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从随身空间开始》 第1章 人在59年,脑海变化 呜呜的北风卷著碎雪沫子,刮过光禿禿的树梢,把两声呼喊带得忽远忽近。 “陈晨~小晨~” “小晨~去哪玩了,快回家。” 陈晨在一片混沌中听到有人喊自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他悠悠转醒,脑袋里嗡嗡的疼,冷风也一下下往太阳穴里钻。 “我不是坠崖了吗?没摔死?” 他记得自己爬山的时候,同行的队友脚下打滑,他伸手去拉,反倒被对方带著失去了平衡,顺著陡峭的崖壁滚了下去...... “嘶~” “这是哪?” 陈晨手揉著脑袋,却抹了一脸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身下全是黄褐色的泥,混著点冰碴子,冻得指腹发麻。 屁股底下是冻得半乾的稀泥,刚才一按,还沾了满手。 他撑著地面慢慢抬起头,眼前是一堵矮矮的土墙,手蹭上去,簌簌掉下来些干土渣,混著麦秸的碎末。 面前一堵墙,麦秸混合的泥土做成的老式土墙。 “嘎嘎嘎~~” “嘎嘎嘎~~” 一阵乌鸦叫响起,就在不远处的老槐树枝椏上,沉重又难听,自带孤寂感。 陈晨又拍了拍脑袋,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和他自己的记忆缠绕融合… 很快,“啪”的一下, 彻底明白了。 陈晨坐在冰冷的泥地上,风顺著破棉裤的裤脚钻进去,冻得他小腿一阵发麻。 穿越了。 可这穿越的时间、地点、身份,也太艰苦了吧? 1959年,华北农村,还是冬天... 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是饿到极致的那种空落落的疼,顺著喉咙往上顶,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这副身体太糟糕了。 他这才知道,原主就是因为饿极了,才哐哐往土墙上撞,想靠疼来转移飢饿感。 结果撞得脑袋昏沉,本就营养不良的身子骨扛不住,就这么没了,让他捡了个便宜。 不知道是谁传下来的“转移注意力大法”,说是只要疼了...就不饿了。 这年代,到处都流传著不靠谱的偏方... “唉~” 陈晨轻轻嘆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上辈子他过得不算很好,可再怎么样,也不至於饿到这份上。 后世的普通人,哪怕是摆烂混日子的地痞流氓,吃一口饱饭还是没问题的。 时隔几十年时间,发生了太多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世的日子,几乎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像的程度。 哪像现在,他刚穿越过来,就感觉自己要饿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不算瘦,甚至有点“胖”。 但这不是真胖,是浮肿。 这年代,浮肿的人不在少数,都是因为缺吃的,缺蛋白质和维生素。 “低指標,瓜菜代,得了浮肿胖起来。” 这句顺口溜在脑海里冒出来,记忆里常听大人们念叨的,说的正是眼下的情况。 “浮肿”是从脚踝、小腿开始的,走路时沉重又酸胀,像灌了铅一样。 破棉裤腿裹在肿起来的小腿上,紧绷绷的,提都费劲。 再严重,会蔓延到大腿、臀部,最后到面部,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好在他现在只是小腿和脚踝浮肿,还没蔓延到上身。 陈晨依旧蹲在地上,慢慢擼开漏风的破棉裤腿,露出肿得圆滚滚的脚踝。 他伸出手指,用力按在浮肿的地方,指腹按下去,软乎乎的,鬆开手,一个深深的坑留在那儿,慢悠悠地,过了十几秒才慢慢鼓起来,留下一圈浅浅的白印。 “妈的,这可太难活了。” 他又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可他也清楚,自己的情况其实还算好的。 家里还有几口呢... 家里一共五口人,父亲早早就没了,母亲一个人拉扯著四个孩子。 陈晨排行老二,今年十五岁,是家里最大的男丁,平时要上工赚公分,所以才能分到两口不那么稀的饭,吃红薯的时候还能啃两口红薯瓤。 不像家里的两个小的,只能吃红薯藤、红薯叶,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每天就靠灌点稀菜汤填肚子,灌个水饱,一晚上要起来尿好几次。 陈晨有前世记忆,自然也知道,三年灾荒才刚刚开始,两三年以后才能稍微好点。 今年才刚开始,人们家里还有点余粮,日子还能勉强过,起码村里还没有饿死的人,真正难熬的是明年。 他继承了这副身体,血脉也与自身融合。 那份对家庭的责任,也像刻进了骨子里一样,血浓於水,根本割捨不掉。 “不行…这样熬不过这两年。” “得想想办法。” 陈晨咬了咬乾裂的嘴唇,冷风颳过,嘴唇上裂开的小口疼得他皱了皱眉。 打定主意,还好他对这段时间还算了解。 而且前世也在农村长大,长大后做户外生存、野外求生博主,积攒下的经验不少。 记忆里他所处易县,这地方,距离太行山余脉不算远,实在不行只能冒险进山打猎了。 还好这年代,很多人家里都有“真理”。 51年虽然收缴过一次,但猎枪和土製枪並不在列。 “嘶嘶嘶!~” 陈晨突然觉得头痛欲裂,脑子在膨胀,脑海里仿佛在耕地,在开闢空间... “啊~呼呼呼呼!” 他喘著粗气,那种感觉结束,但脑子很痒,脑海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小晨,你在这干啥,天都黑了,还不回家。” 陈晓娟看陈晨坐在地上,抱著头,喘著粗气,不知道在想什么,走过来问道。 陈晨抬头一看,是姐姐陈晓娟 陈晓娟个子不算高,已经十九岁了,常年上工,晒得有些黑,一身藏青土布棉袄,针脚不够细密,导致露出来很多不同顏色“填充物”。 棉絮、芦花、柳絮,还有些是碎羊毛。 现在人们冬天穿的棉衣,哪有纯棉花做的,都是乱七八糟能防寒的东西塞进去,手工缝製,极易开线。 “小晨,你愣著干啥,地上多凉,娘叫你回家呢。” 陈晓娟再次催促。 “嗷嗷嗷~” “我没事,姐,在这玩呢,走,走回家。” 陈晨站起来,探查脑海里东西的想法,被他强行压制下来,万一有什么突变,当著姐姐陈晓娟的面,以后无法解释。 拍拍屁股后面的土,和陈晓娟一前一后,向家中走去。 他记忆有些模糊了,看著村里样子几乎一样的土房,麦秆、稻草和泥土混制的房子,道路泥泞,但由於已经到了冬天,晚上上冻,所以走起来不会陷入泥里。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很奇妙。 仿佛他就该是这个年代的人,又有些难以適应的陌生,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大梦,突然醒来,对四周充满陌生感。 此时此刻,他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陈晨了。 跟大姐陈晓娟穿过一条街,陈晨发现自己嗅觉变得很灵敏,走过几户人家,居然闻到淡淡的屎尿味道... 这时候屎尿都不能乱扔,包括动物粪便,要收集起来,用作化肥。 “吱呀”一声,陈晓娟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门是槐木做的,边框磨得发亮,推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进门先闻到一股混杂著麦秸、潮气和淡淡野菜味的气息,陈晨裹了裹破棉袄,跟著姐姐迈过木门槛。 院子很大,一圈土墙,是泥土混合麦秆筑造,很矮,甚至比陈晨身高还矮。 院子內光禿禿的。 现在允许自留地种植,但这时候冬天也没什么能种的东西,大多数种苗不抗冻。 进院子右侧墙角位置,是个土木结合的小房子。 茅厕。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有茅厕,也方便收集“肥料”。 陈晨心思一动,“姐,我去个茅房,你先进去吧。” 陈晓娟也没说什么,点点头:“那你快点,娘担心你呢。” 陈晨钻进茅房,立刻查看脑海当中的异样,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钻出来了。 第2章 隨身空间,三块不同土地! 陈晨进入茅厕,迫不及待的用心念去感受脑海。 “嗖——!” 他人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一瞬间的失重感袭来,下一刻落在地上。 陈晨已经坐在一片湿润的土地上,抬眼望去,这片空间不小,目测长宽各有两百米左右,面积约有几个足球场大小。 低头看看脚下,一片棕色泥土地,有些湿润,是那种非常適合耕种的湿润。 他所处位置是棕色的土地,但往前看去,长宽各两百米,这片空间,被分为三块不同顏色。 棕色地块,占空间三分之二,大概一百多米。 往右一百多米,是黑色地块,占五十米。 最后是一小片红土,前后长宽都只有二十多米,大概相当於一个大院子。 陈晨感受著这片空间的温度和湿度。 他穿著破棉袄,都有些热,大概二十度左右,湿度更大,但又不觉潮热,北方几乎一年四季也没这个湿度,只有南方沿海城市有。 这不就是...温室大棚吗? 陈晨站起身,沿著黑土地块往边缘走去,小心翼翼,谁知道这空间什么情况,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他身处中间位置,很快摸索到边缘。 这地块到了边缘,仿佛並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出去,但陈晨看过去却是白暖色屏障,伸手摸上去,是像后世瓷砖一样的触感。 用力也没办法推动。 他沿著边缘巡查一圈,这片领地內没有任何生物跡象,按理说这种湿润的土地和温暖的气候,地里应该会有不少杂草和虫子。 但事实是...一点没有。 而且这片空间內的光,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完全感受不到光源,只是亮度非常合適。 巡视完,陈晨也没什么头绪,这地方很適合种植,像天然蔬菜大棚。 但他没有种子。 得想办法,找一些种子,最少找点菜苗种上试试。 想到这里,陈晨开始想如何出去了。 但心思一动,人也迅速转换空间,只一个瞬间,出现在窄小的茅厕內。 这次没有失重感了。 看著土坯墙与刚刚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屋內也没人催促,陈晨再心思一动,人又出现在空间內,手里还抓著一把墙土。 “嗯,能带东西进来。” 再出空间,来回几次,陈晨完全適应了。 前世他也是折腾的人,探险、求生、直播户外捉鱼捕蛇,都不在话下,自然也知道很多空间异能类小说和影视。 现在,他有了一个独属於自己的空间。 虽然还有很多能力有待测试,但绝对是在这个荒年当中,安身立命的根基。 陈晨想了想,將墙上一小块泥土扣下来,放在手上。 心思一动,泥土没了。 但他人还在原地! 有点意思,这样便可以人不用动,只收物品进去。 就这一招,他就是顶级神偷了。 后世变个魔术,隨隨便便成为顶级大师,不用托的那种。 可惜现在没什么用,饭都吃不饱,情绪价值不值一提。 陈晨继续实验,后退两步,大概一米多距离,手臂抬起,凌空对准墙头上的碎土块。 意念一动。 小土块摇晃几下,並未被他收进空间,但却真真切切的动了,陈晨擦擦眼睛,確定没看错。 他往前走一步,距离拉近。 再次念头一动。 “嗖~” 那块从墙上掰下来的土块消失!大概有鸡蛋大小的土块,真被他收进了空间。 能够隔空摄取! 这个概念完全不同了! 陈晨一瞬间想到很多用法,脑子里想法炸开,兴奋得难以自制。 同时也在心中警告自己,这种能力,绝对要好好隱藏... 这年代很多人真的相信超能力存在,抓他去切片也很有可能... “小晨,你干啥呢?掉茅厕里啦?”姐姐陈晓娟呼喊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来了~” 陈晨连忙答应一声,收起思绪,快步走向屋內。 正房是三间土房一字排开,中间是厅堂,两侧是臥室。 堂屋空荡荡的,只有靠西墙摆著一口陶製大水缸,缸沿结著一层薄冰,缸里的水只剩下小半,水面飘著几粒草屑。 靠东墙是个土坯砌的灶台,但灶台上没有铁锅,黑洞洞一片。 两屋都是大火炕。 很长,能住不少人。 北方的火炕是为了御寒的,和外面火灶连通,火炕下面盘著烟道,迂迴弯曲的路径,延长热烟在炕洞中停留的时间。 从而形成保暖结构。 很多北方大火炕,冬天烧得太狠,人躺在床上,身子下面冒白烟... 那不是人著火了,是烟钻出来了,问题不大。 当然现在陈晨一家五口不用担心。 不说灶台没有铁锅,柴火也不是隨便烧的,开始四化建设,不能隨便伐木伐林,有的树叶子树皮能吃,基本没机会当柴火烧。 农村没多少柴火。 至於烧煤,点火炉子,农村还用不上,现在城市也极少。 再过两年有了蜂窝煤,才会普及。 “娘,俺把小晨找回来了。”陈晓娟朝著里屋喊了一声。 里屋的土炕上,林月芳正靠著墙坐著,身上盖著一床打满补丁的旧棉被。 听见声音,她慢慢抬起身,脸肿得像发麵馒头,眼泡虚浮,睁著都费力。 看见陈晨,她想伸手摸摸陈晨的头,手抬到半空却晃了晃,又落回膝盖上,胳膊有些肿,又干了一天的活,抬著费劲。 “晨啊,你可算回来了,娘这心揪得慌。” 林月芳的声音沙哑,带著有气无力:“是不是又饿晕了?快上炕暖著。” 现在已经是59年底,农历11月,入冬上冻了,但还没到寒冬腊月。 土炕上铺著一层干麦秸,上面垫著粗布褥子,摸上去硬邦邦的,但因为棉被捂住体温,確实比地上暖和些。 陈晨刚坐下,就有两个小身影凑了过来。 七岁的弟弟陈阳,四岁的妹妹陈晴。 都瘦得像只小猫,胳膊腿细得跟芦柴棒似的,肚子却有点鼓鼓的,是饿出来的虚胀。 四岁的小陈晴往陈晨怀里钻,小脑袋蹭著他的破棉袄,嘴里哼哼唧唧: “大锅,你回来啦。” “大锅,你饿不饿…” “大锅,给你这个吃。” 懂事小姑娘从棉袄里掏出一小块红薯,跟她的小手一样大,外皮烤的焦黑,能看出瓤是橙色,估计是在口袋藏了很久,所以沾了点灰尘。 陈晨將陈晴小脑袋从怀里掏出来,摸摸她凌乱的头髮。 “小晴真好,大哥不吃,你吃吧。” 小姑娘的大眼睛委屈巴巴,这时候没人给孩子打扮,但一家人基因都不错,即便这种贫苦的情况,还能看出小姑娘清秀的小脸。 陈晨笑笑,说道:“大哥不饿,一会儿给你们弄吃的去。” “真的吗?” 两个小的原本蔫头耷拉脑,一副没精神的样子,顿时来劲了。 陈阳也凑过来,眼睛又黑又亮,对著陈晨问道:“大哥,吃什么?我不想吃麦麩子了...肚子胀。” 59年底,大锅饭已经断了一个月,即便没断的时候,也是清汤寡水,脑袋探过去能照镜子那种。 不断也不行,没粮。 58年下半年已经有些荒年的苗头,但人们没在意,今年更甚,粮交不上去,更別提大食堂开火做饭,各村的大队长也无能为力。 明年会改成粮食定量下发,城里还稍好一点。 农村那点定量,根本不够吃,特別是家里孩子多的,想尽办法。 红薯叶,红薯梗,麦麩子不用说,这时候没人会扔。 薺菜,马齿莧等各种野菜也基本挖空。 最后就是各种树、树叶、树皮。 “唉...” 陈晨嘆口气,又道:“咱不吃麦麩子,吃肉。” 两个小傢伙一听吃肉,眼睛瞪得更大,看著陈晨。 陈阳道:“大哥,真吃肉吗?你別骗俺。”说著还吸吸口水和鼻涕。 陈晴小脸紧张,笑吟吟的看著陈晨,手抓更紧一些。 第3章 兔兔那么可爱,一定很好吃吧 林月芳在旁听著,无奈又难过:“小晨,大晚上说胡话,去哪弄肉。” 陈晨笑笑,转身下地:“娘,我带小阳出去一趟。” “小阳,走,带你去找肉吃。” “小晴在家等我,一会就回来了。” 陈阳一听,丝毫不怀疑陈晨,跟著下了炕。 “唉,你小心点,早点回来。”林月芳也没斥责,虽然不相信陈晨能搞到肉吃,但天才刚黑,睡觉也睡不著,出去玩玩也没事。 “放心吧,娘。”陈晨走到堂屋从水缸后面掏出几个麻袋。 “小阳,拿上洋火。” “嗷嗷,好。” 陈阳从灶台旁边缺了一块砖的砖缝里,抠唆半天,掏出一盒火柴,追著陈晨跑出去。 “哎,你俩小心点,火柴別乱弄。”陈晓娟追出来喊道。 陈晨看著小陈阳手上的火柴,拿过来揣进兜里,对大姐喊道:“姐,放心吧,我有数。” 也不怪陈晓娟担心。 陈晨手里这种洋火,也就是火柴,確实很危险。 白磷火柴。 这东西非常易燃,点火条件极低,摩擦即可燃烧,无需专用火柴盒擦皮,在粗糙表面甚至衣物上一擦,都能引燃。 而且有毒性,摄入稍多就会致死,误食不至於,主要还是容易失火。 夏天可得放阴凉处,藏深一点。 其实现在已经禁止使用了,不过前些年在民间流通,这时候还有人用火镰、火石来点火呢,火柴谁捨得扔啊。 陈晨带著陈阳,一手牵著他,一手抓著麻袋,大步出村,冻硬的土路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径直往西,西边有一片林子,不算深山老林,没什么危险,因为这边常有人来。 很多人会来摘叶子,刮树皮,砍树枝,或是用来烧火或是用来吃,这林子都已经有些禿了。 陈晨是来抓兔子的,野兔子这东西並不冬眠,但也会钻洞休息,而且野兔子非常灵,极其难抓。 难抓就对了,要好抓,也轮不到他了。 村里饿汉太多。 家里没有手电筒,不过这个时代的月亮很亮,月明星稀,夜里也能看清楚大概。 两人脚下破棉鞋漏风,凉风顺著鞋缝往里钻,陈阳缩著脖子,小脸冻得通红: “哥,林子那儿真有兔子吗?” “有。” 陈晨应得乾脆,眼睛盯著前方模糊的树影:“冬天兔子找吃的难,会出来啃树皮、嚼枯草。” 往西走了约莫半里地,林子就到了。 说是林子,其实早被薅得没了模样,碗口粗的树大多光溜溜的,树皮被颳得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的白木芯。 细点的树枝要么被掰走当柴火,要么被人砍了编筐。 到树林里,陈晨鬆开手:“找找地上有没有洞。” 陈阳点点头,在林子里寻找起来,他並不害怕,村里孩子六七岁早到处乱跑了,下河摸鱼,入林抓鸟,根本不在话下。 陈晨也不管他,半蹲著在林子里慢慢走。 前世研究野外求生的时候,仔细了解过野兔习性,而且野兔分为很多品种。 並不是所有野兔,打洞能力都极强。 有的兔子,洞道有分支,出口准备好几个,甚至有些品种的兔子,还在地洞当中划分出睡眠区、育幼区,形成简易地下巢穴。 但华北地区的野兔,基本都是“草兔”,不擅长挖掘又深又复杂的洞穴。 到了冬天,野兔子会打洞,但打洞能力不强,基本一两米深就是极限了。 冬天洞里暖和,能保存温度和食物,有的还会在洞里生小兔崽子。 野兔子跑得太快,也太机灵,人抓起来极难,陈晨这副身体素质,又没什么工具,连条狗都没有,根本抓不到。 所以,他打算直接开掛。 空间虽然看起来是用来种田的,但怎么用还看自己。 陈晨刚刚已经试验过,而且感觉还有更多的用途,正好继续试试。 兔子洞大多藏在树根下、土坡边,他绕著几棵没被刮禿的榆树转了两圈,果然在一棵老榆树下发现了个洞口。 洞口边缘的枯草都被啃光了。 人都快吃草了...兔子饿极哪还管是不是窝边草。 陈晨將麻袋拿出一个,扣一把土块,放在袋子上堵住洞口。 沿著榆树附近,找其他洞口,几米之內又找到两个。 巡查半天,没別的了。 归拢一些杂草,陈晨两手准备,先不点火试试。 將另外两个洞口封好,也不管有没有危险,他直接伸手进去,意念一动,脑中空间发动! 陈晨早已经试过,半米多的距离,他能直接收取进空间,直接接触更不在话下。 手伸进洞里,虽然摸不到兔子,但兔子洞內,有土,有地。 全给你吸进空间! 陈晨发动的瞬间,兔子洞內遭殃了,狂风大作,土石纷飞,不断吸向洞口。 “呼呼呼~!” “呼呼呼~!” 陈晨能感觉到,不断有东西被收入空间,他能隨时查看,空间仿佛独立在脑海中,只要意念一动,不论他身处哪里,都能看到空间內的情况。 不断有土石落在空间內,堆了一小片土和杂草。 “啪~啪~” 两只草兔落入空间,摔个七荤八素、毛色比较暗,以灰色为主,夹杂星点黄色,耳朵呈黑色,很长。 体长大概有30多厘米,很瘦。 这年头,兔子也瘦,没办法。 “成了!” “我这简直是吸星大法!” 陈晨心中暗道,非常兴奋,不只是有兔子肉吃了,也彻底验证了空间之力。 因为看不到洞內情况。 刚刚他使用“吸星大法”的时候,发现东西到了半米以內范围,空间之力与眼睛无异,不断被吸入空间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两只草兔。 又“吸”了半天,没有下一只了,也没有小兔崽子。 他可没有放兔兔一条生路的想法。 陈晨半趴在地上有点久了,抬起手,刚要起身,突然一阵眩晕,又坐回地上。 陈阳这时候跑过来,看到他跌坐在地,连忙道:“哥,你咋了,么事吧?” 陈晨摆摆手:“么事,过来给我揉揉脑袋。” 小陈阳乖乖走过来,站在陈晨身后,帮他揉太阳穴。 陈晨脑海中传来的眩晕,应该是使用空间力量是有限度的。 他使用过度了。 不过这也正常,完全没有限度,他直接把这片林子的土地,都吸到空间里! 直接兔子肉自由了... “哥,你抓到兔子了吗?”陈阳小手没劲,一肚子水,身上也是浮肿,哪有力气。 陈晨缓一缓,感觉不晕了,站起身。 “你去把那两个袋子拿著,回家吃烤兔子。” “哥,真抓到啦?在哪呢?在哪呢?”陈阳在他身后,一跳几尺高。 “急什么。” 陈晨站起来,走两步,从树墩子后面拿出麻袋,同时將两只兔子从空间扔入到袋子里。 两只兔子疯狂扑腾。 陈阳也听到声音,打开袋子一看,真是两只草灰色的兔子,耳朵长长的,双腿上劲很大,不断在袋子里蹬腿。 “吸吸~” 陈阳吸吸口水,目不转睛。 对小兔子一点怜悯之意都没有,只有对肉的嚮往。 兔兔那么可爱,一定很好吃吧。 第4章 队长刘福生、教训 陈晨看两个兔子一直折腾,抡圆了往树上砸去。 “嘭!” 顿时没动静了。 两兄弟快速往村里走去,赶紧回家。 烤兔子吃! 夜风吹得紧,嗖嗖往两人脖领子钻, 陈晨一手拎著鼓囊囊的麻袋,一手攥著陈阳的手腕,脚步迈得又快又轻。 西高庄四面都有农田,只有村子西边种著冬小麦。 华北地带冬天能种的作物不多,冬小麦算是比较抗冻的,从10月中下旬播种,出苗后扎根土壤,冬季进入休眠状態,靠积雪和土壤保温越冬,来年春天返青,6月收割。 黑夜里只能看见一片矮矮的墨绿,麦苗挨挨挤挤的,冻得缩成一团,又没完全伏倒,透著韧劲。 村西的冬小麦地就在路边,地垄间的土路冻得邦邦硬,踩上去“咯吱”响。 陈晨特意往路边的荒草里走,生怕踩坏了麦苗。 这时候队里的庄稼金贵,要是被看见踩了麦苗,少说也得挨队长一顿训。 走了没几步,陈晨耳朵里忽然钻进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风吹草动,倒像是有人在地里扒拉什么。 大半夜的,谁会来冬小麦地里? 先是想到可能是村里人出来寻茅厕,但这大冬天,谁跑地里来方便。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数了... 这年月,夜里摸进麦地的,多半是饿极了想抠点青苗填肚子的。 这种事,后世农村根本不算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 当下也不多想,攥著陈阳的手就加快了步子,只想赶紧绕开这片地界回村。 从田埂里穿过,陈晨意念一动,麦地里碎落的麦苗被他收进去空间几根,他没去折断新苗,冬麦像霜打的茄子,伏倒在地里,有不少碎落。 一路上意念將靠近路边碎苗收起。 刚拐过一个土坡,侧面远处奔来两道黑影。 伴著沙哑的喊声:“谁在那边,出来!” 陈晨心里一紧,麻袋往后一背,同时把陈阳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他没跑,跑不掉,也没必要。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两道黑影很快走近,一道昏黄的光柱晃过来,先扫过陈晨的脸,又落在他身后的袋子上,最后停在缩著脖子的陈阳身上。 光线不算强,却足够看清来人的模样,前头是队长刘福生。 身上裹著件旧得发亮的黑棉袄,袖口磨出了白边,棉絮都露了出来,后头跟著的是队里的保管员赵坤,手里也攥著个手电筒,只是没开,估计是省著电池。 现在是公社和生產队制,村里最大的就是队长。 刘福生五十多岁,打过仗,受过伤,拿过二等功,硬朗得很,为人也是刚正不阿。 保管员是负责看仓库、粮食、种子和农具这些集体物资的,有的村子是会计兼任,不过没啥区別,都得下地干活挣公分,看仓库给的公分没多少。 最多说起来威风一点。 “陈晨?” 刘福生认出了人,收了点嗓门:“大晚上,你跑这儿干嘛?” 村里就百多户人家,队长哪个都认得,尤其是陈晨家,没了男人,娘带著四个孩子,日子过得难,刘福生知道。 陈晨鬆了口气,脸上挤出点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把麻袋又往身后掖了掖,声音放得憨厚: “刘叔,是我。家里小傢伙夜里饿醒了,吵著要吃的,我寻思著出来碰碰运气,抓点虫子啥的,给他们打打牙祭。” 他这话刚落, 就觉出陈阳的手心出了汗,小傢伙头埋得更低,攥著他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陈晨知道他是怕那两只兔子被发现,被队里没收了去。 这时候私人打猎,也是不允许的。 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名存实亡了,不打不行,管不了太多。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才能活下去。 陈晨便悄悄在袖子底下,用指腹轻轻拍了拍陈阳的手背,示意別慌。 刘福生將信將疑,手里的手电筒又往麦地那边扫了一圈,眉头皱起来: “大冬天哪有什么可抓的?地里除了冻硬的土就是麦苗,你小子可別糊涂,没祸害队里的庄稼吧?” “这冬小麦是明年要交的公粮,也是咱村开春的指望,现在苗还弱,祸害一棵都不行。俺知道你们家难,可这庄稼是集体的,动不得。” “刘叔你放心,我都多大了,还不懂这嘛...”陈晨答应著。 赵坤趁著两人说话,围著陈晨转了一圈,发现麻袋瘪瘪的,也没东西。 他问道:“你俩,看到啥人没有,我和福生叔在巡夜,好像看见俩黑影。” 语气生硬,与命令无异。 赵坤二十多岁,混上个保管员的差事,平时在村里对这帮半大小子颐指气使,早已经习惯了。 当然,他也只能对半大孩子如此。 年龄大点的都不鸟他,这可是59年,年纪稍微大点,都是从战乱年代活下来的人,帝国主义都打倒了,还能怕这种穷横吗... 陈晨撇他一眼,犹豫一瞬,摇摇头:“没看到,太黑了,那会月亮被遮住了,我俩从林子走过来都害怕。” 刚刚確实月亮被乌云遮住,黑咕隆咚。 两人找的应该是刚刚路过,麦地里应该是有人饿急了,偷拿麦苗。 只是他不想找麻烦,便没举报。 真举报了,不知道能不能抓住,而且也不是大错,抓住也就教育一顿,他后面可能还要被报復。 陈阳攥著他的手,稍微抖了抖,小傢伙也知道赵坤这人,平常没少欺负人。 陈晨倒不在意赵坤,两世为人,这种小角色不算什么。 但他是一丁点委屈不受的人。 意念一动,本来绕著两人走一圈赵坤,突然脚下踢到一块石头,一个晃神,栽倒在田埂边上的麦地里。 “哎,我擦!” “嘶~” 赵坤从地里爬出来,还在念叨:“哪来的石头,这么硬。” 他倒是没怀疑陈晨两人,这种踩到石头绊倒的情况,陈晨怎么可能做得到... 刘福生在一旁也跟著摇头:“你小心点,別把麦苗压坏了。” 赵坤手上擦伤一点,但对这时候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唉,福生叔,我看著呢。” “行了,夜里冷,赶紧带娃回家,別冻著了。”刘福生对陈晨两人说道。 “哎,刘叔,我回去了。” 没搭理赵坤,陈晨拉著陈阳往家里走。 赵坤还有些奇怪,以前陈晨见他都是討好,点头哈腰的,今天怎么转性了。 刚走远,小陈阳回头看陈晨。 陈晨笑道:“放心吧,丟不了。” 刚刚袋子往后放的时候,他已经把兔子收到空间了,不然好几斤的兔子,还是两只,放在袋子里,怎么可能赵坤看不出来。 被赵坤看见,兔子要没,还得被骂一顿。 除非他直接把对方收进空间,弄死... 但目前陈晨还不想如此,他不是疯子,杀人狂,赵坤也不是十恶不赦,最多算仗势欺人的小痞子。 “抓点叶子,回去点火。”陈晨和陈阳说。 “好!” 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陈晨缩了缩脖子,把手往袖筒里又揣了揣,身旁的陈阳倒是干劲十足,弯腰扒拉著路边的枯草,想从底下翻出些没被冻透的落叶。 这年月,柴火金贵得很。 两人一边走,一边捡路边叶子,偶尔能捡到一些小树枝,大的树杈没有,早被人捡走了。 想要弄大木头,得去山里砍,有点远,而且山里危险。 村里除了几个常年跟山打交道的老把式,一般人不敢往那地方凑。 一路走走停停,怀里的树叶树枝攒了不少,压得胸口有些暖意。 走到家里,刚推门,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跟个小炮仗似的扑了过来。 “大锅!” 小陈晴的声音脆生生的,带著孩童特有的软糯。 第5章 开膛破肚、无情铁手! 陈晨下意识地弯腰接住她,小傢伙身上带著点炕梢的余温,有些暖意。 还没等他开口,小陈晴就仰著小脸,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问: “大哥,你冷不冷?” 小丫头居然不先问吃的,而是关心他冷不冷,而且伸出暖了很久的小手,贴在陈晨脸上。 那小手热乎乎的,像个小小的暖宝宝,瞬间驱散一些寒意。 陈晨能感觉到她手心的薄汗,想来是为了给双手保温,在怀里揣了不短的时间。 他顿时心里暖暖的,前世孤儿,也没生儿育女,从没体会过小棉袄的温暖。 陈晨笑了笑,故意把冰凉的脸颊往她小小的脖颈上贴了贴。 他以为小傢伙会被冰得一哆嗦,立马躲开,没想到小陈晴只是身子轻轻颤了一下,不仅没躲,反而主动把小脑袋往他这边凑了凑。 “嘿嘿嘿,大哥,暖和不?”小姑娘笑呵呵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有点冷但也不说。 陈晨挪开脸,心中不仅仅是暖流淌过,鼻头都有些酸楚,四岁的小姑娘,太懂事了。 “唉...” 不是难过,而是疼惜与动容。 他暗下决心,不管今后日子多苦多难,他一定得把这小丫头好好养大,让她有衣穿、有饭吃,再也不能受一点委屈。 “大哥不冷了,走,进屋吃兔子。” “大哥,真有兔子?” 小姑娘惊讶得不行,四岁小姑娘也能到处跑了,当然知道兔子是什么。 也知道兔子有多难抓。 小陈阳在身后与有荣焉一般,吸吸鼻涕,说著: “那当然了,两只,那耳朵老长了,腿老有劲了。” “肯定好吃!” 他说著,舌头舔舔乾裂嘴唇,嘿嘿直笑。 陈晨带著两个小的,走到堂屋,麻袋往地上一扔,“嘭”,听声音就很明显有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月芳和陈晓娟也听到动静,出来正看到陈晨从袋子里掏出两只长耳草兔。 “小晨,真抓到了?还是两只,你行啊。” 大姐陈晓娟也喜笑顏开,两只兔子,配上棒子麵稀粥,能吃好几天。 不过陈晨可没想省著吃,兔子肉高蛋白、低脂肪,但不是很抗饿,只能用来过癮。 好几个月没沾肉腥,太缺肉了。 林月芳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的兔子,好半天没回过神。 她往前挪了两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兔子的皮毛,確认是真的,这才转头看向陈晨,眼神里满是惊讶,还有点说不出的动容。 “你这孩子...”林月芳的声音有点发颤,抬手抹了下眼角。 “以前饿得头撞墙,都不敢往林子里多走一步,小时候被村西头的二柱子欺负哭了,也只会躲回家抹眼泪,今儿个咋就这么有能耐了?” 她是打心底里觉得大儿子转了性,以前那窝囊劲儿,哪有抓兔子的本事。 陈晨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没多解释。 这事儿说不清楚,只能含糊带过:“饿急了,啥法子都能想出来。” 说完,他转身去灶台边,从墙根儿拎出个豁了口的陶盆,又摸出家里唯一的铁器。 磨得发亮的菜刀。 刀刃还挺锋利,就是木柄裂了道缝,用布条缠著。 “姐,帮我烧壶热水,扒皮用。” 陈晨喊了一声,就蹲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开始处理兔子。 他先把兔子拎起来,找准脖颈处的口子,用菜刀划开个小口放血,血滴进陶盆里。 兔子血,能蒸熟吃,也能和面做血糕。 当然,家里没有白面... 小陈阳和小陈晴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不害怕,只有期待。 放完血,他就著冰凉的井水,先把兔子外皮的泥污擦乾净。 然后从兔子胸口处下刀,轻轻划开一道口子,顺著缝,一刀划到底,开膛破肚。 小心翼翼地把內臟掏出来,分门別类地摆开:心、肝、肺、肾都放在乾净的碗里,这些能吃。 还能给娘和弟妹补补。 肠子和苦胆则挑出来,扔到一边的土灶里。 这种野兔,什么都吃,肠子里细菌最多,还难洗,苦胆更是苦得没法入口,只能扔了。 “哎,怎么扔了,肠子能吃的。” 一边的林月芳看得可惜,这时候啥玩意不能吃。 “娘,草兔肠子里都是...脏东西,吃病了更麻烦。”陈晨没说细菌,林月芳没法理解,但一说吃病了,她立刻不反对了。 这个年代,农村生病,很容易死人的。 “唉,行吧,那你看著弄。” 陈晨如法炮製,两只兔子都开膛破肚,弄乾净內臟,陈晓娟烧好热水端来,往兔子身上浇了点,热乎气儿冒起来。 开始剥皮。 顺著缝隙,没多会儿,第一张兔皮就完整地剥了下来,铺在地上,还带著点温热的气儿。 “这皮子留著,等开春找供销社的人要点硝,硝制好了能做手套、缝帽子,冬天戴著手不冻。” 陈晨一边说,一边处理第二只兔子,动作麻利得很。 两只兔子处理完,堂屋里飘著点淡淡的血腥味,石板上摆著剥好的兔肉、一碗內臟,还有两张完整的兔皮。 林月芳看著忙活的陈晨,眼眶又热了。 只觉得这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她也忘了问,儿子咋会这些玩意的... 不过问了也简单,陈晨就说和老胡叔学的,老胡是村里有名的猎手,每次村里上山,都是老胡带队。 陈晨道:“小阳,找两个又长又细的树枝。” 两人一路上捡了不少树叶树枝,放在土灶旁边。 “好!” 陈阳在树枝里翻找、挑选,很快找到两根合適的 小陈晴则是还盯著陈晨,不知道大哥要干什么。 陈晨抓起一把树叶,装进灶膛里,拿出那盒白磷火柴,出门没用上,现在用上了。 冬天的树叶都已经很乾,也不用別的东西来引火,拿出白磷火柴,对身边小陈晴说: “晴晴,往后退点。” “这火柴有毒。” 白磷燃烧会生成五氧化二磷,具有刺激性的有毒气体,接触呼吸道黏膜会引发不適。 小陈晴也不懂,但很听大哥的话,后退两步。 陈晨划开火柴,白色细烟升起,放入灶膛的树叶下面。 树叶点燃,再铺上树枝,很快小火苗升腾起来。 陈晨也从陈阳那拿过树枝,用井水浸泡一下,也洗乾净,两只兔子串起来。 正好没有大铁锅,灶台变成一个圆形烧烤架。 “额,不留点吗?小晨。”陈晓娟以为陈晨只烤一只,留下一只以后吃。 “没事,姐,明天我再抓別的,先吃唄。” 两只兔子,连烧带烤,很快滋滋冒油。 兔子肉,肉质细嫩不柴,肌肉纤维比猪肉、牛肉细很多,入口很顺滑,所以烤著吃它也不会很硬很乾。 很快就烤得差不多,两个小傢伙不自觉凑近,闻著味道已经很馋。 家里没別的作料,不过有盐,虽然是陈盐,但也不挑。 陈晨稍微撒点盐上去,拿起来,直接下手撕。 无情铁手。 手上都是干活留下的老茧和冻疮,热度传递不进去,根本不怕。 给两个小的一人一条兔腿:“吹一吹,太热。” 陈阳顾不得太多,抓起来就啃,烫得“嘶哈~嘶哈~” 小陈晴老实,用嘴吹,“呼呼呼~”半天,才敢下口。 陈晨又给林月芳和大姐陈晓娟一人撕下一大块, “娘,姐,吃吧,好久没开荤了,大锅饭別想了,今年收成太差,明天我再想办法。” 三年困难时期,今年是第一年。 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来不对,但想不到后面两年有多困难。 第6章 空间內,时间流速不同! 陈晨將门开个缝隙,让烤兔子產生的烟气从门缝中钻出去。 好在村子不小,现在人们房子虽然不大,但院子很大,所以相隔不算近。 冬天人们都紧闭门窗,闻不到陈晨家散发出去的香气。 不然这个时间,被人发现偷偷在家吃肉就糟了。 太拉仇恨! 兔子去毛,去內臟,再去掉骨头,也没多少肉了。 特別是这个年代和季节,野草兔也很瘦。 跑得慢的,都被抓绝了。 陈晨一家五口,吃完兔子,不算吃的饱,这还是林月芳刻意少吃,让陈晨和几个小的多吃一点。 陈阳把细细的骨头都要嚼碎了,咂出最后的肉味。 “好了,睡觉吧。” 陈晨开口,陈阳才將最后一块骨头扔进灶膛。 小陈晴也意犹未尽,陈晨在她耳边小声说两句话,小姑娘立刻高兴起来:“真的吗?大锅。” 陈晨点点头:“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月芳道:“好了好了,快点睡觉去,一会又折腾饿了。” 陈晴跟著林月芳进左屋,平时都是三个女眷住左屋,陈阳跟著陈晨住右屋。 但灶膛在左边,今天烧了火,烟气流转,左屋炕会比较暖。 “小阳,你跟娘住左屋,我自己住右屋,左屋暖和。” 陈晨找了个藉口,因为他想一个人住,方便进空间。 不然跟陈阳一起睡,半夜醒了发现陈晨不在,估计要大呼小叫。 他不能从空间突然出来,怕把小陈阳嚇死。 陈阳听了,仰著小脸看陈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好。” 他才七岁,还不懂什么男女之別,在这北方农村,一家几口挤在一条大炕上睡觉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月芳在门口听见这话,回头看了眼陈晨,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多说。 家里五口人,两张土炕,都很长,怎么睡都比较宽敞。 她心里清楚陈晨是疼弟弟,只轻声应道:“行,你也早点睡,小晨。” 陈晨看著陈阳跟著林月芳进了左屋,才转身往右屋走。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吱扭扭”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像是老物件在低声喘气。 他用力將门掩住,因为年久失修,想推开还要用点力气。 陈晨那会进入空间,便试过了,在空间能听到外界声音,要是有人推门进来,他能提前察觉,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进了屋,借著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能看清屋里的模样。 就一张大土炕,靠著里墙,占了屋子小半的地方,炕上铺著一层薄薄的麦秸,上面盖著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被子。 炕边放著一张小小的破旧木桌,桌腿有些歪斜,用一块石头垫著才勉强平稳,除此之外,屋里再没別的家具。 陈晨走到炕边,从口袋掏出一把土,带著点凉意。 土炕的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是常年使用磨出来的,他把这把土小心地放在缺口处,土顺著缺口慢慢往下漏,形成一个简易的“沙漏”。 他要靠这个计算时间。 这时候没有手錶时钟,看时间全看日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而之前在茅厕里第一次进空间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当时他在空间里查看那片黑土地,还沿著边缘走了好一阵,明明感觉过了挺久,可出来后,又在茅厕里实验了半天空间的能力,才被陈晓娟喊。 算算时间,在空间里待的时长,早就超过了正常上茅厕该用的功夫。 时间流速不同! 他得弄清楚空间里和现实的时间流速到底差多少,不然哪天在空间里待久了,被家里人或者村里人发现异常,就麻烦了。 陈晨蹲在炕边,眼睛盯著那慢慢往下漏的土,心里默默数著数。 夜很静,能听见屋外风吹过院墙外枯树枝的“呜呜”声,以及土粒落在地上的细微声响。 看著沙土漏完,心里数了35个数,算下来大概35秒。 將那一把土重新聚集,放到土炕缺口处。 陈晨意念一动,人已经从屋內消失。 空间內,依旧是放眼望去,三色土地,陈晨没起身查看之前收进来的东西。 默默数著数字。 “1、2、3、4......34、35!” 意念再一动。 人已经从空间消失,出现在屋內,低头一看, 果然! “沙漏”才漏了不到一半。 大概三分之一多一点,所以,空间流速大概是现实的2.5倍。 陈晨得出这个结论,只能是算个大概,毕竟沙漏太简易,两次的流速无法完全保持一致。 出现一些误差也正常。 但至少也是2倍以上的时间流速。 陈晨再次出现在空间內,开始收拾空间。 之前为了抓两只草兔,收进来不少土石,这种干土没啥用,完全比不上空间內现在三块土地。 “明天找机会把这些废土扔出去。” 陈晨只能这么处理,几十亩的空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除了打算留出一片空间来休息,剩下全都要种上各种粮食。 还不知道三个顏色的土地,红色、黑色、棕色,各自有什么不同。 陈晨手一伸,脚下零碎的麦苗,飞入他手中。 半青半黄的麦苗,现在刚过“分櫱期”,麦苗基部腋芽萌发,长出侧茎,同时根系继续扩展,形成有效分櫱和无效分櫱。 有效分櫱能抽出结实的穗。 而现在进入冬季,麦苗停止生长,叶片转为淡绿色带点黄,进入休眠状態,依靠根系吸收土壤水分和养分,抵御严寒。 说白了,还没发出穗子。 小麦种子,需要麦苗生穗,进入成熟期后再取种。 陈晨收到空间的,根本没有麦穗,还是幼年期麦苗。 不过这个问题,他也想到了。 死马当活马医唄,反正没多少,试试再说,没办法成活再扔掉。 陈晨將十几颗断掉的麦苗,分別插在红土、黑土、棕土,平均分布。 做完之后,找个角落,躺下便睡。 这一天时间,可给他累死了。 从穿越过来,到接收记忆,发现空间,抓兔子,开荒种苗。 主要是这副身体实在是虚弱得很。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陈晨现在起码模样不差,不比前世差。 迷迷糊糊间睡著了。 陈晨一时间忘记了他在空间里,主要也是空间太舒服,土地鬆软,气候適宜,和衣而臥也非常舒服,不知不觉睡了很久。 “咦——嗷~!” 陈晨伸个懒腰,恍如隔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空间里。 “坏了!” 第7章 好的985,不比大专差 陈晨赶紧仔细感受外面,静謐一片,一点动静没有,心念一动,出现在土炕上。 外面还一片漆黑呢。 “呼呼~” 呼吸两口冷空气,他这才放下心来,空间流速快,睡了很久,结果看上去外面还没一点要天亮的意思。 陈晨也不脱衣服,拽过棉被,闭目沉思。 回忆脑海中的內容,以及前世对这个年代的了解。 前世虽然学没怎么上,勉强上个大专,但俗话说得好,“好的大专,不比985差。” 但恰好,他对这段时间比较了解。 当然,只是了解没什么用,没本掛估计也难熬。 当务之急,先搞吃的。 家里剩下的玉米渣子和蕎麦麵,还有些晒乾的薺菜、灰菜,但合在一起,估计也就吃三天。 今天才十號,下个月发定量还要二十天。 然后再搞点粮食种子,实验下空间的三块田。 既然时间流速不同,粮食必然成熟也更快吧? 他想著想著,又睡著了,直到朦朧之间听到有人喊道:“大锅,大锅,起来吃饭。” 陈晨一个鲤鱼打挺,“嘭~!” 打挺失败。 忘记身体还很虚弱了。 爬起来,下床,穿好漏风棉鞋。 堂屋里,家人已经做好饭,就等他了。 四方炕桌,四条腿都不齐,垫著石头才能稳当,一家四口除了陈晨以外,都坐在矮木板凳上。 当然,也给他留了一个。 吃的就是简单的玉米渣子粥,不浓稠,但喇嗓子,颗粒太粗了。 玉米渣也叫玉米糝、苞米碴,现在的研磨技术不行,都是粗渣,和后世的玉米渣子可不太一样。 有粥,没干粮。 只有一个粗瓷碗,碗里盛著几块咸菜疙瘩,也就是芥菜头,是用盐水醃过的,顏色发暗,表面还带著点白霜。 这东西咸得厉害,啃上一小口,就能就著喝半碗粥,是最常见的下饭菜。 他没说什么,这光景能有粥喝就不错了。 陈晨心里清楚,过段时间,怕是连这样的粗粥都难喝上。 林月芳拿起勺子,特意往陈晨的碗里又添了两勺粥,让他的碗比旁人的都满些。 小陈阳和小陈晴捧著自己的小碗,乖乖地喝著粥,陈晓娟也低头扒拉著碗里的粥,没人觉得不妥。 穷苦日子过惯了,自古以来都是家里的男人多吃点,男人是家里的顶樑柱,得有力气干活。 没拒绝。 喝完粥,陈晨放下碗,看见小陈晴正仰著小脸,用舌头舔著碗底,把最后一点粥渣都舔得乾乾净净。 轻轻给小姑娘擦了擦嘴角的粥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等大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的声音不算小,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林月芳和陈晓娟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没把这话当真。 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陈晨,饿极了只顾著自己抢吃的,哪会想著给弟弟妹妹留,更不会这样细心地给妹妹擦嘴、哄妹妹。现在的他,知道疼人了,也知道护著家里的小的了。 小陈晴眼睛一下子亮了,攥著陈晨的袖子,小声追问:“真的吗?大哥,是什么好吃的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晨揉了揉她的头。 “娘,家里还有钱吗?” 陈晨又对林月芳问道,现在冬天活很少,不用每天上工,他打算去趟县里。 林月芳一愣,没想到陈晨要钱。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拒绝,以前的陈晨性子太软,又有些懒惰,她会怕陈晨拿钱闯祸。 但从昨天到现在,陈晨性子大转弯,一天成熟了很多。 跟著林月芳来到屋內,林月芳道:“小晨,你要钱做啥?” 陈晨答道:“娘,咱家粮食和野菜,也就能吃几天了,就算跟著队长去挖野菜,后半月也不能光吃野菜吧,我去县里看看,买点粮食。” 陈晨话音刚落,林月芳就皱起了眉:“这年月,你去哪弄粮食?你又没有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著急,现在不比以前,私人买卖粮食是不允许的,买粮食得凭粮票。 村里人家哪有什么粮票,每年分的那点定量,好年景都存不下,更別说这荒年了。 家里是能攒下几毛钱,可没票,有钱也买不来正经粮食。 “没事,娘,我有办法。” “您放心吧,我都十五了,是大人了。” 陈晨没法跟她解释黑市的事,空间更是任何人都不能说,只能含糊应著。 林月芳看著他,眼神里半信半疑。 她知道陈晨没说全,可看著儿子这两天不一样的模样,又没法硬追问,在农村,十五岁確实算大人了,有的人家孩子十五岁都已经成家生子了。 她没再多问,转身走到炕边,弯下腰,伸手抠住炕沿下一块鬆动的砖头,轻轻一抽,把砖头掏了出来。 砖后面是个小小的土坑,她从里面摸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手帕,小心翼翼地展开。 手帕里裹著一小叠钱,大多是一毛、两毛的毛票,夹著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最底下还压著几张一分、两分的分票,叠得方方正正,看得出来是常年仔细存著的。 “你要多少?”林月芳捏著帕子问。 “娘,你给我一块五吧。” “要这么多?可別乱花,这钱都是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不容易。” 嘴上说著,她还是认真地数,凑够一块五,递到陈晨手里。 陈晨接过来,攥在手心:“放心吧娘,我肯定不乱花。” 他说著,转身往门口走,路过小陈晴身边时,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快步出门了。 “大锅,你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陈晨刚出门,便將口袋的钱放到空间里,这会儿可不是后世,天下无贼,现在到处都是。 他家就在村东头,直接往东,出村。 直奔东边。 西高庄属於易县,距离县城大概十多里。 这个距离,还好。 如果是最远处关家庄、南石楼这几个村,要走四十多里,那可废了。 光靠一双脚,能走到也做不了什么,就得往回赶。 陈晨从村里出来,日头还不太毒辣,时间大概八九点。 一路往易县县城走去,同时在不断实验空间能力。 以周身为半径,意识空间散发出去,半米多的距离之內,陈晨能用意念操控,也能摄取到空间之中。 限制有二。 一是距离,距离超过半米多,便无法控制。 二是不能太重,陈晨试了试,一次超过二十斤,便很吃力了,会头晕目眩。 也不能太多次数,昨天夜里抓草兔,狂收兔子洞內的土石,大概是次数太多,所以才会差点晕倒。 第8章 狗獾,全家一窝端! 半米的范围,说起来是有点小,但陈晨琢磨著,暂时也够用了。 他前世在户外待久了,有不少野外经验,这会儿也不用刻意找路,沿著脚下的土路直直往东走就行。 他没什么地图,全靠记忆辨认方向,他之前跟著大人去过几次县城,大概的路线记在心里。 可走了没几步,陈晨改了主意,没再沿著土路走,反倒拐进了路边的林子里。 他自认有点野外经验,艺高人大胆,走林子比走那些曲里拐弯的土路快多了,还能顺带看看林子里有没有什么能弄走的东西。 这片林子大多是杨树和槐树,华北这边的农村,到处都是这种树。 树皮还在,还没到那个程度。 陈晨在林子里一路快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 他不停地试验著空间能力,意念一直散开,以自己为中心,半米范围內的动静都能感知到。 主要盯著脚下,毕竟树都太高了,树上的鸟窝、鸟蛋之类的,他的意念根本覆盖不到。 走几步,他就用意念扫一眼脚下的落叶和土坡,看看有没有藏著兔子洞,或是能烧的乾柴。 遇到粗点的干树枝,他就用意念一卷,收进空间里。 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看有没有陷阱。 不能小看农民的智慧,不少人会在林子里布置陷阱,兔子套、地坑这些东西。 好在只是开著意念,不收取东西,並不会头晕疲惫。 陈晨一路在林子里穿行,借著意念的探查,顺利绕开了几个隱藏在落叶下的陷阱。 有缠著细麻绳的兔子套,还有铺著薄土的浅地坑,坑底埋著几根削尖的木刺,要是踩进去,脚趾得被扎透。 走了没多远,他的意念突然扫到三只蜷缩在树根下的草兔。 正好在半米范围之內。 陈晨没停脚步,只是心念一动,那三只还在啃咬草根的草兔,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被收进了空间里。 再往前走出一段路,眼看就要出林子了,意念范围內没再发现什么东西。 不过他敏锐的耳朵却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动静。 陈晨脚步一顿,转头往北边的密林深处看去,循著那点声音,放轻脚步慢慢挪了过去,儘量不发出声响。 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是“嗬嗬、嗬嗬”的沉闷叫声,带著点痛苦急躁的感觉。 陈晨心里有了数,拨开挡路的枯枝,又往前挪了几步,意念率先探到了声源处。 一只似狗似猪的动物。 身体粗壮,长不到半米,高25厘米,四肢短健,肥壮短尾,通体黑褐,面部三条白纹夹两条黑纹。 狗獾! 鼬科獾属,穴居动物。 这只狗獾掉进了一个地穴陷阱里,后腿被坑底的木刺扎伤了,正焦躁地在坑里打转。 这陷阱不算深,狗獾生命力又强,运动能力也不差,正拼命扒著坑壁往上爬。 它察觉到陈晨的靠近,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嗬嗬~~”的惊恐叫著。 然后猛地一躥,竟然真的从陷阱里跳了出来。 只是后腿受了伤,它跑不快,一瘸一拐的,转过两棵杨树,就钻进了旁边一个隱蔽的洞穴里。 陈晨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 “等的就是你回家!” 他快步跟了上去,意念全开,紧紧锁定著洞穴里移动的身影。 狗獾在地下的洞穴里往前钻,他就在地面上跟著洞穴的走向快步走。 当狗獾钻进洞穴深处,和窝里的三只小獾凑到一起、一家子刚团聚的瞬间,陈晨不再犹豫,意念猛地一动。 洞穴里的狗獾一家,就像之前的草兔一样,一个个排著队被收进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陈晨双腿一软,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只手紧紧揉著发胀的脑袋。 连续几次用意念收取活物,还是体型不算小的狗獾,他的精神消耗极大,脑袋里嗡嗡直响,眼前都有点发黑。 最大那只应该有十多斤,三只小的每只大概七八斤的样子。 林子静謐,陈晨恢復一会,钻入空间。 空间內,他的意念便没有范围限制了。 也没有消耗,甚至重量限制也没了,能够隨意操控,类似於一个完全掌控的领域,一念之间便能掌控空间內任何生死。 意念操控,懵逼的兔子和狗獾,都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全部晕死过去。 陈晨美美睡了一觉,恢復精力,从空间出来,走到之前的陷阱位置,想了想,扔进去一只小狗獾。 小狗獾被刺破內臟,“呜嗷”一声,不断哀嚎。 陈晨离开了林子。 其实他可以不留,但想到这个年月不好过,或许有一家人,要靠这玩意过冬。 现在家家户户孩子多,很多家里都有陈晴、陈阳这么大的孩子。 他没想改变世界,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害了原本能撑过去的人。 从林子出来,看看太阳,辨认方向,继续抄近路,往易县方向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到了县城。 县城和村里比,最明显的就是顏色多了些。 从泥泞土路,变成碎石路,走到主街上是黄土路,虽然仍有扬尘,但更宽、更平整。 走起来稳当多了。 村里多是土坯房、茅草顶,县城主街两侧是砖瓦平房,还有些两层小楼。 其中一栋二层小楼,青砖木门,墙上写著几个大字:“供销合作社”。 路上牛车、驴车、偶有穿中山装,骑二八大槓自行车的人走过,车铃“叮铃铃”刺耳又让人羡慕。 这时候有辆自行车金贵,县城里也不多见。 西高庄村,只有队长刘福生有一辆破自行车,宝贝得不行,只有去县大队、供销社开会才会骑。 陈晨看著自行车羡慕不已,两条腿走路太费时间了,如果他有自行车,速度提升一大截,一天去趟永寧山都能来得及。 收收心思,陈晨开始找黑市。 现在根本不让摆摊卖东西,但人要吃饭,买卖就断不了,黑市一直偷偷存在著,只是得仔细找。 陈晨不知道黑市具体在哪,不过人活一张嘴,什么打听不来? 长期在县城生活的老人多半清楚这些门道,就专挑五六十岁的老头问。 接连问了几个,有的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眼,没搭理他。 有的直接摆著手说不知道,语气还带著点警惕。 陈晨没气馁,又找了个坐在墙角晒太阳、鬍子花白的老头,在裤子擦擦,递过去一个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干枣。 是他之前收兔子时,兔子洞里存的。 老头看了看干枣,又看了看陈晨,没说话,接过干枣放进嘴里嚼了嚼,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往西边指了指:“城西,拐子胡同。” 第9章 那你叫我星仔吧 老头也没吃出兔子的膻味,用手指剔牙,不再说话。 “哎,老爷子,您歇著。” 陈晨转身就走,直奔城西。 县城很小,大路横竖各三条,小巷子、小胡同多,胡同口墙上都刻著斑驳的字跡。 陈晨在城西找了半天,才找到拐子胡同。 之所以叫拐子胡同,陈晨往里一走便知道了,那真是蜿蜒曲折,曲里拐弯啊... 不知道谁盖的房子,留出来的这条巷子如此离谱曲折,很適合黑市买卖。 往里走,胡同头上没人买东西,但有人盯梢。 一看陈晨,半大小子,愣头青一个,不可能是公安或者街道办的人,也就没在意。 陈晨再过一个拐弯,可算知道黑市什么模样了。 和后世早市摆摊没区別,但很零星,每个人默契的间隔很远。 白天更没啥人,晚上才热闹。 卖鸡蛋、卖野菜、棉花、锅碗瓢盆,零星几个人,卖肉的极少,不说猪肉羊肉这种,鸡鸭兔子都很少。 陈晨走了一圈,才看到一个卖兔子的。 他这样走一圈,也不问价,也不买东西,立刻引起了一些人注意。 黑市本来就是游走在边缘,被抓了,东西都要没收,很多人都是冒著风险,发现不对立刻跑,拐子胡同各种拐弯,一会便不见人影了。 几个中年人,都开始收拾东西了。 陈晨赶紧看著一个,上去说话:“老哥,別走啊,你这锅卖不卖?” 陈晨指著地上一个陶瓷的锅,很小,还有点缺口。 中年人看陈晨一脸嫩相,放心几分:“卖,四毛。” “对了,你有粮食换也行。” 他连忙补了这一句。 陈晨摇摇头,还粮食,这条黑市上,一路走过来,一个卖粮食的都没有。 59年底,已经开始出现粮食短缺了。 “四毛,再加这两个碗,行的话,我就要了。”陈晨道。 “加碗五毛...” “那算了。”陈晨转头就走, “哎,给你了。” 陈晨从后腰的袋子里,將陶瓷锅和碗放了进去。 买几个锅碗,也没人在意,又不是铁的。 转过一个弯,看到一个卖鸡蛋的,现在村里养鸡没人管,很多人捨不得吃鸡蛋,拿出来卖。 “大叔,鸡蛋怎么卖?”这中年人约莫五十来岁了,刚刚那个看起来三十岁,所以他叫了大叔。 大叔有点木訥,惜字如金:“一分五一个。” 陈晨没还价,一共篮子里只有十几个,他全包了。 鸡蛋是好东西,他家没有鸡鸭,都被弄走了,一家人很久没吃鸡蛋了,营养严重不足。 “大叔,你知道哪里有卖粮食种子的吗?” 木訥中年愣一下,其实有人想偷偷种点东西不奇怪,有些农户也会秋收的时候偷偷预留。 但这是大冬天,去哪找粮食种子? “冬天没有,秋后才有。”木訥中年多说几个字。 陈晨当然知道冬天没新种子,他想要的就是沉种,今年秋收下来的就行,这个天气,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还不至於种子都冻死了。 但看中年的模样,估计是没有。 他也不强求,起身,看似將鸡蛋小心放到尿素袋里,其实收入空间。 起身离开,不过刚走几步,陈晨意念一直开著,身后跟上一个青年,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最多20岁样子。 “哎,兄弟,你要粮种吗?我有。” 陈晨回头看去,青年顶著一头鸡窝髮型,非常乱,衣服也很脏。 明显是常年在黑市混的主,不过陈晨倒是无所谓。 意念所过,半米之內,无敌! 不拿枪打,想不到什么能伤到自己。 “嗯,兄弟怎么称呼?”陈晨道。 “哎呀,兄弟上道,你叫我小刀就行,兄弟怎么称呼?” “那你叫我星仔吧。” 小刀不知道这是什么典故,距离赌圣出世,还有几十年。 他有点无语,心道,『星崽什么鬼,这小子一米七多,比我还高,还叫崽...』 他听成了『星崽...』 『仔』和『崽』同音,华北、东北地区,当小孩子的意思。 有个词,小孩崽子。 不过小刀也没说什么,能宰一刀是一刀。 “兄弟,你跟我来,我这边有,不过咱说好了,秋天的种子,成活率我可不敢保证。” 陈晨点点头,语气憨厚:“放心,庄稼人还不懂这些吗?” 之前卖鸡蛋的大叔,看陈晨跟小刀走了,抬手想要提醒,犹豫中两人已经拐过胡同不见了。 小刀带著陈晨,右手搂著陈晨肩膀,腰间蹭到陈晨裤口袋,感受里面有没有钱。 但走一路,蹭一路,感觉好像没钱。 暗道:“这小子不会钱花光了吧,老子要那几个陶碗可没用。” 很快走到一个摊位上,小刀说道:“梁子哥,这位小兄弟要买粮种。” 梁子很黑,笑笑说道:“少见啊,小兄弟你要买什么粮种?” 陈晨道:“你有啥?” 梁子很爱笑,他又嘿嘿一笑,露出两个黝黑酒窝:“冬麦、苞米、穀子、地瓜,都有啊。” 华北地区地里常种的也就这些了。 確实很全。 陈晨道:“那我一样要点,行吧?” “嘿嘿,那怎么不行,等著我给你装。” 梁子笑完转身,身后几个袋子,一个个打开,装了不少。 然后递给陈晨,“够吗?” 陈晨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发黑,確实都有,但基本都是死种! 正常麦种,是椭圆形的小颗粒,顏色多为浅黄或白色,表皮光滑,顶端有一道浅浅的纵向凹槽。 袋子里的都瘪了。 苞米种子,也就是玉米,种子就是玉米棒上的玉米粒,顶端不凹陷,质地坚硬,顏色多为黄色。 袋子里都发黑了。 地瓜是用薯块育苗,留种的红薯要选个头中等、表皮光滑、无破损的薯块。 把红薯块,放到地窖里过冬,来年春天埋到土里育苗。 这他妈袋子里,基本没有完整红薯块。 不过陈晨並未生气,点点头:“多少钱?” 两人对视一眼笑道:“看你年纪小,不容易,收你一块吧。” 陈晨不露声色,学著梁子,也笑起来,然后从口袋掏出两张五毛的钱:“梁子哥,小刀哥,谢谢你们啊,可帮我大忙了。” 陈晨笑著,將两张五毛交给小刀。 小刀立刻面露喜色,接过钱,分出一张给梁子。 “小兄弟不错,以后买什么儘管找小刀哥和梁子哥。” 陈晨也点头,然后小声问道:“两位大哥,有票吗?” ----------------- ps:(1955年开始用第二套人民幣,如果大家不愿意看插图,可以说一下,后面不插了。) 第10章 拿了老子的钱,还想好过? 陈晨也点头,然后小声问道:“两位大哥,有票吗?” 梁子脸上的笑更殷勤了,拍了拍胸脯:“有啊,咱们什么没有,不过粮票没有,现在没人卖。” 他说著,转身走了几步,从身后一个磨得发亮的黄挎包里小心掏出一小沓票,递到陈晨眼前让他看。 票证花花绿绿的,有油票、布票、鞋票,还有几张肉票,最底下压著一张薄薄的糖票,唯独没有工业票。 陈晨心里清楚,工业票是最金贵的,能换自行车、缝纫机、手錶这些“三大件”,就连搪瓷盆、暖水瓶、手电筒这类日用品也得用它换。 这票是按工资比例发的,工人和干部的额度才高。 想攒够买“三大件”的票,不仅要等很久,还得托关係才能买到,黑市上根本见不著。 “咋样,老弟要吗?” 梁子收回手,依旧满脸笑容。 陈晨故意装作被票证吸引的样子,点点头,隨即又皱起眉,一脸为难地摇头:“钱没带够,下次,下次我再找两位大哥买。” 梁子脸上的笑瞬间垮了,失望地“切”了一声。 小刀也跟著乾笑两声,摆了摆手:“行,那你下次带够钱再来。” 陈晨点点头,转身就走。 梁子和小刀站在原地,梁子把票证仔细揣回挎包,撇了撇嘴:“呵呵,哪来的傻小子,外行一个,连好粮种都不认识,还以为是条大鱼呢,结果身上就带一块钱。” “一块钱也不错了,平时忙活三五天也赚不到一块,这里都是穷鬼,你还不知足?” 小刀说著,把刚分到的五毛钱塞进贴身口袋,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 两人正低声嘀咕著,陈晨突然去而復返。 梁子和小刀都嚇了一跳,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强自镇定下来问道:“怎么了?还想买什么东西吗?” “哎,我的袋子忘记拿了。” 陈晨脸上堆著憨厚的笑,摆了摆手,快步走过来。 原来刚才跟两人说话时,装陶锅的袋子被他放在了地上,走得急忘了拿。 “哦哦,东西在兄弟这,丟不了。”梁子鬆了口气,指了指脚边的袋子。 “谢谢,多谢小刀哥,梁子哥。” 陈晨一边道谢,一边假装弯腰去拿袋子。 他的动作看著隨意,却刚好站到两人半米之內。 就在指尖碰到袋子的瞬间,陈晨心念一动... 梁子口袋里的钱他没动,那些票证却悄无声息地全进了空间。 小刀贴身口袋里的五毛钱,连同其他口袋里的不少钱,也跟著被收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点拖沓。 陈晨拿起袋子,转身就走,毫不犹豫,第一次干这种事,却显得轻车熟路,仿佛天生就有这天赋。 两人一个丟了票,一个丟了钱,从头到尾,陈晨都没碰过他们一下。 他早就看出来,小刀绝对有扒手的本事,刚才搂著他肩膀的时候,胳膊一直在蹭他的口袋,明显是在感受他的钱藏在什么地方。 好在他口袋本就是空的,东西都在空间里,才没让对方得手。 陈晨篤定,等两人发现东西丟了,肯定会互相怀疑,说不定还会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都有可能。 “拿了老子的钱,还想好过?” 出了那个拐角,陈晨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之前空荡荡的墙根下,又多了两个摊位。 其中一个摊位前,居然摆著个竹筐,筐里装著两只鸡。 他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去。 卖鸡的是个乾瘦的老头,脸上的皱纹堆得像褶子,身上的棉袄又薄又旧,整个人看著没几两肉。 竹筐里的两只鸡也病懨懨的,耷拉著脑袋,羽毛乱糟糟的,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老爷子,这鸡咋卖?” 陈晨蹲下身,轻声问道。 乾瘦老头抬眼扫了陈晨一眼,见是个半大小子,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抽不出劲: “两块五。” 陈晨听著,没还价。 他看老头神色平淡,一点鬆动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有数了。 这价格不算贵,搁在国营单位,活鸡也得两三块一只,还得要专门的禽票才能买,没票有钱也白搭。 他刚从小刀那儿顺来些钱,还没来得及数,却不打算用钱买。 “老爷子,我不用钱,用东西换行不?” 老头原本耷拉著脑袋,一听“用东西换”,暗淡的眼神忽然亮了亮,缓缓坐直了些身子,抬头望著陈晨: “你有粮食?用粮食换就行,啥粮都成,不挑。” 陈晨心里立马就明白了。 这老头家里指定人口不少,日子已经难以为继了,不然谁捨得把能下蛋的母鸡拿出来卖?母鸡下的蛋,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换点东西,都是救命的营生。 可他手里確实没现成的粮食,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见陈晨摇头,老头眼里的光又灭了,重新耷拉下脑袋,摆了摆手: “別的东西就算了,不顶饿,换了也没用。” 陈晨没放弃,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肉行吗?就是这肉有点不太好处理。” 他打的是狗獾的主意。 这时候的狗獾还不是保护动物,离相关保护法出台还远著呢。 这玩意其实很金贵,獾皮剥下来有一层白黏膜,皮下脂肪厚,能提炼出獾油。 既能当油吃,还能入药,治烫伤和胃病都管用。 可处理起来麻烦,獾的皮和皮下脂肪粘得紧实,脂肪层又厚,得先把四肢捆紧,从腹部划个小口,顺著皮肉缝隙慢慢剥,既不能划破內臟污染肉,还得把脂肪刮乾净。 更关键的是狗獾腥骚得很,那股味全来自体內一对小而隱蔽的骚腺,必须完整摘下来,稍不注意弄破,肉就没法吃了。 这个过程,陈晨前世看过一些资料。 但绝没有实践的机会。 后世的二级保护动物,谁敢剥皮抽筋啊,牢底坐穿。 老头闻言,身子动了动,往前探了探脑袋,沙哑著嗓子问:“啥肉?” “狗獾。” “你想咋换?” 陈晨低头,往拎著的袋子里一掏,拎出一只头破血流的小狗獾。 这玩意生命力是真强,被收进空间这么久,居然还没断气,四肢偶尔抽搐一下。 他特意挑了只小的,掂了掂,大概五六斤重。 “我这一只差不多五六斤,换你两只鸡。” 陈晨指了指竹筐里的鸡:“你这鸡瘦得不行,估计还没这獾子沉呢。” 正常年景的鸡,三四斤是常事,四五斤也不少。 可这年月没东西喂,鸡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不少母鸡早就不下蛋了。 老头瘪了瘪嘴,摇了摇头:“那不成。狗獾子皮厚毛长,能吃的地方没多少,我这鸡再瘦,好歹能下蛋,能一样比?只能拿一只鸡跟你换。” 陈晨没多说,又往袋子里一掏,再扔出一只差不多大的狗獾在地上。 那只獾也还有口气,躺在地上轻轻哼唧。 第11章 北易水河,风萧萧兮易水寒嘛~ “这样总行了吧?两只獾换你两只鸡。” 陈晨看著地上两只还在微弱挣扎的狗獾,对老头说。 “行,这样成。” 老头盯著那两只獾,眼睛里透著实打实的欢喜,咧开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陈晨又指了指老头脚边的竹筐:“那你这竹筐也给我。” “成。” 老头答应得乾脆,竹筐是他自己编的,值不了一两分钱,送出去一点不心疼。 陈晨心满意足地弯下腰,把两只鸡从竹筐里抱出来,塞进自己的袋子,又拎起竹筐,转身走出了拐子胡同。 找了个墙角没人的地方,他抬手將袋子、竹筐还有地上的两只鸡,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已经日上三竿,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可陈晨肚子里却空得发慌。 早晨喝的那点玉米渣子粥,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赶路,又抓狗獾又逛黑市,早就消耗得一乾二净,胃里一阵阵发紧。 转道直奔供销社,现在手里有了票和钱,心里也有了底,正好买点东西补补家里。 这时候的供销社没有午休一说,售货员轮流吃饭,从早晨八点一直营业到下午六七点钟。 这份工作看著辛苦,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比在地里刨食体面多了。 刚走进供销社,一股混杂著肥皂、布匹和糖果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檯侧后方坐著个售货员,三四十岁的大姐,斜眼看陈晨穿得老土,一身灰扑扑的,棉裤膝盖处还破了个洞,耷拉著眼皮,懒得搭理他。 售货员在这年月是顶级的职业,和货车司机、邮递员並称前三好差事。 售货员活儿轻鬆,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货车司机能走南闯北见世面,时不时还能捞点油水。 不过这些都和陈晨无关,他没啥兴趣。 “大姐,我要二两油,两双鞋。” 陈晨走到柜檯前,把手里的票掏出来放在柜檯上,又补了句:“这布票和糖票能换多少?” 油票是按两算的,鞋票按双算,可布票和糖票上没写具体数额。 看陈晨真把票摆了出来,售货员大姐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刚才陈晨进来时她看的是侧身,这会陈晨正对著她,看清正脸,她眼睛亮了亮,顿时没了刚才的不耐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陈晨穿得是土气破旧,可模样著实不赖。 浓眉大眼,是这年代最受欢迎的浓顏长相,隱约和年轻的朱时茂有半分相似。 只是他年纪还小,没完全长开,眉眼间还带著点青涩。 售货员大姐约莫三四十岁,脸上的倦意散去不少,笑著回话:“一张布票能换三尺布。” “成,那我都换了。” 陈晨手里有两张布票,直接说道。 “你要啥布?”售货员大姐拿起布票:“有白市布和阴丹士林色布。白布三毛一尺,阴丹士林色布耐洗,顏色也正,四毛一尺。” 白市布就是普通的白布,没啥花样。 阴丹士林色布多是深蓝、藏青这类深色,结实耐穿,比白布稍贵些。 “要好的,阴丹士林色布。”陈晨说道。 他之前数过,从小刀的口袋里顺来的钱足有四块五,加上自己剩下的,买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除了六尺阴丹士林色布,他又换了两双解放鞋,打了二两油。 最后剩下几毛钱,他想了想,又买了二两红糖。 家里的小的们好久没尝过甜味了。 陈晨拎著东西走出供销社时,摸了摸口袋,还有两张肉票没花,但钱已经花光了。 想了想,他又转身走了回去。 柜檯后面,售货员大姐正和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打趣:“刚才那小伙子长得可真俊俏,就是年纪太小了。” 大姐身边年轻女子也笑道:“是呢,確实好看,不知道有没有...” 旁边的年轻女子看陈晨回来,连忙住嘴,接著咳嗽道: “咳咳咳,小同志你怎么又回来了。” 陈晨耳朵尖,两人的打趣听得一清二楚,但没什么表情。 走到柜檯前,语气温和又礼貌:“大姐,我想问个事。” 售货员大姐和年轻女子见他这般客气,再想起他刚才一次花了好几块钱,还拿出不少紧俏的票证,就算穿得破旧,也是个有本事的,先前那点轻视彻底没了。 “小同志你说。”大姐笑著应道。 “大姐,咱们县城附近有河吗?”陈晨问道。 “河?” 两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年纪大的大姐抬手往西南方向指了指: “有啊,北易水河,往那边走,没多远就能看到了。” “嘿嘿,同志不是咱们县里人?易水河都不知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嘛。” 陈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易县的“易”,说的就是易水河。 高渐离击筑,荆軻和歌的典故他知道,可记忆里,还真没去过这易水河。 这个年纪的少年,县城都没来过几次,大多时候不是在村里帮著干活,就是和伙伴们在附近玩耍,哪有机会去远地方。 “呃呃,谢谢两位姐姐。” 陈晨没多解释,道了谢就转身快步离开了供销社。 出了门,他抬头看了看太阳,辨清西南方向,径直往那边走。 走出城区,路边的房子渐渐少了,很快看到一条横亘在野外的大渠,渠埂光禿禿的,冻得邦邦硬。 顺著渠埂再走几步,就看到了那条著名的易水河。 河床宽得很,怕有百米开外,可现在是枯水期,大旱第一年,河里的水不多,只剩下中间二三十米宽的水面,这会儿已经结了冰。 陈晨走到河床边,小心地顺著缓坡滑下去。 坡不算陡,几步就到了冰面边上。 他放出意念一扫,冰层有十几厘米厚,足够人站上去了。 陈晨试探著抬起一只脚,刚要往冰面上踩,左边突然传来一声喊:“谁家的倒霉孩子!这才十二月,掉下去可活不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是提醒他冰层不够厚,上去容易出危险。 陈晨转头往声音来处看,几十米外的河岸边,蹲著个老头,身边放著个小板凳,岸边被他砸出了一个冰洞,手里攥著一根竹竿,看样子是在冰上钓鱼。 老头很普通,长脸,花白的鬍子,一身黑棉袄很新,应该条件不差。 第12章 臥冰求鲤? 陈晨走了几步,到了老头跟前,目光落在他身边的黑色皮桶上。 桶里装著水,水浑浊得很,看不清底下有没有鱼。 他咧开嘴,嘿嘿笑了笑:“老爷子,钓到鱼了吗?” 这话一出口,老头本就不太高兴的脸,顿时拉得更长了。 他扫了陈晨一眼,又瞥了瞥他手里的袋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哼!你这后生,老头子当然钓到了。” 说著,他抬手晃了晃皮桶,桶里果然有几条小鯽鱼在慢悠悠游动,都没多大。 “嘿,老爷子,这河里不会没鱼了吧?” 陈晨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点不好意思,不管啥时候,怀疑別人空军,都不是好习惯。 “不可能!” 老头像看傻子似的瞪了他一眼:“易水河两三百里长,谁能把鱼抓乾净?”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甩竹竿,鱼鉤被捞上来时,鉤上掛著一条小小的鯽鱼。 老头顿时来了精神,把小鱼凑到陈晨眼前晃了晃,笑著说:“看到了吧?” 又转头往不远处瞥了瞥,那边也有几个人在冰上钓鱼,看样子收成也都一般。 这些人都是常年在这河边打交道的,要是谁钓著大鱼,早就大声吆喝开了,动静不会这么小。 陈晨的目光落在老头的渔具上,鱼漂是用鸡翎做的白杆,鱼线就是普通的线绳,鱼鉤是自製的,鉤上掛著几粒米饭粒子。 这时代的人冬天钓鱼,基本都用素鱼饵,可没后世那些五花八门的饵料。 他本就没打算钓鱼,也没再多搭话,冲老头点了点头:“您钓著吧。” 转身走回刚才的位置,三五步就走到了河中间。 “哎……小伙子!” 老头还想拦他,可陈晨已经站在了河中央,冰层没半点动静,连脆响都没有。 常年在水边玩的人都知道,冰层不结实的话,人踩上去会“咔咔”响,陈晨这样稳稳噹噹的,显然是没事。 老头嘀咕了一句:“今年好像是冷得早,冰居然冻得这么结实,这小子运气真好。” 他哪里知道,陈晨一直开著意念,能清楚感知到冰层的厚度,就算冰层有要碎的跡象,他也有足够时间跑开,这十几厘米厚的冰,不可能瞬间碎完。 陈晨走到河中央,意念一直散开,感受著冰层下流淌的河水。 想了想,他直接蹲下身,觉得还不够,乾脆趴在了冰面上。 他发现,意念距离头部越近,控制范围就越远,这样趴著,意念能覆盖一米左右的范围。 “这样距离就够了。” 他心里想,又忍不住嘆口气,心道:“唉,要是意念能再扩展几米就好了。” 河水“哗啦啦”地从冰层下流淌而过,陈晨心念一动,一条鱼就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空间。 没过多久,又一条鱼进入了意念控制范围,再次被他收了进去。 短短两三分钟,他就收了三条鱼,不管大小,全都放进空间。 没一会儿,他趴著的这一片附近,就没多少鱼了。 这易水河在冰封之前,早就被人打捞过不知道多少遍,鱼本来就不多,他这样抓都不好抓。 即便大旱,河面还有二十多米宽,冬天河水流得慢,鱼也不会隨便换水位。 陈晨直接在冰面上横著走了十米,再次趴下,河里的鱼又被他一条条收进空间。 没有特別大的鱼,大鱼早就被捞走了,所以他这样反覆收取,也没觉得头脑昏沉。 来来回回,他在冰面上忙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一旁的钓鱼老头都看傻了,压根看不懂陈晨在干嘛。 臥冰求鲤? 可这小子连冰都没砸啊,不砸冰,鱼怎么求? 老头摇了摇头,心里暗忖:“唉,这孩子,怕是个傻子……” 陈晨几乎把附近的水流都用意念探查了一遍,没遗漏任何一处,只是他的意念只能探到一米左右,深水区域就感应不到了,不过冬天钓鱼也钓不到深水的鱼。 他爬起来时,脸冻得通红,耳朵都僵硬了。 走到老头那边,他说道:“老爷子,这块没鱼了,您换个地方钓吧。” 老头呵呵一笑,语气里带著不屑:“傻小子,你冻傻了吧?你怎么知道没鱼了?” “嘿嘿,老爷子,说出来您可能不信。”陈晨挠了挠头。 “哦?你说说看。”老头来了点兴趣。 “我能听到。” 陈晨指了指冰面:“我趴在冰上,能听到水下面鱼游动的声音。” 老头看陈晨的眼神顿时变得可怜起来,摆了摆手:“小伙子,早点回家休息吧,你看你冻的。” 陈晨也不再劝,笑著应道:“好嘞,您钓吧,我回家了。” 说完,他几步就爬上岸堤,抬头看见夕阳已经开始往下沉,赶紧转身往西高庄的方向跑去。 陈晨走后,老头裹紧了棉帽子,继续钓鱼。 老头名叫孙河源,易县县城人,他向来要钓到天黑才走。 可接下来足足钓了一个多小时,甩了几十桿子,换了好几个位置,一条小鯽鱼都没钓到。 他不由得有些狐疑: “这不对啊,冬天冰下面空气少,开个口子按理说更好钓才对……” “真被那小子说中了?这儿没鱼了?” 冬天的鱼本就不活跃,不会到处游动,陈晨早就把这片的鱼收得差不多了,他自然钓不到。 可老头偏偏不信这个邪,又钓了半个小时,依旧一无所获。 这才有些相信陈晨的话了。 “那小子刚才说啥来著?对,趴在河面上能听到鱼游动的声音。” 老头五十多岁,身子还利索,比陈晨还瘦,小心翼翼地走到冰上,见没什么危险。 然后也学著陈晨的样子趴在了冰面上。 他把耳朵紧紧贴在冰上,听了半晌,啥动静都没有。 站起身来,老头对著陈晨离开的方向怒骂道:“听个屁!臭小子,耍老子!” 此时的陈晨,已经在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 空间四季如春,很快暖和过来,用捡来的木棍,给两只鸡扎个篱笆。 鸡不能打晕,还想著让这两只鸡下蛋。 陈晨又看了看从梁子和小刀那买来的粮种。 虽然都不是好粮种,但他本来就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这冬天好粮种也未必能活。 粮种足够,撒一把给两只鸡。 剩下的,陈晨准备均匀分布到三块地上。 不过他目光刚看过去,却发现了异样。 昨天夜里种的冬麦穗子...好像成活了! 而且“活的”有点不对劲啊! 第13章 空间变化,粮食疯长 陈晨顾不得歇口气,赶紧快步走过去查看。 昨天夜里捡的麦穗苗本就不多,平分到三块地里,每块地上也就三五株的样子。 他先走到棕土地块前,这片地占地最大,他只在角落种了一小片。 麦苗看著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比昨天刚种下去时精神了些,茎秆挺得更直了点,不像刚栽时那样蔫蔫的耷拉著。 接著他转到黑土地块,这里的变化就明显多了。 昨天种下去的时候,那些麦苗还是半黄半绿的,蔫头耷脑的没一点生气。 可这才过去不到一天的功夫,麦苗全都挺得笔直,植株已经开始拔节,主茎的节间明显伸长,基部最下面那节已经露出了地面一两厘米,看著就透著股旺实劲儿。 “这啥情况……” 陈晨愣在原地,就算是过完年开春回暖,气温升上来了,麦苗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快啊。 这才一天时间,就从越冬期的状態躥到了拔节期?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黑土地上的五株麦苗,每一株都是这样,没有例外。 惊讶归惊讶,心里还有更大的期待,又快步走到最后那片红土地前。 一看清红土地上的麦苗,陈晨直接看傻了眼。 那四株种在红土里的麦苗,竟然已经开始孕穗了! 主茎的节间还在一个劲地伸长,基部的节间看得清清楚楚,分櫱已经开始两极分化,不好的分櫱都蔫了下去,只有壮实的留了下来。 最顶上的旗叶完全展开,叶鞘鼓鼓囊囊的,能明显感觉到里面的穗子正在发育膨大,植株顶部透著个“鼓包”状。 一眼就能看出和其他两块地的麦苗不是一个长势。 这个状態,要是在外面的田里,得等到每年三月份左右才能长到。 再往后,就该进入抽穗期了,而正常情况下,抽穗期要到四月份才来,麦子得六月中旬才能成熟收割。 这红土地里的麦苗,长势简直快得离谱。 陈晨伸出手,捏起一撮红土。 泥土是暗红色的,带著点湿润的潮气,却不粘手,鬆开手就散了。 他把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什么特別的味道,就是普通泥土的气息。 “这空间的神奇之处,还没摸透。”陈晨感嘆。 他又分別从棕土地和黑土地里各挖了一点土,把三块土凑到一起,用意念仔细感知,又用眼睛看、鼻子闻,甚至忍不住用舌尖轻轻舔了一点尝尝。 都没发现这三块土和外面的普通泥土有什么不一样。 但毫无疑问,麦苗长势的巨大差距,肯定是泥土的原因。 即便空间流速比外面快,但也绝不可能快这么多,况且三块不同顏色土地,麦苗同时种下去,怎么会差这么多? 要是按照红土地里麦苗的生长速度,用不了几天,这几株麦穗就能成熟了。 这个速度实在太夸张了,不管是哪个时代,再好的农药、再足的营养,也不可能让粮食几天就催熟。 陈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心中告诫自己,无论如何,这个秘密是要压死在心底的,不能告诉任何人。 “咕嚕嚕——” 陈晨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叫声,饿得他前胸贴后背。 从早晨在家喝那碗玉米渣子粥到现在,外面的时间已经过了七八个小时,更別说他在空间里还歇了一阵... 空间流速比外面快,算下来差不多相当於过去了十个小时,早就该饿了。 快速在空间里找了块平整的空地,从之前收进来的碎砖头里挑了些规整的,搭了个简易的烤炉。 刚搭好,就想起收进空间的那些鱼,转身走过去查看。 没想到那些鱼居然都活著,离水这么久了,不仅没翻肚子,还在地上扑腾著翻腾、跳跃、甩尾巴,看著精气神十足。 陈晨心里暗忖,这空间倒是挺適合动植物生存的。 他大致看了看鱼的种类,大多是鯽鱼和鲤鱼,还有七八条细小的泥鰍。 泥鰍肉质鲜美,是好东西,可现在个头太小,处理起来麻烦,他暂时没打算吃。 鯽鱼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巴掌宽,二三两重的样子。 鲤鱼倒是有几条大的,可跟传说中十几二十斤的黄河大鲤鱼没法比。 易水河的大鱼早就被捞得差不多了,今年已经初见旱年端倪,估摸著,河面结冰前,公社队长带著人在河里拉了不知道多少网,能剩下这些就不错了。 他抓到的最大一条鲤鱼,也就五斤多沉。 没多纠结,隨手从里面拎出一条两三斤的鲤鱼,又找了块锋利的陶片,几下就给鱼开了膛、破了肚,刮乾净鱼鳞,掏掉內臟,简单处理了一下鱼身。 接著掏出白磷火柴,划亮了点著砖头里面的树叶和乾柴,把鱼架在上面直接烤了起来。 陈晨从供销社还买了油和盐,烤鱼的时候,就拿著小刷子往鱼身上刷油。 这要是被林月芳看到,准得骂他,哪有这么用油的。 但他一点不慌,有空间里那三块神奇的地在,以后还能缺了吃的? 开玩笑! 他前世有丰富的野外经验,烤起鱼来熟门熟路,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没一会儿,鱼皮就烤得微微发焦,透著股诱人的香味,外焦里嫩的正好。 陈晨撒上一点盐巴,香味瞬间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咔呲”一声,焦脆的鱼皮被咬开,鲜美的鱼肉混著油脂在嘴里化开,香得他差点眯起眼睛。 “好香!太好吃了!” 刚咬第二口,就被一根细小的鱼刺卡了一下。 鲤鱼的缺点就是刺多,还带著点土腥味,好在他现在饿极了,土腥味倒能忽略,可这密密麻麻的鱼刺实在烦人,必须一根根挑出来才能吃。 陈晨饿著肚子,耐著性子一根一根挑鱼刺,挑得心里越发不耐烦。 就在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 他试著將意念集中在手里的烤鱼上,瞬间,整条鱼的內部结构在他意识里变得一清二楚,每一根鱼刺的位置都看得明明白白。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出来!” “噗噗噗——” 无数根细小的鱼刺突然从烤鱼里脱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陈晨抬手一挥,意念再动,那些鱼刺就齐刷刷地扎进了旁边的泥土里,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还在微微晃动。 “果然,在这空间里,我就是神啊!” 陈晨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空间里的妙用实在惊人,他的意念不受距离和重量限制,他想操控什么就能操控什么,比万磁王还厉害。 万磁王还只能控制钢铁之类的磁性物质,他却几乎无所不能。 早知道这样,刚才处理鱼的时候就该用这办法,开膛破肚、刮鱼鳞都能省不少事。 可惜,这能力只能在空间里用。 到了外面,他的意念还受著半米范围和重量的限制,做事要小心谨慎。 没了鱼刺的困扰,陈晨吃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把整条鱼吃得乾乾净净。 填饱了肚子,他抹了抹嘴站起身。 赶紧干活! 第14章 养鱼池、李卫军 陈晨心里盘算著,既然已经验证了空间里的土地不一般,连路边捡的碎麦苗都能成活。 那从梁子他们那儿“捡”来的粮种,就算大多是沉种、坏种,多半也能种活! 拎过装粮种的麻袋,心念一动,袋子里的四种粮种就自动飞了出来。 脑中意念驱使,原本混杂在一起的冬麦、苞米、穀子、地瓜种,在空中慢慢分开,开始自行区分归类,就是速度有点慢。 “嘶嘶——” 陈晨能清晰感觉到,这个分类的过程里,他的意念像是在分裂一样。 要同时处理四种不同的粮种,比单纯摄取、操控一样东西复杂多了,刚开始还觉得有点吃力。 好在在空间里操控东西,不消耗体能也不费脑力,他適应了没一会儿,就熟练起来。 意念一分为四,分別操控著四种粮种,没多大功夫,就把粮种在地上分好了四小堆。 “成了!” 陈晨鬆了口气,忍不住琢磨,“我这算是一心四用了?” 想了想,他又觉得没必要沾沾自喜。 这种分类本就是简单的机械化操作,不用动脑子,普通人做类似的事,也能做到一心多用。 可要是换成复杂精密的操作,比如同时操控好几样精细的仪器,那估计就难了,几乎不可能做到。 分类完粮种,后面的活就简单多了。 意念控制,翻土、埋种、压土。 不用施肥,空间里的土地这么神奇,肯定不存在肥力不够的问题。 地瓜是產量高的农作物,陈晨特意把大部分地瓜种种在了红土地上。 正好看看这红土地的本事,要是真能像麦苗那样长得快,用不了几天就能成熟,那他以后就不用再费劲找粮食了。 种完粮种,陈晨转头看向旁边的三十多条鱼。 这些鱼还在地上时不时“啪啪啪”地跳动,虽然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总这么放著不是长久之计 没水的话,迟早得乾死,一两天也吃不下这么多,死了很可惜。 他心思一动,用意念在空地上挖坑。 不用动手,意念一动,泥土就自动往两边分开,很快就挖出一个长宽各两米的方坑。 陈晨隨即退出空间,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悄悄从河堤上滑下去,走到易水河边,用意念摄取河里的水,把水倒进挖好的方坑里。 冰冷的河水刚引入空间,温度就慢慢升了上来,不像外面的河水那样冻得刺骨。 他把三十多条鱼都放进方坑里,鱼儿一入水,顿时欢快起来,在水里游来游去,比在易水河里还活泛。 三十多条鱼,在这个小型养鱼池里,问题不大。 如果还能繁衍,以后再扩大。 弄完这一切,陈晨又在空间里歇了半个小时。 恢復了些力气,才再次退出空间,快步往家赶。 从县城回西高庄还有十几里路,好在这两天吃的还行,在空间里又能安心休息,陈晨身上还有力气走路。 只是这时候路边全是草木,没有任何標誌物,也没有路牌提醒。 他只能凭著记忆辨认大致方向,根本没法判断还有多远才能到家。 就这么走了一个多小时,冬夜的月色很亮,清辉洒在地上,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忽然,他敏锐地听到身后传来车轮碾过路面的“咕嚕咕嚕”声,还夹杂著驴蹄子的“噠噠”声。 陈晨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等候。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人赶著一辆驴车,出现在视野里。 现在的驴是生產队的重要资產,驴车更是公家的东西,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一般赶驴车的也都是队里的人。 陈晨看清来人,並不认识,但不妨碍他上前搭话。 他往路边靠了靠,扬声喊道:“老叔,这么晚了,才从县里回来啊?” 赶驴车的李卫军,远远看到路边站著个人,手里还拎著个麻袋,早就警惕起来。 他手悄悄摸向腰间別著的刀子,腿下面还压著一把枪。 荒郊野外不太平,又是荒年,真有劫道的,上来给两刀,把人往野地里一拋,尸体都难找到。 所以他每次去县里,都会把傢伙带全。 等走近了,看清陈晨是个半大小子,又听到这声客气的招呼,李卫军才鬆了口气,“呼”地吐了口浊气。 不是劫道的就好,一个半大孩子,翻不起什么浪。 他勒住驴韁绳,让驴车慢下来,上下打量著陈晨,见这小子虽然穿得破烂,但脸上乾乾净净的,浓眉大眼,透著股阳光劲儿,不像歹人。 “你是哪个村的?”李卫军大概猜出陈晨想搭车,开口问道。 “叔,我叫陈晨,是西高庄的,我们队长叫刘福生。” 陈晨连忙报上身份,提队长的名字,能让人更放心些。 “哦,原来是福生他们村的娃。” 李卫军彻底放下心来,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城府偽装。 他又问,“大半夜的,怎么一个人在这路上?” “呃…我去县里买点吃的,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陈晨说得有些扭捏,这扭捏是装出来的,但话是真的,家里真揭不开锅了。 李卫军点点头,嘆了口气,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行,我是隔壁张家屯的队长,你上来吧,带你一程。” “谢谢叔!” 陈晨嘿嘿一笑,快步走到驴车后面,翻身上了车斗。 车斗里放著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陈晨识趣地没去看,也没问李卫军去县里干嘛。 这么晚从县里回来,还能干嘛,多半也是想办法找粮食去了。 为了不让气氛太尷尬,陈晨没话找话地跟李卫军閒扯:“叔,您这么晚往回赶,可得小心点。我刚才走路的时候,都听到狼叫了,嚇得我够呛。” 李卫军本来就觉得这孩子不容易,这年纪就自己跑县里弄吃的,说明已经能替家里担事了。 听他这么说,便多跟他说了几句:“狼叫倒没什么要紧的,大路上人多些,狼很少敢过来。反倒是人,才更要小心。” “以后儘量別这么晚往回走,太危险。”李卫军又叮嘱。 “叔,难道还有人敢打家劫舍啊?前段时间,枪毙那么多,还有人敢顶风作案?”陈晨点点头,顺势问道。 “呵呵,这年头游手好閒的太多,饿极了什么不敢干?” “反正多小心总没错。” 陈晨立刻答应,也確实如此。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驴车比步行快多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西高庄村口。 第15章 解放鞋、熬鱼汤 陈晨连忙跳下车,对著李卫军直道谢:“叔,到了,我先回去了,谢谢您载我一程!” 说著,假装往手里的麻袋里一掏,摸出一条一斤多的鲤鱼,递了过去: “这是我今天在易水河抓的鱼,给您拿回去尝尝鲜。” 李卫军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顺路带一程而已,哪能要你的东西。” “叔,您拿著吧,不值什么钱!” 陈晨语气乾脆,不由分说地把鱼往车斗里一丟,转身就往村里跑。 跑出去几步,他还回头挥了挥手,算是跟李卫军道別。 鱼在空间里多的是,想抓隨时能抓,李卫军是隔壁村的队长,也是个老兵,跟这种实在人结个善缘,总没坏处。 李卫军愣在原地,看著陈晨跑远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笑了笑。 没想到这么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倒是挺懂事。 他把那条鱼顺手扔进车斗的袋子里,就算路上死了也不怕,反正到家就能做了吃。 陈晨从村东头拐进村里,这会儿是夜里,村东头挨著一片苞米地,冬天的苞米杆早就被砍光了,地里光禿禿的,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 顺著土路往村里走了没几步,他就看到了自家的房子。 屋檐下掛著一盏昏黄的油灯,这么晚了还没吹灭,肯定是在等他。 陈晨赶紧加快脚步,走到家门口,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立刻有人迎了出来,是陈晓娟和林月芳。 看到陈晨的身影,林月芳悬著的心才算放下,连忙走上前:“快进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我没事,路上抓了几条鱼,耽误了点时间。” 陈晨笑著应道,抬脚走进屋里,把手里的麻袋小心放在地上。 他早就提前从空间里分出了一部分东西,放进了麻袋里。 他刚站稳,小陈晴就顛顛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大锅,冷不冷?” 小姑娘仰著小脸,伸出自己热乎乎的小手,紧紧握住陈晨冰凉的大手,想帮他暖和暖和。 陈晨摸了摸她的头,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不冷,大哥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一会儿给你。” 陈晓娟走过来,好奇地盯著地上的袋子问:“没事就好,你到底买啥了?” “嘿嘿,你们自己看唄。” 陈晨难得卖了个关子。 空间的能力远超他的想像,不出意外的话,家里很快就能自给自足,不用再挨饿了,他心里踏实,语气也轻鬆了不少。 林月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瞥见陈阳正伸手想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赶紧拦住他: “小心点,別乱倒,里面有瓶子!” 刚才袋子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玻璃瓶子相撞的“叮叮”声,生怕陈阳毛手毛脚把东西打碎了。 陈阳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来。 要是真把东西打碎了,少不了要挨一顿揍。 油灯的光亮不大,几个人围过来,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才看清到底买了些什么。 有油、盐、酱、醋这些日用品。 在这年月,这些东西都要凭票才能买,已经算是稀罕物了。 可掏著掏著,居然摸出了两双鞋。 这鞋是当下最流行的解放鞋,不分男女,只要尺码合適就能穿。 陈晨买这两双解放鞋,是特意给林月芳和陈晓娟准备的。 两个小的脚太小,號码不匹配,穿不了。 而且现在也不是穿的时候,解放鞋没加棉,这大冬天穿出去,脚指定得冻坏。 至於他自己,心里有数。 到开春还几个月,要是还混不上一双好鞋,那算白活了。 除了鞋,袋子里还掏出了六尺阴丹士林色布,是深青色的料子,看著就结实耐穿,特別適合做衣服。 这年月的人都爱穿深色衣裳,白色太容易脏,干起活来很不方便。 林月芳看著眼前的鞋和布,愣了好一会儿,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盯著陈晨问道: “小晨,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弄来的?这些都得凭票才能买,没票根本买不到!你该不会是去抢劫了吧?” 陈晨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摇摇头:“娘,您想啥呢,抢什么劫啊。票是我在县城的鸽子市买的,不是抢的。” 他说的鸽子市,就是私下交易的集市,也叫黑市。 “真的?”林月芳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是真的。您再看看另一个袋子,里面有两只鸡、十几个鸡蛋,还有鱼,我就算想抢,也抢不来这么些东西啊。” 陈晨说著,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袋子。 他话音刚落,陈晓娟已经把那个袋子打开,从里面拎出了一个竹筐。 筐里的两只鸡蔫蔫的,但还活著,扑腾著翅膀。 旁边还有十几个圆滚滚的鸡蛋,另外还有五条鱼。 鱼也没死,就是有点蔫,毕竟在袋子里闷了半天,没多少空气,更没有水。 “这么多东西?”一家人都惊住了。 他们之前就猜到陈晨会带东西回来,可万万没想到能带回这么多。 光是这十几个鸡蛋和五条鱼,再配上家里的野菜和粗粮,就能撑好几天不挨饿了。 林月芳看著这些东西,还是有些疑虑:“你就带了一块五毛钱,能买这么多东西?” “娘,您就別问了,我自有办法。” 陈晨不想多解释,赶紧转移话题,“咱们今晚熬鱼汤喝吧!小阳,你去抱点柴火来。” 陈阳压根不管大哥的东西是从哪来的,一听到“熬鱼汤”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好!我这就去!” 话音刚落,他小腿倒腾得飞快,衝出了堂屋。 院子角落里堆著不少柴火,都是一家人平日里一点点收集起来的,是过冬必备的。 现在还没到隆冬,等真到了最冷的时候,晚上得烧火取暖,炕上才有温度,不然根本没法睡觉。 没一会儿,小陈阳就抱著一怀柴火回来了,手里还抓著一把干树叶,用来引火正好。 林月芳和陈晓娟动手杀鱼,五条鱼全给处理了。 不能吃的內臟扔出去,能吃的部分留著,打算之后用来煮粥。 虽然五条鱼都杀乾净了,但没打算全吃掉,今晚煮一条。 剩下四条拿到院子里冻著,用陶缸扣上,冬天冻得结实不会坏,也能防著猫狗过来叼走。 锅里添上水,放进处理好的鱼,再扔进去不少野菜,煮了没多久,一锅鲜美的鱼汤就出锅了。 林月芳也忘记刚刚的担忧,一家人早晨就吃了一顿,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第16章 细思极恐的一件事 鱼汤鲜美,味道浓烈,一家人缺少油水,正好补一补。 “小阳,小心鱼刺!”陈晓娟看著陈阳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急得连忙提醒。 “嗯嗯,知道啦!” 陈阳嘴里塞得半满,含混地应著,呼哧呼哧几口就喝了小半碗鱼汤,连带著鱼肉也咽得飞快。 陈晨看他这模样,怕他卡著,暗中动了动意念,將他嘴里没咽乾净的几根细小鱼刺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空间。 他转身给最小的陈晴盛了一碗温热的鱼汤,又用筷子仔细挑出鱼肚子上最嫩、刺最少的那块肉,递过去:“先吃肉,再喝汤。” 小陈晴接过碗,仰著小脸,把鱼肉往陈晨嘴边送:“大哥,你先吃。” “大哥吃过了,晴晴自己吃。” 陈晨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说道,陈晴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安顿好两个小的,陈晨又跟林月芳说:“娘,再煮四个鸡蛋吧,给大家补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用不用,鸡蛋留著慢慢吃,怪金贵的。”林月芳连忙摆手。 “娘,煮吧,我特意带回来的,就是给你们吃的。” 陈晨坚持著,林月芳拗不过他,只好又煮了四个鸡蛋。 鸡蛋煮好后,林月芳把鸡蛋往孩子们面前推,说自己不饿,不肯吃。 陈晨硬把一个鸡蛋塞到她手里,又给陈晓娟、陈阳和陈晴各分了一个。 他在空间里已经吃了一条三斤多的烤鱼,这会儿是真吃不下了。 鱼汤还带很大的土腥味,这年月没料酒,连葱姜蒜都稀缺,根本没法去腥。 陈晨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可林月芳和孩子们却吃得格外香。 他们太久没沾荤腥,又一直饿肚子,哪里还会觉得腥。 连续两晚都能吃上像样的东西,陈阳和陈晴吃得心满意足,吃完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神亮闪闪的。 饭后,林月芳和陈晓娟收拾碗筷去了灶房。 陈晨用袖口擦掉陈晴嘴边沾著的油渍,在她耳边轻声说:“大哥去给你拿好东西。” 他转身走进里屋,拿了两个瓷碗,又从空间里取出装红糖的瓶子,冲了两碗红糖水,端著走了出来。 糖水的顏色微微发深,还冒著热气。 “小阳,过来尝尝烫不烫,小口喝。” 陈晨把一碗递到陈阳面前。 可怜陈阳,被陈晨当做工具人,但还高兴的不行,陈阳凑过来闻了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喜喊道: “哇!哥,是糖水啊!” 他凑到碗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立马眯起眼睛,含糊地说: “好喝!好甜!” 陈晨又端起另一碗,晾一会儿才递给陈晴:“小口点,大哥这里还有一瓶呢。” 陈晴捧著碗,吸溜溜喝了一口,甜得小眉头都舒展开了,又把碗往陈晨面前递: “大哥,你也喝。” “好。”陈晨笑了笑,这次没拒绝,喝了一口,又给小傢伙喝。 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糖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的融合,也让他的灵魂和血脉融合到一起,他能真切的感受到,两个小傢伙对他的依恋。 上辈子他是孤儿,没体会过兄弟姐妹的情谊,更没感受过被人依赖的滋味。 现在以三十岁的心態,拥有了这几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哪怕日子过得苦,心里也踏实。 灶房里的林月芳收拾完碗筷,出来就看到陈晨陪著两个小的喝糖水,孩子们笑得眉眼弯弯,陈晨耐心地守在旁边,眼神温柔。 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欢喜,眼眶也有点发热。 三年前陈父意外去世,她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小的,日子过得有多难,只有自己知道。 以前的陈晨虽说已经十岁多了,却半点不懂事,吃什么都要跟弟弟妹妹抢,从来不知道谦让。 上工也偷懒耍滑,整天好吃懒做,遇到点事就躲在后面,根本指望不上。 家里没有男人,处处被人欺负。 可这两天,陈晨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不仅自己去县城找吃的,还处处护著弟弟妹妹,对她也孝顺,这样的转变,让她心里又暖又安稳。 好在现在不一样了,陈晨好像一夜间长大了,人变得懂事不说,也有本事了。 十五岁,这个年代已经有不少人成亲了。 撑起一个家也十分正常了。 陈晨让两人自己喝,转过头看到林月芳眼中带泪,起身惊讶道:“娘,哭啥呢,这日子不是越来越好了。” 林月芳抹抹眼睛:“没事,娘觉得高兴,小晨长大了。” 陈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景,手脚都有些发僵,只能连忙说道: “娘,別哭了。您放心,以后家里有我呢,我去把那两只鸡安排好。” 说著,他起身拎起装鸡的竹筐就出了门。 院子角落里有个现成的鸡圈,是之前家里养鸡时搭的,虽然简陋,但还能用。 没费什么劲,就把两只蔫了吧唧的鸡扔进了鸡窝里。 这两只鸡看著还是没精神,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单纯营养不良。 陈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玉米,是之前剩下的粮种,在空间里放了段时间,他扔到鸡圈的食槽里。 至於它们吃不吃,他也没多管。 真要是活不成,大不了就杀了吃肉,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心里盘算著,过几天抽空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野鸡、野鸭子回来养著,比这两只病懨懨的鸡说不定强些。 安排好鸡,陈晨返回屋子时,一家人都已经准备睡觉了。 还是老规矩,他自己睡一个屋,陈阳则跟著林月芳和陈晓娟、陈晴挤在烧火的大炕上。 陈晨关上门,没多耽搁,直接进了空间。 忙活了一整天,他早就累得不行了,更何况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两个半小时才相当於外面一小时,他在空间里干活,相当於比普通人多熬了好些时候。 “臥槽,要是总在空间里待著,我会不会老得更快?” 陈晨突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空间流速不一样,在里面待著会不会多消耗寿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打了个寒颤,细思极恐... “等以后日子稳定了,可不能在空间里长时间待著。” 心里念叨著,困意已经涌了上来,他倒在空间里的空地上,头一歪就睡著了,实在是累到了极点。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不知道过了多久,肚子“咕嚕嚕”的叫声才把他饿醒。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起身活动了一下。 空间里的亮度和温度都是恆定的,他闭眼睡觉的时候,一点都不刺眼,睡得格外安稳。 第17章 不管不顾,直接开骂! 陈晨从角落里拎出那口陶锅,舀了些养鱼池里的水,又拿了两个鸡蛋放进去,架在之前搭好的简易烤炉上煮。 煮鸡蛋的功夫,他瞥了眼养鱼池,二十几条鱼还活得好好的,甩著尾巴在水里游来游去,看著比刚放进去时更有精神了。 “不知道这些鱼会不会在这里產崽。” 鸡蛋煮好后,他剥了壳,几口就吃完了,这才退出空间,回到屋內。 外面的冷空气裹著寒气扑面而来,他却没觉得有多冷。 这几天吃了几顿饱饭,又在空间里好好休息了这么久,身体好像都结实了些。 陈晨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躺回自己的铺位,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开门!出来!啪啪啪——!” “快开门!啪啪——!” 急促的拍打声狠狠砸在木门上,发出“噹噹”的闷响,还夹杂著一阵尖利的吵闹声。 陈晨睡得正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凑到窗户边,往院子里看去。 只见母亲林月芳和大姐陈晓娟刚打开屋门,就衝进来两女一男,嘴里大声吵嚷著:“还钱!把欠的钱拿出来!没现金就拿粮食换!那可是老爷子的棺材本!” 为首的女人四十来岁,生得大脸盘,身材魁梧,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是典型的农家悍妇模样。 她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男的看著比陈晨大一两岁,女的和陈晓娟年纪差不多,两人都是气势汹汹的样子,一脸不善地盯著林月芳母女。 林月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有些发颤。 陈晓娟挡在母亲身前,强撑著气势说道:“爷爷的棺材本,当年早就都给了你家!你还要怎么样?別太过分了!” 中年女人往前迈了一步,扬著嗓子喊道:“都给我家?说得比唱的好听!老头子的家当本来就不多,当初说好兄弟俩平分。谁知道陈保民在山里出了事,大半家当都拿来给他发丧用了,最后剩几个子儿?找你们要回属於我家的那份,有错吗?” “嫂子,老爷子当时还活著,钱该怎么花,自然是他老爷子说了算,凭什么要算到我家头上?” 林月芳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无奈,不愿意跟对方起衝突,可也实在拿不出钱。 “那我不管!” 中年女人哼了两声,蛮不讲理地说:“分家的时候说好了一人一半,他陈保民出事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係!该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这个年代分家,就是彻底没关係了,钱和物都要算清楚,很多时候一张凳子劈两半,一张桌子锯两截的分。 “唉,嫂子,你有必要这样吗……” 林月芳嘆了口气,语气越发软弱:“你也知道,我家这情况,根本拿不出二十块钱来。” 陈晨在屋里听著,脑海里瞬间涌上一段段回忆。 进门的这三人,是他的大娘周桂兰,还有堂哥陈庆、堂姐陈丽。 爷爷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他爹陈保民排第二,上面有个大哥陈保山,下面还有个小姑嫁去了外地。 其实他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原本还有个大姑,生下来一岁多就夭折了,后来就没人再提。 奶奶走得早,陈晨他爹三年前跟著生產队进山干活,出了意外没了。 发丧的时候用了不少钱,那时候还没分家,爷爷手里本就没多少积蓄,可“人死为大”。 这年月人活著可以將就,办丧事却不能太寒酸。 当时请人唱戏、摆白席,前前后后花了几十块钱,把爷爷压箱底的钱都掏空了。 后来分家,林月芳没从爷爷那里拿走一分钱,所有剩下的东西都给了大伯家。 可这一年来,周桂兰没少上门要帐,美其名曰“当初分家的钱都用来给陈保民发丧了,那些钱里有一半是她家的”。 回忆转瞬即逝。 陈晨翻身下床,拽过搭在床头的棉衣,胡乱套在身上就往外走。 堂屋里,陈阳和陈晴也被吵醒了,正缩在角落里,嚇得小脸发白,直往一起凑。 陈晨打开堂屋的门,对两个小的吩咐道:“晴晴,回里屋待著去。小阳,你去福生叔家,叫他来一趟。” 陈阳连忙答应一声,跟著陈晨从屋里走出来。 陈晨领著他,径直走向门口,对著堵在门口的三人冷冷说道:“躲开点,別堵著门。” 陈庆瞥了陈晨一眼,心里有些诧异。 这个堂弟以前见到自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怎么转性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拦著,身子往旁边侧了侧,让开了一条路。 陈阳赶紧低著头,快步跑了出去。 陈晨转身,挡在了林月芳和陈晓娟身前,抬眼看向趾高气昂的周桂兰,开口说道: “大娘,钱是爷爷出的,没分家之前,那些钱就是爷爷的私產。你要是不同意,有本事就去找爷爷说去啊。” 陈晨顿了顿,又接著说:“还有,你口口声声说分家,怎么早不分?以前我爹上山打猎,打到野物、挖到草药,哪次没分你家一份?要是真要算这么清楚,你先把以前拿我家的东西都吐出来再说!” “那半根老参,还在你家呢吧?吊命的东西,值多少钱?” “跟我家算帐,你算得明白吗?” 陈晨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十分硬气。 周桂兰被他这番话懟得一噎,隨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晨的鼻子怒骂道: “小兔崽子!你敢咒我?老头子早就死了,我去哪找他?你是想让我也死吗?” “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嘴里没一句好话!小王八蛋,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拆了你家的房子!” 陈晨冷笑一声,眼神里没了半分客气,瞥了周桂兰一眼: “你他妈全家都是王八蛋!你是吃屎长大的?敢这么说我爹?” “当年要不是我爹,五四年发水,你一家都死了!现在还有脸来恩將仇报?別说我没咒你,就算咒你了又怎么样?你这种丧尽天良的玩意,司马的东西。” 不管不顾,直接开骂。 老子重活一世,还有外掛在手,受这种窝囊气? 第18章 升米恩,斗米仇!鸡飞狗跳! 陈晨心里冷笑,按理说,亲弟弟意外身故,做大哥的就算不拼命帮衬,也不该落井下石。 大伯和大娘这一家,算是把“升米恩,斗米仇”这句话詮释得明明白白。 以前陈保民在的时候,经常能从山里弄回山货、野味,两家关係还算和睦。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占便宜没够,稍微吃一点亏就浑身难受。 这些年陈保民拿给大伯家的东西,別说二十块钱,就算一百块也打不住。 更別说当年发大水,还是陈保民把大伯陈保山一家从水里救出来的。 这刻薄寡恩的劲儿,没救了。 陈晨这突如其来的爆发,一顿毫不留情的痛骂,让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林月芳和陈晓娟从没见过陈晨这般“疯”的模样,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周桂兰三人更是没料到,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陈晨,居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院子里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周桂兰最先反应过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气都喘不匀,“呼呼呼”地像个破风箱。 她指著陈晨,对著身后的陈庆大喊:“庆子!庆子你还愣著干啥?没听见他骂我吗?你要让他气死老娘啊!” 陈庆也缓过神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跟陈晨身高差不多,就是比陈晨壮实些,以前欺负陈晨欺负惯了,压根没把现在的陈晨放在眼里。 听到周桂兰的呼喊,他立马攥紧拳头,伸手就往陈晨的脖领子抓去。 但他没想到,面前的陈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面瓜。 陈晨意念全开,眼神死死盯著陈庆的动作,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脚下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陈庆扑了个空,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冲,本来他力道就不算大,正常情况下能够收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把似的,身子猛地往前一跌,“嘭”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陈晨面前,来了个狗吃屎。 “哎哟……” 陈庆疼得齜牙咧嘴,院子里的土虽然冻得发硬,但也没摔出大碍,就是脸上、身上沾了不少泥。 他刚想撑著身子爬起来,陈晨上前一步,一脚稳稳踩在他的后背,让他怎么挣扎都起不来。 这边陈晨和陈庆动手的同时,周桂兰也没閒著。 她不是第一次来陈家打秋风,早就知道陈家没钱,每次来都是想搜刮点东西走。 今天一进门就听见了鸡叫,之前陈家的鸡早就被她抢了去,没想到又弄来了两只,正好顺走。 她径直往院子角落的鸡窝衝去,林月芳见状,赶紧上前想阻止,可刚走了一步。 就看见周桂兰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 上半身直接扎进了鸡窝里,重重地摔在地上。 鸡窝里的两只鸡受了惊,“咯咯咯”地叫著,扑棱著翅膀从周桂兰头顶飞了出来,还在她背上踩了两脚,然后飞到院子里,到处乱窜。 这一幕,让林月芳都看愣了, 陈晓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没持续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陈阳带著队长刘福生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场景。 鸡在飞,周桂兰趴在鸡窝边,陈庆被陈晨踩在脚下。 “干啥呢?都干啥呢!” 刘福生见状,眉头一皱,扯著嗓子怒吼一声,声音震得院子都发颤。 队长刘福生很有威严,退伍多年,很多战友都在县里担任要职,村里人都有些怕他。 陈晨倒不觉得怕,印象里这人还算公正,脚下一松,往后退了半步,让陈庆能爬起来。 陈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瞪著陈晨,眼神里满是怒火,可碍於刘福生在,没敢再动手。 陈丽赶紧上前,把趴在鸡窝边的周桂兰扶了起来。 她看到刘福生站在院子中间,脸色阴沉,也知道这事是自家不占理,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囂张,低著头站在一旁,不说话。 刘福生的目光落在陈晨身上,想起前天晚上才见过这小子,开口问道:“陈晨,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晨神色淡定,把周桂兰一家上门要帐、蛮不讲理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说事实。 刘福生听完,转头瞪向周桂兰,语气严厉:“现在是新中国,是法治社会,你以为你是地主老財啊?还想巧取豪夺?陈保山呢?让他出来说话!” “我爹去县里找活干了,家里快没粮了……”陈丽低著头,小声替父亲辩解。 “没粮就能抢?” 刘福生眉头皱得更紧,提高了音量:“你能抢,別人也能抢,那社会不就乱套了?你当还是旧社会呢?” “我们不是抢!是陈保民欠我们家的钱!” 周桂兰还在嘴硬,捂著被摔疼的腰,不服气地喊道。 “欠你家的?” 刘福生冷笑一声:“拿欠条出来!只要你有欠条,我今天就给你做主,让陈家还钱。” 周桂兰瞬间没了声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哪有什么欠条,从头到尾都是胡搅蛮缠。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起来:“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陈保民认识十几年了,肯定护著他们家……” 嘴里喋喋不休,全是抱怨的话。 “娘,別说了!” 陈丽怕把事情闹大,赶紧拉了拉周桂兰的胳膊,低声劝道。 刘福生听得一阵无语,有时候他都想跟陈晨一样直接动手,但他是队长,不能衝动。 “你要是觉得我不公正,儘管去县里告我。” “最好把你今天入室抢劫的事也跟公安局说清楚,看看最后是抓我,还是抓你!” 周桂兰被这话嚇了一跳,张了张嘴,不敢再说。 陈丽见状,赶紧拉著周桂兰往门口走。 陈庆恶狠狠地瞪了陈晨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也不敢停留,跟著母女俩一起走出了院子。 陈晨没管还在院子里的刘福生,转身去抓那两只在院子里乱窜的鸡。 刚才还扑腾得厉害的鸡,见陈晨一靠近,竟乖顺了不少,不再胡乱扑腾。 他伸手抓住两只鸡的翅膀,把它们扔回鸡窝里,又从墙角抱了几把稻草,把周桂兰刚才跌倒弄出来的破洞堵住,免得鸡再跑出来。 刘福生和林月芳本就认识,现在一个村就是一个生產小队,西高庄不算大,也就两百多口人。 村里的人,刘福生这个队长基本都熟。 他走到林月芳身边,叮嘱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来叫我,儘量別起衝突。现在上面抓得严,打架斗殴不是小事,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第19章 红土成熟!异种麦穗! 说这话的时候,他特意把声音放大了些,让正在堵鸡窝的陈晨也能听到。 陈晨堵完鸡窝,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呵呵笑了两声:“放心吧队长,我都没动手,他扑过来我躲著总可以吧?” 刘福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他还要组织队员进山找野菜、挖草根,时间紧得很,又叮嘱了陈晨两句別跟人起衝突,便转身离开了。 还好那四条冻著的鱼被陶盆盖著,周桂兰刚才闹得凶,没留意到。 不然被她看到,估计更要发疯。 陈晨心想,有时候陷入疯魔的人,脑子里只剩私慾,根本讲不通道理,只能以暴制暴。 他把院子里散落的稻草归拢好,又扫了扫地上的泥土,才算收拾乾净。 陈阳今天遇事不慌,还能及时把队长叫来,被陈晨特意夸奖了几句,小傢伙听得眼睛发亮,开心得直蹦。 林月芳和陈晓娟进了灶房做饭,陈晨带著陈阳和陈晴在堂屋里待著。 从空间里拿出红糖,倒了三碗糖水,指著其中两碗对两个小的说: “这两碗不许动,留给娘和大姐。” 两人连忙点头。 然后剩下的一碗,三人你一口我一口分著喝。 三个孩子在屋里打打闹闹,一碗糖水喝完,灶房里的饭也做好了。 是地瓜野菜粥,看著稀溜溜的,玉米面没放多少,每个人碗里也就飘著几块地瓜。 陈晨没吃多少,把自己碗里的地瓜拨了大半给林月芳。 “娘,冬天还有工可以上吗?”陈晨一边给陈晴擦嘴,一边问。 “不多。对了,队里今天让人去编筐、编席、编草帽,要二十个人,一天给十个工分。” 林月芳边收拾灶台边说,她一会肯定要去,陈晓娟也得跟著,十个工分相当於两毛钱,能换点粗粮贴补家用。 “娘,那我不去了,过两天出去再弄点粮食。”陈晨说道。 林月芳被他逗笑了:“嘿嘿,你去人家也不要你啊,都要手脚麻利的女工。” 她难得笑得轻鬆,陈晓娟也跟著乐:“等有铡草、扫圈、餵猪的活,你再去试试。” 陈晨撇撇嘴,他还懒得去凑那个热闹呢。 “对了娘,队里应该要组织进山了吧?眼看著要猫冬了,每家每户的柴火都不够烧。” 这话一出,林月芳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警惕起来: “你要干什么?” “跟著进山啊,咱们家那点柴火,根本不够过冬的。而且进山没准还能打点山货,换点粮回来。”陈晨说得轻描淡写。 “进山?你想死啊!你还敢进山!” 林月芳“哐当”一声把汤勺摔在灶台上,快步奔著陈晨走过来,气呼呼地指著他:“绝对不行!你去县里我都没拦著你,进山想都別想,跟著队里也不行!你老汉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唉,那是个意外。”陈晨低声说。 “娘知道是意外!正因为是意外,你才不能再出半点意外!” 林月芳的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 “好吧,我知道了,我不进山了。”陈晨无奈点头。 他没法跟林月芳解释自己有空间这个依仗,能保证绝对安全,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 易县附近山多,南部有太行余脉的狼牙山,北边有千佛山,西边有燕山余脉的云蒙山。 西高庄在易县西边,离云蒙山最近,村里人进山,大多去的是云蒙山。 陈晨暗自摇头,只能以后找机会自己悄悄去了。 林月芳又反覆叮嘱了几遍,才带著陈晓娟往队里的编织点去,让陈晨在家带著两个小的看家。 陈晨百无聊赖,只能陪著两个小屁孩玩。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项目,他找了根光滑的木棍,在院子的泥地上画了几个方格,教两个小的玩“跳房子”。 这游戏现在还没有,大概是七八十年代才流行开的,具体来歷他也记不清了。 可在娱乐贫乏的当下,这简单的游戏让陈阳和陈晴玩得有滋有味,笑声在院子里迴荡。 就这样,陈晨在家无聊地待了三天。 算下来,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天多了。 这几天,他每天夜里都会钻进空间查看作物长势,白天也会留意村里的动静,避免有人来找麻烦。 这天早晨,陈晨刚睡醒,心思沉进空间,立刻看到... 红土的麦子成熟了! 他就迫不及待地跟林月芳说要去村头转转,得到应允后,一溜烟跑出了村子,找了个没人的草垛后面,钻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和几天前大不相同,最大的变化出现在最小的那片红土地上。 陈晨快步走过去,只见最早种在红土里的那几株麦苗,已经完全熟透了。 整株麦子呈乾枯的金黄色,麦穗被饱满的麦粒压得微微弯曲,麦芒乾燥坚硬,根根笔直,穗轴也变得紧实,上面的小穗排列得密密麻麻。 更夸张的是,每一株麦穗都被籽粒填得满满当当,像是要撑爆了一样。 “不是,这还是正常的麦子吗?” 陈晨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疑问。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不管是网上看到的还是现实中见过的,他都没见过这么饱满的麦子。 有些籽粒已经因为太饱满而炸开,掉落在红土里,而且每一颗籽粒都比普通的麦子大两三倍。 他凑近了仔细看,密密麻麻的大籽粒,让他莫名有点巨物恐惧症的感觉。 “这玩意,不会是变异了吧?还能吃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甩了出去。 五天多的时间,从一株穗苗长到成熟,这本身就不是正常情况,籽粒长得“稍微”夸张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就这几株,也不够干什么的。 陈晨心念一动,那几株麦穗就自动从地里拔了出来,在空中分成了粮种和麦秆两部分。 正常选粮种是件细致活,要挑麦穗饱满、无空壳、无病虫害的,还要排除有銹病、白粉病斑点或被蚜虫蛀过的麦穗。 选好后还得在晴天摊薄晾晒,厚度控制在五六厘米到十厘米之间,每天翻动两三遍,让种子均匀乾燥。 每年队里秋收后,选种都要找四五个细心的妇女一起忙活大半天。 好粮种直接关係到明年的收成。 但陈晨不需要这么麻烦。 之前路边捡的碎麦穗都能成活,何况是手里这些饱满到极致、一点虫害都没有的粮种。 他把筛选出来的种子全都运到最大块的棕土地上,均匀铺开。 紧接著,意念一动,棕土地自动翻土、下种、覆盖,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在这空间里,无需动手,便能掌控一切。 第20章 空间会扩大! 將红土收穫的麦种种完,陈晨没急著退出空间,转身走向另外两块田地。 他得把每块地的长势都摸清,后续种粮才能合理分配,毕竟粮食金贵,每一分土地的价值都得利用到极致。 最早播撒在棕色土和黑色土上的麦苗,果然也有了明显进展。 他先走到最大的棕色土地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只见青绿色的麦秆亭亭玉立,顶端刚冒出细小的麦穗,穗粒还没成型,只是一团小小的青苞,嫩得能掐出水来。 陈晨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麦秆微微晃动,带著青涩的生机。 这进度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棕土肥力最差,成熟周期最长,看来得按三十天的预估来等收成。 接著移步到黑色土地边,这里的景象明显不同。 黑土上的麦苗长得更粗壮,麦秆顏色也深了些,呈深绿色。 麦穗已经抽出一半,穗身舒展了不少,一颗颗细小的麦粒隱约可见,穗尖泛著淡淡的浅黄,看著就比棕土上的壮实。 陈晨大致估算了下,按这长势,用不了十五天就能成熟,说不定还能提前两天。 三块土地的肥力差异这下彻底清晰了。 红土的效果最惊人,原本预估七天成熟,可能因为碎苗本身已经在地里培育一段时间,结果五天多就催熟了。 而且麦穗饱满得超乎想像! 黑土次之,长势稳健,棕土最差,进度最慢,只能按最长周期来规划。 但棕土最大,快接近两个足球场,相当於五六十亩地了。 很適合长期规划! 看完最早种的麦苗,陈晨又走向另一边,查看三天前从黑市梁子那里弄来的劣质粮种。 当时他把混杂的冬麦、苞米、穀子、地瓜种按种类分开,均匀种在了三块地里。 本以为这些沉种、坏种能活一半就不错,没想到这会儿竟全都扎了根,没有一颗浪费。 棕土上的冬麦和苞米刚冒出细小的嫩芽,芽尖弯弯的,像个小逗號 穀子的芽更细,几乎贴在土面上,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黑土上的则长势喜人,冬麦已经长出了两三片嫩叶,根茎也扎得稳固,苞米的芽粗壮些,顶著嫩黄的种皮,看著很有精神。 最后的红土...... 这里种的全是地瓜,正常来说,地瓜得先发芽、长嫩茎,再起垄、分枝长藤,最后才开花结薯,整个过程慢得很,在外面的冬天更是没法生长。 可红土上的地瓜,不仅藤蔓已经爬了半尺长,叶片肥厚翠绿,居然还开出了白色的喇叭状小花。 花瓣小小的,紧紧拢著,花心带著点浅黄,凑近了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 “这生长速度也太离谱了。” 陈晨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瓜花的花瓣,心里又惊又喜。 “不知道最后结出的地瓜会有多大...不会是巨物吧?” 他嘀咕著,又看了看地瓜的藤蔓,藤蔓上已经长出了细小的气根,看样子用不了几天就能开始结薯了。 陈晨站起身,这会正好走到空间棕土最边缘... “嗯???什么情况?” 目光所至,他明明记得边缘处,种了穀子啊,但现在边缘位置没有谷穗,距离最近的有一米多远。 猜想到一个可能,陈晨沿著边缘走一圈。 “果然,空间是会扩大的!” “这么说,空间还能成长?”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五天多,確確实实边缘多出一米。 陈晨喜出望外,目光一扫,养鱼池里的二十几条鱼游得欢快,比刚放进来时肥了些,时不时甩动尾巴,溅起细小的水花。 三块地里的作物不管是优质的还是劣质的,都长得好好的,没有一点病虫害,透著勃勃生机。 陈晨心里彻底踏实下来,之前还担心过冬的粮食不够。 现在看来,有红土这块宝地,用不了几天就能收穫第一批地瓜,之后麦种、苞米、穀子也会陆续成熟, 真是万物竞发啊! 他心念一动,分出三道意念,分別给三块地里的作物浇了点养鱼池的水。水顺著作物的根部慢慢渗透,叶片瞬间变得更鲜亮了。 做完这些,见没什么要打理的,陈晨才准备退出空间。 心念一转,身影从空间里消失,回到了草垛后面。 “等一下!” 陈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空间面积会增长,那意念呢?” 他直接闭上眼睛,意念全开,盯著草垛,往前走去,一大步迈出半米,草垛还在意念感应当中,再往前走一步,距离已经超过一米。 居然还能感应到! 意念移动,一根草被摄入空间,“果然范围变大了!” 再往前走一小步,大概三四十厘米的距离,现在他距离草垛1.5米,意念开始力不从心,只能感应到边缘。 尝试摄取,草杆动一下,没有进去空间。 1.5米了! 增加的范围和空间扩大面积,几乎一样。 意念范围居然扩大了接近一米的距离,实在是惊喜。 半米和一米五,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实用性大了非常多。 在河边捞鱼,林子抓兔子,简单多了。 收起意念,陈晨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左右看了看没人,才慢悠悠地往村里走,脸上带著藏不住的轻鬆。 穿越到这1959年的北方农村,他这还是头一回在白天正经逛村子。 之前要么是夜里出门,要么是在家守著两个小的,压根没机会仔细看看这村子的模样。 冬日的太阳掛在天上,看著亮堂,却不暖和,寒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颳得慌。 村里的路都是土路,被来往的脚步和车轮碾得结结实实,没下雪,就是乾冷。 路两旁的房子清一色都是土坯房,屋顶铺著茅草,有些茅草已经发黄髮黑,墙面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看著又陈旧又透著股烟火气。 陈晨心里暗忖,这年代的农村,全国各地大抵都差不多。 都是这样的土房泥路,日子过得紧巴巴。 要说最大的区別,大概就是北方的冬天更冷,冷得让人不愿出门。 他走了半天,村里路上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是些老人在家门口晒太阳,缩著脖子,揣著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冒出来就散了。 “晨儿啊,这是去哪了?” 路过村西头的老槐树,坐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太太先认出了他,开口招呼道。 记忆里,按辈分他得叫一声二奶奶。 第21章 打「老家贼」,除四害! 陈晨停下脚步笑著应道:“二奶奶,我刚在村头转了转,回来看看。” 二奶奶点点头,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他:“看你这孩子,穿得还是太单薄,天这么冷,可得多穿点,別冻著。你娘和你姐呢?去队里上工了?” “嗯,编筐去了,挣点工分。”陈晨耐心应著,说了两句閒话,才继续往前走。 小村子不大,家家户户都沾点亲带故,走没多远,又遇上了扛著锄头往地里去的四大爷。 四大爷是队里的老把式,常年在地里忙活,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看到陈晨,他停下脚步,嗓门洪亮:“晨儿,今天没在家看娃?” “四大爷,我出来转一圈,阳阳和晴晴在家乖乖待著呢。” “四大爷,这大冷天的,还去地里啊?”陈晨笑著回话,又问了句。 “閒不住,也不下雪,明年要完蛋啊...”四大爷挥了挥手,说完扛著锄头,迈著大步往村外走去。 陈晨一路走,一路跟遇上的村里人打招呼。 不沾亲的,按年龄叫一声婶子、大叔,村里人都朴实,见他客气,也都热络地回应著。 走了约莫一刻钟,快到街口的时候。 陈晨远远看到有五个人围在一块空地上,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是几个孩子在抓石子,地上摆著几块磨得光滑的小石子,有大有小,往天上一扔,用手背去接,接住多的算贏。 贫瘠时代,这是很好玩的游戏。 这几个孩子大多是七八岁的年纪,穿著打补丁的棉袄棉裤,脸蛋冻得通红,却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陈晨走近了些,才看清那几个孩子里,有个身形单薄的稍大些的,约莫十二三岁。 石头,石头姓商,这个姓很少见。 大名商石,小名石头。 很多一起玩的玩伴,都不记得他姓啥,石头石头的叫惯了。 石头比陈晨小两岁,也是村里的大孩子,平时总带著一群小的到处玩。 陈阳没事也爱跟他凑一起,俩人关係向来亲近。 石头率先瞥见了陈晨,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从地上蹦起来,朝著他扬声喊: “晨哥!快来玩抓石子,输了弹脑崩!” 其他几个七八岁的小娃子也跟著抬起头,小脑袋齐刷刷转向陈晨,眼神里带著点好奇。 他们大多都认识陈晨,知道是村里比他们大不少的哥哥,可没怎么跟他一起玩过。 陈晨虚岁十五,在这农村里早该当正经大人用了。 村里別说十岁下地干活的,七八岁帮著家里拾柴火、餵猪也常见,十五岁的陈晨,在小娃子眼里已经是大人似的存在。 “你们玩得挺热闹啊,我在旁边看看。” 陈晨停下脚步,笑著应道。 天太冷了,寒风颳得手生疼,只是看著这群孩子玩得尽兴,也没好意思直接走开。 见陈晨来了,石头也没了玩的心思,冲那几个小娃子挥挥手:“你们接著玩著。” 说完就顛顛跑到陈晨跟前,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晨哥,你不是不爱出来吗?前天我去找你,你还说天冷,不想动弹呢。” “饿了,出来找点东西吃。”陈晨隨口应著。 石头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天寒地冻的,能找著啥吃的?大家都饿,越出来瞎跑,饿得越快。” 话是这么说,可这年纪的孩子天生好动,在家根本待不住,要不是陈晨在家陪著陈阳玩,陈阳也早跑出来了。 陈晨看他缩著脖子的模样,问道:“你饿了吗?” “饿…俺就没吃饱过。” 石头的话音刚落,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引得旁边两人也跟著摸了摸肚子。 陈晨心里有了主意,又问:“你老爹给你做的弹弓子带著没?” 石头他爹是村里的木匠,从小就没缺过弹弓玩。 听到这话,石头立马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个宝贝似的弹弓。 枣木叉的架子,被磨得黝黑鋥亮,一看就用了不少日子,皮条是稀罕的牛皮筋。 这是石头最宝贝的一把弹弓,平时都捨不得拿出来玩,就怕把皮条扯坏了。 “晨哥你要玩啊?” 石头听陈晨要,一点没藏著掖著,把弹弓递过去。 “走,带你们去村头林子里,抓点东西填填肚子,这几个小的也叫上。” 陈晨接过弹弓,转身就往村外走,心里盘算著,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意念的其他用法。 石头愣了一下,没明白陈晨要怎么用弹弓抓吃的,可他向来信任陈晨,也没多问,转头冲那几个还在玩抓石子的小子喊:“別玩了!跟我和晨哥去林子里找吃的去!” 几个小子一听“找吃的”,眼睛都亮了,立马丟下石子,嘰嘰喳喳地跟了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著村外走去。 村头的小林子离得不远,上次陈晨就带陈阳在这儿抓过兔子,白天视野更好,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林子边。 “饿不?”陈晨转头问那几个小子。 之前没人提,小子们还没觉得有多饿,这一问,几个小子的肚子接连“咕咕”叫起来,都使劲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陈晨压低声音,对他们吩咐道:“你们分头找找老家贼,动作轻点,別给惊飞了。找到后別乱动,过来告诉我就行。” 几个小的,郑重点点头,朝著林子里分散去了。 都是农村小孩,知道怎么找,冬天老家贼早钻树洞里,天太冷,除了出来觅食,都在树洞里休息。 而且是那种向阳的老树,被太阳晒过,洞里比较暖和。 “老家贼”就是麻雀,有地方叫家雀儿。 到很多年后,这玩意就不让打了,不过现在不仅可以打,还是为民除害呢。 因为“老家贼”会大量啄食穀物,去年被正式与老鼠、苍蝇、蚊子並列为“四害”,全国掀起灭雀运动。 现在打老家贼,属於除四害。 陈晨和石头也在林子里找,同时他意念全开,一米五的范围內,地下和树上都尽收眼底。 刚走几步,便发现了老树上面的“老家贼”。 树上直径四五厘米的小洞,里面窝著四只老家贼,意念范围够,不过他没直接收。 示意身边石头,见他心领神会,陈晨往后退两步,弹弓准备好。 石头“嘭”的一脚,势大力沉,踢在老树上,这个老树光禿禿不算粗,被踢一脚,摇晃两下。 四只老家贼立刻从中忽闪著翅膀飞出来。 陈晨张弓搭箭,一枚石子射出,本来射出速度並不快,但意念加之,猛的一个推力灌註上去,石子激射。 “嗖——!” 打在一只麻雀翅膀上,它栽楞一下,撞在另一棵树上,然后滑落下来。 第22章 以后都是猛將 “臥槽!打到了??” 石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喊出声,隨即又满脸兴奋: “晨哥你好厉害!” 他说著就往鸟落地的地方跑,陈晨没回应,眼神紧紧盯著刚才惊飞的另外三只。 老家贼飞得不算快,有意念辅助,他能稳稳预判轨跡,手疾眼快地重新上弹、拉满弓。 “嗖——” 又是一声轻响,这次更准,直接打在另一只的头上,小东西应声落地,连挣扎都没挣扎。 石头刚捡回第一只,又赶紧跑过去捡第二只,很快攥著两只小小的老家贼跑回来。 麻雀个头不大,没多少肉,但石头脸上满是兴奋: “神了晨哥!这么远都能打到?我玩弹弓好几年,十回有九回打空!” “有什么秘诀吗?教教我!”他凑到陈晨身边,眼神里全是崇拜。 “就是稳、准、狠,提前预判它的飞行轨跡。” 陈晨笑了笑,隨口说些纸上谈兵的话。 这些道理谁都懂,可真要做到没那么容易,他上辈子確实玩过不少次弹弓,有基础,但这次能百发百中,主要还是靠意念辅助。 意念范围变大了,能使用的力量也跟著涨了不少,之前最多扛住二十斤就吃力,现在四五十斤也没问题。 把这力道加在小石子上,再配上他拉弹弓的劲,石子出膛的速度又快又猛,自然无往不利。 两只老家贼落地,剩下的两只早就飞得没影了。 这边的动静不小,林子里找麻雀的小娃子们都听见了,纷纷往这边跑,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 “哇,陈晨哥你好厉害!” “晨哥太牛了!” “晨儿哥,这老家贼要吃吗?” 一个跟陈阳差不多大的小子,眨巴著冻得发红的小眼睛,鼻涕都快淌到嘴里了,盯著石头手里的麻雀直流口水。 “一会烤了一起吃。” 陈晨笑著应道,又问:“你们找到老家贼的洞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小娃子们纷纷点头,伸手指向不同方向: “在那边的老槐树上!” “这边也有一个洞!” 一群人嘰嘰喳喳吵得厉害,陈晨赶紧压低声音:“小声点,別把洞里的惊著了。”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冬天的老家贼不冬眠,但大多懒得出来,只有饿极了才会觅食。 几人躡手躡脚地走到不同的老树旁边,陈晨让石头带著几个小娃子负责把麻雀从洞里赶出来,他自己则守在合適的位置,专门负责打。 分工明確,配合得格外默契。 这帮半大小子,站在在树底下,用小树枝轻轻捅洞口,或是小声吆喝两句,受惊的老家贼一飞出来,就会被陈晨的弹弓精准命中。 没过多久,就打到了十几只。 半大小子兴奋得不行,又蹦又跳,既能玩又有东西吃,比抓石子有意思多了。 陈晨心里一动,他拿起两枚大小差不多的石子,搭在弹弓皮条上,等又一群麻雀被赶出来时,猛地鬆手。 “嗖~嗖~” 两枚石子同时飞出去,一枚擦著一只麻雀的翅膀飞过,那小东西嚇了一跳,慌不择路地往旁边飞,竟一头撞在了树干上,掉了下来。 小娃子们立马欢呼著衝过去,把那只没断气的麻雀捡起来,你抢我夺的,羽毛都掉了不少。 陈晨阻止,反正待会也要拔毛,掉点也不碍事。 有了这次经验,第二次一弓双发就顺利多了,两枚石子各自命中目標,又打下两只。 他又试著一弓三发,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意念一分为三,力量也要分成三份,石子速度变慢,根本没法保证命中率。 能做到一弓双响,已经让石头几个人连连惊呼,看向陈晨的眼神越发崇拜。 几人在林子里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前后打了四十多只麻雀。 小娃子们个个兴高采烈,围著陈晨转个不停。 陈晨让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娃子去找干树叶和细树枝,直接在林子里烤著吃。 冬天的林子光禿禿的,枯枝败叶都不好找,根本就不用担心失火。 除了这四十多只麻雀,陈晨还有额外收穫。 在林子里转悠的时候,他用意念探查周围,地上一米五、地下一米五的范围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空间里悄悄多了六只草兔,两窝黄鼠狼,有大有小,甚至还有两只啄木鸟。 但他没打算拿出来。 一来没法解释怎么抓到的,徒手抓兔子和黄鼠狼根本不现实,容易暴露秘密。 二来野外没水没工具,剥皮去內臟太麻烦,处理不好还容易弄脏,不如先放在空间里养著。 小娃子们很快找来了干树叶和火柴,陈晨和石头则负责处理麻雀。 两人手法都很粗暴,捏住麻雀的脑袋,转上一圈,猛地一拔,把脑袋拧下来扔掉,再几下就把羽毛拔乾净。 接著从脖子断裂的地方,把內臟挤出来。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这些都不能吃,只能这么粗暴处理。 没有水,就只能使劲甩几下,把血甩乾净。 这年代的麻雀也没什么毒,想找点带毒的东西吃都没地方找,处理乾净就能烤。 几个半大小子也凑过来帮忙,一个个馋得不行,半点不觉得残忍。 饿肚子才是最残忍的事。 陈晨找了个大腿粗细的小沟壑,在底下铺了层干树叶,上面架上细树枝。 掏出白磷火柴,划著名后点燃树叶,几个小娃子主动凑过来,撅著屁股使劲吹,很快火苗就升腾起来,驱散了不少寒意。 大家围坐在沟壑旁,既能烤火又能等吃的。 用细树枝把处理乾净的麻雀串起来,在火上摆了一排,陈晨不时伸手翻动,避免烤糊。 快烤好的时候,香味慢慢飘了出来,小娃子们都馋得直咽口水,眼睛死死盯著火上的麻雀,因为陈晨,没人敢伸手抢。 “別急,没调味的话,吃著发柴,不好吃。” 陈晨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盐。 他捏了一点盐,均匀撒在每只麻雀上,盐粒碰到滚烫的肉,瞬间冒出一点白烟,香味立马变得更浓了。 陈晨不算饿,烤好一批就给每个小娃子分了一只,他则继续翻烤剩下的。 没过多久,四十多只麻雀就被分著吃完了,小娃子们连骨头都咂开,吸里面的骨髓,个个吃得意犹未尽。 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胃口大得很。 可麻雀实在太小,拔毛去头去內臟后,一只也就一两重,根本填不饱肚子。 “好了,今天就到这。” 陈晨拍了拍手上的灰:“下次我再带你们抓別的吃,这东西没多少肉。” “真的吗晨哥?” “下次你还带我们吃肉?” “陈晨哥你太够意思了!” “以后俺就跟你玩了。” 小娃子们立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著,脸上满是期待。 陈晨也笑著答应,让他们下次把小伙伴都叫来,现在跟这帮半大小子搞好关係,一点坏处没有。 多年后都是猛將。 他要能把周围几个村的十来岁孩子都降服,到时候还怕个屁,谁来也不行。 第23章 靠近我,会倒霉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村里走,几个半大小子还在回味著烤麻雀的香味,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刚才打麻雀的趣事,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兴奋。 走到前些天有人偷冬麦的那片地时,陈晨特意停下脚步望了望。 白天视野好,能清楚看到麦地中间少了一小片,光禿禿的土裸露著。 麦子不只是长穗打粒才能吃,幼苗期的嫩叶片焯水就能吃,口感好还营养足。 眼下冬麦虽过了幼苗期,但饿极了的人哪还顾得上这些。 看这情形,偷麦的人应该没被抓到,估计不是本村的人,一般本村的都不敢祸害自己村的庄稼。 沿著田垄走到村口,迎面遇上了那天晚上摔倒的赵坤。 他脸上还带著摔跤留下的青痕,看到陈晨带著一帮孩子过来,径直走过来,脸上堆著不怀好意的笑: “小晨啊,这是干啥去了?” “怎么跟这帮小的玩上了?当孩子王了?” 陈晨跟赵坤本就不对付,上次赵坤故意找茬,想抓他把柄,没成想自己摔了一跤。 此刻听他阴阳怪气,陈晨语气也不善:“嗯,咋了?不然跟你玩?” “跟我玩?我可不带小屁孩玩。” 赵坤说著,伸手就往陈晨肩膀捏。 以前的陈晨见了他向来毕恭毕敬,轻声语细,根本不敢反抗。 他也没想到,现在不一样了。 陈晨往侧边挪了半步,轻鬆躲开,笑著说:“赵哥,我最近身上都是霉运,你靠近我,会倒霉的。” 赵坤嘿嘿一乐,道:“封建迷信!都被打倒多少年了,小晨你这思想可要不得。” “这话被队长听了,要教训你的,现在讲的是科学。” 说著就往道德高地上站,指责起陈晨来,脸上满是满足感。 说完,他又伸手往陈晨肩膀上搭。 两人正站在田垄上,田垄宽不过一米多。 陈晨心念一动,赵坤脚下的泥土瞬间鬆动。 赵坤身子一歪,站不稳了,直往麦田里倒: “哎、哎、哎,臥槽——!” 他手在空中胡乱抓著,想找东西借力,对著陈晨抓,可陈晨根本不伸手,他抓了半天只抓到一把空气。 “嘭——” 一声闷响,赵坤又一头栽进了麦田里。 跟上次一样,还是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了。 “哎呀,我说了会倒霉吧,快把赵哥拽上来,石头。”陈晨喊了一声。 “哦哦,好、好。” 石头都看蒙了。 以前陈晨对赵坤向来恭恭敬敬,他们也一样,毕竟赵坤是仓库管理员,多少是个职位,年纪又大很多。 可现在,陈晨不光言语硬气。 刚说让赵哥別靠近,靠近就倒霉,赵坤立马就栽了...... 这也太灵了。 石头赶紧跑过去,把赵坤拉了上来。 这次赵坤倒没受伤,摔倒时用手撑住了地面。 他站起身,拍著身上的泥土,一脸迷惑: “臥槽,什么情况?你认真的?” 按说他是不信这些的,可这两次见陈晨,陈晨性情大变不说,自己一靠近就倒霉。 上次是踢到石头,这次是踩空,冬天的泥土本该结得结实,怎么会一下就鬆了? 而且光天化日之下,陈晨站在那一动没动,也没办法故意使坏。 这年代的人,大多生於旧社会,嘴上说著打倒封建迷信,心里却比谁都爱嘀咕。 各种老时候留存下来的规矩,人们嘴上说著科学,但谁也不敢违反。 赵坤越想越觉得邪门。 “哎,真的,我最近就是总倒霉,赵哥你还是小心点好。” 陈晨说完,反过来拍拍赵坤的肩膀,从田垄上走了过去。 赵坤还站在原地嘀咕:“真邪门,难道真有这么灵?” 回到村里,一帮半大小子一鬨而散,到处跑著玩去了。 这年代农村都是吃两顿饭,他们刚吃了烤麻雀,也不饿,自然不想回家待著。 “石头,你爸在家吗?”陈晨问道。 “应该在吧,最近没什么活。”石头摸了摸头回答。 “走,去你家一趟,找你爸做点活。你家还有木材吧?” “有是有,不过不多。晨哥你要做啥?要是弹弓子,我家还有现成的,我给你拿一把就行。”石头说道。 “弹弓子不急,做点別的。走,到你家再说。” 陈晨跟著石头往他家走。 石头家和自己家距离不远,快到门口,陈晨道:“等我回家拿点东西。” 石头一头雾水:“哦哦,那我先进去,反正你也认识。” 其实陈晨是想从空间里取点东西,只是不能当著石头的面。 片刻后,陈晨拎著一个麻袋走进了石头家的院子。 石头的爹叫商怀民,名字颇具浪漫主义气息。 听说石头家的老太爷当年挺有文化,才起了这么个名字。 可到了商怀民这一代,家道彻底没落了,连儿子都叫商石头,这么朴实的名字。 商怀民正在院子里锯一块大木头,下面垫著个袋子,掉下来的锯末能收起来烧火。 看到陈晨进来,他停下了手里的活。 “怀民叔,忙著呢?”陈晨打招呼。 “哎,小晨,你咋来了?石头刚说你要过来。”商怀民放下锯子应道。 这时石头从屋里端出两碗温水,递给他俩。 商怀民和陈晨各喝了一碗,陈晨刚才吃了半天烤麻雀,正渴得厉害。 “叔,我想找您做点东西。”陈晨开门见山。 “哦哦,做东西啊,好说。你要做啥?”商怀民鬆了口气,只要不是借粮就好。 他有木匠手艺,家里就两个孩子,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架不住村里亲戚邻居多,三天两头有人来借粮借钱。 按今年的收成,他是万万不敢借的。 陈晨把自己想要做的东西说了出来。 商怀民一听,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陈晨只是要做个弹弓、板凳之类的小物件,就算不收钱、不收料也无所谓,可陈晨的要求可不简单。 他要打一张床...... 这年代的木匠活,要么是主家出料,再给点务工费,要么是木匠全包,费用就更高些。 陈晨当然不可能让人家白干活:“叔,木材我没有,不过我要求不高,就做一张宽一米二、长两米的木床就行,用废料也行。您看多少钱,用粮食抵也行。” 商怀民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陈晨一说用粮食换,他顿时有些按捺不住了。 现在这个日子,谁家粮食也不多。 而且今年大旱,明年还说不准,多储备点肯定没错啊。 “额,小晨你真有粮食?”商怀民有些不相信。 “叔,这样吧,我要一张床,两个板凳、一个小柜子,再要一个大弹弓,做结实一点,先拿这几条鱼当定金,过几天做好了,我再给你五十斤粮食,您看行吗?” 陈晨估计商怀民也不好意思说要多少,索性直接开价。 袋子里有四条鱼,都是三斤以上的鲤鱼,还活著呢,已经值不少钱了。 第24章 酱燜小泥鰍燉咸菜! 陈晨把袋子往地上一放,里面的活鱼立马露了出来,在袋子里扑腾著。 商怀民探头一看,眼睛当即亮了,伸手扒拉了两下袋子,又惊讶地看向陈晨:“哪来这么多鱼?还是活的?” 这大冬天的,易水河早该结冰了,想捞鱼都难,更別说这么多活蹦乱跳的。 陈晨摸了摸头,隨口应道:“易水河里钓的,好多人在那钓呢,我运气好,钓了不少。” 商怀民將信將疑,眉头微微皱著。 一旁的石头凑过来,大声帮腔:“对啊爹!晨哥可厉害了,刚才在林子里打老家贼,一弓能打两只,看得我都傻了!” 商怀民这才转过神,视线在陈晨身上停留片刻。 心里暗自嘀咕:前几年没看出啥,陈保民这儿子以前看著蔫蔫的,没想到长大了反倒隨了他爹的性子。 村里没人不知道陈保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能人,种地是好手,木工、瓦工这些农村能用得上的手艺,他几乎全都会。 上山打猎更是敢冲在最前面,连队长刘福生都打心底佩服他。 也正因如此,上次周桂兰才会胡搅蛮缠,说刘福生护著陈家,是看在死去的陈保民面子上。 “行,那就这么定。” 商怀民直起身,摆了摆手:“你说的五十斤太多了,三十斤就行,不管是粮还是啥,凑够数就成。” 陈晨要做的东西不少,但他不要好木料,都是些废料就能应付,实在值不了五十斤粮。 听商怀民这么说,陈晨笑了笑:“那多谢老叔了。对了,弹弓再给我做结实点,尺寸弄大点。” 说著,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想要的大小。 商怀民点点头,从墙角捡过一块规整的木头,蹲下身,用手指在木头上几下就画出了弹弓的轮廓,线条利落。 “这样行吗?我给你用最好的牛皮筋,保准结实。” 他这隨手画样的本事,也是多年木匠活练出来的。 陈晨凑过去一看,轮廓正好符合自己的要求,满意道:“好,就按这个来。那叔您忙,我先回去了。” “走了晨哥!我送你!”石头一见陈晨要走,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並肩往陈晨家走,一路踩著村里的土路,石头还惦记著之前烤麻雀的香味,忍不住问: “晨哥,咱们啥时候再出去打东西吃啊?” “林子里的老家贼都快被咱们打光了,过些天,我带你去远点的地方找找。”陈晨笑著应道。 “好嘞!”石头高兴地蹦了一下,一直把陈晨送到家门口,才依依不捨地回去。 陈晨推开院门进屋,刚进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撞进他怀里。 小丫头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脸,声音软软的:“大锅,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陈晨弯腰抱起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你在家乖不乖?” “当然乖啦!” 陈晴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告状:“二哥想偷偷喝糖水,我说要等大哥回来才能喝,他就没敢动。” “哎哎哎,我都没喝!你还告状!” 陈阳从里屋跑出来,一脸委屈地辩解,小眉头皱著,像个小大人。 “哈哈哈,行,大哥给你们倒糖水。” 陈晨被俩小的逗笑了。 小陈晴才三岁,农村说虚岁,算四岁,却格外懂事。 身上穿的棉袄洗得发白,还打了两个补丁,也挡不住她精致的小模样,看得出来,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 他从柜子里翻出装红糖的小瓶子,倒了两碗红糖水,递给他俩。 瓶子里的红糖就剩个底了,压根不用担心什么糖分摄入过多,能喝上两口就不错了。 这几天跟著陈晨,俩小的总算能吃上点东西。 之前因为饿肚子肿起来的脸和脚,都消了不少,连陈晨自己,脚脖子也不再是一按一个手印了。 陈阳和陈晴捧著糖水碗,欢欢喜喜地进了里屋。 陈晨转身从门后拿起一个盆,走到大水缸边,舀了半盆水,又从空间里把那八条小泥鰍拿了出来,放进盆里。 小泥鰍一入水,立马活跃起来,在盆里钻来钻去,比之前拿出来的时候还肥了一圈。 陈晨盯著泥鰍看了片刻,嘀咕道:“这啥情况?明明没餵东西啊……” 不过他也没多震惊,早就习惯了空间的神奇。 別说泥鰍变肥,就算明天养鱼池里的鱼出点啥变故,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除非这些鱼能进化出脚来。 眼看著到下午,一会林月芳和陈晓娟就回来了,陈晨直接开始做饭。 馋这几条泥鰍很久了。 泥鰍这玩意,即便在21世纪也是好食材,燉得入味了,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按记忆里老一辈的法子,一步步处理起来。 先得控泥去腥。 但他仔细看看,这泥鰍好像没什么泥了,在空间养了几天,泥沙吐乾净了? 捞起一条闻闻,好像也不腥... 有意思。 这更好了,直接省掉一个大步骤。 倒掉水。 泥鰍身上的黏液不能吃,得去掉。 陈晨从粮缸里挖了一小把玉米面,也可以用盐,但盐多贵。 他抓著玉米面,顺著盆里的泥鰍来回揉搓。 玉米面很快吸了泥鰍身上的黏液,变成滑腻的小团,他越揉越用力,手指顺著泥鰍的身子反覆蹭,直到手上不怎么沾滑腻的东西,才停下动作。 接著接了清水,把泥鰍反覆冲了三遍,直到衝出来的水彻底变清,才停手。 接下来是去內臟,陈晨选了农家最省事的法子,毕竟一会还要做饭,省点时间是点。 他找出家里那把磨得鋥亮的小剪刀,左手稳稳捏住一条泥鰍的头部,指节微微用力,不让它乱扭。 右手拿剪刀,在泥鰍头部下方轻轻剪了个小口,口子不用大,能捏住就行。 指尖捏住剪开的边缘,顺著泥鰍的肚子轻轻一扯,暗红的內臟和鱼鳃就全拉了出来。 他顺手用剪刀剪去泥鰍的尾巴尖,头却留著。 泥鰍头燉熟了也能吃,没必要浪费。 把处理好的泥鰍扔进另一个乾净的盆里,用清水快速冲了一遍,就放在一旁。 几条泥鰍很快都处理完了,陈晨把盆里的水控干,低头仔细挑了挑。 处理好的新鲜泥鰍码在盆里。 又弄点玉米面,掺和著野菜,和面,搓窝头。 窝头蒸上,开始燉泥鰍。 从醃菜缸里掏出一块芥菜头,醃的够咸,切几块,盐只需要放一点。 姜没有、葱没有,蒜还有一头,但都冻蔫了,凑合用。 没有大铁锅,只能在小锅里燉。 儘管条件简陋,配料也不行,但咱主料足够鲜。 没过多久,一小锅酱燜小泥鰍燉咸菜,燉好! 第25章 家庭的担子 灶房里的火苗舔著锅底,锅里的泥鰍在汤汁里咕嘟咕嘟翻滚,浓郁的香味顺著锅盖的缝隙往外钻。 先是淡淡的鲜,渐渐变得醇厚绵长,缠缠绵绵地飘满了整个院子。 还没等燉熟,陈阳和陈晴小脑袋探出来,一双双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锅里,望眼欲穿。 “別急,等娘和大姐回来才能吃,很快。” 陈晨用锅铲轻轻翻了翻锅里的泥鰍,汤汁已经变得浓稠,裹在泥鰍身上,泛著诱人的色泽。 他抬眼往院门外望了望,太阳只剩下一圈火红的余暉,眼看就要落山。 林月芳和陈晓娟也该下工回来了。 “嗯嗯!”两个小的使劲点头。 这香味实在太勾人了,是很久没闻过的鲜味。 果然,没过一刻钟,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月芳和陈晓娟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被这浓郁的香味勾住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是做什么吃的了?这么香?” “嘿嘿,燉的泥鰍。” 陈晨笑著掀开锅盖,一股白色的热气瞬间升腾起来,带著更浓烈的鲜香扑面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內。 “啥???哪来的泥鰍?” 林月芳吃了一惊,上前两步看著锅里的泥鰍,眼神里满是疑惑。 农村的孩子早早就会做饭,陈晨做饭她並不奇怪,可这大冬天的,泥鰍可不是隨便能弄到的。 陈晓娟也凑过来,盯著锅里的泥鰍,一脸好奇。 “河里抓的呀,娘,大姐,快洗手吃饭吧。” 陈晨没多解释,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从空间里弄出更多东西,与其每次都费劲解释,不如让家人早点习惯。 他把燉好的泥鰍盛进一个大瓷盆里,又端出提前蒸好的野菜玉米面窝头,都摆到堂屋的桌子上。 林月芳见他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洗手。 很快,一家人围坐在桌前,五双筷子都对准了桌上的泥鰍盆。 更奇怪的是,陈晨燉的泥鰍,居然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只有香味。 这香味是一种纯粹的鲜醇,还混著咸菜的干香,让人闻著就忍不住想流口水。 陈阳和陈晴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泥鰍放进嘴里。 泥鰍燉得十分软烂,入口一抿,骨肉就分离开了,肉质细嫩得不像话,还带著点滑润的口感。 泥鰍身上虽有一根主刺和一些细小的刺,但主刺很容易剔除,小刺又都被燉得软烂无比,根本不会扎嘴,入口一咬就化了。 两个小的吃得毫无顾虑,小嘴塞得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 “好吃……太好吃了!” 陈晓娟坐在旁边不忘叮嘱:“慢点吃,別噎著。” 林月芳和陈晓娟也拿起筷子,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这大半年吃惯了寡淡的粗粮和发苦的野菜,这样鲜美的泥鰍简直是人间美味。 陈晨也不停给她们夹菜,“娘,大姐,你们也多吃点,补补身子。” 林月芳和陈晓娟原本捨不得吃,看陈晨一脸认真,不吃便不罢休的样子,就没办法推辞了。 这些天编筐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確实需要补补。 一家人就著窝头和咸菜,围著一盆泥鰍吃得热火朝天,小小的堂屋里满是温馨的气息。 这顿饭,是陈家自从陈晨父亲去世后,吃得最丰盛、最香的一顿。 很快,一盆泥鰍就见了底,几个窝头也被吃得乾乾净净。 两个小的摸著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墙角打嗝,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林月芳收拾碗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 这次一顿吃了这么多,家里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了。 粮缸里的玉米面早就见了底,之前挖的野菜也没剩多少,接下来又要去挖野菜了。 但现在这时候,野菜也不好挖了,家家户户都缺粮食,村里附近的野菜早就被挖得乾净,连草根都被人刨了不少。 再想挖野菜,就得去山上。 可队里组织进山,从来都不带女人,说是山里危险,女人力气小,帮不上忙还容易添乱。 让陈晨去,她又一万个不放心,上次陈晨一提进山,她发了那么大的火,就是怕他出事。 家里就剩陈晨一个男人了,陈阳还太小。 陈晨看出她的担忧,擦了擦嘴,笑著说道:“娘,你別担心,明天我去趟县里,再弄点粮食回来。” 这话一出,林月芳和陈晓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陈晓娟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和期待:“还去呀?还能弄到粮食?这次还是去弄鱼吗?” 在她印象里,陈晨上次去县里就弄到了不少鱼,这次应该还是老办法。 “这次不光弄鱼,还弄点乾粮,再买点肉回来。” 陈晨笑著说,又补充道:“对了,娘,那两只老母鸡今天早晨下蛋了,明天给阳阳和晴晴煮了吃,年纪小,得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能长得高。” 陈家人的个子不算矮,最矮的陈晓娟都有一米六,在这年代的农村女人里,绝对算得上高个子了。 陈晨现在已经有一米七五左右,之前因为浮肿显得有些虚胖,现在浮肿消了,虽然看著有点瘦,但身形很挺拔。 陈阳和陈晴在同龄人里,个子也算是拔尖的,再好好补补,以后肯定能长得更高。 这次,林月芳和陈晓娟都没再反对。 这些天下来,陈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蔫蔫的、需要家人维护的孩子,已经能担起这个家了。 而且她们也看出来,陈晨有自己的主意。 很多事情他不想说,就算问了也问不出结果,不如选择相信他。 林月芳放下手里的碗,转身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拿著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走了出来,把手帕递到陈晨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 手帕里包著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纸幣,加起来总共也就三块多钱,是家里所有的积蓄。 “晨儿,娘帮不上你太多忙。” “家里的事,以后还要靠你们男人,娘看得出来,你已经长大了,能扛事了,这是家里剩下的钱,都交给你。” 林月芳的声音有些沙哑,想起陈保民,勾起一些伤心事。 陈晨看著手帕里的钱,又看了看林月芳双粗糙的手,心里一阵发酸。 他郑重地接过钱,抬头看著林月芳说道:“娘,你放心,以后家里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的。” 林月芳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转身又去收拾碗筷了。 陈晓娟走到陈晨身边,轻声说:“弟,去县里小心点,早去早回。” “放心吧大姐。”陈晨笑了笑。 第26章 双管猎枪、云蒙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晨就从空间里钻了出来。 他在空间里睡得很踏实,一点都不冷,精神头十足。 他刚走出房门,看到林月芳早就起来了,正在煮鸡蛋。 “醒了?” 林月芳听到动静:“今天那两只鸡又各下了一个蛋,我给你煮了一个,你带著路上吃,阳阳和晴晴的,等他们醒了再煮。” “好嘞,谢谢娘。” 陈晨没拒绝,从林月芳手里接过热乎乎的鸡蛋,放进棉袄口袋里。 他走进里屋,看到陈晴还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容,应该是做了什么好梦。 陈晨没惊动他们,轻轻退了出来。 他意念一动,目光扫过屋內角落里那个黑色的大箱子。 这个大箱子是林月芳当年的陪嫁,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但胜在空间大,平时家里的一些衣物和杂物都放在里面。 箱子里没有什么金银珠宝,陈晨却知道,里面藏著一件重要的东西。 一把土製的双管猎枪,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 站在离箱子不到一米的地方,不用打开箱子,意念就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景象。 那把猎枪静静地躺在箱子里,和前世电影里那些规整乾净的枪械完全不同。 两根鋥亮的铁管是曾经铁匠铺打造的,接口处还留著浅浅的锻打纹路,並排架在硬桃木做的枪托上。 枪托被经年累月的掌心摩挲,已经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握把处还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陈”字。 枪管下方悬著两个黄铜扳机,因为时间久了,氧化出了一层暗黄色的锈斑。 在枪身侧边,还放著一张油纸,油纸里包著十颗子弹。 铜壳的子弹,外面用棉线缠了几圈,防止里面的黑火药受潮。 陈晨用意念看到子弹內部,一头塞著压实的黑火药,另一头装著密密麻麻的铁砂。 这是农村最常见的猎枪子弹,威力不算小,打个狼绰绰有余。 陈晨心念一动,那把猎枪和油纸包著的子弹就被悄悄收进了空间里。 他没打算告诉林月芳,说了只会让她担心,而且这个箱子已经很久没被打开过了,林月芳短时间內也不会发现。 “娘,我走了。”陈晨走到院门口喊道。 “哎,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林月芳赶紧从灶房跑出来,叮嘱道。 “知道了娘。” 陈晨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娘,院子里的瓷缸底下,我还放了两只宰好的兔子,都冻住了,你们要是没吃的,就先吃那个。” 说完,他转身就跑,一溜烟就出了院子,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 林月芳愣了一下,赶紧走到院子角落的瓷缸边,掀开上面盖著的木板。 果然,瓷缸底下扣著两只宰好的兔子,外面结著一层薄冰,显然是早就处理好冻住的。 她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陈晨什么时候弄来的兔子,又是什么时候处理好的,想来想去,只当是昨天她去上工的时候,陈晨悄悄弄的。 她哪里知道,这两只兔子是陈晨在空间里处理好的。 林月芳看著两只冻兔子,眼里多了几分安心。 有了这两只兔子,家里接下来几天的口粮就不用愁了,转身回屋,心里默默祈祷著,希望陈晨这次去县里能顺顺利利的。 陈晨出了村,没往县城方向。 而是往西边,奔云蒙山。 他没跟林月芳和陈晓娟说真实去向,不是故意隱瞒,只是知道说了她们必定要担心。 可他心里有底,有空间在,真遇上啥凶猛野兽,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躲进去。 而且这次进山,他没打算一天就回,多弄点东西再回来,才能让家人更安心。 云蒙山离西高庄村有三十多里地,全靠两条腿走,著实要耗些功夫。 平时队里组织进山拾柴火、挖野菜、打野物,都是赶驴车去,既能省点力气,还能多装些东西回来。 陈晨没这条件,却也早有准备。 累了就进空间歇会儿,反正空间里暖和,还能补补精神。 他没走队里常走的大路,专挑没人的小路走,一来能避开可能遇到的村里人,省得解释。 二来小路虽绕点路,却能靠近些野地,说不定能碰到些有用的东西。 刚拐进小路,陈晨就把一米五范围的意念完全放出,感知顺著地面蔓延开。 路上的枯树枝、干树叶,还有些被风吹落的乾草,全被他一股脑收进了空间,堆在角落。 这些东西冬天家里烧炕、做饭都用得上,能省不少家里的柴火储备。 活物倒是少见,这大冷天的,野物都躲起来避寒了。 忙活了半天,只收著一窝刺蝟,缩成几个小刺球,看著就扎手。 陈晨撇撇嘴,这东西肉少还腥,处理起来麻烦,实在没什么用,收是收了,只隨意丟在空间的角落。 西高庄地势洼,四周都是平整的田地,走了一会,转过一道土坡,云蒙山的轮廓才慢悠悠撞进眼里。 虽只是燕山的余脉,却连绵起伏,一层叠著一层,灰濛濛的山影望不到头,透著股苍茫的气势。 他顺著山影的方向继续走,走了两个多小时,额头上冒出点细汗,风一吹又凉颼颼的。 望山跑死马。 停下脚步歇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虽然看著就在眼前,但真要走到山根下,还得费老大劲。 两个多小时,只是云蒙山的轮廓大了一些。 双腿已经开始发酸,膝盖处隱隱发沉,左右看了看没人,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暖意就裹了上来,比外面的寒冬舒服太多。 空间还是老样子,大小没再继续扩大,只是里面的庄稼长得越发茂盛了。 大片的苞米秆快有一人高,叶片翠绿肥厚,隨风轻轻晃动。 麦子也抽了穗,青中带黄,穗子沉甸甸的。 穀子也长得笔直,穗子垂著,透著股饱满的劲儿。 地瓜藤爬得满地都是,肥厚的叶子间白花已经开了又谢掉,陈晨意念一扫,红土內部已经结了一些地瓜,每棵藤底下,都有好几枚地瓜。 也就是红薯。 而且个头可不小,现在不急,他感觉这红土下面的红薯,还没发育完全。 这些庄稼一望无际,长得又高又密,几乎挡住了大半视线,满眼都是生机勃勃的绿色,跟外面的萧瑟寒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晨的目光扫过空间角落,之前收进来的那些小动物都在。 一窝刺蝟缩成一团,害怕的不行。 一大一小两只狗獾,刚进来时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现在已经不怕了,正低著头在庄稼地里嗅来嗅去,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两下泥土。 陈晨眉头一皱,上次这俩东西就祸害了一小片麦苗,还好发现得早,没造成大损失。 第27章 试枪!进山!(今天三更,求追读和月票) 他心念一动,之前收进来的那些枯树枝自动飘了过来,一根根竖著插进地里,相互交错著扎成一道简易的篱笆,把两只狗獾困在了中间。 接著,他又找了片空地方,用同样的法子给那窝刺蝟也围了一片区域。 连带著之前抓的兔子也被分了块地,各自隔开,互不干扰。 陈晨走到篱笆边看了看,树枝的粗细不一,扎得也不算深,要是狗獾使劲撞,说不定就能撞开。 这次著急进山,一大半原因就是为了这个。 空间里的动物越来越多,庄稼也种得越来越满,再不找些结实的东西把区域划分开,早晚要出乱子。 山里才能找到大片的木材。 他在空间里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煮鸡蛋,剥了壳慢慢吃。 休息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腿上的酸痛缓解了不少。 陈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念一动,又出了空间。 从早晨出村算起,算上在空间里歇脚的时间,前后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太阳早就爬过了东边的土坡,往天空中间挪了不少,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一些寒意,比清晨那阵刺骨的冷风舒服多了。 “下午之前,必须进山。” 三十多里的路程,在这年代可不算近,而且脚下的路根本没法跟后世比。 土路坑坑洼洼,踩上去硌得脚生疼。 陈晨估算了下,这样的路,他一个小时顶多走四五里。 他不敢耽搁,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太阳越升越高,从斜上方慢慢移到头顶,又渐渐往西倾斜。 一路上,陈晨歇了两次。 歷时七个多小时,陈晨终於看到了云蒙山的山脚。 歇了两三分钟,他没敢多耽搁,再次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他就直奔之前存放猎枪的地方,心念一动,那把桃木枪托的双管猎枪就落在了手里。 枪身沉甸甸的,熟悉的触感传来。 凭著记忆,熟练地摸索著,先掰开枪管,检查了下枪膛,確认乾净后,从油纸包里取出一颗子弹,小心翼翼地填进枪膛,再把枪管合上。 抬枪,瞄准。 不远处用意念在地上画出的一个圆圈,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嘭——!” 枪声在空间里轰然炸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角落里的刺蝟、狗獾和兔子全都嚇得一激灵,狗獾缩成一团,兔子蹦了两下就往角落钻,刺蝟更是直接蜷成了刺球,一动不动。 动物对这种『碳基生命去质器』,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村里老人都说,不少野物都认识枪,只要看到人拿出这东西,不用开枪就会远远跑开。 尤其是熊,这种恐惧还能代代相传,到了后世... 哪怕只是闻到火药味,都会立刻逃窜。 枪声消散后,陈晨放下枪走过去查看。 画圈的地方,泥土被散落的铁砂打得发黑,不少小土粒都被崩了起来。 准头没问题! 这把枪,陈保民生前带他打过几次,操作不算复杂,难的是瞄准和把握时机。 不过对现在的陈晨来说,有了意念辅助,瞄准根本不是问题。 对了!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这种土猎枪,打一发就得重新装弹。 所以以前队里进山打猎,都是好几个人一起出动,两三人负责开枪,剩下的人警戒。 不然一枪打完,换弹的间隙,要是有野物扑上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陈晨没这个顾虑,真要是遇上危险,打不死就钻进空间,换好子弹再出来就行,安全得很。 试枪成功,还剩下九发子弹,他没再浪费,把枪重新擦拭乾净,上弹,然后出了空间。 抬眼望去,云蒙山的山脚光禿禿的。 哪里还有山的样子,成片的树林早就没了,只剩下零星的老木桩和低矮的灌木丛,稀疏得可怜。 难怪村里老人都管附近的山叫“和尚头”。 陈晨心里明白,村子附近的林子,队里还会稍微保护下,不让乱砍滥伐,但这种远一点的大山,就没人管了。 山脚能砍的大树早就被砍光了,只剩下这些没法用的老树桩。 连灌木丛都被割得只剩贴地的短茬,连扎手的酸枣丛都没剩下。 他之前还担心山路难走、密林丛生,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的,这样的山势,直接往上爬就行。 即便如此,陈晨还是不敢大意,意念全开,周身前后左右一米五的范围都在他的感知里。 自然的危险是没了,但人为的危险却不少。 山里隨处可见村民下的兔子套、挖的陷阱,队里进山,都是走固定路线,不像他这样,直接莽。 不过有了意念辅助,这些危险都无所遁形。 脚步轻快地绕开兔子套,避开陷阱,踩著安全的路线往山里走。 山脚下没什么东西,但越往里走,植被渐渐茂密起来,毕竟深山里的树木,想砍了容易,运出去太费劲。 陈晨借著意念的助力,爬坡不费劲,脚下像踩了层软垫似的,没多久就登上了一座小山顶。 山风裹著清冷的气息迎面掠过,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 远处的山峦一层叠著一层,层次分明得很,今天没半点云雾遮挡,视野能一直延伸到天边的尽头,看得格外清楚。 今年冬天一点雪都没下。 此时太阳刚往西斜,冬日的空气乾燥又澄澈,能见度高得惊人,云蒙山的辽阔景致一眼就能收尽眼底。 没有积雪遮挡,整片山林的植被分布、沟壑走向也一目了然。 云蒙山这地方很特殊,植被是原始次生林,森林覆盖率极高,就算是冬天,也挡不住山里的一片绿意。 目之所及,大部分都是油松。 这是云蒙山最常见的树种,属於常绿乔木,哪怕天寒地冻,针叶依旧保持著深绿色,漫山遍野的油松连成片,给萧瑟的冬日山林添了不少生机。 除了油松,远处还能看到侧柏、樺树的影子,山坳里还有成片的山丁子树和榛子树,虽然叶子都落光了,但枝干依旧挺拔。 陈晨一看到这些植物,便高兴地笑了。 他有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再清楚不过,在野外生存,光靠打猎是不行的。 全靠一手...有啥吃啥! 而且植物可比动物要容易得到多了,只要辨別毒性,基本只有爱不爱吃,没有能不能吃! 云蒙山又不是边境地区,基本上除了特殊的几种,全都没毒,能敞开吃。 第28章 花栗鼠 还没到夕阳西下的时候,陈晨没心思多欣赏山林美景,也不急著找东西吃,转身就往山林深处钻。 顺手从空间抽出一把柴刀,这是出发前从自家院子角落顺来的,刃口不算锋利,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蹲下身磨了磨。 “沙沙——呲呲呲~” 柴刀与石头的摩擦声在山林里格外清晰,磨了几分钟,刃口变得锋利起来。 陈晨没打算砍大树,不光费力气,运起来也麻烦。 他专门找手腕粗的树枝下手,柴刀挥下去,配合著意念稍微借力,“咔嚓”一声就能砍断一根。 他一边在林子里穿行,一边砍树枝,砍下来的树枝、树叶,隨手就收进空间,动作麻利得很。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深入云蒙山腹地,空间里也收了不少木材,堆得像个小山丘。 陈晨估摸著差不多够用了,这才停了手。 心念一动钻进了空间休息。 一进空间,他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足足砍了两个小时,从尖沙嘴砍到铜锣湾,虽说没遇上什么危险,但体力和意念都消耗得厉害。 砍树的时候动静不小,惊扰了不少鸟兽,他也看到过几只雉鸡、野兔跑过。 但当时意念范围不够覆盖到,他也没贸然开枪。 不值得。 一发子弹,打一只鸡,也太亏了。 而且事情得一件件办,急不得。 他给云蒙山之行留了两三天的时间,这次要把该收集的物资都备足了再回去。 在空间里躺了十几分钟,缓过劲来后,从养鱼池里捞了一条鱼,一只肥兔,简单处理乾净后,架起树枝生火烤了起来。 没多久,鱼肉和兔肉的香味就飘了出来,他也不讲究,撕著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 这大半天下来又累又饿,此刻能吃上热乎的肉,简直是天大的享受。 吃完肉,他喝了几口出发前带的温水。 空间养鱼池里的水看著乾净,但他不敢隨便喝,谁知道河水里藏著多少微生物。 休息过后,陈晨站起身打量著空间,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实在太乱了... 刚才两个小时,砍下来的树木、收集的树枝,不管是干叶还是湿叶,都一股脑收进了空间,堆在角落乱糟糟的。 再加上几种动物四处乱窜,还有养鱼池和大片的庄稼,整个空间显得杂乱无章,看得他强迫症都快犯了。 陈晨心念一动,开始著手划分空间区域。 首先,他把砍来的树枝按照粗细、湿度、长度分成了好几堆,一心三用,没多久就分置得整整齐齐。 他发现砍来的柏木树杈格外结实,用来插篱笆正好,手腕粗细的尺寸也足够牢固。 他先给自己划出了一块约莫二十平米的休息区,用柏木树杈扎起一人高的篱笆,把休息区围了起来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哪天他在空间里睡著了,被乱窜的动物偷袭。 就太倒霉了... 接著,他又划出一块一百平米的杂物区,十乘十的范围,用最差的杂木扎了三尺高的篱笆就行,不用讲究美观,能把杂物圈起来就好。 最后是动物区。 现在空间里只有兔子、狗獾、刺蝟三种动物,但预料到以后会收服更多,所以特意多留出了几块区域。 他用意念在地上分割出范围. 每种动物分配二十平米的空间,一共分出十块,总共占地二百平。 二十平米很大,都已经和他这个空间之主同等待遇了,谁家圈养动物能有这么大空间! 陈晨划分的所有区域,都选在了棕色土地上。 不管是他自己住的休息区,还是动物区、杂物区,全都是从棕土上开闢出来的。 空间里三块田各呈三色,棕色土地占地最广,黑色次之,红色最小也最金贵。 看似划分出去的区域不算小,休息区、杂物区再加上十块动物区,堆在一起看著挺可观,但放在整个空间里,其实只占了极小的一片。 他第一次进入空间时,目测长宽各有两百米,算下来有几十亩地的大小。 后来空间又扩充过一次,虽说只是四方边缘各多出一米。 可按长宽计算,实际增加的空间並不算少,足够他折腾这些规划了。 把区域划分妥当,陈晨站在休息区里转了一圈,觉得还少点东西。 想了想,他心念一动,意念化作无形的铲子,在起居室侧面开始挖坑。 坑没挖太大,大概四五平米的圆形,深度留了一米多,打算当成蓄水池。 以后找到乾净的水源,就能引进来存著,空间里的环境特殊,只要水源本身乾净,就绝对不会被污染,不管是自己用还是给动物喝,都方便得很。 搞定蓄水池的雏形,陈晨意念一动出了空间,重新站回云蒙山的密林里。 一阵风吹过,油松的针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空间里能种庄稼,肯定也能种树。 要是弄点果树种进去,以后不用进山就能吃到新鲜果子,绝对是件美事。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一棵油松,这棵树足有二十米高,树干比他的腰还粗一圈。 陈晨举起柴刀,在树干旁边的地面上砍了几下,刀刃碰到冻硬的泥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 他皱了皱眉,心里掂量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想把这样的大树连根拔起根本不可能,就算用柴刀慢慢砍,估计得砍大半天才能放倒,更別说移植到空间里了。 云蒙山深处的油松,大多是生长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老树,根系扎得结实,根茎粗壮无比,想移植纯属痴心妄想。 陈晨摇摇头,只能把主意打到幼龄树上。 他收起柴刀,沿著林子慢慢转悠,这次没敢闹出太大动静,脚步放得极轻,儘量避开地上的枯枝败叶。 走了没多远,一阵“吱吱~吱吱~”的轻响传入耳中。 陈晨的耳力向来很好,立刻停下脚步,顺著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棵山丁子树上,一只花栗鼠正小心翼翼地往上爬,顺著粗糙的树干,灵活地爬到了最边缘的树枝上。 那根树枝上,还掛著几颗没掉落的山丁子果。 花栗鼠体型不大,体长约莫15厘米,背部有五条清晰的黑色纵纹,腹部是纯白色的,一条蓬鬆的尾巴拖在身后,看著格外灵动。 它轻盈地站在树枝上,先往四周望了望,確认没危险后,飞快地摘下几颗山丁子果塞进嘴里。 又往前挪了挪,继续去摘剩下的。 第29章 谷中有天地,乾坤日月中! 按说山丁子果10月就该成熟掉落了,这时候早就该落光了。 也就深山里有这种例外。 这棵山丁子树长在向阳的山坳里,养分充足,剩下的几颗果子虽然有些乾瘪,但依旧掛在枝头上。 花栗鼠不冬眠,这会儿出来觅食,也是为了多储存点食物过冬。 陈晨心中大喜,悄悄屏住呼吸,小心地控制著脚步往前快走了几步。 不过林子里的枯枝败叶实在太多,脚下还是发出了“咔咔”的轻响。 这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明显,花栗鼠瞬间警觉起来,小脑袋猛地抬起,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发现陈晨后,它惊骇不已,恋恋不捨地放下嘴边的果子,几下就从树上躥了下来。 它嘴里鼓鼓囊囊的,装著没吃完的山丁子果,一边跑一边快速咀嚼。 但它体型太小,速度有限,从树上下来跑了没几米,就钻进了一棵油松旁边的小洞穴里。 小傢伙以为躲进洞穴就安全了,却没料到下一瞬间,自己突然出现在一片陌生的空间里。 小花栗鼠愣在了原地。 从熟悉的洞穴突然换到陌生环境,嚇得浑身一抖,小眼睛里满是警惕,死死盯著四周。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哗啦啦~”一阵响从天而降。 它藏在洞穴里的家当,花生、松果、野山楂、山葡萄还有酸枣,全都倾倒在它身边,把它团团围住。 陈晨没理会空间里惊慌失措的花栗鼠,继续在林子里搜寻幼龄树苗。 他脚步放得更轻了,儘量避开枯枝败叶,免得再惊走野物。 周身一米五的意念始终展开著,既能留意周围的动静,也能及时发现藏在灌丛里的小树苗。 转悠了小半会儿,终於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发现了目標。 一棵侧柏幼苗。 这棵侧柏长得不算高,也就半米来高,鳞片状的叶子透著翠绿色,枝干看著不算粗,紧紧贴著岩石生长,这正是侧柏常有的习性。 这会儿地里的土还没冻实,陈晨蹲下身,柴刀配合意念,看清楚从哪里下刀最好,连带著完整的土团一起把侧柏连根挖了出来,隨手收进空间。 之后又陆续找到了两棵山丁子幼苗和三棵油松幼苗,都不算大,移栽起来不费劲。 他特意把这些树苗都栽种在了黑土上,黑土还有一小片空余区域,正好够种这些果树。 红色土地已经种满了红薯,现在红薯藤爬得到处都是,根本没空余。 棕色土地面积广,还剩下不少,但效果不行,黑土培育果树,算是物尽其用。 陈晨一路上不光挖小树苗,各种能吃的果子也没少收。 油松的枝椏上掛著不少松塔,他抬头打量著,挑那些看著饱满的摘,收进空间里。 松塔里面的小松子虽然个头小,剥壳费劲,但油脂和蛋白质含量高,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哪怕费点劲也值得。 他专门往果树多的地方走,遇到好几棵看著像果树的树,只是果子都乾瘪掉落了,一时不好判断品种。 眼前这棵树...树皮是暗灰色的,树形舒展,不算高大,枝干多是浅褐色或灰褐色,分枝的角度很匀称。 陈晨伸手扯了扯枝条,感觉纤细又有韧性,枝头还残留著几颗皱缩的黄褐色乾枯核果。 “这是黄杏树?” 他挠了挠头,上辈子对杏树的印象早就模糊了,实在拿不准。 走几步,又遇到一棵不一样的树,枝干更粗壮些,小枝也是灰褐色的,枝条上带著不少短小的枝刺,摸上去扎手得很。 地上散落著些果子残骸,就算乾瘪了,依旧透著淡淡的深红色,看著很鲜艷。 “这棵,好像是山里红?” 陈晨嘿嘿一笑:“管它是什么,收了再说。” 山里红,就是野生山楂,难怪乾瘪了还带著红色。 虽然不確定,但看树的样子和果子的顏色,大概率就是山里红。 山楂酸酸甜甜的,不管是直接吃还是煮水喝都好,是难得的好东西。 两个小的肯定也喜欢。 后面他乾脆不纠结品种了,只要看到能挖得动的小树,不管是疑似果树还是其他有用的树苗,全都挖起来移栽到空间里。 之前碎掉的麦苗在空间里都能活,果树肯定也能养活,多移栽点,以后空间里的资源就更丰富了。 不知不觉间,天渐渐黑了下来,夕阳慢慢沉到山后面,天边泛起了火烧云,红通通的一片。 陈晨不再在林子里转悠,辨清太阳落山的方向。 朝著火烧云的方向快步跑去。 记忆里,陈保民总跟他说,云蒙山就是个宝库,只要有这座山在,家里就饿不著。 还跟他讲过不少山里的路线,也说过各种动物的习性,教他怎么打猎、怎么避开危险。 那时候陈晨才十来岁,有父亲在,根本不用他操心这些,也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才过了几年,这些话就全用上了。 比如... 往西有银丝沟、珍珠瀑、碧水潭,冬天的景色格外壮阔。 他对景色没兴趣,而是衝著打猎来的。 冬天打猎,要往有水源的地方去,动物在山里生活,最清楚哪里適合生存,冬天不冬眠的动物,都会主动靠近水源活动,找水喝或者觅食。 陈晨加快脚步,借著最后一点火烧云的光亮在山林间穿行,意念全开,避开路上的障碍。 跑了没多久,就听到了细微的水流声,顺著声音往前,很快就看到了陈父说的银丝沟。 峡谷狭窄幽深,像银丝一样缠绕在山间。 沟內因为位置偏,终日少见阳光,但却不是很冷。 “到了,银丝沟。” 陈晨停下脚步大口喘了口气,顺著入口钻进银丝沟。 沟內果然狭窄幽深,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此时夕阳已经沉到山后,最后一点光亮也被石壁遮挡,沟里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空幽的黑暗中,只有细微的水流声从谷內深处传来。 伴著脚步声的迴响,越往里走越透著股阴森恐怖的意味。 不过陈晨上辈子就胆子大,在野外待惯了,根本不怕这些。 他始终展开意念探查周身一米五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及时察觉,只要有一点危险,心念一动就能钻进空间,没后顾之忧。 他摸索著岩壁慢慢前行,脚下的路不算难走,只是偶尔会遇到凸起的石块。 银丝沟,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百步,豁然开朗。 谷中有天地,乾坤日月中! 第30章 洞天福地? 此时天边还残留著最后一丝余暉,恰好从谷內上方的缝隙照下来。 正落在前方的水潭之上,將一处冰雕玉砌的奇观映入陈晨眼中。 他抬头仰望,只见上方一道冰瀑悬垂,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水流凝固成冰的模样清晰可见。 冰柱粗细不一,最长的足有几米,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一座座水晶宝塔。 瀑布两侧的石壁上掛满了冰幔,横向延展出去,薄的地方如蝉翼般透亮,厚的地方能有数十厘米,在余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泛著淡淡的光泽。 瀑布周边的植被上也掛满了细小的冰体,树枝、岩石都被裹上了一层冰晶,如琼花玉树般精致玲瓏。 这幅景象美不胜收,陈晨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迈步上前。 珍珠瀑下方便是碧水潭,这水潭更是让人惊嘆。 潭水中央持续冒出白色的雾气,像仙境里的云雾般繚绕不散。 潭水则如翡翠般清绿,能清楚看到水里的泉眼在不断冒泡,水流缓慢却持续流动。 陈晨借著最后一点余光仔细观察四周,確认没有危险后,又往前挪了两步,意念终於能探查到水潭范围。 他发现碧水潭的边缘已经结了冰,形成了独特的“冰围潭”景象。 冰层厚度从外向內逐渐变薄,在与活水的交界处,清晰地形成了一道“冰水一线”的界限。 饶是陈晨见识颇广,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这地方简直像小说里描写的洞天福地。 陈晨心里琢磨著,冬天水潭不结冰,应该是深层地下泉水持续注入的缘故。 地下泉水温度高,与潭外的低温相遇,水汽遇冷液化,才形成了这奇特的雾景。 思考间,最后一丝余暉也消失了,山谷內彻底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陈晨不敢贸然行动,心念一动便进了空间。 之前被收进来的花栗鼠,本来已经放鬆下来,正抱著颗花生啃得香甜。 突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嚇得赶紧把花生塞进嘴里,连连后退,缩到了角落的杂物堆旁,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陈晨见状笑了笑,意念一动,角落里的花栗鼠便腾空飞到了他身边。 他伸手一抓,小东西在掌心里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瞪著黑溜溜的小眼睛。 这只花栗鼠不算尾巴,长度也就巴掌大,在啮齿科动物里算得上娇小。 它嘴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没吃完的花生,小爪子徒劳地蹬著,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陈晨轻轻摸了摸它身上的长毛,顺滑得很,一点也不显脏。 他没为难这小东西,逗了它一会儿就鬆了手,任由它跑回角落。 小东西带回家里给陈晴玩正好,养一段时间熟悉了,自然就不怕人了。 外面天黑人也困了,陈晨直接在自己划分的休息区躺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空间內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他睡了很久,一身疲惫尽消,醒来时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 陈晨起身,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之前移栽进来的几棵树苗没什么变化,叶片依旧透著鲜活的绿色。 黑土上剩余的粮种都已经发芽,开始进入成长期,他蹲下身子摸了摸黑色的土壤,触感湿润鬆软。 “嗯,还是这么湿润,居然完全不用浇水。” 空间里的三块土地根本没法用正常逻辑解释,不用浇水也不用施肥,种在上面的作物依旧长得生机勃勃。 他又走到养鱼池边,看著池子里的鱼,忍不住惊嘆。 之前那些太小懒得处理的鯽鱼,养到现在居然比曾经的鲤鱼还大,最小的也有三四斤,大的应该有四五斤,算得上巨型鯽鱼了。 这些日子吃的大多是鲤鱼,池子里的鲤鱼只剩下两条。 但这两条鲤鱼...现在每条都至少有十几斤重。 就算是黄河里的大鲤鱼,一般也就这个大小了。 “这空间也太养鱼虾了。” 陈晨由衷感嘆,他记得当时也就餵了一把粮种,之后就没再管过,没想到能长这么大。 如果不是他多次尝试,空间出產的东西完全无毒,甚至还有益处,他都有点不敢吃。 陈晨巡视完黑土和养鱼池,又走到空间里最小那片红土旁。 这片红土最为珍贵,作物生长速度也最快,此刻地里的红薯藤已经爬得满地都是,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把红土覆盖得严严实实。 他意念一探,地下的景象清晰浮现,密密麻麻全是掛著的红薯,那个头看得他眼皮一跳。 实在太夸张了,比他见过的最大红薯还要大上一圈。 算算时间,这茬红薯种下去才第六天,看著还没完全成熟,个头明显还有生长的空间。 陈晨伸手扯了扯红薯藤,只觉得藤条比普通红薯藤粗壮不少,韧性更是出奇的大。 他用意念控制著发力,才扯下几根藤条,试著用力一拽,居然没断。 “好傢伙,这韧性跟麻绳似的?” 陈晨眼前一亮,乾脆把几段红薯藤对接起来,再用意念一扫,將藤条上的毛刺全都刮乾净,转眼就得到一根数米长的青藤,天然绳索。 “有这玩意,以后能去试试稍微危险点的地方了。” 他心里盘算著,又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我钻进空间再出来,永远是在原地,那要是从悬崖坠落,在快落地时钻进空间,再出来还会有坠崖的惯性吗?” “要是没有惯性,那可不就是卡bug了?” 陈晨打算之后找棵树爬上去试试,很容易就能验证。 空间和意念的能力本就已经超出常理,而且显然还有很多待开发的地方,慢慢摸索还能发现更多用处。 他又想起外面碧水潭里的是活水,必然是乾净的天然山泉水。 之前挖的蓄水池太小,乾脆趁现在扩建一下,一次存够水。 空间有的是地方,他直接用意念化作无形的铲子挖土,蓄水池很快就变大了,从原本四五平米的圆形坑洞,慢慢挖成了蜿蜒曲折的一小片池塘。 本来想直接让泉水流进土里,但转念一想,虽说空间的土看著乾净,他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便把之前收进空间的石头都铺在了池塘底部。 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第31章 可怕的两脚兽!傻狍子! 在空间里又睡觉又折腾了半天,外面居然才刚蒙蒙亮。 晨曦从谷顶的缝隙照射进来,洒在冰瀑和水潭上,泛著晶莹的光。 连接瀑布的外部溪流,冬天早就断流了,阳光之下,碧水潭显得愈发清澈透亮。 这会能看清水潭全貌了,直径约莫十来米,边缘不规则,整体面积大概有百十个平方。 陈晨走上前几步,以他的目力能看清水下两三米的地方,能看到底部不断冒泡的泉眼,显然是连通著地下河的。 他不由得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居然能在深山里造就这么一处奇特的水潭。 他蹲下身子,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伸手触碰潭边的薄冰。 用意念一扫,发现冰层也就几厘米厚,他轻轻一戳,冰层就裂开了一道缝。 指尖触碰到潭水,没有想像中那么冰冷,带著一丝温凉的触感。 陈晨不再犹豫,意念一动,开始疯狂摄取水潭里的活水。 先收进去一些水,冲刷一下石头,再把水放出来,放到一边山谷空地。 之后再大量收取水潭里的水。 他刻意控制了水流速度,而且是近距离直接摄取,不是隔空远距离抓取,所以消耗並不大。 一刻钟后,水潭的水位明显开始下降,潭底的石头都露出了不少。 “咕嘟咕嘟——” 水潭中心的泉眼还在不断冒泡,努力补充著水量。 水里石缝中藏著的鱼、青蛙,还有几条水蛇,应该是感受到了水位快速下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慌乱地活动起来。 陈晨看准时机,將那些靠近意念覆盖范围的水生动物,不管品种,全都一股脑收进了空间,直接扔进了养鱼池。 蓄水池要存乾净的饮用水,这些东西还是跟易水河的大鲤鱼待在一起最合適。 眼看著泉眼的补充速度赶不上摄取速度。 水位已经下降了半米,空间里的池塘也已经蓄满了水,陈晨这才停了手。 泉眼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想来过不了多久,水潭的水位就能重新补上来。 就在这时,陈晨的耳朵忽然一动,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立刻屏住呼吸,赶忙藏到旁边的大石头后面,透过石头的缝隙,紧紧注视著水潭对面的方向。 陈晨透过石头缝隙凝神望去,只见四只四脚兽从另一边山缝里蹦蹦噠噠地溜达进来。 它们体长约莫一米出头,高半米多,四肢细长,走起路来轻盈又灵活,一看就擅长在山地间穿行。 一身灰褐色的厚毛贴在身上,顏色和周围的枯枝、山石格外相近,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忽略。 四只里有两只头顶长著短而分三叉的角,另外两只则没有角。 耳朵大而尖,像两片竖起的柳叶,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看著天真无害的样子。 “这是鹿?什么鹿这么小只,还长著灰色的毛?” 陈晨在心里嘀咕,眉头微微皱起。 头上有角、四肢纤细,除了鹿好像没別的动物符合。 但这顏色和体型,又和他认识的梅花鹿、驯鹿、马鹿都不一样。 四只小傢伙似乎对周围毫无防备,轻车熟路地慢慢走到水潭边,俯下身子就准备喝水。 可刚一低头,它们全都傻了 脖子伸下去,居然够不著水面。 四只兽愣在原地,相互看了一眼,又盯著比原来低了半米的水层,一次次伸著脖子尝试,却怎么都够不著。 整个画面仿佛陷入了时间静止。 陈晨憋得差点笑出声,四只四脚兽呆萌又有点蠢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但他没敢放鬆警惕。 已在空间里给双管猎枪上好子弹,悄悄握在了手里。 但不打算贸然开枪,一枪根本不可能打死四只,反而会把它们惊跑,在山里也不好追。 陈晨借著水潭边的石头掩护,低著身子慢慢往那边挪动。 那四只四脚兽还在盯著慢慢上涨的水位,不断伸著脖子尝试喝水, 殊不知,可怕的两脚兽,已经靠近到它们几米之內。 他发现,其实意念的增长並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在非常缓慢地增长,这几天下来,又涨了30厘米的范围。 已经接近两米了。 再往前三步,就能把眼前的四脚兽收进空间。 可就在这时,距离他最近的那只四脚兽,尖尖的耳朵突然上下动了动,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它猛地回过头,正好和鬼鬼祟祟的陈晨对上了眼。 一人一兽僵持了瞬间,陈晨反应极快,立刻一步窜了出去。 那只四脚兽也不慢,转头就跑。 它一转身,陈晨就看到它尾根下方有一块明显的白色臀斑,受惊嚇后,臀斑像是炸开了一样,白花花的屁股看著像个爱心。 “傻狍子!” 陈晨瞬间反应过来,难怪看著蠢蠢的。 这东西脑子不太灵光,就算同伴被捕,跑掉的狍子还会回头查看,很容易被二次捕获。 不过它们的听力却很灵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到,不然也早该灭绝了。 这只傻狍子一跑,另外三只也察觉到了危险,纷纷转头逃窜。 只是其中两只反应慢了半拍。 陈晨快步追上前,趁著它们还在自己的意念范围內,心念一动,將那两只没长角的傻狍子收进了空间。 没心思管空间里的两只,立刻追向另外两只跑出去的傻狍子。 据说狍子肉细嫩紧实,比猪肉柴一点,却比牛肉、鹿肉软嫩。 几乎没有肥油,吃起来不腻。 而且野生狍子只吃草,不是杂食动物,肉里几乎没有膻腥味。 是难得的美味,他可不想错过。 那两只跑在前面的傻狍子,已经沿著山谷往外跑去,速度快得惊人。 陈晨拎著枪紧紧追赶,出了山谷,晨光正好洒下来,有些刺眼。 他追了十几步就有些绝望了...... 这两只傻狍子前腿向前伸展,后腿用力蹬地,四肢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嗒嗒嗒嗒”的声响。 遇到灌丛和树根,它们轻轻一跃就能跳过去. 动作滑稽却异常灵活,短短几秒就跑出去七八十米。 “这他妈……以前没听说傻狍子跑这么快啊?” “博尔特也不过如此吧?”他喘著气嘀咕。 陈晨无奈,正打算放弃,没想到那两只傻狍子居然停下了脚步,还转过头来张望。 它们竖著尖尖的耳朵,鼻子不停嗅闻。 目光正好落在陈晨身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耳朵来回乱动,那模样仿佛在说: “你瞅啥?” 陈晨咧嘴一笑,悄悄放慢脚步往前挪。 那两只傻狍子也不跑,似乎觉得距离够远,不怕他。 等陈晨靠近到五十米左右时,它们终於警觉起来,转过头准备再次逃跑。 “砰——!” 陈晨果断举枪,右手握枪,左手托住枪身,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山林间轰然炸响,铁砂喷涌而出,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掉落。 第32章 惊魂未定!这里有人! 陈晨手里的这把双管猎枪,后坐力不算大,他双手持枪稳稳托住,完全能驾驭得住。 这枪用的是火药击发,子弹里装的却是铁砂,打出去呈散射状。 有点像后世的霰弹枪,就是威力差了不少。 但对付傻狍子这种体型的动物,已经绰绰有余。 “砰”的一声枪响刚落。 陈晨立刻收起猎枪,脚下没停,快步往两只傻狍子的方向跑去。 同时意念沉入空间,熟练地给猎枪重新上弹,不用手动操作,全靠意念操控,省了不少功夫。 刚跑没几步,他就看到地上溅落的血跡,显然是一枪命中了目標。 这种霰弹枪,只要方向没偏,很难完全打空,何况他之前还特意在空间里练习过瞄准,准头还算靠谱。 靠近了才看清,一只傻狍子已经倒在血泊里,半边身子都被铁砂浸透,鲜血顺著毛髮往下淌,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嗯...不可爱了。 陈晨心里没什么波澜,这年代缺衣少食,不是养宠物的时候。 他隨手一挥,將这只死狍子收进空间,又往前追去。 另一只傻狍子也中了枪,只是大部分铁砂被旁边的灌丛挡了一下,只打中了它的一条后腿。 受伤的狍子踉蹌了一下,依旧挣扎著往密林里钻。 即便少了一条腿的助力,它用三条腿蹦躂的速度依旧不慢,一路滴著血,很快就钻进了树林深处。 陈晨没打算再开枪,子弹有限,能省则省。 傻狍子腿受了伤,还一直在流血,肯定跑不了太久,只要跟紧血跡,迟早能抓到。 顺著地上的血跡快步追赶,脚下的碎石和枯枝发出“咯吱”的声响。 意念也全开著,覆盖周身近两米的范围,以防撞上什么障碍或者遇到其他危险。 没想到这只流著血的傻狍子还挺能扛,一路足足跑了两三里地,速度才慢慢降了下来。 陈晨跟在后面,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这十来天虽然靠著空间补了不少营养,身体比之前结实多了,但这么高强度的翻山越岭,还是有些吃不消。 跑不动的傻狍子瞅准一处狭窄的岩石缝,一头就钻了进去。 它体型瘦小,刚好能挤进去,陈晨凑过去看了看,岩石缝太窄,他根本进不去。 但这难不倒他,他有意念。 慢慢靠近石缝,意念扫到它,隨后心念一动,傻狍子就被收进了空间。 “呼呼呼——” 陈晨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刚想歇上几分钟,再进空间处理猎物,耳朵突然一动,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声响。 “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就炸响在耳边。 陈晨肩膀猛地一抖,几乎是本能地心念一动,瞬间钻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后,他还心有余悸,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不过他的意念並没有受影响,依旧能散发到空间外近两米的范围,仔细探查了一番,才鬆了口气。 这声枪响不是冲他来的,是遇到了其他打猎的人。 这枪声和他手里枪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声音更脆、更大,威力肯定也比土枪强得多。 一开始进山的时候,他也想过可能会遇到其他猎人,但云蒙山绵延上百平方公里,地域广阔,又觉得遇上的概率不大。 没想到这么巧。 陈晨不敢大意,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稳妥起见。 决定不出去,等对方离开再说。 閒著也是閒著,他开始在空间里处理那两只傻狍子。 先把已经死了的那只拖出来,用意念仔细清理掉身上的铁砂,然后剥皮放血。 內臟暂时没动,等回去吃的时候再慢慢收拾. 另外那只受伤的傻狍子也一样处理。 说起来这傻狍子確实呆萌可爱,但在这个时候缺衣少食,人多活一个是一个,哪还管动物。 陈晨一边处理猎物,一边用意念紧紧盯著空间外的动静。 空间外的时间慢慢流逝,过了大概一刻钟,陈晨的意念捕捉到了脚步声,有人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他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全神贯注地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只见四个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是三大一小四个人。 三个男人都穿著绿色棉大衣,身形都很魁梧。 其中一个是方脸大耳,看著很稳重。 另一个脸上带著一道长长的疤痕,眼神凌厉,透著股凶气。 还有一个更特別,居然是独臂,只剩下一条右臂,而且这人,走起路来和其他人不一样... 给他的感觉,很难形容,有点...不像人类在走路。 更像动物! 这三个人手里都拿著枪,其中一把是和他手中类似的土製猎枪。 另外两把枪的样式,让陈晨瞳孔一缩。 居然是53式步骑枪! 他上辈子是个半吊子军迷,对这种枪印象很深,不可能认错。 这是中国仿製苏联莫辛纳甘m1944年式骑枪的非自动步枪,具体是哪年生產的他记不清了。 但这种枪不可能是村里能有的。 这不是战时遗留的装备,是解放后生產的制式步枪,老百姓根本没资格持有。 在三个大汉身边,还跟著一个半大小子,约莫十来岁的年纪,比陈阳大一些,脸上带著点稚气,手里拎著一只已经死了的雉鸡。 应该是他们刚才的收穫。 “国豪,你真看到鹿了?”方脸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朝著身边的半大小子问道。 “赵叔,我真看见了!就从这窜过去的,你看,那还有血呢!” 名叫国豪的半大小子,指著地上陈晨留下的血跡,语气肯定地说道。 三个大汉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地上的血跡,血跡还没完全乾涸,一直延伸到旁边的岩石缝里。 “应该是钻到这石缝里了。” 刀疤男走上前看了看石缝的大小,撇了撇嘴说道:“这么小的缝,能钻进去的肯定是狍子,可惜了,没打到。” 方脸汉子点点头,嘆了口气:“是啊,下半年粮食收成差,周边队里很多人都进山打猎,这些动物也被折腾得精了,越来越难打。”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刀疤男犹豫了一下。 开口问道:“照这样下去,只能往深山里走了。不过再往深处走,就有点危险了,还去吗?” 旁边的半大小子立刻接话:“咱们有枪怕什么?!” 方脸男人姓赵,叫赵磊,他抬手摸了摸半大小子李国豪的脑袋,语气放缓了些: “你不懂,深山老林里情况复杂,就咱们这几条枪,未必能应对得了。不过有你王叔跟著,应该问题不大。” 说著,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独臂男子。 这独臂男子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说话,听到赵磊提到自己,才抬头看向石头缝隙,声音有些低沉: “这里有人!” 四个字,像一颗炸雷一样,在陈晨耳边响起。 他从天灵盖凉到脚底板!在空间里都退后两步,一身汗毛倒竖,根根直立! 第33章 果然有货! “什么?哪里有人?” 赵磊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枪都下意识举了起来,四下里乱看,眼神里满是警惕。 刀疤男也绷紧了神经,往独臂男子身边靠了靠,“王哥,你別嚇我,这深山老林的,要是真有人藏著,可不是闹著玩的。” 独臂的王云山却没动,只是抬手指著不远处的一片空地:“我是说,刚刚有人把石缝里的狍子抓走了,你看那边的脚印。”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围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冬天的土地冻得邦邦硬,脚印压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几人凑近仔细看,才看清那確实是个浅浅的脚印,尺寸不大,像是个年轻人的。 “你是说,刚刚有人就在这附近,把狍子抓走了?” “王哥,以你的本事,居然没发现他?”赵磊皱著眉,语气里难以置信。 王云山摇摇头,语气平静:“应该是个高手,听到我们的枪声就立刻走了,没露面。”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在这深山里,遇到陌生的猎人,谁都不会轻易露面。 不是知根知底的人,谁也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善茬。 要是为了猎物起衝突,对方偷偷放一枪,一会尸体就被野兽吃光,真是死无对证。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刀疤男犹豫了一下。 开口问道:“这半天就打两只雉鸡,两只兔子,还去深处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赵磊看了眼李国豪,又看了看王云山,摇了摇头:“先回去,等下次准备充分了,咱们再往深山里去。” 他是觉得,带著李国豪,去太深的地方太冒险,没必要。 就算有王云山在,也未必能护得住这么多人。 另外两人也点头同意,他们也觉得继续待在这里不安全。 刀疤男拎起枪,赵磊拉著李国豪,王云山走在最后,几人很快就顺著来路离开了。 陈晨在空间里,直到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才彻底放鬆下来。 原来只是发现了他留下的脚印,这就没什么大碍了。 要是空间的秘密被发现,那才是灭顶之灾。 陈晨向来谨慎,即便確定那几人已经走了,也没立刻出来。 他在空间里耐心等待,一直等到天色快要黑透,山里万籟俱寂,连虫鸣都听不到了,才小心翼翼地钻出空间。 借著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他快速朝著碧水潭的方向赶去。 这时候还敢在山里这么走动的,估计也就只有他了。 走到碧水潭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晨没敢多停留,再次钻进空间,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今天一天过得实在惊险,那四人的身份不明,手里的武器更是不一般,尤其是那个独臂男子,身上的气息让人莫名的心悸。 陈晨一直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山精野怪。 但那个独臂男人,確实透著股说不出的怪异。 他甚至忍不住猜测,对方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这年代,民国时期的人,不少还活著呢。 因为这几个人的出现,他耽误了一整天。 本来抓完狍子还有大半天时间,完全可以继续收集物资,转天就能往回走了,结果计划全被打乱,在空间里憋了一整天。 主要没有任何照明工具,晚上根本没法在山里作业。 虽然他的意念可以无视黑暗,但范围还不到两米,做事的效率太低,根本不划算。 没办法,只能再等一晚,明天一早再继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晨就赶紧从空间里出来。 他没有耽搁,直接从碧水潭边开始搜索。 之前两次来碧水潭,都是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视野受阻,没办法仔细查找。 他昨天执意要返回这里,除了要补充水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山里除了猎物,还有珍贵的药材。 空间能种田,难道不能种药材? 冬天,很多药材的地上部分枯萎后,营养会全部集中在地下的根茎里,这时候採挖出来的药材,药效更好。 而且很多药材喜潮湿阴暗的环境,碧水潭附近正好符合条件。 对採药人来说,冬季极难採药。 因为这些野生药材就像有灵性一样,到了冬天会主动萎缩枝叶,把精华都藏在地底,躲避严寒。 没有枝叶,只凭枯枝败叶去判断,採药人根本分不清哪里有药材。 但陈晨有意念透视的能力,只要意念一扫,便能看清地下根系,无所遁形。 他绕著水塘仔细走了一圈,却没什么收穫。 水潭边大多是乱石,就算曾经长过药材,估计也被经常来喝水的动物啃食乾净了。 陈晨没有放弃,开始扩大搜索范围。 之前他都是从北边的峡谷钻进这片区域,南边和西边还没探索过。 他沿著石壁边缘慢慢走,意念一直探入石壁缝隙和地下土壤,仔细排查。 一路走到碧水潭的南端,他发现两块巨大的石壁中间有个狭窄的缝隙,只能容手臂伸进去,人根本钻不进去。 不过这难不倒陈晨,他將意念探进缝隙里,果然有货! 缝隙里长著一排黄褐色的残叶,干黄干黄的,显然早就枯萎了。 但他的意念却看到,枯叶下面的根茎处,露出了一点白色的须子。 他赶紧將意念往泥土里探得更深一些,果然有货! 知母! 属於百合科知母属植物。 它的叶基部丛生,呈线形,质地稍硬,基部常常扩大成鞘状,根状茎肥大且横生,呈不规则的块状,下部还长著多数肉质鬚根。 陈晨不懂专业的中医知识,但有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了解过一些常见药材的毒性和基本功效,所以能认出这是知母。 知母味苦、甘,性寒,归肺、胃、肾经。 具有清热泻火、滋阴润燥的功效,可用於治疗外感热病、高热烦渴、肺热燥咳、骨蒸潮热、內热消渴、肠燥便秘等病症。 在这个年代,野生知母不算特別珍贵,很多山里都能找到。 但到了后世,由於过度採挖,野生资源急剧减少,价格也稳步上升,变得十分难得。 陈晨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將缝隙中的五颗知母连根挖起,儘量保留好根部的土壤和完整的根茎,然后收进空间。 知母冬天会停止生长,收缩根系过冬,到开春才会重新生长。 但空间里四季如春,温度適宜,正好適合它们生长。 他直接把知母栽种在空间里的几棵果树下面,占地面积很小,完全不影响其他植物生长。 处理好知母,陈晨继续沿著石壁往西边探索。 这边的地上大多是石头和乾枯的杂草,但走了没多久,他发现了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的尽头透著光亮。 他顺著甬道走出去,很快到了山谷外。 第34章 意念新用法! 碧水潭所在的区域是中空的,珍珠瀑就是从山上流下来,匯入潭中的。 这片山体不算高大,也不算陡峭、陈晨顺著山体侧边慢慢往上爬。 意念始终铺开,覆盖周身近两米的范围,既探查著地下的药材,也留意著周围的动静,避免撞上鬆动的石块。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一棵粗壮的侧柏挡住了大半阳光,树荫下一片昏暗。 陈晨本想在树荫下歇口气,目光扫过地面时,却瞥见一片毫不起眼的乾枯植被。 叶片和叶柄都伏在地上,有些已经腐烂发黑,混在枯草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的意念扫过去时,却有了意外发现。 土层下藏著不少直径约两厘米的小圆球状茎块。 这些茎块顶端都有一个凹陷的芽眼,表皮是浅黄色的。 陈晨心念一动,用意念从地底取出一颗,握在手里仔细打量。 捏了捏,表皮不算厚,摸起来光滑得很。 轻轻揉搓几下,指尖就泛起一层黏腻感,再捏深一点,能感觉到里面的肉质饱满坚实,还带著脆嫩的质感,显然水分很足,捏起来很有弹性。 “这玩意是啥?” 陈晨皱著眉,心里嘀咕。 他的中药知识本就有限,平时见的大多是炮製好的药材,这种新鲜的野生茎块,他还真没见过。 之前认出知母,也是因为在野外採过,有过印象。 他把茎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带著点辛辣的腥气飘了过来。 “嗯,一般有这种特殊味道的,多半是有用的药材。” 陈晨琢磨著,不管能不能確定品种,先收起来再说,在这年代,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都不能浪费。 这片不知名的药材长势不算密集,但范围不小,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二三十株。 他用意念小心地將这些药材连同根部的泥土一起挖起,收进空间里,特意放在了知母旁边,方便后续统一整理。 收完这片药材,陈晨继续往山上走。 沿著山壁又走了几米,前方出现一小片稀疏的树林,林下缠著不少枯萎的草藤,已经失去了生机。 他的意念探进土里,又发现了惊喜。 土里藏著不少横走的肉质茎块,呈黄白色,个头比刚才的圆球状茎块还要大些。 “这玩意又是啥?” 陈晨挑了挑眉,这次连琢磨的心思都省了,反正不认识也先收著。 空间大得很,多存点东西总没错。 他依旧用意念小心挖掘,把这片草藤下的茎块全收进了空间,才继续往上攀登。 之后的路程里,再没发现其他药材。 陈晨一路往上,终於爬到了山顶。 站在山顶远眺,他看清了珍珠瀑的源头,是从更远处、更高的山峰上流淌下来的溪水,只是这溪水在流经悬崖时,也被冻成了冰瀑,如流星坠落般悬在山间,格外壮观。 登高望远,视野开阔了不少。 今天依旧没有下雪,但清晨的雾气格外浓郁,像一层薄纱笼罩著远方的山峦,根本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陈晨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畅快,忍不住想放声大呼几声。 发泄一下这几天的紧张和疲惫,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天遇到的那伙人还让他心有余悸。 想起昨天那几人说要再往深山里去,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说深也算深,但云蒙山的纵深不浅,更深处还有大片区域。 至於深山里的危险,陈晨也说不准。 老爹陈保民以前跟他说过,云蒙山里有狼、有猪獾,都不好惹,但至於老虎和熊,陈保民也没见过。 只说是老辈人传下来说有。 陈晨没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下山。 他还要去趟县里搞点东西,出来已经两天了,今天大概率要很晚才能回村。 一想到赶路,他就有些头疼。 云蒙山距离县城比回村还要远,而且只能靠两条腿走。 “必须想办法先搞个自行车!” 陈晨在心里暗暗盘算,有了自行车,以后出行就能省不少事。 脚步却没停,一路警惕地往山外走,意念始终铺开,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一个多小时后,终於走出了山林,辨清方向后,径直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他没走大路,而是选择走直线,直接翻林子和土坡。 虽然费鞋又费力,但路程能近不少,能节省不少时间。 赶路的途中,陈晨又有了新发现。 他发现“意念”居然具有可塑性! 对別人来说,意念是无形无质的,但对他自己而言,却能通过心中所想,將意念凝聚成不同的形状。 比如把意念凝聚成手的样子,对著旁边的树干推一下,居然能產生几十斤的力气,把树干推得微微晃动。 “这简直是杀人於无形的利器……”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想到了前世看过的那些凶杀案。 要是用这能力作恶,根本没人能发现...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前世今生都是五好公民,绝不会做这种事。 “嗯,当然別有人太过分了。”陈晨心里加了这么一句。 相反,有了这种能力,更要好好隱藏,保护好家人,好好过日子。 想到这里,他开始尝试用意念辅助赶路。 他將意念一分为二,凝聚成托盘的形状,分別附著在两只脚上。 稍一用力,他就感觉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走路变得格外轻柔,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健步如飞。 他索性將意念的力量放到最大,隨著意念范围的扩大,它的力量也在增强。 现在大概能有六七十斤的力道。 他將这六七十斤的力道平均分配在两只脚上,每只脚分摊三十斤。 他本身体重也就一百多斤,这样一来,相当於减轻了近一半的负担,腿上仿佛装了推进器一般。 慢走变快走,小跑变大跳! 越走越適应,速度也越来越快,脚下的枯草和碎石都挡不住他,真有种脚不沾地的感觉。 “我这不就是,草上飞?” “这要是被喜欢《水滸》的人看到,恐怕得以为是神行太保转世了。” 陈晨忍不住嘿嘿轻笑出声,乐趣自生,赶路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第35章 顶级大红薯! 藉助意念的助力,这次赶路的速度远超预期,看太阳的高度,估摸著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赶到了县城。 此时才刚过中午。 进城的时候,陈晨还在畅想:“以后意念的力量能成长到几百斤,是不是就能飞起来了?” 他可没少看这种飞天遁地的电影。 再次进入县城,陈晨没有往“拐子胡同”的黑市方向去,而是径直朝著供销社赶。 现在距离1960年就剩最后几天了。 因为易县离京城太近,上面的大领导发了话,允许社员回家做饭,所以县里的大多数公社都已经停工休息。 回家做饭倒不是什么难事,可最关键的问题是粮食。 每家的粮食定量就那么几两,想要吃饱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之前心思活络、偷偷攒了点粮食的村民,家里的余粮也多不到哪儿去。 所以这阵子,全县的人都在绞尽脑汁找粮食,供销社作为正规的物资供应点,估计也聚集了不少人。 陈晨快步走到街角,先喘匀了气,又抬手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確认四周没人注意后,心念一动钻进了空间。 对他来说,单纯的粮食已经不缺了。 因为红土上种植的红薯,已经完全成熟! 红土在空间的三块土地里面积最小,也就大半亩地的样子,可它的產量却实在惊人。 单看那一片缠绕在一起、粗壮得像麻绳的红薯藤,就知道地下的红薯长势差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陈晨的意念往地下一扫,密密麻麻的景象让他差点犯了密集恐惧症。 只见地下,大部分是紫皮,还有一些淡红色皮的红薯。 当时的粮种,也是杂的,生出来不同顏色也正常。 一个个紧紧挨著、挤著,彼此之间几乎没什么空隙,连泥土都没多少。 红薯藤的茎深入地下,足足排列了三层,深达一米多。 陈晨心念一动,红土地上的一条红薯藤开始疯狂扯动,像“拔萝卜带出泥”一样,將底下的红薯全都拽了出来。 一串串红薯嘀哩噹啷地掛在藤上,有大有小。 最大的那个竟和陈晨的脑袋差不多大,最小的也有手掌那么大。 在这个年代,手掌大小的红薯已经算得上是好收成了,很多地里结出的小薯块,比鸡蛋还要小。 陈晨动手將红薯一个个从藤上摘下来,堆到一边,再把光禿禿的红薯藤扔到另一处。 没过多久,地上就堆起了一座红薯小山。 他看著这堆成小山的红薯,虽然没法精確算出具体重量,但也忍不住感慨: “这个產量,不管是啥杂交品种,还是精心培育的新种,怕是都赶不上吧?” 感慨归感慨,他心里很快冷静下来。 这么大的红薯,绝对不能直接拿到市场上去卖。 比头还大的红薯,偶尔出现一两个或许还能解释,可要是大批量出现在市场上,肯定会出问题。 这种堪称变异的粮种,他可以偷偷给出去,但不能被人看到。 一旦被人看到,大概率会上报给农业部门,到时候他就麻烦了,说不定要到处东躲西藏。 陈晨不敢大意,立刻动手將这堆红薯按大小分开。 那些个头超过这个年代红薯极限的,都被他单独放到空间的角落存放 只有那些和当下普遍红薯大小相近的,才被他挑了出来。 空间有五个袋子,把“適合”的小红薯装满袋子,这才再次確认四周无人,从之前的角落钻了出来。 陈晨径直往供销社走去。 路上的行人不算多,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没什么力气出来乱转。 易县素有“七山一水二分田”之称,农业结构主要以粮食种植为主,畜牧业为辅。 一旦遇上灾年,根本没什么抗风险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著粮食减產。 走到主街,供销社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眼前。 门口零零散散站著些人,却没多少人往里面进。 供销社是栋两层小楼,一层主要卖副食品,像米麵粮油、菸酒布糖这些日常所需都在一楼。 二楼一般是卖一些工业品、农具和餐具。 陈晨拎著袋子走进供销社,外面看著人不少,里面却冷冷清清的。 他一眼就看到上次来供销社遇到的大姐,笑著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姐,咋这么多人都在外面站著,不进来呢?” 年纪稍大的那个大姐一看到陈晨,立刻想起了那天的事,拉著他往旁边靠了靠, 小声说道:“唉,还不是因为粮食太少,价格又贵,多数人既没票,手里也没多少钱,进来能干啥?总不能抢吧?”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外面转悠的那些人,都是在想別的办法。有的是想拿家里的东西以物换粮,有的是没票想花钱买私粮。你一会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別惹麻烦。” “对了,小同志,你进来是想买啥?”说完,才问起他的来意。 “呃,姐,我先上楼看看,上楼看看。”陈晨笑了笑,含糊地应著, 他其实也想买点东西,钱还有一些,是林月芳之前给他的,但各种票是一张都没有。 他摆了摆手,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二楼比一楼显得更宽敞些,摆放的杂物也少。 角落里堆著一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柜檯里则摆放著一些餐具,有竹製的筷子、粗瓷碗。 还有几个印著五星红旗图案的搪瓷缸子。 陈晨绕著二楼转了一圈,心里渐渐失望了。 根本没有他想要的自行车。 他站在原地打量著,柜檯里一个青年注意到了他。 青年看著比陈晨大不了几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只是靠在柜檯边,並没有主动开口。 其实上来二楼的人不算少,但大多都是看一眼就走。 这年月,大家的心思都在粮食上,就算有钱有票,也会优先在一楼买粮食,根本没人会想著在二楼买些不急需的工业品。 不过李志刚很快发现,这个年轻人看了一圈后,不仅没走,反而朝著柜檯走了过来。 “额,同志,你要买东西吗?” 李志刚无奈地开口。 他肚子里也空落落的,没多少力气,但毕竟是在上班,总不能一直不理人。 “同志,请问,咱们供销社里有自行车吗?”陈晨直接开口问道。 第36章 电匣子,看见就走不动道了! 李志刚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著陈晨。 眼前这小子,年纪不大,还想买自行车?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实打实的超级大件,属於顶级贵物。 別说农村了,就算是在县城里,能拥有一辆自行车的家庭也没几个。 省城里很多在厂里上班的正式工人,能买得起自行车,但却买不到,自行车票太难得了。 “咱们供销社,好几年都没卖过自行车了。” 李志刚摇了摇头,语气还算平和:“你要是真想买,得去省城的百货大楼看看,那里说不定还有货。” 他倒没轻视陈晨,虽然陈晨穿得有些破旧,但浓眉大眼,说话底气足,身形也挺拔,看著完全不像普通的农村娃。 “好吧……” 陈晨心里早有预料,毕竟自行车太稀缺了,供销社没货也正常。 他嘆了口气,转身就要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李志刚身子挡住的柜檯里,露出了一个铜圈的边缘。 “哎,同志,你身后那是什么?”陈晨心里一动,好奇地问道。 陈晨伸手指了指李志刚身后,李志刚侧身让开,一个完整的长方形盒子露了出来。 这盒子长长方方的,米白色的外壳镶著一圈金色边框,前面板覆盖著一层棕黄色的编织罩。 罩子下头露出一条窄窄的黑面板,上面的刻度字泛著旧黄色,还是竖排的中文標识。 下方並排装著两枚红棕色的旋钮。 一枚上面刻著“开、关”两个字,另一枚则没有任何文字。 “这是电匣子,凤凰牌的。” “放在这儿快一年了都没卖出去。这玩意可贵了,要十张工业票,再加上65块钱才能买走,就算真有人买得起,一般人家也供不起电池。” “买两个电池,要一张工业票,还要三毛钱,这谁用得起。” 李志刚介绍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感嘆。 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没有嘲讽陈晨的意思,纯粹是在感嘆这东西的昂贵。 话匣子,就是收音机,有的地方也叫电匣子。 早年的收音机多是木质外壳,四四方方的模样,像个木匣子,久而久之,大家就习惯这么叫了。 陈晨盯著柜檯里的凤凰牌收音机,脚步直接定在了原地,挪不动了。 这个年代实在太缺娱乐了。 他的空间里先前除了土地就是庄稼,显得有些单调,后来多了些小动物,才添了点生气。 每次在空间里睡醒,外面天还没亮,漫漫长夜,除了发呆实在没別的事可做。 在外面也一样,平日里只能陪著陈阳、陈晴两个小的玩。 经歷过后世娱乐方式的他,实在难熬。 他之前也想过看电视,不过这个年代哪里有电视? 別说易县这种小地方,就算是省城也未必有。 电视在內陆別说普及,就算开始流行,也要等到七十年代以后,真正走进普通家庭,更是八九十年代的事了。 陈晨忘了,这个年代已经有收音机这种“稀罕物”了。 “就算只能听听电匣子,聊胜於无啊!”陈晨在心里盘算著。 “餵?小兄弟?看啥呢?” 李志刚见陈晨盯著收音机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才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没啥,没啥。” “电匣子是好东西哈?真不错。”陈晨回过神,嘿嘿笑了笑。 “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买不起,更玩不起。” 李志刚笑著摇头,始终没把收音机从柜檯里拿出来。 这是供销社的规矩,不买的东西不让隨便碰,不然这么一台金贵的收音机放在这儿,不出三天就得被来来往往的人摸坏了。 陈晨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楼下走。 路过一楼时,他跟之前打招呼的两个大姐大声说了句“姐,先走了哈。” 快步跑出了供销社。 出了供销社,陈晨快步转到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电匣子这种东西,肯定不能放在明面上用,偶尔改善一下生活还可以,现在农村属实没什么娱乐活动。 陈晨在墙角磨了点墙灰,又钻进空间,意念一动,从之前捕获的傻狍子身上,揪下了一撮最黑的毛。 把墙灰往脸上抹了几点,又把傻狍子的毛沾了点水,贴在嘴边,弄成了一圈鬍子的模样。 走到空间的水池边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不是熟人绝对认不出来。” 衣服倒是不用换,这年头大家穿的衣服就黑、灰两种顏色,根本不存在通过衣服找人的情况。 陈晨从空间拿出小半袋红薯,背在背上,弯著腰从胡同里转出来,径直往公社附近走去。 公社附近人流量大。 而且多是家里有余钱、想找粮食又不敢去拐子胡同的人。 在这里最容易找到买主。 陈晨在公社门口慢悠悠地停留了几分钟,故意让背上鼓鼓囊囊的袋子露在外面,然后才转身往回走。 不出所料,他这举动很快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站在供销社门口观望半天的两人,本就认识,一个是中年汉子,一个是五六十岁的老爷子。 两人眼神交匯,相互点了点头,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陈晨那袋子里装的,多半是粮食! 两人悄悄跟在陈晨身后,等陈晨走进一条僻静的胡同时,中年汉子终於开口喊住了他: “大兄弟,等等,等等!” 陈晨停下脚步,心里早有预料,脸上却装作一脸茫然地转过身,问道: “咋了?你们找我有事?” “大兄弟,咱们没別的意思,就是想问一句,你这口袋里装的是粮食不?” 中年汉子快步走上前,直接开门见山。 陈晨把背上的袋子放下来,警惕地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中年汉子见状,赶紧解释:“兄弟你別误会,我们真没恶意。就是家里粮食紧张,想问问你这粮食卖不卖?” “你们要买?”陈晨故作迟疑地问道。 “对,对!” 中年汉子连连点头,旁边的老爷子也跟著附和:“只要是粮食都行,你这装的是啥粮食啊?” “地瓜。”陈晨言简意賅地回答。 “地瓜啊?唉...行,地瓜也行!” 两人语气有些失望和无奈。 地瓜也是主粮,虽然现在的地瓜口感不算好,吃的时候饱腹感强,但消化得快,往往两三个小时就饿了。 要是有其他粮食,地瓜当个辅粮还行。 不过这年月,能有地瓜吃就不错了,根本顾不上挑三拣四。 第37章 巨款!五十三块八毛! 陈晨打量著眼前两人,发现他们穿的衣服都很乾净,打扮也一丝不苟,手上没有厚茧,一看就不是种地的庄稼汉,倒像是县城里上班的。 这种人缺粮票,不缺钱,买粮食爽快。 “卖。” “你们是拿钱买,还是拿票换?”陈晨没再多犹豫,直接点头。 “拿钱,拿钱!” 中年汉子以为陈晨想要粮票,赶紧说道,“票我们也没有,你直接说个价吧,多少钱一斤?” 陈晨在心里盘算起来。 他记得供销社里,一斤粮票能换五斤地瓜,凭票买地瓜是2分钱一斤。 就这,供销社里的地瓜也经常断货,根本买不到。 黑市上的价格他不了解,估计要贵上不少,想了想,开口道: “4分钱一斤。” “真的?4分钱一斤?” 中年汉子和老爷子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惊喜。 陈晨心里暗道不好。 看两人这反应,他好像把价格定低了... 本来想著比供销社的定价高一倍,应该不算过分,看这两人的样子. 就算他定个5分、6分,他们估计也会买。 不过价格已经说了,要是再改口,反倒显得不像常做这种买卖的老江湖。 “就4分钱一斤。” “你们要是要得多,我哥那边还有不少,就是我们就一桿秤,我哥那边也得用,得你们找个秤过来。” “行,行!那咱们去张家胡同那边,我家就在那儿,有秤。”老爷子说道。 “算了,就在这儿吧。” 陈晨摆了摆手,语气不客气地拒绝:“现在也没人管,去你家我不放心。” 两人也不生气,反倒轻鬆下来,陈晨越是谨慎,越说明真是卖粮食的。 这时候买卖双方都小心。 只有骗子胆子大。 “放心,大兄弟,我们都是正经人,在县城里还能坑你不成?那就在这儿,我去拿秤,你等著。” 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你儘量多弄点过来,4分钱一斤,我们都买!” “你们先备几个袋子,我这袋子要拿走。”陈晨在老爷子身后喊道。 “没问题!” 陈晨选的这处胡同很偏僻,两边的土房都快塌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他之所以选在这里交易,就是怕出意外。 不是怕自己出意外,而是怕动手的时候被人看见了,反倒更麻烦。 陈晨转身拐进旁边的僻静胡同,確认没人注意后,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五个袋子。 很重。 等了约莫一刻钟,那两人就匆忙赶了过来。 中年汉子手里拎著一桿桿秤,还坠著个大秤砣,老桃木桿子,上有刻度。 秤砣用红绳掛在杆子上,另一侧是个大铁鉤。 用来勾住货物。 老爷子则抱著一沓袋子,两人一路小跑,到了陈晨身边都有些气喘。 “大兄弟,你这么快?”老爷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语气里满是惊讶。 “我哥就在那边拐子胡同摆摊卖东西,我喊一声他就给我送过来了。” 陈晨摸了摸嘴边的假鬍子,笑著隨口编了个藉口。 中年汉子一听“拐子胡同”四个字,脸色微微一变,心里顿时发怵。 知道那地方是黑市,水深得很,一般人进去轻则被坑钱,重则被抢。 所以他们寧可在供销社门口碰运气,也不敢往那边凑。 能在拐子胡同立足,还能拿出这么多红薯,对方肯定人多势眾,或许还有真傢伙,不好招惹。 “別囉嗦了,赶紧称重。” 陈晨催促著,主动上前帮两人把红薯倒出一些检查。 紫皮、红皮的红薯滚了一地,个个圆圆溜溜的,没什么歪瓜裂枣。 “嚯...这...真不错啊。” 两人感嘆一句。 现在红薯成活率本就不高,两人本来想著四分钱一斤能买到能吃的就行,没想到品相这么好,顿时更高兴了。 商量著,先把半袋红薯上秤,称完再分批称剩下的。 他们用桿秤称了十几次,秤桿来回晃了几次,最终定了下来。 总共1345斤。 “1345斤,我算算多少钱。”老爷子蹲下身,掰著手指慢慢算起来。 “53.8。”陈晨直接报出得数。 老爷子又掐著手指算了一遍,果然一分不差,忍不住讚嘆:“兄弟还读过书?” “呵呵,大专高数。” “好了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人没听懂什么高数,但很高兴,啐口唾沫,从棉袄內兜里掏出钱,两人数了半天凑够数,才给陈晨。 “大兄弟,以后还卖不卖红薯了?有货还找我们。” “暂时没了,再有货再说吧。对了,你们剩下的袋子给我吧?” 陈晨指了指两人带来的袋子,他们只装了四袋红薯,还剩四个空袋子。 “行,都给你。”袋子不值几分钱。 老爷子爽快答应,又补充道:“我叫严四海,下次有货你直接去供销社门口找我就行。” “成,以后再说。” 陈晨接过空袋子,也不管这两人怎么把一千斤红薯运走,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转身就钻进胡同拐角,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摊开手,看著手里一沓钱,心里满是欢喜。 五十三块八毛! 实打实的巨款。 农村人想攒下五六十块,省吃俭用好几年都难。 就算是工厂正式工、供销社售货员,大多也要攒半年才能有这个数。 1956年工资改革后实行八级工资制,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六到十八块,最高的八级工也才90来块。(四合院一大爷) 而且赚钱就要花钱,就算有粮票,买粮食也得花钱。 要是家里孩子多又不是双职工,一个月根本剩不下几个钱。 陈晨翻看著手里的第二代人民幣,突然眼睛一亮,里面居然有两张传说中的大黑十! 这玩意在以后,顶级品相的大黑十,能拍卖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没想到现在一下到手两张,嘿嘿。 一会功夫,五十多块到手了。 下一步,继续搞钱和票,主要是工业票。 陈晨想了想,这样太慢,而且不固定位置,有点麻烦,每次都要偽装骗人。 在空间內搞点吃的,之前被他打死那只狍子的肉,割一块,烤一烤吃了。 再喝点泉水。 “咦,怎么还有点甘甜嘞?” 陈晨一愣,碧水潭的泉水,他在山里喝过,没有这个味道啊。 怎么著?空间还能改善水质是吗? 又喝了两口,还是很甘甜,捧起来一捧水,顏色也没变化。 只能放弃,空间神奇的地方太多,没什么好惊讶的。 陈晨想了想,要搞工业票,还得去“拐子胡同”,黑市才能发挥粮食的最大作用。 第38章 铁锅、老汉、工业票 陈晨在空间准备去拐子胡同,又想起了梁子和小刀。 距离上次抢粮的事已经过去一周,不知道这俩人怎么样了。 当时东西一丟,俩人大概率会先打一架泄愤,但事后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对帐,就不好说了。 万一他们冷静下来,察觉到不对劲,或许还有麻烦。 想了想,陈晨没再多纠结,意念一动,將之前打死的那只狍子的皮子取了出来,扯下长长的一条。 接著,仔细刮掉皮內侧残留的肉膜、脂肪和血渍。 意念比人手稳得多,顺著毛的生长方向均匀用力,一点也没把皮子刮薄刮破。 刮乾净后,他又用水把皮子清洗了几遍,甩了甩水。 隨后,他裁出两个长方形的护耳,再把皮子围成帽子的形状,用几根小木头勉强叉住固定。 护耳耷拉下来,正好能挡住耳朵。 陈晨往头上一戴,这顶简易狍子皮帽子虽说丑得离谱,但保暖性倒是意外的好。 可一出空间,冷风一吹,没经过硝制的皮子立刻变硬,硌得头皮发紧。 眼下没办法硝制,也只能凑合了。 他做这帽子,主要是为了偽装,不是真为了保暖。 戴好帽子,双手插进袖子里,陈晨朝著拐子胡同走去。 此时天已经有些发黑,北方的冬天白昼极短,大概五点左右就黑透了。 这次去拐子胡同,陈晨轻车熟路。 胡同口依旧有人盯著,但只是留意来往的人,並不阻拦进出。 他径直走了进去,天刚擦黑,胡同里的人明显比上次多了些。 想来是各家粮食都快见底了,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来黑市碰碰运气。 刚进第一个胡同口,陈晨就看到两个摆摊的人。 一人卖陶碗陶盆,另一人的摊位上,居然摆著一口铁锅。 陈晨心里一惊,这年代铁锅是管控极严的工业品,居然有人敢在黑市上明著卖,胆子真大。 他快步凑过去,压低声音和摊主快速交谈了几句。 摊主开价四块,陈晨討价还价了两句,最终掏出三块五,把那口铁锅买了下来。 没多磨蹭,赶紧往拐子胡同深处走,找了个拐角的僻静位置,確认前后没人注意,意念一动,把铁锅收进空间。 同时將几袋子红薯取了出来放在身边。 陈晨坐在地上,把红薯倒出来一点,露出品相周正的红薯。 他选的这个拐角边缘位置很突兀,主胡同拐进来半米就是他的摊位,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就算现在家里还有点余粮的,也都在提前著手准备。 冬天还长著呢,而且今年冬天至今没下过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不下雪,明年什么情况,农民都心知肚明。 这年头,只要是粮食,就不愁没人要。 陈晨管不了那么多,先把自己家照顾好才是首要的。 真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要是有足够的余力,他也不会太过吝嗇。 “兄弟,你这地瓜咋卖?”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晨抬头一看,是个鬍子拉碴的大叔,手上都是厚茧,脸上满是风霜,棉袄破好几个口子,棉花都露出来不少。 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老实巴交的老农民。 “六分钱一斤。” 陈晨报出的价格,比上次卖给严四海他们的贵了两分。 不是他想涨价,实在是价格太低容易引来围观,太危险了。 “这么贵啊……” 大叔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问道:“用东西换行不行?” “成啊,叔,你用啥换?”陈晨笑著应道。 大叔从怀里掏出一个自家编的小篮子,里面放著八个鸡蛋,蛋壳上还沾著点细小的鸡屎,看得出来是刚下没多久的新鲜鸡蛋。 “我这有八个鸡蛋,都是家里老母鸡下的,你看能换多少?” “行啊,我正好想吃鸡蛋。” 陈晨接过篮子,快速说道:“一个鸡蛋换五斤地瓜,成不成?” “五斤?太多了,太多了!二斤都够多了!”大叔连忙摆手,一脸不敢置信。 陈晨已经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过来,赶紧把鸡蛋揣进怀里,压低声音道: “没事叔,就这么定了。我这没秤,给您装这一堆儿,差不多就这些,您看行不?” “不过您別跟別人说这个换法,出去的时候也小心些,最好跟同乡一起走。” “哎,放心吧!俺们来了不少同乡,一会一起走。” 老汉连忙点头,明白陈晨是看他可怜,特意多给了些,心里满是感激。 说著,他掏出自己带的袋子,蹲下身往里面装红薯。 那一堆红薯,足足有四十斤不止,够他们一家人吃好一阵子了。 装完后,老汉一拎就扛到了肩上,这点东西,对常年干农活的庄稼把式来说,根本不算事。 陈晨用余光目送老农扛著红薯走远,这边已经有两个人凑了上来。 俩人看著都挺年轻,一个不到三十岁,一个二十出头,穿的衣服乾净整洁,看著像是县城里的人,瞧著眉眼还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兄弟俩。 “兄弟咋称呼?” 年纪轻些的男人先开了口,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哥哥拍了一下。 他立马反应过来,在黑市这种地方,问名字实在不妥,赶紧闭了嘴。 陈晨蹲在地上,拽了拽头上的狍子皮帽子,嘴边的假鬍子粘得不牢靠,全靠他用意念精准控制。 “称呼无所谓,你们叫我星哥就行。” 这名字一听就像隨口编的,兄弟俩也不在意。 年纪稍大的开口问道:“星哥,用別的东西换地瓜行吗?你这地瓜长得真周正,是从……”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住了嘴,訕訕笑道:“多嘴了,你当我没说。” 陈晨靠著墙,淡淡一笑:“行啊,有工业票吗?” “工业票?” 兄弟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要这个,隨即反应过来:“有是有,就是没带在身上。咱们先说好价钱,我回家拿一趟,咋样?” 陈晨点点头,报出条件:“一张工业票,换五斤地瓜。” “五斤?太少了吧?”哥哥皱起眉討价还价。 “现在这光景,饭都吃不上了,工业票顶啥用?”陈晨没多废话,就这一句戳中要害。 工业票在平时是好东西,但到了缺粮的时候,確实没啥用。 第39章 真理在手,兄弟刚刚说啥? 年轻那个刚要开口,被哥哥拦住:“十斤!地瓜不抗饿,味道也一般,要是换成別的粮食,五斤我二话不说。” “这样吧,你能拿来十张,给你一百斤。不够十张,一张就换八斤。” “我再待一小时,过时不候。” 陈晨不想过多纠缠,直接定下价格。 兄弟俩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行,就这么说定了!” 兄弟俩不等陈晨回应,转身就往胡同外跑,生怕晚了陈晨反悔。 俩人走后,陈晨的摊位前,偶尔有人过来问价,有的带著秤,有的没有。 大多买得不多,陈晨凭经验估算,给的分量只多不少,买家也都没计较。 他身边摆著几个大袋子,卖少了,趁没人就从空间里补,始终保持有货的样子。 没多大功夫,又卖了二十几块钱。 陈晨还用五十斤地瓜,从一个路过的中年汉子手里换了杆旧秤,秤砣都掉了一小块,不过称个大概重量也够用了。 隨著时间推移,摊位附近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 有人问了价扭头就走,有人想办法压价,还有几个人远远站著,目光不善地打量著这边。 陈晨瞥一眼面前说话的青年,也不慌不忙,转身往身后袋子里摸去。 神情淡定的... 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双管猎枪...... 从口袋里摸出一发铁砂子弹,打开枪膛把子弹推进去。 然后將枪放在手边。 “嗯,兄弟刚刚说啥?你要2分钱一斤买?” “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陈晨对刚刚一个说话很生硬,眉毛上有一道疤,非要用2分钱一斤买地瓜的男子,淡淡问道。 “额...” 带疤青年看到猎枪,脸瞬间白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低著头转身就快步走了。 其余人看到陈晨的动作,也是一愣,说起话来很和善的“青年”,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敢在黑市里,大摇大摆卖东西的,果然都不是普通人。 陈晨这边的摊位,在他亮出猎枪的时候,不少人便离开了,其中大部分是有歹意的人,但也有平头老百姓,不想惹麻烦。 这年代虽然很多人家里有枪,但一般不敢拿出来,何况还是在县城里。 被公安局抓到,几十天號子就蹲定了。 但陈晨却没有放鬆警惕,远处一直有人注视这边,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没多久,又卖了十几块钱。 还收到几张票,工业票也有三张,粮食票没有,剩下就是乱七八糟的票,副食品票之类,还有些鸡、鸭、兔子。 摊位上很乱,人在的时候他不好收到空间。 陈晨正低头整理著,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头一看,正是之前那对兄弟,俩人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冒著汗,手里攥著一沓票子,胳膊底下还夹著两个空袋子。 “星哥,星哥,咱们说好的,一张工业票十斤地瓜!”年纪小的那个喘著粗气喊,生怕陈晨反悔先走了。 陈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一笑:“没错,一张十斤,我说话算话。” 兄弟俩闻言鬆了口气,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沓工业票,数了数递给陈晨。 陈晨接过来一瞧,好傢伙,足足十三张。 心里暗道,这俩人怕是把邻居家的工业票都借遍了才凑够这些。 陈晨不知道的是,他完全猜错了。 这兄弟俩回了家一说,院里的邻居都是县里的工人,手里多少都攒著几张工业票。 这年头粮食金贵,工业票搁手里又不能当饭吃,能换十斤地瓜,大伙儿巴不得赶紧出手。 兄弟俩没费啥劲,就凑够了一沓票。 陈晨也不含糊,从袋子里往外掏地瓜,一桿破秤给的高高的,一百三十斤多一点点。 兄弟俩乐呵呵地把地瓜装进袋子,一人扛著半袋子,跟陈晨打了声招呼走了。 两人走后,陈晨看了看身边的袋子,红薯已经剩得不多了。 天色也越来越晚,拐子胡同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摊主还在收拾东西。 身边一盏刚刚用粮食换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晕开。 勉强照亮了眼前的一小块地方。 现在易县县城里有些地方已经通了电,可拐子胡同这一片都是废弃的土房,压根没人住,自然没有电灯供应。 没有这盏煤油灯,月色时有时无,云彩遮挡住的时候,黑灯瞎火的,东西都看不清。 陈晨把剩下的红薯归拢到一个袋子里,又把鸡鸭兔子和票证都塞进另一个袋子,用红薯藤將袋口牢牢系住。 周围还有几个閒逛的人,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他不好直接收进空间,只能把袋子都背在肩上。 虽然感觉到暗处有人一直盯著自己,陈晨却假装没察觉,抬脚就往胡同外走。 刚拐出胡同口,一个人影突然从墙角晃了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陈晨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了藏在怀里的双管猎枪。 他举起煤油灯往前照了照,才看清拦路的是个乾瘦的老头。 老头个头不高,最多一米六,整个人仿佛缩在宽大的旧棉袄里,皮肤黝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跟老树皮似的。 唯独那双眼睛,在煤油灯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锐利的目光落在陈晨身上,看得他浑身发毛。 “老爷子,您拦我干啥?”陈晨强自镇定,开口问道。 老头没接话,只是抬了抬褶皱的眼角,目光轻飘飘地瞟向陈晨身后的黑暗处,慢悠悠开口:“小伙子,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走,恐怕要倒霉啊。” 陈晨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老头是善意提醒,抬手拍了拍怀里的猎枪,压低声音道:“老爷子,多谢您提醒。不过我有这个,您放心吧。” “呵。” 老头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你敢在县城里开枪?真开了枪,別说那些盯梢的,公安局的人第一个把你抓起来蹲笆篱子!” 陈晨沉默了。 老头说的是实话,这枪是用来震慑的,真要开枪,麻烦就大了。 老头看他不说话,又开口道:“这样吧,我跟你换点粮食,老头子保你平安出城,怎么样?” 第40章 虎骨,截道! (求追读,求月票!) 老头说的是换,可不是白要,陈晨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奇。 看这老头的模样,不像是普通的庄稼人,倒像是有点本事的。 他点了点头:“行,您老怎么称呼,您说怎么换?” “你叫我老纪就行。” 老头说著,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到陈晨面前,“这玩意你认识不?” 陈晨借著煤油灯的光仔细一看,是一根骨头...比手掌稍长些,表面光滑,还泛著淡淡的红色。 他一时没认出来,下意识用意念扫了过去。 意念能穿透骨头,看到內里,这一扫,他就发现这根骨头的骨质比普通骨头致密得多,孔隙极少,纹路也透著股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虎骨?”陈晨惊呼,满眼的不敢置信。 “你小子还挺识货。” 老纪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笑意:“这根虎骨我已经炮製好了,直接磨成粉就能入药,是正经的好东西。” “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要!怎么不要!” 陈晨连忙说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虎骨这东西,后世是顶级的中药材,珍贵得很。 中医里说虎骨味辛性温,归肝、肾经,用来治疗风湿痹痛、筋骨挛缩、腰膝酸软,那效果是顶好的。 “老爷子,您说要多少粮食?” 陈晨问道,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根虎骨换到手。 老纪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小老头咧嘴一笑:“你剩下的这些给我就行。” “额,剩下的有点少啊……” 陈晨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背上的袋子,剩下的红薯也就四五十斤。 这么点地瓜,换一根虎骨,还要让老头保他出城,怎么算都是他占了大便宜,他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没事,四五十斤够了。” “等下次再见,你要是有別的粮食,再给我点就成。” 老纪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说罢,老纪把虎骨塞进陈晨手里,接过了他背上装红薯的袋子。 “快走吧,这天太晚了。” “你应该没介绍信吧?没介绍信,县城里的招待所都不让你住。”老纪催促道。 “成。” 陈晨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他手里的钱和票都够了,可供销社早就关门了,要买东西得等明天。 他出来已经三天了,林月芳在家里肯定要担心坏了,还是赶紧回家的好,要买的东西明天再来县城也不迟。 现在的县城倒是不像古时候那样有宵禁,晚上不让出门,不过街上冷清得很,连点灯的人家都不多。 毕竟用灯也要花钱,谁也不捨得浪费。 陈晨和老纪肩並肩走在冷清的长街上,一路朝著县城东边的城门走去。 月光清亮,洒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陈晨能感觉到,身后那几个盯梢的人,还不远不近地跟著。 “纪老……” 陈晨有些犹豫地开口。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隨便找个转角就能钻进空间,可现在身边跟著老纪,反倒有些掣肘。 “没事,走你的。”老纪声音平稳,丝毫不慌。 长街上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墙角的呜咽声。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城东的城门附近。 就在这时,前面的巷口突然窜出两个人影,拦在了路中间。 截道! 陈晨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黑市上被他用猎枪嚇走,眉毛带疤的青年。 身边还有一个人。 居然是七天前,在黑市见过的梁子。 陈晨抿嘴笑一下,没想到在这见到了。 后边那三个人也围了上来,把陈晨和老纪团团围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对方显然是篤定了,在县城里陈晨不敢开枪,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围堵。 陈晨无奈地嘆了口气,刚要伸手去掏怀里的猎枪,手腕就被老纪一把按住。 “没事,不至於。” 老纪的声音依旧平稳,还带著几分淡淡的不屑:“几个小地痞而已,犯不著动傢伙。” 说话间,那五个人已经围了上来,把两人圈在中间。 陈晨一看,刚刚在黑市找茬的眉毛带疤青年,以及梁子都在里面。 但俩人缩在后面,显然只是跟班。 为首的是个高壮青年,比陈晨还高出一头,肩宽背厚的,站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看著挺唬人。 跟乾瘦矮小的老纪比起来,他几乎要高出两头。 “大兄弟,我叫高明。” “跟你商量个事。” 高壮青年往前迈了一步,正对著陈晨,完全把身边的老纪当成了空气。 大概是觉得这老头又老又瘦,翻不起什么浪。 “商量什么?” 陈晨神色平静,半点不怕,意念早就铺展开了,扫过这五个人全身,没带枪,只有高明和眉毛刀疤的青年,腰里別著一把刀。 没有枪,他就没什么好忌惮的。 高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语气带著点施捨的意味:“你在我的地盘上赚了这么多,全拿走不合適。咱们也不多要,你留下一半,下次你再来黑市,我罩著你,没人敢找你麻烦。” 说著,他很自然地抬起手,拍拍陈晨肩头。 “嗯,不太行。” 陈晨头都没抬,直接摇了摇头,拒绝得乾脆利落。 “嗯?” 高明的手僵在半空,显然没料到陈晨会拒绝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脸上的笑收了回去,语气沉了下来:“大兄弟,別给脸不要脸。別说你不敢在县城开枪,就咱们这距离,你枪藏在后背袋子里,也没机会拿出来吧?” “嗯,我不拿枪。”陈晨依旧淡然。 “哦?” 高明挑了挑眉,眼皮往下一耷拉,眼神里的凶光露出来:“那是打算跟咱们兄弟试试手劲了?” 周围的四人已经摩拳擦掌,就等高明一声令下。 陈晨的意念也蓄势待发,剑拔弩张的关头,老纪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陈晨身前。 他依旧是那副乾瘦的模样,脸上还带著点意兴阑珊,无精打采地开口: “好了好了。小屁孩,滚回家去。” 这话是背对著陈晨说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落在高明脸上。 高明和身后的梁子、带疤青年瞬间就炸了。 梁子率先骂道:“老东西,你找死!”说著就要上手。 可他还没动,老纪反倒先动了。 他没回头,反手对著陈晨的胸口轻轻一拍。 陈晨只觉得胸口一紧,不算疼,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涌来,身子不受控制地横挪了五六步,正好从那五个人围拢的圈子里退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刚要开口问老纪想干什么。 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第41章 爆豆子、查拳!(求追读,求月票!) 纪老头的眼神,好像闪过一丝寒芒,双腿下蹲,腾身开架。 一米六的身子骨,居然像爆豆子一样,发出炸响。 “噼里啪啦——!” 一阵爆响,在这种安静的街上,还是夜里,极为明显。 在下一刻,陈晨没看清纪老头的具体动作,因为天太黑,动作也太快... “啊——!” “臥槽!!” 他步子在地上拧转,手掌几个起落,沾衣便走,而五人几乎前后发出惨叫,应声而飞。 “啊啊——!” 落地后,也还在惨叫。 “走了,出城。” 纪老头对傻掉的陈晨说著,一抓他手腕,陈晨感觉手腕被针刺了一下,立刻回神。 跟著老纪赶紧往外走,没再看惨叫的五个人。 出了城门,两人顺著土路快步往前跑。 跑了没一会儿,陈晨就额头见汗,喘著粗气喊:“呼呼……纪老,停一下,休息休息。” 纪老头却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大气都不喘一口,身上的旧棉袄都没怎么动。 “小伙子,身体不行啊。” 他指了指陈晨的脸:“你那鬍子都跑丟了。” 陈晨连忙抬手拽了拽头上的狍子皮帽子,这才发现嘴边的假鬍子早就掉了。 刚才太紧张,竟忘了用意念控制它。 有些窘迫地笑了笑:“纪老,您早看出来我这鬍子是假的了吧?还有您刚才那身手,是沾衣十八跌?” “呵呵,什么沾衣十八跌。” “那是拳,跟你说你也不懂。” 纪老头摆了摆手,笑容里带著点神秘。 “您怎么一点不喘,也不出汗呢?” 陈晨更纳闷了,刚才跑了足足一刻钟,老头黝黑的脸上连半点汗星子都没有,呼吸平稳得像刚散完步。 “出汗?呵,出汗就麻烦了。” 纪老头没多解释,转而问道:“好了,不歇了,赶紧走。我往王家口去,你往哪边走?” “哎,这么巧!” “我往西高庄,咱们顺路!”陈晨眼睛一亮,惊喜道。 王家口就在西高庄东边,也就一两里地的距离,確实顺得很。 “行,那一起走。” 纪老头点点头,看陈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他能看出陈晨的真实骨龄,这么小的年纪,敢带著双管猎枪,独自闯黑市倒腾粮食,这份胆识,可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两人並肩往西边走,脚下的土路被月光照得发白。 走了一阵,陈晨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又问道:“纪老,您刚才练的到底是什么拳?形意、八卦,还是太极?” 两段记忆融合后,他想起华北大地清末民初时出了不少拳术名家,易县往东边走几百里,就是武术之乡和津门重地,名家辈出。 “嚯,你小子还懂这些?” 纪老头挑了挑眉,难得多了点兴致:“你说的那些是內家拳,我练的是外家拳,查拳。” “额……” 陈晨挠了挠头,具体到拳种,他就一窍不通了。 他对武功的认知,全来自以前看的影视作品和听来的传说。 两人又快步走了半个多小时,陈晨已经有些喘不上气,纪老头却依旧气定神閒,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趁著停下喝水的功夫,陈晨认真地问:“纪老,您看我能练这查拳吗?” 他语气很诚恳,是真的想学点功夫防身,而且有空间在,他比別人多了不少时间,练拳也能打发空间里的无聊时光。 纪老头上下打量了陈晨一番,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要是早些年,你確实是块好料子,可惜了。” “我年纪太大了?” 陈晨愣了愣,“我虚岁才十五啊。” “不是你年纪大,是你太穷了。” 纪老头嘆了口气:“穷文富武,你听过吧?以前能练得起功夫的,最少也是地主乡绅家的孩子。我当年跟著师父学拳,师父本事大,不愁吃喝,我才能练出这身功夫。”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么跟你说吧,我刚练出点门道的时候,一天要吃四五斤粮,还得三斤带膘的肉,不然补不上身子,练著练著就废了。你现在去哪找每天三斤带膘的肉?” 陈晨:“......” 陈晨瞬间语塞。心里却暗道:纪老,別说三斤,十斤二十斤肉我都有啊…… 可这话他没法说,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是啊,穷文富武,穷文富武...” 两人没再说话,继续往西走。 快到西高庄的时候,就该分路了。 陈晨停下脚步,郑重地说:“纪老,今天真是多谢您了。” 纪老头呵呵一笑:“小事而已。下次有別的粮食,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常在拐子胡同逛盪。” 两人道別后,陈晨顺著山坡往庄里走。 天已经黑透了,他也不知道具体时辰,先把背上的东西收进空间,换了半袋红薯背著,才摸索著走到家门口。 一推门,木门吱呀一声。 堂屋昏黄的煤油灯光顺著门缝漏到院子里,在黑夜里映出一小片亮。 “呼啦啦——” 里屋的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林月芳和陈晓娟连鞋都没顾上穿,光著脚踩在冰凉的泥土地上,急匆匆往门口跑。 陈晨借著月光看清两人的脸,林月芳的眼眶通红,陈晓娟的脸颊还掛著泪痕。 “小晨?你回来了?” 林月芳的声音发颤,还带哭腔,没等陈晨回应,紧紧抱住他,嘴里反覆念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晓娟站在一旁,抹了把眼泪,带著哭腔骂道: “你去哪了?一声不吭就走,整整三天!娘这几天觉都没睡好,天天蹲在村口等你。” “额……娘,姐,我回来了,没事。” 陈晨被抱得有些侷促,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月芳的后背,其实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深入骨髓的关心。 前世他没经歷过这种亲情,从小就是一个人,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稍微大一点就开始自力更生。 之后更多在游戏人间,享受生活。 那时候对亲情,也没有过多的嚮往。 但现在,有了亲情,有了牵掛,好像...也还不错。 起码心里总有一块港湾,不会觉得永远漂泊在海洋之上。 林月芳好半天才鬆开他,又伸手在他脸上、胳膊上、手上仔细摸了一遍,確认没有伤口,才彻底放下心,拉著他往屋里走: “没事就好,快进屋,外面冷。去哪了这么久?” “去县城了,抓了点鱼,又换了些粮食,想著多弄点再回来,就耽误了两天。” 陈晨跟著走进屋,反手关上外屋的木门,把背上的袋子往地上一放。 ----------------- ps: 成绩有点差,大家儘量追读下,有月票投两张,感谢大家。 (磕头了!!) 其实俺知道,这本书適合一口气看,不適合每天追读。 但新书期所有的曝光,都靠追读,很无奈。 作者能保证的是,上架必然爆更,每天万字更新,以及肯定不会太监,只要能有一点饭吃,肯定会写一个结局出来。 如果成绩还行,会写的很长很长。 毕竟,到改革开放,主角才三十多岁呢。 第42章 彻底种满!(求月票,求追读!) 袋口没繫紧,几个又大又周正的红薯滚了出来。 “这么多?” 陈晓娟蹲下身,打量一个个红薯,惊讶道:“这得有几十斤吧?” “嘿嘿,一百多斤吧。” 陈晨呲牙咧嘴地揉著肩膀,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疲惫。 “累死我了,这一路背回来,再加上之前跑东跑西,肩膀都快酸掉了。” 这一百斤红薯他虽只背了最后一段路,但一整天下来,黑市交易、被人围堵、跟著纪老头快步赶路,连进空间歇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是真的熬不住了。 这话刚落,里屋的门帘动了动,陈阳扒著门沿探出头,小眼睛里还掛著泪光。 他看见陈晨,愣了愣,不知道大哥这几天干啥去了,然后小嘴一瘪,就要哭,却又忍住了,只是眼巴巴地看著。 “小阳,过来给大哥揉揉肩膀。”陈晨朝他招招手。 “哦哦,好!” 陈阳立马忘了委屈,屁顛屁顛跑过来,在陈晨坐著的板凳后面,使劲给揉著肩膀。 “使点劲。” “哦哦,好...” 林月芳和陈晓娟忙著把滚出来的红薯拾掇好,往墙角放,红薯得分开放,不能堆得太密,也不能挨著潮湿的地面。 不过冬天天寒,倒不用太担心坏了。 “小晨,你吃过饭了没?娘去给你热碗粥?”两人拾掇著,林月芳抬头问道。 “吃过了娘,太晚了,別折腾了。” “对了,明天早晨多做点就行,红薯还有不少,我藏在县城了,太沉,一次背不回来。”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瘪瘪的袋子:“娘,那袋子里还有一只狍子,是我用粮食换的,都杀好处理乾净了,你先找地方冻著,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做。” 林月芳这才注意到那个瘪袋子,掀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狍子肉,少了一条腿,还剩下大半条身子,毛都处理乾净了。 这狍子本身就小,去皮处理后又被陈晨吃了些,剩下还有三十多斤,足够一家人吃上好一阵子了。 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我这就拿去冻著。你赶紧回屋睡觉,累了一天了,啥都明天再说。” 林月芳习惯了陈晨总能弄来稀罕东西,也不刨根问底。 儿子有本事,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总是好事。 收拾妥当,外屋的煤油灯被吹灭,一家人各自回屋。 陈晨关好房门,顺手从墙角拎起块旧砖头抵在门后。 心念一动,整个人便进了熟悉的空间。 实在是累狠了,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走到小水塘旁边,几口甘甜的泉水喝下去,清冽的泉水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些。 进入自己设计的小屋,没多大会儿就呼呼睡了过去,睡得格外沉。 不知睡了多久,脸上忽然传来毛茸茸的触感,还有轻轻的蹭动。 陈晨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抬手就从胸口拎起个圆滚滚的小东西。 正是那只小花栗鼠。 穿越过来十来天,他早就习惯了空间里的情况,再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被惊醒。 他把小花栗鼠捧在手心,五指轻轻揉搓著它柔软的皮毛,有种擼猫的愜意。 这小傢伙跟了他一阵子,不怕人了,乖乖缩在他手心,小鼻子还在不停抽动。 不过陈晨没敢把它放出去自由活动,一直把它留在自己睡觉的这片。 空间里还有狗獾那些性子野的动物,这小东西个头太小,万一不小心钻到狗獾的地盘,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擼了会儿“鼠”。 又喝了些泉水,陈晨彻底缓过劲来,起身开始打理空间。 沿著空间边缘走了一圈,发现这几天功夫,空间又悄悄扩大了。 边缘往外扩张了一米左右,正好和他意念的成长速度同步。 “空间大小、意念范围和强度,是跟著时间涨的?” 陈晨挠了挠头,心里琢磨著:“不对,说不定是跟著我身体成长来的。毕竟这空间是在我脑海里开闢的,不是独立存在的。”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別的办法能让它涨得快点……” 虽说空间在稳步扩大,但陈晨还是觉得慢。 但急也没用,这事儿只能顺其自然。 巡视完空间,他把目光落在红土地上。 之前种的红薯都收完了,堆在一旁,红土空了出来。 这可是空间里最肥沃的土地,绝不能浪费。 黑土地上的麦子、穀子、苞米快成熟了,穗子都已经掛了出来,估摸著再过六七天就能收,算下来正好十五天成熟,他没打算动。 倒是那几棵果树和一片野生药材,陈晨意念一动,它们就从黑土边缘拔地而起,轻飘飘飞到红土地上。 意念催动下,红土地自动翻出鬆软的土垄,果树和药材稳稳扎根进去。 就这些,还填不满红土这半亩多地。 陈晨又看向棕土地上的穀子和苞米。 意念一召,大片的穀子和苞米秧苗脱离棕土,飞到红土地上,一会儿就种满了剩余的地块。 他没选麦子,麦子吃起来太麻烦。 打麦、脱壳还不算,得磨成粉才能吃,流程又多又费劲儿,还得有专门的器具装麵粉。 这年代,麵粉和大米向来金贵,大米就更不用说了,华北地区本就少种水稻,水稻田对水和土壤要求又高,赶上天灾,別的粮食还能剩点,水稻往往减產最严重。 最后剩下的五十亩棕土地,之前从梁子那儿“拿”来的粮种种不满,现在红薯成熟就好办了。 空间里红土种出来的红薯个头大、產量高,单拿一个最大的红薯,切成数十块薯秧,就能种满一大片。 陈晨的意念在空间里不受距离限制,却不能无限分散,最多只能一心三用,想一瞬间种完五十亩地不现实。 他先用意念把大块红薯切成均匀的薯块,隨手撒在棕土地上,再催动意念化作无形的犁,一趟趟、一排排地翻土埋秧。 即便如此,五十亩地也只用了半小时就种得整齐。 种完站起身,陈晨放眼望去。 整片空间里鬱鬱葱葱的,穀子、苞米、红薯藤长势喜人,果树的枝叶也舒展著,透著勃勃生机。 他顺手扯了些新鲜的红薯藤,丟给空间里的狗獾、兔子,又拿了几个小红薯扔过去,免得它们饿著。 养鱼池里的小鱼已经开始繁育了,个头还小小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下次去县城,再抓点鱼放进来,鱼越多,繁育得越快。” 陈晨心里盘算著。 这时他察觉到外面天已经亮了,意念一动出了空间,起身下床。 第43章 风云激盪的几十年!(求月票,求追读) 外屋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陈晨推门出去,见林月芳正站在灶台前忙活。 晨光映著她的侧脸,锅里正煮著红薯粥,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混著红薯的甜香飘出来。 灶台边的柴火堆只剩下零散细枝,都是之前拾的,不经烧。 “娘,家里柴火不多了吧?” 陈晨走过去,顺手帮著添了根柴。 林月芳往灶膛里拨了拨火,抬头应道:“嗯,是剩得少了。没事,咱现在有粮,等会儿我去村西头找张婶换点,她家柴火多。” 陈晨连忙摇头:“別,娘。財不外露,咱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粮,要是让人知道用粮换柴火,指不定会惹来啥麻烦。” 他顿了顿,又叮嘱:“一会您跟姐、小阳说一声,家里有粮有肉的事,千万別往外说,尤其是小阳,小孩子容易漏话。” 林月芳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脸色凝重地点点头:“娘知道了,这就跟他们说。” “我去跑一趟。” 陈晨道:“之前跟隔壁村王家口的人说好,他们分我一些柴火,我去拿回来就行。” 这话一出口,林月芳手里顿了一下。 “嘿,放心吧娘。” 陈晨笑著拍了拍胸脯:“我马上就回来,这么多天了,我的本事您还不清楚?不会出事的。” 说著,他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林月芳想喊住他,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放弃了。 陈晨心里清楚,他不可能一直守在村里,以后要频繁利用空间弄物资、去黑市。 必须让几个人慢慢习惯,提前打预防针总比临时慌乱好。 出了家门,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墙,墙根下还堆著秋收剩下的玉米秸秆。 村里静悄悄的,大多人家还没起,冬天,队里没有活,很好睡懒觉。 只有村东头的晒穀场上,坐著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裹著旧棉袄晒太阳。 没错,就是老头。 在1959年,五六十岁的年纪,已经算是实打实的“老头”了。 1959年全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约为57岁左右,这个数字,之后几十年增长不少。 现在看似寿命不高,但...相较於十年前,已经算很高了。 建国前,全国平均寿命只有...35岁! 虽说共和国成立之初確实诸多不易,但仅仅十年时间,已有了飞速进展,往后几十年,更是突飞猛进。 作为后世来的人,而且是个孤儿。 他最懂后世十四亿人,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生活,有多来之不易。 这几十年,无数人忍辱负重,用生命换来发展时间。 陈晨是如今这片土地上,如今这个时间点上,最相信中华腾飞,最確定中华必將再立於世界之巔的人! 儘管这个过程並不容易,但不影响结果,而且也不会耽误太久。 如今这个时间。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相信,中华家,只需要再有五六十年,便能重回巔峰。 如果现在有人把这句话告诉“北边老大哥”,老大哥或许只会觉得,“这小子疯了。” 不过无所谓。 从今往后,是风云激盪的几十年。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默默发展,等055大驱开进南海,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陈晨吹著寒风,回忆著前世记忆,不知道为何,越发清晰。 今年,大庆油田被发现,9月底松基三井喷油,打破“中国贫油论”。 “工业学大庆”热潮后来隨之兴起。 大庆油田,影响几十年,而核心人物:铁人王进喜,流传百世,成为共和国不可分割的一分子。 今年,建国十周年,北京人民大会堂落成,国庆阅兵规模空前。 终於有了自己製造的飞机坦克,不像十年前,用的都是外国货,飞机要飞三遍,才能凑够时间! 明年,中苏关係破裂应该在下半年。 中苏关係破裂,苏联撤走全部在华专家,撕毁多个技术合作项目,经济和军事全部雪上加霜。 而且,三年天灾,到了最严重一年,全国普遍缺粮,浮肿病蔓延。 粮票、油票、布票全面收紧,城镇居民粮食定量降至每月15-20斤,农村大量人口外流觅食,代食品的玉米芯磨粉、野菜糰子成为主食补充。 陈晨想到这里,心里也有些难受。 想做些什么,但即便空间再强,面对全国粮荒,也无能为力。 不过他转念间,也想到一些办法,在保护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做些事情,是功德无量的。 同胞的命,能救一个是一个。 陈晨已经溜达到村外,寒风卷著枯草碎屑飘过。 思绪也到处乱飞。 风云激盪的几十年,他又能做点什么呢? 总不能一直窝在这个小山村,时机合適,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国內国外。 甚至在想,等意念足够强,范围足够大,他也可以走一趟小日子,搞点事情,以解心头之恨。 总归不让他们好过。 当然,前提还是,一定保证自身安全。 又想起前天夜里,纪老头那几下...应该叫“拳架子?” 比起任何电影里架势都要凌厉...直接! 完全没有过程,什么你来我往,你踢我一脚,我打我你一拳,根本没有。 不招不架,就是一下! 这个形容,最为合適。 如果他也能学一身这种功夫,再配上空间、意念。 嗯,应该很厉害。 陈晨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转身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时,他放慢脚步,左右打量了一圈,见清晨的村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才放心地停在墙根下。 心念一动,空间里一捆捆用红薯藤绑得结实的柴火,就悄无声息地堆在了墙根,码得整整齐齐。 走上前拎起两捆,推开虚掩的院门往里走。 “弟,你回来啦?” 陈晓娟正好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柴火,快步迎上来:“柴火哪儿弄来的?” “朋友给送来的,赶著驴车刚走,门口还有不少。” 陈晨隨口应著,把柴火往灶台边放:“姐,过来搭把手,一起搬进来。” 陈晓娟將信將疑地走到门口瞅了一眼,见墙角堆著的柴火足有半人高,每一捆都扎得紧实,立马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两人一趟趟地搬,很快把所有柴火都挪进院里堆好。 “这下够烧了,今年冬天都不用愁了。”陈晨鬆了口气。 陈晓娟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他的肩膀:“弟,你现在可真有本事,咱家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她现在学聪明了,知道弟弟有自己的门道。 不问了,纯享受。 第44章 老死不相往来 陈晨笑了笑没说话,跟著她进屋。 屋里林月芳正把熬好的红薯粥往碗里盛,浓郁的粥香瀰漫在屋里,寒意也少了几分。 桌上摆著一碟芥菜头丝,切得细细的,上面还罕见地滴了两滴香油,在这年代,已是难得的美味。 “快坐下吃。” “这几天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林月芳把碗推到他面前,碗里浮著七八块又大又面的红薯。 陈晨拿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薯粥,甜香软糯的口感滑进胃里,熨帖得很。 “哥,这红薯真好吃,比咱家...嗯,之前的,好吃多了。” 狼吞虎咽的陈阳,边吃边说。 林月芳和陈晓娟也觉得好吃,又软又甜,比之前吃过的红薯都好吃。 “好像是新品种,多吃点。”陈晨含糊说道。 这次確实煮了很大一锅,红薯放的足够,陈阳不用喝几口就没了。 陈晨也开始喝粥,这几天在外面天天吃肉,没沾半点主食。 这会儿喝著热粥,反倒觉得比肉还香。 他一边吃,一边跟林月芳说:“娘,回头您给我做些饼子,下次出门带上,方便。” “行,娘下午就给你做。”林月芳爽快答应。 吃完饭,林月芳和陈晓娟收拾碗筷,陈阳也踮著脚在旁边帮忙擦桌子,陈晨被林月芳推著进屋里休息。 刚坐下没多久,小陈晴就迈著小短腿跑了进来,小手拉著他的衣角,小声说: “大锅,以后不要出去这么久,好不好?娘和姐姐都...记掛...大锅。” 她还不到四岁,说话有些顛三倒四,眼神却格外认真。 陈晨心里一暖,把她抱到腿上,笑著问: “那大哥出去,你担心了吗?” “嗯,老担心了!”小陈晴用力点头,大眼睛眨了眨,紧紧盯著他。 “那大哥以后出去之前跟你说,每次回来都给你带好东西,好不好?” “真的吗?大锅!” 小陈晴眼睛瞬间亮了,里面像盛了星星,看得陈晨满心爱惜。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从隨身的破棉口袋里掏东西:“先闭上眼睛。” 小陈晴乖乖闭上眼,小嘴巴抿得紧紧的,透著期待。 陈晨心念一动,把空间里那只小花栗鼠掏了出来,放在她手心:“睁开吧。” 小陈晴一睁眼,就看见一只棕白相间的小东西在自己手里。 小东西比她的小手大不了多少,正安静地待著,时不时发出“吱吱”的轻响。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么可爱的小老鼠,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 “大锅,我能摸它吗?”她的小手微微蜷缩,想摸又有些害怕,小声问。 “可以,轻轻摸,別弄疼它,它很乖的。”陈晨柔声说。 这只花栗鼠在空间里待了几天,爪子上的尖刺已经被他处理掉,牙也磨平了些,绝对伤不到人。 而且很奇怪,在空间生活几天,它对陈晨变得格外顺从。 小陈晴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花栗鼠顺滑柔嫩的后背,小傢伙似乎也很享受,乖乖趴在她手心不动。 “这些给你,以后用来餵它吃。” 陈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递给她,有松子、花生,还有些野果子,大多是花栗鼠自己储存在洞里,被他收进空间的。 “好呀!” 小陈晴开心地接过,小脸上满是雀跃。 捧著小花栗鼠,蹲在地上玩得专注,时不时给小傢伙餵颗松子,嘴里还念叨著听不懂的童言。 陈晨看她玩得开心,转身走到外屋,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乾净,粗瓷碗倒扣在灶台上,抹布晾在旁边的绳子上。 “小晨,你来一下,娘跟你说点事。” 林月芳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活,语气带著几分不自然,说著,就拉著他往他睡觉的屋里走,到了炕沿边,两人坐下。 “娘,啥事啊?直接说就行。” 陈晨有些纳闷,挨著林月芳坐下,家里又没外人,犯不著这么神秘。 “唉……” “这事娘不好开口,可现在家里你做主,又不得不跟你商量。” 林月芳嘆了口气,眼神闪躲,吞吞吐吐的,半天没说出口。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挑眉问道:“是不是大娘又来闹事了?” 他猜著出去这三天,说不定大伯家又来寻衅,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有事,陈阳和陈晓娟肯定早跟他说了。 “那倒没有。” “这几天你不在家,林家村那边,你表弟和林胜利过来了。”林月芳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来干嘛?” 陈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还能干嘛……” 林月芳垂下眼,声音发涩,“这年景日子难过,林家村人多,收成也差,你二舅家小子又多,有几个已经饿得快撑不住了。” “找咱家借粮食?” 陈晨的目光越发沉凝,脑海里翻涌起关於林家村的记忆。 林月芳的娘家就在三十多里外的林家村,姥姥姥爷早几年就没了。 姥爷膝下四个孩子,林月芳排第三,下面还有个嫁去外地、多年没联繫的小姨林月梅,上面两个哥哥就是大舅林军和二舅林胜利。 大舅林军是个实打实的老好人,一辈子刨地的庄稼汉,吃苦耐劳,当年姥姥姥爷在时,家里大小事全靠他和大舅妈操持。 二舅林胜利就普通多了,不好不坏,有点懒,陈晨小时候对他也没什么特別的恶感。 按农村的规矩,老人不在了,兄弟姐妹就算自动分家,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三十多里的路程,平日里也就逢年过节、有婚丧嫁娶时才会走动。 如果没有后续的事,陈晨不会吝嗇一点粮食,毕竟都是亲族,而且关係很近的那种。 不过,三年前,爹陈保民去世的时候,林月芳特意让人给林胜利送了信。 结果呢? 林胜利一家別说来帮忙了,连个面都没露,一分礼钱也没上。 当时林胜利家里五个孩子,四男一女,最小的都十多岁了,隨便派个人来搭把手、送句安慰都成,可他们偏就没来。 林月芳这个亲妹妹,死了男人,作为亲哥哥,不出钱,不出力就罢了。 三十多里走不了? 一家人一个不来,就让林月芳一个寡妇带著几个孩子,被大伯家欺负。 这在农村,就是“断道”了。 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比分家严重的多。 想到这儿,陈晨的脸垮得更厉害,心里满是火气。 陈家最难的时候,你们躲得远远的,连句问候都没有,现在自己家饿肚子了,倒想起有这么个妹妹、这么个外甥了? 第45章 必须饿死一个,会选谁?(求追读,求月票) “娘,您借粮给他们了?”陈晨盯著林月芳,语气里甚至有些紧张。 “没借成……” “那时候家里也没余粮,就把剩下的半只兔子给他们燉了吃了,林胜利坐了会儿就走了。” 林月芳扶著额头,满脸愁容,声音透著疲惫。 她是个普通的农家妇人,一辈子没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心软是刻在骨子里的毛病,见不得亲族受苦,可又清楚自家的难处,左右为难间只觉得心痛。 陈晨看她这模样,心里便明白了大半,放缓了语气问道:“娘,我懂您的意思。您是看著几个表弟瘦得皮包骨头,实在可怜,觉得大人的过错不能连累孩子,不忍心眼睁睁看著他们饿坏,对不对?” 林月芳抬起眼,眼里满是愧疚:“是啊,娘知道不该管他们家的事,可看到林辉、林和那俩孩子快饿晕过去的样子,心里实在难受。” 陈晨点点头,目光变得郑重,直视著林月芳的眼睛:“娘,您也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人,今年冬天迟迟不下雪,来年的收成咋样,您心里肯定有数。” “我问您,要是明年荒年更严重,咱家这四个孩子里,必须饿死一个,您会选谁?” “啊?” 林月芳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残忍的问题。 建国这十来年,日子虽然苦,但好歹能勉强有口吃的,不至於饿死人。 这三年的饥荒,是第一次考验。 “晨儿,你咋能说这种话!” “那咋能让孩子饿死啊,娘就是自己饿死,也不能让你们...” 林月芳的声音发颤,紧紧攥住陈晨的手,抓出一个红印子。 “娘,您是家里的劳动力,要是您出事了,我们四个孩子早晚也活不下去,您说对不对?”陈晨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那咋办啊?” 林月芳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粗布衣襟上:“咱家一个都不能少啊!” 陈晨没急著安慰,再添把火。 继续说道:“前几年我在公社上学,从书里看到过,古代闹大饥荒的时候,老百姓饿得没办法,就会易子而食。” “娘,您知道啥叫易子而食不?就是自己捨不得...自家孩子,就和別人家交换著……”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林月芳的哭声变大,哽咽著说:“娘就算是死,也不会把你们换出去的…” 见林月芳已经彻底明白荒年的残酷。 陈晨才放缓语气:“娘,我知道您疼我们。可您要是把粮给了林胜利,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荒年要持续多久,没人说得清。” “到时候,那些饿极了的人,啥事都做得出来,您应该也听说过邻村有人偷粮的事吧?” “咱家要是被人知道有粮,小阳、小晴、大姐还有您,都要出事,您想过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陈晨根本不在乎这点粮食,以他空间里的储备,所有亲戚,远方表亲都能餵饱。 可现在是荒年! 家里有粮的事一旦泄露,就是灭顶之灾。 陈家要是在这时候过得丰衣足食,吃的肥头大耳,那不是找死嘛? 他必须从根上打消林月芳发善心的念头,哪怕手段狠一点也没办法。 至於那些真正值得帮的人,他会悄悄出手,但绝不能暴露身份。 全家的性命,容不得半点马虎。 林月芳抹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娘知道了,晨儿,你放心吧。一会我就把陈阳拉过来打一顿,好好叮嘱他,家里的事半点都不能对外说。” 陈晨点点头。 “姐,你过来一下。”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陈晓娟推门进来,看见林月芳红著眼圈,以为是陈晨惹娘生气了,刚要发火,就被林月芳叫住。 陈晨把问林月芳的问题又问了她一遍:“咱家必须饿死一个孩子,选谁?” “啊……” 陈晓娟瞬间呆滯,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陈晨用同样的话,没一会儿,陈晓娟也红了眼睛,眼泪啪啪掉,哭著说:“娘,弟,我知道了!一会我就去揍陈阳,肯定让他记牢,打死都不能乱说话!” “小晴用不用也揍一顿?”陈晓娟抹了把泪,问道。 “不用。” “小晴年纪太小,话说不利索,平时也不出门,不会泄露消息的。” 陈晨摇摇头。 “行,那我现在就去揍陈阳!” 陈晓娟向来麻利,说干就干,转身就往外走。 长姐如母,冬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很快,外屋就传来陈阳撕心裂肺的惨叫,蹲在地上玩花栗鼠的小陈晴嚇得一哆嗦,赶紧上床,做老实巴交状。 里屋的陈晨笑笑,给林月芳擦乾眼角的泪痕: “娘,粮食藏到炕洞里,平时够吃就行,等过两年收成好了,咱想吃啥就吃啥。” “嗯,娘知道了,都听你的。” 林月芳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赖。 陈晨走到外屋,见陈晓娟正拿著鸡毛掸子往陈阳身上抽,忙开口劝道:“姐,別打坏了,他还得给我捏肩捶腿呢。” 陈晓娟停下手,喘了口气:“放心吧,有分寸,打不坏。” “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陈晨说完,拎起墙角的袋子就往外走。 这次,林月芳和陈晓娟都没多问,只齐声应了句“好”。 出了家门,陈晨往村东头走。 冬日的村道萧瑟冷清,路边的枯草被寒风卷得打旋,枯树上的老乌鸦都没了声响,整个村子静得有些压抑。 又冷又饿,都不愿意出来。 走了没多远,就看见石头百无聊赖地躺在村大队的石磨上,嘴里叼著一根枯草,仰著头盯著天空发呆。 “太阳为甚不能直视呢,是不是太阳上面,也有个石头正瞅著我呢?” 石头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被陈晨听得清楚。 陈晨忍不住笑出了声:“太阳那温度,真有另一个你,也化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石头一跳,他“啪”地一下从石磨上跳下来,看清是陈晨,立马眉开眼笑地跑过来: “晨哥,你可算回来了!你没事吧?婶儿说你好几天没露面,队长都带著人出村找过你了。” 石头说的婶儿就是林月芳。 村里没亲族关係的,都按年龄称呼,男的叫叔,女的叫婶。 要是有亲族牵扯,哪怕是同龄人,说不定都得喊姑奶、舅爷,规矩多得很。 “我没事。” 陈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你家,我要的东西做好了吧?” 算下来,从他交代石头爹做家具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天,该做好了。 “早做好了,就等你过来拿呢!” 石头说著,兴冲冲地在前头带路。 两人刚进石头家院门,就看见商怀民正蹲在院子里收拾刨木器,看到他们进来,隨手把手里的刨子放在地上。 “怀民叔。”陈晨主动打招呼。 “小晨来了?快坐。” 商怀民站起身,喊道,“石头,给你晨哥倒碗水。” “不用麻烦了叔。” 陈晨把手里的布袋子放下:“我去了趟县城,耽误了两天。” 陈晨刚进院子,就瞥见了墙角的床和柜子,宽一米二、长两米的木床,样式规整,就是顏色有些杂,毕竟是用不同的木头拼凑的,难免如此。 陈晨走过去拍了拍床沿和柜子,木质结实,手感扎实:“叔,您这手艺真地道,在村里种地可惜了。” “害,在哪都是当农民,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能派上用场就好。” 商怀民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挠了挠头笑道。 第46章 火炕真是伟大的发明! 说著,他打开陈晨带来的布袋子,里面全是圆滚滚的红薯,个个周正,没半点坏斑,看著就面甜。 当初说好的五十斤粮食,他早就猜到是粗粮,倒也不意外。 商怀民掂了掂袋子重量,常年做木匠的他对重量很敏感,大致估了估就道:“差不多够数了,村里也没秤,咱就不细称了。” “行。” “叔,我先把柜子这些零碎搬走,最后再来搬床。”陈晨应著。 石头端著水出来,要跟著帮忙,被陈晨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喝过水,陈晨就开始往外搬东西,找了几个没人的角落,心念一动就把家具收进了空间。 来回两趟,就都搬完了。 走在回石头家的路上,陈晨心里盘算著:这空间在现在是宝贝,再过几十年就危险了。 到时候到处都是摄像头,要是凭空消失个人或者大件东西,难免引起恐慌。 陈晨返回石头家,跟商怀民打了声招呼,要走,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商怀民叫住:“对了小晨,差点忘了,给你做的弹弓还没拿给你。” 经他一提醒,陈晨才想起这茬,之前光顾著家具的事,把弹弓忘到脑后了。 石头立马转身跑进屋里,没多久就举著个大弹弓出来。 这弹弓比石头自己用的那把大了两圈,开口比手掌摊开的虎口还宽些,上面套著厚实的棕色牛皮筋,看著就结实耐用。 陈晨接过来,用力拉了拉牛皮筋,回弹有力,弹力比石头那把强,正好能发挥他的实力。 “不错,多谢怀民叔。” 他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商怀民摆摆手,继续收拾院里的刨木器。 陈晨刚走出没几步,石头就追了上来,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陈晨回头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石头,有话就说,再不说我可走了。” “晨哥,你还去县城不?”石头抬头问,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去啊,你也想跟著?” 陈晨挑眉,心里有些疑惑。商怀民还年轻,石头这年纪,犯不著让他去黑市折腾,真要去也该是商怀民自己去。 “嗯……”石头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爹不让我自己去,我寻思跟你一起他才放心。我想买本册子,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想看看书。” 陈晨恍然,他和石头都在公社上过几年学,认得出不少字。 他还记得,石头上学时格外认真好学,总爱追著老师问问题,经常把老师问得答不上来。 “你想买啥册子?我帮你带吧。” 他没答应带石头,有空间在,別人在身边不方便。 “真的?那太好了!” 石头眼睛一亮,连忙说,“晨哥你看著买就行,最好是讲星星、太阳的。” 他脑子里没有“天文”这个词,只能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一边说一边往陈晨手里塞了五毛钱:“晨哥,五毛够吗?这是我攒了好久的。” “够了够了,花不了这么多,剩下的回来给你。” 陈晨笑著收下钱,心里嘀咕,这年代买书好像要杂货票?他没买过,记不太清了,杂货票也不值钱,跟石头的交情,不用计较这个。 “不过你要的这种书不好找,要是没有,我就给你买別的,行不?” “行!啥都行!” “俺等你回来!” 石头高兴得直点头。 陈晨摇摇头,顺著村道溜达了一圈,確认四下没人,心念一动就钻进了空间。 他把商怀民做的床和柜子摆好,原本空荡荡的睡觉区域总算有了家的样子,不用再睡地上了。 只是木板床实在太硬,比睡在土上还硌得慌。 这年代没有床垫,家里的棉被就那么几床,不好动。 陈晨琢磨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对了,玉米苞叶!” 玉米外面那层绿色苞叶软软的,洗乾净铺在床上,正好能当床垫用。 他起身走到红土地的玉米地,地里的玉米长势喜人,大部分玉米秆都长到了胸口高。 深绿色的秆子一节节往上挺,宽大厚实的叶片边缘带著浅浅的锯齿,摸上去糙糙的。 刚走过去,一股清冽的嫩玉米香味扑面而来。 这片玉米正处在灌浆期,也就是俗称的嫩玉米期,还没完全成熟。 后世粮食產量高,很多人都在这个阶段摘玉米煮著吃,鲜嫩多汁又甘甜。 再长一两个月,玉米就老了,进入成熟期后,玉米粒金黄,苞叶也会变得干黄髮硬。 这年代粮食金贵,没人捨得在灌浆期摘玉米吃,都要等完全成熟了才收。 陈晨可没这顾虑,意念一动,裹著玉米的绿色苞叶就纷纷脱离,玉米须子也被他用意念剔除得乾乾净净。 这东西钻进衣服里奇痒无比,必须摘乾净。 不过他没把玉米须扔掉,玉米须在中医里叫“龙鬚”,煮水喝有好处。 他把整理好的玉米苞叶满满铺在木板床上,再找一块旧布垫上,就舒服多了。 忙活完,又顺手摘了几颗嫩玉米,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到家,林月芳正在做饭,陈阳在烧火。 林月芳已经做好其他,一盘子野菜炒咸菜,主食是一人一个红薯。 现在正给陈晨贴饼子,是为了给他再出门带著。 陈晨对陈晓娟道:“姐,把这个五个棒子煮煮,一会吃。” 陈晨从空间里掏出五颗嫩玉米,个个又大又饱满,玉米粒白里透黄,看著就鲜嫩。 他用手指一掐,清甜的汁水立马爆了出来。 陈晓娟正好进来,看见玉米愣了愣。 北方人管玉米叫棒子,她自然认得,可这大冬天的,弟弟从哪弄来的嫩棒子? 但她没问。 吃完玉米,陈晨又把白天收好的玉米须找出来,放进锅里煮了一锅水。 温热的玉米须水喝下去,身上的寒气立马消散了大半。 陈晓娟收拾完碗筷,一家人都围到了炕上,一边聊天,一边猫冬。 烧过火的炕暖烘烘的,坐上去浑身都舒服。 陈晨靠在墙角,心里暗嘆,『火炕真是伟大的发明,不然这北方的冬天可太难熬了。』 第47章 挥斥方遒!(求月票,求追读) 林月芳靠在炕梢,跟陈晓娟閒聊著村里的琐事: “东头你三婶家又添了口人,这年月生下来,咋养啊?还有你表叔家,三个小子都饿得面黄肌瘦,愁得头髮都白了。” 村里的亲戚关係错综复杂,听著那些陌生的名字和称呼,陈晨只能勉强记个大概。 具体长什么样、高矮胖瘦,印象不大。 不过他也不愁,农村的规矩简单,三四十岁的喊叔喊婶,五六十岁的喊爷喊奶,准没错。 陈阳和小陈晴凑在一边,跟那只小花栗鼠玩得不亦乐乎。 熟络之后,小花栗鼠不再拘谨,在炕上到处乱窜。 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两个孩子追著它跑,笑声此起彼伏。 陈晨看著眼前的景象,暖炕、亲人、嬉闹的两个小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样安稳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他靠在墙上,渐渐有些迷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的思绪飘到了二十多年后。 那时,改革春风吹满都,他正值三十多岁,左手拎著公文包,右手挎著美女,嘴里叼著雪茄。 站在宝安县罗湖区渔民村(深圳)的高坡上,对著眼前大片空地挥斥方遒: “这里,还有这里,都要改成cbd!” “这里,建住宅,一定得选最好的黄金地段,雇法国设计师,建就得建最高档次的公寓。” “电梯直接入户,户型最小也得四百平米。什么宽带呀,光缆呀,卫星呀,能给他接的全给他接上。” “业主一进门儿,甭管有事儿没事儿都得跟人家说 may i help you sir,一口地道的英国伦敦腔儿,倍儿有面子。” “社区里再建一所贵族学校,教材用哈佛的,一年光学费就得几万美金。” “你说这样的公寓,一平米得卖多少钱?” “两千美金?!那是成本,四千美金起,你別嫌贵,还不打折。你得研究业主的购物心理,愿意掏两千美金买房的业主,根本不在乎再多掏两千。” “什么叫成功人士你知道吗?成功人士就是买什么东西都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 “弟,你笑啥呢?” 陈晓娟见他咧著个大嘴一直笑,忍不住推了推他。 陈晨猛地回过神,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嗯,还在1959年的土炕上。』 『不过...再有二十年,空间会进化到什么程度呢?』 揉了揉眼睛,陈晨问道:“娘,是不是快到岁首了?咱家的黄历呢?” “差不多还有五六天吧,具体日子记不清了。黄历就在柜子里,你要看就自己去翻。”林月芳答道。 陈晨记得,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快到年底,这都过去十多天了,確实该临近岁首了。 岁首就是元旦。 农村里两种叫法都有,大多还是叫岁首。 因为农村人算岁数不按生日,生下来就是1岁,过个年就长1岁。 有些年前出生的孩子,刚生下来三五天,过了年就成2岁了。 第一次知道这种说法的陈晨,大为震撼... 陈晨起身走到墙角的大木箱旁,掀开盖子,里面叠著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 双管猎枪被他稳稳地放在最底下,他回来后就偷偷放回了原处。 他伸手从箱子侧面掏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是几年前买的黄历,纸页都有些发脆了。 几十年后农村看黄历,大多是看一天撕一天,可现在条件艰苦,看过的页也捨不得撕,只能来回翻著看。 回到炕边坐下,陈晨又问:“娘,今天是啥日子了?” 林月芳知道,陈晨这次问的是农历,也叫阴历。 这会儿不管农村还是城市,都以农历为主,过年过节全按农历来。 春节才是最隆重的节日,元旦在农村根本没人当回事。 年纪稍大的人都能记著农历日子,可要是想换算成阳历,就得靠黄历本了。 “我算算啊……” 林月芳皱著眉心算片刻,很快说道:“今天是冬月廿六,再过五天就腊月了,离过年还有三十五天。” 她直接把元旦这个节日拋到了脑后。 陈晨点点头,翻开黄历翻到十二月份。 找到冬月廿六那页,上面印著:“冬月廿六,己亥猪年、丙子月、辛巳日、阳历25日。” 忍不住嘀咕:“哦,今天还是圣诞节呢。” “什么节?”陈晓娟听见了,抬头问了一句。 “没啥,就是个洋节。”陈晨摆摆手。 “洋节可不能过,现在严禁这个。”陈晓娟严肃地提醒道。 “知道知道,语录我都能背下来呢,放心吧。” 陈晨笑著把黄历收起来,心里盘算著,眼瞅著就要过年了。 过完年就是1960年,多事之秋。 “娘,过两天我再出去一趟,当天不回来。” “这次回来后,咱就安安稳稳过年嘍。”陈晨说道, “好,你在外头注意安全。” 林月芳没多问一句,只轻声叮嘱了这么一声。 接下来的两天,陈晨安安稳稳待在家里,一边等红土上的穀子和苞米成熟,一边陪陪家人。 队长刘福生特意过来了一趟。 见陈晨平安回来,没多说別的,只叮嘱他天冷少往外跑,注意安全,坐了几分钟就走了。 第二天,大娘周桂兰又来了。 不过这次她没敢撒泼闹事,改成了卖惨,拉著一脸菜色、双腿微微浮肿的陈庆,一进门就抹著眼泪求借粮食。 绝口不提上次闹事,仿佛没发生过,一个劲儿打感情牌。 “月芳啊,保民和保山好歹是亲兄弟,你能眼睁睁看著我们一家人饿死吗?” 周桂兰拉著林月芳的胳膊,哭哭啼啼地说:“你就先借我们点,等过了这难关,我们肯定还,加倍还!” 周桂兰说了半天。 林月芳却目不斜视,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陈晨之前问的那句话:“必须饿死一个,你选谁?” 等周桂兰哭够了 林月芳才冷淡地开口:“说完了?说完就赶紧滚。” “你家不好过,我家就好过了?” “你看看,家里仅有的一只下蛋鸡都杀了填肚子了,这年头谁家不是面黄肌瘦的?” ----------------- ps:(经过提醒,尿素袋子这个年代確实很少,大概70年代后,化肥应用比较多,才会家家户户都有,这个確实有点问题,后续全部改成“麻袋”,大家见谅,有年代上的问题,我会改正的,大家放心。) 第48章 介绍信 陈晨见状,慢慢站起身,原地活了活动筋骨,松筋开背,身子微蹲。 想要模仿纪老头那天动手之前的样子。 但...形神都不具备。 不过样子还是有点唬人的, 陈晨眼神平静地看著周桂兰母子,陈庆上次被陈晨收拾怕了,见他起身,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凑到周桂兰耳边小声说: “娘,他家確实少了一只鸡,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周桂兰看著林月芳的冷淡態度,又瞥见陈晨那副不好惹的模样,再加上儿子在旁边劝,也没脸再赖著,带著陈庆悻悻地走了。 看著他们母子俩的背影,陈晨有些纳闷。 大伯陈保山这次怎么没露面? 虽说这人不算多厚道,但真要是到了孩子快饿死的地步,不可能无动於衷。 看来,陈保山还没到真正走投无路的份上。 其实眼下的情况確实如此,村里人虽说都饿著肚子,面黄肌瘦的,但还没到出大乱子的地步。 1959年的饥荒才刚开头,真正的考验要到明年下半年才会来。 应付完周桂兰母子,家里总算清静下来。 眼看著到了下午,陈晨出了门,往村西边的队长刘福生家走去。 这次他要去省城,得先开一封介绍信。 这年代出门远了可离不开这东西。 而去省城,一百五十里,靠一条腿就不行了,就算他是飞毛腿、草上飞,也不太行。 县城里,有去省城的公交,但坐公交需要介绍信。 真要是在外头遇到检查,介绍信更是等同於身份证明和通行许可证,少了它寸步难行。 只是刘福生未必愿意轻易开这个介绍信。 陈晨琢磨著说辞,慢悠悠地溜达,没多久就到了刘福生家院门口。 “咚咚咚——” 陈晨抬手敲了敲木门,“福生叔在家不?” 门很快开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探出头,长相普通,眼神里带著点怯生生的警惕,打量著陈晨。 “你是红红吧?你爸在不在家?” 陈晨认出这是刘福生的闺女刘小红,记忆里见过一两回,不算熟络。 “在,在家。”刘小红小声应著,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刘福生的媳妇赵梅。 “娘,是个不认识的……”刘小红的声音太小,隔著院子根本传不远。 “婶,我是陈晨,陈保民家的。” 陈晨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確保屋里能听见。 没多久,刘福生就披著件旧棉袄走了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碗稀粥,粥里飘著几片野菜叶子。 “小晨啊,怎么过来了?快进来。”他热情地招呼著,把陈晨迎进了屋子。 陈晨进屋才发现,刘福生一家正在吃饭。 这会儿大概下午四五点,天还没黑透,他倒是没想到会赶上人家饭点。 屋內的小方桌上摆著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刘福生夫妇带著一儿一女围坐著,每人面前都放著一碗野菜粥,碗沿还沾著点粥渍。 “晚上我得去巡夜,让你婶子把饭做早点了。” 刘福生看出陈晨的侷促,主动解释了一句,又热情地邀请,“你也一起吃点?” 陈晨连忙摆手:“叔,不用不用,我在家吃过了。” 他当然知道,人家说的客气话,真要是坐下吃饭,那也太不懂事了。 就算是队长家,也照样没有余粮。 “行,那你跟我来这屋说。” 刘福生见陈晨脸上带著几分难色,说话兴致不高,估摸著是家里出了急事,便放下粥碗,领著他往旁边的小屋里走。 刚进屋,刘福生就问道:“咋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叔,家里没啥事。是我姨那边出了点变故,捎信来让我过去一趟,得去省城。” “想找您帮著开一封介绍信。” 陈晨说著,故意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过。 刘福生立马就明白了,多半是亲戚家里出了急事,才会在这快过年的时候叫人过去。 他皱了皱眉:“这大过年的,怎么还出这档子事……唉,你要去多久?” 陈晨连忙说道:“应该三五天就回来了,处理完事情我马上赶回来。” “行,我给你写一个。” 刘福生没再多问,点头应了下来,又叮嘱:“你路上小心点,快过年了,最近外头不太平,遇到检查的別慌,把介绍信拿好。” 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糙纸,提笔在纸上写清了陈晨去省城的缘由。 又註明了陈晨的姓名、籍贯。 写完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印章。 “哈——” 对著印章哈两口气,用力印在纸上。 『西高庄公社』,五个字呈现出来,不太清楚,但也问题不大,足够证明身份了。 刘福生把介绍信递给陈晨:“拿好,路上別弄丟了。” “谢谢福生叔,我先走了。” 陈晨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怀里,转身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出了刘福生家,確认四下无人,他才把介绍信取出来放进空间的柜子里。 这结果比他预想的顺利太多,原本以为刘福生会详细盘问,甚至可能拒绝。 开介绍信就是公社给人做身份背书,要是他在外头做了违法违规的事,公社和刘福生都要被追责。 不过陈晨不知道的是,刘福生之所以痛快放行,也是因为最近村里乃至周边公社的人员流动本就频繁。 家里快没粮了,公社的大锅也早就停了火。 大伙都得早作打算,想办法,有亲戚的可能要去投奔,或者去借粮。 这种情况下,刘福生根本不敢硬卡,真把人逼急了,容易出大乱子。 陈晨这事儿不算出格,他自然就顺水推舟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晨简单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出门。 刚走到院门口,林月芳就追了出来:“晨儿,你的饼子没带啊!” 陈晨一拍脑门,赶紧折回去,把林月芳提前烙好的粗粮饼子揣进怀里,又背上一个装著两件旧衣服的小包裹。 出了村,找到一处没人的土坡,把包裹和饼子都收进了空间。 顺著土路往下走了没多远,刚下一个缓坡,就看见大路上有一辆驴车从西往东走。 赶车的不是別人,正是隔壁张家屯的队长李卫军。 第49章 《母猪的產后护理》? (求月票求追读!) 上次陈晨夜里从外头回来,就搭过他的驴车,还送了两条鱼作为答谢。 “吁——” 李卫军也瞧见了路边的陈晨,连忙勒住驴韁绳,停下车子问道:“小陈,你这是往哪去啊?” “李叔,我去县里办事。” 陈晨走过去,目光扫过驴车,见车斗里还坐著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李叔,你这是带著孩子去哪?” “唉,別提了。” “这是我家大闺女,昨天夜里突然发烧,烧了一整夜都没退,我带她去王家口找王老医生看看。” 李卫军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灼。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县里,跟我不顺路,我就不捎你了,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行,李叔你赶紧忙吧,別耽误孩子看病。”陈晨点点头。 说话间,车斗里的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睛,怯生生地看了陈晨一眼。 她身上盖著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脸色苍白,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和迷茫。 显然是不认识陈晨,再加上身体难受,没什么精神。 李卫军应了一声,挥了挥鞭子,驴车慢悠悠地往东去了。 陈晨站在原地看著驴车走远。 西高庄、张家屯和王家口三个村相邻,西高庄在中间,张家屯在最西边,王家口在最东边。 李卫军去王家口大概有四五里路。 他口中的王老医生,在这一带名气很大,是个老中医,年纪大得连王家口的老人都说不清。 从战乱年代起,这老中医就一直在附近行医,十里八乡的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找他。 时间久了,熟悉的人都喊他“王老”,不熟悉的就叫“王老医生”。 反倒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全名。 想到这儿,陈晨突然反应过来,之前遇到的纪老头,好像也是王家口村的。 还挺巧。 陈晨摇摇头,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县城的方向走去。 穿过村口的土路,前方出现一道四五十度的土坡,心念一动,脚下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托著,原本难走的陡坡,如履平地般跑了上去。 他心中一动,试著延展意念范围。 已经能覆盖两米多的距离了,大概又涨了30厘米范围。 刚发现这能力时,意念范围只有半米,这十几天里不知不觉涨了一米多。 算下来一天大概能涨10厘米,难怪平时没太察觉。 至於是按时间增长,还是隨身体状態提升,陈晨暂时没头绪,因为这副身体也比刚穿越来时好了太多。 身上的浮肿全消了,手臂、肩膀和双腿都多了些紧实的肌肉。 这段日子他基本没閒著,天天在外头跑,全是徒步,有时还背著东西负重前行。 要是没有空间能隨时歇脚恢復体力,这强度的奔波,身体早就扛不住了。 身高,好像也长了一点。 算算,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上去,应该不会矮。 毕竟林月芳有一米六五,相对这时候的普通农村女人,算是很高了。 一路紧赶慢赶,意念辅助,半走半跑,两个小时后,陈晨终於进了县城。 陈晨没耽搁,径直往供销社走去。 一是要买电匣子,二是帮石头买书。 这年代卖书的地方少,新华书店虽已成立多年,却还没开到易县县城,只有省城才有。 他记得供销社有书卖的柜檯,上次来却没留意。 此时的供销社里没什么顾客,陈晨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个女人正低声閒聊。 “张姐,你最近出门可得小心点,城里出了个疯子,听说已经害了好几个人,公安局到现在都没抓到。” “啊?还没抓到?上次不是说在东兴胡同把人堵住了吗?”另一个声音带著惊慌。 “嗨,又让他跑了!听说当时都开枪了,天黑看不清,没打中。” “我的天,那可真得当心点。” 陈晨听力好,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有些惊讶,却没太在意。 这年代治安案件不算稀奇,只要不碍著自己的事,没必要多管。 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的閒聊立马停了。 “小陈,你又来了?想买点啥?”上次接待过他的张兰率先打招呼,两人也算是熟人了。 “张姐,你们这儿有书卖吗?”陈晨环顾一圈一楼,没看到有书的柜檯,只好直接问。 张兰掏了掏耳朵,一脸诧异:“啥?你说啥?”她像是没听清地说道 “书,就是学堂里用的那种书。” 陈晨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翻书的动作。 “哦——书啊!” 张兰反应过来,笑著摆手,“咱们这儿好几年都不卖那种书了,以前倒是有,都在仓库里堆著落灰呢。你真要买?” “嗯,在家没事做,想看看书打发时间。”陈晨点头。 “哈哈哈,没事做看那玩意儿干啥?” “跟你说,仓库里剩下的全是农用书,《母猪產后护理》《育苗要点》这些,你確定要?” 张兰笑得直不起腰。 这话一出,陈晨直接愣住了,隨即尷尬地笑了笑:“那还是算了,谢谢张姐。” 身后另一个女人也跟著“嘿嘿”笑。 陈晨没多停留,赶紧转身往二楼走。 刚上二楼,就一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电匣子,还安安静静地摆在柜檯里。 李志刚正转身擦窗台,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认出了他,笑著打招呼:“是你啊。” 陈晨快步走过去,指著柜檯下那个长长方方的物件,语气带著几分高兴:“李哥,我要买这个。” “哪个?”李志刚愣了一下。 “就这个电匣子啊。”陈晨指得更清楚了。 “你还真要买啊?”李志刚有些意外。 陈晨没多废话,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工业票和钱,递了过去,解释道: “不是我一个人买,是我二爷和几个大爷大妈凑钱凑票一起买的,到时候大伙一起听个响。”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也给自己安了个“爱折腾的乡下小青年”的身份。 唯一的破绽就是他身上的衣服有点破旧,但也不算突兀,县里的青年本就没法和北京胡同大院的比,穿得朴素些问题不大。 第50章 凶犯 李志刚见陈晨钱票齐全,不再多问,转身从柜檯里搬出电匣子放在柜面。 这电匣子通体深棕实木,打磨光滑,边角圆润,看著结实耐用。 “你试试,都是好的,平时没怎么动过。” 李志刚往旁退了退,给陈晨腾出手来。 陈晨点头,拧开左侧开关。 “嘶嘶啦啦——!” 电流声传出,陈晨再调右侧旋钮,杂音中渐渐透出断续歌声:“五星红旗——滋滋,迎风飘扬——滋滋。” 他慢调旋钮,杂音渐消,歌声愈发清晰。 歌声轻声迴荡,声音不大,两人正好听得清楚。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滋滋——” 李志刚停下手里的活静静听著。 这年月娱乐稀少,清晰的歌声实属难得,但歌声刚到高潮,陈晨就关掉了开关,歌声戛然而止。 “咋关了?” 李志刚正听得起劲,被突然的安静弄得一愣,忍不住问道。 “李哥,不是我小气,电池金贵得省著用。” 陈晨笑著解释,“我得赶紧回去给二大爷他们交差,对了,这电匣子有配套盒子吧?” 这电匣子是“凤凰牌”老牌子,出厂必带包装。 李志刚无奈笑笑,完全不敢小看陈晨。 一个半大青年能拿65块钱和10张工业票买东西,绝非普通人家。 “有,我给你找。” 李志刚转身从柜底翻出印著“上海凤凰牌”的硬纸盒,把电匣子放进去,用麻绳简单捆了个提手。 陈晨接过盒子刚要走,又掏出一张工业票:“李哥,再拿几节电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65块都花了,不差这点,虽然现在里面有电池,但多备点,没坏处。 李志刚应了声去拿电池,递过去时压低声音叮嘱:“拿上东西赶紧回家,別在城里瞎转悠,最近县里不太平,出大事了。” “嗯?” 陈晨心里一动,想起一楼张兰的谈话,此刻李志刚说得郑重,感觉这事情好像不简单。 他装作不知情道:“李哥,啥情况?我咋没听说?” “你不住东城吧?” 李志刚看他茫然,解释道,“东城早传遍了,城里出了个歹人,专挑晚上抢劫,下手极狠,不顺从就抹脖子,遇到女的还会……你懂的。” “已经死了三个,两个是年轻媳妇,遭害后还被抹了脖子。昨晚公安局在东兴胡同堵住他,开了枪还让他跑了。”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连连点头。 单纯抢劫多是混混或穷鬼,可抢劫、强姦加杀人,性质完全不同,任何时候都是大案。 “多谢李哥提醒,我知道了。” “我这就走,不在外头耽搁。”陈晨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 跟李志刚道別后,陈晨抱著盒子快步下楼。 一楼张兰正整理货柜,瞥见他抱大箱子出来,刚要开口问,陈晨打声招呼,匆匆出了门。 转眼到了中午,供销社依旧没什么顾客。 张兰收拾完活,端著搪瓷缸上二楼换李志刚歇著。 李志刚放下抹布笑问:“张姐,咋上来了?” “刚那小子抱著大箱子走了,我都没来得及问。” 张兰喝了口温水,好奇道,“他到底买啥了?箱子看著不像零碎东西。” “张姐你也认识他?” “人不可貌相,这小子看著年轻,倒有魄力,把电匣子买走了。不过应该不是他家买的,是几家人凑钱凑票合买的,工业票都是断號的。”李志刚挑眉感慨。 说完指了指桌角的工业票。 陈晨给的钱已收好,票还在那儿,没来及收走。 张兰看了眼,又望向原放电匣子的柜檯,惊讶睁眼:“真的假的?那台凤凰牌收音机被他买走了?” “可不是嘛。” 李志刚点头指了指空柜檯,“你看,那儿空了。” “哎呦,真是看走眼了!” 张兰拍了下大腿,一脸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就是个农村来的娃,穿著打扮都普通得很,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她现在是真不信陈晨是农村娃了,这年代的工业票金贵得很,只有正式工人才能发一点,数量稀少得很。 而且这东西华而不实,农村人就算有,也早就想办法换成粮食或者实用的东西了,根本捨不得用来买电匣子。 “谁不说呢。” 李志刚嘆了口气。 两人又感嘆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到了县里的治安事件上,互相叮嘱著晚上早点下班,別单独出门。 之后便各自拿起工具,继续干手里的活计。 陈晨抱著电匣子的盒子走出供销社,脑子里还在迴响李志刚说的那些话。 抹脖子、姦杀、抢劫,三条人命,这可不是小案子,难怪东城这边大白天的街面上都没多少行人。 他不敢大意,將意念全开,两米多的感知范围覆盖四周,警惕地观察著动静,脚步不停往拐子胡同的方向走。 路过街口的木质电线桿时,瞥见桿身贴著一张泛黄的告示。 没特意停留,擦肩而过的瞬间,意念已经扫清了上面的內容。 告示上写的和李志刚说的一模一样。 详细列明了凶犯的作案时间、地点和手段,末尾还画著一幅嫌疑人画像。 只是那画像画得太过潦草,五官只能勉强看清眼睛和鼻子,下半张脸被阴影遮住,根本辨不清全貌。 更关键的是,告示上没写凶犯的籍贯、所属村镇或公社。 说明凶犯大概率不是本地人。 陈晨默默记住那模糊的半张脸,戒心又提高了几分。 走到一处无人的胡同拐角,快速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备下的旧帽子和假鬍子戴上。 瞬间变成了上次来拐子胡同时的模样,这样既能隱藏身份,也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调整好装扮,他穿梭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没多久就到了熟悉的拐子胡同。 比起上次夜里来,今天的拐子胡同明显更热闹些。 每条分支小胡同里都摆著零散的摊位,多则三五个人,少则两三个人守著个布包,摊位之间都刻意拉开了距离。 想来是县里的治安力量都被那杀人凶犯牵扯住了,没精力来管这黑市交易。 再者粮食紧缺,县里也清楚拦不住老百姓想办法,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51章 难怪这小子还有保鏢!(求追读,求月票) 所以今天的拐子胡同,氛围比上次夜里轻鬆不少,还有两三伙人站在原地低声閒聊,眼神却没忘四处张望,保持著警惕。 陈晨没急著找人,慢悠悠地在胡同里转了一圈,沿途花少量钱收了几张票据,大多是布票和糖票,比上次来的时候好收些。 至於粮票,他问了几个摊位都没人愿意卖。 粮票是硬通货,没人会轻易出手。 快走出主胡同的时候,陈晨终於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高明。 他正和梁子,还有上次那个眉毛带疤的青年站在一起,三人凑在墙角小声说著话。 高明身材高大壮实,在普遍面黄肌瘦的人群里格外显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高明率先瞥见站在远处打量他们的陈晨,愣了一下。 隨即凑到梁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梁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皱起了眉:“那小子,好像是那天夜里跟在老头身边的那个……” “就是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高明点点头,眼神凝重起来:“他好像是一个人来的?” “盯著他,看看他想干啥。” 三人嘴上说著,但心里都有些发怵,不怕陈晨,怕的是上次那个凶猛的纪老头。 那天夜里纪老头打他们,基本都是一下一个,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他们胸口的淤青疼了整整两天才消下去。 三人飞快地扫视四周,没发现纪老头的影子,正鬆了口气,就见陈晨朝他们走了过来。 “臥槽,他真过来了……”梁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晨走到高明面前站定,刻意控制著声音,用前世標准的普通话开口:“高兄弟,別来无恙?” 高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陈晨的口音实在奇怪。 易县这边的方言和京城话相近,但带著独特的腔调,绝不像陈晨这样字正腔圆。 更让他疑惑的是,陈晨明明一个人来的,却显得有恃无恐。 让他不敢轻易动手,强作镇定地问道:“呵呵,老兄找我们有什么意思?” “听说高兄弟门路广,想找你买点东西。” 陈晨懒得绕圈子,直接说明来意。 一听是买东西,高明心里的警惕鬆了大半。 他可是记得陈晨那天夜里卖粮食,一个小时几十块钱到手了,当即笑了起来:“兄弟想买啥?只要我能弄到的,都好说。” “自行车票,能弄来吗?”陈晨开门见山。 “额……” 高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原本以为陈晨会买细粮或者其他紧缺票据,没想到是自行车票。 这东西在小县城里可是顶级稀罕物。 “弄不来就算了。”陈晨见他迟疑,转身就要走。 “能!能弄!” 高明连忙伸手拦住他,“兄弟別急著走。”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不要钱,你用什么换?” “粮食?”陈晨反问。 “粮食就行,粮票也可以。” “兄弟手里有什么粮食?”高明眼睛亮了起来。 “地瓜。一张自行车票,一百斤地瓜,怎么样?”陈晨率先开出价格。 “一百斤?还是地瓜?” 高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兄弟,你这压价也太狠了!一百斤地瓜才值几个钱?就算现在粮食涨价,也不能这么算。一辆自行车凭票购买都要一百多块!” 他说的是实话,自行车票在京城、上海那些重工业城市或许还好弄些。 在易县这种小地方,只有极少数有硬关係的人才能弄到。 “那你说要多少?” 陈晨摸了摸下巴上的假鬍子,他確实不了解市场,自行车多少钱他都不清楚,但不妨碍装得淡定。 “最少五百斤!” “兄弟要是有小麦、苞米这种粗粮,咱们还能再商量。地瓜这玩意不禁吃,吃了没多久就饿,实在不顶用。” 高明咬了咬牙说道。 陈晨心里盘算起来,他手里还剩几十块钱,估计去了省城,也不够买自行车,还得再弄点钱。 犹豫了片刻,他点头道:“成。你什么时候能弄到票?” “下午……最迟晚上。” 高明见他答应,鬆了口气。 “行。”陈晨点点头,又问,“你收粮食吗?” “收啊!” 高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惊讶的神色:“兄弟除了换票的五百斤地瓜,还有多余的粮食?” 他本来就高估了陈晨,没想到对方手里的粮食居然这么多。 “不好说,我也不清楚具体数量。” “我大哥、二哥运了一批粮食过来,给了一些重要的人,还剩下一些,你要是能吃得下,就都给你。” “不过价格上......” 陈晨的话说得含糊,什么大哥二哥、重要人物,全是隨口鬼扯,就是为了抬高身份,整得神秘点。 这话落在高明耳朵里,再配上陈晨那字正腔圆、与本地口音截然不同的普通话,瞬间让他脑补出一堆画面。 瞬间让他脑补出一堆画面。 “臥槽,难怪这小子身边有那种高手当保鏢!“ 高明心里咯噔一下,再看陈晨那身破旧衣服,又暗忖,“你他娘的有这背景,还穿得这么落魄,有病吧?” 转念一想,他反倒鬆了口气。 外地人有势力,固然不好招惹,不可能搞黑吃黑那一套,但只要能正常交易,吃下陈晨说的“一批粮食”,他在虎爷面前绝对能立一大功,到时候好处少不了。 “价格好说!绝对给你最高的行情价!” “咱在这鸽子市混这么久,最讲信誉了……”高明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呵呵,你都打算抢劫了,还有什么信誉?”陈晨没给他留面子,直接揭了上次的短。 高明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乾笑两声:“哎,老兄这话就见外了。上次那不是抢劫,是按规矩收点保护费。再说了,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凑近陈晨耳边,“咱也不藏著掖著了,老兄是过江龙,我是本地的地头蛇,交易地点您来定,保证让您放心,怎么样?” “行。” 陈晨乾脆应下,“就定在供销社右边那条破败胡同,没名字,好找得很。我晚点让人去那边等著,你手上还有麻袋不?给我几个装粮食。” “成!麻袋好说!” 高明立马朝梁子使了个眼色。 梁子应了一声,转身从身后的布包里掏出十来个粗布麻袋,递到陈晨手里。 他盯著陈晨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仔细听这人的口音、看身形和样貌,又不眼熟了。 只能压下疑惑,收回目光。 “天黑以后见。” 陈晨接过麻袋,掂量了一下,转身就往胡同外走。 他刚走没几步,高明就给梁子递了个眼神。 梁子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 第52章 虎爷、大黄鱼 不管陈晨背景多硬,摸清他的落脚点总是没错的。 可他刚转过一个胡同拐角,陈晨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梁子愣了一下,还以为是陈晨走得太快,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追,可整条胡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又在附近几条胡同转了一圈,依旧没找到陈晨的踪跡,只能一头雾水地回去復命。 “人丟了?” 高明听完梁子的匯报,眉头皱了起来,隨即又舒展开:“难怪敢一个人来,他身边果然有高人。算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跟他好好交易,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他顿了顿,对两人道:“走,跟我去找虎爷。” 三人不敢耽搁,从拐子胡同另一头绕了出去,直奔城西方向。 这易县县城,东西两区差別不小。 城东多是小商户和居民区,人员杂乱。 城西则住著不少公职人员,县公安局和县政府都在这边,治安比城东好得多,也更安全。 高明三人顺著街面往前走,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迎面走来四个穿淡绿色制服的人,肩上別著红袖章,正是县公安局的警员。 三人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想低著头错身走过去。 四个警员里,打头的那人穿的制服顏色更深些,身材魁梧,方脸宽眉,外面裹著一件军绿色大衣。 是易县公安局副局长,赵磊。 他扫了高明三人一眼,开口喊了声:“高明。” 高明三人身形一僵,立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公安同志,您叫俺?俺们可没犯事啊,就是出来溜达溜达……” “没说你犯事。” 赵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找你打听点事。” 高明三人赶紧低眉顺眼地走到赵磊面前,躬著身子应道:“哎,您问,俺们知道的肯定全说实话。” “最近鸽子市上,有没有特殊的外地人?”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高明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赵磊问的是啥。 那杀人凶犯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普通老百姓或许只知道个大概,他们这种天天在鸽子市混的,消息可比谁都灵通。 不过鸽子市本就是三教九流聚集地,有外地人再正常不过,没外地人才奇怪。 他不敢打马虎眼,也不敢乱指认,硬著头皮说道:“公安同志,鸽子市上每天都有外地人来换东西,这是常事啊……” “我问的是特殊的外地人。” “什么叫特殊你不懂?比如蒙面遮脸、形跡鬼祟,或者身手看著格外矫健的。” “您容俺想想……” 高明皱著眉,脑子里快速过著最近见过的外地人。 他想到了陈晨,可陈晨形跡不鬼祟,也没蒙面,跟告示上画的凶犯长得完全不一样。 倒是上次那个纪老头,全身藏在黑衣服里,看不清长相,身手更是离谱,打他们跟捏小鸡似的,根本不是“矫健”能形容的。 可他不敢提纪老头,不管是不是,万一那老头子报復,下死手... 斟酌了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安同志,鸽子市上人多眼杂,俺最近没见到您说的那种人。不过您放心,要是有消息,俺肯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赵磊盯著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躲闪却不像在撒谎,便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行,你们走吧。” “哎!谢谢公安同志!” 高明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应著,朝著城西的方向快步走去。 高明三人刚转过一个僻静胡同,梁子就忍不住凑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明哥,刚刚咋不跟公安同志提那个老东西?就是上次打咱们的那个,他穿得遮头遮脸的,说不定就是他!” 显然,他也觉得纪老头形跡可疑,想借公安的手出口气。 “提?你知道那老东西在哪?” “再说了,提了他,咱们的粮食买卖还想不想成了?虎爷交代的事办好了,比啥都强,少找不痛快!” 高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梁子被懟得没话可说,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三人不再耽搁,快步钻进一条更窄的胡同,走到最深处的一个小院前停下。 这院子看著和周边的民宅没什么不同,只是院墙更高些,院子也比普通人家大出一圈。 高明抬手敲门,节奏拿捏得精准: “咚咚、咚咚咚——” 两短三长,是他们跟虎爷约定的暗號。 没过多久,门就开了,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探出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地扫过三人: “什么事?” “小胡兄弟,我们找虎爷,有笔大买卖要跟他商量。”高明正色,抱拳说道。 “进来吧。”胡东侧身让开位置。 三人轻车熟路地走进院子,丝毫不敢怠慢。 院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墙角放著几个磨得发亮的石锁,靠东墙立著一口大水缸,缸口上抹著一层桐油,不知道干啥用的。 进了正屋,就见一个中年汉子坐在屋中间的八仙桌旁,正端著粗瓷茶杯喝茶。 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身上的宽大棉袄根本藏不住那虎背熊腰的身形,端著茶杯的手掌格外厚实。 手指上布满了厚茧,关节处又粗又大,摊开手比普通人的手掌大出一圈。 正是他们口中的虎爷,段虎。 “虎爷。”高明三人齐声喊道,態度恭敬得很,纷纷抱拳行礼。 “嗯。” 段虎抬了抬眼皮,声音浑厚,“什么事?” “虎爷,有个路子上的人要卖粮食,看架势数量不少,咱收不收?”高明往前凑了半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收,粮食有多少收多少。” 段虎半点不墨跡,直接对身后吩咐道,“小胡,去拿钱。” 小胡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没多久就拿著一根黄澄澄的物件走了出来,递到段虎手里。 段虎抬手將物件放在桌上,赫然是一根金条。 “这条大黄鱼,够不够?” “大黄鱼”是民国时期传下来的说法,和“小黄鱼”相对。 一条大黄鱼按当时的计量是10两,换算成现在的重量大概三百多克,半斤有余。 眼下金价大概4块钱一克,这一根金条就值一千多块。 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一千多块钱足够买好几条人命了。 第53章 都当给人家赔罪的! 高明三人眼睛都看直了,连忙点头:“够!够!虎爷放心,多出来的钱我们肯定给您退回来,办事您绝对信得过我们!” 他顿了顿,又想起正事:“对了虎爷,对方想要一张自行车票,您这边有门路吗?” 段虎闻言,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有。”又冲小胡使了个眼色。 小胡再次走进里屋,很快拿著一张淡蓝色的票据出来,递给高明。 高明接过自行车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笑开了花: “多谢虎爷!我们保证办妥,晚上就把粮食给您送来!我们先告辞了。” “等等。” 段虎突然开口,高明三人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们刚走到堂屋门槛,连忙转过身:“虎爷,您还有吩咐?” “让人打了?”段虎的目光扫过三人的胸口位置。 “额……” 高明脸色一变,没想到这点伤还能被段虎看出来,只能硬著头皮笑道:“就是点小矛盾,已经化解了,不碍事。” 上次截道收保护费是他们自作主张,吃了亏也没脸跟段虎抱怨。 “我看看伤口。” 段虎没听他解释,放下茶杯,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明三人不敢违抗,只能乖乖脱下棉袄,露出胸前的伤处。 三人胸口都印著一个清晰的掌印,依旧红肿发亮,但没伤到骨头。 看到这掌印,段虎端著茶杯的手顿住了, 隨即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三人身边,仔细打量著那掌印。 片刻后,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冽:“老实说!你们干了什么?怎么惹到这种人物?” 高明瞬间冷汗直冒。 他跟段虎混了不少日子,知道段虎平时话不多,性子也算和气,极少动怒。 像现在这样脸色发冷的模样,更是难得一见。 他不敢再隱瞒,一五一十地把上次在拐子胡同截道陈晨,结果被纪老头教训的事说了出来。 连刚刚陈晨说有大哥二哥,运粮食的话也一併交代了。 段虎听完,眉头紧锁:“你確定,跟你们做粮食买卖的,和打你们的是一伙的?” “肯定是!” “上次在拐子胡同,就是他卖完粮食,跟那老头一起走的,错不了!” 高明连忙点头。 段虎转身走回八仙桌旁,沉默了片刻,沉声道:“猛龙过江!那条大黄鱼剩下的钱,都当给人家赔罪的。” 他顿了顿,语气狠厉:“以后少他妈给老子惹事!什么年代了还敢劫道?老子现在都只敢偷偷做点粮食买卖,你们就不怕被抓去吃花生米?” “吃花生米”,一听这话,高明三人嚇得腿都软了,连忙点头: “对不起虎爷!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滚吧。”段虎摆了摆手。 高明三人连忙穿上棉袄,就要往外走。 段虎又开口了:“晚上让小胡跟你们一起去。” “是!是!” 三人连忙应下,这才如蒙大赦般快步走出院子,出门时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陈晨这边,梁子当然找不到他。 他拐进没人的胡同,直接进了空间。 忙活了大半天,他早就饿了,隨手从空间的养鱼池拿出一条刚捞的鲜鱼、开始烤。 烤熟了,撒盐,但可惜没有孜然辣椒! 辣椒简单,等去了省城,弄点种子,自己种,自己炸。 孜然是啥玩意做的来著? 前世今生都没有这个记忆,好像华北一带不產这东西,他甚至不知道是种在地里,还是长在树上... 只能放弃,吃了两张林月芳烙的粗粮饼子,又接了半碗空间里的甘甜泉水,坐在田埂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温热的食物下肚,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吃饱喝足,陈晨起身走向红土地。 这片地里的粮种早已成熟,金黄的穀子压弯了穗,苞米棒子也长得饱满紧实。 他之前在家多待两天,就是特意等这些粮食成熟。 意念一动,地里的苞米棒子就像长了脚似的,纷纷从玉米杆上脱落,外层的苞叶自动剥落乾净,露出金黄的颗粒,整齐地飞到陈晨指定的空地上堆好。 紧接著,光禿禿的玉米杆也一根根拔地而起,伏倒在一旁归拢好,这些玉米杆晒乾后是很好的柴火,不能浪费。 处理完苞米,轮到穀子。 陈晨略一思索,意念操控著土地下陷,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隨后,成片的穀子穗被意念收割下来,精准地甩打在土坑壁上,金黄的穀粒簌簌落下,杂质则被筛留在坑外。 等所有穀子都脱粒完成,他又拿出麻袋,意念一动,穀粒就自动钻进麻袋里,装得满满当当。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地里的粮食就全处理妥当。 虽说意念操控不受距离限制,但要分心兼顾这么多活计,陈晨还是觉得心神有些疲惫。 他躺在空间里的草地上休息,目光落在黑土地上。 那里的第一批作物也快成熟了。 现在家里的粮食肯定够吃了,接下来他琢磨的,是怎么在多赚点钱的同时,帮更多人渡过难关。 说实话,刚穿过来的时候,他没多想別的,就想让自己和家人能平安熬过这几年饥荒,把日子过好就行。 可真正深入到这个年代的生活里后。 他和村里乡邻、县里的人產生了交集,亲眼见过大家饿肚子的窘迫,再让他眼睁睁看著有人饿死,明明自己有能力帮忙却袖手旁观,他实在做不到。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能力所及的就帮,要是危及自身或祸及家人,那就只能作罢。 刚入夜,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陈晨提前赶到了约定的破败胡同。 这胡同里全是低矮的土房,墙皮剥落,门窗残缺,早就没人住了,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墙缝的呜咽声。 他选了个拐角位置埋伏好,把装粮食的麻袋都放在身后的拐角处,让刚进胡同的人看不到。 隨后,他又从空间里取出那把双管猎枪,放在两米外的土墙下。 这个距离刚好在他的意念控制范围內,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就能用意念操控开枪。 一切准备就绪,陈晨靠在土墙上,叼了一片空间里果树上新长的树叶,静静等待对方到来。 夜色渐深,胡同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静謐。 没等多久,胡同口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第54章 交易结束,大黄鱼到手 陈晨精神一振,收敛气息望去,只见高明带著五个人走了过来。 手里还提著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照亮了几人的身影。 五个人里,梁子和那个眉毛带疤的青年是熟面孔,还有一个半大少年。 看著比他还小一点,眉眼冷峻,正是虎爷身边的小胡。 少年站在最外侧,一言不发,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显然还是以高明为主。 “兄弟倒是准时。” 高明走近了,看到靠在墙上的陈晨,笑著打招呼。 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身后瞟,没看到其他人,也没听到动静,不由得有些好奇:“哎,就兄弟你一个人?” “我大哥他们在暗处保护我,高兄弟放心,不会出岔子。” 陈晨淡淡说道,隨即打了个响指。 他身侧的黑暗中,突然有一个大麻袋从土墙上飞了过来。 “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袋口鬆开,金黄饱满的苞米洒了一地,在煤油灯的映照下格外亮眼。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高明几人猛地后退一步,纷纷看向麻袋飞来的黑暗处,但那里除了风吹动的影子,什么动静都没有。 小胡的反应最激烈,原本沉静內敛的少年,身子瞬间绷紧,像被惊到的老猫似的,气息都提了起来,汗毛直竖,眼神锐利地扫过暗处,警惕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高手...如此恐怖...” 他自认为已经够谨慎了,一路都在留意周边环境。 但...刚刚那麻袋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根本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嘿嘿,高兄弟別紧张,都是自家兄弟,就是跟你们打个招呼。” 陈晨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夜里本就容易让人不安,再用空间的能力搞这么一手震慑,对方就不敢轻易耍花样了。 高明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里的震惊,竖起大拇指: “兄弟果然是高人!佩服佩服!” 他彻底打消了所有歪心思,语气越发客气,“咱们也不藏著掖著了,先把自行车票给你。然后咱们验货、上称,最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看怎么样?”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淡蓝色的自行车票,递到陈晨面前。 態度大方得很,完全不怕陈晨毁约。 “没问题。” 陈晨接过自行车票,大致看了一眼,上面印著“自行车购买凭证”的字样,还有供销社的公章,是正规的票据。 他收好票据,侧身让开位置,指了指身后的拐角,“你们人多,就由你们来称吧,粮食都在那边。” 高明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放鬆。 梁子提著煤油灯走上前,往拐角处一照,顿时愣住了。 拐角后面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堆著十几袋粮食,麻袋鼓鼓囊囊的,看著就分量十足。 他回头冲高明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著兴奋:“明哥,不少!” 高明连忙凑过去,借著煤油灯的光清点,一共十五袋粮食,其中五袋是红薯,剩下的全是穀子和苞米。 这两种粗粮在当下已是好东西,城里人大都也只能吃粗粮、喝稀粥,细粮难得一见。 好在高明早有准备,带了不少空麻袋,几人分工合作,拆袋、过秤、重新装袋,忙得有条不紊。 不多时,所有粮食都称完了,高明擦了擦额头的汗。 跟陈晨报数:“兄弟,红薯一共1270斤。咱们说好500斤抵自行车票,剩下的770斤按6分一斤算,你看成不?” 陈晨点点头没说话,算是同意。 “穀子五袋,1360斤;苞米1890斤。这两种都按1毛2一斤算,咋样?”高明又补充道。 他报的价格其实偏低,供销社凭票买粗粮才6、7分一斤,但黑市粮价从59年起就一天一个价,往后只会越来越夸张,到60年最困难时,一斤粮甚至能卖到一两块,堪比抢钱。 可陈晨本就没打算按未来的价售卖,眼下能顺利换到钱和票就够了,当即爽快点头:“行。” 见他不討价还价,高明更高兴了,招呼著梁子几人掰著手指算钱。 几人皱著眉、抿著嘴,手指扒拉来扒拉去,算得格外认真。 陈晨站在一旁静静看著,没出声打扰。 足足折腾了半刻钟,高明才挠著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兄弟,实不相瞒,我们虎爷说了,这根大黄鱼直接给你,既当粮钱,也当上次的赔罪钱。你放心,这根金条绝对让你不亏。”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个长条状、像小砖块似的东西,递到陈晨手里:“你仔细检查下,咱们绝不蒙你。” 陈晨愣了一瞬,没料到对方竟直接用金条交易。 金条入手沉甸甸的,他肉眼看不出好坏,当即催动意念渗透进去。 让他震惊的是,向来无孔不入、能透视一切的意念,碰到金条竟感受到一丝阻塞感。 想来是黄金密度极大的缘故。 这阻塞感在他“用力”之后,还是被穿透了。 “看”清金条內部,质地极为浓稠绵密,几乎没有空隙,是实打实的好货。 “没问题。” 陈晨收起金条,笑著夸讚:“虎爷好胸襟。事儿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胡同里顿时传来几声脚步声,还夹杂著提枪离开的轻响。 “粮食你们自己处理吧,告辞。” 陈晨说完,转身就隱入了漆黑的胡同深处,瞬间没了踪影。 胡东见状,连忙上前几步,盯著陈晨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小胡兄弟,咋了?”高明凑过来问道。 “高手,这是真正的高手。” 胡东喃喃自语,像是在回答高明,“带著人能瞬间隱没,脚步丝毫不漏,我连他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高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嗨,人家就是走得快,钻胡同里了唄。” 胡东瞥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你不懂。” “不懂就不懂,正事要紧。” 高明也不纠结,冲眾人吩咐:“小胡兄弟,你在这儿盯著。我们先运一批粮食回去,马上回来接你。” “嗯。” 胡东点点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没敢有丝毫鬆懈。 梁子几人连忙扛起装满粮食的麻袋,跟著高明往胡同外走去,煤油灯的光晕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晃荡,渐渐远去。 ----------------- ps:这里稍微解释下,之前有人觉得粮食卖得太便宜了。 其实前面提到了红薯不一样,这玩意沉,又不扛饿,不过確实没有明確说过价格比其他粗粮要便宜很多。 我查到了当时供销社的记录,一斤的普通粮票,能买三斤红薯,价格也差不多比普通粗粮便宜两倍多。 这里其他粗粮提到1.2毛,就比较正常了,59年供销社里,凭票粗粮大概6-8分一斤。 第55章 酒驾是吧... 陈晨转身隱入黑暗后,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坐在田埂上,摊开手掌,仔细观摩手中的大黄鱼。 这金条竟能轻微阻隔意念探查,倒是让他觉得新鲜。 以往意念向来无孔不入,能透视一切,还是头一次遇到阻滯,想来想去,只能是密度的缘故。 金条表面有些发黑,带著岁月的痕跡,却丝毫不影响其质地。 陈晨用指尖蹭了蹭,触感冰凉厚重。 他原本想要现金,没想到最后换成了金条,虽说是硬通货,但想变卖出去確实要多费点周折,眼下手里的现金好像还不太够买自行车。 不过转头看向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又放下心来。 粮食在这年代才是最稳妥的硬通货,隨时能换成钱或票。 折腾了大半夜,陈晨也累了,在空间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从空间钻了出来,辨明方向后,直奔西城而去。 公交站点就在西城。 此时的公交车极为稀少,整个易县就只有一条线路,往返於县城和省城之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天早晨、中午各发一班车。 公交站点旁立著一块简陋的木牌,用红漆写著“易县—省城”四个大字,漆皮已经有些剥落。 陈晨赶到时,站点旁已经零星站了三五个人,都裹紧了棉袄默默等候。 这年头坐公交可不便宜,一般人家都捨不得花这个钱,若非有要紧事,绝不会轻易坐公交。 他站在原地观望,身后一百多米就是县公安局,穿著浅绿色制服的警员不断进出,神色匆匆,看著格外忙碌。 想来那个杀人凶犯还没被抓到。 这事儿与陈晨无关,他只想著自己的省城之行。 出于谨慎,他用意念扫了一遍等候的几人,確认他们身上都没有凶器,看著都是普通百姓,才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突突突——!”的轰鸣声。 一辆大傢伙喘著粗气,像个步履蹣跚的老人似的慢慢驶了过来。 车身原本的红漆掉得斑驳,露出底下暗沉的铁皮,上面沾满了一路的尘土。 最扎眼的是车顶,鼓著一个灰扑扑的帆布煤气包,像驮了个瘪下去的大水囊,隨著车身顛簸轻轻晃悠。 车头的圆灯蒙著一层灰,进气格柵已经锈得发黄。 车还没停稳,发动机就“哐当哐当”地响个不停,像是隨时要散架。 这年月国內极度缺石油,大部分公交车都用煤气替代燃油,车顶上的大煤气包就是装煤气的。 要等1963年大庆油田量產石油后,这种“煤气公交车”才会逐步被替代。 “突突突——!”的轰鸣声渐渐停下,公交车终於停稳。 等候的人们有序上车,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售票员站在车门旁,依次给眾人“打票”。 “一张票三毛,拿好车票,路上可能有检票的。” 售票员一边收钱,一边用生硬的语气喊道,態度不咸不淡,既没有热情,也没有刻意冷淡。 陈晨递过去三毛钱,售票员从一个铁皮夹子里撕下来一张两指长的小纸条递给他。 车票。 他接过车票小心收好,上了车,选了个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斜著身子刚好能看到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 这时候,司机和售票员都是铁饭碗。 尤其是司机,这年头会开车的人寥寥无几,开公交的司机虽比不过厂子里司机班的师傅,却也备受羡慕。 毕竟开公交是固定路线,不用到处奔波。 而厂子里的司机班能天南海北地跑,看似自由,还能弄到不少紧俏东西,但危险程度也成倍上升。 等所有乘客都坐好,司机师傅踩下油门,公交车再次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缓缓驶离了站点。 车里人不多,大多都闭目养神。 易县到省城也就一百多里路,按理说两三个小时就能到,可实际上要走五六个小时。 公交车不会直线行驶,还要绕路经过雄县、单县等四个县城,逐个停靠载客,最后才会直奔省城。 车窗外尘土飞扬,公交车在顛簸的土路上一路前行,渐渐驶出了这座县城。 陈晨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想著去省城,要做什么。 坐稳后没多久,就真切感受到了这趟路程的顛簸。 土路崎嶇不平,坑洼遍布,公交车像筛子似的不停晃动,车身还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早上吃的粗粮饼子在胃里翻江倒海,饶是他从不晕车,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车子晃晃悠悠地行驶著,陈晨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矮房,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司机大叔身上。 只见司机抬手拿起旁边一个玻璃瓶子。 拧开盖子就“咕咚咕咚”猛灌了两口,隨后又把瓶子放回原处,双手重新握上方向盘,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喝了口水。 这举动本没什么稀奇,可下一秒,一股淡淡的酒气飘了过来。 陈晨瞬间愣住,隨即猛地站起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不是吧大哥?你这是喝酒啊?” 他离驾驶座不远,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司机耳中。 司机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带著明显的陕西口音说道: “咋了嘛?小伙子也想喝两口?那可不成,这酒贵著咧。” 陈晨彻底无奈了。 他忘了,这年代根本没有“酒驾”的说法,路上行人稀少,车辆更是罕见,司机喝酒开车在很多人看来根本不算事儿。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看著司机熟练转动方向盘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重新坐下,暗自祈祷一路平安。 老旧的公交车在吱呀声和轰鸣声中顛簸前行,堪堪过了中午,才终於抵达省城车站。 车门刚一打开,陈晨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胃里的不適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回头一看,不少乘客都扶著墙乾呕,还有人直接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陈晨加快脚步离开原地。 省城果然和易县小县城不一样。 作为京畿重地,这里的街道宽阔整齐,最显眼的裕华路比易县的主街宽出两倍还多,路面铺著平整的青砖,踩上去稳稳噹噹。 街道上的喧闹声比县城热闹不少,偶尔能听到永久、凤凰牌自行车的车铃声,清脆悦耳。 街上的行人往来穿梭,男人们大多穿著藏青色或灰色的中山装。 车把上掛著帆布包,车后座要么载著孩子,要么绑著鼓鼓囊囊的布包袱。 女人们的穿著则多样些,有的穿碎花布衫,有的套著挺括的列寧装,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街那头矗立著的大慈阁格外扎眼,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透著古朴的气势。 这地方原名“大悲阁”,以“市阁凌霄”的美誉位列“上谷八景”之首。 只是陈晨此刻没心思赏景。 第56章 土豆、辣椒、醋 眼看已经过了中午,他得赶紧找到鸽子市。 陈晨直接往附近的胡同里扎,专挑年纪大的人打听。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条新鲜的鱼,递到一位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人手里,客气地问道:“大爷,麻烦问下,您知道哪儿有换东西的地方不?” 老人掂了掂手里的鱼,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给陈晨指了方向:“往南走两条街,拐进西夹道胡同,里头就是,小心点,別声张。” 陈晨连忙道谢,顺著老人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省城城区颇大,他走了將近半个小时,才到了西夹道胡同。 虽然严厉打击投机倒把,但粮食紧缺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管理人员也知道拦不住,只能默认这种黑市交易的存在。 陈晨刚拐进胡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这里的规模比易县的“拐子胡同”大多了,空地上自发形成了一个个小集市,人员密集,摆摊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他混在人群里溜达了一圈,先买了十几个鸡蛋,又挑了些油盐酱醋。 走到一个摊位前,他闻到一股醇厚的醋香,凑过去一看,是摊主自己酿的醋。 他拿起醋罈子闻了闻,味道確实纯正,和他印象里的山西醋不太一样。 “这醋咋卖?”他问道。 摊主抬起头,一口津门口音:“一块钱一小坛,不还价。” 陈晨心里嘀咕:“原来津门还產醋?” 但他没问出口,在鸽子市打听別人底细是大忌。 他直接付了钱,又多花两毛钱买了摊主手里的陶土罈子。 过年吃饺子,蘸这醋正好。 继续往前走,他又看到摊位上摆著些瑕疵布,顏色混杂,上面还有些小破洞,但质地还算厚实。 这玩意在城里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偶尔有卖,不要票,但每次到货都被疯抢。 在鸽子市买贵了点,但陈晨不缺这点钱,他买了几尺,打算铺在空间的床上。 走了没几步,看到一个卖粮食的摊位。 摊位不大,只有少量苞米和地瓜,旁边还有一小堆黑不溜秋的东西。 陈晨凑过去一看,竟是土豆! 这些土豆个头极小,比鸡蛋还小,身上裹著黑泥,估计是有人大冬天在院子里偷偷种的,刚挖出来没多久。 “大叔,这土豆咋卖?”陈晨问道。 摊主是个黝黑的中年汉子,开口说道:“两毛一斤,也能用別的粮食换,红薯不要,不顶饿。” 陈晨没多说,直接把这堆小土豆全买了下来,称了称才六斤。 他看中的不是土豆本身,而是土豆的育种优势。 土豆和地瓜一样,直接用茎块就能育种,以空间的能力,扔到地里就能发芽,不出十几天就能收穫,来得快。 卖土豆的大叔,居然还有辣椒种子,也被他高价收购。 逛完一圈,陈晨找了个无人的胡同角落。 换上之前的老装扮,从空间里搬出两袋粮食,一手拎一袋,借著意念辅助,拖著袋子往鸽子市走。 还好距离不远,拐了个弯就到了。 他刚走进集市,就立刻引起了很多人注意,两个袋子鼓鼓囊囊的,八成是粮食。 陈晨把两大袋粮食往墙根一靠,根本用不著吆喝,没一会儿就围上来一群人。 这年头粮食紧缺,尤其是省城的鸽子市,卖粮食的本就稀少,他这两袋苞米和穀子颗粒饱满,黄澄澄的看著就喜人,一眼就勾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桿秤放在地上,不用他多说,围上来的人都纷纷掏出自己带的容器。 有粗布口袋、陶土罐子,还有人直接拎著家里的搪瓷盆。 这年代买东西自带容器是常態,没人会等著卖家提供。 “大兄弟,你这苞米粒儿真饱满,看著就好,咋卖啊?” 一个穿著灰布棉袄的大妈挤到前面,伸手想摸一摸苞米,又怕陈晨不高兴,试探著问道。 “苞米和穀子一个价,一毛五一斤。”陈晨语气平淡地报出价格。 这个价在省城的鸽子市算是低价,他刚才溜达的时候就留意过,有几家卖粗粮的,一毛六,一毛八都有,而且量不大,一会就卖完了,品相还没他的好。 “一毛五?真的?” 大妈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那给我来三十斤!” “我要三十斤!” “给我留五十斤!我家里人多,得多买点!” 价格一报出来,人群瞬间热闹起来,纷纷往前挤著给钱。 陈晨这两袋粮食,一袋苞米两百八十多斤,一袋穀子两百六十多斤,加起来不到六百斤。 他手脚麻利地过秤、装粮、收钱。 没一会儿工夫,两袋粮食就卖得一乾二净。 手里攥著近一百块钱的现金,但围在周围的人没散,还有不少没买到的人围著他追问: “兄弟,还有粮食不?我来晚了一步,一斤都没买到啊!” “就是啊,再弄点过来唄,咱都等著呢。” 陈晨略一思索,觉得趁这个机会多卖点也不错,便开口说道: “你们等著,我去看看我哥他们那边还有没有,有的话再弄点过来。” 说完,转身挤出人群,快步走到之前的无人胡同。 他从空间里又搬出四袋粮食,依旧是苞米和穀子各半。 考虑到搬著费劲,也为了加快售卖速度,他返回鸽子市时,从人群里挑了两个看著老实的青年,跟他们商量: “帮我把粮食搬过来,给你们一人二斤苞米当酬劳。” “真的?那感情好!” 两个青年一听有粮食拿,高兴得不行,连忙跟著陈晨去搬粮食,出这点力算啥。 有了两人帮忙,四袋近一千二百斤粮食,也没撑多久就卖光了,又入帐一百多块钱。 这次陈晨没再停留,收了秤就往胡同外走。 连续卖了一千八百多斤粮食,动静不小。 他能感觉到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著这么多现金和粮食,很容易被人盯上。 陈晨脚步飞快,专挑狭窄的胡同走,想儘快找个没人的地方钻进空间。 转过三个胡同,眼看前面就是一处僻静的角落,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 “同志!同志!等一下!等一下!” 陈晨脚步一顿,心里暗自警惕,缓缓转过身。 第57章 手錶购买证 (求个月票和追读,感谢!) 只见一个戴著厚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赶上来,他的眼镜片又厚又脏,走路姿势有些跛,速度不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同志,你走得也太快了,差点追不上你。”中年男人喘著气,语气斯斯文文的。 “找我有事?”陈晨语气冷淡,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用意念探查了一下,对方身上没有凶器,看著像是个读书人。 “有、有事!”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往前凑了两步,说道,“我刚才看到你在卖粮食,本来想赶紧回去取钱来买,结果来晚了……” “卖完了。” 陈晨说完,转身就要走。 “同志,你肯定还有存货吧?” 中年男人急了,连忙说道,“我家真的是揭不开锅了,家里孩子多,个个都等著吃饭呢。” 见陈晨要走,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陈晨的胳膊。 陈晨早有防备,意念提前感知到他的动作,身体微微一侧,轻鬆避开了他的拉扯。 中年男人扑了个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踉蹌了两步才站稳。 “哎呀,同志你別著急走啊!” 中年男人稳住身形,又拦在陈晨面前,“我这里有好东西,跟你换粮食,行不行?” 陈晨皱了皱眉,对方拦著不让走,总不能动手打人。 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什么好东西?” “是证!手錶购买证!还有几张工业票,我都一起给你!”中年男人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別人听到。 “手錶购买证?” 陈晨心里一动,这年代没有专门的“手錶票”。 手錶属於高级工业品,想买手錶需要特殊的购买凭证,一般只有大厂子里给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的奖励里才会有,数量极其稀少,比自行车票还难得,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我看看。”陈晨说道。 中年男人连忙从怀里摸索起来,掏了半天,拿出一张叠了好几折的米黄色纸片。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递到陈晨面前,却没鬆手,显然是怕陈晨直接拿走。 陈晨凑过去看了一眼,纸片上写著“文化馆先进工作者张先军特此奖励”。 下面盖著文化馆的红色公章,还有负责人的签字。 字跡工整,公章清晰,看著不像是假的。 张先军见他看完,连忙把纸片折好揣回怀里,笑说道:“这东西不记名,你拿著直接去百货大楼就能买手錶。” “同志,你放心,这事就咱们俩知道,不过你可別说是我卖给你的,不然我工作就没了。” 陈晨心动了。 手錶,这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 自打穿到这个年代,他就没个正经的计时工具,平日里全靠估算时间,有太阳的时候还能看日头辨时辰,遇上阴雨天或是夜里,就只能凭感觉猜。 “你想换多少粮食?”陈晨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语气平淡地问道。 “这……”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推了推鼻樑上的厚眼镜,镜片在微弱的天光下闪了闪:“我这里还有五张工业票,连同这张手錶购买证一起,换两百斤小米,你看行不?” 这个要价不算离谱。 陈晨心里盘算著,两百斤穀子按市价也就二十多块钱。 这张手錶购买证要是放在1958年之前,最少能卖五十块,可现在是灾年,粮食金贵。 “行。” 陈晨乾脆应下,“你在这等著,我去给你取粮食。” “好!好!我就在这等!”中年男人连忙点头。 陈晨转身绕过一个胡同,从堆著的粮食里分出两百斤穀子,又等了一会,才扛著麻袋走了出来。 他故意多等一会儿,是怕对方起疑心。 “取粮食”的速度太快,就很蹊蹺,刚刚卖粮食也是这样。 回到约定的地方,中年男人果然在原地焦急地打转,时不时往胡同口张望,看到陈晨扛著麻袋回来,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同志,你可回来了!” “你看看粮食成色,再掂量掂量分量。”陈晨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蹲下身,伸手插进麻袋里,捧出一把穀子。 他抓著穀子搓了搓,又用力掂了掂麻袋。“没问题!这成色太好了,分量也足!” 空间里出產的穀子颗粒饱满,金黄髮亮,粒粒分明,比市面上常见的穀子成色好很多。 这也是空间作物的优势,当然不算很离谱,空间最大的优势是產量高。 確认无误后,中年男人將手錶购买证,还有五张淡蓝色的工业票递给陈晨: “东西都在这,你收好。” 陈晨接过票据,揣进怀里:“同志,你带著这么多粮食,路上小心点。” 中年男人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胡同口: “放心吧,我外甥在那边等我,我们一起走。这省城的治安还是靠谱的。” 陈晨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钻进空间,换上另一件破棉袄,这件是陈保民留下的,不然家里还真没办法找出两件棉袄。 摘掉了假鬍子和旧帽子。 换好装扮后,直奔省城的百货大楼。 说是“大楼”,其实就是一栋三层高的红砖建筑。 大屋顶、红砖墙,拱形的窗口,线条简洁又庄重。 在周边全是低矮平房的环境里,这栋三层建筑確实配得上“大楼”的名號。 楼正面掛著红底白字的“市百货大楼”招牌,格外显眼,墙侧还刷著“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標语。 此时的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刚一进门,一股子雪花膏、肥皂的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耳边还不停传来“嗒嗒嗒”的算盘声,此起彼伏,格外有年代感。 一楼卖的都是日用品,搪瓷盆、暖水瓶、肥皂、雪花膏、布料应有尽有。 陈晨顺著货架慢慢逛,把手里的票据都用上了,买了两块肥皂、一瓶雪花膏、一个搪瓷缸,几尺结实的次级布。 嗯,还有...卫生纸。 现在农村上厕所,用的是秸秆、茅草、树叶,甚至...土坷垃。 虽然陈晨也不是什么富家公子出身,但既然有条件,还是改善一下。 一共才花了十多块钱。 这年代的日用品是真便宜,而且基本没有保质期,不用担心放坏。 逛完日用品区,陈晨看到角落里有个书刊区,比起其他区域的热闹,这里显得颇为冷清。 货架上摆著的大多是红色期刊和书籍,有《山歌传》《红色的苦菜花》这类小说,还有《春风集》《友谊集》等诗歌散文集。 陈晨翻了翻,觉得石头大概不会感兴趣。 这是一个「承诺」章节! 最近很多读者说太少了,催更,理解大家。 不过新书期確实有这个问题,更的多,超过20万字会下新书榜。 目前这个字数,如果下周一没机会三江,就准备上架了。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大家还是帮帮小作者。 【投月票和追读!】 不求大家每天追读,三天追读一次也行。 给大家承诺下上架更新。 先说基础更新: 如果没办法上三江:每天一万字。(是的,基础一万字。) 再说加更和催更: 小作者,不说什么盟主之类的。(如果有的话,盟主加20更吧。) 【如果上了三江:加10更。】 然后是:月票吧和打赏。 目前355张月票。 系统每天给6张,这6张也算上,每多50张月票,加更一章。 打赏的话2000加更一章。 上不封顶。 每个月底之前结算完成,所有人监督。 第58章 大採购,车、表到手 再往后看,还有一些工人技术培训教材,《车工工艺学》《有色金属矿石分析》之类的。 这些书对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用,但他想了想,还是抽了几本出来。 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而且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货架最后一排摆著几种杂誌,《新华月报》《人民画报》《世界知识》,还有一本《科学大眾》。 “这本有意思。” 陈晨拿起《科学大眾》,光看名字就觉得比其他有意思,就算石头不用,自己也能看,打发无聊。 把选好的书和杂誌都放到柜檯上,递给售货员三张杂货票和2.2元现金。 售货员麻利地算完帐,用粗绳把书捆好递给他。 陈晨拎著捆好的书,顺著木质楼梯往二楼走。 楼梯踏板被往来的脚步磨得发亮,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的业態和一楼不同。 多是工业品和特製炊具、农具,货架上摆著铸铁锅、竹编筛子、还有些小件的五金配件,比如铁钉、铁丝,都用硬纸板分成小份。 標著价格和所需的票据类型,来往的顾客比一楼少很多,大多是家里要添置农具的农户和厂里的工人。 他没在二楼多停留,径直往三楼去。 三楼是人最少的一层,不管是售货员还是顾客都寥寥无几。 刚上三楼,陈晨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自行车柜檯,径直走了过去。 柜檯前站著几个穿中山装的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看样子也是来打听自行车的。 柜檯后的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著挺括的蓝色工装,袖口套著乾净的白套袖。 “同志,看看自行车。” 陈晨开口,用的是易县本地口音,和省城口音差別不大,听著也算顺耳。 售货员头都没抬,手里的抹布在玻璃上划了道清晰的痕跡,语气敷衍得很: “看哪个?这都是凭票供应的,不是隨便看的。” 陈晨指著玻璃柜最里面那辆墨黑色的永久牌自行车:“就看那个,28型的。” 这时候,售货员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目光从陈晨身上的旧棉袄扫到脚下的塌跟棉鞋。 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轻视:“你?看这个?”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小伙子,不是我说你,这永久车就算不要票,一百四十块钱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一楼看看日用品得了,別在这儿瞎凑热闹。” 她这话一出,周围那两个穿中山装的人都转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晨身上,神情各异。 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售货员过分的。 其中一个头髮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人家买不买的,看看咋了?不让摸还不让看了?” 这边有人帮陈晨说话,旁边另一个柜檯的大姐立马凑了过来,帮著同伴呛道: “看,这不就站著看了?还想咋看?你还想进来看啊?都像你们这么挑刺,工作还怎么干?” 中年男人无语。 这时候,就算亮身份都不好使,售货员是真不给你面子。 陈晨没说话,就站在原地静静等著。 等没人说话,他才抬手,伸进怀里。 意念一动,早就准备好的钱和票据就都到了手里。 下一秒,他把手从棉袄里抽出来,將一沓子崭新的“大黑十”拍在了柜檯桌面上,中间还夹著一张淡蓝色的自行车票,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那辆28式,给我搬下来,谢谢。” 陈晨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二十多张大黑十,整齐地铺在柜檯上,再加上那张稀缺的自行车票,刚才还吵得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看热闹的人,悄悄转了身,识趣地走开了。 刚才帮陈晨说话的那个花白头髮男人,衝著他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看其他商品了。 陈晨又轻声说了一遍:“麻烦帮我搬一下,谢谢。” “行!”刚才还態度傲慢的女售货员也不再多说,踮起脚把那辆28式永久自行车从货架子上搬了下来。 別看她是个女人,力气倒不小,直接把五十多斤重的自行车拎到了柜檯外面。 陈晨伸手拍了拍车座上的浮灰,满意地点点头:“挺好,多少钱?” “140块。”女售货员麻利地说道。 陈晨从那沓“大黑十”里数出十四张,递给她,把剩下的钱攥回手里,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向了旁边的手錶柜檯。 他全程没和售货员爭吵,也没说一句嘲讽的话。 没必要。 这年代的售货员社会地位確实高,属於铁饭碗,眼高於顶的不在少数,刚才那番话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他拿出钱和票,也不是为了“打脸”。 只是想让对方闭嘴,安安稳稳地把东西买了就行。 这年代和后世不一样,不是有钱就是爷。 工厂里等级稍微高点的技术工人,连厂长的面子都敢不给,厂长也没什么好办法。 走到手錶柜檯前,陈晨拿出那张米黄色的手錶购买证。 指著玻璃柜里一块印著“五一”字样的手錶问道:“这款手錶,需要多少张工业票?” 这是一块津门五一牌手錶,錶盘是圆形的,直径大概3厘米,錶盘中心偏上镀著5颗小星星和“15钻”的字样。 中心偏下是“中国津门”三个大字,錶带是深棕色的皮製,看著简洁又大气。 这个柜檯的售货员是个年轻男人,刚才的闹剧他都看在眼里,这会儿半点不敢轻视陈晨。 笑著介绍:“同志好眼光,这是津门前几年產的28型半钢表,结实耐用,走时准。85块钱,再要六张工业票就行。” 陈晨没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85块钱和六张工业票,递了过去。 售货员麻利地验了票、收了钱,从柜檯里拿出手錶,用软布擦了擦,又装进一个红色的纸盒里,双手递给陈晨: “同志,您拿好。” 陈晨接过手錶盒揣进怀里,转身回到自行车旁。 他一只手拎起二八大槓的车把,这玩意看著沉,有五十多斤重,但在他的意念加持下,轻得像拎著个空篮子。 几个售货员都站在原地,看著陈晨拎著自行车,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目光,相互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第59章 同志,江湖救急! (求追读) “让一下,您受累,让一下。” 陈晨一手拎著二八大槓的车把,一手扶著车架,在周围人好奇的注视中,慢慢挤出了百货大楼的大门。 “妈的,被一堆人盯著,还真是不自在。” 刚一出来,忍不住喘了两口粗气,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年代本就物资匱乏,又是灾年,哪怕是省城,大家的钱和票也都攥得紧紧的,全用在吃喝等刚需上。 自行车这种“大件”,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突然有人买了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自然成了眾人目光的焦点,想不扎眼都难。 不过陈晨也没太往心里去,反正省城他不常来,以后也不会再和这些人碰面,扎眼就扎眼吧。 他把自行车放在路边,试著熟悉车况。 这二八大槓在后世几乎绝跡了,他只在老照片里见过,根本没骑过,光调整上车的姿势就琢磨了半天。 最终,他学著记忆里老一辈骑车的样子尝试。 交叉过双脚,左脚踏在脚蹬子上,右脚蹬著地面,连续发力蹬了几下,借著惯性,右脚猛地往车樑上一跨,总算是坐上了车座。 但车子刚一启动,就歪歪扭扭地往前冲,像只没头的苍蝇似的,根本不受控制。 百货大楼门口的裕华路虽然宽阔,前方也没什么行人,但陈晨刚才蹬了几步,就已经快到街角的胡同口了。 本就不熟练,车子歪得越来越厉害,径直朝著胡同口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胡同里突然转出一个身影。 那人心事重重的样子,头一个劲地往胡同里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根本没注意到歪歪扭扭衝过来的陈晨。 两人眼看就要撞在一起,陈晨瞳孔一缩,催动意念。 二八大槓的两个轮子瞬间被牢牢“钉”在地上,车子猛地停住。 但他自己却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好在这短暂的停顿给了他反应时间,意念再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託了他一下,他顺势手一撑地,身形一翻,稳稳地落在了旁边,和那人擦身而过。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一边往后退,一边回头看,没撞到陈晨,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原地没动的二八大槓上。 “哎呦……” 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嗯?还是个女的。”陈晨愣了一下,心里暗道。 他倒没怪对方,毕竟是自己没控制好车子,不过对方走路不看路也有责任。 他走上前,扶起歪倒的自行车,问道:“哎,你没事吧?” 女子摇了摇头,揉了揉胳膊,开口道:“没事,没事。”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急促。 陈晨只看到她的侧脸,束著一头利落的中长发,黑裤白衣,身形纤细。 女子还在紧张地往胡同里观望,像是在提防什么,根本没心思和陈晨多说话。 陈晨见状,也不再多问,重新跨上自行车。 这次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加上意念暗中辅助稳住车身,他上车顺利多了,蹬了几下,二八大槓刚开始晃一下,很快稳当下来。 他刚骑出去没几步,敏锐的听力就捕捉到胡同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像是有一群人在狂奔。 声音很大,陈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他已经骑得有了点速度,耳边风声呼啸,冬天的风本就大,吹得脸颊发疼。 这一眼回头,他正好看到刚才那个女子动作格外矫捷,三步並作两步,十几米的距离几乎眨眼间就跨了过来。 没等陈晨反应过来,她就一跃而起,稳稳地坐在了二八大槓的后座上。 “不是……你干嘛?” 陈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脱口而出。 女子一抬头,咧嘴冲他笑了笑,眸子弯成了一道月牙,牙齿雪白,语气带著点急切又带著点俏皮: “同志,江湖救急,帮帮忙!” 说著,她还双手合十,对著陈晨做了个拜佛的手势,一副恳求的模样。 陈晨这才看清她的全貌。 女孩年纪不大,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额头,五官清秀,最显眼的是一双桃花眼,一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像月牙似的,格外灵动可爱。 这个年纪的女孩,陈晨倒没什么別的心思,只是没搞懂对方到底想干嘛。 不过没等他再问,胡同里已经衝出来四五个人,都是穿著黑棉袄的壮汉,看到骑车的陈晨和后座的女子,立马大喊起来:“还有同伙!抓住他们俩!”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们不想活了是吧!” 为首的壮汉嗓门洪亮,眼神凶狠,带著一群人径直朝著陈晨他们追了过来。 “尼玛……我不是同伙啊!” 陈晨心里骂了一句,满是无奈。 平白无故上了贼船,他现在就算把身后的少女扔下去,跟那些人解释自己不是同伙,对方也未必会信。 当然,他也不想这么做。 事到如今,顾不上多想,脚下猛地发力,疯狂蹬著二八大槓的脚蹬子,同时意念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后面推著车子往前冲。 自行车的速度陡然加快。 刚启动的时候,两轮车確实跑不过人,但速度提起来之后,两条腿根本追不上。 后座的少女紧紧抓住陈晨的衣角,把身子压得很低。 天色已经快黑了,夕阳斜斜地掛在西边的屋檐上。 二八大槓在陈晨的猛蹬和意念助推下,跑得飞快,车軲轆碾过青砖路面,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这辆崭新的自行车,怕是这辈子都想不到能跑出这样的速度。 陈晨带著她转过三条街,又钻进一条狭窄的胡同,確认身后的追兵没跟上来,才猛地捏住车闸停下。 胳膊一甩,二八大槓在地上画了个半圆,想把后座的少女甩下去。 没成想这少女动作极灵敏,双手往车身上一撑,一个轻巧的翻身就稳稳落在了地上,半点没踉蹌。 “嘿,还是练家子?” 陈晨挑了挑眉,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衣角处还露著棉絮,下身是黑色的粗布裤,脚上是一双打了补丁的布鞋,也不是富贵人家。 “说说吧,什么情况?”陈晨直截了当地问。 第60章 臥槽,我刀呢??? 少女咧嘴一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颯爽:“劫富济贫呀,那几个王八蛋,骗了一个老头过冬的钱,我看著气不过,就给抢回来了。” 说著,她从腰后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这里面还有点粮食,估计也是他们从哪骗来的,反正不是好来路,乾脆一起抢了!” 陈晨將信將疑:“你就不怕他们事后报復你?” “报復?他们找不到我。” 她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真要较真,他们还未必敢跟我死磕。” 见陈晨还是一脸不信,她又摆了摆手:“你不信?跟我来!” 说完,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到了胡同口还不忘探出头巴望了一下,確认安全后才回头冲陈晨招手:“走啊?跟我来。” 陈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推著二八大槓跟了上去。 看看这姑娘搞什么名堂。 两人沿著狭窄的胡同七拐八绕,这些胡同巷子大多是土路,两侧的平房低矮破旧。 一路走得鬼鬼祟祟,陈晨早就彻底迷路了,只能跟著她的脚步往前走。 “嘘,快到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陈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动作轻点。 她走到一条胡同的中间,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平房前,踩著旁边的矮墙,双手一按,身形矫健地翻进了院子里。 陈晨没跟著进去,只是从墙缝里往里看,只见少女径直走到屋门口,把那袋粮食和零钱放在门槛上,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打开后,一个只有一条腿的老头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他看到门口的钱和粮食,又看到院子里的少女。 她在院子里跟老头说了几句话,陈晨没听清具体內容,只看到老头连连点头。 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举起拐杖骂道:“小崽子,敢骗老子!再来非把他们的腿打断不可!” 这句话声音颇大,陈晨听得一清二楚。 她死活不肯进屋坐,跟老头告別后,就翻出了院子。 两人继续沿著胡同往前走。 陈晨推车走在左边,少女走在右边。 “你叫什么名字?”她先开了口。 “陈晨,晨曦的晨。” “顾澜,照顾的顾,波澜不惊的澜。” “那是老兵?” “嗯,从三八线退下来的,丟了一条腿。” “他每个月能领68块钱的补助,不过他孩子不在本地,就一个人过。” “那帮人是怎么骗他的?” “冒充邮局的人,说他儿子在京城要用钱,让他把钱交给他们,由邮局邮寄过去。” “老头不认识字,连信都看不懂,就被他们骗了。” “万一他们再来找老头麻烦,老爷子会不会有危险?”陈晨皱了皱眉。 顾澜转过头看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费老头?放心吧。他是上甘岭活下来的老兵,真动起手来,搞不好要出人命。” “额……” 陈晨挠了挠头,又问,“你就只抢了东西?” 顾澜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还趁乱踢了带头的一脚,怕被他们围住,就赶紧跑了。” “那可惜了。” “確实可惜。” “如果只有一两个,我还能对付,不过他们有五个人,我功夫还不到家。” 两人继续沿著街道走,顾澜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陈晨。 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在这年代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可陈晨身上的旧棉袄,看著比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还要寒酸。 而且陈晨说话带著点京城的口音,刚才面对追兵也半点不怯场,实在是有些矛盾。 顾澜正想开口问问,陈晨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眉毛一挑,小声道:“我收回刚才说的话,不可惜,机会来了。”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出现了三个身影,正是之前追他们的那些人。 顾澜心里一惊,转身看向巷尾,只见另外两个人也堵了过来,把这条狭窄的胡同彻底堵死了。 巷口巷尾的人影一出现,陈晨和顾澜瞬间对视一眼。 她语速极快,压低声音提醒:“小心点,他们手上有刀子!” “嗯。” 陈晨沉声应下,两人没再多说,却莫名生出了默契。 都认准了要往巷口突破。 这条胡同本就狭窄,也就够两人並排走,巷口的三人虽多,但距离近,一鼓作气就能衝出去。 巷尾的两人虽少,可一旦耽搁,前后夹击之下,两人就彻底被围死了,连腾挪的空间都没有。 陈晨单手攥住二八大槓的车把,脚步加快,顾澜紧跟在他身侧,两人几乎是贴著墙根往前冲。 堵在巷口的三个地痞显然在这等了不短时间,脸上还带著几分不耐烦,见两人真的衝过来,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两人敢主动动手。 离著还有两步距离时,陈晨猛地发力,將手里的二八大槓往前狠狠一推! 车子带著惯性,直直撞向最中间的那人。 那人嚇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躲闪,左右两侧的人也跟著侧身避让。 就这一个空档,二八大槓先一步衝破了三人的封堵,“咕嚕嚕”地滚到了巷外的空地上。 顾澜的动作比陈晨要快,宛如一只灵活的灵猫,借著地痞躲闪的瞬间,脚下一点,踩著身侧斑驳的砖墙借力,身形一飘就贴近了最左侧靠墙的地痞。 那人刚躲完自行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身影到了跟前。 顾澜身子一蹲,避开对方挥来的胳膊,双手向前一撑,精准地打在了对方的腹部。 “呜——!臥槽!” 那地痞疼得闷哼一声,身子弓成了虾米,捂著肚子连连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另外两个地痞这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抄傢伙!” 两人同时往腰后摸去,可指尖触及的只有空荡荡的裤腰,啥都没摸到。 “臥槽,我刀呢???” 左边的地痞急得跳脚,右边的也一脸懵,明明出门时把刀子別在腰后的。 他们自然摸不到刀,这会陈晨已经靠近他们两米左右,意念已经扫过,他们身上的刀子、棍子,甚至口袋里的零钱,都进了空间。 第61章 意念爆肝!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陈晨已经上前一步。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纪老头上次的动作,这些天他在空间里练了无数遍,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半蹲下身,手掌横立,腰腹猛地一拧,借著转身的力道,手掌狠狠往前一推。 当然,这动作里还藏著他的意念加持。 “嘭!” 一声闷响,陈晨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右边地痞的胸口。 他本身的力气或许不如这常年混跡街头的地痞,但贯注意念之后,掌速和力道都远超想像。 那地痞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打得倒飞出去一米多,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一旁的顾澜都不由得侧目,她没想到陈晨动作看起来没的拳劲精髓,但力气大得嚇人... “別纠缠,先走。”陈晨喊了一声,拉她往外跑。 “好!”顾澜应声跟上。 两人刚衝出巷口,扶起车就走,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巷尾的两个地痞已经跑了过来,手里都攥著一把手掌长的刀子,刀刃在夕阳的余暉下闪著寒光。 “別让他俩走!武子,拦住他们!” 巷子里赶来的地痞嘶吼著,嘴里喊的“武子”,正是三人中最后的青年。 武子比其他几个人年纪小,刚才看到两个大哥几乎瞬间被击倒,愣了一下,这会儿被同伴一喊,才回过神来。 刚要起身阻拦,就感觉腰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那股力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他的肝臟。 五臟六腑瞬间开始痉挛,身体骤然绷紧,意识快速模糊... 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陈晨跨上车,猛蹬几下,顾澜一个侧身上了车子,两人飞快地往前衝去。 两人骑著车跑到前面的路口,相隔两百米,陈晨才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叫武子的地痞还躺在巷口,另外几个地痞围在他身边,没再追过来。 “应该...不会死了吧?” 陈晨心里嘀咕著,没什么底。 刚才那招“意念爆肝”是他临时想出来的,简直杀人於无形。 他甚至没敢用力,只用了两成力道。 要是用足了力道,六七十斤的意念力透过皮肤和骨骼的阻隔,直接作用在肝臟上,恐怕是物理意义的“爆肝”, 那可就真出人命了。 骑了一段路,彻底甩开,陈晨才慢慢放缓速度。 到这时他才发现,意念之力最恐怖的地方,根本不是摄取东西和操控物体。 而是能透过物理阻隔,直接作用於物体內部。 人体的肝臟相对还没那么脆弱,要是把这股力量用在心臟上,或者直接作用在脑子里... 威力无法想像。 后座的顾澜也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好奇地问:“最后那个,是你弄倒的?你咋做到的?” 陈晨顿了顿,一脸无辜道:“啥?我还以为是你动手了。” 顾澜也没多想,只觉得对方有什么旧疾復发,突然倒地不起。 陈晨骑著二八大槓,顺著顾澜的指引一路往城北走。 此时夕阳只剩最后一点余暉,染红了西边的天际,远处的厂房上空飘著滚滚长烟,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他抬手指了指冒烟的方向,问道:“那冒烟的是什么地方?” 顾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著几分惊讶:“你不是定城人?连定市铸造机械厂都不知道?” “乡下来的,第一次来定城。” 陈晨笑著解释,又指向另一侧同样冒烟的厂房,“那旁边的呢?” “那是定城钞票纸厂。” 顾澜的语气严肃了些,叮嘱道,“那地方不能隨便靠近,守备严得很。” “哦,我知道了。”陈晨点点头。 钞票纸厂是造钱的地方,防卫森严是必然的,他自然不会去招惹麻烦。 两人继续往前骑,风里带著工厂飘来的煤烟味,混著冬日的寒气,很刺鼻。 再走一段路,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定城作为省城,夜里比县城好一些,不少人家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从窗户里透出来,在街巷里投下零星光亮。 顾澜拍了拍陈晨的肩膀,颯爽说道:“今天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这次恐怕真要麻烦了。” 陈晨笑了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顾澜也笑了,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此刻的模样温顺柔和,半点看不出是个身手利落的姑娘。 她又问道:“你在定城有地方住吗?” “嗯,有亲戚家可以落脚。”陈晨隨口答道。 “好,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顾澜行事洒脱,冲陈晨摆了摆手。 “有缘再见。” 陈晨点点头,两人在巷口分开,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很快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 陈晨往前骑了没几步,找到一处无人的胡同角落,四下確认没人后,意念一动,自己和二八大槓瞬间被收进了空间。 二八大槓落地第一天就跟著他遭了不少罪,车身沾满了尘土,好在永久牌的车子够结实,没什么损坏。 这年代的自行车质量扎实,骑个十年八年都跟玩一样,耐用得很。 陈晨意念再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车身,將尘土尽数清除。 只是车身上被蹭掉的漆没法復原,不过他也不是爱车如命的人,买这车子本就是为了实用,能骑就行。 走到空间里的小木屋,把白天买的粗布铺在木床上,又將採购的日用品分出一半,摆进床边的小柜子里。 最后,他拿出一卷淡紫色的卫生纸,也塞进柜子角落。 这种卫生纸摸起来粗糙,和后世的没法比,却带著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收拾完这一切,小木屋总算有了点“家”的模样,不再显得空荡冷清。 陈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白天发生的事。 卖粮换钱、买自行车手錶、意外遇上顾澜、和地痞打斗,一桩桩一件件都透著波折。 心里还盘算著后续的计划,思绪万千,奔波了一天实在太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空间外依旧是黑夜。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不想再吃肉,便打算煮一碗小米粥。 空间出產的小米还没吃过,拿出陶锅,舀了些空间泉水,再抓一把金黄的小米放进去,架起柴火慢慢熬煮。 煮粥的间隙,他把白天买的那堆小土豆洗乾净,挑出三个留著吃,剩下的全都搬到红土地里种下。 第62章 意念增长的关键! 之前种的穀子和玉米已经成熟收割,红土地正好空了出来,用来种土豆和辣椒刚好能填补空缺。 意念麻利地刨坑、放种、覆土,一气呵成。 忙完播种,陈晨又盘点了空间里剩余的粮食。 空间红土出產的作物產量虽大,但卖了不少,如今库存已不算多。 地瓜剩得最多,小米和玉米各剩两百多斤,这些他打算留著自家吃,不再拿去售卖。 目光移向一旁的黑土地,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眼看再过一两天就要成熟了。 而最大片的棕色土地上,作物都进入了发育期,一眼望不到头,鬱鬱葱葱的全是生机。 根据之前的经验,红土作物成熟需七天,黑土需十五天,推算下来棕土作物的成熟期应该是一个月。 照此算来,这片棕土上的作物还需要半个多月才能收穫。 这时候,陶锅里燜著的小米饭也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熬得格外浓稠,米粒吸足了泉水的清甜,香气扑鼻。 陈晨盛出一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小米口感软糯香甜,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著淡淡的自然甜味。 他胃口大开,连喝三碗。 取出两个玉米,三个土豆,意念一动,水潭边上湿润的泥土飞来,包住土豆,直接扔到火堆里。 这样烤完,再剥皮,更好吃,不会糊。 又用几根粗细適中的干树枝,將玉米串起来,架在之前煮粥剩下的炭火上慢慢烘烤。 火苗舔舐著食材,没多久,玉米的焦香和土豆的清香就混在一起飘了出来。 香味勾得人食慾大动。 他从白天买的粗盐袋里捏了点盐,轻轻撒在土豆表面,干辣椒用意念碾碎,撒上去。 简单调味后,直接拿起来啃了一口。 烤得外焦里嫩的土豆带著咸香和辣味,很香! 没一会儿,两个玉米和三个土豆就被他吃了个乾净。 吃饱喝足,陈晨起身缓缓活动筋骨。 这些天没事的时候,他也会在空间里做做运动,之前在云蒙山收来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正好用来做力量训练,伏地挺身、举石头样样都来。 不过练了一阵子,感觉效果有限。 想来还是时间太短,前后在空间里也就待了几天,身体素质想有质的飞跃本就不现实。 想起白天顾澜利落的身手,他越发对传统武术生出好奇。 顾澜的功夫显然比不上纪老头,但也绝非普通人,定然是有几分底子在身上的。 以前他总觉得传统武术大多是花架子,经过几件事,才发觉不尽然。 从古代战场到前些年的抗日战爭,白刃战里的刀法、拼刺术,也都是传统刀法改良而来,实实在在能制敌保命。 后世虽有不少传统武术被打假,但军警系统里的擒拿、摔跤、技击之术,根源都是传统武术的分支。 若是真的没用,也不会一代代流传,更不会被官方沿用。 陈晨对拳术愈发上心,还有个关键原因。 空间与意念的增长。 前几天他就发现意念在缓慢变强,特意做了记录。 每天固定时间、固定距离,尝试用意念摄取最远的物品,以此测算增长幅度。 几天试下来,发现意念增长速度越来越慢。 並不完全按照时间来成长。 排除时间因素,最有可能的就是和身体状况掛鉤。 刚穿来时他身体极度虚弱,靠著空间粮食进补,身体素质快速提升,意念和空间也跟著水涨船高。 如今身体已达到未成年男性的正常水平,单靠自然发育,进步速度自然放缓。 这三天里,意念范围只增长了十几厘米,这点幅度实在有些少。 但陈晨也清楚,不管是顾澜还是纪老头,都只是萍水相逢,交情远没到能传授武功的地步。 眼下能做的,只有靠自己增加训练量,一边练力量,一边练体能。 打定主意,陈晨在空地上开始折返跑,空间里的田地间有现成的小路,刚好適合练体能。 他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啸,直到浑身冒汗、气息不稳才停下歇息。 稍作调整后,又拿起两块拳头大的石头做蹲起,接著是平板支撑,最后搬来一块十斤左右的石头,反覆托举练臂力。 一套训练下来,整整耗时一个小时。 陈晨累得四仰八叉躺在泉水池边,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的肌肉又酸又胀。 伸手捧起一捧泉水喝了几口,清冽的泉水入喉,冰冰凉凉的,瞬间浇灭了嗓子里的火热,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嗯?这水……好像越来越甘甜了。” 陈晨咂了咂嘴,细细品味著口中残留的滋味,和之前喝的相比,甜味更明显,口感也更温润。 他又喝了几口,忽然发觉浑身的疲惫感都消散一些,酸痛的肌肉也舒缓了不少。 “好像还有助於恢復身体?” 他心里越发觉得奇怪,转头看向身旁的泉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池底的细沙和碎石,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表面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他想不出缘由,只能归结於空间本身的奇特。 空间种出的粮食不仅高產,还更饱满香甜。 泉水有几分神异之处,似乎也很合理吧? 陈晨摸了摸手腕上的五一牌手錶,看一眼时间,知道外面的天亮了。 天刚蒙蒙亮,陈晨从空间出来,落脚在定城城郊的僻静胡同。 拍了拍身上的旧棉袄,確认装扮无异后,径直往车站赶。 没多久,就坐上了返回易县的老式班车,车子发动起来“突突突”地响,尾气裹著尘土瀰漫在空气中,顛簸感比来时丝毫不减。 开车的不是上次那个喝酒的司机,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全程专注握著方向盘,倒让人心安不少。 崎嶇的土路坑洼密布,班车像筛子似的不停摇晃,才走了半个多小时,就有人忍不住顺著车窗往外哇哇吐。 接连好几个人跟著反胃,车內很快瀰漫开一股粮食混合菜叶的酸臭味,呛得人直皱眉。 陈晨强忍著不適,悄悄用意念压制胃里的胃酸分泌,才算稳住没像其他人那样吐出来。 车子摇摇晃晃开了近五个多小时,终於抵达易县车站。 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简陋的站台旁堆著几捆货物,往来的人大多背著布包,步履匆匆。 下车后往县城里走,路过公安局门口时,陈晨下意识顿了顿。 第63章 大黑星! 门口依旧紧锣密鼓,警员们三人成队地进进出出,步伐整齐,神情严肃。 这种三三制战术是老规矩,解放战爭时期我军开创,三人一组构成战斗小队,分別负责进攻、掩护和支援,士兵在前、组长在后,士兵战术素养极高。 陈晨心里暗自思忖,在之后的自卫反击战中,还出过解放军三人小队消灭印军三个炮兵团的战例。 如今三八线战爭结束没多少年,警局里大多是退伍老兵,这种战术习惯还保留著,战斗力自然不言而喻。 可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却迟迟抓不到那凶犯,实在奇怪。 边走边想,目光不经意往警局院里扫了一眼,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特徵太过明显,侧脸颊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整个人看著凶悍十足。 正是他之前在云蒙山遇到的四个人之一。 此刻那人站在几个警员前面,身上的制服缀著警衔,看级別至少是个队长。 距离太远,陈晨看不清警衔的具体等级,也不好在门口久留惹人怀疑,只能借著路过的功夫听了两耳朵。 “云山,你发现什么情况没?” “没,也可能已经离开了。” 那声音隱约有些熟悉,陈晨还想再听,却已走出太远,后面的话被嘈杂声淹没。 他心里对这类凶徒憎恶,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从省城回来,没必要捲入这些是非,便收回心思,快步离开。 从公安局往东,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就到了县城的主大路。 远远地,陈晨就看到了国营食品厂的牌子,红底白字,在一眾低矮的平房里格外显眼。 每个县都有这样的国营食品厂,平时会卖些酱菜、糕点,到了冬天,主要就供应肉类,只是货源不稳定。 不是每天都有,就算手里有票,也得碰运气。 等到七十年代食品厂物资宽裕些,才会偶尔有不需要凭票购买的东西。 陈晨走近一看,食品厂门市部前已经围满了人,嘰嘰喳喳的吵嚷声不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今天是有肉卖了。 他顺著马路排到队尾,前面大概有十几个人,大多是街坊邻居,相互熟络地拉著家常。 “昨天又死了一个,是个大姑娘,唉,真是可惜了。”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姨压低声音说道。 “真的假的?我咋没听说?” “可不是嘛,听说当时没直接死,就受了点伤,可被那畜生玷污了,姑娘家脸皮薄,受不了这委屈,回去就喝老鼠药了。” 两人的对话虽轻,却被听力敏锐的陈晨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一沉,看来那凶犯还在易县游荡。 陈晨悄悄放开意念,警惕地留意著周围动静,好在现在是下午,大路上人多眼杂,还有几十个人排队买肉,再凶悍的凶徒,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作案。 排队的间隙,陈晨的目光扫向路边,三个警员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绿棉袄,走路时双手微微开合护在胸前,姿態警惕,陈晨甚至瞥见几人腰间別著的“大黑星”。 “大黑星”是54式手枪的俗称。 该枪1954年在51式手枪基础上改进定型,威力大、性能可靠,因握把上有一颗黑色五角星標誌,才有了这个称呼。 三人先到路边的电线桿下,从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告示和一小罐浆糊。 一个警员用刷子把浆糊涂满告示背面,另外两人扶著纸,稳稳地贴在了电线桿上,显然是更新了凶犯的信息。 陈晨站的位置正好能看清告示內容,上次贴的告示他还有些印象,这次补充了不少细节。 凶犯身形不高,很瘦,手中至少持有一把刀,昨夜行凶时曾用刀捅伤受害者,且作案目標多为年轻女性,同时会抢劫受害者身上的钱和粮食。 贴完告示,三个警员朝著排队的人群走来。 眾人都知道他们是来排查情况的,都很配合地停下说话,任由警员逐一打量。 警员们目光锐利,扫过每个人的神情,没发现异常后,便转身朝著下一个路口走去,继续排查巡逻。 队伍重新恢復了吵嚷,只是话题大多围绕著凶犯展开,语气里满是恐慌和愤怒。 陈晨在队伍里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终於轮到自己买肉。 之所以耗这么久,全是因为前面排队的人几乎都在和售货员爭执。 人人都想要肥肉,但一头猪的肥肉就那么些,瘦肉没人待见,售货员按部位均分著卖,自然引得满场吵闹。 现在油脂金贵,肥肉能炼出油来炒菜、拌饭,一滴油都能顶得上不少滋味。 瘦肉燉著柴,还没油水,谁都想多要两块肥的。 前面的大姨大妈们围著窗口,你爭我抢,有的指著案板上的肉非要换,有的拉著售货员说好话,吵得人脑袋发涨,售货员被缠得没办法。 售货员只能一遍遍解释“肥肉有限,按份来”。 轮到陈晨时,他没像旁人那样絮叨,直接掏出肉票和钱递了过去。 肉价是八毛一斤,他手里有四张三两的肉票、两张六两的,加起来2.4斤,打算全买了。 既不问部位,也不提肥瘦要求,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等。 卖肉的是个络腮鬍子大叔,脸上沾著点油星子,手里的砍刀还沾著肥油。 他接过票和钱,惊讶地抬眼扫了陈晨一下,心里暗自嘀咕:“这年头竟还有买肉不提要求的?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一下午跟一群老娘们吵得口乾舌燥,他也懒得再多问。 手起刀落。“咚”的一声。 大叔从半扇猪上剁下一大块肉,麻利地掛上秤。 “一斤半。”大叔报了数,说著就要再下刀凑够数目。 陈晨忽然开口:“大叔,那边的是啥?” 他隔著窗口,指了指售货员脚边堆著的一大摞肋排,骨头分明,上面只掛著薄薄一层肉。 络腮鬍子大叔笑了笑:“哦,那是肋排。” “没人买这个,没肉,全是骨头,得等肉卖完了再处理。” 陈晨点点头道:“那我能买不?应该比肉价便宜吧?” “嗯,肋排五毛,一份肉票可以翻倍买肋排。你真要?那玩意没肉啊,就一层,都是骨头......” 他还提醒陈晨,怕陈晨回去挨骂。 这年头確实肋排没人买,最后要降价,才能卖出去,或者给国营厂员工发福利。 陈晨却眼睛一亮,没想到肉票还能翻倍买肋排,之前只知道一斤粗粮票能换三斤地瓜,倒不清楚肉票还有这规矩。 “我要这个,剩下肉票数量的就用肋排凑。” “成吧。” 大叔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劝说,拿起肋排“咚咚咚”连著剁了几下,凑够一斤八两肋排。 將肋排和之前的一斤半鲜肉一起,用糙纸包好,塞进陈晨递来的竹篮里。 陈晨拎著竹篮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排队大姐的小声念叨:“这孩子怕是傻了吧唧的,放著肥肉不买,买些骨头回去,等著挨揍吧。” 陈晨摇摇头,也不辩解。 明天上架了,求一波首订。 追读完全停滯了,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明天中午12点上架。 承诺依旧不变,上架更新:一万字以上,大概五更! 目前月票455,欠2更。后面会补。 打赏和盟主就不说了,不求了,订阅看下就行了。 养书的大家,也儘量首订下! 感谢大家!!! 在这磕头了!!! 第65章 刀,还是两把! 第65章 刀,还是两把! 他找了个僻静的胡同角落,確认没人后钻进空间。 早晨在班车上没吃好,大半都吐了,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简单吃了点,垫饱肚子出来。 此时天色已有些发暗,巷子里的煤油灯陆续亮了起来,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陈晨没把二八大槓从空间弄出来,自行车在县城扎眼,而且县城离村里近,难保不会被熟人看到。 抄近路先出城,等出了县城再骑车,有车子代步,一个多小时就能赶回家。 七拐八拐,巷子都是四通八达,只要方向对就行。 拐进一条狭窄的近路,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隔壁巷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拉扯。 陈晨脚步一顿,心里暗道:“不会这么巧,遇上那凶犯了?” 他有些犹豫,没等拿定主意,一声震天动地的呼喊突然响起:“抓到了!抓到了!” 紧接著又是一声:“快来人—!抓到那王八蛋了!” 声音洪亮,穿透了几条街巷,原本紧闭门窗的人家纷纷探出头,胆大的直接拎著灯跑了出来。 没抓到凶犯时人人自危,不敢出门,如今落网,也就没了顾忌。 陈晨也跟著人流,往隔壁巷子跑去。 县城里有规矩,不让家家户户自建茅厕,每四条巷子交叉的路口,都会设一个公共茅厕,此刻动静就出在隔壁巷口的茅厕附近。 远远地,就看到三个警员正死死按著一个男人,那男人不停挣扎,嘴里发出含糊的嘶吼,警员们膝盖顶著他的后背,双手反扣他的手腕,动作乾脆利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围了一圈。 有人举著煤油灯照亮,有人小声议论著,语气里满是解气和后怕。 “可算抓到这畜生了,害了好几个姑娘!” “就是他,我瞅著就像之前告示上画的!” “多亏了这几位同志,不然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三个警员牢牢控制著他,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摸出手銬子,防止他再反抗。 “不是我,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 被警员按在地上的男人疯狂扭动著,气息急促,嘶吼声里满是慌乱和委屈。 这声音钻进耳朵时,陈晨脚步一顿。 “怎么这么耳熟...” 按住他的警员本就因连日追查凶犯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冷笑一声:“呵呵,还想狡辩!那姑娘还在茅厕里躲著吧?你这畜生,真该死!” 说著,扬手就给了身下男人两大嘴巴子。 “啪啪”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僵持没几分钟,“铃铃铃”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两辆二八大槓飞快驶来。 赵磊和刘国春率先下车,身后还跟著四五个挎著枪的警员,步伐匆匆挤开围观人群。 “局长、队长,抓到了!已经拷上了!”之前动手的警员连忙匯报。 赵磊拨开人群走到跟前,掏出手电筒照向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眉头越皱越紧。 一旁脸上带疤的刘国春蹲下身,借著灯光仔细打量片刻,语气迟疑:“好像————不是他。” “起来。” 赵磊沉声道,“你们三个让开,把他拷好,搜搜身上有没有凶器。” 三个警员连忙应声起身,被按了半天的男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咳嗽不止,手腕上的手銬硌得通红,却还在断断续续辩解:“不是————真不是我————我是出来上茅厕听到动静才过来,我家就住那边!” 陈晨也挤到人群前排,借著旁人手里的煤油灯光一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不是小刀吗? 小刀確实不可能是那种狠人凶徒,有那本事,就不会在拐子胡同靠坑蒙拐骗为生了。 赵磊蹲下身,沉声问了小刀几句住址、夜里出门缘由,又冲身后挥手:“你们进去,把茅厕里的女人带出来。” 两个警员应声钻进公共茅厕,没多久就扶著一个浑身狼狈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三十来岁,眉眼清秀,可浑身沾满了黑褐色的污物,一股浓烈的屎臭味瞬间瀰漫开来,不少围观群眾下意识捂住口鼻,顶不住的直接转身撤到了巷口。 这年代的县城公共茅厕都是旱厕,底下积著厚厚的粪污。 赵磊强忍著不適,快速询问情况,女人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断断续续讲述,赵磊和刘国春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原来女人夜里出来上茅厕,刚进巷口就被人盯上,她急中生智,直接跳进了旱厕里凶徒居然没杀她,也没碰她... 她也成了四个受害者里,唯一一个没受伤、也没被侵犯的倖存者。 而小刀的情况更简单,他夜里闹肚子,出来上茅厕,刚走到巷口就听到女人的哭声,进去一看就被赶来的警员按在了地上。 赵磊已经將小刀手銬解开。 因为他爷爷听到动静,走出来了,还有几个邻居也在现场,指认下,完全洗清了嫌疑。 赵磊脸色黑得像锅底,沉默了片刻,看向小刀和女人,语气严肃,“你俩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 围观群眾见是场乌龙,说明那凶犯还在逍遥法外,顿时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情,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往家里走。 陈晨认出赵磊和刘国春就是山里遇见的那四人当中的两个,但他没声张,他认识对方,对方不认识他。 他也转头离开。 心里还在想哪里不对,凶犯之所以是凶犯,是因为此前三个都死了,没死的那个是先奸后杀,还没来得及杀,警察赶到了。 这女人不一样,明显有时间动手,手上四条人命,不可能突然善心大发,放过一个。 陈晨目光游移,跟著人群走,意念早已经全部打开。 突然想到一件事,前世看过很多刑侦电视剧,很多凶犯作案后会再来现场查看.. 想到这里,警惕心提到极致,往前后看去。 巷子里有钨丝灯,但很暗,勉强能看清大概一点轮廓。 看了几人,都裹著棉袄往家走,都很正常。 陈晨有些失望,果然电视剧不能信。 再走几步,快到身后巷子口了,侧边一个长发女人,小跑著从他身侧走过,本来没在意,但因为意念开著...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扫到了对方身上。 陈晨顿时头皮发麻.. 刀,还是两把! 那女人淡粉色的棉袄裹著,左右腰间各自別著一把刀,一长一短。 只在意念当中一闪,便能感受到其中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