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鬼频,但我是一只传统鬼》 第1章 我是李戡,一只传统鬼 何为传统鬼。 怕阳光,遇上二十五度的天气,就只能躲床底下。 怕阳气,遇上命格较硬的活人,就只能退避三舍。 怕煞气,遇到那些眼神凶一点的恶汉,只能躲在角落呜呜哭。 怕神像,別说耶穌基督、三清佛祖、各路菩萨神仙,就算是黄大仙,也怕得要死。 身体脆弱,很容易被人衝撞。 不能移动,只能困在房子里。 能力不足,最多让人做噩梦发低烧,製造些响动嚇嚇人。 文明先锋,被人指著鼻子用脏话骂,也只能灰溜溜逃走。 而不巧,李戡就是一个继承了中华五千年传统民俗,最为正宗,也是最为普通的一个鬼。 死得没有什么怨气,所以也不能冤魂索命,他甚至称不上是一只厉鬼!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残魂而已。 他看著眼前床上那个半夜三点还在刷抖音的社畜,努力在她脖子上吹了吹。 她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这空调怎么这么冷啊。” “你看看我啊!!”李戡努力狰狞著脸狂吼著。 可惜人鬼有分,他喊得再响,这个叫做刘娜的姑娘也听不见。 而李戡已经维持了这个姿势超过了三个小时了,在她脖子后吹了三小时的冷气, 可是她,一动不动! 就在那看了三小时短剧! 李戡也陪著刘娜看了三个小时的女频短剧,他眼睛都要瞎了啊! “大小姐,你明天八点要上班啊,你可以休息了啊!”李戡腮帮子都要废了,他只能低声下气哀求。 “你最多还能睡四小时了,睡一会吧!” “不要再熬啦,我快熬不过你啦!” 李戡一脸绝望瘫坐在地上。 “我好惨啊!!” 他莫名其妙地死了,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栋房子里。 莫名其妙不能迈出这栋房子一步。 莫名其妙大白天只能躲在床底和衣柜。 他花了足足三天,才接受自己成为了一只鬼的事实。 而后在第四天,刘娜出差回来了。 於是,李戡多了一位室友。 一位身上充满了班味,精神不振、阳气衰弱的室友。 还好室友是女性,被压榨得没什么阳气,所以李戡才能幸运地与她共存。 即使是这样,李戡也只有在晚上才能接近刘娜,不然很容易被她身上的三把火灼烧。 关键,刘娜还没来大姨妈。 不然被天葵血一衝,李戡估计要魂飞魄散了。 似乎听到了李戡的哀求,刘娜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走到了厕所里上了个厕所。 她抬眼一看,惊呼一声。 镜子里的她脸色惨白,双眼浮肿,眼神空洞,像是被抽乾了灵魂。 李戡跟在她身边,镜子里面却没有他的影子。 不过,刘娜这幅鬼样,比他可像鬼多了。 “早点睡吧,大小姐,我怕你什么时候眼睛一闭,就跟我作伴了。”李戡苦口婆心劝道。 “不行不行,要睡觉了!”刘娜揉了揉脸。 “明天还得上班呢。” 李戡鬆了一口气,只要刘娜睡著,他就有机会了。 刘娜摇摇晃晃,头重脚轻地倒在了床上,终於闭上了眼睛。 李戡站在床前,伸出手来想要偷走她的手机。 他使出吃奶的劲,也只是把手机从枕头边,移动到了边柜上。 他趴在刘娜的手机前,艰难地操纵起来。 点亮屏幕,打开微信,然后打开扫一扫。 李戡再掏出他的手机,点开微信,把二维码给扫上。 呼—— 终於加上了微信! 咯噔! 他再也支撑不住,刘娜的手机啪的一下掉在了床头柜上。 李戡嚇了一跳,然后回过头看向刘娜。 只见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就这么看著他。 脸色惨白,双目空洞。 “干!”李戡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 但还好,刘娜揉了揉眼睛,戴上了眼镜。 她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团黑影立在了床边,而且不知为何,她感觉到有股毛毛的感觉。 好像有人在看她。 可是再仔细一看,那有什么黑影。 自己嚇自己啊。 她伸手一摸,原本放在床头的手机不见了。 她一愣,连忙打开了檯灯。 可能许久没有开过了,这个檯灯闪了闪,才慢悠悠亮了起来。 李戡也被嚇了一跳。 天老爷,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影响电流。 刘娜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好像黑暗之中,有另一双眼睛在盯著她。 她心跳开始快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 她怔住了。 她记得明明之前是在抖音界面,现在怎么在微信界面。 而且—— 她看到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添加了一个新朋友。 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自己什么时候添加过对方。 刘娜小心翼翼点开了对话框,加好友的时间,一分钟前?! 而且是她主动加的对方! 不可能! 刘娜心臟开始狂跳起来,一分钟前明明她刚刚闭上眼睛。 怎么可能去加人微信。 “难道是微信出bug了吗?”刘娜僵硬著自言自语道。 也只有这种解释了! 只不过,这个陌生人是一个男性,头像是一个很帅很有型的肌肉剪影,十分符合她的性癖。 他的微信名【aurara】 极光。 点开他的朋友圈,要么是一些露肉的健身照,要么就是名表名车,配上大段大段看不懂的英文。 哇哦—— 她原本想要刪除对方的衝动瞬间熄灭了。 “小妖精,这么晚还来诱惑我!”刘娜顿时有些馋了。 英文名aurara的肌肉有钱帅哥,这是她的梦想型啊! 李戡在一边得意的一笑。 观察了你一天,早就知道你的性癖了,这些朋友圈就是为了你专门挑的照片! 这就是为你专门设计的杀猪盘啊,刘小姐! 他看著刘娜那痴汉脸,开始打字。 aurara:你好。 刘娜正在看著的时候,对方发来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刘娜连忙打字回復。 娜娜莉:哈哈哈哈,你好你好。 刘娜的头像是刘亦菲捧花的照片,朋友圈都是一些精心打卡照。 要么在旅游,要么逛商场。 要么喝咖啡,要么做烘焙。 要么是一些很小眾的饰品(盗图)。 娜娜莉:帅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吗?你是怎么加的我呀? aurara:我也不知道,你好像忽然出现在了我的微信里。 刘娜一阵激动,刚才那些诡异感都变成了好像天降姻缘的幸福感! 娜娜莉: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不如什么时候约个下午茶吧。 aurara:我一般喜欢吃夜宵,武康路那家moonbar不错,要不我请你? 娜娜莉:今天? aurara:(图片......) 这是一张在酒吧的照片,桌面上放著一瓶麦卡伦25年。 一瓶酒就要她两个月的工资。 刘娜眼睛都瞪大了,果然是个富哥啊! 这可是马化腾赐给她的姻缘! aurara:美女,来不?今夜不醉不归! 刘娜有些激动,她觉得自己的春天马上要来了。 只不过一想到明天要早起上班,她就有些犹豫。 毕竟她的主管心狠手辣,如果迟到说不定要落个难堪。 娜娜莉: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低落.jpg)。 aurara:美女,这么辛苦吗,我可以来接你啊。 很快,他发过来了一张坐在车里的照片,方向盘上的三叉戟让刘娜心又动了。 大奔富哥,帅啊! 她又心动了。 但作为资深小红薯玩家,她知道女人可不能太主动。 娜娜莉:太晚啦,我家家教可严了呢。 aurara:你不是一个人住? 刘娜心里一突,他怎么知道自己一个住。 她租的地方是一个老式公寓楼的隔间,一共有三个房间。 一个房间空著,除了她这一间,还有一个叫赵嘉豪的阴湿男住在她隔壁。 但很快刘娜说服了自己。 估计他是猜的吧。 小样,就凭藉一句反问就想问清楚本小姐的家庭信息? 娜娜莉:我当然和父母住在一起呀。 娜娜莉:你又不知道我家在哪? aurara:谁说的? 隨后,他发过来一个定位。 刘娜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发过来的定位,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小区。 这一下,瞬间让她內心的旖旎消散了大半。 娜娜莉:(生气.jpg)这一点都不好笑! 娜娜莉:你窃听了我的位置? 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刘娜越来越不安,她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这时候,他再次发来了消息。 又是一张图片。 只不过,这张图片十分眼熟,刘娜一看,差点把手机都丟出去。 这是她家门口的照片! aurara:到你家门口了,开门(敲门.jpg) 刘娜心臟狂跳,她猛地看向房门,门外十分安静,也没有敲门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 还好,並没有一只眼睛堵住猫眼这种恐怖的画面。 房门外,楼道空荡荡,没有人。 她现在可以確认了,这就是恶作剧! 说不定是哪个混蛋利用木马程序,给她手机上植入了病毒,监视了她的位置。 她回到了床上,气呼呼地开始打字。 娜娜莉:我已经报警了,男朋友在我边上,他练过两年半拳击,你再骚扰我,他一定打爆你的头盖骨。 aurara:男朋友? aurara:我怎么没见到! 就在刘娜要刪除他的时候,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一张她正在一脸淫笑地看著手机的照片。 她瞬间僵住了,身体颤抖不止! 紧接著,第二张。 她僵硬地看著入户门的照片。 刘娜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来。 第三张,第四张。 每一张都是她刚才的动作! aurara:刘娜小姐,你愿意跟我喝一杯吗? 喝一杯吧! 喝一杯吧! 喝一杯吧! 刘娜猛地看向漆黑一片的臥室,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声。 “有鬼啊!!!!” 第2章 敲门声?敲门鬼! 刘娜在房间里面乱窜。 李戡像是西游降魔里面的黄渤一样,把头髮往后一捋,脸上浮现出变態的表情。 “终於,终於被我嚇到了!” “哈哈哈哈!” “我让你刷手机不睡觉!” 这时候,手机上传来一个叮咚的声音。 李戡拿起一看,上面的第一条任务,显示已经完成了。 【完成一次一星级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价:63分】 【评语:你在成为著名厉鬼道路上,迈出坚实第一步,虽然手法略显粗糙,但却利用了人类的劣根性,虽然铺垫较短,但反转巧妙,再接再厉】 【奖励:阴气点+1】 【奖励:技能点+1】 这个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但作为阅遍小说的李戡很快接受了这个手机。 系统嘛! 都变成鬼了,出现个系统不是很正常。 还有评语。 李戡至今没搞懂这部手机的来歷,只知道一个诡异的事实。 活人根本看不见它。 可李戡不仅能感知到手机的存在,还能正常操作。 拍照、微信、上网。 只不过用它打电话时,对方永远听不到他的声音。 李戡猜测是他现在还没办法干涉现实世界,所以活人听不见他的鬼话。 好在微信功能还算正常。 身为一缕无法干涉现实的魂体,李戡实在没別的办法,只能趁刘娜睡觉的时候,偷手机添加微信。 像是无能的丈夫查出轨的妻子一样,偷偷摸摸操作。 再加上提前准备好了很多图片,现场拍了一些照片,用恐怖內容嚇人完成任务。 幸好他生前看了不少恐怖电影、听了无数恐怖故事,靠著这些积累的经验,用一个晚上以最简便省力的方式达成了目標。 说实话,李戡刚才那样,根本不是厉鬼的操作。 高等级厉鬼能穿入手机更改基础信息。 他完全做不到。 纯粹是硬生生靠著马化腾给力,一个鬼也能註册帐號发微信。 要是刘娜第一时间刪除好友,他就彻底抓瞎,一点办法都没有。 任务完成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游戏界面。 《厉鬼养成计划》 这一看就是三流公司製作的像素小游戏,此刻却成了他的金手指。 界面图案是一只下方飘著虚影的厉鬼形象,身形虚幻,一看就很弱。 上面飘著一行字【李戡·残魂1级】。 点击人物形象后,弹出的面板有两块內容。 一块属性栏,有三个属性。 阴神,目前是1。 李戡猜测大概相当於血条和蓝条。 阴寿,7天。 这意味著他只能在人间停留7天。 7天之后,不知道是重新投胎还是魂飞魄散。 阴德,6。 李戡不知道阴德有什么用。 但理论上,阴德越高越好。 一块是技能栏。 李戡猜测,完成恐嚇任务后的阴气值和技能点应该就是加在上面。 而技能栏下方罗列了六个技能。 【移物】【附体】【分身】【蛊惑】【幻术】【匿息】。 此刻除了【移物】是自带的lv1技能,其他全是灰色未解锁状態。 他瞥了眼技能表,又看向满屋子乱窜的刘娜,心里暗嘆。 居然靠著一个勉强移动手机的技能,能把这人嚇到了,也不容易啊。 要知道,这六项技能哪怕对於传统厉鬼,都是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技能。 可李戡此刻一个都不会。 他唯一能做到,只是移动手机大小和重量的物体。 李戡只觉得苦,这六个技能太基础了,还没瞬移、入梦这种高阶技能呢。 更別提什么时空循环、血脉追命等强力技能。 他这个鬼,真的是传统的不能再传统了。 游戏没有其他功能,只有左侧一个黑洞似的图標。 【穿越】 之前是灰色的,现在好像能点了。 也不知道这个穿越,是往哪里穿越。 刘娜太吵,而且嘴里不断喷脏话。 作为文明標兵的残魂李戡听不得脏话,只能躲在卫生间里研究手机的功能。 他苦啊,在这个屋子待了好几天,一步都没能出去。 他的手机必须蹭刘娜的网络才能上网。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大量网页也看不了。 还要忍受刘娜的辱骂,真不容易啊。 “你妈**干**傻**滚出去!!!”刘娜用她毕生所学的脏话狂喷不止。 刘娜已经快要疯了。 她打开了臥室內所有灯光,战战兢兢对著四面八方。 那种窥视的感觉好像消失了,又好像没有消失。 好像都是幻觉。 可手机里那几张照片,像针一样刺痛著她的神经。 “有鬼,一定有鬼!”她曾经听同学说过世界上有鬼,但唯物主义者的她从不相信。 可此刻,鬼的存在被她真切地感知到了。 半夜三更,就算报警也没人会信她。 “吵什么吵啊!”隔壁的赵嘉豪怒骂了一句。 “半夜见鬼了啊!” 刘娜这才停止了乱骂。 但是被嚇破了胆子的她还是草木皆兵。 一道光线的移动,都让她惊恐不已。 有鬼! 她十分確定这一点。 刘娜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点开一个论坛。 据说上面有一段记录了厉鬼声音的音频,能用来驱鬼。 她以前只当这是笑话,可现在,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想试试。 她马上拉到了最后,是一个音频文件。 点开以后里面传来了沉闷,压抑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这段音频不断迴荡,似乎叠加在一起,產生了一个诡异的重叠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卫生间里的李戡听到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浑身一震,缓缓飘了出去。 他看见刘娜一脸惊恐地握著手机,播放著那段音频。 她不报警,为什么放这段音频啊。 李戡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房间內的灯光突然黯淡了下来,整个房间变的有些昏暗了。 “咚——”一声沉闷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手机播放的声音。 而是从门口传来,真实的敲门声。 李戡和刘娜几乎同时僵硬地看向门口。 “是谁?”刘娜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惊恐。 浑身下意识的紧绷起来,一股极度的恐惧从心中涌了出来,並且很快的笼罩全身。 这一刻她的身体甚至都失去了知觉。 轰—— 房门洞开。 一个老人僵直的站在那里。 这个老人身穿黑色的连体长衫,有几分復古的味道,浑身乾瘦,皮肤是呈现褐色的,上面斑斑点点。 一双灰白,死寂的眼神不带一丝神采的看向屋內,如一具冰冷的尸体直挺挺的立在那里。 而在那老人的周围,漆黑一片,不带一丝光亮。 走廊的灯光这个时候仿佛已经彻底熄灭了,一股浓浓的黑暗如水银一般迅速的向著房间內侵蚀而来。 靠近老人的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下去,粉刷的崭新的墙面一下子就像是过去了十几年的时间一样。 开始布满青苔,墙皮发黑,斑驳落下,一股阴沉,腐败的味道逐渐瀰漫开来。 李戡的脸色瞬间发白,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什么鬼了! 他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著:“不要……不要啊……” 老人僵硬地抬起手,对著空气,机械地敲动起来。 “咚,咚咚。” 沉闷,清晰,如叩击在心臟上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带著一种近乎於诡异的音调,传进了臥室內。 刘娜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目瞪圆,瞬间没了气息。 李戡张了张嘴,看著地上的尸体,悽厉地尖叫:“鬼!有鬼!” “敲门鬼啊!!” 没有错了,这里是神秘復甦的世界! 这是敲门鬼! 神秘復甦世界的鬼与李戡这个鬼,虽然都名为鬼。 但完全是两种存在! 神秘復甦的厉鬼是天道碎片! 而李戡,就是个残魂!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李戡缩在了角落里,不断颤抖祈求著。 敲门鬼缓缓转过头,似乎看见了窝在角落里的李戡,一步步向他逼近。 四周腐烂的霉斑开始覆盖了整个房间。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降临在李戡身上,他的魂体像是即將被抹除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了。 “罗大爷!我也是鬼!大家都是鬼,不要互相伤害,对不对?”李戡不断求饶。 似乎他的求饶真的起作用了,敲门鬼停下了脚步,但他也没有消失。 霉斑在距离李戡三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神秘復甦世界里的鬼,唯一的本能就是寻找拼图和杀人。 厉鬼彼此之间会產生规则衝突,直到一方压制另一方,或者一方把另一方纳为拼图。 杀人就不用说了,刘娜一瞬间就死,就是中了敲门必死的杀人规律。 李戡不是这种厉鬼,他身上没有厉鬼的一切特性。 敲门鬼无法把他纳为拼图。 但他也不是人,他身上没有任何一个活人的状態。 没有血肉,没有身体。 神秘復甦的世界里面的人,没有灵魂,只有意识和记忆。 而李戡作为一个单独存在的魂体,对於神秘復甦厉鬼体系来说,就是个bug。 在敲门鬼判定中,眼前这个存在既不属於人,也不属於鬼。 可面对这个“非人生鬼”的存在,究竟该杀还是不该杀? 这是个bug。 但bug不可能一直阻止敲门鬼,他还是本能抬起了手。 李戡没法子了,只能点了手机上那个黑洞图標。 【穿越】 当敲门声再次响起时,这间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敲门鬼在原地滯留片刻,便驾驭著黑暗悄然消失了。 第3章 山村老尸 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睛时,李戡发现他已经换了个地方。 这里是一间阴暗的平房。 外面明明是白天,可透进来的光线却微弱得可怜。 但就是这样的阳光,李戡也只能瑟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他魂体抖个不停,刚才敲门鬼的恐怖,让他至今都能感受到魂飞魄散的压力。 儘管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呼吸的能力,却依旧保留著生前的本能反应,仿佛还是个活人。 “成功了,真能二次穿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机。 现在看来,这部手机至少兼具两项功能,金手指加点以及穿越。 他离开了神秘復甦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又是什么世界?”李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客厅里面,只见四个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像是在摆弄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场通灵游戏。 他们身边点著一盏昏暗的油灯,散发出来的烟气,让李戡眼睛发亮。 李戡悄悄飘了过去,下意识吸了一口油灯散发的烟气。 瞬间,他感觉魂体像是被温水浸润,舒適了不少,这竟是能滋养厉鬼的好东西! 李戡立刻趴在油灯旁,贪婪地狂吸起来。 biegie原本对这种通灵游戏並不感兴趣,若不是眼镜一力推荐,她根本不想参与。 在她眼里,世上从没有鬼,只有胆小的人。 可她无意间瞥向油灯的瞬间,身体突然僵硬了。 只见那盏油灯的火焰缓缓升高,然后诡异地向外弯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食火焰。 而那些升腾的烟气,並没有向上消散,反而朝著一个固定的方向飘去。 她顺著烟气往上看去,烟气在距离地面一米七左右的位置,突兀地消失了,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吞噬了。 “你……你们看!”biegie脸色发白,颤抖著示意身边的伙伴看向油灯。 其他人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可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清那倾斜的火焰和诡异流动的烟气时,所有人都悚然一惊,手中的骨牌“啪嗒”掉在桌面上。 “怎么了?”小明听到动静抬头。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也僵住了。 透过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一个若有若无的虚影正站在油灯旁边,疯狂吸食著烟气。 小明天生拥有阴阳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可这么近距离接触一只鬼,还是第一次。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隨即倒吸一口凉气,踉蹌著后退几步,瘫坐在沙发上,失声尖叫起来。 李戡察觉到他的目光,朝著眼镜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別担心,我只是吸点灯油。”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湿润的感觉,爬上了李戡的脊背。 他心头一沉,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旗袍、长发遮面的恐怖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洗手间门口。 那身影浑身散发著刺骨的阴寒,裙摆滴落的水珠在地面留下深色的痕跡。 啊? 啊!!! “鬼啊!”李戡尖叫起来,嗖的一声躲到了小明身后。 这一下子,可苦了拥有阴阳眼的小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偶尔还会从头顶飘过,嚇得他浑身颤抖,尖叫不止。 李戡冷静下来后,再定睛看去,女鬼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会吧。” 冷静下来的李戡,產生了一个不妙的预感。 四个玩通灵游戏的人…… 蓝色戏袍的女鬼…… 没跑了,山村老尸! 儘管他现在没有实体,理论上感受不到温度。 他太清楚楚人美的恐怖了。 作为刚诞生就能虐杀六十六的传统鬼,楚人美无疑站在了传统鬼的顶点。 现在,那股源自楚人美的极致阴寒让他的魂体都在发抖。 她还没走! 李戡嚇得半死,发疯似的想要衝出房间。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地缚灵的身份。 只不过,这一次,他真的迈出了房门。 天空灰暗,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 远方高楼林立,近处破败的城寨,都在向李戡证明,他再次穿越了。 这里是九十年代的港岛。 “我出来了?”李戡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来不及感到兴奋,就往外衝去,儘可能远离这栋鬼屋! 楚人美还在里面呢! 但下一刻,太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投射出了一道十分微弱的阳光。 滋啦! 李戡感觉自己好像瞬间跌入了沸水之中,全身上下好像燃烧起来。 只是一下,他就感觉自己要魂飞魄散了! 惊恐之下,他连滚带爬跑回了屋檐下。 但他身体依旧在变得越来越透明。 不行,真要魂飞魄散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把一个技能点点在了阴神上。 【阴神:2】 【李戡·2级残魂】 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头窜到了脚底。 那不断透明的形体,总算恢復了正常。 而且李戡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但是李戡也不敢在外面多呆一秒钟,怕要是被阳光再照射一下,他就算不魂飞魄散,也要遭难。 可是,里面有楚人美啊。 这下,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李戡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间鬼屋。 很快在客厅里面看到了眼镜的尸体。 那死相狰狞的模样,让李戡浑身一抖。 还好,刚才那股刺骨的潮湿感,消失了。 似乎是楚人美完成了她的首次猎杀,离开了。 就在这时,李戡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新任务。 【山村老尸世界】 【世界任务:三天內封印或者消灭楚人美】 【任务失败:阴德-3,阴寿-10】 啊这……… 阴寿扣成负数的结果,想必也和魂飞魄散没什么区別了。 楚人美的恐怖程度,岂是他这个刚入门、走两步魂体都要散架的小厉鬼能对付的? 別说超度或消灭了,能不被对方当成点心吃掉就不错了。 而且就算他想要完成任务,现在的状態,似乎连这间房子都走不出去。 万一楚人美去而復返,顺手把他也“炫”了,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李戡的目光落在眼镜的尸体上,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看向《厉鬼养成计划》属性面板里的技能点。 又看了看“附身”技能的灰色图標,瞬间懂了。 天无绝鬼之路! 第4章 鬼附身 附身,作为传统厉鬼的基本技能,大到鬼修女瓦拉克,小到路边隨便一条野鬼都会这个技能。 堪称厉鬼最具有普適性的一个能力。 厉害的附身如第一诫里面的厉鬼,摸一下就能无条件附身。 无cd无消耗。 弱一些的附身,不仅需要命格相符,还需要儘量消减人的气运,让人產生恐惧,通过重重仪式才能附身,比如万能钥匙里面的两个黑人巫毒老鬼。 李戡选择这个技能作为他点的技能,也是有所考量的。 选了附身,他就暂且能摆脱地缚灵的限制,同时,他也相当於增强了移物的能力。 如果只是鬼魂状態,很多事情,他一个小小游魂根本没办法做,更没办法完成任务,如果套了一个人的壳,就方便多了。 技能点加在【附身】上的瞬间,无数关於这一技能的內容如同潮水般涌入李戡魂体,也让他彻底摸清了这个lv1技能的种种限制与禁忌。 首先,附身的核心条件极为苛刻。只能选择刚死一日之內的新鲜尸体,一旦死亡时间超过一日,尸体內部阳气散尽、阴气鬱结,便再也无法成为附身载体。 其次,单次附身的最长时限不超过三日,三日之后,因为附身会导致尸体腐化速度加快,皮肉溃烂、骨骼腐朽,直至彻底失去附身价值。 不过好在,附身期间可以隨时脱离躯体,也能短时间內重新附身回去,这个过程只会让魂体感到些许疲惫,並不会触发技能cd,算是为数不多的便利了。 除此之外,还有四条铁律般的禁忌不可违背。 其一,附身对象必须是横死之人,横死者阳寿虽尽,但阴寿未尽,符合附身的条件,若是阳寿已尽、自然死亡的人,已被阴司登记在册,强行附身只会引来阴差追捕。 其二,尸体必须完整,若是缺胳膊少腿、肢体不全,魂体与躯体无法完美契合,也无法完成附身。 其三,附身者与被附身者之间不能有怨愤纠葛,也不能有太强因果联繫,简单来说,现点现杀现附这种操作完全行不通,很容易会遭到天道反噬,说不定刚刚附身就会引来天雷。 其四,命格不能相衝,不然无法操控尸体。 更重要的是,这种附身属於逆天而行,长期附身会引来阴差追捕,会损阴德,严重者更会遭天谴。 “这条件也太苛刻了……”李戡心里忍不住吐槽。 应该是因为lv1的技能,所以限制那么多。 只要用技能点继续提升附身的等级,应该会更强一些。 李戡也不奢求能像是第一诫那里面的厉鬼,摸一下就能完成附身,比t病毒感染还牛逼。 但起码能附身活人吧,一直附身尸体那是什么回事。 李戡目光落在不远处眼镜的尸体上时,他又鬆了口气。 眼镜横死不久,死亡时间绝对没超过一日。 尸体完整无缺,而且两人素不相识、毫无恩怨,完美契合所有附身条件。 事不宜迟,卫生间几个年轻人的惊惶议论声从外面传来,显然已经发现了眼镜生魂离体。 他必须儘快完成附身,找到暂时的安身之所。 李戡不再犹豫,立刻开启附身,他感觉到自己的魂体被莫名的力量牵引,径直朝著眼镜的尸体飘去。 然后,他愣住了。 没有炫酷的粒子特效,没有震撼的声光效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他只是感觉魂体轻轻一沉,然后便“飘”到了眼镜的尸体旁。 躺了下去,与那具冰冷的躯体缓缓重合。 躺板板?!! 不是吧? 李戡满脑子问號。 就算是lv1技能,也不至於这么寒酸吧? 没有融合动画就算了,连个消除魂体的效果都没有。 这走上去躺下来的操作,也太敷衍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过是lv1的弱鸡厉鬼,之前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勉强移动手机而已。 lv1的移物只能移动手机大小的物体,那么lv1的附身只能躺板板,也很合理吧。 就在他暗自吐槽之际,一股强烈的拉扯感突然传来,意识瞬间沉入一片漆黑的深渊。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写满担忧的年轻脸庞。 小明、biegie和小明的女友正蹲在他面前,一脸焦急。 “眼镜,你没事吧?”小明伸手想扶他,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李戡愣了愣,下意识地抬起手,抓住了小明的手腕。 指尖传来的,是属於活人的温热触感,这种久违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自从变成厉鬼后,他感受到的只有无边的阴冷,甚至无法与大部分物体產生交互,无法触碰活人,早已忘了活是什么样子。 可小明猛地抽回了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镜……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跟死人一样……” 其他两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biegie试探著伸出手,碰了碰李戡的胳膊,瞬间浑身一哆嗦,连忙缩了回去。 “真的好冰!眼镜,你是不是中邪了?” 李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附著的是一具尸体,无论如何模仿活人的动作,躯体的本质也不会改变,冰冷、僵硬,没有丝毫生气。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生锈了,每一次转动都异常艰难,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破锣一般:“我……我刚才好像看见鬼了。” 他虽然是鬼,乾脆顺水推舟说自己见鬼了,这符合眼镜此刻的诡异状態,也能暂时打消几人的疑虑。 “什么?你也看见了?”小明像是找到了共鸣,连忙说道。 “我们刚才在洗手间里看到你在浴缸里,都以为你死了!” “可转头你又出现在厕所门口,等我们再去看的时候,浴缸里的你又消失了!” “我也看见了!”biegie也跟著开口,声音带著哭腔。 “刚才玩通灵游戏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盏油灯的火苗好奇怪,烟气都往一个方向飘,现在想想,肯定是鬼!” 李戡点点头,努力控制著僵硬的面部肌肉,想要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可他刚一动,脸上的肌肉就像是被线操控的木偶,生硬地拉扯著,嘴角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却依旧空洞冰冷,哪里有半分安抚的意味,反而更显阴森恐怖。 那一瞬间,四个年轻人好像都看见了鬼一般,被他这副模样嚇得后退了一步。 李戡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停止了微笑,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躯体的掌控力还很薄弱,四肢关节僵硬得厉害,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笨拙。 阿杰和小明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扶他,可刚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被那刺骨的冰冷和僵硬嚇得缩回了手。 “你……你真没事吧。”小明咽了口唾沫。 “要不要叫医生?” 他刚才明明看到眼镜的生魂离体了,怎么会突然又活过来? 而且他的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阳气。 作为天生阴阳眼,小明比其他人更能感知到异常,他总觉得眼镜此刻的状態不对劲,好像在他身体里面不是眼镜本人一样。 李戡没有理会几人的怪异眼神,他用尽全身力气,踉踉蹌蹌地站直身体,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这里几人也都是喝过尸水的倒霉蛋,谁也不知道楚人美会不会折返。 他摇摇晃晃地往外走,途中因为脚步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个五体投地。 李戡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小明的女友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伸手拉了他一把。 “谢谢你。”李戡沙哑著嗓子说道,再尝试挤出一个微笑。 小明的女友握住他的手臂之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鬆开手,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他。 李戡没有在意她的反应,扶著墙壁,一步步挪到了门口。 他打开房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夺目,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自从变成厉鬼后,他就再也没有接触过阳光。 他终於能活在阳光下了! “再见了。”他僵硬地摆了摆手,然后走出门去。 四个年轻人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疑惑与恐惧。 “眼镜到底怎么了?”小明的小声问道。 “他笑得好可怕,而且身体冰凉僵硬,根本不像是活人……” “刚才玩通灵游戏时,我就看到有东西在吸油灯的烟气。”biegie脸色发白。 “现在想想,那个东西会不会……会不会附到眼镜身上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让另外三人浑身一震。 小明的女友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砰”的一声巨响,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身影踉蹌著进来,然后猛地砸上了房门。 四人嚇得齐声尖叫,下意识地抱团后退。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四人。 眼镜!!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映照在他的脸上,原本就僵硬的表情此刻变得更加扭曲。 这一次他似乎放缓了肌肉的动作,可依旧无法掩饰那份僵硬与诡异,嘴角的弧度如同刻上去的一般。 “你们……刚才在说我吗?” 第5章 鬼嚇人 无论东西方,鬼为什么怕白天? 东方民俗以“向日为阳、背日为阴”,白天阳气盛、夜晚阴气盛,而鬼被归为“阴物”。 阳气极盛的中午,鬼魂若出现会被衝散,因此鬼只能昼伏夜出。 就算是“七月半鬼门开”的中元节,厉鬼也只在晚上出没,夜间才强调不外出、不拍肩、不偷吃祭品等禁忌。 在西方,神父认为,幽灵一旦被灯光或日光直射,其“流体组织”会因光-热-电振动而分子分散,最终消亡。 为避光,它们白天躲进墓穴等暗处。 从现实角度分析,农耕社会白天劳作、人际活动旺盛,视觉和听觉信息丰富,人感觉安全。 夜晚寂静昏暗,未知因素增多,於是把对黑暗的恐惧投射为鬼怪出没。 久而久之形成鬼怕太阳、人怕黑夜的固有印象。 但李戡证明,鬼是真的怕阳光啊。 他终究还是大意了。 他原以为附身之后,便能摆脱厉鬼怕阳光的桎梏,可刚才踏出房门不过半分钟,那看似暗淡的阳光洒在身上,瞬间就让他感受到了极致的灼痛。 仿佛整具躯体被扔进了逐渐升温的水里,从一开始的不適应到后面的刺痛。 更可怕的是,他对尸体的掌控力急剧下降,四肢变得比之前更加僵硬,步伐踉蹌,几乎要失去平衡。 李戡头皮发麻,连滚带爬拼退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將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 直到房间里的阴寒气息包裹住躯体,那灼烧般的痛苦才缓缓褪去。 还好比一开始强了些,之前若是被阳光直射,怕是瞬间就要魂飞魄散。 现在至少能扛上一分钟,这便是阴神从1涨到2的底气。 他刚缓过神,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李戡连忙掏出来,只见屏幕上弹出一个醒目的弹窗: 【一星级惊嚇(已完成)】 【评分:60分】 【评价:勉强合格,单次对四名普通人施展惊嚇,依靠巧合与目標脑补,才能达成合格惊嚇效果】 【任务奖励:阴气值+3】 【额外备註:这是你首次对多人完成惊嚇任务,故此奖励相应更高,恭喜你在成为恐怖厉鬼的道路上迈出关键一步!】 哈哈哈! 原来还能这么玩! 原来这就是日常任务,只要完成恐嚇,就能得到阴气值,虽然评分不高,但架不住点数多! 唯一可惜的是,这次任务没有奖励技能点。 李戡很快想明白,技能点恐怕只有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才能获得。 而阴气值则依靠著完成这一个个惊嚇任务,用来提升阴神滋养魂体。 作为传统厉鬼,阴神关係著他能否正常行动的本质。 只是他有些疑惑,嚇四个成年人也才是一星级,那二星级得是什么標准? 难道要嚇一群人,或者嚇出心理阴影才算? 他正琢磨著,余光瞥见客厅里的四个年轻人,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刚才李戡被阳光逼退回来时第一时间,就在看手机。 可在他们视角中,眼镜回来后做出了虚握的动作,好像抓著什么东西(抓了手机),脸上的表情因兴奋而变得愈发扭曲(那是兴奋的),像是隨时要將他们生吞活剥一般。 “眼镜……你还好吧?怎么又回来了?”小明壮著胆子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是几人中唯一还算镇定的,可抓著女友的手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 “阳光太大,不適应。”李戡压根不用刻意装腔作势,魂体与尸体的融合不顺,本就带著天然的沙哑。 所以他根本不用像是蝙蝠侠那样刻意卡著口老痰说话,本来就很嚇人。 这声音让四人浑身一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阿杰咽了口唾沫,拉著小明的女友往后退了退:“那……那我们先走吧,你好好休息。” 他们哪里还敢多待? 眼前的眼镜不人不鬼,谁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 小明顿时犯了难。 这里是他家,他能跑到哪里去? 可李戡那副诡异的模样,他心里也直发怵。 没等小明做出决定,阿杰和小明的女友已经扶著彼此,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小明和李戡两人,空气安静得可怕。 李戡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僵硬地调整了个姿势,打开了电视机看了起来。 小明还是壮著胆子:“眼镜你没事吧。” “你,有事。”李戡僵硬道。 “你看到了吧,那个厉鬼。” “我看到了。”小明声音微弱道。 “那个吸食烟气的鬼。” “难道是你们玩通灵游戏请来的厉鬼吗?”阿明低声道。 “我就说不要通灵,一定会招惹来一些不乾净的东西!” 不,你说的那玩意是我。 “我说的是那个蓝色戏袍女鬼。”李戡道。 小明心里咯噔一下,他马上想起了在那个吸菸鬼后面的恐怖蓝袍身影。 “难道有两个鬼?”小明脸色煞白。 “第一个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第二个。”李戡语气幽幽。 “她会在接下来几天杀死你们所有人!” “为什么?”小明艰难道。 “你们喝了浸润过她尸身的尸水。”李戡语气幽幽。 “水?”阿明震惊道:“怎么可能是水!” “我们那是市政的自来水管网啊。” “你不要问原因了,你们必须要自救。”李戡脸色僵硬道。 “你认识那鬼?”阿明反应过来,深深看著李戡。 “那是楚……那是黄山村的一个厉鬼。”李戡不敢直接说出楚人美的名字。 电影里面,无论是八十年前她屠灭黄山村,被小强一个手鐲封印,还是她八十年后出山,杀死了泄露她秘密的小强,亦或是最后放过了男女主,都说明她並非是那些毫无理智的厉鬼。 她拥有很强自控能力,而且对她的名字有所感知,如果李戡此刻说出了楚人美的名字,说不定便会被她立刻找上门。 楚人美可没有一天杀一人和白天不能出没的限制。 甚至喝水都不一定是强制规则,没有规律,没有规则,想杀就杀。 第6章 鬼再嚇人 “黄山村?”小明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这好像是annie和biegie的祖宅就在黄山村!” 阿明有些沉不住气了:“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说我们会死?!” “喝过那碗水的都会死。”李戡直勾勾看著阿明。 “阿明,你有阴阳眼,港岛有没有那些很厉害的师傅,能驱邪、避鬼、通灵?” “有没有叫林九,阿九或者林正英什么的师傅?” “现在只有他能救你们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些大师!”阿明有些害怕地撇过头去。 “那有没有特別灵的道观或者和尚庙?”李戡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的姐姐可能知道!” 阿明站了起来:“眼镜,我们去找我姐姐cissy。” “她是记者,她肯定知道专业人士能解决这件事。” “你有什么难言之隱,你告诉我,我会帮助你的!” 看著小明那恳切的態度,李戡心里对小明满是惋惜,小明讲义气、有胆识,思维灵敏还不作死,放在一般的恐怖片里,绝对是能活到最后的主角。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他偏偏遇上了完全不讲道理的楚人美,只要喝了楚人美接触过的尸水,除了被爱情感化的黎姿和吴镇宇,无人能逃脱她的追杀,就算是小明很警觉,也难逃一劫。 “唉——”他长嘆一声。 可这份惋惜表情落在小明眼里,却成了极致的恐惧。 那一声长嘆,宛若一个將死之人,毫无接续的嘆息,甚至他能从这口气里面闻到一股腐败的臭味。 好像一个死人。 他看著眼镜僵硬到不自然的侧脸,脸色苍白如纸。 “眼镜,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小明小心翼翼道。 “我感觉你脸色好差,白得嚇人。” “不用。”李戡的声音依旧沙哑,“休息一会儿就好。” “可是……”小明还想劝说。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嚇得小明浑身一哆嗦。 “我去接个电话。”小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像是得到赦免一般,匆忙冲向电话。 李戡僵硬地挥了挥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这模样像极了经典鬼片里的招魂姿態,让小明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女友带著哭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阿明!快离开那儿!那个眼镜根本不是人!” 小明的心猛地一沉。 “你別胡说……”小明的声音也开始颤抖。 “我没有胡说!”女友的声音带著极致的恐惧。 “刚才我扶他的时候,摸到了他的手臂,没有脉搏!” “他的身体凉得像冰,他已经死了!是鬼附在了他身上!” “快逃走啊!” 小明现在想起来,刚才眼镜的语气很怪,他总是说,你们。 而从来不说我们。 好像他是一个外人。 “是谁来的电话?”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小明身后响起。 这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沙哑刺耳,反而自然了许多,却带著一种陌生的阴冷,完全不是他熟悉的好友眼镜的声音。 “咯噔——” 小明手里的电话“啪嗒”掉在地上,他浑身僵硬,脖子像是被灌了铅一般一点点地转了过去。 李戡依旧坐在沙发上,上半身纹丝不动,脖颈却诡异地扭了90度,正“看”著他。 那张僵硬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没事。”小明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强装镇定,语速飞快地说道:“刚好有点事,我出去一趟,等会儿给你带晚饭回来。” “好。”李戡的那诡异的笑容却没有消失,“我等著你。” 话音刚落,小明再也绷不住了,转身就往门口衝去。 他甚至顾不上关门,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屋子,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李戡看著他的背影,嘆息一声,缓缓將扭成九十度的脖子转了回来,骨骼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吧,现在还没办法控制身体一同转向。 他掏出手机,却没看到任何完成惊嚇任务的提示。 奇怪,刚才那番惊嚇,小明明明快被嚇死了,怎么会没完成任务? 李戡先將刚获得的3点阴气值全部加到阴神上。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魂体,再顺著魂体蔓延至各处。 游戏中他头上顶著的已经是【李戡·残魂5级】 李戡明显感觉到,魂体凝实了不少,之前附著时的滯涩感减轻了许多。 他动了动胳膊,虽然依旧达不到正常年轻人的灵活度,却比刚附身时顺畅太多。 不再是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僵硬,反而像六十几岁的老年人只是有些老胳膊老腿,能勉强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动作。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他的异状。 他再次点开手机,在任务面板里反覆查看,终於在角落发现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短时间內无法对同一目標重复相同惊嚇获得奖赏】 “短时间到底是多久?”李戡摸了摸下巴,尸体的手指冰凉僵硬,触感有些怪异。 “也就是说,不能用同一种方法逮著一个人刷阴气值。” “而且任务评分还和惊嚇的精彩程度掛鉤?” 不能套路化,得创新。 这就需要动些脑筋了。 李戡抬头看向卫生间,眼神凝重起来。 他现在有两个任务,完成一次二星级惊嚇任务,以及超度或消灭楚人美。 而且任务时限都只有三天。 而且他白天不能出门,那就只有三个晚上。 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靠他自己超度楚人美,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好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围棋爱好者,第一战就去挑战柯洁一样。 起码得再升几十级,攒够几十个技能点,把各项能力和技能都点满,才有资格与楚人美碰一碰。 楚人美属於那种既有著伽椰子、贞子等无差別杀戮特性的新时代厉鬼,又內心有善恶和执念的传统厉鬼。 第7章 鬼嚇鬼 楚人美可不是普通厉鬼,號称国產恐怖標杆厉鬼,某些特性其恐怖不在於年限,而在於极致的怨念和杀戮效率。 刚变成厉鬼就两三天內连杀66口人。 这等战绩,很多厉鬼几百年都达不到。 被手鐲封印八十多年后,她的怨念融入水中,谁喝了沾有她气息的水,就会被她追杀,几乎无解。 到了电影结局,发毛(吴镇宇)为了黎姿甘愿饮下被污染的自来水,用自己的性命换女友的命,这才感动了楚人美。 而楚人美只是放过了他们,她的怨气没有消散。 cissy的未婚夫jack因为爱没有那么纯粹,还是被干掉了。 而李戡根本没办法走这个路子,不说他能不能在短时间內找到一个甘愿为他付出生命的女朋友。 毕竟他是个鬼,不是人。 她就像一个无解的诅咒,始终存在於世间,隨时可能继续杀人。 面对这样的厉鬼,李戡深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 她有智慧,更有自控力。她可以选择杀人或者不杀人。 有些时候,有著一定自控力的厉鬼,远比那些没有智慧只像杀戮机器的厉鬼更加恐怖一些。 既然自己解决不了,就只能找专业人士了。 香港这地方虽小,但道观寺庙不少,想必有能对付厉鬼的大师。这年代网际网路並不成熟,电视机里也没有相关报导,根本找不到任何关於大师的信息。 只能等晚上再出去找找了。 李戡有些无奈,一个鬼求道士收了另一个鬼,这事说出去確实有些好笑,但他实在没有別的办法。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不知道完成任务后,会不会被再次扔回神秘復甦的世界。 那个世界对他这种传统鬼来说,同样是地狱,虽然大家都顶著鬼的名头。 但他与神秘復甦的鬼根本不是同一种存在。 他在那里既不属於人,也不属於鬼,像个异类,说不定哪天触犯了某个厉鬼的规则,就被当成点心吃了。 这年头当鬼不易,不仅要与神秘復甦的新时代厉鬼比一比,还要跟楚人美这种一出生就站在顶点的厉鬼抢赛道,他觉得自己做鬼实在太失败,从起跑线上就输了一大截。 不过,他还好有金手指。 他走到桌子边,拿起那盏还剩小半的尸油灯,重新点燃。 幽绿的火苗跳动起来,散发著淡淡的、能滋养厉鬼的香气。 李戡凑过去吸了一口,瞬间感觉魂体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传统厉鬼也有传统厉鬼的好处。”他自嘲地笑了笑。 “起码符合东亚民俗,说不定还能进地府混个编制。” “当个正经鬼神。” 李戡就这么一边吸著尸油香气,一边盯著无声的电视屏幕胡思乱想著。 窗外的太阳渐渐下沉,直到最后一缕余暉消失在地平线,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隨著夜色降临,李戡突然感觉到束缚在身上的无形枷锁消失了,白天对阳光的畏惧、对躯体的掌控限制,都减轻了大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动作又灵活了不少,几乎能和正常老人媲美。 就在这时,“咔噠”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戡循声望去,只见小明拎著一碗炒河粉站在门口,脸上带著恐惧。 小明显然以为家里没有开著灯,李戡已经离开了。 可没想到,李戡正坐在沙发上,盯著无声的电视屏幕。 更让小明头皮发麻的是,李戡手里还捧著幽绿的尸油灯,正一脸陶醉地吸著里面的香气。 李戡缓缓转过头,僵硬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沙哑的声音响起:“小明,你果然回来了?” “刚好,我有事找你。” 话音未落,房门“砰”地一声被小明自己关上。 他连滚带爬地又逃了。 叮咚—— 李戡的手机又响了。 【一星级惊嚇(已完成)】 【评分:10分】 【评价:不合格,短时间內连续对人採用差不多的方式,老套又无趣,只有惊没有嚇,没有细思恐极,烂俗!】 【任务奖励:阴气值+1】 李戡有些尷尬,说实话刚才那次惊嚇只是他顺手而为,不过一点也是钱。 看来一星惊嚇任务,最低的收穫就是一点,最高还没探测出来,但应该与同时惊嚇人数和惊嚇程度有关。 他顺手把那一点阴气值给自己加上了,现在已经变成了6级残魂,总算脱离了1级弱鬼。 起码李戡觉著自己,哪怕被命格硬的人衝撞了一下,都不会魂飞魄散了。 现在,天已经黑了。 是他走出门去的时候了。 但是当李戡握住这扇房门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从他魂体深处传来的战慄。 那不是普通的凉意,是冰锥凿穿天灵盖似的刺骨寒,顺著脊椎往下淌,瞬间冻僵了他魂体。 那是生態位远在他之上的恐怖存在,降临了。 “过来啊……” “过来啊……” 李戡回头,看向了那间洗手间,眼角余光似乎瞥到门缝里里晃过一抹蓝,轻飘飘的,像浸在水里的戏服,转瞬就消失了。 “不会吧。”李戡脸色现在比死人还要死人。 虽然理论上他就是个死人。 “过来啊……”幽幽的声音还从门后面传来。 李戡靠著大门,猛地一拧。 没有开。 李戡不信邪,他不断用力推门砸门,但大门还是没有开,像是被焊接在空间中一样,纹丝不动。 不,不好! 楚人美! 是她来了! 李戡悄摸著像螃蟹挪步到了窗户前,用眼角余光瞥去。 一个蓝色戏袍身影不知何时站在窗户前。 “鬼来了!有鬼啊!”李戡带著哭腔的叫声破了音,他一个踉蹌摔倒在地,连滚带爬躲到了角落里。 完蛋啦!! 楚人美找上门来了! 李戡想叫,想跑,可双腿沉重得像焊在地上。 他没叫过她的名字,没踏过黄山村的土地,为什么是他? 甚至没有喝过尸水。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占了楚人美猎物的尸体,被她盯上了? 还是说因为眼镜本来就喝过尸水,而自己因为这层关係建立了因果? 第8章 鬼碰鬼 就在这时,一阵幽怨的唱戏声,从每一个窗户处飘了过来。 “郎在芳心处……” “妾在断肠时……” 声音忽远忽近,带著水底传音的浑浊,像是老旧留声机卡了壳,每个字都拖著长长的、冰冷的尾音。 “相逢不易分离易……” 唱戏声越来越近,不再是飘来的,而是像贴在耳边唱。 “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 李戡全身僵硬如石,寒冰冻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连眼珠子都转不动。 “我错啦!!”李戡大声急呼道:“美姨,我这就来!” 这一刻,那冰寒的气息瞬间退散了。 李戡终於能控制他的身体。 “过来啊!”第三次呼喊声从厕所里面传来。 这一次不像是之前那么幽怨哀求,而是越来越怨毒。 李戡知道,这是楚人美在喊自己了,如果再不识相,那后果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他苦著脸,就这么僵硬地走了过去。 洗手间门关著,轻轻一推。 “嘎吱——” 铰链的摩擦声像生锈的刀片在割木头,尖锐、绵长。 李戡若不是已经成鬼了,现在估计要被嚇瘫在地上。 门洞很黑,像是那种连光都吸噬的浓黑,仿佛一张黑暗巨大的嘴,等著他自投罗网。 干! 如果李戡有心臟,现在应该狂跳不止。 “咯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像是重物落在朽木上。 李戡脚步瞬间顿住,他不敢回头,有什么东西大概率就站在身后,正盯著他的后背。 “滴答、滴答……” 滴水声在空荡的洗手间里放大,带著回音,像是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渗下来的。 李戡苦著脸道:“美姨,我也是第一次做鬼。” “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儘管训我。” “我真不知道,不能占据您的猎物啊。” “如果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 “您要不给我个机会,我出去换一具身体,马上把这个黑眼镜给您送回来?” “您是老前辈,德艺双馨的粤剧名伶,多担待晚辈啊。” “汪!汪!汪!”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带著惊恐的嘶吼,像是发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那叫声越来越悽厉,几乎要破音—— “嗷呜——!” 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后,狗吠声戛然而止。 四周静得更可怕了,连滴水声都仿佛消失了。 李戡知道不妙,越来越不妙了,楚人美应该知道他闯入了这间房子。 这时候,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响。 李戡僵硬侧过头去,只见水龙头里正在不断滴水。 水?! 他心里一惊,连忙想要关上水龙头,但是好像完全没有用。 他伸手想堵住水管,指尖触到一团黏腻的东西,像浸了水的海草,又像缠绕的头髮。 李戡猛地一拉,一綹綹乌黑湿滑的长髮被拽了出来,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带著河泥的腥气和腐朽的寒意。 砰! 就在这时,屋子的大门猛地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下一刻,门閂落下的“咔噠”声,像一道惊雷,断绝了他所有退路。 完了,她真的来了! 李戡浑身僵硬,缓缓转过身。 厕所门口,不知何时站著一个蓝色的身影。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戏服,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她的长髮垂到腰际,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发青的下巴。 她就站在那里,距离李戡不过四五米远,周身散发著刺骨的寒意,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李戡瞬间停滯,他死死盯著那个蓝色身影,生怕下一秒,她就会飘到自己面前。 如果他现在是一个人,应该已经被嚇死了。 “美姨,您大人有大量。”他艰难道。 “不知者无罪。” “我没有犯您的忌讳啊。” 滴答滴答—— 水滴声还在响起,而楚人美就在门口没有移动。 难道,她不是来杀自己的? 李戡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小心翼翼地道:“美姨,您是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吗?” 滴答滴答—— 水滴声似乎更急了些。 “明白,您跟我说,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能办!”李戡把胸脯拍的邦邦作响。 嘀嗒嘀嗒—— 声音更加急了。 而那股阴寒,又像是附骨之蛆一般缠了上来。 猜错了? 李戡更急了,楚人美可有同时把死人和死鬼都打包带走的战绩。 若是惹毛了她,那必然是必死无疑! 他忙道:“我知道了,您一定是要我把那个陷害您的渣男找出来!” “没问题,哪怕他投胎成了一头猪,我都把他挖出来!” 嘀嗒声越来越急,而楚人美似乎按抐不住,一层污水从她身下蔓延过来。 “我我我知道了!!”李戡鬼都要炸开了。 “您是想让我把这水……”李戡看向那冒著头髮的水龙头。 “把您的水,让更多人喝下吗??”李戡艰难道。 嘀嗒,嘀嗒…… 水声,缓慢了。 李戡鬼都懵了,瞬间他就明白了。 楚人美,不是要他去復仇。 也不是要他去找害死她的罪魁祸首的转世,而是要他帮助她去害更多人。 就算电影中,她放过了那对互相救赎的情侣,但现在的楚人美,明显贪婪並且享受著杀戮活人,她要杀更多人,她要积累更多怨气。 厉鬼,就是厉鬼! 哪怕有著智慧,也是要杀人的厉鬼! 李戡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这种做法,楚人美就是要他成为倀鬼啊! 李戡本能地抗拒,他虽然是一个鬼。但他却是遵从中华五千年民俗的传统鬼,秉持冤有头债有主的因果报復关係,如果中国传统鬼变得无差別杀人,那跟伽椰子等日本鬼有什么区別。 但是,现在楚人美好像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啊。 要是摇个头,楚人美能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戡苦著脸:“我明白了。” 他颤颤巍巍地回头,从水龙头里接了一瓶子尸水。 “我会去投毒,啊不,把您的诅咒传播开来。”李戡一副恭顺的样子。 就在这时,水龙头狂喷污浊的尸水。 而楚人美几乎以瞬移般的速度扑到了李戡身前。 “啊?” 猜错了? 就在楚人美要掐住李戡脖子的那一刻,眼前一晃,黑髮顿时消失。 水龙头已经转开,哗啦啦已经把他的水瓶灌满,而溢出来的自来水已经快要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李戡回过头,房子的大门还是开启著。 似乎刚才关门、袭击、楚人美都是错觉。 好险,好险啊! 李戡能明显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真的离开了。 叮咚—— 手机传来了一条提示。 他颤颤巍巍打开一看。 【楚人美的诅咒:你已经被楚人美盯上,如果你三日內不完成她交代你的任务,感染一千人以上,你將会被她收走魂魄,成为无意识的倀鬼】 妈蛋,又是三天! 第9章 鬼搭车 经歷了鬼嚇人、鬼穿越、鬼再嚇人、鬼嚇鬼之后,李戡终於能走出房间了。 李戡不能呼吸,因为他现在附身的是一具尸体,他不能感受到清新的空气。 但是,他还能听到,鸟叫与虫鸣,还能看到零零散散的街坊邻居。 这里是港岛大埔区沙螺洞的乡下,往北再走几里地就是黄山村,再往北就是深圳的地界。 山村老尸的剧情是开发商不小心掘了楚人美的坟,让她的尸体进入了水潭,水潭里面的水污染了大甫区的部分居民。 而小明的家也就在那。 但是现在,李戡握著手中那沉甸甸的尸水,心里紧张要命。 理论上,他已经成为了楚人美的倀鬼了。 为虎作倀那种倀鬼,被她控制著去害人。 现在楚人美的意思,肯定是要自己儘可能往人多的地方 虽然他曾经在网上也吹过牛逼,怕什么鬼,大不了一死变成鬼,他的怨气比鬼大。 但事实证明鬼与鬼不一样。 鬼与鬼的差距,比人跟人更大,一般情况做人不行的人,一旦成为鬼也不太行。 绝望啊,怎么办啊。 就算他不知道他的阴德能做什么用,但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一旦成为倀鬼害人,一定会被阴德扣完的啊! 到时候地府政审通不过,他不是白瞎了吗。 可是楚人美就在他背后盯著啊,不做就是死,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辆的士从前方开来,连忙招手。 ……………………… 的士司机老王看到一个年轻人在路边招手,虽然大晚上戴墨镜很奇怪,但他还是很快停了下来。 那个年轻人也很快坐上了后座。 从后视镜看上去,这个年轻人脸色发白,肢体僵硬,甚至还有一股微微的臭味传来。 有些怪。 “靚仔,去哪?”老王还是很热情地道。 “九龙玉佛寺……”那个年轻人幽幽地说道。 “九龙,哪里可远啊,现在天黑了,玉佛寺晚上不接待信眾呢。”老王好心的道。 “去吧……”那个年轻人一脸平静地道。 “好的,靚仔。”老王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车內一阵沉默,后座的年轻人一直看著自己的手心,十分怪异,作为话嘮的老王忍受不了这种诡异氛围,主动把dj打开。 “甜蜜蜜,你笑得好甜蜜~” 邓丽君悠扬的歌声响起,只不过因为老旧的播放器,歌声有些沙哑和顿挫,好像夹著另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老王心臟开始不由自主跳的快了起来。 他连忙调了下一个频道。 “她的眼光,好似好似星星发光……” 诡异恐怖的粤语童声从播放器里面响起。 老王心臟猛地一跳,他记得这是殭尸先生的配乐,他平常根本不会怕,但是在这一刻诡异的播放起来,让向来大胆的他也有些忍不住多想。 老王连忙把播放器关掉,咳咳两声,压下了不详的预感。他看向后视镜。 那个年轻人依旧是那副一动不动的模样,好像自从上车之后就没有变过动作。 老王忽然想起了那些在司机间流传的都市传说。 庄月明大厦,新娘潭传说和西贡结界等十大传说。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有什么烦心事吗?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冷冰冰。”老王强压住慌乱,主动开口道。 年轻人缓缓开口道:“一些烦心事而已。” “师傅,你知道香港哪里的师傅最灵吗?” “这你可问对人了,整个香港我都清楚!” “红磡观音庙求子!” “宝莲禪寺求仕途!” “全真龙门派的蓬瀛仙馆算命最准!” “还有烟霞仙观,那里有个老道士真有本事!”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道观和庙宇:“对了靚仔,你求什么?” “求命。”年轻人冷淡道。 老王僵住了两秒钟,他的心臟狂跳不止。 “求什么命啊……”老王说出这句话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问什么不好,非要问这个。 “自己的命。”年轻人声音沙哑道。 啪! 老王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了?”年轻人幽幽道。 老王苦著脸,他感觉一股阴冷从后座传来。 “没事,有蚊子。”他艰难地道。 “师傅,你觉得一个人追我追的很紧,我该怎么办?”年轻人忽然问道。 怎么又变成了姻缘了。 这句话让老王稍微安定了不少,这应该是一个怪人,不是那些脏东西。 “你是去约会吧。”老王开启了话匣子。 “约会一定不能小气,要绅士,別上来就要人联繫方式。” “关键要展现男子气概,该出手就出手!” “当年我號称九龙情圣,一辆破车载过十几个美女。” “对了,追你的是哪里的靚女啊?”老王大大咧咧问道。 “我说过,是人吗?”年轻人语气森冷。 啪! 老王再次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不敢说话了,把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两边的车辆和建筑是越来越少。 车窗外的景象愈发荒凉,人烟稀少,道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树林。 老王低声道:“靚仔,还要往前吗?” “没有,就在附近找地方停就行,多少钱?”年轻人道。 “诚惠一百二十文,给一百就行。”老王语气哆嗦,他哪里敢多要啊。 “我刚接夜班,没零钱。” “行。” 悉悉索索,一叠纸被递了过来。 老王接过之后,一摸厚度不对,他仔细一番。 居然最上面一张港幣,下面裹著的都是白纸。 白纸,还好不是冥钞! 老王瞬间就有底了,后座这小子绝对不是鬼,肯定是装鬼来免车费的! 这种手段他没见过,可是都听说过了。 “后生仔,你这就不地道了!”老王不满道。 “你糊弄鬼呢!” “糊弄鬼……嘿嘿……”幽幽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老王一僵,缓缓回过头去。 一个面目狰狞的尸体僵硬在后座,一动不动,身体僵硬。 “后生仔,我跟你说我东九龙刀王可不是开玩笑!”老王色厉內荏道。 “你別以为装死人,就能免车费!!” “信不信我叫一车兄弟砍死你!” 尸体还是一动不动,老王艰难咽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他的脖子上。 冰冷,僵硬。 没有一丝脉搏。 死了?! 死了!! “鬼啊!!”老王惨叫著连滚带爬跑出了车子,哆哆嗦嗦衝到了路边的无人便利店。 他想找电话报警,但手抖得连电话都握不住。 “闔家铲!!”就当他拨通报警电话的一瞬间。 “师傅,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嚇得老王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他抬眼看去,只见刚才那个年轻人就站在门口。 “你,你是鬼!!”老王颤抖著道。 “我是鬼?师傅你在说什么笑话。”年轻人道。 “我刚才睡了一会,一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 “我们还要赶路呢。” 他走了进来,伸出手想要拉起老王。 “是吗,可能是我太累了產生了幻觉吧。”老王也不是很確定了。 他把手搭在了年轻人手上的一瞬间,只感觉到一阵冰冷和僵硬。 那不是活人的手。 紧接著,年轻人猛地把他拽起来,脸上浮现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果然,发现了啊……” “不要跟人说,我是鬼哦。” “啊————” 第10章 怕庙怕僧怕关公 李戡看到司机將他坐过的凉垫从车窗里扔出,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发动车子掉头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他僵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他抬手点开手中的手机,屏幕立刻弹出一条任务提示。 【一星级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价:结合厉鬼特质与场景氛围,完成一次有铺垫、有互动的惊嚇行动,时机把控、行动动机与表演表现尚可,成功为目標留下长期心理阴影。但台词功底稍显生涩,感染力不足,再接再厉】 【评分:55分】 【挑战奖励:阴气值+2】 李戡捏了捏拳头,尸体的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果然,简单的扮鬼跳出来嚇人,远不如有前因后果、层层铺垫的惊嚇效果好。 这次能成功嚇到司机,其实有几分运气成分。 若不是司机突然放起两首幽怨悽厉的老歌,营造出诡异的氛围,他还真未必能让司机那么快进入状態。 要是司机一直放万里长城永不倒、上海滩这种热闹或激昂的歌,就算李戡把嘴皮子说破,估计也嚇不到他分毫。 回想起之前楚人美登场的场景,李戡渐渐琢磨出了什么才是一个厉鬼嚇人门道。 想要做到高质量的惊嚇,服装道具、表演台词、音乐、声光电效果,再加上厉鬼特有的阴寒气息,这些缺一不可。 楚人美就是典型,一出场就是经典的粤剧背景音乐,那幽怨的腔调配上诡异的歌词,普通人已经先失了三分胆。 再加上那身蓝色戏袍和黑髮覆面的装扮,看到这个形象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腿软了。 配合她那阴寒的气息,足以活活嚇死人。 当然,这只是普通视觉+听觉的惊嚇,还停留在外在感官的刺激上。 更上一层的惊嚇方式,是死亡预告,比如美美子预告死亡和贞子七天杀人,这种算是情绪上的层层递进,让人在绝望之中不断深陷。 真正顶级的惊嚇,是那种细思极恐的感觉,深入骨髓,让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比如死寂中的玛丽肖最后的反转,还有红衣大婶。 而这种惊嚇,往往需要漫长的铺垫和细节的埋线,显然不是现在的他能做到的。 他现在搞的都是短平快的惊嚇,看来二星级惊嚇任务,大概率也需要通过这种有设计、有铺垫的方式才能完成。 李戡指尖一动,將刚获得的2点阴气值全部加到自身。 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清凉气流涌入魂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魂体又凝实了几分,对这具尸体的掌控力也再次提升。 现在的他,阴神已经达到点9点,可依旧顶著残魂的名头,没有任何进化的跡象。 不知道是要到10级才能进化,还是得到20级? 李戡心里嘀咕著,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庙堂。 这座庙堂依山而建,朱红的大门上悬掛著烫金匾额,透著庄严肃穆的气息。 可在李戡眼中,那扇大门却如同正午的烈日一般,散发著刺眼的佛光,他只是瞥了一眼,就感觉眼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剧痛难忍。 “我靠!”李戡怒吼一声,连忙用手捂住眼睛,痛苦蹲下身。 他尝试著往前迈一步,想要踏上庙堂前的台阶,可脚刚抬起来,就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悬浮在空中死活落不下去。 更让他胆寒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强行踏向台阶,就会有一股恐怖的惩戒力量降临,到时候別说魂飞魄散,恐怕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来。 “真是没用!连庙前的台阶都迈不上去!”李戡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尸体的皮肉僵硬,拍上去毫无痛感,却难掩他心中的憋屈。 这年头,像他这样怕寺庙和神佛像的鬼已经不多了。 现代厉鬼,大多无所畏惧。 有的甚至敢直接闯寺庙、毁佛像,更有甚者,自己就化身神佛模样害人。 哪有像他这样,连一座普通庙堂看一眼就要瞎了的弱鬼。 在他又气又急的时候,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约莫十五六岁的小沙弥,提著一个布包从一辆计程车上走来。 小沙弥看到蹲在庙门口痛苦不堪的李戡,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走上前轻声问道:“施主,您没事吧?” “现在寺庙的进香时间已经结束了,要不您明天再来?” 小沙弥身上带著浓郁的檀香气息,头顶的戒疤在灯光下隱隱发光。 这气息和戒疤,在李戡眼中如同最恐怖的凶器,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魂体像是被重锤击中,“噔”的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小沙弥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脸上满是惶恐:“施主,您没事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著就要上前搀扶。 “別过来!”李戡连忙侧过头不去看小沙弥,声音沙哑地阻止道,“我没事,我自己会走,不用你管。” “抱歉,施主,是不是我嚇到您了?”小沙弥一脸愧疚。 “我不是故意的……” 小沙弥哪见过这情况,担心自己是不是冒犯到了这位施主。 “你走远一点就好。”李戡一边说,一边连滚带爬地朝著刚才停著的一辆计程车跑去。 刚才小沙弥就是从这辆车上下来的,司机还没来得及开走。 “师傅,快走!快开车!”李戡拉开车门,狼狈地坐了进去。 司机师傅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疑惑地问道:“去哪儿啊,靚仔?” “看你慌慌张张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別怕,以前我混道上,没人敢在我眼前呲牙!” 司机说话间,不经意间转动了一下脖颈,露出了脖子上纹著的一个狰狞的关公像。 怒目圆睁,红脸长髯,手持青龙偃月刀,眼神威严,透著一股凛然正气。 “啪!” 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巨棍狠狠击中,李戡只觉得魂体一阵剧烈的刺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车窗弹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刚迈上台阶的小沙弥看到这一幕,连忙停下脚步,想要下来帮忙:“施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管我!”李戡挥了挥手,强忍著魂体的剧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后面跑去。 小沙弥和司机对视一眼,都满脸困惑。司机挠了挠头,嘟囔道:“我也没宰他啊,这么害怕干什么?” 说著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关公纹身,一脸不解。 第11章 晋级 李戡足足跑出一百多米,才扶著一棵大树停下脚步,大口喘著不存在的气。 他低头看了看双手,心中满是无奈和吐槽。 夭寿啦! 这年头还有见到小和尚和关公纹身就害怕的鬼吗? 真是作孽啊! 他原本盘算著,香港的道观寺庙多,就算没有林九,总能找到一位能对付楚人美的师傅。 可现在看来,別说找大师求救,他连庙门都进不去,甚至被小沙弥的气息和司机的关公纹身嚇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 这是卡关了啊! 李戡一脸茫然,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现在就像是被困在一个死胡同里,前面是无法靠近的神佛之地,后面是楚人美这个隨时可能索命的恐怖厉鬼,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阴风吹过,吹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戡浑身一僵,颤颤巍巍地转过头,只见街角的阴影处,一个蓝色戏袍的身影静静佇立。 长发遮面,裙摆滴落著冰冷的水珠,正是楚人美! “美姨!美姨您放心!”李戡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立刻挤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对著楚人美拱了拱手。 “我刚才只是想先去教训那些不讲道义的禿驴!” “他们害我们这么惨,我想先把他们干掉!” “绝对没有別的意思!” “你我都是鬼,你还能不明白我的想法吗!” “开团先开禿驴和道士!”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楚人美的反应。 见她没有立刻动手,连忙继续说道:“只不过我道行低微不及您,实在进不去那些寺庙。” “让那些禿驴逃过一劫,真是太可气了!” 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心”,他还特意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尸体的僵硬让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滑稽。 “美姨,我马上就去完成您的指示,绝不会拖过今晚!”李戡带著一丝諂媚的语气说道。 “您看,我道行低微、手无寸铁。” “面对那些和尚道士,恐怕被他们一巴掌就打散了。” “您这边有没有什么宝物能让我防身啊?” 一阵阴风吹过,楚人美的身影如同雾气般消散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任何回应。 李戡鬆了口气,要是活人的话现在应该背后被冷汗浸湿了。 虽然他现在是魂体,不会出汗,但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就在这时,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问道:“靚仔,走?” “这么晚了,这边不好打车哦。” 李戡小心翼翼地往车里张望了一眼,確认司机脖子上没有纹身,身上也没有佩戴佛牌之类的东西,这才放心地拉开车门,慢悠悠坐了进去。 “去哪儿啊,靚仔?”司机再次问道。 “大埔区,御龙观。”李戡沙哑著嗓子回答。 “这么晚还去道观?”司机有些惊讶,“靚仔,你这是惹上什么事了?” 李戡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惹上鬼了。” 司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靚仔,你真会开玩笑。这世界上哪有鬼啊?估计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李戡看向他,露出了一个阴森至极的表情。 “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啊啊啊啊!!” 用大同小异的方式接连嚇退三个计程车师傅,免了三趟车费后,李戡的手机弹出了最新的提示,只是评分让他有些无奈。 【一星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分:9分】 【评语:恰烂钱可耻!】 【奖励:阴气值+1】 很显然,对同一类人群使用相似的惊嚇手段,评价和分数会持续走低。 但好在哪怕评价很低,但阴气值也能稳定获得一点阴气值的保底奖励。 只要时间够,李戡完全可以靠这种“恰烂分”的方式,攒上几十上百点阴气值。 李戡心里盘算著,可隨即又摇了摇头。 无论是系统任务的时限,还是楚人美盯在背后,都不允许他这么耗下去。 想完成楚人美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只要把她带有怨念的尸水倒进水库,至少成百上千的市民会瞬间被感染,继而被她收割性命。 但无论是从李戡残存的人性出发,还是考虑到阴德,他都绝不能这么做。 这段时间以来,光是靠恐嚇普通人积累阴气值,自己的阴德已经从6降低到5了。 而阴德降低后,他的阴寿也从7天降低到了5天。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阴德的作用之一,那就是维持阴寿。 他不知道怎么提升阴德,但既然嚇人都会损阴德,更何况杀人了。 若真成了楚人美的倀鬼,助紂为虐残害生灵,他的阴德必然会被彻底扣光。 而对传统厉鬼来说,阴德与阴寿息息相关。 一旦阴德耗尽,阴寿也会隨之终结。 到时候他怕是要原地魂飞魄散,连轮迴的机会都没有,更別提什么成为正经鬼神,进地府混编制了。 好在接连嚇退四个计程车师傅后,他终於可以升10级了。 【剩余阴气值:3点】 【阴神:9】 站在古朴的红磡观音庙的山门前,李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一点阴气值全部加到阴神属性上。 剎那间,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清凉气流席捲全身,如甘霖浸润乾涸的土地,瞬间包裹住他的魂体。 更奇妙的是,一道玄之又玄的灵光从魂体深处点燃,原本鬆散得如同雾气般的魂体,在灵光的滋养下迅速凝实,那种虚无縹緲的漂浮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厚重感。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忽然能感受到凡间了。 在此之前,他附身在尸体上只能感受到冰冷的触觉,舌不知味、鼻不闻香,世界对他而言只有单调的触感。 可现在,空气中草木的清香和泥土味,甚至远处山林传来的虫鸣,都传入他的感知。 这並非附身的尸体“活”了过来,而是他的魂体终於进化到了能直接感知世界的层次。 他晋级了! 第12章 红磡观音庙 李戡连忙点开《厉鬼养成计划》,屏幕上代表他的图標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飘在半空、下摆虚化的类厉鬼形象,此刻身形凝实了大半,飘荡的下摆下竟长出了两条完整的腿,结结实实地踩在虚擬的地面上。 图標上方的標识也隨之更新【李戡·游魂0级】。 游魂!! 终於不是残魂了!! “哈哈!终於晋级了!”李戡忍不住僵硬地大笑起来,脸上的肌肉虽然依旧有些滯涩,但难掩心中的狂喜,“nice!” 叮咚! 手机再次弹出提示。 【完成阶段性成就:残魂提升至10级,晋级游魂】 【增加装备栏】 【技能位+1】 【下一阶段目標:游魂提升至50级,晋级亡魂】 【奖励:阴气值+5】 【奖励:技能点+2】 李戡长舒一口气,心中满是欣慰,技能点向来只能通过完成主线任务获得,每一点都来之不易,这次一下拿到两个,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过装备栏,现在他也没有什么装备啊,难道以后还能装备一些灵异道具? 搞不懂,先放在一边。 他先是把原来剩下两点与奖励的五点,总计七点阴气值全部加到阴神上。 【李戡·游魂7级】 这一下,李戡能感觉到他的躯体进一步凝实了,甚至对於这具躯体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起码不论表情,动作已经能与常人无异了。 但很快他又陷入了纠结,这两个技能点该加在哪里? 他点开技能列表,看著上面的选项逐一分析。 现在算上未激活的技能,总共有六个。 移物、附身、幻术、分身、蛊惑、匿息。 其中移物和附身都是lv1,其他都没有激活。 【幻术】直接pass。 对目前的他来说,幻术技能除了用於高阶惊嚇任务,对解决杀死或超度楚人美毫无帮助,性价比太低。 【分身】同样pass。 以他现在的魂体强度,分身出来怕是比一缕青烟还弱,除了勉强嚇人,根本派不上用场。 【蛊惑】也可以pass。 看字面意思就影响活人,如果他没有点附身,还可以点这个技能。 但现在他已经会附身了,现行就不是很重要了。 升级【移物】pass。 他现在並非鬼魂状態,这个技能没有用。估摸著二级道移物应该能够移动一张桌子或者关上门这种操作了。 或者升级【附身】,李戡摇了摇头。 目前lv1的附身技能已经够用,眼镜的尸体还能支撑三天。 刚好契合任务时限,暂时没必要浪费技能点升级。 技能列表目前只有这六个基础技能,当然列表框还有空著的四个,也就是能拥有十个技能。 看来剩下的技能,只能够从完成任务的厉鬼身上获取。刚才技能位多了一个,也就是以后只要晋级,也不用担心技能位不够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匿息】技能上。 李戡略一犹豫,便將第一个技能点加在了匿息上。 匿息技能图標亮起,无数关於技能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lv1的匿息,怎么说呢。 有用! 每天可使用半个时辰,每次使用不超过半柱香。 鬼魂状態能够隱匿自身,让低灵感者难以发现。 而附身状態,能够隱藏自身的厉鬼气息,让修为较低的凡人修士忽略他的异样,把他当成活人! nice! 李戡可以宣布,这绝对是最有用的一级技能! 什么移物,什么附身,那真是弱爆了! 但是还不够! 他要对付楚人美,这一级匿息还远远不够! 他咬了咬牙,把第二个技能点也加在了“匿息”上。 顿时,李戡得到了第一个二级技能。 lv2匿息。 每天使用匿息一个时辰,每次可使用不超过两柱香。 鬼魂状態能够进一步隱匿自身,让高灵感者难以发现。 而附身状態,能够隱藏自身的厉鬼气息,让修为较高的凡人修士忽略他的异样,把他当成活人! 同时,可以减少其他鬼魂对使用者的感知。 完美! 这是目前最贴合他需求的技能,无论是躲避楚人美,还是接近道观里的修士而不被发现,敛息都能派上大用场。 他抬头看去,朱红的木质门牌上刻著“观音庙”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著一股浩然正气。 这一次,他看向门牌时,眼睛虽然还有微微刺痛,但那种如同被佛光灼烧的强烈打击感已经消失了。 “到底是7级游魂啊,总算不会看一眼就魂飞魄散了。” 李戡深吸一口气,抬起脚朝著寺庙的台阶迈去。 脚尖触碰到石阶的瞬间,虽然感受到一丝凝滯感,仿佛有无形的阻力在阻碍他,但他终究是迈了上去,他终於能踏上寺庙的台阶了! 红磡观音庙的台阶一共有九十九阶。 寓意著“天道九九,遁去其一”,象徵著修行之路的艰难与圆满。 隨著越往上走,李戡感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的凝滯感越来越明显,魂体也传来轻微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停下,凭藉著晋级游魂后的凝实魂体,他一步步艰难地向上攀登。 终於,他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红磡观音庙的正门前。 此刻,寺庙大门紧闭,夜色中,只有门廊下两盏红灯笼散发著微弱的光芒,透著几分肃穆与冷清,天色已晚,寺庙显然已经闭关,不再接待香客。 就在李戡犹豫著要不要敲门时,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个穿著朴素的女修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三十余岁,脸上却多有一分媚態,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戡,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 “这位先生,观音庙已经关门了,不再接待访客。” 李戡努力控制著僵硬的面部肌肉,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女士,请问这座庙灵验吗?” “是否有真修的大师能化解邪祟?” “灵不灵验,全看心诚与否。”女修士语气平淡,没有过多寒暄。 “你若是有未了的心愿或难解的困扰,可去后院等候。” “今晚应该大师在那边接待香客。” “多谢女士。”李戡连忙点头致谢,顺著女修士指的方向往后院走去。 一路上,他只能儘可能远离寺庙的黄色高墙,只觉得浑身紧绷,像是走在陡峭山崖边缘,稍一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寺庙的正殿和偏殿都透著浓郁的浩然正气,那种气息对厉鬼有著天然的压制力。 若不是他晋级了游魂,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好在后院並没有与寺庙的主体建筑相连,看起来更像是一间普通的民房,墙壁上没有刻画万字,也没有佛像,更没有香火。 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掛在门口,驱散了些许夜色。 李戡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几分。 他抬手准备敲门,可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屋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曖昧又轻佻的对话,让他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哎呀,不要嘛,別扯人家的僧袍嘛……”一个娇媚的女声带著笑意响起。 “嘿,小妖精,让贫僧度化了你,保你日后无灾无难。”一个略显油腻的男声回应道。 “討厌~大师你的『金刚杵』,真能降魔吗?” “自然能!不仅能降魔,还能降妖!” “今天降的就是你这只勾人的小妖精!” 后续的嬉笑声和拉扯声隱约传来,李戡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这……这就是红磡观音院的度化? 第13章 求子庙?欢喜僧! 淫靡之声此起彼伏,污言秽语夹杂著嬉笑声不断传出。 李戡现在附身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虽无生理上的反应,却依旧感到一阵头晕脑热,胃里翻江倒海。 老子身为一个鬼,在一个寺庙后院听一个和尚跟一个女人在玩角色paly?! 这还是人吗! 我的厉鬼尊严在哪! 我是不是应该为你们吹簫助兴一曲啊。 过了三分钟,屋內的动静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两人肆无忌惮的密谋。 “大师,你说我家那个死鬼真能悄无声息地没了?”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与贪婪。 “放心。”男人的声音油腻又得意,“我已经在给你家准备的祈福香里下了药。” “只要他每天点上,半个月內必定暴毙而亡。” “到时候他的家產,不就全是你我的了?”说著说著,他继续淫笑起来。 “哎呀!”女人发出一阵娇嗔,“討厌,又动手动脚的……” “女施主,贫僧这叫少林龙爪手,专度你这红尘孽障。”男人调笑道。 “哪有你这样的龙爪手?”女人抱怨了一句,隨即又担忧起来,“我这样不回去,会不会引起怀疑啊?” “大不了我再留你清修半个月便是。”男人道。 “而且你说是为了祈福消灾,感激还来不及。” “哼,不过他最近倒是有些古怪。”女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竟然怀疑然然不是他的亲儿子!” “我为他们家做了那么多!” “他居然敢怀疑我!” “不能留著他!” “哦?”男人的声音带著一丝试探,“然然……真的是我的亲儿子?” “当时你来求子,为你度化之人也不少。” “你可以確定吗?” “你怀疑我?”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满是怒意。 “我跟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怀別人的孩子?”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做dna鑑定!” “是是是,贫僧失言。”男人连忙安抚。 “然然自然是我的种。” “这还差不多。”女人的语气缓和下来,“不然我为什么要这么痴缠於你?” “哈哈,也是。”男人的笑声猥琐,“女施主莫怪,待贫僧再好好度化你一番……” “让你瞧瞧贫僧的少林拈花指和金刚不坏神功!!” 屋內的对话还在继续,李戡的心却不断下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终於明白什么叫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这对姦夫淫妇,为了钱財和私情,居然要谋害丈夫的性命。 那个可怜的丈夫,甚至连孩子都不是亲生的。 他们的恶毒,比自己这个被迫为鬼的残魂恶劣多了。 他突然想起之前第一个计程车司机说的,红磡观音庙求子很灵验。 结合刚才两人的对话,李戡瞬间恍然大悟,这哪里是什么求子灵验,分明是寺庙里的僧人借著祈福求子的名义,甚至可能用卑劣手段谋害香客的丈夫,霸占家產! 这不是个案啊。 恐怕已经成为了惯例。 怪不得刚才看到那个女修士一脸媚態呢。 这样的勾当,他们恐怕已经做了很多年。 “妈蛋!”李戡忍不住低骂一声,心中的愤怒与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东瞧瞧西看看,目光落在了后院口摆放的一个水桶上。 那水桶看起来是寺內僧人用来接水饮用的,桶口盖著一块木板,旁边还放著几个空碗。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木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有楚人美尸水的小瓶子,拧开瓶盖,將里面小半瓶尸水缓缓倒入水桶中。 “美姨,这种姦夫淫妇,应该是你最討厌的对象吧?”李戡对著空气低声说道。 “干掉他们,不用客气。”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多做停留,连忙脚步僵硬却飞快地朝著寺庙外跑去。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赤著上身、体態臃肿的中年僧人走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皱眉嘟囔道:“奇怪,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这里走动?” “估计是你听错了,只有鬼才会大半夜在这儿晃悠。”屋內的女人慵懒地回应道。 “就算是鬼,也不敢来我们这佛门清修之地造次。”僧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刚才运动了一番,现在只觉得口渴难耐,隨手拿起水桶旁的一个空碗,从水桶里舀了一捧水,“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快点进来呀。”里面的女人再次呼唤。 “嘿,小妖精,还想跟贫道?” “就怕你。”屋內再次传来女人调笑的声音。 李戡回到了观音庙下,隨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靚仔,去哪?”师傅看他半夜从观音庙里出来,一脸怪异。 “罗云观。”李戡道。 “你是去奉头香吧。”师傅一脸瞭然。 “现在过去刚好。” 李戡没有回话,默默看著窗外。 他之所以选择在寺庙的饮用水投放尸水,其实有两层打算。 一方面,是为了完成楚人美的任务。 鬼与僧道本就是天敌,他帮楚人美標记了这些僧人,既符合他作为一个鬼的行事逻辑,也能让楚人美认可他的“忠心”,为自己爭取更多时间。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楚人美,只能暂时虚与委蛇。 另一方面,他也想借刀杀鬼,试试看能不能把楚人美干掉。 他把楚人美的尸水投放到寺庙的饮用水中,相当於把诅咒录像带扔进了佛祖面前的功德箱。 就是希望能引来真正有实力的修道之人或高僧。 按照东方的玄学观,毒虫出没之地,五步之內必有解药。 既然有楚人美这样恐怖的怨鬼存在,就不会像伽椰子、贞子所在的世界那样,厉鬼横行而无人能制。 这个世界一定有能制衡楚人美的大师或高僧,只是他暂时还没找到。 他这么做,就是想挑起楚人美与修道之士之间的衝突,让他们鷸蚌相爭,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至於最终能不能成功,就要看港岛的名门道观和寺庙里,到底有多少真正的修行者了。 第14章 烟霞仙观 又是一辆落荒而逃的计程车。 李戡十分满意地又得到了一个阴气值。 这一次甚至评分跌倒了只有个位数,评语更是只有一串省略號。 “唉,白嫖了一晚上的计程车,有损阴德啊。”他感慨了一句。 司机很努力跑夜车,赚一些辛苦钱。 而李戡这个鬼也很努力,晚上出来嚇人也赚一点辛苦钱。 大家都是打工人,李戡其实於心不忍。 但没办法,谁让司机本来晚上就一个人,听鬼故事听多了,容易多想。 他也只有嚇嚇司机了,顺便还能免了车费。 李戡一晚上跑了足足六个寺庙道观,给其中三个投了尸水。 只投了三个不是因为李戡心善,只是因为剩下三个都没有水塔或者水塔在寺庙內,李戡根本进不去。 到罗云仙馆的时候,他还差点被一个晚上尿频起夜的老道士发现了端倪。 要不是那老道士年纪大,腿脚不利索,李戡还及时使用了一次匿息,他连跑都跑不了。 事实证明匿息真的很有用。 天色微明。 李戡站在烟霞仙观山脚下的便利店里,战战兢兢地看著天边那道霞光。 他已经是13级游魂。 远不是当初那个被阳光晒了一下就要魂飞魄散的小鬼了。 但他现在还是没有把握,能不能抗住太阳。 但如果白天还是不能自由行动,无论是赚取阴气值,还是完成任务,都会很不便利。 一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他的时限还剩三天。 阳光慢慢渗透过来,停在了李戡身前一寸之处。 李戡缓缓伸出手,把手至於阳光下。 灼热,刺痛。 他还是感觉不舒服。 但他足足坚持了十几分钟之后,並没有特別痛苦的感觉。 他缓缓伸回手,似乎因为阳光的影响,他感觉自己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应该是阳气影响了附身的效果。 不过,阳光已经不能对他造成很明显的伤害了,到底成了超过了十级的游魂啊。 李戡回过头,看向那个一脸怪异的便利店老板。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防晒霜?还要一件帽子和雨伞。” 五分钟后,在皮肤上涂满了防晒霜,带著帽子和打著伞的李戡走出了便利店。 这一次,他还是付了钱,没有嚇他赖帐。 毕竟这里是烟霞仙观山脚,他真怕店长一个惨叫把山上的老道士喊了下来。 他走在阳光中,心情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跃跃欲试,直到走到山门前,看了一眼烟霞仙观的正门。 一道霞光让他只能低下头。 “好吧,白天的道观寺庙阳气比晚上更重。”李戡嘟囔了一句。 他费劲巴拉爬上了三十几层台阶,来到门口。 但也只能走到这里了,门口那尊白鹤童子像就让他一步都不敢走进去了。 走进去,绝对会死! 哪怕使用匿息,也只能瞒过凡人,而不能瞒过神仙啊! 怎么办,难道要换一个地方吗? 不行! 任务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再这样下去真死定了。 李戡坐在一边的石凳上,把包放在了上面,从道观的侧边进去,打算看一看还有没有小路能绕道水源。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邋遢老道士躺在石凳边上的一张竹榻上,悠閒地看著报纸。 这时候,那个躺在一个竹榻上的邋遢老道士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抬眼向他看来。 李戡连忙使用匿息。 老道士揉了揉眉心,刚才一股阴风吹来,好像有什么脏东西接近了。 但是他抬眼一看,只有一个打扮奇怪的人。 黑雨伞,黑帽子,一张脸擦的跟鬼一样白。 诡异得很。 刚才那股阴风,是他带来的吗? 鬼?! 但眨眼一看又不是鬼,但绝对被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 也是,一大早上,哪有一个鬼会来道观门口晃悠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好心地提醒道:“后生仔,你印堂发黑,神色无光。” “恐有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了你啊。” 李戡特別熟悉这个说辞,回头看向那老头:“老道长,你能看出是什么缠上了我吗?” 老道士觉得奇怪,一般情况下,他这么提醒,要么那人十分惊恐,要么一脸不信,这心若死灰的样子,倒是头一次见。 “来,让我瞧瞧你。”邋遢老道走上来。 仔细地打量著李戡,只是越打量,脸色越奇怪,他开始掐指算起来。 “黄山村?” “八十载。” “冤魂索命?” “倀鬼为先!” 他越算脸色越不对劲。 忽地,一阵阴风颳起。 呜呜呜的声音如怨如诉,咔嚓一声。 咔嚓! 老道士抬头一看,烟霞仙观的牌匾裂开了一条缝。 他脸色剧变,像是遇见了什么晦气的东西:“后生!” “你快走吧。” “你的事情,老道我实在帮不了。” “快走快走。” 李戡一听,这老道士好像真有点本事。 刚才那“黄山村,八十载”明明都已经算对了。 这是救星啊! 他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恳求道:“老道长,我不想死啊!” 老道士只感觉这个年轻人手掌冰凉,像是死人一般。 老道士连忙摇头:“我真解决不了,这一位太凶了。” “老道我还想多活几年。” 他连忙挣脱李戡,像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一般,低声颂念了几句。 “这一位命格之凶,我平生仅见,你还是快走吧。” “道长,你解决不了,你能告诉我如何活命吗?”李戡苦著脸道。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真修,连楚人美的面都没有见上,就被嚇个半死。 “解决?”老道长嘆息一声。 “你去找找慈云观吧,反正老道我是解决不了。” “她已经不是鬼,快要成煞了。” “如果你想找一线生机,不如北上前往正一道。” “他们或许还有办法。” 说著,他脸色再次一变,连忙转身躲进了道观。 李戡还想追进去,但是马上听到那老道一声惊恐的大喊。 “快闭观!” “三日內谁也不准出门,给我准备好法阵!” “明白,观主!” 顿时,大门轰地一声关上了。 李戡僵硬在原地,那个老道原来就是观主吗,楚人美都没有出现,就把他嚇破胆了吗? 第15章 扫黄大队长楚人美 老道的反应,表示他应该是真修,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存在真修。 既然看得到算得出,那么真修足够强的话,利用真修打击楚人美的方式可行。 可还是那句话,就算还有真修有能力解决楚人美,李戡也没有时间去从那么多真真假假的消息里面找线索,一家一家去求。 真有能降伏楚人美的避世高人,看到李戡第一眼,估计先把他给降伏了。 山村老尸电影,楚人美似乎在两三天內杀光了一开始作死的那四人,並没有一天只杀一个人的规律。 而且楚人美能同时袭击多个对象,而且一般来说不会一出现就杀人,它一定会给被袭击者很大死亡阴影。 比如电影之中,经常通过幻觉让人疑神疑鬼,最后出现收人性命。 很可能是楚人美杀人的前提条件,也可能是它的癖好。她喜欢让被袭击者陷入绝望和恐惧。 楚人美杀人规律,是杀死喝过它的尸水的人。 只要喝过她的尸水,那么除了发毛和cissy感动了它,其他人全部死亡。 那么,是不是可以策划一个大项目。 通过感染关键人口,比如港岛的高层,迫使他们寻找有道之士,来解决楚人美呢。 而且现在可是九七之前啊。 那群鬼佬们正打算捞上最后一笔就跑路了。 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无辜。 楚人美能够同时袭击多个目標,但绝不可能一次性杀死几百万个目標,那就不是厉鬼,而是鬼神了。 那么,李戡就有可能打一个时间差,营造出一个厉鬼末日的景象,逼迫港英政府號召全体修士对付楚人美。 而李戡有信心楚人美看不出来他的意图,毕竟楚人美做鬼再怎么厉害,做人的时候也只是个粤剧名伶,她的认知只仅限於男女之情,所以才被丈夫害死。 李戡这招叫借力打力,高级红低级黑,扛著鬼旗反鬼旗。 “美姨啊,我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李戡低声嘟囔了。 他翻开自己的包,但忽然发现,那半瓶尸水,全没了。 啊?! 不是,这玩意谁喝了啊! 李戡挠了挠头,看来得回去一趟接点水了。 ……………………………… 咔嚓—— 后舍门閂被轻轻拨开。 了尘和尚拢了拢僧袍,方才在布施阁里,他与赵妮娜的糜烂的味道,还未完全消散。 赵妮娜低著头,衣服被扯得歪斜,露出的肩头沾著几点暗红的香灰,脸上还残留著未褪的潮红。 “哎呀,都这个点了。”美少妇嘟囔著道。 “等会若是被人看见了,那可就麻烦了!” “谁人会看见啊。”了尘戏謔道。 这时候,隔壁门房也开了。 他的师弟了缘,搂著一个四十余岁风韵犹存的贵妇人,也走出了房门。 四双眼睛相对,瞬间寂静。 贵妇人整理了鬢角,十分自然道:“了缘大师,后日我再来度化。” 她对著了尘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后,便走了出去。 了缘隱晦地盯著更加年轻漂亮的赵妮娜。 “师兄,昨夜功课甚是辛苦啊。”了缘接了水喝了一口。 “尚好尚好,比不上师弟你更年轻。”了尘笑了笑,他拍了拍杨妮娜的屁股。 赵妮娜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隨后理了理衣服,向早餐厅走了过去。 “师兄,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再换一次。”看著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了缘眼睛之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神色。 “好货多的是,至於惦记她吗?”了尘乐呵呵道。 “走,回去看电视去。” “米高·佐敦道球赛快要开始了。” 两个师兄弟勾肩搭背地回到了房间里面。 红磡观音庙,求子之名声名远播,无非是一些贵妇人的消遣去处,而这些和尚,大多数年轻英俊,虽然老一辈仍有一些高门之士,但年轻人大多数都选择了不想努力的那条路。 读什么经,拜什么佛。 还不如好好伺候富婆。 少走多少年弯路。 两人从冰箱里面拿出几瓶啤酒和牛肉,就在电视机面前享受起难得的“贤者时间”。 可屏幕一亮,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沙沙声像无数只小虫在爬,挠得人头皮发麻。 “没信號了?这破电视。”了尘烦躁地拍了拍机身。 雪花声顿了顿,隨即—— 屏幕突然清晰了。 不是nba。 也不是电视剧。 没有吵闹的歌曲,只有一片荒凉的村子。 镜头晃悠悠的,像是有人举著摄像机在走,路边的杂草齐腰深,远处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墙皮剥落处露著暗红的印记。 “这什么节目?亚视还播这个?”了缘更纳闷了。 “不,我记得之前已经调到了转播nba的频道啊!”了尘也很鬱闷。 这时候,镜头突然拉近,对准了路边一块歪斜的石碑。 石碑上三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鲜血写的,在屏幕里泛著诡异的暗红。 黄山村。 “黄山村?!” 师兄弟对视一眼,都十分疑惑。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可一墙之隔的寺庙却静得反常。 没有早课和木鱼声,也没有师兄弟们打招呼的声音,冷清地可怕。 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了尘慌忙去按开关想关掉电视。 可按了一遍又一遍,屏幕依旧播放著那个荒村。 “邪门!” 了缘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电视机后,一把拔掉了插头。 雪花屏瞬间黑了下去。 两人鬆了一口气:“真是奇了怪了,让师傅来修一修吧。”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 一个幽怨的戏腔突然从黑屏的电视机里飘出来,像从河底钻出来那般粘腻,贴在师兄弟的后颈上 两人的脖子像被冻住了,僵硬地缓缓回头。 黑屏的电视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亮起,竟然还在播放著那个荒村! 雾气越来越浓,白蒙蒙的裹著腥气。 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上,一队吹拉弹唱的戏班子隱隱约约出现了。 嗩吶声、锣鼓声忽远忽近,像哭又像笑。 冷汗顺著了缘和了尘的额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两人虽然也读过经书,可从来没真见过什么鬼神,他们一直不信这些。 平常接触最多也就是愚夫愚妇说自己被邪祟缠上了,但没有一个故事,如此刻那么邪。 此刻,拔了插头还能播放的电视、凭空出现的戏腔、那个诡异的黄山村…… 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好像,寺庙闹鬼了。 第16章 如来前,眾僧吊 师兄弟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他们死死盯著电视机,一步一步往后挪,始终保持著面对屏幕的姿势。 “师兄,好像闹鬼了……”了缘艰难道。 “快走。”了尘低声道。 他不断后退,指尖终於摸到了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猛地一拧—— 嘎啦! 锁芯空转著,门纹丝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任凭他怎么拧、怎么晃,门都打不开。 了尘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快开门!开门啊!”他发疯似的摇晃门把手,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带著哭腔。 “谁来救救我!” 电视里的戏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慌乱,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那个唱歌的人已经走到了电视机前,即將钻出来—— “相逢不易分离易!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翅!” 幽怨的调子里灌满了滔天的怨恨,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尖锐得刺破耳膜。 “啊啊啊!” 了缘也彻底疯了,他也冲了过来,转身用肩膀狠狠撞门,一次、两次、三次…… 砰! 门板发出一声巨响,终於被撞开。 了缘连跌带滚,跑出了门。 回头一看,了尘还僵在门口一动不动。 “师兄,快出来啊!”了缘焦急地道。 但是了尘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他还想再喊,但话语刚到嗓子眼就被堵住了。 一个身穿蓝色戏袍的身影就站在了尘身后,那乾瘪的手抓著了尘的肩膀。 两个身影,几乎同步,往前走来。 而了尘踮著脚尖,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师弟,一起来呀。”了尘脸色僵硬,像是尸体,对他招了招手。 了缘心都快被嚇裂开了,他连忙猛地把门甩上,连滚带爬往外跑去。 “师傅!!!”他悽厉地衝出大门,但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有鬼啊!!” 但是,粗糙的沙石硌得他手心生疼,他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抬起头来。 可是他愣住了。 他明明就在后院,外面铺的是光滑的地砖,怎么会有这么硌手的沙子? 了缘缓缓抬起头,脖子像机械般艰难转动。 眼前哪里是什么寺庙? 齐腰的野草疯长著,缠绕著发黑的白骨,远处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塌著。 空气里瀰漫著河泥的腥气和腐朽的恶臭。 他的目光移向不远处,一块歪斜的石碑立在草丛里,上面的三个字触目惊心—— 【黄山村】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 这时候,幽怨的戏腔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从电视里传来,而是从小路的尽头。 了缘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啊!!!!!” “南无阿弥——” 红磡观音庙的主持空承正在上早课,但是咔嚓一声。 木鱼破了。 他眼神慢慢凝聚,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笼罩著他的內心。 空气之中,瀰漫著香火的冷味,还忽然传来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河泥腥气。 一阵幽怨的戏腔突然飘了过来,婉转悽惻,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 “郎在芳心处……” “妾在断肠时……” 空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声音绝非寺里僧人所能发出,那股怨毒与阴冷,根本不是活人的气息。 有鬼!! “何方妖孽!”空承一甩袈裟衣袍,托起一个金钵。 他走出了偏殿,但是原本拥有上百个和尚沙弥的红磡观音庙此刻却显得异常冷静。 不对劲不对劲。 他感受到了一股战慄,小心翼翼地往大雄宝殿走去。 “相逢不易分离易!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翅!” 怨气极重的唱戏声从大雄宝殿里面传了出来。 这一声,差点没把他嚇死。 他顺著声音望去,只见大雄宝殿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蓝色戏袍的身影。 那身影身形佝僂,长发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惨白的脖颈。 身上的蓝衣湿漉漉的,往下滴著浑浊的水珠,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泛起一圈深色的印记,那河泥的腥气瞬间浓烈了数倍。 好凶的猛鬼! 居然从大雄宝殿里面出来! 空承强自镇定,双手合十,口诵佛號,“阿弥陀佛,施主若有冤屈,可前往地藏殿懺悔,莫要在此惊扰佛门清净!” 可是那个鬼影没有停下,继续往他方向走来。 “冥顽不灵!”空承心头一狠,从怀中摸出一串菩提子佛珠,手腕一抖,佛珠便带著凌厉的风声朝蓝衣身影打去。 佛珠上蕴含著他多年诵经的功德之力,寻常邪祟遇之必退。 可是这些佛珠根本连楚人美的身体都没接触到,就化作了一团团鬼火烧了乾净。 “什么!!”空承脸色剧变。 他连忙颂念金刚经:“诸菩萨摩訶萨应如是降伏其心!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 “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眾生,实无眾生得灭度者!!” 他从小长在观音庙中,对於经文耳濡目染,早年曾跟隨师父和师祖精研佛法,虽不精於降妖除魔,但也不会像他那些沉迷於红尘肉慾的弟子们,那般连佛经都没怎么念过。 寻常鬼魅也能震慑。 可眼前这蓝衣身影却丝毫不受金刚经影响,依旧缓缓向前挪动,戏腔不断,越来越近,那怨毒的气息几乎要將人溺毙。 空承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对付这头凶鬼,仓惶之下,只能选择逃命。 他一把甩下身上的袈裟,猛地往外跑去。 但是刚想出门,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猛地摔在地上。 空承看著一缕黑髮好似从地里面长了出来,死死缠住了他的脚踝。 而那个蓝衣服的鬼影,已经距离只有他不到五米了。 而他终於看到了厉鬼身后大雄宝殿里面的情况,也知道了红磡观音庙上百僧眾的下场了。 她的身后,红磡观音院上百僧眾,竟然齐刷刷吊在了大雄宝殿的空中。 他们像是一个个掛在半空的腊肉。 风吹过,腊肉缓缓飘动。 而佛祖,低眉垂目,似是不敢睁眼直视那蓝色鬼影。 第17章 先灭观音庙,后诛烟霞观 天色正午。 烟霞仙观的朱漆大门推开。 许多等了一个上午的香客和修士们挤了进去。 正堂之中,真武帝君鎏金神像威严端坐,双目微闔,俯瞰眾生。 观主周云一袭半旧的青布道袍,头髮杂乱,双眼麻木,把桌上那本手记合上。 “孽缘啊。”他嘆息道。 周云乃港岛烟霞仙观第三代传人,师承武当榔梅符法一脉,奉真武大帝为主祀。 八十多年前,大陆兵锋连绵,师祖携弟子南渡香江避祸,於此处开观立派。 相较於师祖的降妖伏魔、师父的广收门徒,周云更喜清静。 他不像有些同门坑拐骗和留恋红尘,他喜欢研究道法,平日里替港岛达官显贵卜卦堪舆、择吉避凶,港岛素来盛行玄学,烟霞仙观的名头也因灵验,在坊间积下了数十年的口碑。 只是想起今早,他的脸色便难看几分,差点道心失守。 今早,他刚出门,看到石桌上放著一个背包,口渴的他把背包里面的那瓶水喝了两口。 水刚下肚,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打开天眼,却发现这瓶水有著一股阴煞之气。 周云连忙把那股阴煞之气排了出去,却看到一名奇怪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周云抬眼便见他印堂发黑,命宫蒙尘,是五弊三缺、乌云罩顶的绝命横死之相。 虽然他的命格和本相被一层迷幻所遮蔽,他看不太清,但他身上煞气重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阴差勾去魂魄。 而且那人一抓他,他就感觉到一股冰冷之意。 两相一结合,周云很快推断出来他是个死人了。 一个死人怎么会走动。 除非被夺舍了。 这死人身上有极为高明的遮蔽之术,一般修道者还真看不出来。 周云道行高深,加上经验丰富,自然看得出来。 他浸淫相术超三十载,见过不少横死、短命、折寿之人,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之人,一时好奇便多问了两句。 毕竟一个夺舍的鬼,来道观干什么,难不成来求救的吗? 那男子似自知命不久矣,心气颓丧,对自身周遭的阴冷感也颇有察觉。 这一来,周云更是起了探究之心,指尖掐动子午流注,正要细算,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蓝色戏袍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那男子身侧。 离地三寸,足不沾尘! 仅那一眼,便让周云肝胆俱裂。 那身影周遭縈绕的怨气,如万年寒冰般刺骨,又似万千冤魂泣血,仅凭一缕外泄的阴煞,便让他心口如遭重锤,恐惧直窜天灵盖。 那是一只近百年的老鬼,而且是凶戾至极的厉鬼!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猛地起身,喝退那男子,反手便关上了道观的朱漆大门,又在门后贴了一道“敕令”符头的驱邪符,这才踉蹌著逃回正堂。 他见过阴物鬼怪,只是这般恐怖的索命厉鬼,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而且他算出来了黄山村、八十载,自知已经粘上了因果。 回到观中,他想到了师祖的手记中记录一桩黄山村往事,一马上翻找起来。 八十年前,黄山村六十六人三日內尽数暴毙,皆为厉鬼楚人美所害。 当年师祖刚到香江开宗立派不久,受黄山村乡绅所託,前往降伏厉鬼,却遭那厉鬼怨气反噬,九死一生才逃回观中。 师祖便立下门规,严禁弟子踏足黄山村半步。 更留下遗命,此鬼非道法阵法所能封印,全凭她自身一丝善念镇压怨念。然阴煞未散,若二十年后未入轮迴,重出人世,必成煞鬼,为祸更烈,后世弟子需要关注黄山村,若是发现厉鬼再次破关,需要再次行道家法令前去降伏,全烟霞仙观的因果。 直到师父那一代,黄山村只是荒废,没有传出什么厉鬼害人的跡象,烟霞仙观上下便认为那鬼已经重入轮迴不再作恶了。 没想到,八十年后,这厉鬼再次出现,不仅未入轮迴,反倒破了善念封印再现人间。 这意味著,它的怨气早已积重难返,恐怖到了极致,寻常道法根本无从抗衡。 遇上这般厉鬼,也只能算那些被她盯上的人,命该如此了。 他净手焚香,三炷清香在手,先於烛火上引了火苗,以袖轻挥压灭,而后右手拈香,左手包覆,举至额前,口中默念祝祷:“武当弟子周云,恭请真武大帝法驾,愿借神威,禳灾祛厄,护佑一方清寧。” 三拜之后,他依“香不过寸”的仪规,將香呈品字形插入香炉,间距匀停,不多不少。 见清香裊裊,烟柱笔直向上,並无歪斜,周云这才鬆了口气,从案下摸出搪瓷缸,泡了杯热咖啡,呷了一口道:“孽障在世,尘缘未了啊。” 就在此时,一阵幽怨的唱戏声,如丝如缕,从晨雾中飘了进来。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 “委屈心情有月知。” 那唱腔婉转,却透著说不尽的悲凉,仿佛来自九泉之下,字字泣血。 周云起初並未在意,笑了笑自语:“这大中午便有人吊嗓?” “倒是有几分功底。” 他侧耳细听,是《卖肉养孤儿》的唱段,不知是隔壁梅小妹,还是王大婶閒得无事消遣。 可那唱戏声越来越近,不再是縹緲的迴响,反倒像是有人贴在道观墙外吟唱,又缓缓向大门移动,声音阴柔缠绵,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听得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慄。 周云一口饮尽杯中咖啡,刚想起身去门口瞧瞧,脚步却猛地僵在半空,如坠冰窖。 他猛然记起,梅小妹前几日回了铜锣湾,王大婶则半月前便隨儿子移民海外。 这附近几户人家,早已没有会唱粤剧的女眷了! 冷汗瞬间从周云额角渗下。 那是谁? 是人,还是……鬼?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竟像是从正堂门外传来。 周云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去看香炉。 只见那三炷清香,不知何时竟烧成了两短一长,烟柱歪斜,如同一座小小的坟包! 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此乃大凶之兆,预示著阴煞临门,神佛难护。 周云大气不敢出,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取下墙上悬掛的桃木剑。 那剑经过三代道长开光,本是驱邪利器。 可此刻在他手中,却重逾千斤。 他手指哆嗦,几次都未能拔出剑鞘,好不容易抽出半截,却因手抖得厉害,剑身与剑鞘碰撞,发出“哐当”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正堂中格外刺耳。 他死死攥著桃木剑,剑尖对准房门,目光死死盯著门上的毛玻璃。 只见一道蓝色影子,赫然映在玻璃上! 周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心臟狂跳得快要衝破胸膛。 脑中那些熟记於心的护身口诀,“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也好,“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也罢,此刻竟一句也想不起来,只剩下一片空白,唯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郎君,你开门可好?”幽幽的轻呼声从门外传来,带著蚀骨的阴冷,仿佛能穿透人的魂魄。 周云扯著嗓子,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变形:“大仙!贫道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讎,河水不犯井水!” “你若有冤屈,贫道愿为你立坛做法,超度亡魂!” “你若有未了心愿,贫道也可代为了结,还请你速速退去,莫要坏了真武大帝的清修之地!” 门外的影子似乎忌惮正堂中真武帝君的神威,顿了顿,竟缓缓向后退去。 “呼——”周云长舒一口气。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只觉得方才短短片刻,竟如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魂魄都快离体。 可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正堂的大门,连同门上的驱邪符与三道门閂,一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炸开,木屑纷飞,尘土瀰漫。 一道蓝色身影,如同一尊索命的煞神,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门口。 “啊——!!!” 弟子们闻声赶来时,只见正堂之內,周云瘫在地上,疯了一般满地打滚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而那尊供奉了三代的真武帝君鎏金神像,碎裂成两半。 神像的双目,似乎还残留著惊骇之色。 第18章 鬼进局子了 李戡不知道楚人美已经开杀了。 他此刻很鬱闷,因为他被条子逮住了。 天见可怜,他上辈子良民一个,从没进过局子,没想到成为鬼后,反而进了局子。 李戡心情不是很好,並没有很慌张。 毕竟最慌张的时候是他被我拖进警察局的时候,他以为被那警徽一照要魂飞魄散了。 没想到。 嘿!一点事没有! 李戡马上想明白了。 现在港岛还是殖民地! 掛的是英国国旗,用的是皇家警察的名头。 这英国的警察局,也镇不了大陆的鬼啊。 警察局能镇鬼,这个说法一般与国运掛鉤。 警察和军队作为国家暴力机关,算是承担了国运。 而一个国家或王朝,上接天命,下安黎庶,自然有著对那阴冥之物的镇压,除非到了王朝末年,大势已去,龙蛇起陆,妖孽丛生。 现在英国人本来就不信这些神神鬼鬼,而李戡又是一个纯纯正正的大陆鬼,內心之中压根不怕英国人。 再加上马上要九七,英国人都快滚蛋了,在港岛的英国人的暴力机构,对於阴冥邪祟的压制力,自然快要消退到约等於无的地步了。 关键的是,这座警察局没供奉关公像!! 李戡就么坐在了中环审讯室里。 “姓名!!”一束强光照射到李戡的眼睛上。 “李戡。”李戡侧过头不耐烦地道。 “工作?”声音很凶狠。 “摄影师。”李戡隨手给自己编了个身份。 “家住哪?”那个音调更高了。 “铜锣湾!”李戡也不耐烦了! “阿sir,你已经问了五遍!” “我的回答还是一样,我只是去餵流浪猫!” 这时候,灯光从李戡眼前移开,一个面相凶神的警察死死地盯著他。 李戡不自觉地往后靠去,他虽然不怕警局,但还是很怕凶恶之人,这警察命格极硬,若不是他已经是等级不低的游魂,恐怕一个照面就要被衝散了。 “你在骗鬼呢,餵猫?”警察一拍桌子,李戡嚇了一跳。 “你跑到中区政府合署天台的水箱附近去餵猫?!” “哪里的猫不能餵啊!” 砰! 一声重锤之声,桌子上面的东西都跳动了一下。 “我说的是真的啊。”李戡摊了摊手。 “你们不是发现我的猫粮了吗?” “那为什么要打开水箱?”另一个中年警察抽著香菸问道。 “我只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泡著尸体啊。”李戡平静道。 “电视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一个年轻人,跑到中区合署天台餵猫。”中年警察目光锐利,直此李戡。 “但是却打开了水箱,关键你隨身携带了可疑水样。” “老实交代吧,你是去投毒的吧。”中年警察眯起眼睛道。 李戡乾笑两声道:“阿sir,你指控我需要证据啊。” “那瓶水,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啊。” “是吗?”中年警察把半瓶矿泉水放在了李戡面前。 “那喝一口?” 李戡脸色一动,就这样当著他的面喝了一口。 “你放心了吧。” 李戡已经被楚人美打上了標记,而且眼镜也喝过水,他再也一口也没关係。 楚人美看到他这么辛苦散播尸水,感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他呢。 两个警察眉头瞬间紧锁。 “阿sir,你应该把水样送去检查了吧。”李戡道。 “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你这个小子!”另一个粗暴的警察冲了过来,一把將李戡摁在了墙上。 这一下,李戡只感觉背要裂了,不过他一点也不疼,毕竟他已经是具尸体了。 他平静道:“阿sir,你们打算刑讯逼供吗?!”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嫌疑犯。”中年警察道。 “我叫曾向荣,是中环警署的副署长。” “无论你有什么阴谋诡计,都无法逃过我的双眼。”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著李戡。 “如果你能老实一些,我想我们的手段可以温和一些。” 李戡看向他:“啊sir,你以后要当处长吗,管那么多?” “看来你还是不准备说。”曾向荣冷笑两声,脱下了外套,同时捲起了袖子。 “你是个硬骨头啊李先生!”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警走了进来,她在曾向荣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曾向荣惊讶道:“你確定?” 女警点了点头。 “检验报告出了吧,曾警官。”李戡道。 “你说的没错,你的水样里面的確没有检测出毒。”曾向荣平静道。 “那可以放了我吧。”李戡整了整衣领。 “抱歉,请你待到明天上午吧。”曾向荣微笑道。 “为什么?”李戡眼神木木地看著他。 “因为你导致中区合署政府大楼无水可用。”曾向荣道。 “而接下来两天我们会持续检修大楼的水务系统。” “你的行为,造成了港岛极大损失。” 他盯著李戡的双眼。 “你觉得,我们拘留你二十四小时,过不过分呢?” 李戡几乎从牙齿里面挤出了一句话:“曾警官,你可真是个负责任的警官啊。” “毕竟我可是负责任的港岛皇家警察,曾经受到过港督的表彰。”曾向荣微笑著道。 李戡冷笑一声:“看来曾警官对於身份感到很荣幸啊。” “不知道九七之后你会跟著去伦敦,还是捨不得这身衣服留在港岛呢?” 曾向荣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以前怎么过,以后也会怎么过,港岛,是港人的港岛。” “这一点,不会变。” 说完,他一把推开李戡,直接走出了房门。 他回到办公室中,喝起了一杯咖啡。 那个叫李戡的年轻人很不对劲,这是一个警察的直觉。但是检验水样又没有任何问题。 “曾sir,接下去要把那个男人放了吗?”女警问道。 “不用,关到下午。”曾向荣摆了摆手。 “我还是觉得他有问题,你们好好审一审!” “就算没有这件事,说不定他还有其他事情!” 这时候,另一个年轻警员走了进来。 “曾sir,刚才政府打来了电话,他们现在恢復供水了。”他小心翼翼道。 “为什么?!”曾向荣脸色一僵。 “这是政务司的命令。”警察小心翼翼地道。 “现在英国人要开一个紧急会议,不能断水。” “既然检查出来水没有问题的话,那就不要深究了。” “什么会议?”曾向荣十分不满道。 “红磡观音庙,好像是死了不少人。”女警犹豫道。 “具体,他们就什么也不说了。” 曾向荣瞬间不说话了:“那就这样吧。” “那个人,马上放了。” 他现在是全港岛最年轻的副署长,马上就要提拔为署长,即將成为全港最年轻的警司。 只要再走两步,就能成为港警的一哥。 处长答应他,只要愿意继续跟著英国人,下一届处长的位置就是他了。 他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抹了英国人的面子。 反正检验报告都出来了,从责任上他没有任何问题。 他拿著那个水样,笑著喝了一口。 “曾sir!”年轻警官震惊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位长官要做什么,就算检查出来没有任何毒素,但喝这种水毫无意义。 曾向荣自信道:“文斌,天命在我。” “我们要隨时与英国人共进退。” “他们喝,我们也喝。” “你也来喝一口。” 第19章 现世报 审讯室內。 李戡有些焦急,虽然这个警察局没什么正气,不会伤害他。 但限制他的行动,就是浪费他的时间,真要按照那个曾向荣所说待到一天,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做了。 就在他想狠狠心,舍掉这具尸体,在附近找一个横死之人重新附身的时候,曾向荣重新走了进来。 曾向荣道:“你可以走了。” 这么快? 这不符合这个阴狠的副署长的做派啊。 李戡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摆了摆手:“感谢你啊,曾sir。” “感谢你提前放了我。” 他僵硬著道,但语气之中不免夹杂著些许阴阳怪气。 “不客气。”曾向荣道。 这个李戡出言不逊,曾向荣其实很不爽。 不过,既然他没有查出来有问题,那只能把他放走了。毕竟他不是古惑仔,没有案底,不好上手段。 “感谢你的配合,李先生,你是我们皇家警察的朋友。”曾向荣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李戡摆了摆手,他现在也没空跟这个人多做计较。 他走出了警察局,外面天色阴暗,呼啦啦吹著北风,虽然还是夏天,但感觉一夜入秋,而街道上显得十分萧条,行人都是行色匆匆神色灰暗。 “呼——”李戡却感觉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回头一看这个人来人往的中环警署,像是看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隨后,他紧了紧衣领,快速跑开了。 曾向荣站在警局口,目送李戡远去。 “曾sir,需不需要派个兄弟跟上他。”那个年轻警员站在他身边道。 “文斌,对付这些小角色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曾向荣抬起下巴道。 “你让ptu的兄弟,多注意一些就行。” “这小子就算没有投毒,也绝对有问题。” 李文斌道:“明白了曾sir。” “你要注意休息啊。” “文斌,我在中环也待不了几天。”曾向荣微笑著道。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九龙警署。” “总督察的位置给你留著。” 李文斌脸色顿时涨红了,中环地处港岛核心,油水最多,但他其实並不在重视油水,他只是喜欢这份差事。 但中环警署能人辈出,背景都很深厚,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一线警察,做到高级督察,已经是到顶了。 如果能跟著曾向荣的话,说不定—— 他实在有些心动。 “长官,黄龙庙报警,说是见鬼了。”一个女警跑出来,向曾向荣敬了一个礼道。 “真是见鬼!”曾向荣暗骂一句,喝了一口咖啡。 “一个早上接了三起见鬼案件了!”李文斌皱起眉头,他本能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红磡观音庙那边听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还都是道观和庙宇,难道是集体幻觉?” 他想起了在某本杂誌上看到过的法帝玛圣母显灵事件。 1917年,葡萄牙法帝玛小镇约七万人看到了太阳在空中跳舞的景象,最后被医科专家和心理学家判定为集体幻觉。 “不可能。”曾向荣嗤笑道。 “你哪里见过隔了几条街的道观和庙宇同时集体幻觉。” “但是报案人都说,他们看到了一个蓝色戏袍的鬼影。”小女警有些害怕地道。 “还听到一段粤剧唱戏的声音。” 曾向荣戏謔道:“粤剧,那是什么老古董才会去听的东西,就该被淘汰。”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维多利亚港听几场歌剧。” 李文斌没有接话,这位长官讲义气,有魄力,什么都好,但就是一心扑在英国人身上,恨不得马上融入那个圈子。 但李文斌总有疑惑,九七马上要到了,英国人的好日子还有几天。 “对了,那个唱戏声是怎么唱的?”曾向荣眼角瞥向身侧的小女警。 小女警低著头,低低唱了起来。 “郎在芳心处……” “妾在断肠时……” 起初还带著几分警校毕业生的清亮,不过两句,那调子就莫名拐了个弯,缠上了化不开的阴冷,像浸在河底泡了几十年,带著湿腻的腥气。 这个腔调莫名地令人有些不舒服,曾向荣和李文斌同时转头望向大街上。 灰濛濛的天光压著街道,店铺捲帘门全锈著,没半点人气。 “这粤剧,简直像唱给鬼听的。”曾向荣皱著眉。 “曾sir,这是传统文化。”李文斌倒是没有像他那么抗拒。 “不少老街坊都爱听。” “呵呵。”曾向荣满脸不屑。 “文斌,你说老黄那边为什么死活不肯说红磡观音庙发生了什么,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而且不止他不说,下面那殯仪馆、医院都被封口。” “肯定死人了,而且死的人绝对不少。”李文斌道。 “不然不会港督介入,英国人这么重视。” “什么人会去庙里杀人?”曾向荣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委屈心情有月知……” 小女警的歌声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耳边低语,气息凉丝丝的,吹得后颈发僵。 李文斌却仔细地听著这个语调,好像越来越不太对劲,一种刻在骨子里面的恐惧正要发芽生长出来。 “別唱了!”曾向荣烦闷道。 “相逢不易分离易。” 调子陡然沉了下去,不再是小女警的音色。 那声音沙哑、湿腻,像是喉咙里堵著未乾的水,带著股腐朽的腥气,完全变了个人的模样。 李文斌浑身一僵,瞬间攥紧了腰间的警枪。 曾向荣也察觉到了不对,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我说別唱没听见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侧过头,看向原本站在身侧的小女警—— 身后空空如也。 原本小女警站著的地方,只剩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页角被风掀起,哗啦啦地响。 而警察局的玻璃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冷风顺著门缝钻进来,带著河泥的腥气。 门后,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戏服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乌黑的长髮垂到腰际,遮得严严实实,只从发缝里透出一丝怨毒。 正死死盯著他们。 第20章 Plan B 李戡走在路边,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浓郁的阴鬱之气正在街道上空瀰漫。 对活人来说,这种气息只会让他们莫名觉得寒冷、不適。 但对他这种鬼而言,这股阴气却如同甘霖,让他的魂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好像回到了家乡——地府一样。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距离他完成楚人美的任务仅剩最后一天。 他已经把尸水投放到了几座香火旺盛的寺庙和道观,相当於播下了衝突的种子,却不知道港英高层会採取什么应对手段,更不確定那些寺庙里是否真有能抗衡楚人美的高人。 不过他知道楚人美已经开始袭击各大寺庙道观了,因为他的阴德又下降了两点。 现在只有三点阴德了。 这也就说明,自己若是成为楚人美的倀鬼,虽然没有亲自下手,但损的阴德依旧会扣在他身上。 如果plan a失败,他总不能眼睁睁等著魂飞魄散,plan b必须儘快实施。 plan b,正是借鑑电影里小明的做法,找到楚人美尸身,给她戴上那只镇压怨气的手鐲。 理论上,这手鐲能镇压她八十多年,应该还能继续镇压。 这只手鐲现在应该还在水潭里面。 当然,他绝不会像电影里小明那样,硬碰硬闯到楚人美的老巢黄山村,跳进去直接自杀。 李戡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小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小明紧张的声音响起:“谁啊?” “是我,眼镜。”李戡道。 他现在已经是11级的游魂,拥有lv2敛息技能。 声音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乾涩沙哑。 反而隱约模仿出了眼镜生前的声线,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 “眼镜?你去哪儿了?我一直在找你!”小明的声音又惊又喜,隨即染上更深的恐惧。 “biegie和小杰都死了!” 李戡森然道:“我知道。我警告过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小明颤抖的声音:“没错,是那个穿蓝色戏袍的厉鬼!” “我已经查清楚了,她的老巢就在黄山村。” “只要喝了水的人都会被她缠上。” “知道就好。”李戡微微点头,“你现在在哪儿?” “在我家,我姐姐、还有我的朋友发毛都在这儿。” “我们正打算出发去黄山村。” 李戡的嘴角猛地一抽:“你们疯了?这是去找死吗?” “不是的!”小明连忙解释。 “我们找了一个师傅,他说能对付楚人美!” “师傅?靠谱吗?”李戡很怀疑。 “绝对靠谱!”小明的声音带著一丝篤定。 “他叫阿友,住在平水村公屋那边,炒得一手好糯米饭。” “说是茅山正宗的传人!” 阿友? 李戡心里一动:“等我,我马上过来。” “我们在黄山村口碰头。” “千万別擅自下水。” “对了,准备一套完整全覆盖的潜水衣。” 李戡掛了电话,立刻拦了一辆计程车。 可是也不知道他运气背,还是港岛司机拒载成风。 他接连拦了三辆,前两个司机一看到他,停也没有停,直接一脚油门加速开走了,直到第三辆,司机才犹豫著停了下来。 “靚仔,去哪儿啊?”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频频通过后视镜打量他。 “黄山村。”李戡淡淡回应。 “师傅,我有什么好看的?” “抱歉抱歉。”司机连忙收回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 “最近夜班司机都在传,晚上载到了一个奇怪的『客人』,所以有点敏感。” “什么客人?”李戡的嘴角微微一抽,隱约猜到了什么。 “说是……一个鬼。”司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很多夜班师傅说,那个鬼戴著一副墨镜,穿发白的衬衫和黑色裤子。上车后一言不发,等到快要接近终点,司机回过头就看到一具狰狞的尸体。” “给的钱还都是白纸。” 李戡心里瞭然,这说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他没想到竟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成为都市传说的主角。 “你们跑夜路的司机都这么怕鬼?”他故意调侃道。 “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嚇你们的。”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觉得。”司机连忙附和,但语气里的恐惧丝毫未减。 “可我听说,中环红磡的观音庙那边,真的闹鬼了!” “哦?怎么回事?”李戡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100多个和尚,齐刷刷吊死在了大雄宝殿里!”司机的声音带著颤抖。 “那些和尚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大大,像是被活活嚇死。” “我早上路过那儿,看见门口停了十几辆殯仪馆的车。” “警察围得水泄不通,一车一车地往外运尸体。” “政府那边还没发通报,只说是食物中毒。” 司机显然不信:“什么毒能让一百多个大和尚一起死?” “而且我还听说烟霞仙馆、黄龙庙那些地方,也都出了事,死了不少人。” 李戡的眼角瞬间绷紧。 一百多个多个和尚,竟然全死了? 楚人美是多凶啊。 而且那些香火旺盛、號称有神佛庇佑的庙宇,根本没能挡住她。 那些神佛塑像在她面前,仿佛成了摆设,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进去,收割性命。 看来plan a悬了。 他原本指望这些寺庙里有真正的高人能制衡楚人美,可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僧道,在楚人美面前不堪一击。 这偌大的香港,难道找不出一个能与楚人美抗衡的修士吗? 计程车一路向北行驶,离市区越来越远,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荒凉。 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连像样的民房都没几栋。 司机的胆子越来越小,一开始还敢偶尔搭话,后来乾脆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握著方向盘,不断擦著额头上的冷汗,把油门踩到了底,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 终於,在太阳渐渐靠近山边,余暉染红半边天的时候,计程车停在了黄山村的村口。 “靚仔,到了。”司机的声音带著一丝解脱,甚至不敢回头看李戡。 李戡正低头思索著对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司机下意识接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哪里是什么钞票,分明是几张白纸! “你……你……”司机的嘴唇颤抖著,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都市传说。 搭车鬼给的钱不是冥钞,而是白纸。 没想到真的遇上了那个鬼! 还是白天! 司机半天没说话,李戡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习惯性又给白纸了。 看著司机战战兢兢、脸色惨白的样子,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老是盯著出租司机薅,也不是个事啊。 “要不你还给我?”他犹豫著道:“我再给你现金?” 但李戡说出这句话,司机更害怕了。 “不,不用,挺好。”司机战战兢兢道:“到了,您下车。” “那好吧。”李戡推开车门下车。 司机一脚油门窜出去,开出十米后,从车窗里面都出来了几张白纸,还有李戡坐过的坐垫。 紧接著,疾驰而去,捲起一阵尘土。 李戡的脸色僵硬了几秒,下意识朝著计程车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 叮咚! 手机传来一个提示。 【一星级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分:28分】 【点评:你都快形成专属都市传说了,知道吗!!放过司机师傅吧】 【任务奖励:阴气值+1】 李戡看著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村口的石碑上,“黄山村”三个大字已经斑驳不堪,被青苔覆盖了大半。 这里就是鬼村,黄山村了。 第21章 阿友 事实证明,小明很靠谱,他和发毛也並非那种不知深浅的作死青年。 他们没有像有些电影的无脑配角们,不听李戡的话,贸然衝进黄山村送死。 当李戡走到黄山村门口破败房屋的拐角,便看到了小明、发毛,以及cissy等在门口。 三人神色惶惶,眼底满是未散的惊恐,衣服不乾净,显然刚才在进村的路上,已经遭遇了某些离奇诡异的事情。 不过,在三人面前,还站著一个格外扎眼的年轻人。 他约莫二十余岁,留著一头的高板寸,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下半身穿著一条宽鬆的大裤衩,上半身却披著一件略显陈旧的明黄色道袍,道袍边角还沾著些许油渍。 看起来不伦不类,却又透著一股莫名的气场。 看到年轻人的脸,李戡脱口而出:“四目道长?” 年轻人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子午诀道:“在下徐友。” “师承茅山南传法脉,师从胡兴旺道长。” “阁下所说的四目道长,是我祖父的道號,並非在下。” “你知道我祖父名號?”徐友很是好奇。 这时候小明走了上来:“友哥,他是我的朋友眼镜。” 小明伸手拉住了李戡,入手依旧是熟悉的冰凉,但不知为何他感觉此刻的“眼镜”並非一开始那般恐怖,身上甚至隱隱透出一丝微弱的活人气息。 这正是李戡晋级游魂,2级匿息技能后的效果。 小明连忙介绍:“眼镜,这是我的朋友,民俗学家发毛。” “这是我的姐姐cissy。” “这位是我们千辛万苦找到的道长,友哥。” “徐道长,失敬。”李戡点头致意,这模样,这名字,不用想了。 肯定是殭尸:七日重生的那位道士友哥。 没想到居然在山村老尸的世界里面见到了殭尸中的角色,还是更加年轻版本的友哥。 据他所说,他还是四目道长的孙子,绝对的茅山正统。 阿友再次仔细打量了李戡一眼,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自幼跟隨父亲和祖父修习茅山术,看相辨气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此刻一眼便看出了李戡的异常。 五弊三缺,命宫灰暗,气息驳杂,看似將死未死,身上还縈绕著一股极重的诡异煞气。 更奇怪的是,这个眼镜男身上的煞气,与身边这几位年轻人身上的阴寒之气,同出一源。 他语气带著几分疑惑:“你们,都招惹了同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正常。” “没错。”李戡点头:“小明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这座山村的前因后果。” “眼镜,我们上午已经进过一次黄山村了。”小明语气急促地解释道,“我们找到了村里一位九十多岁的阿强爷爷。” “他告诉了我八十多年前黄山村的惨案。” “也告诉了我们那个……” “別说!”李戡猛地打断了小明的话。 若不是楚人美此刻正在香港各大道观和寺庙,以及他投过尸水的中环合署政府大开杀戒,无暇他顾,他万万不敢踏入黄山村半步。 他的魂体上,早已被楚人美打上了的標记,如同被牵住了引线的风箏,楚人美隨时都能找到他。 不过,楚人美做鬼的实力固然恐怖,但做人时候脑子却不算灵光,可再迟钝的厉鬼,若是发现自己標记的“倀鬼”,竟然和一位茅山道士混在一起,意图寻找镇压她的手鐲,也绝对会瞬间暴怒,不顾一切地杀回来。 所以,他不能明晃晃去说这件事。 李戡故意板起脸,语气僵硬地说道:“小明,你应该明白我们此行的任务了吧?” “我们是来保障那位大人的行踪不被那些牛鼻子发现的!” “任务?那位大人?”小明一脸茫然,没跟上李戡的思路。 李戡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发毛,悄悄將一张摺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发毛下意识接过纸条,打开一看,顿时皱紧了眉头,纸条上开头写的竟然是英文。 【calm down, follow me lead. the ghost might be watching us. dont give anything away, or well die(冷静,一切听我的,厉鬼可能在盯著我们,不要露出破绽,不然就会死)】 发毛往后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眼镜说,所有喝过楚人美尸水的人,都会被她盯上,小明和cissy也不例外。 如今楚人美正在香港各处大肆杀戮,暂时没空理会黄山村。 想要封印楚人美,必须找到她遗失的那只手鐲。 但楚人美极有可能就在附近窥视,所以眾人必须偽装成替楚人美办事的“倀鬼”,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注意,不能直说楚人美的名字,不能直接说要对付她。不然会被她寻过来杀死! 发毛看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悄悄將纸条递给了身边的cissy,cissy又飞快地传给了小明。 三人看完纸条上內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隨即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戡,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阿友看得云里雾里,脑子嗡嗡作响,因为看不懂英文。 他自幼修习道术,汉文功底扎实,却唯独不懂英文,此刻看著三人看完一张纸条后,神色骤变,还达成了某种默契,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友哥,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李戡深吸一口气。 努力控制著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儘量让语气显得死板,如同一个被厉鬼操控的傀儡。 “煞气缠身,冤魂在上,我们都是一个阵营。” “必须完成那位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 “哪位大人?”阿友懵了。 怎么看了一张纸条,怎么就冒出个一位大人了? 发毛连忙走上前,一把搂住阿友的肩膀,强行將他往不远处的破败村舍带去,同时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道:“友哥別多问。” “鬼,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盯著。”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阿友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第22章 楚人美的手鐲 他下意识想要四处张望,却被发毛死死扣住肩,他低声在阿友耳边道:“別露出破绽。” “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阿友虽然满心惊疑,但也知道事態严重,连忙收敛心神,不再追问,只是眼神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环境。 李戡看到这一幕,稍微鬆了口气。 他刚才真的怕楚人美突然跳出来,一巴掌就把他这个叛徒魂飞魄散。 但还好,目前看来,楚人美要么不在附近,要么就是真的不懂英文,没看懂他写的纸条。 毕竟楚人美是百年前的粤剧名伶,生长在乡下,不懂英文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多会一门外语,关键时刻真能救命,李戡暗自庆幸。 五人里面,小明、cissy和发毛都喝过楚人美的尸水,被她打上了无形的標记。 而他自己,则是被楚人美控制的倀鬼,相当於半个內应。 楚人美不是死板的机械,她是一头有自我意识的凶鬼,她能决定袭击对象和时间。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电影中,她刚刚诞生就可以几天杀掉六十六人,说明她想一天杀几人就杀几人,並没有杀人限制。 原剧情里,她分了几天杀死几个作死青年,估计是想慢慢折磨他们。 而现在更是控制了李戡,让他作为倀鬼,来散播她的尸水。 要是楚人美发现了李戡有二心,想要超度她,绝对会瞬移到他身边干掉他。 楚人美算是传统厉鬼里面的顶级厉鬼,真的无解。 她没有传统厉鬼的弱点,不怕阳光不怕神佛,不顾因果,百无禁忌。 怨气锁定,必死无疑。 在港岛几乎算是必死的杀人规律,再加上拥有传统厉鬼的智慧和思想。 某些程度上,比神秘復甦里面有智慧的鬼还难缠,毕竟那些厉鬼还有一个底层的逻辑和本能限制,强如船长,也只能锁定规律杀人,强如杨戩,面对王珊珊杀死她的要求,也必须执行。 而楚人美,却可以选择放过已经喝了尸水的发毛和cissy。 眾人整理好神色,装作一副僵硬模样,朝著黄山村的深处走去。 越往村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破败,断壁残垣隨处可见,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呜呜的冷风从破败的茅房和倒塌的房屋缝隙中吹过,听起来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小明天生拥有阴阳眼,此刻一眼便看到,那些破败的房屋之间,一个个模糊的阴寒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面容狰狞,眼神空洞,身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 正是八十多年前被楚人美杀害的黄山村村民的残魂。 小明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些,都是敢触怒那位大人的该死之人。”李戡见状,连忙开口,语气森然,故意说给可能存在的楚人美听。 阿友也意识到了阴寒,忙用柚子叶开了天眼,他瞳孔骤然紧缩,目光扫过周围空无一人却处处透著死寂的角落,那一个个冤魂厉鬼无意识地在游荡。 一下子,他被这么多鬼魂给嚇了一跳。 “这些便是八十多年前被屠戮的六十六口冤魂?” “刚好应了地煞的凶数,难怪怨气如此滔天!” “这已不是寻常怨气,是『炼魂锁魄』的凶煞之气!”阿友的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寻常厉鬼索命后,受害者的残魂要么被阴差勾摄,入六道轮迴,等待转世。要么三魂受损,七魄消融,最终归於天地,再无踪跡。” “可楚……那位不一样,她的煞气与这黄山村的地气连结,以百年不散的滔天怨气为阵基,將这六十六口人的生魂尽数困在黄山村这片地域。” “八十多年来,这里未被外界滋扰,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四阴养煞地。” “这些冤魂自从死后,日夜被她的怨气侵蚀,已经完全成了她的倀鬼。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束缚在此,连入等待轮迴的资格都没有。” “这黄山村,已经形成了一个鬼域!” “她为什么要束缚那么多倀鬼?”李戡问道。 “不知道。”阿友摇头道。 “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甚至在我祖父的手记之中也没有记录过这种情况。” “我猜想,她很可能想要成就鬼王。” “鬼王?”李戡语气涩然。 “没错,她並非是像寻常冤魂復仇索命,而要成鬼王。”阿友对著三人一鬼道。 “一旦被她成了鬼王,到那时,別说一个港岛,就算是整个岭南都要沦为她的养煞场!” 李戡心中一沉,阿友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楚人美之所以要他成为倀鬼散播尸水,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復仇,她在积攒她的煞气。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我怕再这样拖延下去,这头厉鬼的怨气会彻底失控,到时候鬼祸人间,必然会残杀无数生灵。”阿友道。 李戡在一旁暗自腹誹,现在已经是人间地狱了。 现在被楚人美破山伐庙的道观、寺庙早已不下五个。楚人美的力量越来越强,若是再让她继续下去,別说超度她,恐怕整个香港都要被她超度了。 阿友並没有立刻进村,而是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罗盘,平放在手掌心。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时而顺时针飞速旋转,时而又猛地定格在某个方向,隨即再次剧烈晃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 “地气鬱结,煞气瀰漫,简直是人间地狱!”阿友的眼皮狂跳不止,语气里满是震惊。 “而且这煞气顺著水流四处蔓延,若是一旦这里的水与外界水源连通。” “煞气融入香港四面八方的水气。” “那这头厉鬼就真的再也无法遏制了!” 阿友终究是茅山传人,虽实战经验不足,但理论功底扎实。 凭藉著罗盘的指引和对地形的判断,他很快便带著眾人穿过一片破败的村舍,找到了真正的煞缘之地。 那处楚人美尸骨的水潭。 刚靠近水潭,小明、cissy和发毛三个活人就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刺骨的阴风顺著脚底板往上窜,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 但李戡却截然相反,由煞气和怨气凝聚而成的阴煞之地,完全遮蔽了阳气对他的压制,让他犹如回到了家乡般自在。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水潭中散发出的浓郁煞气,正一点点滋养著他的魂体,虽然速度缓慢,却真实存在,让他的魂体愈发凝实。 这地方,好风水啊。 第23章 入潭寻鬼 李戡像回了家,可阿友的脸色,却早已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著那处看似平静无波、清澈见底的水潭,在他开启的天眼之中,这潭水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水潭,分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厉鬼之口,里面的煞气狰狞鬱结,浓如墨汁,恐怖深邃,令人绝望。 阿友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位……那位大人,就在这深潭底下。” “什么?”剩下的三人悚然一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小明下意识地问道:“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戡语气平静地问道:“让你你带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接下去对话都是英文) 小明连忙点头,转身从身后拖出一个沉重的箱子。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套全套的专业水肺潜水装置。 这套装备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皮肤都不会暴露在外,头盔更是如同太空人的舱盔一般,密封性极强,能最大限度隔绝水源。 “这东西太难找了,我託了好几个朋友,才从潜水俱乐部借到的。”小明喘著气说道。 “现在,你应该明白要做什么了吧?”李戡看著小明。 小明虽然胆小,但却是难得的不作死、脑子转得快、懂得隨机应变的人。 他盯著那套潜水装备,又看了看眼前的水潭,瞬间明白了李戡的意思,连忙点头用英文道。 “下水,找到那个手鐲!” 说著,小明就伸手去拿潜水装备,准备穿戴。 可他的手刚碰到装备,就被李戡一把抓住了手臂。 “你不行。”李戡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是天生阴阳眼,是易招鬼的体质。” “若是让你穿著装备撞入这个煞眼之中,必然会被楚人美的怨气影响。” 到时候,恐怕会像电影里那样,直接被楚人美悄无声息地干掉。 “那……那我去!”发毛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我没有喝过尸水,也没有阴阳眼。” 发毛没喝过尸水,对厉鬼的感知力最弱。 如果配合这套全套的潜水装置,不接触任何尸水,理论上应该不会被她发现,也能顺利找到手鐲。 李戡正想点头答应,一旁的阿友却突然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但你们都不能下去。” “友哥,为什么?”小明疑惑地问道。 “这里面是凶煞源,煞气之浓,远超我的想像。”阿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凝重。 “你们但凡谁敢下水,那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就算穿著潜水装备,也挡不住里面的怨气侵蚀。” “要去,也只能我去。” “友哥,这这太危险了!”小明有些紧张地说道。 “这ghost very凶啊!”小明为了让阿友听懂,只能半英不白地道。 阿友道:“我去。” 他从三岁开始便跟著祖父学道,背诵符咒、研习术法,至今已经快二十年了。 只是这些年,茅山术法早已没落,他空有一身理论,却没什么实战机会,只能靠著一门炒糯米饭的手艺,在平水村公屋那边討生活。 別说殭尸了,这些年,他连普通的怨魂厉鬼都没见过几个。 直到现在,他终於见到了祖父酒后吹嘘的那些厉鬼殭尸。 茅山传人如果不去处理,就要为祸一方百姓的凶煞之物。 想到这里,阿友的眼睛骤然亮起:“可我是茅山传人,难道要让我这个道士,看著你们几个普通人身先士卒,去闯这九死一生的煞眼吗?” “你们千辛万苦请我来,又有何意义?” 李戡连忙咳嗽两声:“我们请你来当然是为了维护大人!” 阿友现在也明白了他们到底忌讳什么,一直在用英文对话。 他裂开嘴一笑:“放心吧。” “我有数。” 眾人不再犹豫,连忙围了上来,帮阿友穿戴那套沉重的水肺潜水装置。 小明耐心地教他如何熟练使用水下换气装置,如何在水中保持平衡,如何应对突发状况。 其实,这处水潭並不深,最多也就三四米,甚至因为水质过於清澈,站在岸边都能隱约看到潭底的一些石头和水草。 但在阿友的天眼之中,这潭水却深不见底,漆黑无比,仿佛通往地府的入口。 阿友深吸一口气,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他自觉自己的道行,在这个年纪已经超过了他的父亲,父亲曾经说过,若他早生一百年,一定是那个年代能够振兴茅山门楣的道士。 只是生不逢时,他空有一身本领,却没什么用武之地。 而现在,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除了紧张和忐忑之外,他的心里还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和衝动。 爹,爷爷,这一次,我也算是没给您二老丟脸了! 茅山道士,重出江湖! 他不再犹豫,双腿一蹬,扑通一声,朝著那个在他眼中漆黑无比的煞眼之中扎了进去。 李戡站在岸边,紧紧盯著水面。他的魂体能感受到水潭中浓郁的煞气,却感知不到阿友的气息,这才是最可怕的。 水花很快便平静下去,这处几乎可以见底的水潭,就像一个深渊巨口,把阿友硕大的身影吞了进去之后,再次恢復了平静的表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这时,发毛才感觉到真正的內心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道:“道长……不会出事吧?” “不会。”李戡道。 “大家都注意一些,装的好像被楚人美控制。” “给阿友爭取机会。”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秒懂。 於是一场行为艺术在水潭边开始了。 李戡装作殭尸游魂,大骂港岛的负心人、骂渣男,化作先锋。 小明没有那么抽象,而是对著水潭不断磕头不断哀嚎,好像在哭坟一样。 发毛和cissy则跳起了双人舞,装作深情爱侣,互送衷肠。 然后cissy猛地一巴掌扇在了发毛身上,把发毛爆揍一顿。 太阳逐渐下山了,那诡异的气息越来越重。 就在李戡越来越急的时候。 哗啦啦,水面上冒出几个大泡。 一个身影,浮了上来。 第24章 竖葬尸,GHG 水面上,一个笨重的水肺装置突然浮了上来。 李戡心头一紧,连忙找来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將他勾了过来,隨后几人合力將阿友的身体拖上了岸。 刚一接触到地面,阿友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起来。 李戡不敢耽搁,立刻动手拆卸他身上的水肺头盔。 隨著头盔被缓缓取下,一张惨白如纸的脸露了出来。 阿友脸色铁青,双目圆瞪。 瞳孔紧缩,嘴唇发紫。 一副横死的表情。 这嚇到了李戡。 不会吧!阿友都折在里面了吗! 他连忙摸了摸脉搏,还有微弱的脉搏。 “快点,救他!” “阿友!”李戡著急地连忙连续给他心肺復甦。 发毛也很专业,立马还是人工呼吸。 半分钟后,阿友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浑浊发黑的污水从他口鼻之中涌了出来,带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他一边咳嗽,一边发出痛苦的哀嚎,还止不住的乾呕,呕著呕著,还从自己的喉咙里面扯出了一缕黑色的头髮。 “你没事吧?”李戡担忧道。 阿友身体蜷缩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神来,他颤抖著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黄铜八卦镜。 可就在八卦镜离开他脖颈的瞬间,“啪”的一声脆响,镜面直接裂成了数块,失去了光泽。 阿友声音沙哑地说道:“差点……差点就折在里面了。” “不过,幸不辱命。” 说著,他颤颤巍巍地从潜水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黝黑、雕刻著古朴花纹的手鐲。 李戡一看,脸色一喜。 到底是道士强啊,居然能把这个手鐲给找回来了。 那么plan b就有了把握。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李戡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阴冷,水潭中散发出的煞气也变得愈发浓郁,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甦醒。 不能久留! “快走!”他拉起阿友要离开水潭边。 但是李戡刚转身,却看到了小明双眼惊恐,直愣愣地看著自己身后。 “郎在芳心处……” “妾在断肠时……” 听到这句幽怨的粤剧,李戡一下子感觉后背被一道怨毒的眼神盯上了,他迈到一半的脚步只能缩了回来,缓缓回过头去。 此刻,水潭表面冒出一个个气泡,宛如沸腾的墨汁,无数漆黑淤泥在潭底搅动,腥腐气直衝鼻腔,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出来了。 “不好!”阿友瞪大了眼睛。 他一模后背,就想要拔出桃木剑,但却被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死死抓住。 李戡对著他脸色僵硬地摇了摇头,对著他道:“no。” “不要动手。” “交给我。” 哗啦—— 突然,水潭里面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戏袍的身影,正缓缓从水潭里面竖著浮了上来。 她的长髮披散在水中,裙摆漂浮在水面上,尸身笔直地立在水中,只露出上半身,正是传说中的“水中竖尸”! “水中阴煞凝结成形,尸身竖著沉浮,此鬼怨念深重,已是煞中霸主!”阿友艰难道。 看到这一幕,全身肌肉告诉他快逃。 大河上的捞尸人有著三不捞,冤死者不捞,母子煞不捞,竖飘尸不捞。 一般的捞尸人,看到竖飘尸基本上转头就走。 太凶了! 李戡深吸一口气,都已经在香港大开杀戒,破山伐庙了,还管她尸身竖著还是横著,就算是倒著、侧著,那也是能瞬间取人性命的恐怖厉鬼。 但吐槽归吐槽,楚人美已经来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如果不能好好糊弄过去,別说拿到手鐲,他们几人恐怕都要搭在这里,魂飞魄散。 李戡强压下灵魂的战慄,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顺。 “美姨,您放心,我们的事已经办完了。” “现在就先回去,不打扰您休息。”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拿出一个空水壶,走到水潭边,舀了满满一壶潭水。 “美姨,您交给我的任务我们会百分之百完成!” “今天晚上,我一定会把那些牛鼻子禿驴们全部干掉!” “还有那些流连於青楼,始乱终弃的渣男们也不会好过!” “如果我完不成您的指示,就让我眼镜天打五雷轰!” “下辈子投胎畜牲道!” 李戡站在水潭面前,举起手中的水壶,接连发了几个毒誓。 发完誓后,他连忙朝著小明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配合自己。 可小明和他姐姐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嚇瘫在地,双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发毛虽然没有阴阳眼,看不见水潭中的楚人美,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深入骨髓的阴冷,浑身颤抖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美姨,那我们走了啊。”李戡諂媚著道。 “你留步,也不用送我们。” 他往后走了两步,楚人美没有动作,他拉著小明往后,楚人美却猛地往上拔升了一截。 “唔啊啊啊!”小明和cissy快要嚇哭了。 李戡明白了,楚人美的意思是他能走,但其他人不能走。 就算李戡是鬼,他也不能这么干啊,而且这几个人帮了他很大忙,怎么可能把他们拋在这里等死。 损阴德啊! 看到小明求饶的表情,李戡凶神恶煞地抓住他的脖子,搂到了楚人美眼前。 “美姨,我跟您说,这个人有大用!” “他天生拥有阴阳眼,最擅长寻踪觅跡。” “您的尸水流到了哪里,他一眼就能看清楚!” “以后您要扩大地盘,他就是最好的嚮导。” 说完,他又把一旁的cissy拉了过来:“这个人也有用。” “她是记者,您懂吗?” “我知道您虽然不明说,但是您在意名声。” “八十年前那桩旧案,您受了多少冤屈啊!”李戡一脸义愤填膺地道。 “那些王八蛋把多少脏水泼到了您头上!” “虽然我们现在是鬼,但也不能做个枉死鬼!” “我们必须要清洗身上的冤屈和不公!” “这个姑娘就是干这事!” “我知道您最近很忙,之前只想给您一个惊喜,所以没有跟您匯报!这是我的不是!”李戡陪著笑道。 “您大人有大量,念在我们都是一片好心。放了这几个不懂事的年轻人。” 最后,李戡又把还在发抖的阿友拉了过来。 “还有他,您別看他是个道士,但他已经被我彻底感化,成为我们的人了。” “他这次下水拿您的手鐲不是为了伤害您。” “而是为了帮您保管,不让其他人找到您的弱点。” “您把弱点交给我们,您放心,绝对靠谱!” 阿友没想到李戡竟然会这么说,但此刻他也不敢反驳,只能硬著头皮站在那里,浑身僵硬。 水潭中,楚人美的尸身依旧笔直地立著。 但李戡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 楚人美可能已经相信了他的话,至少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连忙趁热打铁:“美姨您先忙您的,不用操心我们。” “您放心,我是鬼,天生就该跟您站在一起。” “您信不过別人,还信不过我吗?” “ghost help ghost!” “鬼帮鬼!” “ghg,这是现代文明社会的趋势!” 说著,李戡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努力挤出一个极其真诚的笑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慌,楚人美最討厌的就是別人欺骗她。 她的丈夫设局陷害她,让她被村民误以为与人通姦,她自觉对不起丈夫,才甘愿被人活活打死。 她死后,一开始並没有化成厉鬼,而是甘愿受死。 可后来,小强在她尸身前讲述了真相,得知自己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她心中的怨念再也无法压制,才化成了屠戮整个黄山村的恐怖厉鬼。 所以,此刻若是被楚人美发现他在撒谎,那他绝对会死得比她的丈夫还要惨得多。 一秒钟,两秒钟…… 阴煞之气依旧浓郁,但並没有进一步扩散。 楚人美的尸身就这么静静地立在水中,一动不动。 足足过了半分钟之后,楚人美的尸身才缓缓下沉,长发、裙摆渐渐消失在水面下,最后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水潭再次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直到楚人美彻底消失,李戡才感觉自己的魂体一阵发软,差点跌在地上。 若不是他此刻附身在死人的尸体上,本身就十分僵硬,他恐怕真的要站不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除了阿友和发毛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小明和cissy已经快被嚇死了,尤其是cissy,更是被嚇得有些神志不清,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她……她的生魂,快要离体了。”阿友沙哑著声音说道。 李戡马上道:“快,给楚人美大人磕头!” “求她老人家息怒!” “大人是girl ghots,你是girl,这也算ghg啊!” 发毛反应极快,上前扶起cissy对著水潭连磕三个响头。 磕完头之后,cissy神色才正常多了。 “好了。”阿友道:“快走。” 这个过程实在太过艰险,李戡哪里敢在这里多待一秒。 他生拉硬扯地拖著三人,快步朝著黄山村外跑去。 第25章 被一锅端的港英高层 晚七点,港督办公室。 刚刚开完紧急会议的克里斯多福,一把推开文件,指著眼前的警务处处长许其安怒吼道。 “你们都是蠢猪!” “一群该扔到维多利亚海港的蠢猪!” “抱歉,长官,我们已经尽力在排查了。”许其安低眉顺眼道。 “可是依旧不知道为什么会同时发生那么多起中毒事件。” 克里斯多福转头喝了一口红茶,冷漠道:“你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再待下去,那就立刻、马上给我处理好这件事!” “不要让港岛在这种关头出现內乱!” “明白吗?” 一旁的財政司司长面带嘲讽看著许其安:“许sir,如果你还想为你那两万兄弟保留明年的预算,请儘快破案,不要让国际社会动摇对港岛的信心。” “明白,明白!”许其安对著两人连忙諂媚地鞠躬。 虽然內心在狂骂这两个王八蛋,但作为少数的华人高层,他也不敢得罪港督和財政司司长。 这位司长已经搭上了英国人的船,取得了英国国籍,打算马上前往伦敦任职。 而作为最后一任港督的克里斯多福,也没有雄心壮志,只是想著能捞多少是多少,顺便用盎格鲁撒克逊他的传统技艺,给即將接手的北边埋一些坑。 “还不滚出去!”克里斯多福不满地道。 “明白明白!”许其安点头哈腰地倒退著出去。 关上了门,里面还传出来两人的大声嘲笑。 许其安嘆息一声,作为港岛首位华人处长,他其实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也明白他只是在回归前被推上来当处长,他就是一把枪,迟早要被架在火上烤。 但他没有想到,这把火来的那么快。而且是莫名其妙的集体中毒,而且报警人都说看到了蓝衣厉鬼。 虽然报警地点大多数都是一些道观庙宇,许其安很討厌那些神神叨叨的人,把一切都归结在神明恶鬼上,但红磡观音院那一百多个集体上吊的和尚,做不得假啊。 这太奇怪了。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 可如果不是鬼,那些和尚怎么会集体吊死在大雄宝殿? 就在这时,港督办公室忽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许其安一愣,连忙转身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然后,他僵在了原地。 港督,死了。 克里斯多福像是临死前被什么恐怖厉鬼盯上,眼睛泛白。 面色扭曲惊恐,僵硬地躺在了地上。 好像活活被嚇死了。 许其安还在震惊的时候,站在一边的財务司司长也发出了一声声惨叫。 “有鬼!”財务司司长脸色惨白,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不断后退。 “有鬼啊!” 他不断往后退去,倚靠在栏杆上。 “小心,李司长!”许其安还想拉住他,但是財务司司长像是看到鬼一样,尖叫著往后一跃而下。 “李司长!!”许其安尖叫著衝过去。 他们这栋大楼有三十几层那么高,办公室刚好位於顶楼,跳下去的后果不言而喻。 过了十几秒,许其安战战兢兢往外看去,只见李司长已经躺在了一楼水泥地板上。 一摊血液从他身下,慢慢渗透出来。 又死了一个。 “发生了什么?”许其安脸色惨白。 饶是他身经百战,看多了血案悬案,也没有见到过如今的场景。 他们的症状,让他立刻想到了那些道士和尚中招的毒物。 每个被感染的人,都会看到一个蓝色戏袍的厉鬼。 可不是只在和尚道士之间传播吗,怎么在中环都出现了。 这时候,行动副处长冲了进来,他看到克里斯多福那死相悽惨的模样也被嚇到了。 他愣了足足一分钟,身体都在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通知圣玛利亚医院!”许其安深吸一口气道。 “注意那群记者,先不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 “我要儘快请示唐寧街!” 他还是经验丰富,现在香港三司十三局,港督和財政司司长已经死了,意味著政坛会引起很大震盪。 这时候,千万不能乱。 副处长对许其安:“处长,出事了!” 许其安苦著脸:“你觉得还有什么比港督和財政司司长同时死亡更大的事?” 行动处副处长低著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天之內,位於港岛顶端的两位大人物死亡,这在国际上都属於重大事件,很可能吸引各国政府的目光。 如果在平时,是足以动摇港岛格局的大事件。 但是现在,更加紧急的事態出现了。 “处长,中环警署的副署长曾向荣也中招了!”他低声道。 “不止是他,还有三司十三局的一半以上高层都中招了。” “他们都说看见鬼了!” “什么?”许其安瞳孔瞬间缩小。 “还有,港岛十三座大庙宇和道观,都在外面。” “他们告诉我们,现在港岛出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鬼。” “如果不处理,整个港岛將沦为人间炼狱!” 看到那些慌乱跑进跑出的工作人员,他马上把副处长拉到一边,低声道:“你信他们吗?” 副处长苦著脸:“现在这诡异的情况,由不得我不信了。” 这时候,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战战兢兢走到窗户前往下望去。 很显然,地面上又多了一具尸体,与財务司的司长一起躺在地上。 “这是教育司的安司长。”副处长艰难地道。 许其安身体都在发抖,可是跳楼没有停下来,接二连三,一个个人惨叫著从空中掉了下来。 很快,在地面上映出了一朵朵血花。 他们都是港英高层,其中大部分甚至都是英国人。 现在,几乎全灭了。 许其安脚一软,靠在了玻璃窗上,他感觉好像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他眼神灰暗,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身体不自觉的发抖,像是在等待著自己的结局。 他闪过了太多太多,小时候偷渡到港岛在水寨里面的贫苦生活,费尽心机考上差佬,跟著雷探长风光无限,最后一步一步顶著压力爬到了这个位置。 可是,今天就要结束了吗? 许其安全身发抖,脸色跟死人一样惨白。 他不断闪回走马灯,好一会儿,他也没看到蓝戏服女鬼。 但是好像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他感觉到好像已经想通了很多事情。 “叫上弟兄们,儘快把局面稳住。”许其安声音沙哑著道。 “我要开记者会。” “我要召集所有道士、和尚和神父,一起对付她!” 第26章 九世善人楚人美 李戡带著小明、阿友和cissy回到了发毛的家中。 发毛第一时间將屋內所有的灯光全部点亮,暖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却依旧驱散不了几人骨子里的阴冷。 他从冰箱里翻出几瓶红酒递给几人,辛辣的酒液入喉,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才让几人僵硬的身体稍微舒缓了一些。 李戡靠在沙发上,虽然他是鬼魂,理论上不会有特別恐惧的情绪,但魂体却因刚才的惊险脱身而阵阵发颤。 他看著眼前几人晦暗不定的神色,显然没从刚才的惊嚇中缓过神来。 刚才那一次,真的差点死了啊。 “阿友,你在水潭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李戡的声音沙哑问道。 阿友缓缓抬起头,二十多岁的年纪,之前刚进入黄山村还是意气风发,此刻却像被人闷头打了一棍,精神气都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我好像闯进了八十多年前的黄山村。” “八十多年前?”发毛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震惊。 “嗯。”阿友点了点头,眼神飘向远方,“我潜入水下后,周围的水突然变得漆黑冰冷,然后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我看到了那位楚…那位大人,看到了她当年是如何被冤枉,如何被村民们虐杀。” “看到了她是如何从一个温婉的粤剧名伶,变成一个屠戮全村的恐怖厉鬼。” “然后呢?”李戡追问。 “然后,就在那些过往结束的时候,我发现……发现那些被她杀死的村民,都在一瞬间转过头,看向了我。” “他们向我招手,叫出了我的名字。” “那是幻境吗?”李戡问道。 “不,那不是幻境!” 阿友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眼神里的恐惧更甚。 “那是存在於水中的另一个煞气世界。” “如果可以用词来形容,应该是鬼域!” “厉鬼的世界!” “我刚刚用出道法自卫,却发现道法没有任何用处。” “村民却一脸怨毒地朝我扑了过来。” 阿友苦笑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挫败,“我只能任由他们撕扯我,根本逃不了。” “后来,我就被他们拖到了楚人美的坟前。” “她就站在坟前,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声,即使只是简单的敘述,没有添加任何夸张的描述,却依旧让听著的活人们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还好……还好我爷爷给了我这个。”阿友颤抖著从脖子里拿出那块已经碎裂的八卦镜。 “这面八卦镜是我们茅山的祖传法器,我爷爷说能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帮我挡一次致命的阴煞。”阿友语气里满是庆幸。 “当时我根本不信,现在的港岛哪还有什么真正的阴煞?” “没想到真的靠它救了我一命。” “四目道长算到了?”李戡忍不住问道。 “嗯。”阿友疲惫地道。 “他说过,我这一生,一共有三个坎。” “十二岁一次,二十五岁一次,五十五岁一次。” “每一个坎都是生死坎,过不去就会立刻身死。” “现在看来,二十五岁这个坎,应该是过不去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戡追问道:“你在下面有没有看到她的尸体?” 阿友摇头。 “难道是被水流衝到其他地方了?”李戡不解。 “还是在你所谓的鬼域中?” 如果没有尸身,那怎么才能把这手鐲带到楚人美手上。 阿友缓缓抬起头:“不是被冲走了,是她的尸体,已经彻底消散於无形,融入了黄山村的每一滴水中。” “现在,黄山村的水系就是她的尸体。” “她的尸体,就是黄山村的水系。” 李戡懵了,这是什么玄幻的说法,楚人美已经成仙了吗? “修道之人,有这样一种说法。”阿友道。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这里的『死』,並非指厉鬼消亡,而是说,当一只厉鬼的怨念和煞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就会脱离实体,融入万形万物,成为一种无形的存在。” “而那位楚……大人,就是这种形態。” “她的形体已经化作了『煞』本身,融入了水之中。她没有固定的形体,因为每一滴水都是她的形体,她也没有单独的魂魄,因为每一滴水都是她的魂魄。也就是说,只要黄山村还有一滴水存在,她就永远不会消失,没有人能够抓住她,更没有人能够收服她。” 这句话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剩下几人的心中。 即使是李戡这样已经成了鬼的存在,也感受到了一阵头脚冰凉的眩晕。 他本以为拿到手鐲,就能找到封印楚人美的办法,可现在看来,楚人美远比自己预料地要强的多 “为什么?”李戡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那么特殊?” 楚人美只是一个很有名的粤剧名伶,身份地位並不特殊,就算是死法,比她死得惨的人多的是。 为什么她一变成鬼,就能瞬杀六十六人,一些百年的老鬼也没有那么恐怖啊! 阿友看了李戡一眼,从兜里掏出那个从水潭底找到的黑色手鐲放在了桌面上。 不知为何,当这个手鐲出现的瞬间,无论是身为活人的小明和发毛,还是身为鬼的李戡,都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舒適,身上的阴寒之气仿佛被驱散了不少。 阿友道:“她並非一开始就这么恐怖。” “但她从一开始就很特殊。” “之前我也很疑惑。” “直到看到了这个手鐲,我才明白了。” “这个手鐲上,蕴含著九世善业的福报。” “也就是说,楚人美,本是九世善人。” “九世善人?”李戡眉峰越来越高。 阿友道:“按照『宿世轮迴』之说,九世行善之人,第十世若能善终,便会积累足够的福报。很有可能登临神坛,在天上得一果位。” “就算意外死去,也能直接进入地府,至少能做个判官,掌管一方轮迴。” “可她的第十世,却没能善终。” 阿友几乎是咬著牙说出了这句话,“她不是寿终正寢,也不是意外死亡。” “而死於命数之外的横死!” “死於天大的冤屈。” 第27章 鬼死为聻,聻死为希 阿友继续道:“而且,她死的那一天,刚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是一年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候。再加上整个黄山村,是天生地养的四煞之地,煞气鬱结,本就容易滋生厉鬼。” “一个本该拥有十世善果的九世善人,却在最不该死的时候,遭受了最恶毒的冤屈,横死在最凶险的煞地之中。”阿友的声音里满是唏嘘,“而这样的横死之躯,恰恰是天地之间最容易被无主孤魂夺舍的容器。” “那些孤魂野鬼,只要能夺了她的身体,占据她九世善人的命格,就能藉助她的福报,重新进入轮迴,甚至能投个好胎。” “所以,在她死后的几天里面,不知道多少无主孤魂涌入了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养煞之体。” “按照正常的情况,最多也就是一个比较厉害的孤魂夺了她的身体,占据几天之后,就会被阴差勾走,重入轮迴,这件事也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小明语气涩然地接了下去,“但是小强,告诉了她真相。” “是的。”阿友眼神里满是沉重,“在她死后的那几天,她的魂魄並没有立刻离体,而是一直留在自己的身体里。” “也就是说,她是硬生生地感受著自己的身体被那些无主孤魂一点点占据掠夺,却因为自觉对不起丈夫,背负著通姦的罪孽,而选择了不反抗。” “你们能想像吗?”阿友的声音微微颤抖,“一个为了丈夫甘愿忍受误解、甚至付出生命的女人,在死后才知道,自己所有的牺牲,都只是一场骗局。” “她的丈夫为了钱財,亲手將她推入了地狱。” “而她,还在傻傻地为自己所谓的『罪孽』而懺悔,任由孤魂啃噬自己的身体。” “这其中,积攒了多少怨气啊。” 李戡根本不敢去想那种绝望和愤怒。 如果一个男人为了爱情倾尽所有,甚至牺牲了一切,以为自己多么伟大光荣,却在最后关头发现,自己的老婆早就和別人勾搭上了,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怨气,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顶级ntr文! “当小强在坟前告诉了他真相后,楚人美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怨气再也无法镇压,当场就將体內孤魂冤鬼吞噬殆尽,化作了自身煞气的养料。”阿友继续道。 “隨后的三天內,她屠尽了整个黄山村六十六口人。” “血流成河,怨气衝天。” “等到村里只剩下寥寥几人时,小强走到她的坟前,劝她別再杀了。”阿友扶著额头,语气沉重。 “可是,你们觉得一个孩子真能劝得动一头被滔天怨气支配的厉鬼吗?” “不能。”李戡摇了摇头,指著桌上那只漆黑朴实的手鐲。 “不是小强劝住了她。” “而是她自身残存的善念压制住了凶性。” “这手鐲里蕴含的,是她前九世积攒的福报。” 阿友道:“换做任何一个有福之人戴上这手鐲,这辈子都会顺遂平安、心想事成,哪怕是官运亨通、富可敌国,都只是最普通的福报。就算无病无灾活到百岁,也不算稀奇。” “整个港岛,几乎找不出第二个有如此深厚善业的人。” “一个本该受万人敬仰的九世善人,却被硬生生逼成了这般恐怖的厉鬼,你们就能想像,她的力量有多可怕。” 阿友的话落下,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片刻后,cissy语气里满是惋惜:“好可惜,她本来应该是个好人。” 小明也沉重地点点头:“她確实是个好人。” “小强之前跟我们说过,她乐善好施、为人大方,在乡里的名声极好。” “若不是她与丈夫青梅竹马,她也不会嫁给一个普通人,留在这小小的黄山村。” “听说当时愿意娶她的富豪和名流,能从西九龙排到东九龙。”cissy的脸色渐渐阴鬱。 “可她念著和丈夫青梅竹马的情分,毅然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一门心思和他过日子,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那些害她的人,真该死!” 李戡连忙咳了两声:“不要搞错对象了(英文)。” 眾人瞬间回过神,脸色都有些尷尬。 李戡话锋一转:“你刚才说她並非一开始就这么恐怖?” “没错。”阿友点头。 “一开始,她最多算是一头很特殊的厉鬼,还没到凶煞。” “但巧合的是,这只蕴含九世福报的手鐲,后来被重新戴回了她的手上,强行压制住了她的怨气,让她沉寂了下去。” “按照常理估算,最多三五年,她的怨气就会衝破封锁,重现人世。”阿友语气满是震惊。 “可这手鐲的福报太重,她自身的善念也太强。” “硬生生將她的怨魂封锁了八十多年。” “从来没有哪头厉鬼,被压制这么久还能不消亡。” “一般情况下,厉鬼若是被这么重的福报感染,要么被善念消磨,洗去一身孽障重新轮迴,要么就是无法挣脱,被善念同化,消散於天地之间。”阿友嘆了口气。 “可她偏偏不一样,她既没提前破封,也没洗去孽债。” “那股怨煞之气在与九世福报的对抗中,不断被压制,也不断在成长。” “八十多年,从未停止。” 说到这里,阿友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这八十多年,已经快接近天罡地煞的极限。” “后来因为外力作用,她的尸身落入水中,这只手鐲也隨之脱落。” “而这八十多年里,她的怨气和煞气在不断增长。” “而尸身在福报磨礪中彻底消亡,魂魄也几乎不可见形。” “又刚好落入水中,一身怨煞之气便全部融入了水里。”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阿友的语气里满是绝望,“她现在,就是一个拥有凶煞之位的希煞。” “比我爷爷所见的任何厉鬼都要恐怖得多!” “就算是祖师爷在世,也治不住她了。” 第28章 无解厉鬼楚人美 李戡头皮发麻。 楚人美的身世果然离奇,一个九世善人被冤死,命格反噬之下,成的鬼远比作恶多端的人更凶。 更何况她的怨气被压制了八十多年,越压越强,如今化作无形的希煞,根本无从下手。 “那现在该怎么办?”发毛忍不住问道,脸上满是焦虑。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电视机突然自己开了。 几人嚇得浑身一僵,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真怕楚人美会突然从电视里钻出来。 可电视上播放的,既不是黄山村的恐怖景象,也不是蓝色戏袍厉鬼唱戏的画面,而是港英政府的直播新闻。 屏幕里,一个禿头男子穿著警服,屏幕上显示他是香港警务处处长,正对著镜头慷慨陈词。 “目前,整个港岛已经进入紧急状態!”许其安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 “我们號召所有有志之士,无论是道士、和尚、神父,还是其他民间驱魔师,我们都热烈欢迎大家加入我们的驱魔队伍!” “现在,一个身穿蓝色戏袍的女鬼在港岛肆虐,屠戮甚重,无数市民失去了生命。”许其安的语气越发沉重。 “港岛需要你们的帮助!” “请於明天早晨6时在中环大厦集合!” “我的发言完毕。” 发言一结束,下面的记者就疯了一样乱七八糟提问,闪光灯不停闪烁。 无非是港岛为什么会承认厉鬼存在,蓝衣厉鬼到底指代什么势力等等。 而发毛,也彻底懵了,他作为民俗学家,也花了一定时间才接受了厉鬼存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发毛挠了挠头。 “一哥居然承认有鬼,还號召大家一起驱鬼?” 虽然几人被楚人美害的半死不活,但他们也从没有想要寻求官方帮助,毕竟在他们认为官方只会认为他们在开玩笑,根本不可能帮助他们。 电影里面都是那么演的啊! 但现在,官方忽然承认世界上有鬼,还號召所有真修之人一起抗击厉鬼。 还准备成立驱鬼者联盟? 关键是,这好像就是楚人美播放给他们看的。 楚人美,是什么意思? 让他们把一哥给做了? “好像,一哥在號召所有人抵抗那位大人。”小明幽幽地说道。 几人正震惊著,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只见李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瞬间变得“愤怒”。 哈哈哈哈,终於成功了! 我就说港英政府再怎么缩头乌龟,也不可能忍得下去啊。 终於忍不住了吧! 甚至港岛政府比他想像中还要著急慌忙,病急乱投医。 直播承认厉鬼,並且號召驱魔人士共同集结,一起干掉楚人美。 这让他想到了《来了》之中日本第一驱魔师號召中日韩三国驱魔同行,共同抗击魄鬾魔。 这一招完全是把港岛政府脸面踩在了脚下,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看来袭击中区合署,真的打痛了他们。 李戡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被他死死压住,反而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该死!美姨,我知道您的意思了,这群人都该死!”李戡对著电视机,愤怒地道。 “但是你也明白,这些官府之人煞气傍身,您道行高深视他们於无物,我道行浅薄,却不一定能接近他们。” “不过我有一计,我们刚好策反了阿友这个道士。” “不如让他打入他们的驱魔队伍,就能探听到他们对付你的计划。” “而你现在唯一的弱点,已经被我们好好保存起来,你根本不用担心会遭到他们的针对。” “只要我们里应外合,这群牛鼻子、臭道士、臭禿驴,还有那些假洋鬼子神父,一定会一个都不剩!”李戡再次怒拍桌子。 “美姨,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话音刚落,电视机闪烁了几下,换作了一个另外的频道。 “还没走(英文)。”小明脸色难看,微微摇头。 李戡更是能看到一个蓝色戏袍的身影就站在电视机边上。 房间里的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默契。 发毛反应极快,立刻配合著“愤怒”道:“真可恶!” “陷害美姨还不够,现在还要联合起来对付她!” “欺负一个弱女子,太没良心了!” 小明也马上接话,一脸鄙夷:“噁心,真是太噁心了!” “美姨,你放心,只要我还活著,就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cissy语气激动:“美姨,我一定会把他们的丑恶面目曝光出来,痛斥他们的卑鄙无耻,不会让你受委屈!” 阿友看著几人“戏精上身”,疯狂表演,最终也只能苦著脸,配合著说道:“美姨,我虽然是个道士,但也痛恨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 “你放心,我一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帮你破坏他们的计划。” 几人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这才又把楚人美送走了,电视机也关了。 李戡看了看四周:“她已经走了。” 阿友也用柚子叶开天眼確认了一遍,確认了楚人美真的走了之后,几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压力太大了,楚人美好像一个隨时会落下的断头铡,一个不慎就会干掉他们。 “接下去,怎么办?”发毛用英语问道。 李戡指了指自己和阿友。 “我们爭取进入那个劳什子驱鬼者联盟。” “探听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本事,能不能威胁那位大人。” “之后,隨机应变。” 阿友点了点头,他现在也算是被楚人美盯上,如果不找办法解决楚人美,他也必死无疑。 “现在港岛有本事的师傅绝对不少,但是,大多数都不会拋头露面。”阿友犹豫道。 “如果这么公开招募,说不定会混入很多骗子。” 李戡真不怕骗子,楚人美会亲自筛选这些骗子。 小明欲言又止,一副想要说什么,却不敢说什么的样子。 “小明,你有什么直说。”李戡道。 “眼镜,你刚才在水边说的是不是真的?”小明深深看著他说道。 “你与那位大人一样?” “你,是一个鬼?” 第29章 二星级惊嚇挑战! 李戡沉默片刻道:“怎么会呢,我那是糊弄那位大人啊。” “我是人啊,不是鬼。” “不信你问问阿友。” 阿友已经开了天眼,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眼,却有些不確定道:“你的命格確实模糊。” “好像横断之命,但又有一线生机。” “但应该不是鬼。” 小明总算舒了口气,他一直担心自己这位朋友死了,现在看来只是被恶煞缠上了而已。 李戡沉默片刻:“我去一趟厕所。” 隨后,走到了洗手间中。 与此同时,踹在兜里面的手控制遥控板打开了电视机。 一声怪异的声响响起,几个人立马嚇了一跳,所有人下意识看向电视机,以为楚人美又回来了。 几人僵硬地看了几分钟,这才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亚视综艺节目。 “可能是电视机老旧,线路不太好。”发毛脸色僵硬道。 “对了,眼镜去了厕所那么久,怎么还没有出来啊。”小明感觉到有些奇怪。 这时候,李戡面色僵硬地走了出来。 “天色晚了,睡觉吧。”他淡淡道。 不知为何,小明心里感觉有些发慌。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发毛的房子足够大,发毛和小明一间房,cissy一间房。 而李戡主动和阿友一间房。 半夜十二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还是今天一天实在太刺激,嚇得慌,阿友第三次感觉有些尿意了。 他起身之后,看到身边的那个眼镜,总觉得他很怪,但又说不出什么地方怪。 不过他倒是睡的挺好,不仅一次起夜都没有,而且连打呼声音都没有,若不是还有很微弱的呼吸声,阿友都要觉得身边是一具尸体呢。 阿友挣扎著爬起来,脑子里还晕乎乎的,只想著赶紧解决生理需求再回来睡觉。 这间公寓楼差不多算是千尺豪宅,但也只有一个卫生间,在走廊最尽头,阿友摸了根烟揣在兜里,趿著拖鞋就晃了过去。 发毛说男厕的灯坏了,一直没时间找人修,好在客厅里的声灯亮著,昏黄的光线透过敞开的厕所门照进去,勉强能看清里面的轮廓。 可他刚走到厕所门口,脚步突然顿住了。 阿友借著光瞥了一眼,他隱约看到卫生间的毛玻璃,站著一道黑影。 光线太暗,那道影子模模糊糊,看不清脸,也分不清是男是女,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像是一尊雕塑。 阿友心里犯了嘀咕,这大半夜难道还有其他人睡不著,跑来上厕所吗。 是发毛,还是小明? “算了,等他完事吧。”阿友嘟囔著,转身背对著厕所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掏出烟点燃。 他一边抽著烟,一边等著里面的人出来,心里还盘算著,这人怎么回事,上厕所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不管是小便还是別的,总能有些水流声或者动静。 可里面那道黑影,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点声响都没传出来。 阿友的烟抽了大半,菸灰掉了一地,里面的人依旧没动静。 “这泡尿也太长了吧?”阿友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异样。 他缓缓回头,眼见主臥和客臥的房门都紧闭著,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两个房门前,打开后一条门缝后往里面看了看。 发毛、小明和cissy都在呼呼大睡。 那么洗手间里面是谁?! 是人,还是鬼?! 这个念头一出,阿友瞬间打了个寒颤,酒意醒了大半,刚才那股强烈的尿意,竟硬生生被嚇回去了大半。 他盯著厕所门口那道模糊的黑影,心跳越来越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从衣服兜里一摸,心里一跳,他忘了现在穿著这身是发毛的睡衣,他的一身符籙和桃木剑都在房间里面呢。 阿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楚人美嚇惨了,一时之间,也是去了身为道士的底气,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进退了。 但如果那是脏东西,他现在没有法器在手,必死无疑。 他掐灭菸头,不敢再等,手恰指诀,几乎一步一个脚印,慢慢逼近了厕所门。 厕所门没有锁,他轻轻往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里面没人,似乎刚才那个黑影只是幻觉。 阿友连忙推开门,还没鬆一口气,却发现浴帘被拉上了,一个黑影站在浴室中,而却没有打开花洒。 他一低头,竟透过浴帘与地面的缝隙,看到了一双脚! 那双脚穿著黑色的裤子,搭配著一双鋥亮的黑皮鞋,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浴室內,离浴帘只有半步的距离。 更诡异的是,借著微弱的光线,桃子能清楚地看到,那双腿並不是朝著龙头的方向,而是正对著洗手间的门口,也就是他的方向,像是在死死地盯著他! 阿友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指都在颤抖,但身为道士的本能,还是让他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天地玄宗,乾坤——” 就在他要念咒的时候,浴帘唰地一声拉开了。 “阿友,你在这干嘛?”李戡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半夜也来上厕所了?” “眼镜,你怎么在这!”阿友感觉自己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还好是他。 “上厕所啊。本来还想洗个澡,没想到这水龙头坏了。”李戡若无其事道。 “修了半天也修不好,算了明天再说吧。” “你来撒尿吗,给你让位置啊。”李戡挤出了一个怪异的微笑,走了出去。 阿友这才放下心,他站在马桶前正想要放放水,但是一个念头如同雷电劈下,让他浑身颤慄不止。 眼镜不是还在床上吗! 怎么会出现在洗手间?! 如果刚才那个是眼镜,那么躺在床上的那个—— 是谁? 他一提裤子,二话不说直接衝到了房间里。 然后,就看到一具尸体,掛在点灯上。 摇摇晃晃。 “啊啊啊!!”悽厉的尖叫声把剩下几人同时喊了起来。 当小明、发毛和cissy赶到次臥的时候,就看到瘫倒在地上的阿友,以及正在把自己的脖子从上吊绳上解下来的眼镜。 李戡伸手招呼他们:“快来帮帮忙啊,解不下来了!” 李戡下来之后,对著战战兢兢的几人道:“別紧张啊。” “我是鬼。” 几人一阵战慄,阿友去摸自己的道袍,却发现道袍早就不见了。 “我是一个好鬼。”李戡坦诚道。 “小明,你那时候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成为了那位大人的倀鬼。” “但我却还有自己的意识。” “我想救你们。” “你,你真死了吗?”小明脸色苍白道。 “是啊,死了。”李戡摊了摊手:“现在我只是控制了尸体。” “一个行尸走肉而已,但我不会害你们。” “我们的目標一样,你们想要活命,我想要超度。” “阿友,刚才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哈哈哈,好笑不。” 阿友没有笑,其他人都没有笑。 “哎呀,成了鬼下意识就想要嚇人嘛。”李戡侧过脸道。 但是他內心欢呼雀跃,他为了惊嚇阿友,可是忙前忙后,故意让阿友喝了很多啤酒,再在他睡著的时候,把他的符咒和法器都藏了起来,省的把阿友受了刺激,一桃木剑把他干掉了。 然后就是脱离附身,再附身的过程,嚇他一下,而阿友半夜睡眼惺忪,也没发现李戡是以魂魄状態从厕所里面走出来。 最后李戡连忙赶回去,把自己掛在了天花板上,只不过没经验,绳子系地太死,解不开了。 说实话,他也不想跟阿友睡一张床,毕竟是个道士,一个鬼躺在道士身边,那有多难受啊。 他惊嚇阿友,也是为了尝试一下如何完成二星级惊嚇挑战。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二星级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分:66】 【评语:一个简单的换位惊嚇,没有直接跳脸的方式,却让人细思恐极,你成功惊嚇到了一位道士,在鬼界,你已经算是有种的厉鬼了】 【奖励:阴气值+8】 【首次二星级惊嚇挑战额外奖励:技能点+2】 呜呼,李戡总算知道了二星级惊嚇的前提条件了,那就是惊嚇对象不能是普通人。而且举措要新颖,有创意,不能粗暴的用鬼脸冲人。 “我需要好好跟你聊聊!”阿友捏紧了拳头,他刚才简直被嚇掺了。 李戡看向他:“阿友,我也想跟你聊聊。” “刚才我上厕所时候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形成一个组合去参加明天的驱鬼师连忙。” “什么组合?”阿友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 “太一和亚古兽!” “啥?!!!” 第30章 大师云集 天还未亮透,天边只泛著一丝鱼肚白,中环大厦前的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乌泱泱的记者。 不止是港岛本地的媒体,还有来自內地、东南亚,甚至欧美的记者,他们连夜赶路,脸上满是疲惫却又难掩兴奋。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有政府公开承认灵异事件,並號召各界人士共同处理。 在此之前,全球所有官方政府对於灵异事件,向来都是讳莫如深,甚至公开否认其存在。 而那些所谓的灵异源头,也大多避开官方视野。 灵异,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高规格的公开应对。 没有任何一个政府,敢光明正大地告诉民眾“世界上有鬼”。 可现在,港英政府不仅承认了,还主动號召道士、和尚、神父等所有与灵异相关的人士,共同对抗一只厉鬼,这无疑捅了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隨著警务处长许其安此前那声嘶力竭的呼救传遍港岛,更多记者开始深挖,这才发现,最近港岛遭遇的根本不是简单的灵异事件,用灵异灾难来形容,或许更加准確。 首先是大量佛道场所,遭到毁灭性袭击。 其中最惨烈的,当属红勘观音庙,这座有著百年歷史、常驻一百多名僧人的著名寺庙,一夜之间几乎全灭,只有两名外出化缘的小沙弥侥倖躲过一劫。 当警方赶到时,包括住持在內的所有僧人,都被齐刷刷地掛在了大雄宝殿的横樑上,面色惨白,双目圆瞪,像是被活活嚇死的,场面骇人至极。 除此之外,烟霞仙馆、黄龙庙等七八家知名的道观寺庙,也都遭到了同样诡异的袭击。 更让人震惊的是,连港英政府的高层,都遭遇了灭顶之灾。 包括港督在內,三司十三局的眾多核心官员,全都声称遭遇了一名身穿蓝色戏袍的厉鬼,最终一大半从办公大楼的高楼上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这样大规模、高频率的诡异死亡事件,早已无法用幻觉、集体中毒等理由来搪塞。 整个港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民眾纷纷闭门不出,街道上一片萧条。 虽然全球范围內的知名驱魔师大多还在观望,不敢轻易参与这场离奇的危机,但整个港岛本地的庙祝、道士、和尚、神婆、阴阳先生等,所有自认为有几分本事的专业人士,都在官方的號召下,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中环大厦。 六点,中环大厦三楼的大型会议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三十多人,將原本宽敞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不乏身穿袈裟的和尚、道袍的道士、黑袍的牧师、穿著花衬衫的神婆,还有些人穿著奇奇怪怪的服饰,身上掛著各类看不懂的法器,彼此之间眼神隱晦,没有任何交流。 当李戡跟著阿友走进会议室时,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迷惑,有轻视,也有警惕。 毕竟,阿友和李戡看起来都太过年轻,阿友二十出头,穿著半旧的道袍,一脸窘迫,显然无法適应这种场合。 李戡虽然经过匿息技能的加持,看起来像个普通年轻人,但动作的细微僵硬,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异样。 这样的年纪,很容易被当成是不知天高地厚、想来凑热闹的毛头小子。 其中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黑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李戡面前,从下面往上看著他。 “兄台,你有什么事吗?”李戡道。 “你不是人。”鸭舌帽男子恍然大悟。 李戡一愣,他刚把八点阴气值加在了阴神上,已经是十六级的游魂,再加上三级匿息。 哪怕是阿友开了天眼也看不出来,这人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阿友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李戡身前:“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后,並没有太过紧张,反而大多露出了习以为常的表情。 一个身穿黄色袈裟、体態微胖的中年和尚戏謔道:“李奥!” “这里是是正经场所,不是你撒野的疯人院!” “不要再在这里发疯了!” “我说的是真的!”黑衣男人侧过头,瞪著中年和尚。 “你这个老禿驴怎么就不相信我?” “你才是禿驴!”中年和尚也被激怒了,擼起袖子就要和他理论。 可没等和尚靠近,黑衣男人就从兜里摸出一团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猛地往和尚的光头上一抹。 “哎呀!”中年和尚惨叫著跌坐在地,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瞬间摸到一手黏腻的触感。 紧接著,一股刺鼻的恶臭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这是什么东西!”中年和尚惊恐地大叫。 “还能是什么?”李奥蹲了下来看著他,“当然是人屎了!” “专门用来治你这种满嘴喷粪的禿驴!” “啊——!”中年和尚发疯似的大叫起来。 一边叫一边擦拭著头,连滚带爬地衝出了会场。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闻到那股恶臭,全都下意识地远远地避开了李奥,眼神里满是嫌弃。 李戡的嘴角微微抽动,看著眼前这个疯疯癲癲的黑衣男人。 没错了,这扮相,这行事风格,分明就是星爷电影回魂夜里的主角。 那个擅长用巧克力驱鬼、保鲜膜防鬼,甚至能念动力飞行的奇葩驱鬼师李奥! 原来所处的这个世界,不是简单的山村老尸单一世界,而是一个港產恐怖片的综合世界!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在会议室里扫过,既然是港恐世界,那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电影里的熟悉角色。 果然,在会议室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 国字脸,一字眉,穿著一身笔挺的绿色警察制服,身上透著一股凛然正气。 林正英?! 不,是风叔! 那分明是林正英主演的《驱魔警察》里的主角,同样是一名茅山道士,擅长用道术结合处理灵异案件,还能与日本邪术师斗法。 这可是一位高人啊。 有李奥,有风叔,再加上年轻版本阿友,李戡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或许,这些人的联手,真的能和楚人美抗衡。 经过李奥这么一闹,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原本就没什么交流的眾人,此刻更是沉默不语,只是各自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没人再敢轻易搭话。 第31章 即將成为鬼王的楚人美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早上六点半左右,会议室的后门突然被推开,几名穿著警服的督察簇拥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顶著两个黑眼圈,脸色憔悴,正是香港警务处处长许其安。 他走到主席台前,清了清嗓子:“各位大师,早上好。” “我是警务处处长许其安。” “这次的驱鬼行动,由我全权负责。” “情况十分紧急,我就长话短说。”许其安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近期,港岛发生了一起极其恐怖的灵异事件。” “警务处称之为蓝色戏袍事件。” “一个十分恐怖的厉鬼將怨煞混入水中,四处杀戮。” “红磡观音庙一百多个和尚全部死亡!” “另外烟霞仙观、黄龙庙等数座道观寺庙遭受袭击。” “就在昨天,港督等诸位司长全部死亡!” “厉鬼肆无忌惮,我们必须要合心合力儘快解决她!”说完这几句话, “接下来,就由烟霞仙馆的观主周云道长详细介绍。” 话音刚落,一个头髮花白凌乱、双目无神的老道士,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李戡看到老道士的脸,心里瞬间一愣,这不是烟霞仙馆的老观主吗?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初投放楚人美尸水的时候,也没有往那投啊,怎么老观主也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一副惊魂未定、元气大伤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初装尸水的瓶子空了。 难道说,这老观主莫名其妙地喝了那瓶尸水。 被楚人美缠上了? 周云眼神飘忽不定,频频扫视四周,像是在提防某种无形的阴影,那是被厉鬼袭击后的本能畏惧。 “在下是棲霞仙观观主,武当榔梅符法一脉传人!”周云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那蓝色戏袍厉鬼,名为楚人美,乃是八十多年前黄山村一粤剧名伶!” “八十多年前,她因遭遇厄难,化作厉鬼,三日间屠杀黄山村六十六口人。” “我师祖,前往黄山村想要將其收服,却败退而归。” “只留下遗命,若那楚人美再出山,便无人可制!” “但那之后几十年,黄山村的那处封印都固若金汤。” “直到今日,一支施工队让楚人美脱困而出。” “她变成为了那极其恐怖的凶煞恶鬼!” “周道兄,可你说她应该早入轮迴,为何八十多年后还能重新出世?!”一个道士问道。 “而且就算是一个凶煞,只要我们立起法坛,召唤那五猖兵马,定能將其拿下!”另一个道士也自信道。 “我原本也这么认为。”周云惨笑道。 “可那鬼不对劲!” “她並非普通凶煞,她早已经融入水系,化作无形希煞!” “她要成无上天鬼王了!” “什么?!”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语速极快地解释,字字都透著绝望:“祖师所说,那楚人美本是九世善人。” “该是福寿绵延,但却遭遇丈夫暗害,含冤而死。” “口衔怨气不散,死时阴时阴月阴年本该立刻化为凶鬼。” “但是她却被那丈夫欺瞒甘愿领死,压制住那一口怨气。” “导致诸多孤魂野鬼把她身躯当成了寄宿之所。” “但在回魂之日,听得了夫君与情妇联合暗害他的真相。” “楚人美煞气破口而出,炼化诸阴成为了最恐怖的阴煞!” “此乃厉鬼中最凶的煞劫之一!她成为厉鬼后杀了六十六人,这数字绝非巧合!” “天罡演三十六,地煞演七十二。” “六十六正是阴阳临界,刚好凑齐地煞余气与人间怨气。” “二者交融,让她从普通厉鬼蜕化为煞鬼!” “煞鬼本该引来天劫,但不知为何,有高人用法子镇住了她的恶灵。” 风叔插嘴道:“何种镇压之法,能让其八十年不脱困?” “不知。”周云摇了摇头。 “师祖也没有留下情报。” “不过师祖断言最多十年楚人美便会重入轮迴。” 阿友刚想说出情报,但被李戡死死拉住。 现在不能说,说了就是死。 不仅阿友会死,连给他担保的李戡也会被楚人美杀死。 李戡面无表情对著阿友低声道:“time。” 周云喉头滚动:“足足八十多年,她都没有轮迴!” “已经超出了天罡地煞的极限了!” “而她的冤魂和形体早就被福报的镇压,化作无形。”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 “现在破封,她融入水,已经成了真正的希煞!” “是无解之鬼!” “就算祖师爷来了也镇压不了了!” “而且——”他脸色惨白指了指昏暗的天空:“今天申时是天狗食日。” “她马上要成鬼王了!” “鬼王?!”眾人譁然。 大家小鬼见得不少,但这鬼王,哪怕各派祖师都未曾见到过啊。 “为何天狗食日之时,她便能晋升鬼王?”李戡问道。 李戡似乎意识到,为什么楚人美要大开杀戒了。 周云浑身发颤:“小友有所不知,按《真眾鬼记》所载,鬼分九品。” “从最低的『残魂』『地缚灵』。” “到『厉鬼』『煞鬼』。” 每升一级便需积煞聚怨,更要应合天道时机。” “这楚人美早已不是困於一地的恶鬼,而是希煞。” “此煞乃厉鬼中最凶的怨孽煞,口衔怨气不散。” “能寄煞於物、传煞於人!”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悽厉:“普通厉鬼要么困於枉死之地,要么寄於隨身异物,需近身方能害人。” “可希煞无形无质,能附於任何日常之物,更能以尸煞感染生魂。” “你可知她的尸水为何能夺命?” “那不是普通尸液,是她百年怨气凝结的尸煞。” “饮之者的生魂会被煞气缠缚,如同给她留了印记。” “她便能跨越空间现身,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更可怕的是,煞鬼已生完整灵智,懂得借势养煞!” “僧道香火最旺,官府阳气最盛,杀之能快速积煞。” “所以,她才会先对著官府和僧道大开杀戒。” 李戡一僵,虽然过程推理错了,但结果是对的。 楚人美纵容自身,未必没有这个考虑。 “至於天狗食日……”他眼神惊恐地望向天花板。 “此乃天象大凶,在道教中称为阴覆阳。” “佛教则谓之劫初异象,正是三阴匯煞的绝命时机!” “午时本是至阳之时,但天狗食日,则变为至阴之时。” “此乃时辰阴。” “天狗食日,暗无天日为天象阴。” “她自身为煞气阴。” “三者交匯便会形成三阴匯煞局,天地阳气被遮,天地之力尽失!” “煞鬼晋升鬼王需遭天谴,这是天道制衡之理。” “可天狗食日之时,天地被隱,她便能避过天谴,肆无忌惮积煞!”周云的声音带著哭腔。 “她早年杀六十六人,已凑齐临劫数,如今再杀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人,便应了佛教小劫之数,煞气积满后,再无天谴,那就满了大劫之数,届时她便会成为无上天鬼王,跳出轮迴,三界之內再无克制之法!” “到那时,港岛便会沦为人间鬼域,生灵涂炭,万劫不復!”他悽厉大喊。 “贫道虽贪生怕死,但也不忍见人世遭此劫难啊!” 第32章 敢饮水者,才是真修士 这番话从周云口中说出,看似违和,却透著极致的专业。 李戡能清晰感知到他几乎崩溃的心理状態,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戡也紧张起来了。 按照老道这么说,马上要成鬼王的楚人美,很可能在一瞬间把港岛类化作鬼国。 到时候哪怕李戡没死,估计阴德也会一瞬间被扣光。 在会议室陷入诡异沉默,一个並未穿著道士服装的中年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贫道道號丹阳。” 他身著简单的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周身透著一股沉稳內敛的气息。 李戡稍微一思索,便联想起来凶榜中那位看穿邪祟、为人冷静平和、不求回报的丹阳大师。 “道兄,照你方才所言,这头厉鬼已至无可救治、无可抵挡的地步,即便你我祖师爷附身,也未必是其对手。”丹阳大师的语气平淡。 “那我们聚於此地,难道是为了到马路旁边束手待毙?” “说的是!”一个满头白髮的年轻人道。 “如果一点信心都没有,我们这样子有何意义?” “还不如各自回去,闭目等死算了。” “天衍五十,遁去其一。” “我认为一定有办法!” 李戡在一旁暗自点头,港府果然有几分本事,能將这几位有道之士请来,没有一遇困难就说捲铺盖各回各家。 毕竟他对港岛这群法师有很大的偏见,之前他去各大山门求助和散布尸水的时候,遇到的除了被嚇破胆的周云,大多数都是没点道行浑水摸鱼之辈。 那些道貌岸然的和尚道士一听他被厉鬼缠身,马上推销起他们的护身符和法事套餐,售价都高的离谱,以每小时上万港幣结算。 当时李戡哪有那么多钱,打车都靠嚇唬司机免车费,只有身上原来眼镜自带的几千港幣,其他无门无路。 那些高僧道长一听说他拿不出钱,马上態度大变。 跟他说了一些套话,说要诚心供奉,多念经,心诚则灵,隨手送给他一个门口摆摊的塑料物件就把他打发了。 如果这些倒是和尚有本事,要钱也就算了。 但他们貌似能掐会算,但要么说缠上他的楚人美,除了周云外就没有一个算出来过。 要么是前世的宿怨孽缘,要么说是他住的房子有问题,全错得离谱,一看就没有真本事,只会骗人。 现在这里,集中了港岛近乎所有的高门之士,虽有浑水摸鱼之辈,但也確实藏著不少真正的能人。 不过,下一刻李戡马上被打脸。 “丹阳大师,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个脑满肠肥、身著华丽袈裟的和尚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堆著油腻的笑容。 “在许处长面前,我们怎能如此颓丧?”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而我看那楚人美,也未必有多么可怕。” “不就是一介女鬼,贫僧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丹阳大师眉头瞬间紧皱,侧过脸去,眼神中满是不屑,显然不想与这和尚过多交流。 那和尚却毫不在意,转头看向许其安,语气諂媚:“许处长,只要您肯出八千万港幣。” “贫道便能塑十二座金身佛像,布下佛门大阵。” “定能镇压此头厉鬼,保港岛太平!” “哼,八千万?”另一个身穿中式长袍、戴著墨镜、手里盘著一串油光鋥亮佛珠的男人也站了起来。 他看上去像个风水先生,眼神中却透著几分奸猾。 “许处长,只需给我五千万港幣,我便能率领师兄弟们,布下困鬼阵,將此獠捉拿归案,镇压於岭上,永绝后患!” “五千万?你也不怕闪了舌头!”大和尚满是讥讽。 眼看两人又要为了钱財爭吵起来,周云老道士终於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微微晃动。 “你们还在爭什么!”周云厉声喝道,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 “你们以为我们现在是在菜市场买菜吗?” “这是关係到全港八百万市民生死存亡的大劫!” “不是你们之前坑蒙拐骗时候了!” “別把你们那些偷奸耍滑的伎俩,用在这种生死关头!” 周云在港岛修道界终究有些名声,一下子喝住了那些心怀鬼胎、不知深浅的所谓內行人士。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分,那两个爭钱的和尚和风水先生,也訕訕地坐了回去,不敢再开口。 李戡却突然上前一步,抢先说道:“我同意周道长的话。” ”此事事关八百万港岛市民的性命。” “我们不能有丝毫私心,必须一心为公,合力对抗厉鬼。” “你这小子是谁?”那脑满肠肥的和尚立刻找到了发泄口,不满地瞪著李戡,“一个无名小卒而已,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確是一个无名小卒。”李戡语气平静。 “但一个无名小卒,却做到了你们这些『有名之士』不敢做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周云,微微拱手:“周道长,在下已於昨日,亲自前往黄山村一趟。” “什么?” 这话一出,在座所有人都神色一动,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场的有道之士,大多能通过卜卦算出这头厉鬼的源头来自黄山村,可没有一个人敢单独前往。 那里早不是普通的村庄,而是龙潭虎穴,是真正的鬼穴,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李戡从隨身背包里面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轻轻放在桌子上:“这便是那诅咒源头。” “楚人美尸身所置的水潭!” 周云老道士看到那瓶水,眼皮狂跳不止,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丹阳大师、李奥等人也都瞬间皱起眉头,眼神凝重地盯著那瓶水,显然都看出了其中蕴含的恐怖阴煞之气。 “现在,我有一个提议。”李戡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语气沉稳,“既然接触此水,便会被厉鬼楚人美盯上。” “那么,为了剔除只想浑水摸鱼的偷鸡摸狗之辈,证明大家对抗厉鬼的决心。” “所有人,都该饮下这瓶中的尸水。” 第33章 七人除鬼联盟 为什么让这些喝水。 就是为了让这群大师跟楚人美死磕啊! “什么?” “你疯了吗?” “这简直是胡闹!” 李戡的话刚说完,几乎所有人都“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脑满肠肥的和尚指著李戡怒斥:“你这无知小辈,到底是不是那厉鬼派过来害我们的?” “饮下尸水,不就等於主动引鬼上身吗?” 风水先生也气得跳脚,狂喷了几句后:“疯子!一群疯子!” “哪有你这样驱鬼的?我不奉陪了!” “饮下尸水,更能坚定我们的信心,不是吗?”李戡没有理会他们的怒骂,转头看向许其安和周云,“许处长,周道长,你们觉得呢?” 许其安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下意识地看向周云,可周云此刻早已被那瓶尸水嚇得魂不守舍,根本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奥突然走上前,一把抓住桌子上的玻璃瓶,拧开瓶盖,仰头咕嘟一声,灌下了一大口尸水。 他放下瓶子,砸了砸嘴,摇头晃脑地说道:“真是够劲。” “我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触觉在我胃里搅了一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顺著我的十二指肠流通到我的大肠。” “我的大肠似乎不適应。”李奥连忙捂著肚子。 “抱歉,上个厕所。” 说著,便马上走到墙角蹲了下来开始大號。 抽象到极致,这就是李奥的顶级驱鬼术。 李戡真佩服李奥这个精神病驱鬼大师。 李奥刚蹲在角落,会议室里的眾人突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阴冷,像是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空气瞬间凝固,刚才的怒骂声、爭执声,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陪你们玩了!” 那肥和尚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言,头也不回地衝出了会议室。紧接著,一个又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或是害怕,或是心虚,都纷纷转身离开了。 短短几分钟,原本挤满三十多人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了没几个人了。 许其安看著原本熙熙攘攘的会议室,眨眼间就变得冷清,只剩下寥寥几人坐在椅子上,心里满是失落。 他没想到,整个港岛那么多號称懂玄学、能驱鬼的人,真正有勇气、有决心站出来的,竟然只有这么几个。 但他也知道,此刻,整个港岛的安危,都寄托在了这几人身上。 他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各位大师,港岛八百万市民的性命,就拜託你们了。” 李戡看著这个已经被嚇破了胆的警务处长,淡淡一笑,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这是他附身后养成的习惯,模仿著眼镜生前的动作,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一些。 李戡看著留下的眾人,微微点头:“现在好了。” “留在这里的,都是能够坚定对抗楚人美的修道之人。” “大家可以自我介绍,也好彼此了解,方便后续配合。” 他率先开口:“想必周道长对我已经有所印象。” 周云脸色颓然著点头。 “这位是我的师兄徐友,师从茅山南传胡兴旺教主法脉,是正宗受籙的茅山弟子。”他指著阿友道。 阿友连忙站起身,对著眾人微微拱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李戡则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丝僵硬:“而我,正如李奥先生方才所言,我,不是活人。” 在场几人並没有很惊讶,毕竟能留下来的,要么是道行高深的道士,能看穿邪祟,要么是拥有特异之处,早已习惯了灵异之事。 李戡那lv2的匿息之术,在他们眼前,早已不够看了。 况且,李戡也没办法一直开著匿息。 “我因意外而亡,但师兄念我阴寿未绝,故此將我炼製成了这具非人、非鬼、非尸的半僵之体。”李戡面无表情地说道,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 “各位放心,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丹阳大师微微点头,他早已看出这位年轻人身上的异常,只是念及同行各有独门秘术,便没有贸然点破。 “徐友道友年纪轻轻,便能炼製出如此稳定的半僵之体。” “道行著实高深。”丹阳大师拱手道。 阿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师门传承,我只是略懂皮毛。” 他心里暗自感激李戡,这都是李戡提前帮他想好的说辞。 装作是他炼製了李戡的半僵之体,既能抬高他的地位,让眾人不敢因为年纪轻视他,又能完美掩盖李戡是厉鬼附身的真相。 丹阳大师沉吟片刻,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那瓶尸水前,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也灌下了一口。 他嘆息一声:“现在整个港岛已陷入危急存亡之秋。” “吾辈修道之人,理应在此刻为苍生献身,不甘於人后。” 他放下瓶子,对著眾人拱手:“在下丹阳子,师从广东茅山观音教法脉。” “愿与诸位一同驱邪镇鬼!” “好!”洪亮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穿警服、国字脸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正是驱魔警察中的风叔。 他也走到尸水前,咕咚灌下一口,然后说道:“大家可以叫我风叔,也是南传茅山法脉,但並未受籙,算不上正统道士,只是略懂一些驱鬼之术。” “晚辈黄永发,见过各位前辈。”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一头白髮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陀地驱魔人! 他靦腆地走到尸水前,喝了一口后:“我不是正统道士,只是学过一点浅薄的阴阳术。” 眾人纷纷对他拱手示意,没有丝毫轻视。 “在下蒋天璣,师从閭山法脉。”一个看上去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法师站了起来,他动作乾脆利落地走到尸水前,灌下一口后,对著眾人拱手致意,语气爽朗:“擅长画符、捉鬼。” “近身搏杀也略懂一二。” 元彪! 新天师斗殭尸! 李戡看著留下的七个人,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黄永发、丹阳大师、风叔和蒋天璣,都是港恐电影中实打实的大师,李奥这个画风清奇却实力不俗的驱鬼师,周云这个有道之士,还有阿友,虽然年轻但各有专长,这支队伍,总算有了几分对抗楚人美的底气。 但,光靠他们,肯定不够。 第34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会议室里留下的七人,便是全港最后一支有希望共同解决楚人美的力量。 “我们该如何解决她?”年纪最轻的黄永发率先打破沉默。 丹阳大师皱著眉道:“她已经彻底化作无形,尸身融入了黄山村所有的水跡之中。” “更麻烦的是顺著水流渗透到了部分市政自来水管网。” “到时候港岛多少人会喝下她的尸水?” 风叔补充道:“她並非普通厉鬼。” “若是寻常厉鬼,只要找到尸骨,无论是超度、封印,还是直接焚烧,总有办法处理。” “可她现在连尸骨都没有,我们总不可能把黄山村乃至整个港岛的水都蒸乾吧?” 蒸乾,李戡心里一动,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蒋天璣道:“若是真能蒸乾水源,未必能彻底消灭她,但至少能大幅削弱她的凶煞之气。” “毕竟她是因水而生、借水成形。” “毁掉她存在的载体,一定能让她的力量大打折扣。” 他的话让眾人眼前一亮,可隨即又陷入了沉默。 蒸乾海量的水源,谈何容易,根本不具备实操性。 “问题是她的煞气早已与港岛水系相连。”李戡眼睛一亮。 “我们不可能蒸乾水源,甚至连她在哪都找不到!”李戡故意道。 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但是他却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他被楚人美打上了標记,若是泄露了任何秘密,一定会被认为是背叛了她。 一个背叛者,一定会遭遇楚人美最残忍的虐杀。 阿友一愣,刚想反驳,李戡马上给了阿友一个眼神,让他记住自己的身份。 阿友也明白了:“没错。” “黄山村我去过,那里水源乾涸,恐怕她已经离开了。” “我们还是不要把目光放在黄山村上。”李戡也接了话茬。 几个大师总感觉两人语气怪怪的,但作为道门之人,善於利用山川形势,只有这两人去过黄山村,他们自然也只能採信他们的说法。 “恐怕她会避开我们,熬到天狗食日渡过天劫。”周云满是颓然道。 “那时候的她,恐怕只有天上的神灵才能解决了!” “她有神智,又非那些愚昧无知的鬼。” 李戡皱了皱眉头,怪不得刚才让这么多道士喝下尸水,楚人美都没有出来。 应该是她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她寧可等到天狗食日,力量大增之后再来。 那可不行啊,若是楚人美成了那鬼王,李戡估计只能成为她座下的东厂大都督了,基本上没可能完成任务了。 “不如我们分头去找?”黄永发提出了一个作死的建议。 “不妥,但也只能如此。”蒋天璣皱眉道。 那可不行啊,好不容易凑起来的驱鬼天团,难道就要一个个去送掉了吗? 他立马给阿友使了个眼色。 可是阿友根本没看懂。 李戡走了过去,盯著阿友的眼睛,忽然惊恐道:“阿友,你怎么了?!” 阿友满头雾水,他什么怎么了。 然后李戡猛地一个倒飞撞在了会议台上。 “阿友,你难道忘了大人的命令吗!”李戡艰难爬起来,一脸骇然道。 “不是现在啊!!” 大家瞬间看向了阿友。 阿友现在也反应过来,叉著腰狂笑著:“哈哈哈哈!!” 他脑子比较慢,先只能大笑几声来想台词。 “你们这些蠢货,居然敢算计楚人美大人!” “她马上就要来了!” “你们等死吧!!” 他故意摸了把胸口的手鐲,一脸扭曲道:“大人,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楚人美大人,我徐友这一生无悔啊呀呀呀!!” 砰! 蒋天璣飞起一脚,就把阿友踹倒在地,然后一根墨斗线就把他困住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蒋天璣眉头紧皱。 “难道被那楚人美控制了?” “嘻嘻嘻哈哈哈。”阿友装作一副怪异模样。 “我才没有被控制,我是真心诚意侍奉楚人美!” “你们不知道她內心有多美好,她多善良!” “你们这群蠢货!” 啪! 风叔立刻在阿友嘴上贴了一张符纸。 “他没有被附身的痕跡。”黄永发天生阴阳眼,仔细地看著阿友道:“可能是真疯了。” “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周云道。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推开,一股刺骨的阴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眾人头髮凌乱,桌上的符纸和文件纷纷飘落在地。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好!”风叔二话不说,猛地一拍桌子,两张黄符从他袖中飞出,精准地贴在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大门被符纸的力量重新关上,符纸上瞬间亮起淡淡的金光,试图阻挡外面的阴煞之气。 “我来的时候,已经在这大厦周围布下了迷阴阵,没想到她还是找了过来。”风叔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阵对普通厉鬼有用,挡不住她这样的凶煞。” 丹阳大师眼神凝重:“她已是化於无形的凶煞,感知力远超寻常厉鬼。” “我们都饮下了尸水,身上早已沾染了她的气息,她肯定能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 “这迷阴阵自然拦不住她。” 黄永发沉声道:“她就在门外,气息越来越近了。” “不对劲。”丹阳大师突然皱起眉头。 “她会在申时天狗食日之时渡劫,成为鬼王。” “为何她现在就要过来?” “按常理说,以她目前的力量,还没狂妄到能一人解决我们所有人的地步。” 周云也满是不解,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照理说,她此刻应该找地方隱藏起来,避开我们。” “等到渡劫成功,她便会无敌於世间。” “可现在,她为何要如此急迫地主动现身?” 李戡看著被他们“绑”在地上的阿友,终於鬆了口气。 之前,楚人美的手鐲在阿友身上,他刚才示意阿友提前发难就是为了把他暴露了。 楚人美也知道,若是被这几个人发现了她的手鐲,一定会横生变故,所以不得不抢在这个时间节点进攻。 而李戡也不能光明正大把手鐲交给了几位大师,不然楚人美一定会发现他们有问题! 阿友则在地上故意摆出一副挣扎的样子,不断向外挪动,像是想要打开大门。 蒋天璣最恨这种人奸,还是身为道士的人奸,於是便狠狠暴揍了阿友一顿。 李戡没能阻止,阿友越惨他越安全。 “呜呜啊啊啊!”阿友还想要说什么,但嘴巴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还是能发出乾笑声。 他的演技,有些僵硬,笑声也带著明显的颤抖。 因为他是真的害怕,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那股阴煞之气越来越强,几乎要衝破大门,楚人美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这样也好。”蒋天璣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中透著一股好战的锐利。 “省得我们再费力去找她。” “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我们就在此地,跟她一决胜负!” 第35章 楚人美来袭 许其安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我,我能不能走?” “我只是个普通人,留在这里帮不上忙,还会拖累大家……” 李戡二话不说,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许其安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许其安被打得一个趔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忘了门外那恐怖的厉害。 “你没饮下尸水,她暂时不会盯上你,现在快滚!”李戡很恶毒地道。 “你这个废物,浪费纳税人的税金,有多远滚多远!” 几位道长没想到李戡如此无礼,刚想开口劝说,却看到许其安捂著红肿的脸颊,没有生气。 他连声道:“好!好!”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各位大师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著楼梯间跑去,连电梯都不敢坐,生怕遇到楚人美。 李戡回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真不知道今天,我们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他用英语说了一句:“她在外面,能听到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小心行事。” 港岛作为殖民地,多年来受西方文化影响,除了阿友这样只专注於炒糯米饭、没怎么接触过外语的小道士,剩下的几人多多少少都听得懂一些英文。 他们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动作。 蒋天璣率先拔出腰间的桃木剑,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抹,瞬间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著剑身缓缓流下。 “归本溯源,还其根本!急急如律令!” 他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上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散发出凛然的正气。 丹阳大师和风叔则默契地牵起一卷黑色的墨斗线,快速在房间周围穿梭,將墨斗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桌椅、门窗和墙壁,形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至於李奥,他刚才一直蹲在墙角拉屎,根本没人理他。 此刻刚刚拉完屎,看到这副景象,顿时大惊小怪起来。 “那个鬼来了吗!”不过看他样子,倒也不是很怕。 毕竟李奥驱鬼就是靠著一手信念之力,他相信什么,什么就对厉鬼有效。 而但凡是一般的厉鬼,总会对恐惧之人下手。 大部分情况下,只要心中坦荡,毫不恐惧,便不会给厉鬼可乘之机。 但显然,楚人美並不是一般的厉鬼。 李奥看到边上一个窗户正在不断震动,直接拉了开来,他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觉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一个蓝色旗袍的身影正在扭曲著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向这里快速衝过来。 “臥槽!”李奥怪叫一声,连忙合上窗。 “一个靚女过来了!” 然后画风清奇地拿起那张擦过屁股的纸,“啪”的一下,贴在了不断震动的窗户上。 然后他死死按住窗框,对著窗外喊道:“你有本事就来啊!” “这可是憋了三天的屎,我就不信你能受得住!” 原本不断震动的窗户,瞬间停止了动作,连外面的阴风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大佬们纷纷皱起眉头,一副老人地铁的表情,天葵血能够驱邪他们知道,这新鲜的大便也能驱邪?! “噢,我喝了一天牛奶,所以我的大便能够挡住鬼。”李奥居然解释起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团在一起的纸:“我这里还有多。” “你们要吗?” “nonono!!”大师们连忙摇头。 相比於几位前辈大佬的从容不迫,黄永发就显得有些慌,他拿著隨身携带的罗盘,紧张地看著四面墙壁。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先是指向大门的方向,然后又缓缓向左右两侧不断转圈,显然外面的阴煞之气已经瀰漫开来,难以锁定具体位置。 就在这时,黄永发手中的罗盘突然停止了转动,然后猛地往上一跳,指针直指向天花板。 “小心!她在天花板上!”黄永发喊了一声。 砰——! 话音刚落,屋內的所有电灯忽然同时炸了开来,玻璃碎片四溅,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只剩下桃木剑和墨斗线上的微弱光芒。 紧接著,一阵幽怨婉转的粤剧唱腔,从天花板的方向传来: “郎在芳心处……” “妾在断肠时……” 剎那间,在电灯爆闪的余光中,那些贴在墙上的符纸、缠绕的墨斗线,都纷纷燃烧起绿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反而透著一股刺骨的阴冷。 “她居然能控制电流,烧掉我们的符纸!”风叔脸色大变。 就在眾人震惊之际,“砰”的一声巨响,被符纸封住的大门轰然打开,符纸燃烧的绿色火焰瞬间熄灭。 一个怪异、扭曲、恐怖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穿著破烂的蓝色戏袍,长发遮面,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著,裙摆上还滴落著黑色的污水,正是凶煞之体的楚人美! 房间里的阴煞之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来了!”周云尖叫像被掐断的破锣,透著绝望。 他疯了似的蹦跳著,桃木剑胡乱挥舞。 “明火执仗,急急如律令!” 风叔当机立断,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鲜血瞬间涌出。他抬手在虚空之中快速画符。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他大喝一声“敕!” 他將手中无形的符印“砰”的一下往天上一砸。 轰——! 一道巨大的金色符影凭空出现,精准地射在天花板处。 金光与绿色的煞气瞬间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一股强大的衝击波席捲整个房间,桌椅被震得东倒西歪,地上的符纸碎片漫天飞舞。 “找死!”蒋天璣手持泛著红光的桃木剑,眼神锐利如刀,毫不犹豫地朝著门口那道扭曲的蓝色身影冲了上去。 桃木剑劈砍的瞬间,剑身红光暴涨,与楚人美身上散发的阴煞之气碰撞,迸发出点点火星。 丹阳大师也没有閒著,他双手快速结印,一张张黄符从他袖中飞出,如同有生命一般,精准地贴满了房间四周的墙壁。 符纸贴上墙壁的瞬间,立刻亮起淡淡的金光,试图重新构建防御,阻挡煞气的蔓延。 说实话,楚人美此刻如何感受,李戡无从知晓。 但他自己,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房间里,风叔、蒋天璣等人的阳气、道法之力,与楚人美的滔天煞气疯狂对冲,形成一股无形的风暴。 李戡附身在尸体上,魂体被这两股力量反覆撕扯,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成碎片。 他死死地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魂体的颤抖。 夭寿啊! 你们別打啦! 要打去楼下打啊! 第36章 炮火焚鬼域,荡平黄山村 黄永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是靠著厉鬼阿雪进行驱鬼谈判。可在楚人美这样的顶级凶煞面前,他的伴生厉鬼也不敢现身,像是被彻底压制住了。 他看到李戡痛苦不堪,连忙上前,一把拖著他就往后门跑。 “你还好吧。”黄永发道。 “我,我没事。”李戡脸色苍白,声音沙哑,刚才那股撕裂感太过强烈,让他的魂体都变得有些虚浮。 他算到了楚人美会来,算到了几人会与她激战,却万万没有算到,自己作为厉鬼,竟然也会被这场道法与煞气的对冲纳入攻击范围。 道法能打楚人美,当然也能打李戡了,更何况李戡更弱,扛不住那道法的余波。 这传统厉鬼的限制,真是太多了。李戡暗自吐槽,若不是黄永发及时拉他出来,他恐怕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带我去找许其安,快!” 黄永发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耽搁,拖著李戡快速穿过混乱的走廊,朝著中环大厦的大堂跑去。 两人一路急行,刚穿过大堂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有序的一楼广场,此刻已经乱作一团,几个穿著西装的高官,还有之前没敢进入会议室的大师,此刻眼神涣散,面目狰狞,手里拿著桌椅腿、花瓶等杂物,无差別的攻击身边的人。 他们的身上,都散发著淡淡的阴煞之气。 显然已经被楚人美的煞气感染,变成了没有理智的“鬼奴”。 还好的警察和工作人员足够多,一部分人正在手忙脚乱地阻拦那些失控的人,试图將他们控制住。 而在人群中央,脸色苍白的警务处长许其安拿著对讲机,焦急地指挥著现场。 “许sir!”李戡连忙挣脱黄永发的手,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许其安的胳膊,將他往旁边拉去。 “这里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被感染的鬼奴?” “这些人都经过筛选,没有接触过尸水啊。”许其安脸色难看道。 “我也不知道啊!” “这些人都是从西九龙召集过来的,那边的市政管网是独立的,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接触到黄山村渗透过来的尸水。” “我真的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被感染!” 李戡很快想明白了,楚人美不是普通的厉鬼,是化於无形的凶煞。 她確实会优先袭击喝过尸水的人,但不代表,她不能袭击没有喝过尸水的人。她自身存在的煞气,已经达到了极致,足以直接感染意志力薄弱的普通人,將他们变成自己的傀儡。 那么就代表著,眼前这群人很有可能都被楚人美控制! 李戡猛地转头看向人群。 许其安顺著李戡的目光看向大堂,只见那些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几个警察,也开始眼神涣散,举起了手中的枪,朝天开枪,加入了这场狂欢。 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一种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许其安抓住李戡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刚才让我趁机离开,然后……然后什么?” 李戡没有说话,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许其安。 他的嘴巴动了动,语气冰冷地说道:“等死唄!” “现在这种情况,除了闭目等死,还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许处长还能再找到一些大师?” “但无论什么大师,也不可能是楚人美大人的对手!” “大人?你在说什么?!”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许其安低头看向纸条,却发现上面用英文写著一行清晰的字。 【立刻调起重武器,炮轰港岛黄山村主要水系,將水全部抽乾!现在,骂我是卑鄙无耻的人类叛徒,越狠越好!】 【我被楚人美盯上了,我们必须要偽装!】 【记著,全程用英文交流】 许其安瞬间明白了李戡的意思,李戡是想让他假装与自己决裂,以此迷惑可能在暗中窥视的楚人美,同时趁机调动武器,毁掉楚人美赖以存在的黄山村。 现在楚人美刚好在这里与大师大战,黄山村已经成了空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感激,脸色僵硬地抬起头,对著李戡怒吼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 “竟然想牺牲这么多无辜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彼此彼此。”李戡也配合著皱起眉头,语气凶狠地回骂了几句脏话。 黄永发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两人为什么突然吵了起来,却也不敢多问。 许其安骂完,转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理论上,一个处长没有资格调动几艘军舰,甚至连港督,都没有这个权限。 但现在,许其安的身份十分特殊,高层已经被楚人美屠戮殆尽,他成了名副其实的一哥,掌握著目前港岛的最高控制权。 他快步走到临时指挥室,拿起加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指挥中心。 电话接通后,许其安没有丝毫废话,直接说明了情况,请求对方炮轰黄山村的主要水系。 他原以为,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鬼佬们会认清现实,答应他的请求。 可电话那头的军官,却语气冷淡地告诉他,需要先向唐寧街匯报,由首相亲自发出指令,他们才能採取行动,在此之前,只能先派人安抚民眾,维持秩序。 “安抚?维持秩序?”许其安气得浑身发抖,对著电话那头疯狂飆了几句流利的鬼佬脏话,把鬼佬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然后狠狠掛断了电话。 副处长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边,战战兢兢地问道:“处长,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鬼佬那边不同意,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重武器。” “没办法蒸发黄山村所有的水系。” “你问我,我问谁去?”许其安猛地一拍大腿,语气中满是愤怒和无助。 “那群该死的鬼佬,捞钱的时候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真到了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却一个个推三阻四!” “果然靠不住!” 他说完,遥遥地看向不远处的中环大厦。 此刻,那栋高楼的上空,已经肉眼可见地瀰漫著浓郁的黑色阴气,像是一朵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大厦顶端。 大厦的窗户里,不时闪过金色和绿色的光芒,还有隱约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传来,显然,会议室里的激战,还在继续。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似乎看到,每个窗户前,都站著一个身穿蓝色戏服的身影。 长发遮面,一动不动地朝著下方眺望。 可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那些身影又消失不见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真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副处长也走到窗边,看著那栋被阴气笼罩的大厦,胆战心惊地说道。 “那些大师,能打得过那个厉鬼吗?” 许其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著拳头。 他心里很清楚,若是打成了持久战,对那些大师是极其不利的。 大师们毕竟是人,有体力和法力的限制,而楚人美是鬼,是凶煞,几乎没有消耗,只要不被彻底消灭,就能一直战斗下去。 人与鬼,无法长期抗衡。若是大师们不能在短时间內干掉楚人美,那么很有可能会被她拖入无限的消耗之中,只要出现一点失误,局面就会彻底崩盘,到时候,整个港岛,都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就在这时,砰——! 一声巨响传来,许其安和副处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中环大厦的一块玻璃,突然被硬生生炸开,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的身影,直直地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紧接著,“哗啦啦”的声音接连响起,大厦的玻璃,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化作一道道晶莹的“流水”滑落。 而大厦窗洞之中,似乎有无数道恐怖的蓝色身影,正在缓缓凝聚,即將从那栋大厦里面跑出来。 许其安“咯噔”一下,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转过身吼道:“给我电话!快!” “我要打给——!”许其安顿了顿,连忙换了个说法道。 “老七!” 副处长愣住了,眼神中满是震惊:“处长,你——” “你说要打给谁?” “没有时间解释了!”许其安一把夺过电话。 “现在,只有老七,才能救我们了!” 第37章 飞?! 中环广场。 虽然港警暂时控制住了部分失控的警察和人群,但广场上依旧混乱不堪,而且越来越多人来围观了。 大家虽然怕鬼,但是大多数人真没见过鬼,而且这太阳高照大白天,再加上这么多警察维持秩序,自然冲淡了恐惧,若不是时间还早,恐怕至少集结上千人了,现在人头攒动像是逛庙会。 一些拥有商业头脑的小摊小贩也涌了过来。 炒河粉、三明治、牛杂汤的香气瀰漫,好像真的是来逛庙会的。 更麻烦的是,还有不少记者留在原地,儘管周围的氛围越来越诡异,可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政府公开对抗厉鬼,若是能拍到独家素材,他们就能瞬间晋升为世界顶级记者。 这种诱惑,让他们寧愿冒著生命危险,也不愿离开。 李戡望著中环大厦那扇不断闪动的破碎玻璃,也是越来越急了。 风叔、丹阳大师等人若是拖不住楚人美,整个局面会瞬间崩盘,到时候,不仅是他们,整个港岛的人,都將沦为楚人美的鬼奴,万劫不復。 那时候,李戡也死定了。 完不成任务是死,被楚人美发现背叛也是死。 说不定都不用等到三天的任务时限,他就被楚人美给一口吞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三楼的一面玻璃突然碎裂,一个身影从高空直直跌落。 “小心!”李戡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去接,却见那个身影在空中狼狈地一个鷂子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旁边的车棚顶上,隨后又翻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是蒋天璣! 他落地后,猛地吐出一口漆黑的血液。 那血液落在地上,像是有极强的腐蚀性,瞬间“滋滋”作响,冒出阵阵白烟。 “好浓烈的煞气!”他擦了擦嘴巴道。 李戡连忙上前:“蒋天师,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蒋天璣脸色惨白,声音沙哑地说道:“十分不妙……她的煞气太强,我们的道法很难伤及她的根本。” “她完全化於无形,每一缕煞气都是她的本体。” “我们找不到她的弱点!” “无论伤她多少次,她都能马上恢復过来!” “不妙啊!” 这时,几扇窗户同时炸开。 周云、风叔、丹阳大师,李奥以及被捆成粽子的阿友,同时落地。 几人都狼狈不堪,特別是丹阳大师。 脸色铁青,身体发抖,显然受了重创。 “该死,这个凶煞当真可怕至极!”风叔皱眉道。 “三阴极煞,无形无质!” “我们的道法都没用了!” 他的话音刚落,熟悉的、恐怖幽怨的粤剧唱腔再次响起,如同魔咒般迴荡在整个广场。 “郎在芳心处……” “妾在断肠时……” 咕嘟—— 李戡低头一看,不远处的地下井盖正在微微晃动,泛著腥臭的黄色污水,正从井盖的缝隙中不断渗出,越渗越多,很快就匯成了一小片水洼,眼看著就要漫到几人的脚下。 丹阳大师也注意到了,脸色骤变:“不好!” “她是想用水里的煞水淹没我们!” “若是被这污水里的煞气侵入体內,普通人很可能会陷入她製造的恐怖幻境,到时候就会敌我不分,自相残杀!” 这里可不是只有他们几个大师,周围还有两百多號警察、记者,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围观群眾。 若是这些普通人全部被煞气感染,那么几位大师就不仅要面对楚人美,还要面对那些被控制人类的明枪暗炮了。 “大家都聚集到一起,不要接触地面的污水!”李戡和黄永发同时大声疾呼,朝著周围的人挥手示意。 那些好事者、记者和警察也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朝著几人的方向靠拢。 可偏偏有一个胆子大的外国记者,没有理会眾人的警告,径直走到那片污水前,还想弯腰去摸。 他的手还没碰到水面,一双惨白、冰冷的手臂突然从污水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外国记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隨后被硬生生拖进了污水之中。 可那污水明明只有薄薄的不到两公分深,他的身影却瞬间消失不见了,仿佛被一个无底深渊吞噬。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倖心理。 在生命的威胁下,那些原本还想抢新闻的记者,终於感到了极致的恐慌,他们尖叫著、推搡著,疯狂地朝著几位大师身边挪去。 但那污水从四面八方不断渗出,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广场的地面,根本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躲避。 几人只能狼狈地爬到旁边的车顶上,可一辆车最多只能站几个人,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她的煞气感染!”黄永发急得满头大汗。 “我有办法!”李奥突然举起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我们飞起来不就好了?” “飞?”风叔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李奥。 “这位道友,你会飞行术?” “当然!”李奥从兜里掏出几个摺叠好的纸飞机,分给眾人。 “贴上这个,就能飞!” 哪怕几位大师见多识广,此刻也感到一阵无语,用纸飞机飞行,这简直超出了他们对道法的所有认知。 可李戡却眼前一亮,二话不说,直接將纸飞机贴在了自己的脑门:“快试试,真的能飞!” “小兄弟,你果然识货!”李奥笑著拍了拍李戡的肩膀。 “抓住我的手,集中精神,相信自己能飞起来。” 李戡只感觉到自己的念头瞬间变得浑浑噩噩,一股强烈的信念支撑著他。 我能飞。 下一秒,他的身体竟然真的缓缓离地,飘了起来! 这一操作,几个大师彻底懵了。他们刚刚才见识过李奥用保鲜膜、巧克力驱鬼的奇葩方法。 那种远超正常理解的驱鬼方式,其实已经对楚人美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若不是楚人美实在太过凶悍,又无形无质,说不定真能被李奥拿下。 可现在,看到一个身上没有丝毫道行的半尸之体,竟然靠著一个纸飞机飞了起来,彻底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这李奥,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38章 快说,楚人美还有什么计划! “快拿!”丹阳大师连忙接过李奥递来的纸飞机,贴在自己的脑门上。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那些绝望的记者和警察,语气凝重地问道:“我们能飞,他们怎么办?” 李奥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脸色一垮:“哎呀,来不及折了。” “我只有几个纸飞机。” “我有办法!”风叔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叠黄色符纸,手指在符纸上快速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砰”的一下,那些符纸瞬间化作一百多个的千纸鹤,朝著地面上的记者和警察飞去,精准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李奥顿时眼前一亮:“好主意!所有人手拉手,不要放开,相信自己能飞起来!” 此刻,地面上的污水已经吞噬了至少十个人,剩下的记者和警察们,早已慌得手不择路,根本无法自制。 听到李奥的话,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互相牵起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李奥牵著李戡,李戡牵著丹阳大师,丹阳大师牵著风叔,风叔牵著蒋天璣,蒋天璣牵著黄永发,一个带一个,一串人就这么缓缓飞了起来。 最后的蒋天璣,还特意射出一根墨斗线,缠在了一个被困在污水边的记者身上。 那个记者突然感觉到身上的千纸鹤散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身体也跟著飘了起来。 很快,大厦广场,近两百號人手牵著手,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链,慢慢飘了起来,越飘越高。 他们低头望去,整个中环广场,已经被一片浑浊的污水彻底覆盖,至少一百多人已经泡在了污水之中,向他们伸出手,想要求援。 “救救我们啊!”他们发出一声声惨叫。 “快救我们啊!” 一个女记者一看急了:“大师们,快下去救他们啊!” “他们快要被淹死了!” 丹阳大师嘆息道:“我们救不了他们了。” “他们是被楚人美杀死之后的倀鬼,並非活人。” “现在,这些常规只是想要抓交替而已。” 听到丹阳大师这句幽幽的话语,链条上所有人都悚然一惊。 他们再看下面,一个又一个人从污水里面浮现,其中有些和尚、其中有些道士,还有一些金髮碧眼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 密密麻麻,何止数百,上千都不止。 而且他们一个个在污水里面浮浮沉沉,惨叫不止,从天上看下去,宛若来到了地府的黄泉弱水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女记者本来还想爭辩,但看到了下面的一个鬼佬,她心里一颤,什么也不说了。 那是港督,已经確认死亡的港督。 他们齐刷刷对著天空上的人链喊道:“救救我们!”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们该死,你们该死啊!” 声音越来越怨毒,越来越像是厉鬼之啸,层层叠叠,宛若浪潮一般,像是无数陷入了苦海的冤魂。 “好险。”李戡暗自庆幸,若是刚才他们留在原地,此刻一定也被楚人美拖进了污水之中,沦为鬼奴。 他转头看向李奥,发现李奥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身体也在不断颤抖,连忙担忧地问道:“李奥,你还能坚持吗?” “我……我能坚持。”李奥咬著牙,声音颤抖地说道。 “只不过第一次带两百多个人飞,有点超出我的承受范围,血糖消耗太快了。” 中环这边本就是高楼大厦密布,而且今天是警务处长许其安宣布驱鬼的日子,大量好事的市民和记者,早就等在附近的高楼大厦之中,想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驱鬼场面。 可他们没看到鬼,却看到的近两百號人手牵著手,在空中缓缓飞过的诡异模样。 远处的联交所高楼上,正准备跳楼的丁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看空中的人链,对著身边的几个儿子兴奋道。 “儿子,你看,他们会飞!” “他们会飞,我们也一定会飞啊!”丁蟹神神叨叨地道。 他的大儿子探头一看,果然看到几百个人在空中飘著,顿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爸,我们失败了,一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啊!”二儿子丁益蟹劝著他道。 “对,东山再起!”丁蟹忽然像是恢復了信心。 “他们能飞,我们也一定能飞!” “只要能飞,就有机会!” 他一把抓住丁益蟹,猛地把他甩了出去:“飞吧儿子!” “啊——!”二儿子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肯定是方式不对。”丁蟹皱紧了眉头,看著剩下几个胆战心惊的儿子,大声道:“我知道了,一定要手拉手才能飞!” 他一把抓住大儿子的手,又抓住三儿子和四儿子。 “我们丁家一门五蟹,什么时候怕过!” “大家相信爸爸,我们一起就能飞起来了!” 说完,他带著三个儿子从楼上跳了下来,很快就没了声响。 李戡不知道刚刚错过了丁家五蟹集体跳楼的名场面,但现在李奥的脸色越来越差,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们去前面那个广场,把大家放下来!”李戡道。 李奥艰难地点了点头,此刻他已经连说俏皮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集中所有精神,控制著眾人朝著广场飞去。 几百號人摇摇晃晃跌落在广场上,虽然有些狼狈,但总算是安全了。 一落地,那些记者和警察全部飞快地跑了,只剩下了驱鬼者联盟的几人。 李奥瞬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他不会死了吧?”黄永发伸出手想要拉起李奥。 李奥突然“唰”的一下坐了起来,脸色惨白地说道:“我要吃巧克力!” 说著,他瞬间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的巧克力,往嘴里塞,很快就吃了个乾净。 吃完巧克力后,他的脸色才稍微恢復了一点血气。 “太消耗我的血糖了,差一点就死过去了。”李奥懊恼道。 “肯定有人信念不坚定!” “现在该怎么办?”蒋天璣捂著胸口,语气凝重地问道。 “楚人美已经开始用污水感染普通人了。” “她恐怕会继续袭击无辜的市民,把港岛变成她的鬼国。” 李戡的目光,落在了被堵住嘴巴、捆成粽子的阿友身上,然后给黄永发使了个眼色。 黄永发脑子机灵,瞬间明白了李戡的意思,他一把扯出阿友石嘴上的封条,揪起他的衣领,假装愤怒地说道:“快说!” “楚人美还有什么计划?” 第39章 面壁者李戡(求追读求月票!) 阿友愣了一下,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还……还有计划吗?”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看向黄永发身后的李戡。 李戡一阵无语,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阿友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装出一副囂张的样子,捂著胸口张狂道:“当然有计划!” “楚人美大人,马上就要用她的尸水淹灭整个港岛!” “到时候,你我都是她座下的鬼奴,哈哈!” “你们这些蠢货,根本找不到她的弱点!” “她有什么弱点?!”黄永发一把掐住阿友的脖子。 “快说!!” “我死也不会说!”阿友涨红了脸。 “你们杀了我吧!” 啪! 黄永发甩了阿友一巴掌,把他打倒在地。 “你也是个活人,为什么要背叛人类!” “就算你不说,难道我们不知道你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是——” 黄永发摸了摸阿友胸口那个圆环状的东西:“护心…?!” 护心镜吗?还是生前最重要的照片? “手鐲?!”阿友大声道。 “你怎么知道手鐲?!” “你难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他的脸色惊恐万分,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 黄永发一愣,他说的不是护心镜吗,什么时候说过手鐲。而且他什么时候未卜先知了?! 在场,几位大师都是人情达练之辈,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徐友,怎么好像有点故意在演戏啊。 风叔和丹阳大师对视一眼,默契地朝著阿友走去,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风叔道。 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阿友的脖颈,让他瞬间无法动弹。 丹阳大师则趁机掏出阿友胸口的口袋,拿出了那个黑色的手鐲。 就在手鐲被拿出的瞬间,李戡似乎听到了远方传来一丝悽厉的尖叫声,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显然是楚人美发现自己的手鐲被夺走了。 李戡知道不能再看戏了,不然就太假了。 他立刻配合著露出哀容,猛地一跃,想要上前去夺:“不!” “快把手鐲还给我!” “这是楚人美大人的前的遗物,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风叔一把按在地上,“啪”的一下,一张符纸贴在了他的背上。 李戡原以为这是定身符,可那道符纸只是闪了一丝金光,看似在发挥作用,但其实对李戡一点效果都没有。 风叔也懂了啊! 李戡还是很配合地装作被定住的样子,身体不断颤抖,像是极其痛苦。 “你们想干什么?”李戡故意装出愤怒又恐惧的样子,大声质问道。 “果然,你也是楚人美的奸细!”风叔的演技丝毫不落於人后,冷冷地看著李戡,手指点在他的背上。 “快说,这手鐲是什么?” “和楚人美有什么关係?” “我死也不会说的!”李戡大声道,一边说,一边用英语夹杂著中文,把楚人美的关键信息说了出来。 这手鐲是楚人美前九世善业的福报所化,是她唯一弱点,只要把手鐲戴回到她手上,就能镇压她的煞气。 风叔到底是警察,还是能听懂那半英不白的情报。 他的眉头越皱越高,假装愤怒地说道:“你这小子,嘴巴倒挺严!” 说完,他一巴掌打在李戡的背上。 李戡立刻配合著晕了过去,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什么办法了吗!” 风叔站起身,拿起手中的黑色手鐲,装模作样掐指一算。 “我明白了!” 风叔对著眾人说道:“这就是楚人美的弱点,是她生前积攒的九世善业福报所化。” 丹阳大师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手鐲,感嘆道:“果然是福缘深厚之人。” “可没想到,她最终却会沦为如此恐怖的厉鬼。” “月满则盈,水满则溢,有些事情,做到极致,反而会遭到天道的反噬。” “看来,做好事也不能太过绝对啊。” “我现在终於明白,她为什么要盯著我们不放了。”丹阳大师將手鐲紧紧地握在手中。 “她是为了夺回这只手鐲。” “而这也说明,这个手鐲绝对能够限制她!”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手鐲朝著天空大喊一声。 “诸位道友,诸天浩荡盪,吾道日兴隆!” “天衍五十,遁去其一。” “果然上天一定会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 “只要击败楚人美,消耗她的煞气,便能打断三阴煞局。” “阻止她借天狗食日晋升鬼王!” “我已给龙虎山正一派、閭山派的同道致电求援。” “正一派擅长三山五岳天地移命法,能以人山川草木镇压煞劫,閭山派精於驱鬼挪阴。我们只需拼死拖延到他们赶来,破坏她的晋升之机,便能给同道留下镇压她的一线可能!” “道家常言生死气化,顺应自然,但这自然绝非任由煞鬼为祸!” “反正她成了鬼王,我们也难逃一死,不如以这身道骨,为人间拼一个生机!” “好!”风叔也感觉到意气风发:“诸位,我们轮番消耗她。” “待她显出真身,则用这个手鐲封印她的身魂。” “这一战,有的打!” 阿友一脸激动,恨不得连忙与这些同道共进退,但可惜他还是人奸,现在要是反水那就功亏一簣了。 不容易啊,李戡十分感慨。 他之前颇有一种成为了面壁人面对三体的质子,无死角二十四小时监控的感觉。 他必须要把真实情报传递出去,但不能暴露真实想法,所以只能靠著奇奇怪怪的方式,完成自己的计划。 只不过三体人不懂谎言。 楚人美是个百年老人,常驻黄山村,不懂英语,也太过容易相信別鬼。 活著,渣男丈夫说什么信什么,被活活害死。死后,小强说什么信什么,一怒之下血洗了黄山村。 她因为死於背叛,所以特別討厌背叛。 阿祥装疯卖傻几十年,只不过喊出了她的名字,就被直接杀了。 小强把他的信息透露了给了主角团,也马上被索命。 要知道楚人美刚刚脱困的时候没杀小强,在外大开杀戒没杀小强,直到小强说出了楚人美的过往,背叛了她,那么会楚人美会马上来夺命。 所以,李戡只能表现出忠贞不二的状態,还好风叔老道,直接把他干昏了,不然多问两句说不定要露馅。 可就在这时,一阵极致幽怨的粤剧唱腔,从远方传来,那唱腔不再像之前那样悠扬,而是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怨恨和愤怒,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撕裂。 楚人美,来索命了! 第40章 大战楚人美(求追读求月票) “郎在芳心处……” “妾在断肠时……” 怨毒至极的声音,正在快速逼近。 “结阵!”丹阳大师怒喝道。 “五行阵!” 顿时,周云、风叔、蒋天璣以及黄永发几个道门弟子,瞬间围绕丹阳大师结了个五行阵法。 风叔甩出一道道符籙,化作了一桿杆风杆,立在五行大阵的各个阵法节点。 而李戡、李奥和阿友则被围在了阵法之中。 就在此刻阴风骤起。 不是吹,是灌。 带著河底腐泥的腥气,从街巷的每一道缝隙、每一个阴影里钻出来,四面八方裹拢过来。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 原本灰濛濛的天光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吞噬,街道两侧的招牌在阴影里扭曲变形,像一张张哭嚎的鬼脸。 李戡浑身一僵,半眯著眼往外看了一眼。 一层黏腻的混浊污水不知何时漫了上来,水面泛著诡异的油光,漂浮著几缕乌黑的长髮。 “郎在芳心处……” “妾在断肠时……” 戏腔再次响起,这一次近了很多,从四面八方钻进耳朵,湿冷黏腻,每个字都拖著很长且怨毒的尾音。 “委屈心情有月知……” 声音里混著汩汩的水声,像是唱歌的人还泡在河底。 几个道士脸色发白,那是人类面对厉鬼时的本能战慄,根本无法克服。 “呼——” 一阵阴风卷过,街角的阴影里缓缓飘出一个蓝色的身影。 黑色长髮垂到腰际,黏腻地贴在身上,遮得严严实实,只从发缝里露出一截青灰的下巴。 “楚人美来了!”丹阳大师如临大敌。 可那道蓝色鬼影只是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周身的寒意却越来越浓,像冰窖一样冻结了空气。 就在这时,巷口、墙角、屋檐下…… 一个又一个蓝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几十道,上百道? 看不清具体数量,四面八方全是穿著同款戏袍的鬼影,长发遮面,浑身湿漉漉的,都在往下滴水。 它们步伐一致,缓慢地朝著阵法围拢过来,诡异的唱腔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韵律。 “这是煞劫!”风叔大吼道。 “触之必死,小心!!” 此刻,五行阵法之內,五行之意不断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牢牢挡住了楚人美那恐怖的煞劫之气。 李戡甚至能肉眼可见,那股漆黑的煞意被挡在阵法之外,反覆衝撞却无法侵入。 不断蔓延的污浊尸水,也被拦在了三丈见方的范围之外,一波波冲刷著阵法边缘,似乎想要突破防线,但短时间內,竟一时半会儿无法得逞。 丹阳大师在五行法阵中念念有词,猛地咬破自己的手指。 他道:“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我们將此手鐲中的善念全数激发,唯有靠楚人美自身的善念,才能磨消她的恶念,压制她的煞气!” 风叔、蒋天璣、黄永发、周云老道士见状,也纷纷咬破自己的手指,將指尖的鲜血,一一滴落在那只黑漆漆的手鐲之上。 顿时,一道耀眼的金光从手鐲中浮现,温暖而纯净,与外面的阴煞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楚人美似乎感受到自己的本命之物被玷污,更加愤怒了,那幽怨的粤剧唱腔越来越快,快到李戡几乎听不清楚,只像是无数丝线在耳边“稀里嗦罗”地乱响。 恐怖的声音互相叠加,哪怕李戡这头十几级的游魂,都感到魂体阵阵发颤,难以承受。 那股煞气与冤孽之重,堪称恐怖,但凡有任何一个活人敢踏入这个范围,必然会被瞬间夺去生命。 “唉呀———” 怪异的声音响起,数百个楚人美的分身,几乎同时伸出惨白的手指,发出一阵尖锐的鬼啸。 “郎君——!” 粤语的鬼啸如同海啸一般涌出,李戡的魂魄险些被震散,更何况直接处於阵法中心、直面鬼啸的五位道士。 “噗——!” 同一时间,五人口中、耳朵里、鼻腔里都渗出了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就在这危急关头,李奥突然站起来,掏出一个弹弓,对著楚人美“啪”的一下射了出去,一块巧克力精准打在了楚人美的嘴巴里。 尖啸声顿时停住了半秒钟。 “哈哈,你不知道吧?”李奥得意地笑了笑,又掏了掏屁股。 “这巧克力里面,沾了点新鲜出炉的好东西。” “別激怒她!”周云老道士惊骇地喊道。 话音未落,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尖锐的尖啸,从楚人美口中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 整个五行阵法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往里推了一丈有余,只剩下几人周身的一小块范围还能勉强维持。 那污浊的尸水,已经淹没了不少风叔的道旗,距离站在阵法四角的几人,已经只剩下半尺距离。 “不能再消耗下去了!”蒋天璣咬著牙,艰难地说道。 “李道友,带我们再飞一次,到楚人美头顶上方!” “现在四处是煞水,让我我来引天雷,劈死她!” 李奥也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忙掏出几个纸飞机,摁在几位道士身上。 就这样,一行人人维持著五行阵法,缓缓飞了起来。 蒋天璣手持桃木剑,按“北斗七星步”虚空踏阵。 每踏一步,剑指指向对应星位,口中大声吼道踏罡咒:“一步天枢,二步天璇。三步聚气,四步凝玄。五步引光,六步召仙。七步归位,雷霆在前。”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一朵阴云快速匯聚,轰隆隆的雷声接连响起,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蒋天璣脸色发白:“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雷祖降旨,雷霆发声。五雷速至,破煞驱邪。” “敕!敕!敕!” 隨著一口精血喷出,蒋天机双眼泛白,双手结印,两指指向天空。 “引雷之法,起!” “轰隆——!” 天空中一道粗壮的落雷,应声劈下。 蒋天机纵身一跃,居然以身引雷,隨后闷哼一声,將手中那把泛著红光的桃木剑作为雷剑狠狠掷了出去。 阴煞魔怪最惧雷声,因为雷声是世间至阳之物,哪怕是楚人美这样的凶煞,也不例外。 嗤啦——! 落雷顺著桃木剑,狠狠劈在楚人美身上。 隨著电光瀰漫,她的数百个分身,几乎全部被雷电劈中,化作黑烟消散殆尽。 而这一击,以身引雷,也付出了极大代价,蒋天璣坠落在地上,全身焦黑,生死不知。 “蒋天师!”丹阳大师哀呼一声。 但楚人美依旧没死! 另一个楚人美从污水之中再次站了起来。 第41章 美姨,我对天发誓没有背叛你啊!(求追读求月票) 楚人美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嚎叫,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隨后变得更加疯狂。 躺在地上的蒋天璣身上忽地多了好几只手,死死拽住他,一下子把他往水下拖去。 “孽畜!!”风叔目眥欲裂。 他甩出一把符咒,但却还没靠近楚人美,便被煞气引燃。 “咦呀呀呀——” 怨毒的戏腔如潮水般不断轰击著几位道长的心智,让他们苦不堪言,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时候,几人的状態已经差到了极点,修为最差的黄永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了过去,从空中往下坠去。 丹阳大师看了一眼昏迷下坠的黄永发,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五行阵法。 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一把將手鐲塞在了风叔手里,隨即脱离了五行阵法,同朝著楚人美扑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风叔著急地大喊,想要拉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楚人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自投罗网的猎物,她的双手伸长掐住丹阳大师的脖颈。 下一刻,丹阳大师身上的衣服突然爆裂开来,一道道早已贴在他皮肤上的金光符咒,瞬间亮起,將他和楚人美紧紧缠绕在一起。 “啊——!” 前所未有的悽厉嚎叫声,从楚人美口中爆发出来,同时也彻底击碎了五行阵法的最后一道防线。 道士们失去了阵法支撑,从空中跌坐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周云脑袋磕在地上,顿时昏了过去。 李奥也抱著头哀嚎不止,显然已经透支了。 只有风叔眼睛半睁半闭,似乎还有意识。 李戡这才慢慢抬起了身。难道楚人美被消灭了? 可他看了看手机,上面依旧没有传来任何任务完成的提示。 但周围的阴煞之气却是消失了,楚人美也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原本倒在地上的丹阳大师,缓缓有了动静。 他站了起来,缓缓拧动著脑袋。 不是转头。 他的身子一动不动,脑袋却嘎嘎嘎地硬生生转了了一百八十度。 一双惨白无神的眼睛,配上死人般冰冷的皮肤。让李戡刚想迈出去的步伐,停在了原地。 “郎君,来……” 不男不女的诡异叫声,从丹阳大师那张黑洞洞的嘴里飘了出来。李戡的魂体都在发颤,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你为什么不肯过来?你也背叛了我吗?”“丹阳大师”继续开口呼唤。 只不过那张原本正气凛然的脸此刻十分诡异,配合带著浓浓的怨毒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李戡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恭敬地说:“怎么会?” “美姨,我可是你最忠诚的下属。” “那你还不把那个手鐲给我取过来。”幽幽的声音继续催促著。 李戡回头看去,只见那只黑色手鐲还被风叔死死捏在手中。 刚才坠落时,风叔哪怕受了伤,也没鬆开手。 他缓缓走了过去,想要把手鐲从风叔手里拽出来,可风叔的手指像是焊死了一般,怎么也掰不动。 就在他用力的瞬间,一只沾满鲜血的手臂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李戡低头一看,风叔竟然醒了过来,正用虚弱却坚定的眼神看著他。 “你这个死道士,还不快放开!”李戡大骂一声。 眼神却向风叔求助,示意他现在该怎么办,楚人美可在他身后盯著呢。 风叔嘴唇颤抖著用英文说道说:“楚人美只剩下一口气了。” “再削减她的煞气,她绝对撑不住了。” “不然……她一旦掌控丹阳大师的身体。” “天地之下,再无人能治。” 李戡急得头皮发麻,若非他操控的是具尸体,恐怕早已满头大汗。 “我怎么去解决她?”他压低声音用英语问道。 “请……请神。”风叔拿出了一块木牌,颤抖著道。 “请祖师爷降神威。” “我现在气血亏空。” “请不了神了。” “你快把它交给阿友。” “啊!!”李戡刚接触这块木牌,就感到一阵刺痛,只觉得这块木牌十分烫手,是物理意义上的烫手,把他手烫的直冒烟。 而且他更慌了,自己可是倀鬼人奸啊,风叔怎么能把这东西交给自己,楚人美怎么想! 他连忙把木牌推回去一把甩开风叔,心里又急又乱。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別想用这种法器暗算我!” “你还在干什么?”幽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他缓缓转过头,只见被附身的丹阳大师还在原地,嘴角咧得越来越大,像是要咧到后脑勺一般,脸上满是诡异的笑容。 李戡僵硬道:“美姨,这牛鼻子居然想用法器暗算我!” “快把手鐲拿回来……”他像女人一样,对著李戡招了招手。 李戡知道,若是被她拿到这个手鐲,那他们就真完了。 但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拖延时间:“这傢伙全身都是法器,我道行低微,实在近不了身啊!” “去拿。”幽幽的声音继续说著,那双发白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戡,让他越来越慌。 “去拿!!” 李戡魂体一震,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阴寒。 “美姨,我真的做不到啊!” “丹阳大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极其怨毒的表情:“不拿?!” “你难道也想背叛我吗?” “你跟他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李戡更慌了:“美姨,你听不懂就对了!” “刚才我就是在用英国人的话骂他们!” “这里是英国的殖民地,这群人早就忘了自己的根,只会说英语,不会说粤语了。” “我就骂他们数典忘祖、背信弃义、毫无道德……” “够了!”一声厉喝,让李戡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楚人美脸越来越扭曲:“你不过来。” “那只能我过去。” 丹阳大师身体背对李戡,脸却朝著李戡,僵硬地往前挪动了两步。 这种违背常理的动作,让李戡嚇得动都不敢动。 “给我,快给我!”怨毒的声音越来越近。 “美姨,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鑑,山河不改!”他疯狂表忠心。 “你仔细想想,我何曾背叛过你。” “您交代的每一件事,我都尽心尽力完成!” “从没跟外人透露过您的信息啊!” “还有,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李戡忽地转头从胸口,摸出了一份报纸。 刚想说什么的时候,眼神驀然瞪的很大:“美姨,小心!!” 他惨叫一声,想要扑过去。 但楚人美直接一巴掌把他扇到了路边。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身后响起:“厉鬼,受死!” 阿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手持桃木剑,狠狠朝著被楚人美身上劈了过去。 一道金光闪过,桃木剑直接打在了楚人美的身上。 “啊——!” 一声男女莫辨的悽厉惨叫声响起,丹阳大师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楚人美的魂魄虽然还在他身中,却被桃木剑的阳气震得暂时无法控制躯体。 但下一秒,一个肢体扭曲的蓝色戏袍鬼影,居然从丹阳大师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正是楚人美。 “你们背叛了我!”楚人美语气越来越怨毒,她猛地看向了李戡,让他是如坠冰窟。 “我没有!不是我!” “我可以对天发誓!”李戡已经被逼到没办法了,他竖起三根手指对著上天。 “如果我若有背叛你,定叫我天打五雷轰!” “不得好死!” “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信我啊,美姨!!” 他已经没办法了,作为一只鬼被另一只厉鬼逼著对天发誓。 轰隆隆! 一阵巨响从天上炸开,李戡一缩头,真以为是赌誓成真,上天要来给他一道雷霆了。 没想到他抬头一看,两架战斗机,以极低的姿態呼啸著飞过港岛上空。 十几枚飞弹从飞机下方发射出来,朝著北方激射而去。 下一刻,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港岛像是陷入了战爭状態一般。 李戡一愣,他没看错吧。 这是su27? 还是涂五星的su27?! 许其安没有去找英国佬? 在大埔地区,十几架战斗轰炸机划过上空,大量的航空炸弹被投了下来。 而在新界以北的深圳,一排排炮兵早已做好准备,数十门大口径火炮校准坐標后,炮弹呼啸著划过上空,狠狠落在了那片被阴煞笼罩的黄山村鬼域之中。 许其安坐在直升机上,捏紧了手中的对讲机兴奋地狂吼。 “这才是现代军队,这才是现代武力!” “驱鬼,就得靠这玩意儿!” “鬼佬,我跟他们不熟!” “pla,给我狠狠地炸!” 第42章 请神!!茅山陶祖陶弘景!(求追读求月票) 惊雷般的巨响,震得天地发颤,黄山村的阴煞之气被炮火不断衝击。 无数炮弹落下,竟將整个水潭轰然崩裂! 万千吨混杂著黑泥与腐骨的污水冲天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雨,尽数向四周溅射,砸得地面坑洼遍布,烟尘瀰漫。 同时,凝固汽油炸弹把黄山村整个都点燃了。 冲天的火焰烧光了黄山村內的一切。 树林、房子。 水潭、泥土。 冤魂、煞气。 在一千多度高温下,没有什么能够存在。 在本岛中环附近的广场,楚人美的惨叫越来越悽厉,身形却变得越来越虚幻。 楚人美即便与黄山村的所有水系勾连,也並非毫无弱点。 只要將黄山村夷平,蒸乾它的水汽,就一定能进一步削弱它的存在。 毕竟,哪怕黄山村的尸水渗入了市政管网,她的葬身地、被封印八十多年的地方,始终是黄山村那处水潭。 而且她的尸身被挖掘机挖出后,也不慎摔入了黄山村的水潭之中。 对传统厉鬼而言,黄山村这片土地就相当於她的埋尸地,与她有著冥冥之中的因果勾连。 毕竟楚人美还不是咒怨这样的无根源厉鬼,也不是那些如同机器ai一般的厉鬼。 她还是传统鬼,就会遵守传统鬼的规律。 现在“尸骨”被毁,楚人美无疑受到了重创。 若不是她早已化为无形无质的希煞,恐怕早该形神俱灭,彻底消亡。 更何况发现阿友背叛后,她心中的怒火与怨恨,还在不断滋生、壮大。 而阿友毕竟道行还浅,刚才偷袭得手,若不是楚人美刚好因为黄山村被毁,从希煞状態十分不稳,阿友早就被干掉了。 “妖孽,看剑!”阿友强撑著再次飞身而上,用桃木剑,狠狠洞穿了楚人美的胸膛。 他脸上浮现出了一瞬间的狂喜,以为终於干掉了楚人美,可下一秒,“滋啦”一声,楚人美的身影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隨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將他远远甩了出去。 那个方向,李奥刚摸著脑袋站了起来,就被阿友砸倒。 “靚仔,你把血吐到我身上了!”李奥一脸惊恐。 “这是三百块租的西装!” 阿友咳出两口黑血,眼神涣散。 “楚人美被我用剑暂时封住了,但她还没消亡。” “快。” “上啊!” “不然……我们都要死!” 阿友想要撑著站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你要加油啊!!”李奥掐著阿友的脖子,不断摇晃起来。 “快点清醒一点!!” 阿友被他掐的双眼泛白,顿时感到十分噁心,然后猛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吐出了这口黑血之后,他感觉好多了。这时候风叔也勉强站了起来。 “小友!”他看著阿友道。 “如今之计,唯有请神!” “但我真魂已损,只有看你了,道友!”说著,他便把一道符纸塞在了阿友手中。 阿友看著手中的符纸,又看了看那楚人美身上即將彻底消融的剑柄,咬牙道:“好!” “你说,我学!” 风叔一字一句地说道:“北斗九宸,天至尊。” “阴阳之祖,万象之根。” “玄清叩请,星君借我神威,引雷除瘟!” 阿友学著风叔的样子,双手掐出复杂的指诀,高举头顶跟著怒吼道:“北斗九宸,天至尊。” “阴阳之祖,万象之根。” “玄清叩请,祖师星君借我神威,引雷除瘟!”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阿友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疯狂跺脚,他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得老高,猛地抬手咬破自己的食指。 与此同时,风叔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没有丝毫犹豫,他以指为笔,蘸著鲜血飞快地在阿友胸前、手臂、额头画著符咒。 符文划过之处,隱隱有金色微光闪烁,却又迅速被周围浓郁的阴煞之气吞噬。 “成了!”风叔嘶吼一声,画完最后一笔符咒。 单手点燃三支香,插在了阿友的后脖颈,然后將那块刻满道家真言的茅山令牌狠狠拍在阿友的胸口。 “祖师显灵!!” “助我降妖除煞!” “陶祖陶弘景!” “敕!敕!敕!” 令牌与阿友身上的血符相触的瞬间,“嗡”的一声闷响。 下一刻,原本就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的晴空,突然“啪”的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的霹雳划破天际,银白色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片被污水淹没的街区。 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如同沉睡千年的巨兽猛然甦醒,从阿友身上猛地拔高,直衝云霄。 阿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原本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眨眼间就涨到了接近两米身高,肌肉虬结,衣物被撑得寸寸断裂,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宛若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金刚神明。 他的脸颊之上,一道模糊的神像虚影缓缓显现,双目紧闭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隨著三支香冒出裊裊烟气。 阿友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金光爆射,声音陡然变得轰隆隆作响,如同神明降世般威严。 “何方孽障,也敢逆天渡劫成煞?给我死来!”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的金光从远处废墟中飞出,划破阴煞瀰漫的空气,径直朝著阿友飞来。 那是蒋天璣生前遗留的桃木剑,此刻在茅山陶祖陶弘景祖师的牵引下,如同有了生命般唰的一下落在了阿友手中。 阿友握住桃木剑,剑身上顿时爆发出丈许长的金色剑芒。 他目光如炬,锁定了不远处在污水中漂浮的楚人美。 他脚踏七星,地面震动,积水飞溅,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手中桃木剑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楚人美狠狠劈去! “哗啦啦——” 剑芒划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声响,无形波纹以剑身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一剑蕴含著茅山祖师的赫赫神威,威力无穷。 楚人美那张被黑髮遮盖的脸猛地抬起,发出尖锐的惨叫,声音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的身形在剑芒的衝击下剧烈晃动,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虚化了大半。 浓郁的黑气从她身上蒸腾而出,像是被点燃的墨汁,在空中消散了不少。 一击就被重创。 隨后,陶祖一剑再劈,楚人美惨叫一声,身体直接被劈成了两摊黑色的水,落入了那漫过脚踝的污水之中。 而李戡,再次往后退到了角落里面。 祖师身上阳气太盛,神道香火和煞气交织在一起,哪怕看一眼,李戡就感觉要眼瞎了。 答读者问 有些读者认为主角不够传统,没什么鬼气,也不修炼,还靠系统。 传统厉鬼就是不修炼啊,鬼片和志怪小说里面,厉鬼一出场什么样子后面就是什么样子,这本小说也不是修仙小说。 系统手机加点只是表象,主角也不是靠一瞬间杀掉多少人来显示实力,他不是现代厉鬼。真想杀人还不如厉鬼加特林、厉鬼轰炸机。 我认为传统厉鬼和现代厉鬼最大的区別就是,传统厉鬼的核心是擬人欺骗,而现代厉鬼的核心是无差別杀戮。 倩女幽魂、聊斋志异,包括尸忆、凶榜、魔胎、画皮等等鬼片,传统厉鬼没有很强的杀戮欲望,什么鬼王一部电影杀了一只手都有限,他们有的为了完成生前的执念,也有想要投胎。无论用什么幻术附身,最终表现形式就是欺骗。 越厉害的鬼越会欺骗。 一些鬼故事里面,厉鬼不都是装成人,骗人嚇人吗? 聂小倩装成人骗寧采臣。 画皮鬼辛辛苦苦,就是为了装人跟人结婚。 魔胎那只鬼,上人身欺骗亲人,被打的半死之后装附身的对象回来了苦苦哀求。 还有一些厉鬼欺骗了主角和观眾,在结尾留下了已经附身或者转世成功的悬念。 传统厉鬼並不强,但为什么有些时候是童年阴影,因为他们喜欢骗人。 骗人骗道士骗鬼骗天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俗语也说明,鬼的核心是骗。 为什么伽椰子和贞子作为厉鬼很恐怖啊,因为她们俩就是违背了传统厉鬼的原则,很少骗人只杀人。 所以,我这本小说,核心写的就是欺骗。主角升级路线就是骗人嚇人。 就是模仿电影诡才之道。 主线任务就是kpi考核。 通过欺骗的惊嚇来嚇人,获得阴气值,通过欺骗来糊弄鬼完成任务。 山村老尸,李戡就是在完成一场大型欺骗,明天就结束了。 回到神秘復甦的主角,也正式开始传统厉鬼骗人嚇人之旅。 路人、网约车司机、驭鬼者…… 下一个副本,大家也可以猜猜是哪个电影,提示,欧美经典恐怖片。 先叠个甲,我这本小说不会写厉鬼修炼,因为传统厉鬼就没有修炼体系。但会涉及一些民俗內容,包括怎么供鬼养鬼。 至於系统,只是为了让大家更好理解,可以是手机,也可以是其他东西,书友可以把它认为一个现代版地府的生死簿或者阎罗令(剧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嚇人就是获得人身上逸散的生气,嚇多了人,损阴德,因为吸食他人的生气,吃多了会让人有损伤。 救人和超度是获得阴德,这个很好理解吧。阴德在后面会有具体的用处,马上要写到了。 主角不会躲在山洞里面吸收日月精华,他的嚇人和欺骗就是练级。 所以,大家可以把自己碰上的一些灵异事件,或者嚇人的好点子发到评论区。 作者玻璃心,如果只是无聊的谩骂我会刪。 最后,新书榜期间,请大家加一把火,多支持,月票追读和收藏多点一点! 现在是分类榜第三第四,总榜前50! 上架后首月日万! 如果新书榜能进前20,前两个月日万。 如果上三江,3个月日万! 第43章 硬抗阳五雷的楚人美 虽然楚人美的身形消失了。 可是污水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浑浊的水面上漂浮著各种垃圾和腐烂的杂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这些污水还夹杂著浓郁的阴煞之气,普通人沾到一点都会浑身发冷,大病一场。 李戡以游魂之躯存在,本就惧怕阴煞,此刻被这污水散发的气息笼罩,只觉得魂体都在微微颤抖,像是要被冻僵一般。 他不得不挣扎著爬上旁边一辆废弃汽车的车顶,双脚踩在冰冷的铁皮上,看著下方越来越猖獗的阴水,心头巨震。 怎么会这样? 居然这样还没死! 一阵咿咿呀呀的粤剧唱腔再次响起,声音幽怨婉转,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这一次,唱腔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悽厉,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不好!”风叔低喝一声,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水面。 只见污水之中,气泡翻滚得越来越剧烈,“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响。 紧接著,一只苍白枯瘦、布满皱纹的手猛地从水中伸出。 隨后,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楚人美,从水中钻了出来。 她的头髮依旧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的戏服沾满了污泥和水草,散发著浓重的水腥味。 刚一出来,她就朝著阿友的方向扑了过去,速度惊人,在污水中滑行如飞,一把抓住了阿友的小腿,冰冷刺骨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皮肉,猛地想把他拖下水去。 阿友此刻被茅山祖师陶弘景附体,身体沉重至极,宛若一尊扎根大地的金刚,小腿仅仅没过脚腕,便任凭楚人美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著缠在自己腿上的楚人美,眼中金光更盛,冷哼一声:“不知死活!” 手中桃木剑顺势横扫,金色剑芒再次爆发,“唰”的一下劈在楚人美的身上。 “啊!” 又是一声悽厉的惨叫,这个楚人美的分身瞬间被剑芒劈成两半,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在金光的灼烧下,很快便消散无踪。 但李戡的目光却紧紧盯著阿友的身后,心臟猛地一沉。 他清楚地看到,阿友身后不三根香,此刻却已经燃短了足足三分之一,燃烧的速度明显比正常情况快了数倍,火星“噼啪”作响,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美姨!”李戡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它有时间限制!” “撑不了多久了!” 他虽然对著楚人美提醒,但却是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风叔。 风叔早就注意到了香烛的异常,脸色变得更加铁青,他对著李戡微微摇头。 李戡心头一沉,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 真的是时间限制,祖师显灵撑不了多久?! 可是,楚人美希煞之体,完全克制了祖师的状態。 找不到根源,就杀不掉楚人美,一旦时间耗尽,那不是完蛋了吗! 陶祖陶弘景,似乎也察觉到了现在的处境。 他仰天咆哮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积水都泛起涟漪。 顿时,罡风四起,呼啸著捲起地上的杂物和污水,天空中乌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一道道银白色的天雷在云层中穿梭游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巨兽在怒吼。 阿友手持桃木剑,猛地往上一指,金色的剑芒直指天际,厉声喝道:“雷公助我!” “轰——!” 一声巨响,一道天雷应声而下,朝著下方的污水劈去。 “雷公助我!” 第二道、第三道…… 短短数秒钟之內,十几道阳五雷接连落下,银白色的电光如同一条条矫健的银蛇,在天空中舞动,瞬间將整片区域照得如同太阳表面。 这等天地之威,李戡都嚇得魂飞魄散,浑身瑟瑟发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雷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纯粹的阳刚之气,是阴煞之物的克星,哪怕只是一丝余波,都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会死!! 就在天雷落下的瞬间,风叔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衝到李戡身边。 他手中早已准备好了三道黄色符纸,毫不犹豫地贴在李戡的魂体上,口中快速念动咒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符纸贴在李戡身上,瞬间爆发出淡淡的金光,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盾。 天雷落下的余波扫过,李戡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撞在防护盾上,符纸瞬间变得焦黑,防护盾也黯淡了不少,但他的魂体总算勉强保存了下来,没有被余波震散。 “好险。”李戡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 虽然游魂不需要呼吸,但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他看著下方被天雷肆虐的地面,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只是余波而已,他就差点魂飞魄散,那些直面天雷的楚人美,怎么可能还活著? 雷光渐渐散去,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臭氧味和焦糊味。 大量的污水被天雷蒸发,化作白茫茫的水汽升腾而起,原本被淹没的街区,此刻只剩下几个小小的水洼,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搅动。 就在李戡都以为楚人美已经被天雷彻底消灭的时候,从其中一个水洼里,又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 紧接著,楚人美的头颅从水中探了出来,她的身体比之前更加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但那双隱藏在黑髮后的漆黑眼睛,却依旧充满了怨恨,没有丝毫减弱。 这……这都没死? 李戡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一股深深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而此刻,阿友身后的三炷香已经燃到了尽头,一阵阴风,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了。 风叔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沉重:“一般请神,需提前三天吃斋诵经,清心寡欲,不得沾染荤腥、女色,方能与祖师灵韵相通,借到完整的神力。” “阿友是临时请神,根基本就不稳,全靠一股血气支撑。” “如今香烛燃尽,祖师之力便会立刻离体,他也会遭到强烈的反噬,彻底失去战力。” 他没有看向李戡,目光死死盯著再次凝聚成形的楚人美,脸上却是一脸凝重。 李戡求助地看向风叔,眼中满是焦急。 风叔嘆息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我们已经耗尽了所有手段,茅山令牌、天雷之力……” “能用上的都用上了,可她凭藉著这片土地的阴水滋养。” “近乎不死不灭。” “一个不死之鬼,连天雷都不惧怕,如之奈何。” “我没有办法了。” 第44章 苦肉计!美男计!人间自有真情在! 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他看著楚人美一步步从水洼中走出,阴煞再次瀰漫开来,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不少,心中突然一动,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的那只手鐲上。 李戡一把衝到风叔身前,然后发出了一声惨叫碰瓷。 “卑鄙小人,你怎么敢偷袭美姨!” “你想要伤害她,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咦呀呀呀!” 李戡衝过去,拽住风叔的手往自己脸上狠狠一砸,紧接著从风叔手里面把手鐲抢过来。 “美姨,我拿到了!!” 隨后他惨叫起来:“啊!你打死我,我不会把手鐲给你!” “你死了这条心!” 说完,他疯狂地给风叔使眼色,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用英文说道:“借东风!” “快打我!” 风叔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什么是借东风! 三国赤壁之战! 赤壁之战的开篇是什么。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苦肉计! 虽然这个办法,似乎冒险到了极点,但此刻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孽障,还不把手鐲还来!” 风叔脸色一沉,猛地一掌拍向李戡的胸口! 一掌下来,雷音滚滚! 好几张符纸落下,腾的一下燃起明黄色的火焰,声光电效果拉满。 李戡目瞪口呆,他真以为风叔没有体会他的意思,要给他打的魂飞魄散了。 自己的魂体就算不消散,也会重伤。 可当那股庞大的力量落在身上时,他却惊讶地发现,这股力量看似凶猛,实则柔和无比,落在身上轻如青叶。 咻—— 李戡的魂体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猛地朝著楚人美所在的方向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刻,他距离楚人美只剩下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美姨,我拿到了!!” “你別怕,我来救你了!” 李戡强忍著魂体传来的轻微不適,装作受伤悽惨,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朝著楚人美摇摇晃晃走过去。 配合那张乌漆麻黑的脸,一股战损风。 就在这时,阿友因为祖师之力离体,反噬的痛苦让他脑袋一片混乱,他看到李戡朝著楚人美走去,以为李戡已经被楚人美迷惑。 “快阻止他!”风叔连忙厉声喝道。 阿友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要保护同伴,要消灭厉鬼。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次举起桃木剑,用尽最后的力量朝著楚人美,一剑掷出! 这一剑的力量虽然远不如之前,但再次扎穿了楚人美。 楚人美发出一声淒叫声,身体再次变得透明了几分,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但她那双眼睛中的阴冷,却依旧没有消散。 她双足踩在地面上,哪怕没有污水覆盖的地方,也渐渐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阴水,將她的双脚包裹。 只要她还站在这片被她的怨气浸染的土地上,只要还有阴水滋养,她就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而掷出这一剑的阿友,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现在,除鬼联盟的七个人。 蒋天璣和丹阳大师早已身死道消,阿友重伤昏迷,李奥精神力透支,周云老道在第一波天雷落下时就摔晕过去,黄永发也被天雷余波劈中晕了。 只剩下风叔还有战力,但他也早已力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但风叔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让楚人美看穿他的虚实。 “给我去死!!” 他咬紧牙关,强撑著体內仅存的一点灵力,厉声喝道:“太上老君、真武帝君。” “急急如律令!” “天地正气,引我符兵!” 隨著他的咒语声,一张张黄色符纸从他的口袋中飞出,悬浮在他的身边,唰唰唰燃起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屑。 风叔双手快速舞动,在空中直接画符,口中念念有词。 “符者,通神也。刀者,斩煞也!凝!” 他从兜里掏出最后的法器。 一把用多层黄布包裹著的符刀,这把符刀隱隱有流光转动。 风叔用刀划开手掌,將掌心的鲜血抹在符刀之上,口中念动著晦涩难懂的咒语。 隨著咒语声,符刀上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股令人战慄的气息从刀身上散发出来。 哪怕隔著十几步远,李戡都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这把刀能斩尽世间一切阴邪。 不是吧?! 来真的?! 李戡有些犹豫,这一刀好像不像是演的,他怕这一刀真扎下去自己就烟消云散了。 但是,风叔悽厉大喊:“借东风!!” “借东风啊啊啊!!” “王允助我!” 王允?!! 三国,美人计!! 美人计+苦肉计?! 风叔目光锁定了楚人美,猛地將符刀往前一掷! “去!” 符刀带著破空之声,径直扎向楚人美的身体! 李戡没有丝毫犹豫,他强忍著魂体传来的剧痛,猛地朝著符刀飞行的方向跃了出去。 噗嗤—— 符刀精准地穿透了李戡的魂体,这一次,浓烈的阳气瞬间在他的魂体內炸开。 李戡只觉得自己的魂体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又像是被投入了熔炉之中,痛苦得几乎要失去意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落在了楚人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浑身的金光渐渐黯淡,魂体变得无比虚弱,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態。 “美姨。”李戡装作一脸痛苦的模样,看向面前的楚人美,颤颤巍巍抬起手,拿出了手鐲。 “我幸不辱命!” “没有让您失望!” 楚人美缓缓转过头来,黑髮被阴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了一小部分苍白的脸颊。 而这一刻,李戡也终於看清了楚人美的全貌。 她的黑髮之下,露出了一张扭曲、怨毒、愤怒到极致的脸。 脸颊凹陷,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黑洞洞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仇恨,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就在这时,风叔没有停下。 “孽畜去死!!”他手中挥舞著精血,不断挥洒出一道道硃砂符籙。 而李奥也醒了过来,掏出黑糊糊粘嗒嗒的东西,用弹弓往楚人美身上打。 李戡没有躲,用视死如归的眼神看著楚人美。 “美姨,我会保护你啊啊啊啊——” 李戡发出悽厉的惨叫,这一次不是偽装,是真切的剧痛。 符籙上浓烈阳气和硃砂,对於他这个游魂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克星。 符籙打在魂体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魂体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痛苦不堪,差点就要魂飞魄散。 而且李奥那黑糊糊粘嗒嗒的东西,砸在他身上,也让他身上冒出了浓烟。 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 “美姨,快走!”李戡艰难地开口。 “我会挡住他们!” “你快走啊!!!” 楚人美没有走。 当楚人美看到李戡捨身替她挡下这些道士,並且手中还紧紧攥著那只熟悉的手鐲时,她那张恐怖至极的脸,像是水波纹不断变化。 她没有像对待小强那样將李戡当作点心吞噬,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 她那双阴冷怨恨的眼眸,落在李戡身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乃至不解的神情。 这个渺小的游魂,不仅没有害怕她,反而朝著她走来,还拿著她的手鐲。 难道,真的没有背叛她? 李戡脸上露出一个惨痛的微笑,他用尽最后力气,將那只手鐲递到楚人美面前,声音微弱却坚定。 “美姨……我……我拿到了……” “你不要再这样了,那些牛鼻子太凶了……” “戴上吧,你就可以重入轮迴了!” “对不起,我只能走到这里了!”他吐出一口乾涸的血,露出了一个惨澹的笑。 “还望美姨照顾好自己。” “臣退下了。”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李戡是真的拼了,噁心的土狗情话不要钱地往外拋。 再加上这副又吐血又惨笑的状態,完美模仿了影视剧里面吐血天花板! 女频最爱虐恋! 特別是楚人美这个恋爱脑绝对也喜欢这一套! 楚人美的手伸了出来,停在李戡的眼前,苍白如骨,似乎想要去拿,又似乎有些犹豫。 成功了! 赌对了! 果然楚人美內心之中还有善念! 只要为她出血又出力,她一定会感动! 就在李戡以为楚人美要被他感化,主动戴上手鐲的时候。 那只鬼手猛地伸出,一把掐住了李戡的脖子。 咔嚓一下,脖子断了。 第45章 超度楚人美(元旦快乐!) 眼镜的脑袋掛在了一边,似乎被煞气侵蚀,只是几秒钟內就彻底腐烂了。 但是,楚人美也没有接下去的动作了,她停住了。 因为一个黑漆漆的鐲子,戴在了她的手上。 李戡看著一瞬间烂完了的眼镜尸体,眼皮忍不住狂跳。 厉鬼果然是厉鬼! 要是那么容易感化,早就超度了,怎么可能还停留在人世间为祸港岛。 李戡其实做了两手准备,在楚人美还没出手的时候。 他便主动解除了附身,同时鬼移物控制手鐲,往楚人美手上一穿。 诸位大师轮番拼命,用符法和天雷,甚至请神祖师,才將將把楚人美削弱到这个地步。 最后才给了李戡靠近楚人美的机会。 不得不说,毒雾五步之內必有解药,最克制楚人美的就是她自己的九世善业。 此刻的楚人美,全身僵硬不止,那张怨毒的脸依旧在不断变化,而且那只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戡,想要择人而噬! 而那些怨气,不断被一股白色的火焰灼烧,消散一空。 “美姨,放过自己吧。”李戡声音中带著一丝释然。 “你杀的人够多了。” “不要再流连人世了。” 这一下,楚人美的魂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另一只手居然颤抖著想要去摘下那个手鐲。 李戡眼皮直跳,他连忙一脸悲伤地道。 “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些了。” “美姨……” “我知道,你只是一个苦命人。” “但你已经復仇了,为什么要为了怨恨搭上九世善业。” “想想你的曾经!” “你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 “孽债已清,让尘归尘,土归土吧。” “放下执著。” “放下怨恨。” 楚人美的手已经搭在了黑漆漆的手鐲上,但是动作越来越慢了,她的魂体之中不免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生前的记忆。 她曾深爱的人,为了钱財和美色,联合姦妇谋害她,不仅要置她於死地,还要剥夺她最后的名声,让她背负不贞不洁的骂名死去。其实,如果当时他能坦诚相待,说清楚想要分开,她是愿意离开的,她从来都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女人。 可他们偏偏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让她含冤而死,带著无尽的怨恨被人打死,化作厉鬼。 是啊,好像一开始,自己只是想復仇。 可为什么,那种怨念再也无法抑制。 她想杀更多的人? 是报復吗? 报復那么些冷漠的人,报復这没有真情的世界。 楚人美身上的煞气如同潮水般不断升腾,一点点被剥离出她的身体,化作黑色的烟雾,在白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 楚人美身体不断颤抖,左半边脸的怨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 但是右半边脸,还是一如既往,恐怖非常。 “让我来!”风叔从李戡身后走了出来,他虚弱地道。 “她已经被自己的善业锁住了,希煞之躯被打回原形。” “只要一道引雷符,就能彻底送她魂飞魄散!” “等等!”李戡阻止了风叔。 他从眼镜的尸身中,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报纸。 这份报纸是他在来之前,特意找到的关於楚人美冤案昭雪的新闻,上面用醒目的大字写著。 《百年冤屈终得雪!渣男联合姦妇谋害原配,粤剧楚人美沉冤昭雪!》 这份报纸是李戡让cissy晋级加印出来的。 他將报纸递到楚人美面前,轻声说道:“美姨,你的冤屈,已经洗清了。”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些伤害你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楚人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报纸上,一行行文字映入她的眼帘。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身上最后一点煞气和冤孽,燃起了一股灰色的火焰,瞬间灼烧殆尽。 灰色火焰熄灭之后,在李戡眼前,楚人美的身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浓郁的阴煞之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温柔的气息。 她不再是那个长发覆面、面目狰狞的厉鬼,而是化作了一个穿著民国时期漂亮戏袍的女子。 戏袍是淡蓝色的,上面绣著精致的梅花图案,边角处虽然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美。她的脸上画著淡雅的越粤剧妆容,柳叶眉,丹凤眼,皮肤白皙,虽然依旧苍白,却透著一股温婉的气质。 她的头髮也不再凌乱,而是被精心梳成了一个云鬢,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著,露出了完整的脸庞。 她的眼神清澈而温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煞和怨恨,只剩下无尽的感激和释然。 她静静地看著李戡,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摘下了手腕上的手鐲。 李戡悚然一惊,差点连滚带爬地逃走。 但是摘了手鐲之后的楚人美没有变换成那个怨鬼,依旧是那副模样。楚人美將手鐲轻轻放在了李戡手上,这个手鐲似乎与李戡的魂体结合,就这么戴在了他的手上。 李戡握著温热的手鐲,心中百感交集,不知为什么,突然问了一句:“美姨,放下了吗?” 楚人美没有说话,只是对著他微微点了点头,眼中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说完,她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风叔也是一脸悵然:“你已经超度了她。” 李戡回头,不过风叔看著他身形飘渺的样子,眉头一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瓶塞,將里面的液体往李戡身上浇了一下。 那液体带著一股清凉的气息落在李戡的魂体上,瞬间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滋养著他濒临消散的魂体。 李戡只觉得一阵舒爽,魂体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总算稳定了下来。 “这是百年槐树的无根水,是滋养阴煞的好东西。”风叔嘆了一口气。 “没想到,最后还是得靠你才能度化她。” “这头厉鬼,哪怕连祖师爷都收拾不了。” “当真恐怖至极。” 李戡轻声问道:“一个杀人无算的厉鬼,也能超度吗?” “嗯,超度了。”风叔点了点头,眼中带著一丝惋惜。 “只可惜,九世善业已经全部折进去了。” “这一世,楚人美杀戮太过於重了,身上因果无算。” “就算能投胎转世,来生也不会是什么好命格。” 李戡轻笑了一声:“能投胎转世就好,至少不用在十八层地狱里,受那无尽之苦。只要能重新开始,就算命格普通,也比困在这无尽的怨恨中要好。” 风叔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赞同道:“说得也是。” “只可惜,蒋道友,丹阳道友先后殞命。” “世事无常啊。” 李戡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了一句:“真道门弟子也!” “诸天浩荡盪。” “吾道日兴隆!” 滋啦! 李戡忍不住歪了嘴,嘴里开始冒烟。 玛德! 这句话烫嘴! 第46章 大丰收!(求月票求追读)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弹出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任务1:超度楚人美已完成】 【可自行选择回归,或在任务时限后强制回归】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奖励,却听到警笛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许其安派来的警察赶到了。 李戡知道,此刻不宜久留。 他看了一眼风叔,刚想说什么的时候。 “走好啊,靚仔!”李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似乎意识到李戡要离开了,交给了他一个纸飞机。 “没什么东西,这个纸飞机送给你了。” 李戡接过之后,抱拳:“谢了,李大师!” 李奥挠了挠头:“你叫我什么,我是周星星啊!” 啊这,又抽风了。 这时候,风叔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想了想,把那块茅山木牌用黄布包好,递给了李戡。 “这也送给你了,朋友。” 李戡很惊讶:“风叔,你为何这么信我?” 风叔道:“因为你杀孽並不重,你是个好鬼。” “但你身上孽障不多,可阴德浅,希望你以后秉持自心。” “万万不可误入歧途。” “积累阴德,说不定可入主阴司,成为一方城隍。” “那阴差鬼將之位,也不是不可能啊。”风叔好言相劝。 原来阴德是这么用的吗,在佛道阵营里面声望还算是正的。 李戡还想问,那些警车马上要到了,他不想多生事端,忙按下手机上的回归键。 “再见了,诸位。” 下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魂体从风叔的躯体中慢慢飘了出来,然后朝著无穷高处飞去,下一秒,便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当李戡再次睁开眼睛时,一张扭曲狰狞的脸直衝他而来。 “哎哟!!”李戡被嚇了一大跳。 他猛地后退几步,警惕地扫视四周,这还是他穿越之前那个出租屋。 而那具跪在地上的尸体,就是刘娜的尸体。 李戡拍了拍胸口,虽然屋子里面的陈设早已腐烂不堪,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气息。 但他知道,这只是敲门鬼的特殊鬼影影响的后果。 看时间,还是凌晨三点。 他回来了,他在山村老尸差不多三天,但在这里好像也就过了几分钟。 时间並不是完全暂停。 李戡原本还抱著万分之一的侥倖,能够回归正常世界,而非这个恐怖的神秘復甦世界。 但现在,显然希望落空了。 不过,相比於他离开之前还是一个连手机都拿不动,只能靠著偷手机装鬼嚇人的残魂。 现在的他,已经是十几级残魂,拥有附身和匿息两个技能的游魂了,只要消化掉上个世界的收穫,那他必然还能大幅提升。 虽然也不可能打的过这个世界最弱的厉鬼。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厉鬼养成计划。 【山村老尸世界】 【主线任务:封印或消灭楚人美(已完成)】 【奖励:阴气值+10,技能点+6,阴德+10】 【隱藏任务:超度楚人美(已完成)】 【奖励:阴德+10,阴寿+25】 哇哦。 李戡咧开了嘴,阴气值十点不算什么,只不过是十个计程车司机而已。 但是那多出来的二十点阴德和二十五点阴寿可都是好东西! 他立刻就把阴气值点在了阴神上。 瞬间,他形象上的称號就变成了【李戡·游魂26级】。 【阴神:36】 【阴德:22】 【阴寿:30】 一下子十点阴神的提升,让李戡感觉到一股充实感,他伸手拿住刘娜的手机,发现虽然还是沉甸甸的,但已经不像是一开始那么艰难。 “原来如此,基础等级的提升也会让技能提升。”李戡若有所思地道。 李戡继续往下看去,一个星號浮现在卡通形象的脑袋上,他点开一看跳出来了一个页面。 【评价:渣男·鬼】 【你用满嘴谎言,欺骗了一个深信你的女鬼】 李戡:??? 这是世界评价? 可是这词条是什么啊,就算他欺骗了楚人美,可是楚人美最后还在感谢他啊。 李戡只能心塞地关掉评价界面,他发现手机右侧有一个新增的法器栏,点开后,跳出来一个界面。 【获得法器:1楚人美的九世福报手鐲;2;奇特的纸飞机;3:茅山祖庭木牌】 “法器!!!”李戡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果然啊,作为传统厉鬼,那么肯定有法器可以用啊! 李戡连忙点开第一个手鐲的信息。 【法器效果:可掩盖自身厉鬼气息,大幅提升气运,护持自身魂体】 【使用条件:阴德≥10】 李戡终於明白阴德的作用,除了增加阴寿,一些特殊装备,也需要足够的阴德作为基础。 当然他也能理解,毕竟这些都算是法器,如果隨便一只小鬼都能使用,那不是毫无逼格。 他又看向手机里的剩下两件法器之一【奇特的纸飞机】。 【法器效果:装备后只要坚信能飞,便可以消耗魂力缓慢飞行】 【使用条件:阴德≥5】 好东西! 李戡作为游魂,其实只能在离地面三五公分的地方飘,行动能力很受限。 如果会飞,那么很多场景都不能再限制他。 【茅山祖庭木牌】 【法器效果:可免费沟通茅山祖师,使其降下雷霆,每一日一次,一日內若需要额外使用则消耗三点阴德,可触发请神上身效果,每一次消耗阴德,陶祖陶弘景5点/阴德,葛祖葛洪8点阴德……】 【使用条件:阴德≥20】 “竟然需要20点阴德,门槛这么高。”李戡咂了咂嘴。 他现在才22点阴德,勉强刚好够这个门槛,而且神秘復甦里面的鬼,祖师也干不动,其他世界倒是挺有用的。 现在李戡身上的法器栏只有一个,也就是说只能装备一个法器。 他看著自己的手腕,一只漆黑不起眼、却温润如玉的手鐲就戴在他的魂体手腕上。 像是牢牢束缚在上面,再也不用担心掉落。 “有意思。”李戡兴奋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魂体变得更加凝实,那种被现实世界排斥的不適感,也减轻了大半,整个人都觉得无比舒適。 他看向了法器栏下面那个加號,他一点,就有一个提示。 【可使用两点阴德拓展第二个法器栏】 啊这,还能花钱拓展?! “这还是传统鬼吗!这不都成了游戏鬼了!”李戡吐槽道。 不过,按照聊斋志异和传统志怪小说,如果一只小小的游魂阴德够高的確能受到阴司庇佑。 毕竟传统志怪小说,没有一定功德在身,还真用不了法器。 他毫不犹豫花了两点阴德拓展了一个装备栏,同时装备上了李奥给的纸飞机。 於是,他的身体可以缓缓飞了起来,甚至李戡穿越了外墙来到了外面,这是五楼,他脚踩在空气上,真的飞了起来。 “好东西啊!”李戡兴奋道。 “以后可以飘在高层的窗户外面嚇人了!” 李戡回到了房间內,拿起手机一看。 屏幕下方,一个金色轮盘静静悬浮。 【主线奖励:可抽奖1次,隨机获取厉鬼楚人美的一项特性】 【完成隱藏任务:超度楚人美,助其轮迴。抽奖次数+1,共可抽取2次楚人美特性】 两次抽奖机会! “做好人还是有好报的。”李戡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如果当时他选择直接消灭楚人美,恐怕就没有这额外的抽奖机会了。 楚人美的能力可太多了,以怨为魂、融於煞水的体质,能標记所有喝过尸水之人、无论天涯海角都能找到的“煞气標记”,堪比另类飞雷神,以及操控其他鬼魂的能力,还有附身、蛊惑、幻术、冤魂索命等常规能力…… 对他这种弱小的游魂来说,每一项都极其有用。 毕竟,楚人美可是国產顶级厉鬼。 李戡深吸一口气,点击了第一次抽奖。 轮盘上的指针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叮”一声,停在了一个选项上。 【恭喜获得:楚人美·鬼戏腔】 李戡脸上的笑容瞬间耷拉了下来。 楚人美的戏腔虽然厉害,但並不是无可替代的能力,不过对於他目前来讲,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嚇人技能。 希望第二个技能,能给他惊喜吧。 第47章 鬼域·黄山村(求月票求追读) 他没有犹豫,立刻点击了第二次抽奖。这一次,指针旋转的时间比第一次多了半圈,最终缓缓停下。 【恭喜获得:鬼域·黄山村】 李戡先是一愣,隨后脸上浮现出狂喜的表情! 这个鬼域,正是电影中小明捡到手鐲后闯入的世界,也是阿友在水潭底下遇到的恐怖无形鬼域。 阿友当初差点折在里面,根本无法脱身。若不是他祖传的法宝救了他一命,他就出不来了。 这可是超越九成九国產厉鬼的能力啊! 这也是神秘復甦之中区別於龙套鬼和顶级鬼的能力,如果没有鬼域,很多厉鬼只能抓瞎。 但李戡也知道,这鬼域与神秘復甦那种类似於空间能力的鬼域肯定不一样。 黄山村被火炮直接灭了,在神秘復甦这些破格鬼里,最普通的鬼域都能无视现代武器。 不过,这对於李戡来说,也是顶级的好技能。 有了这个鬼域,他的自保能力將大幅提升。 他毫不迟疑,立刻施展刚获得的鬼域·黄山村。 瞬间,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变化。 脚下原本冰冷的地板,瞬间变成了粗糙硌脚的沙石土路,身边突兀地出现一块布满青苔、字跡模糊的破碎石碑,上面隱约能看到“黄山村”三个字。 可看了看四周,李戡的兴奋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鬼域的范围,竟然只以石碑为中心,往外蔓延了不到两米。 超出这个范围,又变回了出租屋原本腐朽破败的模样,別说覆盖整个黄山村,连这一间小小的一居室公寓都没能完全笼罩。 李戡仅仅维持了十几秒钟的黄山村鬼域,就感觉到魂体一阵虚弱。 这技能居然是个消耗大户! 李戡暗自咋舌,他现在已经是二十几级的游魂,撑到极限估计也只有半分钟,再加上范围这么小,实用性实在大打折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只是一级技能啊,不能奢望太多。 他压下心中的失落,把目光投向手机里的6个技能点。 按照以往的经验,技能等级越高,消耗往往越大,而他现在的阴神等级还没跟上,就算把鬼域点到5级。维持的时间恐怕会更短,不划算。 李戡先梳理了自己当前的技能:匿息2级、附身1级、移物1级、鬼域·黄山村1级、鬼戏腔1级。 剩下的技能,都是零级。 是把现有技能都堆高,还是把剩下技能都点了。 李戡看到了幻术,先给幻术点了一级。幻术是厉鬼的核心技能之一。 很多厉鬼无法直接害人,全靠幻术迷惑人心,让人出车祸或者失足跌落,或是把鬼当成正常人亲近。 但它也有缺点,无法影响摄影机、监控等客观记录设备,只能作用於人的感官。 幻术一级效果极差,只能製造模糊的虚影,时间不超过一分钟,最多改变一下局部环境,聊胜於无。 李戡没有过多纠结,直接用两个技能点,將幻术从一级升到了三级。 三级幻术瞬间完成蜕变,效果天差地別。 【完美幻化成他人模样,哪怕是熟悉的人也无法分辨,还能变幻其他场景,持续时间超过一小时】 “这下总算像样了!”李戡满意地点点头。 幻术才是完成惊嚇挑战的核心技能。 若是以前他会这招,也不至於每次嚇人,要么麻烦地操控手机,要么反覆附身又脱离,纯靠著脑补嚇人。 一个逼真的幻术,足以嚇到99%的普通人。 虽然这样的惊嚇可能只是普通挑战,未必能触发高评分,但至少不用再做那些麻烦事。 升到三级后,幻术技能图標变成了灰色。 【需晋级至亡魂,方可解锁下一等级】 原来是这样,基础技能的等级上限,和他自身的魂体等级掛鉤,只有先提升阴神等级,晋级魂体状態,才能解锁更多技能上限。 剩下的4个技能点,李戡本著留著又不能当饭吃的想法,先给“蛊惑”和“分身”各点了1级。 再把附身点到了2级。 最后一个点,则毫不犹豫地加在了“匿息”上。 分配完毕,他的技能面板更新为。 匿息3级、幻术3级,附身2级,移物、鬼域·黄山村、鬼戏腔、蛊惑、分身均为1级。 蛊惑和分身的一级效果,確实不尽如人意。 一级蛊惑,只能对命格虚弱的小孩起效,稍微有警惕心的成年人都影响不了。 一级分身,只能凝聚出一道极其透明的虚影,持续时间不超过几秒,既不能移动,也无法控物,几乎没什么实用价值。 2级附身,附身的限制少了不少。 他可以附身具有较小损伤的尸体,可以附身2天內死亡的躯体,同时同一具尸体附身时间可以延迟至7天,对於命格什么的限制更少了,他选择对象也更多了。 但3级匿息,却给了李戡巨大的惊喜。 作为厉鬼,3级匿息足以让鬼魂状態的他避开普通阴阳眼的探查,甚至连道家入门弟子开的天眼,都很难发现他,还能一定程度上掩饰他的阴煞命格。 若是附身到尸体上,这技能的作用更明显。 小部分神经粗大的人会下意识忽略他身上的异状。 哪怕摸到他没有脉搏,也只会以为是脉搏极其微弱,摸到他身体冰冷,也只会觉得是对方天生体寒。 这让他以后装“活人”,越来越方便了。 消化完所有收穫,李戡感觉自己在成为知名厉鬼的道路上,又扎实地迈出了一大步。 现在要找一具尸体,儘快离开这里。 神秘復甦世界可是有驭鬼者存在,刚刚这里爆发了敲门鬼的袭击,说不定隨时有可能会遇上驭鬼者。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里跪坐在地、面目狰狞的刘娜尸体上。 “不行!!”他捂著脸。 “再怎么样也不能附身一个女人吧!” 但他还是尝试了一次。 失败。 刘娜命格与李戡相衝,关键是李戡嚇过她,身上似乎掺了些因果,无法附身。 李戡坐在那嘆息了半天,翻起了刘娜的手机,看到了那条还没有被和谐的帖子,二话不说直接下载下来,存到了自己的手机之中。 敲门声是好东西,只要点一下,罗文松就会亲自送货上门。 是在这个世界能够扭转战局的炸弹,对敌我同样都是。 他在房间內琢磨了半天,眼看天就要亮了,忽然想起,隔壁好像还有一个租客,是个男人。 他穿过墙壁,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已经彻底僵了的男人。 这个男人似乎叫赵嘉豪。 平日里反正听刘娜经常吐槽这个邻居,说是阴沉男,天天吃外卖,油头垢面,房间里一股臭味,一看就是个哥布林。 而且听说是爹妈早死,工作不好,经常欠房租。 好吧,真的看到了赵嘉豪这张脸和乱七八糟的房间。 李戡真的觉得刘娜说的没什么问题。 但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能將就一下了。”李戡嘆了口气,发动了附身技能。 他径直走到赵嘉豪身边,以同样的姿势跪坐下去。 下一秒,他再次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手。 这是赵嘉豪的身体。 “嘖,还是有点嫌弃。”李戡撇了撇嘴,但也只能接受。 不过他也清楚,在这个神秘復甦的世界,多的是横死之人。 以后总能找到更合適的附身对象。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那一刻,李戡下意识捂住胸口,往后连连后退,重重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僵硬。 “赵嘉豪!快开门!”门外传来房东尖利的声音。 “今天是你交租金的日子!” “已经拖了三天了,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李戡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是催租的房东,不是那恐怖的敲门鬼。 第48章 魔都·房东·阿姨 李戡打开门后,就看到一个一米五左右的中年妇女,一脸不善地叉著腰。 “弄这个小搓佬,总算愿意开门了啊!”她说了一句大海话后,不屑一笑。 “赵嘉豪,租金呢!” “浓已经拖了三天了!” “阿拉跟浓港啊,最烦弄这种外地人。” “没钱就没钱,非要租那么好的房子做啥啦!” “实在不行回弄这种乡下地方吧,大海市不是弄能待的!” 她往房间里面一看,捂住鼻子嫌弃:“臭死了!” “跟个厕所一样。” “浓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別把阿拉这么好的房子,弄的租不出去了!” 李戡还没说什么,就被这房东大妈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夹杂著上海话的上普,让李戡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烦闷道:“我又不是不会付钱!” “把付款码拿出来!” 房东戏謔地道:“呦,小赤佬终於肯给钱啦。” “果然之前有钱不肯给嘛。” “五千五,算是滯纳金啊。” 她慢悠悠掏出手机,李戡也想儘快打发了房东,便拿出赵嘉豪的手机扫了扫。 【余额不足】 李戡顿时尷尬了。 房东脸上的嘲讽更是再也掩盖不住。 “弄这个小赤佬,在耍我玩啊!” “阿拉大海房子十六套,哪有功夫天天为了你五千块跑来跑去,功夫钱都不够啦!” “给你一天时间,搬出去!” “对了,那押金就算你的滯纳金了!” 李戡眼神越来越危险,这让房东有些害怕,但作为大海土著的骄傲不允许有外地人这么看著他。 “看什么看,小赤佬想动手啊!”房东色厉內荏道。 “告诉浓,阿拉马上可以报警晓得伐!!” 她转头就走:“今天中午前把你的东西理乾净!” “不然別怪我叫人来弄浓!” 李戡皱著眉头,翻了翻赵嘉豪的手机。 擼网贷,欠了两万。 不为什么,就为了给女主播打赏。 支付宝、微信和银行卡里的余额加起来只有3058.34块。 叮咚—— 【b站年度大会员自动扣款198元】 好吧,现在不到三千了。 李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全身加起来不到三千,还去包一个198会员。 关键这198会员能干嘛?! 不愧是嘉豪。 这时候,一个备註是吸血鬼的电话打来了。 李戡一接,就听到了对面那劈头盖脸一顿骂。 “赵嘉豪,你还打算来不来上班了!” “你不都看看几点,十个人等著你的方案!” “你在哪,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还有,今年的奖金你不要想了!” “若是今天解决不好,你就可以给我滚了!” “你tm谁啊!”李戡忍不住了:“逼逼叨叨跟谁说话呢!” “你,你tm没睡醒!”对面那个人也没想到李戡会怒懟。 “老子早就睡醒了,滚一边去,老子不干了!”李戡回骂了一句,直接把电话关机。 “tm这都是谁啊!”李戡也是麻了。 又是房东赶人,又是老板开除,再来个分手,赵嘉豪妥妥的现代都市网文主角了。 马上要出现金手指了! 可惜这里是神秘復甦世界。 就在这时,赵嘉豪的手机再次“叮咚”响了一声,屏幕亮起。 李戡低头一看,微信消息的备註是“李安琪女神172”。 “嘉豪~”一条语音发来,声音矫揉造作,带著刻意的嗲气。 “我下周要过生日啦。” “你看这条项炼好看,还是那条项炼好看呀?” 语音后面,还附了两张闪闪发光的项炼图片。 下面继续发来了语音。 “可是人家觉得都好好看,要不……一起买了好不好~” 紧接著,一张付款码直接发了过来。 “我靠,这小子也太舔狗了吧?”李戡眉头直跳,忍不住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这微信是三个月前加的,全程都是语音和网图交流,连一次视频都没有,更別谈线下见面。 对方发的照片,全是高p到认不出原样的精修图,一眼就能看出是从网上扒来的素材。 可就算这样,赵嘉豪依旧像个没脑子的atm机,心甘情愿地当舔狗。 这几个月林林总总花在礼物上的钱,至少有一两万。 李戡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个她刪除、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可刚操作完,手机又“叮”的一声响了。这次的备註是“赵安安女神171”,消息內容直白得过分。 “嘉豪在吗?我有点急事,能不能转我2000块钱?” “这演都不演了?”李戡愣了一下,看到备註后面的“女神171”,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连忙打开赵嘉豪的微信好友列表,除了几个一看就是同事的帐號,剩下的全是备註奇怪的女生。 “女神171”“女神666”“女神066”“女神012”。 原来后面的数字不是身高,是他妈编號! 李戡瞬间觉得赵嘉豪这人死有余辜。 擼了那么多网贷,钱全用来给这些所谓的“女神”当舔狗,关键是他还翻到,有两个“女神”发的竟然是同一张网图,连p图痕跡都一模一样。 “这人身上真是集中了各种离谱事。”李戡差点笑出声。 退出微信后,目光又落在了手机桌面上。 屏幕上赫然躺著一个“真人荷官在线发牌”的赌博app,旁边还排著一排二游图標,比如《原神》《明日方舟》之类的。 李戡痛苦地捂住脸,终於明白赵嘉豪为什么能擼30万网贷,却还窝在这小小的出租屋里吃泡麵了。 黄赌毒算是全沾了,而且全是往坑里跳的事。 加了一百多个“美女”,就算每个人身上只投2000块,也得几十万,可显然一个都没舔到。 线上荷官发牌,摆明了是必输无疑的杀猪盘。 那些二游更不用说,就是变相掏空钱包的无底洞。 真是个什么都沾,却什么好处都没享受到的彻底失败者。 “赵嘉豪啊,你怎么这么惨啊。”他感慨了一句。 有些时候,死了也是解脱。 当地,在神秘復甦的世界里面,普通人辛辛苦苦,很可能一个厉鬼路过,就死了。 不需要太纠结。 不过,他听著房东那高跟鞋咚咚咚的声音,看向了贴在楼道里的一张明星海报。 骂赵嘉豪算了,这房东居然敢骂他。 他心眼可不大啊。 而且刚好可以拿她试验一下新的能力。 教教这大海人,什么才是传统鬼的威慑力! 第49章 明星脸(上)(求追读求月票) 孙桂芬和老陈结婚二十五年了,作为大海市的土著,赶上了发展的第一波洪流。 没什么正经工作,经过拆迁就得到了六套房,最小的一套的租金都要五千块,最大一套被她划分了八个小房间,总租金三万多,每个月仅靠租金都能月入超过十万。 不过她与大多数大海市阿姨一样,精明,抠门,看不起外地人,虽然那些外地人贡献了她所有的租金,但她还是看不上。 在她眼里,这些臭外地的就是一个个长工,仰仗他们家才能活下去,而且那些租客也为了不涨租金,对她那是点头哈腰,让她越来越觉得自身高贵。 现在一儿一女都被她送到国外,家里养了一只拉布拉多,每天的任务就是出门遛狗,收租和跳舞。 孙桂芬刚刚在早上把那个敢拖欠房租的臭外地骂了一顿,心情大好,打算去遛狗。 她回到家,看著皮皮扒著门哼哼唧唧、急著出门,孙桂芬顿时换了一副笑脸。 “哎呦,乖皮皮,等不及了吧,都是那小赤佬拖延时间。” “妈妈带你出去哦。” 平时都是上午十点后才出门遛狗,可今天皮皮格外兴奋,围著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刚到楼下,皮皮就像脱了韁的野马,拽著孙桂芬往前冲。 虽然是上午,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区里很昏暗,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邻居家的狗吠,倒也不算冷清。 孙桂芬直接把皮皮的牵引绳给解开了,任由皮皮自由自在,毕竟这里都是外地租客,也没人敢说她这个本地人。 皮皮一路跑到了4號楼身后的小花园。 这个小花园平时没什么人来,草木长得茂盛,石板路两旁长满了杂草。 皮皮撒欢似的在花园里跑圈,一会儿扑蝴蝶,一会儿闻闻花草,兴奋得不行。 孙桂芬站在一旁看著,晚风一吹,带来些许凉意,她裹了裹外套,看了看时间,已经玩了二十多分钟,便喊皮皮回家。 “皮皮,走了,该回去了!” 可皮皮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在草丛里嗅来嗅去,时不时抬起腿在树干上做標记,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孙桂芬喊了好几声,它才慢悠悠地晃到她身边,却还是低著头,鼻子在地上不停嗅闻,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顺著皮皮的目光,孙桂芬看到了花园角落的报纸展示栏。 那是老旧的木质展示栏,底下留著半尺高的空隙,平时用来张贴小区通知和报纸。 皮皮停在展示栏前,尾巴耷拉下来,耳朵微微竖起,眼神变得有些警惕,鼻子凑到空隙前,不停地嗅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孙桂芬心里咯噔一下。 展示栏底下空荡荡的,除了几片落叶和灰尘,什么都没有。 可皮皮这反常的样子,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这大白天,大部分小区居民都上班了,也只有少数几个房东们才会留在小区。 可是要有人在底下跟它闹著玩,总该露出点手脚吧? 她弯腰仔细看了看,確实是空的,连只老鼠都没有。 “別看了,没什么东西,咱们回家。”孙桂芬伸手去拉皮皮的项圈。 可皮皮却趴在地上,一百多斤的体重,任凭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孙桂芬突然听到展示栏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动东西。 有人?!! 但是那个空间,有人趴在那里吗? 他想干什么?! 孙桂芬下意识感受到了一种慌乱,心里一紧,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走!”孙桂芬低声道。 她踹了皮皮一脚,想让它起来赶紧走。 可皮皮依旧趴著,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眼神死死盯著展示栏后面。 “嗷呜!” “你这死狗!”她骂了一句,但也无可奈何。 孙桂芬壮著胆子,探头往展示栏后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展示栏后面靠著一个白色的包装袋,袋子上贴著一张明星海报。 好像是一个姓吴的小鲜肉。 但完全没有那种青春洋溢的感觉,反而很诡异。 海报被人用剪刀裁剪过,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留著三个黑漆漆的窟窿,像是一个简陋的面具。 靠在树干上,好像是一个人趴在地上,死死盯著她。 “哪个小赤佬没公德心,把东西放在这里!”孙桂芬下意识怒骂了一句。 “小心出门被车撞死!” 孙桂芬觉得八成是哪个调皮的小孩,把没用的海报改成了面具,隨手扔在了这里。 可是,他们这个小区大多数都是未婚年轻人,很少看到过小孩。 “快走,就是个破面具。”孙桂芬一拉项圈。 “有什么好看的!” 这次皮皮倒是听话了,慢悠悠地站起身跟著孙桂芬往家走。 只是一路上,它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不像来时那么兴奋,耳朵一直耷拉著,时不时回头往小花园的方向看一眼。 回到家后,孙桂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皮皮平时胆子很大,从来不会对这种东西这么警惕,而且刚才展示栏后面的声响,真的是风吹的吗? 她正胡思乱想,门铃响了。 她一开门,发现是她的丈夫老陈。 “你没带钥匙吗?”孙桂芬嘟囔了一句。 “没看我抱著东西吗?”老陈不耐烦地道。他双手抱著两个大箱子,不方便开门。 往日,如果老陈用这种態度跟她说话,孙桂芬肯定要好好跟他掰扯几句,但现在她没有那个心情。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老陈一进门就看出了孙桂芬的不对劲。 孙桂芬把刚才在小花园的经歷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里带著一丝后怕。 说实话,她溜了很多次狗。 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老陈隨口答道:“应该是哪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 “別想太多了。” 他安慰了孙桂芬几句,拿起牵引绳说:“我再带皮皮出去溜一圈,你在家歇著,別怕。” 遛狗? 孙桂芬一怔,老陈小时候被狗咬过,不喜欢狗。 养了皮皮一年半,他可从不遛狗啊! 第50章 明星脸(下)(求追定求月票) 孙桂芬疑惑之中,只当是老陈突然来了兴致,也不去较真。 老陈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说什么都没找到,让孙桂芬彻底放心。 孙桂芬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总算减少了一些。 她进入了厨房间,正打算准备午饭,突然“哗啦”一声,她嚇的尖叫起来。 小心翼翼走出来一看,原来是茶几上的杯子掉在地上,全部打碎了。 “皮皮!!”孙桂芬怒气冲冲地道。 “老陈,你也不看著它,快给我出来收拾!” 皮皮似乎被她一声怒吼嚇到了,突然疯了似的在屋里狂奔起来。 它一百多斤的体重,在客厅里咚咚咚地来回跑,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最后一头钻进了厕所,死死地扒著马桶,呜呜地叫著,浑身都在发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孙桂芬嚇得浑身冷汗。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就是“咣咣咣”的踹门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踹碎。 老陈此时已经从臥室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孙桂芬赶紧跑过去,趴在猫眼上往外看,老陈也凑了过来。 猫眼外面,站著一个人。 那人戴著一个面具,正是孙桂芬在小花园里看到的那个用明星海报裁剪的,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是黑漆漆的窟窿。 更诡异的是,那人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曲著,正用脚疯狂地踹著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是刚才那个面具!”孙桂芬嚇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你快报警!!” 老陈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孙桂芬想报警,衝进厨房间想要找手机,可是明明刚放在灶台边的手机不见了,她急得额头上都要冒汗了。 “老陈,我手机不见了!” 她赶紧跑到客厅找,老陈也翻了翻自己的包,两人的手机都不见了踪影。 家里没有固定电话,想求救都没办法。 这可是上午啊,这一栋公寓楼內又都是租户,基本上全跑去上班了。 这门口哐哐哐砸门,也没人过来看! 孙桂芬想去打开电脑,通过电脑的qq报警。 可是按了半天开关,电脑都没有启动。 “家里断电了。”老陈站在他身后幽幽地道。 踹门声还在继续,每一声都像敲在两人的心上。 就在这时,对门传来了开门声,邻居张大爷的声音从对门响起:“大上午的吵什么呢?” “还有人踹门?!” 门外的人听到声音,突然停止了踹门。 孙桂芬通过猫眼看到,那人缓缓转过身,朝著对门的方向走去。 张大爷刚刚打开门,却看到了一个怪异的人站在门口,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就猛地衝进了对门屋里,紧接著,就传来了张大爷和张大妈的尖叫声。 “趁现在快走!!”孙桂芬大喊道。 可她回头一看,老陈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你这个死鬼,还在愣著干什么啊!” “快走啊!”孙桂芬急死了。 “等会,皮皮还在厕所里面呢。”老陈像是回过了神,语气焦急地道。 “现在还管什么狗啊!”孙桂芬想要拉住老陈。 可是老陈却不管不顾跑到了厕所里面。 孙桂芬小心翼翼地再次看向猫眼,只见对面的房门大开,那个怪异的明星脸躺在客厅里,而张大爷则拿著一把剪刀,对著他的脸一剪而下。 孙桂芬回头看了厕所,只见老陈背对著她正蹲在厕所门口。 而皮皮则全身都透著惊恐趴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叫声。 “汪汪汪!!” “快走吧!”孙桂芬小心翼翼地道。 “陈福林!” “快走吧!!” 突然,老陈猛地站起来,忽然慢慢转过头来:“陈福林?” “你在叫我的名字吗?” 他回过头来,脸色僵硬,带著一股诡异的微笑。 看到这张脸,孙桂芬瘫坐在地上,眼睛瞪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起刚才在小花园里的面具,想起那个扭曲的身影,想起老陈的反常,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噗通”一声,厕所门被从里面关上了。 这时候,身后的大门锁孔转动,咔嚓一声,打开了。 孙桂芬顿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声。 只不过她看到来人之后,尖叫忽地停在了嗓子眼。 来人,也是丈夫陈福林。 只不过他一身狼狈,脸上还沾著胶布,身后还跟著拿著一根擀麵杖的老张。 “你为什么不开门!”陈福林看到孙桂芬,怒吼道。 “你,你怎么回事?”孙桂芬颤颤巍巍地道。 “刚才我回家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晕了过去。”陈福林艰难道。 “等到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一张保鲜膜裹住!” “然后手也被捆住了!”陈福林一脸怨气道。 “我只能靠著眼角余光找到单元门,踹门你也没反应!” “要不是老张看见我,我就要被你活活闷死了!” “等等?!”孙桂芬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你没去遛狗?!” “遛什么狗?!”陈福林怒气冲冲道。 “老子都没回来过!” “你们家到底怎么了?”张大爷有些害怕地道。 孙桂芬心里越来越沉,她回头看向那个紧闭的厕所门。 如果老陈一直没有回来,那么刚才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就在这时,皮皮在厕所里发出了更加悽厉的呜咽声,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而厕所里,还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的声音,模糊不清,像是嘴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一下,门口那三个活人同时嚇了一跳。 陈福林看向面色蜡白的孙桂芬小声道:“厕所里面,有人?” “是谁?” 孙桂芬嘴唇颤抖:“你。” “你看著碗又大又圆——” “你看著面又长又宽——” 一个如怨如诉的戏腔在厕所隔间里面响起,每一个字眼里面都透著怨毒。 三人像是被厉鬼盯上,浑身发抖。 隨后,那扇房门,缓缓地打开了。 皮皮躺在地上,似乎被嚇坏了。 而里面的“老陈”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张被剪开的明星脸,贴在厕所的墙上,微微一动,像是在看著他们。 第51章 完美演出:敲闷棍,偷手机,拉电闸 【一星级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分:85】 【评语:十分精彩一次惊嚇表演,通过细微之物的铺垫,没有出现鬼脸,没有粗糙的跳脸惊嚇,只有细思恐极的阴寒。你利用了幻术、鬼戏腔两个鬼术,藉助一张明星海报,就完成了一次惊嚇,成为了那三个房东的一生阴影】 【奖励:阴气值+3】 李戡听著楼下那癲狂的尖叫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一次惊嚇挑战,並没有用很强力的技能,甚至没有很复杂的套路。 经过楚人美的培训,他对惊嚇挑战获得高分有了一定心得。 最少要有四个环节。 暗示-铺垫-发酵-反转。 一开始,他只用了一张明星脸海报,就把遛狗的孙桂芬嚇了一跳,给了她一个心理暗示,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那张海报,没什么特殊,他隨手在路边上捡了两张,自己剪了三个洞。 隨后,他在孙桂芬家门口蹲守,等刚从外面回来的陈福林路过时,先用幻术干扰视线,再趁其不备挥出闷棍,將陈福林干倒在地,昏了过去。 没错,他使用的是偷袭物理下线办法。 他一级蛊惑没有用处,不然可以简单地多。 他用保鲜膜缠满陈福林的脑袋,又用绳子捆住双手,在他脸上贴了一张同样的明星脸,把他拖到楼道的墙角处藏好。 一切准备就绪,李戡装模作样地走到孙桂芬家门口,幻化出陈福林的模样,想要进入。 可走到门前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孙家的钥匙,若是贸然敲门,很容易露出破绽。 於是他灵机一动,从一楼搬了两个大箱子抱在手里,假装是带著快递,顺利混进了孙家。 进入屋內后,操作就更简单了,他开始铺垫。 他先是故意打碎桌子上的茶杯,製造混乱声响,又猛地打了一下孙家的拉布拉多的鼻子,让它满屋子乱窜,还惊醒了在一楼昏迷的陈福林。 陈福林醒来后,意识模糊中猛踹孙家的门,可被嚇坏的孙桂芬根本不敢开门。 李戡顺手断了家里的电,拿走了孙桂芬的手机。 没错,以上全都是靠著物理手段。 偷手机,拉电闸。 见时机差不多,便装模作样进入厕所。一边擼著受惊的狗子安抚它,一边等待陈福林进门。 等陈福林解开束缚推门进来后,恐惧开始发酵。 他將明星脸贴在厕所,隨后悠悠地用鬼戏腔在厕所里哼起了诡异的歌谣,增加恐怖氛围,再趁著两人慌乱之际,使用幻术悄悄从厕所溜了出来,回到了赵嘉豪的出租屋。 整个过程,他甚至只用了两次简单的幻术,一次增加氛围感的鬼戏腔,剩下的全是靠亲手布置的恐怖道具和场景引导。 可就是这样,他的惊嚇评分超过了八十分。 这是他成为鬼以来,第一次获得如此高的分数,还一次性收穫了3点阴气值。 厉鬼为什么要绞尽脑汁去惊嚇普通人,而不是上来就是一张鬼脸懟人,除了削弱人身上那三把阳火,让人產生恐惧,还因为厉鬼也是有追求的! 他不能总追著那可怜的计程车司机恰烂钱啊! 隨后,李戡將赵嘉豪房间里所有值钱的物品都搜罗好,背上背包,带上他的证件,果断离开了这里。 还好赵嘉豪没什么亲人,爹早死、妈改嫁,没人关心,没有复杂的社会关係。 哪怕他“失踪”了,也不会有人过多过问。 虽然赵嘉豪长得难看,但李戡毕竟是只鬼,有一具能附身的尸体已经不错了,只能先將就著用,等以后找到更合適的,再换一具帅一点的身体。 现在他的首要目標,是找一个安稳之地,然后儘快积累更多阴气值。 他可没忘了,自己身处的是神秘復甦的世界,危机四伏。 李戡找了一家高档的五星级酒店,用从房东微信里转来的钱开了一个月的豪华套房。 那些收租阿姨的微信里,通常都躺著十几万现金,这点钱足够他安稳花上一段时间。 在前台服务员暗送秋波的眼神中,他拿著房卡进了房间,换掉了赵嘉豪身上那身酸臭的破衣服,稍微拾掇了一下,让那张衰仔脸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安顿下来后,李戡立刻打开电脑,在网上查阅起来。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现在处於这个剧情哪一个时间节点。 是剧情前期、中期,还是已经到了危机四伏的后期。 不过看目前整个城市还算和平,没有出现大规模灵异事件的跡象,应该还没到后期。 他很快找到了神秘復甦剧情开局时的那篇关键帖子,楼主雷电法王遭遇敲门鬼。 再看到敲门鬼那张鬼脸的时候,李戡还是心里一惊,当时遭遇的时候,李戡知道这头敲门鬼是真的有能力杀掉他。 李戡把敲门声音频下载,这东西是索命诅咒,但有些时候也能成为抵挡其他厉鬼的工具。 接著,他又搜索了大昌市的相关新闻,也没有发现任何被封锁的灵异事件报导。 李戡盯著搜寻引擎上的大昌市第七中学,找到了学校教务处的电话,果断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很快被接通:“喂,你好,这里是大昌市七中教务处。”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想找一下我的表弟杨间,他妈妈告诉我,他今天没回简讯,有点担心。”李戡故意压低声音,装作焦急的样子。 “杨间?”教务处的工作人员顿了顿,“请你稍等,我问一下班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半分钟,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好,杨间正在学校上课,一切正常。” “需要我让他下课后来接听你的电话吗?” “不用不用,他在学校就好。”李戡连忙拒绝。 “你別跟他说我打过电话。” “不然他该以为我又跟他妈告状,说他跟张伟去网吧了。” “好的,我明白了,先生。” 掛断电话后,李戡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答案。 这么说,现在还在剧情发生之前。 杨间还没有成为驭鬼者。 他瞬间想起了大昌市弘法寺下的巨大鬼影、白骨树。 以及从头到尾都没有落下的关键道具. 棺材钉。 第52章 鬼再搭车 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立足,他必须掌握一些能保障自己生存的灵异道具,棺材钉必拿无疑。 要知道,大部分灵异道具都有代价,而棺材钉没有代价。 理论上,现在去拿棺材钉还很安全。 毕竟杨间拔出棺材钉后,高大鬼影不仅没有作祟,反而直接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李戡不敢肯定,现在杨戩是不是还在暗中盯著杨间,也怕贸然去弘法寺摸棺材钉,会被刚好出现的杨戩当成异类,一枪打死。 “不能因为怕就退缩。”李戡还是决定要试一试。 如果一直畏首畏尾,总是让这让那,这鬼也做的太没尊严。 机缘,总要去爭一爭! 但是,爭机缘也不是自寻死路,首先要確认这条时间线上杨戩存不存在。 他小心地呼唤了一声:“杨戩?!” 没有回应。 他大声喊道:“杨戩!!” 过了几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理论上,对於杨戩这样达成了无处不在,跨越歷史长河的存在来说,只要呼唤,他就会出现了。 现在没有出现,是因为杨戩不想出现,还是现在没有鬼? 亦或是,他不存在於这条时间线? 杨戩既然不出现,那么先不用考虑他。 除了棺材钉,他还想到了另一件灵异道具。 凯撒大酒店里,李庆之手里的那把柴刀。 他不確定,现在凯撒大酒店的李庆之有没有死掉。 如果李庆之还活著,那他就是去送菜。 自己一踏入凯撒大酒店,会被对方一刀砍死,更不確定,那些针对驭鬼者的灵异武器,对他这只厉鬼是不是同样有效。 像是柴刀的副作用,对於李戡来说不算是什么问题,只要提高附身等级,解决了不能附身残破躯体的限制,那柴刀想要怎么砍就能怎么砍,理论上不会伤害到他的魂体。 此外,在这个神秘復甦的世界,李戡必须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在这个世界的判定里,到底算鬼、算人,还是异类中的异类。 神秘復甦世界的人类,没有灵魂,只有意识和记忆。 至於太平古镇的招魂人,他们招出来的亡魂,与其说是三魂七魄具备的灵魂,不如说是跨越时空留存的一段记忆残影。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的鬼看来,李戡非人非鬼,起码敲门鬼看到李戡,是没有第一时间开始袭击。 第二个要验证的,是他如今的状態能不能驭鬼。 或者说,能不能承受厉鬼的影响。 大部分厉鬼的危害,都先作用於人的肉体,再通过肉体影响大脑,进而侵蚀意识,最终让一个驭鬼者变得越来越不像人,失去所有感情。 可李戡不一样,他的意识、记忆、性格,甚至所有感知,都凝聚在自己的魂体上,附身的尸体只是一个“容器”。 理论上,只要魂体不损。他不会被尸体的负面情绪影响,哪怕尸体被厉鬼污染,大不了换一具新的。 但那些能直接影响意识和记忆的厉鬼,对他来说,威胁依旧极大。 虽然现在应该是剧情刚开始的时段,大体上没有出现很破格的厉鬼,比较安全。 但他必须儘快找到一头足够弱的鬼,试验厉鬼对他的影响。 否则等厉鬼找上门,就真的麻烦了。而且这段时间,他还得抓紧积累阴气值。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李戡不想在自己住的五星级酒店闹出闹鬼传闻,引来驭鬼者。 他看著酒店楼下川流不息的计程车,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来,还是得找这群人薅羊毛。 李戡在酒店大堂拦了一辆计程车,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热情地探出头:“老板,去哪儿?” “福寿园陵园。”李戡语气平静,面无表情。 “福寿园陵园?”年轻司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从五星级酒店出来的贵宾,会去这种地方。 毕竟来这里的客人,大多是去商场、机场或者游乐园。 “有问题吗?”李戡挑眉。 “没、没问题!”司机连忙摇头,“就是有点远,开过去可能要天黑了。” “不用管,开就好。” 李戡坐上车,司机按下计价器,车子缓缓驶离酒店。 “老板,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司机閒不住,主动搭话。 “广州那边的。”李戡隨口答了一句。 “广州,那是哪?”司机愣了下,这名字可从没听过啊。 是啊,这世界可没有广州市啊。只有大京市、大昌市。 “大州市东边的。”李戡隨口编了个籍贯。 “哦哦,大州市那边啊,原来如此。”司机连忙点头,又好奇地问。 “您是去看福寿园,逝去的亲人?” “嗯,一个朋友。”李戡淡淡回应。 “那你需要去买束花吗?附近有花店,我可以绕一下。”司机十分热情。 “不用,他不喜欢花。” “我也不喜欢。”李戡阴戳戳说了一句。 司机一愣,感觉后脖颈上一阵鸡皮疙瘩。 车子驶上高架桥,刚好遇上晚高峰,开始拥堵。 司机索性打开话匣子,和李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吐槽上海的工作压力大,房租也高,每个月的工资大部分贡献给房东。 李戡也配合著搭腔,不动声色地套话。 这小子没结婚,胆子大不信邪,从没见过鬼,也没有基础疾病,简直是完美的“惊嚇目標”。 “你真挺適合啊。”李戡隨口应了一声。 “適合什么?”司机不解。 “没什么,开你的车。”李戡敷衍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子驶离市区,路边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农田。李戡知道,时机到了,可以开始渲染气氛了。 “放点歌吧。”他说道。 “好嘞!”司机连忙点开收音机,一首欢快的《七里香》流淌出来,“周杰伦的歌,经典!”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桿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司机跟著旋律轻轻哼唱,可唱著唱著,他发现歌声好像变了味,原本周杰伦的男声,渐渐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细细的女人声音,还夹杂著模糊的低语。 “手中的刀笔,在身体上来来回回。” “你能告诉我……” “你是谁?” “刘思维,你是谁?”一个诡异的笑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 嘎吱! 司机心里一紧,猛地踩下剎车,车子吱呀一声停在路边。 第53章 8888,惊嚇补偿费 这一下急剎车,哪怕是李戡也没有预想到。 李戡虽然是鬼,但附身的尸体依旧受惯性影响,一头撞在了前排靠背上。 他故意皱起眉,装作恼怒的样子:“你干什么?!” 司机刘思维颤颤巍巍地回过头,脸色发白:“帅、帅哥,你刚才听到了吗?那歌词……” “歌词不是七里香!” 他的语气满是颤抖。 “不就是七里香吗?”李戡故作疑惑。 “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听了?” “不、不是幻听!”司机急得摆手。 “我真的听到一个女人的歌声,还有小女孩的笑声!” “她叫出了我的名字啊!” “哪有什么小女孩?”李戡皱紧眉头,语气加重,若无其事从司机的公示牌上移开。 他没有预知,当然不知道司机的名字,谁让现在大海市的计程车司机都有姓名公示牌呢。 李戡只是用戏腔和幻术,干扰了一下司机听觉。 “你怕鬼?!”他戏謔地看著刘思维。 “当然不怕!”刘思维脖子瞬间红了。 “这世界上哪有鬼啊。” “是啊,既然没有鬼,那你在怕什么?”李戡语气诡异道。 “还有多久到?” “再这样急剎车,我要下车投诉你,太影响安全了!” 听到“投诉”两个字,司机瞬间慌了,连忙重新发动车子。 “抱歉抱歉,是我太累了。” “我给你车费打八折,你別投诉我好不好?” 李戡“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司机不敢再放歌,也不敢多说话,只是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快地往前驶去。 可一旦疑神疑鬼,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特別是配合周围越来越荒凉、越来越黑的氛围,路边晾著的衣服、贴著海报的电线桿、甚至远处蹣跚走路的老人,都让他心里发毛,心臟越跳越快。 都是错觉。 这世界上没有鬼! “老板,快到福寿园了。”刘思维的声音带著颤抖。 “这里不好打车,我需要等你吗?” 后座没有回应,甚至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老板?老板!”刘思维继续低声问道,语气越来越慌。 可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刘思维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不敢回头,只能缓缓抬起头,通过后视镜往后看。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后视镜里,后座上哪还有那个男人,赫然坐著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孩,长发遮面,发缝之中,一只怨毒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嘻嘻——” “刘思维——” 熟悉的小女孩笑声再次响起,尖锐又诡异。 “啊!!”刘思维发出一声惨叫,狠狠踩下剎车,车子剧烈地顿挫了一下,在马路上拖出了一条很长的痕跡。 “你疯了?!”李戡再次愤怒地吼道。 “你想杀了我吗!” “你在危险驾驶!!” “我一定要投诉你!” 刘思维颤抖著回过头,后座上哪里有什么女孩,只有李戡一脸怒容地看著他。 “对、对不起,老板,我……我刚才好像看到鬼了!”刘思维都快哭出来了。 “一个白衣服的女鬼就坐在后座啊!!” “白衣女鬼?!”李戡装模作样来回看了一遍。 “哪来女鬼!”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李戡说著,推开车门。 “刚好到门口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你快回去吧!” “別、別啊!”刘思维慌了。 他看了看四周那阴森至极的环境,好似那个白衣女鬼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看著他。 现在真的怕极了,迫切需要一个活人作伴。 “这里很难打车,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刘思维哀求。 “我一个人不敢开车啊!” “你的车费我给你全免吧!” “求求了!!” “等我?”李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能等我到什么时候?” “我上去的时候,你可只有一个人在这啊。” 刘思维瞬间语塞,万一客人进陵园祭拜很久,他难道要在这荒郊野外等一整晚,他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敢多待。 “好了,你走吧。”李戡拿出手机,“加我下微信。” “不用不用,车费我给你免了,刚才是我不对。”刘思维连连摇头。 “扫码,加个微信。”李戡打断他,“我是心理医生。” “看你状態不太对,等会儿给你发个调节心理的推文。” 刘思维简直要哭出来了。 他两次急剎车,差点让乘客受伤,对方不仅不计较,还主动关心他的心理状態。 他连忙打开微信二维码,感激涕零地和李戡加了好友。 “早点回家吧,別再开夜车了,好好休息。”李戡拍了拍车门,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省得你在这里再看到什么白衣女鬼。” “好!好!谢谢帅哥!”刘思维如蒙大赦,虽然现在他基本確认了是他自己出现幻觉了,但还是不敢多留,毕竟边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陵园。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快地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李戡看著计程车飞快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打开微信,给司机发了一个8888元的转帐。 隨后,他按住语音键,用鬼戏腔的模仿声音,录了一条语音发过去:“嘻嘻,好好收著。” “刘思维——” “不许退回来哦~” “不然,我就会每天缠著你哦!” “嘻嘻——” 叮咚,一条诡异的女鬼语音发送成功。 五秒钟后—— 嘎吱——! 李戡看到计程车再次一个急剎,慌乱地打了两个转,剎停在路边,好险没有撞上行道树。 李戡可以想像刘思维多么恐惧和绝望,甚至他应该像是被嚇坏的猫一样全身炸毛了。 过了半分钟,转帐已经被收下,而计程车以更快的速度疾驰而去。 “哈哈哈,这傢伙意外地听话啊!”李戡简直要笑出声了。 明面上胆子大,实际上胆子小啊。 【一星级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分:34】 【评语:虽然有些新意,但你能不能放过计程车司机!】 【奖励:阴气值+1】 李戡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这一点加在了阴神上面,变成了24级游魂。 李戡隨后转身,望向隱没在黑暗中的福寿园。 第54章 福寿园(求追读求月票) 李戡小心翼翼地迈步走向福寿园,此刻的陵园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保安亭亮著一盏昏黄的灯,门卫大爷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他敲了敲保安亭的玻璃,门卫瞬间嚇了一跳,抬头看到李戡的脸贴在玻璃上,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跌坐下来,脸色惨白地喝骂道:“大半夜你要死人啊?!” “抱歉大爷,我想进去看看朋友。”李戡语气平静。 “看什么看?”门卫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这里是陵园,不是酒吧!” “晚上不准进!” “我就进去待一会儿,看看朋友就走。”李戡耐心解释。 “白天不能来吗?”门卫大爷心有余悸地瞪著他。 “晚上瞪著张脸,杵在我门口,你想扮鬼嚇人啊?” 我就是鬼啊。 李戡耸了耸肩:“大爷,这陵园里,可是真的有鬼?” 这句话一出口,门卫大爷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冰水仿佛从头浇到脚,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世界上哪有鬼!”他强装镇定。 “真的没鬼吗?”李戡看著他,语气意味深长。 “大爷,你在这里上班,应该见过不少不寻常的动静吧?” 门卫大爷深深看著他:“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一是无聊逛逛。”李戡道。 “二也是听说大海市福寿园有些异常,过来看看情况。” “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普通人不该知道,也对付不了。” “而我,就是来解决这些东西的,你姑且可以叫我……” “灵异调查员。” 门卫大爷脸色一阵变幻,他看了看四周漆黑的环境,又看了看李戡篤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鬆了口,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手电筒递给他。 “小伙子,我告诉你,里面確实不对劲。” “上一个门卫干了三年,突然有一天说什么也不肯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李戡接过手电筒,追问。 “他说,他看到了另一座福寿园。”门卫大爷的声音里满是惊恐,“一座满是坟包、一望无际的陵园,跟这里一模一样,却又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你也看到了?”李戡问道。 “没有!”门卫大爷连连摇头,“我要是看到了,早就跑路了!” “不过有天晚上,我听到了『叮叮噹噹』的声音。” “那是有人用锤子凿墓碑的声音,听得我毛骨悚然。” 李戡瞭然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上一个门卫看到的,应该是福寿园的“里世界”,也就是鬼域,而那无尽的坟包,就是鬼域里的无尽坟场。 当然,现在的福寿园和无尽坟场还没有灵异失控,所以这个保安大叔还能看管一个月,都没出事情。 李戡赶在这个时候来,无非是仗著罗千还没死去,这里的灵异事件还没彻底爆发,就算有小鬼出没,也都是些容易解决的普通厉鬼。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这里还藏著一根关键的棺材钉,现在应该还在罗千手里。 七老之中,罗文松和李庆之都是狠人,罗千脾气还不错,话也不多,是个可以前期接触的对象。 当然,李戡不能被认为是有智慧的厉鬼,不然照面就死。 “对了,这两天,我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惨叫声。”大爷更害怕了。 “谢了大爷,我进去看看。”李戡说完,转身径直往陵园內部走去。 门卫大爷想了想,关了灯缩在保安亭里,装作人不在。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一排排墓碑,墓碑上逝者的照片,原本慈祥的面容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狰狞,那些黑白照片里的眼睛,仿佛都在齐刷刷地盯著他。 虽然自己也是鬼,但作为传统厉鬼,李戡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他对著墓碑群微微拱了拱手,自言自语道:“各位大哥大姐、伯伯婶婶、爷爷奶奶,还有小朋友们,无意惊扰,多有得罪。” “人走人道,鬼走鬼道,我也是同类,今晚进来办事。” “等会儿走之前,一定给各位上三炷香赔罪。” 当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这番话不过是他缓解压力的自我安慰。 他在这里没有感受到丝毫阴气,因为这个世界的人类没有灵魂,死后不过是一抔黄土。 自然不会有鬼魂滯留,更不会凝聚阴气。 灵异力量並非阴气鬼气,而是一种世界本源的力量,虽然表现形式多为阴冷、腐朽,充满了负能量,但等级可比传统鬼的阴气强多了。 福寿园是近年来大昌市最大的陵园,一眼望不到头,李戡一步一步缓缓往上走,手电筒的光束不断扫过墓碑和草丛。 他一直走到陵园顶部,都没发现任何异常,心里不禁有些犯愁,这里的灵异还没开始彻底爆发,这要去哪里找鬼试验啊?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像是布料摩擦的声响。 李戡瞬间提起精神,循著声音往顶部最后一排墓碑走去。 一步、两步,光束最终落在了最后一排中间的一块墓碑。 墓碑前,正跪坐著一个黑影,他正对著墓碑不断重复著动作,站起、跪下、磕头,再站起、跪下、磕头。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正是他身上的衣服摩擦墓碑发出的。 李戡的眼皮猛地一跳,他在这个黑影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那是不同於阴气、鬼气的诡异力量,和之前在出租屋遇到敲门鬼时。 感受到的力量一模一样。 灵异力量。 “是鬼!”李戡压下心里的慌张和欣喜,一步一步靠近。 那个黑影依旧在机械地重复著磕头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李戡越走越近,距离他只剩下五步的时候,那个黑影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地、僵硬地朝著他转了过来。 他面相稚嫩,脸色却惨白如纸,双瞳漆黑空洞,额头还泛著一层淡淡的青灰,显然早已不是活人,而是一头厉鬼。 这时候,一只手从他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 冰冷,僵硬。 隨后,一把黄金匕首抵在了李戡脖子上。 “你是谁?!”沙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居然敢抢我们的猎物?!” 第55章 朋友圈 李戡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那只鬼手刚触碰到他的身体,就试图抽取生机,终结他的性命。 可这具尸体本就没有活人的生机,它自然什么也抽不到,只能让尸体瞬间冻僵。 李戡没有废话,趁对方不备直接一个过肩摔,將其狠狠摔在地上。 那矮壮男人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鬼搭肩没起效,还被对方反制,瞬间摔得晕头转向。 李戡上前一步,一拳砸向对方的脸,可那男人反应极快,猛地掏出一把黄金手枪,稳稳顶在了李戡的脑门上。 “有点意思。”他恶狠狠道。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受我的鬼搭肩影响!” “你果然也是驭鬼者!” “说,你是哪个组织的?” 李戡盯著那把黄金手枪,心里瞭然。 驭鬼者,果然是驭鬼者。 “你是驭鬼者?”李戡反问。 “这头厉鬼,是你们放在这里的吗?” 他眼神之中没有恐惧,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矮壮身材,头髮剃得精光,眼神凶戾,脸上还纹著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一个刚出狱的二流子。 “被枪盯著脑袋,居然还敢刚问我。”男人冷笑道。 “好胆色!” “老子是朋友圈刘振海!” “你是谁,居然敢抢我们朋友圈的猎物?” 朋友圈…… 李戡心里一动,没想到朋友圈现在居然还在大海市,这不是叶真灵异论坛的地盘吗? 不,这个时间节点,很可能叶真还没成为驭鬼者,还没和方世明展开那场震惊全球的亚洲第一人大战。 而朋友圈作为国內最早的灵异组织之一,对各地的渗透和对驭鬼者的掌控,远比后来的官方组织更深,现在还在大海市扎根也很有可能。 “別跟他废话了,阿海。”身后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诡异的是,李戡竟没听到对方走过来的脚步声。 紧接著,另一把黄金手枪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李戡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瘦高个男人站在身后。 留著长发,穿著风衣。 他的两只脚,竟然消失了一半,裤腿里空荡荡的。 整个人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一样,诡异至极。 “快点把他干掉,把这头磕头鬼收服了。”瘦高个语气透著一股狠辣。 “不管是谁,敢动我们的猎物,就得死!” 李戡咧开嘴:“朋友圈好猖狂,谁说这是你们的猎物?” “你这臭小子,知道我们追这头磕头鬼追了多久吗?”刘振海瞪大了眼睛。 “整整一个礼拜,你居然想截胡?” “你真不把我们朋友圈放在眼里啊!” “我知道你们朋友圈,没想到真的如此猖狂。”李戡道。 “知道朋友圈的名號,还不跪著求饶?”刘振海一脸狞笑。 “不过念你有点本事,能扛住我的鬼搭肩不死。” 李戡以为他是打算劝降,没想到下一句话却狠狠打脸。 “不如把你的厉鬼献出来。” “这样你在死前,还能少受些折磨,哈哈!”刘振海道。 “快点把他干掉。”瘦高个不耐烦地催促。 “他的状態还不错,厉鬼肯定没那么容易復甦。” “只要把他装进黄金袋,我们这次就能收穫两只鬼。” “说的也是。”刘振海咧嘴一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李戡完全没料到,这些驭鬼者竟然如此衝动、癲狂,毫无逻辑可言,说打就打。 脑门瞬间被子弹击穿,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两个驭鬼者立刻掏出一个特製的黄金编织袋,熟练地將赵嘉豪的尸体装了进去,全程都没察觉到,李戡的魂体就飘在他们身边,像个透明人。 “呵。”李戡吹了个口哨。 两个人还是没有反应。 很好,他们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 看来,就算是驾驭了厉鬼的驭鬼者,也看不见他。 李戡的魂体是由阴气构筑而成,和这个世界的灵异力量,完全不是同一种体系。 只要他不故意显形,这些普通驭鬼者就如同睁眼瞎,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他试探著伸出手,魂体手臂直接穿过了黄金编织袋,摸到了赵嘉豪冰冷的尸体。 再抽出来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很好,黄金对我也没有任何克製作用。”李戡点了点头。 “小石,你说那法子能有效吗?”光头阿海盯著不远处依旧在机械磕头的厉鬼,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瘦高个小石走了过来,与其说走,不如说飘。 只不过移动的过程,一双腐烂大脚,时隱时现。 等到站定之后,那双脚又消失了。 “当然可以。”小石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们已经用十几个活人试过这头鬼的杀人规律了。” “肯定跑不了。” 十几个活人…… 李戡有些惊讶,这么早开始朋友圈就用活人试探厉鬼的规律了吗。 李戡接受不了杀人,要知道就是嚇人,他都要损阴德。 “朋友圈,果然够恶劣。” 李戡缓缓飘到两个驭鬼者身后,对著他们的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 刘振海浑身一僵,猛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疑惑道:“怎么回事?” “我感觉脖子后吹来了一阵风,这里不会还有其他鬼吧?”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陵园,有点风不是很正常。”小石冷哼一声。 “哪来那么多鬼。” “两只鬼如果在同一个地方肯定会衝突。” “况且我们两个驭鬼者在这里,你还怕了不成?” “哈哈哈,你说得对。”刘振海得意道。 “你的鬼脚,只要踩在对方的脚印上。” “就能把对方的身体扭曲撕裂。” “我的鬼搭肩,只要扣住对方,对方就无法动弹。” “哪怕是鬼也一样。” “我们这样的组合,整个大海市,没几个人能是对手。” 小石没有说话,但眼神之中还有得意闪过。 一人搭肩,一人踩脚,他们凭藉这样的组合,关押过不少厉鬼,在大海市朋友圈,也算是叫地出名號的驭鬼者了。 “不过,听说刘主任正在招揽一个叫阿武的傢伙。”刘振海忽然道。 “他的厉鬼很特殊吗?” 阿武? 李戡顿时打起了精神。 第56章 鬼嚇驭鬼者(求追读求月票) “阿武,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而已。”小石显然不想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 “他那头鬼,没什么正面对抗的能力。” “刘主任看好他,只是想要扶持一个本地派而已!” “不过,听说他刚刚成为了总部的大海市负责人。”刘振海冷笑一声。 “要是他不识抬举,那就死定了。” “听说方总,近期打算往大海市来一趟。”小石道。 “那可感情好,要是被方总看上能去总部,嘿嘿。”刘振海兴奋道。 “前途无量,说不定我们哥俩也能捞个负责人噹噹!” 方世明,国內第一驭鬼者。 这可不是吹嘘,而是他正面一次性解决了四个驭鬼者,堂堂正正打出来的名声。 “別做梦了,快点把它弄回去再说。”小石白了他一眼。 “说的也是。”刘振海收敛心神,缓缓靠近那头磕头鬼。 直到距离对方三米远时,那头厉鬼才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缓缓地、僵硬地转了过来。 刘振海没有贸然行动,只是直视著厉鬼的双眼。 下一秒,那头厉鬼缓缓双手合十。 刘振海,死死盯著鬼,身体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双手合十,一模一样。 而后,阿海先於厉鬼一步开始鞠躬。 厉鬼也跟著鞠躬,三鞠躬之后,阿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厉鬼此刻也跪了下去。 紧接著,阿海一头磕下,他每一步都比厉鬼更快半分。 双方同时开始磕头。 “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陵园里格外刺耳。 但这一次,阿海磕完头后没有站起来。 厉鬼也同样僵在原地,无法起身。 “快、快点!我快坚持不住了!”刘振海的声音带著痛苦的颤抖。 小石不敢耽搁,立刻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黄金编织袋飘到磕头鬼的身后,猛地將袋子罩了上去。 刘振海依旧不敢动,直到小石小心翼翼地拉紧袋子的拉链將厉鬼彻底困住。 他才缓缓地、艰难地站起身来,脸色惨白,浑身是汗。 “这头鬼的规律,可真够诡异的。”刘振海喘著粗气,心有余悸地说道。 “必须要先拜它,才能避开它的杀人规律。” 这头鬼是他们无意间发现的一头鬼,每天十点,准时出现在福寿园,不知道从哪里来。 如果有人接近这个磕头鬼三米范围,那么磕头鬼便会对著那人进行一套固定动作。 双手合十,三鞠躬,跪拜磕三个头,再起身。 三个动作为一组,每个动作都会给人以恐怖的压制力,哪怕厉鬼也会受到压力。 动作期间,除非与它做一样的动作,不然根本无法动弹。 如果对面的人身上厉鬼够强能抗过第一组,那么鬼会重复进行第二次鞠躬磕头跪拜,第二组的压制力会比第一组更加可怕。 如果不及时脱身,就会被灵异力量压制,直到被活活压死。 按照这样推算,只要被这头鬼盯上,不及时逃脱,哪怕再强的驭鬼者,也不可能连续硬顶到后面几组。 他们用了十几个活人,才勉强试出来这一种关押方式。 面对这头鬼,先跪拜,那么身上压制力便会小很多。 只要不完成第一组,跪在地上不起身,那么厉鬼只会慢慢在人身上加大压力,不会有其他动作。 这段空隙,就是最好的关押时机。 小石点了点头,拎起装著厉鬼的黄金袋,又看了一眼装著赵嘉豪尸体的袋子,冷声道:“走吧,回去交差。” 两个驭鬼者开始收拾,而李戡的魂体正跟在他们身后,眼神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经过两人一番抓捕,李戡也彻底看明白了这头磕头鬼的能力机制。 非常符合神秘復甦前期厉鬼的特点,虽然诡异,但相比后期那些无解的厉鬼,算有跡可循。 它们的杀人规律大多集中在身体层面,並未涉及意识、因果乃至时间这种更高层级的力量。 这头磕头鬼也是如此。 通过磕头活活把人压死,效率本身就极低,而且它似乎只有在接近对方三米范围时,才会袭击对方。 近距离,单体攻击,流程繁琐。 总体来讲,算是一个c级厉鬼。 “好了,走。”小石拎著两个黄金编织袋,说了一声,正准备离开。 “你们就打算这么走了吗?”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侧响起,冰冷刺骨,毫无预兆。 两人瞬间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倒竖,同时掏出黄金手枪,警惕地对准四方。 小石厉声喝道:“谁?谁在那儿!” 李戡飘在两人身边,心里毫无波澜。 之前已经验证过,黄金对他的阴魂之体没有任何影响,自然也不怕这些黄金手枪。 若他们拿出桃木剑这类克制阴魂的法器,李戡说不定还真要慌一慌。 而且他们居然大大方方把厉鬼规律说了出来。一个鬼搭肩,一个踩脚印,他飘在空中,他们也触摸不到自己,完全免疫对方的规律。 “你们就打算这么走了吗?” “能不能一起玩游戏呀。” “嘻嘻——” 诡异的声响像附骨之疽,在两人耳边不断环绕,挥之不去。 小石的脸色瞬间变了:“我没看到!” “是有鬼域的厉鬼吗?” “还是没有实体的无形鬼?” “快走吧!”小石显然有些慌了。 刘振海也皱紧眉头,语气凝重:“別慌!” “我们说不定已经被它纳入袭击范围。” “这时候乱走,很有可能触发它的杀人规律。” “冷静!” “洞察鬼的规律!”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著另一头鬼!”小石深吸一口气。 除了一开始的慌乱,两人马上恢復了镇静。 李戡微微皱眉,对於这些见惯了厉鬼的驭鬼者来说,想要嚇到他们,远比嚇普通人难得多。 他们经验丰富,深知厉鬼的恐怖,寻常的诡异手段根本起不到作用。 鬼嚇人的套路,核心在於违背预期。 暗示-铺垫-发酵-反转。 如果没有违背预期,只是老一套的装神弄鬼,甚至能让人猜到下一步动作。哪怕是厉鬼直接跳脸,只要人胆子大了些,也很难被嚇到。 而且驭鬼者见识过千奇百怪的厉鬼,知道各种诡异的杀人规律,想要打破他们的预期,绝不是简单唱两句鬼戏就能做到的。 暗示,反转,违背逾期。 打破常规。 那么,驭鬼者的常规是什么呢。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放在地上的黄金编织袋上。 第57章 鬼游戏 “让我们来玩找朋友吧。”李戡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首诡异的儿歌。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个好朋友。” “敬个礼,握个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说到这句之后,忽然停顿了片刻,隨后,声音幽幽,像是撕扯著吼出:“你们为什么——” “不敬礼握手!” 唱到最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我们要不要敬礼握手?”小石低声道。 “蠢货,你要敬自己敬!”刘振海呵斥小石。 “说不定这就是它的杀人规律,只要我们做出敬礼握手的动作,就会触发杀人规律!” 抱歉啊,我可没这么牛逼的杀人规律,李戡飘在他们身边听著两人的討论。 “你们为什么不敬礼?你们为什么不握手!” 李戡用鬼戏腔叫出来的声音带著极致的怨毒,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快敬礼!快握手!” 声音越来越尖,仿佛贴在两人的耳边怒吼,震得他们耳膜发疼,全身发冷。 即便是见识过不少厉鬼的驭鬼者,此刻也感到心里发慌。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来试探,你不要动。”刘振海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这种时候,若是两人做一样的动作,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只有一个人试探,才有可能探明这头鬼的真正规律,为另一个人爭取生机。 小石点了点头,握紧黄金手枪,死死盯著四周,不敢有丝毫放鬆。 就在刘振海准备抬手敬礼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小石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满脸的惊骇,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转头看去,那具被他们装进黄金编织袋、早已没了气息的驭鬼者尸体,居然缓缓地在袋子里动了起来! 滋——啦—— 拉链被缓缓划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陵园里格外刺耳。 两人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 “怎么可能!”小石尖叫。 “这可是被黄金封印住的尸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金克制厉鬼,这是铁律! 如果厉鬼能从黄金编织袋里钻出来,那人类早就该灭绝了! 隨著拉链拉到底,一只惨白的手掌从袋子里伸了出来,紧接著,是一颗额头渗著血、脑浆流了一地的脑袋。 正是赵嘉豪的尸体! 这具尸体似乎没有看到两人,反而是对著虚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隨后,在两人惊骇欲绝的眼神中,缓缓抬起手敬了个礼,又做出了握手的动作,仿佛对面真的站著一个“朋友”。 “嘻嘻~” “你果然是我的朋友。” 儿歌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却来自两人的身后。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敬个礼,握个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嘻嘻,我又找到一个好朋友了!” 两人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浑身冰冷。 他们僵硬地回过头,看向另一个黄金编织袋。 那个装著磕头鬼的袋子,拉链竟然也在缓缓打开! 他们瞬间明白了,这头无形厉鬼说的“找朋友”,根本不是找他们两个驭鬼者,而是找这两头被封印的厉鬼! “快跑!”刘振海悽厉地尖叫一声。 两人几乎连滚带爬,就往福寿园下方窜去。 可刚迈了十几步,就猛地一个剎车,停在了原地。 因为一个白色的虚影,正悠悠地站在他们前方。 可在他们的灵异感知中,前方明明没有任何东西! 那虚影是一个白衣长发覆面的女性形象,她缓缓抬起手,那张被长发遮住的空洞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两人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 “该死,这就是那头鬼的本体吗?”刘振海一咬牙,对小石喊道。 “衝过去,压制她!” 刘振海一马当先,伸手就去抓那道虚影的肩膀。 可他的手穿过了虚影,像是抓了一团空气。 隨著他这一抓,一个俏皮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抓不到~那我们来玩下一个游戏。” “捉迷藏怎么样?” 刘振海彻底愣住了,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这头鬼,绝对是他平生仅见的恐怖厉鬼。 它的杀人规律根本不是“找朋友”,而是不断切换游戏,如此复杂的杀人规律,让他们根本无从应对,如坠深渊。 他甚至怀疑这头鬼,有一定智慧!! “这次好像真碰到了不得的厉鬼了。”小石掏出一个特製的卫星电话,脸色凝重,“我们必须跟刘主任打电话求援!” 嘿,想求援? 没门。 李戡哪还能让他们打电话。 他伸出魂体手臂,直接穿过黄金电话的外壳,用移物操控的能力,“啪”的一下,將电话內部的通讯元件拨断。 无论多么恐怖厉鬼都无法干扰的黄金电话,在李戡手中却不堪一击。 毕竟黄金根本克制不了他的阴魂之体,他只需轻轻拨动內部的精密元件,这台依赖电子结构的设备就会彻底失效。 这就是拔电话卡之术! 如果是一个桃木手机,或者在庙里供奉过的手机,他估计就没辙了。 隨后,无论小石怎么按,电话都像彻底死机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小石的脸色变得绝望:“为什么打不通!” “刘振海,你快试试,你能不能打通啊!” 刘振海看著同样出现故障的卫星电话,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头鬼能干扰黄金!” “这个消息必须传回去!” “不然以后更多的兄弟会栽在它手里!” 而那两个驭鬼者,此刻已经被嚇得彻底六神无主。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决定了,我是鬼,而你们要藏起来。”李戡的声音忽远忽近,带著一丝戏謔,“如果被我找到的话,嘿嘿——” 幽幽的笑声像冰冷的蛇,缠上两人的后颈,让他们不寒而慄。 “我数到十,游戏开始。” “1——2——” 话音未落,两人哪还敢停留,瞬间朝著陵园下方窜了出去。 可那数数的声音,却像贴在他们耳边一样,挥之不去。 毕竟李戡带著纸飞机,一直飘在两人身边喊。 “3——4——” 刘振海心里清楚,短短十秒钟,根本不可能跑出这片广阔的陵园。 “5——6——” 刘振海一咬牙:“跑不出去的,现在躲起来!!” 小石咬了咬牙,一把抓住路边的常青树,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借著茂密的树枝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而刘振海则飞快地跑到一块巨大的墓碑背后,利用阶梯的折角,死死地藏住了自己。 “9——10——” “我要来嘍~” 第58章 捉迷藏(求追读求月票)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用力,一动不敢动,只敢用余光偷偷观察四周。 “你们藏在哪呀~” “让我好好找找呀。” 一声悠扬又诡异的腔调,突然在陵园里响起。 刘振海顺著声音的方向悄摸著探出头看去,只见最后一排墓碑处,一个身穿白色长裙、长发覆面的女鬼,浮现出了身形,正慢悠悠地向下飘荡。 “你在这儿吗?”悠悠的声音像是时刻縈绕在耳边,让两人浑身发冷,“藏得真好~” “你在那儿吗?” “哎呀,居然不在那儿~” “你藏在这里吗?” “哎呀,不是啊。” “难度越来越高了。” 女鬼的身影越飘越快,小石盯著她的身后,心里一沉。 这女鬼根本没有影子,他的鬼脚,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现在根本別想关押她,能活著逃跑就不错了。 若是手里有一件强力的灵异道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他们此刻两手空空,只能眼睁睁看著女鬼的身影,缓缓飘到了他们藏身的台阶前。 “我好像看到你们了,快出来吧~”李戡的声音带著诱导,配合著鬼戏腔,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感。 反正李戡自己听著都挺嚇人。 “自己出来,算你们输一半哦——” “我可以轻一点『招待』哦~” 小石死死地抱住树干,指节泛白。他毕竟还是肉身凡胎,爬在树上久了,手臂酸痛不堪,快要坚持不住。 突然,那女鬼转过头来,对著他的方向道:“我看到你了~” 小石一惊,他强行忍住自己要跳下去的衝动。 话音刚落,女鬼的身影唰地一下,直接往下飘去。 小石鬆了口气,刚才他差点没忍住逃跑,看来厉鬼刚才是在唬他。 厉鬼难道也会唬人。 他刚想转头去看刘振海。 一张惨白的鬼脸,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冰冷气息。 “我说,我看到你了。” “啊——!” 小石的手一松,直接从树上跌落下来。 重重地砸在台阶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还是马上爬起来。 他回头一看,哪有什么鬼。 紧接著,他就看到那个女鬼身影在下方的阶梯上转过身,隨即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看到你了,我抓到你了!” 她的速度瞬间变得极快,像是百米衝刺的飞人一般,朝著上方窜了过去。 她跟小石的无影脚一样,没有任何起伏,像是飘一样。 小石嚇得亡魂俱冒,疯狂地朝著陵园顶部跑去,想要避开女鬼的追击。 可女鬼的身影越来越近,小石慌不择路,想要跑到最后一排墓碑后躲起来,却砰的一声,直接撞上了一个冰冷僵硬的身体。 他猛地一转头,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撞进了被解封的磕头鬼怀里! 磕头鬼惨白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隨后缓缓双手合十,开始对著他三鞠躬。 小石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瞬间僵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著,强行做出了双手合十的动作。 “不!不要!”小石尖叫著。 想要挣脱,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被强行按在地上,和磕头鬼一起跪了下去。 “砰——!” “砰——!” 连续沉闷的磕头声在台阶上响起,小石的脑袋被强行撞在冰冷的石板上,一下比一下重,直到撞得血肉模糊,脑浆四溅,他的身体才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李戡顾不上捡尸体,连忙转头朝著下方追去。 他的分身术才一级,也没办法同时处理两人。 刘振海趁著这个间隙,连滚带爬地朝著陵园小门跑去,他原本就向下逃跑,此刻更是拼尽全力狂奔,哪怕身后传来小石的惨叫,也丝毫不敢回头。 对驭鬼者来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各自逃难,本就是他们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的生存原则。 刘振海眼尖,已经看到了陵园小门,他们的越野车,就停在小门口。只要跑上车,就能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可就在他快要衝到门口,即將越过小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你还要跑到哪里去。” “我的好朋友~” 刘振海浑身一僵,脚下一滑从台阶上滚了下来,磕得头晕眼花,满脸是血。 他挣扎著爬起来,回头一看,身后却空无一人。 “呼——呼——” 他大口喘著粗气,衝到计程车旁,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颤抖著拧动钥匙。 “哗啦啦——” 车子没有启动。 他又猛地拧了一下钥匙。 “哗啦啦——” 车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快开!你这破车!破马自达!”小石急得发疯,猛地踹了两脚方向盘,眼睛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咔噠一声,自己打开了。 刘振海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缓缓转过头,只见是小石满头鲜血地坐在了他身边。 “快开车啊!!”“小石”惊恐地道。 他那个额头已经凹了进去。 脑浆一滴一滴流了下来。 “啊啊啊啊!!”刘振海尖叫著,手指头髮黑,发疯似地抓住了“小石”的肩膀。 咔嚓,“小石”的肩膀被他抓瘫了一块。 “好疼啊,大海。”“小石”怪异地笑著。 “你不是小石,你是鬼!”刘振海红著眼大吼道。 “是啊,我不是你的朋友。” “小石”活生生扯开了自己的脸皮,露出了下面的脸。 那是那个一开始被他们干掉的驭鬼者的脸。 他正歪著头,脑浆还在从额头慢慢滴落,惨白的脸上,带著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我是谁~” “原来,是鬼啊。” 刘振海疯狂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身边的黄金手枪,可厉鬼的手却比他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赫然握著一把黄金手枪,稳稳地顶在了他的脑门。 “surprise motherfucker~” 砰——! 子弹瞬间穿透了刘振海的脑门,鲜血和脑浆溅了一车。 刘振海死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为什么这只鬼,还会用枪? 第59章 鬼术·黄金沙鹰!(求追读求月票) 李戡自然会用枪,他也只能用枪。 因为他没有任何杀伤性技能,刚才只是靠幻术和鬼戏腔製造恐嚇,没有一丁点伤害。 所以早在“游戏”开始前,他就提前下山,穿过车壳,把车子的点火线给弄断了,就是为了断了他们最后的逃跑希望。 要是两人莽一点,直接跑出陵园,不开车,不管鬼影分身。 李戡只能看著他们,根本没办法阻拦。 虽然把小石嚇得够呛,但李戡也只能把他逼到磕头鬼前,让磕头鬼干掉他。 至於刘振海,李戡没有任何办法直接杀死他。 所以把他嚇坏之后,附身赵嘉豪再套了一层幻术壳,最后再用手枪终结他。 其实別看刘振海和小石被他嚇得鸡飞狗跳,但李戡也飘上飘下,忙前忙后,狼狈不堪,根本没有一刻停下来。 一个鬼用枪杀人,那是在鬼界相当无耻的行为。 但凡任何一个鬼,拿出一把枪顶在人的脑袋上,那个人只会满脑子问號:哥们你是不是装鬼嚇人啊。把这玩意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我早就老实了哇。 【二星级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分:77】 【评语:相当精彩的一次惊嚇挑战。全程你並未使用任何伤害性技能(你也没有),但却能凭藉现有素材与地形优势,將两个情感淡漠、熟悉厉鬼的驭鬼者嚇得心惊肉跳。最后你甚至利用其他厉鬼,终结了驭鬼者,行动流畅,隨机应变能力极强。(记得做好收尾工作)】 【奖励:阴德+1,阴寿+5,阴气值+6】 李戡兴奋地一挥手臂,心里满是雀跃。 这是他第一次在常规惊嚇挑战中获得阴德! 阴德不仅关係到他能否装备更强力的法器,还能增加阴寿。 甚至可能关係著解锁各种隱藏条件,对他在这个世界立足至关重要。 不过为什么会获得阴德呢? 难道这两人恶贯满盈,所以干掉了他们反而能获得阴德? 而阴寿,目前看来,只能通过主线任务和这种高评分的挑战获得,也是格外珍贵。 那两个死去的驭鬼者,李戡没有丝毫愧疚。 他们心狠手辣,尤其还是朋友圈的成员,为了试探磕头鬼的杀人规律,竟然用了十几条活人的性命做实验,身上背负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在神秘復甦的世界里,没有因果轮迴,没有阴德奖惩,他们做这些事毫无顾忌。 但李戡是传统厉鬼,阴德的好坏直接影响他的魂体状態。 目前看来,只有用惊嚇的方式惩戒这些有罪之人,他的阴德才会提升。 一句话,他跟他们不是一个体系的。 “沙沙——”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动静传来。 李戡低头一看,只见主驾驶上刘振海的尸体,手指突然开始发黑,黑色的诡异纹路迅速蔓延至整个手掌,紧接著,那只手猛地抬起,“嗖”的一下朝著他的脖子抓了过来。 李戡被抓个正著,一股刺骨的阴冷瞬间侵入身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操控身体,用力踹向大海的尸体,死死掰开那只僵硬的手,若是普通人被这鬼搭肩抓住,恐就会失去行动能力,要么被捏碎肩膀,要么被捏碎喉咙。 李戡估摸著,这个应该是一个肉身很恐怖厉鬼的拼图。 虽然摆脱了那只鬼搭肩,李戡不敢耽搁,连忙下车,从计程车后备箱里翻出一个备用的黄金编织袋。 他一边避开开始復甦的鬼搭肩,一边手脚並用地把刘振海的尸体往袋子里塞。 又是踹又是砸,好不容易才將尸体塞进袋子,拉紧拉链。 处理完鬼搭肩,他又急急忙忙地跑回陵园顶部。 小石的尸体也开始復甦,他的双脚彻底消失,整个人像是悬浮在半空,正缓缓朝著磕头鬼的方向移动。 诡异的是,小石復甦的无影脚厉鬼,与被解封的磕头鬼,竟然形成了一种互相制衡的状態。 磕头鬼保持著半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小石的无影脚厉鬼,也无法离开原地,只能在原地打转。 李戡不敢耽误,先拿起一个黄金编织袋,朝著小石的尸体走过去。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小石的尸体塞进袋子里,拉紧拉链。 隨著小石的尸体被封印,两者的制衡状態瞬间被打破。 磕头鬼猛地抬起头,惨白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戡,双手合十就要朝著他鞠躬磕头。 李戡早有准备,立刻模仿著磕头鬼的动作,双手合十,开始鞠躬。 磕头鬼的动作瞬间一顿,像是失去攻击目標,僵在了原地。 李戡一边维持著动作,一边缓缓往后退,直到退到第三个黄金编织袋旁。 他看准时机,打开编织袋朝著磕头鬼罩了下去。 磕头鬼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被李戡成功塞进袋子里,拉紧了拉链。 做完这一切,李戡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这些厉鬼虽然都不强,但能力都格外诡异。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驭鬼者,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就算是驭鬼者,也只能靠著身体硬抗厉鬼侵蚀。 李戡却不用,这具尸体反正已经死了,基本上不会触发厉鬼的袭击,就算厉鬼袭击了,损失的也是赵嘉豪的尸体,对於李戡的魂体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这就是体系不同的优势! 最关键的是,那两个驭鬼者不仅把怎么关押磕头鬼演示了一遍,还把他们自己的规律说了出来。 搞清楚了规律,厉鬼的威胁就降低了不少。 当然,李戡也没有办法干涉这些厉鬼。 他的幻术、阴气对他们毫无用处。 他没有办法像是神秘復甦里的厉鬼那样用规则对抗、灵异衝突的方式限制另一头厉鬼,他也只能看著。 不过还好,他还能用黄金。 收拾完三只厉鬼,李戡不敢在福寿园多待,连忙清除掉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將三个沉甸甸的黄金编织袋都塞进马自达的后备箱,然后驾驶著马自达,飞快地离开了福寿园。 五星级酒店是肯定不能再住了。带著三个黄金编织袋,目標太大,很容易被人察觉异常,万一把朋友圈引来就麻烦了。 李戡开车前往郊外,找了一个废弃的仓库,將三个黄金编织袋都搬了进去,暂时藏好。然后把车开到了离仓库几公里的一个停车场,做足了手脚,保证没有人能看见他,这才回到了仓库。 现在处於剧情初期,官方的灵异总部还没有建立完善的管控体系,无法覆盖全部城市。 像大海市这样的地方,更是鱼龙混杂,大量民间驭鬼者组织主导著地下力量。 第一批驭鬼者大多驾驭的是较弱的厉鬼,寿命短暂,不敢轻易挑衅官方,只能抱团取暖,在仅剩的几个月生命里,疯狂攫取金钱、女人和地位这些以前不敢想像的东西。 而那些有钱人,为了在灵异事件中自保,也愿意花钱僱佣驭鬼者保护自己,朋友圈这样的组织,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第60章 第一次附身厉鬼(求追读求月票) 李戡对朋友圈没意见。 任何组织成立,都是有特定意义上的时代背景。 一开始政府没有意识到厉鬼的恐怖,所以地方势力如疯草般野涨,朋友圈应运而生,填补了这块空白。 某种意义上,有正面价值。 而朋友圈最大的问题,就是心眼极小,手段恶劣,极其擅长打压、除掉那些有潜力的新生代驭鬼者,防止他们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李戡很清楚,若是被朋友圈发现他干掉了两个成员,等待他的,將是像苍蝇一样永无止境的骚扰和报復。 虽然他现在不是驭鬼者,阴魂之体也不怕方世明的鬼剪刀。 就算被拍照,也只是赵嘉豪尸体的照片,伤不到他的魂体本身,但他除了用枪外,没有正面击杀任何一个驭鬼者的能力,甚至无法凭藉自身力量杀掉一个普通人,只能嚇一嚇他们。 除非,驾驭厉鬼。 李戡看著装著磕头鬼的黄金编织袋,眼神一动,瞬间从赵嘉豪的尸体里脱离出来,飘到编织袋旁,缓缓钻了进去。 附身。 李戡再次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黄金编织袋的拉链,缓缓走了出来。 面前,是脑壳上带著枪眼、脑浆流了一地的赵嘉豪尸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苍白、冰冷,却带著实体的触感。 他再次更换了一具尸体。 准確来说,是被厉鬼掌控的尸体。 附身厉鬼躯体的感觉,和附身普通死尸完全不同。 普通死尸没有任何反馈,就像一具任人操纵的机器。 可这具厉鬼躯体,却像让他钻进了一个冰库,无处不在的阴冷气息,让李戡的魂体都感到阵阵不適,仿佛隨时要被冻僵。 更诡异的是,这股阴冷是从尸体深处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一直在干扰著他的操控。 “这就说明,这个世界的灵异力量其实是能影响到我。”李戡眉头紧锁。 之前他无法判断,神秘復甦世界的灵异之力,到底会以何种形式作用於他的魂体。 而现在,他已经附身復甦的厉鬼躯体上。 厉鬼的本质,就是灵异力量和杀人规则的集合体,其中的灵异力量察觉到有另一个存在在驱动身体,本能地產生反抗。 对还处於復甦状態的厉鬼来说,这相当於有另一股力量在和它爭夺躯体的控制权,它自然会拼尽全力对抗。 他缓缓走出废弃仓库,来到大街上。 此刻已经接近夜里零点,郊区路上空无一人,可他操纵这具身体时,依旧觉得很彆扭,十分涩滯,因为有另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和他拉扯、爭夺控制权。 甚至身体內部的那股反抗力量越来越强。 他竭力控制,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但是体內那股力量猛地一窜,他脚一踉蹌,嘣一声撞在电线桿上,重重倒在地上。 “动啊。”李戡低声抱怨。 他刚想爬起来,再次踉蹌一摔,四脚朝天。 一辆私家车刚好驶过,司机似乎看到了跌坐在地的他,连忙停下车,摇下车窗:“小伙子,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忙?” 话音刚落,李戡瞬间感受到一股难以压制的衝动,身体不受控制地转过头去。 司机看清他那张惨白僵硬的脸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用,你快走!”李戡努力张了张嘴,试图阻止。 可体內那股厉鬼的本能越来越强,强行操控著他站起身,对著司机缓缓弯下腰,双手合十做起了鞠躬的动作。 “鬼啊!!”司机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猛地一踩油门,车子飞速逃离,只留下一道残影。 对已经被纳入袭击范围的目標,厉鬼的本能就是追逐,朝著那方向就要追过去。 李戡死死地控制著躯体,不让它追上去,两股力量在尸体里疯狂拉扯,导致这具身体像喝醉酒一样,东倒西歪,连著摔了好几跤,可双脚还是本能地想要朝著计程车逃离的方向迈去。 “给我停下!”李戡怒极,使出浑身力气,终於勉强控制著躯体,摇摇晃晃地走回废弃仓库。 他朝著空的黄金编织袋,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拉紧拉链后,隔绝了灵异感应,厉鬼的杀人规律才偃旗息鼓。 李戡这才解除了附身,魂体飘了出来。 “对付鬼的果然只有鬼。” “而且还是本地鬼。” “我这个外来鬼也不行啊。” 这一次消耗,他感觉阴气大损,魂体都有些稀薄了。 看来之前想的,靠控制尸体来驾驭厉鬼的办法,行不通。 但凡已经復甦的厉鬼,它的杀人本能都会压过一切。 只要周边有人符合它的杀人规律,它就会立刻袭击,李戡只能儘量干涉这个过程,却无法彻底阻止杀人本能。 这还因为这头磕头鬼,必须完成一整套祭拜动作才能杀人。 若是遇到那些靠眼神、呼吸就能杀人的厉鬼,李戡根本无力回天,厉鬼会瞬间夺走身边人的性命。 这是厉鬼的本能规律,哪怕是杨戩,都无法彻底压制,李戡自然更做不到。 哪怕他的附身等级再高,也无法真正磨灭厉鬼的杀人本性。 这是规则,也是铁律。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驾驭彻底死机的厉鬼。 只要厉鬼彻底死机,它的本能就会完全沉寂,只剩下可以被利用的杀人规律。 到时候,李戡就能像那些异类一样,轻鬆驾驭它,甚至只要阴寿足够,就能成为永生不死的超级异类。 可现在,世界才刚刚进入灵异復甦初期,哪里有彻底死机的厉鬼? 也就只有那些老一辈的驭鬼者身上才有。 难不成要带点礼品上门,去拜访那些七老,让他们给找一具死机的厉鬼尸体? 李戡琢磨著,隨即又摇了摇头,恐怕他一出现,就会被他们当成拥有自主智慧、不受杀人规律限制的诡异厉鬼给灭了。 当然,他们的判断也没错。 李戡本身就是鬼,只不过他不需要被杀人规律限制。 既能做害人的恶鬼,也能做有行善的好鬼,甚至他还想积点阴德,还想往地府编制的方向发展,哪怕只是个普通阴差也好。 李戡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 【一星级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分:6】 【评语:你能不能放过司机这个职业】 【奖励:阴气值+1】 刚才无意间嚇到司机,竟然又完成了一次挑战,虽然分数很低,但也聊胜於无。 他现在的等级是30级。 刚才来的时候司机身上薅了一个阴气值,两个朋友圈驭鬼者贡献了六个阴气值,路过的司机再贡献了一个。 他把这八个阴气值全部加到了阴神上面。 【李戡·游魂38级】 距离下一个亡魂阶段,还有12点阴气值。 理论上,只要再找十二个倒霉的计程车司机薅羊毛,就能升级了。 胜利就在眼前。 第61章 大海市分部的来电(求追读求月票!) 身为一只鬼,哪怕只是低等级的游魂,李戡也不需要睡觉。 这附近荒无人烟,他也不想闹出太离谱的灵异传闻,於是便在一公里外的十字路口,扮演起了搭车鬼的角色。 套路大同小异,无非是披头散髮,装作被家暴的女人,向路过的车辆求援。 上了车之后,再通过一些诡异的暗示、幽怨的鬼戏腔,把司机嚇得半死,甚至嚇晕过去。 等司机醒来,会发现自己还停在那个十字路口。 因为李戡早就蒙住了他的眼睛,施展幻术让他以为开了很久的车,实则根本没动。 这也是李戡怕这些好心司机出车祸。 一晚上下来,李戡只赚了四点阴气值,距离升级还剩下最后的八个。 一是这里太偏了,来往司机特別少。 二是司机警惕性很高,根本不停下来。 第三是系统判断越来越严苛了,没有铺垫的惊嚇根本不给恐惧值了。 而且李戡总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头牛马,以前再怎么996,晚上好歹能睡觉。 成了鬼之后不用睡了,却要二十四小时无休,疯狂为了一点阴气值恐嚇过路的司机,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师傅。 这也导致他的阴德又下降了一点,要不是干掉了那两个驭鬼者,恐怕连楚人美的手鐲都不能戴上了。 李戡也很愧疚,那些辛辛苦苦工作的司机,以及愿意搭把手的过路司机,都是好心人。 嚇好人,自然会损阴德。 而嚇那些坏人,自然就会涨阴德。 他已经基本上摸清楚了惊嚇挑战的规律了。 嚇好人,有阴气值,容易被扣阴德和阴寿。 嚇坏人,甚至一些手上沾染血案的坏人,能增加阴德。 但如果通过嚇人来救人,会不会有阴德呢? 一晚上过去,李戡虽然不用睡觉,但魂体的疲惫感却真实存在,那种被透支的虚弱,比肉体的劳累更难忍受。 现在,他只能操控赵嘉豪那具尸体。 剩下的几具,都是正在復甦的厉鬼躯体,他也不敢附身。 虽然赵嘉豪脑门上有个不小的枪洞,大脑脊髓液都漏光了。 但李戡也没办法,只能在额头上贴了块胶布,再戴个鸭舌帽遮住狰狞的伤口。 要是被人看见他脑门上的脑洞,哪怕匿息技能再高明,也没人会认为他是活人。 正当李戡皱著眉头,打著伞在阳光下寻找惊嚇对象时,赵嘉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陌生號码。 他接通了电话:“餵?”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赵嘉豪先生,你好。” “你是谁?”李戡警惕起来。 “您现在在哪?我们有事情想要找你諮询。”对方语气比较客气,但並没有回答李戡问题。 “抱歉,我现在正在全国旅游,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李戡隨口编了个理由。 “是吗?”那个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我们发现你的房间內有特殊的异样。” “你能解释一下,你遭遇了什么吗?” 李戡的眉头皱得更紧:“你到底是谁?” “呵呵,赵先生你不需要再掩饰了,我们知道你的遭遇。” “你应该遭遇了厉鬼吧。” 李戡没有说话,对方是驭鬼者总部,还是其他什么组织。 “我们是特殊组织,专门负责处理相关灵异事件。”对方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需要你提供第一手资料,比如,你遭遇了什么厉鬼?它有何能力?” “还有,你为什么离开,还转走了房东微信里的钱?” “你知道我在哪?”李戡问了一句。 “我们本来想上凯悦大酒来拜访您。”对方平静道。 “但可惜您不在里面。” “所以,我们还是打算打个电话来跟您打个招呼。” 李戡没有说话,他其实早就想和官方总部建立联繫,但绝对不是现在。 他现在只能算是个没有杀伤力、也很难被杀伤的偽驭鬼者。 总部对他来说,暂时是负担大於好处。 虽然从积善行德、提升阴德的角度,需要总部这个平台,但起码不是现阶段。 李戡直接掛断了电话,看来赵嘉豪这个號,已经引起驭鬼者总部圈子的注意了。 他很清楚,当时在那间公寓留下的手脚不乾净,所以很有可能引起別的驭鬼者注意。 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赵嘉豪的出租屋留有敲门鬼的腐烂痕跡,行內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他离开的时候,装鬼把房东嚇个半死,再加上他转走房东钱款、突然失踪住进了五星级酒店的举动,有心人稍加推测,就能断定“赵嘉豪”大概率遭遇了灵异事件,甚至可能成为了新晋驭鬼者。 毕竟没有一个厉鬼要钱。 而赵嘉豪那贪恋钱財,却又小心谨慎的样子,很符合那些刚刚获得力量的驭鬼者心態。 毕竟他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对灵异代价一无所知,大部分会当成超能力使用。 所以,“赵嘉豪”这个马甲迟早要掉。 李戡不在意的原因,也是因为“赵嘉豪”是一个最多使用五天的马甲,迟早要放弃,所以没必要做太多遮掩。 但对方这么快找上门来,就让李戡有些担忧了。 更让他忌惮的是朋友圈,刘振海和小石的死,必然会让这个睚眥必报的组织疯狂追查,一旦被他们锁定“赵嘉豪”动的手,等待李戡的將是无休止的追杀。 现在,应该儘快把赵嘉豪这个马甲放弃掉。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他蒙著脸,来到附近一家收废品的工作站,以十万块的高价,买下了一辆破旧的无证五手皮卡,转身就將赵嘉豪的手机扔进了路边的阴沟里。 这手机不仅可能被定位,里面的聊天记录和支付痕跡,更是会暴露他的行踪。 至於那三个厉鬼。 李戡其实有些犹豫,这厉鬼现在无法被他驾驭,也无法转化为资源,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作为一个游魂,他需要钱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现在黑市上,一头厉鬼价值五千万到一个亿,还属於一出来马上要被抢的地步。要李戡把这三头鬼给丟了,他也捨不得。 但是带著这三个玩意,也很有可能被发现。 得找机会脱手。 但是这个时间点,有资格来收厉鬼的很有可能是朋友圈。 所以,还是先放一放。 將三个沉甸甸的黄金编织袋小心翼翼地搬上皮卡,用一层厚重的蒙布盖严实,確保不会露出丝毫破绽后。 李戡立刻发动车子,朝著远离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2章 叶......真? 与此同时,一栋高楼的办公室里,一个戴著无框眼镜、看起来像商人的男人掛断电话,无奈地对身边的人说:“他不配合。” 站在落地窗前的瘦削男人缓缓回过头,他的眼神锐利,指著桌上的一张照片:“这么警惕。” 照片上的人,正是赵嘉豪原本的模样。 “不像是那群驾驭厉鬼之后就得意妄为的蠢货。” “我现在可以肯定,他就是那个新晋驭鬼者。” “遭遇灵异袭击后,碰巧驾驭了厉鬼。” “为了报復房东,嚇晕房东后转走了钱,然后跑路了。” 眼镜男回过头,看向正在电脑前操作的技术员:“定位到他的位置了吗?” “定位到了,在大海市西郊。”技术员快速回復。 “西郊?”高瘦男子眉头微微一挑 “那不是福寿园附近吗?” 戴眼镜的男人眉头也锁了起来:“刘振海和石让,到现在都没消息。” “刚才派出去的小组,已经在停车场发现了他们的汽车。” “里面有手枪开火的痕跡,还发现了一些人体组织。” 高瘦男子沉声道:“昨天他们本来要去福寿园关押一头厉鬼,结果现在人不见人、尸不见尸,很可能是栽了。” “而赵嘉豪也刚好在西郊,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你是说,一个刚成为驭鬼者的新人杀掉了两个资深驭鬼者?”眼镜男有些难以置信。 “张炯,这不可能!” 高瘦男子张炯道:“刘得利主任,这世界没什么不可能。” “新人只要驾驭了一只恐怖厉鬼,就能瞬间超过老人。” “那也太离奇了,我寧可相信是刘振海和石让翻车了。”刘得利道。 “刘主任,现在福寿园里没有鬼,也没有尸体。”张炯道。 “而且那个门卫说,这个人去过福寿园。”他指了指赵嘉豪的照片。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事情不会那么巧合。” “要么,是他们一同对付厉鬼,厉鬼太过恐怖,赵嘉豪只能先行逃跑。” “要么,就是他杀了刘振海和石让,抢夺了陵园厉鬼。” “如果算上他们尸体里的两只鬼,那他手上现在很可能有三只鬼。” “哼,这傢伙,真是心狠手辣。” 刘德利皱起眉头,他还是不相信赵嘉豪进入角色那么快。 从资料看,一个没爹养没妈爱,吃百家饭受尽了冷眼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没对象,工作上也受人歧视,属於一个小透明。 看上去胆子特別小,哪怕驾驭厉鬼,也只敢嚇唬房东转钱。 如果说一晚上之后,他就能干掉两个老手夺走厉鬼,这么大的转变怎么看也不可能。 “新生的驭鬼者,我们还是要以拉拢为主。”刘得利道。 “现在灵异事件越来越多,团结才是最重要的。” 作为朋友圈元老,也是老好人,他向来不喜欢动用武力。 在他看来,每一次用武力对付其他驭鬼者,那也是对自己的消耗。 驭鬼者应该把力量放在保护自己和对付厉鬼。 “拉拢?”张炯冷哼一声,眼神变得冰冷。 “对於任何敢於触怒朋友圈的人,我们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斩尽杀绝。” “我们是国內最早的驭鬼者组织,方世明总裁更是国內第一驭鬼者。” “现在听说官方驭鬼者总部开始大肆招人。” “下面人心浮动。” “这时候如果再敢退让,我们朋友圈的脸面往哪儿搁?” “我们是驭鬼者,又不是恐怖组织。”刘得利试图劝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共同对付厉鬼,而不是內斗。” “刘主任,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交给我。”张炯打断他。 “我会亲自带人手过去。” “敢动我们朋友圈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刘得利嘆息一声,他虽然冠名主任,但也是在方世明那边有些脸面而已,而隨著朋友圈越来越大,內部的鹰派也越来越多。 他的话,也没多少人愿意听了。 特別是以张炯为代表的大海市本土派,已经越来越不满足如今的地位。 破皮卡一路向西行驶,李戡本想开出大海市的范围,找个偏僻的地方暂时落脚。 可正午的阳光太过毒辣,让他的魂体感到阵阵刺痛。 再加上昨晚与磕头鬼本能拉扯时消耗过大,魂体的疲惫感越来越强烈。 他强撑著精神握著方向盘,可还是忍不住一个晃神,“砰”的一声闷响,皮卡狠狠追尾在了前方一辆停在路边的大巴车尾部。 “唉!”李戡推开车门。 前方大巴车的司机也怒气冲冲地走了下来,指著他的鼻子吼道:“嘿,小伙子,你怎么开车的?” “没看见我们停在这儿吗?” 李戡看著对方涨红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抱歉。” “昨晚太累了,有点走神。” 司机打量了一眼他那辆破破烂烂、满是灰尘的皮卡,再看看李戡苍白憔悴的脸,眼神越来越不满:“走神就別开车。” “开一辆破皮卡,蹭到人你赔的起吗!” 就在这时,大巴车的车门打开,“哗啦啦”下来一群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一个个脸上洋溢著青春的朝气。 “师傅,没什么大事,我们就先走吧。”一个女生道。 “我们要赶时间去福利院。” 十八九岁的孩子,正是阳气最旺盛的时候,这么多鲜活的生命齐刷刷地站在面前,尤其是在阳光直射的白天,李戡的魂体都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感,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没事没事,小刮蹭。”司机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李戡。 “说吧,多少钱?”李戡躲在阴影里道。 “我这后保险槓蹭掉了一块漆,你给个六百块就行。”司机也没敲竹槓。 李戡一听,连忙伸手去摸口袋,可刚碰到口袋,他就瞬间愣住了。 赵嘉豪的手机被他扔了,那里面是他仅剩的大额资金,而他身上,再也没有一分钱了。 “喂,小子,你不会想赖帐吧?”司机见他迟迟不掏钱,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善。 “我没带够钱……”李戡心里满是憋屈。 想他现在好歹也是一只拥有特殊能力的鬼,竟然被六百块钱难住,说出去简直是丟尽了鬼的脸面。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念头。 实在不行,就用幻术迷惑司机,让他把白纸当成现金。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师傅,让我来付吧。” 李戡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生走了出来。 男生穿著乾净的校服,长得绝对是小帅哥,笑容温和,对著司机道:“这位大哥看著也不容易,估计是赶路太急了。” “这点维修费我来出,咱们就別纠缠了。” 司机看了看男生,又看了看李戡,悻悻地哼了一声:“臭小子,算你运气好。” 男生笑著付了钱,然后转过身,对李戡挥了挥手:“大哥,你快走吧,別耽误了赶路。” “谢谢,谢谢你啊。”李戡连忙道谢,刚打算转身上车。 那个女生道:“叶真,我们快走吧。” 叶真?! 第63章 叶真!(求追读求月票) 叶真?!! 李戡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生,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叫叶真?” 男生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点了点头:“对啊,我叫叶真,怎么了大哥?” 好名字……个鬼啊! 李戡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笑容纯良的大学生,竟然就是未来的叶天帝。 那个仅次於杨间,在新生代驭鬼者中排名第二,很长一段时间里稳坐亚洲第一驭鬼者宝座的恐怖中二青年叶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这模样,显然还没有踏入驭鬼者的领域,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李戡的目光落在那群大学生身上,脑海里瞬间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他们要去西郊的福利院做义工,而那所养老院里,藏著一头极其恐怖的厉鬼。 替死鬼。 他们在做义工的时候,会翻出来那只替死鬼。 那一头替死鬼,会残忍地杀死这些无辜的大学生,其中就包括叶真的青梅竹马冯思思。 而叶真,正是在失去冯思思的痛苦中,抱著替死鬼从养老院的楼上纵身跃下,以同归於尽的决心,成功驾驭了这头恐怖的厉鬼。 之后,阿武会抹去叶真这段痛苦的记忆,也正是因为这段被尘封的过往,叶真后来才会变得那么“中二”。 最后恢復了记忆,则变得疯疯癲癲。 看著李戡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一会儿震惊,一会儿惋惜,一会儿又满是复杂,叶真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是不是知道那所养老院?” 李戡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年轻鲜活的脸庞,心里满是感慨。 这些学生,心怀善意,愿意牺牲去福利院做义工,可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將踏入的,是一个吞噬生命的鬼蜮。 李戡眼神变得阴鬱:“你们还是不要去那所福利院为好。” “为什么?”叶真愣住了。 周围的大学生们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因为那里闹鬼。”李戡的声音带著一丝诡异的寒意,配合著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顿时让几个胆小的女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怎……怎么会闹鬼?”一个女生小声地问道。 李戡缓缓开口:“你们要去的那所养老院,始建於民国。” “最初是一所医院,后来因为经常发生诡异的死亡事件,被改成了疗养院。” “几经转手,才落到现在这个老板手里。” “这些年,里面的老人和工作人员,已经死了好几个。” “死因都十分离奇,根本查不出原因。” 这时,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走了上来,推了推眼镜,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你……你说的没错,我之前查过这所养老院的资料,確实是一所很老的建筑,而且网上有很多关於那里闹鬼的传闻,只是我们以为都是谣言。” “市区福利院环境好,你们为什么要去这一家?”李戡忍不住问道。 “可是那一家福利院已经很久没人好好照料了。”一个女生语气里满是不忍。 “里面的老人都很可怜,我们想著能帮一点是一点。” 都是好孩子啊。 李戡感慨著,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阴德福报,只有人间如地狱啊。 好人坏人,只要是人,就会死。 特別是遇到了那一头无解的替死鬼,哪怕看过小说的李戡都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恐怕连叶真都不知道怎么驾驭它的吧。 李戡可以转身就走,但作为一个立志要成为城隍、阴差乃至阎罗的传统厉鬼,积善行德必须落实到每一步。 虽然不確定这样做会不会增加功德,但李戡起码心里面能踏实。而且他也清楚,不能纯为了功德而积善行德,那样反而落了下乘。 “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去。” “如果说普通闹鬼,我们还能当个笑话听。” “但我在这一片已经有不少时日了,不少人都不愿去那。” 李戡说得煞有介事,几个少年心里也有些打鼓。 毕竟他有蛊惑技能,虽然不能直接控制人,却能让普通人更容易信服。 就在这时,大巴司机不耐烦地开口:“什么鬼不鬼的!” “你也是个年轻人,天天神神叨叨。” “你连600块钱都拿不出来,我看你就是个穷鬼!” 李戡的脸僵了僵,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司机心里一突,转身对其他人道:“快上车!” “把你们送到地方,我还要去拉其他客人!” 叶真转念一想,他们已经提前和养老院的院长沟通过了,要是现在不去,反而不好。 他上前打圆场:“抱歉,师傅,我们这就走。” “这位大哥,我们和福利院院约好了,临时不去不太合適。”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他颇为中二地说了一句。 说完,叶真带著同学们全都上了大巴,车子很快往前开了过去。 李戡看著远去的大巴,嘿嘿一笑:“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不过有我在,你们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他发动皮卡跟了上去。 大巴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面的破皮卡,啐了一口:“真是个穷鬼,600块钱都拿不出来,一点本事都没有。” 可他往前看时,突然发现马路中间衝出来一个人。 马上就要撞上了。 司机心里一跳,连忙一脚急剎车,吱的一声,后座的学生们顿时东倒西歪。 “师傅,你怎么了?”叶真连忙问道。 司机冷汗直冒:“我……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了。” “什么人?我们怎么没看见?”叶真奇怪地问。 他刚才坐在第一排,根本没看到有什么人。 司机脸上顿时有些发白,他联想到刚才开皮卡的年轻人说养老院闹鬼,心里顿时打鼓。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心臟又猛地一跳。 后面的皮卡,竟然不见了! 皮卡明明一直跟在后面,而且这段路只有一条直行道,没有岔路,也没看见有车超过去,怎么会突然消失?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哪怕是大白天,司机也能感觉到一股冰冷从后脖子上不断往上,直衝头顶。 他感觉没错,李戡现在正趴在他头顶,往下吹风呢。 第64章 救人一命 行善积德 “没事,我们继续走。”司机强装镇定,安慰自己。 “这世上没有鬼,没有鬼。” 他再次踩下油门,抬著眼看向前方。 然后,一个身影,猛地从上方砸到了前挡风玻璃。 啪!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趴在车窗前,血肉模糊的脸紧贴著玻璃,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嘎吱! 大巴车再次一个急剎。 后座的学生们被惯性带得再次东倒西歪,其中一个叫冯思思的女生,额头磕到了栏杆上,破了皮,鲜血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师傅,你想干什么?”领头的男生王强有些不满地喊道。 “你不愿意开,你就跟我们直说!” “你想害死我们吗!” “我……看见鬼了!”司机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了。 “哪有鬼啊?你是不是存心耍我们?”王强走上前,语气带著抱怨。 “王强,別激动。”叶真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抚大家。 “大家冷静一些,別衝动。” “思思,你没事吧?” 冯思思眼泪都要下来,但还是摇了摇头。 “师傅,你还能开吗?”王强没好气道。 可司机已经彻底慌了,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再次踩下油门。 这一次,车窗前的鬼影消失了,可他刚鬆了口气,就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师傅,你要去哪儿啊?”一道幽怨如同细语般的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啊啊啊啊!!” 这下,司机彻底崩溃了。 他一脚踩下剎车,连车都不管了,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疯了似的往后逃跑。 车上的学生们愣愣地看著司机头也不回地逃走,面面相覷。 “糟了,这下麻烦了。”王强拍了拍额头。 “这一趟看来是走不成了。” “本来就不该去,你没看思思都受伤了吗?”一个女生抱怨道。 冯思思捂著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没事。” “不影响……” “算了。”叶真皱著眉头提议,“这一次確实不太顺利。” “或许真的像刚才那位大哥说的,那边有问题。” “好像有什么在阻止我们去敬老院。” “可能是我们的祖宗吧。”另一个男生打趣道。 “毕竟他们也不想在地下断了香火啊。” “说的也是呢。”叶真也觉得今天很诡异。 又是被车追尾,又是一个陌生人告诉他们闹鬼,又是司机连续三次急剎逃了,甚至连思思都受伤了。 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们別去那家福利院。 叶真又不是头铁青年,起码现在还不是,他自然打起了退堂鼓。 那地方,不会真有什么吧。 “叶真,你也信这些啊?”有同学调侃道。 叶真耸了耸肩:“我本来不信,但这次行程太不顺利了,现在过去,恐怕天黑都回不来,要不还是算了吧。” “可是我们怎么回去啊?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有女生著急地问。 就在这群大学生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破皮卡稳稳地停在了大巴旁边。 李戡摇下车窗问道:“小伙子们,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叶真一看是刚才的大哥,顿时有些庆幸:“大哥,不好意思,我们的司机好像出了点状况,连车都丟下跑了。” “我看出来了。”李戡努了努嘴,指了指空荡荡的驾驶座。 “你们还能回去吗?” “是啊,这里太偏了,根本打不到车。”叶真无奈地说。 “没事,我会开车。”李戡摸了摸下巴,提议道。 “我开车把你们送到公交车站,你们到时候坐公交车回去,怎么样?” “那实在太感谢你了!”几个少年少女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向李戡道谢。 李戡挥了挥手道:“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 【一星级惊嚇挑战(已完成)】 【评分:24】 【评语:虽然是一次粗糙的表演,但你却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成功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挽救了几十个年轻生命,甚至改写了一个强者的命运】 【奖励:阴气值+1】 【附加奖励:阴德+5,阴寿+10】 李戡看到这条提示,精神头猛地一震。 这次惊嚇,他根本没有准备什么铺垫,也没有反转,就是纯靠著幻术硬嚇,他以为最多也就一个阴气值。 没想到还有五个阴德和十个阴寿! 也就是说,厉鬼养成计划认可自己的行为。 李戡忍不住思索起来,他之前利用惊嚇挑战,基本上只害过人,害人扣阴德,这点他能够接受。 但这一次,算是他真正的通过惊嚇挑战来救人。 而救人,会得到阴德。 李戡琢磨著,因为他阻止了这群学生去福利院,也就是救了他们的命,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最关键的,应该是改变了叶真的命运。 那么,如果阻止了饿死鬼事件,拯救了上百万的大昌市民。 他会的得到多少阴德? 不止如此,还有zs市的人头气球事件。 大川市的李乐平失控事件。 乃至於未来的鬼差、鬼湖等大规模死亡事件,阻止了这些事件,他会得到多少阴德? 但李戡转念一想,並不是直接救人就可以获得奖励。 他在上个世界,不也救了小明他们吗,因为他超度了楚人美导致小明没死。 但没有从小明身上获得超额奖励。 现在看来必须要通过惊嚇挑战的方式,干涉他人命运,阻止他们死亡? 要怎么做? 比如在敲门鬼事件前,把七中学生全嚇跑了? 比如在饿死鬼事件前,在大昌市爆发灵异,把市民全部给嚇跑? 啊这。 李戡眉头瞬间皱起,这不仅是救人,最关键的因素,是不是要他这个传统鬼,跟那些新能源厉鬼抢夺资源啊。 这不就是抢kpi啊! 用传统厉鬼的方式,阻碍新能源厉鬼杀戮普通人,完成地府道kpi,获得奖励。 难道,这个厉鬼养成计划是地府和地狱推出来的东西方合资品牌,去打厉鬼新势力? 第65章 灵异故事会 李戡开著大巴往回走,车內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李戡也跟他们打成一片,没有什么架子,这就导致车內氛围越来越好,嘻嘻哈哈不停。 王强凑了过来:“李大哥,你之前说过那福利院有鬼?” “你真见过鬼吗?” 李戡脸上微笑消失了:“当然见过啊。” 这一句幽幽的话,让车內的学生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吹牛吧,李哥!”另一个学生不信。 “你们还是不信的好,因为一旦见过鬼,那就代表不信。” 李戡语气幽幽:“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这时候点子王王强又开始提议道:“要不我们讲鬼故事吧。” “每个人轮著讲,看谁的鬼故事更恐怖!” “最后,再由李大哥来跟我们说说你见到鬼!” “同意。”这群学生们立刻来了兴趣,剩下有几个女生虽然有些害怕,但都没有阻止。 李戡简直想笑,你们这帮学生居然想跟一个鬼说鬼故事? 出乎意料,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冯思思。 “我来给大家讲一个发生某座寺庙的故事。” “寺庙的名字早已模糊,只记得那里藏著一个古怪的规矩。” “未婚之人,严禁入內。” “我一个发小的母亲年轻时不懂这个忌讳,一时好奇进去过一次,结果竟被庙內供奉的后奶奶相中,意图收她为贴身侍女,而代价是要她以死相隨。” “从那以后,发小的母亲腹部莫名隆起,像是怀了孕一般,身体也日渐虚弱,一家人百思不得其解,四处求医都查不出病因,直到找到一位懂行的人士,才解开了谜团。” “那是后奶奶给发小母亲下的咒,在她肚子里面种下了一个鬼婴。” “为了活命,那人製作一个和发小母亲身形相似的纸人。” “作为替身压在花盆底下,日夜供奉。” “按照指示做完一切后,发小母亲在返程的路上,腹部竟慢慢消了下去,身体也渐渐恢復了正常。”冯思思讲完后,有些好意思低下头。 “这个故事,绝对真实,这是我母亲跟我说的。” “好像也不怎么恐怖嘛。”叶真拖著下巴道。 “不就是一个莫名其妙怀孕的故事!” 冯思思横了他一眼:“你有本事说一个!” “切!”叶真抬起下巴:“我怕嚇坏你!” “思思你不应该用第三人称,如果用第一人称,会恐怖多了。”另一个女生道。 “大哥,你觉得呢?”车內眾人都看向了李戡。 李戡道:“我倒觉得很恐怖啊,很真实呀。” “思思,你发小叫什么名字呀?” 冯思思道:“周可儿,对了她还有一个哥哥。” “叫周正。” “现在好像在国家机关工作呢,是个不小的官!” 哇哦!李戡强忍著脸部抽搐的表情。 他听到了什么,如果只是莫名其妙怀孕,最多算巧合。 但那个发小家的哥哥,就是大昌市最短命的负责人,周正! 周正在大昌市七中灵异復甦后,造成了大昌市最恐怖的一场灾难,饿死鬼之灾! 明显冯思思发小的母亲被鬼婴寄生,但估计遇到了上一代纸人,帮她解决了鬼婴。 后面,估计是周正陪著她母亲去那座娘娘庙,不小心被饿死鬼寄生,从而成为了驭鬼者。 世界真是太小了! “现在我来!”另一个男生一脸兴奋地道。 “我保证这个故事很恐怖!” “同时,绝对真实!” “那是我一个远方亲戚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在大汉市!” “那一次清明节,下午五点多,他应朋友之邀外出吃饭,骑著电动车途经一座老桥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10分钟就能抵达的目的地,他骑著车绕了整整半个小时,却始终在同一片区域打转,怎么也找不到正確的路,眼前的景象反覆出现,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循环。” “他骑著骑著,不知道怎么前面怎么有一个乾瘦老人。” 他说著,语气阴沉起来。 “他想喊住他,但是那个人根本一停都不停。” “而且步行速度居然跟他骑电瓶车差不多。” “关键啊,那个老人居然穿著一身民国时期的长袍。”那个男生一脸阴鬱。 这一下,大家没有人在窃窃私语了,所有人脸上都有些害怕的神情了。 “直到他看见那个乾瘦老人走进了一个邮局。” “邮局,现在还有邮局?”一个女生低声道。 “別打岔,邮政不是还开著吗!”叶真也有些听上头了。 “他骑著小电驴到了那个诡异的邮局前,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就嚇得转头就跑!” 那个男生幽幽地道:“你们知道那家邮局叫什么吗?” 他顿了一顿:“鬼,邮,局。” “他马上就联想到了,如果这邮局是对鬼开放的话。” “那么他刚才追了一路,都没追上的那个民国衣服老人。” “那是人,还是鬼?” 这三个字一出,车厢內的眾人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冷风从脖子上吹下,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嚇坏了,疯了似地逃离那个地方。” “但是骑了很久很久,都没办法离开。”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就昏了过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路边上,是他朋友发现的他。” “一开始他以为那段恐怖的经歷是做梦。” “但他发现,电瓶车却诡异地没电了。” “他出门之前可是满电啊!” “也就是说,他真的在一个地方把电用光了。” “之后他大病一场,差点人都没了。” “但他一直无法忘记那个邮局的名字。” 那个男生看向李戡:“李大哥,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真是太好了啊。”李戡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都快嚇尿了。” 太熟悉了。 大汉市,鬼邮局。 民国老人。 这绝对是鬼邮局吧,而且那个民国老人不会是还活著的罗文松吧! 怪不得没回头,把敢骑著电瓶车追自己的小子干掉。 不过,叶真这个班级,又能跟饿死鬼扯上关係,又有闯入鬼邮局的远方亲戚,要是都活下来,不会出几个驭鬼者人才吧? 接下去几个同学开始讲述起鬼故事来,但比起冯思思和王强故事,虽然诡异感重多了,但缺乏真实性。 讲了三四个灵异故事后,叶真看向李戡:“李哥,你的故事呢?” 李戡从后视镜看向几人,脸上浮现起微笑:“我这个故事,叫做十三號末班车——” “也是一个发生在公交车上的故事。” 第66章 十三號末班车 听到李戡这句话,身后本来还在討论的声音顿时停了。 所有人都一脸怪异地看著李戡。 在公交车上,一个司机讲公交车的鬼故事,简直阴得没边了! 李戡道:“小李是大海市公交公司的新人司机。” 姓李? 学生们看向了李戡,这位司机,不就姓李吗? “刚接任13路公交司机的职位没几天,心里还揣著几分对新工作的新鲜劲。” “那天晚上,13路末班车像往常一样,载著零星几位乘客,行驶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 “就在车子快要驶到水库路段时,一个背著竹筐的大妈突然出现在路边,使劲拍打著车门,嘴里还含糊地喊著什么。” “小李犹豫了一下,末班车向来不怎么停中途招手的乘客,可看著大妈佝僂的身影,还是心软了,按下了开门键。” “大妈慢悠悠地走上车,小李很奇怪,因为他闻到她身上带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可是这天也没下雨,而且谁做农活是晚上做的啊。” “但他也没多想,继续开著车。” “小李刚踩下油门,身旁突然飘来一股呛人的旱菸味。” “他右手边的老大爷,朝著他的方向吐了一口烟雾。” “大爷跟他说,小伙子,快到水库了,精神点。” “这13路,之前在水库边上可是出了三起车祸。” “而且,全都是在十五的晚上。” “小李心里咯噔一下,他接任时只听站长提过一句注意安全,从没听过这些往事 “他刚想追问,一只冰凉的小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刚才上车的那位大妈。” “她跟小李说,师傅,麻烦停一下,我到了。” “小李下意识地踩了剎车停下车,看著大妈拿起竹筐消失在路边的黑暗里。” “可他刚要发动车子,老大爷惊慌地叫了起来,你怎么能停车!这里根本没有公交站啊!” “小李不解,大爷语气害怕地告诉他,这里是坟地!” 听到李戡这句话,顿时那些女生害怕地抱住了彼此,连男生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一个大娘,半夜背著一个篓子下到了坟地?”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也不对劲。” “所以他马上开车,下一站那个大爷下车了。” “但是他刚想启动,那个大妈忽然出现了。” “当时小李嚇了一跳!” “不过,那个大妈气喘吁吁地告诉他,竹筐落在了车上。” “小李仔细一看大妈,有气,有影子,不是鬼。” “他这才放心了不少,马上问大妈,你干嘛半夜嚇人,到坟地那边下车?” “只不过大妈却有些怪异地问道,小伙子,刚才看你开车一直在说话,你跟谁说话?” “小李感觉很奇怪,就那个大爷啊。” “大妈脸色都变了,你確定这里有人?” “小李指了指地上,你看这不菸袋都落这儿了。” “大妈脸色更难看了,活人有抽这个的吗?” “小李一看,地上哪里是菸灰,明明是香灰啊!” 这句话一出,女生抱得更紧了,而男生们也开始脸色有些发白了。 “此时的小李后背发凉,现在他也不知道谁是鬼了。”李戡继续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回去后的小李,赶忙將此事告诉给跟他同一班车的老司机唐显生。” “唐显生推测二人其中必定有一个是鬼。” “隨后他让小李去怀远路找一个叫刘庆祝的大师。” “次日,小李便来到怀远路寻找刘庆祝。” “就在这时,站长给小李打来电话。” “小李在电话里大骂了站长一顿,说让他开死过人的车!” “站长很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13路公交车出过事,这件事在內部是禁忌。” “小李马上说出了唐显生的名字,但站长一听,嚇坏了。” “站长告诉他,唐显生是十年前第一任13路司机,出车祸死了,死人让你去的,那能是乾净地方吗。” “小李当时嚇懵了,但很快一个满脸伤疤的人找上了他。” “他自称是刘庆祝,小李当时嚇坏了只想走。” “但是刘庆祝算出了他是13路公交车的司机。” “因为之前那起灵异事件是他帮著处理,所以他很清楚这件事情很凶!” “他告诉小李。” “包括上一任站长。” “刘庆祝很奇怪,那班车已经被废掉了。是谁让他重新开始十三路公交车的。” “小李当时六神无主,只能把站长的名字告诉了他。” “刘庆祝当时一惊,忙告诉小李,站长就是上一任站长。” “他已经死了!” 这句话,让这些学生们顿时嚇得尖叫起来。 “站长说唐显生是鬼,但刘庆祝说站长是鬼。” “小李已经分不清了。” “他想辞职,但是刘庆祝说每一个司机都会被缠上。” “如果逃了,那只会死得更快。” “13路公交是辆鬼车。只要凑齐13个人就会出事。” “小李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开车,当天晚上,他开到水库附近的时候,往后一看。” “忽然恍然大悟。” 李戡停下车回过头看向那几个已经像是鵪鶉的年轻人。 “不是十三啊。”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 事实证明,说鬼故事並不能得到阴气值。 想想也是,若是说鬼故事能获得阴气值,拍鬼片亲自出演不也能获得了吗。 作为传统厉鬼,可以依靠传媒,但不能完全依赖传媒,要讲故事性,要讲细节。 是为了一份崇高的恐怖事业而奋斗,怎么能跟那些现代资本主义厉鬼,只凭杀人绩效,不讲惊嚇內容呢。 传统的就是世界的! 讲好新一代恐怖厉鬼,书写传奇! 当李戡把这些年轻人送到了公交站,看著他们一个个要么坐公交车,要么打的回去,总算鬆了口气。 不过他看到身边的叶真,有些不解:“为什么你不回去?” “我还想去一趟福利院,毕竟我们失约在先。”叶真低著头道。 “呃,你真要去吗?”李戡再次问了他一句。 “我还是去一趟吧。”叶真犹豫了一会道。 李戡深深看著他。 叶真想成为驭鬼者吗? 如果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想必他不想遇到替死鬼。 他根本没得选。 他从一个很正常的帅小伙,校草,只是有些彆扭的年轻人,一天內失去了所有的同学,以及青梅竹马的曖昧对象。 成为驭鬼者后,要不是阿武把他记忆给封印了,叶真肯定疯了。 封印了记忆之后,叶真就彻底成了一个中二青年,很可能是阿武那影响意识厉鬼的后遗症。 但在这个世界,不成为驭鬼者,终究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因为灵异灾难而死,是草芥。 “行吧,那我就带你去一次吧。”李戡拍了拍叶真的肩膀。 现在替死鬼还塞在那个黄金箱子,只要没有人作死把箱子砸开,替死鬼出不来。 驾驭了替死鬼的民国老前辈一点也不讲究,把即將復甦的厉鬼自己塞进了一个黄金箱子,没有其他保险。 几个大学生就把黄金箱子砸开了,导致厉鬼復甦。 手段糙到了极点。 虽然替死鬼很bug。 但李戡是最不需要替死鬼的能力,毕竟替死鬼不能替死意识方面的袭击。 至於身体方面的袭击,李戡也不怕啊,因为他就没有身体。 而且他现在也根本没办法驾驭復甦的厉鬼。 替死鬼还是那种没办法死机的厉鬼。 一旦被驾驭,就是完全復甦状態。 叶真脸上顿时浮现出感激之意:“谢谢你,大哥。” “对了,我一直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戡。”李戡道。 “李耳的李,戡乱的戡。” 上架感言 今天上架了,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能有机会进入总榜前二十,並且也达到了新书榜分类第一。说好两个月万更,从今日起,量大管饱,不用养书,保证一浪叠一浪。 马上要进入高潮了,主角要进入死寂,与玛丽肖进行深层次的battle,作为一头传统厉鬼的强势期即將到来。 请大家帮忙点一点首订,因为首订关係到后续的推荐,实在拜谢。 第67章 上一代替死鬼的驭鬼者(1/5)(求首订求追订) 第69章 上一代替死鬼的驭鬼者(1/5)(求首订求追订) 李戡开著破皮卡来到那家福利院。 福利院不大,三栋楼,围著一个院子,院子之中有一棵非常大的樟树。 枝繁叶茂,鬱鬱葱葱,这棵樟树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树龄了,那巨大的树冠几乎都快覆盖了整个院子。 院子之中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老人。 有的老人坐在摇椅上双目失神的晒著太阳,度过著这人生最后的一段平静生活。 有的老人还算有精神,在下著象棋。 还有的老人拄著拐杖在院子里散步。 “爷爷好。” “奶奶好。” 叶真非常有礼貌地给这些老人一个个打著招呼。 在神秘復甦的世界里,能留存到现代的民国建筑或物件,大多不简单。 要么沾染了灵异力量,要么本身封印著厉鬼。 这座福利院,恐怕也曾是某位民国大佬的地盘,就像张洞的古宅、罗文松的邮局、张伯华的医馆一样。 只不过那位大佬给自己办的后事太过潦草,把自己封在一个黄金箱子里,一关了之,还偏偏塞在床底下。 要是当初找个坑埋地下,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么蛾子。 李戡跟著叶真找到了院长。 福利院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姓李,慈眉善目,看著十分温和。 “同学,你们来了吗?”李院长很开心地道。 叶真满脸歉意地道:“李院长,不好意思。” “因为路上出了点事故,我们今天没办法来做义工了。” “啊,你们没事吧。”李院长顿时关心道。 叶真道:“只是车出了点事故,人没事。” 李院长脸上没有不悦,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不碍事。” “你们人没事就好。” “你们这些年轻人,更应该先照顾好自己。 “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自顾自都过惯了,没关係的。” 她顿了顿道:“现在院里的老人也不多了。” “等把这几位老人送终,我们福利院也就该撤销了。” “目前靠著几个好心的志愿者帮忙,也能维持下来。” 虽然选这个福利院做义工是王强的主意,和叶真没关係,但叶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身后的物资。 “我们把准备好的牛奶、零食还有一些日用品都带来了。” “下次我们再过来帮忙。”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李院长感慨道,“其实你们本来只需要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还特意跑一趟送东西。”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李戡却站在墙边,目光被一幅掛在墙上的照片吸引了。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上面是几十个孩子的集体合影,孩子们脸上都带著微笑,望向镜头前方,背景正是福利院的门口。 不过那时候这里还不叫福利院,照片上方隱约能看到大海市第三孤儿院的字样,右下角標註著:方不凡,摄於1923年。 李院长注意到他对照片很感兴趣,主动走了过来:“这位先生,这是我们福利院最早的一张照片。” “那时候还不是养老院,是由教会支援的孤儿院。” “照片上的是第一批被收容的孩子。” 她指著照片,语气带著几分感慨:“最多的时候,这里收养过一百二十多个孤儿,他们大多是因为战爭、疾病变成孤儿的可怜孩子。” “我的养母,也就是上一任院长,就是这批孤儿里的一个,就是最左侧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 照片年代久远,画面有些模糊,看不清那个小女孩的模样。 李院长继续说道:“后来因为战爭,福利院几经转手,资金也越来越少。” “最后由政府接手,改成了养老院。” “现在收养的也都是些无家可归、无儿无女的老人。” “真是世事变迁,物是人非啊。” 李戡刚想转身离开,脚步却突然僵住,缓缓转过头来,眉头微微皱起,指了指照片上福利院窗户里一个若隱若现的身影。 他並没有参与合影。 “这是谁————”李戡问道。 李戡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若有若无的影子,总感觉一股诡异,好像看到了厉鬼一般。 李院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当时也发现这个与眾不同的孩子了,也问过我的养母。” “养母告诉我,他叫范不易,是当时孤儿院里最特殊的一个孩子。” “他性格孤僻,不愿意和人交流,也不喜欢和其他孩子玩耍,有时候还会恶语相向。” “而且他身上总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李院长脸上露出几分怪异的神色。 “他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 “但每次被欺负后,只要一眨眼的功夫,他身上的伤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而那些欺负过他的孩子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些伤口。” “这让他在孤儿院里越来越被排斥。” 她顿了顿:“还有一次,老师们带孩子们出去玩。” “他不小心被一辆车撞了一下,他一点事都没有。” “可带队的老师不知怎么的,腿突然就折了。” “更诡异的一件事,是在十一岁的时候,有一次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他不小心掉到了水里没浮起来。” “一个大小孩去救,没想到大小孩很快沉了下去,而范不易却马上浮起来了。” “那个大小孩被拖上岸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浮肿了,好像淹死了很久。” “可那孩子平时是个浪里白条啊。” “自那之后,很多其他孩子都认为他是个灾星。” “在他十二岁那年的一个晚上,他突然离开了孤儿院。” “离开之前,他告诉我的养母让她忘记他,绝对不要对他產生任何感情,哪怕是同情,否则一定会遭遇不幸。” “他走了之后没多久,孤儿院的老院长就死了,死状很惨,被竖著剖开了。”说到这里,李院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隨后又自嘲地笑了笑,“或许这只是养母编来嚇我的鬼故事吧。” 李戡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叫范不易的孤儿,恐怕就是上一代的替死鬼驭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