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第一章 易筋经大圆满! 拳头划破空气的呼啸之声,在院落之中接连响起。 少年打著赤膊,略显单薄的身体却爆发出极其惊人的力量。 就见他沉腰坐马,拳出如枪,將空气打的发出一声脆响。 拳风呼啸著撕裂空气,吹得院中绿植不住摇曳。 他眸中闪烁精光,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了三个月前,师父郑四海对他说的话。 “书文,练武讲究的是资质和悟性。 “资质是筋骨皮,有些人天生骨架大,筋骨壮,这就是好资质。 “悟性是脑子好,聪明,能举一反三,稍微提点一下,就明白应该怎么练。 “你的悟性极好,为师收的这么多弟子之中,堪称第一。 “可你早年顛沛流离,致使身体根基有损,此生无望武功大成。 “到此为止吧,你大师兄给你引荐,让你去周家做护院武师。 “周家老爷周飞雄,人称周半城,家財万贯,做他家的护院武师,大富大贵太远,但至少衣食无忧。” 那一日,方书文走出郑四海的房间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满是苦涩。 他自觉自己大概是混的最惨的穿越者了。 穿越到这世上已经足足十九年。 刚出生那会还好,父母健在,还薄有家资。 哪里想到一次归乡省亲,遭遇了山匪袭击,他就此跟父母失散。 其后被一个老乞丐给捡到了,把他当成乞討的工具,藉此博取同情心。 得益於此,他没有饿死,讥一顿饱一顿的长到五六岁,老乞丐又不满足,想要將他的手脚打断,因为这样带著他上街乞討就能得到更多的银子。 只可惜,老乞丐常年风餐露宿,体弱多病,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一激动没等打断方书文的四肢,自己倒是先犯了羊癲疯。 方书文趁著他倒地不起,从他身上摸出了防身用的铁皮刀,在老乞丐不敢置信的眼神里,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自打这之后,他便一个人在街道上摸爬滚打。 作为穿越者,他会的,懂得,往往比旁人更多,凭藉这一点,他其实可以过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可是有些事情他不能做,也不敢做。 当今之世,豪强遍地,江湖上高手如云,这些人高来高去,飞檐走壁,往往视人命如草芥。 他若是表现出了自己的不凡,在小小的年纪就有通天的手段赚取大量的財富,必然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在没有自保之力的情况下,他什么都守不住,包括自己的命。 所以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在街道上打滚,运气好了,能有一餐饭食,运气不好,饿个三天两日的都是常態。 更別说还得跟其他乞丐爭抢,他年纪小,力气弱,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毒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几次险死还生。 他的根基便是在那个时候坏的。 磕磕绊绊的廝混到了八九岁,他才找到了一个药铺打杂的营生,掌柜的可怜他年纪小,又喜欢他机灵嘴甜,不仅仅包了吃住,每个月还给他一点月钱。 一直到他十五岁,积攒够了足够的银子,这才辞別药铺掌柜,拜入了四海武馆,成为郑四海的徒弟,拥有了习武的资格。 这一学就是四年,结果就学来一句『到此为止』。 他不甘心,他又岂能甘心? 他宛如野草一般野蛮生长,自有百折不挠的心性。 他一定得过的好,至少比大多数人要好,不敢说富可敌国,也得家財万贯。 武功是安身立命之本,事到如今他不敢求问鼎江湖,俯瞰天下。 但也得放眼四顾无人敢欺才行! 可当时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关还不是练武不成,而是他没钱了。 这四年靠著他节衣缩食勉强支撑,到了此时,已经是身无分文。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也不是没想过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问题是,以他如今的武功,一个人离开这座城池,那就跟自寻死路也没有任何区別了。 所以,不管他有什么样的野望和期许,都得暂时放一放。 听从大师兄的安排,借他引荐了周家一位门客,成为了这周家的护院武师。 寻回思绪,方书文捡起了地上的衣服: “师父啊,只怕说出来你也不敢相信。 “如今【玉静功】我已经修炼到了第四重。 “【四海龙拳】和【梅花散手】也已经隱隱有炉火纯青之態。 “停滯许久的修为,短短三个月內突飞猛进。 “我並没有……到此为止。 “毕竟谁能想到,作为穿越者的金手指,竟然会在我成为周家护院武师的时候,忽然就激活了了?” 心念一动,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幅半透明的面板。 【护卫系统!】 【宿主:方书文】 【当前护卫任务:在周家做三个月的护院武师。】 【任务结束倒计时:半个时辰。】 【检测到宿主是第一次执行护卫任务,激发新手奖励!】 【新手奖励:在周家做护院武师期间,资质悟性提高五倍!离开周家,或三个月后自动取消。】 “就剩下半个时辰了。” 方书文微微蹙起眉头,这系统是在他成为周家护卫的那一瞬间出现的。 新手奖励丰厚到让方书文怀疑,这系统对自己图谋不轨。 许是多年以来饱经风雨,让他的谨慎远超常人。 所以在得到这个系统的一瞬间,他想到的並非是起飞了……而是周家三个月內,恐有大难! 自己若是成为这周家护院武师,说不定也会跟著遭殃。 但这念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便不去在意了。 无他,新手奖励太香了。 对於一个根基有损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而且这件事情本就有迂迴的空间,若真有什么情况,倘若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他倒是愿意履行自己作为护院武师的职责。 可若是事情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必然会抽身而退。 这世上的一切,都没有他歷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的这条小命重要。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这三个月就在这波澜不惊的状態之中过去了。 穿好衣服,方书文回到了房间里,盘膝打坐继续修炼【玉静功】。 这三个月以来,他孜孜不倦,除了必要的巡防之外,其他事务一概不理。 每天就是练拳,练功,若非如此,就算是资质悟性提高,也绝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这般大的提升。 最后半个时辰,则在他打坐的过程之中慢慢流逝。 哪怕到了此时,他也不想浪费这五倍资质悟性傍身的时间,毕竟他也不知道,三个月的任务结束之后,系统到底会给什么样的奖励。 若是奖励並不理想,这三个月所得,便是短时间內他安身立命之本。 “我先去撒个尿,一会换防。” 声音入耳,是宋理。 宋理和方书文是一组,周家家大业大,护院武师也多。 两人一组,五组一队。 想要將周家铺开,日夜换防就得十六队人手。 方书文默然运功並不理会,只听得脚步声逐渐远去。 就在宋理离去不久,倒计时也正式归零。 【叮!护卫周家任务完成,奖励开始结算!】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易筋经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第二章 图命! 易筋经大圆满!? 方书文整个人都精神一振,心头泛起一丝狂喜。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选择了领取。 下一刻,一句句心法口诀,流转於脑海之中。 更有一股至精至纯的內力,自丹田而生,剎那间游走於四肢百骸之中。 他按照脑海之中生出的心法口诀,调运体內真气。 初时还好,慢慢的,经脉之中便有灼热之感,痛苦由此而生。 方书文心念一动: “【易筋经】有伐毛洗髓之能,我根基有损,藉此神功,或许正可以补全! “这痛苦……应该正是由此而来。” 当即牙关一咬,不在理会。 这么多年风雨冰霜他都挺了过来,区区痛楚,实在是不值一提。 剧烈的痛楚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忽然便好似潮水一般退散。 真气游走周天,方书文借心法引导,就听得噗噗噗,周身窍穴一个接著一个的被贯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路打通任督二脉,自小周天转为大周天之后,这才算是將这股內力尽数收为己用! 他两手缓缓往下一压,所有的內力被纳入丹田气海。 这才睁开双眼,下意识伸出双手去看,就觉得自己这一双手,似乎也跟先前有所不同。 “果然,【易筋经】可以弥补我受损的根基,如今不吝於脱胎换骨!” 他翻身而起,顺势一拳递出。 只听得轰然一声炸响,一丈之外的窗户,竟然被他拳风打的粉碎。 “这……” 正在此时,交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听说咱们大小姐模样,身材,那都是一等一的,乃是咱们巨鹿城第一美人!” “大小姐你也敢肖想?听说她是九凝山珠璣阁的真传弟子,一身武功高著呢,我劝你莫要做梦。” “没做梦……就隨便说说嘛,大小姐现在还在九凝山呢,就跟我能见到一样,誒!老方到你和老宋换班了。” 说话的两个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就要退掉外衫,將手中的单刀放到一旁。 看到只有方书文一人在,还有人问了一句: “老宋呢?” 方书文这才想起来: “宋理去撒尿了。” “懒驴子上磨屎尿多……行了,我们哥俩先歇了,你去找找那小子,怕不是掉粪坑里了。” 那两个人说完之后,就各自爬上床头,这会已然临近丑时,自然得好好休息。 方书文也没多说,穿上了护卫的衣服,將单刀悬掛在腰间就出了门。 隱约听到那两个人在房间里说: “这窗户了?” “谁把我们窗户偷走了?” 方书文充耳不闻,按著刀柄大步而走,只当跟自己没关係。 只是一边往外走,一边纳闷,宋理先前说他要去撒尿,这会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回来。 这是撒的什么尿?竟然撒了这么久? 该不会是去找他那个做丫鬟的小相好,你儂我儂去了吧? 如今方书文虽然已经完成了这三个月的护卫任务,可以去找周飞雄要银子离开周家。 但如今正赶上夜间换防,没有晚上去找主家说要辞职的。 再怎么也得等明天一早再说。 先朝著茅房的方向去找,刚走到半路,就见一道身影正贴著墙根站著。 方书文眉头微微蹙起,他微微动了动耳根子,大圆满境界的【易筋经】让他耳聪目明。 可从这个人影的身上,他並没有听到呼吸声。 “难道是个死人?” 心中提起警觉,他来到那人身后,轻轻一拍肩头: “宋理?” 那身形顿时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借朦朧夜色一观,其人正是宋理。 只是如今他的咽喉上,有一道宛如红线一般的伤痕。 是被极其锋利的兵器,斩断了咽喉! 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方书文眼睛微微一眯,忽然脚下一转,身形倏然脱离原本所在的位置。 就听得『哆』的一声。 一枚梭子鏢正打在他方才所在之处的墙壁上。 “咦?” 一个声音自暗处传来: “一个支掛子,倒是好俊的身手。” 支掛子指的就是护院武师。 这是行內黑话。 方书文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知道这窑里有支杆的,出手未免太过狠辣?” 对面那人闻言一笑: “你以为我是暗掛子? “实话告诉你,今夜不图財……图命!!” 话落一步上前,举手就打。 放了先前,方书文面对这人还得好生应对,可如今只是一眼,便已经觉得这人出招缓慢,动作之时破绽重重。 当即不退反进,右手进步一拳。 剎那间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对方招式之中带有守势,出手虽然迅捷狠辣,却还是带著小心。 却没想到,只是一碰之下,两条胳膊竟然直接被打断。 守势崩散,方书文五指一抓,扣住了此人面门,微微用力,正要询问,就听得咔嚓一声,这人整个前脸,以及半个脑袋,就被他这一抓给捏碎了。 “啊这……” 终究是刚刚得到了【易筋经】大圆满的修为,方书文对自身武功还没有什么概念。 哪里想到,对面这人竟然一碰就碎。 “怎么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皱著眉头將尸体扔下,想都没想,吐气开声便要示警。 从方才这人所说的话来看,来得显然不是寻常角色,不图財图命的话,那岂不是要来灭门? 现如今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也不是杞人忧天。 一句『有刺客』尚未开口说出来,眼角余光便已经捕捉到了火光点点。 一抬头,就见漫天火雨,筱筱而落。 哆哆哆,哆哆哆! 那是一支支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箭矢,落下之后,借今夜晚风瞬间引燃窗欞,草垛。 紧跟著喊杀之声自四面而起,光是听这阵仗,就知道来势汹汹。 也不用方书文再做提醒什么了,这么大的动静,整个周府都被惊动了。 方书文所在之处倒是僻静,否则的话,宋理的尸体不至於这么长时间都没被人发现。 而刚才现身那人,也是后来的,正好撞到了方书文,这才死了一个稀里糊涂。 方书文只是在原地犹豫了两个呼吸,便已经动身朝著主院的方向赶去。 要是之前的话见到这样的阵仗,他说不定会拔腿就跑。 可现如今,他已经有大圆满层次的【易筋经】护身,岂能轻易就退? 更何况,这个月的月钱还没给呢。 第三章 道义为先 四海武馆不传轻功,听说就算是馆主郑四海,轻功也是一塌糊涂。 所以从不传授卖丑。 也因此导致方书文对轻功一窍不通,但他內功深厚,大踏步跑起来,速度也快若奔马。 只是一边朝著主院方向跑,一边心中却在疑惑。 宋理应该是去撒尿的时候被杀的,距离现在差不多正好一个多时辰,这帮人就已经摸进了周家。 可为什么当时不动手,而是要等这一个时辰? 周家最惹人眼热的就是银子,这帮人却不要银子,而要命。 来的显然不是寻常的暗掛子,而是得罪了什么要命的对手。 正想著呢,就见眼前呼喊,两个黑衣人正在追杀几个丫鬟僕役。 这些丫鬟僕役都不会武功,被人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刀锋起落便是一条人命。 方书文眸子里杀机一闪,不等靠近,右拳一握,凌空一拳狠狠打出。 他所学的【四海龙拳】本是出自於【大龙拳】。 而【大龙拳】则脱胎於马上枪术,只是舍了那杆龙枪,换成了双拳对敌。 郑四海学会了这套拳法之后,融会贯通再创新招,填上了『四海』二字,变成了现如今的【四海龙拳】。 但归根结底,拳法的核心要义,仍旧是以枪术为主。 讲究的是点,扫,横,劈,挑等,招式方面大开大合,以力为主,以快为辅。 如今方书文內功大成,凌空一拳打出,拳劲如枪,奔走如龙。 尚未到得跟前,拳劲已经轰杀在了一个黑人的胸口。 那人身形顿时一震,先是一抹血雾自背后窜出,紧跟著整个人被这力道震碎,以至於四分五裂。 另外一个黑衣人眼见於此,顿时脸色大变。 想都不想,转身就走,可此时方书文已经到了跟前,右拳顺势一扫,就听得碰的一声,那黑衣人整个脑袋竟然被这一扫给打飞了出去。 几个丫鬟僕役甚至来不及高兴於死中得活,便被眼前这可怕的场景嚇得脸色惨白。 “呆著作甚?还不逃命去?” 方书文喝了一声,將他们惊醒,也不在原地停留,继续朝著主院赶去。 同时也在心中告诫自己,如今自己內功深厚,远不是先前可比。 出手的时候得悠著点,不然的话,场面太过血腥难看。 一路走来,所过之处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帮人闯进周府大开杀戒,甚至还有人迫不及待的,当著其他人的面,就去撕扯丫鬟的衣服欲行不轨之事。 方书文出手无情,见者皆杀。 短短的时间里,杀的人比过去十九年都多得多。 如此一来,倒是对自己的力道掌控越发得心应手。 其实他不是掌握不好,而是拿捏不好出手的分寸,他用多大的力气,自己心里有数,但对方能够承受多大的力道,就不太好说了。 这一路杀来最大的收穫,便是摸清楚了这帮人的承受极限。 在恰好能够杀了他们的同时,不至於弄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终於,主院已经就在眼前。 他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就见主院之中,周飞雄和他夫人早就已经醒来,正被家中几个供奉保护在中间。 其中一人方书文还认识。 这人叫王涛,和四海武馆的大师兄莫北斗於江湖相逢。 一见如故,引为知己。 正是通过此人,莫北斗方才能够將他引荐到周家做护院武师。 对面的这群黑衣人武功极高,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鷙的中年人。 正隔空和周飞雄对望。 周飞雄虽然不会武功,可气势並不弱,四目相对之间,冷声开口: “尔等究竟是何来歷? “若是为財,尽可开口。 “周飞雄虽然不才,但是对江湖上的朋友素来慷慨。 “可若是另有所图……那来此之前可曾打听过我周飞雄是何等样人? “且不说江湖上我有多少相熟的朋友,纵然是小女周青梅,也是九凝山珠璣阁的真传弟子。 “你们今夜所为,可曾想过后果?” 那中年人闻言眸中泛起一丝讥讽: “所谓周半城也不过如此。 “死到临头,竟然想借女儿的名头逃命。 “放心,你们先走一步……你女儿周青梅,很快便会与你们夫妻黄泉再聚!” “什么?” 周飞雄脸色骤然大变。 就听得砰砰砰,接连数声响起,挡在他跟前的几个供奉,已然被打飞出去。 不等身边那几个供奉上前迎战,一道黑影已然到了周飞雄的跟前。 来人速度极快,五指一抓,直取周飞雄咽喉。 周飞雄身体僵硬,却连做出反应的机会也没有。 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穿著护卫服饰的年轻人竟然直接从天而降。 拳头凌空落下,正对出爪那人的脑袋。 那人做梦都没想到,眼看著得手,忽然从天上飞下来这么一號。 不过他也不是寻常之辈,强行提了一口真气,身形倏然一翻,双臂交叉挡住要害。 这拳头落在他交叉的双臂之上,將他的双臂生生打断不说,巨大的力道贯穿首脑,整个人悍然落地。 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整个大地都是一颤,青石铺就得地面,硬是给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坑。 那人躺在坑中,一动不动,却是被这一拳生生砸死了。 “周老爷还欠了我工钱没给,可不能死在你们手里。” 出手的自然便是方书文。 只是这一出手,可谓是先声夺人。 一时之间,正在交手的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將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王涛则是眼角微微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对面的中年人也是面现诧异之色,看了看方书文,又看了看坑中的手下,眸中泛起凝重之色: “一个周家的护院,竟然有这等武功? “这江湖还真是藏龙臥虎啊。 “小兄弟,你缺钱?” “缺啊,一直都缺。” 方书文如今说的是大实话。 “好,不管周家给了你多少银子,本座都愿意出双倍价钱,让你不插手今日此事,小兄弟以为如何?” “出手倒是大方。” 方书文轻轻摇头: “可惜,在下受僱於周家,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混江湖嘛,道义为先!” …… …… ps:新书来的就是这么猝不及防,不过还是老规矩,不著急签约,应该还是在四万字之后签约。 所以暂时就不跟大家求月票了,求了也投不了~ 第四章 新的护卫任务 “道义?道义又值几两金? “十倍!只要你今日袖手旁观,我给你十倍的银子!!” 中年人冷冷开口,颇有点財大气粗的意思。 “银子可在身上?” 方书文问道。 “书文……” 王涛下意识的开口,却被周飞雄挥手制止。 这中年人忽然许以重利,显然是因为方书文方才出手太过惊人,不愿意轻易开罪。 这帮人如此了得,都如此忌惮这年轻人。 又岂能是自己这边几个人可以左右的? 若是言语之间有些衝突,搞不好反倒是弄巧成拙。 那中年人则微微蹙眉: “出来杀人,谁会在身上带银子?” 方书文哈的一乐: “合著你在这跟我空手套白狼呢? “更何况,不是我看你不起……跟周老爷比財力?你只怕还嫩了点。” 言罢,回头看了周飞雄一眼。 周飞雄立刻点头: “没错,只要少侠今日仗义出手,我愿意赠少侠黄金千两以做酬谢!” “看!” 方书文立刻一拍手,对著那中年人说道: “十倍,黄金万两,你有吗?” 那中年人早就铁青一片,他眯著眼睛冷冷开口: “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真以为我等怕了你了?” 却不想,这话刚出口,方书文一步跨出,就来到了这中年人跟前,拳出如龙,隱含风雷之声。 谈不妥了,动手是理所当然。 方书文於街上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清楚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绝不会给他先出手的机会。 中年人果然有些猝不及防,旋即便是大怒。 不甘示弱之下,两掌齐出,前后交叠,掌心之中竟然隱含黑气。 方书文见识有限,不清楚这中年人的內功有何名目? 只觉得拳头和对方手掌接触的一瞬间,有微微的凉意自对方掌心传来,却在【易筋经】神功的內力之下,剎那间就被驱散。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那中年人双眼顿时瞪得溜圆,他已经儘可能高看方书文。 可仍旧是小看了对方。 他的內力在对方面前一触即溃,沛然莫御的可怖力道,更是沿著自己双臂经脉一路崩碎,直至心脉破碎。 他连一口血都来不及吐出,脑袋便已经耷拉下来,死在当场。 耳边厢忽然恶风来袭,一左一右两个黑衣人各自出招围攻,招式精妙,皆为杀招。 王涛顿时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这两个人的招式太快,也太过精妙,若是易地而处,他怕是一招都接不下来。 却不知道,方书文对这两人的招式,却洞若观火,似掌中观纹。 就见他左手提起【梅花散手】,五指拂动,如弹琵琶。 霎时间,自那人招式薄弱之处探入,反手一把扣住此人手腕。 以左腿为轴,身形倏然一转。 牵动那人身体,朝著另外一人砸去。 那人招式出到半途,眼前却失去了方书文的踪跡,不等回过神来,就觉得眼前一黑,接连传出两声响。 一者是两人碰撞的声音,二者是两个人被砸落在地的动静。 【易筋经】大圆满之下,【梅花散手】和【四海龙拳】都爆发出了本不该有的威力。 当中一人飞快站起,可还不等出手,头脸就被一只手给擒住,这手宛如铜浇铁铸,竟然无论如何也难以挣脱。 方书文抓著这人脑袋,来到另外一人跟前,抬脚一踏,直接踩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整个脑袋差点被踩进了地下。 已然是当场身亡。 紧跟著五指力道一收,就听得咔嚓一声,整张脸和半个脑袋,都被抓的稀烂。 鲜血顺著方书文的指尖一点一滴的落在地上,却好似擂鼓一般的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围攻主院的这帮人里,如今仅存的两个人只觉得血都凉了。 眼看大功告成,这又是哪里来的高手? 竟然这般摧枯拉朽!? 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平等对待每一个对手,杀人几乎不用第二招。 这是高手? 不,这是怪物!! 两人对视一眼,再不犹豫,转身便要飞身而走。 这般高手,他们可不是对手。 可人到半空之中,却各自只觉得脚踝一紧,低头一看,两个人的脚踝一左一右被方书文擒在掌中。 “既然诸位是不请自来,何妨留下一敘?” 话落不可抗拒的可怕力道,顿时贯穿全身。 以至於內息都无法运转,想要挣脱竟也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方书文將他们高高抡起,最后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下,两下! 不过三五下,周身上下再无一处完好的骨头。 鲜血自七窍之中涌出,盖住了五官,性命以飞快的速度流失,已然是走到了尽头。 方书文轻轻擦了擦手,看向早就已经彻底呆滯的周飞雄: “周老爷,幸不辱命。 “不过今夜闯进来的贼人极多,这帮人应该是当中高手。 “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人分散於院落周遭……还得赶紧做出应对。” 周飞雄如梦初醒,连连点头: “是是是,少侠言之有理。” 他赶紧看向了身边几个供奉,目光落在了王涛的身上。 却发现这人也在发呆…… 毕竟周飞雄不了解方书文,可王涛却知道方书文的情况。 莫北斗说的很清楚,他这个师弟为人和善,性格很好,练武也用功,只可惜早年间因为过的太过悽惨,导致根基有损,武功练到这就算是到头了。 希望他能够帮忙引荐到周家做护院武师,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个安安稳稳,衣食无忧。 可如今再看,他就恨不能拿著棍子將这莫北斗给狠狠抽一顿。 这叫为人和善? 刚才那帮人虽然说死不足惜,但这小子谈笑杀人间也根本就没眨眼好不好? 还根基有损?这是根基有损的样子吗? 武功练到这就到头了? 这都不到头,你打算天下无敌吗? 王涛心头惊涛骇浪,一直到周飞雄喊了他好几声之后,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抱拳: “对不住,走神了。” 周飞雄很能理解,却还是赶紧说道: “王供奉,还请你带领诸位好手,组织家中护院,抗击来犯之敌。” “好!” 王涛虽然受了伤,但也没有任何犹豫。 更何况得益於方书文的出现,他们这些供奉並未死绝。 有他们在,今夜之事还有转机。 方书文本打算跟著王供奉一起,却被周飞雄叫住了。 跟剩下两个供奉以及周夫人一道,来到了周家祠堂。 祠堂后面竟然有一处密道,沿著密道下去,则是一间密室。 这里准备了不少食物饮水。 显然是很早之前做的万一之举。 周飞雄自怀中取出一沓子银票,只是大概的扫了一眼,就不下於两千两。 他將这些全都塞到了方书文的手里,方书文一愣: “这是?” “工钱。” 周飞雄神色诚恳的说道: “老夫虽然不知道少侠如此神功盖世,为何会屈尊於我这府上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护院武师。 “但少侠仁义,助我等脱困。 “周飞雄亦非不懂感恩之辈,这些银票除了工钱之外,其他的便当做是老夫赠予少侠的一点心意,还请少侠莫要推辞。 “至於承诺少侠的千两黄金,待等外面的纷乱结束之后,定会双手奉上。 “只是,老夫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少侠帮忙!” 方书文並不意外,只是笑道: “周老爷但说无妨。” 说是说,答不答应还得看这事情为不为难? 就听周飞雄说道: “小女周青梅,住在城外往北三里处的湖心小筑。 “听先前那人的意思,只怕已经有对手找了过去。 “老夫求少侠能够施以援手,只要少侠答应,无论有任何要求,只要是老夫能够做到的绝无二话!” 【叮!检测到新的护卫任务。】 【保护周青梅,直到危机解除!】 【请问是否领取?】 …… …… ps:新书六万字之前,日更三章。 上午十一点,下午六点,晚上七点。 六万字之后,为了配合推荐模式,改为两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章 周青梅 看著眼前浮现出来的系统提示,方书文恍然,这算是將主动权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第一次的护卫任务,是因为当时自己已经成为了周家护院,所以默认领取。 那这么说来,以后自己的任务,还得自己去寻找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周飞雄: “周老爷,敢问一句,你可知道今夜这些对头的来歷?” 周飞雄闻言苦笑一声: “实不相瞒,老夫所知和少侠一般无二。 “不过少侠放心,小女毕竟出身珠璣阁,只要今夜平安度过,將此事稟报师门,无论对方是谁,料想都可解决。” 方书文心中略微犹豫。 这帮人武功不弱,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强手。 他有些不愿意捲入这是非之中。 但眼看著出现在眼前的任务,以及方才入手的【易筋经】奖励,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周飞雄说的没错,珠璣阁到底不比別处。 权势,高手,財富应有尽有。 周青梅身为珠璣阁的真传弟子,若是有他们出面斡旋的话,想来这场风波很快就会消弭於无形之中。 再怎么,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又琢磨了一下当中的可行性。 方书文终究点了点头,將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反正真到了事不可为的情况,自己抽身而退就是。 多重考虑之后,他选择了【领取任务】。 【领取成功!】 【当前护卫任务:保护周青梅,直到危机解除。】 【叮!恭喜宿主,任务存续期间,获得两倍资质悟性加持,放弃任务或任务结束自动取消。】 “哦?” 方书文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新手奖励之后,接取任务还有资质悟性增幅的福利。 虽然两倍不能跟新手奖励的五倍相比,但有总好过没有。 他看了周飞雄一眼: “好,这一单买卖在下接了。” “好,好好!!” 周飞雄赶紧自腰间拽下来了一块牌子交给了方书文: “这是老夫的腰牌,少侠自这暗道一路往前,可以离开周家范围。 “出去之后,凭藉腰牌出城,再往北走三里,就能看到湖心小筑。 “一切就拜託少侠了。” 方书文接过腰牌,隨意的扫了一眼就將其收起,然后对周飞雄一抱拳: “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 周飞雄连连点头,给方书文引领方向。 踏入暗道之后,方书文则取出火摺子借光,沿著通道往前,走不多久,就已经到了尽头。 自出口爬出,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巨鹿城內的一处小巷。 他在巨鹿城摸爬滚打十几年,对这座城池了解极深。 只是稍微分辨了一下方向,就朝著北城门赶去。 这腰牌果然好使,守门的护卫看了一眼之后,就立马打开城门放行。 当即一路往北狂奔。 …… …… 叮叮叮,叮叮叮!! 湖心小筑之上,两道身影辗转腾挪,兵器碰撞之声,在火星和鲜血崩飞的剎那,如同雨打芭蕉一般接连不断。 倏然,隨著內息一撞,就听得轰然一声响。 那两道身影各分左右,分別站在一处屋顶之上。 周青梅一身月白劲装,眉目如画,眸中星辰,確实是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她眉峰锋利,平添几分冷意。 持剑的手隱隱有些颤抖,她的目光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远方。 那里火光冲天,正是周家的方向。 “想要回去?可惜,今日你回不去。 “不过不用担心,黄泉路上,自有你家人与你作伴。” 说话的是站在对面屋顶上的人。 这人一身黑袍,手中拿著一柄摺扇,扇面打开漆黑一片,星光照耀之下,闪烁著金属光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青梅的容貌略显冷艷,声音更是宛如寒冰。 “到了下面之后,去问阎王吧!!” 那人扔下这样一句话之后,再不囉嗦,足下一点,踏的瓦片崩碎,身形则如流星一般直奔周青梅而去。 手中摺扇倏然一扫,啪嗒一声,似刀斜斩。 他这扇子上的功夫极其了得,自成一路,展开为刀,或劈或扫,並起为剑,或点,或撩。 当中还暗含判官笔的打穴手法,又阴又险,狠厉绝伦。 周青梅乃是珠璣阁的真传弟子,【千字剑法】剑势兼具恢弘轻灵之妙,起时似姣天之龙,却也能於方寸之间锋芒毕露。 只可惜,几番交手之下,周青梅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內功逊色对方一筹。 也正是因此,她迟迟无法破开对方的封锁赶到周家。 如今交手此番感受越发明显,对方的武功另有玄机每一次兵器碰撞,都让自己的剑锋產生轻微颤抖,仿佛不受掌控。 並且这种感觉隨著时间推移而越发明显,仿佛会在某个剎那,忽然爆发出来一般。 就在又一次兵器碰撞之前,周青梅忽然猛然一咬牙,与其被动等著对方的暗手爆发,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当即內息一转,就听得叮的一声。 她手中长剑猛然自当中崩断。 脱出的剑尖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却也让对方原本应该落在剑身上的一击扫了个空。 黑袍人神色一滯,失去了半截长剑的周青梅却好似脱出藩篱一般,剑锋一压一挑,直刺黑袍人心口。 这一剑是在这黑袍人招式打出,不及收招之时骤然发出。 纵然是神仙,也来不及回护自身。 半截长剑已然落在了那黑衣人心口之处。 可就在此时,周青梅脸色骤然一变,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那黑袍人胸口竟然还藏了护心甲一类的贴身之物。 这一剑固然將其刺的浑身一震,却並未刺穿,反倒是激起了这黑袍人的凶性。 他左手高高抬起,口中怒喝一声: “你找死!!!!” 这一掌悍然落下,周青梅来不及多做他想,抬掌便迎了上去。 两掌一接,周青梅身形顿时一震,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去。 一气飞退七八丈,这才翻身半跪在地上,右手支撑地面,她抬起头来,不等开口,一口鲜血已然喷出。 那黑袍人却已经欺身近前,手中摺扇並起如剑,直取周青梅眉心。 周青梅身受重创,想要提剑御敌,却一口气都提不起来。 眼看身死就在眼前,就听得一声呼啸伴隨著一声呼喝同时传来: “贼子看剑!!” 嗡! 有物破风而至,周青梅和那黑袍人同时回头。 打眼一瞅,哪里有什么剑? 砸过来的分明是一把刀! 第六章 悉听尊便 方书文到底是吃了不会轻功的亏,三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他一路紧赶慢赶这才来到了湖心小筑。 远远地就看到一男一女正在交手,而且女的还吃了亏。 不用多想,那男的肯定不是周青梅,眼瞅著那姑娘就要死在黑袍人手里。 当即发出一声喊,甩手就把掛在身上,充当装饰的那把单刀给扔了出去。 他不懂暗器手法,单刀出手全凭感觉。 但方书文身怀大圆满层次的【易筋经】,手眼协调远非寻常可比,就算是不懂手法,准头也十足。 刀锋打著呼啸,直取那黑袍人。 黑袍人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却不影响他当机立断的收回了要杀死周青梅的一击。 手中摺扇啪嗒一声扫开,用扇面做盾,护在胸前。 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刀身上所裹挟的力道,远远超出了黑袍人的预料。 玄铁打造的扇面,一瞬间就给打的支离破碎,紧跟著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他脸上的轻鬆之態,也在这一击之下荡然无存,一时之间双眼圆瞪,仿佛都要鼓出来,五官崩坏,再也维持不住表情管理。 巨大的力道贯穿之下,將其打的嗖的一声直接倒飞而去。 他飞的比周青梅要远得多,一口气飞出去十余丈,也想如同周青梅那样调整身形,半跪在地上,可力道裹挟之下,根本就做不到。 只能好似滚地葫芦一般,在地上连滚带爬又是三五丈。 这才满身狼狈的趴在那里,接连吐了好几口鲜血,头髮散乱,再无先前的形象。 只是忍不住怒视方书文: “来……来者何人?” “周家护院。” 方书文还真有閒工夫回答他,他这会已经到了周青梅跟前。 周青梅身上伤势不轻,除了方才那一掌的內伤之外,外伤也有些许。 这会也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著方书文: “你是……周家护院?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家情况如何!?” “我走的时候,一切还算安好,这会就不清楚了。” 他看向周青梅,还是决定確认一下: “你是周家大小姐,周青梅?” “没错。” 周青梅听到方书文这么说,一直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总算是稍微放下,却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是我家的护院?” 也不怪她再三怀疑,毕竟一个小小的护院,甚至连供奉都不是,怎么会有此等武功? “我叫方书文,周家帐房的名册上有我的名字。 “大小姐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 “这一次是周老爷托我过来护你周全……还好来得及时。” 方书文说话的功夫,將周青梅拽了起来,一直这么跪著也不是个事。 然后他走到了那黑袍人跟前。 眼神之中略显惊异: “你內功竟然如此深厚?这都不死?” “???” 黑袍人一双眼睛原本就目眥欲裂,恨不能活剐了方书文。 此时闻言,恼怒之中更有悲愤。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自己內功深厚的话,何至於落得这般境地? 偏偏方书文这模样,看上去还好似语出至诚……他就觉得更屈辱了。 却不知道方书文这话確实是发自肺腑的。 他如今內功大成,举手投足之间皆有莫大威力。 方才著急之下,用的力道著实不轻,虽然距离全力施为尚且遥不可及,可以他当前的经验来看,这力道若是打在先前那个中年人身上的话,大概会將其打的四分五裂。 但这小子,竟然还活著,由此可见,这傢伙非同一般。 算是方书文今天晚上见到的这批人里,最厉害的一个了。 “……你,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莫要,莫要折辱於我!!” 黑袍人不知道这些,磕磕绊绊的刚把这句话说完,后脖颈就被方书文一把掐住,就跟提小鸡崽子一样,给拎到了周青梅跟前,一甩手又给摔在了地上。 可怜这黑袍人也算是高手,如今身受重伤,反抗不得,再被他一甩,直接啃了满嘴的泥巴。 剎那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痛不痛的还在其次,主要是委屈啊。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般对待过? “我只是一个护院武师,要杀要剐的,不得听僱主的吗?” 方书文看了周青梅一眼: “大小姐,要杀要剐,他悉听尊便。” 黑袍人两眼一翻,哇的又吐了一口血。 纯粹气的。 挺硬气的一句话,怎么到了方书文的嘴里,怎么听都不是那个味了? 周青梅也有点恍惚,不过却还是打起精神,看向那黑袍人,沉声开口: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黑袍人冷笑一声: “周青梅,你莫要以为,今天躲过了一劫…… “你……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得罪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等你……们!” 最后还专门多看了方书文一眼,才把那个『们』字说出来。 而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忽然一口鲜血喷出,就此断了气。 周青梅面色阴沉,探了探他的脉搏: “他自断心脉了。” 方书文此时却皱起了眉头。 听这黑袍人的意思,他们主要的目的好像是这周青梅。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明明早就已经摸到了周家,宋理更是早早就被人杀了。 可他们却迟迟没有动手,而是等了將近一个时辰…… 他们是在借这一个时辰的时间找人呢! 不过如此一来,事情似乎就变得有些麻烦了啊。 方书文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果然没有任何完成的意思。 又看了看地上死的这个黑袍人,最后目光落到了周青梅的身上: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著,黑袍人纵然身受重伤,但凭他的內力,若是想活下来的话,也未必没有希望。 可他自己却掐断了自己的生机。 这绝非寻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样的行事作风,倒是有些类似於死士之类的存在。 再不然,就是有什么他不惜性命,也要保住的秘密。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人的身份並不简单。 联想到此人临死之前的话,可见在他背后应该还有高手,周青梅的危机並未因为此人身死而化解,这件事情还没完。 但这对方书文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可以延长双倍资质悟性的存续时间,可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捲入了某种很麻烦的漩涡之中。 周青梅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不等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紧跟著两眼一翻,就此昏迷过去。 第七章 祸端 周青梅说晕就晕,倒是让方书文猝不及防。 赶紧將她接住,目光环视一圈,周青梅和那黑袍人交手,已经脱离了湖心小筑的范围。 他便抱著周青梅,朝著湖心小筑走去。 只是临走之前,又在那黑袍人的脑袋上补了一脚。 过去看小说的时候,他就对不补刀的行为深恶痛绝。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方书文可不想留下什么后患。 湖心小筑是一处湖心岛,湖心岛不大,往外是通过一座木桥连接。 抱著周青梅进了湖心小筑,这里清幽寂静。 寻了一个房间,將她安置好之后,他就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药物。 周青梅內外伤皆有,內伤需得以內功帮她调理,外伤的话,得赶紧给她找药止血包扎。 否则,內伤好了,流血也流死她了。 方书文终究是在药铺里做了六七年打杂的,虽然没有正经的学过医术,但耳濡目染之下,找点止血生肌的药,还是不难的。 运气比较好,止血生肌的药材他没找到,倒是找到了现成的金疮药。 只是看著躺在榻上的周青梅,又有点犯难。 不过他只是犹豫了不到三秒,就开始去解她腰间玉带。 性命攸关的事情,再考虑可就矫情了。 而且这地方也没有拿著手机的吃瓜群眾,不担心被人发到网上网暴。 给她上好了金疮药,包扎了伤口。 又將她的衣服穿好,这才將她从榻上搀扶起来,让她盘膝而坐。 他自己则坐在了周青梅身后,运起【易筋经】神功,一掌按在了她的后背上。 【易筋经】神功奥妙通玄,本身就有疗伤之能。 方书文通篇理解此篇功法,其中手段也是信手拈来。 周青梅所受內力似乎有些古怪,不过和【易筋经】神功一碰,便好似春雪遇骄阳,剎那间消失无踪。 如此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收回內息,將周青梅放平让她休息,自己则出了房门,坐在门外守著。 这一守就是足足一夜。 周青梅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然是东方微熹,晨光自窗户撒进房间之內。 若不是外伤的疼痛时不时传入心头,倒还真的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她自床上起身,发出了一声闷哼。 看了看身上包扎的细布,微微蹙眉。 环顾房间,不见方书文的踪跡,便自榻上下来,缓步来到门前,推开房门,就见方书文正席地盘膝而坐,似乎在修炼內功。 周青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惊扰,就听方书文轻声说道: “感觉如何?” 周青梅稍微运转內息,眸中泛起一抹异色: “內伤已经无碍了。 “是你帮我运功疗伤,给我包扎的?” “这湖心小筑也没有第三个人了。” 方书文翻身起来,转回头笑道: “大小姐是介意我给你包扎,还是介意我给你运功疗伤?” 他这態度有些混不吝,周青梅对这样的人素来不假辞色。 可如今不知怎的,倒是生不出厌恶的念头,轻轻抿了抿唇角: “我们走。” “去哪?” 在方书文一愣。 “回家。” 周青梅显然很著急,拉著方书文就走。 方书文一边身不由己的跟著,一边说道: “一大早的,吃了饭再出门唄……” 周青梅哪里顾得上吃饭? 和方书文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巨鹿城,直奔周府。 昨天晚上的这场大火,几乎將整个周家付之一炬。 这会周围全都是指指点点的吃瓜群眾。 两个人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翻身进了院子,院內隨处可见到处都是尸骸,大多都被烧的难以辨认。 周青梅看的一颗心不住往下沉,忽然想到了什么,拽著方书文换了个方向。 到了跟前方书文便认出来了,这是周家祠堂。 周青梅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暗门,沿著通道一路往下,可原本的密室所在,这会却已经没了人。 只有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 周青梅一眼看到,赶紧拆开,看完之后这才鬆了口气。 “写的什么?” 方书文有些好奇。 周青梅说道: “这封信是我爹留给我的,上面告诉我,他们暂时离开了巨鹿城,因为担心对手可能会找到这里,所以他没在信中写明去向。 “只是让我不用担心…… “周家昨天晚上,得你之助倖免於难,这场大火本来是可以挽回的,如今是故意让周家被付之一炬,好藉此混淆视听。” “这周大老爷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 方书文靠著桌子,看向周青梅: “行了,既然他们都走了,也算是少了后顾之忧。 “现在咱俩该好好聊聊目前的情况了。 “还是昨天那个问题,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有没有什么怀疑的方向?” 周青梅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半个月之前,我在广寧城偶然遇见有採花贼夜间行走。 “眼看著一个黑衣人从一个大户人家飞身走出,还扛著一个姑娘。 “便出手將那姑娘抢下,本想追杀那採花贼,可又不能放著那姑娘不管只好放弃。 “却没想到,自打这之后,我总有被人窥探的感觉。 “可每每细查,却又不见痕跡。 “过了几天之后,这感觉也就没了。 “当时我本就是归乡省亲,归心似箭,便没有太过深究。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层隱忧,所以我回来的事情没有告诉旁人,自己一个人住在湖心小筑,也是为了避人耳目,免得给家中添麻烦。 “如今想来,昨夜之事,只怕正是那一晚埋下的祸端。” “广寧城……” 方书文听到这三个字,倒是有些恍惚。 出生那会实在是太小,就算是身体里装著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却也不免浑浑噩噩,毕竟幼儿体弱,根本无法支撑他长时间的清醒,婴儿嘛,需要大量且充足的睡眠。 但就在平日里清醒的时候,也曾从父母口中听到过『广寧城』的字眼。 言语之中,他们好似就是住在这座城里。 只是广寧城和巨鹿城相隔甚远,周青梅这样的名门真传弟子,以轻功赶路也得小半个月的光景。 彼时的方书文,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 如今又从周青梅口中听到这三个字,一时之间心境倒是不免有些复杂。 第八章 启程 “你怎么了?” 看自己说完之后,方书文就沉默不语,周青梅忍不住开口询问。 方书文微微摇头: “没什么。 “那採花贼的武功如何?” “……我窥不破。” 周青梅有些惭愧的说道: “与之交手不过三五招,此人內功应该不在我之下,但好似无心恋战。 “待等我把人抢回来之后,他便逃之夭夭了。”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確实古怪至极!” “何以见得?” 周青梅只是觉得,周家这场祸事有可能是因为此事而起。 但也只是怀疑…… 她不知道方书文如此断言的古怪,从何而来?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 “周大小姐是不是平日里不怎么喜欢照镜子?” “什么意思?” 周青梅自然不会不照镜子,毕竟是个姑娘家,哪怕是江湖侠女,也是爱惜自己容貌的。 方书文笑著说道: “周大小姐生的倾国倾城,纵然是我看了都不免生出覬覦之心,更何况是淫贼了。” “……” 周青梅闻言觉得有些脸热,想起自己身上的伤势还是方书文包扎的,忍不住问道: “你昨天晚上,看到了多少?” “什么?” 方书文还在思考这件事情,听她忽然问了一句这样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看了她一眼之后,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好笑这女人心思跳脱,一边隨口说道: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毕竟你这伤势……不看也没法包扎啊。” “那……那你可生出覬覦之心?” 周青梅咬了咬牙。 方书文摆了摆手: “不至於,不至於的啊。” “……算你是个正人君子。” 周青梅抱著胳膊,轻轻哼了一声。 方书文则笑道: “到处都血淋淋的,我又非脑內有疾,岂会生出那份心思? “若是乾乾净净,可就难说了……” “快住口!!” 周青梅感觉这人越说越不像话,心中已经后悔问那个问题了。 如今自己满心羞臊,反倒是让眼前这傢伙洋洋得意起来了? 他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呸! “又不是我想说……算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方书文瞬间切换了表情: “你看哈,淫贼偷人,自然是因为见色起意。 “而你这般花容月貌,他却见了就跑。 “要说他武功低微倒也合理……可你偏生又说这人武功不弱。 “既然不弱,就算是不如你,只怕也相差仿佛。 “那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放手一搏?反倒是逃之夭夭?” 周青梅虽然自己也知道自己容貌不凡,可从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往这个方向考虑。 如今听方书文这么一说,顿时生出拨云见日之感。 “如此说来,这件事情確实古怪。” 周青梅仔细想了一下,这才说道: “他这般著急脱身,莫不是对我有所忌惮? “又或者是忌惮我背后的珠璣阁? “只是当时我与之交手並未自报师承来歷,他又如何知道?” “或者是认出了你们珠璣阁的独门绝学,亦或者是某些时候,曾经见过你的模样,知道你是什么人。 “再不然,乾脆他就是你们珠璣阁的人。 “所以害怕你发现了他的身份,这才想要杀人灭口。” 方书文隨口说道。 “前两者也就罢了,后者……应该不可能。” 周青梅说道: “我珠璣阁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岂能行此下作之事?” “那你仔细想想,此人身形步法和武功,可有熟悉之感?” “没有。” 周青梅断然摇头。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听昨天晚上那黑袍人的话,这件事情到这可不算完。 “我能护你一时,却不能护你一世。 “若是不將结症找出,你只怕会永无寧日。”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不解决,他的任务就不算完成。 这奖励也就到不了手了。 方书文如今都有点后悔接了这个任务了,简直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到底还是江湖见识浅薄了啊。” 方书文心中告诫自己,下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还是得好生斟酌才行,绝不能如此冒失。 他这性子,本就藏著一份执拗,若是最初没有接下也就算了,如今已经接下了,就这么半途而废,一方面良心上过不去,另外一方面,属实是心有不甘。 除非事不可为,否则的话,他不打算放弃。 “你说的有道理,为今之计,有两件事情要做。” 周青梅说道: “第一件事,我修书一封送回师门,请师门出面协助我一起调查斡旋。 “第二件事情……我要启程前往广寧城。 “如果我们方才所料不错,广寧城或许会有所发现。” “去广寧城吗?” 方书文闻言略微沉吟: “我和你一起。” “你其实,没必要卷进来的。” 周青梅看著方书文的眼神略显复杂: “护院武师的月钱也不算太多,何必隨我冒险?”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罢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好了,我心意已决,不必多说。” 周青梅抱拳郑重一礼: “多谢。” 两个人商议好了,便不再耽搁。 就此离开周家,打点行装,准备悄然上路。 临走之前,周青梅写了一封信,託付鏢局送到珠璣阁。 方书文没去四海武馆找郑四海,也没有通知大师兄莫北斗。 这件事情的水有点深,他不想將四海武馆拖下水。 待等將事情全都解决好了之后,再回来报个平安就是。 只是原本方书文以为,他们两个要跟其他江湖大侠一样,一路狂奔而去。 却没想到,周青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牵出来两匹马。 方书文看著这东西有点为难,以他的生活条件,不具备骑马的资格,根本就不会骑。 好在骑马这事也並不算难,要说短短的时间里,变成马上高手多少有点难为人,但以他如今的情况,学会还是很轻鬆的。 开始的小心翼翼,只维持了一小会,很快就开始策马狂奔。 这一走,便是半日光景。 眼看日头过午,这才翻身下马,准备吃点乾粮。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丛之中,正靠著一具尸体。 第九章 家书 这具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尸身模样惨烈,半截身躯都只剩下了白骨,肢体不全,多见野兽撕咬的痕跡。 皮肉覆盖之处,则早就腐烂,散发著阵阵恶臭。 在尸身周遭,则是大片蛆虫的尸体。 仅存的一只手上,则死死的抓著一封信。 方书文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这些年下来,在巨鹿城里,他也算是见多识广。 臭水沟里偶尔就会飘来一具散发著恶臭的尸骸。 只是这一具尸身不太一样…… 正想著呢,就听周青梅沉声喝道: “小心些,可能有毒!” “你也看出来了?” 方书文微微扬眉: “尸体腐烂,本是蛆虫最好的温床,却莫名其妙的死光了。 “而且,这尸骸周遭也乾乾净净,一只虫子都没有……”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朝廷式微,群雄並起,豪强遍地不说。 山匪路霸,邪魔外道更是横行无忌。 所以方书文这些年来,都不敢走出巨鹿城。 便是因为他过去武功微弱,没有自保之力,一旦贸然出城也会跟这具尸体一个下场。 实际上仅仅只是两个人策马狂奔的这半日光景,就遇到了不止一具尸骸。 谁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死去多久,他们的家中是否还有父母亲人在等候。 如今这具尸体又是何人所为,更是无头悬案。 方书文並不打算追根硕源,去调查一个根本无从调查的真相。 但有一节……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具尸体下毒。 “看他半截身躯,应该是被野兽啃食,所以他不是中毒而死,否则的话,周围会有野兽的尸骸。 “如果他现在身上真的有毒,只能是短时间內有人蓄意为之。” 周青梅沉声开口。 方书文则指了指地上那些蛆虫说道: “从这就能看出来,这傢伙绝不是中毒而死。” “那下毒之人,目的何在?” 说到这里,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眸底的神色。 “大路不能走了。” 周青梅嘆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继续从大路走的话,保不齐就可能会被人暗算。” 方书文盯著那尸体手中的信,有些好奇: “他这般死死抓著这封信,里面会写些什么?” 周青梅白了他一眼: “好奇心太重,会害死你的。” 不过说完之后,她就从怀里取出了一副手套,將其戴在手上,然后伸手去取那封信。 “小心。” 方书文赶紧提醒: “我就隨口一说,不看也罢。” 【易筋经】本身就有避毒之能,但他也不想轻易冒险。 “放心吧,这是鹿皮手套。” 周青梅说道: “行走江湖,也算是必备之物。可以隔绝剧毒,不至於莫名其妙的著了道。 “一会屏住呼吸。” 方书文点了点头,就见周青梅已经拆开信封,將里面的信拆了出来。 展开之后,两个人凑在一起看。 只是看完,面面相覷,各自沉默。 这封信和他们如今的处境基本上没有什么关係,只是一封家书。 其上写著: “佳秀吾妻,见字安。 “离家三月,思念之情日甚一日,今借巨鹿鏢局递家书一封,以慰妻心,望妻莫怪。 “今行商有道,离家隨身二十,已达百两之巨。 “闻巨鹿有奇货,为夫意欲倾全部身家以进,待永安出手,可得利五成,届时必返。 “又闻广寧不安,有淫贼夜行,吾妻入夜当紧闭门扉,切莫外出。 “途径灵光偶见一渔夫,自河蚌中取出明珠一粒,若嵌於髮釵,吾妻配之当越发明艷,还价良久终於得偿所愿。 “待为夫返家,一併与你。 “吾妻持家,万分辛劳,望妻以自身为重,勿念勿忧。 “夫怀瑾。” 信中內容不多,寥寥数笔,却见思念之情。 只是再看那尸身惨状,哪怕是方书文早就已经自认为铁石心肠,也不免一声轻嘆。 “他本来应该是想在巨鹿城,找一家鏢局將这家书送回去的,却没想到,还没等到巨鹿城呢,就遭遇了不测。” 方书文轻声说道: “身上的银子也没了,那准备送给他妻子的明珠,也不翼而飞。” “这种事情,並不少见。” 周青梅將这封信放回尸体旁边: “乱世人命如草芥,吾辈行侠,也只是想要让这种事情少一点罢了。 “只是如果想要彻底杜绝此类事情,唯有真正一统天下,结束这纷乱之世才有可能。” 方书文没有搭话,这具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信中所说广寧城闹淫贼的事情,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说不得,可能跟周青梅所遇到的事情,有些关联。 消息甚至传出了广寧城,让外出行商的这个人,也有所耳闻。 心思转动之间,他轻轻摇了摇头: “走吧。” 周青梅点了点头。 两个人不再骑马,虽然不敢確定在尸体上下毒的人,是在针对他们两个。 但纵有万一的可能也不得不防。 舍了马,钻入林中,两个人找了一处安全所在,吃了点带著的乾粮便继续赶路。 又是半日安寧,只是入夜之后,却並无住所。 天上有鹰盘旋,时而便有鹰唳之声传递八方。 天气也不太好,似乎隨时要下雨。 方书文意外发现了一处树洞,应该是野兽棲息之所,只是如今不见野兽踪跡,两个人挤一挤倒是能够凑活一晚。 周青梅也不扭捏,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们没有在夜间生火,如今这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右內功深厚,区区寒意难不住他们。 大雨是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后落下的。 两个人分別守夜,上半夜是周青梅守著,方书文休息。 他也没有真的睡觉,而是盘膝坐下修炼內功。 两倍的资质悟性不能浪费,【易筋经】虽然练无可练,已经圆满。 但是还有【玉静功】可以修。 这门內功是入门奠基所用,內功平和浅薄,隨著【易筋经】內力衍生而出,这门內功几乎全都融入到了【易筋经】內功之中。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易筋经】补足了他的资质,再加上两倍的加持,让他依法而行,竟然也略有进境。 虽然不多,但方书文並不嫌弃。 只是修至半途,却忽然听到吭哧吭哧的声音於夜间雨幕之中响起。 索性睁开了双眼,正跟回头的周青梅对上目光。 两个人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主动走入雨中,朝著那声音寻去。 片刻之后,於一处大树后面,探首窥探。 就见一个身形佝僂,鸡皮鹤髮的老嫗,手里拿著一柄铁锹正在林间吭哧吭哧的挖。 这样的一幕画面出现在雨中,著实荒诞且怪异。 第十章 自掘坟墓 铁锹大概不太好用,林间地面也不太好挖。 时而便有巨石拦路。 这老嫗倒是一身神力,遇到这种情况,便骂骂咧咧的將那铁锹扔到一旁,蹲身下来就將那石头抱出来,隨手扔到一旁。 久而久之,边上堆得土,竟然还没有石头多。 周青梅看的心头凝重,正要静观其变,就感觉身边一空,再抬头,方书文已经朝著那老嫗走去。 心下一愣,连忙跟上。 此时那老嫗已经跳进了坑里,方书文来到坑边,蹲下看著她。 老嫗有所察觉,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髮丝都被雨水打湿,贴在满是褶皱的皮肤上,眼神恶毒而又冷漠。 但她只是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就继续挖坑。 方书文则忽然开口: “用不用帮忙?” 跟在方书文背后的周青梅,险些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还以为方书文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现在竟然是打算去帮忙? 这老嫗出现的莫名其妙,更没有什么正常人会在下著大雨的时候,在这样的林子里挖坑。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头脑正常的人,怎么会想到要帮忙的? 想起周家密室的交谈,周青梅表情有些古怪: “这傢伙,该不会真的脑內有疾?” 倒是那老嫗摇了摇头: “不用。” 她的声音就好像是多年不曾修理的门轴,干哑又刺耳。 方书文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便蹲在那里继续看她挖。 周青梅站在他身边,看看坑里的老嫗,又看了看方书文,最后用脚丫子轻轻碰了碰方书文的小腿: “她在挖什么?” “挖坟。” 方书文低声回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这也能看出来? 老嫗那叫人心神不寧的笑声响起: “小伙子,倒是好眼力。” “还行,我少时什么乱七八糟的杂活都干过,也跟著帮人挖过坟。 “你这坑深有六尺上下,长七尺有余,宽约三尺半左右,最適合埋人。” 方书文笑著说道。 那老嫗忽然抬头,看著方书文阴惻惻的厉声问道: “那你可知,老身要埋的人是谁?” 方书文立刻点头: “知道知道,老人家你一把年纪,多半是快要死了。 “如今提前挖坑,显然是在自掘坟墓。 “不过这地方选的不太好,林木深深,似有困局,风水过於寻常。 “常言道,藏风之地,得水之所。 “这里既不藏风,也不见水……倒是可惜了。 “反正你也没死,不如换个地方挖?” 那老嫗手指微微一颤,似乎是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年轻人还懂风水?” 方书文哈哈一笑: “天下风水十窍,我独通九窍!” 那老嫗闻言一愣,再看方书文的眼神,倒是有些肃然起敬。 不说別的,这份自信就远非旁人可及。 周青梅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你还是个风水大行家?那剩下的一窍了?” 方书文摆了摆手: “那一窍不通。” 周青梅稍微反应了一下,噗嗤一声就乐了。 她虽然也在这雨中被淋了半天,可终究是天生丽质,非比寻常。 要不也不能说是巨鹿城第一美人。 此时一笑,倒是让这林中阴霾尽扫。 唯有坑中老嫗,眼神越发阴沉,冷冷说道: “好大胆的后生,竟然於此消遣老身?” 方书文笑著说道: “老人家莫要动怒,你是將死之人,气大伤身,只会死的更早。” “伶牙俐齿。” 那老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这坑已经挖好了。 她端详了一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觉得,我这坟挖的如何?” 说完之后,自己倒是顿了一下,似乎感觉这话哪里不对。 方书文连忙说道: “好极了,跟你绝配。” “可惜啊。” 那老嫗阴惻惻回头,看向方书文和周青梅: “这座坟是为你们二人而挖!” 言说至此,这老嫗周身上下已然是黑气森森。 方书文见过这黑气,跟周青梅交手的黑袍人也好,还是去周家杀人的那个为首的中年人也罢,他们的催动內力的时候,都有这黑气泛起。 只不过,那中年人薄弱,黑袍人稍微浓郁一些。 但这两个人加起来,也没有这老嫗半分浓厚。 周青梅瞳孔猛然收缩: “这难道是【黑煞魔功】!你是黑煞教余孽?” “什么是【黑煞魔功】?” 方书文抓住机会,增加自己的见识。 “【黑煞魔功】是黑煞教的独门武功,以女子鲜血为引方才可以修炼,其中又以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最佳。 “被他们称之为上品! “此功內力阴损,坏人根基修为无往不利。 “当年黑煞教仗著这门魔功荼毒江湖,杀人无数。 “只是这魔教,早就已经被我珠璣阁联手各派正道中人,於三十年前剿灭了。 “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周青梅说话间已然握住了剑柄,警觉已经达到最高。 从这老嫗身上的黑气可以看出来,她的【黑煞魔功】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境界,绝非自己所能抗衡,今夜只怕要拼死一战。 只是如此一来,只怕连累了方书文。 她沉声开口: “她是衝著我来的,你快走。” 方书文还没说话,那老嫗已经阴惻惻笑道: “坟都挖好了,你们还想往哪里走? “得罪了黑煞教,便是不死不休,此处便是你们二人的埋骨之地!!” 话落,她周身黑芒大放,阴冷之气浸染了雨幕,呼吸之间隱隱可见白雾。 若有似无得哭嚎之声,迴荡於四面八方,仿佛魔音追魂,乱人心智。 周青梅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仿佛有钢针攒射到了脑海之中痛苦无比,体內真气剎那凌乱,青黄不接。 就在此时,那老嫗纵身一跃,已然自坑中跳了起来,凌空一抓,裹挟无尽黑雾朝著两个人抓了过来。 周青梅瞳孔猛然收缩,这才回过神来,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出手抵抗。 眼看那老嫗倏然而至,却听碰的一声闷响! 就见拳劲如枪,奔走如龙。 霎时间贯穿那老嫗周身黑气,打的她身躯猛然一颤,紧跟著带著满脸的不敢置信,扑通一声,直接跌进了她挖的坟里。 “挖坟的见得多了,自掘坟墓的,还是头一次见。” 方书文的声音传入耳中: “行走江湖,真长见识啊。” 第十一章 战利品 周青梅握著剑柄,反应了好一会之后,方才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那老嫗施展【黑煞魔功】要取他们性命的时候。 方书文给了她一拳。 整个过程就这么简单……简单到好似一场闹剧。 老嫗周身升腾的黑煞真气,在方书文的拳头下面,就好像是残雪遇骄阳,半点抵抗之力都没有。 以至於她刚刚跳起来,就直接躺了回去。 只不过,看著並不安详。 大量的鲜血自她胸口涌出,方书文这一拳直接將她的心臟打碎,身体打了一个对穿。 她的脸上还残留著妄想杀人时的狰狞,以及被这一拳洞穿之后的不可思议。 这复杂的表情,在雨水的冲刷之下尤其可怖。 可纵然是周青梅,都有些不敢置信: “死了? “她就这么死了?” 她看看坟里的老嫗,又看了看边上的方书文,感觉自己的精神有点恍惚。 因为昨天晚上被方书文救下,那黑袍人武功如何,周青梅是知道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却被方书文一把单刀,直接打的重伤垂死。 所以,周青梅已经儘可能高看方书文了。 可如今看来,这人根本深不可测……远不是自己所能想像。 再回忆一番,自己昨天晚上应该是已经中了【黑煞魔功】,毕竟那一掌初时只觉霸道,后来却骤然发作让人生不如死。 结果一晚上下来,自己竟然安然无恙。 当时心中牵掛周家的事情,未及细想,如今想来,要不是有方书文在,自己就算是没有直接死在那黑袍人手里,下场也必定极其悽惨。 “你是觉得她死的太简单了? “那再遇到对手,要不要折磨一下再杀? “没看出来啊,你这心思还挺狠毒。” 方书文一边说著,一边跳进了坑里,看了看那尸体,抬头喊道: “大小姐,借你那鹿皮手套一用。” 周青梅一愣: “你要作甚?” 说话间,將鹿皮手套取出,扔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戴好之后,这才一笑: “这老妖婆看著不简单,应该跟昨天晚上那个中年人不一样。 “说不定出来杀人身上也带著银子了…… “如今人死了,岂能不好好搜查一番?说不定,就能发一笔横財。” 周青梅毕竟是名门正派,珠璣阁本就有钱,家里更是家財万贯,听到方书文这么说,著实有些没想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不仅生不出对这种杀人搜尸行为的厌恶,反倒是有些兴致勃勃的跳了下来: “我们一起找找。” “小心点,这傢伙看著不像是正道中人,身上万一也藏著毒呢? “我自己搜,你看著点。” 两个人一拍即合,就开始在这老嫗身上翻找起来。 方书文搜的很仔细,靴子都给拔了下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再加上周青梅在边上查漏补缺。 一番施为倒是確有所获。 首先便是【黑煞魔功】一本。 也不知道是出於何种心態,老嫗於此功造诣,早就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层次,却仍旧隨身携带秘籍。 除此之外,有银票若干。 只是上面的抬头是一个叫『大玄钱庄』的,显然去別处是换不来银子的,上面数额不小,有五百多两。 其后便是一些散碎银子,以及一封已经拆开的信。 老嫗身上湿透,这些东西却没怎么遭遇雨水磋磨保存极好。 反倒是落到方书文手上之后,这才被雨水沾湿。 將这些东西收起来,方书文想了一下,又在那老嫗脑袋上点了一指头。 这才带著周青梅从坑里跳出来,將老嫗挖出来的那些石头,全都砸进了坑里,隨即折返先前的树洞。 经此一遭,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先是通过內功,烘乾了身上的衣物,又將那银票,信封之类的东西全都弄乾。 这才把东西一一摆在中间,又取出火摺子,固定在树洞內壁照明。 周青梅看了一眼那【黑煞魔功】,眸子里泛起厌恶之色: “此等魔功绝不可留存於世,还是毁了的好。” “等等,不急不急,我先看看。” “你要练?” 周青梅不敢置信的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摇了摇头: “那种用人血练的內功,我肯定是不碰的,我想看看这上面有没有什么外功招式。” 他的【四海龙拳】和【梅花散手】虽然也未曾臻至圆满,但这两门武功的潜力也就摆在那里了。 等著系统奖励新的武功,还得这一次任务结束,而这一次任务看著估计挺麻烦的,谁知道得什么时候完事? 这当中,还是想办法补充一些手段才好。 周青梅闻言有些诧异: “你武功高深至此,还需要从这魔功上,寻找外功招式?” “武功高深?” 方书文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瞥了她一眼: “是內功高深,外功的话……四海武馆的【四海龙拳】你应该知道吧,感觉如何?” 周青梅没有任何犹豫: “下乘武功。” “我用的就是【四海龙拳】,我是四海武馆的弟子。” 方书文轻声说道: “內功是因为另有机缘,拳法只会【四海龙拳】和【梅花散手】。”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藏的,反正只要周青梅这一次不死,隨便跟周半城他们打听一下,自己的底细就能被她了解的清清楚楚。 “……” 周青梅则瞠目结舌: “你竟然是四海武馆的弟子?那你这一身內功……算了算了,不问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追根究底,不过想到两个人才认识不到两天。 自己这样去打探人家的隱秘,实在是越界的很。 只是话音顿了顿,便凑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你想从这【黑煞魔功】里找到外功招式倒也行,只要不碰內功怎么都好说。 “不过,听你这说法,你的武学经验应该颇为浅薄,我还是得看著你点,免得你行差踏错。 “你帮了我这么多,救我性命两次,我可不想过一段时间再见到你的时候,你竟成了一个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大魔头。” “……行,那一起看。” 树洞里,两个並肩而坐借火摺子微弱的光芒,共同研读这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功。 第十二章 脉络清晰 一本【黑煞魔功】通篇不过区区两千言。 两个人很快就已经將其看完了一遍。 对视一眼之后,发现这东西果然不愧是魔功。 內功修炼的方法,简单粗暴,却又剑走偏锋。 修炼这门武功,需要借女子鲜血,是想要汲取血液之中的先天元阴。 选择的女子最基础的要求,是要处子之身。 再好一点,便是阴年出生,更佳者阴年阴月,一直到周青梅所了解的上品。 为了保证先天元阴不失,所以修炼这门武功,不能杀人放血。 而是要趁著人还活著的时候,在百会穴开一个小孔,將掌心劳宫穴和百会穴相抵,按照魔功秘法引先天元阴入体,从手厥阴心包经,转入任脉气海。 一直到女子身死,先天元阴彻底消散为止。 其后便要將这阴气,化为黑煞真气。 从此运走周天,待等內功积累深厚,再打通任督二脉,这门魔功就算是大成了。 此法简单之处在於,只要先天元阴足够,內力积蓄的速度远不是江湖上这些名门正派的內功所能相提並论。 而黑煞真气又阴毒狠辣,坏人根基,损人修为,非常棘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倒也难怪,当年黑煞教能够横行一时。” 方书文看完之后,皱了皱眉头: “而且这里面还没有什么像样的外功武学,白看了。” “那毁了吧。” 周青梅对这类武功,更是厌恶到了极致。 既然找不到方书文想要的,当即就提出毁去。 方书文也没有犹豫,把这秘籍拿在掌心,內息一转,两手一措,就將其化为了漫天碎屑。 一甩手,將其洒出树洞之外,瞬间湮灭於漫天大雨之中。 周青梅见此鬆了口气,笑著说道: “其实,你想要找外功武学的话,也不需要从【黑煞魔功】里找。 “我这里就有啊。” “珠璣阁的武功,能够外传?” 方书文不信。 別说珠璣阁这样的大门大派了,就算是他们四海武馆的武功,若是有人偷师,他们师兄弟也会成帮结队的去找那人麻烦。 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將其拉入武馆,成为学徒。 再不然,就得痛揍一顿,甚至要挑断手筋脚筋。 不是四海武馆的人心狠手辣,这本就是武馆的立身之本,偷学武功乃是江湖大忌,遇到这种情况,把偷学武功的人直接打死都是理所当然。 “珠璣阁的武功当然不能外传,但是我游歷江湖,也有一些机遇。” 周青梅说道: “先前我曾经失足跌落一处山洞,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套掌法,玄妙万方,极其了得。 “我这一身武功修为都在剑上,珠璣阁的【千字剑法】我尚未领悟完全,自然不会耗费心思在其他武功上面。 “所以这套掌法我一直没练过,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把这套掌法传授给你。” “这……” 方书文有些犹豫。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周青梅提出这一点的原因,方书文能够理解一些。 但是总感觉如此一来,两个人的关係会变得有些复杂。 原本是最简单的利益关係,周半城花钱让自己保护,自己只要保护好她,事情结束之后,结算奖励,此后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虽然说周青梅是个少见的大美女,可越是这样的女人,方书文越是不想去招惹。 毕竟这样长相的姑娘,身边的是非总是很多。 如今若是再得她一套掌法,还是一套能够让珠璣阁真传弟子都极尽讚美的掌法。 那可就不是钱的事了,那人情欠大了。 之后真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想要逃走都不好意思。 “你犹豫什么?” 周青梅笑著说道: “你两次救我性命,要不是你的话,我早就死了,一套掌法而已,值当什么? “你一个大老爷们,可莫要扭扭捏捏。” 方书文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那我可有言在先,我这人平生最爱惜的是我这条小命。 “其次是银子。 “你爹花了银子,我保护你的安全,一切顺理成章。 “所以哪怕你不传授我掌法,我也会继续保护你。 “同样的,就算是你传授了我这套掌法,若是將来遇到什么我也无法抵御的危险,我最多带著你一起跑……绝不会为你拼上性命。” 周青梅闻言不见半点异色,立刻点头道: “正该如此! “人命关天,几两碎银凭什么让你为我舍了性命? “若是真的力所不能及,你只管跑,我绝无怨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书文也就不再扭捏,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今天晚上明显不合適,两个人继续看剩下的战利品。 那银票方书文本打算二一添作五,两个人一人一半。 但是周青梅却说: “这银票最好还是不要了,这种不知名的钱庄,保不齐就跟黑煞教有什么关係。 “前去兑银,说不定是羊入虎口。” 方书文眉头一挑: “那是不是说,这钱庄本身就是一处线索。” “有道理啊。” 周青梅一愣,连连点头,又仔细看了看这银票,上面就有钱庄所在: “这钱庄在广寧城!”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说道: “广寧城闹淫贼,你抢下之后,却得罪了黑煞教。 “黑煞教修炼的【黑煞魔功】,又需要以女子的鲜血为引…… “这件事情的脉络,好像已经很清晰了。 “我们如今主要面对的,就是黑煞教! “他们隱藏在广寧城中,猥琐发育,却遇到了你这个珠璣阁的弟子。 “为了避免暴露,这才想要杀你灭口!” 周青梅也觉得是这么个事,当即笑著说道: “如此一来,只要从广寧城,找到黑煞教的线索,待等珠璣阁的援兵一到。 “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直接將这黑煞教一举歼灭! “方兄,你这番话中,猥琐二字,用的极好!” “……” 方书文乾笑一声,又要分那银子,周青梅財大气粗,根本看不上,全都送给他了。 最后就是那封信了。 只是打开之后,却让周青梅大皱眉头。 就见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 【少教主有命,不惜代价诛杀周青梅,迟则恐大事生变!】 第十三章 大黑天神掌 “大事?” 周青梅微微蹙眉: “黑煞教有什么大事?杀了我,可以防止大事生变,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重要? “而且要杀我的人,是他们的少教主?难道那天在广寧城里的淫贼,就是那所谓的少教主? “那天晚上,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心中思绪滚了几滚之后,轻轻摇头: “说不定,可以从广寧城找到线索,现在就別想了。” “也罢。” 周青梅看看外面这场雨: “你再休息一会吧,我继续守著。” “时辰差不多了,该换班了,你去睡吧。” 方书文站起身来,到了洞口盘膝而坐: “我在这里打坐就行。” 周青梅也没有坚持,这一路折腾到现在,她確实是累了,本来也想效法方书文打坐,结果脑袋点著点著,身形一歪,就蜷缩著睡著了。 此后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大雨已经停了。 周青梅睁开双眼的时候,却不见了方书文的踪跡。 心头顿时一突,一下子翻身而起,提著剑就衝出了树洞。 结果刚出来,就看方书文抱著一大捧野果正往这边走。 对视一眼,方书文一乐: “你这莫不是……尿急?” 周青梅脸一红,正想说他胡说八道,自己明明是担心他的安危,怎么就成了尿急? 可终究是刚醒,昨天吃吃喝喝的,如今一晚上不曾如厕,倒还真的挺急。 一双妙目狠狠地横了他一眼: “我去去就来……” “別跑远啊,有什么事情喊一声,我马上就到。” 方书文的嘱咐传入耳中,周青梅脸色更红,跑的更快。 等周青梅解决完了內务,再回来的时候,就看方书文正在吃果子。 见她回来,就扔给了她几颗: “甜著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將信將疑的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確实很甜,哪里摘得?” “那边林子里一大片。” 方书文隨手指了指: “早上隨便吃一口,此后赶路若是遇到了人家,给点银子,也能吃口热乎的。” 周青梅点了点头,她虽然是周家大小姐,自小锦衣玉食,但江湖行走了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能吃苦的娇花。 两个人吃的差不多了,就继续启程赶路。 他们选择的这条路,准確的说根本就没有路,一路过来都是崇山峻岭人跡罕至。 好处自然是清净,这样的地方甚至连山贼都不会光顾。 偶尔遇到一些林中猛兽,以他们二人的武功,不仅仅无法造成麻烦,反倒是给了他们开荤的机会。 配著林中野果,荤素搭配,营养还颇为均衡。 坏处就是,一路走来,一直都是风餐露宿,不得片瓦遮头。 好在他们內功深厚,蝇虫不加身,否则的话,夜间休息,真可谓是一场折磨。 赶路的时候,周青梅就按照先前的约定,传授方书文掌法。 这一门掌法,名曰【大黑天神掌】。 望文生义,光是听这个名字,方书文还以为这掌法跟黑天有什么关係,再加上还有一个黑煞教虎视眈眈,总感觉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结果一练之下,方才知晓,这门武功通篇讲述的就是五个大字:一力降十会! 招式不多,前后一共有八掌。 但这招式,却又跟【四海龙拳】不同,內蕴变数无穷。 虽然是一力降十会,但从第一招【金刚掷塔】到第八招【威德降魔】,每一招都大巧似拙,威力无穷。 方书文找周青梅打听了一下,方才知晓,大黑天这三个字,不是俗语所说的大白天的大黑天的,而是大黑天神。 指的是密宗佛教毗卢遮那佛的愤怒相。 【大黑天神掌】算起来,应该是一门密宗佛教的掌法。 只不过密宗佛教都在极北之地,江湖上极少见到他们的踪影。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山洞里,有这样一套掌法流传下来。 周青梅告诉他,不用担心练了这套掌法会跟密宗结怨……首先江湖上已经数十年不见密宗佛教的传人现世,只要方书文不是上门挑战,利用这套【大黑天神掌】掀了毗卢遮那佛法相,密宗也不会去针对他。 其次就是,密宗佛教流传出来的东西有很多。 江湖上有些烂大街的武功,都跟佛道一类的教派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若是一一追究,怕是得杀尽大半座江湖。 所以对这类情况,那些人都看的很开。 听她这么说,方书文这才放下心来,一路仔细研习。 如此一来,倒是让周青梅大开眼界。 她发现方书文的悟性好的出奇,资质根骨也远在常人之上。 当时她记下这门掌法,全靠死记硬背,之后也並未研习。 方书文听了一遍之后,便全都记住了,短短三五日的光景,就已经可以將整套掌法,一丝不差的打出来。 这说来好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极难。 这样一套掌法,別说三五日了,给寻常人来练,就算是三五个月都未必能够做到这般程度。 可见方书文资质悟性之高,倒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深厚的內功。 周青梅不知道,这是方书文开了掛。 一方面他本来悟性就好,根骨上的短板,又被【易筋经】神功补全。 再加上两倍资质悟性的加持,那自然是学什么都快。 又过了几天,这门掌法的威力在方书文的手里,已经可以初步展现出来了。 赶路之余,他隨手一拍,三丈之外的一棵大树,就轰然炸响,出现一个深达三寸的大巴掌印。 路上遭遇棕熊拦路,周青梅隨身宝剑都没来得及出鞘,方书文就已经一掌拍了过去。 那棕熊不知好歹,想要跟他比拼掌力,结果方书文痛失一只熊掌。 终於,在他【大黑天神掌】略有小成的时候,他们走出了这片深山老林。 又走了半日光景,在天色擦黑之前,遇到了有烟火气的人家。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赶紧上前叫门,就听得吱嘎一声,大门打开,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看著门前站著的方书文和周青梅,眼神里闪烁兴奋之色: “阿爹,阿爹,来客人了!!” 第十四章 一户人家 这是一个五口之家,三代同堂。 主家姓孙,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很是硬朗。 如今当家做主的是老爷子的儿子,是个樵夫,这会也是刚刚砍完柴回家。 他妻子在屋內,並未现身见客。 听到孩子的喊声之后,孙家大哥出门將方书文和周青梅迎进了屋內。 方书文自称是赶路人,错过了宿头,看到这里有一户人家,冒昧登门,恳请收留一晚。 一边说,一边取出了银子。 孙家大哥面向憨厚,看到银子连连推拒: “出门在外,马高蹬短的,难免有个不方便的时候。 “小兄弟就不要客气了。 “你们夫妇两个,今天晚上就在咱们这厢房里住一晚吧,银子就不用了。” 他说完也不给方书文拒绝的机会,转身进了屋: “娃他娘,来贵客了,去把后院的鸡抓一只出来宰了好招待客人。” “知道了。” 女人的声音却满是冷漠。 在孙家大哥的催促下,这才从屋里走了出来。 方书文抬头瞅了一眼,便是眼角微微一跳。 非是这孙家媳妇生的如何好看,而是脸上纵横交错了不少疤痕。 一只眼睛完好,另外一只眼睛却惨白一片,应该是看不见的。 她的手微微颤抖,拿东西的时候也拿不稳,不知道是受了什么伤,走路的时候,左脚拖著右脚,是个跛子。 方书文和周青梅见此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到对方眼神里的诧色。 这苏家媳妇手脚不灵便,在外面折腾半晌,光听到鸡叫和她的惊呼声。 那孙家大哥见此,对方书文和周青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方书文耳聪目明,便听到在他们面前和顏悦色,一脸老实模样的孙家大哥,一到了后院,就开始怒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个贱人,让你做这点事情,你都做不好? “知道的是让你来杀一只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这只鸡生死相搏呢。 “废物,你说说你还能做什么? “像你这样的,也就是我愿意大发善心要了你,否则的话,出门没三天都得饿死! “说……你看到这些外面来的人,是不是又想跑了? “是不是!?” 说到后来,已经不仅仅是怒骂了,好像还动了手。 只是这孙家媳妇始终一语不发。 方书文脸色阴沉,而最后的一句话,则似乎暴露了某些真相。 虽然按道理来说,人家的家事旁人不好过问。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给了周青梅一个眼神,让她留神,自己则大步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那男孩正拿著一根木棍,使劲抽打他家中的一条大黄狗。 看到方书文出来,扔了木棍,眼睛闪闪发光的看著他: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没什么。” 方书文笑了笑,隨口应付了一句,就直接朝著后院走去。 那孩子赶紧跟上,但步子没有方书文大,有点跟不上,只能在后面喊著: “大哥,你等等我,去后院做什么?” 方书文不过跨出几步,就已经来到了后院,一抬眼,就看到那孙家大哥正慌忙收回自己的双手。 孙家媳妇则捂著脖子连连咳嗽。 从她指掌缝隙之间,还能看到清晰的指痕。 就听那孙家大哥慌忙说道: “贵客怎么来后院了?前面等著就是了。” “哦,我尿急……寻摸著后院可能有茅厕。” 方书文说著,还环视了一圈: “这也没有啊……” “哈哈哈,拉屎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咱们这地界,哪有什么茅厕,你直接出门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 孙家大哥又露出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方书文则说道: “对了孙大哥,老爷子刚才好像喊你来著。” “是吗?” 孙家大哥將信將疑,不过也没敢怠慢,就匆匆去了前屋。 只剩下那半大的孩子还留在这里。 “嫂子,用不用帮忙?” 方书文问那孙家媳妇。 她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瞥了方书文一眼: “你不尿了?” “忽然就没有这么急了。” “没有这么急了,最好赶紧走,咱们家穷,没有这么多饭给你们这些金贵人吃。” 她的声音里,满是冷意。 却见那一直眼睛闪闪发亮的半大孩子,忽然狠狠地瞪了他的娘亲一眼。 以至於这孙家媳妇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方书文则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用不上,那我就回去等著。 “嫂子放心,吃了咱家的鸡,也是给银子的,孙大哥是个好人,不愿意收,回头我悄悄留下,等我们走了,你再给他提个醒。” 说完之后,扒拉了一下那男孩的脑袋: “走了,我这会又有点急了,你带我去上个茅厕。” “哦哦。” 那半大孩子连连点头,领著方书文就出了屋。 再回来的时候,鸡已经杀完了。 方书文和周青梅走在堂內,就能闻到香气。 这么长时间风餐露宿,开始的时候倒也没什么关係,时间长了就有点煎熬了。 如今闻到这股香气,还真有点抵御不住。 又过了得有半个多时辰,饭菜这才上了桌。 孙家老爷子老太太全都入了座,餐桌上多是野菜一类的吃食,最香的还是那盆鸡肉。 被孙家媳妇双手捧著,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引得汤汁四溅,甚至差点泼到方书文的手上。 孙家大哥这会脾气又好的出奇,代替他妻子连连道歉。 她妻子却怎么都消不了气,最后狠狠一咬牙: “我去里面躺会,吃不下。” 说著就走了。 孙家大哥苦笑一声: “家门不幸,让贵客看笑话了,来来来,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她。” 方书文笑了笑,拿筷子给那半大孩子夹了一根鸡腿。 那孩子並没有立刻吃,而是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就听孙家大哥连忙说道: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贵客您自己吃,他可不配吃这个。” 说著也不管方书文说什么,就將那鸡腿送回了方书文的碗里。 方书文见此一笑,脚下却被周青梅轻轻碰了碰,耳边传来她细若蚊吶一般的声音: “有迷子。” 方书文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在周青梅诧异的眼神里,拿起那鸡腿就咬了一口: “嗯,真香。” 第十五章 为什么不开门 周青梅半晌无语,都说了这肉里有迷子,他怎么还吃? 方书文不仅吃,而且还不让周青梅吃。 对那孙家大哥说道: “贱內吃不得荤腥,这盆肉若是诸位都不吃的话,今日小弟就包圆了。” 周青梅低头,不让人看到自己有点崩坏的表情。 哪个是你贱內了? 我呸! 不过看他吃的这么痛快,多半是不將这点迷子放在心上,便也不去管他。 原本还以为那孙家大哥会让周青梅也尝尝,却没想到他倒是没有强人所难。 一顿饭吃下来,隨口閒谈倒也算是尽兴。 吃了饭,厢房也收拾出来了,孙家大哥就让方书文和周青梅去厢房休息。 两个人关门落了栓,到了炕上,周青梅这才看向方书文: “你没事?” 方书文一笑: “一点蒙汗药,能奈我何?” 大圆满的【易筋经】不敢说百毒不侵,但是这区区蒙汗药,还真的不被他放在眼里。 “……厉害厉害!” 周青梅白了他一眼,紧跟著就皱起了眉头: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家,没想到,会在饭菜里下蒙汗药。 “看这架势,这一家人这类的事情只怕没少干。 “我听师父说起过,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的本事,寻常百姓却也有寻常百姓的手段。 “不能小看任何人。 “过去我倒是没放在心上,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方书文笑了笑: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民以食为天。 “但要是吃不饱,就得吃过路的活人了。 “不仅仅是这姓孙的外表憨厚,內心狠辣。就连他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他看到咱们时候的高兴,可做不得假。 “你我与之不沾亲,不带故,他这般高兴,自然是有好处的。 “而这好处,既然不在餐桌上,那只怕就在你我二人的身上了。” 餐桌上,方书文给他夹了一个鸡腿,也是他最后一次试探。 那孩子没吃,不是因为家教,看向他父亲的眼神,不是请示……而是在求助。 加了料的鸡腿,他自然是不敢吃的,得让他父亲给他解围。 “怎么说?现在就动手?” 周青梅问道。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倒也不急,累了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两个稍微休息一下。 “我也想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打算怎么做?” 周青梅瞥了他一眼: “好奇心怎么这么重?算了,隨你吧。” “你就不好奇?” “好奇!” 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一路同甘共苦走过来,倒是还真有几分默契在身上。 周青梅来这之前,还想过要不要借水洗个澡。 毕竟这么长时间在深山老林之中,这身上的味道著实不敢恭维。 现在也绝了心思,靠在那没一会的功夫就睡著了。 方书文瞥了她一眼,有点哭笑不得。 眼看著夜色渐深,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方书文轻轻拍了拍周青梅的肩膀,周青梅瞬间坐了起来。 就听外面有人低声开口: “那女的没吃,怎么办?她有佩剑,怕是会武功。” 这说话的,竟然是那男孩。 孙家大哥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会武功的也不是没落到咱们父子手里过,你娘不也会,现在又如何? “看他们一身狼狈,应该是从林子里钻出来的,吃了不少的苦。 “这会只怕一沾枕头就睡著了,我这里还有迷烟,一会吹一管进去,保证打雷都惊不醒他。” “还是爹有办法。” 那孩子声音里带著喜悦。 孙家老爷子的声音也在此时传入两个人的耳朵里: “你啊,还嫩著呢,得跟你爹多学学。 “我看这女娃子,长得怪好看的,可以留下给我做个孙媳妇。” “不行。” 孙家大哥说道: “长得好看的守不住,生乱子。 “老规矩,男的宰了,剥皮抽筋削肉剔骨,把肉当成山猪肉卖给城里。 “那女的卖给人牙子。这样的货色,能卖不少银子,到时候再给娃买个媳妇不就成了? “难道你也要让他像我一样,毁了自己媳妇的脸,打断一条腿和琵琶骨? “要不是看她还算听话,我早就把她给杀了,这都过的什么日子。” 他这话带著怨气,一边说话的功夫,就见窗户纸微微一突,紧跟著一根竹管就伸了进来。 屋內的两个人听著他们这一番对话,脸色早就阴沉下来。 方书文对周青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伸手轻轻捏住了那竹管,不等迷烟进来,就摁住了竹孔。 就听孙家大哥明显一个吸气的声音,正要吹,忽然院子外面,传出砰砰砰的敲门声。 这声音来的突兀,让这正在做亏心事的祖孙三人,同时嚇出了一身的白冒汗。 忙不迭的將那竹管抽出来,一起往大门瞅。 敲门声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却有一种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的味道。 三个人对视一眼,这大半夜的,鬼敲门啊? 孙家大哥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几步,喊道: “谁啊?” 一边挥手,让那祖孙俩赶紧过来,別站在周青梅的窗户下面。 这半夜忽然来了个人,他心中也不落地。 不知道来的是谁?听这敲门法,又不像是个正常人。 便做出自己是被这敲门声惊动的假象,故意喊得很大声,则是想要將周青梅给惊醒。 他们心怀歹念,却想利用周青梅的武功,给自己做一道保障。 只是没想到,这一嗓子喊下去,大门还在被人敲著。 周青梅和方书文住的那一间房里,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睡得这么死?” 孙家大哥有些后悔,早知道的话,何必准备这迷烟? 这玩意是他从城內帮派手里买来的,金贵的很呢。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听得轰的一声。 房门已然被人敲开了。 门外站著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袍,脸色铁青,双眼泛红,手上各自拿著一条鉤爪,夜色之下,寒光湛湛。 孙家祖孙三人,在看到这两个人的一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嚇得魂不附体。 只以为是亏心事干多了,厉鬼来勾魂索命。 孙家大哥嘴里发出『妈呀』的一声,转身就要往房间里跑。 却听得呼啦一声响,鉤爪拖拽著铁链,横跨虚空,直接扣死在了他的脖颈上。 紧跟著整个人呼的一声就被拽走,落到了门口一人的手里。 就听那人阴惻惻的开口: “你为什么不开门啊?” 第十六章 问问 那青面红眼的人,说话时距离这孙家大哥极近。 喷吐的气息,落在脸上,只觉得一阵恶臭。 两眼一翻,剧烈的惊恐之下,也管不住裤襠里那位,哗哗的就尿了一裤子。 抓著他的那人,顿时一脸嫌弃。 左手摁在他的后脑勺上,往门框边那石头垒砌的墙头一撞。 砰的一声! 脑浆迸裂,死了一个痛痛快快。 “爹!!” 那男孩一声惊呼,只觉得两条腿软的就跟麵条一样,实在是无力支撑,扑通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孙老爷子则趔趄后退,口中死命呼喊: “杀……杀人了!杀人啦!!!” 他也想將周青梅惊醒过来。 他们见识过江湖上的大侠,这些人在他们看来,虽然蠢得无可救药,但往往有著一副侠义心肠。 见到这样的场景,必然不会不管。 与此同时,门外这两位已经进了院子。 孙老爷子喊完了这一嗓子之后,只是眼前一个恍惚,就见原本刚刚跨入院中的两个人,竟然近在咫尺。 剧烈的惊嚇之下,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两眼一翻,脚尖一抻,竟然直接嚇死了。 来的这两个,本来还打算分別动手,一人一个。 却没想到老头子这么不经事,说死就死。 抓孙老爷子的那之手,只好悻悻然的又收了回来。 另外一人则隨手將那男孩给提了起来。 这一幕幕变化极快,等到那孩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抓著脑袋,提到了半空之中。 就听那人阴惻惻的开口: “周青梅,你身为珠璣阁的真传弟子,难道只有胆子藏在屋子里看戏? “你若再不出来,我就將这个小子也给活活捏死!”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书文和周青梅两个確实是在看戏,而且看的还挺开心。 孙家这一家子都没有好人,如今也算是遭了报应。 结果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她和方书文两个对视一眼,就见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 “这两个人能不能看出来路?” 周青梅摇了摇头。 江湖上古怪的人,古怪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但像这两个这样特立独行的,却並不多见。 以他们的尊容,以及行事手段来看,没道理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可周青梅却从未听说过这么两个人。 方书文点了点头,推开窗户直接就钻了出去。 周青梅紧隨其后。 站稳之后,抬头看向这两个人: “你们是来找我的?” 那两个人的目光却只是在周青梅身上扫了一眼,便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血色的眸光之中,带著些许惊疑不定。 就在方书文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当中一人开口: “不对,不可能啊。” “是啊,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 “难道猜错了?” “可好像除了他之外,周青梅身边並无其他高手?” “难道是路过的高人所为?” “问问?” “问问!” 两个人一人一句,全然不曾把方书文和周青梅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方才同时看向周青梅: “是谁帮你杀了黑婆婆的?” 黑婆婆!? 周青梅瞬间就知道,他们说的人是当时在林子里,冒著大雨自掘坟墓的那位。 而且这件事情,大概再过很多年,周青梅也不会忘。 毕竟给人家挖坟的见多了,但自掘坟墓的,却著实少有。 原来那人叫黑婆婆? 这两个人,竟然也是黑煞教的? 虽然说当这两个人开口让自己出来的时候,周青梅就已经猜到了,但仍旧有些不敢置信。 她和方书文两个人在深山老林之中,度过了这么长时间。 如今刚刚出来,黑煞教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到底是凭什么找到自己的? 她忽然对方书文说道: “你闻闻我身上的味道。” 方书文满脸拒绝的后退了一步: “我一路护你周全,你何故害我?” 周青梅脸色一红: “我怀疑那天晚上那个黑袍人在我身上留了暗手,否则的话,他们岂能尾隨至此?” “暗手……也未必是下在身上的吧?” 方书文默默抬头: “也可能是,掛在天上。” “天上?” 周青梅下意识的抬头,一声鹰唳忽然於天际响起。 这动静她这些时日中,听到过很多次。 只当是山中鹰隼一类的猛禽,可如今自己和方书文已经走出了那座山,这鹰隼竟然还跟著? “难道说,我们在被这些畜生盯著?” “问问?” “问问!” 两个人也是一人一句,全然不曾將这拿著孩子当人质的傢伙放在眼里: “天上那畜生,是你们的耳目?” 这样的做派,自然让人恼怒。 就见提著那孩子的人,將手臂平举,五根指头默然发力: “再不说是谁杀了黑婆婆,我就杀了这个小兔崽子。” 剧痛和恐惧之下,那孩子顿时惨叫连连。 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哥哥,姐姐,救命啊!!” 抓著他的那人,满脸狞笑的开声说道: “听到没有,他在让你们救命呢。” “听到了,听到了,吵得很啊。” 方书文摆了摆手说道: “你要不乾脆一点,赶紧弄死他?” “?” 那人愣了一下,和同伴对视一眼,心说莫不是找错了人? 此人如此心狠手辣,怎么可能是名门正派?难道,也是吾辈中人? 另外一人倒是还想挣扎一下,他一抬手,直接扭断了那孩子的一条臂膀。 悽厉的惨叫声,在夜幕之下迴荡好远。 那人怒喝道: “还不说吗?”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忽然一步踏出,人未至,风先到,隨之而来的便是一只拍过来的大手。 对面那人脸色越发青黑,双眸之中的血色,浓郁的几乎快要滴下来了。 他也跟著一声怒喝,单掌一翻隨即送出。 两掌一接,竟好似巨石触铁山,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那青面红眼之人,却在下个瞬间,直接倒飞而去。 方书文倒是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这人比自己预想之中的硬啊。 但紧跟著他一步跨出,不等那人落地,一把就掐住了他的咽喉,身形一转,已经回到了周青梅的身边,看著对面那位冷冷说道: “说,天上那玩意,是不是你们的耳目? “若是不说的话,我就捏死他!!” 第十七章 谁是魔教? 方书文这一番动作兔起鶻落,快的不可思议。 主要得益於【大黑天神掌】当中的步法,出手一招【金刚掷塔】,形若奔雷,势如破竹。 动作之快,就算是另外一人想要救援,也根本就来不及。 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这同伴竟然已经被方书文给擒住了。 这一瞬间,他原本要问的问题,已经无需再问。 黑婆婆就是死在了这年轻人的手里。 他们先前不敢置信是因为方书文太年轻,黑婆婆的【黑煞魔功】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极其高明的境界,岂能死在方书文这样的年轻人手里。 如今看方书文出手,便再无疑虑。 就见抓著那半大孩子的人,冷冷笑道: “你最好放了他,否则的话,我杀了这个小崽子。” “杀啊。” 方书文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都说了好几遍了,结果你也不杀。 “我告诉你,你再不杀的话,我可要杀了啊。” “我不信……” 那人话音至此,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方书文都不等他说完,直接就將手里这人脑袋,扭了一个三百六十度。 骨骼破碎的声音,竟然好似金铁搅动一般,极其刺耳! 周青梅想到方才这人跟方书文对了一掌时,所发出来的动静,猜测这两个人应该是有一门横练的武功。 否则的话,不至於传出这般声响。 而对面那人此时却是傻了眼: “……你,你还真杀啊?” 方书文义正言辞: “正所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这人素来一言九鼎,从不骗人。 “不像你……邪魔外道,言而无信,说杀又不杀,磨磨唧唧,莫名其妙。” 对面这位双眼之中有一瞬间的空洞。 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们来前的计划,还是很不错的。 周青梅借住在樵夫的家里,那自己二人闯进来,擒住这家的人,逼迫周青梅就范就是了。 正道中人嘛,都是正人君子。 哪怕有些人背地里卑鄙无耻,阴险毒辣,表面上也是道貌岸然。 用普通人的性命去威胁他们这样的人,往往能够起到奇效。 可现在怎么没用了呢? 看方书文这模样,好像比自己还巴不得这小子赶紧死? 自己动手慢一点,他还不乐意了,还將自己给臭骂了一顿!?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怎么有点不会了呢? 方书文的表现,让这位从小就在黑煞教长大,早就冷血冷情,视人命如草芥的黑煞教眾,有点怀疑他俩到底谁才是魔教中人。 要说这方书文是在虚张声势……看著也不像啊。 这位黑煞教眾有点骑虎难下了。 就以方才方书文的武功而言,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若是手中这筹码,也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那这所谓的追杀,岂不是羊入虎口? 想到这里,他忽然左手一掌翻出,直接打在了那半大孩子的后背。 这力道运用比较巧妙,以推为主,而不是奔著杀人去的。 鬆开左手的同时,一甩手,鉤爪直接扣在了院墙之外的一棵大树上,用力一拽,整个人顿时凌空而起。 他生出了退意,想要借这孩子为引,搏上一把。 如果方书文真的不在乎这小子的性命,那自己多半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反之,就有机会逃走。 却不想,人刚到半空之中,忽然就听得风声不善。 猛然一回头,就见刚刚被自己扔出去的那个半大小子,竟然怎么去的,又怎么回来了! 而且,如今他身上裹挟的力道,远超自己扔出去的力道。 偏生他此时人在半空之中,想要左右腾挪也无能为力。 下意识的鬆开手,想要施展一个千斤坠,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那小子的脑袋生生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修炼的武功和其他黑煞教眾不同,跟他同伴一样,都是铜皮铁骨。 这种铜皮铁骨是自小修炼,吃了很大的苦头潜移默化而来,不用运功,就能发挥作用。 这一脑袋撞在胸口,不吝於撞在铜墙铁壁之上。 那少年当场就被撞死,巨大的力道推动之下,背后巨石垒砌的墙壁,也给砸了一个大坑。 两道人影嘰里咕嚕的满地打滚,一口气滚出去七八丈这才稳住身形。 黑煞教眾翻身坐起,只觉得五臟俱损。 心头骇然,已然是无以復加。 想要站起身来继续逃之夭夭,跟前就已经人影一闪: “早就看出来,你身上横练的手段了得,没想到被撞成这样了,还能爬起来?” 方书文的声音入耳,简直宛如魔音。 那黑煞教眾脸上泛起惊恐之色,一声怒喝,举手就打。 却见方书文五指一拂,【梅花散手】顺势而出,卸开了他这一掌的力道不说,反手一扭,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声音刺耳,仿佛被扭断的不是一条臂膀,而是一根顽铁。 由此可见,这人的横练功夫確实非比寻常,只可惜遇到了神功大成的方书文。 下一刻,方书文连连出拳。 先打在了他的嘴上,打掉了他满嘴的牙。 其后在膻中穴和丹田气海,各自落下一拳,打散了他的內力。 最后將其身形翻转,五指如鉤,扣在他背后两侧的琵琶骨上,剧烈的痛处传递心头,方书文的力道直接贯穿了他的铜皮铁骨,將他的两个琵琶骨,捏的支离破碎。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方书文这才拽著宛如死狗一样的黑煞教眾回到了那小院子里。 甩手扔给了周青梅。 周青梅早已经习惯了方书文的厉害,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询问。 就听到有脚步声从房间里走出来。 是孙家老太太。 她神色呆滯,看了看自己老伴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儿子的。 最后走出院墙,將孙子的尸体抱起来,想要把他脸上的血给擦乾净。 可怎么擦也擦不完。 “报应,这就是报应!!” 孙家媳妇也出来了,她那本就狰狞的脸上,不见丝毫悲色,只是越发狰狞: “你们孙家,合该……断子绝孙!!” 孙老太太也不说话,慢慢的將孙儿尸身放下,忽然狠狠朝著石墙衝去。 一头撞死在了这石墙之上。 第十八章 选择 孙家这个儿媳妇,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女侠。 但家中富裕,自小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为了让女儿有些自保之力,其父亲將其送到了武馆,让她学点本事傍身。 她也爭气,確实练得不错。 后来因为嚮往江湖,就跟著同一个武馆的师兄弟们,一起加入了鏢局。 本想走两趟,见识见识这江湖风采,然后就乖乖回家。 哪里想到,道上遇到了强人,一翻爭斗之下,鏢局的人被打散了。 她自己也受了伤,一路挣扎,结果找到了孙家,就跟方书文和周青梅一样,打算在这里借宿一晚。 就这一晚……拉开了她將近二十年的噩梦。 初出茅庐的一个小姑娘,江湖经验不足,甚至对很多人口中所说的江湖,还有一层天然滤镜。 以至於,饭菜之中掺了蒙汗药,她也不知道。 一觉醒来,她就发现自己被人给绑了。 姓孙的打断了她的腿,用斧头的钝面,一点点的敲碎了她的琵琶骨,以至於时至今日,她的双手也无缚鸡之力。 她被强占了。 初时肯定是不服气的,她想逃离这里,但腿脚不便,手上没劲,学的东西全都废了。 慢慢的,她学会了忍耐。 儘可能爭取孙家人的信任,终於她成功了。 姓孙的进城时,將她带上了。 但最初的时候,她没有胡乱行动,她还在隱忍。 因为她瘸了腿,双手也无力,她需要有人帮她。 几次三番进城,她都老老实实的,终於彻底取得了信任。 她这才寻了一个看上去最合適的人,跟他说明了自己的困境,希望可以被人救下逃出升天。 但是她没想到,那看上去最合適的人却告发了她,从姓孙的那里拿到了二两银子。 就是这二两银子,將她重新打回了地狱。 姓孙的生了很大的气,说她水性杨花,说她不安於室,说她想要勾搭城里的男人。 一怒之下,用刀子毁了她的脸,出手没有轻重,以至於误伤了她的一只眼睛。 而打这之后,她的日子过的越来越不好,姓孙的厌恶她这张脸,好像全然不是他的杰作一般,对她非打即骂。 要不是当时发现,她已经有孕在身,只怕,她也活不到现在。 可就算是这样,她的人生也只剩下了炼狱。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一样的看著人畜无害,一样的狠毒。 每一次有人来这里借宿,她都想方设法的提醒,但是没有用。 姓孙的如有神助屡屡得手,她劝儿子不要和他爹一样,换来的则是亲生儿子的拳脚相加。 慢慢的,她也放弃了。 她只是一个废人了,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是她仍旧相信,姓孙的这家人,会有报应的。 事实上,她等到了。 孙家的院子里,她坐在台阶上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將自己的经歷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只是,原本以为看到了孙家的报应,她会很高兴。 可如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 她的一辈子,都被毁了……未来也是一片黑暗和绝望。 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如今心中,唯有一片死寂。 周青梅沉默著,方书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是觉得,这江湖上並不是只有修炼魔功的人是恶人,有些人哪怕不会武功,他们残忍和恶毒,照样令人髮指。 方书文犹豫了好久,方才开口问道: “用不用送你回家?” 按道理来说,这话不该问。 因为他们现在身上,也是一身的官司。 黑煞教穷追不捨,而这帮人的可怕,远在姓孙的之上。 带著她,不仅累赘,还有可能拖累了她。 可方书文实在是於心不忍…… 哪怕他少时悽惨,见惯了人情冷暖,可仍旧不曾彻底泯灭那一点良心。 因为他知道,如果將她留在这里,她很快就会死。 一个人的心死了,距离身体死去,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毁了容貌的女子,摇了摇头,轻微且坚定: “不用。” 就这两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周青梅还想说些什么,方书文却摆了摆手: “好,我们知道了。” 女人难得的笑了笑: “多谢你们了。” 说完之后,她站起来,蹣跚著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为什么,不再劝一劝了?” 周青梅神色有些悲伤: “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活不下去的。” “你说……如果我们把她送回家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方书文反问。 周青梅一愣: “如果她的家人健在的话,看到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她承受了这么多的磨难……她的家人,一定很心疼,会好好照顾她的。” “但也有可能,会將她视为耻辱。” 方书文的话,带著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漠: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她还能活上几日,但她的家人对她越好,越特殊,她就越是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堪,內心的痛苦,有些时候不是外在的物质所能改变的。 “可若是如同我所说的那样发展,她死的只会更快,而且更不体面。” 周青梅沉默了。 因为方书文说的,並不是单纯的臆想。 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我们……就放著不管了吗?” 周青梅有些不甘心。 方书文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大小姐莫不是忘了自己的处境?” “……可终究是於心不忍啊。” 周青梅抬头,那原本稍显冷厉的眉峰,在这一刻,都格外柔弱。 “所以,我將这个问题,交给了她自己,並且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方书文嘆了口气: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大小姐,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去发展。 “我们自以为的好意,也可能会成为將別人推向深渊的黑手。 “所以,点到为止就好了。” 周青梅知道方书文是对的,所以她也点了点头。 然后来到了那个死也死不了,跑也跑不了的黑煞教眾身边。 拔出那把已经被震断的剑,一剑狠狠刺下,却不想竟然发出『叮』的一声响。 周青梅眸子里泛起凝重之色: “说,黑煞教是不是就在广寧城?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第十九章 一根线 刑讯逼供这种事情,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其实並不简单。 尤其是对这种铜皮铁骨的人,很多手段,都成了笑话。 方书文也尝试了一下,凭他的內力,想要伤到这人並不难。 但想要逼迫他开口,却很难。 哪怕方书文尝试了一些比较残忍的手段,比如一根一根掰断他的手指头,扒开他的眼皮,摘下眼睛。 痛苦確实是痛苦的,可他还是不开口。 最后方书文也有点没办法了,只能对周青梅摊了摊手。 周青梅无奈: “那就杀了吧。” 这样的祸患,哪怕问不出什么,也得杀了以绝后患。 方书文点了点头,而那黑煞教眾则裂开嘴笑了。 他脸上全都是血,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空空如也,让他的笑容格外狰狞: “你们……你们早晚也得死! “我黑煞教……终究会,捲土重来!!” 话落,方书文一掌按在了他的脑袋上,直接將其震杀当场。 將这两具尸体,找了个地方掩埋。 再回来房间的时候,就见周青梅正抱著长剑,靠在炕角,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大小姐这是在每日三省吾身?” 方书文笑笑,脱了靴子上了炕。 “我总感觉他们要做的大事,非同小可。 “方兄,我有些担心,这件事情若是不能儘早弄清楚,恐怕会酿成大祸。” 周青梅脸上泛起些许愁容。 她在清楚自己被人追杀的时候,都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方书文无奈: “可惜咱们两个逼供的手段,实在是太青涩了。 “你认不认识什么厉害的角色?回头到了广寧城,咱们至少有两条线索可能会摸到黑煞教的痕跡。 “一个是钱庄,一个是淫贼。 “可等我们找到这帮人之后,要还是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点什么,那也相当於白忙一场。” 周青梅摇了摇头: “你有所不知,江湖上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 “有些人贪生怕死,只要嚇唬嚇唬,问什么他都告诉你。 “但也有人嘴硬的很,不管承受什么样的折磨,都死咬著不鬆口。 “在这其中,教派中人的嘴是最难撬开的。 “这帮人有信仰,也有目的,为了实现他们的野心,甚至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区区的痛苦,根本无法动摇他们。 “唉,若是我会【痛人经】就好了。” “【痛人经】?那是什么?” 方书文怎么感觉,这名字听著有点不伦不类? “我也是偶尔在典籍里看到的,江湖上有这么一门武功,只痛不伤。 “而这当中,极致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典籍中说,受此功者,不吝於在十八层地狱反覆轮迴,煎熬千百年之后,再睁眼,却发现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 “只可惜,这门武功后来失传了。” 周青梅的脸上,满是惋惜之色。 方书文却听的齜牙咧嘴,稍微带入一下,不难感受到中了这手段之人,到底会是何等绝望: “这是什么邪魔外道创出来的武功?” “別胡说,这是一位大师为了导人向善,这才创出的武功。 “他凭藉这门武功,让很多大恶人改邪归正呢。” “……” 方书文沉默半晌: “那这位大师的想法,还挺別致的。” 这一晚的事情闹的,两个人都有点没心思休息。 索性就躺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周青梅出身商贾自家,拜入珠璣阁这样的名门正派,见多识广不是方书文所能比的。 方书文就抓紧时间,跟她询问了许多江湖上的奇闻軼事。 周青梅说的也挺起劲,只是声音越来越小,终於在方书文问她江湖上有几个门派能够跟珠璣阁比肩的时候,这姑娘彻底睡死过去,没有回答。 方书文嘆了口气,一路走到现在,这位大小姐对自己是越来越不设防了。 “真不知道该说是心大,还是没把我当个男人。” 他翻身坐起,盘膝而坐。 脑子里则在想著那【痛人经】,关於这武功,周青梅说典籍之中记载也是寥寥数笔。 並未说明白,他让人痛而不伤的原理是什么。 不过方书文自己琢磨,人体皮下遍布各种各样的神经。 若是借內力刺激的话,能不能做到痛而不伤的地步? 想著想著,他又想到,过去在药铺里打杂的时候,曾经偶然翻阅过几本医书,其中一本上记载了一些人身上的穴道。 这些穴道如果被刺激的话,就会造成巨大的痛苦,让人痛不欲生。 只不过,想要做到这一点,还需要辅以银针。 “如果我以內力为针,游走於诸般穴道之中,是不是也能够达到相同的效果?” 方书文感觉自己这一刻,忽然福至心灵。 生出了许许多多的念头,只不过这些想法,暂时都没有合適的机会尝试。 索性並起食中二指,试图將內力凝聚成丝,牵引出体外。 这需要对內力有著极强的掌控能力。 方书文恰好具备这一特点,只是开始的时候还是不太顺利,內息不受控制,嗖的一声飞出去,落在墙上,就打出了一个针孔大小的洞。 反覆进行了十几次尝试之后,这才让真气凝聚在指尖,聚而不散。 可想要如同银针一样坚韧,却又做不到。 这就好像是一条软趴趴的线,隨著他內息运转,而在指尖浮动。 这条线的变化,肉眼是看不见的,方书文作为始作俑者,却能感觉到。 他想了一下,將这线朝著墙上送去。 线入墙体,而墙无伤。 但同时问题也来了,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杀伤力? 方书文还不至於丧心病狂到对自己出手,倒是看著周青梅有点跃跃欲试。 不过仔细斟酌之后,觉得还是不能对自己的主顾,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行为。 索性嘆了口气,卸了这口真气,这条线也隨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等下次再抓到黑煞教的人,再试试看。 “万一就能够收穫奇效呢? “既然別人能够创出【痛人经】这样的武功,凭什么我不行?” 第二十章 方家 隨著晨光洒落大地,沉寂了一夜的广寧城,自安静之中甦醒。 街道上香气飘洒,沿街两侧,各种各样的摊贩比比皆是。 马车行於路中,行人分別左右。 四方城门各自开启,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一对农夫打扮的年轻夫妇,也隨著人流进了城。 只是那女子神色略显冷冽,目光比寻常的农妇要凌厉很多。 男子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处,眼神隨著人群奔走,目光带著些小心,时不时的扯那女子一把,似乎在嫌她冒失。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的来到了一家客栈,那男子和掌柜的抠抠搜搜的商量半天,这才用了一半的银子,开了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关上门,那女子这才鬆了口气。 来到桌前倒了一杯茶: “方兄,天上那几只鹰隼,果然就是他们的耳目。 “打死之后,这一路都没有再发现黑煞教的人。” 一路走来看谁都显得卑微的农夫,则挺直了腰杆,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说道: “其实也可以不打死,让黑煞教的人藉此一次次的找上门来,自寻死路。 “不过如此一来,会显得有些被动。 “而且我们到了广寧城的事情,会被他们提前察觉。还不如由明转暗,让这攻守易势。”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方书文和周青梅。 自孙家借宿至此,已经又过了七天。 他们两个借农户的服饰,偽装成夫妻俩,一路上平平安安的抵达了广寧城。 方书文此时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小姐,你这凌厉的眼神,有些时候还是得收一收。 “谁家农妇像你一样,眼睛亮的好似刀子一样……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很容易看出破绽的。” 周青梅眨了眨眼睛: “有吗?” 方书文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说道: “不过这也不重要。 “如今广寧城已经到了,线索有两条。 “除了那个大玄钱庄之外,便是你当时发现淫贼的那一家了。 “可还记得那一家在何处?” “自然记得。” 周青梅说道: “他们是这广寧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跟方兄你还是同宗,也姓方。 “当时被抓走的那个姑娘,是这方家家主的独生爱女,掌上明珠。 “所以还被他们好生感激了一番。” “姓方……” 方书文眉头微微一挑,感觉这事情倒是巧了。 少时记忆终究有些模糊,他印象里当时家庭条件確实很不错,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就不太清楚了。 毕竟没多久,他就在外出省亲的途中,和他的家人失散了。 如今一別十九年,又哪里还能记得那么多? 而且,总不至於运气真的这么好,一回来直接就找到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方家还是得去一趟。 想了一下,方书文说道: “这样的话,那今夜我们两个就去这方家走一趟。 “方家家主认得你,你跟他打听一下,这位方家大小姐的生辰八字。 “看看是不是黑煞教所需。 “如果不是的话,姑且还好……但要是的话,这位方家小姐只怕並不安全。” 周青梅闻言点头。 她和方书文都看过【黑煞魔功】,知道这门武功,对於女子的要求有多高。 同时也知道,合適的人对这门武功的提升,有多可怕。 所以要是当时那淫贼,真的是黑煞教的人。 那他们恐怕不会放弃这位方家小姐。 “至於大玄钱庄,可以等你的同门到了之后,再去一探究竟。” 方书文说道: “说起来,你那同门什么时候会到?” 周青梅无奈说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鏢局送信,本就需要时间。 “再从珠璣阁往这边赶,具体什么时候能到,实在是说不清楚。” 方书文也没有纠结: “行,那就暂时这么说著,你那同门如果来的实在太晚,那咱们就自己去大玄钱庄一探究竟。” “好。” 周青梅点了点头。 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她就去喊小二哥准备热水。 他们这一路风餐露宿,后来换了衣服之后,也没有正经的洗个澡。 趁著功夫,她想洗漱一番。 方书文本来是打算出去等著呢,倒是周青梅颇为大方: “你留在这里也无妨,有屏风遮挡,不至於被你看了去。” “你是真不把我当个男人啊。” 方书文可不想陪著一个女人在房间里洗澡,站起身来说道: “我就去大堂坐一会,你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大声喊我。” 说完之后,就果断出门。 到了大堂之中,这里熙熙攘攘的,不少食客三五成群,交杯换盏的閒谈。 方书文要了一碟花生米,配上二两白酒。 一边滋溜著,一边听这帮人的閒话。 客栈,酒楼,茶馆,这些地方都是消息匯总之地。 方书文在吵杂的人群之中,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在意的消息。 侧耳倾听,就听那人连连嘆息: “……实在是太惨了,还不到十六,听说家里已经给找好了亲事,明年就能过门了。 “哪成想,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听说那贼淫贼可恨至极,姑娘被发现的时候,浑身是血,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自半年之前开始,此类情况便时有发生,时至今日,已经足足六起!” “若是算上方家那位,是七起,只不过方家小姐运气好,被路过的珠璣阁弟子救下了,不然的话,也难免是这个下场。” “唉,方家豪门大户,都难免遭遇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又该如何是好?” 听他们说到这里,方书文蹙了蹙眉头,索性挥手叫来了小二哥,又要了两壶酒。 他端著酒,直接来到了那一桌跟前。 桌上几个人本来聊得热闹,感觉有陌生人过来,便一起看他,眸中都有疑色。 方书文露出了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 “几位仁兄请了,方才我坐在一旁,听几位说起了这方家,言语之间似乎颇为了解。 “实不相瞒,小弟这一次进城,就是在家兄的介绍下,要去方家做工。 “听说方家是豪门大户,不知道人品如何,这才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几位兄台勿怪。” 说话间,他將手里的酒壶放下: “哦,我请几位喝酒。” 第二十一章 又被抓走了! 几个人听他这么说,这才恍然大悟。 当即请他坐下,方书文提起酒壶,给他们各自满上,几个人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归根结底的一句话,便是这方家很好。 富甲一方,乐善好施,还时不时的就开仓放粮,给吃不起饭的乞丐,穷苦人布施。 乃是广寧城里有名的大善之家。 听到方书文要去方家做工,几个人都让他放心,方家素来大方,绝不会亏待手底下的人。 方书文闻言连连点头,笑著说道: “那小弟就放心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样的大善人。 “方家善名远扬,方家老爷一定是多子多福吧?” “这……” 几个人对视一眼,却都嘆了口气。 “这话可怎么说呢?方家就一位掌上明珠,將来这万贯家財,多半还是得便宜了外人。”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子,会有这样的运道,只希望不要所託非人才好。” “说起这个,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约摸著二十年前,方家是有一个男丁的。 “只是后来好像是被人给抢了?” “不是抢了,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变故,那孩子丟了。” “是丟了吗?这事我还听我爹说起过……好像当时方家上下全都一起出动,要寻找那孩子。 “结果闹了好大的阵仗,搜了几个月,也没有半点消息,这才不了了之。” “说不定时至今日,方家的人还在找那孩子,唉,千顷地一根苗啊。” “要说方家老爷当时年纪不大,多努努力,也不难再要几个孩子,怎么就只有一个女儿呢?” “这咱们怎么知道?” 几个人说起这隱秘之事,都有点兴致勃勃。 方书文面色不变的听著,心中要说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倒也不至於,就是觉得心中有些复杂。 本以为就算是到了广寧城,想要找到自己那亲生父母,也未必容易。 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好找。 虽然目前为止,还不能完全確定,但从这些话来看,多半是八九不离十了。 又跟这几个人閒谈了几句,他这才告辞离开,回到房间的时候,周青梅早就已经洗完了。 正坐在榻上擦头髮,她看方书文面色似乎有些凝重,便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书文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在下面打探了一些消息。 “听他们说,近半年来,已经有六起惨案。” 周青梅只道他是因为听说了被害之人的悽惨,心中不忍,便轻声安慰了他两句。 晚上还要出门,如今还是趁著功夫好好休息一番。 两个人隨便聊了两句之后,就各自休息。 方书文將凳子摆好,坐在上面打坐。 周青梅內功远不及他,也不能用打坐代替睡眠,便躺在床上,没一会就陷入梦乡。 待等彻底入夜,方书文睁开双眼时,周青梅也恰好翻身坐起。 两个人换了一套衣服,悄然出了客栈,赶赴方家而去。 周青梅是识途老马,在前头引路,方书文就吭哧吭哧的跟在她身后跑。 行不多久,就已经看到了方家的大宅子。 只是还不等到跟前,就听这宅子里人声鼎沸,火把舞动宛如长龙,纷纷扰扰间,方书文一耳朵便听到有人喊道: “不好了,大小姐又被淫贼抓走了!!” 方书文脑门上黑线直冒,心说这孙子多半是沙僧转世,哪有这么喊的? 动念之间两个人已经到了方家跟前,看著方家一眾人等,纷纷衝出来。 周青梅赶紧问道: “人往何处去了?” 为首那管事看周青梅眼熟,稍微回忆,这才想起来,上次大小姐被抓走的时候,就是被这个姑娘给救下来的。 当即连忙伸手指点: “那边!” 周青梅点头,正要去追,就听得身边轰然一声炸响,方书文步履沉重,速度却极快,一步踏出,脚下就是一个深坑,宛如奔雷急电一般,朝著那方向追去。 周青梅微微一愣,却也赶紧跟上。 心中只是感慨,方书文果然是侠义心肠。 却不知道,方书文如今心境和之前全然不同。 先前听方家的事情,还能当个看客。 如今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样,那这方家所谓的大小姐,岂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两世为人还没有过妹妹呢,哪能这么让人家给抓走? 轻功不够,那就用內功凑。 他气息绵长,爆发力远非寻常可比,这般狂奔之下,速度之快宛如离弦之箭。 周青梅身怀珠璣阁的高妙轻功,却一时之间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往前狂奔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方书文就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正飞身上了城墙,身躯轻盈的一个鷂子翻身,就翻过城墙不知所踪。 方书文到了城墙跟前,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多半是翻不过去。 正在纠结,自己出手能不能將这城墙打碎,周青梅就已经到了。 她拉过方书文的手: “走!” 纵身一跃,双足於城墙之上接连踩踏借力,可上到一半,终究是气力不济。 眼看著就要往下跌落,方书文当即一股內力顺著她掌心劳宫穴送了过去。 周青梅顿时如有神助,精神大振,足下一点,竟然直接跃出城头……嚇得她都是脸色一阵发白。 本来她这一脚点出,最多往上一点,哪里想到,方书文內功之深厚如渊如狱。 隨便借来用上一点,就远超想像。 不过得益於此,两个人轻轻鬆鬆便翻过了城墙,待等落地之后,方书文也不自己跑了,有周青梅领著,不比自己狂奔要好? 周青梅也贪恋他的內力,捨不得放手。 索性就这么手拉手一路往前。 只是片刻之间,就听到前方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到了跟前一看,那黑衣人却是被人给截了下来。 来人剑法高超,黑衣人纵然全神以对,也不免节节败退,方家大小姐也被扔到了一旁。 方书文来到了那方家大小姐身边,將她搀扶起来。 借夜色查看,见她没有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却听周青梅大声喊道: “张师兄,手下留情!!” 第二十二章 师兄 周青梅的话喊得还是晚了一步。 那人剑法极其凌厉,逼迫的那黑衣人左支右拙,最终空门大开,被他一剑刺入心门,直接死在当场。 周青梅赶过去的时候,那人正收剑入鞘,看到周青梅还咧嘴一笑: “周师妹,好久不见。” 周青梅没去看他,而是蹲下身来检查这黑衣人的情况。 確定此人身死之后,这才无奈的嘆了口气: “张师兄,都说了让你手下留情,你怎么还是把他给杀了啊?” “啊?这一淫贼,你留著他作甚?” 那张师兄不明所以。 周青梅有心解释,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只能无奈的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周师妹有难,师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此番下山便是为了帮师妹排忧解难的。” 那张师兄笑著说道: “师妹,你招惹了什么麻烦?说来听听,师兄给你出头。” “我招惹了黑煞教。” “哈哈哈,我道如何,不过区区黑煞教,师兄我……啥?” 自信满满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那张师兄瞠目结舌: “你说的是三十年前那个黑煞教? “不是,他们三十年前不就被灭了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 周青梅有些不耐烦解释。 方家这边本来就是一条线索,今天晚上正好赶上了,本以为可以拿下这黑衣人,结果这张师兄好死不死的也在这个时候抵达。 还先一步杀了这黑衣人,让这条线索无疾而终。 如今心情正不好呢,实在是没有耐心给他从头说起。 来到方书文身边,方书文抬头看了她一眼,让她借夜色看看怀里的姑娘: “这就是方家大小姐?” “没错。” 周青梅点了点头: “她怎么样了?” “应该是中了迷药,並无大碍,药效过了之后,也就清醒了。” “那就好。” 那张师兄此时也凑了上来,看看方书文,又看了看周青梅: “周师妹,这位兄台是?” “在下方书文。” 方书文看了周青梅一眼: “目前受僱保护周大小姐。” “受僱……” 张师兄有些诧异的看了周青梅一眼。 周青梅说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方大小姐被人掳走,如今方家那边只怕也是焦头烂额,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也好。” 那张师兄点了点头。 只是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问东问西。 不是问黑煞教,就是问方书文。 得益於此人的碎嘴子,方书文对他也有了一些了解。 知道这位张师兄,名叫张放。 跟周青梅並非是同一个师父,乃是其师伯许崇山的真传弟子。 珠璣阁周青梅这一辈的弟子中,第一当属珠璣阁阁主的亲传大弟子厉南尘。 第二则是周青梅的师姐,陆小青。 第三便是这张放了。 此人武功了得,为人洒脱。 唯一的问题就是,嘴太碎…… 方书文闻言倒是恍然,怪不得这珠璣阁,敢让他一个人下山协助周青梅。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回到了城里,跟方家出来追人的正好碰上。 方家管家便索性引著眾人,回到了方家。 方家家主方明轩正在大门之前来回踱步,看到眾人回来,亲眼见到了自家的掌上明珠,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引眾人进门,让人將闺女送回闺阁,这才来到堂內见客。 “今夜之事,多谢诸位了。” 方明轩抱拳一礼。 方书文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跟记忆中的那个人,还是不太一样。 老了,胖了,没有那般的意气风发了。 但確实是他…… 他晒然一笑,这方家,竟然还真的是自己的家。 这因缘际会之事,倒是有趣的很。 他偷眼打量这方明轩,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的关係。 他们分开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总不能上前哭喊叫爹,且不说他叫不出口,真叫出来了人家也未必信啊。 谁家襁褓之中的婴儿,能够记得自己父母的长相? 反倒是有可能被当成別有用心之徒,直接扫地出门吧? 信物的话,本来是有的。 后来被那老乞丐给当了,如今辗转之下,谁又知道流落何方? 无凭无据,还不如不说。 反正就以他如今的本事,相不相认,他都能过的很好。 与其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还不如暂且放下。 以后的事情,隨缘就是。 “这位小兄弟,不知道如何称呼? “闻听今夜是你救了小女,方某实在是感激不尽。” 方明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端详著跟前这张脸,不知怎的总觉得面善,甚至禁不住生出些许好感。 方书文一笑: “在下方书文,见过方家老爷。” “你也姓方?” 方明轩哈哈一笑: “如此说来,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方明轩这是一句客套话,听到方书文的耳朵里,却有点哭笑不得。 只能应付点头。 周青梅则开口说道: “方家主,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方大小姐的生辰八字?” 方明轩一愣: “女侠这话……莫不是,和小女这两次境遇有关?” “我也只是怀疑。” 周青梅沉声说道: “所以还请方家主,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將她的生辰八字说来听听。” 方明轩当即点头,將自家闺女的生辰八字道出。 周青梅掐著指头算了算,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极四阴於一体,怪不得黑煞教会盯上她。” “真是黑煞教?” 张放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事关黑煞教,那可非同小可,只怕不是你我二人所能处理。 “还是得赶紧返回师门,请阁主定夺!” 周青梅则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轻轻摇头: “远水解不了近渴,你们倒是可以走,这方家又该如何?” 一句话,瞬间让张放哑口无言。 周青梅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修书一封送回师门,阐述究竟。” “行,这事交给我了。” 张放自告奋勇。 方书文则看向方明轩: “方家主,你们方家在这广寧城根深蒂固,想来消息极为灵通。 “不知道,听没听说过大玄钱庄?” “大玄钱庄?自然知道。” 方明轩有些好奇: “只是少侠为何会有此一问?” 第二十三章 这世上没有无解的难题 方家的这位掌上明珠,既然是修炼【黑煞魔功】的上品,那黑煞教绝不会轻易放过。 所以,方明轩如今也算是局中之人。 因此在和周青梅对视一眼之后,方书文就將大玄钱庄的银票给取了出来。 “先前追杀周家大小姐的人里,有人隨身携带了银票。 “这钱庄名声不大,又在广寧城內。 “所以,我们怀疑或许跟黑煞教有些关联。” 方书文看向方明轩: “如果方家主知道什么的话,可以跟我们说说。” “嗯。” 方明轩闻言面色微微凝重: “这大玄钱庄是在一年之前,落户於广寧城。 “背景莫测,让人摸不到根底。 “掌柜的是一个极其圆滑,长袖善舞的胖子,姓齐,齐知非。 “老夫与之打过几次交道,但也探不清楚虚实。” “如今这钱庄可还在经营?” “未曾听说过这钱庄关门歇业,应该还在。” 方明轩说道: “老夫著人去打听打听?” “不必。” 周青梅说道: “贸然相询,容易打草惊蛇。” 方明轩微微抱拳: “那该如何行事,还请女侠示下。” 周青梅闻言,则將目光放在了方书文的身上。 方书文目光转了转,最后看向了张放: “张兄武功高强,为人谨慎,不如亲自走一趟?不必去钱庄里面,只要在外面盯著,看看这钱庄背后的人,去向何处,能不能藉此找到黑煞教的所在!?” 张放一愣: “我一个人啊?” 方书文点了点头: “周大小姐一旦被他们发现,肯定会闹出枝节。 “我又得贴身保护周大小姐……如今看来,唯有张兄对他们来说是个生面孔。 “所以,便劳烦张兄了。” 张放点了点头: “可若是找到了黑煞教,就凭我们三个人……想要荡平他们,也是没有可能的吧?” 方明轩闻言一笑: “若是诸位需要人手的话,老夫倒是能够帮上忙。” “哦?” 张放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方明轩笑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区区人手不在话下。” “这……聊胜於无吧。” 张放对於方明轩能找来的好手,並没有什么信心。 毕竟黑煞教非比寻常,当年也是珠璣阁联合诸多门派一起,方才剿灭了这群邪魔外道。 单凭些许银子请来的高手,必然是良莠不齐,只怕会不堪一击。 周青梅看了张放一眼: “师兄,咱们还是应该修书一封回师门,將这边的情况如数告知。 “若是来得及的话,让同门师兄弟一起出手,自然是最好的。” “好。” 张放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两件事情交给我,保证可以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话间他直接站起身来,转身告辞。 方书文有些惊讶,看著他的背影对周青梅说道: “你这师兄,还是个急性子?” “……” 周青梅一时无语。 方明轩则说道: “今夜天色不早,二位不如就留在府內? “我著人帮你们收拾两间客房。” 周青梅正要拒绝,就听方书文说道: “也好,就麻烦方家主了。” 听方书文这么说,周青梅便也答应了下来。 方明轩顿时大喜,赶紧找人去给收拾房间,言语之中还在暗示,希望他们在广寧城的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方书文无可无不可,周青梅考虑了一下,最后答应了下来。 主要也是担心,方大小姐再被黑煞教的人给抓走。 待等房间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有管家领著他们去休息。 方家富甲一方,宅子极大,越是往里面走,越是觉得幽深。 最后停在了一处小院子跟前,那大管家笑著说道: “二位就在这里休息就是,旁边就是大小姐的闺阁。 “另外,最左侧的那个院子,贵客莫要进去。” “哦?这方家也有什么禁地不成?” 方书文有些好笑。 管事则摇了摇头: “那里是我们方家大少爷的居处。” “哦?方家原来还有一位大少爷?” 周青梅好奇的问了一嘴。 那管事则嘆了口气: “大少爷自小和家中失散,近二十年来都没有音讯。 “家主留下这房间,不过是为了睹物思人罢了。 “还请二位莫要在家主面前提起此事,免得他又黯然神伤。” “原来如此。” 周青梅抱拳说道: “是我多嘴了。” “不敢,二位早些休息。” 这管家说完转身离去,周青梅跨入院子里,回头看了方书文一眼,见他盯著那栋大少爷的院子看,便笑著说道: “看什么呢?进来啊。 “今天晚上,总算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进了院子关上房门,再回头看向周青梅时,眼神便有所不同。 “你……” 周青梅一愣。 就听方书文沉声开口: “我有话跟你说。” …… …… 夜凉如水,风中还带著些许潮意。 戴著面具的黑衣人,站在一处屋顶之上,眸光若有似无的看向周家大宅。 倏然,一道黑影来到了他的身后,单膝跪在地上: “少教主有令,让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將方灵心送到他的手上。” “知道了。” 面具人的声音带著些许慵懒,轻轻摩擦指尖,他淡淡开口: “青面鬼的尸体可找到了?” “找到了,他们被人以重手法击杀,其中一人应该还经受过严刑逼供。” “她的身边只有那个年轻人,这么说来,確实是他。 “一个受僱的护卫吗?” “他武功再高,可若是我等群起而攻……” “如今大事在即,人手都已经被抽离。凭藉剩下的这些人,只怕杀不了他,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毕竟连黑婆婆都死在了他的手里,这人的武功,確实可畏可怖。” “那该如何是好?” 身后的手下闻言,只觉得有些为难。 “放心吧,这世上没有无解的难题。 “有些时候,杀人並非上策。 “明知道对手可怕,还正面交手,岂不是愚不可及? “吩咐下去,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待等他们心满意足之后,便是让你我达成所愿之时。” 那面具人轻声开口,指尖上隱隱有黑气縈绕,隨著他拳头倏然紧握,剎那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第二十四章 青阳庄 翌日清晨。 院落之中,方书文正在练功。 他的动作不快,一举一动都如同身负千钧之重。 一步跨出,破风之声宛如雷动。 一掌缓缓推出,带动的力道,让一旁的大树反覆摇曳不休。 正在院子里喝茶的周青梅,却连落叶掉进了杯子都未曾察觉。 她神色略微恍惚,有些神思不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是被敲门的声音惊醒。 她看了方书文一眼之后,转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方家管事,还不等打招呼呢,就见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站在一旁。 这姑娘脸蛋圆圆,娇嫩可人,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一双眼睛。 又大又圆,闪闪发光。 她眨著眼睛看著周青梅: “你就是周姐姐吧?听爹说,你救了我两次,上一次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还好这一次你还在,可以当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之后,似乎觉得有些唐突,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我叫方灵心。” 周青梅微微一笑: “灵心妹妹不必这般客气,都是因缘际会。 “而且昨天晚上可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救了你……” “还有一位方大哥是吗?” 方灵心笑著说道: “正好一併感谢,我可以进去吗?” “请。” 周青梅让开步子,方灵心跨入院中,不等开口,就见远处的方书文,忽然一掌探出。 庞大的力道如山呼海啸,虽然不是衝著自己,可其中所蕴含的威力,却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方灵心一瞬间瞪大了双眼: “好厉害!!” 周青梅闻言一笑: “方兄的武功,確实叫人嘆服。” 不仅仅是武功高,资质悟性也非常人可比。 这短短的时日之中,他的【大黑天神掌】又有进境,渐有登堂入室之態。 著实叫人艷羡的很。 方书文就在此时,缓缓提掌收势,慢慢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转回头,目光就落在了方灵心的身上: “方姑娘?” “嗯嗯,方大哥,我叫方灵心。” 方灵心连忙说道: “多谢方大哥和周姐姐昨天晚上救我。” “坐吧。” 方书文伸臂做引,自己也跟著坐了下来。 待等方灵心和周青梅坐下之后,几个人便隨口閒谈。 方灵心年纪小,性格中带著一些孩子特有的跳脱感。 有些时候只是给她了一个话头,就能引的她长篇大论。 得益於此,也让方书文对她的情况有了许多了解,对方家的了解,也多了不少。 比如说,方明轩虽然是一个生意人,但是他会武功。 似乎武功还不弱。 方灵心自小也是跟著方明轩练武,如今武功也算是有所小成。 方明轩好像跟某个门派极其相熟,有心將方灵心送过去研习武学,但又觉得她年龄太小,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说起这个的时候,方灵心有点愤愤然: “我爹也是老大不小了,还天天把我当成小孩子看,我明明都已经长大了。 “两年前就及笄了,都可以嫁人了。 “结果他还是不放心我……我娘也是一样,就不知道说说他。” 周青梅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父母爱子女,自然不愿意忍受分別之苦。” “可是……我也想学有所成,为他们分忧啊。” 方灵心说到这个的时候,又有些难过: “像现在,我不仅不能为他们分忧,反而还总是让他们担惊受怕。 “这两次我都是不知不觉的就中了招……要是我武功有成,不惧这些魑魅魍魎的手段,他们登门的那一刻,就將他们通通打成猪头……” “说起来,还未曾拜见过方家主母。” 方书文忽然开口。 “娘亲她平日里都在佛堂,为我那自幼失散的大哥诵经祈福。” 周青梅昨天晚上就听管事提起,故此也不意外。 方灵心则嘆了口气: “这件事情是我爹娘的一块心病,爹一直都在做好事,说是为了给我那素昧谋面的哥哥积福,不求有生之年能够见上一面,只希望他若是尚在人世,可以过得好一点。 “娘亲也是日夜诵经,诚心礼佛,为他积累功德。” “原来如此……” 周青梅嘆了口气: “无怪你爹娘捨不得你,亲身经歷这般分离之苦,更不愿意让你远走他处了。” 方书文低头给她们倒上茶,隨口换了个话题。 几个人这一聊,就是一个上午。 其后几日,方书文和周青梅,还有方灵心三人便是整日相聚。 不是坐下閒谈,就是交流练武的心得。 而盯梢的张放,却始终没有消息传回,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已经消失了足足三日之久的张放,总算是出现在了方家。 他將一张纸,拍在了桌子上,还没来及说话,就狠狠地灌了一茶壶的水。 方书文將这张纸拿起查看,却是一张颇为简陋的舆图。 “这是?” 周青梅看向张放。 张放这口气此时方才算是喘匀了,他面有得色: “你们猜得没错,大玄钱庄果然和黑煞教有关係。 “我这几日暗中观察,发现钱庄里不管是伙计,还是掌柜,全都深藏不漏。 “白日里笑迎八方客,夜幕之下却各个行踪鬼祟。 “我用了三日时间,终於发现了他们的老巢。 “此地就在城外十三里,那是一处避暑山庄,名唤青阳庄。 “庄內每一个都是黑煞教的教眾,高手极多! “不过若是想要將整个青阳庄全都查探清楚,在外面查是不行的。 “我担心一个人贸然潜入,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便回来跟你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继续潜入,还是……” “不必潜入了。” 方书文说道: “一会我们便去找方家主,请他帮忙召集人手。 “咱们今夜就去青阳庄。” “今天晚上就去?” 张放一愣: “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方书文说话的时候,看向了周青梅。 周青梅缓缓点头: “好。” 眼见周青梅也是这个意思,张放便不再多说。 当即三个人直接去找方明轩。 三日之前方明轩就在暗中召集人手,如今看调查已经有了结果,当即也无二话。 待等夜幕降临,一眾人等兵分数路,直奔青阳庄。 第二十五章 一探究竟 青阳庄原本是广寧城徐家的避暑山庄。 徐家巔峰时期,家里的买卖铺开极大,这主要得益於徐家家主徐泽远。 此人江湖人称百斤刀。 年轻的时候,凭藉一手【不工刀法】横扫三山六寨,打下了极大的名头。 后来定居广寧城,家中后辈仗著他的名头不管是做买卖,还是干其他的行当,都是风生水起。 只不过几年前百斤刀徐泽远离家远行,似乎是为了奔赴一位老友之约。 却不想刚刚出门不足七日,便被人发现横尸江湖道左。 少了这位定海神针,徐家立刻就一蹶不振。 后辈子孙虽然继承了他的武功,但並未练到精髓,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名头。 再加上这些年仗著徐泽远的声威,徐家树敌不少。 墙倒眾人推,家业就开始疯狂缩水。 青阳庄也是在那个时候抵出去的,但如今的庄主是谁就不知道了。 这是方明轩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搜集到的关於青阳庄的信息。 在他们快马加鞭,一路赶赴青阳庄的路上,方明轩就当成閒话说给方书文听。 主要是这份信息,对当下的情况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而在说完的时候,青阳庄也已经就在眼前。 远远看去,这是一座非常安静的山庄,庄子不是很大,坐落於山脚下,庄子周围则是农田。 如今田苗顶盖,正是茁壮生长之时。 方明轩命人赶路的时候,切莫踏了田苗,不管这些田苗是谁的,將来都是粮食,不能糟践。 自农田缝隙间行进,手持火把的眾人,將这青阳庄团团包围。 只是如今这夜幕之下的庄园,却显得极其安静。 方书文侧耳倾听,竟然连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他看向张放: “张兄,你盯梢的时候,可曾被他们察觉?” “不曾。” 张放极有自信: “我做事小心的很,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发现?你怎么这么问?” “庄子里似乎没人。” 周青梅说道: “要不直接进去看看?”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你一会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第一时间护她周全。 张放瞪大了眼睛: “不对啊,你们两个这交流听著不对啊,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方书文和周青梅都没搭理他,跟方明轩说了一嘴之后,这位方家家主也跟著他们一起来到青阳庄门前。 方书文轻轻推了推,门內是落了栓的。 发现这一点之后,方书文也不再客气,掌力一吐,大门顿时被他破开。 方书文几人一马当先,其他人则跟著鱼贯而入。 还有一部分人手留在外面,继续围著,免得有人趁乱走脱。 只是打眼一看,这庄子里確实没人,甚至连灯火都没有。 “不过山庄大门是落下门栓的,说明人就在山庄之內……嗯,有动静!” 方书文话音至此,身形倏然窜出,直奔一处房间衝去。 也没有开门关门,合身一撞,大门顿时被他撞的支离破碎。 兔起鶻落之间,待等他再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面色愕然,似乎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一抬眼,就见周遭火把成片,一双双眼睛正盯著他。 心中顿时一紧,两掌一扬,掌心之中各自凝聚黑气,就要打出。 “【黑煞魔功】!” 张放一声惊呼。 可不等此人掌势打出,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他的两侧肩膀,全都被方书文捏碎。 手臂只能无力的耷拉下来。 这一幕,又看的张放眼角微微一跳。 另外还有人在方书文將这人擒出来之后,就衝进了房间查看,此时自屋內走出,大声说道: “有发现,房间里有暗道。” 那就说明这青阳庄下,另有玄机。 方书文看向掌下之人: “黑煞教的人,都藏在地下?” 那人紧咬牙关,一语不发。 方书文也不多问,顺势一掌落在此人头顶,直接將其当场拍死。 “现如今该如何是好?下面情况莫名,贸然下去,未必是良策。 “要不火攻?” 方明轩开口说道: “自入口处点火,引浓烟入地下,將他们逼出来。”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 “此法不妥,一来下面具体情况咱们並不了解,黑煞教的人没道理莫名其妙的藏进其中。 “万一他们是趁著这个时间下去练功……那说不定还有无辜之人存活。 “二来,谁也不敢说,这地方就只有这一个出入口。 “一旦浓烟进去,他们察觉不对,从另外的出入口逃走,岂不是白忙一场?”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感觉方书文此言在理。 只是如此一来,究竟该怎么做,倒是叫人为难了。 下去是冒险,不仅仅可能会身陷重围,还有可能会踏入陷阱之中。 不下去,只能站在上面乾瞪眼。 最后方书文看了周青梅一眼: “你可愿意隨我下去一探?” 周青梅闻言顿时一笑: “正有此意!” 张放一愣: “你们真要下去?” “此举凶险,还是要斟酌一番才好。” 方明轩也开口劝诫。 方书文有些无奈,黑煞教不除,周青梅的危险就一日不能解除。 今天晚上闹出这样的动静,已经是打草惊蛇。 如是不能將这青阳庄內的黑煞教眾彻底剷除,之后必然是被动防守。 久守必失,任务就有失败的可能。 所以就算是冒险,他也得下去一探了。 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 “诸位不必多说,张兄冒著风险探听情况,如今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簣? “若叫这黑煞教贼子逃脱,之后定然貽害无穷!” 张放闻言当即说道: “那我和你们一起。” “也算老夫一个。” 方明轩哈哈一笑: “没想到这把年纪了,倒是还能够体会一番少年英雄的慷慨豪情!” “这……” 方书文听他这么说,倒是有点纠结了。 虽然方灵心说他会武功,但究竟如何,还不好说……如果武功当真那么厉害的话,当年岂能把自己给弄丟? 如今一把年纪了,这身子骨也不知道康不康健? 跟著一起下去,万一有个好歹,那该如何是好? …… …… ps:从今天开始,更新改为两更。 本来说要到六万字改成两更的,原计划是四万字签约,结果昨天因为周末,没签成,今天后台升级,又没能签成,眼看字数要到了,编辑就让我提前改成两更了。 不过仔细算算,也就提前了一天,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等顺利走完推荐上架,这本书预计是日更一万。 请大家帮忙点点追读~助力一下,谢谢!! 第二十六章 这护卫哪找的? 尝试著劝了两句之后,方明轩还是决定要跟著一起下去。 他心意已决,方书文也无话可说。 心中打定主意,下去之后不能叫这老头冒险。 之后又有人跳出来,要跟著一起下去。 方书文觉得下面情况未知,人数不宜过多,万一施展不开,人多反而累赘。 索性就让他们等在上面。 將外面的事情大概的安排好了之后,方书文一行四人来到了那入口,沿著台阶往下。 行不多时,方书文的耳朵里就听到了一阵阵哭声。 这是女子的哭声。 方书文的眼睛微微眯起,却並未多言,这台阶很长,又走了一段之后,周青梅他们也能够听到声音了。 脸色都是微微变化。 方书文加快脚步,终於来到了这青阳庄的地下世界。 打眼一扫,正跟两个黑袍男子来了个六目相对。 下一刻,这两个人猛然反应过来,双眼圆瞪,正要开口惊呼。 方书文已然凌空而起,一招【金刚掷塔】人在半空,掌风便已经轰然击下,掌势瞬间將两个人覆盖其中。 就听得两声闷响。 那掌力自天灵而至,生生將他们打入地下半截,好似插秧一般,种在了地里。 各自七窍流血,死在当场。 “好刚猛的掌法!” 方明轩眸中带著异色: “方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武功,著实叫人钦佩。” “不敢不敢。” 方书文摆了摆手,他其实挺不喜欢跟这方明轩说话的。 这老头一口一个小兄弟的叫著,將来关係要是一直隱藏下去的话,倒也还好……可要是哪一天暴露出来,岂不是尷尬?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机会和方明轩多做交谈。 一声声呼救的声音,从四面传来。 放眼望去,周围是一处处牢笼,里面关著的都是一些脸色惨白的姑娘。 方书文面色阴沉。 其实他来到广寧城之后,听到广寧城半年以来,发生了六起血案,心中便生出了一个疑问。 【黑煞魔功】修炼的方法是,在用来修炼的姑娘头顶百会穴上,开一个孔。 以掌心劳宫穴和这个孔相对,借魔功之中的秘法,引血而出,將血液之中的先天元阴引入体內,纳入气海之中。 之后再运功,將这气海之中的先天元阴,化为黑煞真气。 过程会中並未说过,一定要將这女子杀死才行。 完全可以在少女的头顶开个洞,练完之后,再將这伤势包扎,或者是抹上金疮药,待等下一次练功的时候,再將这创口撕开。 如此一来,便可以反覆利用。 毕竟百会穴虽然是人身死穴之一,但只要力度合適,也未必会闹出人命。 只是如此一来,这些姑娘所承受的痛苦和折磨,就会更多,但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可为什么广寧城里,会接连死这么多人? 如今看来,不是黑煞教的人没脑子,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只是每个人做事的方法不同,那六起血案的始作俑者,或许只是不在乎而已。 所以他更加肆无忌惮,可以隨意取命杀人。 而如今这些女子,则一直被黑煞教的人,当成隨取隨用的练功材料。 方书文没有立刻动手救人,而是让她们先且安静一会。 他有几个问题要问。 这些姑娘也都很听话,一个个眼巴巴的看著他。 方书文问什么,她们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很快方书文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黑煞教教徒,如今就在这地下,不过是在最里面的练功房里。 那里是他们修炼【黑煞魔功】將先天元阴,转为黑煞真气的地方。 今天晚上上半夜,他们刚刚在这些女子的身上取了血,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后半夜他们都会在练功房度过,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会出来。 方书文听完之后,感觉颇为庆幸,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本是想著趁这个时间,打这帮魔崽子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救人的机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方书文几个人稍微合计了一下,便开始著手救人。 铁监没有钥匙,方书文凭藉一身蛮横不讲道理的內力,隨手一抓就將门锁抓烂,姑娘身上的手炼脚镣,也隨手就给拽开。 轻鬆的好像不是在撕扯铁镣,而是在撕扯纸张一般。 这一幕看的张放眼皮子狂跳不止,偷偷问周青梅: “你这护卫,到底是从哪里找的?花了多少银子?” 周青梅哪里知道这些,只能说道: “是我爹给我找的。” “难道你周家奉上了一半身家?否则岂能让这样的高手,给你当护卫?” “……那我就不知道了,得问我爹去。” “你爹在哪?” “不知道。” 周青梅幽幽开口。 “好吧,当我没问。” 將这些姑娘送回地面,又將等在上面的人,喊下来了一大批,凑足了人手之后,眾人便长驱直入。 根据那些姑娘的口述,终於找到了位於地下最深处的练功房。 一扇巨大的铁门,將內外隔绝开来。 方书文一掌击下,这铁门轰然朝著两侧展开,两侧墙壁给打的轰隆隆作响。 入目的便是一处巨大的石室。 一个个黑煞教眾盘膝而坐,正在转化体內的先天元阴。 坐在最上首的,乃是一个胖子。 他面色红润,大腹便便,只是被这开门声一激,体內真气似乎出了茬子,嘴角猛然渗出鲜血。 他睁开双眼,眸中泛起血色: “是谁!?” 其实不仅仅是这胖子。 方书文这一下是刻意为之,知道这帮人在这练功,故意弄出好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惊扰他们。 这一声之下,几乎所有在修炼的黑煞教眾,人人嘴角流血。 转回头看向门口的时候,各个目露凶光。 方书文一步跨入这巨大的石室之中,目光於周围扫了一圈,轻笑开口: “诸位勿怪,我等此来非是有意惊扰。 “只是想要將诸位斩尽杀绝而已。” 不將他们斩尽杀绝,自己这个任务,八成是没法结束了。 张放眨了眨眼睛,这是人话? 第二十七章 诛魔 石室之中,为首那胖子,便是大玄钱庄掌柜齐知非。 他的目光在人群之中一扫,就看到了方明轩。 当即面沉如水,冷声开口: “方明轩……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带著这群人,来到此处送死?” 方明轩神情也不好看。 他眯著眼睛,沉声说道: “齐掌柜,我本是佩服你的为人和本事。 “却没想到,你竟然是黑煞教的妖人。 “小女方灵心,多次受你黑煞教关照,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便是你黑煞教的覆灭之期!!” “无需赘言,杀!” 方书文一摆手,已然冲了出去。 他最不喜欢在交手之前跟人长篇大论,让对方做足了准备再出手。 街道上摸爬滚打多年,他喜欢的是先下手为强。 哪怕如今內功大成,这种自小养成的习惯,也是很难更改的。 他纵身而出,一步就已经到了两个黑煞教眾跟前,仍旧是一招【金刚掷塔】,刚猛的掌力轰然击出。 那两个黑煞教眾还想负隅顽抗,却不想,方书文的掌力浩瀚蓬勃。 如山高耸,如海渊博。 掌风激盪,窒息和绝望的感觉,尽数涌上心头。 就听得砰砰两声响,那二人被这一掌裹挟,整个人被打的倒飞而去,周身筋骨尽断,不等落地就已经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三五教眾同时朝著方书文扑了过来。 就见方书文左手【梅花散手】一扫,或挑,或压,或缠,或按,这几条臂膀尽数被他一手压下。 右手掌势变化,屈指拿印,骤然击出。 所用的乃是【大黑天神掌】之中的第三掌【伏魔法印】。 这一掌威力还在【金刚掷塔】之上,只是招式直来直往,力走一线。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首当其衝之人,脑袋直接被这一掌给打的支离破碎,叫人看的触目惊心。 方书文掌势一退一进,再度出手。 他这一招【梅花散手】缠住了四五个人,自然不会杀了一个就结束。 只是如此一来,更是叫人心胆俱裂。 拼了命的想要从方书文掌下脱身,奈何方书文的手,宛如铜浇铁铸,任凭他们如何努力,也难以挣脱分毫。 哪怕运转苦修的【黑煞魔功】,也损伤不得方书文分毫。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纷纷衝杀而上。 周青梅手持断剑,【千字剑法】笔笔锋芒,字字珠璣。 虽然剑短了一些,却並不影响威力发挥。 张放的剑法还在她之上,一人独斗三五教眾,这帮人也奈何他不得。 让方书文有些意外的却是那方明轩。 这小老头於人群之中,左衝右突,看似狼狈,但实际上若是细看,就能发现黑煞教的黑煞魔功对他全然不起作用。 他身上似乎有气机流转,大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意思。 招式上看似混乱,可往往於不经意之间,时点时摁时戳时压,让周遭围攻他的黑煞教眾苦不堪言。 他好像是在刻意隱藏? 只是如此一来,方书文却有些不明所以了。 若他明明身负高明武功,为何方灵心却两次落难? 当年劫掠的那群山匪,又是什么人? 凭他的本事,为何护不住自己? 那时候他终究只是一个婴儿,对情况了解不够彻底,难道当年的事情另有隱情不成? 不仅如此,方书文发现,就连方明轩重赏之下所谓的勇夫,武功也並不弱。 他们或者一人独斗,或者三五成群,看似没有章法,是一群散兵游勇。 可细看之下,却又发现这帮人攻守之间相得益彰,自有奥妙暗藏其中。 这要不是方书文武功大成,眼力非比寻常,只怕还看不出来。 自出手到现在,不过短短片刻之间,整个石室之內,已经躺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却全都是黑煞教眾。 齐知非看的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你们欺人太甚!!!” 话落,他两掌於地面之上狠狠一按,整个人凌空而起,双掌交叠,直取方书文。 主要是方书文在这一场爭斗之中的表现太过耀眼。 举手投足之间,威力无穷,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不拿下方书文,如何能够扭转战局? 方书文正一掌將一个黑煞教眾打入地下,一抬头,浓郁的黑煞真气已经到了跟前。 当即一声轻喝: “来得好!!” 话落顺势沉腰坐马,【四海龙拳】顺势迎上。 就听得砰的一声! 拳头和那掌势一碰,黑煞真气顿时消散的一乾二净。 齐知非倏然变色,如今再想抽身而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四海龙拳】拳劲如枪,以【易筋经】催动之下,力道贯穿整条臂膀。 这力道骤然爆发,顿时激起大蓬鲜血,整条胳膊倏然寸寸断裂,在齐知非惨叫声中,整个人倒飞而去。 方书文足下一点,凌空而起。 他不会轻功,全靠內力支撑。 一脚踩在一个黑煞教眾的身上借力,却將人踩得肩头崩碎,口喷鲜血。 借这一步之力,他已经赶上了那倒飞而去的齐知非。 五根指头扣住此人咽喉,待等落地便是一声轻喝: “齐知非已经败了,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黑煞教眾各自一愣,抬头看了一眼落入方书文掌中的齐知非一眼,面面相覷之后,就听一人喊道: “我神教不容於江湖,若是束手就擒,便是自取灭亡。 “我们衝出去,方才有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黑煞教眾顿时纷纷点头。 当即从原本的廝杀,改为了突围。 方书文眼见於此,也不再多说,只是在齐知非的肩头和前胸背后点了几处穴道,就將其扔到一旁。 身形一晃再一次冲了出去。 合眾人之力同时出手,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將这群黑煞教眾尽数打杀。 整个过程极为顺利,甚至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方书文轻轻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看了周青梅一眼,確定她安然无恙,这才走向了方才安置齐知非的角落。 只是到了跟前,却是一愣。 方才还活著跟自己吹鬍子瞪眼睛的齐知非,这会却已经死了。 方书文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泛起了一抹讥讽。 第二十八章 死个明白 此战大胜。 黑煞教一眾人等,被尽数诛灭。 其后眾人在这青阳庄下的贼窟之中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不少尸骸。 这些尸骸堆积如山,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丧黑煞教之手。 远非仅仅只是表面上呈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除此之外,还找到了许多黑煞教的典籍,书信,秘籍一类的东西。 当中有一门【青尸录】让方书文比较在意。 他翻看了一下,基本上可以確定,当日在孙家遇到的那两个青面红眼之人,修炼的便是这门武功。 只是这门武功修炼手法极其残忍,修炼者自幼便要在药水里打滚,然后在铁砂之中打磨。 將完好的皮肤打磨的支离破碎,再长好,再破碎。 如此不断地反覆,一直到长出一身青皮,才算是略有小成,也对应了先前那二人的成就。 按照秘籍所载,这门武功若是修炼到大成境界,刀枪不入不过寻常,甚至可以吞金食铁,万物不磨,身体便是最可怕的武器,指甲一扫,可以轻易分金断玉。 不过黑煞教中留存的这一本秘籍,只有修炼到『青皮』的內容。 之后该如何修炼,书上並没有写。 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就是这些年来,黑煞教搜集到的金银珠宝。 大玄钱庄虽然不大,但敛財不少。 如今此处被抹去,大玄钱庄也没人主持,自然是得关门大吉。 可在这钱庄里存了银子的普通百姓,却是遭了殃。 这些金银珠宝正好可以拿来补偿这部分人。 只是这些事情如何去做,就不用方书文来操心了,自有方明轩联络城主府,通报黑煞教的情况,再將其他事情一一落实。 此间之事至此算是暂且告一段落。 眾人带著那些被害的姑娘回到了广寧城,之后问清楚来歷之后,分別安置就是。 这些姑娘也並非都是广寧城的,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外面掳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人牙子手里买到的。 黑煞教这【黑煞魔功】有伤天和,但有一节……对於血液的要求,让这些姑娘並未遭受侵害,只是承受了许多折磨。 若是回到家中,好好静养一番,也就无碍了。 唯有人言可畏…… 只是这一点,任谁也无能为力。 翌日,周青梅和方书文辞別。 她要和张放一起返回珠璣阁。 这一次的遭遇她得返回师门说明情况,而且还得找到周飞雄的下落。 她邀请方书文一起去珠璣阁做客,方书文推拒了。 一方面是因为黑煞教之事结束,不需要他继续护卫。 另外一方面,则是他得先回一趟巨鹿城。 这一趟出来的太匆忙,大师兄和武馆那边都没有交代,得回去报个平安。 临別时,最依依不捨的却是方灵心。 她拉著周青梅的手,说了好半天的话,带著方明轩一起,送出去足足十里,这才在十里亭边,依依不捨的跟周青梅挥手作別。 …… …… 大道之上,马蹄声由远而近。 一男一女正策马扬鞭,一路疾驰。 眼看日头到午,他们方才於路边停下。 將马拴在树上,周青梅自包袱里取出乾粮,转身扔给了张放。 张放咬了一口: “这乾粮真干啊,周师妹,那方兄到底是什么来歷啊? “这一身武功绝非寻常人能有,你对他了解多少?” “不多啊。” 周青梅说道: “他就是我爹给我找的护卫,充其量只能说是资质悟性比较好的护卫吧?”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张放笑著说道: “別不好意思,这里就咱们师兄妹两个,你若是看上他了的话,师兄回头可以请师父给你保媒。 “这般俊杰,可以做我的师妹夫。” “我们两个不是那种关係,你就好好吃你的饭,怎么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还说不是呢?” 张放笑吟吟的道: “我看分別的时候,你们俩那依依不捨的眼神。 “他不会偷偷跟著来了吧?” 说著站起身来,还朝著周围左顾右盼: “让我看看,他在哪里? “方兄,方兄! “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哎呀!” 周青梅一阵头疼: “张师兄,你安静一会行不行?他已经回巨鹿城了! “怎么可能在这里?” “已经回去了吗?” 张放的声音忽然显得有些低沉,面上的跳脱之色一扫而空,轻声说道: “回去了的话,可就没有人保护你了。 “师妹……那天晚上,你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啊?发现什么?” 周青梅回答这话的时候,低著头,眸光略显空洞。 “看来是真不知道……” 张放嘆了口气,右手摸到剑柄之上: “可惜了,其实师兄挺中意你的,毕竟像你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可不多见了。 “但少教主既然要你死……你也只能死了!!” 嗡!! 长剑骤然出鞘,如灵蛇吐信,於千分之一个剎那之间,就已经到了周青梅的咽喉。 叮!!! 一声嗡鸣! 周青梅那把断剑也以持剑在手,挡住了这必杀一剑。 只是身形却禁不住向后滑了半丈,她握剑的手,隱隱有些颤抖,虎口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楚,抬眸时,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张师兄……你要杀我!?” “周师妹,这不能怪我。” 张放剑锋斜指地面: “非是我要杀你,而是你……你说你好好的归乡省亲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多管閒事? “那方灵心和你又有什么干係? “她被人抓走,是她命里该然,你救她作甚? “少教主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虽然你没有认出他来,可他却不敢用你的眼力来赌一个莫测的未来。 “所以,他只能下令取你的性命,连带著你周家满门上下!” 周青梅脸色铁青: “张放……你竟然真是黑煞教的人!? “那少教主究竟是谁!?” “事到如今,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张放淡淡的说道: “如今没有那方书文保护你,你已经快要死了。 “周师妹,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如痛快点,你自戕吧。” 周青梅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忽然一笑: “罢了,你说得对,我確实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路,我又心有不甘…… “看在咱们从小也算一起长大的份上,让我死个明白可好?” 第二十九章 中计! 张放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嘆了口气: “也罢,念在你我同门一场,我又曾经倾心於你的份上,你问吧。” “倾心……” 周青梅略显嘲弄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那天晚上,我遇到的那个人是你们的少教主?我认识他吗?” “认识。” 周青梅心头微微一震,咬牙开口: “他是谁?” 张放笑了,看了周青梅好一会之后,这才缓缓说道: “厉南尘。” “不可能!!” 周青梅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怎么可能是他!?” 厉南尘是珠璣阁阁主的亲传大弟子,是未来的珠璣阁阁主。 他怎么可能是黑煞教的少教主!? 这一瞬间,周家地下暗室之中,方书文那略显戏謔的话,不由得浮上心头。 “再不然,乾脆他就是你们珠璣阁的人。 “所以害怕你发现了他的身份,这才想要杀人灭口。” 当时未曾放在心上的话,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刺耳。 几乎让周青梅,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惶恐。 “为什么不可能?” 张放淡淡的说道: “只因为他从小就在珠璣阁长大?还是因为,他是我们这一辈所有弟子所仰望的大师兄? “可笑吧?珠璣阁阁主的大弟子,竟然是黑煞教的少教主。 “便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人难以置信,才能够起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不管你当时认没认出他……你都得死!” “……怎么会这样?” 周青梅的表情有些破碎,她喃喃说道: “难怪我认不出来他……大师兄虽然跟我们是同辈,却又仿佛隔著一道鸿沟。 “平日里见都见不到几次,又是黑衣夜行,我凭什么能够认出他来?” “可惜,正是不敢赌你的眼力,所以,你非死不可。” “可我的家人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係?” “一来,无人知晓你到底认没认出来,若是你一点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倘若有半分熟悉之感,你又將这件事情告诉了周飞雄。 “其后你身死江湖,周飞雄岂能不找珠璣阁问个究竟? “这当中你的怀疑一旦说出来,又该如何是好?” 张放將剑横起,左手食中二指於剑锋之上,轻轻一扫: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自然是要杀的乾乾净净,如此才能够不留后患。” “好一个不留后患!” 周青梅咬牙说道: “既然你是黑煞教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去盯梢大玄钱庄? “为什么要带我们去青阳庄? “他们跟你……不是同门吗?” “哈哈哈。” 张放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是又如何?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货色而已。 “而且这件事情,还得怪你爹……要不是他给你找了方书文这样棘手的角色做护卫,我何至於壮士断臂? “要不能让方书文以为,你的危机已经解除。 “广寧城再无黑煞教,他岂能放心回去? “他不走,我如何杀你?又如何再折返广寧城,擒走方灵心?” “所以,你用青阳庄做了饵!” 周青梅看著眼前的张放,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嘴碎的张师兄,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是啊,难道你就没有发现,青阳庄之行,实在是太过顺利了吗? “不仅仅是顺利,简直是摧枯拉朽! “我黑煞教於广寧城盘踞多年,若仅此而已,又敢图谋什么大事? “沉浸於弘扬了江湖正道的你们,又怎么会知道……你们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张放看著周青梅: “有方书文在,我很难完成少教主的命令。 “但是,这世上没有无解的难题……只要动动脑子,总能够想到破局的办法。 “你看现在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好了好了,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去死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 周青梅连忙说道: “你所谓的大事,究竟是什么事?” 张放歪著头看著周青梅,他双目炯炯,似乎想要把周青梅彻底看穿。 忽然,他脸色猛然大变。 下一刻他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周青梅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也不是转身离去,而是一声怒喝: “站住!!” 张放哪里会听? 先前的一切,如果都可以说是正常的,是顺理成章的。 但刚才那一刻,周青梅眼神里的探究太过急切了。 那不是一个將死之人,为了不让自己死的没有遗憾而去询问。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对於死亡的恐惧,只有谜底即將揭晓的激动。 当他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中计了。 所以他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跑。 呼啸而过的半截断剑,被他躲开了。 但紧跟著便是更加凌厉的劲风袭来,这一次他躲不开,只能挡! 索性长剑在手並未归鞘,剑锋一转,剑身之上已然覆盖了一层黑气。 叮!!! 清脆的声响,荡漾於剑身之上。 很好听……但很致命! 强大的力道瞬间撕裂了他的虎口,手中的宝剑再也把持不住,嗡地一声飞了出去。 而那块並未完全挡住的石头,在磕飞了长剑之后,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胸口。 將其整个打的凌空飞起两三丈,带等落地之后,一口鲜血再也含不住,被他狂喷而出。 抬眼间,那自称要回巨鹿城的方书文,果然已经近在咫尺。 巨大的无力感忽然涌上心头。 张放瘫坐在地上,齜牙咧嘴的揉了揉胸口,无奈嘆气: “怎么还带骗人的啊?” “大哥不说二哥。” 方书文带著周青梅来到张放跟前,轻笑开口: “张兄若不骗我,我又岂会行此下策?” “我到底哪里出了破绽?” 张放有些好奇。 方书文有些为难。 张放立刻说道: “別这样啊,我刚才可是跟我师妹说了好多话,就是想要让她死的没有遗憾。 “你现在如果直接动手杀我,那也太无情了。” 方书文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你这么多破绽,我该从何说起。” 张放一僵,看了周青梅一眼: “我就说,这人不会说人话……” 第三十章 小小一局 刚来广寧城那一天,方书文就问过周青梅。 珠璣阁的援兵,会在什么时候到? 周青梅当时说过,鏢局送信需要时间,从珠璣阁赶到广寧城,也需要时间。 综合来说,援兵会在什么时候抵达,谁也说不准。 所以,当张放第一次出现在方书文面前的时候,方书文的心中就有了疑惑。 他来的好像太早了。 这是第一个破绽。 其次,身为珠璣阁的弟子,这江湖正道中人,诛杀邪魔外道姑且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掳走方灵心的那个黑衣人,一方面武功远不如张放,另一方面他当时应该並不完全清楚缘由。 结果,上来就將那黑衣人杀了。 充斥著一股子杀人灭口,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是第二个破绽。 方书文自小经歷太多,前世今生两世为人,谨慎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所以,不管这两个破绽,到底是真是假,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確有其事…… 他都决定进一步试探。 只不过方书文试探的方法,有点朴实无华。 便是让张放去盯梢大玄钱庄。 当时的已知条件是,大玄钱庄还在正常经营,如果张放去盯梢之后,这大玄钱庄消失的无影无踪。 则说明张放必然有问题。 反之,如果张放藉此调查出了黑煞教的线索。 那也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前往一探究竟。 怀疑张放这件事情,方书文並没有隱瞒周青梅。 那天晚上,他们留宿方家,方书文和周青梅说有话要说,当时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周青梅也因此一晚上辗转反侧,有些坐臥不安。 不过最后她还是被方书文说服…… 周青梅是一个冷静而又果敢的人,相信方书文不是因为他们一路走来的交情,而是因为方书文的话並非无的放矢。 张放的身上,確实有解释清楚的谜团。 而且当时的方书文也並未断言张放真有问题。 还是处於试探阶段。 如果最后证明,张放没有问题的话,那自然皆大欢喜。 反之,则能够距离真相更近一步,何乐而不为? 张放最终交出来的答卷是青阳庄。 但这份答卷……实在是一言难尽。 青阳庄下的破绽,简直难以细数。 根据种种跡象表明,黑煞教盘踞广寧城並非一两天的时间,可青阳庄下只有一个齐知非。 所谓的少教主,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积累的尸骸太多,根据这些尸骸的数量来计算,修炼【黑煞魔功】的人,远比他们当夜所见的要多的多。 更別说【青尸录】了。 那天晚上,一个青面红眼的黑煞教高手都没见到。 种种跡象都在说明,青阳庄那所谓的魔窟,如今不过是被弃车保帅的『车』。 不过最关键的是齐知非的死。 此人本就是方书文当时故意留下来的鱼饵。 因为怀疑张放,又担心方明轩,青阳庄下这一战,方书文的注意力除了放在周青梅身上之外,就是留神这两个人的情况。 方明轩从头到尾未曾靠近过齐知非。 但张放却有短暂的停留。 虽然没有看到张放直接出手,但嫌疑最重的就是此人。 不过当时他並没有上前质问。 没有直接的证据,会导致打草惊蛇,张放完全可以推脱的一乾二净。 而且就算是张放承认了,有些方书文和周青梅想知道的事情,他也不会说。 如果张放真就是黑煞教的人,那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无非就是顺势而为。 想要让方书文以为,周青梅危机解除,对她的护卫任务也圆满完成。 既然如此,方书文索性就將计就计,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达成所愿。 人一旦得意,就会忘形。 当他觉得大势已定,那该说不该说的,往往都会说一遍。 人们很多时候都觉得,反派死於话多。 其实也不能完全责怪反派…… 成就感是需要分享的。 考了一百分的卷子,不展示出来,难道还要偷偷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那也太难为人了。 所以方书文和周青梅两个研究了一下,化身一明一暗,如果张放真有问题,周青梅趁机引他说真话。 若是没有问题,方书文也不用现身。 可以暗中便宜行事。 因此才有了周青梅和张放一起回师门,张放告辞折返巨鹿城的这一系列事情。 实际上张放一直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他虽然不会轻功,但可以追寻马蹄,【易筋经】大圆满,更可以让他气息无漏,绝世高手能不能瞒得过倒是尚未可知,但想要瞒住张放却轻而易举。 说实话,张放的想法是好的,但从头到尾都不可能让方书文离开。 他的任务里,保护周青梅的安危,一直到危机解除这一条,自始至终都没有完成。 任务奖励都没有到手呢,他还能往哪里走? 如今结果还算不错。 少了方书文的保护,张放果然原形毕露。 探究之下,也知道了少教主的身份。 只是关於那件大事……终究是周青梅的演技不过关,被张放察觉到了破绽。 方书文不得不现身,將其拦下。 张放想要死个明白,方书文也没有隱藏,便將整件事情的兰因絮果,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末了,张放无奈一笑: “终究是小看你了……也对,一个人能够將武功练到这个程度,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方书文没说自己之所以武功高,主要是因为系统给自己开了掛。 他蹲下来,看著张放: “要不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壮士断臂……看著悲壮,但是这条臂膀太细了。” “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张放感觉自己也挺委屈的: “少教主的命令有两个,第一个要杀了周师妹,第二个还得擒走方灵心。 “可是,黑婆婆和青面鬼接连失手,你的武功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 “就凭如今广寧城的这些人手,根本无法撼动你分毫…… “所以只能想尽办法,让你自己走。” “所以,人手都去了哪里?” 方书文的语气很柔和,似乎只是在跟老友閒谈。 张放却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我不能说。 “行了,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我现在也死而无憾了,杀了我吧。” 周青梅看著张放,眸光满是复杂: “师伯用心教导於你,传授你一身武功,教你侠义之道,可谓是师恩如山。 “黑煞教究竟有什么魔力,让你为了这为非作歹的魔教,甚至连性命都可以放弃?” 张放自嘲一笑: “周师妹,你家世清白,自然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既然如此……” 方书文忽然一笑: “要不我们来猜一猜?” 张放微微扬眉: “你什么意思?” 第三十一章 大事 “目前我们手里掌握的线索其实很多了。” 方书文扒拉著手指头说道: “第一条,黑煞教有一件大事要做。 “第二条,黑煞教少教主叫厉南尘,是珠璣阁阁主的真传大弟子。 “第三条,黑煞教这些年来一直隱藏在广寧城,如今人手却只剩下了青阳庄下的那些。 “这是比较重要的三条信息,除此之外零碎的信息片段还有不少。 “比如说,不儘快杀了周大小姐,你们所谓的大事就会发生变故。 “这一点你也不用否认,黑婆婆身上那封信,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周青梅听的心头微微一动。 就听方书文说道: “我想啊,厉南尘和你,会成为珠璣阁的弟子,肯定不是巧合。 “你们想要利用这个身份,做一些事情。 “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跟珠璣阁有关係。 “除了你们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是珠璣阁的弟子之外……更重要的是,你们要杀周大小姐的理由,以及不杀她可能会导致大事生变。 “简单的推断一下,周大小姐和你们要做的这件大事也有很大的牵连。 “只是周大小姐算不得交游广阔,除了巨鹿城周家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珠璣阁了。 “那么,这件所谓的大事,多半就是要图谋珠璣阁! “另外从你们如此急切的想要杀了周大小姐这一点,也可以推测出,你们动手的时机,应该就在最近。”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向了张放。 张放面无表情。 方书文也不在意,只是想了一下说道: “那么结果无非就是,覆灭珠璣阁,或者……改弦易张。 “但后者难度太大了,甚至可以说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前者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黑煞教这些年来,在广寧城积攒的人手,如今只怕都已经到了珠璣阁? “毕竟有珠璣阁阁主亲传大弟子作为內应,隨便施展一点手段,如此里应外合,还是很容易得手的。 “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周青梅会认出他的身份,將这一切稟报给珠璣阁。 “这也是可能会导致大事生变的主要原因吧?” 方书文一番话说到这里,张放却始终一语不发。 周青梅的脸上这会已经泛起了急切之色。 这些內容综合起来看的话,脉络已经极其清晰了。 厉南尘要杀她的理由,黑煞教要做的大事,以及珠璣阁可能面对的危险。 这所有的一切统合起来,已经不需要张放再说什么了。 方书文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挺好奇的。” 方书文却又说道: “如果这一切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你们在覆灭了珠璣阁之后,是怎么打算的? “三十年前,珠璣阁就能跟其他门派一起,灭了你们黑煞教一次。 “三十年后,你们通过这阴谋鬼祟的手段,哪怕灭了珠璣阁……又如何应对其他人? “纸包不住火,更何况是珠璣阁这样的庞然大物? “一旦有所闪失,当中的变故很难瞒得住其他人。 “到时候引得江湖各派围攻,你们……还有什么后手?” 张放嘆了口气: “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江湖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你这么一號…… “可惜啊,就算你说的都对,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从此处前往九凝山,至少得八日光景,但只要五天,珠璣阁就要没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来!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五日……” 方书文想了一下,然后並起食中二指,那根线立刻被他內力牵引而出。 张放一时莫名,就见方书文抬手一点。 微微的刺痛之感,顿时传递心头,不禁一愣: “你这是……” 一句话不等说完,密密麻麻的痛处忽然覆盖周身上下。 这痛苦初时不起眼,但转眼之间就变得极其剧烈!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从张放口中发出,哀嚎之间,他七窍开始疯狂翻滚血液,整个人瞬间变得极其狰狞。 “嗯?” 方书文一愣,赶紧收回了手。 张放没死,但好似溺水之人忽然得到了呼吸,猛然间大口喘息。 然后用惊恐的眼神看向方书文: “你……你……” 方书文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这法子是我自己胡乱琢磨的。 “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在活人的身上。 “所以有些意料之外的情况,也还算正常。 “这样,你別急……我再试试,一会可能就不会这么嚇人了,只要找对了门路。” 张放听他这么说,顿时更加惊悚了: “別,別!! “好说……好说也算是一起杀过人的交情…… “给我个痛快不行吗?” “不行,我好奇。” 方书文的回答,朴实无华。 张放咬牙切齿的看了他半天,无可奈何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只知道,当年我们黑煞教能够存活下来,便是因为他们。 “谋划珠璣阁的事情,也是出自於他们。 “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方书文回头看周青梅: “我觉得他没说实话。” 周青梅倒是觉得方书文没说实话。 张放咬牙切齿: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根本就是想要再利用我做你的尝试!” 周青梅偷偷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容易被察觉吗?” 方书文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 周青梅无奈说道: “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他是你珠璣阁的人,按照你们珠璣阁的门规,他应该如何处置?” 方书文问。 周青梅看了张放一眼,手中的断剑骤然出手。 断掉的剑刃,刺穿了张放的咽喉。 张放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鲜血自口中流淌而下。 周青梅眼眶有些发红,却仍旧凌厉: “珠璣阁门规…… “残害同门者……杀! “背弃正道者……杀! “张师兄,一路走好!” 话落,剑锋拔出,看著张放尸身倒地,一时之间倒是说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却见方书文已经將张放那把,被击飞出去的长剑捡了回来: “你那把断剑,我看著彆扭半天了,先用这把吧。” “张放的止水剑……” 周青梅点了点头,將自己那把剑背在身后,將张放的佩剑提起,然后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白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 “行了,走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看看五天的时间,到底能不能赶到九凝山!” …… …… ps:兄弟们,更新的事情现在是真的没办法。 每天两更,配合网站的推荐机制……每本书都得这么走过来。 纯洁虽然是个作者,但我同时也是读者。 所以我可以理解大家希望多更新的心情,实际上这样的声音也是对我,对这本书的肯定。 我唯一能够应承大家的就是上架一定爆更。 希望大家可以忍耐一下现在的更新速度,谢谢~~ 第三十二章 偶遇 五天的时间就算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想要赶到九凝山也绝无可能。 若是施展轻功的话,內力却难免消耗甚巨,到时候打坐恢復內力的时间,比赶路的时间还要长。 这一次要只有周青梅一个人的话,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好在身边还有一个方书文。 先前追掳走方灵心那人的时候,周青梅就尝到过一次甜头。 这一次索性如法炮製,她拉著方书文的手,借其內力施展轻功,一个纵跃便是十余丈。 几乎是步履迎风,霎时千里。 真正体会了一把,以轻功驰骋江湖的快意。 最重要的是,方书文的內力仿佛无穷无尽,任凭她如何施展,如何借用,都不见他损耗半分。 这深厚程度,让周青梅觉得,就算是珠璣阁阁主也难以望其项背。 反倒是周青梅在这日夜兼程之下,有些承受不住心神的消耗,需要停下休息个把时辰。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狂奔,许是因为张放身死,这一路走来,再也不见黑煞教拦截,原本就算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至少也得七八日方才能够抵达的九凝山,在第四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然在望。 狂奔之际,方书文忽然耳根子微微一动: “有动静。” 如今时已过丑,两个人所在又是荒山野地。 周青梅目光巡视周围,却一无所获,不过她还是停下脚步: “什么动静?” 方书文表情有些古怪: “有人在呼救。” 他內功大成,耳力绝非寻常可比,周青梅听不到的,他听的清清楚楚。 那声音是个女子,只是听著有点奇怪……好像是在尽人事听天命,就连呼救也透著三分惫懒,满是有气无力之態。 周青梅虽然著急回珠璣阁,但听方书文这么说,还是决定先一探究竟。 两个人索性便循著声音来出去找,结果求救的人尚未找到,却找到了不少的尸体。 周青梅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服饰,眉头紧锁: “这是云飞鏢局的人。” 其实不用周青梅说,方书文也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云飞鏢局就是巨鹿城的鏢局。 巨鹿城里一共有三家鏢局,分別是云飞,陆安,远扬。 方书文对他们之所以了解,是因为四海武馆的大师兄莫北斗,就在陆安鏢局做鏢头。 四海武馆之中,方书文的许多师兄师姐,都是跟著大师兄莫北斗去了陆安鏢局。 只是鏢师这个行当,远比护院武师要凶险。 护院武师说到底,面对的都是一些『暗掛子』,所谓的『暗掛子』指的就是飞贼。 这帮人专门光顾大户人家,偷盗行窃。 护院武师则被称之为『支掛子』,彼此之间借唇典沟通,若是说的清楚,对方可能就退了,甚至连动手都不会。 只是对方给面子的情况下,作为『支掛子』也得有所表示,第二天请对方喝个茶,吃个饭什么的,彼此就算是朋友。 今后这位『暗掛子』也不会再登门。 但鏢师不一样。 鏢师虽然也是吃的一口脸面饭,人家给面子的情况下,你好我好大家好。 人家不给面子的话,那就得动手。 可面子大不大,主要得看押送的东西价值几何。 里面门门道道太多,而且,出门在外风险太高。 莫北斗当时考虑的便是方书文损伤了根基,武功已经练到头了,在鏢局做事太过危险,还不如给他谋个平安,让他不愁吃穿。 这才用了王涛的人情,引荐他到周家做护院武师。 至於说周家后来被黑煞教杀上门来,这种事情是谁也想不到的…… 他们还不是暗掛子,图命不图財,所以不管说啥都不好使。 不过这种情况下,正常人家也不会遇到。 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言归正传,这云飞鏢局便是当日周青梅委託送信的鏢局。 现在看来,那封信应该是在这里被拦截了下来,並且鏢局的鏢师鏢头,还都死在了这里。 这件事情是谁做的,已经不用多问。 周青梅只是检查了一下伤口,就知道这是死在了【千字剑法】之下,並且从尸体上也看到了【黑煞魔功】的痕跡。 求救的声音却不在此处,再往前,越过一片树丛,地面上就看到了一大片枯枝败叶,好似在故意掩盖什么。 方书文袖子一挥,这些枯枝败叶顿时被內力吹开,现出了地上的一个窟窿。 声音就从这窟窿之中传出。 走的近了,周青梅也听到有求救声传出,有气无力,仿佛尽人事听天命一样的喊道: “救命啊……救……啊呸呸呸哪来的沙子……” 周青梅听清楚了这声音,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陆师姐?” 她急忙凑到那窟窿跟前,往里面看,下面一片漆黑,好像一个无底洞。 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只好开口询问: “陆师姐?是你吗陆师姐?” “嗯?” 下面那声音顿时满是错愕,那股惫懒和百无聊赖也一扫而空: “青梅!?” “是我!!” 周青梅顿时激动了起来: “陆师姐,真的是你!你怎么掉下去的? “你等等,我想办法把你给弄上来。” “別!” 那陆师姐连忙说道: “既然是你那就太好了,我是被厉南尘给打下来的。 “这廝和三十年前被灭的黑煞教有所牵连,他杀了云飞鏢局的人,我怀疑门內还有黑煞教的妖人。 “你现在立刻赶回珠璣阁,將这件事情稟报给师父知道,然后再来想办法救我。 “你所见的那道窟窿虽然不大,实际上下面却是一处地下溶洞的小小裂口,周遭土质並不坚硬,稍有不慎你也有可能会掉下来。” 周青梅当即问道: “师姐你伤势如何?” “中了黑煞真气……勉强还死不了,但活的也不太好,骨头断了好几根……” 那陆师姐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一次就算是侥倖活下来,只怕也废了。” 周青梅心头髮酸,就见方书文递过来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瞅,却是一捆藤蔓。 “你將这藤蔓缠在腰间,我拉著你,你下去救人,我把你们一起拽上来。” 第三十三章 特殊之处 多找了几捆藤蔓,连在一起,缠绕在腰间。 確定不会断裂之后,周青梅便纵身直接跳了下去。 方书文手中抓著藤蔓,站在距离那洞口稍微远一点的位置,一点点的將藤蔓放下。 过了一会之后,方书文就听到下面那位陆师姐惊讶的声音: “青梅,你怎么下来了? “上面的是谁?” “我们先上去再说。” 事不宜迟,周青梅没有跟她解释太多,做好了准备之后就对方书文喊道: “方兄,將我们拉上来吧。” 方书文也不多说,稍微用力,两道人影便呼的一声到了洞口,再一抖手,就將她们从洞口拽到了半空之中。 周青梅双手抱著那位陆师姐,足下凌空一点,施展轻功来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夜色之下,这位陆师姐一身青衣,容貌不算出眾,但清幽的气质却远非寻常女子可比。 周青梅將她放下,她却看著方书文问周青梅: “青梅,这位是?” “这位是方兄。” 周青梅有心想说明一下具体情况,却又感觉这些事情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便直接对方书文说道: “方兄,这便是我跟你提到陆小青,陆师姐。 “她现在中了【黑煞魔功】,你看看可还有救?” 陆小青有些错愕的看了周青梅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莫要白费心思了,【黑煞魔功】的黑煞真气坏人根基,损人修为,想要补救根本没有可能…… “誒?你要作甚?” 方书文没兴趣跟她废话,直接来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掌直接按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体內经脉被黑煞真气侵蚀的確实很严重,但却难不住方书文。 他看了周青梅一眼: “估摸著得耗费一点时间。” “那就有劳方兄了。” 周青梅抱了抱拳。 陆小青: “……”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听自己说话啊? 这位『方兄』到底是谁啊? 他们岂敢这般小看【黑煞魔功】,与其在这里浪费力气,还不如赶紧回珠璣阁…… 陆小青还想要谆谆教导一下,让方书文不要浪费时间。 但下一刻,醇厚的內力就已经转入了体內。 被黑煞真气所侵蚀之处,顿时便得到了解脱。 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全都咽了回去,老老实实的紧守心神,甚至开始主动引导方书文的內力於体內游走。 有了陆小青自己的配合,疗伤的速度顿时大大提高。 小半个时辰之后,陆小青体內的黑煞真气便已经一扫而空。 陆小青睁开双眼,眸子里神光湛湛,回头再看方书文,已经是满脸的感激之色: “多谢这位兄台耗费內力救我……此番大恩,陆小青铭记於心!!” “倒也不必……毕竟也没消耗什么。” “没……没消耗什么?” 陆小青有些诧异,方书文到底用了多少內力,她这个被救的人是清楚的。 纵然是自己的恩师,在救人的时候用了这么多內力,都得元气大伤。 方书文年纪轻轻,如今只怕已经贼去楼空了吧? 怎么还没消耗什么? 是年轻人的嘴硬吗? 方书文也没有专门去解释,告诉人家自己內功到底有多深厚?这点內力,不过九牛一毛? 那太凡尔赛了。 方书文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喊来了周青梅: “你师姐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我去找东西给她固定一下。 “你们两个也顺便聊聊,待等伤势处理好了之后,我们就继续赶路。 “有事的话,记得大声喊我。” “好。” 周青梅立刻点头。 趁著方书文去找固定骨头的东西,周青梅就先问陆小青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小青遇到的事情也不复杂。 珠璣阁盘踞九凝山多年,周围有不少耳目。 在云飞鏢局抵达之前,她就接到了消息,知道这鏢局来自於巨鹿城,便想到可能是师妹周青梅託付鏢局送来了什么东西。 结果预定的时间並未等到,便下山来寻。 恰好看到了云飞鏢局被人杀死在这附近,又遇到了厉南尘。 那时候她还没怀疑厉南尘,只是阐述了情况,然后就要查看这些尸体的伤势。 厉南尘却趁机偷袭了她。 陆小青本是同辈之中的第二高手,可厉南尘却是同辈之中的第一人。 就算是不偷袭,陆小青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偷袭之后,更是一路压著打,只是不料这周围看似平常,实际上地层极其薄弱,陆小青被直接打进了地下溶洞之中。 那洞內深不见底,厉南尘往下看,只以为陆小青已经摔死了。 哪里想到,陆小青却是落到了一处半崖之上。 只是当时也昏死过去。 隔了几日,这才清醒过来。 这段时间,她也是滴水未进……要不是仗著內功深厚,只怕早就死了。 不过挣扎到了现在,也是有气无力。 黑煞真气於体內折磨,让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醒来的时候,就尽人事听天命的喊著救命,之所以显得有气无力,那是因为真的有气无力。 昏迷了,也就昏迷了,醒了接著喊。 反正还没死透了,总得努努力挣扎一下,万一就被人听到了呢? 结果就真的被方书文给听到了。 將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之后,陆小青有些虚弱的说道: “厉南尘暗中修炼【黑煞魔功】想来是黑煞教死灰復燃,门內说不定也有其他人和黑煞教互相勾结。 “必须得將这件事情儘快通报师门,先拿了这厉南尘严刑逼供!” “厉南尘是黑煞教的少教主。” 方书文此时已经回来了,手里多了几个刀鞘和不少细布。 是从云飞鏢局尸体那边搜罗过来的: “除了他之外,还有张放也是黑煞教的人。” 通过陆小青的话,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就整理出来了。 是厉南尘发现了云飞鏢局,截获了那封信,陆小青被他暗算偷袭之后,他应该是通过了飞鸽传书,或者是黑煞教中不为人知的联络方式,对张放下达了命令。 所以张放才能够在那个时候,抵达广寧城。 “什么?” 陆小青听到张放也是黑煞教眾,脸色不禁一变: “怎么会这样?” 周青梅接过了刀鞘,给陆小青骨头復位,然后包扎捆绑。 顺带著將自己和方书文一路走来的经歷说了一遍。 方书文则说道: “听张放的意思,他们动手的时间应该就在这几日,我们这才著急赶回来。 “只是不知道这几日之间,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特殊之处……” 陆小青豁然抬头: “今天是初几?” 周青梅立刻说道: “初六。” “初六……那明天就是阁主带著各位长老,前往后山玄机洞,闭关参悟【百解真经】的日子。 “厉南尘身为珠璣阁首徒,之后珠璣阁上下一应事务,都会交给他来主持!” 第三十四章 客卿长老 “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周青梅吃了一惊。 如果珠璣阁的一切事物,都交给厉南尘来处理,那里应外合简直不要更方便啊。 她已经可以想像得到,一旦厉南尘掌权,黑煞教大举进攻珠璣阁。 有心算无心之下,珠璣阁必然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最重要的是,后山玄机洞几乎和山门大殿完全隔绝。 只要將保护玄机洞的人手,替换成黑煞教的人,拦截弟子前往通报……闭关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陆小青无奈说道: “此事最初只是阁主的想法,並未和门內诸位长老和师叔师伯们商量。 “具体定下,还是在一个月之前,那会你已经下山了,自然一无所知。” “珠璣阁阁主他们什么时辰入那所谓的玄机洞?” 方书文问道。 陆小青脸色有些难看: “辰时!” 如今已经是寅时,距离辰时不到两个时辰。 虽然九凝山已然在望,然而望山跑死马,以如今的速度而言,只怕还得三个时辰以上的时间才能够赶到。 周青梅下意识的又去看方书文,方书文则说道: “虽然来不及了,但既然已经到这了,就没有转身就走的道理。 “带上你这位师姐,我们立刻前往珠璣阁。” 周青梅则抱拳说道: “既然如此,就有劳方兄背我师姐一路了。” 陆小青眉头微蹙: “如今只怕已经来不及了,青梅,大势难逆,你还是带著这位小兄弟,就此离开九凝山。 “天地广袤,江湖上机缘无数,待等你將来武功有成……哎呦!” 话没说完,就被方书文一把背在身后。 紧跟著驾轻就熟的拉过了周青梅的手: “我们走。” 周青梅脚下一点,施展轻功带动三个人,倏然凌空而起直奔珠璣阁而去。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陆小青,整个人都傻了。 周青梅什么时候有这么高明的轻功? 不对啊……这不就是珠璣阁的独门轻功吗?可这门轻功,到了周青梅这边,怎么如此了得? 但她很快就发现,不是周青梅的轻功了得。 而是她藉助了方书文的內力。 可问题是,方书文刚刚给自己运功疗伤,不应该已经是贼去楼空了吗? 怎么还有这般多的余力? 陆小青一肚子问號,奈何此时此刻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被方书文背在身上,整个人顛簸的厉害,只能双手死死的搂住方书文的脖子,腿上倒是没敢使劲……她的腿摔断了,一旦用力就剧痛难忍。 不然的话,哪怕显得不太矜持,她两条腿也得死死箍住,免得被这人给甩下去。 而隨著时间推移,她心中越发骇然。 周青梅藉助方书文的內力,爆发出惊人的轻功速度,这一点她已经可以接受了。 但是她难以接受的是,方书文的內力竟然好似无穷无尽。 以內力助人施展轻功,消耗远远比他自己施展轻功要多的多……可这都跑了一个时辰了,方书文脑门上竟然连一滴汗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了方书文先前说的那句『消耗也不大』,当时只觉得这是年轻人嘴硬。 现在看来,这傢伙只是说了一句实话! 这人年纪轻轻一身內功竟然深不可测。 周师妹这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妖孽? …… …… 珠璣阁! 前殿大堂之內,厉南尘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的站在最上首。 目光落在堂內或坐,或站的一眾珠璣阁门人身上。 坐著的人一共有两个。 一男一女。 男的五十来岁,面容消瘦,整张脸好似刀削斧凿,线条刚毅。 头髮灰白参半,神色一丝不苟。 正是周青梅的师伯,张放的师父许崇山。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倒是看不出来具体年岁。 姣好的面容之上,未曾留下半点岁月的痕跡,唯有眼神慵懒之中带著岁月的沉淀。 这一点,反倒是让她充斥著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此人便是陆小青和周青梅的授业恩师……左清霜。 辰时那会,將阁主以及多位长老送入玄机洞之后,厉南尘便以商量门中要务为由,將这一眾人等,聚集在了此处。 左清霜打了一个哈欠,眸子里的困顿之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她瞥了厉南尘一眼: “小尘啊,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说完了之后,师叔还得回去补个觉。” 许崇山微微蹙眉: “师妹,为人师表了,说话的时候还是得注意分寸。” “二师兄,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一把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吗?” “为何?” “操心太多容易老……姑娘看不上。” 许崇山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的开口: “说的就好像你有男人要似得!” “师兄你得知道,老娘不是没人要,是老娘眼高於顶,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枣!” “你要是真的好,吸引的岂能只是一群歪瓜裂枣?” 堂下弟子看著这师叔师伯斗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只当自己这一刻瞎了,聋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对这一幕,很多人都已经司空见惯。 他们这师叔师伯还有阁主,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们感情好的时候那是真的好,吵架的时候嘴里也是真的没个把门的。 专往心窝子上捅。 过去还能有师门长辈镇著,后来他们的地位越来越高,能够压他们一头的只有阁主。 如今阁主去了玄机洞闭关参悟【百解真经】,却不知道又有什么人能够压得住这二位一头? 厉南尘吗? 眾人偷眼去看厉南尘。 就见这位年轻的代理阁主眸中並无异色,反倒是带著些许笑意。 然后就听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二位师叔且听小侄一句。” 代理阁主的面子还是得给的,许崇山和左清霜一起住了口。 就听厉南尘轻声说道: “小侄年轻识浅,按道理来说没有资格做这代理阁主。 “不过师父既然託付重任,小侄也不敢推脱。 “为了让我珠璣阁能够平稳发展,小侄请了几位客卿长老,今日便给诸位引荐一番。” 第三十五章 长恨三十载 一剑负空来 左清霜眉头微微一挑,许崇山也是轻轻蹙眉。 不知道这厉南尘究竟意欲何为? 请客卿长老这事,在珠璣阁创立之初,倒也算是常见。 主要是因为势力尚小的时候,用客卿长老增强门派实力,从而应对来犯之敌。 然而如今珠璣阁已经贵为东域七大门派之一。 门內更是人才济济,高手如云。 早就已经不需要客卿长老来为门派增强实力了。 就算如今武功最高的阁主,以及诸位长老进了玄机洞闭关,以当今的东域而言,敢来珠璣阁作乱的也没有。 更何况,阁主他们只是闭关。 又不是死了…… 真有什么强敌来犯,直接將他们喊出来就是。 怎么都没到需要请外援的地步吧? 虽然直觉这事古怪,不过这毕竟是厉南尘初次行使代理阁主的权利,左清霜和许崇山虽然在珠璣阁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不会轻易驳了他的面子。 因此並未第一时间开口反对。 厉南尘则轻轻拍手,就见一道道脚步声自內门转出。 待等看清从厉南尘身后走出来的这群人后,左清霜豁的一拍桌子,脸上已经是杀机如炙: “厉南尘!你是从何处结识了这群邪魔外道!?” 许崇山也缓缓起身,周身上下剑意瀰漫。 他眸光於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冷冷开口: “青阳子,鬼秀才,极乐和尚……还有三个见不得人的? “不如將真面目亮出来,让我等看看,尔等究竟是谁?” 堂內珠璣阁弟子,顿时一片譁然。 青阳子,鬼秀才! 这两个都是东域江湖之上,名头极其响亮的邪魔外道。 被评为邪魔外道並非是因为这帮人都是修炼魔功的……而是说其人行事风格,和正道背道而驰。 青阳子本是东域七大门派之一太虚道的弟子。 学得乃是太虚道的玄门正宗武功【玉清功】。 可此人修著修著,也不知道是走火入魔,还是暴露了本性。 以『天地不仁视万物为芻狗』为由,肆意残杀无辜,扬言唯有如此,方才能够接近天地大道。 太虚道容不得他这般败坏门规,將其逐出师门不说,更是派出许多高手追杀。 却不想,此人於连番廝杀之中,不仅仅没有被太虚道清理门户,反倒是杀了不少太虚道的弟子,一时之间名声大噪。 此后他神出鬼没,很难捕捉踪跡。 虽然太虚道的追杀一直没有停止,却始终没有成功。 而鬼秀才原本是一个书生。 当今天下,王朝式微,群雄並起。 他苦读十年,却遭百般欺凌,终於惊觉百无一用是书生,撕烂了圣贤书之后,却得了机缘学了武功。 一朝有成,便辣手復仇。 將曾经欺凌过他的人,赶尽杀绝不算,还將人皮剥下,製成皮影。 若仅此而已,也不过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只是自这之后,他仿佛体会到了恃强凌弱的快感,便开始肆无忌惮,无论是否有意,无论善恶是非,只要惹他不快,便是一场血腥杀戮,最后剥下人皮,做成皮影唱鬼戏。 因此方才有了鬼秀才的名头。 而他所修炼的武功,却跟魔道半点不沾边……只是双手鲜血淋漓,不弱於那真正修炼魔道武功的极乐和尚。 这三个人无论哪一个,出现在江湖上,但凡叫江湖正道看到,都得喊打喊杀。 却没想到,竟然被厉南尘请来,做珠璣阁的客卿长老? 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旦此事成真,珠璣阁多年积累下来的名头付之一炬不说,转眼就得成为一大魔窟。 许崇山却盯著最后三个遮挡著头脸之人,总感觉这三个人的身上,带著一点熟悉的厌恶感觉。 好像是经年不见,却有著深仇大恨的老对头。 “许崇山,多年不见,你这狗鼻子照样灵敏!” 森冷的声音自一个黑色兜帽之下传来,那人顺势脱下兜帽,现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看到此人容貌的那一瞬间,许崇山脸上神色,再也控制不住。 只是怒喝一声: “关天月!?纳命来!!!” 食中二指一扬,身侧长剑陡然出鞘跃入手中,盘踞於周身的剑气剎那间融入剑身之上,锋芒凝聚一点,直取此人前胸死穴。 堂內眾人眼见於此,都是吃了一惊。 许崇山作为他们的师伯,素来沉稳,执掌的更是珠璣阁执法堂,冷麵八方,珠璣阁弟子对他无不畏惧。 却是极少见到他这般失態。 他声音之中的愤怒和杀气,都是前所未有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中还有一桩密辛。 这关天月乃是黑煞教高手,当年围剿黑煞教的时候,许崇山的未婚妻子被这关天月掳走。 待等许崇山找到的时候,他的未婚妻不仅仅周身鲜血被关天月尽数抽走,就连尸身都惨遭凌辱。 本是恩恩爱爱的未婚夫妻,转眼之间就剩下他一个形单影只。 这份天大的恨意,其后全都宣泄在了围剿黑煞教上。 关天月更是被他亲手打落悬崖。 这三十年来,许崇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未婚妻,没有一日不去责怪自己,若是当年能再谨慎一些……哪怕再谨慎一点点,一切的结果也可能会有所不同。 就连他打落关山月的那处悬崖,他也下去不止一次,想要找到关天月的尸体,將其挫骨扬灰。 结果一直都没有找到。 如今关天月忽然现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 虽然让这关天月苟活三十年岁月,许崇山恨这上天不公。 但这毫无疑问,是又给了他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三十年的恨意,宣泄这一剑之间。 掀起的冷冽剑意,几乎將这前山大殿都给掀开。 纵然是关天月又有三十年修为在身,这一刻也禁不住眼皮狂跳。 他两手一翻,周身上下黑煞真气凝聚宛如实质。 嗡!!! 剑锋霎时已经到了跟前,黑煞真气竟然一时难以抵御锋芒,被许崇山剑锋欺近。 嗡嗡嗡!!! 黑煞真气不住激盪,关天月一张惨白的脸,竟然都泛起了血色,用尽全力抵御这必杀一剑。 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许崇山的剑一寸寸刺向他的眉心! 第三十六章 好热闹! 眼看著剑锋就要点入,关天月的瞳孔之中都泛起了绝望之色。 可就在此时,一口鲜血猛然自许崇山口中喷出。 周身气机一断,整个人顿时被黑煞真气击的倒飞而去。 关天月得脱大难,纵身一跃便是一掌打出,想要將这强敌毙於掌下。 就在此时,人影一闪,左清霜顺势接下许崇山,同时一掌送出。 两股真气一震,顿时发出震天价的巨响,整个大殿都是一阵轰鸣。 关天月趔趄后退两步,嘴角渗出鲜血。 左清霜身形不动,却是猛然看向了厉南尘: “什么时候?” 话落,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许崇山含恨而出的一剑,关天月本来应该必死无疑。 甚至自己这一掌,他也得受伤。 【黑煞魔功】虽然厉害,但並非没有极限,三十年前他们彼此交手的话,单打独斗不管是许崇山还是她左清霜,都是败多胜少。 可三十年厚积薄发,她和许崇山所修炼的珠璣阁绝学【金玉神功】,远不是这些邪魔外道的手段可比。 如今许崇山溃败,自己明明逼退了关天月,却口喷鲜血。 不是因为武功不济,而是因为中了毒。 这个毒是什么人下的,已经显而易见!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中的又是什么毒? 厉南尘並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大堂之外。 廝杀之声正在一阵阵的传来,自四面八方,好似潮水。 堂內眾人脸色早就已经隨著这番变化而阴沉。 有人心中不解,发出疑问: “厉南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人怒不可遏,放声怒骂: “厉南尘,你罪该万死!!!” 也有人一语不发,尝试突围。 可当內息运转之际,就觉得经脉如搅,也如同左清霜和许崇山一样口喷鲜血。 厉南尘轻嘆一声: “诸位还是莫要白费力气了,尔等身中之毒名曰【断气散】,虽然不是见血封喉的绝毒,但只要內功运转,便会损伤经脉,阻断真气运行。 “越是强行运气,伤势越重。 “如今整个珠璣阁,从上至下,正在慢慢落入我黑煞教掌中。 “我只问诸位一句…… “可愿意就此归顺我黑煞教?” “你是黑煞教的人?” 左清霜不敢置信的看著厉南尘。 就见厉南尘左侧那黑袍人轻笑一声,踏出一步,缓缓开口: “他是我的儿子。” “你是?” 左清霜只觉得这人的声音,確实有些耳熟,只是三十年岁月,谁的记性又能好到记住一个人的声音? 那人摘去兜帽,现出的是一张还算温润的脸。 可惜一道贯穿了整张脸的疤痕,毁去了他的一只眼睛,让原本温润的面孔,显得格外狰狞。 左清霜瞳孔微微收缩。 这张脸慢慢的和记忆之中,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结合在了一起。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风满天!? “你是黑煞教教主风满天!” 黑煞教教主风满天! 三十年前,仗著一身登峰造极的【黑煞魔功】,於紫阳山游斗七大门派高手。 那一战当时的老阁主並未出手,出战的便是现如今的珠璣阁阁主,左清霜和许崇山的师兄——楼玉簫! 最后此人中了一剑一掌,跌入万丈悬崖。 他脸上的这一剑,就是拜楼玉簫所赐。 风满天哈哈大笑: “没想到时至今日左姑娘也对老夫念念不忘。 “三十年前,你珠璣阁联合其他六大门派围剿我黑煞教。 “將我黑煞教基业,毁於一旦! “三十年后,老夫捲土重来,你们七大门派一个都跑不了! “首当其衝的,便是你珠璣阁!!” 左清霜闻言却是哈哈大笑: “匹夫猖狂,惹人发笑。 “三十年前先师不愿意以大欺小,这才让我师兄出手。 “而现如今……你甚至连我师兄的面都不敢见。 “仗著一点阴谋诡计,就想横扫七大门派? “这屁话你自己信吗? “我且问你,若是我师兄未曾闭关,你可敢在他面前现身吗?” 风满天眸子里隱隱有黑芒闪烁: “伶牙俐齿! “极乐和尚,你觉得这女人如何?” “不错。” 极乐和尚是一个胖乎乎的大和尚,红光满面,笑容可掬。 他双眼细长,倒是很有佛相。 然而眼神之中绝无半点慈悲。 “那就送给你了。” 风满天淡淡开口。 左清霜眸子里闪烁冷厉之色,对此不置一词。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纵有千言万语,也伤不得对方一分一毫。 许崇山强撑著站起身来: “你想动我师妹,先从老夫的尸骨之上踏过去!!” “师兄!” 左清霜连忙说道: “你先凝神运气,莫要管我!!” “……又是这句话。” 许崇山无奈的看了左清霜一眼: “你这丫头,自小就不服管教……我们师兄弟几个里面,就属你的性子最倔。 “可没办法啊,你年纪最小,师父也好,师兄也罢,最宠爱的就是你了…… “就连师兄我,表面严厉……实际上也是任你胡闹。 “可如今胡闹不得了。 “我绝不许这帮畜生糟践你一分一毫! “除非……我死!!” 他话说至此,压低声音说道: “我用这条性命,帮你爭取一线生机。 “离开之后,有两个选择,一者后山寻大师兄……只是唯恐此路不通。 “二者……便是离开九凝山。 “將这件事情,通报江湖! “自有我江湖侠义道,联手诛妖邪!!” 话落再不多说,手中长剑一转,强忍著【断气散】搅动经脉之苦,运转真气出剑。 鲜血自七窍之中不断涌出,却是寧愿拼死一战,也绝不妥协!! 左清霜却没有离去,而是踏步跟上: “今日之事,早晚都会传出去,这江湖上什么时候又有了不透风的墙? “咱们几个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廝混了半辈子,你休想一人独走黄泉路!!” 眼见许崇山和左清霜寧死不屈,堂內眾人也纷纷怒喝: “我珠璣阁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好好好!!” 风满天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那老夫成全你们!!” 他周身上下黑煞真气凝聚,许崇山和左清霜浑身是血,却是锋芒毕露。 眼看著一眾人等便要拼杀而上。 便在此时,一声呼啸由远而近。 一个一身青衣的身影,划出完美的拋物线,轰然一声,摔在了两伙人正当中。 眾人循著来处去看,就见一个穿著朴素的年轻人,手里拉著一个姑娘,背后背著一个姑娘,另外一只手上,还拖著一具青面鬼的尸身,正从门外踏步进来。 见他们目光看来,那年轻人抬头一笑: “这里好热闹啊。” …… …… ps:对了,今天冬至,大家吃饺子了没? 第三十七章 一拳打死 方书文一行三人,这一路虽然紧赶慢赶,但仍旧是没能在辰时之前抵达。 当他们来到九凝山,珠璣阁山门的时候。 正是黑煞教的人从各个角落窜出来,大举袭杀的时刻。 这帮人要么身怀【黑煞魔功】要么修炼的便是【青尸录】。 一个黑煞真气不敢碰,一个剑锋加身,却恍若无物。 再加上珠璣阁的弟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谓的精密布防,本就是厉南尘刻意为之,被黑煞教渗透了一个彻彻底底。 当方书文等人来到的时候,就是一个一面倒的围杀之局。 方书文的到来,自然不免引起了黑煞教的注意。 他们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周青梅是何许人也,但並不妨碍他们杀人。 图谋珠璣阁是大事,岂能被別人知晓? 所以在看到方书文的那一刻,他们便有人衝上来想要將这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倒霉蛋直接弄死。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方书文背著陆小青,身后跟著周青梅。 两手【大黑天神掌】之下,黑煞教不管是修炼【黑煞魔功】的还是修炼【青尸录】的,方书文一概一视同仁,全都是一掌拍死。 所过之处,全无一合之地。 他一路自九凝山山脚下,打到了这前山大殿。 所过之处,不知道杀了多少黑煞教的人。 方才那个修炼了【青尸录】的青面鬼,就是被他一脚踢进了大堂之中,后面这个则被他用【梅花散手】捏断了脖子。 尸体也没来得及扔,就这么一手提著尸身,一手牵著周青梅,背著陆小青走了进来。 左清霜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爱徒,心头顿时一紧: “青儿,青梅?你们这是……” “师父!” 陆小青和周青梅看到左清霜满脸是血,顿时满心焦急。 方书文此时来到左清霜身边,將背上的陆小青放了下来。 陆小青轻轻揉了揉胸口……一路被背著过来,又跑又跳的,难免碰碰撞撞,胸口都隱隱作用。 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这些,她急忙拉著左清霜的手: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左清霜则看著她的腿: “青儿,你的腿?” “厉南尘是黑煞教的少教主,他杀了云飞鏢局的人,又偷袭了我……若不是青梅师妹和这位方兄及时赶到,徒儿只怕就见不到师父了。” 陆小青將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左清霜闻言心头顿时生出复杂滋味: “你们啊,明知道珠璣阁此番有大难,怎么还要回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苦自赴险地?” 言说至此,又將目光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这位小兄弟是?” “他是方书文。” 周青梅轻声说道: “若不是他一路护持,弟子早就被黑煞教给害死了。” 左清霜闻言点了点头,对方书文抱拳说道: “多谢方小兄弟的大恩大德,方小兄弟既然能够一路护著青梅赶到此处,可见本领非凡。 “可如今我珠璣阁遭逢大难,我也是自顾不暇。 “不知道能不能拜託方小兄弟带著我这两位徒儿离开此处?” “离开此处?” 风满天此时缓缓开口: “左清霜,你是当老夫已经死了吗?” 他话说至此,目光也落在了方书文的身上,眼睛微微眯起,当中黑芒跃动: “周青梅本来应该早就死了,死在周家灭门的当夜! “就是你救了她的命? “也是你杀了黑婆婆他们?” 方书文点了点头: “你说的那个黑婆婆,就是在大雨里给自己挖坟的那个吧? “確实是我杀了她……我看她急不可耐的自掘坟墓,便顺手將其安葬。 “你如今提起此事,莫不是想要道谢? “倒也不必这般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 风满天周身杀气都是一滯,自己是这个意思? 这小子是真不明白,还是在拿老夫做消遣!? 然后就听方书文问道: “哪个是厉南尘?” 厉南尘微微蹙眉,上前一步: “我便是。” 方书文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原来就是你啊。 “是你下令诛杀周青梅? “也是你……要掳走人家方家的小姑娘?” “是又如何!?” 厉南尘冷冷一笑。 风满天顿时暗自点头……没错,面对责问,就应该是这样的態度才对! 这一切就是我乾的,你能奈我何!?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厉南尘可是自己的儿子,黑煞教的少教主! 哪里轮得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大庭广眾之下这般责问? 心头一怒,正要开口。 却见方书文猛然一步跨出,直奔厉南尘而去! 速度之快,宛如剎那奔雷。 可今日在场终究都是高手,就见到两道身影倏然跃出,挡在了厉南尘跟前。 首当其衝的便是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文弱书生,他並未高看方书文一眼,只是抬掌一切,取敌之必救。 另外一人则是一身血色道袍的青阳子。 他手里拿著一桿浮尘,內息运转之下,浮尘转动,每一根丝线都在跳跃。 这一幕看似古怪,实际上用的却是剑法。 浮尘上的每一根线,都暗藏剑意,他隨手一拨,便运使剑气无穷! 更是后发而先至,在那鬼秀才之前,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方书文化掌为拳,倏然一劈! 浮尘之上的剑气,和他的真气一碰,顿时一触即溃。 青阳子顿时意识到不妙,然而却已经来不及了。 方书文这一拳乃是【四海龙拳】之中的一招【鼎定乾坤】,从上而下,势大力沉! 配合他大圆满的【易筋经】,以及如今的距离,几乎无物可挡。 剑气一触即溃的瞬间,整个浮尘也在这股力道的镇压之下瞬间崩碎。 拳头没有任何遮挡的,直接砸在了这青阳子的脑袋上。 噗!! 一个古怪的声音在这大堂之內响彻。 眾人都看的分明……是那青阳子的脑袋,被方书文这一拳,直接砸进了腔子里! 一拳打死青阳子,方书文手上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身形顺势转了半圈,五指张开【梅花散手】隨手一捉,就已经將鬼秀才切过来的那只手,纳入了掌心之中。 就见方书文面带疑惑: “你又是哪位?” 看著胸腔包裹脑袋,正滋滋冒血的青阳子。 鬼秀才:“……” 第三十八章 敲山震魔! 鬼秀才出手之前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和青阳子的名头差不多,但武功方面,却是这位太虚道的弃徒更胜一筹。 毕竟青阳子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出身,又是从小就修炼。 自己却是半途修炼的野路子,这一点还真没法比。 尤其是青阳子这廝,滥杀无辜自称接近天道,確实是让他的武功突飞猛进。 鬼秀才倒向黑煞教不多久,就跟这青阳子別过苗头,却始终居於下风。 久而久之,也就服气了。 方书文方才忽然对厉南尘爆起发难,鬼秀才本以为有自己出手抵挡已经足够,却没想到青阳子竟然也出手了。 他们两个人联手一击,绝非寻常可挡。 本以为方书文是必死无疑…… 可现在发生了什么? 那武功还在自己之上的青阳子,一拳就被方书文给打死。 如今这廝询问自己是谁……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回答? “我要说自己只是路过这里,借个茅房……他会不会信?” 至於身份……他是打死都不敢说。 鬼秀才这三个字,任谁听了都得喊打喊杀! 自己要不要临时想个化名? 虽然不至於能够瞒天过海,但只要骗他放开自己……自己立刻脚底抹油。 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招惹黑煞教这一摊子破事了。 鬼秀才不愧是读过书的,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著一个的往外蹦,头脑极为灵活。 可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思索可行之策时,就听方书文在问完那个问题之后,紧跟著就补了两个字: “算了。” 算了? 什么算了? 鬼秀才很快就明白到底什么算了。 一股大力涌来,他身形不由自主的朝著方书文奔赴而去,同时就见方书文右手屈指成印,探掌就打。 鬼秀才瞳孔猛然收缩,空著的另外一只手急忙想要將这一掌隔开。 却不想,只是跟方书文的手掌一触。 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这一瞬间,鬼秀才怀疑自己妄想用手臂挡下的是一座正在倾倒的山。 可区区臂膀,如何能够挡住高山倾倒? 这比螳臂当车,还要不自量力! 这一掌没有丝毫疑问的打断了鬼秀才的手臂,连带著他的臂膀一起,按在了他的胸口。 碰!!! 一蓬血雾自鬼秀才背后炸开。 鬼秀才原本就苍白的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血色,眸子里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身形一软……死在当场。 算了的意思就是,他到底是谁对方书文来说根本不重要。 整个珠璣阁大堂之內,在这一瞬间落针可闻! 青阳子……鬼秀才! 死了! 就在短短的一瞬之间,一拳一掌,仿佛捏死了两只蚂蚁一样,不费吹灰之力,死的惨不忍睹! 就算是许崇山都绷不住自己那僵硬的脸,使劲的揉了揉。 以他的武功,如果没有中毒的话,鬼秀才这种人物其实入不了他的眼。 青阳子倒是值得高看一眼,但他也有信心,若是两人交手,他有把握在百招之內,取他性命。 可问题是……现在这年轻人只用了一招! 他用了一招,是因为这已经是出手的最低限度…… 却並不代表方书文武功的极限! 这个事实,其实更加可怕。 左清霜则有心询问陆小青和周青梅,这个方书文到底是什么人? 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 从方书文出手杀人,到遭遇阻截,一拳一掌击杀青阳子和鬼秀才。 整个过程快的还不够放个长一点的屁。 以至於左清霜甚至都来不及询问…… 而此时此刻,方书文杀了青阳子和鬼秀才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再度朝著厉南尘出手。 震惊错愕的,不仅仅只有珠璣阁这边的人。 风满天的眼珠子已经快要落到了脚面上了! 尤其是看到方书文再度出手的时候,他一声怒喝: “住手!!!” 厉南尘更是瞳孔收缩。 可他做了珠璣阁多年的大师兄,本身的【黑煞魔功】也非寻常人可比。 他之所以要抓方灵心,就是因为以方灵心的生辰,她的血液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可以助他一举將【黑煞魔功】推至大成! 无论珠璣阁是否被灭,方灵心都得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这样的人,本就有著非凡的心性。 所以在方书文再度出手的时候,他的心態並未崩碎绝望,转身就跑。 而是呛啷一声,长剑出鞘! 他的剑是好剑。 楼玉簫託付东域最负盛名的铸剑大师风火嵐山所铸,名曰『斩邪』。 心思邪念,一剑斩之。 这是楼玉簫对厉南尘的期许。 同时也希望他能够凭藉这把剑,斩杀邪魔外道,弘扬江湖正义。 厉南尘所用的剑法,也是好剑法! 【千字剑法】【万言剑道】字字珠璣,笔笔皆锋芒。 珠璣阁以文演武,以字化剑,堂皇之道,变化万千。 而厉南尘天资悟性远在同儕之上,更有【黑煞魔功】覆盖剑身,让他的剑法威力更上层楼。 剑身裹挟重重黑气,带起无尽锋芒! 看似一剑,实则千变万化。 尤其是他出手之时,距离方书文不过咫尺之间。 任谁也难以在这短短的一瞬间,窥破他剑法之中的破绽。 身为珠璣阁的大师兄,黑煞教的少教主,厉南尘拥有这样的自信! 在这一刻,哪怕对厉南尘已经失望透顶,甚至恨之入骨的许崇山,和左清霜都不得不承认,厉南尘已经得了珠璣阁的真传。 他这一剑,可谓惊才绝艷! 甚至不由自主的开始为方书文担心。 只可惜,方书文並没有这样的自觉…… 面对这一剑,他只是轻轻扫出一掌。 【大黑天神掌】第四掌【敲山震魔】! 此掌起时无声,落下之时也是轻飘飘的,却是千钧之力置於鸿毛,无穷变数纳於一掌。 只听『叮』的一声响。 方书文这一掌落在了斩邪剑上,斩邪剑剎那间支离破碎。 与之一同破碎的……还有厉南尘的自信! 方书文並不在意他的心理健康,左手震碎斩邪剑,右手一探一抓。 五根指头直接扣住了他的脸,没有丝毫犹豫,所有人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厉南尘这位珠璣阁的大师兄,半个脑袋都被方书文捏的扭曲变形,生机尽断。 …… …… ps:今天收到站短,因为前期成绩不错,试水期提前结束了,多亏了大家的支持,距离上架更近一步了~ 还请大家多多帮忙,养书的朋友们,可以翻到书页末,直到弹出『第xx位追更』的提示页面,就算做一个追读。 这可以加快上架进程,到时候纯洁也可以摆脱掉每天四千字的束缚,日更万字~~谢谢大家~ 第三十九章 令人作呕 方书文性情之中所隱藏著的狠辣,是从街道上摸爬滚打而来。 是为了半个包子,一个发霉的馒头,就得赌上性命的决绝! 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他可以跟任何人交好,称兄道弟,態度温和。 这是生存的必要技能! 多交朋友,少树敌,才能活的更加安稳。 也正是得益於此,明明他根基有损,郑四海仍旧很喜欢他。 大师兄莫北斗为了他不惜用上了王涛的人情,就希望这位和善有礼且身世可怜的小师弟,能够衣食无忧,不再过以前的苦日子。 但一旦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了他。 他骨子里的狠辣,以及那宛如野草一般的生命力和韧性,就会爆发出来。 和黑煞教为敌,是因为他保护了周青梅。 但无论起因如何,结果就已经註定,他们之中必然有一方是要彻底倒下的。 方书文不想死,他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性命,所以,死的必须是黑煞教! 更何况……厉南尘的目標之中,还有他的亲妹妹。 哪怕这份遗失了足足十九年的血脉亲情,他並没有去相认,甚至今后要不要相认他也没有想好。 但这不代表他不在意。 和方灵心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三天,但是在那三天里,他看似不在意,却將这个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小姑娘,彻底记在了心头。 厉南尘想要借她的命,成就自己的【黑煞魔功】,那他就必须死! 无论他是黑煞教的少教主也好,还是珠璣阁的大师兄也罢,都救不了他的命! 只是这样的果决和狠辣,再一次让珠璣阁大堂之內所有人瞠目。 唯有风满天愤怒的吼声: “恶贼,拿命来!!!” 在方书文杀了青阳子和鬼秀才,再取厉南尘的时候,风满天就已经扑了过来。 然而方书文的动作太快……厉南尘这位珠璣阁的大师兄,黑煞教的少教主,竟然和青阳子鬼秀才一样,一招都没挡住,就已经做了鬼。 以至於风满天没等赶到,方书文就已经得手。 如今盛怒之下【黑煞魔功】再次催发,一股股可怖的威力,几乎凝为实质的黑煞真气,全无遮挡,只想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方书文眸光微微一转,他的手还抓在厉南尘的脑袋上。 因此,他只是隨手一甩。 厉南尘的尸身,顿时朝著风满天砸去。 风满天目眥欲裂!! 眼看著自己儿子的尸身轰然而至,他崩溃的心神这才恢復了些许。 可此时此刻,再想收回这一身黑煞真气,接住厉南尘的尸身,已然成了奢望。 只能狠狠地砸在了这尸身之上。 隨著一阵裂帛之声响起。 原本就被方书文捏碎了脑袋的厉南尘,又在自己亲爹的手里,尸身崩碎,四分五裂! “儿啊!!!!!” 悲愴的吼声,自风满天的咽喉之中滚动。 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那野心勃勃,捲土重来的黑煞教教主。 他只是一个死了儿子,甚至连尸身都无法保护完好的可怜父亲。 他顾不上再去找方书文的麻烦,满脸悲伤的跪在地上,徒劳无功的想要去寻回厉南尘的残尸。 珠璣阁这些正道弟子,心情都不免有些复杂…… 方书文的所作所为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是怎么感觉,这风满天竟然有点可怜呢? 当即不少人狠狠摇头。 自己这是猪油蒙了心,怎么能觉得黑煞教教主可怜呢? 那些被黑煞教残杀的姑娘不可怜吗? 死在他们手里的江湖同道不可怜吗? 他们这些被厉南尘下了毒,刚才差点死在黑煞教手里的人不可怜吗? 而且刚才这老小子是不是喊人家『恶贼』了? 他一个黑煞教教主……喊人家『恶贼』? 这简直就是贼喊捉贼啊! 眾人梳理好了自己的心態,再度愤愤不平间,就见方书文前手扔了厉南尘的尸身,让风满天收势不及,只能將自己亲儿子的遗体击碎。 紧跟著趁他伤心绝望之时,一掌直接就送了出去! 【金刚掷塔】! 整个过程之中,连一丁点犹豫都没有,可谓是行云流水。 此掌起时风雷滚动,掌力雄浑如托塔而行,单臂一引,掌力悍然落下。 风满天听得声音,都没想到竟然是方书文衝著自己来了。 一直到一道黑影闪过,他被强行带离,这才恍然间听得一声巨大的轰鸣。 原本所在之处,珠璣阁前山大堂光华的地面上,已经多了一个足足有丈许大小的掌印。 心头这才猛然一个激灵! 就听一声怒喝在耳边炸响: “风教主,该回神了,难道你想死在此处吗?” 嗖嗖的破风之声响起,是关天月和极乐和尚也来到了他们身旁。 方书文登场就杀人,青阳子和鬼秀才死了一个稀里糊涂,厉南尘紧隨其后。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一直到风满天也差点死在方书文手里,他们这才如梦初醒。 猛然惊觉,隨著方书文的到来,原本一片大好的局势,正在发生偏移。 这人年纪轻轻,出手果决,下手狠辣。 再不想办法,难道等著他一个个的將他们全都拍死在当场? 而另外一头的方书文,一掌落空也不在意。 身形原地一转,四平大马,右手一抓一收凝於腰间,紧跟著拳出如龙,劲风如枪!! 不管別人怎么想的,在方书文决定动手的那一刻,对他来说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风满天的丧子之痛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的悲伤,可怜,动摇不了方书文半点。 在如今这个世道上,可怜的人比比皆是,就算是轮也轮不到他风满天在这里卖惨。 青阳庄下的累累尸骨,云飞鏢局堆积的尸身,九凝山被黑煞教袭击,死去的那些弟子…… 哪一个不是別人的亲人? 那些人的悲伤只是不曾出现在方书文的面前,却不代表不存在。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方书文不觉得风满天有半点可怜之处,而那份惺惺作態,只会让他觉得令人作呕。 拳出如龙吟惊天! 磅礴的气势根本就不是【四海龙拳】该有的,这是方书文大圆满之下的【易筋经】所造就的声威! 就听极乐和尚一声怒吼,周身上下竟然泛起了一抹金光。 他双手合十,一步踏出挡在了眾人身前,口中怒喝: “极乐法身!!” 第四十章 不能用力过猛 极乐和尚师承欢喜禪院。 欢喜禪院追本硕源,却又是合欢宗的一个分支。 他们这一脉的传承,极其久远,並且复杂。 若是一味的往上追述,既能够追述到密宗的双身长寿佛,又能推至玄门正宗的內丹术。 在密宗之中,双身长寿佛,男身代表法,女身代表智慧,合在一处便是法与智慧的融合。 在道门內,则是『取坎填离』,为『坎离交媾』,从而达到性命双修,生死一体。 只是这法门非比寻常,稍有不慎就会曲解其意。 从而导致行差踏错,成了为非作歹的魔头。 密宗当中便有这样一群人,本身定力不够,佛法不深,尝试参悟此道,最终落入下乘,被逐出师门。 又有道门中人,將『取坎填离』曲解,既有枉顾对方意愿,也有枉顾对方生死强行成事之辈。 这两匹人同样不为江湖正道所容,最终凑在了一起,成就了最初的合欢宗。 他们以『打破藩篱,解放天性』为宗旨,肆意胡为,为祸江湖,残害了不知道多少男男女女。 江湖正道三番两次对他们群起而攻,也曾经不止一次將他们打散。 但这个宗门扎根於人性本初,以至於屡次打散,都能够死灰復燃。 时至今日,仍旧活跃於江湖各处。 只是其门內也有不同理念,更有高低之分,彼此谁也不服谁。 欢喜禪院便是在这样的爭斗之中,分离出来的一个分支。 他们主修的武功名曰【天欲神功】,完全背弃了法与智慧融合之理,以慾念为驱使,以极乐为真知,追求乐欲至极,以及內功的突飞猛进,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道。 但这门武功之中,仍旧保留著密宗诸般秘法。 如今极乐和尚所用的【极乐法身】,便是密宗护体神功当中的一个变种。 隨著他內力催使,体表金光升腾,真气运转之间,空气中甚至有靡靡之音传出,可以乱人心神,让人平添慾念。 传闻此法若是修成,【极乐法身】可化为【天欲法相】,金光之內甚至可以演化种种幻象,无论男女一见之下,皆会沉沦慾念之中无法自拔,法相护身,更是金刚不坏,万物不磨。 不过极乐和尚如今的境界修为,远远不到那个程度。 可纵然如此,此法的护身之能,也不在佛门诸般护体神功之下。 说迟实快! 方书文这一拳的气劲已然到了极乐和尚跟前。 就听得咣的一声巨响,宛如洪钟大吕,庞大的声响衝击,竟使整个前山大堂內掀起了一阵猛烈的劲风。 哐哐哐,哐哐哐! 一阵阵声响自四面八方而来,却是这整个大堂之內的所有门窗,在这一拳碰撞之下,尽数被强风扫开。 而极乐和尚的身形却是猛然后退,连带著身后风满天,关天月等人,也不得不跟著他一起退。 一口气退了一丈有三,极乐和尚这才猛然抬头,他细长的眼眸之中,泛起狰狞之色: “也不过如此!!” 话落,一缕鲜血自他嘴角滑落。 方书文倒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不得不说,这和尚確实很硬。 这帮人无论身份武功,都不是先前所遇到的那些人能比的,所以方书文出手的时候,力道就比先前重了不少。 这一拳同样如此……却没想到,竟然没有完全破开对方的护体神功! 当即点了点头: “大和尚,好样的。” 这一句称讚,可谓是发自肺腑。 极乐和尚听的却是嘴角一抽…… 他什么身份,方书文又是什么年龄? 作为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他和方书文交手就是以大欺小。 结果接了一拳,虽然护体神功没有完全被破,但也掛了彩。 刚才那句话,说到底也是强撑著开口。 结果却换来了方书文的一句真诚的称讚…… 真诚確实是必杀技,很是戳人心窝子。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 当即冷哼一声: “施主杀机太甚,就不怕死后坠入阿鼻地狱!?” 这本是想要诛心,然而方书文却好似充耳不闻,只是一步跨出,飞身而至: “再接我一掌试试。” 这一掌起时轻若烟雨,却叫极乐和尚瞳孔猛然收缩。 赫然便是先前方书文杀厉南尘时,一掌扫断斩邪剑的一招【敲山镇魔】! 这一掌的威力,极乐和尚亲眼见到过,当即怒喝一声: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风满天等人不疑有他,纷纷出手將手掌按在他的背后。 金光再度升腾,方书文的掌势已经到了跟前。 掌势和金光一触,却不见了方才的恐怖声势。 只是在方书文碰到那金光的一剎那,金光就悄无声息的消散了。 最后这一掌,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了极乐和尚的胸腹之上。 真的很轻…… 至少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方书文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的推了一下。 或者说是拍了一下。 仿佛朋友之间的玩笑,根本无需在意。 可极乐和尚却如遭雷噬。 他看著方书文,有心开口,可刚刚动了动嘴皮,嘴角便蔓延出了一道裂痕。 紧跟著这裂痕开始飞快的充斥了极乐和尚周身上下。 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於耳。 “不好!!” 那始终不曾现出真面目的黑袍人,忽然一甩手,第一个飞身后退。 风满天和关天月也跟著纵身让开。 许崇山,和左清霜则急忙喝道: “退!!!” 呼啦一声。 大堂之內的珠璣阁弟子,好似潮水一般,推至大堂两侧。 方书文足下一点,竟然也在退。 而就在他退开的下一个瞬间,轰然一声巨响自极乐和尚体內发出,一大蓬血雾就此炸开。 嗖嗖嗖,嗖嗖嗖,残碎的尸身当中裹挟著极大的力道,横扫四面八方。 鲜血剎那间洒满了半个前山大堂,待等眾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极乐和尚已经不见了。 原地就剩下了一双脚…… 鲜血好似细雨洒落,每一滴……都在诉说著极乐和尚的悲惨境遇。 方书文轻轻扫了扫衣袖,皱著眉头踏出: “果然,还是不能用力过猛。 “剩下的三位……要不也別一个个来了,不如你们一起出手?” 第四十一章 抓到你了 方书文这话並非是基於张狂。 实际上他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 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担心他这连杀四人,会將风满天这帮人给惊退了。 与其留下隱患,还不如拼上一把。 將剩下这三个人彻底激怒,一併打死在这珠璣阁內。 也好彻底解决掉周青梅身上的危机。 也不知道是方书文这话起了作用,还是剩下这三个人当真胸有成竹。 风满天一声怒喝: “好好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煞魔功】倏然搬运,周身上下黑气滚滚,他足下一点,身形好似一朵乌云,直接扑向了方书文。 与之一道的还有关天月。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衝杀而至,可就在拳掌即將落在方书文身上的时候,足下忽然一转,身形一左一右,开始围绕方书文转圈。 方书文眉头一挑,站在原地没动。 就看著这两道裹挟黑气的身影,不住的旋转,招式將出不出,时而虚晃一枪,好似挑衅一般。 说实话,这一幕有些可笑。 左清霜更是破口大骂: “风满天,你还要脸不要? “你也算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面对一个年轻后辈,不仅仅以多欺少,还用这等不要脸的法子不敢与之正面交手。 “你若是只有这样的胆子,还是滚回家生孩子去吧!!” 许崇山咳嗽了一声: “师妹……终究是姑娘家家的,说话还是得注意点。” “我注意他奶奶个孙子,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左清霜怒不可遏,刚才还能够与之同生共死的师兄,这会看上去也都变得面目可憎了。 许崇山一阵无语…… 觉得从良心上来讲,黑煞教是魔教。 但要说欺负人的话……多少有点勉强了。 青阳子,鬼秀才,厉南尘还有极乐和尚,接连死在方书文的手里。 逼迫的黑煞教这些经年的老魔头,连老脸都不要了,硬是用这种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的方法,想要扰乱方书文的视线和注意。 要不是被逼迫到了极致,何至於此? 黑煞教过去是以残酷闻名江湖,今天这事传出去之后,他们就可以用不要脸来扬名江湖了。 当然,这是基於强弱考虑,並非是许崇山对方书文有什么不满。 实际上他此时此刻万般庆幸,在珠璣阁危急关头,能够横空跳出来这样一个少年,挽大厦於既倒。 心中也不免担忧,方书文终究年纪轻轻,交手经验不足,会不会在黑煞教这不要脸的手段之中吃了亏。 他只是知道,如今这种情况之下,像师妹一样放声怒骂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还不如缄口不言,免得扰乱方书文的注意力。 可就在此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抹阴影,心中顿时狠狠一抽: “不好!! “少侠小心!!!” 今日来珠璣阁的这帮人,已经死了四个。 剩下风满天,关天月还有那个始终不曾现出真容的黑衣人。 在眾人的印象之中,风满天是这帮人的主心骨。 毕竟他是黑煞教教主。 所以当他和关天月施展这种完全可以称之为不要脸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后辈少年的时候,任谁也想不到,他们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许崇山眼角捕捉到的那一抹黑影,正是那个始终不曾露面的黑衣人。 此人的身法之快,远在风满天之上。 他趁著方书文的注意力,放在了风满天和关天月身上的时候,终於出手了。 几乎闪念之间,他就已经衝风满天和关天月两人所在的缝隙之间,侵入到了方书文的身侧。 在许崇山那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人的动作太快,他的武功也格外阴毒。 一根指头,在没有掀起半点劲风的情况下,就已经指向了方书文的气海要穴。 一旦气海被这一指头点破,哪怕方书文神功盖世,只怕也得大受打击。 届时局面再次逆转……原本已经被方书文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珠璣阁,会再一次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可这一击来的太快,太隱秘,纵然是方书文听到了许崇山的话,並且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怕也根本就来不及! 许崇山心头一时绝望,同时也已经做好了拼命的打算。 他绝不能叫方书文这样的年轻人,惨死珠璣阁。 【断气散】虽然能够让他运气的时候,生不如死……但並非完全无法动功。 就如同先前那般,拼尽全力,哪怕拼著一死,也得给方书文,周青梅,陆小青他们博取一线生机。 这所有的念头,都是在一瞬间就已经落定。 然而下一刻……许崇山忽然就瞪大了双眼。 一只手毫无徵兆的,或者说是在眾人观察到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那根指头,即將落在方书文气海穴的时候,忽然一把將这一根指头攥住了。 “抓到你了。” 方书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眼神里的喜色更是一点不减。 许崇山终究是受了伤,身体情况不如全盛时期,观察力也远远不及…… 实际上方书文在更早之前,在他一招【金刚掷塔】落到了空处,风满天被这黑袍人给救走的时候,就知道这人的轻功极其了得。 速度之快,绝非自己可比。 因此,当风满天和关天月忽然跟自己玩这种围而不攻的把戏时,他看似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风满天和关天月的身上。 实际上大部分精力,却是放在了此人的身上。 【易筋经】大圆满,大幅度拔高了方书文的武学基础,以及眼力和手段。 虽然这人速度很快,但却逃不出方书文的双眼。 他只是比拼轻功的话,追不上对方……却不是打不过! 有心算无心,更是一抓一个准! 那黑袍人心头猛然咯噔一声,他也是个狠人,方书文出手几次,每一次都是雷霆一击,出手就杀人。 所以他半点侥倖心理都没有,便要震断自己的手指头强行突围。 可方书文怎么会给他机会? 到嘴的鸭子,能让他跑了? 一股真气毫无徵兆的沿著他指间经脉衝击而上……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窍穴经脉被真气震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黑袍人周身一震,紧跟著脑袋一紧,整个人就已经被方书文抓在了掌中,方书文將其提起抡圆了,口中轻喝一声: “你们两个绕够了没有?” 第四十二章 你要对我的僱主做什么? 那黑袍人被方书文抡圆了,朝著周围狠狠扫去。 他们的身法確实非比寻常,但却瞒不过方书文的双眼。 这一扫之下,正是拦截在风满天和关天月的必经之路。 就听得碰碰两声响! 两道身影顿时倒飞而去,身形於半空之中一转,风满天落在地上,关天月则是满地打滚。 此时此刻,不管甘心与否,风满天也明白大势已去。 自己的武功虽然在这批人里是最高的,但也无法一口气打死这么多人。 但方书文却可以…… 所以面对方书文,他没有任何把握。 换了厉南尘刚死那会,他倒是会跟方书文拼命,但现在他已经从那极端激动的状態之下恢復过来,便想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十年隱忍他都挺过来了,难道还不能再忍忍了? “如今这廝已然惹下大祸,他早晚要死,何必爭这朝夕?” 心念一动之间,他一转身,就见到了左清霜和许崇山。 当即探手就抓! 许崇山和左清霜时刻关注战局,眼看著风满天忽然对他们出手,哪里甘心束手就擒? 当即剑锋出鞘,就要与之拼个鱼死网破。 却不想,剑锋刚刚递出,风满天忽然身形一转,整个人好似一溜黑烟,自他们身侧闪过,五指一勾,直取周青梅! 这不是隨便做的决定,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陆小青如今身受重伤,其实更好得手。 可问题是,她现下不良於行。 带在身边,是一个莫大的累赘。 而周青梅却不一样……方书文和她一路从巨鹿城而来,可以说要不是为了保护周青梅,方书文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所以,用別人威胁方书文没用,但是用周青梅一定管用。 这便是他突围的关键! 左清霜和许崇山眼见於此,都不禁心中暗骂一句。 周青梅是左清霜的弟子,她深知这个弟子非常出色,可问题是,再出色的弟子,在周青梅这个年纪,也不可能和风满天这样的老魔头抗衡。 一招之间,必然落入他手。 回身再拦,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风满天的五指要落在周青梅的脖子上……可就在距离周青梅脖颈不到一寸之时,风满天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只手破开了黑煞真气,不染丝毫尘埃的落在了他的肩头。 黑煞真气不断地扭曲挣扎,似乎在用尽一切威能抗拒这只手……却始终无法动摇分毫。 方书文的声音,带著让风满天头皮发麻的森冷,自他耳边响起: “你想要对我的僱主,做什么?” 这一瞬间,风满天的心头竟然泛起了丝丝的恐惧。 也不怪这位三十年前,曾经纵横江湖,引得七大门派共同围剿的老魔头心慌。 主要是方书文战绩著实惊人。 风满天带来的这批高手,包括他自己在內,在方书文面前竟然连像样的挣扎都做不到。 出手一个死一个,还一个死的比一个惨。 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正道中人要都他这样的话,早没他们魔教什么事了。 他如今想要趁乱捉拿周青梅,好让方书文投鼠忌器不成,必然迎来反扑。 “绝不能死在这里!!” 风满天心中一沉,猛地一声怒喝,【黑煞魔功】再无半点保留,虚空之中都传出了森森魔音,试图乱人心神。 肩头上的那只手,他挣脱不开,索性也不再尝试。 足下一点,整个人直接朝著方书文的怀里撞了过去。 这一撞之力非比寻常,虽然说【黑煞魔功】这门魔功上限有限。 但风满天当年本就是高手,又凝聚三十年苦功,这一撞之下,不啻於山峰倾倒。 换了寻常人不说抵挡,只是稍微挨一下都得真气闭窒,筋断骨折。 这般全力出手,风满天虽然未曾抱希望藉此將方书文如何,但怎么也应该可以挣脱桎梏,再將方书文逼退些许。 然而下一刻,他的心头就咯噔一声。 纹丝不动!! 方书文的那只手,仿佛撑开了天地,任凭他这般全力施为,竟然连一丝一毫都不曾动摇。 “这怎么可能?” 风满天骇然惊悚! 自己这全力施展,就算是楼玉簫都要暂避锋芒。 怎么到了方书文这里,却是这样的结果? 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胎? “你想撞我是吧?” 方书文的声音悠悠入耳: “那我成全你。” 话落,他单手一甩,风满天顿时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可怕力道,將自己甩到了方书文的身后。 就在他脚下趔趄,立足不稳之时,方书文骤然合身一撞。 “我……” 风满天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被一座山给撞了。 巨大的力量以胸口为原点,转眼蔓延四肢。 来不及细细体会四肢变化,整个人就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原本所在的位置。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大堂內墙被直接洞穿,风满天终究不愧是黑煞教的教主,竟然还没死,他打著滚从地上爬起来。 一口鲜血尚未吐出,方书文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五指扣住他的脑袋,將其整个提起,狠狠地摜在地上! 哇!! 七窍之中同时飆血,方书文右拳提起,【四海龙拳】轰然落下。 碰! 碰!! 碰!!! 接连三拳,风满天瞳孔之中的光芒,就已经彻底消散的乾乾净净了。 做完这一切,方书文抬起头。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不想跟他对视……以至於大家都显得很忙碌。 要么是抓耳挠腮,要么是左顾右盼。 结果就在这顾盼之间,倒也真有收穫,就见有人伸手指著大堂门口: “关天月要跑!!” 关天月听得这声音,骂娘的心都有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告的密? 要不是他先前被方书文打断了一条腿,这会早就跑了……如今趁著这煞星没关注自己,其他人的注意力又都在方书文和风满天的身上,这才好不容易爬到这里,结果却功亏一簣! 他想加快速度,不惜动用內力,两掌一推好似大蛤蟆一样跳了起来。 然而巨大的阴影忽然將其笼罩,他一抬头,就见满脸是血的许崇山,正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 …… ps:今天最后一次分开发,从明天开始,固定在下午六点,两章一起发……免得单看两千字,大家感觉好像啥也没看似得…… 这一段確实是拖得有点长了,我也有点不好意思,唉,说到底还是被篇幅限制了,剩下两章收尾都给大家放出来。 第四十三章 照顾好方少侠! 嗤! 一声轻响,关天月的另外一条腿,就已经和身体分道扬鑣。 悽厉的惨叫声在这前山大堂之內迴荡。 方书文这会已经到了周青梅身边,眼见於此,他低声对周青梅说道: “你们珠璣阁的人,都这么凶残的吗?” 周青梅认真说道: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有道理!” 方书文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左清霜在一侧大翻白眼,这小子还好意思说许崇山凶残? 也不看看他自己…… 当年纵横一时的黑煞教教主风满天,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了。 墙壁都给打了个对穿……回头修理,还挺麻烦的。 不说这风满天,单就这大堂之內的其他几个老魔头。 青阳子的脑袋被打进了腔子里,鬼秀才心口被打了一个对穿。 极乐和尚更是整个人都炸了。 相比之下,厉南尘本来还算体面……结果却被自己的亲爹给来了个碎尸万段。 如今整个珠璣阁都血忽淋拉的,全都是这小子的杰作。 结果他跟个没事人一样,跑去说许崇山凶残? 不过如今再看,这不动手的方书文,看上去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文质彬彬的气质。 名字听著也很文雅。 又是书,又是文的…… 要不是刚才亲眼见到他杀人的模样,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个绝世凶人? 她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方少侠,能不能劳你大驾……去看看那风满天的身上,有没有【断气散】的解药?” “解药?师父你中毒了?” 周青梅和陆小青这才反应了过来。 方书文一愣,倒是没有犹豫,直接来到了风满天的尸体旁边,奈何这尸体给他打的,胸腹塌陷,都快打成一张饼了。 著实有点惨不忍睹……他满脸嫌弃的翻找了一下,结果一无所获。 “是他给你们下的毒?” 方书文空著双手回来,脸上带著些许为难。 “不是……是厉南尘。” 左清霜表情古怪的说道。 “……” 方书文看了看这大堂之內,隨处可见的厉南尘,想了一下说道: “要不前辈让我试试?” 他们现在其实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大堂之內浪费。 方书文带著陆小青和周青梅一路杀上来,撕开了一道口子,同时也解救了不少珠璣阁的人。 有了这帮人的支援,外面的战况才不至於处於一面倒的情况。 如今需要有生力量的加入,才能够彻底將这一次黑煞教的袭击扛下来。 好在他杀这几个人浪费的时间並不多,倒是没想到,左清霜他们竟然全都中了毒。 左清霜看了方书文一眼,又看了看周围这些惨不忍睹的尸身,最后断然点头: “少侠隨便试!” 方书文感觉她话语之中,竟然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魄,不禁感慨不愧是江湖前辈。 当即来到她的身后,【易筋经】神功当即送入了她的体內。 在手掌贴住她后背的那一瞬间,左清霜还是暴露了些许怯意: “方少侠,你轻点……” 方书文:“……” 【断气散】颇为诡譎,藏匿於经脉之中,极难被人发觉。 就算是明知道自己中了这毒,除非真气运转,否则照样感觉不到。 可如今方书文的真气入体,又在左清霜的內息配合之下,於她体內走了一个周天,却是一点察觉都没有。 方书文一脸莫名的鬆开了手,左清霜却瞪大了双眼: “这毒……解了!!” 她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青梅,青儿,你们招呼方少侠,为师出去助战!” “师父,我和你一起。” 周青梅连忙喊道。 “不必。” 左清霜急忙说道: “方少侠於我珠璣阁有天大的恩情,你们帮我照顾好他。” 说话之间,越过了还在那砍手砍脚,恨不能將关天月碎尸万段的许崇山,直奔门外而去。 许崇山扫了一眼,连忙喊道: “师妹,你稳重一点……你的毒!” “方少侠帮我解了。” 左清霜这话入耳的时候,人已经不知所踪。 许崇山一愣,顾不上继续虐杀关天月,强撑著运气点了他的穴道止血,这才匆匆忙忙的跑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只是他素来冷麵惯了,求人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抓耳挠腮了半天,一张脸都给憋红了,也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还是方书文善解人意: “前辈转过身就是……” “好好好!” 许崇山当即转身: “多谢少侠!!” 方书文也不多说,按照刚才的经验如法炮製……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解的毒,但既然左清霜说解了,那显然刚才的做法是有用的,重来一次就是。 一个周天走完,许崇山也是恢復如初。 他转过头满脸感激的看了方书文一眼,然后嘱咐周青梅和陆小青: “你们照顾好方少侠,师伯去去就来!” 说著,也快步飞身而出,只是在路过关天月的时候,看他伤口还在渗血,便又点了他几个穴道…… 生怕他趁著自己外出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就死了。 方书文挠了挠头: “我有手有脚的,至於被这么照顾吗? “而且你陆师姐现在这样,谁照顾谁啊?” 周青梅哭笑不得: “大概是师父和师伯……太高兴了吧? “总之,这一次要不是你的话,我珠璣阁真的是大难临头,这是天大的恩德,怎么感激都不过分。” 陆小青也认真点头: “青梅所言不错,如今阁主不在,若不是你,咱们珠璣阁这一次就完了。” 方书文则看著堂內那些其他中了【断气散】的珠璣阁弟子,嗷嗷待哺一样的眼神,无奈说道: “先別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了……接著解毒吧。” 早就等了半天,又不敢说话的珠璣阁弟子们,这才连忙凑了过来。 方书文给他们解毒方便的很,一会一个……这帮弟子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每一个被方书文解了毒的,临走之前都会嘱咐周青梅和陆小青,一定要照顾好方少侠啊! 知道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这对暗號呢。 第四十四章 任务完成 等方书文將这大堂之內,最后一个需要解毒的珠璣阁弟子送走之后。 外面的喊杀声,也已经逐渐远去。 之所以將这些人聚集一处,主要也是因为,他们本就是目前珠璣阁內,最巔峰的战斗力。 借【断气散】让他们內力无法施展,再有风满天等人出手。 若是一切按照黑煞教的计划来发展,珠璣阁这一次真的会覆灭。 如今整个大堂之中,就剩下方书文,周青梅,陆小青三个人。 余下两个能喘气的,一个是半死不活的关天月,还有一个是那个始终用兜帽遮住面容的人。 关天月没死,是因为许崇山要让他受尽折磨。 兜帽男没死,则是方书文有意为之。 因为他感觉这人有些古怪,他和风满天的相处就很奇怪,风满天的武功在他之上,但是总感觉风满天对这个人,似乎很是忌惮。 方书文还记得一件事情…… 他曾经询问过张放,黑煞教这么明目张胆的覆灭珠璣阁,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倚仗? 张放提到过了一个组织。 但具体情况,他了解的也不多。 风满天和这个兜帽男的相处,让方书文有些怀疑,此人会不会跟这个组织有关係? 所以暂且留了他一条性命。 如今左右无事,便打算过去,再次借用此人的性命,来给『一根线』做实验。 上一次在张放身上得到的反馈不是很完美。 这东西確实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痛苦,但也会造成莫大的伤害。 方书文想要的,是如同【痛人经】那般,给对方带来巨大痛苦的同时,还能够避免伤害的手段。 不然的话,总是会担心,对方的底细还没有完全掏乾净,就死於酷刑之下了。 可就在他即將行动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声忽然不期而至。 【叮!保护周青梅任务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北冥神功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啊?” 方书文错愕的看著眼前浮现出来的提示。 现在厉南尘死了,风满天死了,黑煞教的人也要被打死打散,危机解除了,周青梅自然也就不用死了。 所以提示来得很及时。 问题是,任务的奖励竟然是【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自然是厉害的,如果第一个奖励是这个的话,方书文也没有任何意见。 可问题是,现在这个武功是第二个奖励。 他记得,这门武功想要修炼的话,是需要废去自己一身修为的。 为了【北冥神功】废了【易筋经】? 方书文干不出来这事…… 可若是保留【易筋经】的情况下,再领取【北冥神功】,却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方兄?” 周青梅看他走了一步,却又忽然停顿,心中顿时有些不解: “你怎么了?” 方书文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有了第一次领取【易筋经】的经验,他知道领取內功的时候,是需要一点时间用来导气归元的。 这个时候领取,不太合適。 索性已经知道是什么了,等空閒的时候,再去领取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照原本的节奏,来到了那个兜帽男的身边。 解开兜帽,现出了一张不算出奇的脸。 只是如今他脸色惨白,状態並不好。 身上经脉和穴道被方书文用內力震碎了许多,双腿在砸向风满天和关天月的时候,也扭曲变形了。 如今整个人看著有出气没进气。 方书文伸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这人也没什么反应。 当即並起食中二指,內息一转,那根由內力牵引而成的线,便浮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心思运转之间,他稍微减轻了些许这根线里的真气含量,將其送入穴道之中。 原本还紧闭双眼的兜帽男,顿时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声。 竟是直接將其从昏迷的状態之中,强行唤醒了。 方书文心头一动,当即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兜帽男此时方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如今的处境,却是死死咬著牙: “……你休想,我不会告诉……” 这廝果然不是黑煞教的人! 方书文微微挑眉,当即增加了些许力道。 下一刻,这兜帽男果然再也承受不住,口中发出一声惨叫。 但紧跟著,七窍之中又有鲜血流淌出来。 原本就应该气若游丝的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靡。 方书文眼见於此,这才將这根线收了回来: “还不说?” 那兜帽男涣散的瞳孔,微微凝聚了些许焦距。 身体发出自己也难以控制的颤抖,眼看著方书文並起食中二指,这才开口,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方书文有些莫名其妙。 就听他气若游丝的说了六个字: “万里……惊! “……座上……皇!!” 话落,他眸中骤然透出深红,紧跟著剧烈的火焰自他体內跳出。 方书文脸色一变,倏然探手將其一把抓住,甩手就给扔出了大堂之外。 就听得砰的一声,这兜帽男整个人骤然炸成了漫天火雨,星星点点的散落於堂前广场之上。 好在堂前广场没什么可燃物,不然的话,一场大火怕是免不了了。 可纵然如此,这变化也让在场几人面面相覷。 “万里惊,座上皇?” 陆小青轻声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应该並不完整……仅仅只是凭藉这六个字,只怕看不出什么? “而且,他可为何会起火?” 周青梅下意识的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 “那火焰来自另外一股真气,我也是在这真气爆发的时候方才察觉,只是我不知道,究竟是此人借这股真气將自己引燃,还是有人暗中出手……” 若是前者,说明此人嘴硬的很,寧愿拼著一死,也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若是后者……就更加凶险,说明珠璣阁的危机並未解除,还有人藏匿於暗中。 但不管怎么样,方书文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后续珠璣阁的事情,他提醒一下也就是了。 正在此时,破风之声就已经到了大堂之外。 人影一闪,手持长剑的左清霜,就已经出现在了眾人之前: “痛快,黑煞教的这帮贼子,三十年不见,竟然还弄出了这么多铜皮铁骨的妖人,倒是比黑煞教的小魔崽子抗杀! “方少侠,今夜珠璣阁设宴,咱们定要不醉不归!! “对了,刚才的火光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五章 两大神功 “万里惊……座上皇?” 左清霜听完了方书文等人的话之后,脸色略显凝重: “看来这件事情,到这还没完。 “回头我会將这件事情稟报给阁主知道,你们无需担忧。” 这话方书文喜欢,他的任务已经结束,后面的事情他確实是不打算参与的。 按照他的想法,这个时候就可以直接告辞,离开珠璣阁。 不过左清霜执意留客,方书文推拖不过,也只能答应。 晚上设宴,如今却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比如说打扫战场,准备宴席所需之物等等……这些事情就用不著方书文了。 他被安排到了九凝山青秀峰的小霜寒院暂时休息。 这地方是左清霜和她弟子的居所,素来没有男子留宿的先例,这一次为了方书文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方书文对此倒是一无所知,客隨主便,人家安排在哪里,就在哪里好了。 周青梅刚回师门,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 跟方书文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出门去帮著左清霜忙活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方书文看人都走了,这才心念一动,將系统呼唤了出来。 在【是否领取】的界面稍微纠结了一下,这才选择了领取。 “既然是系统给的奖励,想来不至於会要了我的命,那就看看,保留【易筋经】的情况下,再领取【北冥神功】,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念动之间,北冥真气必然已经自丹田而起。 两股真气果不其然就在体內纠缠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內力產生衝突,开始自动融合!】 方书文看到眼前的提示,当即放下心来。 “果然,系统不会放任让这两种內力爭斗,毕竟虽然是个哑巴系统,但也是有售后的……” 融合的过程,比方书文所想像的还要快一些。 与此同时,一篇有別於【易筋经】和【北冥神功】的简短心法出现在了方书文的心头。 这心法运行之间,让原本全无关係的两门武功,忽然產生了联繫。 最初还爭斗不休的两种內力,在这篇心法的调和之下,开始变得涇渭分明。 方书文心念一动,【易筋经】內功当即归于丹田之中,经脉內游走的唯有北冥真气。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融合成功!】 “这就成了?” 方书文有些诧异,却也顾不上一探究竟,双眼紧闭,任凭北冥真气於体內运转。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他这才將这真气归入丹田之內。 下一刻,他心思一动,沉睡于丹田之內的【易筋经】真气,立刻尽数化为北冥真气。 却又在下一个剎那,所有的北冥真气,又全都转变为【易筋经】內功。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泛起异色: “原来如此,两门內功的融合,並非是强行揉在了一处,而是以这两门內功为根基,重新构建了一篇连接两处的桥樑。 “通过这篇衍生於两门內功基础上的心法,我可以任意將这两门內功切换,从而应对不同的场合,不同的需求。 “而且【易筋经】神功,可以提纯北冥真气,今后若是利用【北冥神功】汲取內力,借【易筋经】转化,可以让內功变得更加精纯,不会有半点后顾之忧!!” 念及此处,方书文站起身来。 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心中隱隱有些振奋。 系统奖励他的【北冥神功】是全篇三十六幅图,换言之,他不仅仅只有双手可以汲取旁人內力,而是周身上下每一处窍穴,都可以施展此法。 “【北冥神功】虽然是以大欺小的武功,对方內力若是在我之上,则可能会导致江河倒灌。 “但以我如今的內力而言,这种情况只怕不会发生。 “那这门武功的实用性,或许远在预想之上。” 方书文稍微摸了摸下巴: “我这个【护卫系统】听名字好像不是很厉害的样子……但从这奖励来看,这是打算將我培养成一个怪物啊。” 【易筋经】本就是天下难寻。 这会再加上一个【北冥神功】,他的內力增长几乎就没有了极限。 未来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方书文自己都不敢想像。 “不过还是不能因为这个就骄傲自满,江湖广袤,高手辈出,武海无涯,更是难见彼岸。 “真正的高人都是不显山不漏水的,万万不可以小看这江湖上的任何一个人。” 方书文赶紧告诫自己,免得因为两门神功在身,就飘了,狂了。 谨慎一些,江湖路才能够走的更远! 他在房间里又演练了一遍【大黑天神掌】,周青梅这才过来请他赴宴。 宴席所在,就在前山大堂。 这里已经清洗过了,残肢断臂全都给弄走了,除了被风满天撞出来的那个窟窿还在,几乎看不出来先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席间左清霜脸色不太好看,一问之后方才知道。 下午的时候,她去了玄机洞,想要让刚刚闭关的楼玉簫他们出关主持大局。 本以为楼玉簫听到了厉南尘叛变,黑煞教想要鳩占鹊巢之后,他会立刻出来。 结果他竟然不为所动。 只是在听到那兜帽男临死之前说的那六个字后,给出了一个继续闭关的回应。 当然,对於方书文於关键时刻,保住了珠璣阁,这位珠璣阁阁主也表示了感谢。 奉上了珠璣令一块,还让方书文在珠璣阁的藏宝楼內,任意挑选一件礼物。 珠璣令在珠璣阁內是极其重要之物,可以凭藉此物调动珠璣阁弟子。 虽然地位不能跟阁主相提並论,但权势却很大。 藏宝楼內的各种奇珍异宝,隨便挑选一件,也是价值连城。 方书文没有犹豫,將珠璣令给收了下来,並且表示明日一早,就会去藏宝楼內,选一件礼物。 左清霜见此顿时高兴起来,怎么看怎么觉得方书文顺眼。 许崇山也很高兴,只是他不擅长表达,一味的给方书文敬酒。 一顿饭吃吃喝喝热热闹闹的,最终宾主尽欢而散。 翌日清晨,左清霜亲自带著方书文,去了藏宝阁。 第四十六章 十年碎尘丹 藏宝阁內確实是琳琅满目,不过神兵利器不多,多是珍贵价值不菲的古董玩器。 方书文在当中挑选了好一会,神兵利器他不需要,主要是不会用。 拿了也是浪费,还容易招惹事端。 其他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器物,他也不需要,出手也比较麻烦。 有心想要给郑四海带一套回去,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適的。 在这宝库里转了好一会,方书文忽然被一枚丹药给吸引住了目光。 他轻声询问: “这是什么丹药?” 左清霜看了一眼,笑著说道: “这是『十年碎尘丹』,服用之后,可以增加內功修为。 “约摸著,能凭空获得十年的內力。” 方书文一愣: “还有这种东西?” 左清霜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是昔年神丹谷的遗作,他们药理无双,有许多厉害的丹药出世。 “只可惜,后来神丹谷被人给毁了,储存的丹药被一扫而空。 “流传下来的並不多,这枚『十年碎尘丹』也是门中高手偶然所得……” “他没服用?” 方书文有些好奇。 左清霜笑了笑: “这丹药虽然好,但並非只得不舍。 “服用之后虽然可以一夜之间获得十年修为,却也会让今后的修行举步维艰。 “除非是行將就木的老人,或者是修为已然难以寸进之辈,其他人最好莫要服用。” “原来如此。” 方书文恍然大悟,不过却也觉得,如此一来这东西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不过如果自己拿回去送给郑四海。 应该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礼物…… 毕竟郑四海只是一个武馆的馆主,一身武功本就有限,如今年老体衰,若是得了此丹增加十年修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这师父对他属实不错,这些年来的照顾早就已经超出了他当时支付的那点学费。 以此来报答师恩,也算是说得过去。 至於他自己…… 若是换了先前,那个再进无路的自己,或许会选择服下,但现在……属实是没有必要。 毕竟他现在身怀【易筋经】和【北冥神功】两大神功。 单纯以后者而论,他也不缺这区区十年修为。 想到这里,他问道: “此物只是会让今后修行举步维艰,对於身体可有损伤?” “没有。” 左清霜摇了摇头。 方书文又问道: “这个……多长时间了,过期没?” 左清霜对於『过期』这两个字有些不太適应,但琢磨了一下也明白了大概的意思,她笑著说道: “药性应该会有所衰退,但不会有问题的。” 方书文决定信她以此,当即笑道: “那就这个了。” 左清霜有些犹豫: “此物是送人还是少侠自己服用?” “送人。” “那就好。” 左清霜闻言鬆了口气,伸手將这丹药连带著盒子一起取出,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看了两眼,感觉颇为满意。 这宝库里隨便挑选一样东西,都很累赘,这丹药就很不错,一个小盒子,放在身上不占地方。 往外走的时候,方书文跟左清霜打听了一下那神丹谷,想要增长一下江湖见闻。 左清霜神色有些复杂的讲了一段江湖上的密辛。 神丹谷的传承从何而来,没人知晓。 但他们的丹方和丹药,一经问世就轰动了整个江湖。 『十年碎尘丹』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只能增长十年修为,还会影响今后修炼。 更有许多极其珍贵的丹药,要么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提升修为,要么可以治疗极其严重的伤势,甚至还有丹药可以大开悟性,让人在短时间內领悟原本难以领悟的神功秘籍。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內,江湖上对神丹谷的丹药,都是趋之若鶩的状態。 乃至於有价无市。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传言就出现了。 传言说神丹谷的丹药,炼製手法极其残忍。 所用的乃是人丹之法,取人之心肝脾肺为药引,辅以各种药材凝练而成。 固有奇效,却有伤天和。 这消息蔓延的极快,引得许多人將信將疑。 其后的某一日,忽然有人撞见了神丹谷弟子杀人取心,那人於江湖上颇有名望,说出来的话自然让人信服。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 他们將神丹谷视作名门正派,將他们的丹药当成灵丹妙药,结果竟然是吃了人! 悔恨者有之,痛哭者有之,愤怒者更是数不胜数。 这群人结合当时的许多门派一起,攻入神丹谷想要一个交代。 神丹穀穀主不断解释,但始终难以取得信任。 更有人从神丹谷的库藏之中,找到了被封存的心肝脾肺。 这也让原本僵持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最终的场面,是一场屠杀。 神丹穀穀主的虽然武功盖世,却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杀,最终含恨而死。 神丹谷因此付之一炬。 值得玩味的是,神丹谷储存的丹药,却被人一抢而空。 这件事情的结尾引人怀疑,故此有人就此事再度展开调查,却发现,这一切原来是一场阴谋。 神丹谷的丹药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问题。 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那个看到神丹谷弟子杀人取心的江湖名宿,正是被人收买了,说的是谎话。 此事一石激起千层浪,自觉被人愚弄利用,杀害了无辜之人的那些人,又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纷纷扰扰,零零碎碎,几番尘起,几番雾散。 “最终一切又归於平静……” 左清霜的脸上满是唏嘘之色。 方书文也是一时无言。 只觉得这件事情,那些人究竟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明明察觉到了有问题,却故作不知? 江湖上的事情,有些时候就是这样。 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 有些人是真的糊涂,有些人却是装作糊涂。 不过方书文也没有感慨很久,一个江湖上被淹没在了尘埃之中的故事罢了。 自藏宝楼出来,就见到周青梅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许是听到了方书文和左清霜的脚步声,她抬眸看来,微微一笑,一时间就连阳光都明媚了许多。 第四十七章 大师兄! 周大小姐还是这么好看。 方书文默默欣赏了一下,然后就说道: “此间事了,我也该告辞了。” 周青梅脸上的笑容,一下就似春雪一般融化了,她微微蹙眉: “九凝山风景不错,要不……多留几日,我带你到处转转?” 方书文笑了笑: “下次若是有机会的话,一定过来好好游赏一番。 “只是这一次离开的太急,师父那边未曾有只言片语留下,总得回去交代一声,报个平安。” 听他这么说,周青梅也不好再劝。 只是神色略显落寞。 左清霜的目光在自己弟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方书文的身上: “方少侠家住何方?” “如今暂且在巨鹿城落脚。” “原来你和青梅都是巨鹿城的人。” 左清霜笑道: “那今后还得多来多往,互通有无啊。” 周青梅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抬头看向方书文。 方书文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只是周青梅却看著方书文: “今后还能在巨鹿城见到你?” 虽然有些事情没有说到,可是周青梅总感觉,一座小小的巨鹿城是困不住方书文的。 而方书文闻言,也確实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应该可以。” 巨鹿城总是得回去的。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想要先去一趟广寧城。 他总感觉方家和方明轩,在刻意隱藏什么东西…… 毕竟涉及到了自己的身世,他还是想要儘可能的调查清楚。 周青梅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和左清霜一起,送方书文走出了珠璣阁的大门。 许崇山没来相送。 一方面是因为没想到方书文竟然这就要走。 另一方面,他昨天刚刚逮住了关天月这廝,如今正在折磨泄愤,暂且还顾不上其他。 至於陆小青……不良於行的人,也没有必要惊扰。 从藏宝楼到山门前的这段路,左清霜给方书文详细说明了一下珠璣阁的联络暗號,需要的时候,可以凭藉这些东西,找到珠璣阁的弟子,从而利用珠璣令给他们下达命令。 方书文记在心上,至於用不用……之后再说。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站在山门前,周青梅和方书文挥手作別,隨著一声『珍重』落下,方书文转身离去。 周青梅站在那里,静静的看著,脸上不见多余的表情。 左清霜也没说话,只是目光更多的是落在自己这宝贝弟子身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毕竟她自己也未曾经歷的事情,又怎么说得明白? 正要发出一声轻嘆,就见方书文忽然去而復返。 左清霜一愣,周青梅也是眼睛微微亮起。 就见方书文快步来到跟前: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回头找到你爹的话,记得告诉他,將那两千两黄金的银票,送到四海武馆就成。 “另外,这次保护你的报酬,让他別忘了给。” 周青梅: “……” 左清霜: “……” …… …… 广寧城。 方书文自客栈的床上睁开双眼,起身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看著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面上泛起了几许纠结之色。 自那一日在珠璣阁山门,和周青梅告別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来到这广寧城,也有数日之久。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广寧城这边看看有没有机会刺探一下方家的情况。 顺带著看看能不能再接个护院武师一类的任务。 结果,方家这边的情况就是没有任何情况。 他暗中进出了方家几次,也不知道是他轻功太差,被人察觉到了,还是方家真就是一片祥和,反正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发现。 至於任务……他接连走了几个大户人家,都没有触发任务。 这也是如今方书文纠结的主要来源。 “方家的情况暂且还可以放一放,毕竟这么多年了,也不急於一时。 “但系统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书文推开窗户,看著街道上已经出来活动的人们,微微蹙起眉头: “现在看来,我这个系统任务应该不是隨便触发的。 “当时在周家激活系统,並且明確写明了三个月……所以三个月后的那一日,周家被人围杀,险些灭门。 “其后从周飞雄那接到了保护周青梅的任务,也是因为周青梅在被黑煞教追杀。 “再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要是没点什么问题,或者危险,我这个系统多半是不会触发任务的。 “一旦触发……就说明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说实话,方书文对此倒不是不甚在意。 有付出,才有回报,这很公平。 只是如此一来,原本那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待几个月,就能白嫖奖励的想法显然是行不通了。 而且,这天底下熙熙攘攘这么多人,谁又知道哪个能够让他触发任务? 拥有这个系统,任务就是他成长的主要途径,这一点对他来说很重要。 “算了,在广寧城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了,还是先回巨鹿城,见见师父和大师兄吧。” 他身上的那枚『十年碎尘丹』还没送出去呢。 至於方家的事情……待等回一趟巨鹿城,在师父和师兄那边有个交代之后,再回来不迟。 正这么想著,目光隨意一瞥,却忽然一顿。 就见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正在街道上快步而行,他怀里还抱著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有些显眼。 时而驻足回头去看,面上也满是凝重之色,好似身后有什么人在偷偷跟著他一样。 实际上也確实有人在跟著他。 方书文目光只是一扫,就见到两个身穿黑衣之人,正悄然跟在这男子的身后。 虽然他们行踪隱秘,但那男子显然已经有所察觉,忽然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身形一转直接进了主路旁的小巷子里。 两个黑衣人眼见於此,知道已经暴露,便不再隱藏行踪,直接从暗处跳出,开始施展轻功追赶。 这一幕在江湖上並不罕见,可方书文却不能视若无睹。 不是因为他天生侠义心肠,就好见义勇为……而是因为,被这两个黑衣人追赶的魁梧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大师兄莫北斗!! 第四十八章 还想跑? 广寧城整体以田字形构建,当中的『十』字为主干道,整体是以一块块青石铺就,不算如何平整但却很是宽敞,可以容两辆马车交错而过。 只是四方的『口』字內,建筑却颇为混乱。 巷子狭窄且多有转折,再加上沟渠占据道路面积,以至於有些地方就连两个人並肩而行都颇为困难。 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入其中,稍有不慎就容易丟失方向感,迷失在这乱而无序的小巷之內。 莫北斗此时便是满脸凝重的於这巷中狂奔,他並不熟悉路径,闷头闯进来之后,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转过一处巷口,往前没几步,又是一堵墙。 顺著路径正要转入下一处窄巷,危机感倏然而起,顾不上多想,他急忙横臂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来人这一拳擦著他的小臂,落在了胸口。 就听得砰的一声,莫北斗被打的连连后退,怀中之物也撒了一地。 却是一包包药材。 莫北斗顾不上胸口剧痛,还要伸手去捡,但下一刻就不得不收回手纵身后退。 疾风破空,一脚从上而下,落在药材包上,將其踩得粉碎。 莫北斗脸色一黑,不敢继续停留,转过身来试图退走,可一回头,就见另外一个黑衣人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小小的鏢头,倒是警觉的很。” 后来的黑衣人缓步往前,一边走一边说道: “说吧,陆归雁如今身在何处?” 莫北斗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可方才那一拳虽然被手臂挡下半截,余下得力道仍旧让他难以承受,笑声没出,反倒是先咳嗽了一阵。 缓过来之后,这才说道: “你们休想从我嘴里知道少总鏢头的下落。” “何必呢?” 另外一个黑衣人嘆了口气: “陆安鏢局一个月又能给你多少银子? “將我们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你就可以走了。 “放心,陆归雁活不过今夜,没人知道是你出卖了他们。 “难道真的要为此赔上性命?” 莫北斗闻言终於发出一声畅快笑声: “我虽然是寂寂无名之辈,却也知晓倒道义二字! “废话少说,有本事的儘管使出来,退一步老子就不算个爷们!”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一人说道: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咱们心狠手辣!”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咱们有的是办法炮製你!” 两个人一人一句正要动手,一个脚步声却忽然自巷口传来。 两个黑衣人微微蹙眉,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这个时候从这里路过。 背对著巷口的黑衣人回头去看,就见一个衣著质朴的年轻人,恰在此时转入巷中。 莫北斗本来还想要趁著那黑衣人回头的功夫,先偷袭一路。 可抬头一看,整个人顿时傻在当场! 就见来人咧嘴一笑: “哥几个忙著呢?” 那黑衣人被他问的一愣,当即眉头紧锁: “猛虎帮办事,閒杂人等滚一边去!” “不急。” 来人笑道: “我就是找个人,找到就走。” 那黑衣人一时莫名其妙,心说他们猛虎帮的名头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使了? 还是真有不开眼的,非要找死? 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你要找什么人?” “已经找到了。” 方书文歪著头,越过那黑衣人看向莫北斗: “大师兄,別来无恙?” 莫北斗此时方才如梦初醒,连忙说道: “小十六快跑!他们是猛虎帮的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郑四海收入门墙的弟子一共有十七个人,方书文排行十六。 莫北斗一直都以『小十六』称呼他。 他对方书文的印象,还停留在【玉静功】第一重上,又岂是这两个自己都对付不了的猛虎帮弟子的对手? 先前周家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还以为方书文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为此他借酒消愁许久,每每想起都不免痛哭流涕,觉得是自己害了十六师弟。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广寧城见到。 可如今他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担心师弟会被自己连累。 倒是猛虎帮的两个人闻听此言,顿时大喜。 当即距离方书文最近的黑衣人,脸上泛起一丝狞笑: “原来你是他的师弟……那可太好了。” 莫北斗顿时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当即一声怒喝: “你敢!!” 纵身而起,【四海龙拳】轰然出手。 那黑衣人却已经一步跨出,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五指如鉤直取他的脖颈咽喉: “小子,你这是命里该然!!” 莫北斗追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人朝著方书文出手,眼看著五根指头就要扣住方书文的脖子,却见方书文忽然一摆手。 下一刻,莫北斗甚至看不清楚究竟是如何变化,就听得轰的一声。 那黑衣人就已经到了墙上。 方书文一只手摁著他的脑袋,笑著对莫北斗说道: “大师兄,不用担心,他伤不到我。” 话落,他鬆开了手。 那黑衣人身形瞬间委顿,自墙壁滑落,掉进了旁边的排水沟里,已然没了呼吸。 莫北斗此时恰好衝到了方书文的跟前,跟方书文四目相对,眸子里全都是茫然之色。 看看方书文,又看了看水沟里的尸体。 只觉得脑子一团浆糊,整理不清楚个所以然。 莫北斗可以迷茫,可以发愣,因为他是方书文的大师兄。 但另外一个猛虎帮的人却不能发愣,也不敢迷糊……待等意识到自己的同伴被方书文好似拍苍蝇一样,顺手就给拍死了之后,他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方书文眼睛微微一眯: “欺负了我大师兄,还想跑!?” 他单手一探,五指虚勾,那人正纵身而起,可不等真的跳起来,整个人顿时就觉得一股大力牵引,让他不由自主的朝著方书文的方向飞去。 几乎剎那间的功夫,他的脑袋就已经落到了方书文的手里。 此时此刻,他没有了先前面对莫北斗时的从容,满脸都是仓惶之色,哆哆嗦嗦的开口: “大……大侠饶……” 一句话没说完,方书文掌力一震,便已经七窍流血死在当场! 第四十九章 无需多言 窄巷之中,莫北斗仍旧是一脸呆滯的看著方书文。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好多话想说,却又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直到方书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大师兄,魂归来兮~~” 他这才没好气的一把扒拉开方书文的手: “別闹。” 方书文一乐: “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直接说就是了。 “別自己胡琢磨。” 莫北斗闻言顿时一脸复杂的看著方书文,沉吟良久这才开口: “你真是我师弟?” “如假包换。” “那就好。” 莫北斗大大的鬆了口气: “只要你还是我师弟,其他的我就不问了。 “这江湖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你师兄我虽然自己没遇到过,但听说的多了,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家那边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死了,害我哭了好几场。”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牵扯到了珠璣阁,还有三十年前的一个魔教,总之等咱们有时间了再慢慢说。 “我方才在客栈的客房里,看你急急忙忙的赶路,这两个人就在后面跟著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哎呀,我的药!” 莫北斗这才想起来,他还抓了药,赶紧过去想要抢救一下。 奈何方才那猛虎帮的人,將这药打落不说,还踩坏了,如今药材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已经是没法用了。 莫北斗嘆了口气: “少总鏢头中了暗算身受重伤,就指望这药材保命呢。 “偏生猛虎帮这帮人,將这救命的药材提前买空,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店,买来了这些。 “能不能成还不知道,现在也没了……” 方书文顿时恍然。 这种桥段他也知道,买走救命药,顺带著暗中盯梢药铺,从而找到买药人。 那两个猛虎帮的黑衣人,就是这样盯上了莫北斗。 不过看大师兄这愁眉苦脸的模样,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大师兄莫急,说不定我有办法。“ 莫北斗一愣,下意识的想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转念便想起来,这十六师弟已然是今时不同往日。 光看他杀那两个猛虎帮的杂碎,切瓜砍菜,隨手就给拍死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当即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十六,你跟我走。” 莫北斗性情鲁直,是个急脾气,想到就做,拉著方书文就走。 就连自己身上的伤势,也都顾不上了。 方书文劝了两句,见他没听,也就不劝了。 只不过在这小巷子里,他们又转了一会,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 还是遇到了附近的居民,询问之后,这才重新回到了大街上。 只是莫北斗不敢走的太显眼,拉著方书文一路躲躲藏藏的,最后来到了一个地脚颇为隱秘的院子。 来到门前,莫北斗三长两短的叩了叩门环。 院子里的人稍微停顿了一会,这才將门开启了一道缝隙,看到是莫北斗之后,才將大门打开。 只是看到跟著莫北斗一起进来的方书文,开门那人顿时脸色一变: “老莫,此人是谁?” “我师弟。” 莫北斗立刻说道: “这是我十六师弟,方书文。 “今日若非偶遇我师弟,这一次我只怕就回不来了。” 方书文此时目光已经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几乎都是陆安鏢局的鏢师和趟子手。 只不过这会人人掛彩,好似一群残兵败將。 和这帮人格格不入的是一对主僕。 那主子一身白衣,头戴斗笠,坐在院子里很是安静。 身后站著的则是一个丫鬟。 两个人也因为方书文的到来,抬头看了一眼,却又很快就挪开了目光,似乎並不在意。 莫北斗跟那开门的人解释了一下方书文的来歷,那人眸子里却还是带著些许敌意,没有完全放鬆警惕。 而这份警惕,在他听到方书文要给少总鏢头看伤的时候,顿时被拔到了极致。 “万万不可!” 此人名叫孙千,和莫北斗一样,也是陆安鏢局的鏢头。 如今少总鏢头身受重伤,这里主事的就是他和莫北斗两个人。 就见孙千脸色难看: “老莫,你这是胡闹! “这小子既然是你师弟,那想来跟你一样,都是出身四海武馆。 “可我怎么不曾听说,四海武馆之中还传授医术? “少总鏢头中的是毒伤,更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万一她有什么好歹,咱们怎么跟总鏢头交代?” 莫北斗想要跟他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说他这十六师弟比他厉害的多,却又担心涉及到了方书文的隱秘。 一时之间急得满头是汗。 方书文见此却只是一笑: “大师兄无需多言。” “可是……” 莫北斗还想再坚持坚持,不想轻易放弃。 然后就见方书文已经往屋內走去。 莫北斗一愣,搞了半天,自己这十六师弟说的无需多言,真就是无需多言唄? 是他只管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不需要跟其他人解释的意思? 孙千脸色一沉,快步绕到方书文跟前: “你站住……” 话落伸手要推,可手掌刚刚碰到方书文胸口,顿时一股大力衝出。 孙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震飞出去。 方书文一步不停,直接走进屋內。 孙千瞠目结舌,不是说这是莫北斗的师弟吗? 怎么这般了得? 眼看方书文已经进了屋,也顾不上自身情况,急声喝道: “快来人拦住他!!” 几个鏢师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莫北斗也跟著喊了一声: “都给我坐下!!” 几个跃跃欲试的,又纷纷坐下…… 他们也很为难。 现在少总鏢头躺下了,两个鏢头的话他们都得听,可他们两个发生分歧,让他们这些听命行事的又该如何是好? 孙千怒视莫北斗: “老莫,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相信我师弟!” “……少总鏢头要是有个好歹?” 莫北斗终於急了,怒声喝道: “好歹好歹,有个屁的好歹!难道不救,她就能活过来了吗? “就算我师弟没能將人救回来,少总鏢头真的因此而死,大不了我来赔命!!” 第五十章 新任务 方书文没有去理会外面的吵吵嚷嚷。 推门进去,转入左侧房间。 房间不大,一桌一榻,榻上躺著一个女子。 她就是陆安鏢局少总鏢头,陆归雁。 陆归雁容貌不差,只是脸色有些发青。 “確实是中毒了。” 方书文来到跟前,伸手掀开被子瞅了一眼,伤在臂膀,已经经过了包扎。 细布之下隱隱泛起腥臭之气,血色发黑黏著。 探了探她的脉搏,微弱近无。 方书文轻轻摇头: “人都快死了,还在那担心摊责任。 “不是蠢,就是坏啊。” 他先是伸手解开了她伤处的包扎,毒血混杂,与其捂住还不如放任自流。 然后將陆归雁搀扶起来,单掌运气缓缓按在了她的背后。 內力入体,陆归雁身形便是微微一震。 【易筋经】本身就有疗毒之能,不敢说百毒不侵,却也绝非等閒。 相比起莫北斗买的那些不对症的药材来说,用內功疗毒更加靠谱一些。 而且陆归雁中的毒,明显不如厉南尘给珠璣阁那边下的【断气散】,那【断气散】於体內潜伏,方书文甚至无法发现端倪。 可陆归雁如今中的毒,他却很快便探查清楚。 借內力將这些毒性逼到一处,便让它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因此可以看的分明,一股股黑血自陆归雁胳膊的伤处缓缓流淌出来。 约摸著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再出来的血液已经不是黑色,而是鲜红。 至此方书文缓缓收回手掌。 看了一下床榻之旁,正有一把小刀,应该是先前拿来给她处理伤口的。 只是毒性不去,处理也是白搭,如今方书文正好便取来,切去陆归雁伤处的腐肉。 这自是有些痛苦,陆归雁闷哼一声,竟然睁开了眼睛。 先是看了一眼这房间,最后落到方书文的身上,眸中泛起一抹诧异和警觉: “你是?” 方书文抬头跟她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忙活: “四海武馆,方书文。” “你是莫鏢头的师弟?” 倒不是莫北斗跟她提过,主要是莫北斗是四海武馆的大师兄,方书文这年龄肯定是他师弟。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蹙了蹙眉: “別乱动,腐肉不去会溃烂,从而导致高热。 “稍有不慎,小命就真的没了。” 通俗来讲,就是伤口发炎,引发高烧。 陆归雁不是寻常女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便忍著痛苦任凭方书文施为。 好一会之后,感觉差不多了,方书文这才从怀里拿出了金疮药。 此物可止血生肌消炎,乃是刀剑损伤的不二之选。 方书文手里这瓶,还是从周青梅那湖心小筑搜刮而来,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倒是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他將金疮药给她上好,找来乾净的细布重新包扎。 过程之中,陆归雁只觉得原本因为中毒而导致的不適,已经全都消失了。 如今只有虚弱和伤口传来的痛感。 她有些诧异的看向方书文: “我体內的毒?” “逼出来了。” 方书文无所谓的说道: “无需谢我,看在我大师兄的面子上出手而已。” 陆归雁心头却是微微一惊。 旁人不知道,她却清楚,自己这毒可不是好相与的,否则的话,凭她的內力就能逼出来,何至於沦落到这般境地?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眼前这年轻人,却如此轻描淡写……那他究竟有何等本领在身? 四海武馆,什么时候这么深不可测了? 心中惊讶之下,也不敢怠慢,急忙自榻上坐起: “无论如何,都是兄台救我性命,陆归雁感激不尽。” “可不敢,別让我师兄赔命就好。” 方书文冷笑一声。 陆归雁闻言一愣,顿时知道,这方书文给自己疗伤之前,多半是遭遇了阻挠。 当即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自榻上起身。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还行?” “行!” 陆归雁站起身来,感觉体內真气运转,已然再无滯碍,隨著內力游走,原本孱弱的身体也逐渐有了些许力气,走了两步之后,反倒是比躺在床上那会状態更好。 她心中大大的鬆了口气,更是对方书文高看一眼。 来到门前,推开房门。 院子里孙千还在和莫北斗对峙,如今已经隱隱有了剑拔弩张之態。 莫北斗索性堵在门前,就是不让孙千越雷池一步。 如今房门开启,莫北斗下意识的回头,顿时大喜: “少总鏢头,您没事了?” “阎王殿前走了一遭,若非你师弟神功通玄,將我抢了回来,这会只怕都已经喝完孟婆汤了。” 莫北斗闻言哈哈大笑: “那也是少总鏢头福大命大,否则的话,我又岂能在这广寧城中遇到我师弟?” 话音至此,他转头看向孙千: “现在你又怎么说?” 孙千眸中闪过了一抹异色,继而惊喜道: “太好了,少总鏢头没事,就比什么都好。 “先前所为也是关心则乱,老莫……你別跟我一般计较。” “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我师弟不能受这委屈!” 莫北斗哼了一声: “他一腔热血前来救人,却被你百般阻拦,你不得给他道歉?” “是是是。” 孙千连连点头,恰好此时方书文也走出房间,他连忙一揖到地: “是孙某有眼不识泰山,小看了这位兄弟,还请兄台原谅则个。” 方书文瞥了他一眼,並未理睬,而是看向了莫北斗: “大师兄,这会总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莫北斗挠了挠头,看了陆归雁一眼,见她点头,这才说道: “我们这一趟就是保护二位客鏢的安全,却不知怎的,忽然被猛虎帮给偷袭了。 “这帮人阴险的很,骤然出手我们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少总鏢头混乱之中还中了一鏢,这才逃到了广寧城中落脚……之后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看了院子里那两个格格不入的人一眼,想来这两个就是莫北斗口中所说的客鏢了。 忽然听得陆归雁说道: “方兄,你既然是莫鏢头的师弟,在下厚顏,有一个不情之请。 “看方兄手段高明,不知道能否暂时加入我们,协助完成这一趟鏢? “事成之后,陆安鏢局必有厚报!” 【叮!检测到新的护卫任务!】 第五十一章 猛虎帮总舵在哪里? 【协助陆安鏢局,保护客鏢的人身安全,直至成功完成护送!】 【请问是否领取?】 方书文看到这条提示,眉头微微动了动。 果然,没有点麻烦的任务,系统是不会触发的。 现在这不就来了? 正想著呢,就见莫北斗一个劲的偷偷给他使眼色。 让他不要答应。 方书文倒是没著急做决定,没说答不答应,而是问道: “让我答应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师兄刚才说的没头没脑的。 “少总鏢头能跟我说说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保护他们去什么地方吗?”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陆归雁点了点头,便將莫北斗没说清楚的地方重新说了一遍。 这一单鏢原来是受巨鹿城城主王守言所託,要將院子里那一对主僕送到飞雪城。 飞雪城於江湖上地位卓然,虽然不属於东域七大门派之一,但飞雪城城主武凌霄却非寻常之辈。 江湖上素有『三仙,二王,一城狂』的说法,指的是东域享誉盛名的六位绝顶高手。 其中那所谓的『一城狂』就是武凌霄。 本来这件事情应该王守言自己来做,只是他身为巨鹿城城主,一言一行都有许多人关注,为了这两个人的安全著想,这才託付陆安鏢局暗中护送。 而那对主僕的身份,王守言並未直言。 只是说和飞雪城之间,有著极其深厚的关係。 那两个人的身上还有飞雪城的凌霄令,也可以从侧面印证这一点。 所以,陆归雁虽然感觉这一单买卖可能会很棘手,但是纠结再三之后还是决定鋌而走险,將这一单买卖给接了下来。 只因为事情牵扯到了飞雪城。 若是这一单走好了,和飞雪城之间建立起一些亲厚的关係,可以让陆安鏢局未来的路好走许多。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行进路线会被猛虎帮所知。 之后的事情,刚才莫北斗已经说过了。 要不是方书文恰好在客栈房间看到大师兄被人跟踪,现身相救……又被他带来此处,那估摸著陆归雁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陆归雁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一遍。 她也看到莫北斗给方书文使眼色,便轻声说道: “此事不易,当中利弊还得方兄好生权衡,纵然不应也是理所当然,不必为难。” 方书文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这单买卖对陆安鏢局来说確实非常凶险,而且从这一番话来看,其中的水只怕也很深。 不过若非如此,系统估计也不会触发任务。 左右系统是不可能让他白嫖奖励的,那触发了任务,还是儘可能领取比较好。 唯有不断的完成任务,他才能够不断成长。 而就以目前两次的奖励丰厚程度而言,这绝对是別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有些凶险,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就算没有系统触发任务,陆归雁的邀请,方书文大概率也不会拒绝。 毕竟莫北斗就是陆安鏢局的一员。 方书文可以不答应,可以转身就走,但是莫北斗不会。 从他在窄巷之中和猛虎帮那两个人的对峙来看,对於陆安鏢局他有极深的归属感。 强行带走,倒不是做不到。 可这种打著『为你好』的名头,强行为別人做决定的事情,方书文做不出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跟著走一趟。 能护大师兄周全,也能顺带著完成一个任务。 相比起来那所谓的『厚报』,有也好,没有也罢,反倒没有前两者重要了。 至於广寧城这边,还能让他牵掛的就是方家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看来,方家暂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十九年都过去了,没道理自己刚找到他们的这两天就忽然出了事吧? 退一万步来说,方明轩深藏不漏,就算是真有什么问题,出事的也未必会是方家。 目前来说,还是大师兄这边更重要一些。 想到这里,方书文做出了选择。 【领取成功!】 【当前护卫任务:协助陆安鏢局,保护客鏢的人身安全,直至成功完成护送!】 【叮!恭喜宿主,任务存续期间,获得三倍资质悟性加持,放弃任务或任务结束自动取消。】 三倍…… 方书文眉头一挑,不知道这是不是说明,陆安鏢局的这趟鏢,比想像之中的还要凶险? 还是说,资质悟性的奖励,是隨机的? 毕竟再怎么凶险,应该也很难凶险过黑煞教吧? 不过在这里胡思乱想,意义不大。 方书文看了一眼还在等待自己答覆的陆归雁,笑著说道: “好,既然陆少总鏢头诚意相请,我大师兄又是在少总鏢头手底下吃饭的,在下属实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就……隨行一路吧。” “小十六……” 莫北斗大吃一惊,自己都这么使眼色了,本以为方书文不会答应……结果怎么还是答应了? 方书文只是对他笑著点了点头。 陆归雁听他这么说,则大大的鬆了口气,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多谢方兄。” 孙千这会早就已经悻悻然的站直了身体,此时踏出一步: “少总鏢头,伤势可是已经大好?” “已经没有大碍了。” 陆归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孙千这才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得少总鏢头早做定夺。” 陆归雁微微点头,请方书文,莫北斗还有孙千三人进了屋,开始商量对策。 猛虎帮势力不小,帮主名叫秦虎,家中行四,因此江湖上的人也称其为秦四爷。 此人座下设立四堂,以『东西南北』四方为名,这四位堂主哪一个都是高手,更有许多江湖上的奇人异事,匯聚於秦虎身旁,光是猛虎帮的帮眾就有数千人之眾,势力驳杂而庞大,属实非比寻常。 眾人如今所在的广寧城,就在猛虎帮势力笼罩范围之內。 和这样的庞然大物正面对抗,陆归雁他们想都没想。 如今所思所想,全都是怎么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脱身。 莫北斗和孙千两个各有想法,一时之间爭论不休,难见高低。 陆归雁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的方书文: “不知方兄可有何高见?” 方书文抬头看了陆归雁一眼,然后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猛虎帮的总舵在哪里?” 第五十二章 金蝉脱壳? 陆归雁恍惚了好一会,才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她看了看莫北斗和孙千,不禁感慨……这高手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都是这么的语出惊人。 只是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莫北斗回过神来之后,也是苦笑一声: “小十……咳咳,书文,猛虎帮非比寻常,凶险至极,咱们几个若是去了的话,只怕是有去无回啊。” 按照先前的相处模式,莫北斗肯定会说『小十六莫要胡闹』。 可如今方书文是陆归雁重金聘请而来,对他礼遇有加。 自己也不能仗著大师兄的身份,就去落师弟的面子。 所以,说话方面也没有那么隨便。 方书文笑了笑: “问题既然已经摆在了面前,要么解决问题,要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逃避躲得了一时,恐怕躲不了一世…… “不过我也就是提个看法,客隨主便,具体怎么做,少总鏢头自己定夺就是。” 陆归雁觉得方书文这话其实是有道理的。 只可惜,这事太过凶险,如果是她父亲还好,可换做她自己,只怕连出现在秦四爷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到时候问题也好,提出问题的人也罢,都解决不了不说,反倒是被人家给解决了。 最后眾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用个障眼法。 法子不难,就是一个简单的金蝉脱壳。 陆归雁这一趟带出来的人本就不多,让人出去找相近人数的一群市井中人,在明天一早换上陆安鏢局的服饰,在城门开启的时候,从北门出发。 必然可以吸引到猛虎帮的视线。 而陆安鏢局的眾人,则是今夜趁著城门未曾关闭之前,换上寻常服饰,分批次出城。 之所以这么做,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只要他们悄然离开广寧城,明天一早那批冒充他们的人,必然可以拽住猛虎帮的眼线。 而这些人对情况了解有限,也会让猛虎帮错判陆安鏢局的行踪。 一般来讲,吸引目光的往往先走,猛虎帮会合理的怀疑,陆安鏢局那时候还在广寧城里,却不知道,经过这一夜跋涉,他们早就已经走远了。 这法子不难,操作空间也不小,当然,变数也多。 毕竟广寧城是猛虎帮势力覆盖范围,街上的那些市井中人有一部分可能就听命於猛虎帮。 当然,也有一部分只认钱,其他的一概不认。 这件事情本来应该交给孙千去做,因为孙千老成持重,比莫北斗稳当许多。 可不知怎的,最后这件事情陆归雁还是交给了莫北斗。 方书文则始终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临出门之前,莫北斗跑过来找到了方书文。 “小十六,这一摊子事,你不该掺和进来。” 莫北斗忧心忡忡: “陆总鏢头对我有知遇之恩,一路走来,不知道救过我的性命多少次。 “为了这鏢局,我可以將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小十六,你还年轻啊……” “啊?” 方书文有些惊讶的看了莫北斗一眼: “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你是看上那少总鏢头了呢。” 莫北斗忧心忡忡的脸,顿时一黑,没好气的伸手要去拍方书文的脑袋。 可手到了一半,却还是放了下来,无奈说道: “这话要是让你大师嫂知道,咱俩都没有好日子过。” 方书文咧嘴一笑。 莫北斗年纪最大,成亲已经好几年了。 大师嫂是个泼辣的性子,但是人很好。 方书文缺衣少食的那些时候,她经常让莫北斗给他送些吃喝,偶尔还请他到家里吃饭,走的时候也是连吃带拿。 所以方才这话虽然是玩笑,也有点提醒莫北斗的意思。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多心了。 反倒是莫北斗看了方书文两眼: “不过咱们少总鏢头確实是个漂亮姑娘,英姿颯爽不输男子。 “与你……倒是颇为相配。 “要不,师兄帮你从中说和说和? “虽然她年长你一岁,但年纪大的会疼人啊。” 这成了亲的人就喜欢给人做媒。 方书文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周青梅和自己告別那会的眼神,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小呢……还不想成家。” 莫北斗听完忽然反应过来: “怎么话赶话的说到这了?小十六,你真的打算掺和到这件事情里? “你別考虑我,大师兄就算是真的为了鏢局的事情死了,也是死得其所。 “你可別犯傻。” 方书文知道不给个交代的话,这事在莫北斗这过不去。 便只好说道: “大师兄放心好了,虽然考虑你的安危是一方面,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你不必担心。 “而且什么叫你死了就死了,你死了的话,大师嫂怎么办?” “你又有什么考量?” 莫北斗看著方书文,脸上带著怀疑。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方书文神秘一笑: “好了大师兄,你快去忙你的去吧。” 听他这么说,莫北斗也不好再问。 只能忧心忡忡的来,又忧心忡忡的走。 方书文趁著功夫回了一趟客栈,將东西取回来,顺带著结了房钱。 回到了鏢局这边,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莫北斗也回来了,表示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傍晚行事必须得隱秘。 一旦他们提前暴露,安排好的诱饵就失去了作用。 唯有他们足够小心,那些吸引猛虎帮注意的人,才能够帮他们彻底转移视线。 为此一点先前的痕跡都不能留,就连那小公子头上的斗笠都给摘了。 方书文偷偷的看了两眼,发现这小子唇红齿白的,该不会是个姑娘? 陆安鏢局这边的鏢师也是人才济济,还有人精通易容之术。 花费了一点时间,將所有人的脸全都加了点装饰,以至於似是而非,这才分批出城。 方书文和莫北斗,陆归雁,以及那两个主僕一道。 孙千和其他鏢师趟子手,则分了三路。 稍微经歷了一点小小的波折之后,终於成功混出了城。 这也是得益於陆归雁他们进入广寧城之后的行踪,猛虎帮这边確实不知道。 否则也没必要通过药铺的线索,来寻找陆归雁等人了。 最后於城外五里处会合。 清点一番人数之后,一个都没少。 陆归雁鬆了口气,率领眾人趁夜出发。 这一路不太好走,今夜天光大暗,无星无月,虽然不至於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深一脚浅一脚。 走了半个晚上,也就走了不到二十里。 忽然方书文微微抬头瞅了一眼,又走了好一会之后,就见到林间隱隱约约的透来了一阵火光。 还有鑔音锣响鼓声,以及似有若无的唱腔,自那鼓点间歇飘散。 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显得空灵诡诞…… 第五十三章 先別急 暗夜之中,林木之间,莫不是有人在这里搭台唱戏? 可这深更半夜,又是唱给谁听? 荒诞怪譎之感,不由涌上眾人心头。 陆归雁眉头紧锁,这古怪让人不免联想到怪力乱神之说,只不过她身在江湖,素来不信鬼神。 想来是有人装神弄鬼……有心绕开,却又觉得没什么用。 毕竟若是真衝著他们来的,怎么都会找上来的,索性一条道继续往前。 而隨著那声音逐渐清晰,陆归雁等人都听出了好几种乐器的声音。 有鑔,有锣,有鼓,有木鱼,甚至还有快板…… 可这么多种声响,应该有很多人才对。 然而目之所及,却並未见到人影憧憧,唯有一片火光透著白,四方四角,上面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怎么这么像,唱皮影戏的?” 莫北斗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提出了看法。 听他这么说,眾人一时面面相覷,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恐惧往往源自於未知,莫北斗这话则撕破了所有人心中的那股阴霾,毕竟唱皮影戏的有什么可怕的? 当即眾人加快步伐,果不其然,一块白幕之上,两个小人正在爭斗不休,鑔声锣响皆在白幕之后。 还真的是有人大半夜不睡觉,躲在山林之间,燃起火堆唱皮影戏? 陆归雁固然是哭笑不得,却也不敢真的放鬆警惕。 林木深深,夜色淒凉,就算不是什么妖邪作祟,敢在这里唱皮影戏的,也绝非寻常之辈。 而他们的到来,也惊动了幕后之人。 就见那两个小人当中的一个,忽然退场,另外一个则是凌空一跃,在那幕布之上接连翻滚几圈之后落下,手中长枪一挑,这才传出声响: “呔! “来者……何人!?” 陆归雁抱了抱拳: “过路之人,惊扰了前辈,还望勿怪。” “嗯嗯嗯?” 幕布之上那小人原地转了两圈,声音之中满是疑惑,继而倏然抬头: “夜幕之下,行色匆匆,慌慌急急,莫不是歹人过境? “却不知,过路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啊?” 陆归雁不欲与之纠缠,便笑著说道: “我等无意叨扰,这就告辞。” 说完之后,带人要走。 却不想那幕布上的小人又是一动,枪头挑起: “嘿嘿嘿,既然来了,那可就……哎呦!” 话音至此,幕布上的小人忽然消失,方书文的声音也从那幕布之后传来: “这东西怎么玩的?” “你你你……”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自幕布之后传出,声音里带著惊恐: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过来了啊。” 方书文一边摆弄从这人手里抢来的皮影,一边瞅了他一眼。 是个老头,看著得有六七十岁,鬚髮皆白,身形清雋。 他坐著一把很古怪的椅子。 上面束缚了许多种乐器,脚下有踏板,一踩一换一踏,不同的乐器声音就传了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却能够发出各种乐器声音的原因。 方书文曾经看过唱皮影戏的,知道这在他们这行当里有个名头,叫『十不閒』算是头一等。 难就难在以一人之力,演出多人合作才能有的效果,各种乐器配合恰到好处,又演又奏,分心多用绝非易事。 方书文把玩了一下手中皮影,然后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我们既然来了,那就怎么得?” 那老头好似见鬼一般的看著方书文,纠结半晌,这才试探著开口: “那就看一场再走?” “也不是不行。” 方书文自那幕布之后探出头来: “陆……姑娘,要不听一场?反正也走了半夜了,大家也累了,休息一会怎样? “难得有皮影戏看,还不用给钱的。” 那老头听的直嘬牙花子,谁说不用给钱的? 不过一想到方书文方才无声无息之间,就出现在了自己身边,隨手夺取皮影的手段,自己竟然都没有躲开,便决定不收钱就不收钱! 男子汉大丈夫立足於天地之间,岂能为了这区区铜臭之物斤斤计较? 陆归雁微微一愣,不明白方书文为何要在此处停留? 不过他既然有这话在,想来不会是无缘无故。 微微沉吟之后,便抱拳笑道: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言罢一挥手: “大家休息一会,看一场……皮影戏。” 那老头现出了一个有点发苦的笑容,觉得今天晚上是倒霉透顶。 好端端的就得白演一场。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唱唄。 鏢局里的鏢师和趟子手们对皮影戏不是特別感兴趣,倒是被保护的那两位,好似好奇宝宝一样,赶紧找了空地坐下,眼巴巴的瞅著那白幕等著开场。 眼看其他人零零散散,方书文便笑著说道: “大家都凑过来,近一点,那么远能听到什么?” 鏢师和趟子手们一脸迷茫,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围拢了过来。 他们对方书文了解不多,但毕竟是莫鏢头的师弟,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不听。 方书文则找了个前面的位置坐下,身边人影一闪,扭头一看,是陆归雁。 她坐在方书文身边,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內功高明之人,往往耳聪目明,自己感受不到,听不到的,不代表方书文不行。 方书文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笑著点了点头: “稍后便知。” 有她这话,陆归雁的一颗心並未安稳,反倒是提了起来。 这说明金蝉脱壳可能已经失败了,保不齐前方等著的,就是猛虎帮。 想到这里,她嘆了口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人群之中的孙千。 下一刻,锣声鑔响,这场戏已经开始了。 老头开场报戏名,这一场的名目叫【逆徒方怀】。 开场讲的是一个书生受人欺凌,生活落魄,后来偶遇一位老人,传授他武功,自此他弃文从武,因天资聪颖修为日深。 却不想,其人心怀恶毒,师父传授了他武功之后,他不思回报,反倒是想要杀了师父夺取秘籍。 整个故事不能算是多么引人入胜,但配合那老头的节奏和各种乐器配合,很容易將眾人带入其中。 眼看著演到了方怀下毒,图穷匕见,师父拖著伤势与之爭斗於大河之畔的高潮部分。 一道道破风之声,就在此时传来。 转眼间,就见一个个身穿黑衣之人,出现在了火光之內。 人群分开,为首之人踏步而出。 他也是一身黑衣,胸口和袖口的位置上,都赫然绣著一头吊睛猛虎! 只是他脸色並不好看,一会看看陆安鏢局眾人,一会看看那皮影戏的白幕,眼睛里都快要窜出火来了。 可就在他要开口之前,只听一声轻咳传来。 他下意识的回头,就见一个衣著朴素的年轻人,轻笑著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嘘,先別急,把这场看完再说。” 第五十四章 十閒老人 看完再说? 本就已经怒不可遏的黑衣人,听他说完这话之后,更是怒极而笑: “好好好,看来你很喜欢看!” 话音落下,他腰间长剑倏然出鞘。 就听得嗤的一声。 一缕剑气贴地而走,只一个剎那就已经到了那皮影戏的幕布之前。 隨著一声轻响,整个幕布顿时被一分为二。 只剩下了坐在凳子上,手里拿著皮影一脸迷茫的老头,愣在当场。 那黑衣人一剑斩了那幕布还不解气,怒声喝道: “我道你陆安鏢局一眾人等,为何还不现身? “原来是在此处看这皮影戏……害我一番苦等,著实岂有此理!!” 陆归雁脸色一沉: “东堂许玉青?” 方书文则是看著被切开的幕布,觉得有些可惜。 刚才那个故事很有意思,就是不知道结局如何? 那个叫方怀的,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后来又怎么样了? 那许玉青眸子里杀机凌冽: “小小的一个陆安鏢局,竟然还妄想从我猛虎帮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当真可笑至极! “尔等今夜,都得死在此……” 这一句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凌冽杀机,猛然回头,就见一扇小鑔打著呼啸的直奔他咽喉而来。 心头顿时一惊,倒是没想到这唱皮影戏的老头,竟然是个高手!? 就听那老头声音中满是恚怒: “他喜欢看,你拆我的摊子做什么?” 许玉青一时词穷,来不及多做解释那小鑔已经到了跟前,手中长剑一斩,只听得叮的一声响。 剑锋正中,那小鑔被斩飞出去却不跌落,反倒是借力一弹又往回走。 唱皮影戏的小老头,挥手一甩,另外一扇小鑔被他甩手扔出的同时,脚下一踩一踏,铜锣声轰然响起。 这声音极大,裹挟音浪骤然朝著八方扩散。 震的人头晕眼花。 许玉青也觉得心口一堵,真气竟然运行不畅。 紧跟著就听得叮的一声响。 却是那老头后来扔出的小鑔和先前折返的小鑔此时碰在了一处。 两扇小鑔一对,发出清脆的鑔响,配合锣声更加钻心刺骨。 许玉青一时之间骇然欲死,知道今天晚上是遇到了硬点子……只是这玩意想起来他就觉得冤枉。 谁能想到大晚上一个唱皮影戏的,竟然是个高手? 仅仅只是这两波音功,足见此人高明之处。 但这还没完。 撞在一起的两个小鑔经此一震,再度朝著他杀了过来,还是兵分两路。 此物虽小,旋转之时边缘锋利不啻於锋利刀剑,许玉青有心抵挡,可真气运转不畅,手臂都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两扇小鑔交错而至,就要將其斩首当场! 绝望之际,正要闭眼等死,就听一个声音传来: “十閒老人,你敢杀我猛虎帮的人!?” 这声音初时尚远,眨眼却已经就在耳边,就听得『呛,呛』的两声长鸣,许玉青急忙睁开双眼。 那两扇要命的小鑔,已经原路折返。 而自己的跟前,也多了一个人。 这人身躯魁梧,身高六尺,周身肌肉虬结,以至於衣服都难以收束显得紧绷。 “堂主!” 许玉青看到此人,下意识的开口。 十閒老人隨手收起那两个小鑔,冷笑一声: “我道是谁这般欺行霸市? “上来就敢掀老夫的摊子……原来是猛虎帮东堂堂主童天霸? “可別说你,就算是秦小四当面,老夫也得抽他的脸!!” “原来这老人家,竟是十閒老人!?” 陆归雁轻声开口,声音中略显惊诧。 方书文好奇的问道: “少总鏢头知道这老头?” 他江湖见识浅薄,对很多人都不了解。 陆归雁点了点头: “此人成名江湖半生,武功独具一格。 “虽然不曾位『三仙二王一城狂』之列,但也是东域江湖名宿。 “不过他具体姓甚名如今已经无人知晓,自十年前,江湖上的人便称其为『十閒老人』。 “只不过,他已经有五年不曾於江湖走动……更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里唱皮影戏?” 说到此处,陆归雁都忍不住泛起了一丝苦笑。 她当真好大的面子…… 十閒老人名头不小,乃是当之无愧的江湖前辈。 她却带著陆安鏢局的人,在这里看他唱皮影戏。 按照方书文那意思,还不用给钱。 这,这说出去,其他人恐怕也只当他们吹牛。 方书文点了点头,倒是没啥感觉。 这江湖上高手多了去了,谁知道会在什么犄角旮旯就遇到那么一两个,倒也不足为奇。 就在方书文和陆归雁一问一答之间,那童天霸已然哈哈大笑: “老东西仗著年纪老,岁数大,说话口无遮拦! “掀了你的摊子又如何? “今日老子拆了你这把老骨头,免得你到处倚老卖老!!” 这童天霸显然是个暴脾气,一声怒喝之下,脚下一点,整个人便已经到了十閒老人跟前。 硕大拳头挥舞,朦朧间有虎啸惊天,拳势裂风狠狠朝著十閒老人击去! 这一拳横扫八方之气,看似寻常,却是將那十閒老人周遭所有退路尽数封锁。 十閒老人脸色一沉: “好小辈,你当真找死!!” 话落两袖一甩,自袖口之中脱出的是两根铁棒。 铁棒细长,尖端殷红。 棒头一扫,瞬间覆盖童天霸胸前要穴。 他手中铁棒长,拳头不等到了跟前,铁棒就已经点在了童天霸身上。 可不等十閒老人高兴,就听得叮叮两声响。 铁棒和血肉一碰,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就听童天霸哈哈大笑: “两根破棒子,也想伤我? “吃我一拳!!!” 轰然一拳落下,十閒老人固然回臂阻挡,可这一拳的力道之大,却在他预想之上。 整个人被这一拳扫的横飞出去! 只是童天霸却是眉头微蹙,十閒老人不愧是多年之前就已经成名於江湖的高手。 自己这一拳虽然势大力沉,却並未真的对其造成损伤。 反倒是让他脱出了自己的攻势范围。 十閒老人步履一点,身形一转之间,却是已经落到了猛虎帮一眾弟子当中。 他嘿嘿一笑: “来看耍皮影的嘞!” 话落,两根铁棒一甩,一个猛虎帮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贯穿了身躯。 隨著十閒老人手腕轻轻一抖,他竟然就好似是那皮影戏中的皮影一般,在这两根铁棒的操控之下,朝著童天霸杀了过去! 陆归雁忍不住看向方书文: “难道你早就察觉到了猛虎帮的埋伏?” 方书文一笑: “等他们过来,总好过我们过去。 “少总鏢头,这不比皮影戏好看?” 陆归雁闻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然是问了出来,却没指望方书文回答,只以为是误打误撞。 毕竟按照这个情况来看,猛虎帮的人距离这边只怕至少还得在四五里之外,否则的话,不会听不到十閒老人弄出来的动静。 可这般距离之下,方书文竟然真的能够听到……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自己这是为陆安鏢局,找了个什么样的高手? …… …… ps:图为小鑔,另外,后面还有两章加更~ 第五十五章 你什么你,看掌! 耍皮影的改耍活人了。 就见那十閒老人手腕微微一抖,那猛虎帮弟子便身不由己的一拳朝著童天霸打去。 童天霸有心反击,却又是自己人。 他虽然被铁棒贯穿,身不由己……可十全老人下手非常巧妙,以至於那人根本没死,满脸惊慌的看著童天霸。 都是自己的手下,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著实叫他一身的力气竟然无处宣泄。 只能放声怒骂: “十閒老人,你也算是成名江湖多年的前辈高手,施展如此下作手段,你不羞得慌吗?” 十閒老人藏在被他操控那人身后,一边朝著童天霸出手,一边得意洋洋: “老夫不过就是一个唱皮影戏的戏子,用的也不过就是看家吃饭的本事,羞从何来? “反倒是你,年纪轻轻不思进取,领著一群地痞无赖,来欺负我一个孤寡老人…… “你难道不羞得慌?” 童天霸有心反唇相讥,奈何词穷。 终究是怒喝一声: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起上!!” 这『皮影人』能够挡得住前面,挡不住身后,他们来的这么多人手,一拥而上总能將这老不修给摁住。 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隨心所欲? 陆安鏢局的人都看傻眼了。 本来是等著对付他们的猛虎帮,怎么转眼之间,就跟十閒老人打起来了,反倒是將他们晾在了一旁? 陆归雁看向方书文: “十閒老人虽然是江湖名宿,不过童天霸武功高强,又有猛虎帮这么多人环伺在侧,只怕不是这童天霸的对手,我们现在怎么办?” “少总鏢头心中恐怕已经有所决断,何必问我?” 方书文笑道: “我们今夜之行还算隱秘,猛虎帮却能提前设伏,问题出在哪里,少总鏢头应该有所察觉。 “只是,你就不想知道,猛虎帮究竟为什么有胆子,敢对飞雪城的客人下手?” 陆归雁深吸了口气: “可有把握?” “有。” “那就请方少侠出手相助。” 陆归雁双手抱拳。 方书文一笑: “好。” 一个『好』字落下,他脚下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冲入人群之中。 此时那十閒老人也不轻鬆,他的武功確实不弱,只不过童天霸更高一筹。 此人也不知道是从何处修了一身的铜皮铁骨,膂力更是无双,举手投足之间皆有莫大威力。 待等猛虎帮这帮人一拥而上,十閒老人固然一时无恙,但很快就已经有了捉襟见肘之態。 方书文此时出手,正解了他这燃眉之急。 就见方书文单掌一探,两个还在围攻十閒老人的猛虎帮弟子,顿时就被打进了地面。 足下一转,身形一撞,一个刚刚转过身来的猛虎帮弟子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好似炮弹一般飞了出去。 嗡嗡两声刀鸣,出自於两个猛虎帮弟子,只是还不等刀锋靠近,就被方书文五指一拂,刀锋顿时散乱,紧跟著他五指一勾一推,那两个人顿时被打的倒飞而去。 他这一出手,便就目中无人。 毕竟身怀【易筋经】和【北冥神功】两大神功,根本不是寻常人所能与之相比的。 他隨走隨打,所过之处全无一合之敌。 却是將刚刚听从陆归雁指挥,打算上前助拳的陆安鏢局一眾人等看了个瞠目结舌。 见过武功高的,没见过武功这么高的! 莫鏢头的师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有人偷眼去看莫北斗,发现莫北斗的表情,跟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好似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这师弟竟然如此了得。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方书文所过之处,全都是人仰马翻,出手狠辣,更是没有半点余地。 以至於就在这短短的呼吸之间,猛虎帮的人几乎全都被他一人打死。 与此同时,东堂副堂主许玉青忽然剑锋一挑。 就听得嗤的一声,一缕剑气贴地而走。 他这一剑来的巧妙,也很阴毒,方书文目无余子,他暗中窥探,这一剑正是取方书文背后破绽而来。 莫北斗看的分明,正要惊呼让方书文小心。 却见方书文只是微微抬脚,紧跟著跺足一踩。 轰轰轰!! 一股力道沿著地面,一路炸响,正跟那剑气碰在一处。 剎那之间的交锋,剑气甚至没能坚持半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被那股力道破开。 那力道余势不歇,一路直奔许玉青而去。 许玉青双眼圆瞪,足下接连后退,一直到后背撞到了一棵树,退无可退,这才想起来还可以往左右两侧腾挪。 然而此时此刻,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许玉青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的凌空而起,就连他背后的那棵树,都咔嚓一声自当中裂开。 人在半空之中,许玉青口中鲜血狂喷,却倏然感觉到前方一股大力牵引,好似一个巨大的漩涡。 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著那漩涡中心而去。 一抬头,正对上了背对著他,但五指却朝著他张开的方书文。 头顶落入方书文的掌中,下一刻,周身內力倏然江河倒灌,转眼就已经尽数流入方书文的体內。 许玉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咔嚓一声响。 被方书文直接捏碎! 只是这整个过程之中,方书文都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好似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甚至可能就是路边的一只蚂蚁,隨时可以一脚踩死的那种。 根本不需要对他过多关注。 隨著许玉青尸体落地,方书文也到了十閒老人和童天霸的身侧。 两个人此时早就已经停止了爭斗,同时看向方书文。 十閒老人心中暗自庆幸……果然先前的感觉没错,这小子就是个怪物。 若是先前与之交手,自己必败无疑。 如今不过是免费唱一场皮影戏而已,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 童天霸目眥欲裂,他眼睁睁看著手下死在方书文手里,若非顾忌十閒老人,早就已经衝上来了。 此时见他过来禁不住开声怒喝: “你到底是……” “你什么你,看掌!” 方书文不打算跟他废话盘道,打到现在早就是你死我活,又何必多说? 右手屈指成印,直接一招【伏魔法印】就送了出去。 第五十六章 这小子劲挺大 童天霸一句话被噎在了哽嗓咽喉,又看方书文全然不跟自己多说,举手就打,本就已经怒不可遏的心绪,再度被火上浇油。 也顾不上十閒老人在侧虎视眈眈,口中一声怒喝: “来得好!” 足下不退反进,挥拳狠狠击出。 他体魄强壮,用郑四海的话来说,就是根骨极好。 本就是一身神力,再加上后来修炼的横练手段,宛如一头人形巨兽。 光是拳头大小,几乎就能跟方书文的脑袋相媲美。 这一拳轰出,更是尽了全力! 就连陆归雁等人都能感受到这拳势压迫,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了窒息感。 他们距离还远,尚且如此……那站在童天霸跟前与之近在咫尺的方书文,又当如何? 心念闪动之间,方书文的手掌已经和童天霸碰在了一处。 一个是【大黑天神掌】讲究的就是一个一力降十会。 另外一个膂力无穷,势大力沉。 此一碰,登时便是一声巨响。 光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话,甚至会怀疑是两头凶兽正在互相撞击。 强烈的劲风自两人拳掌相交之处,倏然扩散。 十閒老人距离最近,也禁不住接连后退。 他自问年轻的时候,或许还能够凭藉內功和童天霸正面硬碰,可如今他终究是老了,再加上五年前的一场变故,实力早就已经大不如前。 如今竟然连两个后生硬碰一招的余波,都难以承受,只能后退卸力。 心中也禁不住泛起了一股英雄迟暮之感。 陆归雁等人到底距离还远,就见那猎猎火光在这劲风之下呼啦啦作响,一行人纷纷避让,情况倒是还好。 他们自劲风缝隙之间抬头,想要看看这一招的结果。 原本想著,怎么也得是焦灼不下的局面……可这一抬头,却是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就见拳掌相对已然彻底碰在了一起,然方书文这边毫髮无损,童天霸的拳头上,却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之声。 这声音自拳头往上蔓延,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贯穿整条臂膀。 砰的一声!! 一抹血雾自童天霸后肩窜出,他口中一声闷哼,终於支撑不住。 整个人被打的趔趄后退,一条粗大的臂膀,好似麵条一样耷拉下来。 心头是骇然欲死。 他的护体神功在方书文面前,全无半点作用。 强大的力道,在跟方书文这一掌碰触的一瞬间,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有方书文的力道,势如破竹一般,轰然衝来……自己竟然全无半点反抗之力! 眼前这个到底是什么人? 年纪轻轻,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练武,又怎么会有这般手段? 仅此一招,童天霸心气已失,再也没了和方书文爭斗的念想,心中萌生退意。 可此时此刻,却又哪里容得他退? 方书文一掌得手,足下倏然再进,只是此时出手已然不再是【大黑天神掌】,他五指一拂,应手而出的正是【梅花散手】! 探掌擒拿,直取童天霸肩头。 童天霸看他出手,就知道他意欲何为,当即一声怒喝,剩下的一条臂膀骤然一摆一砸,想要卸开方书文的来势。 他堂堂猛虎帮东堂堂主,能败,能死,岂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给生擒活捉了? 却不想,他不出手姑且罢了,这一出手反倒是让方书文窥中机会。 五指一勾,恰好捏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北冥神功】顺势一转,童天霸原本雄浑的力道,顿时一泻千里。 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被方书文一把扭到了背后,就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响,关节已经被方书文隨手卸开。 紧跟著足下往前一踢: “跪下!” 士可杀不可辱!! 童天霸怒喝一声,真气再转,却不达双腿,顺著手腕经脉,尽数流入方书文的体內,以至於此番施为全无半点作用,方书文这一脚落下,他整个人纵然是万般不情愿,也只能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方书文转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往下一探,【梅花散手】扣住了他一节脊骨,五指如勾深入皮肉,就听得咔噠一声,脊骨已然被他抽出一块,紧跟著方书文將其整个一把提了起来。 童天霸这庞大的身形,在方书文的手里提著,看著有些不协调。 可落在方书文的手里,他硬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被其隨手拿捏,扔到了陆归雁的面前,还感慨了一句: “这小子劲挺大啊。” 童天霸闻听此言,差点呕出一口鲜血。 他是天生神力,膂力无双,死在他这双铁拳之下的英雄高手不计其数。 怎么到了方书文的嘴里就成了个劲挺大? 陆归雁等人早就已经是呆若木鸡,一直到这猛虎帮东堂堂主被方书文扔在了面前,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的陆归雁,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实际上,她想过方书文会贏。 只不过那是建立在,他们陆安鏢局齐心协力,又有十閒老人从中帮忙的基础上,再凭藉这深不可测的方书文,胜这东堂堂主童天霸一筹,也就不再是奢望。 可事实却是…… 陆安鏢局的人从头到尾,包括自己在內,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猛虎帮四大堂主之一的童天霸,在方书文面前,一招都没有接住! 只是一掌,就已经废了他一只手。 隨手一探一抓,就將这威势无穷的高手,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陆归雁瞅著那一招还挺眼熟的…… 四海武馆的【梅花散手】。 她曾经见莫北斗用过,还不止一次。 可是这同样的一门武功,方书文用和莫北斗用,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陆归雁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忽然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多半是被天大的富贵砸了头。 有方书文在,何愁这一单客鏢完不成? 想到这里,陆归雁的目光也落在了跟前的童天霸身上。 她沉声开口: “你们猛虎帮,为何要杀这两个人?” 童天霸闻言抬眸,眸光里满是嘲弄之色,继而裂开嘴角: “哈哈哈……” 啪! 不等他说完,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脑袋上,笑声戛然而止…… 方书文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嬉皮笑脸的,问你话呢,好好说。” …… …… ps:加更完成,这两天是双倍月票了兄弟们,求一波~~~ 第五十七章 內奸 “有本事,你只管杀了我!!” 童天霸被这一巴掌打的怒不可遏,扭过头来,对方书文怒目而视。 方书文有些无奈: “你一会是不是又要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 “最近不知道怎么得,总能听到类似的话。” 童天霸脸一黑,还要说些什么,就见方书文並起食中二指,那根线顿时悄然而出。 他抬手一点,已经落在了童天霸的期门穴。 童天霸被方书文捏出了一节脊骨,纵然一身牛劲,也是半点动弹不得,只能任凭方书文为所欲为。 这指头刚刚点中,倒是不觉得奇特。 些许痛感自穴道之处扩散周遭,他眉头微蹙: “我劝你不要……” 『浪费力气』这四个字尚未说出,就感觉那原本微弱的痛感,竟好似急电一般,剎那间流转周身。 原本微弱的痛楚,更是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猛烈! 在这之前童天霸以为他是不怕痛的。 他的横练功夫是从微末开始修炼,虽然不似【青尸录】那般极端,但也需要不断地打磨肉身,逐渐破而后立。 到了最后,便是刀枪不入。 所以想要达到他如今的境界,是需要吃很多苦头的。 童天霸也早就习惯了痛苦…… 可此时此刻他方才知晓,过去所承受的痛苦,仍旧浮於表面。 今时今日,这种极致的痛苦,方才是真的让他痛不欲生。 仿佛有千百银针在皮肤之下流窜,渗入骨髓,无处不痛的同时,却又不知道这痛苦的源头在何处。 这铁塔一样的汉子,终究隱忍不住,口中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方书文一边悄然运使这根线,一边默默感受。 得益於三倍悟性加持,他对这法门又有了新的理解和掌握。 童天霸若是个软骨头,姑且还没有机会尝试……偏生这人是个硬汉子,咬死了不鬆口,倒是正给了他一个合適的机会,再度尝试这法门。 最重要的是,童天霸体质非凡,可不是张放等人能比。 对於痛苦的耐受程度更高,给了方书文更多感悟的机会,他甚至开始著手尝试,利用【北冥神功】来增加这根线的威力。 童天霸足足哀嚎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开始周身抽搐,七窍之中渗出丝丝鲜血。 这远比张放等人强得多。 不仅仅是因为童天霸体质强健,更重要的是,方书文对於一根线的用法,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又有了长进。 只是看著模样悽惨的童天霸,方书文还是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手。 痛苦宛如潮水一般褪去,童天霸再看方书文的眼睛里,已经没了丝毫桀驁之色,强烈的畏惧在方才这一盏茶的功夫里,被深刻到了骨髓之中。 “说吧,为什么要杀那两个人?” 方书文伸手指了指那被陆安鏢局,保护在正当中的主僕二人。 童天霸深吸了口气: “四爷有命……不知原因。” 陆归雁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可知道他们的来歷?” 她想知道的是,猛虎帮的人怎么有胆子去动飞雪城的朋友。 童天霸摇了摇头: “那不重要。” 对於猛虎帮的人来说,杀人是家常便饭。 那主僕二人无论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秦四爷要杀的人。 这对他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方书文眉峰微微一动: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今夜路过此处?” 童天霸吐出了口气,目光在陆安鏢局一眾人等身上扫过。 孙千脸色微微一变,在童天霸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忽然转身就跑。 可刚刚走出不过两三步,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拳。 【四海龙拳】! 出手的自然是莫北斗。 孙千不惧莫北斗,换了往常,两个人可以打的有来有往。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莫北斗的这个师弟,太过可怕。 就连童天霸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在他面前,更是什么都不算。 因此他根本无心与莫北斗爭斗,只是侧身一让,就想要从莫北斗身边跑走。 可如此一来,反倒是破绽大生。 莫北斗化拳为爪,【梅花散手】一勾一扣,就已经锁住了孙千肩头,一步跨出,將其往前一甩。 孙千被甩的立足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还想站起,脖颈一凉,一抬头,正对上了陆归雁的双眼。 肩头架著的,正是陆归雁的雁翎刀。 陆归雁神色复杂: “孙鏢头,竟然真的是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孙千看了看脖子上架著的刀锋,知道已经没有了侥倖的可能。 “你不是早就已经在怀疑我了吗?否则的话,那件事情怎么可能交给老莫去做?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因为匆忙而漏了身份。” 看了看脖子上的刀,孙千的笑容有些光棍: “还能为了什么? “为了银子啊。 “有人给了我三千两银子,让我將这一单鏢的路线,出卖给猛虎帮。 “我为什么不接受?” 方书文眼皮微微抬起: “你说的这个人,不是猛虎帮的?” “应该不是。” 孙千看了方书文一眼,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惧意,他咬了咬牙说道: “你別对我用那种手段,事到如今,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少总鏢头刚刚接下了这一单买卖,我们还在巨鹿城尚未出发。” 陆归雁嘆了口气: “所以猛虎帮才会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可是……既然如此,在广寧城內,你为何没將我们的位置告诉猛虎帮?” “……因为你当时要死了啊!!” 孙千看著陆归雁: “你一旦死了,这一单买卖就算是砸了。 “我已经想好了退路,我会离开陆安鏢局,拿著那三千两银子,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好好过日子。 “我早就已经受够了这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 “我,我只是想要……想要好好活著罢了。” 他的声音中逐渐带著些许哀鸣。 然而下一刻,莫北斗那硕大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混帐东西,你想要好好活著? “那就坑害少总鏢头? “她还这么年轻……总鏢头就她这一个女儿,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几个年轻的趟子手过来將莫北斗拉开,免得这孙千被他打死。 方书文却看向了童天霸: “他所说的事情,你知道吗?” 童天霸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今天傍晚是他偷偷给我们送了信,没说你们在广寧城的位置,只是说明……会途径此处。 “其他的,我也一概不知。” 第五十八章 你怎么还在这? 童天霸虽然是猛虎帮东堂堂主,但是他所了解的情况確实不多。 只是单纯的执行秦虎的命令。 孙千对整件事情的了解同样极其有限…… 方书文又问了他一些关於委託他那人的情况,孙千不知道对方的面貌,因为他是以黑巾蒙面。 倒是在惊鸿一瞥之间,看到那人的左侧下顎有一块铜钱大的黑色胎记。 眼看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之后,陆归雁深深地看了孙千一眼: “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孙鏢头,是在恪尽职守的护鏢途中,遭人杀害。 “陆安鏢局……会给你夫人和孩子一笔银子。” 孙千呆了呆,眼眶似乎也微微湿润: “少总鏢头……你太仁义了,这种性格在江湖上是会吃亏的……” 话落,伸手握住雁翎刀,扭头之间,用刀刃抹了自己的脖子。 陆归雁轻轻嘆了口气,从怀中取出细布,擦了擦刀身上的血跡。 收刀入鞘之后,又看了一眼童天霸,问方书文: “这人……如何处置?” 人是方书文拿下的,陆归雁自觉没有处置的权利。 方书文看了童天霸一眼: “算了……还是杀了吧。” 童天霸本来听到方书文说『算了』,还以为自己命不该绝,结果下一句话就將其打落深渊。 一时之间怒目圆瞪。 却不知道,这確实是方书文仁慈了。 按照方书文原本的打算,这童天霸体质这般好,正可以拿来尝试一下他的那根线,说不定可以有更多领悟。 不过转念一想,童天霸身为猛虎帮东堂堂主,不过是给秦虎效命。 固然是和他如今的目的相左,彼此之间產生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但他如今既然已经將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又何必多做折磨? 杀人不过头点地,直接给个痛快就是。 最终童天霸被方书文以【北冥神功】於须臾之间,抽乾了一身內力,最终一掌震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尸身倒地之后,方书文在他的身上摸索了一下,倒是找到了一本秘籍和几百两的银子算是意外收穫。 秘籍所载是一套拳法,名曰【猛虎拳】。 名字普普通通,却不知道內容如何? 方书文想了一下,暂且收起,又去翻找那孙千的尸身,然后从身上找到了一千五百两的银票。 想来託付他將陆安鏢局信息泄露给猛虎帮那人,答应要给他三千两,这一千五百两是第一笔,算是定金。 方书文想了一下,看向了陆归雁: “分一下?” “不必。” 陆归雁连忙摇头: “若非是方兄神功盖世,今日我等焉有命在? “孙千身上的这些银子,方兄儘管全都拿去就是。” 方书文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有句话叫见者有份,吃独食终究不是什么好习惯,这才问了一嘴。 既然陆归雁有这样的觉悟,方书文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如今他身上银子不少,先前周飞雄就给了一笔,再加上一路搜刮而来,身上也有好几千两了。 只是这一时半会的,却不知道该花在哪里? 待等他日回到了巨鹿城,还得去一趟药铺,当时掌柜的对他帮助不小,过去没能力也就算了,如今有银子了,总得报答一下昔年的恩情。 方书文自觉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但有恩得报……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不过报多报少,也是个学问。 药铺掌柜就是个普通人,骤然给他一大笔银子,只怕给他招灾惹祸。 回头报恩报的人家家破人亡,著实有悖初衷。 所以在珠璣阁藏宝楼的时候,方书文就没想著给他带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那不是报恩,是害人。 就算是给郑四海的,也是一枚增长修为的『十年碎尘丹』,这东西吃了就没了,不用担心有人抢夺。 心下想著,又去將猛虎帮其他人的尸身全都搜颳了一遍。 不过这帮人大多空手来的,收穫寥寥无几。 反倒是许玉青那把剑,看上去不是凡品。 只可惜方书文不会用剑,拿了也没用……但他还是背在身上,回头到了城池卖了也是一笔收入。 一应事了,危机暂时解除,似乎也没必要著急晚上赶路了。 毕竟东堂堂主童天霸,都已经被方书文给打死了。 眾人索性围著火堆聚拢,该守夜的守夜,该休息的休息。 陆归雁心事重重,虽然童天霸和孙千知道的事情不多,可就这寥寥数语,却也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水深不可测。 有人托鏢,也有人提前收买了孙千,秦虎到底为什么要杀这两个手持凌霄令的主僕?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两个人,就发现这主僕两个已经相互靠著睡著了。 “想从他们身上打听打听?” 方书文一边就著火光翻开那本【猛虎拳】,一边头也不回的开口。 陆归雁点了点头,又想起方书文没看自己,便说道: “我觉得,他们或许知道答案。” “那他们要是不说呢?” “那这一单鏢……我不干了。” 陆归雁哼了一声: “有人將我陆安鏢局当刀使,我岂能如他们所愿?” 方书文闻言一笑: “確实是个选择,不过你甘心吗?” “……” 陆归雁没说话。 她不甘心。 陆安鏢局从来都没有过放弃的先例,她自然不想轻易言败。 可如今,自己的一意孤行给鏢局带来的危险太大了。 自己险些丧命不说,今天晚上更是差点全军覆没。 要不是方书文……后果如何她根本就不敢想。 有些时候,现实放在眼前,就算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这世上之事,十之八九总是不尽人意。 “陆少总鏢头不必多想。” 方书文此时已经將那拳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合上之后看向陆归雁: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既然我应承了你,要护持一路,自然就会做到。” 他这话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虽然自得到【易筋经】大圆满至今,也不过就过去了不到两个月,但这一段时间的见闻,以及面对的对手,让方书文自然生出了一股过去不曾有过的自信。 听他这么说,陆归雁顿时觉得安心。 她想了一下说道: “方少侠……要不,这一单鏢的鏢银,我分文不取,全都给你吧。” “还有这好事?” 这话不是方书文说的,而是唱皮影戏那老头。 他凑过来说道: “要不小丫头也分老夫一点,老夫也跟著你们凑个热闹?” 方书文瞥了这老头一眼,有些纳闷: “你怎么还在这?” 小老头脸一黑……你都没发话,我敢走吗? …… …… ps:看大家昨天的留言,不少朋友在期待今天也能加更,奈何能力有限,而且这段时间纯洁一直被眩晕症折磨(绝非骗人,群里的读者有不少都是知道的),所以虽有心加更,却无能为力,实在是对不住啦。 第五十九章 机缘凑巧 十閒老人感觉自己的命挺苦的。 不过就是晚上在这里歇个脚,自娱自乐的唱个皮影戏,结果就遇到了这么一件事。 不仅仅白演了一场皮影戏,摊子还让许玉青那个愣头青给掀了。 方书文打死童天霸那会,他確实是想走来著。 但这小子阴晴不定的,十閒老人还真不敢隨意招惹,万一他想留下自己,自己又偷偷溜走……回头被这小子找上来,他这把老骨头可遭不住。 这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结果又被方书文一句话给弄不会了…… 十閒老人眼珠子转了转: “那……老夫走了?” 说著起身要走。 “等等。” 方书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十閒老人无奈嘆了口气: “后生,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唄。” “……不至於的。” 方书文也是哭笑不得,自己明明温和有礼,从来不会滥杀无辜,怎么动不动就要杀要剐了呢? “我就是有些好奇……你那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十閒老人没想到方书文会问这个,嘆了口气坐了下来: “是真的,那个被下了毒酒暗害的师父,就是老夫……” 陆归雁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前辈於江湖上销声匿跡五年时间,难道是?” “险死还生,养伤唄。” 十閒老人咧嘴一笑,倒是颇为洒脱: “只是这件事情,终究不能就这么算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年老夫看他实在可怜,这才传授他武功,却没想到,竟然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方书文点了点头: “受这传业授艺的大恩,不思回报也就算了,竟然还反噬恩师,確实该死。 “若是叫我遇见,就帮老人家你清理门户。” 十閒老人眼睛一亮: “此言当真?” “君子一言。” 方书文笑道: “这等弒师逆徒,人人得而诛之。” 十閒老人先是高兴,继而却又嘆了口气: “可惜,这小子如今身在何处,老夫也不知晓…… “只知道自那之后,他便於江湖上为非作歹。 “还拿著我传他的皮影戏,剥皮做影,唱鬼戏! “当真岂有此理。” 陆归雁一愣: “前辈所说之人,莫不是鬼秀才?” “他確实是有这么一个諢名。” 十閒老人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早知如此,就放任他在街边,被那些欺负他的人乱拳打死……” 陆归雁深吸了口气: “这鬼秀才近年来声名崛起,行事狠毒,武功狠辣,已然是这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魔道中人。 “却没想到,竟然是前辈的弟子?” “说来惭愧……是老夫识人不明啊。” 十閒老人嘆息。 方书文皱著眉头,琢磨了半天,忽然问道: “你说的,难道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书生?” “小友难道见过我那逆徒?” 十閒老人豁然抬头看向方书文。 陆归雁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方书文哑然一笑: “若当真是此人的话……老人家你倒也不用再找。 “半个月前,我在珠璣阁见过此人,他已经被我一掌打死了。” 当时方书文还不知道这人是谁,毕竟介绍他们身份那段,方书文还没到呢。 全都当成助紂为虐的閒杂人等,顺手打死了。 后来周青梅才告诉他,他打死的那几个人都是大有来歷的。 青阳子,鬼秀才,极乐和尚,哪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 不过方书文那会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何必去在意一个死人? 今天晚上偶遇这十閒老人,话赶话的说到这,才知道这鬼秀才原来是他的徒弟。 十閒老人呆了一呆: “此言当真?” “珠璣阁距离此处不远,老人家不信,尽可以去打听打听。” 方书文笑道: “当日前山大堂之內,尚且还有左清霜和许崇山,以及不少珠璣阁的弟子。” “哈哈哈哈!!!” 十閒老人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没跑了。 自从被鬼秀才下毒暗害,死里逃生以来,他最大的心事便是要清理门户。 因为无论如何,这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死在鬼秀才手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部分他的责任在。 这样的痛苦,也將这老头日夜煎熬。 如今听方书文这么说,这才觉得心头稍宽。 再看方书文,就觉得怎么看都顺眼的很。 要不是知道方书文武功在他之上,他都想要收个徒弟了。 十閒老人站起身来,双手抱拳: “多谢小友为老夫除了这心头大患,只可惜,老夫身无长物……看你对那【猛虎拳】秘籍颇为喜欢,可见確实是好武之人。 “我这里也有一本秘籍,便赠予小友,权当酬谢。” 说话间他自袖口取出一本秘籍双手奉上。 方书文想了一下,倒也没有推辞。 他现在確实是欠缺了不少手段。 只是接过这秘籍,就著火光一看,竟是一门名曰【青云步】的轻功。 方书文顿时眼睛一亮。 轻功好啊,他最缺的就是轻功。 当即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哈哈,好,收下就好。” 十閒老人想了想,走到火堆一旁,打开包袱取出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张纸条之后,放到了方书文的手里: “这里是老夫如今落脚之处,將来少侠若是於江湖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只需要找人传个信,知会一声。 “天涯海角,老夫也定然前往! “今夜至此,不再叨扰,告辞!!” 方书文也跟他抱了抱拳。 十閒老人瀟洒的很,收拾了东西之后,很快便扬长而去。 嘴里还唱著曲,悠扬的戏腔,且行且远,渐渐归於无声。 方书文收回目光,忽然笑了。 感觉这江湖好似就是这样…… 不一定会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样的人。 也不一定会在什么时间,发生什么事情。 什么人都有可能遇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这江湖才有趣。 他轻轻挑了挑火堆,让这火焰燃烧的更加旺盛一些,这一晚已经过去了大半。 方书文起身,来到莫北斗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莫北斗本就没有睡熟,睁开双眼见是方书文,面现疑惑。 方书文对他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去。 莫北斗这才悄悄跟上…… 第六十章 茶肆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再次启程赶路的时候,就能见到莫北斗顶著两个黑眼圈,时不时地还挥出一拳,然后使劲挠了挠头,想了一会之后,又挥出一拳……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学了一套新的拳法。 自然不免將目光落到方书文的身上,心头都有些羡慕。 方书文昨天晚上从童天霸身上搜到了一门【猛虎拳】,今天莫北斗就练上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羡慕不来,谁让他们没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弟呢? 却不知道,方书文其实本来没打算传授莫北斗【猛虎拳】的,这拳法虽然不错,可昨天晚上他看完之后,却觉得远不如【大黑天神掌】。 所以最初方书文是想要將【大黑天神掌】传授给莫北斗。 可尝试一下之后发现,原本方书文看来很简单的招式,莫北斗却怎么都做不到。 方书文这才意识到,资质悟性的差距是確实存在的。 若是他一味的教,莫北斗倒也不是学不会,可学会和练成又是两码事了,当中需要多少时间更不好说。 所以方书文索性退而求其次,將这在他看来,逊色了不少的【猛虎拳】教给了莫北斗。 这一次倒是顺利了许多。 虽然想要让他在一夜之间,就將这套拳法学会,那是强人所难。 不过一晚上学会个一两招,还是可以的。 说实话有些时候方书文都感觉自己被小说电视剧给骗了…… 上辈子看电视剧的时候,主角往往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学会一套武功。 可实际上,真到了自己的身上才知道,想要学会一套武功,简单一些的拳法,也得经过十几天才能够完全打明白,真要说彻底没有差错的情况,用时可能需要一个月,甚至几个月。 这才算是学会,还远远不到练成的程度,还得通过日积月累,將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变化,全都瞭然於胸。 跟人交手的时候,还能够將所有招式拆散了,隨机应变……这才算是练成了。 方书文当时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学会【大黑天神掌】,主要是得益於他的悟性奇高,再加上双倍加持。 配合他这一身內功,学起来也就快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昨天晚上刚刚拿到【猛虎拳】,就能传授给莫北斗的原因。 毕竟他现在和刚学【大黑天神掌】那会还有不同,现在他可是三倍悟性加身,配合他如今一身所学,【猛虎拳】这样的武功,真可谓是一看就会。 可莫北斗没有他这样的悟性和外掛,只能慢慢来。 好在方书文也有耐心,反正这一路还长,慢慢练唄。 尤记得当年他初学【四海龙拳】的时候,莫北斗代师传艺,也是这么一遍遍不厌其烦。 【猛虎拳】本身也有打熬气血筋骨的能力,可以藉此促进莫北斗的內功增长。 久练之下,好处还是很多的。 时间就这般慢慢流逝,方书文每天晚上教他一两招,只不过前头教后头就有可能忘了,还得重复来几次。 几天下来,方书文倒是没什么,莫北斗却有点支撑不住。 白天赶路晚上练武,很是熬人。 方书文想劝他休息休息,不急於一时,结果莫北斗却不愿意,前路凶险,机会难得,他不愿意轻易放弃。 许是因为童天霸被方书文打死了的缘故,这一段时日以来,一路上都风平浪静。 倒也不是没有剪径的强人…… 只不过,陆安鏢局的名头不是摆设。 往往三两句唇典下来,对方就自然退散。 实在是到了非得出手不可的时候,也不用方书文出手,陆归雁的一手刀法,也足以让对方知难而退。 毕竟方书文就是巨鹿城的人,自然听说过陆安鏢局【九息赤凰刀法】的名头,先前没机会见她施展,如今看来確实非比寻常。 方书文看她刀法,觉得若是假以时日,內功修为积累深厚的话,未必不是童天霸的对手。 时已近秋,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打乱了一行人赶路的节奏。 有趟子手回稟,前面有个茶肆,可以暂做避雨。 不过人多眼杂,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陆归雁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那两位主僕的情况。 这两位倒也不是不会武功,只是平平无奇的很。 秋雨寒凉,再这么淋下去怕是得大病一场。 回头缺医少药的,再死在路上。 索性一咬牙,便朝著那茶肆赶去。 茶肆离得不远,到了近前就看到里面人还不少。 主要是因为有一队路过的行商也在这里避雨,他们马车有三辆,护卫十余人,就將这小小茶肆占据了一大半。 余下几桌有单枪匹马的江湖人,提刀带剑。 也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凑在一起高谈阔论。 方书文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身上,因为跟猛虎帮作对,方书文这段时日以来,对於身穿黑衣,袖口上绣有猛虎图案的人颇为敏感。 不过看了两眼,发现他衣服纯黑一片,不见半点刺绣,应该不是猛虎帮的人。 当然,事无绝对,还是得稍微在意。 尤其是黑衣人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剑……其造型颇为別致,剑鍔乃是一个麒麟头的模样,大口张开,吐出剑刃归於鞘中,看起来不似凡品。 方书文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又看了一眼坐在另外一桌的青衣人。 这是一个中年人,似乎身体不太好,时不时的就咳嗽一声。 注意到他是因为方书文发现,那几个高谈阔论的年轻人,虽然看似不在意,实际上总是偷偷將目光扫向此人。 却不知道两者之间,又是什么关係? 陆归雁也將这茶肆之內的情况收入眼底,轻声嘱咐: “小心避雨,雨停立刻就走。”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这才进了茶肆。 小二哥热情洋溢,毕竟都是財神爷。 陆归雁带著小心,入口的东西当然得谨慎,不仅仅用银针探毒,甚至有鏢师自怀中取出一只小老鼠,用这活物试探之后,確定没问题,这才敢入口。 方书文看的有些好奇,也不知道这老鼠平日里被他藏在何处? 一口热茶下了肚,果然平添些许暖意。 当然对方书文来说这已经无关紧要…… 他內功通玄,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程度。 却听一声嗤笑传来,竟是那身穿青衣的中年人: “用银针和老鼠探过了,难道就觉得没有毒了吗?” 此言一出,最紧张的却不是陆归雁。 而是那几个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忽然脸色惨白的看向眼前茶杯。 …… …… ps:感谢大家对我这毛病的关心,这也算是老毛病了,平时几个月甚至半年不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就很难受。不过这几天过来,已经快要恢復了,大家不用担心~ 今天晚上是跨年夜,祝大家新年快乐。 嗯,值此良辰美景,再跟大家求一波月票,我保证,这是今年最后一次求月票了~~ 第六十一章 祁无妄 “你……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那几个年轻人中,有一人脸色惨白的站了起来,目光满是惊惧的看向了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狠狠地咳嗽了两声,有些嫌弃的开口: “苍梧剑派的几个愣头青,果然沉不住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在你们的茶里下过毒了?” 方书文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年轻人。 苍梧剑派? 前段时间在珠璣阁的时候,他跟周青梅聊过不少,主要是想要增长一下江湖见闻。 过去他只知道珠璣阁,到了珠璣阁之后才知道,珠璣阁是东域七大门派之一。 后来才知道,东域七大门派分別是,珠璣阁、太虚道、问天府、飞星殿、苍梧剑派、玉清轩以及拈花禪院。 拈花禪院和欢喜禪院不同,人家是正经的佛门禪院。 取佛祖拈花一笑的典故命名……不是拈花惹草的意思。 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苍梧剑派的人。 中年人的话音落下,余下几个年轻人纷纷站起。 果然各个身负长剑。 为首的一个方脸男子,浓眉大眼满面正气,他沉声喝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身份的?” 中年人又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 “所谓名门正派的臭味,隔著三里之外,我都闻得清清楚楚。 “你们几个愣头青,跟在我身后三天,竟然真以为我一无所知? “只是我有要事在身,懒得搭理你们而已。 “事到如今,你们若不跳出来,我还能当你们不存在……留你们几天活路,却不想,我一句戏言,反倒是让你们这么迫不及待。 “当真可笑至极。” 这苍梧剑派的几个年轻人,给他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为首的年轻人终究冷哼了一声: “被你知道那又如何?咱们师兄弟几个,本就是为你祁无妄而来! “三年前柳州镇陈家小姐被你凌辱而死,被家奴撞破之后,你更是连杀陈家满门七十五口,可谓是丧尽天良。 “两年前九华城薈宾楼,你杀我苍梧剑派,以及玉清轩,问天府三派弟子,一共十三人! “更是將玉清轩几位师妹掳走……待等发现时,她们早就已经不成人样,你还在尸身之上刻字,口出狂言,辱我正道七派,可谓罪不容赦! “这累累恶行,数不胜数,今日我苍梧剑派便要诛了你这邪魔外道,为天下江湖除害!! “师弟师妹,结阵诛魔!!” 一番话落,就听得呛呛呛,长剑接连出鞘,几个年轻男女纵身一跃,眨眼就將那祁无妄围在当中。 祁无妄咳嗽了一声,面上泛起了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润。 他抬头看了一眼苍梧剑派这几个弟子,嘆了口气: “我这一路上不曾理会你们,你们却偏要上杆子找死,这又是何必?” 说话间,目光落在了当中一个姑娘的身上,眸子里泛起了一抹邪意: “你倒是生的不错,等会我先送他们几个上路,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好好玩玩?” 那姑娘脸色一沉: “邪魔外道,受死!!” 话落长剑一送,却是牵一髮而动全身,同行的几个苍梧剑派弟子同时出手。 方书文过去看小说的时候,见到上面写过剑阵。 往往是按照天干地支或者是易经六十四卦方位之类的进行布置,一旦身处其中,不识门路,就会处处掣肘。 稍有不慎,纵然是武功高强,也得死在这剑阵之中。 如今看来,苍梧剑派这几个年轻人所用的应该正是一门剑阵。 就见这几个人,一人出手,其他人必然有所响应,剑锋辗转,进退有据,一进一退之间,彼此互补。 方书文如今武学见识不浅,只是看了两眼,就明白了过来。 武学之中不管是剑法,刀法,拳法,掌法……但凡有出手,就很难避免会出现破绽。 阵法將一个人难以施展的武功,分散开来通过多人施展。 保持原本武功威力的同时,又可以从旁人的协助之中,弥补自身的破绽。 从而发挥出远超自身水平的威力,並且让对手无懈可击。 如今这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便是如此,他们剑势如潮水,似流星飞雨,浩浩荡荡,绵绵不尽。 身处其中,宛如应对八方风雨,难以抵抗。 “这是苍梧剑派的【八方风雨剑阵】,果然大有门道。” 陆归雁在一旁轻声开口。 方书文也点了点头: “確实不错,只可惜……” 他话未说完,就见原本於剑阵之中左支右絀,险象环生的祁无妄,忽然一探手。 一掌按在了为首那年轻人的胸口。 这一掌不轻不重,正好將其打的挪开半步。 可偏偏就是这半步之距,瞬间將身侧一人撞倒。 紧跟著就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著一个的,几个苍梧剑派的年轻人纷纷倒地。 祁无妄哈哈大笑: “若是你苍梧剑派来的是萧若风,那我一刻不留,转身就跑。 “可就凭你们这几个愣头青,也想杀我祁无妄?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阵法被破,內力反噬,运转之间青黄不接,想要起身,却又无力。 只能恶狠狠的看著祁无妄。 为首那人咬牙说道: “邪魔外道,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今日我等就算身死,来日掌门也定会为我们报仇雪恨!! “反倒是你这魔头,作恶多端,总会有报应加身。” 祁无妄的目光在这几个人的身上扫了一眼,却是一笑: “你们不过是癣疥之疾,不急於一时……” 话音至此,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陆归雁的脸上。 陆归雁在这几个苍梧剑派的弟子倒地之后,一只手就已经按在了雁翎刀上。 终究是江湖正道,这事没有碰到姑且罢了,既然见到了,还是不能不管。 否则传扬出去的话,江湖人都知道祁无妄杀了苍梧剑派的弟子,陆安鏢局坐视不理……那这鏢局估计也开不下去了。 虽然他们现在这情况,不该多管閒事,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自嘆倒霉。 只是隨著祁无妄目光看来,陆归雁顿时恍然…… 祁无妄口中的所谓『要事』只怕还跟这趟鏢有关係。 果不其然,就听祁无妄微微一笑: “陆安鏢局少总鏢头陆归雁? “你们可叫我一番好等!” 第六十二章 金铃楼 秋雨萧萧而落,茶肆里的茶客们,却已经散了一半。 主要是商队那一半的人,在苍梧剑派的弟子和祁无妄的人交手时,就已经远远躲了出去。 虽然还没走,却也是远远观望。 方书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那柜檯后面的店小二,转回目光之后,这才笑道: “搞了半天,这里面还有我们的事呢? “二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多人找你们的麻烦?” 最后这句话,问的是那两个一直被保护的主僕。 两个人依旧一语不发…… 这一路上都是如此。 他们从不和陆安鏢局的人多说什么,关於他们和飞雪城的关係,他们也缄口不言。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人来找他们麻烦,也不见他们惊慌失措。 说实话,最后这一点很古怪。 陆安鏢局虽然有些名声在外,但是和猛虎帮这样的大帮派根本没法比。 偏偏这两个人,一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 这岂能不让人心生疑虑? 好在他们很听话,不管让做什么,他们都老老实实,完全没有半点违背的意思。 而且不管他们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和飞雪城又有什么样的关係。 陆归雁已经接了这一单买卖,再从头找补也无济於事。 方书文也没指望他们回答什么,这话说完之后就要起身。 陆归雁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看向祁无妄: “你和我们陆安鏢局之间,远日无怨,近日无讎,为何要寻我们的晦气?” 方书文知道这是打算打探一下根底。 便也乐得清閒。 提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祁无妄轻笑一声: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罢了。 “有人想邀请这二位走一趟,若是少总鏢头愿意抬抬手,看在陆总鏢头的面子上,我也未必不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否则……我看陆少总鏢头也是人间绝色,我还未曾尝过你这般的女子。” 陆归雁对这荤话全然不理,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谁要见他们?” “这就无可奉告了。” “那你要带他们去哪里?” 陆归雁的话说到这里,祁无妄就笑了: “少总鏢头看来是不愿意抬抬手了,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话音刚落,正要出手,便觉雨中捲起一股惊风,铺天盖地而来。 心中一跳猛然抬头,赫然便是方书文! 他们这话说到这里,已经是无话可说,方书文岂能让这老小子抢了自己的先手? 眼看著他就要出手,当即纵身而起,施展了一招【平步青云】。 正是那十閒老人送给他的那部【青云步】中所载的轻身功法。 一步踏出,已然是到了半空之中,当空一掌【金刚掷塔】从天而降。 雨幕狂卷,掌未到,雨滴先一步到来。 原本还满面张狂,欲要杀人的祁无妄,脸色顿时一变。 顾不上多想,方书文这一掌已经到了跟前,只好怒喝一声,两手一抬,硬接方书文这一掌。 却不想,两掌一对之间,无边巨力轰然而下,这力道剎那间贯穿其周身上下。 就听得嗤地一声,脚下被秋雨浸透的泥水,顷刻之间被他分开,整个人已经深入地面,只剩下了半截身躯在外。 方书文翻身落下,负手而立。 只是他这一掌,又岂是这么好接的? 祁无妄七窍流血,落得这般下场的时候,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懵逼状態。 发生了什么? 哦,我这是被人打进了地里…… 这人是谁?他为何打我? 疑问滋生的剎那,方才觉得周身经脉无一处不痛。 已然是被方书文这一掌打经脉俱碎。 一时之间又惊又怒,更忍不住泛起了满心恐惧。 方书文则回头看了一眼陆归雁: “可以继续问了。” 陆归雁咂了咂嘴,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方书文出手,但是仍旧让人觉得震撼。 不远处那群商客,以及护卫,更是各个禁不住发出惊呼。 真就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祁无妄隨手破了苍梧剑派的【八方风雨剑阵】,已经可以见得武功高强。 却没想到,竟然连这年轻人一掌都接不住,就被人家给种在了地里。 不少人偷眼细看方书文,想要將他容貌记下。 陆归雁已经自茶肆之中走出,来到祁无妄的身边: “让你来带走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 祁无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陆归雁,知道这一次是彻底栽了。 不过他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多年,也早就料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此时闻言也没有负隅顽抗的意思: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是通过『金铃楼』递过来的委託。” “金铃楼……” 陆归雁缓缓嘆了口气。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 “金铃楼又是什么?” 陆归雁一愣,这才恍然,方书文是莫北斗的十六师弟,四海武馆出身的孩子,自然没有这么高的见识。 光是看他武功高强,都忘了他的出身了。 当即给他解释: “咱们东域江湖除了七大门派之外,还有一些隱藏组织。 “这些组织大多不为人知,可在少部分人当中,却是名声极大。 “金铃楼便是这样的存在。 “他们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中转组织,接取各种任务,再委託给各种合適的人,只是会从中赚取一部分佣金。 “只不过,他们什么买卖都接,涉及黑白两道,根基深沉。 “有一句话叫『金铃一响,九方动盪』,便是形容他们的。 “这个组织隱藏很深,而且都是单线联繫,想要找到只怕不容易。” 而且,陆归雁也不是很想找。 一个猛虎帮就已经让她头痛了,再来一个金铃楼,陆安鏢局多大的能耐能够和他们对抗? 方书文或许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让金铃楼忌惮……可问题是,凭什么让人家因为这种事情,和那样的势力站在对立面? 就因为自己答应了方书文的那所谓厚报吗? 陆归雁很清醒,他们能走到现在是因为方书文。 要不是有他在的话,陆安鏢局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已经没了。 这恩还没报呢,反倒是將方书文拖入险境,那不是恩將仇报吗? 陆归雁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来。 而且就算是找到了估计也没用,金铃楼极有可能也是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委託,当中不知道转了多少手,才落到了祁无妄的头上。 追究起来,哪有这么容易? 所以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多问,反倒是方书文开口: “那你原本打算,將他们带去哪里?” 祁无妄抬头看了方书文一眼,吐出了三个字: “秋月庵!” …… …… ps:大家元旦快乐~~~ 第六十三章 天麟剑陈麒 秋月庵? 方书文听的一脸迷茫,那是什么地方,尼姑庵? 他自知江湖见闻浅薄,便看向了陆归雁。 结果发现,这一次见多识广的陆归雁,表情跟他也差不多。 都不清楚那是什么所在…… 两个人又询问祁无妄这秋月庵的位置,他也老老实实说了,秋月庵就在掩月山。 只不过这座山,也很陌生。 不管是方书文,还是陆归雁都不知道。 但按照目前的路径来走,应该是走不到的。 索性也就不再多说。 人自然是交给方书文来处置,祁无妄看著方书文,知道没有活路,只是咬牙问道: “能让我知道……你究竟是谁吗? “至少让我知道,我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方书文一手按在了他的头顶,【北冥神功】倏然运转,祁无妄只觉得周身內力,瞬间就被方书文一掌吞尽,一时之间脸色大变。 不等开口说些什么,便已经被方书文的掌力贯穿头颅,死在当场。 方书文咂了咂嘴: “死都死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倏然间,他猛然回头,嘴角泛起冷笑: “这就藏不住了?” 却是趁他处置祁无妄,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当口,那个小心翼翼藏在柜檯后面的店小二,忽然暴起,手持一柄短刀,扑向了那两个主僕。 方书文早就察觉此人有异,他身形步法,绝非是一个茶肆的小二哥能有。 因此一直都在留神此人。 眼见於此,正要出手以【北冥神功】將其摄来。 却忽然听得嗡的一声响! 剑鸣之声震耳,一缕流光扫过,原本坐在茶肆里身穿黑衣的年轻人,已经到了茶肆之外,咔噠一声,长剑归鞘。 那小二的身形僵直不动,一抹血痕骤然自他咽喉浮现出来,鲜血顺著脖颈往下流淌。 身形一歪,死在当场。 这变故突发,陆归雁都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也禁不住泛起了一身冷汗。 她虽然江湖经验丰富,可终究武功有限,方书文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她看不出来。 那店小二也並不简单,演技过关,瞒住了她的双眼。 此时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那个出手的黑衣年轻人。 就见这人摸了摸下巴: “早就感觉这店小二有古怪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个趁乱杀人的刺客。” 话落,他看向陆归雁: “不用问我叫什么名字,江湖偶遇,相逢何必曾相识? “在下天麟剑陈麒,告辞!” 说完之后,也不管陆归雁啥反应,转身就走。 待等这人走了一会,陆归雁这才纳闷的开口: “我也没想问啊…… “不是啊,他这不是说了吗?” “走得这么著急?雨还没停呢。” 方书文这会也將祁无妄的尸体搜刮完了,有些好笑的说道: “他为了给咱们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还得另寻地方避雨吧?” 眾人面面相覷,都是哭笑不得。 陆归雁缓了一会之后这才说道: “天麟剑…… “听我爹提起过,此人是江湖上的后起之秀。 “凭藉一手高明的剑法,挑战了不少前辈高手,这两年间名声鹊起。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方书文正要询问一下这天麟剑都挑战了什么人,江湖上的这些事情他最是好奇。 可还不等开口询问,苍梧剑派的那些年轻弟子就已经寻了上来。 感谢方书文出手诛杀祁无妄,救了他们的性命。 方书文也站起身来抱拳客套,和刚才辣手杀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倒是让苍梧剑派几个人有些错愕。 本以为方书文年纪轻轻,身怀此等绝世武功,只怕不好相处,却没想到,这人脾气很好,笑容和煦,言谈之间让人不经意的就產生些许好感。 閒谈间,茶杯空了,就自己去后厨烧水泡茶。 眾人聚集在这茶肆之中,隨口閒谈天南海北的,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一直到这场秋雨停下,这才重新启程。 商队走自己的路,苍梧剑派的弟子得回师门稟报。 方书文一行,自然也得继续往前。 另外,从那店小二的身上找到了猛虎帮的信物,可以確定他是猛虎帮的人。 至此来看,猛虎帮在童天霸身死之后,行事已经谨慎了很多,但並没有放弃,所以还是得谨慎一些,免得不小心就著了道。 不过方书文琢磨著,猛虎帮对这两个人如此执著,之后的动作只怕不会小了。 现在多少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方书文则是清点了一下从祁无妄身上搜刮来的东西。 要不怎么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呢? 又是好几百两的银票入手……就以方书文目前的身家来说,不敢自称富甲一方,也算的上是有钱人了。 除了银子之外,还有一枚古怪的金铃。 陆归雁说,这应该是金铃楼的信物,但具体怎么使用,她也不知道。 方书文想了一下,將这东西留下,总感觉这金铃楼似乎很有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也颇为平静,只不过路上的江湖中人变多了。 陆归雁怀疑这可能是有什么江湖聚会,这种事情往往意味著麻烦。 就以陆安鏢局目前的情况来看,自然是少牵扯为妙。 所以陆归雁便让大家儘快赶路。 好消息是,陆归雁告诉方书文,如此一路往北,待等过瞭望北关,进了昭北城,就算是走出了猛虎帮的势力范围。 根据路程来看,也不远了。 不过望北关是此去往北的必经之路,猛虎帮说不定会在那里设伏,还需得谨慎一些。 最近入秋,秋雨频繁,再加上为了躲避猛虎帮,这一路走的颇为狼狈。 这一天夜里,又是一场秋雨和他们不期而遇。 眾人只能寻找地方躲避。 运气倒是比较好,趟子手在前面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村落,虽然村子里的建筑大多残垣断壁,没有片瓦遮头。 可正中间的位置,却还余下了巨大的破窑。 这建筑虽然中间漏雨,但毕竟是拱形结构,保存颇为完整,只是一侧墙壁破碎,內侧边缘处用来避雨绰绰有余。 只是到了跟前,却发现里面有人。 方书文一行人刚刚现身,还不等陆归雁开口盘道,就听一个满是惊喜的声音传来: “方兄!怎么是你!?” 第六十四章 再见青梅 这一声呼唤带著太多的喜悦,一时之间眾人目光全都放在方书文的身上。 尤其是莫北斗…… 主要是呼喊方书文的这个,是个姑娘。 而且还是一个顶好看,顶好看的姑娘。 单就容貌而言,还在他们少总鏢头之上…… 这姑娘和十六师弟什么关係?难道在自己这个大师兄不知道的时候,十六师弟已经找好师弟妹了? 怪不得不让自己给他和少总鏢头做媒。 这一瞬间,莫北斗的脑子前所未有的好使,一个念头接著一个念头的往外蹦,一双虎目之中,满是对於八卦的探索欲。 方书文也很惊讶: “周大小姐? “左前辈?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破窑之內的,正是珠璣阁的左清霜和周青梅。 他这前不久刚刚在珠璣阁跟她们两个告辞,转眼之间却又在这不知名的村落破窑之中相遇。 就连方书文都不得不感慨一声,这还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既然认识,方书文自然也就负责介绍了一下。 陆归雁听到左清霜的名字之后,顿时肃然起敬,双手抱拳道: “原来是素月仙子当面,晚辈陆安鏢局陆归雁,见过左前辈。” 方书文倒是听的一愣,素月仙子啥意思?外號? 看他表情,周青梅便有些好笑,压低声音说道: “我师父生的好看,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自然是少不了有人给她起外號……这素月仙子四个字,也不知怎的就被传开了。 “哪怕我师父对此並不如何认同,却也做不了主。” 方书文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这么想想,人在江湖还真的是挺身不由己的……就连外號也不能自己做主。 如今自己名声小,也没什么人知道。 也不知道將来闯出名头了,那些人会给自己起个什么外號? 心中想著,又將周青梅给引荐了一番。 周家大小姐的名头,陆安鏢局的人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是珠璣阁的真传弟子。 先前听到左清霜的身份时,他们就对周青梅的身份有了猜测,如今一听果然如此。 陆归雁也不禁仔细看了看周青梅的容貌,末了一嘆,果然不愧是巨鹿城第一美人。 虽然同时巨鹿城人士,两个人於巨鹿城內也都有不凡身份,按道理来说她们两个其实是有机会见面的。 奈何周青梅这第一美人的名头,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加身,再加上常年留在珠璣阁习武,而陆归雁又整日游荡於江湖,以至於这两个姑娘如今还是第一次见面。 陆归雁感慨了一下周青梅的容貌之后,便是有些惊讶,这位周大小姐怎么和方书文这般熟悉? 忽然想起,先前方书文和十閒老人閒谈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他在珠璣阁杀了鬼秀才。 想来他和珠璣阁左清霜,周青梅这般相熟,应该是源自於此。 不过这是方书文的私事,她自然没有探听的理由。 倒是莫北斗在知道周青梅的身份之后,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 他是知道方书文和周家那些纠葛的,只是方书文没跟他细说。 不过,方书文进周家,还是他用了王涛的人情,这才成功將彼时一文不名的方书文,推荐到了周家做护院武师。 莫北斗虽然是个糙汉,可终究是过来人。 见这周青梅看方书文的眼神,著实算不上清白…… 难道这小子借著护卫之便,把人家大小姐给偷了? 好样的啊!! 有方书文自当中介绍,眾人便凑在了一处。 方书文有些好奇,周青梅和左清霜怎么不好好在珠璣阁里待著,跑到这里作甚? 结果左清霜的一句话,便让方书文愣了一下: “我们来此,是为了秋月庵。” 祁无妄身死之前,曾经说过,要带著那主僕两个去秋月庵。 方书文和陆归雁都不知道这秋月庵是什么所在。 结果现在,左清霜和周青梅要去的地方,竟然也是秋月庵? “这秋月庵,究竟是什么地方?” 陆归雁还想著怎么开口询问,方书文这边已经直接问了出来。 左清霜对方书文自然不会隱瞒什么,便说道: “秋月庵本来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就是一座普通的尼姑庵。 “庵中女尼甚至连武功都不会,只是一群吃斋念佛的普通人。 “不过就在几个月之前,这秋月庵忽然就变了个模样。 “掩月山下,周边几个村镇,经常会有年轻男女失踪。 “明明有些人睡觉之前还跟自己的父母亲人见过面,一夜过去,便没了踪跡。 “当时有人怀疑可能是江湖上的人作乱,便请了一位游侠帮忙调查。 “那人也確实是有几分本领,根据线索最后找到了秋月庵。 “他將怀疑书写成册,留在下榻的客栈里,便一个人前往秋月庵调查,却再也没有回来。” 陆归雁闻言脸色略显凝重。 方书文则有些好奇: “后来呢?” “后来这件事情惊动了七大门派中的拈花禪院,那会拈花禪院的了空和了无两位大师,正带著门下弟子游歷,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就打算前往调查一番。” 左清霜嘆了口气: “不过谨慎起见,他们让门下弟子在外面接应,他们两个自己进了秋月庵。 “却没想到,最后回来的之有一个了空大师。 “而那时,了空大师也是身受重伤。 “他留下了一句『庵內有魔,七派共诛』之后,便昏死了过去,至今未曾清醒。 “那两个弟子不敢再探,就將这件事情回报给了拈花禪院。 “拈花禪院便发下了武林贴,邀请七派各出高手前往助拳。 “却没想到,那封信被厉南尘先得到手中,隱藏了起来。 “后来还是收拾厉南尘房间的时候,方才发现。 “好在信中约定的时间是十月十六,如今正好还有三天,尚且来得及。 “我那两个师兄,一个闭关,一个闭门,最后只能是我出马。 “下一代弟子之中,两个拔尖的都死了,小青的伤势一时半会也恢復不过来,我便带著青梅来见见世面。” 陆归雁听到这里,心中不免疑惑。 厉南尘不是珠璣阁这一代的大师兄吗? 他怎么就死了? 不过这会也顾不上追问,只是问道: “却不知道这秋月庵究竟在哪里?” “哦,说掩月山你们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当地人对那的称呼,咱们一般称其为望北关,是从这条路往北走的必经之处。” “……” 方书文默然的看向了陆归雁。 陆归雁只能报以苦笑。 祁无妄不可能不知道掩月山是望北关,显然是故意隱瞒的。 周青梅的目光则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来回看了看,轻轻眨了眨眼。 …… …… ps:难受,这两天状態不好,写的稿子全都让我刪了……早知道的话这两天乾脆不写了,好好休息两天得了。 第六十五章 赠剑 左清霜的这番话,完全打散了陆归雁心中的些许侥倖。 祁无妄临死之前,说要將那两个人带到秋月庵。 而秋月庵,却又是他们前往飞雪城的必经之处。 所以无论怎么说,他们都绕不开。 当然也可以立刻改道,但如此一来,行程就得增加数倍,乃至於十数倍,整个过程之中还全都在猛虎帮的地盘上。 增加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陆归雁不能,也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 所以,秋月庵这一关,无论如何都是得过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啊。” 方书文看陆归雁的表情,笑著说道: “七大门派约定共聚秋月庵,咱们可以跟著一起凑个热闹。 “想来有七大门派联手,秋月庵那边就算是真的有什么长著三头六臂的老魔头,也难以掀起什么浪花来。” 东域七大门派这几个字不是白来的。 他们代表了整个东域江湖,最顶尖的势力,绝非易与之辈。 陆归雁闻言轻轻点头,现如今这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左清霜听他们这么说,便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毕竟方书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还没说呢。 方书文就三言两语,儘可能简短的將他们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青梅看著他的眼神更古怪了……明明武功高强,却到处跑去给人当护卫,这傢伙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左清霜虽然也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秦四吗? “我倒是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猛虎帮和我珠璣阁算是邻居,却没想到,竟然有胆子对飞雪城的人下手? “这其中只怕是有什么古怪……” 方书文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现在是雾里看花,不管这背后究竟是因为什么,目前都没有答案。 童天霸是个莽夫,祁无妄则是看钱办事,这两个人的嘴里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想要找到突破性的线索,多半还得直接去找那秦虎。 可猛虎帮总舵,又哪是那么好闯的? 方书文虽然有信心可以来去自如,陆归雁却不敢轻易涉险。 “其实方少侠可以將珠璣令递过去。” 左清霜笑著说道: “毕竟我珠璣阁,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威望的,想来猛虎帮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这话纯属谦虚,珠璣阁身为七派之一,绝非猛虎帮能比。 陆归雁一愣,扭头看了看方书文。 珠璣令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珠璣阁的態度,方书文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方书文隨手將那珠璣令取出: “这东西这么有用?” 左清霜哭笑不得: “这是自然,这块令牌代表了我珠璣阁,猛虎帮除非想要跟我珠璣阁开战,否则的话……不会无视此令。 “当然,以方少侠的武功,自然也不会怕了那猛虎帮就是。” 方书文咂了咂嘴,感觉到底是小看了这珠璣阁的谢礼。 陆归雁却心头微微震动。 方书文的厉害她自然知道,可猛虎帮也非易与之辈,秦虎本身就武功高强,四大……不对,如今还有三大堂主,更是各个身怀绝技,还有那么多的奇人异士。 哪怕方书文武功再高,面对这么多人,只怕也不是对手吧? 可如今听左清霜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方书文一个人,就能將这猛虎帮给挑了? 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却是陆归雁不知道方书文在珠璣阁做了什么…… 若是她知道,三十年前曾经纵横一时的黑煞教,拳打脚踢之间,全都灭了乾乾净净,那估摸著这会也不至於这么没有底气。 其实这也不怪她,毕竟掛壁的世界她不懂。 到这閒话说的也差不多了,秋月庵左右都得走一遭,左清霜也不介意和方书文等人同行,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陆归雁吩咐人值守,其他人则拿出东西准备就火热饭。 方书文閒来无事,就坐在破窑裂缝处看著外面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珠。 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段时日以来,气温也在飞速下降。 身边香气袭来,方书文回头就见周青梅坐了过来。 忽然一乐: “你身上这么香,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周青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还当我是跟你一起在林子里,穿梭了半个月的那个野人吗?” 当时为了避开黑煞教的耳目,两个人在林子里当了个半月的野人。 那时候確实很狼狈,周青梅这样好看的姑娘,身上也是臭烘烘的。 “你走之后,我爹有书信送到了门內。 “他们都很安全,我已经给他们回了信,让他们折返巨鹿城。 “对了,欠你的银子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等你回了巨鹿城,可以直接去周家拿。” 方书文一笑: “我本来也不担心周老爷会赖帐。” “……” 周青梅用不信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忽然注意到他身上还背著一把剑,有些好奇: “这把剑是哪里来的?” “猛虎帮里有一个叫许玉青的。” 方书文將这把剑拿了下来,递给她: “他被我打死了,我看这把剑不错,就给收了起来,想著卖个好价钱,不过都是一些奸商……二两银子就想要这样成色的剑,我岂能如他们所愿?” 他先前取了这把剑,还想卖个好价钱。 结果都是一些想占便宜的,方书文如今不缺钱,自然不能吃这样的亏,索性一直带著了。 周青梅將剑接了过来,握住剑柄,剑锋出鞘三寸,清冷的剑芒映照双眼,抵近剑鍔的地方,鐫刻两个大字——惊风。 她眼睛微微一亮: “確实是一把好剑。” “你的剑呢?” 方书文注意到,周青梅的身上没有佩剑。 “留在珠璣阁,请同门帮忙重铸了。” “张放那把?” “送到后山养剑池了。” 周青梅说道: “止水剑是师伯送他的拜师礼,就和我的玉竹剑一样。” “所以,你现在还是没有剑用?” 方书文无奈: “那这把剑送给你了。” “好。” 周青梅立刻点头。 方书文一愣,这么不客气的吗? 虽然他也不是意思意思,是真的要送,但你至少客气一下,推辞推辞啊? 可看周青梅满脸欣喜的看著手中这把惊风剑,莫名的也跟著笑了一下,感觉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六十六章 七派会聚 三天的时间不过弹指一挥,一行人如今已经到了掩月山脚下。 到了跟前方才知晓,这里已经被七大门派封锁。 若非他们跟左清霜等人一起过来,想要越过望北关,只怕还得多费一番口舌。 不过,有珠璣阁的素月仙子在,拦住去路的七大门派弟子,自然不会为难。 到这之后眾人要去跟七派会合,负责带路的是飞星殿的弟子。 这一派的武功是以轻功和暗器为主,身上配有鏢饢,里面放著的是飞星殿的独门暗器『飞星鏢』。 周青梅偷偷告诉方书文,飞星殿的暗器种类很多,多数还特別狠毒,若是再淬了毒,就更加可怕了。 而且他们轻功高明,两相配合之下,和他们动手的话,会特別棘手。 这位飞星殿的弟子一边带路,一边將目前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秋月庵內的情况,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不过几番探查之下,已经见到了几个东域江湖上有名的魔头,內部积蓄的力量不小,为首之人是谁却还不知道。 七大门派聚集在一起,想要诛魔的事情,不知道从何处走漏了风声。 江湖上不少侠义道高手,也闻风而动,自发的聚集在了掩月山。 既有江湖上成名多年的老前辈,也有近几年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 各路高手集结,已经有近百之眾,而且全都是高手。 所以对於此次联手诛魔之事,这位飞星殿的弟子表现得很有信心。 可左清霜听完之后,脸色却並不好看。 周青梅则问方书文: “你怎么看?” “……” 方书文一阵无语,这问题,某个姓狄的胖子好像经常掛在嘴边吧? 周大小姐,你可不要狄化啊。 心中吐槽归吐槽,方书文还是认真想了一下说道: “情况可能有些不太对劲。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秋月庵里的人又不是死的,岂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聚集这么多的邪魔外道,却能让他们和平共处,可见为首之人非比寻常。 “另外……虽然说是江湖侠义道,可是啊,人心难测。 “若只是七派匯聚姑且还好,就怕人多眼杂,有些人……或许会心存不良。” 左清霜忍不住看了方书文一眼,轻轻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书文的想法,算是跟她不谋而合,而且考虑的比她还深。 可见他不仅仅武功高强,聪明机智也非寻常。 左清霜想了一下问道: “那若是你的话,该如何破局?” 方书文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衝进去,全都杀光。” “……” 白问了。 左清霜大翻白眼,有心反驳两句,可是一想到方书文的武功,却又觉得这事他未必做不到。 心中也不免感慨了一下,什么阴谋诡计,权衡算计的……也挡不住一力降十会啊。 倒是那飞星殿的弟子微微皱眉: “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是?” “哦,在下方书文。” 方书文笑著说道: “方才不过是玩笑之言,还请兄台莫要在意。” 那飞星殿的弟子听他说的儿戏,心头確实有些不悦,不过看他態度温和,想来也不是无礼之人。 更何况,先前方书文说的那几句,確实是有道理的。 当即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往前不远,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如今七大门派,以及各路侠义道好手,都在此处聚集。 刚刚来到跟前,就听一人大声说道: “依我看,也不用商討什么了,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待等人都到了之后,直接衝进去,將这帮邪魔外道,杀个片甲不留!!” 这话倒是跟方书文方才的话,不谋而合。 此时眾人已经到了跟前,那飞星殿弟子上前稟报: “各位前辈,珠璣阁的前辈到了。” 眾人朝著门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左清霜。 “原来是素月仙子到了。” “左师妹,阔別数月,別来无恙?” “阿弥陀佛……” 眾人纷纷跟她打招呼。 目光也从陆归雁等人的身上扫过,却有些不明所以。 陆归雁他们一看就不是珠璣阁的人,怎么跟著左清霜一起来了? 而且,这珠璣阁怎么就来了师徒两个? 虽然有些疑问,不过都没有贸然开口相询。 倒是方才那个大嗓门,大大咧咧的问道: “清霜妹子,你怎么就带著自己的徒弟来了?这些閒杂人等又是哪来的? “此处凶险,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 方书文瞥了这人一眼,四十来岁的模样,满脸横肉,一脸的络腮鬍,手持一桿紫金锤,身上还穿著重甲。 看上去不像是个江湖中人,倒像是个率军打仗的將军。 想起周青梅先前的话,约摸著他应该是问天府的人。 七大门派之中的问天府,本来是一处將军府。 奈何当年朝廷无道,皇帝昏庸,问天府明明是忠君爱国之辈,却被陷害险些满门抄斩。 一怒之下,索性叛出朝堂,身入江湖创立了问天府。 这才有了问天府一脉。 他们这一门修炼的武功名叫【万钧策】,最是注重根骨,门內弟子人均力士,有万夫莫当之勇。 左清霜有些嫌弃的看了这人一眼: “还没进门就听你在这咋咋呼呼,你这么厉害,乾脆你一个人衝进那秋月庵算了,也不用大傢伙群策群力了。 “我看你一个人就能將这秋月庵,夷为平地。” 这汉子给她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左清霜则看向了场內其他几人: “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刚才来的时候,听飞星殿的小辈提了一嘴。 “如今秋月庵內情况尚未弄清楚,不过,总得试探一场。 “不如今天晚上就夜袭秋月庵?” 眾人面面相覷之间,就见一个生的极美的妇人,轻声开口: “意思是……佯攻一场,探探虚实?” 左清霜笑了笑: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才能知道不是?” 眾人闻言相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既然秋月庵內情况不明,左清霜这法子,確实可以一试。 一行人等就此討论,方书文站在旁边默默听著,只是眼角余光偶尔扫向屋顶,却又轻轻收回。 一直到这破庙里七派高手都商量的差不多了,方书文这才凑到了左清霜跟前,示意她附耳过来。 左清霜不疑有他,將耳朵凑了过去,方书文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就见原本脸色平静的左清霜,忽然脸色大变。 第六十七章 找死 方书文和左清霜两个交头接耳,也被场內其他人看在眼里。 只是大多並不在意,倒是那貌美妇人,看向方书文的眼神有些惊异,却也仅此而已。 唯有方才那咋咋呼呼的汉子,忽然哼了一声: “清霜妹子,这小孩哪里来的? “你们是什么关係?” 左清霜先是一愣,反应过来顿时一脸慍怒之色: “石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石猛闻言面色一阵发红,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 “混帐!!” 这不清不楚的话,更让左清霜心头怒不可遏,方书文方才跟她说了一些顶顶重要的事情,可石猛这话著实用心恶毒,左清霜一怒之下,右手剑指一引,长剑顿时呛啷一声出鞘。 她隨手抓住剑柄,剑锋遥遥指向石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日这话若是不说明白,我绝不与你干休!!” 石猛满脸错愕: “你竟然为了这个小子,与我拔剑相向?” 再看方书文,更觉得这小子不是好人。 其他人眼见闹將起来,赶紧出来打圆场。 有让石猛赶紧道歉的,也有劝左清霜消消气的。 方书文则多看了石猛两眼,又看了看左清霜,心中恍然。 左清霜虽然是周青梅的师父,可她保养得当,脸上没有半点岁月痕跡,容貌更是第一等,否则的话,当年也不会有好事之徒给她起个素月仙子的名號。 这石猛多半是对她心生爱慕,所以看自己和左清霜低声耳语,这才破了防。 方书文轻轻摇头,感觉这事不仅无聊,而且莫名其妙。 自己和左清霜不仅隔著年龄,还隔著辈分呢。 这石猛当真是一脑子浆糊。 却不想,这石猛不仅仅是一脑子浆糊,还一根筋。 眾人越劝,他越是觉得自己没错。 索性拿手指著方书文怒声说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来路不明的东西。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左清霜这么相信他,甚至不惜对自己人拔剑相向! “难道你们两个已经……” “石猛,你够了!” 左清霜怒声喝道: “方少侠对我珠璣阁有大恩,你这般言语侮辱,是要跟我珠璣阁宣战吗?” 此言一出,问题瞬间就变得严重了起来。 这山神庙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东域七大门派从来都是齐头並进,联手御敌。 却不想,因为方书文,左清霜竟然能够说出和问天府开战这种话。 就听一声佛號响起,一个满脸白鬍子的老和尚沉声开口: “石施主,此事確实是你不对在先,便道个歉吧。” 那貌美妇人也说道: “你確实是无端生事,好没来由……而且你说这话,是故意坏左师妹名声吗?” 眾人左一句,右一句,只说的这石猛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再看站在左清霜身侧,好似事不关己的方书文,顿时怒从心中起: “混帐东西,我打死你!!” 手中紫金锤一转,步履倏然踏出,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好似巨兽一般衝出,几个挡在他跟前的七派高手,没想到这莽夫真敢出手,【万钧策】威势猛烈,他们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他震开。 就见紫金锤高高举起,狠狠砸向了方书文。 其他人眼见於此,各个脸色大变: “住手!!” “不可出手伤人!!” “石猛,你岂敢如此?” 左清霜更是勃然大怒,剑锋一转正要出手,方书文却已经先一步跨出。 单手一抬,那重重落下的紫金锤正落在了他的掌中。 强大的力道,在跟他手掌相触的一瞬间,就消弭於无形之中。 方书文一语不发,只是五指收力,就听得咔嚓一声响,五根指头抓烂了紫金锤的表面,一道道裂痕剎那间遍布锤身。 “怎么可能?” 石猛一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却听得哗啦一声,整个紫金锤被方书文一抓捏碎。 石猛一时之间两眼失神,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紫金锤来歷不小,材质更是非比寻常……想要將此物捏碎,纵然是【万钧策】修炼到大圆满境界,只怕也难以做到。 这是个什么怪物? 恍惚间,咽喉一紧,双脚已然离开了地面。 低头一看,却是已经被方书文给举了起来。 “你……” 他勉强开口,就见方书文用一种很是淡漠的眼神看著他,轻声开口: “你想死吗?” 石猛仗著一身【万钧策】的神功,一力降十会,平日里確实是有些目中无人,做事也囂张高调。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囂张不起来了。 从方书文那满是淡漠的眸子里,他感觉这一刻自己的回答若是让对方不满意的话,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方才的一根筋,和混不吝,这一刻全都消失的乾乾净净。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衝上心头。 可让他开口求饶,却哪里甘心? 想到自己的背后还有问天府,当即一咬牙: “你这贼子,蛊惑左清霜,如今还敢还手……我问天府,绝不会放过你! “我更不信,你敢杀……” 最后一个『我』字尚未出口,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石猛的脖子已经被方书文一把扭断。 隨手一甩,尸体就给他扔出了山神庙。 方书文並未回头多看石猛的尸体一眼,转过身来,看向了山神庙內其他人: “诸位在此,都可以为我做个见证。 “我与此人之间,无冤无仇。 “他却莫名其妙的,想要取我性命…… “无故杀人,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若非我尚且还有三分武力傍身,今日死的只怕就是我了。 “我杀他,合情合理,诸位以为如何?” 在场正道中人,不禁面面相覷。 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是不是他们说这件事情不合情合理……这小子就要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然后就听左清霜说道: “方少侠所言极是,石猛无端出手伤人,是自寻死路,怪不得旁人。” 那貌美妇人忍不住又多看了左清霜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方少侠是吧? “这件事情,我玉清轩愿意为你做个见证,確实是石猛出手伤人在前,方少侠被动反击在后。” “原来是玉清轩的前辈,晚辈有礼了。” 方书文微微抱拳,全然不见方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只把在场其他人看的瞠目结舌,这人咋还有两幅面孔呢? 第六十八章 將计就计 有玉清轩带头,又有珠璣阁的左清霜力挺。 其他几派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做个见证。 毕竟这件事情说破大天去,也是石猛的不对。 方书文的问题在於出手狠辣了一些……可他的话並不是没有道理。 今天要不是他武功高强,那石猛岂不是就將他给打死了? 到时候,一个死人又该去哪里说理? 虽然说他们不会眼睁睁看著石猛这么做,一定会出手阻拦……可问题是,若是没能拦截成功呢? 若是真的叫石猛將他杀了呢? 问题的结症就是,石猛无缘无故挑事,引发爭斗不说,还想杀人,最后被人打死……属实咎由自取。 当然,这样的说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可。 至少石猛的弟子,就不认同。 他满脸苍白的来到石猛尸体跟前,有些不敢確定,自己的师父竟然就这么死了。 然后他回头怒视方书文: “你……” 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咬牙说道: “诸位前辈,我师父的这条命,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我问天府本是为了诛魔而来……如今魔尚未除,却落得身死的下场,你们……你们却帮著这个杀人凶手,究竟將我问天府置於何地!?” “你是他的弟子?” 方书文往前踏出一步。 那年轻人顿时脸色一白,其他人也连忙开口: “方少侠手下留情!” 方书文摇了摇头: “在下又非是石猛那等不讲道理之人,岂会无缘无故出手杀人? “那不就是魔道了吗? “我只是问问而已……这位兄台,是这石猛的弟子?” “是又如何?” 那年轻人咬牙抬头,觉得这方书文著实可恶至极。 方才那话,又一次將他师父打入了魔道…… 方书文点了点头: “是的话就好,你將你师父的尸体带回问天府,告诉你们掌门事情的始末。 “然后帮我传个话,就说我很快就会去问天府找他要个交代。” “你竟然……如此目中无人?” 那年轻人脸色铁青,这话方才方书文也说过,不过那会还能当成是场面话。 可现在专门让自己回去传讯,简直就是踩在了问天府的脸上。 他狠狠点头: “好!我在问天府等你!!” 说完之后,抱起石猛的尸身,招呼了一声其他的问天府弟子,便既扬长而去。 方书文看著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眯。 按照他的性子,既然结了仇,其实就该將问天府的人,全都灭口於此,免得后面生乱。 但想来其他几派的高手不能容忍。 他还想著继续给人当护卫,赚取系统奖励呢。 可不能混个举世皆敌的下场。 如今这件事情他站了一个理字,这江湖是讲道理的,虽然道理立於拳头之上,但从明面上来看,这件事情挑不出他的错处来。 就算是出手狠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其他几派,除了珠璣阁之外,之所以认同他,除了因为这石猛平日里囂张暴躁,没有人缘。以及珠璣阁对方书文的態度之外,最主要的是他们看出方书文武功深不可测。 不想为了一个莽撞的石猛,就贸然跟他结怨。 再有便是,七大门派虽然一直以来都是齐头並进,可单纯一个石猛却未必能够代表整个问天府。 之后问天府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还尚未可知。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情还有不少的转圜余地。 但如果方书文今天真的將问天府的人,全都杀光了。 那就是得理不让人,而且杀心太重,平白给人落下话柄,绝非明智之选。 所以,方书文按捺杀心,任由这问天府的人离去。 正要转身回去,目光一瞥,却忽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黑衣,抱剑而立,靠著一棵大树,正眸光淡然的看著热闹。 天麟剑……陈麒!? 他也在这里? 陈麒似乎察觉到了方书文的目光,朝著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之间,陈麒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方书文轻笑了一声,回到了山神庙里。 虽然走了一个石猛,但方书文的武功,远在石猛之上,在场眾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將原本的计划重新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准备依计而行。 只是方书文和陆归雁他们离开了这山神庙之后,左清霜却留住了几个七派主事。 先前方书文跟她说了一件事情。 在他们商量今晚计划的时候,山神庙的屋顶上,其实藏了一个人。 这件事情非比寻常,不能宣之於眾,方书文这才让她附耳过来。 毕竟他內功虽然通玄,但並不会传音入密一类的手段。 而方书文之所以没有將屋顶上那人拽下来,却是因为这件事情对於现阶段的情况而言,未必不能利用一下。 所以左清霜在其他人离开山神庙之后,转身留下了七派主事,將这件事情说出来。 若是先前方书文不曾起这场衝突,左清霜这番话其他人还未必当回事。 可如今却不得不重视。 当即几个人又以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为前提,重新商定了计策。 不过这些事情,方书文起了个头,就没有理会了。 而且很快,左清霜就找到了他。 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两句,左清霜才告辞离去,和七派其他人一起为晚上的事情做准备。 倒是周青梅留在了方书文的身边。 时间匆匆而走,转眼之间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以拈花禪院了缘,了安,了性三位大师,以及七派主事为首的侠义道联盟,已经趁著夜色出发前往秋月庵。 山神庙周围的空地,一下子就空了。 只留下了方书文,陆归雁一行人,来到了山神庙中休息。 方书文坐在山神庙大门前的台阶上,周青梅抱著惊风剑,坐在他的身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夜幕之中,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方书文抬头,就见陈麒抱著剑走向了山神庙的方向。 目光交匯时,陈麒眉头微微一挑: “你没去?” 方书文一笑: “我在这里等人。” “等谁?” 陈麒这话音刚落,忽然似乎有所察觉,猛然回头。 就听暗处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已然到了跟前。 几个怪模怪样,一看就不是好路数的男女,现身在了火光之中,他们目光环视,眸中见疑: “这里的人呢?” 第六十九章 我去杀人 “这里的人,都去围攻秋月庵了啊。” 既然对面的人问了,方书文自然不会吝嗇回答。 听到这话之后,几个人一时面面相覷。 一个脖子上盘著一条黑蛇的人纳闷开口: “不是说佯攻?难道风里笑在胡吹大气?他根本就没有听到那帮偽君子在商量什么?” 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的女子低沉冷笑: “曹王当面,他岂敢撒谎?” 一个面色红润的和尚轻轻摇头: “那这件事情,岂非古怪得很?” “又有何古怪的?” 站在那和尚身边的,则是一个容貌艷丽至极的女子,她眸光在方书文身上扫了一圈,这才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风里笑中了诡计? “他行踪被人窥破,那群偽君子索性將计就计……佯攻化作了真打! “我们是受了矇骗,分出一半的人手,想要抄底正道老巢,却是扑了个空?” 此言一出,余下几个人脸色同时微微变化。 却见那女子忽然朝著方书文走了过来: “小公子,他们既然都走了,你为何还在这里?” “山神庙里还有人……嗯?这姑娘好生漂亮!骚狐狸,这小白脸归你,那姑娘你不许跟贫僧抢夺!!” 面色红润的和尚,目光落在了周青梅的身上,眸子里透出淫邪之色。 周青梅微微眯起了眼睛,眉梢眼角之间,锋芒越发锐利。 陆归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山神庙门前,一只手按在了雁翎刀上,冷声开口: “方少侠小心,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玩蛇的应该是『血腹郎』白留仙。 “和尚可能是欢喜禪院的淫僧…… “这两个女人,却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除了这四个人之外,还有两个始终不曾开口说话的老人。 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都是身材佝僂的模样,看上去似乎是一对夫妻。 阴影之中还有呼吸在蠢蠢欲动……显然是以这六个人为首,再加上阴影之中的这些人手,来攻打七派这临时本阵。 方书文轻轻点头,然后对那女子说道: “我留在这里是想要弄清楚一些事情,姑娘生的这么好看,一定是人美心善,想来是愿意给我解惑的。” 他没发现,这话说完,周青梅偷偷白了他一眼。 那女子倒是掩嘴轻笑: “没错没错,姐姐我確实是人美心善,你想问什么?” “你们口中的曹王是什么人?” 方书文的问题,很直接。 三仙二王一城狂里,並没有一个叫曹王的人。 那女子却是瞬间敛去了笑意,轻轻摇头: “小公子,曹王的身份可不能说。 “不如咱们说些风花雪月的事? “我跟你说,姐姐我会的可多了……” “花媚娘……” 略显沙哑的苍老声音响起,正是那满头白髮的老嫗,她沉声开口: “你若想要,就將这小子擒回秋月庵,任你施为。 “莫要於此浪费时间,以免节外生枝。” 那花媚娘闻言脸色一沉,不过她对这老嫗似乎颇为忌惮,不敢反抗,只能点了点头: “是。” 话落,看向方书文: “小公子,跟姐姐走吧,你乖乖的,还能少受皮肉之苦。” 说罢对方书文伸出手来。 “等等!” 老嫗身旁的老者,忽然开口,微微抬头,看向了山神庙前的陆归雁: “持刀的娃娃,可是陆安鏢局的陆归雁?你既然还在这里的话,那山神庙里的……难道就是曹王想要的人?” 此言一出,几个人顿时面现狂喜。 “还以为扑了个空,没想到,歪打正著,反而让我们立了大功!” 白留仙纵身一跃,就朝著破庙衝去。 就连那花媚娘也顾不上方书文,提步就要往山神庙里闯。 “花媚娘,你休想抢先!” 大和尚口中一声轻呼,周身金光滚动,反而超过了白留仙,衝上前来想要抢占先手。 可他刚刚跨出一步,就听得嗡的一声。 一把长剑已然拦在了花媚娘的跟前,花媚娘顺势看去,就听陈麒淡淡开口: “此路不通。” “你生得到也不错,只是照那位小公子差了一些,乖乖的別挡姐姐的路,一会也有你享受的。” 花媚娘说话之间,眼波流转,五指一扫,就要挑开陈麒的剑。 陈麒冷哼一声: “原来是花月派的妖女,这点手段,还伤不了我陈麒!” 话落剑锋一抖一斩。 花媚娘脸色一变,足下一点,匆忙后退。 方才她眼波流转,非是眉目传情,而是花月派的一门绝学,称之为【媚眼如丝】,一眼看去可以叫人色与魂授,忘了今夕何夕。 她本以为陈麒定然会被她这一眼定住,却没想到陈麒竟然不为所动,反倒是剑锋凌冽叫她不能不退。 否则怕是要先一步死在陈麒剑下。 心头恚怒之间,躲开了这一剑的同时足下一点,转眼猱身而上: “口气不小,那就让姐姐看看你的本钱。” 两个人转眼战在一处,那和尚见此顿时哈哈大笑: “註定是贫僧立此大功!!” 他说话间,已经到了方书文跟前,右手一扫,似拳似掌: “给我滚开!” 出手之间,倒是还躲避著周青梅,免得將这看上眼的姑娘给打坏了。 本以为方书文年纪轻轻,必然被这一招打的满地打滚,死在当场都有可能……甚至他已经想过,把方书文打死之后,花媚娘该如何跟他理论了。 却不想,右手一滯,手腕一紧,已然落到了方书文的手中。 这一惊非同小可,下意识的运转內力,想要挣脱,可无论如何运转內力,也动摇不得分毫。 大和尚一脸骇然的抬头看向方书文,就听他轻声问道: “曹王是谁?他为何想要陆安鏢局护著的那两个人?” 大和尚摇头: “不……” “不说就死。” 大和尚瞳孔猛然收缩,方书文却已然一掌打出。 就听得砰的一声,一物飞出,滚落地面。 其他几人朝著地面看去,那滚落在地的,赫然便是这和尚的一颗大光头。 不等其他几人反应过来,就听得呼啦一声,那和尚无头的尸体,已然朝著『血腹郎』白留仙砸了过去! 白留仙脸色大变,想都不想,身形一转让开了这尸身。 对方深浅难测,这尸体裹挟力道不小,他又不是白痴,怎么会伸手硬接? 眼看著方书文一脚踢飞了那尸身,陆归雁就听他说了一句: “守在这里,我去杀人。” 第七十章 我说你就信? 得益於知道了那所谓『曹王』要找的人,就在这破庙之中。 几个人几乎全都在朝著这边狂奔。 和尚轻功高明,超过了白留仙,所以他第一个死了。 白留仙刚刚躲开了和尚砸过来的尸身,一抬头就方书文已经到了跟前。 对於这一掌打飞了和尚脑袋的年轻人,白留仙再也不敢有半分小覷。 虽然在他看来,那和尚的绝学並未真的施展出来,【极乐法身】也未曾动用,死的其实是有点冤枉的。 可不管怎么说,他都被一掌打死,而且死的极惨。 因此白留仙想都不想,一甩手的功夫,脖颈上的黑色大蛇已经朝著方书文扑了过去。 紧跟著自己身形也宛如蛇一般,只是一转,就来到方书文身侧,两指一探取其腰间要害。 他两根手指上,各自套著一个指帽。 其上淬满了剧毒。 一旦碰触,见血封喉。 可眼看这两指落下,就要得手,方书文忽然身形一转,两根指头顿时落了空处。 紧跟著脑袋一紧,已然被方书文一手攥住。 他拼尽全力,想要自方书文掌中脱身,奈何內力贯穿之下,竟然是半点动弹不得。 再看方书文另外一只手上,正提著那条黑蛇的七寸: “喜欢玩蛇? “我少时也喜欢,毕竟是难得的美味。” 他一边说话,一边以內力相激。 那条蛇吃痛不过,下意识的张嘴嗜咬,却是一口咬住了白留仙的脖颈。 白留仙这一次脸色是真的白了。 这条蛇是他养的,其中毒性之猛烈,他自然清楚。 自己的身上虽然有解药,可想要將这毒性尽去,绝非一时片刻之功。 却见方书文右手一收力,那条养了多年的大蛇,便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团血雾。 鲜血和碎肉,洒满周遭。 白留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心疼自己的处境,还是该心疼自己这条用人肉餵养了多年的大蛇。 而就在血雾之中,此时却忽然衝出了一道人影。 赫然便是先前那身穿黑袍的女子。 她的身法极其古怪,在方书文和白留仙动手的时候,身形一转,竟然消失不见,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如今借著血雾衝出,更是出其不意。 两掌泛起阴柔血影,直取方书文背后要穴。 眼看著两掌落下,就要命中方书文后心,却在相距不足三寸之处,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地挡住了一样。 “这是……” 那女子声音之中也泛起了一抹惊疑: “护体真气?” 话落一股反震之力倏然自双掌蔓延到周身,整个人砰的一声倒飞而去。 人还在半空,一只大手从天而降。 【金刚掷塔】! 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地面顿时崩碎出了一道丈许大小的掌印,那身穿黑袍的女子,正正的被印在这掌印当中,於掌心处又压出了一个人形的凹痕,整个人躺在其中,严丝合缝。 她一下惊起,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再落下的时候已然是没了气息。 方书文一掌打死这女人之后,並未再度出手。 而是看了看一左一右的两个老人。 轻笑一声: “二位,还觉得自己有胜算?” 那老嫗冷笑一声: “年纪轻轻,仗著一身神功,便不將前辈放在眼里。 “这般狂傲,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武功,確实让老夫不得不刮目相看。” 那老者冷冷说道: “但是,你一己之力,又能够护得住谁?” 原本藏於暗处的那些人,趁著方书文和白留仙等人交手的时候,就已经朝著那山神庙摸了过去。 此时应该不再隱藏行踪,纷纷跳將出来,想要衝进去。 陆归雁和周青梅,一刀一剑各自出鞘,联手御敌。 却听得嗖嗖嗖,嗖嗖嗖的破风之声此起彼伏。 一枚枚好似流星一般的飞鏢,撕裂了夜幕的寂寥,纷纷打在那些邪魔外道的身上。 那老者脸色一变: “飞星鏢……是飞星殿的人,暗藏周围?” “你不是说,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吗?” 那老嫗声音里带著恼怒。 方书文哭笑不得: “好歹你们也是邪魔外道啊,別总是这么一根肠子行不行? “我说你们就信?派大星都比你们聪明。” 这件事情是方书文和左清霜提前计划好的。 方书文虽然不知道那个偷听他们说话的人叫风里笑,却知道正道七派的计划秋月庵那边已经知道了。 正道七派也是藉此將计就计重新制定计划,將佯攻改为真攻。 只是如此一来,方书文他们去不去秋月庵,就成了一个问题。 因为陆安鏢局这边还有两个客鏢,不能不在意他们的安全。 左清霜后来找他也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 最后决定还是兵分两路,他们按照原定计划攻打秋月庵,方书文留在这里,弄清楚其中玄机。 不过她会让飞星殿的人暗藏周围,助他一臂之力。 方书文觉得如此一来,应该更加稳妥,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飞星殿的人轻功暗器都高人一等,真气收敛之法,也別具一格,这些老魔头虽然都不简单,可先入为主之下,注意力都在方书文和陈麒的身上,自然发现不了飞星殿的这群人。 一直到此时飞星殿的弟子纷纷出手,这才意识到这周围竟然还有埋伏。 这老两口虽然不知道方书文口中的派大星究竟是何许人也,却也知道这必然是嘲讽之语。 一时之间也是怒不可遏,正要出手,方书文却已然先一步踏出,一招【金刚掷塔】先打那老者。 老者猛然抬头,两掌顺势一送。 掌势相接,却没有半点声息,掌力越过了那老者身躯,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了轰然一声巨响。 尘埃之中,两道身影不知何时並肩而起,同时打在了方书文的背后。 “小子……未曾听过我『千虚百幻』的名头,也敢对我们两个出手!?” “你合该死路一条!!” 两个人一前一后开口,同时催发掌力。 但下一刻,却齐齐变色。 只觉得掌力落在方书文的身上,半点不曾作用於实处,內息却如滚滚流水一般,尽数涌入眼前这年轻人的体內。 心头一时之间骇然欲死。 有心询问,这究竟是什么武功,却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反倒是听方书文那略显冰冷的声音,淡笑开口: “哦?千虚百幻?確实……不曾耳闻。 “可是,那又如何?” 第七十一章 错综复杂 【千虚百幻】是一套武功,也是这对夫妇的名號。 仗著这门奇功,他们两个於江湖廝混一生,虽然不止一次遭遇强敌,却都难免被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手段所欺骗。 纵然不能克敌制胜,想要逃跑却是不难。 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栽在了方书文的手里。 感受著体內的真气,滚滚而去,两个人拼尽全力,想要將手掌从方书文背后挪开。 可根本做不到。 事到如今,早就已经是身不由己。 而以方书文如今的武功,汲取他们的內力,根本不需要什么时间。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的內力便已经消失的乾乾净净。 紧跟著就听得砰砰两声响。 两道身影已经被震飞出去…… 这一次却不像在广寧城里对孙千那次那般客气,两个人没了真气护体,这强大的力道一衝之下,两个人不等落地就已经气绝而亡。 转过身来,目光扫了一圈。 有飞星殿的人暗中埋伏,又有陆归雁和周青梅二人挡在门前。 那些妄想衝进山神庙的邪魔外道,基本上已经横尸当场,余下几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在周青梅的【千字剑法】和陆归雁的【九息赤凰刀】下被压得节节败退。 还有飞星殿的人,手持暗器,从旁策应,飞星鏢时而出手,便是一条人命。 方书文又將目光放在了陈麒和花媚娘的身上。 说实话,这陈麒没有跟著大部队去秋月庵,倒是让方书文有些意想不到。 先前茶肆偶然一会,此人倒是给他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他所用的剑法確实很是精妙,不过花媚娘的內力远在他之上,所以两人交手,陈麒用的是游斗之法。 沾之既走,绝不停留,错综复杂,奥妙万千的剑势,时而沉著,时而灵动,更是让花媚娘不堪其扰。 发了狠,想要施展手段將其毙於掌下,却每每难以成行。 看了几眼之后,方书文轻声说道: “用不用帮忙?” 说完之后,根本不理会那陈麒和花媚娘两个人,直接来到了那白留仙的身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书文的这句话就已经在帮忙了。 他杀人太快,花媚娘甚至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陈麒剑势压迫之下,就算是听到了动静也顾不上查看,还以为是自己的同伴所为。 一直到这话入耳,这才偷空看了一眼,一时之间心胆俱裂。 她跟这陈麒爭斗,左右不过十余个回合,结果跟自己一起来的人就全都死光了? 不,还剩下了一个白留仙。 不过方书文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著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白留仙,方书文轻笑一声: “怎么不用解药?” 白留仙脸色一黑。 他用了…… 但是他的蛇毒太过猛烈,就算是用了解药,也得需要时间慢慢恢復。 只是这种事情,他没有道理和方书文讲。 当然,方书文也只不过是隨口一问。 就见他蹲下身来: “还是那个问题,曹王究竟是什么人? “他要那两个人做什么?” 不说就死! 想到那和尚只是因为说了一个『不』字,就身首分离,白留仙终究是没敢强撑: “曹王……曹王是百鬼堂的四大鬼王之一。 “真名我们不知道,我等只能以曹王称之。 “你……你身后山神庙里的两个人,是要送去飞雪城,给飞雪城城主武凌霄救命的。 “是……是……惊花阁……送去的……医者……” 方书文豁然抬头,看著眼前的白留仙,微微眯起眼睛: “你说什么?” 这两个人对自己的身份,以及和飞雪城的关係,始终缄口不言。 陆归雁也不好对他们严刑逼供,虽然恼怒,但鏢都接了,也只能忍著。 方书文对这两个人身份,也產生过好奇,可他想到过各种可能,却也没想过,他们竟然是大夫? 而且,还是要去飞雪城,救武凌霄的命? 三仙二王一城狂之中的武凌霄,又是遭遇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需要救命? 方书文心中念头急转: “你又是如何知晓,武凌霄需要被他们救命?武凌霄出了什么事?” “曹王……曹王是通过惊花阁,知晓的此事。 “可內中详情,他並未告诉我们……” 索性已经开了口,白留仙便没有保留什么。 方书文则眉头一挑: “所以,那曹王是想要让武凌霄死,才执意要將这两个人带走? “不……不对! “若当真如此,他应该是会让这两个人直接死。” 就和猛虎帮一样! 祁无妄是通过金铃楼的委託,来將这两个人送去秋月庵。 而不是来杀他们的。 想要杀他们的是猛虎帮……之所以他们不怕武凌霄事后报復,是因为一旦这件事情做成了,武凌霄只怕回天乏术。 可问题是,猛虎帮和飞雪城八竿子打不著。 武凌霄是否身死,又跟那秦虎有什么关係? 唯一的可能便是,猛虎帮不过是一把刀。 操控这把刀的人,才是真正想要武凌霄死的人。 那这么说来,去金铃楼发布委託的人,就是这个百鬼堂的曹王? 方书文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白留仙的身上: “这个曹王……莫不是受了伤?” 白留仙苦笑一声: “他被惊花阁的人打……打伤了……” 方书文听得直嘬牙花子。 感觉这背后的情况,实在是错综复杂。 惊花阁的人派医者去给飞雪城城主武凌霄疗伤,曹王从惊花阁那边得到了这个消息,方书文本以为这百鬼堂和惊花阁之间有什么关係呢。 结果搞了半天,这曹王也是被惊花阁的人打伤的。 他们彼此之间,有关係也是敌对?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两个人不是被惊花阁送过去…… 想来惊花阁本身也有不少敌对势力,直接护送过去的话,阻力只会更大。 所以才会託付陆安鏢局送人过去。 那两个人全程保持镇定,恐怕惊花阁在陆安鏢局这边,也留下了后手,可以確保他们的安全。 如此一来,所有的事情倒也说得通了。 不过白留仙的这番话,信息量著实太大了。 百鬼堂,惊花阁……这两个组织方书文就从未听说过。 惊花阁是做什么的? 百鬼堂又是哪里来的? 武凌霄是怎么受的伤? 站在猛虎帮背后,將他们视作掌中刀的,又是什么人? 第七十二章 除恶务尽 “你这次好像卷进了一个更大的麻烦里……” 周青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方书文的身边。 惊风剑已经归鞘,那些邪魔外道都被解决掉了。 陆归雁站在另外一侧,脸色难看的很,显然也听到了白留仙的话。 方书文摇头一笑,不麻烦,系统任务也不会触发了。 只不过,从白留仙口中知道的这些消息来看,一张结构颇为复杂的网,已经摊开在了眼前。 从最开始陆安鏢局接这一趟客鏢开始,他们就已经身在网中。 而且是这张网的核心。 但对比起整张网来说,他们所占据的比例並不大。 真正可怕的是,围绕著这张网的其他存在。 百鬼堂的曹王跟这家事情,或许没有直接关係。 他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才需要那两个人……並且是从惊花阁那边窃取来的消息。 站在猛虎帮背后的人,才是关键。 这个人想要让武凌霄死。 不过这位堂堂的飞雪城城主,竟然会被人给打伤这一点,也著实出人预料。 还有这个曹王,是不是知道更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爭斗的两个人。 花媚娘如今是一心想走,方书文將她的胆子给嚇破了……虽然方书文没有和陈麒联手的意思,但是很显然,一旦陈麒落败,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她想走,陈麒却不愿意。 此人剑法高超,虽然想要击败花媚娘没有这么容易,可花媚娘想走……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反倒是因为无心恋战,给了陈麒不少机会。 如今肩头,腿弯,皆有剑伤。 眼看著方书文如今审问白留仙,一时半会顾不上自己,可一旦他把想知道的东西全都弄清楚了,自己焉有活命的道理? 想到此处,花媚娘再也顾不上隱藏手段。 她一声娇斥,两臂一震,就听得哧啦哧啦的声音响起,竟是將她自己身上的衣服震碎了。 如雪一般的肌肤,顿时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不要脸!!” 周青梅忍不住骂了一句,又看方书文,见方书文看的仔细,脸色一黑: “有什么好看的!?” “她这武功……还真的是用到了极致。” 方书文眸光清澈,不见半点慾念。 而且细看之下,这武媚娘也並非真的一丝不掛,紧要处仍旧有所遮掩。 只是如此一来,她身姿辗转之间,更加若隱若现,配合花月派的內功心法,那股迷惑人心的特性,已然被发挥到了极致。 陈麒纵然心性坚定,此时此刻,剑锋出手也不免慢了三分。 花媚娘眼见如此,当机立断,一掌送出。 陈麒察觉劲风不妙,赶紧横剑阻拦,掌势落在剑锋之上,他只觉得胸口一闷,禁不住连退三步。 花媚娘一招得手,脚下绝不停留,转身便走。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的一声冷笑响起: “姐姐要去哪里?不是打算跟我畅谈风月吗?” 若是最初见面那会,花媚娘听到这话,怕是高兴的合不拢腿,此时此刻,却只觉得这是催魂魔音。 內息急转,轻功运使之下,更是一刻不敢停留。 可就在此时,一股绝强的吸力忽然自背后而来。 这股力道纵然她拼尽全力,也难以抵抗,禁不住发出绝望的呼喊: “不……不要……” 她做梦都想不到,这话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往日里,都是那些已经筋疲力尽,却身不由己的男子这么说……而他们这么说的时候,距离性命的终焉也已经不远。 却没想到,今日说出这话的竟然是自己! 啪嗒一声! 脑袋已经落入了一张宽厚的手掌之中。 她此时正面朝上,正可以看到方书文的脸。 他的脸仍旧英俊。 当时花媚娘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心思。 让她想要將这个小公子的每一分气血和內力都尽数抽乾,再於他绝望的时刻杀了他。 可现在她的心里已经生不出半分旖念,预想之中的绝望还有,只不过是滋生於自己的心头: “不……別杀我……求求……” 【北冥神功】不会理会她的眼泪,方书文更不会。 不过眨眼之间,她的內功就已经被抽去一空。 隨著方书文五指一转,咔嚓一声,她那还算好看的脸,就已经环视三百六十度。 重新回到正面朝上的时候,人也已经彻底断了气。 噗通一声尸体落地。 白留仙下意识的往后挪动身体…… 方书文扭头看了他一眼,白留仙脑门上硕大的汗珠滴落: “別……別杀我……” 方书文歪了歪头,一脸纳闷: “你何出此言啊? “我是江湖正道,你是邪魔外道。 “正所谓,正邪不两立,我不杀你难道留著你残害忠良不成?” 看著周遭尸身,白留仙心说哪个所谓的江湖正道,有你这么心狠手辣? 然而这话他终究不敢说…… 方书文则又问道: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消息,是没告诉我的?” “我若说出来了……你,你能不能放了我?” 白留仙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希冀之色。 方书文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能考虑。” “……曹王武功高强,远在我等之上。 “今日来秋月庵的,若是有两个七派掌门在,当可完胜无疑。 “可是,风里笑说……你们这次来的,都不是各派之中的顶尖人物。 “纵然联手,胜负如何也尚未可知。 “就算能贏……只怕也得死伤不少人……” 方书文眉头一挑,单掌一按,白留仙瞳孔猛然收缩,张嘴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就已经惨死当场。 然后一把拉住了就要往秋月庵走的周青梅。 周青梅回头看了他一眼,眸色焦急: “我师父……” 方书文点了点头: “你和陆总鏢头还有我师兄他们一道,我带著那两个客鏢先走一步。” 话音至此,就见陈麒提著剑走了过来。 他表情有些古怪: “你不是说,可以考虑不杀他吗?” “考虑过了。” 方书文脚下【青云步】一转,直奔那山神庙而去,在那主僕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抓住了他们的肩头。 纵身再走,路过陈麒身边的时候又留下一句: “考虑的结果就是……除恶务尽。” 第七十三章 肉王曹九阴 秋月庵內此时激战正酣。 左清霜剑芒一挑,就听得嗤的一声,血芒洒落,一道漆黑的身影自半空之中跌落下来。 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和那身影分开……此人便是风里笑。 他轻功极其高妙,敛息之法更是独步江湖。 以至於在七派商议之时,藏在屋顶上也无人发现。 但武功方面,却有些差强人意……不过是仗著轻功快,再加上无声无息的能耐对眾人暗中偷袭。 此法初时尚且见效,可一旦被人提前防备,终究难免落入下乘,被左清霜找到机会,一剑斩去了他的一条腿。 只是环目四顾之间,左清霜的脸色並不轻鬆。 今夜之战因为得益於方书文提前发现了风里笑暗中窥探,正道七派就此改变了策略,將佯攻换成了真的。 秋月庵这帮魔头,以为是机会,十分力只用了三分,想要戏弄七派高手。 待等真正交锋的时候,再功於一役。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七派高手,一举击破,直接打进了秋月庵內。 前半部分的时候,一切顺利。 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接连斩杀了好几个魔头。 却也就在那时,出了变故。 真正盘踞於秋月庵內的曹王出现了。 方书文不知道百鬼堂是何许人也,但是左清霜却知道。 百鬼堂是盘踞於江湖之上的魔道阴影,势力隱秘强大,不是黑煞教所能相比的。 他们的武功別出机杼,据闻传自於一门【百鬼经】。 百鬼堂堂主藉此创立百鬼堂,其人深不可测,从未显於人前。 座下四大鬼王,分別是血、肉、骨、命四王。 这名號和他们的武功息息相关,也是传自於【百鬼经】的分支。 只是这百鬼堂目的不明,堂主更是神秘莫测,从未和七大门派正面交锋。 不过因为百鬼堂的人,修炼门內武功也得消耗人命,还是被他们发现痕跡。 为此交手了几次,各有损伤,最后也都是不了了之。 后来著重调查,方才知道了不少关於百鬼堂的消息,但大部分却是从金铃楼传出来的。 倒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发现百鬼堂的『肉王』曹九阴! 上一次遇到此人的消息,还是三年前从太虚道传来。 太虚道山门范围之內,发现有人死状异常,现场只余下一滩鲜血和一副染血的白骨。 一身的皮肉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虚道循著痕跡追查,这才找到了藏匿於深山之中,正大口生啖人肉的肉王曹九阴。 一番激战之下,太虚道死了两位长老,曹九阴负伤而逃。 再找,就没了此人踪跡。 为了给其他门派提个醒,这才將这消息传了出去。 因此今日一见之下,便有太虚道的人认出了此人身份。 当时秋月庵这边尚且还残余几个魔头,和曹九阴一起联手,与七派高手展开交锋。 几轮交手下来,互有损伤。 就连左清霜的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势……而那风里笑仗著轻功来无影去无踪,恼人至极,终於是被左清霜窥中破绽,將其给打了下来。 顾不上只剩下了一条腿,坐在地上哭喊哀嚎的风里笑。 她步履一转,【万言剑道】化笔为锋,剑锋一挑,曹九阴胖乎乎的一根指头,本是要落在玉清轩那美妇肩头,却被这一剑拦下。 这一招曹九阴蓄势而为,指尖点在剑身之上,引得剑锋嗡鸣一震。 一股力道就此炸开,左清霜只觉得虎口震动,隱隱有撕裂之態。 却是剑锋一转,强行握紧,倏然斜斩而出,口中发出一声怒喝: “魔头受死!!” 锋芒一闪,璀璨的剑光,沿著曹九阴的手臂,直取他咽喉要害。 嗤!! 剑刃横斩,却只是陷入半截皮肉之中。 曹九阴一张肥硕的大脸,小眼睛好似黄豆一般,冷芒吞吐。 隨著他真气一转,脖颈上的血肉,竟然开始蠕动起来,將那剑锋包裹其中。 舍了那玉清轩的美妇,一步上前,抬掌就朝著左清霜打了过来。 玉清轩那美妇脸色也没有干看著,双手如兰,似戳似点,尽数落在那曹九阴胸前要穴。 然而此人太胖,皮肉更有玄机,指力不达要害,戳的皮肉波澜起伏,却始终难以让他后退半步。 这一掌终究拍下。 左清霜却也不惧,义之所在,纵死无悔! 她轻喝一声,右手持剑仍旧试图挣脱,左手翻起一掌,全力运转【金玉神功】,掌心之上金光灿烂,倏然抬掌一接。 就听得砰的一声响! 左清霜终究是如愿將自己的剑,自那曹九阴脖颈上给拔了出来。 可身形也被打的倒飞而去,人在半空之中一口鲜血喷出,眼看著就要跌落地面,一只手忽然拖住了她的后背。 心头一愣,微微回头,正见方书文! 那两个客鏢被他安置在墙头上,【易筋经】神功已然送入左清霜体內。 左清霜睁开双眼: “方……方少侠……不用管我,小心……曹九阴……” “专心一些,莫要说话。” 方书文沉声开口。 曹九阴一击得手,自然不会就此放过,肥硕的身体以不该有的敏捷之態飞身袭来,单掌一压想要將左清霜先打死在这。 至於方书文……却是没被他放在眼里。 方书文需得照顾左清霜的伤势,真气运转不敢太过猛烈。 眼看曹九阴一掌落下,只能抬掌一横,就听砰的一声。 这一掌落下,方书文带著左清霜落了地,曹九阴却是诧异的看了方书文一眼,没想到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挡住了自己这一掌? 当即连消带打,接连出手。 方书文眉头微蹙,一手按在左清霜背后,將其圈在怀中,內息源源不断渡入其体內,一手应对曹九阴的来势。 眨眼之间,便已经交手三五招。 也就是这短短三五招之间,三倍悟性加身的方书文已经摸索到了一心两用的些许心得。 传入左清霜体內的內力温和,打向曹九阴的內力猛烈。 终究一掌送出,將这曹九阴逼的接连后退。 与此同时,两声怒喝传来,是拈花禪院两个大和尚赶来,又將这曹九阴阻隔在外。 方书文得了这空閒之后,两掌全都按在了左清霜背后。 她受这一掌伤势极重,经脉断了不少,五臟六腑也有不同程度破损。 方书文刚刚將她接住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更不敢全力施为。 否则左清霜性命不保。 如今以【易筋经】神功护住她的心脉,压制住了体內作乱的內力之后,这才回头看了墙头上那两个人一眼: “她要是死了,你们既去不了飞雪城,也回不了惊花阁!” 第七十四章 我吃了你! 方书文这话是明晃晃的威胁。 因为他实在是没法確定,这两个人到底会不会救人? 陆归雁当时中了猛虎帮的毒鏢,危在旦夕之间,他们也视若无睹,冷眼旁观。 要不是从白留仙口中知道他们的身份,谁能想到这两个竟然是大夫? 武凌霄的伤势既然严重到了非他们不可的程度,那想来这两个人绝不简单…… 若得他们救治,说不定不用自己出手,左清霜就能恢復。 反之……若是不救的话,系统任务只是说让自己將他们送到飞雪城,可没说到了飞雪城之后如何。 这两个人也听出了方书文话里的意思,对视一眼之后,还是从墙头上下来,走到了左清霜身边。 他们不敢赌方书文究竟是不是嚇唬他们。 从方书文这番话里可以听得出来,方书文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如此一来,方书文对他们显然是心怀怨气。 那这话大概率就不是单纯的威胁了…… 因此两个人下来之后,一个给左清霜把脉,一个从怀里掏出针囊。 方书文看的嘴角一抽,还真的是两个大夫。 再回头,就见拈花禪院的大和尚,周身金光璀璨,口中喊著『阿弥陀佛』,对著那曹九阴不住的饱以老拳。 每一拳都金光流转,打的曹九阴周身肥肉颤动。 倒是另外一个大和尚,半跪在地上,嘴角流血,不过看架势没有左清霜这么严重。 除此之外,飞星殿为首的高手,此时也凌空而起,一枚飞星鏢,直接打进了曹九阴的后背。 就听得噗地一声。 这飞星鏢另有玄机,扎入体內之后,竟然直接从皮肉之下炸开,让这曹九阴背后现出了一个狰狞至极的血窟窿。 可不等鲜血流淌出来,那血肉忽然疯狂蠕动起来,猛然一收,刚刚打出来的窟窿,竟然合上了,从表皮上竟然看不出半点痕跡。 “这是什么武功?” 方书文眼见於此,只觉得大开眼界。 相比起名门正派的循规蹈矩,这些魔道的武功,真可谓是花样百出。 就在此时,太虚道一位老道士拂尘一转,千百毫芒攒射如雨,形成密密麻麻的剑气直取曹九阴身侧要穴。 方书文看这人施展的武功,倒是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某个被自己一拳把脑袋打进了腔子里的道士,用的也是类似的手段? 动念之间,就见曹九阴单臂一横,挡在那如雨一般的剑气之前,手臂瞬间被打的千疮百孔。 拈花禪院的大和尚,口中则是发出一声: “我佛慈悲!!!” 两手一拽胸前佛珠,就听得嗖嗖嗖。 那些佛珠每一枚都闪烁金光,瞬间打进了曹九阴胸前的肥肉之中。 噗嗤一声响! 窥探在侧的苍梧剑派高手,手中长剑斜刺,自这曹九阴另外一侧肋下戳入,整把剑尽没至柄,剑刃一搅,咬牙说道: “死!!!” 这一瞬间,除了玉清轩的那个美妇,以及中途离场的问天府之外,其余高手纷纷杀招尽出。 方书文却是眉头微蹙,一把拦住了正要上前加一把力的玉清轩美妇,一边沉声喝道: “诸位快退!!” 然而这话还是晚了一步。 就见那曹九阴周身血肉猛然膨胀,一呼一吸之间,一股鬼哭狼嚎的声音,骤然响彻八方。 隨他內功运转,道道真气自他周身而起,眨眼横扫而出。 首当其衝的便是拈花禪院的大和尚。 他打出去的念珠,镶嵌在曹九阴的胸口,皮肉膨胀之际,第一个被弹飞出去。 大和尚惊呼一声,接连出手,却仍旧没能完全挡住,被一枚念珠打在了胸口。 不过这大和尚应该是有什么护体之法,念珠打在身上並非是发出打在皮肉之上的声音,反倒是有一种清脆的破碎声。 他被打的飞出去两丈有余,半跪在地上喷出了好大一口鲜血。 除此之外,苍梧剑派,太虚道,以及飞星殿的高手,也各自被这真气震飞。 人在半空之中接连翻滚数圈,这才落在地上,却也立足不稳,纷纷口喷鲜血。 曹九阴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周身血肉翻滚,竟然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恢復如初。 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睛,阴沉的看了一圈,冷冷一笑: “东域七派……不自量力,就凭你们,也想杀本王!?” 大和尚捂著胸口,勉强站起身来: “我了空师兄……如今何在?” “你说的是那个老和尚?” 曹九阴狰狞一笑: “他已经融入我一身血肉之中,剩下的骨头,则扔到了后山餵了狼。” “你……你將他……吃了!?” 大和尚面色一白,紧跟著满脸怒色: “邪魔外道!当诛!!!” “就凭你?” 曹九阴冷笑: “拈花禪院的臭和尚,武功平平无奇,但一身血肉却是不错……大补! “正好借你皮肉一用!!” 话落大步跨出,直奔这和尚而去。 和尚怒喝,周身真气流转,然而他护体神功被破,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 玉清轩那美妇正要上前救援,就听方书文说道: “守在这里,护著左前辈。” 那美妇一愣,我在这里护著左清霜,那你做什么? 愕然间,就间方书文已然一步跨出。 身形如青云一转,已经来到了那大和尚跟前。 大和尚本已经存了拼命的念头,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的师兄报仇,也要为这天下苍生,诛杀了这邪魔外道,为了那些被他吃掉的人,討回一个公道。 纵然身死,也不过是早一步去见佛祖罢了。 却不想,眼前一花,竟然多了一个人。 大和尚吃了一惊: “方小施主……” 后面的话还没等开口,就见方书文右手屈指成印,一招【伏魔法印】悍然出手。 今时不同往日,这曹九阴一看就很难杀。 方书文这一掌力道多用了一些,以至於掌势出手之间,竟然泛起了风雷之声。 恰於此时,曹九阴已经到了跟前,看到近在咫尺的方书文,他眸子里阴毒之色一转: “还敢多管閒事!? “我先吃了你!!” 话落,就听得轰然一声闷响。 他拳头和方书文的【伏魔法印】已然碰在了一处! 第七十五章 死有余辜 拳掌相交之时,方书文的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咦』,只觉得和这曹九阴交手,与跟旁人交手全然不同。 掌力落下,仿佛不是在打人……而是在打一团,没有骨头的肉。 更能见到,曹九阴皮肉不断地泛起一层层涟漪。 这些涟漪波动,分散了他的力道,將原本凝实的掌力,扩散到了他的全身,又在那肥肉之中,被不断消弭於无形之中。 先前他看这曹九阴出手就已经觉得此人武功奇特。 如今真的交手,感受更加真切。 “你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方书文好奇就问。 却是將曹九阴嚇了一跳…… 先前他眼看著就能打死左清霜,却没想到被这小子横插一手將人给救了下来。 如今自己眼看著就能够將拈花禪院的老和尚拿下,回头胡吃海塞一顿,功力又能有所长进。 结果这小子又来了。 故此,他这一次是含恨出手,十成力用了九分半,只剩下半分力道回护自身应对突发之变。 如今僵持不下的局面,本就让曹九阴觉得不敢置信,这人年纪轻轻,凭什么能够跟自己抗衡? 可方书文不仅仅能抗衡,竟然还能游刃有余的开口说话!? 这小子……难道不成比自己还怪物? 方书文能说话,他却有口难言。 虽然他修炼的武功非比寻常,但归根结底仍旧与气相合。 一旦开口泄了气,必然是溃败之局。 方书文哪里知道这些? 看他不开口,便点了点头: “果然,你们这种人,不將你们打的彻底爬不起来,是不会老老实实说实话的。” “?” 曹九阴肥硕的脑子里,泛起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下一刻,就感觉好似山呼海啸一般的力道狂涌而至,瞬间推开了自己的攻势不说,更是势如破竹一般的冲入了自己的经脉之中。 砰砰砰,砰砰砰! 血肉炸开的声音接连不断,巨力轰击之下,他庞大的体型也难以维持不退。 整个人凌空而起,好似一枚巨型炮弹一样,被打的倒飞而去。 裹挟著呼啸之声,所过之处地面轰隆隆接连炸响。 又听闻轰轰轰的声音不断响起,却是一路撞碎了秋月庵的庙宇墙壁,打翻了菩萨坐像,將整个庙宇撞了个对穿。 方书文保持单掌打出之態,尘埃扩散之间,只將在场七大门派的高手,看了一个瞠目结舌。 他们忽然就能够理解,为什么珠璣阁的左清霜,对方书文这般推崇备至。 不惜和问天府开战,也要护著他了。 这是何等高手? 仅此一掌之威,绝不在七派掌门之下。 方书文不去理会他们如何想法,这一掌杀不了曹九阴,他自然得过去追杀。 一步来到庙宇之內,看著倒塌的菩萨坐像,方书文双手合十: “勿怪勿怪……我也是为了斩妖除魔。” 言罢再一步跨出,就已经越过了前面的庙宇,来到了后院之中。 尚未站定,便闻到了一股极其古怪血腥的味道。 目光一转,纵然是方书文也禁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见这空旷的后院之中,隨处可见皆是累累白骨。 地面发黑,泥土湿润,似乎是被大量的鲜血所浸透。 方书文看著被嵌在了墙壁上的曹九阴,冷冷开口: “那些人……为何只剩下了白骨?皮肉去了何处?” 虽然联想起方才拈花禪院老和尚和曹九阴的对话,方书文已然有了猜测……可是此等人间惨事,他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曹九阴挣扎著自墙壁上脱身下来,只是哈哈大笑的拍著自己身上的肥肉: “他们何其有幸,能得大机缘,与本王合为一体!” 方书文的眸子透著前所未有的冷意: “这就是你所修炼的武功?” “本王所修,名曰【肉冥诀】!通过皮肉滋养自身,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玄功妙法,你……” 他这话尚未说完,方书文已然纵身而出。 听到这里已经够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死的魔头。 方书文已经彻底对他失去了兴趣,甚至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到任何话,唯一的念头便是將此人活活打死!! 他身形好似离弦之箭,眨眼就已经到了曹九阴的跟前,一掌拍向了他的面门。 曹九阴脸色狂变! 仅仅只是扑面而来的风,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方书文这一掌和先前那掌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顾不上再说,他两掌前后交叠,狠狠推了出去。 妄想凭藉双手之力,硬抗方书文这一掌。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跑……只是【大黑天神掌】看似一力降十会,实则內蕴变化万千,方书文这一掌乃是最后一掌【威德降魔】,乃是【大黑天神掌】当中的绝招,甫一出手便锁住了他周身的天地四方,任凭他如何辗转腾挪,都难以躲开。 到了那个时候,与其被动迎接,还不如主动出手。 在这一刻,他周身皮肉荡漾涟漪,疯狂堆积,將全身所有的肉,全都转移到了双手之上。 以至於这双手,变成了一双巨掌! 然而下一个瞬间,方书文掌势已经落下。 三掌相接,天地四方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滯了一瞬。 紧跟著便是一剎那的涟漪在那巨掌之上扩散。 砰砰砰,砰砰砰!!! 这一次涟漪带起的就已经不仅仅是皮肉这么简单,而是破碎了他的皮肉。 以方书文手掌为核心,强大得力道荡漾而出,血肉疯狂崩碎,现出了內中的森森白骨。 先是双手,再至腕骨,后上小臂,一路往上蔓延…… 曹九阴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双手,被打的没了皮肉,更是以不可阻挡之態,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忽然自上而下分开一道伤痕,隱隱可以感觉到,其上有刀气残留。 “不……这不可能!!!” 方书文的掌力不在意他是否相信,是否能够接受。 强大的力道,走遍他周身上下,震碎了他每一寸引以为傲的血肉。 白骨早就在这浑厚的掌力之下,被打的支离破碎,只剩下了一个硕大的脑袋。 肥胖的大脸上,还残留著强烈的不甘与不可置信。 眼看著就要跌落在地上,却被方书文一把捞起: “死有余辜!” 第七十六章 告一段落 方书文手里提著曹九阴的脑袋,静观其上刀痕。 白留仙之前说过,曹九阴被惊花阁的人打伤,想来这就是惊花阁高手留下的痕跡。 身后脚步声飞快赶来,回头一看,正是七派高手。 他们身上各有伤势,但人员未损,先前看方书文一个人去追杀曹九阴。 虽然再一次震惊於方书文的武功,却也不放心让他这么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对付一个大魔头。 这才纷纷拖著伤势冲了过来…… 帮不帮的上多少忙姑且不提,拼上一把的力气,还是有的。 只是这院內情况,却是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森森白骨之地,满目血腥,方书文提著曹九阴那硕大的头颅,却未曾沾染半分血色。 浅淡的目光,在触及到七派高手之后,这才缓和了不少: “诸位,首恶已除。” 七派高手面面相覷,方书文是前脚衝进去追杀曹九阴,他们后脚就跟了上来。 一前一后,根本不差什么功夫。 这点时间里,两个人充其量不过交手两三招…… 结果,方书文就在这三招两式之间,已经將曹九阴给杀了? 却是不知道,方书文这次破天荒的和曹九阴说了两句话,耽误了一点时间…… 实际上还是没用上三招两式,就將其一掌打死。 之所以在前院没这么做,是因为方书文还想从曹九阴的嘴里知道一些关於惊花阁,以及飞雪城的消息。 可到了后院见到这惨状之后,他就失去了再问的兴致。 只觉得生而为人,晚一分一秒杀了这人,都是对人命的褻瀆。 甚至连他的內力,方书文都不想要。 “方少侠,你怎么样?有没有伤著?” 回过神来之后,眾人连忙上前关心。 方书文笑著摇了摇头: “这魔头还伤不到我……诸位放心。 “不过此人所修的武功怪诞诡譎……依我看,此地只怕是留不得了,最好是一把火烧个乾净,免得这魔道妖人再有什么我等所不知道的后手。” 本以为七派高手听他这么说,可能还会有不同意见。 却没想到,此言一出眾人纷纷点头。 “方少侠言之有理。” “魔道中人手段繁多,確实不可不防。” “正是如此。” 终究是天天跟魔道交手的正道七派,对於魔道的认识都很深。 这帮人所修炼的魔功,威力强大,手段千奇百怪,虽然没有玄门正宗的底蕴沉稳,但大部分都很难杀。 肉黄曹九阴便是如此……否则的话,三年前在太虚道,说不得就能够將其留下,也不至於让其再危害江湖三年。 当即眾人分开行动,搜查这秋月庵內是否还有活口,被掳来了此处之人,是不是还有倖存者? 方书文则去了前院。 就见周青梅,陆归雁,莫北斗等人已然赶到。 周青梅此时正蹲在左清霜跟前,满脸忧色。 那主僕二人则在给左清霜施针……这一幕自然看的陆归雁脸色越发难看。 只觉得这两个人可恶至极。 为了保护他们,自己身中毒鏢,虽然是本领有限,但也算得上是尽心尽责,他们身怀绝顶医术,却只是眼睁睁看著自己死。 如此行径,岂不叫人齿冷? “小……书文,你没事吧?” 莫北斗看到方书文出来,赶紧过来查看,见他全须全尾,皮毛未损,这才鬆了口气。 一扭头,方才见到了一个硕大的脑袋被他提在手里。 顿时一愣: “这是?” “哦,忘了……” 方书文隨手將这脑袋扔了出去,紧跟著一掌飞出。 掌力隔空打出,直接將这脑袋打的支离破碎。 完事之后才对一脸骇然的莫北斗说道: “此人是曹九阴,也是这秋月庵內的恶首。” 左清霜此时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双眼: “方少侠,你杀了那曹九阴?” “嗯。” “太好了。” 左清霜长长的出了口气: “此人作恶多端,人神共愤,方少侠为江湖除一大害,真是功德无量,可喜可贺。” “左前辈伤势如何?” 方书文不在意这些东西,转而探寻左清霜的伤势。 左清霜笑了笑: “多亏了方少侠的內力,方才保住我心脉不灭,这两位医术高明,如今已无大碍……只是估摸著短时间內,不能跟人动手了。” “左师妹无须担心。” 玉清轩那美貌妇人上前一步说道: “我带著玉清轩的人,护送你回珠璣阁。” “许久未去珠璣阁做客,倒是想念九凝山的风景了。” 一个声音传来,眾人回头,正是东域七大门派的其他几位自內院走出,开口说话的是苍梧剑派高手: “这一趟,我们和玉清轩一起护送素月仙子回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又有几个想要帮忙护持的,不过左清霜都婉拒了。 人多眼杂,属实是没有必要。 有玉清轩和苍梧剑派,就已经足够了。 秋月庵內搜查的差不多了,只是那些森森白骨,眾人没敢乱动……曹九阴的武功和皮肉相关,他留著这些白骨在这里,按道理来说是没什么用的。 可如今却並未真的扔掉…… 所以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这些白骨上动了什么手脚,贸然挪动只怕不好。 索性就留在秋月庵內,一起付之一炬,免得留下后患。 大火熊熊燃烧,正道七派,以及一些赶过来的江湖义士,在周围看著,免得火焰蔓延。 这过程閒来无事,眾人便聊了起来。 方书文的来歷他们自然是最好奇的,只不过他来歷平平无奇,四海武馆的学徒而已,实在是不值一提。 也因此都知道他能有这一身武功,想来是另有奇遇。 但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方书文的隱私,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开口探寻。 而说到珠璣阁和方书文的关係,太虚道的人这才知道,门內追杀多年的叛徒青阳子已经死在了方书文的手里。 一时之间又对方书文感激不尽,连番邀请方书文去太虚道做客,必然奉为上宾。 方书文只是推脱有事,暂且去不得,日后一定…… 就这样,隨著这场大火逐渐落下帷幕,秋月庵之事也告一段落。 此战前期得益於布置得当,所以未曾损失什么人手。 到后面曹九阴现身,这才有了损伤。 只是隨著方书文现身诛魔,一切也就尘埃落定,结局可谓是大获全胜。 却也因此,让除了问天府之外的其他几派,都欠了方书文一个不小的人情。 第七十七章 帮主有请! 隨著秋月庵之事结束,七派高手们也纷纷告辞离去。 玉清轩和苍梧剑派的人,护送受了伤,暂时无法动手的左清霜回珠璣阁。 周青梅也过来找方书文告辞。 此番相遇本就是一次偶然,若是左清霜完好无损的话,周青梅可能还想跟著方书文多闯荡闯荡,可如今左清霜受了伤,有事弟子服其劳,周青梅自然不能远离。 只能再次找方书文告別,却难免有些依依不捨。 方书文看她渐行渐远,耳边却传来了莫北斗的声音: “周大小姐这是看上你了啊。” “啊?” 方书文回头看了莫北斗一眼: “大师兄莫要胡说……这对人家姑娘的名节不好。” 莫北斗哭笑不得的看了方书文一眼: “少说那些没用的,这里又没有外人,跟师兄说说,你对周大小姐怎么看?” “睁开眼看唄……闭上眼睛也看不到啊。” 方书文两眼看天: “而且我年纪还小,没想过那些事情。” “……又是一句废话,听师兄一句劝,周大小姐不管是容貌还是出身,都很不错,她看你的眼神,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身为外人,我是觉得她眼里有你。” 莫北斗摸了摸自己那青虚虚的胡茬说道: “正所谓……正所谓……” 想要拽两句文縐縐的,结果一时半会忘了词。 正所谓了半天之后,这才说道: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开花了,你就得摘,免得將来摘不著!” “……那叫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吧?” 方书文白了他一眼。 莫北斗老脸一红: “你大师兄我又没读过书,你少笑话我。” “……我也没读过啊。” 方书文睁眼说瞎话,偏生还没人能戳穿他。 毕竟读书是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做乞丐,做杂工,做护卫,確实没在私塾里做过学童。 两个人的话题就此岔开,回到陆归雁这边之后,就感觉氛围古怪。 方书文知道是因为什么,陆归雁对那两个大夫的事情,还是耿耿於怀。 不过事到如今,岂能为山九仞功亏一簣? 便对陆归雁说道: “少总鏢头,该启程了。” 陆归雁看了方书文一眼,面色稍霽,点了点头: “好,收拾收拾,咱们出发。” 鏢是自己接下来的,人是自己要保的,也怨不得旁人。 方书文一路劳心劳力,自己这帮人方才走到了这里,事到如今,方书文都没有放弃,她也没有道理半途而废。 不过这件事情对陆归雁来说,教训极大,足以铭记终生。 眾人重新启程,继续往北,转眼间就过瞭望北关。 到了此时,陆归雁心情稍微放鬆不少。 方书文便找到她询问起了飞雪城的事情。 陆归雁虽然武功不高,但出身鏢局世家,江湖上的事情了解很多。 据她所说,飞雪城传承至今,不过三代而已。 第一代城主修为极深,武功深不可测,为飞雪城奠定了江湖地位。 第二代则差强人意,飞雪城在他手里落寞不少,险些沦为三流…… 一直到武凌霄强势崛起,飞雪城再次走向昌盛。 方书文问那武凌霄可有兄弟姐妹? 陆归雁知道他怀疑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 “飞雪城这三代一直都是一脉单传……” 方书文闻言点了点头: “没有兄弟姐妹,就是没有內部倾轧,不过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就更显古怪了。” “方兄说来听听。”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白留仙说,武凌霄是被人给打伤的,需要那两个人救命。 “他们手里有飞雪城的凌霄令,想要请他们出手的,应该就是飞雪城的人……或者是武凌霄本人。 “但武凌霄重伤这件事情,只怕非同小可。 “飞雪城崛起於江湖,不可能没有对手,这些人若是知道这个消息的话,对飞雪城而言,绝非好事。 “所以,这件事情他们只能暗中进行。 “惊花阁派出这两位去给武凌霄治病,却不敢明目张胆,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从各方面来说,这件事情都很隱蔽,几乎无人知晓。 “那么,想要武凌霄性命的这个人,又是如何得到的消息?” 曹九阴知道这件事情,是从惊花阁那里窃取而来。 惊花阁知道此事,则极有可能是武凌霄自己说的,毕竟他有求於人。 但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他人能够知道这个消息,就有点古怪了。 方书文又说道: “打伤武凌霄的那个人肯定知道这件事情。 “但此战结果如何,我们只知道武凌霄受了重伤,打伤他的那个人如何了,却无人知晓。 “他若也身受重伤,只怕走不出飞雪城。 “反之,他倘若可以全身而退,还会將消息散播出去的话,武凌霄也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更何况,他真有这样的本事,武凌霄只怕也没有性命在了。 “所以这个消息从他口中传出的可能並不大。 “我怀疑想要杀他们的那个人,可能就是飞雪城內部的人。 “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也知道惊花阁的动作,所以才能够如此精准的直切要害。” 陆归雁闻言忽然嘆了口气: “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 “后悔接这一单鏢?” “不是。” 陆归雁说道: “我后悔当时你提出要去猛虎帮总舵的时候,我没有答应…… “现如今想来,若是我当时就答应了你的提议。 “恐怕我们已经从秦虎的口中,知道了许多事情。” 方书文闻言一笑: “现在其实也不晚。” “啊?” 陆归雁一愣: “难道要走回头路?” “不用啊。” 方书文说道: “过瞭望北关,还得走一段才能够到昭北城吧? “少总鏢头难道没有发现,周围太安静了吗?” 陆归雁一愣,她方才注意力全都在方书文的身上,闻听此言方才惊觉,周围確实是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倏然,只听一阵笑声传来: “有你这样的人护著陆安鏢局,童天霸……死的不冤枉。” 隨话音落下,莫北斗当即一声呼喊,所有鏢师趟子手,纷纷合拢,將那两个主僕护在当中。 他们这边动作刚刚完成,就见一个白衣秀士手提摺扇,缓步现身於眾人之前。 就见他微微抱拳,朗声说道: “猛虎帮西堂堂主唐临风,见过陆安鏢局的诸位朋友。 “帮主有请,还望赏面一见。” 第七十八章 求和 “唐临风!?” 陆归雁微微蹙起眉头,但很快就看向了方书文。 她知道,秦虎想见的人,其实並不是自己。 而如今这种局面,想来猛虎帮的人在这里已经久候多时。 他们能够骗得过自己,却未必骗得过方书文。 方书文先前不曾开声提醒,估摸著,就是想跟这秦虎见上一面。 果然,就见方书文微微点头。 陆归雁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事到如今,退无可退,索性抱拳说道: “请唐堂主带路。” 唐临风闻言一笑: “诸位,请隨我来。” 话落头前带路,也不担心方书文等人背后偷袭。 往前不远,就见一处茶棚,显然是临时搭建。 围绕著茶棚的是一群身穿黑衣的猛虎帮弟子,他们袖口皆有猛虎刺绣,提刀带剑,看向方书文等人时目露凶光。 茶棚之外,则分別站著两个人。 一老一少,气质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穿著的也不是猛虎帮统一的服饰,想来是猛虎帮的另外两位堂主。 茶棚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其中一把椅子上正坐著一个人,此人不算太魁梧,可坐在那里偏生给人一种龙盘虎踞之態。 他面白无须,长相方正。 此时手里正端著一个茶杯,盯著当中的茶水,有些神思不属。 而在他身侧,还站著一个人。 那人目光浅淡,一身黑衣,手持长剑,剑鍔如麒麟。 天麟剑……陈麒! 陆归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麒竟然是猛虎帮的人? 这位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什么时候加入了猛虎帮? 而他身为猛虎帮的人……为什么却又將猛虎帮派去刺杀那两个主僕的假店小二,斩於剑下? 来到近前,就听那唐临风开口说道: “帮主,他们到了。” 秦虎似乎被这话惊醒,回过神来之后,將手中茶杯放下,这才抬头看向了方书文等人。 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陆归雁的脸上,轻轻点头: “陆兄虽然膝下无子,可谁说女子不如男? “有你继承他的衣钵,未来陆安鏢局也是前途无量。” 陆归雁强行控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她想过和秦虎见面会是什么样的状態,但估摸著怎么都逃不过一个剑拔弩张。 可现在这什么情况? 秦虎直接站在了长辈的位置上,跟自己打招呼? 换言之……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对手唄? 虽然一开始陆归雁就有这样的认知,但听他这么直接,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更重要的是,现在自己该如何回答,才能不坠了陆安鏢局的面子? 正纠结间,方书文已经摆了摆手: “少说废话,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在这里巴巴的不知道等了多久,该不会是打算跟咱们少总鏢头攀亲戚吧?” “放肆!!” 茶棚外面两侧那一老一少,同时勃然大怒。 可还不等他们出手,方书文便以然掌分左右,各自打出一掌。 这是【大黑天神掌】的第二掌,名曰【並蒂金莲】,两掌同施,左右齐打,气劲暗指八方。 那二人招式尚未出手,便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心中一惊的同时,急忙挥手打出。 可跟那劲风一触,口中顿时各自发出一声闷哼。 却是被齐齐打的倒飞而去,散开左右各自二丈有余。 待等足下立定,两个人对视一眼便要再度衝上来。 “住手!!” 秦虎一声断喝。 两个人顿时停在原地,只是脸上都有不甘。 就听秦虎冷声说道: “亏你们两个还是一堂之主,难道就没有发现,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吗?” 两个人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这情留在了何处? 忽然有人惊呼: “堂主,你背后……” 那老者闻言,下意识的往后看……可他脖子不够长,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伸手一摸,方才惊觉,背后的衣物竟然已经破了一块。 急忙问道: “我背后怎么了?” “衣服破了,形状是一个掌印。” 那年轻人也询问手下,得到的答案相同。 两个人顿时变了脸色。 隨手一掌,不仅仅將他们打出去二丈有余,掌力破体而过却不伤,还在他们背后留下了这样的痕跡。 若是此人心怀杀念,如今哪里还有命在? 想到这里,脑门上都不免泛起了一层细汗。 方书文没在意这个,而是走进了茶棚之內,看向了已经起身的秦虎,又看了看一侧的陈麒,微微一笑: “那店小二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小的计谋。” 秦虎沉声说道: “自童天霸的尸身被送回来之后,我便知道,陆安鏢局请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想要正面交手虽然未必不行,可损失太大。 “茶肆之中的那场刺杀,太过直白简陋,本就没想过会成功。 “陈麒顺势出手,可以取得你们的信任。 “廝混江湖多年,我很清楚,唯有来自於背后的刀子,方才真的伤人……” 方书文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我也真的没有怀疑过他…… “不过,秦帮主似乎放弃了?” “是。” 秦虎点了点头: “因为……我已经不敢继续了。” 方书文笑了笑: “所以,你这是在求和?” 秦虎一愣,嘴角也泛起了一丝苦笑: “方少侠说得对,我是在求和……” 此言一出,陆安鏢局眾人脸色都有些复杂。 猛虎帮这样的庞然大物,竟然也会求和? 方书文则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若有所思的开口: “是因为秋月庵那事?”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陈麒一眼。 曹九阴绝不是什么寻常之辈,而方书文那一夜杀了曹九阴,救了七派高手,让除了问天府外的其他几派,都欠了他不小的人情。 猛虎帮虽然厉害,但跟一个珠璣阁相比都差了许多。 更何况再加上其他几个门派? 他若是执意一条道走到黑的话,猛虎帮只怕会踏入绝路。 然而秦虎闻言却说道: “那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书文笑了笑: “秦帮主不如开诚布公的仔细说说?” 秦虎看了方书文一眼,重新坐下,只是这一次少了那龙盘虎踞的气魄,多了几分谨慎小心。 他沉声说道: “方少侠可知道,让我杀人的究竟是谁?” 第七十九章 诚意 “飞雪城。” 方书文面对秦虎的卖关子並不在意,只是不经意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而这三个字落入秦虎耳中,便好似是一声惊雷。 他满脸震惊的看向方书文: “你……知道?” 方书文看他这反应,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说道: “猜出来一些,不过还不够肯定,如今有秦帮主这话,想来是差不多了。 “却不知道,究竟是飞雪城什么人,想要杀他们?” 秦虎重新端详了方书文两眼,迄今为止方书文也没说求和这事他答不答应…… 反倒是一个劲的问自己问题。 偏生此时此刻,秦虎还真的不能不回答: “实不相瞒,是有人手持凌霄令,前来猛虎帮传武凌霄城主之命,让我截杀此二人。” 这一句话就解释了秦虎的处境。 方书文表情有些古怪。 也就是说,在秦虎看来,他一直都在执行武凌霄的命令,要杀了这两个去飞雪城救武凌霄性命的人? 那如今他態度大改,果然是因为陈麒。 白留仙说那些事情的时候,陈麒就在不远处跟花媚娘交手。 所以他也听到了。 如果秦虎今天不是在演他的话,那方书文已经可以想像的到,当陈麒將这个消息带给秦虎的时候,秦虎的心中会是何等的万马奔腾。 不过这也怪不得別人,方书文瞥了秦虎一眼: “所以,秦帮主杀人之前,就不去调查一下,要杀的是什么人?” “查过。” 秦虎说道: “只是没有查到…… “再加上,是陆少总鏢头护送的,所以,秦某……並未放在眼里。” 这一句,多半是实话。 秦虎顿了一下之后,这才说道: “如今想来,我调查这两个人的情报,大概是被人刻意遮掩……” 方书文点了点头,飞雪城,惊花阁,他们都不会让这个消息流传出去。 毕竟牵扯到了武凌霄的性命,有很多东西,不是猛虎帮能调查出来的。 一直到陈麒將这两个人的身份,以及真实情况告诉了秦虎,他方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帮飞雪城做事,所以根本不担心得罪人。 如今方才知道,他一直都是武凌霄活命路上的绊脚石。 方书文的武功,又远在他预料之上。 若是今日不来求和,想办法化解矛盾的话,方书文他恐怕也拦不住,一个能够打死肉王曹九阴的人,不是他们猛虎帮能够招惹的起得。 到时候,那两个人还是会被送到飞雪城。 武凌霄被救回来之后,他猛虎帮自然也少不了被秋后算帐。 又因为方书文的事情,间接得罪了东域七大门派…… 可以说,猛虎帮如今已经走在了一条危险至极的钢丝上。 看似四平八稳,实际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方书文明白了秦虎的处境,但却不甚在意,毕竟猛虎帮追杀陆归雁他还能一笑了之,可追杀莫北斗,这件事情就没那么容易轻拿轻放。 先前手下留情,只是想要从秦虎的口中,知道更多的东西。 因此方书文只是问道: “那么,秦帮主……飞雪城那位手持凌霄令,让你杀人的究竟是谁?” “他自称刘奇,相貌平平,不见特殊之处,年约四十上下,於飞雪城內任大管事一职。 “秦某未曾去过飞雪城,不知道他所说究竟是真是假。” 秦虎老老实实回答。 方书文若有所思: “此人的身上,可有什么特徵?” “特徵……” 秦虎点了点头: “在他左侧下顎处,有一个铜钱大小的黑色胎记。” 此言一出,陆归雁下意识的看向了方书文。 方书文手指在椅子上,轻轻点了点,然后笑道: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秦帮主既然打算求和,却不知道可有诚意?” 秦虎闻言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此物通体为白玉打造,下面四方四角,上头蹲著一尊吊睛猛虎,却是一枚印璽。 他將这东西双手送到了方书文的面前: “此物名曰猛虎印,乃是我猛虎帮的帮主信物。 “见印如见帮主,方少侠可凭藉此印,调动我猛虎帮四堂堂主以及数千弟兄。” 方书文表情微微一动,略显错愕的看向了秦虎: “秦帮主,你好大的手笔。” “实不相瞒,方少侠乃是人中之龙,虽然不知道为何如今会委身於一家小小的鏢局之中,但未来却绝不止於此。” 秦虎说道: “此印不仅仅是为了求和,同时也是一场下注。 “若是能得方少侠庇护,猛虎帮將来说不定也会跟著一起……前途无量。” 方书文自秦虎的手中,接过了这所谓的『猛虎印』,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然后在秦虎错愕的眼神里,將这枚猛虎印重新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秦虎的面前: “你的猛虎帮,我不感兴趣。 “不过,你的人曾经追杀过我大师兄,也伤过陆少总鏢头,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样吧,赔钱。 “我大师兄的,还有陆少总鏢头的,在你猛虎帮受的委屈,全都折现。 “你看著给个几千两黄金,这件事情就揭过去了。” “这……” 秦虎一愣,表情也多少有点绷不住了。 方书文眯著眼睛看他: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 秦虎立刻说道: “来人,取银票来!” 他准备的倒是充分,很快便拿来了一个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银票。 方书文接过来扒拉了一下,虽然名字叫银票,但存的却是黄金,可以凭藉这个取出三千两左右的黄金。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这件事情在我这就到此为止,只要你猛虎帮不再自寻死路,我不会再去找你们的麻烦。 “此间事了,我等告辞。” 说罢,將这银票递给了陆归雁,使了个眼色之后,一行人便继续往北走。 “陈兄,麻烦你了。” 秦虎看著他们,並未阻拦,只是轻声开口。 陈麒也不多说,默然跟在了陆安鏢局一眾人等身后。 待等他们全都不见了踪跡之后,唐临风缓步来到了秦虎的身边: “帮主,那件事情真的不用告……” 话未说完,便被秦虎狠狠地瞪了一眼,当即不敢再言。 “吩咐下去,我们离开这里。” 秦虎缓缓开口,唐临风等人纷纷应声。 第八十章 抵达飞雪城 猛虎帮此次来的人不少,帮內精英高手就有数百之眾,连带著三位堂主,以及各路高手。 来的时候他们潜行匿踪,小心翼翼。 走的时候却是颇为张扬。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 可就在即將抵达望北关的时候,路上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黑衣兜帽,衣袖上绣著火云纹,看不清楚面容,静静的站在道路中间,好似一块拦路石。 “猛虎帮前,何人胆敢拦路?” 一声怒喝自猛虎帮人群之中发出。 那人淡淡开口: “一群病猫,也敢妄称猛虎?” “大胆!!” “放肆!” 先前那一老一少两位堂主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 拦路姑且不提,当著猛虎帮的面,竟然如此奚落嘲讽,岂能容他? 两人出手迅捷,眨眼就已经到了那黑衣人跟前。 他们虽然在方书文面前吃了瘪,被其一掌打的飞出去二丈有余,要不是手下留情,早就被一掌拍死。 可他们终究是猛虎帮西南二堂的堂主。 一身武功,绝非浪得虚名。 却不想,那黑衣人两掌一抬,竟然瞬间破开二人招式,分別在那二人胸口按了一掌。 两个人身形一震,猛地被打飞出去。 落地之后,七窍之中竟然生出冉冉青烟,胸口中掌的地方,更是发出了一股焦糊气味,衣物破烂,形成了一个鲜明的掌印,衣物边缘处可见焦黑痕跡,看的所有人触目惊心。 而就在此时,那黑衣人倏然抬头,步履一转,隱隱有龙吟之声响起,身形一纵之间越过在场眾多猛虎帮帮眾,直奔秦虎而来。 秦虎瞳孔猛然收缩,他坐在软轿之上,两膀子一震,衣物顿时嗤嗤崩碎。 虎啸之声剎那间响彻山林,一股股强悍的真气缠绕周身,朦朧间一头吊睛猛虎的虚影,於他背后浮现出来,却在剎那间和身形融为一处,猛然扑向了那黑衣人。 两者相接,轰然一声巨响传递八方。 狂暴的力道四散之间,將周遭猛虎帮帮眾震得纷纷倒飞而出。 更可怕的是,这两股內力之中,还有一股纯阳烈火一般的真气,引得他们经脉灼烧,痛不欲生。 而就在他们跌落於地上的时候,再抬头,就见秦虎……这位赫赫有名的秦四爷,已然被人抓著脖子,提到了半空之中。 那黑衣人两脚踩在已经落地的软轿之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秦虎嘴角流血,双眼赤红,也有青烟自七窍之中泛起。 他勉强开口: “你……你是……不……不死……我明明……没……” “你话太多。” 黑衣人淡淡开口,下一刻,秦虎惨叫一声,七窍之中竟然吞吐出了一道道火舌。 就见那黑衣人一甩手,將秦虎扔了出去。 却在半空之中,忽然炸响,一道道火光分散周遭,被这火光打中的猛虎帮弟子,无不哀嚎惨叫。 熊熊烈焰间,那黑衣人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笑意,闯入人群之中大开杀戒! …… …… 猛虎帮的遭遇方书文等人全然不知。 他们在分钱…… 之前当著秦虎的面不好细数,如今点清之后,一共是三千五百两黄金。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孙千为了三千两银子,就能够鋌而走险出卖陆安鏢局。 这三千五百两黄金,更足以让任何人眼热。 经过了几轮推拒之后,眾人商定,方书文,陆归雁,莫北斗三人,每个人一千两。 余下五百两,给鏢局里其他弟兄分了。 方书文是不想拿这个钱的,但陆归雁和莫北斗都表示,若没有方书文在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拿到这笔钱。 几番推脱不过,这才无奈收下。 至於五百两黄金分给陆安鏢局的鏢头和趟子手,本也是题中之意。 大头他们吃下了,一路跟著过来餐风露宿的弟兄们,自然也不能太过苛刻。 肉吃不到,汤总得喝上几口。 毕竟这一单买卖,著实太过凶险,大傢伙全都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一路担惊受怕的走到现在,该有的好处还是得给的。 陆归雁手里的这一千两,也会分出来一部分,发给死难的弟兄家属。 钱分完了之后,陆归雁就偷眼去看跟在后面的陈麒。 眸光明灭不定,半晌之后这才对方书文说道: “这个人该如何处置?他一直跟在咱们身后……我这心里,有些不踏实。” 方书文也看了陈麒一眼,轻笑一声: “应该是秦虎让他过来帮忙的……此人身份已经暴露不足为惧,不过若是少总鏢头不放心,那我去帮你杀了他?” “……罢了。” 陆归雁摇了摇头: “方兄说的没错,以他的武功,在方兄面前想来掀不起什么风浪。 “真正让我觉得不放心的,还是那秦虎……他的话,我不敢完全相信。” “……混帮派的,心都黑,不敢完全相信是对的。” 方书文笑道: “不过相比起此人而言,少总鏢头可想过,到了飞雪城之后要怎么做?” “?” 陆归雁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恍然大悟。 要这两个人死的,就是飞雪城的人,根据王守言和陆安鏢局的约定,他们只需要將人送到飞雪城之后的事情,就跟他们无关了。 可如此一来,这两个人岂不是又一次身陷险境? 她微微纠结之后,便直言道: “我们只负责自己该负责的事情,將他们送到飞雪城之后,其他的事情跟我们无关。” 话落微微一顿,她又苦笑一声: “方兄莫怪我心狠,我实在是有些怕了。 “这一路走来,危机重重,若不是有方兄在,別说是我了,纵然是我爹亲自掛帅,只怕也走不到这里。” “少总鏢头一直都很清醒,让人佩服。” 方书文点了点头: “我跟少总鏢头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是武凌霄请的人,又是惊花阁利用咱们送过去的,想来他们都有后手。 “飞雪城里那个想要他们性命的人,若真的可以在飞雪城杀他们,也不必大费周折让猛虎帮动手。 “这些事情,我们无需操心太多。” 陆归雁闻言微微点头: “接下来还得有半个多月的行程,还不知道有什么凶险……” “我倒是觉得,接下来这一段路,会顺风顺水,平静的很。” 陆归雁微微一愣,不知道方书文何出此言。 然而事实便如方书文所说。 接下来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凶险,就这样走了大半个月,飞雪城……到了。 第八十一章 书生,和尚,驴 飞雪城临近北域,冬天来的会比寻常地方更早一些。 这一点方书文等人也有所察觉。 越是往北走,天气就越冷,眾人也不免换上了一些御寒的衣物。 在抵达飞雪城前一天的晚上更是有趣。 白日里下的是细细密密的雨,待等夜幕降临之后,气温陡然降低,那细碎的小雨忽然就变成了细碎的小雹子。 好在这东西很小,伤不了人,只会有密密麻麻的微痛感。 陆归雁告诉方书文,北域冬天的温度要比东域冷上很多很多,这是因为北域临近大冰川。 而那座大冰川,好似一座天然屏障,隔绝了一切往外探索的脚步。 纵然是武功高明到了极致的人,也难以越过。 多年以来,有许多高手前往探索,大多都是一去不回,偶尔有几个能够回来的,也是谈『川』色变,声称那绝非活人可以踏足之地。 不过据说在大冰川下,有一座神秘的雪国。 传说,他们拥有这世上最瑰丽的风景,最珍贵的宝藏,最可怕的武功,还有最冰清玉洁的女人。 多年以来,前往大冰川探索的高手,远不如去寻找这一处神秘雪国的人多。 但他们大多也都是无功而返。 就算是有几个稀里糊涂,发现了那雪国之人,再回去也怎么都找不到正確的路径。 久而久之,就成为了这江湖上一个满是神秘色彩的传说。 方书文將这些话都记下来,感觉自己將来说不定也会去北域转转。 过去的他根基受损,武功无望大成,自然不敢奢求什么江湖绝巔。 可现如今已经完全不同,登临绝顶已经不再是梦想。 那方书文自然不会甘心偏安一隅,这天下有的是好山好水好风景,能看的当然都得去看看。 不过看著已经近在咫尺的飞雪城,方书文更好奇的是,这一次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 相比起广寧城,巨鹿城这样的大城而言,飞雪城毫无疑问是一座小城。 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厚实的城墙,高耸的城门,刚看到这里,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伴隨著几道闷哼之声响起,方书文就看到几道人影倒飞而去。 一个声音吵吵嚷嚷: “好赖话说尽了,你这飞雪城难道还是什么人间绝地不成? “今日老夫非得进去不可!!” 话落,又是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陆归雁这才愕然开口: “有人在打……飞雪城的城门?” 方书文点了点头,眸子里泛起了些许戏謔。 陆归雁却是一脸惊奇: “飞雪城传承三代百余年,除了第二代城主武常哉武功平平,让飞雪城遭遇了不少危机。 “可自从武凌霄继承城主大位以来,已经十几年没人敢做这种事情了。 “这人是谁?他好大的胆子!” “可不仅仅只是胆子大……” 方书文笑著说道: “这人的消息只怕也极其灵通。” 陆归雁闻言看向方书文,四目相对之间,陆归雁缓缓点头。 知道方书文是怀疑,这人知道了武凌霄身受重伤的事情,否则的话,岂敢如此肆意妄为? 而就在眾人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功夫,道路两侧又来了两道身影。 这两个人分別从两个方向走来。 一个是背著方便铲,脖子上掛著一大串念珠,身材魁梧的头陀。 他大踏步飞纵,每一步都有丈许,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跟前。 另外一个则是骑著毛驴的年轻人,年纪不大,一脸的苦大仇深,仿佛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儘是他的仇敌,看谁都不太顺眼。 不过让方书文比较在意的是他那头驴。 灰白相间的小毛驴,一步一抬头的试图去吃掛在跟前的胡萝卜,偏生就是够不著。 发起狠来,狂奔一阵,那胡萝卜也跟著狂奔出去,继而左摇右摆。 那小毛驴也跟著左右乱晃,最后转著圈的想要去咬胡萝卜。 年轻人坐在驴背上,一会给顛的一抖一抖的,一会又原地打转,转的头晕眼花。 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方书文琢磨著,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这年轻人看谁都苦大仇深了。 他看的津津有味,正想乐出声来的时候,忽然看向了自己背后的方向。 道路的尽头,也有一道人影缓步而来。 其他人尚未看清楚此人容貌,方书文却看的真切。 这是一个书生。 一身粗布书生袍,头顶四方巾,腰间掛著一个水壶,左手背负在身后,右手捧著一本书。 他赶路的时候,並不看路只看书。 如此一来,他往往很难发现道路上有什么障碍,一块大石头挡在路中,他头也不抬,一头撞了过去,那大石头直接给撞成了齏粉,碎屑漫天都是。 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著书中文字。 仿佛这书中世界,要比现实中精彩百倍不止。 方书文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个高手。 而就在方书文眯著眼睛看他的时候,这书生也似乎有所察觉,抬头看向了方书文。 这书生脚步似慢实快,方书文刚注意到他的时候,他还离得很远,此时此刻,距离方书文等人却已经不足三丈。 就见他眯著眼睛看著方书文,忽然语出惊人: “武城主?” 方书文一愣,陆归雁等人也连忙左顾右盼,然而周围除了他们之外,就远处那已经会合在了飞雪城门前的几个人了。 那里有什么武城主的影子? 书生又往前走了两步,紧跟著恍然说道: “抱歉,看错了。” 说完之后,继续低头看书,一边看,一边往飞雪城赶去。 “……” 陆归雁瞠目,这人有病? 心中所想,倒是不敢宣之於口。 方书文看了看对方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 “这小子……该不会近视眼吧?” 却又纳闷,內功深厚往往耳聪目明,这书生一看就绝非寻常人物,一身武功少说也是內外兼修,怎么就混成了一个近视眼呢? 想到这里,他又瞥了陈麒一眼。 自这书生出现,陈麒一只手就已经悄然握在了剑柄之上。 他的呼吸,以及身体,都处於一种极其紧绷的状態之中,一直到此人越过他们之后,陈麒这才放鬆下来。 察觉到了方书文的目光之后,陈麒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方书文轻声开口: “认识?” 陈麒想了一下: “他是……慕容清尘。” 慕容清尘……方书文琢磨了一下,感觉有些耳熟。 陆归雁却猛然深吸了口气: “书仙,慕容清尘!?” 第八十二章 你在跟我说话? “原来他就是慕容清尘。” 方书文心中顿时生出了恍然之感。 此人和武凌霄齐名,同属三仙二王一城狂之列,那就难怪会有这样的武功了。 陆归雁此时看向方书文: “咱们怎么办?” 武凌霄身受重伤的事情,极有可能已经传了出去。 那飞雪城必然是多事之秋。 就连书仙慕容清尘这样的人都已经来到了飞雪城…… 这让陆归雁的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无力之感。 方书文却是一笑: “都到门口了,难道还能转身回去?走吧,我们也去跟著凑个热闹。” 听他这么说,陆归雁这才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率领眾人往前。 本就已经到了飞雪城门口了,几步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城门之前。 砸门那位这会已经停了下来,因为飞雪城的大门打开了。 此人正大声嚷嚷: “……你们飞雪城就是高高在上惯了! “老夫千里迢迢来拜访武凌霄,他避而不见也就算了,竟然还让手下羞辱老夫,当真岂有此理! “这件事情你们飞雪城,难道不该给老夫一个解释?” 先前被他打倒的几个飞雪城守卫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这老头不仅仅蛮横无理,而且满嘴胡说八道。 他们身为飞雪城的守卫,深知江湖深不可测的道理,就算是飞雪城不接待外客,也都是好言相劝,什么时候羞辱他了? 与此同时,城门內侧正站著三男一女四位。 为首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中年人,他淡漠的眼神,扫了一眼口沫横飞的老者,並未理会。 而是一一看向了在场其他人。 最后落在了慕容清尘的身上,淡漠的眸子里已经满是凝重。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沉声开口: “诸位都是来拜访我家城主的?” 此言一出,顿时打断了那口沫横飞的老头。 就听一声『阿弥陀佛』,背著方便铲的头陀道了一声佛號之后,这才哈哈大笑: “洒家路过飞雪城,想起多年不见武城主,特意前来拜访。” 骑在驴身上的那位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想屁股下的那头驴,这会忽然瞄准了胡萝卜,抻著脖子就是一口。 这一下那年轻人猝不及防,险些咬了舌头。 一时之间勃然大怒: “你再敢乱动,我今天晚上就吃驴肉火烧!!” 那头驴一边追著胡萝卜转圈,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头瞥了年轻人一眼,不屑的打了个响鼻。 年轻人脑门上青筋直跳,一时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手掌於背后一掏,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毛驴察觉出危险到来,想都不想,尥蹶子就跑。 年轻人一愣,就见好容易赶到的飞雪城,在这毛驴脚下越来越远…… 在场眾人包括慕容清尘,都短暂的从书本世界之中走出来,一起目送这年轻人和他的驴渐行渐远,都有点闹不明白这位到底干嘛来的? 好一会之后,眾人这才收回目光。 飞雪城为首那人,经过这么一打岔,也忘了要说什么了。 索性不再多言: “诸位请隨我入城。” 言罢,转过身来,直接走进了飞雪城。 慕容清尘三人则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方书文带著陆归雁他们,也跟著混了进去。 本以为进城之后,系统就会提示任务完成,却没想到,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书文琢磨了一下,猜测自己这个任务,虽然明面上看是护送那两个客鏢。 但实际上却是跟陆安鏢局绑定。 想要完成任务获得结算奖励,多半得等陆安鏢局这边和飞雪城交接之后才行。 想到这里他也不急於一时,反正都已经到了,任务完成近在咫尺。 入城之后,沿著街道一路往前,就是城主府。 城主府门前,这会站著一个中年人,相貌平平,只是衣著颇为不凡,一身白衣,勾勒云纹,用料以及刺绣皆非凡品。 那四个飞雪城的人,与此人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之后,便转身离去。 就见那中年人微微抱拳: “在下刘奇,乃是这飞雪城的大管事。 “见过诸位贵客。” 这话落下,旁人尚未觉得怎样,陆归雁却跟方书文对视一眼,同时朝著刘奇左侧下顎看去。 就见那一处乾乾净净,不见半分胎记的痕跡。 孙千说,有人花了三千两银子,让他將陆安鏢局的情报卖给猛虎帮。 秦虎说,飞雪城大管事刘奇,动用了飞雪城的凌霄令,让他们猛虎帮的人,刺杀陆安鏢局保护的两位客鏢。 这两个人所说的话里,左侧下顎处铜钱大小的胎记,可以將刘奇和託付孙千將消息卖给猛虎帮那人串联起来,证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现在,真正见到了刘奇之后,他的左侧下顎处,根本就没有胎记。 这说明如果秦虎没有说谎的话,那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所谓刘奇,只怕是他人假冒。 来不及细思当中可能,就听先前那想要將城门打碎那老头开声说道: “武凌霄呢?老夫听闻他身受重伤,这才千里迢迢前来给他送药,怎么还不出来? “难道已经伤重到站不起来了?” 那刘奇闻言连忙说道: “谷前辈这话可不敢乱说,咱们城主好端端的,哪里受过什么伤? “我飞雪城之所以暂时封城,可不是因为那子虚乌有之事……而是因为,咱们城主如今闭关了。 “不过今日贵客临门,继续关门谢客不是待客之道,这才破例请诸位进来。 “诸位,先隨我入城主府吧。” 姓谷的老头哼了一声,並未多言,只是大步跟在了那刘奇身后。 其他人也纷纷进了门。 慕容清尘步履不快不慢,注意力似乎根本不在別处,就在他那书本之上。 方书文离他不远,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他手中书卷,想知道这位名动江湖的书仙,到底看什么书看的这般津津有味。 却不想,这一眼看去……就见书卷之上空空如也,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方书文一时惊奇,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 正没理会处,城主府大堂已经到了。 眾人正分宾主落座,那老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脚步声匆匆而至。 说又有人来到了城门前求见武凌霄。 刘奇告罪一声,让丫鬟奉茶之后,就赶紧出了门前往应对。 他来去匆忙,陆归雁本想赶紧找他说上一句,將客鏢留在飞雪城,他们好立刻离开……只是从开始到现在,连安安静静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方书文倒是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看著丫鬟送来的茶水凑过去闻了闻,感觉香气清雅,正打算尝尝味道,就听一个疑惑的声音传来: “小子,我等安坐之处,岂有你一个后生晚辈的容身之地?” 抬头一看,就见那姓谷的老头,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眼神不善。 方书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在跟我说话?” 第八十三章 纷至沓来 姓谷的老头闻言冷笑一声: “不是跟你说话,难道是在跟鬼说话不成? “你是哪一家的后生晚辈?何门何派,师父又是哪个? “老夫倒是想要知道,是谁教出这般没有规矩的弟子。 “他若是教不好,老夫不介意帮他教教你什么叫做长幼有序!” 这话一出口,方书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莫北斗也是脸色铁青。 这老头话里除了摆老资格之外,还辱及了他们的师父。 换了往常,莫北斗面对这种事情,也只能忍下来。 可今时今日,方书文却不打算忍,他只是轻轻一笑,紧跟著骤然一步跨出,一招【金刚掷塔】倏然落下。 姓谷的老头一愣,哪里想到这小子一语不发,直接出手? 当即冷笑一声: “不知死活!!” 正要抬掌相对,却不想,方书文这一套【大黑天神掌】在他三倍悟性和资质配合之下,已经接近於大圆满之境。 如今举手投足之间,皆有莫大威力。 这一掌【金刚掷塔】威力之强,掌力未曾加身,便已经压得这姓谷的老头周身所在宛如泥沼。 他一身內功也算浑厚,可此时此刻,竟然连手臂都难以举起。 一时之间满心骇然,拼劲全身力气,这才勉强举起了手,却难以形成有效的攻势,反倒好似是普通人面对巨力来袭,下意识的遮挡头脸一般。 可谓是丟尽了顏面。 不过说到底,若是这姓谷的老头,面对方书文的时候,多存警惕之心,从一开始就不敢轻慢的话,也不至於落得这般田地。 哪怕是打不贏,也不会这么丟人。 偏生他挑衅在先,又没將方书文看在眼里。 更没想到,方书文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这才沦落到了这般下场。 眼看著这一掌落下,除了闭眼等死之外,竟然什么都做不到,心中也是一个劲的后悔。 而就在方书文这一掌即將落在这老头天灵盖上,方书文却忽然招式一转,抡圆了一个大耳瓜子就抽在了这老头的脸上。 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姓谷的老头给这一巴掌抽的凌空而起,於半空之中接连转了数圈。 这才撞翻了椅子,摔在地上。 他给抽的五迷三道,迷茫抬头,险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张嘴欲言,结果话没出口,先喷出了好几颗后槽牙。 再抬头,就见方书文抽了他一巴掌之后,竟然已经回到了椅子上,端起茶杯来。 用盖子轻轻拨弄茶叶,方书文呷了一口之后,这才將目光放在了那姓谷的老头身上,声音微微泛冷: “就凭你,也配替我师父教我?” 那姓谷的老头一张脸顿时涨红一片,脸上那火辣辣的巴掌印,则透著一股子惨白,估计还得一会,才会肿胀起来。 此时此刻,於那涨红的脸色之下,显得更加鲜明。 不过在场的大和尚,以及书生都没去看他,而是看著方书文。 大和尚讚嘆了一声: “好掌法,好武功。 “小施主举重若轻,收放自如,信手拈来皆为高招,洒家佩服!” 方书文笑了笑: “大和尚说笑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大和尚摇了摇头,並未多言。 慕容清尘则若有所思,忽然他掌势微微一转,一抬一压,所用的赫然便是方书文方才这一招【金刚掷塔】,只是有形而无神。 他微微思量之后,这才说道: “这一招掌法看似简单,实则变化万千,纵然是在佛门万千神通之中,也绝非凡品。 “却不知道,这一招叫个什么名目?” 方书文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施展了一次,竟然就被这慕容清尘给学了去。 这酸书生不是好人啊! 他正要开口,就听门外传来了一声驴叫,紧跟著一个声音响起: “这是密宗神通【大黑天神掌】的第一式,名曰【金刚掷塔】。 “此门武功一共有八招,乃是化繁为简,大巧若拙,一力降十会的降魔神通。” 眾人循声看去,就见那好似看什么都不顺眼,好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的年轻人,正跟一个巧笑倩兮的姑娘,来到这大堂门前。 那年轻人眸光里透著一股子鬱郁之色,厌厌的开口说道: “差不多两百年前,密宗一场大火,烧毁了许多神功典籍,其中便有这门【大黑天神掌】。 “而最后一位修成了此功的大喇嘛,在追击叛徒时不知所踪。 “以至於这门武功,於密宗之中也已经失传了两百年……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 “你將来若是遇到密宗之人,他们说不定会跟你討要这门武功。 “你可以趁机跟他们要些好处,想来他们不会不给。 “別不好意思,毕竟若是没有你的话,他们这辈子也寻不回这门神通,就算是给些好处,也是应当。” 方书文有些意外的看了这年轻人一眼。 没想到这满脸苦大仇深的年轻人,竟然这般见多识广? 慕容清尘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瞅了一会,这才问道: “你姓陈?” 年轻人点了点头: “晚辈陈言,家父陈玄机。” “果然是故人之后,跟你爹长得挺像。” 慕容清尘笑了笑: “不过你爹的那头毛驴,倒是比你的听话许多。” “……” 陈言咬牙切齿了好一会之后,这才哼了一声: “早晚给它宰了,做成火烧!!” 他身边那巧笑倩兮的姑娘,则看向了地上那许久不曾爬起来的谷姓老头,满脸惊讶: “哎呀,老人家,你怎么坐在地上?地上多凉啊,还是快点起来,毕竟您这把老骨头……啊不是,毕竟您一把年纪了,万一风寒入骨,可不是好消受的。” 姓谷的老头本来听这话还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看看,什么叫后生晚辈,这才是后生晚辈! 可后来这姑娘好像是说漏嘴了什么……他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再怎么琢磨,都感觉这姑娘说话怪怪的…… 正想问问她又是什么来歷? 却忽然感觉脸上那巴掌印,疼的格外厉害,咬了咬牙没敢问。 慕容清尘此时忽然站起身来,方书文隨口问道: “前辈要去哪里?” “见见武凌霄。” 说罢,直接往內堂走去。 方书文微微扬眉,对陆归雁使了个眼色: “走,我们也去。” 第八十四章 高手行事都是古怪的 看著已经站起身来的方书文,陆归雁咬了咬牙,也只好站起身来跟在方书文身后。 虽然陆归雁自觉与其这样乱闯,还不如等在这里。 哪怕见不到武凌霄,有刘奇这位飞雪城大管事在,完成交接也足够了。 不过她没有胆子和方书文分开。 毕竟这帮人她看了一圈,感觉哪个都惹不起。 现在书仙慕容清尘不打算继续在这里等候,方书文也跟著上去凑热闹。 除了感慨一句,高手行事都是古怪的之外,她也实在是无话可说,只能老实跟著。 眾人就这般施施然进了內堂,眼见於此,堂前几人也是面面相覷。 最后那姓谷的老头,揉了揉脸上的巴掌印,率先跟了上去。 其他人当即不甘落后,纷纷往內堂闯。 这绝非为客之道,不过既然能够在这个时候来飞雪城的,自然都有点自己的目的在其中。 本也不是为了做客而来,自然顾不上什么为客之道。 就在眾人刚刚进了內院,就听得一道道脚步声围上了前面大堂,刘奇尚未到跟前,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对不住了诸位,方才城主府內有刺……” 话音至此,便戛然而止。 就见这大堂之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也就剩下几个丫鬟站在边上面面相覷。 刘奇脸色一变: “他们人呢?” “往……往內院去了。” 刘奇脸色一黑: “简直岂有此理!!” 话是这么说的,却也无可奈何。 今天来的这帮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尤其是慕容清尘都来了。 仅此一人,便足以让他们飞雪城如临大敌。 刘奇赶紧吩咐人將城主府团团围住,不可以让任何人轻易走脱,自己则快步朝著內院赶去。 索性方书文等一行人並未走的太远,刘奇几步之间就已经追了上来。 急忙喊道: “诸位且慢!城主府內院,不可乱闯!!” 慕容清尘闻言倒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刘奇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刘奇心头一紧: “慕容前辈……” “城主府內,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清尘不等他说完,便开口询问。 陆归雁闻言一愣,这话问的有些没头没脑,莫不是慕容清尘发现了什么? 忍不住拽了拽方书文的袖子: “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方书文笑了笑: “方才城主府內一片鸡飞狗跳,料想是出了什么变故。” 陆归雁这才恍然,搞了半天不是高手行事古怪的问题……而是高手往往耳聪目明,能够察觉到寻常人察觉不到的事情。 他们提前有所感知,这才有所行动。 放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可不就是行事古怪了吗? 刘奇面对慕容清尘的询问,便急忙说道: “前辈容稟,方才城主府內有刺客出没,如今整个飞雪城从上到下,已经尽数戒严,城门紧闭不纳外客。 “在下刚才……” 慕容清尘不听他囉嗦,摆了摆手: “武凌霄死了没?” “……没。” 刘奇感觉心累,这慕容清尘为什么就不等自己把话说完? 慕容清尘闻言点了点头: “將七弦古章交给我。” “啊?” 刘奇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一句还在询问城主的安危,怎么下一秒就开始討要东西了? 方书文听的不明所以,询问陆归雁: “七弦古章又是什么?” 结果这平日里感觉博闻广记的陆少总鏢头,这一次也不好使了。 她一脸迷茫: “我也不知道啊……” 方书文便看向了陈言。 这小子来歷大概不同凡响,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隱秘。 结果陈言一脸苦大仇深的看著不远处的假山,也不知道那假山如何招惹他,就这么凝立不动。 方书文自觉自己到底还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好人,否则的话,这一刻真想给他一脚。 倒是跟陈言一起进来的那个姑娘,轻声说道: “七弦古章乃是飞雪城的传承至宝,据说此物之中有大玄机大机缘。 “小兄弟,你难道不是为了此物而来?” 方书文轻轻摇头: “我只是帮忙送两个人来飞雪城而已。” 那姑娘有些诧异的看了方书文一眼,忽然一笑: “那你最好早点走,这帮人包括慕容清尘在內,都是为了七弦古章而来。” “包括你?” “包括我。” 这姑娘倒是坦诚。 方书文笑了笑: “还未请教?” “金铃楼,萧烟雨。” 方书文一愣,陆归雁也瞪大了双眼。 萧烟雨见此,有些错愕: “你们难道跟我金铃楼有什么交集?” 方书文自怀中取出了那个古怪的金铃: “杀了个人,从他身上拿到的,他从金铃楼接了委託,要抢我们护送的客鏢。” 萧烟雨笑了笑: “原来如此,这金铃乃是一个凭证,一个可以跟我们金铃楼做买卖的凭证。 “小兄弟將此物好好收著,將来保不齐会有用到的一天。” “哦?你不为那个人报仇?” “我跟他素不相识,报什么仇?” “他是接了你金铃楼的委託……” “既然没有完成的能耐,为何要接?接了之后,他死了,又跟金铃楼有什么关係?” “……有道理。” 方书文点了点头,却忽然抬头看向一侧屋顶。 就听得一道道破风声响起。 正是先前引人入城的那四位,三男一女。 刘奇此时已经阻拦不住慕容清尘,这四个人一到,便挡在了慕容清尘面前。 慕容清尘眸光平淡,只是眯著眼睛在这四个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淡淡说道: “交出七弦古章,我转身就走,绝不停留。” 就见为首那男子轻轻摇头: “纵然是书仙慕容清尘,也休想夺走七弦古章。” “你们想跟我交手?” 慕容清尘將捧著书的那只手,背负在了身后,另外一只手自然垂下: “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各位的本事。” 话说不通,自然难免动手。 眼看著这阵仗一触即发,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且住!” 眾人闻声回头,开口的赫然便是方书文。 慕容清尘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小兄弟有何指教?” 方书文一笑,指了指那刘奇说道: “咱们此来不为其他,有人託付陆安鏢局,送两位客鏢来这飞雪城,如今人已经送到……诸位为何爭斗跟咱们没有关係。 “不过开打之前,能不能让他给咱们少总鏢头在鏢单上签字画押?” 第八十五章 任务完成 方书文这番话一出口,直叫在场眾人都不禁面面相覷。 先前见他出手的几个人倒是还好,飞雪城刘奇,以及那三男一女四位高手,却是瞠目结舌。 看著方书文的眼神都有些不敢置信。 书仙慕容清尘当面,他们哪一个不是如临大敌? 眼瞅著现在剑拔弩张,慕容清尘出手在即……这小子岂敢跑出来打断? 而且还是为了什么鏢局的事情? 这小子难道就不怕慕容清尘动怒,直接对他出手吗? 心中疑问激增,那为首之人皱著眉头看向方书文,有心让他退下,免得惹祸上身。 可当著慕容清尘的面,又全然不敢分心。 却在此时,就见慕容清尘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著急,那你先来。” “……” 飞雪城一眾人等一时之间面面相覷,慕容清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倒是萧烟雨等人见识过方书文出手,一个大耳瓜子直接將那姓谷的老头,打的满地转圈。 方书文不知道那姓谷的老头是何许人也。 但是萧烟雨等人却知道。 此人名叫谷於先,江湖人称红尘怪客。 其人亦正亦邪,喜怒无常,武功极其了得。 再加上他年纪大,於江湖上辈分颇尊,寻常人轻易不愿意招惹他,而且大多数人也打他不过。 故此纵横江湖至今,越发的难缠难惹。 结果这样的一个人,被方书文一个大嘴巴子扇的再也不敢吭声。 可见方书文武功何其高明。 慕容清尘敬他身手,自然不介意卖他一个小小的面子。 方书文不知道他们如何想法,只是对那刘奇招了招手: “刘大管事,还不快点过来?” 刘奇迷茫的看了一眼如今这局面,还是快步来到了方书文的跟前: “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方书文一笑: “在下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不足掛齿,还是让我们少总鏢头跟你说吧。” 刘奇嘴角抽搐了一下,好一个无名小卒不足掛齿…… 一个让慕容清尘都不能不给面子的无名小卒? 不过方书文话都说到这了,他也只能眼巴巴的看向陆归雁。 陆归雁也不敢怠慢,抱拳说道: “刘大管事,在下陆归雁,巨鹿城陆安鏢局少总鏢头。 “数月之前受巨鹿城城主王守言所託,將二位客鏢送到飞雪城……这一路走来颇为不易,如今总算是不辱使命。 “还请刘大管事查看一下这鏢单,若是没有问题的话,就在这鏢单之上签字画押,我带回去之后也好交差。” 刘奇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一下这鏢单,又看了看那两个客鏢。 当即吩咐人去取笔墨纸砚,以及管事印信。 等待之时,飞雪城那为首之人忽然问道: “陆少总鏢头,容我多嘴问上一句……这二位是什么人?” 此言一出,陆归雁心中顿时生出古怪滋味。 王守言將人交给她的时候,只是说这两个人是飞雪城的客人。 他们另外一层身份,还是方书文打听出来的。 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想按照王守言的说法转述。 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那主僕二人当中的男子说道: “我乃惊花阁妙医堂的大夫。 “此来乃是受武凌霄城主所託,为他疗伤看病。”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倒是那为首之人呼吸猛然急促: “你是惊花阁的医者!? “可有凭证?” 那丫鬟当即自怀中取出凌霄令,高高举起: “这位统领请看。” 那为首之人当即一步跨出,將那令牌拿在手中,仔细查看之后,这才长长出了口气,面上难掩喜色: “原来如此,是我飞雪城怠慢了,不知道是惊花阁贵客到来,还请恕罪海涵。” 谷於先和那大和尚等人则对视一眼。 诚如萧烟雨所说,他们此来是因为武凌霄身受重伤,冒险过来寻找七弦古章的。 可若是让这两个惊花阁的医者,给武凌霄將伤势治好了,那他们还寻个屁啊? 事到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立刻退走,白来一趟。 第二条……则是冒险杀人! 从方才那为首之人的脸色可以看的出来,武凌霄只怕真的已经身受重伤,恐怕命不久矣。 只要杀了这两个大夫,武凌霄必然回天乏术。 到时候一切还能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 当然此举若是失败,少不了要被武凌霄秋后算帐……然而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七弦古章之中蕴含著天大的机缘,传闻当年飞雪城第一代城主,便是凭藉七弦古章上的秘密,方才建立了飞雪城,创下了这百年基业。 如今行险一搏,说不定自己就能够创立下一个飞雪城! 纵然不去打造这庞大势力,或许也有通天的武功,足以笑傲江湖。 一时之间,这些人心中频繁动念。 方书文冷眼旁观,將这些人的脸色全都看在眼里,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两个主僕。 恰在此时,有人带来了笔墨纸砚,以及一块管事印信。 刘奇有些手忙脚乱的提笔蘸墨,在这鏢单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末了拿起印信,蘸好印泥,方方正正的印在其上。 隨著这印信落下,方书文这边终於出现了系统久违的提示。 【叮!协助陆安鏢局,保护客鏢的人身安全,直至成功完成护送任务已完成!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结算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天意四象诀大圆满!】 【是否立刻领取?】 “天意四象诀……” 方书文心头微微一喜,不枉自己这一路辛劳,奖励还算不错。 这门武功据说可以引动天象,於背后凝聚出巨大法相……施展的时候,声势不小。 他心中思忖,却也不著急领取。 毕竟每一次领取奖励,都得消耗时间融会贯通,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在这盘膝打坐吧? 自刘奇手中將鏢单给接了过来,交给了陆归雁。 方书文这才说道: “好了,此间事了,我等便先告辞了,诸位请继续。” 说罢就要带著陆归雁等人离去。 “少侠请留步!” 第八十六章 领取 开口叫住方书文的是刘奇。 他有些为难的说道: “少侠……飞雪城如今遭遇刺客,四方城门都已经关闭,既不能进,也不能出。 “还请少侠就在这飞雪城內,多留一晚。 “待等明日一早,若是还不能將那刺客抓住的话,在下必然亲自送诸位离开飞雪城。”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哀求。 毕竟方书文面子很大,书仙都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暂时不动手。 又千里迢迢的送来了可以救治武凌霄的两位大夫。 对飞雪城有大恩。 强行留客,他既做不到,也不敢做,只能求了。 方书文看了他两眼,轻笑一声: “可我若说,我必须要走呢?” “这……既然如此,那在下自然不敢阻拦。” “那就头前带路,或者让人带我们出城。” 方书文轻声说道: “飞雪城这样的是非之地,我並不想久留。 “你们口中所谓的七弦古章,我也没有半点兴趣…… “所以,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为首那人看了刘奇一眼,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刘大管事,你亲自送诸位贵客离开飞雪城。 “这位少侠,你对我飞雪城的大恩大德,我等也铭记於心。” “不必。” 方书文摆了摆手: “接下这一单买卖的是陆安鏢局,在下不过是帮他们而已。 “若是想要念个好的话,那就念著他们的好吧。” 那为首之人闻言一愣,又看了陆归雁一眼,这才深深点头。 陆归雁则感激的看向方书文。 无论如何,这一单买卖到这就算是结束了,这一趟若是没有方书文的话,他们完不成。 方书文方才这话,更是给了他们陆安鏢局天大的面子。 倘若经此一役,飞雪城安然无恙,武凌霄必然会念著这个人情。 將来陆安鏢局行走江湖的时候,有飞雪城的一丝情分,许多人都会给他们面子,路会好走许多。 就算飞雪城当真就此一蹶不振,武凌霄身死…… 有方书文这句话在,也可以保他们陆安鏢局一场平安。 因为不管是半个月前秋月庵一役,还是今日飞雪城这一幕,方书文的名字已经被很多人记在了心上。 这对陆安鏢局,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他们也可能会因此引起百鬼堂这种存在的关注……可这些魔头也並不是真的想杀人就杀人的。 东域七大门派绝非摆设,这江湖,还是正道的天下!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百鬼堂这帮人真的想找麻烦,也会先去找方书文的麻烦,而不是陆安鏢局这样的一家小鏢局。 倘若当真时运不济,百鬼堂就是因为方书文而想要覆灭他陆安鏢局的话。 那也是命该如此。 得了人家的好处,难道还连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更別说,方书文会跟百鬼堂结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接了这一单鏢。 如果没有方书文的话,他们早就已经不知道死去多久了。 陆归雁一直都很清醒,因此对方书文也难免心生感激。 方书文对此倒是並不在意,在刘奇的引领之下,一行人很轻易的就出了飞雪城,他顾不上和方书文等人多说什么,抱了抱拳就赶紧一路施展轻功折返城主府。 慕容清尘这边想要抢夺七弦古章呢,这会功夫,城主府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然顾不上方书文等人了。 一直到城门关闭,陆归雁这才感觉如梦初醒,忍不住长出了口气: “终於出来了。” “没有见到书仙出手,不觉得遗憾?” 方书文饶有兴致的说道。 “师弟……你別开玩笑了。” 莫北斗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就刚才那场合,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更別说观战了……” 方书文笑了笑: “大师兄若是想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去看,保证没人敢伤你分毫。” “还是算了吧。” 莫北斗大摇其头: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一点。 “对了,那陈麒没跟著出来。” 陆归雁一愣,陈麒自知自己不討人喜欢,所以这一路上都儘可能的沉默,消减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什么时候脱离了队伍,陆归雁竟然都没发现。 方书文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无所谓,这人大概也有自己的目的,不过这一切都跟咱们没有关係了。 “我们走吧……启程回巨鹿城。 “我还真的有些想念师父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小盒子,里面的十年碎尘丹,一直到现在都没送出去。 鏢局里的其他人闻言脸上也纷纷泛起了思乡之情。 当即陆归雁小手一挥: “我们走。” 其实这个时候从飞雪城出发,並不是什么好事。 飞雪城遗世而独立,距离其他城镇都很远,如今这个时辰今天晚上肯定得露宿在荒郊野外。 不过相比起飞雪城里的剑拔弩张各怀鬼胎,在荒郊野外露宿也並非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走了不多远,夜幕就已经降临。 眾人寻处扎营,少了客鏢的负累,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很轻鬆。 不过陆归雁仍旧让他们提起心思,莫要放鬆警惕。 方书文则让莫北斗等人不要打扰他,自己寻了一个安静的位置,悄然打开了系统界面,看著待领取的奖励,选择了领取。 下一个瞬间,【天意四象诀】的种种神功奥义,就已经流转於心头。 与此同时,迥异於【易筋经】和【北冥神功】的另外一种內力,便自丹田而起。 同样的情况再一次发生。 【检测到宿主內力產生衝突,开始自动融合!】 以三门內功为基础,丝丝缕缕的联繫开始串联彼此之间。 很快一篇简短的心法,再次浮现。 方书文將这两次的心法进行了比对,感觉颇为惊奇。 这一篇凭空而生的心法,极其精妙的串联三门內功的每一处关键,虽然本身並无威力,可当中的精妙,又远非寻常能比。 他心思微动之间,按照【天意四象诀】的內功要诀,运转体內內息,开始导气归元。 第八十七章 不速之客 一边將体內真气,以【天意四象诀】的心法导气归元。 方书文一边飞快理解这门武功的要义。 此法精妙之处,在於內外相合。 以內在引动外在,借天地自然之势,演化种种奇能,可谓是威力无穷。 如今方书文有【易筋经】和【北冥神功】两大神功在身,大圆满层次的【天意四象诀】导气归元,对他来说也並非难事。 毕竟这三门神功虽然南辕北辙,却並非没有任何相同之处。 许多经脉都已经贯通,所以他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完成了导气归元。 心念一动之间,借系统衍生而出的那篇无名心法,他可以轻易將体內真气进行转换。 时而是【易筋经】神功,时而是【北冥神功】,心念再变,朦朧间有风来袭,要在方书文的背后凝聚成型。 他睁开双眼,风也散尽,气也归宗。 站起身来,轻轻拍打了一下衣袍,这才回到了篝火之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莫北斗不知道说了什么,正引得在场一眾鏢师趟子手哈哈大笑。 陆归雁一个人坐在一边,也在抿嘴轻笑。 方书文想了一下,来到她身边坐下: “少总鏢头在想什么?” 陆归雁闻言看向方书文,眉梢眼角之间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一趟好似是在黄泉路上打滚…… “要不是莫鏢头在广寧城偶然和你相遇,只怕就连广寧城我们都出不去。” 方书文想了一下之后说道: “那你觉得,王守言为什么要將这一单买卖,交给你们陆安鏢局?” 陆归雁想了一下说道: “我起初知道这件事情涉及到了飞雪城和惊花阁时,想的是王守言是要將我陆安鏢局当成一把可以利用的刀。 “但说到底,这一趟若不是你的话,我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归根结底还是我太高看自己了,陆安鏢局甚至连做刀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便考虑,或许正是因为陆安鏢局渺小而不起眼,所以没有人会想到,惊花阁竟然会用陆安鏢局来护送那两个医者。 “如此掩人耳目,却乃高招。 “一直到飞雪城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可是……”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这才说道: “那两个人,方才反应太奇怪了。 “按道理来说,他们没有理由將自己的身份公之於眾。 “毕竟现如今的飞雪城就是一处烂泥潭,他们深陷其中本就危机重重,这般自承身份乃是取死之道。 “方兄方才也看到了,就连那书仙慕容清尘,都是为了那所谓的七弦古章而去,还有金铃楼的萧烟雨。 “姓谷的和那大和尚,都绝非易与之辈,哪怕那个被自己毛驴戏耍的年轻人陈言,也绝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这些人的目光,如今只怕都聚集在了那两个人的身上。 “所以……所以我现在怀疑,惊花阁可能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真正能够救武凌霄性命的,只怕另有其人。” 方书文看著陆归雁,轻笑了一声: “少总鏢头果然非比寻常。” “……方兄莫要取笑我,我不过是事后诸葛罢了。” 陆归雁嘆了口气: “而且,就算是有些许小聪明又如何? “这天底下能人高手数不胜数,东域七大门派固然高高在上,可又有多少不显山不漏水的人物,潜藏在暗中拨弄风云,让这江湖一刻不得安寧。” 方书文也点了点头。 目光眺望飞雪城的方向,心中也泛起了些许思绪。 陆归雁说的这几种可能,他都想过。 不过此时此刻,他想到的却是这几种可能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只是如今他们已经远离风雨,无论其中真相如何,都已经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了。 可就在方书文这么想著的时候,眉头却忽然微微蹙起。 他掰断了一根木枝,將其投入火堆之中。 看著火焰被风势捲起,让原本的火势倏然泛起波澜。 又看著那股风,朝著远方扩散,捲动枝丫摇晃不休。 不禁轻笑一声: “人在江湖,有些时候,当真是身不由己。” 陆归雁一愣,正不明白方书文为何忽然有此感慨的时候,目光之中却透出了些许骇然之色。 就见黑暗之中,一道道人影悄无声息的走出。 一直到这些人於火光之中浮现出了身影轮廓,陆归雁这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猛然站起环目四顾,恍然惊觉,他们竟然已经被人给围住了。 这群人身穿红衣,蒙面巾都是火红一片,其上勾勒火云图案,在这寒冷时节就好似一团团烈火。 可是这烈火激不起心头半点暖意,反倒是让陆归雁手脚冰凉。 莫北斗等人也是脸色大变,各自起身,聚拢在一处,警惕的看著这些不速之客。 就见一个浑身裹在红袍之中的身影,来到了火堆旁边坐下,伸出手来凑近火光取暖。 火光灼灼,他凑的极近,近到火舌已经可以舔到他的手,他也好似浑然不觉。 陆归雁注意到,他的手並未因为凑入火中而有所损伤。 这个发现,更让陆归雁瞳孔收缩。 就听那红袍人缓缓说道: “旬月之前,是你在珠璣阁前山大堂之中,杀了黑煞教的一眾人等?” 方书文点了点头: “是我。” “很坦诚。” 红袍人点了点头,声音里也带了些许笑意: “那你可曾见到神火印?” 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 “没有,不过有一个人他周身泛起火焰,最后炸成了漫天烟火。” “那就是神火印。” 红袍人嘆了口气: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早就死的。” “哦?” 方书文有些意外: “你们原本打算什么时候报復我?” “至少也得等七弦古章到手之后……毕竟杀了我们的人,天涯海角也必诛之。” 那红袍人无奈说道: “只是谁能想到,你前脚下了九凝山,后脚就跑到了飞雪城。 “机会这么难得,自然不能放过。” 方书文有些惊讶: “你也是为了七弦古章而来? “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第八十八章 不死行不行? “我也不知道啊。” 红袍人转动手掌,缓缓说道: “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你也很坦诚。” 方书文笑了笑。 “对於一个即將要死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红袍人语气轻鬆,仿佛坐在他身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方书文则说道: “既然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那不如说说,这神火印究竟是从何而来? “你们又是什么身份? “对了,我当时在珠璣阁的时候,从那黑衣人的嘴里逼问出了六个字。” “……什么字?” “万里惊,座上皇。” 方书文摊了摊手: “左右我已经快要死了,不如你跟我说说,这六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能说。” 红袍人的回答很快,不过这並非方书文想听的答案。 方书文嗤笑一声: “这就没意思了啊,刚刚还说面对一个要死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结果转眼之间就食言而肥……” “因为说了,就算是我也要死啊。” 那红袍人无奈说道: “你不能因为自己要死了,就拖著我一起死吧?” “原来如此。” 方书文摸了摸下巴: “当时在珠璣阁前山大堂之中,那个黑衣人说了这六个字之后,身上就爆发出了一股火劲,剎那间引动自身,死的渣都不剩。 “如今你又这么说……看来,那所谓的神火印,可以控制你们的嘴,让你们不能轻易吐露隱秘。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天底下果然什么神功奇学都有…… “如此说来,你们都被种下了那所谓的神火印? “是那位座上皇所为?” “一个要死了人,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那红袍人笑著开口,可身上的杀气已经越发浓烈。 方书文无奈问道: “不死行不行?” “不行。” 红袍人这两个字刚说完,方书文已然纵身而起。 【大黑天神掌】一招【金刚掷塔】倏然出手,却不是对著那红袍人,这一掌越过陆安鏢局一眾人等,狠狠落下,正是打在了那群红衣人当中。 只不过这批人並非寻常江湖人物,哪怕方书文跟那红袍人之间说说笑笑,看似很是和谐。 但实际上一直都提著小心。 这一掌出手,除了几个实在是躲避不及的,被方书文一掌拍在了地下,七窍流血而死外,大部分人却已经朝著两侧闪开。 方书文也不在意,一掌出手绝不停留,身形一转【並蒂金莲】倏然运使而出,两侧红衣人正要呈现合围之態,便被这掌力侵袭而至。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霎时间漫天血雾激飞,刚刚衝上来的七八个红衣人,各个胸口塌陷,掌力自背后脱出,血雾如雨,喷洒背后之人满头满脸。 他们脸上覆盖蒙面巾,但是眼睛却没有。 来不及多想,纷纷后退伸手去擦。 方书文趁著功夫开口说道: “你们往后退一退。” 莫北斗还要在说什么,却被陆归雁一把拉著后退。 现在可不是什么衝上去帮忙的时候。 他们帮忙就是添乱…… 与此同时,一眾红衣人也已经聚集在了一处。 地面上零零散散的躺下了七八具尸体。 而对面此时站著的红衣人,至少还有二十余个。 那红袍人站在人群当中,无奈说道: “何必负隅顽抗? “你的武功再高,难道还能將我们所有人尽数打死不成?” 方书文哑然一笑,却並不多言。 只是平地里忽然捲起了一阵风,开始在方书文的背后匯聚。 刚刚入手的【天意四象诀】自然得拿出来施展一下看看效果。 杀机於林间瀰漫,火焰在这风势之下猎猎作响。 强烈的危机感忽然自那红袍人心头泛起,他想都不想便將眾人护至身前: “合力!!” 就见一眾红衣人,纷纷移形换位,只留下一人在前,两掌交错垂下掌心朝內。 在他身后的红衣人这纷纷抬手按在了面前那人的后背,一股股烈焰一般的真气匯聚而出,就见站在最前面那人双掌越来越红。 他猛然將两掌提至腰间,掌心朝上。 两手之间竟然真的烈焰熊熊,滚滚燃烧。 一道道若有似无的龙吟之声响起,那人正要將这一掌推出。 却见方书文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起了一尊庞大法相。 周身缠绕於风中,猎猎风响,隨著方书文一掌送出,那法相也跟著轰然打出一掌。 强风袭来,掌势暗藏其中。 站在最前方那红衣人瞳孔猛然收缩,直觉扑面而来的力道,似掌似刀沛然莫之能御。 纵然匯聚在场一眾红衣人合力出手,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相比起对方的武功而言,这个认知更让他心胆俱裂。 然而此时此刻,却已经容不得他退。 两掌匯聚火光,早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能一声怒喝,两掌击出。 龙吟声剎那而起,掌力出手宛如一条火龙,迎向了方书文的掌势。 可不等到了跟前,这掌力中所覆盖的火焰就已经被吹的抬不起头,待等两股真气一碰,蓄满火势的掌力被方书文这一式【风神怒】一激,剎那间化为漫天烈焰,再也难以凝聚成型。 紧跟著又在风势之中倒卷而回。 漫天火光剎那间全都落在了这群红衣人的身上。 一时之间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哀鸿遍野。 站在最前面的红衣人,却没有遭受这般厄运。 在那两股真气一碰的瞬间,他便已经被方书文的內力震死在了当场。 方书文一掌出手,目光只是在这帮人身上扫了一眼,就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方这掌势之中所蕴含的火劲非比寻常,这帮人匯聚周身之力,来和方书文交手,如今被真气反噬,经脉灼烧,七窍之中皆有青烟喷出,已经是非死不可的结局。 当即不去理会,只是纵身一跃,直奔最先那个红袍人而去。 那红袍人本以为此番出手乃是十拿九稳,这才敢跟方书文大放厥词。 哪里想到,这方书文不出手则以,一出手竟然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杀的他们人仰马翻。 一时之间心胆俱裂,更不敢和方书文交手,转身就跑。 可还不等跑出两步,就听得背后风声不善,只能运转周身內力,回头一掌击出。 过去无往不利的火劲,却在跟方书文碰触的一剎那,就溃不成军,强大的力道將其打的倒飞而去,一口气跌出去三五丈,这才哇的一口鲜血喷出。 再抬头,方书文已经就在面前。 就听这红袍人乾笑一声: “……我觉得,不死也行。” 第八十九章 万里龙吟惊天变! 方书文差点被这人逗笑了,他轻轻摇头: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来的话是得算数的。 “你刚才既然说了不行,如今岂能反悔?” 那红袍人心中顿感苦闷。 他是奉命前来,之所以这么大大咧咧,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把方书文看在眼里。 哪里能够想到,这方书文武功竟然高明到了这般程度。 自己带的这些人联手一击,也拿不下他。 方才他那一掌虽然是仓促而发,却也內力蓄满,可谓是毕生功力纳入一掌之间。 可仍旧是一触即溃。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心中正自悲催,就听方书文忽然说道: “不过,我对你们这帮人確实蛮好奇的,你要是老老实实跟我讲讲,说不定……” 那红袍人心头微微一动,继而苦笑一声: “不能说啊,说了会死的。” “那就先说点死不了的。” 方书文无所谓的说道: “我会看你情报的价值而判断你的死活。” 红袍人微微沉默,这才说道: “去飞雪城抢夺七弦古章的,並不只有我们。 “因为书仙慕容清尘也在,所以……我们调动了很多人手。 “我只是领了吩咐,顺带解决一下你的……” “好一个顺带解决。” 方书文摇头失笑。 那红袍人连忙说道: “这绝非是在小看你……” “不用紧张。” 方书文无所谓的说道: “你们如何看我,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不过,我对七弦古章並不感兴趣,你这个情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红袍人又沉默了一下,方才说道: “可是,除了飞雪城这边的安排之外,其他的我都不敢说……” 方书文点了点头: “那就说唄,我虽然对七弦古章不感兴趣,却没说对你的情报不感兴趣。” “……现在飞雪城內,还有我们的高手。” 红袍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方书文的脸色,见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便继续说道: “防范慕容清尘的同时,我们主要是想要埋伏惊花阁的人…… “他们和武凌霄有过约定,他们出大夫给武凌霄救命,武凌霄將七弦古章作为报酬送给惊花阁。 “不过惊花阁的高手隱藏在哪里,暂时无人知晓。” “惊花阁……” 方书文想了一下说道: “说说惊花阁。” “……对於他们,我了解的也不是特別多。” 红袍人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 “只知道惊花阁的阁主叫叶非花。 “世人形容此人,往往会有两句话……非雾非花非所见,若闻若想若千观。” 方书文默念了一下这两句话,然后问道: “何解?” “此人精通【非花引】,可以千变万化,成为这世上任何人。 “此法之妙,纵然是最亲近的人,也难以察觉出丝毫不妥。” 红袍人沉声开口: “所以,惊花阁的人,往往难觅踪跡。 “正所谓金铃好找,惊花难寻。” “听你这意思,难道是说……叶非花如今就在飞雪城?” 方书文心中微微一动,禁不住眺望飞雪城方向,如此看来,飞雪城的这一场热闹,確实非比寻常。 先有书仙慕容清尘,后有惊花阁主叶非花。 果然红袍人点了点头: “七弦古章事关重大,自然会引来许多江湖上的大人物。” 但方书文仍旧不解: “他们既然如此了得,为何还需旁人护送?” “……【非花引】唯有惊花阁主能修,其他人又不会。 “那两个大夫更是专修医术,武功平平。 “他们不想引人注目,自然得想办法泯然於眾。 “而叶非花……你又怎么知道,他不在你们这一行之中?” 红袍人这一句话,说的让方书文都有些毛骨悚然。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转瞬笑道: “那你们这伙人的大人物呢?” “他来不了……” 这四个字一出口,方书文忽然眉头微微蹙起。 就见冉冉青烟自那兜帽之下泛起,红袍人惊慌失措,想要挣扎起身。 方书文眼睛微微眯起,一把扣住了他的肩头。 【北冥神功】一转,那红袍人只觉得周身之气,尽数奔赴方书文掌心劳宫穴而去。 包括这一股正在他体內爆发的火劲。 不过片刻之间,他一身內力已空。 然而他却顾不上这些,下意识的伸手拍打胸口,又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哪怕方才那一掌他已经身受重伤,剧痛加身也顾不上了,只是惊喜的说道: “我,我竟然还活著!! “太好了,我竟然还活著!!” 方书文嘖嘖两声: “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忽然之间就说了一些不能说的呢? “不过听你这话,你们背后那人没来?所以派你们过来,偷袭惊花阁的人,想要藉此夺取七弦古章? “可是,你们又如何能够確定,七弦古章最后真的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而不是直接被叶非花带走?毕竟依你之言,此人的手段花非花,雾非雾,听起来確实很了不起。” “……” 红袍人这才想起跟前还有一个要命的,而且,如今真气被方书文席捲一空,虽然没死,但未来似乎也已经黯淡无光。 可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想了一下说道: “这就不归我们管了……而是依靠飞雪城里那位。” “那位是什么人?” “……那是一位大人物。 “深受器重,自小就在……那位的身边养大,习文学武,远在同儕之上。 “我等见其面,需得无条件听从命令。” 方书文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 “看来你身上的神火印已经解除了,不如说说,那六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六个字。” 红袍人下意识的摇头说道: “那是万里龙吟惊天变,十方座上……” 话音至此,却是越说越慢。 方书文正错愕之间,就见这红袍人脑袋越来越大,已经將那兜帽撑开。 当即心念一动,猛然一脚飞出,將这人踢出去三五丈,不等此人落地,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滚滚热浪朝著八方扩散,那红袍人无头的尸身,已然卷在一片火光之中。 这一瞬间,纵然是方书文都不免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明已经用【北冥神功】將他体內的真气,都抽的乾乾净净。 怎么还藏了暗手? 自己竟然对此还一无所觉? “话说一半……天打雷劈啊。” 方书文眉头紧锁: “万里龙吟惊天变,十方座上……什么皇?” 略作沉吟之后,方书文冷哼一声,这才一甩袖子回到了陆归雁等人身边。 第九十章 重返飞雪城 原本的篝火之旁,如今尸横遍野,那些红衣人中了方书文一招风神怒,又被內力反噬,早就死的不能再死。 方书文的脸色並不好看,在这帮人的身上挨个翻找,又各自补了一刀,待等全都清理一遍之后,也没有什么收穫。 他看向陆归雁: “少总鏢头,他们是因我而来,和你们没有关係。 “咱们就此別过……我有些私人恩怨,需得去处理一下。 “如今你们已经脱出漩涡,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陆归雁闻言微微沉吟,並未阻拦方书文,而是说道: “方兄此去定要小心,看这帮人武功,料想来路非比寻常。” “多谢少总鏢头关心。” 方书文又將莫北斗喊了过来。 將怀中那一枚十年碎尘丹放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从珠璣阁给师父选的礼物,我这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去,你先帮我带回去交给他老人家。 “待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再回去见他。” 莫北斗纠结了一下,这才將盒子收入怀中,然后说道: “你可有把握?” “师兄放心就是,只是还不知道是否顺利,若是顺利的话,我大概得拖延一些时间方才能够回去。 “若是不顺利,说不定我比你们回去的更早一些。” 方书文轻笑一声: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既然敢派人来杀我,我自然没有不回敬一番的道理。 “更何况,若是不將这件事情处理一下,我担心武馆也会受此牵连……” 莫北斗明白方书文的意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十六,你现在有大出息了,师兄跟你比不了,也帮不上什么。 “你一切自己小心,江湖风雨熬人,若是累了乏了便回去。 “总有咱们弟兄一口饭吃。” 方书文轻轻点头,不再多说,只是跟莫北斗抱了抱拳,又对不远处的陆归雁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朝著飞雪城的方向走去。 其实他这一路走来,惹祸不小。 黑煞教背后的势力,以及半个月前秋月庵打死的那个曹九阴,他所属的百鬼堂也绝非寻常角色。 就连东域七大门派之中的问天府,跟他之间也有一场人命官司。 这些事情都得逐一处理。 他先前本想著回了巨鹿城,见过郑四海之后,再走一趟问天府,將石猛那件事情处理一下。 却没想到,黑煞教背后的这批人,今天晚上就找上门来。 虽然听那红袍人的意思,这件事情多少有点误打误撞,他们原本並没打算现在就来报復自己。 但很显然,报復不过早晚,这一次提前爆雷,又知道了他们这帮人聚集在飞雪城外,方书文岂能不回敬以顏色? 他们想要谋取七弦古章,那方书文必然不能叫他们称心如意。 最好能够顺藤摸瓜,找到这帮人的真正底细,將其一劳永逸。 至於百鬼堂……这帮人行踪鬼祟,就连七大门派都很少有他们的消息,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他们不来招惹自己,自己抓不到痕跡也就算了。 可但凡让自己抓到了半分痕跡,就以曹九阴的那种作风,这百鬼堂的人见到一个算一个,方书文都不打算放过。 过去的方书文,没有这一身武功,行事得百倍小心,处处精打细算。 如今他这一身武功几番出手,一路走来,所向无敌,心中自有豪气滋生。 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用这一身武功诛杀一些祸害。 辞別了莫北斗和陆归雁之后,方书文一路施展【青云步】赶赴飞雪城。 他们走的本就不算太远,以方书文如今这一身內功,催动任何轻功速度都绝非寻常能比,更何况这门【青云步】也非等閒。 一路施展之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飞雪城已然在望。 只是目之所及,飞雪城內竟然是一片火光熊熊! 方书文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这帮人为了七弦古章,已经丧心病狂到想要將整个飞雪城付之一炬?” 他步履一点,身如青云一片,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飞雪城大门之前。 就见这厚重的城门大开,城內喊杀之声不绝於耳。 方书文在那大门之上扫了一眼,不见从外面撞击的痕跡,这大门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硕大的门栓好端端的竖在一旁。 一声惊呼自远处传来,方书文足下一点,便已经到了声音来处。 就见两个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江湖人,正从一户民居之中拖拽一个女子。 当中一人持刀,刀上染血。 女子一边哭喊,一边回头看向房內。 方书文一步跨出,不等那两个人反应过来,手持单刀之人的脑袋就已经被他一掌拍飞。 另外一人嚇得脸色惨白,顾不上抓那女子,手里拿著刀,也不知道该出手,还是该转身逃跑。 方书文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將其举起到了半空之中: “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是飞雪城的人!” “放屁!” 方书文脸色一沉,懒得动用『一根线』,直接抓住他一只臂膀,缓缓往外拔。 骨骼和皮肉拉扯的声音传入耳中,那人顿时心胆俱裂,连忙说道: “我们真的是飞雪城的人……是老城主,老城主让我们冒充外敌……进城烧杀抢掠!!” 方书文表情一时古怪,但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如今城內民居已经处处火光,有飞雪城的护卫到处游走救火,一边跟这帮人拼杀。 这边尚且如此,城主府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方书文一掌將此人摁在地里,只漏出了一个脑袋,步子一转,便已经消失不见。 被拖拽了半路的女子,得以解脱之后,直接衝进了房间里。 片刻之后,她满脸失神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捡起那二人跌落的单刀,朝著地上那脑袋没头没脑的就劈了下来: “恶贼还我丈夫儿子……恶贼!!!” 她的哭喊之声,很快淹没在了各路喊杀声中。 方书文此时已经到了城主府。 他这一路所见,飞雪城的百姓大多数都已经被护卫保护起来,他们结阵迎敌亦有章法。 方书文见此便没有多做理会。 城主府这边果然也是门户大开,刚走了两步,便听得头顶一声呼啸传来。 方书文抬头见是个人,便顺手接住,但仔细一看,却一具无头尸身…… …… …… ps:明天上架,稍后是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 又来到了这个时刻…… 先说正事,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上架爆发三万字,一共六章,每章五千字。 此后日常更新是每天两章一万字。 明天上架是中午十二点发布,后天更新则回到原本的时间点,每天下午六点和六点零一分连更两章。 这一部分大家可以仔细看看,之后应该不会再做出改变。 好了,正事说完了,聊点其他的。 其实每次都写上架感言,但好像上架感言写来写去,也就是跟大家聊聊天。 纯洁有些时候很喜欢跟大家分享一些琐事,只是有些时候给大家留言,却会被错误的解读,就好像之前我说状態不好,写的稿子全都刪了……结果就有朋友说我要太监了,虽然就是一句玩笑,但可能会对其他人產生误导。 所以我就不太敢再给大家留言分享自己的状態之类的。 这本书呢,一直看纯洁作品的朋友们都知道,算是回到了《武侠:开局奖励满级神功》的路数上了。 说实话,这几年纯洁的作品一直都没有走出满级神功的影响。 虽然也一直都在追求改变,希望可以给读者带来全新的阅读感受。 写过全部原创武功的作品,也尝试过特別的职业。 一甲子写的是捉刀人,第一快剑写的是刺客…… 但归根结底,仍旧难以脱出藩篱。 所以,之前那本『万倍』,我大胆的做了一个全新的尝试,结果却不尽人意。 当时很多人说我卖號了……冤枉啊。 说句实在的,我这小帐號,又能卖几个银子啊。 万倍的失败让我清醒了不少,感觉一味的求变,或许並非好事,我在追求改变,追求自我的满足,但却忽略了读者朋友们想看什么。 最后纠结再三,我开了这本书。 事实证明,大家很喜欢。 老读者的支持,让这本书的数据在新书期初期一路高歌猛进。 新读者的积累也越来越多。 成绩最好的时候,甚至位列新书榜首。 虽然只有几天……但纯洁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在经歷了新书期迟缓的更新之后,终於即將迎来上架的时刻,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纯洁~~ 养书的朋友们,书已肥,可杀! 另外纯洁承诺,本书將日更万字一直到完本,当然,中途可能会请假……这一点还请大家稍微担待,但就算是请假,也会更新一章,不会断更。 最后的最后,得感谢一下我的编辑。 我好像每一次上架感言,都没有提到过他们……这一次得补上。 感谢我的主编绿豆大大~ 感谢我的责编蓬莱大大~ 没有他们对我的帮助和鼓励,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因此万分感谢!! 那么,就这样吧,咱们明天见!! 第92章 是个高手!【求首订!!】 第92章 是个高手!【求首订!!】 方书文只是看了那尸体一眼,就將其放下,继续往前。 尸体的身份通过衣服可以看得出来,是飞雪城內那三男一女组合当中的一位。 脑袋是被人用剑给斩下来的,至於是什么人出的手,方书文不需要猜————因为人就在前面。 只是越过了一道门户,方书文就看到了一场爭斗。 不过准確的说,这是一场围攻。 被围攻的人手中持剑,剑锋略显殷红,剑势凌厉狠辣,虽然对面有四个人,却奈何不得他。 那四个人则是飞雪城三男一女组合之中的另外三人,以及那个手持方便铲,脖子上掛著大串念珠的头陀。 此时此刻,这大和尚周身真气运转,体內气血不住滚动。 手里那杆重达六十二斤的方便铲,他运使起来,好似一根草杆,或铲或劈或转或推————可谓是虎虎生风。 而另外三人之中,为首那人所用的乃是一门掌法,掌似飞花飘雪,起时无形,落时无声。 可轻飘飘一掌按下去,门前石柱便被轻易抹去一大块。 还有一人运使的是一套指法,似乎是以一门阴寒內力驱使,指尖泛著寒气,所过之处隱隱有冰晶点点。 最后那女子用的则是双刀。 她速度极快,好似穿花蝴蝶,双刀运转,凌厉的锋芒不住自刀刃扩散,在地面上留下了无数刀痕。 这四个人都是高手,可纵然是这四个人的手段再厉害,竟然硬是破不开对面那剑客半分剑势。 那人隨手运剑,先是盪开了当空一击方便铲,轻轻摇头:“无名野僧,空有一身蛮力,不过貽笑大方。” 剑势隨之一转,就见一指落在剑身之上,一层寒霜隨著之间扩散於剑刃之间。 那剑客一笑:“若是武凌霄运使这门【寒冰指】,我此时只怕已经握不住剑了。” 剑锋一震之间,就听得哗啦啦冰晶破碎,那人剑锋一转,取对面之人的指头。 就在此时,凌厉的锋芒从天而降,那人剑势一转。 双刀向下,剑指苍天。 就听叮的一声,那女子口中哇的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去。 双手虎口被这一碰的力道震裂,鲜血顺著指尖流淌,她却硬是没有鬆开双刀。 那剑客见此轻声说道:“【霜飞雪】確实是人间绝景,奈何你刀意太急,凡事太尽,却又不够急,也不够尽。 “好在性子不错————若是再给你十年,成就或许会更上一层。 “只可惜————” 话说至此,一掌已然无声落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就见为首那人双目森冷:“住口!” 剑客嗤笑一声:“怎么?我点评他们一番,让你梁大统领心生不满了? “不过五年前我就说过,你的【清霜落雪掌】一言难尽———— “如果武凌霄能够將【大寒经】传授给你,你的成就远不止於此,可如今————你掌到了,力又何在?” 那梁大统领脸色一变,他並非没有催发力道,然而力之尽处,皆归於无形。 反倒是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顺著掌心反刺而来,不循经脉而走,只是剎那之间贯穿了他整条臂膀,血色剑气在他后肩处开了一道剑痕。 將其打的倒飞而去不说,剑气余势不歇,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不足寸许的小口。 “大统领!!” 施展指法之人,眼看著身边几人,一个被斩去了脑袋,一个被打的倒飞而去,伤势不明。大统领这一掌未立寸功不说,还被废了一条胳膊。 一时之间心中恨意大增。 两指运使,寒意飘散周遭之地,让人行动不便。 那剑客微微一笑,手中那暗红长剑隨手一挑,便斩去了漫天寒气,剑锋不歇,更是奔著那人两根指头而去。 这一剑若中,他的两根指头定然会被斩落。 眼看著锋芒將至,那剑客却忽然眉头微蹙,剑锋倏然一转,剎那间激起一抹锋芒斩向了一侧。 那剑气离剑的剎那便倏然暴涨。 於地面上蔓延一道深刻的剑痕之后,直奔一处房屋而去。 只是站在门前的人,脚步轻轻一转,便让开了这一剑锋芒。 低头看了看,眉头微微一挑:“好凌厉的剑气。” 那剑客一剑,竟然將这屋子一分为二。 “什么人?” 剑客看向了门前那人,很年轻,衣著打扮普普通通,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方书文没有理会他,本来是打算赶紧进去的,不过看他们交手的武功都很精妙,不自觉的就站在这看了一会。 目光一转之间,就落在了那位梁大统领的身上。 梁大统领看到他的时候,表情也是一变:“少侠,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找一群人。” 方书文轻声问道:“不知道诸位可见到了一群红衣人?” 从红袍人的口中可以知道,那群红衣人应该是打算之后埋伏惊花阁的人。 不过今天晚上飞雪城已经变成了这番模样,如此混乱之下,很难说还能够埋伏什么。 说不定这帮人已经趁乱,衝进了飞雪城里。 梁大统领一愣,摇了摇头:“没见过————” “那就算了。” 方书文也不在意,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武城主呢?” 梁大统领的脸上顿时泛起了悲色:“城主————他————他————” 几人当中那女子咬牙说道:“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带来的那个什么大夫暗害了城主,城主他怎么可能会死? ” “飞燕,住口!!” 梁大统领厉声断喝。 方书文也是眉头一挑,嘴角微微勾起:“原来如此。” 抬头再看那剑客的时候,便轻声说道:“让开。” 剑客持剑,眸光森冷:“在下受人之託,此门今夜不开。 “擅离者,杀! “擅闯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余音未落,方书文已然一步跨出,右手屈指成印,一招【伏魔法印】轰然打出。 方才便有一剑之仇,如今还不让进,那就杀了再说。 今天晚上,他必须得进去,谁来都不好使。 那剑客倒是没想到,面对自己方书文竟然还敢抢先出手。 心中忌惮之余恚怒更胜,然而方书文出招太快,太不讲规矩。 更重要的是这一掌太过可怕,势大力沉,搅动风雨,八方之气纳於一处,那剑客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好似是风中飞絮,竟然难以把持身形。 当即內息一转,这才稳住重心。 可先手被夺,再想出剑很难后发而先至,索性横剑於胸,想先挡住方书文这一掌再说0 说迟实快,这一掌【伏魔法印】已经到了跟前。 就听得砰的一声!! 神兵颤动,那剑客平静的表情瞬间变化,这一掌的力道远在他预料之上。 脚下步子不变,身形却倏然后退三尺有余。 “咦?” 一声轻咦自方书文的口中发出,显然也没有想到这剑客竟然能够抗住这一掌。 这可比什么黑煞教主一类的人物高明的多了。 虽然他这一掌力道也不算太强,毕竟自他出道以来,能够抗住他一掌之力的,可以说屈指可数。 他总不想每一次出手都弄的到处残肢断臂,鲜血淋漓。 故此出手之时往往注意力道,不至於让场面太过难看。 方才这一掌的力道,足以打死黑煞教主风满天。 结果竟然只是打的这人后退三尺? “是个高手!!” 方书文点了点头,算是完成认证。 那剑客却是脸色铁青! 什么就是个高手”了? 他向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目光之中除了东域七派掌门之外,也唯有三仙二王一城狂”这一类人物能够入他的眼。 谁知道今天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毛头小子,打了自己一掌之后,还用这般口吻点评自己? 一时之间怒不可遏! 当即体內真气运转,剑气发於无穷之间,正要出剑,却觉一股巨大的力道正扑面而来。 不必多说,自是方书文一掌没有將其打死,探手又是一掌。 他如今三大神功加身,所有的內力尽数转化为【易筋经】神功,运使【大黑天神掌】 便是一力降十会。 任凭你千变万化,我自一掌砸下! 寻常人出手这般力道,自然不可长久,方书文却是长长久久,要多少有多少。 那剑客无可奈何,这一剑出手固然可以伤到方书文,可方书文这一掌也不免打中自己————这小子掌力浑厚,真被他打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只能再度横剑———— 轰!! 这一掌落下,那剑客双眼顿时瞪得溜圆,这一次他退了足足六尺。 张嘴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嗓子眼发甜,鲜血已经顺著嘴角流下。 五臟六腑皆有不同损伤。 “怎么可能!?” 惊呼声却是从方书文的口中发欲。 那剑客一时之间骂人的心都有了,这不该是自己喊的吗? 再抬头,就见方书文已经捲土重来———— 自小在街道上打滚的方书文很清楚,占据先手是第一步。 一旦让对方陷入被动,那就得追风逐月不放鬆。 哪里会给这剑客重整旗鼓的机会? 实际上这已经肝肝欲乎了方书文的预料。 他这第二掌力道可肝在第一掌之上,竟然只是將这人给打的嘴角流血。 不得不说,这可能是他欲道江湖以来,跟他交手的人中,武最高的两个人之一了。 另外一个是曹艺伙。 所以第三掌力道再蓄,仍旧是一招【伏魔法印】。 只是隨著这一掌欲手,那剑客只觉得面前已经不再是狂风肆虐,於方书文的背后,隱隱浮现欲了一尊狰狞法相。 掌力凝聚为一点,这一次,剑客甚至连横剑於胸这个动作,都已经做的极其苗难。 一时之间,只觉得心胆俱裂,再也不复方才挥斥方道,指点江山的瀟洒。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劲风一衝之下,却是一个字都说不欲来。 只能拼尽全力,双手握住剑柄,挡在胸前。 碰!!! 掌剑相接的一瞬间,便发欲了一声巨响,不过————那剑客没动。 背后的衣物却在力道爆发的一剎那被尽数崩碎,大蓬大蓬的鲜血自他背后爆发而欲。 剑客的眸中凝聚著不敢置信,以及不甘之色,最终所有的神采全都黯淡无光,消失的乾乾净净。 脑袋微微一垂,死在当场。 整个院落之中,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不管是梁大统乡,还是余下三人,红著方书文的眼神,既有不敢置信,也有恍然大悟0 不敢置信的是,这差点將他们隨手斩杀的高手,被方书文三掌打死。 整个过程之中,甚至连一次有效的还手都做不到。 全都在被动防御————结果就防御到死。 恍然大悟则是因为,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书仙慕容清尘会给方书文面子了。 这样的一身武,谁不得给他三分薄面? 方书文此时这红著这人手里那把剑,隱隱泛著盲芒,接连承受了自己三掌,竟然都没有点痕跡。 这是一把真正的好剑啊! 他將这把剑从这人手里亢了过来,却听那梁大统乡说道:“小心!!” “嗯?” 方书文一愣:“这把剑会咬人?” ." 梁大统乡红著方书文已经將那把剑握在手里,却没有任何变化,神色不禁一呆:“那————那倒不是————不过,这是一把魔剑。” “魔剑!?” 方书文听著感觉更有意思了:“怎么个说法?” 梁大统乡一时无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只好给方书文解释:“此剑名曰沉血”,乃是一代铸剑大师风火嵐山所铸七把魔剑当中的一把。 “昔年此剑刚欲江湖,便引发了一片腥风血雨。 “只因为这剑中剑气和杀机仫重,会摧人神智,让人失去理智只知杀戮。 “前后接连饺了三位主人,都在江湖上引发了轩然大波,一直到上官鹰得到这把剑,末借其剑意慑服此剑,方才完全掌控下来。” “原来如此。” 方书文听的点了点头:“那这上官鹰呢?” 梁大统乡一愣,指了指方书文跟前的尸体:“就在你面前————” ” ,方书文眨了眨眼睛,感觉有些恍惚。 听这梁大统乡的话,都感觉那是发生在很遥肝之前的事,哪里想到,这事的主人公就在自己面前。 还被自己三掌打死了———— 这般看来,所谓的江湖传说,难到也不过如此? 方书文隨手摆弄了一下手里这把剑,倒是没发现这把剑有什么杀气。 不过很锋利就是了。 他从上官鹰的身上取来剑鞘,將这把沉血剑收好,正要继续往里面走,却忽然看了那和尚一眼:“你是从哪里逃欲来的?” “武凌霄的居所————” 大和尚不敢隱瞒,先前方书文对谷於先欲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儘可能高红方书文一眼,可再红刚才这一场,他这才知道,自己仍旧是小红了此人。 自己和另外三位高手联手,都拿不下的剑客,硬是被这人三掌给劈死了。 如今问话,哪敢不答?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对梁大统乡说道:“梁大统乡,带个路如何?” “少侠是想————” “去武凌霄的住处。” 方书文总感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今事態的发展,正在朝著陆归公没有说到的另外一种可能演变。 而在这种演变里————武凌霄,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梁大统乡微微一愣,不过考虑到今天晚上飞雪城这一场混乱,终究是点了点头“好。” 余下两位统乡也跟了上来,唯有那大和尚对方书文躬身一礼之后,转身便走。 今天晚上飞雪城的乱子仫大,也仫要命。 和尚自觉继续留在这里,保不齐永肝都走不了了。 正往里面走,方书文忽然问道:“梁大统乡,打伤武凌霄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飞雪城如今所发生的事情,所有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武凌霄身受重伤不日將亡。 所以武凌霄和惊花阁做了交易,用七弦古章饺亢两位神並过来救他的命。 现在那两个所谓的神並,被那个计飞燕的统乡说是刺客。 武凌霄也因此殞命。 七弦古章没有了武凌霄的庇护,再加上今天来了这么多江湖上的好手,一场腥风血雨已经是不可避免。 可方书文总感觉,武凌霄没有这么容易死。 方书文的话让梁大统乡陷入沉默之中,但很快他便说道:“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了解。 “那个人究竟是谁,计什么名字,甚至长什么模样,我们都不知道。 “只知道此人目中无人,除了城主之外不將其他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么说来,你们是见过面的,为什么不知道他的模样?” “因为他戴著面具————” 梁大统乡的回答朴实无华:“此人当时拜访飞雪城,求见城主,展现欲了不俗的武。 “城主红他高明,將其奉为上宾,邀请他住在了城主府內。 “二人时常喝茶对弈,閒时论武,好不快哉———— “却不想,那一日不知为何,两个人忽然就起了衝突。 “从简单的交手比试,演变成了生死搏杀。 “城主与之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一招之差落败,但这一招,却让城主伤重近绝。 “那人却一语不发,转身便走。 “我等想要拦,却不是他的对手,硬是被他打欲了飞雪城。” > 第93章 混战【求首订!!】 第93章 混战【求首订!!】 梁大统领的这一番讲述之中,既有愤怒,也有悔恨。 方书文对他的情绪不感兴趣,只是继续追问:“那发生此事之后,武城主可曾说过此人的身份?” 梁大统领摇了摇头:“城主大人对此事绝口不提,只是让我们封锁消息,他需要运功疗伤。 “然而疗伤却不见成效,其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我等都不知晓————” “也就是说,武凌霄是怎么和惊花阁联络的,怎么送出凌霄令的,你们都一无所知? “” “————没错。” 梁大统领嘆了口气。 方书文点了点头,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顺口问了两句他带著陆归雁等人离开飞雪城之后,这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容清尘等人如今身在何处? 今天白日里那一战,到底打没打起来? 梁大统领也如实作答————他们和慕容清尘那一战到底是没打起来,而且慕容清尘的反应很奇怪,方书文等人走了之后,他绝口不提七弦古章的事情,只是要带著那两个大夫,去给武凌霄疗伤。 梁大统领等人当然不会相信他会这么好心。 而那两个大夫事关重大,更不敢有半点含糊。 只是事已至此,至少从明面上看,彼此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所以还是將那两个大夫,送到了武凌霄身边。 那两个人声称武凌霄的伤势非比寻常,不可有人打扰。 让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梁大统领等人本想守在这里,结果老城主忽然不请自来,让他们莫要於此守护,飞雪城如今是多事之秋,城內只怕也不安稳,白日里还闹了刺客,得先去將这刺客擒下。 他们觉得这话有理,又是老城主亲自下令。 便离开了那里,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一边等著武凌霄伤势復原的消息。 结果这一等就等来了武凌霄的死讯,凶手就是那两个大夫。 伴隨著这个消息一道出现的,则是大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人手,开始攻打飞雪城。 飞雪城四方城门几乎是同一时间告破。 四位统领虽然知道这件事情里,充斥著极大的古怪,却也不得不先处理。 城主身死,百姓却不能有失。 故此他们先是安排飞雪城中布防,待等各项命令下达之后,便去了城主府。 之后的事情,方书文也就知道了。 至於慕容清尘等人如今的情况,他们现在也不清楚。 几个人说话之间,就已经到了后院。 可是这后院却安安静静,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几位统领的脸上都泛起了不安之色,都不需要方书文再问,就先一步来到了武凌霄的住处之中。 这里有不少打斗的痕跡,可见先前爆发不小的衝突。 只不过却一个人都见不到。 好在现场痕跡不少,而且这些痕跡指向的,明显不是门外,可见这帮人並未离去,就是在这房间里消失不见的。 最后眾人循著痕跡,找到了一面墙。 梁大统领恍然,这房间里还有机关,正要寻找,方书文却没有这个耐心,对著那堵墙就打了一掌。 轰然一声闷响,墙壁顿时被打的支离破碎。 一条蜿蜒往下的台阶,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楼梯墙壁上,则掛著一盏盏油灯,提供了昏黄的光亮。 方书文走了进去,余下几个人也急忙跟上。 楼梯是旋转状態,几个人弯弯绕绕,很快就已经下到了底,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了眼前。 不过此时石门是打开的,从里面传来了一个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方书文抬头看了一眼,正跟一个衝出石门的人面面相覷。 下一刻,对面那人脸色大变:“是你!?” 方书文摆了摆手,让对方不要大惊小怪。 对面站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打算替郑四海教训方书文的谷於先。 只是这老头不知道是被谁给打了,脸上肿起好大一块,身上也血跡斑斑,看模样是逃出来的。 方书文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你这是怎么了?又挨打了?脸怎么还肿了?” 谷於先闻言差点没气死————脸怎么肿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他確实是伤痕累累,一身內外伤俱全。 可偏偏脸上这伤,不是因为这一番爭斗————而是因为先前被方书文打了一个大逼兜。 只是那会方书文刚刚打完,只出现了掌印,还没有真的肿起来。 一直到方书文走了之后,这脸才越来越肿。 如今只觉得皮肉高高耸起,带来一片片火辣辣的感觉,又被方书文这般奚落,以至於这谷於先一头撞死方书文的心都有了。 偏生他还打不过———— 这小子眼里没有尊卑,只有拳头,谷於先连对方书文放狠话都不敢。 闷头瓮声瓮气的说道:“让开————” “追你的人来了,別急著走,让我看看是谁。” 方书文说话的功夫,摁住了谷於先的肩膀。 谷於先瞳孔不禁收缩。 白日里还能说是方书文偷袭,可如今这一下,他是真的想要躲开,也是真的躲不开。 隨手一按,自己便已经走投无路。 “小子————你,你要对老夫做什么?” 谷於先心中发虚,白日里得罪了对方,如今又被摁住。 一时之间心里七上八下的。 正在此时,就见三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这三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先是看了方书文等人一眼,又看了看谷於先,当中一人这才笑道:“又来了几个。” 就说了这么几个字之后,这三人便已经纵身而起。 人到半空之中,掌势蓄力,寒气自生! 其中一掌是打向谷於先的,另外两掌则奔著方书文和梁大统领而来。 方书文隨手將谷於先扔到了一旁,一招【並蒂金莲】倏然出手。 半空之中两个红衣人的掌势落下,正跟方书文两掌相对。 可不等他们力道运出,便觉得方书文掌心之中,好似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周身真气都被这漩涡吞的乾乾净净。 下一刻,反衝之力席捲。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 皮肉以及穴道纷纷炸开,两道身影倒飞而去。 这一番变故说来繁复,实则是眨眼之间。 到了此时,另外对梁大统领出手的那人,这一掌堪堪落下。 只是看这人出手,梁大统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直接一掌送出,两掌顿时碰在了一处。 寒气自两掌之间瀰漫,瞬间扩散开来。 可就在此时,就听对面那人惊呼一声,梁大统领只觉得跟前一空,那人已经不由自主的朝著后面飞去。 顺势抬头,就见那人已经落在了方书文的掌心之中。 五指扣住脑袋,【北冥神功】一转,呼吸之间,那人的內力就消散的乾乾净净。 方书文隨手一甩,那人当即便好似乳燕投林一般,奔赴石门而去。 只是,他这一撞,却是將脑袋撞了个稀烂。 举手投足之间,三个人就已经成了三具尸体。 谷於先这一刻,只觉得脸颊僵硬,嘴角都禁不住抽搐起来。 方书文这廝明显就是杀人不眨眼。 自己好端端的,没事去招惹他做什么? 他生平第一次恨自己这喜欢论资排辈,倚老卖老的臭毛病。 光看这小子的杀心,这一次自己八成是悬了。 却没想到,方书文杀了这三个人之后,却是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已经带著梁大统领等人进了石门之內。 谷於先微微愣神之后,这才惊觉自己的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换了往常的话,他大概还得恨方书文目中无人。 但这一刻,他却无比庆幸。 “今后遇到这小子————老夫一定绕道走!!” 谷於先死里逃生,哪里还敢再做他想? 只觉得这辈子都不想再跟方书文见面————有他在的地方,必须退避三舍。 至於报復云云? 报復个锤子,没看到人家刚才还救了自己一命吗? 想到这里,他头也不回的沿著楼梯往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方书文没杀谷於先,主要是没必要。 他又不是什么杀人恶魔。 老头虽然嘴臭了一点,但是打他一个大耳瓜子,给了教训也就够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至於说石门內的情况————也不需要多问。 都到门口了,自己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只是让方书文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这里面的地方远比预想之中的还要大了不少。 一条很长,但是却很宽敞的甬道,不知道通向何处。 此处拢音,可以听到前方的打斗之声,眾人一路施展轻功,也过了一会方才来到跟前。 方书文回头看了看,估摸著这条甬道已经挖出了飞雪城。 而眼前的景象,只能说是一锅粥。 —— 一大群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高手,正跟萧烟雨,刘奇,以及飞雪城的护卫,还有一群方书文白日里不曾见过的人,在这里打的不可开交。 这位金铃楼来的高手,倒也確实不凡。 她的武功精妙灵动,招式很是好看,不过以方书文的眼力,自然看不出来究竟是何门何派。 倒是那刘奇————他看上去有些不济事,於对手的攻势之中左支右絀,偏偏险之又险的让开对方杀招。 方书文看著他就感觉有些熟悉,忽然便想起了方明轩。 这廝似乎有所保留? 又扫了一眼不远处,见到陈麒也在人群之中。 看架势,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非要说的话,在这一场乱战之中,最惹眼的还是那头驴。 陈言竟然把那头驴也骑了进来,此时正靠在石室边缘,手里捧著一本书,一边看场內爭斗,一边写著什么。 离他不远的位置,还有一具尸体,方书文因为感觉眼熟多看了两眼,终於確定,这是他们保护了一路的那个大夫。 只是他的丫鬟却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在更深处另外一个石室之內,还有激烈的交手声音响起。 方书文远远看去,可以从门缝间看到慕容清尘的身影,从门缝处还时不时传出一阵阵阴寒之气。 却不知道是哪个高手,竟然能够跟慕容清尘打的有声有色。 只是这一眼看去,並未见到先前那红袍人口中所说的叶非花。 当然,见到了他也不认识,更別说这叶非花还有一招【非花引】,可以千变万化。 就算是他认识叶非花,这会也找不出来。 梁大统领等三人眼见如此乱象,当即想都不想便冲入人群之中跟人交起手来。 方书文理解他们的急切,刚才在石门那的时候,方书文就察觉到了,那几个追杀谷於先出来的高手,用的武功跟梁大统领他们同出一脉。 可这些人梁大统领他们明显不认识,而且还身怀恶意。 梁大统领自然是想要弄清楚其中玄虚。 方书文没有理会这些人的交锋,身形一晃,【青云步】当中的一招【平步青云】凌空虚踏,直奔最深处的石室而去。 却不想就在此时,几道身影顿时飞身而起:“此路不通!!” 说话之间,两道冰寒的掌势就已经到了跟前。 方书文微微蹙眉,两掌同出,跟那两人的手掌碰在了一处。 四掌相接的一剎那,那两个人便是脸色狂变。 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接连声响自掌心而起,眨眼之间蔓延整条手臂。 鲜血和残肢碎片瞬间朝著四方崩散。 那两个人只是惨叫一声,便已经倒飞而去,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方书文只觉得脚踝一紧,低头一看,又有两个人各自抓著他的一条腿,想要將他从半空之中拖拽下来。 而就在那两个人被打飞出去的同一时间,又有一人探手一指,直取方书文膻中穴。 方书文內息一转,施展了一个千斤坠。 这法子不算高明,乃是烂大街的手段,人在半空之中可以凭藉这一招儘快落下,人在地面的时候,也可以仗著这一招稳固下盘。 四海武馆里,也教导过。 不过这还是方书文第一次真的运用到实战之中。 就见他身形倏然下落,远比那两个人拽动的速度还要快,当胸一指自头顶飞掠而过。 那人来不及为此而遗憾,就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方书文以【梅花散手】擒住,顺带著將他也从半空之中拽了下来。 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落地的一瞬间,地面便被方书文双脚踩得支离破碎。 將他拽下来的那两个人本是想要尝试挪动他的重心,让他难以稳固下盘,最好可以直接趴在地上,陷入围攻之中。 只是他们不知道,以方书文的內功施展千斤坠,岂是他们所能撼动? 不仅仅无法撼动,想鬆手都松不开。 方书文的双腿仿佛有巨大的粘性,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自身的內力,更是不断地流入方书文的体內。 最终造成的结果便是,方书文落地的一瞬间,这两个人便已经被千斤坠的余波震杀当场。 周遭围拢过来的人,还不等出手,就见方书文一甩手。 他刚才从半空之中捞了一个人下来,此时充当兵器,转眼之间抢了一圈。 砰呼砰的闷响,以及吐血倒退的声音顿时不绝於耳。 而一圈之后,手里那人也是瘫软无力的跪在了方书文的面前,被方书文一掌拍在了脑门上。 他掌力贯穿其周身,以至於他膝盖轰然一声陷入坚实的地面,七窍流血死在当场。 弹指杀人间,四方之敌顿时不敢上前。 挡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是两股颤颤,方书文往前走一步,前面的人便后退一步。 方书文有些不耐烦,步履一点,身形飞纵。 就听得碰碰两声闷响,正挡在他正前方的两个人,被他直接撞飞了出去。 这一下周身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根,不等落地就已经没了气息。 至此方书文跟前再无阻拦,跨步之间就已经到了石室门前。 这间石室比外面那个小了很多,石室当中摆著一座石台,石台上则放著一个锦盒,锦盒內是一块石头。 石头呈三角形,其上有七道古怪的纹理。 想来便是那七弦古章。 围绕此物爭斗的正是慕容清尘和一个老头。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慕容清尘是手下留情,那老头却是在拼命。 这老人所运使的也是一门阴寒武功,交手间寒气四溢,每一招都朝著慕容清尘周身死穴招呼。 慕容清尘一只手上还捧著书,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书上,余下半分放在那老人身上,只用了一只手便將那老人的招式尽数压下,开声说道:“老城主何必如此? “武凌霄身死非我所愿,可事到如今,七弦古章你们保不住。 “不如交给我来保管。” “堂堂书仙,竟然化身强盗,趁著我飞雪城城主身死,前来抢夺飞雪城至宝,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当真可笑至极!” 飞雪城老城主武常哉,满面悲苦之色。 他看上去极为苍老,鬚髮皆白,满脸褶皱仿佛都在阐述岁月无情。 只是他的这份悲苦,似乎不仅仅是因为慕容清尘抢夺七弦古章———— 说话间,他两掌同时出手。 却被慕容清尘单掌接住,內息运转之间,竟然开始比拼起了內功。 慕容清尘见此放下了手中书本,顺手塞进了怀里:“何必呢?你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 而就在此时,武常哉的嘴角忽然泛起了一丝冷笑:“老夫確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叶阁主,还不出手!?” 让方书文觉得诧异的一幕顿时出现,就见一片空白之中,忽然凭空走出了一个人。 正是先前他没有在人群之中看到的那个小丫鬟。 她出现在慕容清尘身侧,现身的一瞬间,便一指点在了慕容清尘肋下的京门穴。 第94章 交易【求首订!!】 第94章 交易【求首订!!】 这一下变故突发,纵然是方书文都始料不及。 主要是以他如今的见识,可谓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会有一种武功能够让人隱身啊。 而且这叶非花,竟然是这个小丫鬟。 自己跟她相处这一路,甚至亲自提著她,到了秋月庵,让她帮忙救治左清霜。 却从未发现,她竟然身怀如此高明武功。 这【非花引】著实厉害! 这一幕也给方书文敲响了警钟,这个世界並非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武侠世界。 其中能人高手数不胜数,哪怕自己身怀三大神功,也不能小看了任何人。 “还是得谨慎一些,不能像慕容清尘这样目中无人。 慕容清尘在这一瞬间也確实是吃到了苦头。 身为三仙之一的书仙,慕容清尘武功奇高,武常哉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就算是加上叶非花,他也无所畏惧。 然而叶非花这一击暗手,却是打在了他的软肋之上。 京门穴正是他所修【天地同流为我书】当中的一处破绽,此处被点中,內力便源源不绝的外泄。 慕容清尘面色陡然沉了下来,口中发出一声轻喝,空出来的左手单掌往下一压。 武常哉只觉得慕容清尘那原本已经陷入颓势的掌力,忽然不知道从何处再度生出一股可怖的力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这力道摧枯拉朽,似乎能与天地相合。 他再也抵御不住,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便倒飞而去。 击退了武常哉的一瞬间,慕容清尘右臂顺势往下一摆,叶非花不想与之硬碰,只能收指后退,却不想,这一指刚刚收回,慕容清尘的掌势就已经到了跟前。 无奈之下,只能与之硬碰了一招。 这一下却是平分秋色之局,慕容清尘固然是闷哼一声,趔超后退三步,叶非花也接连后退,两只小手不断地甩著:“好厉害,好厉害! “我方才这一指,至少废了你半数修为,竟然还有这般手段。 “果然————三仙二王一城狂,皆非易与之辈。 “书仙之名,你当之无愧。” 慕容清尘却没理她,而是皱著眉头默运內息。 叶非花这话其实有些危言耸听,她这一指確实是卸了慕容清尘將近半数修为,但要说废了————那倒不至於。 只不过想要重新修回来,至少也得一个月的光景。 慕容清尘的脸色此时却极为难看,不是因为这伤势,而是因为叶非花在这个时候出手帮了武常哉。 他的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来回游走:“你们二人,为何会沆瀣一气?” 武常哉哈哈一笑,翻身自地上爬了起来,他脸上的愁苦之色,这会都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来到那石台跟前,伸手就將那三角形的石头给拿了起来。 如获至宝一般的放在手中仔细查看。 “喂!武常哉,说好了,那七弦古章是我的!” 叶非花忽然开口。 武常哉闻言一笑:“老夫不过看看而已,你这人何必这般小气? “说好了给你,老夫岂会食言而肥?” “知道就好,拿来!” 武常哉看著这七弦古章,面上泛起了一抹不舍之色,不过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一甩手將这七弦古章朝著叶非花扔了过去。 叶非花正想要接住,却不想那石头忽然在半空之中拐了个弯。 在场的几个人几乎同时顺著那石头看去,就见这石头不偏不倚的落到了站在石室门前的方书文手中。 一瞬间,武常哉脸色大变:“你是何人?什么时候来的?” 叶非花也是瞳孔猛然收缩,表情都有些复杂起来。 慕容清尘下意识的开口:“武城主?” 方书文: ,” 这都第二次了啊。 这慕容清尘莫不是有什么看人就喊武城主的癖好? 他摇了摇头:“慕容前辈,你又认错人了。” “————原来是你。” 慕容清尘嘆了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方书文则看了看手里的这块石头,有些好奇:“这就是七弦古章? “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別,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既然是一块无用的石头,不如方大哥————你將它送给我怎么样?” 叶非花忽然对方书文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方书文看著她也笑了:“先前听说惊花阁阁主叶非花的【非花引】乃是一门奇学,尚且不以为然———— “但今日一见,却是在下孤陋寡闻,小覷了天下人。 “只是顶顶大名的惊花阁主,这一路如此纤尊降贵,属实怠慢了。” “方大哥莫要笑话我了,区区【非花引】哪里入得了方大哥的法眼?” 叶非花笑著说道:“如果方大哥喜欢的话,回头我將这【非花引】传给你如何?只要你將这七弦古章送给我————” 方书文却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我今天晚上来这,也是为了此物,哪能送给你?” “————方大哥,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你对这个不感兴趣的。” “我之前確实不感兴趣,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方书文一边说著,一边將这七弦古章收入怀中,转而看向了叶非花:“不过在下却有一事不解,我从白留仙他们口中听说,是武凌霄和惊花阁做了一笔交易,请惊花阁派遣大夫,前往飞雪城为他疗伤治病。 “为何这救人的大夫,忽然成了取人性命的杀手?” “哈哈哈哈。” 叶非花尚未开口,一旁的武常哉却忽然笑了起来:“这和你有又什么干係?” “好奇而已。” 方书文是真的好奇。 其实到了现在,这件事情的大体脉络,他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就是几个关键之处尚且不明所以。 索性当事人都在眼前,就乾脆问个明白。 “好一个好奇而已————” 武常哉嘴角勾起笑意:“可是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方书文一脸好奇的问道。 “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 话音落下,他脚下正要变化,却忽觉劲风扑面,一愣之下,却是气的三尸神跳。 竟然是方书文倒反天罡,一掌到了自己的跟前!? 这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正常来讲,难道不应该是自己一怒之下出手,让对方知道知道好奇的下场? 哪怕对方武功高强,也得先吃自己一掌? 这小子怎么抢先出手了? 好在他本也积蓄真气打算出手,如今方书文抢先出手,他也只能一掌送出举手托天,硬接方书文这一掌【金刚掷塔】! 轰!!! 一声闷响,剎那间在这石室之內轰然炸起。 武常哉只觉得一股可怖的力道从天而降,脚下铺就得巨石地面,咔嚓咔嚓纷纷破碎。 他一时之间瞪大了双眼,只觉得这人掌力浑厚无穷难以抵御。 刚才慕容清尘都没有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难道此人的掌力还在慕容清尘之上? 这人到底是谁? 然而武常哉也绝非寻常人物。 终究是上一代的飞雪城城主。 虽然在飞雪城这三代之中,他一直都是被当成反面教材来传播的,可这一生也经歷许多波澜,底蕴绝非寻常。 因此並未一触即溃,至少明面上看著,彼此暂且僵持,武常哉趁此机会口中大喊:“叶非花,你还不出手!?” 却没想到叶非花只是翻了个白眼:“你一块七弦古章,还打算让我出手几次? “慕容清尘也就算了,眼前这个————別说一块,就算你还有一块七弦古章,也不足以让我对他出手。” 武常哉一愣,全然没想到叶非花在关键的时刻竟然不管用了。 却不知道,叶非花这一路跟著方书文走来,亲眼见识过方书文的武功。 尤其是他跟曹九阴那一战———— 虽然曹九阴之前中了惊花阁高手一刀伤势未愈,可一身武功並未有半分受损。 结果面对方书文,前后不过两掌的功夫,就让这百鬼堂四大鬼王之一的肉王身死当场。 这等高手,叶非花不至於说会怕了几分,但却也不想轻易开罪。 尤其是在她已经得罪了慕容清尘的情况下。 而且她这一路看下来,感觉方书文这人很有意思。 武功盖世,性情略微古怪,但重信守诺,不求扬名於江湖,反倒是喜欢给人做护卫。 人在江湖,总有马高蹬短的时候。 叶非花总感觉,方书文这样的人,或许会在她陷入绝境的时候,成为一根极其粗壮的救命稻草。 所以,哪怕七弦古章的诱惑再大,她也不打算对方书文出手。 武常哉不明白当中关键,只觉得方书文的真气无穷无尽,头顶上的压力越来越重。 一时之间牙关紧咬,嘴角都有鲜血流淌出来。 正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听方书文开口说道:“果然有些门道,你比门口的那个上官鹰也不弱了。” “” 武常哉一时茫然,此等程度的交手之中,他方才那一句话已经是冒险开口,现如今方书文是在做什么? 一边比拼內力,一边跟自己閒话家常吗? 正想到这里,就见方书文手掌微微一推,原本就已经承受不住这可怖力道的地面青石,更是纷纷化为齏粉,已经触及到了巨石之下的泥土。 而能够破开这厚实的石块,则是方书文的力道贯穿其周身上下,助了他一臂之力。 然后眾人便看著,武常哉一点点的被按进了地下。 先是双脚,继而小腿,慢慢的没入膝盖,最后到腰————一口气將武常哉大半截身体全都按进了地面之中,方书文这才收回了手掌。 独独留下了一脸迷茫的武常哉,环顾左右,看著自己如今的处境。 心中恚怒之余,还有大惑不解。 为何要將自己种在这里? 方书文则蹲下来,观察了他一下,轻笑一声:“我这人天生好奇心重,所以,能解释一下,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武常哉经过这一场变故,整个人都有点蒙圈。 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么?” “————就是惊花阁的大夫,怎么变成杀手了?” 方书文无奈说道:“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 “. “7 武常哉咬牙切齿,双手按住地面,挣扎间便想自地下出来。 方书文倏然一掌来到了武常哉面门之前。 手掌距离他鼻尖三寸之处,方才停下,可掌风呼啸,吹的他白髮飘散,脑门上也泛起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就听方书文说道:“我这人胆子有点小,所以我劝你就这样跟我说话,如果你敢跳出来的话,我多半会一掌送你归西。” 武常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这人自称胆子小? 他的胆子究竟哪里小了?分明是胆大包天至极! 然而看著如今自身处境,又看了看眼前的方书文,心气终究不免一颓:“很简单,武凌霄能够跟惊花阁做买卖,老夫也能。 “不过,他想让惊花阁的人,为他疗伤救命,老夫却让惊花阁派人杀他。” 其实这件事情,在看到叶非花和他联手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得出来了。 毕竟是叶非花的人,刺杀了武凌霄。 身为惊花阁阁主,却又跟武常哉联手对付慕容清尘,这里面要是没点说法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纵然如此,当武常哉真的將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仍旧让人觉得不敢置信。 “我听到了什么?想要武凌霄性命的————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却是牵著毛驴的陈言。 只不过眾人都已经顾不上他了,慕容清尘不可思议的看著武常哉:“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究竟为何如此?” “这一点,就与你们无关了。” 武常哉冷笑一声,看向方书文:“老夫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杀就杀,至於其中缘由,你休想知道,老夫绝不会说。” 方书文点了点头,看向了叶非花:“那叶阁主可以说一说,为什么会违背交易內容,改换交易对象吗?” 叶非花耸了耸肩膀:“因为武凌霄说的话,未必是真的啊。” “何出此言?” “很简单啊,因为他身受重伤这件事情,本身就疑点重重。” 叶非花说道:“甚至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受伤,如今这一幕幕全都是他刻意为之。 “其目的如何,我本来还不知道,不过后来武常哉找我的时候,我就猜出了个大概。 “飞雪城可远没有预想之中的那么平静啊。 “你说对吧,方大哥?” ” “” 方书文嘴角一抽,这叶非花如今虽然看上去是个丫鬟模样,但此人有【非花引】可以千变万化,谁知道真正的模样究竟是什么? 万一是个抠脚汉子,还一口一个方大哥的叫著。 方书文稍微想想,都觉得噁心。 当即摆了摆手:“叶阁主,你是江湖前辈,方大哥三个字万万不敢当。” 他话说至此,微微一顿:“不过,你既然有此担忧,就没想过,如果他真的没有受伤,那这一切显然就是武凌霄的谋划。 “你和武常哉联手,就不怕这位飞雪城城主的雷霆之怒吗?” “试试而已。” 叶非花无所谓的说道:“七弦古章牵扯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若是被我拿到的话,说不定会有一番非凡际遇。 “若是武凌霄当真重伤垂死,我送他一程,得到此物,便是皆大欢喜。 “反之,倘若这一切当真是武凌霄布局,大不了我转身就跑,就不信他能够抓到我。” 换了旁人说这话的话,方书文还能够质疑一番,可叶非花这话,却非常有说服力。 此人不仅仅可以千变万化,隱匿行踪和气息的本事,更是出类拔萃。 “" 否则以方书文的武功,岂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她竟然身怀绝技? 方书文想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可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武凌霄原本就答应过,如果你派人帮他疗伤,他会將七弦古章当做报酬,何必又多此一举?” “方大哥这江湖上哪有这么多善男信女? “他武凌霄说了这话,难道我就相信了?” 叶非花淡淡的说道:“武凌霄是什么人? “三仙二王一城狂,哪有一个简单角色? “別说他本就没有什么一诺千金的美名,就算有,我也不敢信啊。 “万一他真的將七弦古章给了我,然后打断我的腿,告诉我,这辈子都不许走出飞雪城呢? “或者直接把我杀了呢? “如此一来,他既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但飞雪城也並未丟失七弦古章啊。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当真身受重伤,我也派人给他治好了,他不给,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来了,未必能走得了。 “我若不来————倘若他说七弦古章事关重大,需要让我亲自来取,那方大哥你来说说,我到底来还是不来?” 这简单的几个可能,无不透露著巨大的凶险。 方书文哑然失笑,感觉这话竟然很有道理:“可你不是说过,你想跑他也未必拦得住吗?” “是啊,那是我想跑的情况下,可我若想从他的手中夺取七弦古章,难免与之爭斗,到时候只怕就没有机会跑了。 第95章 不行【求首订!!】 第95章 不行【求首订!!】 方书文明白了叶非花的意思。 若是她一心想走,在不与武凌霄纠缠的情况下,武凌霄很难抓住她。 反之若是她贪恋七弦古章,而跟武凌霄纠缠,那估摸著就別想走了。 至於说什么先拿到七弦古章,再转身就跑————武凌霄又不是傻子,倘若心存恶念,哪里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所以,与其跟武凌霄与虎谋皮,还不如跟武常哉合作。 至少和他合作,若是事情不对的话,她可逃可走。 武凌霄都未必能够拦得住她,更何况武常哉? 甚至如果武常哉想要食言而肥,真正爭斗起来,反倒是她叶非花,胜算更大一些。 说到底,这一场交易主要是看谁的拳头硬,至於诚信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建立在拳头的基础上。 在拳头不如对方的情况下,人家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方书文听完之后,也不得不感慨一番,这江湖確实是处处凶险。 而且若是易地而处,自己又確实想要七弦古章的话,大概也会跟叶非花做一样的选择。 所以他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武凌霄当真死了?” “可能是死了吧。” 叶非花这话传入方书文的耳中尚且不觉怎样,倒是武常哉听完之后异常激动:“他死了,他绝对已经死了! “尸身的脑袋都已经被老夫切了下来,他绝无活路可言!!” 慕容清尘瞪大了双眼:“武凌霄死则死矣,你为何连他的尸身都容不得!?” “容不得,自然容不得!!!” 武常哉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將其碎尸万段!!” 这绝非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能够產生的恨意。 方书文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然后就问了出来:“武凌霄,该不会不是你的儿子吧?” 此言一出,武常哉的激动情绪顿时戛然而止。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在嘴边,硬是说不出来。 “————臥槽。” 这一刻,哪怕是方书文已经穿越至此快有二十年,这一句经典国粹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就连叶非花都瞪大了双眼,她以为是父子之爭,虽然残酷,但江湖上也不少见。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瓜? 慕容清尘更是不敢置信。 陈言则二话不说,掏出他的本子,就开始奋笔疾书。 方书文感觉自己好像是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了。 反倒是武常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之中充满了悽苦之意,脸上的愁苦之色更是深刻入骨,不过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癲狂。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武凌霄,他不是我的儿子!! “是————是那个贱人与人私通的孽种!!!” 脚步声传来,是萧烟雨等一行人,这会也来到了这石室跟前。 方书文先前来这石室虽然杀的人不多,但都是高手,少了这些人的牵制,强弱之势逆转,眾人发力,这才將这群人给尽数击杀。 可就算如此,也花费了他们不少的功夫。 处理完了之后,就急忙赶到跟前。 结果刚到这里,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一时之间眾人都面面相覷。 萧烟雨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个消息掛在金铃楼里要卖多少银子了。 “老城主————你,你怎么胡言乱语?” 梁大统领走出人群,说话的时候,嘴唇子都在哆嗦:“你这话,岂不是叫城主死也不得安寧? “又让我飞雪城將来在这江湖上如何立足!?” “我本来也不想说的————” 武常哉脸上泛著悲苦之色:“可是,谁让这小子看出来了呢? “你们以为————这种事情,很体面吗? “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可是————可是————” 武常哉说到这里,已经是牙关紧咬,手也哆嗦起来。 气的浑身发抖,颤颤巍巍。 而就在此时,正在奋笔疾书的陈言忽然摇头说道:“这话没头没脑,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你既然如此言之凿凿,那你说说,这武凌霄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方书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不是个东西啊。 而武常哉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隱瞒的意思:“这个孽种的亲生父亲便是————” 话说至此,就听得轰然一声炸响。 一侧石壁忽然破碎,一道身影自当中跨步走出。 在场眾人朝著那声音来处看去,慕容清尘又一次眯起了眼睛,最后忍不住问道:“看不清楚,来者何人?” “城主!” 梁大统领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方书文听了这话顿时觉得好笑,慕容清尘两次將自己认作武凌霄,结果真的武凌霄出来了,他倒是不敢认了。 其他人则脸色各异,阴晴不定。 唯有武常哉使劲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看了对方几眼之后,还是不得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武凌霄!?” “果然没死。” 方书文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隨著此人出现,自秋月庵那一役之后,呈现於方书文面前的这张网,算是彻底现出了原貌。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就是武凌霄。 今天晚上跟陆归雁復盘的时候,陆归雁提出了好几种可能。 既有陆安鏢局被人当成了刀,又有惊花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当时方书文却想到了一种意料之外的可能———— 这一切或许都是一场戏! 一场被人刻意引导出来的戏。 尤其是当那红袍人说,叶非花也在飞雪城內的时候,这个可能性已经达到了八成以上。 因为凭藉叶非花那种花非花,雾非雾的本事,如果想要带著一个人,悄然来到飞雪城的话,实在算不上为难。 没有必要弄的这么麻烦。 那会方书文尚且不知道,叶非花和武常哉之间也有勾结,只以为这是她和武凌霄合谋织就的一张网。 现在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她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不相信武凌霄,所以明面上她不会出现,那通过一个不起眼的小鏢局来送人,反倒可以起到掩人耳目的奇效。 她暗中跟隨,则可確保不失。 至於鏢局的安危,怎么会被她放在眼里? 而叶非花和武常哉之间还有勾结,更不能让武凌霄知道自己亲自过来,否则起不到偷袭的效果。 武凌霄则利用这一点,顺势將自己重伤的消息传播出去,好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找上门来。 只是那时候方书文不明白,如果主导这一切的人是武凌霄的话。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 飞雪城內,藏著好大的一场隱患。 武凌霄这是以自己被人重伤为由,借七弦古章为饵,引惊花阁现身江湖,挑出飞雪城內忧,又將那些覬覦七弦古章的外患聚拢於此。 这一番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而作为布局人,怎么可能会死在自己的局里? 所以方书文料定,武凌霄绝对还活著。 只不过————估摸著武凌霄自己都没有想到,方书文会看破武常哉藏起来的秘密,提出了那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以至於闹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方书文不明白。 就是有人买通陆安鏢局的孙千,让他將情报卖给猛虎帮这件事。 目前来看,这个做法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不知道道理何在————只是这一点现在看来似乎並不重要。 而隨著武凌霄的出现,眾人也都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虽然年纪不小,可还很英俊。 跟武常哉確实不像。 他看著武常哉的眼神有些复杂,目光环视一圈之后,却又嘆了口气:“那个名字————你不能说。” 武常哉也顾不上揭露隱秘,只是不敢置信的看著武凌霄:“你怎么可能还活著?老夫明明————明明————” 说话之间,目光倏然转向叶非花。 却见叶非花在看到武凌霄的那一瞬间,身形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非花引】诡譎至极,说消失就消失,全然没有半点徵兆。 方书文若有所觉得扫了一眼,却也很快就失去了此人的踪跡。 但若是距离近一些的话,应该也能够察觉到。 只是她如今究竟是跑了,还是隱藏在侧寻找机会,就不太好说了。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大声说道:“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如此隱秘之事被我等知晓,武凌霄绝不会让我们活著走出飞雪城! “依我看————他重伤之事未必是假,否则何必这般大费周章,我等不如一起出手,博取一线生机! “若我等胜了,再去討论七弦古章归属如何?” 方书文微微一愣,七弦古章在自己怀里,哪有他们討论归属的道理? 不过这一番话却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场眾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覷,都能够看到彼此脸上的意动之色。 方书文还想解释解释,毕竟这事本就藏不住,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忽然高喊了一声:“杀!!” 这帮人顿时朝著武凌霄冲了过去。 陈言赶紧往边上让了让,免得溅一身血。 他还在奋笔疾书,写的不亦乐乎。 武凌霄嘆了口气,尚未出手,梁大统领等三人便先一步出手阻拦,更有飞雪城护卫衝到了武凌霄的身边,將他护在当中。 刘奇来到武凌霄跟前,单膝跪地:“参见城主!” 低头参拜之余,並未发现武凌霄看著他的眼神,带著些许深意。 只感觉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是武凌霄伸手搀扶他:“快起来吧,这一次,辛苦你————” 不等这话说完,就见刘奇两掌一翻,掌心之上剎那间覆盖一层寒霜,倏然拍向武凌霄的气海要穴。 碰!!! 这一招来的毫无预兆。 强烈的寒气,隨著这一掌命中,剎那间扩散了整个石室。 “城主!!” 梁大统领三人正在抵挡那群人,哪里想到背后竟然生出这般变故。 回头就见刘奇一掌命中之后,脚下倏然间退出三丈有余,几乎来到了石室边缘。 见武凌霄並未追杀过来,这才放肆大笑:“武凌霄,【大寒经】的滋味如何啊?” 此言一出,武凌霄尚未说些什么,梁大统领却禁不住勃然大怒:“刘奇!你偷学【大寒经】,还敢偷袭城主,罪该万死!!!” 话落,脚下一点,【清霜落雪掌】已经到了刘奇跟前。 刘奇一改先前唯唯诺诺之態,反手一掌送上。 两掌一触之间,梁大统领脸色狂变,整个人如遭雷噬,剎那间就被打的倒飞而去。 却见武凌霄一探手,便將其牵引回来,卸去了一身力道。 可饶是如此,这梁大统领也受了不轻的內伤。 刘奇见此,眼睛微微眯起:“你中了【大寒经】,竟然还敢动用內力?就不怕经脉寸断而死吗?” “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 武凌霄轻声开口,整个过程平静的让人觉得心悸。 刘奇眉头紧锁,隱隱察觉到了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此时此刻,他心绪属实激动难言,哪里还能控制自己细思当中原因? 只是满脸兴奋的说道:“待我不薄?你一个野种,窃据飞雪城城主之位,让我这个真正的飞雪城主,成了你的大管事。 “你凭什么说待我不薄!?” 方书文冷眼旁观至此,禁不住瞪大了双眼:“这还有瓜?” 小小的一座飞雪城里,到底有多少瓜? 武凌霄不是武常哉的亲儿子,如今看刘奇这意思————难道他才是武常哉的亲儿子?否则岂能说他是真正的飞雪城之主? 正想著呢,就扭头瞥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陈言。 见他头也不抬,还在那本子上刷刷书写。 定睛一看,顿时表情古怪,就见上面那一段里写道:“惊闻秘辛:武常哉暗通惊花阁,竟密谋戕害武凌霄! “盖因凌霄非其骨肉——生父另属他人乎?” 如今又写:“武凌霄现,群雄夺七弦古章者皆骇,暴起欲死中求活。 “骤见刘奇袭凌霄於背,凌霄詰其故,竟僭称己乃飞雪城真主!” 方书文看到这里,忍不住指了指他那一句袭凌霄於背”这几个字:“打的明明是气海要穴,怎么就成背了?” 陈言用看文盲的眼神瞥了方书文一眼,然后就不再理会,继续死死盯著场中。 方书文感觉他那眼神,很像陈言的火烧,看陈言时候的眼神。 所以,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彼此之间就很难避免同化吗? 与此同时,被种进了地里的武常哉,则一脸担忧的看著刘奇:“奇儿,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可能有事?我从未有过一刻,如同现在这般舒坦!” 刘奇许是压抑了许久,心中的种种情绪,在卸去偽装的这一刻完全爆发,他激烈的情绪根本收束不住,脸上泛起似哭似笑的表情:“三十年了————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足足三十年。 “明明我才是飞雪城正统,我才是武常哉的亲生儿子,却被你这个野种,生生窃据城主之位这么多年———— “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武凌霄,你该死啊!!!” 此时此刻,那些已经发了狂的高手们,也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先前虽然是向死而生,但究竟有多少把握,谁也说不清楚。 但关键的时候,刘奇忽然偷袭武凌霄,武凌霄中了【大寒经】,这毫无疑问是给了他们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因此攻势越发猛烈! 飞雪城的护卫,以及剩下那两位统领,完全难以抵挡。 终究是被他们寻到了机会,衝到了武凌霄的面前。 就见一人高高跃起,手中单刀盪起层层刀光,狠狠地劈向了武凌霄的脑袋:“给我死!!!” 梁大统领忠心护主,还想爬起来抵挡,然而周身经脉被【大寒经】冻结,竟然硬是爬不起来。 眼看著刀锋落下,刘奇的眸子里闪烁兴奋之色,武凌霄却只是嘆了口气,单指一点那刀锋,就听得叮地一声,刀锋顿时破碎。 指力余势不歇,剎那间印在了那人眉心之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便倒飞而去,落地之后便再无声息。 这一瞬间,整个石室之內,再无余音。 刘奇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你明明————” “明明中了【大寒经】?” 武凌霄木然的瞥了他一眼:“仗著一身不完整的【大寒经】就想伤我? “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他的目光在周遭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方书文的身上:“小兄弟,可否將七弦古章还给我?”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已经陷入凝滯的江湖人,顿时纷纷將目光转向方书文。 他们进来的晚,所以根本不知道,七弦古章现在在方书文的手里。 陈言原本凑到方书文的身边,是免得爭斗起来,自己被溅一身血。 结果没想到,方书文竟然是这场旋涡的中心。 当即又偷偷摸摸的往远处蹭。 方书文微微一笑,自怀中取出了那枚七弦古章,说实话,他仍旧是没有看出来,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让这些江湖人为之不顾生死。 不过下一刻,他就將这七弦古章收入怀中,断然摇头:“不行。” > 第96章 他们已经来了【求首订!!】 第96章 他们已经来了【求首订!!】 方书文今天晚上来飞雪城,就是为了七弦古章而来。 他倒不是打算將这东西据为己有,对此物所谓的机缘,秘密之类的也並不在意。 毕竟什么样的机缘在他看来,都远远不如他的系统。 但这是一块足以让那群红衣人疯狂的饵料。 只要有这个东西在,不用自己去找,他们就会朝著自己聚拢,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不过这东西確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用一用就算了,用完了之后,就可以扔出去,谁喜欢就去爭夺好了。 但那是他用完之后,而不是现在。 武凌霄微微一愣,没想到方书文竟然拒绝,但他也不以为忤,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七弦古章便送给小兄弟好了。” 方书文:“?” 在场眾多江湖好手:“?”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譁然。 凭什么啊? 这小子到底是谁? 那可是七弦古章,武凌霄说送就送了? 为何不送给自己? 在场眾人目光灼灼的看著方书文,已经全然忘记了方才还想联手斩杀武凌霄,再定七弦古章归属的计划。 方书文也没想到武凌霄竟然这么痛快。 不过这虽然不在他预料之中,但武凌霄既然有成人之美”,方书文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当即笑道:“既然是武城主美意,那方某就笑纳了。” “不行!!” 自从发现武凌霄完好无损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的刘奇,忽然怒声说道:“七弦古章乃是我飞雪城传承之物,岂能赠予他人? “杂种就是杂种————你是要毁我飞雪城根基————” 不等他这话说完,就觉得跟前人影一闪,咽喉已经被武凌霄一把掐住,他隨手將此人举起,冷冷说道:“杂种不是我,而是你爹。” 武常哉一声怒喝:“放开我儿!!” 说话间,他两掌按在地面,一用力便將自己从地下给拔了出来,紧跟著猱身而上,便要跟武凌霄拼命。 只是刚到跟前,就觉眼前一黑。 急忙横臂於胸,下一刻,庞大的力道裹挟著无尽寒气轰然而至。 整个人直接被这一脚踢在了墙上。 墙壁破碎,他身形印在其中,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落地有声,却是血液都冻结成冰。 只是他面色狰狞,看著武凌霄的眼神满是愤恨:“武凌霄!!!” 武凌霄却是面色如常,只是双眸深邃,方书文却感觉那双眸子里似乎也透著些许说不出来的情绪。 然后就听他缓缓说道:“那件事情,你方才敢宣之於大庭广眾之下,难道就不敢跟你的好儿子,仔细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来歷吗?” 武常哉脸上的愤恨之色,顿时一僵。 就好像是迎面被人给打了一个大逼兜一样,所有的表情全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好半晌他才想起来,自己还能够正常呼吸,只是声音艰涩:“你————你知道了?” “你果然也知道。” 武凌霄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来路,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恨我? “说到底,你只是想要鱼目混珠,妄想去爭夺不属於你的东西。 “真正想要窃据飞雪城城主之位的是你,你想让你儿子將我取而代之。 “可你也不看看,他配吗? “他甚至连你都不如,否则的话,也不至於自作主张,易容改貌唆使猛虎帮做些小人行径,不仅愚蠢而且画蛇添足!” 方书文听到这里,恍然道:“这么说来,收买孙千,又让猛虎帮截杀惊花阁那两个人的真就是刘奇? “那胎记————哦,假的啊。” 说到这里,方书文也有些哭笑不得。 高明的易容术,甚至可以完全改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刘奇的易容术甚至不需要高明,不过是在左侧下顎加上一块莫须有的胎记,就足以扰乱所有人的视线。 这个线索本身就是假的,通过他————自然找不到任何真相。 甚至他都不用自己出手,找一个心腹去做就是。 待等有人顺著线索找上来的时候,不仅仅不能藉此定论,反倒是可以证明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乃是有人栽赃陷害。 武凌霄闻言苦笑一声:“若非如此,我还很难发现他和武常哉之间的关係。” 方书文倒是有些能够理解刘奇了,他急於求成,又以为武凌霄当真身受重伤,想著只要杀了惊花阁来的那两个人,就可以让武凌霄无药可救不治身亡。 只不过,此举除了给陆安鏢局添了麻烦之外,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让武凌霄发现了真相。 那到了现在整件事情的全貌,就已经完全呈现在了眼前。 先前不明道理的地方,也被刘奇补全。 唯有刘奇听著武常哉和武凌霄的话,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你们————你们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爹才是个杂种,你是个小杂种。” 陈言在边上好心解释。 “你放屁!!!” 刘奇不接受陈言的好心。 与此同时,场內这些江湖中人也是面面相覷。 只觉得今天这个大瓜,实在是吃的有点撑了。 从武常哉的表情来看,陈言这话八成是没错了———— 可如此一来,却也不免都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武常哉不是飞雪城初代城主武寒江的儿子,武凌霄也不是武常哉的儿子。 那这位名动江湖的武凌霄,究竟是谁的儿子? 先前武常哉似乎想要將那个名字说出来,却被武凌霄给打断了———— 眾人此时再看武凌霄,表情都有几分探寻。 这一刻,八卦的本性爆发,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飞雪城这些不为人知的故事上,反倒是忽略了他们想要的七弦古章。 武凌霄却没有理会这些,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就听得咔吧一声,刘奇的脖子已经被他捏断。 倒死他的脸上都泛著迷茫之色。 武常哉则一声悲呼:“奇儿!!!” 他挣扎著从墙壁上下来,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刘奇的身边,伸手將他抱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武凌霄看著他的眼神,竟然也带著些许怜悯之色,可仍旧是一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彻底了却了他们父子的性命。 武凌霄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方书文:“七弦古章其实並不属於我飞雪城,我飞雪城也不过是代为保管罢了。 “当年此物的主人有言,若是有朝一日,我飞雪城不愿意再保管此物,可以將其交託江湖。 “只是这东西凶险非常,容易招灾惹祸。 “我心中始终拿不定主意———— “如今飞雪城遭逢大变,小兄弟既然想要,那就收下好了。 “关於七弦古章之事,从此之后再与我飞雪城无关。” 话说至此,他转回头来,看向了在场那些江湖人,轻声说道:“烦请诸位帮忙传话於江湖。 “我將卸去飞雪城城主之位。 “自今日起,飞雪城再不问江湖事。” 这一番话说出,慕容清尘固然是一声长嘆,在场其他江湖人,心头也泛起了莫名思绪。 方书文则是一笑:“既然如此,武前辈,在下还有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此间之事————我会三缄其口,绝不乱传。” 慕容清尘恍然之间,当即冷声说道:“该说的各位尽可以说,不该说的————我奉劝诸位好自为之,否则,在下不介意亲自登门拜访。” 眾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覷,有些人是真的听进去了,毕竟一个慕容清尘一个武凌霄,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 今天这件事情乱嚼舌根传出去的话,保不齐就会招来一场大祸。 不过也有人生出其他心思,正所谓法不责眾,就传扬出去了,又有谁知道是我说的? 但至少明面上,大家都纷纷点头表示,绝不会胡说八道。 慕容清尘嘆了口气,也知道这话能够收到多少效果不好说,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蔓延,就再也难以收束了。 武凌霄卸任飞雪城城主之位,便是因为这一点。 方书文倒是觉得,武凌霄走到这一步,他自己的原因也占了一半。 若是他察觉到了苗头之后,直接就打死武常哉,灭了刘奇。 怎么也不至於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却不知打究竟是他心慈手软,想要师出有名————还是说,他本身也有些心灰意冷,无意於这江湖风光。 当然这些事情跟方书文都已经没了关係。 该吃的瓜也吃了,该满足的好奇心也满足了,想要的东西也已经到手。 方才也跟武凌霄告辞。 当即转身便朝著石室之外走去。 眾人见他要走,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的大事,可不是吃飞雪城的这些累累硕果,而是爭夺七弦古章。 因此立刻有人拦住了方书文的去路:“想走可以,留下七弦古章!” 方书文看都没看他一眼,单臂一扫,一股大力顿时卷出,那人当即倒飞而去。 又有两个人飞身而上,方书文索性脚下一点,身形横衝直撞而去。 到了跟前的刀锋剑影,尽数被他以【梅花散手】挪开,所过之处,就听得砰砰砰,砰砰砰,接连声响之中,便是漫天人影激散。 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被他闯出了一条路。 紧跟著【青云步】一起,直奔出口而去。 “追!!” “七弦古章理应归我所有。” “小子,哪里跑!?” 不过转眼之间,这帮人就已经走的乾乾净净。 武凌霄则来到了梁大统领身边,伸手帮他解开了体內的【大寒经】。 慕容清尘看著方书文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就听武凌霄说道:“他无意於七弦古章,多半是想要藉此做什么事情。 “你要是想去的话,不必出手,待等他做完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直言討要,他想来不会吝嗇。” “你如何知道?” “他的眼神里,没有对七弦古章的半分渴望。” 武凌霄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忘了,你看不清楚————” “6 “,慕容清尘忽然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后悔?”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武凌霄微微一笑:“相比起飞雪城城主,我更想寄情於山水————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为何要放弃?” “可飞雪城终究是你武家的基业。” “当年他想要一座城,所以便有了飞雪城。” 武凌霄默然说道:“如今我不想要了,那便可以没有这座城。” 慕容清尘忽然笑了:“你们武家人,果然是一脉相承的狂妄。” 武凌霄似乎有话要说,但沉默了一下之后,却又一语不发。 慕容清尘也没有真的出去,他的【天地同流为我书】被叶非花卸去近乎半数的內力,还需要补全回来。 如今留在飞雪城,反而更加安全一些。 飞雪城外五里,一处略显宽的空地旁,方书文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手中拿著那枚七弦古章,借著夜色查看。 只不过和在石室內的时候一样,他看来看去也不出什么端倪,便摇头说道:“话说,这东西为什么叫七弦古章?” 他周围没人,这话却不知道是在问谁。 方书文眉头蹙起:“问你呢,还不说?” 又是沉默了三个呼吸左右,一个声音略显诧异的开口:“你知道我在?” 方书文一乐: ——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叶非花並未现身,【非花引】遮掩之下,她的眉头紧锁。 她有些不敢相信方书文的话。 这江湖上的人,一个个都坏的很,说的话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刚才方书文到底是有所察觉之后,方才开口询问,还是故意欺骗,想要诈一诈自己,谁也说不清楚。 她並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一步跨出,便俏生生的站在了方书文的跟前。 方书文抬头看她:“聊聊?” “方大哥想聊什么?” “就聊聊这七弦古章吧。” 方书文说道:“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名字的由来我也不知道啊。” 叶非花盯著方书文手里的这块七弦古章看了两眼之后,这才说道:“在我惊花阁的记载之中,这东西是很久之前便流传於江湖的。 “有人说,它是一处宝藏的钥匙,也有人说它就是一张地图,如果有人能够弄清楚这七条线的奥秘,就能够寻找到一处神秘所在,据说那里面有这天底下最奥妙的绝学,也有最珍贵的宝物。 “当然,还有人说七弦古章本就是一件宝物,当中的七条线可以参悟出神功绝学!” “听著好假。” 方书文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说这东西当真关係到一个宝藏,甚至里面有什么东西都绘声绘色的形容出来了,那肯定已经有人去过了。 “你们再去————不就是一场空? “至於说神功绝学,有谁领悟出来了?” ,叶非花摇了摇头:“虽然有传闻说,武寒江当年便是凭藉七弦古章领悟出了【大寒经】。 “但其实不是如此,【大寒经】乃是他们武家的家传绝学,只不过最初威力平平,是武寒江凭藉自身悟性,推陈出新,这才將这门武功推演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 “不得不说,武寒江早年之时確实是一位奇才。 “可惜,现在看来,他遇人不淑,晚年多半是淒凉的。” 方书文摆了摆手:“別扯那些,今天晚上吃瓜吃的都有点撑了。” 说话间,他將手里的七弦古章拋了拋,看向了叶非花:“你真想要这个?” “想!!” 叶非花立刻点头。 方书文笑道:“我可以將这东西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好啊。” 叶非花笑著说道:“你是喜欢我现在的模样,还是喜欢————我化作左清霜的模样? “她的那个小徒弟对你情有独钟,想来不需要我再多此一举————” 方书文微微一愣,意识到这个人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后,顿时脸色一黑:“再敢胡言乱语,你信不信我將这石头毁了?” “————那你说嘛。” 叶非花无奈。 “很简单,你附耳过来。” 叶非花顿时犹豫,她从现身到现在,都跟方书文站在一个安全距离,生怕往前一步就被这人给拿下了。 如今听他这么说,有些担心是故意引诱自己上鉤。 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暂且相信方书文的人品,尤其是他忽然想要七弦古章,这件事情本身就透著古怪。 当即將脑袋凑了过去。 方书文在她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之后,叶非花顿时一愣:“就这?” “就这啊。” “好,这件事情我答应了。 “无论如何,这一次算是我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叶非花看著方书文:“就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来?” “他们已经来了,你可以暂且消失。” 还不等方书文这话说完,叶非花已然一步跨出,再也不见踪跡。 不过方书文却知道,她就在自己跟前不远。 虽然正常的情况下,方书文察觉不到叶非花的气息,但她一旦將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方书文便会有所感应。 这也是刚才方书文如此篤定她在身旁的原因。 而此时,方书文微微抬头。 就见一道道身影,正悄然出现於周遭。 密密麻麻,初步估量便得有数百之眾。 他们身穿红衣,散於周遭,在一群兜帽遮面的红袍人当中,还有一个身穿黑色兜帽的男子,眸光冰冷的透过人群看向方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