域划分成了幸州省。 幸州最典型的特点就是文化混杂、包容並蓄。 在这里,冬至时节可以吃饺子也可以喝羊肉汤。端午祭奠屈原的供桌上,更是能同时摆放著甜粽子、肉粽子、五毒饼和甜醅子。 “三葬佛的信徒在深山老林里组建了一座三葬村,我当初游歷江湖时,只是听说过这个村子的名字。本来还打算去看看呢,结果没过多久就爆发了洋人战爭,我就没去成。但我確实记得,三葬村就在这附近。” 常平的魂体悠悠从油纸伞中飘了出来,他两手一摊,满脸无奈地说道。 张拜仁闻言,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应:“这一路上,咱们都去了二十个地方了,每次你都信誓旦旦地说就在附近,结果呢?” 相处久了,张拜仁终於看清了常平前辈那看似沉稳的外衣下,实则藏著不靠谱的本质。 回想起来,张拜仁还曾拜读过他的日记,那里面大部分笔墨都倾注在了对女人的描写上,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只可惜巴图和楚三思受伤严重,而自己被邪神打上標记的事情又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他还真想换个更靠谱的队友。 “对了,你就不好奇新娘子长什么样吗?”常平突然话锋一转,饶有兴趣地说道。 “我可不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张拜仁摇了摇头,果断地说道。说完,他决定不再和常平废话,伸手將油纸伞彻底闭合拢。 他將口中的糖嚼了几口,並未咽下,而是吐在了地上。隨后,他小跑几步,走到司仪身侧,恭敬地问道:“叔,我想向您打听个事儿,三葬村怎么走啊?” 听到“三葬村”这三个字,司仪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警惕地问道:“后生,你去三葬村干什么?” 张拜仁早有准备,他嘆了口气,一脸诚恳地说道:“实不相瞒,我身体出了点毛病,看了很多医生都没有办法。直到有个高人出现,告诉我三葬村可能有救治我的方法。” “原来如此,”司仪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们这支队伍就是去三葬村的。 后生你跟著我们,就可以顺利到达三葬村了。” 运气这么好?张拜仁心中暗自惊喜,没想到苦苦追寻的三葬村的线索,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手上。 他看著这支迎亲队伍,心中盘算著,决定略微改变一下自己原先的计划。 就在他欲开口时,另一股锣鼓声猛地扎进耳朵。 那调子悽惶惶地,像锯子伐木声,將身遭原本喜洋洋的氛围,给撕了个粉碎。 张拜仁顺著声音望去,发现队伍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桥前。而桥的另一头,则是一支打扮得一身素白的丧事队伍。 虽说同样是敲锣打鼓,但张拜仁这边是八个人抬著花轿,喜气洋洋。 而桥的那边,则是八个人抬著棺材,气氛压抑。 “晦气!”司仪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 “对呀,”张拜仁若有所指地笑了笑,“就是不知到底是谁晦气了。” 第九十一章 三葬村 第92章 三葬村 红白撞煞虽是小概率事件,但小概率並不意味著绝对不会发生。 当红事与白事不期而遇,通常有两种处理方式。 若红事与白事队伍同向行进,白事队伍需靠边暂停;若两队相向而行,则要求红事队伍进行避让。 更何况,眼前还有一座桥,对於白事队伍而言,桥是绝对不能停下的地方。 按常理,红事队伍此时更应稍作等待。 然而这时,司仪却一脸紧张之色。 “糟了,刚才在你身上耗时太多了。咱们现在不能避让了,再避就要错过良辰吉日了i “” 怎么突然就怪到自己头上了呢? 和自己交谈的时间,有超过五分钟吗? 张拜仁心中暗自吐槽,同时留意著桥对面丧事队伍的动静。 领头的老妇人见红事队伍仍未停下,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丧事队伍若在阳间的桥边停留,死者的灵魂也会因此在奈何桥上迷失方向。 面对这突发状况,白事队伍中的老妇人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拜仁见状,伸手抓住司仪的手腕,说道:“咱们还是等一等吧!” “良辰吉时可等不得!” 司仪想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行,却惊讶地发现,张拜仁的手掌如同铁箍一般,牢牢地抓住了他。 整支婚礼队伍也因两人的这一动作而停了下来。 无论是铜锣班子还是轿夫,都在同一时刻转头,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张拜仁。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精准得如同机器人。 “別耽误时间,赶快过去!” 趁此间隙,白事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过了桥。 两队擦肩而过时,那领头的老妇人用极小的声音在张拜仁耳边提醒:“小心!” 张拜仁微微点头致意,等白事队伍完全通过后,他又从兜里掏出司仪刚才递给他的糖果,搓开糖衣,里面竟是一枚枚圆形石子儿。 “我听说白事与红事相遇时,新娘需扔三枚铜钱。等越过棺材后,新娘还需再放一条红手帕来冲喜。不如你跟新娘说一声,让她照做。” 张拜仁用刚刚从常平那里听来的习俗,给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司仪听闻张拜仁的话,此刻已然怒到了极点,脸色狰狞扭曲,活脱脱像一头豺狼。 正常人生气时,脸往往会发红髮热,可这司仪却与眾不同。只见他的脸渐渐变得苍白如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已不是活人该有的模样。 而周围那些轿夫与锣鼓班子的人,脸色也慢慢开始和他趋同,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拜仁见此情形,当即鬆开了抓著司仪的手,三步並作两步跑到轿子边上,伸手掀开了小窗上的帘子。 花轿之內,空空荡荡,竟不见新娘踪影。张拜仁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神色平静。 其实,从见到这支结婚队伍起,张拜仁就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按常理,结婚时该是新郎带著花轿去接新娘子,可在这支队伍里,他左看右看,压根就没瞧见新郎的影子。 后来,他收到司仪递来的糖果,打开糖衣一看,里面装的竟是石子。这种小把戏或许能糊弄住普通人,可对於觉醒了天眼通的张拜仁来说,又岂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当下,他便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新娘子呢?”张拜仁目光直直地盯著司仪,开口问道。 “新娘子——新娘子——新娘子——”司仪眼神空洞,嘴里只是机械地喃喃重复著,脸色愈发苍白狰狞,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附身了一般。 眼看著司仪就要动手,常平突然现身,出现在张拜仁身边:“別逗他了,他或许真知道三葬村的线索。你要是再刺激他,等他被煞气侵蚀得失去理智,到时候你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张拜仁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隨即伸手扯开了盖在自己头上的灰布。 只见他眉心处有一道裂缝缓缓打开,剎那间,混乱、邪恶的气息如潮水般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与这股气息相比,原本浑身充满煞气与戾气的司仪,此刻竟只能算是个乖宝宝。 “我问,你答!”张拜仁眼神凌厉,一把按住司仪。 在这邪神般强大的力量压制下,这里所有的鬼物都毫无抵抗之力,一个个身体抖得如同受惊的鵪鶉一般。 虽说过程中出了这么一点点预料之外的小变故,但结局倒也和张拜仁预想的一样。 从头到尾,张拜仁都没打算一直跟著这支寻亲队伍。虽说这些鬼物实力不算强,但要是一直跟著他们,鬼知道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万一目的地真有一只厉害的新娘鬼或者新郎鬼,那可就麻烦大了。 “新娘,跑了!” “惩罚,找新娘!” 司仪对张拜仁的逼问毫无回应,只是嘴里不停地嘟囔著。 “新娘逃跑了,所以你们被杀死化作鬼魂来寻找新娘?”张拜仁根据司仪断断续续的话语,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那你们到底和三葬村有没有关係?”张拜仁目光紧逼,继续发问。 “新娘,跑了!惩罚,找新娘!”司仪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口中不断重复著这一句话。 “他已经被自身的煞气衝散了理智,再加上你身上那股邪神气息的刺激,估计很难恢復过来了。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鬼魂其实特別脆弱,所以你们得好好呵护他们。”常平在一旁插科打諢道。 张拜仁没工夫理会常平的耍宝,只是用力地摇晃著手中的司仪。 他在这森林农村里已经漂泊了几个月,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关於三葬村的线索,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不过他们確实和三葬村有关係。”常平突然指著轿子正面帘子的两侧说道。 张拜仁一开始因为担心惹麻烦,所以並没有仔细观察轿子。 此时再定睛一看,才发现这轿子上竟然贴著一副对联。 藏论藏律藏经书。 葬天葬地葬眾生。 佛教有三藏,分別是经藏、律藏、论藏。能够熟练掌握这三藏的人,便能获得三藏法师的称號,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那位前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 “葬天葬地葬眾生,这確实是三葬佛的口號。这说明,三葬村肯定就在这附近。咱们多花些时间,肯定能找到。”张拜仁分析道。 “行!”张拜仁嘆了口气,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打开度冥,直接將这一行婚嫁鬼全部抓进了伞內。 这些鬼物被张拜仁身上的气势震慑,连反抗的欲望都没有。 不过这些鬼物实力並不强,甚至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张拜仁乾脆让度冥將司仪以及抬轿鬼全部吸收,用来强化自身。 至於那些锣鼓鬼。 出於某种私心,张拜仁反倒留下了这些没什么实力的傢伙。 做完这一切后,张拜仁重新找到灰布,將额头上的竖眼仔细包裹起来。 正当张拜仁收拾妥当,准备过桥时,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小伙子,等一下!” 张拜仁应声望去,发现对方竟然是刚才在白事队伍中的那个老太婆。 “那些鬼物呢?”老太婆警惕地问道。 “跑了,我身上活人气息重,那些怪物不敢招惹我。”张拜仁隨口答道。 老太婆狐疑地看了张拜仁一眼,显然並不相信他的话。 “我刚才听见你一个人提到三葬村,你去那地方干嘛?”老太婆继续追问。 一个人? 张拜仁挑了挑眉,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有事儿,您有三葬村的线索吗?” “確实有,如果您不著急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將这场白事做完,等回去后再慢慢谈? “老婆子提出了邀请。 “这神婆法力不够,现在撞了邪。担心后面还要出事儿,所以现在拉你当壮丁呢。”一旁的常平嘲弄道。 原来如此! 张拜仁点了点头,说道:“不嫌弃的话,能不能让我也去搭把手?” 第九十二章 白事习俗 第93章 白事习俗 丧事的队伍排成了长龙,队伍中除了专业操办丧事的人员,还有眾多死者的亲属紧紧跟在队伍后方。 就人数而言,这支丧事队伍比之前所看到的婚嫁队伍要正常许多。 张拜仁和那位老太婆在队伍边缘徘徊,將整支丧事队伍的情况尽收眼底。 领头的是一位女子,在丧服的映衬下,她的身材显得前凸后翘。她双手稳稳地捧著一个簸箕,簸箕上放置著灵牌,上面写著“先夫张君之灵位”。 原来,死者正是这位女子的丈夫。 她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向空中洒下黄色的纸钱。 在队伍看不见的隱秘角落,一些衣衫槛褸的黑色影子,伸出乾瘦的手爪,不断地抓向地上的黄纸。期间,还有几只鬼物趁机抓住了队伍成员的脚踝。 被抓住的人,往往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一阵发凉。 就这样,迎接队伍踩著瀰漫的雾气和满地的黄纸,来到了提前挖好的墓穴旁。 “能看出这是哪个地方的习俗吗?” 张拜仁站在一处小土堆上,对著身旁漂浮著的常平小声问道。 不过,在旁人看来,他这样对著空气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在这略显阴森的场景下,这一幕多少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这很难说,葬礼的习俗实在太多了。就算是汉族,不同地区的习俗也是千差万別,五花八门。更何况幸州这个地方,融合了各种不同的文化。不过,从他们的祭祀仪式中,我倒是能看出一些端倪。”常平回应道。 “哦?”张拜仁来了兴致,看向领头的女子。 此时,她正对著坑洞进行祭祀。 而那位看似神婆的老太婆,则与寡妇背对背地画著符咒,符上写著“勒令太岁”等字样。 常平解释道:“这口棺材由八个人抬,也叫八仙抬棺。挖好的洞穴叫打穴,寡妇现在行的礼叫开山礼,神婆画的符叫太岁符。开山的时候,要避开太岁所在的方向,否则就叫做在太岁头上动土。” 张拜仁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们的仪式流程。 不得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常平的江湖经验確实丰富,这一路上,无论张拜仁遇到什么问题,他都能给出解答。 只是此刻,张拜仁越来越有一种自己像是集火目標,而常平则像炼丹师父的错觉。 这时,神婆抓来一只公鸡,迅速抹掉它的脖子,然后將公鸡扔进了墓穴中。 公鸡並未立刻死去,而是在墓穴中挣扎扑腾著。 “这是在干什么?” “相间迷信罢了,他们觉得公鸡最后落在墓穴的那个部位,那个部分的子孙就会兴盛“” 张拜仁听闻此言,轻轻摇了摇头,隨后便静静地注视著一行人完成所有下葬流程。 直至那寡妇颤抖著双手,向棺材添上第一铲土。 未曾料到,当那土拋向棺材的瞬间,莫名地生起一道阴风,將刚覆上的土瞬间吹散。 按常理,当死者家属中最亲近的人添了第一铲土后,后续的亲戚朋友便要立刻跟上添土。可眼前发生的这些状况,显然有些不对劲。 “张氏,你再添一铲。”有人催促道。 张氏闻言,赶忙又铲了土添到棺材上。与之前如出一辙的是,又有阴风袭来,將土再次吹散。 这一下,就连普通的亲属都察觉到了异样,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张虎这是阴魂不散啊,死了都不安生。” “他才二十几岁就死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蹺。” 神婆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出一块瓦片,一脚踩了上去。看上去並不结实的瓦片,竟然没有碎裂。 隨即,她立马指著坟头,声色俱厉地叫骂道:“滚!阳间的米不吃,阴间的鬼莫来沾;阳间的路不载,阴间的腿別乱迈!死都死了,还不老老实实躺著等什么。再磨蹭,底下就没你的位置了。再不走,我就劈了门槛石,让你连做荒山野鬼的福分都没有!” 在她骂完后,小土坡上適时传来一声咳嗽。 “啪!” 隨著一声声叫骂,那瓦片竟然真的应声而断。 神婆见状,赶忙让寡妇再次添土。这一次,果然没有再发生任何诡异的事情。 等添上最后一铲土,完成祭祀仪式后,神婆才转头对寡妇说道:“你绕著坟跑三圈,然后一口气跑回家,中间不准回头。” 等做完所有法事,长长的送葬队伍掉头往回走的时候,张拜仁才跟在队伍后面,与神婆並肩同行。 神婆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一脸疲惫地说道:“让高人见笑了。” “我哪儿算什么高人。”张拜仁笑了笑,神情却有些恍然。 在神婆的视角里,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她对付不了的鬼物,张拜仁自然算得上是高人。 而此前张拜仁所接触到的,都是楚三思、巴图等赫赫有名的人物,对於行业里的高手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別人称为高人。 “您是想要去三葬村吗?”神婆问道。 张拜仁点了点头:“您有线索吗?” “三葬村据说非常邪性,常年闭村,很少和外人联繫。直到二十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村子被拆分了。村里的人又跑出去,在另外的地方建立了三座村子。”神婆缓缓说道。 “拆分了?”张拜仁挑眉。 时光悠悠流转,世间万物果然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一切都在悄然发生著改变。 “那您刚才所说的邪性”,具体又是什么意思呢?”张拜仁接著追问。 神婆微微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好像信仰什么三寂佛,总是会定期举办一些献祭仪式。那村子里的规矩,严苛到超乎想像。而且,凡是出了他们村子的人,都坚决不允许谈论三葬村里面发生的事情,否则用不了多久就会遭遇极大的霉运,各种倒霉事儿接踵而至。” 这些规矩,听起来还真有几分邪恶组织的架势。 不过,最让张拜仁感到欣喜的,还是终於锁定了三葬村的位置,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如果我想去三葬村,又该沿著什么路线走呢?”张拜仁急切地问道。 神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真不清楚了,三葬村向来不欢迎外人。除非是他们主动邀请的客人,否则没有谁能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要不是他们的人会定期到各个村子来购买盐、米等生活必需品,都不一定有人知道在那深山里面还藏著这么一个村子。” 一个没人能找到的村子,难不成是被施展了什么神秘的法术?张拜仁心中暗自思量。 “难道就真的没有谁碰巧进去过吗?”张拜仁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道。 神婆再次摇了摇头,肯定地说:“確实没有,不过我们村子就有被三葬村邀请过的人,你可以去问问他们。但你最好別抱太大的心理准备,这些人对於在三葬村的经歷,口风都特別紧,很难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就麻烦您给我带带路了。”张拜仁诚恳地说道。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条线索,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没问题。”神婆抬头望向天空,估算了一下时间后说道,“不过这里离我们村子比较远,等我们回去,天估计都黑了。那家人自从从三葬村回来后,就养成了早睡的习惯。 高人不妨在我家里住上一晚,明早再去找他们,这样也免得打扰人家休息。” “行!” 张拜仁看了眼已经有西斜趋势的太阳,觉得神婆的提议十分合理,便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