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签到天与暴君开始屠龙》 第1章 富婆快乐手,包治百病! 【脑子寄存处~~】 【作者就是一个不懂龙族的小扑街~,希望各位放下脑子变身靚仔靚女后观看~】 【放下脑子一人发一个绘梨衣噢~,你要是想的话发个昂热也行~,晚上做梦的时候记得签收。】 ............................................ 仕兰中学旁的“极速网吧”其实一点也不快。 空气里混杂著泡麵油腻的香气,还有某种劣质空气清新剂试图掩盖二手菸的徒劳努力。 几十台笨重的“大屁股”显示器亮著光,windows xp经典的蓝色滚动条开机动画此起彼伏,伴隨著“滴滴滴”的qq消息提示音,构成了2009年独有的青春。 “靠!又输了!老唐这个狗东西,不讲武德,就知道偷矿!” 角落的机位传来一声哀嚎,一个顶著鸟窝般乱发的少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让那张饱经沧桑的塑料椅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路明非,仕兰中学著名衰仔,此刻正满脸悲愤,仿佛刚刚在星际爭霸的战场上痛失了整个科普卢星区。 他眼前的屏幕正被潮水般的异虫淹没,id名为“old唐”的对手,用教科书般的“zerg rush”战术,再一次把他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淡定,谁让你只用滑鼠的。” 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林野吸溜完牛奶,將空盒子投进垃圾桶。 路明非哀嚎著转过头,满脸悲愤。 “林野,你还有没有人性?我都快被打出心理阴影了,你就在旁边喝我的奶,看我笑话?” “首先,这牛奶是你主动上贡的,属於友好邦交。其次,看你被虐確实下饭。” 林野面无表情地陈述著事实。 路明非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指著屏幕,最后挣扎。 “有本事你上啊!你不是號称『仕中第一万事通』吗?” 林野瞥了一眼屏幕,兴致缺缺。 “我来,网费你包?” “包!下个礼拜的都包了!”路明明一拍大腿,“再加一个星期的光明牛奶!” “成交。” 林野利落地坐到了路明非的位置上。 作为一名光荣的穿越者,他实在没法对这种十几年前的游戏提起太多兴趣。 但一星期牛奶,价值二十一块钱,够他吃三顿丰盛的午饭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七年,父母意外双亡后,留给他的除了少的可怜的赔偿金外,就只剩下那套还有三十年贷款没还完的房子。 为了不让那份回忆被银行收走,他成了仕兰中学传说中的“打工皇帝”。 家教、陪练、代打……只要不违法,给钱就干。 他之所以会和路明非这个衰仔混在一起,还加入那个除了他和陈雯雯就没几个活人的文学社,纯粹是因为路明非承包了他每天一瓶的牛奶和不定时的网费。 对他来说,一切不能变现的社交,都约等於浪费时间。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学生立马围了过来,准备欣赏新一轮的“衰仔受难记”。 路明非在一旁煽风点火:“野哥,要不……你也用滑鼠打?你要是只用滑鼠都能贏,我再加一箱牛奶!”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鬨笑声。 星际爭霸这种rts游戏,只用滑鼠等於自断一臂,纯属行为艺术。 林野没理会,握住了那个被无数人手掌盘出包浆的滑鼠。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在聊天框里敲下一行字:“老唐,换人了,我兄弟来会会你。” 对面的“old唐”很快回覆:“来,让他感受绝望。” 游戏开始。 林野修长的手指立刻化作了一道白影。 屏幕上的光標在基地和地图各处来回跳跃。 框选农民,分配採矿,放下兵营,探路……所有的操作都被他用一只滑鼠行云流水地完成。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 那个刚刚还在嘲讽的黄毛此刻已经默不作声。 “我靠……这手速?” “他不是只用滑鼠吗?这怎么操作的?” 屏幕上,林野的部队已经成型,他没有选择和“old唐”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的操作,不断进行多线骚扰。 东边空投一队机枪兵,西边派两个幽灵兵放核弹,正面战场则用坦克阵稳步推进。 对面的“老唐”显然被打懵了,运营开始变形,操作也出现了失误。 路明非看著林野那只快出残影的右手,喃喃自语。 “这手速……林野,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去当了什么富婆的快乐男孩?” “噗——” 网吧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野的嘴角一抽,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 十分钟后,老唐”在公屏上打出了“gg” “old唐”退出了游戏。 【叮——】 【关键场景“网吧”签到成功。】 【检测到关键人物:路明非(s级混血种/???,未觉醒),关键人物:康斯坦丁/诺顿(龙王,未觉醒)。】 【签到奖励发放:咒力亲和度微量提升。】 熟悉的半透明文字在林野的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哦,每日签到啊。 林野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个所谓的“签到系统”在他穿越后的某一天忽然就绑定了,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就是每天在特定地点、接触特定人物后,能给他一点奖励。 一股微弱的暖流自脊椎升起,融入四肢百骸,让刚才高速操作带来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聊胜於无吧。 他站起身,从目瞪口呆的路明非手里接过两瓶还冒著凉气的牛奶,揣进校服口袋。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是一部当时市面上最新款的诺基亚n97,侧滑盖全键盘,屏幕硕大,在周围一眾小灵通和山寨机中,显得鹤立鸡群。 “靠,又是这个!”路明非羡慕得眼都红了,“每次看到你这手机,我都觉得你才是那个该请客的富二代。” 林野没理他,划开手机。 是条简讯,来自一个备註为“傲娇金主”的联繫人:“你怎么还没到?再不来今天的题你就自己做吧!” 句末还带了个愤怒的表情符號。 “走了,有事。”林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又去给苏大小姐补习啊?”路明非在他身后喊。 林野脚步顿也没顿,径直走出了网吧。 外面的空气灌入肺中,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洗掉沾染在呼吸道的尼古丁和二手菸尘。 校门口,一辆红色宝马mini的车身反射著刺目的夕阳,一个穿著仕兰中学校服,但裙摆明显改短了一截的漂亮女孩,正抱著手臂倚在车门上,脚尖不耐烦地点著地面。 看到林野的身影,苏晓檣立刻踩白色运动鞋迎了上来。 “林野!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你快二十分钟了!” 大小姐的抱怨带著特有的娇嗔。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正常速度就是十分钟。” 林野看了看她,“你早到了。”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慢了!” 苏晓檣跺了跺脚,拉开车门,“快上车,我快饿死了!” 林野习以为常地坐进副驾驶,身体陷入真皮座椅柔软的包裹中。 苏晓檣家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独栋別墅,带前后花园的那种。 晚餐摆在长长的餐桌上,四菜一汤,用餐的却只有他们两人。 “我爸又去国外出差了,唉。” 苏晓檣用筷子尖戳著碗里的米饭,有些意兴阑珊。 “挺好,没人管你。”林野埋头苦吃,动作不见丝毫拖泥带水,餐具碰撞间却没什么声响。 “好什么啊,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苏晓檣说著,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昨天看小说,给一个作者打赏了好多钱,那个作者写得真好。” “打赏?”林野夹菜的动作一顿,立刻切换到了“財迷”模式,“平台抽成太高,不如直接转帐。” 苏晓檣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咯咯,我就知道你又要说这个。可人家作者又不像你,哪会直接把卡號掛出来啊。” 她促狭地眨了眨眼,“再说了,我要是给你打钱,你肯定又不要。” “那不一样,”林野咽下嘴里的饭,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肠胃好,吃不了软饭。”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晓檣啐了一口,脸颊却微微发烫。 两人斗著嘴,气氛倒也轻鬆。 閒聊中,苏晓檣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筷子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林野问。 “不知道……就刚才,忽然觉得背后凉颼颼的。” 苏晓檣缩了缩脖子,有些困惑地向四周看了看,“林野,我跟你说个事,你別笑我。” “说。” “我最近总觉得……家里有点怪怪的。” 她压低了声音,“特別是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感觉客厅角落里有人在看我,但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林野抬起头。 餐厅与客厅相连,灯光明亮,空气中漂浮著饭菜的香气。 但在他的感知里,这片温暖的空间中,有什么东西在扰动著空气。 一股极细微的冷意,正从一个方向渗透出来,触碰到皮肤时,激起一阵类似静电的麻痒感。 他的目光越过苏晓檣,扫过水晶吊灯与真皮沙发,最终定格在客厅的东南角。 那里立著一个红木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纪念品。 其中,有一尊约莫巴掌大小的黑色佛像,雕工粗糙,造型扭曲,与周围精致的器物格格不入。 “你爸是不是最近去过泰国或者缅甸那边?”林野看似隨意地问。 “对啊,上个月刚去过,怎么了?”苏晓檣有些奇怪。 “没什么。” 林野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博古架前。 “这个佛像,挺別致的。” 他伸手拿起那尊黑色佛像。 一股阴冷的吸力顺著接触点传来,仿佛皮肤下的热量正被抽走。混杂著腐烂木头与尸骸的恶臭,从佛像上逸散开,钻入他的鼻腔。 充满恶意的咒力,正顺著他的指尖往身体里钻。 林野面不改色。 那股阴冷能量,刚一进入他的身体,就仿佛投入了烧红的铁炉。 “滋”的一声,就没了。 “別致什么呀,丑死了,也不知道我爸什么审美。” 苏晓檣撇撇嘴,“而且那种凉颼颼的感觉,就是从它那边传过来的。” “心理作用。” 林野隨手將佛像放回原处。 客厅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与麻痒感,彻底消失。 他拍了拍手,淡定地解释道。 “这种旅游纪念品,用的木料和油漆一般都很低劣,在潮湿环境下容易滋生霉菌,產生静电和异味。” “加上光线角度问题,你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就容易自己嚇自己。” “是……是这样吗?” 苏晓檣半信半疑,但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確实消失了,这让她鬆了口气,“好像有点道理。那我明天就把它扔了!” “隨你。”林野已经走了回来,拿起桌上的课本,“行了,別发呆了,该补习了。今天讲函数。” “哦……好吧。” 苏晓檣揉了揉脸,强迫自己进入学习状態。 补习进行到一半,苏晓檣的笔尖停在纸上,又开始走神。 “喂,你说我家是不是风水不好啊……” “解。” 林野敲了敲她面前的练习册,指著一道复杂的函数题,“x等於几?” “啊?哦……” 苏晓檣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嘟囔著重新开始演算,“急什么嘛……” 补习结束,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林野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离开。 苏晓檣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利落的动作,声音里带著几分期盼,“要不……你今晚就別回去了?”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家这么多空房间!” 苏晓檣被他乾脆的拒绝噎了一下,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跟到玄关,“我一个人在家害怕不行啊!” 林野已经换好了鞋,手搭在门把上。 “那个佛像已经不『凉』了。” “你——” 苏晓檣看著他决绝的背影,胸口有点闷。 她鼓了鼓脸颊,不甘不愿的开口:“喂,先別走。” “校门口的时候,我见到楚子航师兄了。” 林野背书包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晓檣立马翻了个白眼,她居然还没一个毕了业的男人重要。 “他休假回国了,正好碰见。让我给你带个话,说是让你周末,去少年宫一趟。” 林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第2章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吗? 周末一大早,林野並没有直接奔赴“金主”的邀约。 他的第一站,是给邻居家那位离异的少妇餵猫,这是林野诸多兼职中的一项。 工作內容很简单,每周去三次,添猫粮,换猫砂,顺便用逗猫棒陪一只叫“奥利奥”的英短玩十五分钟。 报酬是每次五十块。 很不错的价格,毕竟那位姐姐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公寓显得太过冷清。 林野打开门的时候,奥利奥正趴在窗台上,用一种睥睨眾生的姿態俯瞰著楼下车水马龙的世界,肥硕的身体把那一小块窗台占得满满当当。 听到开门声,它只是懒洋洋地回头瞥了一眼,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大爷,我来了。” 林野熟练地换上拖鞋,放下自己的双肩包。 他先去厨房,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摸出猫粮袋子,给那个印著小鱼图案的食盆里倒满。 清脆的颗粒碰撞声终於让猫大爷来了兴致,它轻盈地一跃,从窗台跳到沙发,再跳到地上,迈著优雅的猫步,走到食盆边,埋头大吃起来。 林野没去打扰它,转身进了卫生间,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清理猫砂盆。 屋子里很整洁,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香薰味,主人家是个很爱乾净的人。 只是这份整洁里,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 就像现在,偌大的公寓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和一只正在乾饭的猫。 搞定一切后,林野洗了手,拿起沙发上的逗猫棒。 “奥利奥,营业了。”他晃了晃那根缀著羽毛的塑料杆。 猫大爷吃饱喝足,舔了舔嘴,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只用尾巴尖勾了勾,表示自己知道了,但不想动。 林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挥舞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他就这么一个人,对著一只猫,完成了十五分钟的互动。 临走前,他从冰箱里拿出那位姐姐提前准备好的五十块钱,放进自己口袋里。 钱被压得很平整,还带著冰箱里的凉气,但揣在兜里,却让人感觉分外踏实。 这就是生活。 他想。 想要的一切,都得靠自己一分一毛地去挣。 餵完猫,锁好门,他才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朝少年宫驶去。 坐上前往少年宫的公交车,林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城市像是流动的光影,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他戴上耳机,里面放著不知道从哪个盗版网站下载下来的mp3,音质嘈杂,却能隔绝掉车厢里大部分的喧囂。 今天要去见的,是他曾经最稳定的一位“金主”。 楚子航。 一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言情小说男主角的傢伙。 事实上,他也確实长了一张言情小说男主角的脸,还是那种最顶级的。 关键是,人狠,话不多,钱还给得痛快。 林野以前每周都盼著跟他见一面,毕竟陪他练一个小时的剑道,收入顶得上自己餵几天猫。 如今金主爸爸休假回国,意味著他又有一笔稳定的外快可以赚了。 想到这里,林野的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 市立少年宫的剑道馆,周末总是格外热闹。 孩子们穿著白色的剑道服,在场馆里呼喝奔跑,竹剑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而场馆最里面的那片专业场地上,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楚子航已经换好了深蓝色的剑道服,戴好了护具,手持竹剑,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刃,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他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周围有几个小学员在窃窃私语。 “哇,那个大哥哥好帅啊……” “嘘,小声点,那是楚子航学长,我们市最厉害的剑客!” “那他在等谁啊?架子这么大,让楚学长等这么久。” “等他的陪练唄,就是那个叫林野的,懒得要死,每次都踩点到。” 话音刚落,林野就打著哈欠,背著他那个万年不变的单肩包,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抱歉抱歉,路上堵车。”他毫无诚意地道歉。 剑道馆的指导师傅,一个姓刘的中年男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堵个屁!公交车有专用道!赶紧换衣服,別让子航久等了!” “好嘞。” 林野从善如流,走进更衣室,几分钟后,同样穿著一身剑道服走了出来,只是那松松垮垮的样子,和对面严阵以待的楚子航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相对行礼,比试正式开始。 “好久不见,今天打重点?”林野问。 “隨你。”楚子航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好嘞。” 楚子航一声爆喝,气势如虹,整个人连同竹剑瞬间化作一道向前刺穿的黑线。 手中的竹剑带著破风之声,直取林野的面门! 这是剑道中標准的“击面”,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然而,林野只是將身体向左平移了分毫。 竹剑的尖端几乎是擦著他的面甲掠过。 一击落空,楚子航毫不气馁,他手腕发力拧转,下劈的力道顺势化为横斩,直取林野的腰腹。 林野后撤半步,手中的竹剑向下一搭,截住了那道横斩的轨跡。 “啪!” 一声脆响。 “再来。”楚子航的声音从面甲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战斗再次开始。 接下来的半小时,木地板上只剩楚子航不断踏步发出的闷响。 他的身影在场地中高速移动,竹剑从各种角度刺出、劈砍、撩击。 而林野几乎站在原地,双脚只在极小的范围內移动。 他的竹剑总是在最后一刻出现在楚子航的攻击路线上,每一次格挡都將对方的攻击卸於无形。 周围的小学员们已经看呆了。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只有刘师傅,抱著手臂站在场边,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嘟囔著:“臭小子……又在放水……这天赋,真是浪费了……” 终於,楚子航停下了攻击,胸口起伏著。 他看著对面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林野,眼神复杂。 “不打了。”他收起了剑。 比试结束。 刘师傅走过来,拍著楚子航的肩膀一顿猛夸,什么“进步神速”、“气势惊人”,把这位“金主”哄得妥妥帖帖。 然后转向林野,脸色一沉:“你小子!就不能认真点吗?子航这么好的苗子给你当对手,你还天天在这儿当咸鱼!对得起你的天赋吗?” 林野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刘师傅骂了一通,终究还是心软,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递给林野:“诺,这个月的工资,一千二。” 他数钱的时候,手指不著痕跡地多拨了三张红色的钞票过去。 “知道你小子不容易,拿著,去吃点好的。” “谢谢刘师傅。”林野毫不客气地收下,那数钱的熟练劲,看得刘师傅又是一阵牙疼。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洗浴间。 热水冲刷著身体,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我说,楚大少爷。” 林野一边搓著头髮,一边靠在满是水汽的瓷砖墙上,“你至於吗?每次都搞得跟生死决斗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刨了你家祖坟呢。” 楚子航沉默地衝著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为什么我打不过你?” 林野的动作停住了。 “你打过了,我还怎么赚你钱?” 楚子航:“……” 他已经习惯了林野这种永远把钱掛在嘴边的財迷性格。 “话说你怎么上了大学,连个消息都不回了?” “学校里挺忙的。” “哦,忙啊,挺好挺好。” 林野乾巴巴地应付著,脑子还在飞速运转,思考著有没有可能发展成跨国线上陪练业务。 两人沉默地穿好衣服,走出淋浴间。 “你读什么学校来著?” 林野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一边隨口问道。 他纯粹是没话找话,心里还沉浸在失去巨额收入的悲痛之中。 楚子航停下脚步,转过头,漆黑的眸子在更衣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卡塞尔。” “卡……什么?”林野动作一顿,抬起头。 “卡塞尔学院。”楚子航重复了一遍,视线锁定著林野的脸,似乎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听过,是常青藤吗?毕业了好找工作不?”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卡塞尔学院,世界顶级屠龙专业技术学校,包教包会,死伤不计,毕业对口,薪资面议。 林野摸了摸下巴,他记得......卡塞尔的奖学金好像挺多来著。 楚子航看著林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或许,那个人,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普通人。 可那个雨夜里发生的一切,又怎么解释? 那段记忆,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无法被时间磨平。 高架桥上,燃烧的迈巴赫像一头垂死的巨兽。 他跪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无助的哀嚎被雨声吞没。 就在他被绝望与怨恨淹没,金色的瞳孔在现实中燃起时,一把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那双足以震慑万物的黄金瞳,正对上一个少年的眼睛。 一双平静得宛如深潭的眼睛。 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少年也撑著一把伞,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低头注视著他。 眼中带著淡淡的哀伤。 ...... “嗡——” 低沉的引擎声,將楚子航从深不见底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了少年宫的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司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该走了。”林野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家的专车来了。” 楚子航回过神,点了点头,在拉开车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 “林野”楚子航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吗?” 第3章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吗?” 空气中扬起又落下的尘土,仿佛变成了2004年那个夏夜里黏稠的暴雨。 林野拎起单肩包的动作慢了半分。 记忆的潮水,瞬间將他拖回了五年前。 那一年,他十四岁。 ...... 2004年,夏天比往年更早进入了雨季。 暴雨倾盆的夜晚,颱风“蒲公英”登陆,整座城市都在狂风中呜咽。 十四岁的林野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他身上那件校服,显得有些不合身,因为他最近又长高了些,但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桌上没有热腾腾的饭菜,只有两份冰冷的文件,和一张薄薄的银行卡。 死亡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一笔少得可怜的赔偿金。 林野的指尖轻划过那张全家福。 照片上,父母笑得开怀,中间那个脸颊还有点婴儿肥的小男孩,正咧著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曾花了十四年的时间,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作为一个在996福报中猝死,然后莫名其妙重活一世的穿越者,他对这辈子的唯一规划,就是当一条咸鱼。 考个普通的大学,找份普通的工作,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父母的健在,是他这条咸鱼在这个世界上温暖的港湾。 可现在,港湾塌了。 一辆失控的货车撞碎了父母的肉体,也撞碎了他与这个世界的纽带。 无边无际的空虚和脱离感席捲而来。 他又变回了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 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再重复一遍上辈子的剧本吗? 窗外的树影被狂风撕扯著,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扔在路边的垃圾,正在被这场暴雨冲刷,衝进下水道,然后腐烂,消失。 就在他万念俱灰,灵魂即將被这无边的孤寂吞噬时。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態极不稳定,负面情绪閾值达到顶峰,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系统绑定中……10%……50%……100%。】 【签到系统,为您服务。】 林野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风雨的咆哮。 幻觉吗?因为悲伤过度,导致的大脑功能紊乱? 【本系统致力於辅助宿主更好地体验世界,探索未知。】 机械音再次响起。 【在特殊地点、接触特殊人物或在每日特定时间签到,即可获得隨机奖励。奖励內容与签到目標的“特殊性”等级正相关。】 林野脸上的麻木和死寂,缓缓褪去。 一个刚刚失去双亲,对世界万念俱灰的少年,下一秒就绑定了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 这算什么?命运的黑色幽默吗? 前世作为社畜被磨平的情绪,让他此刻只感到一种离奇的平静。 目光扫过墙上的日历,那上面的日期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2004年7月3日,星期六。 颱风“蒲公英”登陆。 一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故事忽然惊醒。 《龙族》、楚子航、尼伯龙根、奥丁、迈巴赫…… 今晚,就在城外的高架桥上,將会有一场“神”与人的廝杀。 一个足够他梭哈一切的“签到机会”,摆在了他面前。 林野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少年。 稚嫩的脸上写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与麻木。 普通人?咸鱼? 他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咧嘴。 既然这个世界不准备让他当个普通人,那就不当了。 与其坐在这里,被名为“悲伤”的潮水淹死,慢慢腐烂,不如去命运的十字路口,赌一把大的。 输了,不过是早点去见父母。 林野收敛了笑容,转身抓起桌上的长柄伞,拉开门,衝进了暴雨之中。 目標,城外高架。 …… 狂风裹挟著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抽打著世界。 平日里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公交车早已停运。 林野浑身湿透,在路边站了足足十分钟,才看到一辆亮著“空车”牌子的计程车,慢悠悠地从街角驶过。 他衝到了马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了那辆车。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司机摇下车窗,探出一个满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的头。 “你小子找死啊!这种鬼天气还敢在马路上乱跑!” “师傅,去城外高架桥。” “疯了吧你!那边都交通管制了,去不了!” 司机不耐烦地准备关窗。 林野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被雨水浸湿的钞票。 那是赔偿金里仅有的现金,他原本打算明天去交学费的。 “这些,都给你。” 司机看著那沓少说也有一千多的现金,骂骂咧咧地打开了车门锁。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 “上来!出了事老子可不管!” 桑塔纳嘶吼著衝进雨幕。 半小时后,车子在高架桥的入口前被交警拦了下来。 “师傅,就到这里吧。” 林野付了钱,推门下车。 他顶著狂风,悄悄的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无形结界笼罩的入口。 “停下,前面雨雾太大了!” 有警察向他靠近,但是林野已经无心应对。 “签到。” 【叮!】 【检测到特殊空间节点“尼伯龙根(奥丁领域)”……】 【检测到关键人物“楚子航(血统不稳定)”、“楚天骄(s级混血种)”、“奥丁(次代种/初代种未知)”……】 【特殊性判定:s+级。】 【签到成功!】 【签到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天与咒缚(完美版)!】 第4章 天与咒缚,与雨中撑伞的少年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冰冷的说明文字。 【天与咒缚(完美版):以“咒力”为交换,获取究极的肉体强度与感官。由於检测到当前宿主咒力为零,故无需支付任何代价,可完美获得该天赋。】 林野:“……” 零成本创业,开局就送神级外掛。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堪称bug的设定,难以言喻的暖流便从心臟处涌出,瞬间席捲了四肢百骸。 像是在冰冷的钢铁骨架里,被强行注入了超高標號的特种混凝土。 他那因营养不良而略显单薄的身体,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肌肉纤维被重塑、编织,骨骼密度以不可思议的效率急剧增强。 风还是那么大,雨还是那么冷。 但落在他身上的感觉,却变了。 之前,雨点砸在身上是冰冷的刺痛。现在,却像是无害的水珠,轻柔地滑过皮肤。 脚下的地面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每粒沙石的形状。 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蛰伏於这具十四岁的少年身躯之內。 原来,这就是“力量”。 “吱——嘎——砰!!”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刺耳的剎车声和剧烈的金属碰撞声。 一辆为了紧急避让的货车失控侧翻,引发了后方一连串的追尾事故。 火焰瞬间燃起,扭曲的钢铁、破碎的玻璃和人们的尖叫哭喊混杂在一起,让这片雨夜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林野皱了皱眉。 他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尖锐的恐惧,划破了他心中那层厚厚的茧。 “麻烦。” 他嘴上这么说著,身体却已经动了。 事故中心,熊熊火焰炙烤著空气,但林野感觉不到丝毫灼热。 他来到一辆车头严重变形的轿车旁,驾驶座上的男人满脸是血,胸口被变形的方向盘卡住,正徒劳地拍打著车窗。 林野伸出手,五指扣进车门因撞击而翘起的金属缝隙里。 他发力。 没有预想中的阻力。 “嘎——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刺耳的金属形变声响起,像是有人在用慢动作撕开一个巨大的铁皮罐头。 固定车门的铰链发出呻吟,锁舌从锁扣中被硬生生扯断。 “刺啦——” 整扇车门被他拽了下来,隨手扔到一边。 沉重的门板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又在柏油路上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被救出的司机张著嘴,呆呆地看著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忘了道谢,也忘了逃跑。 林野没有看他,走向下一辆车。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一对被卡在驾驶座的夫妇,正哭喊著指向后座。 林野的目光投过去,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了那个失声痛哭的小女孩。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是否也曾这样,想著自己? 林野抓住了车顶的边缘,手臂肌肉微微賁起。 他向上掀。 整块车顶连同碎裂的天窗玻璃,被他硬生生从车体框架上撕了下来,掀飞出去。 暴雨瞬间倾泻而下,浇在车內三人的身上。 林野弯腰解开安全座椅的卡扣,將那个被嚇傻的小女孩抱了出来。 他颳了刮小女孩的鼻子。 “要替哥哥保密噢。” 消防员抵达现场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一个穿著湿透校服的少年,平静地站在事故现场中央。 他周围,是几辆被暴力拆解的汽车残骸。 眾人看著那扇被拧成麻花状的车门,雨水顺著扭曲的金属流下,倒映著火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入口处衝出,车头失控撞在一旁的护栏上,底盘与护栏摩擦,在雨夜里拉出一条刺眼的火花带。 “快!那边还有一辆!”有警察立刻反应过来,冲了上去。 但当他们靠近时,脚步却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车门被推开,一个同样是十几岁的少年,浑身是血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无视了警察的呼喊,挣扎著跪倒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朝著高架桥深处那片无尽的雨幕,发出野兽般不甘的哀嚎。 “爸——!” 隨著那声嘶吼,熔岩般的金色在他的瞳孔中亮起。 周围警察被那非人的眼瞳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野站在不远处,看著那个跪在雨中,被全世界拋弃的少年。 哦,又一个没爹的孩子。 他想。 就是哭得太吵了。 一片混乱中,林野动了。 他撑开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雨水顺著伞沿流下,隔开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喂,小孩,危险!快回来!” 一名交警下意识地伸手想拦住他。 可那只手还没碰到林野的肩膀,就僵在半空中。 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心臟猛地一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单薄的背影走远。 林野没有回头。 他穿过人群,无视了那些惊骇、恐惧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那个少年面前。 为他挡住了头顶冰冷的风雨。 楚子航抬起头。 那双燃烧的黄金瞳,就这么撞进了一双深潭般不起丝毫波澜的眼眸里。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 那眼神里,只带著一丝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哀伤。 …… 回忆的潮水退去。 灰尘落下,空气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林野看著眼前眼神复杂的楚子航,像是刚从一场无聊的瞌睡中醒来。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个茫然与无辜的表情。 “那天晚上?哦,你说你出车祸撞傻了那天啊。”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说完,他把单肩包往肩上一搭,绕过僵在原地的楚子航,径直朝远方走去。 “走了,回家做饭。” 第5章 当富婆来敲门 林野没有理会身后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奔驰。 对於普通客户,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哪怕只是顺路搭个车。 公交车箱体在起停间摇晃,窗外的城市光影被切割、拉长,在他脸上流淌成模糊的碎片。 他回到公寓楼下。 楼道里能听到各家各户传出的电视声、炒菜声和夫妻间的爭吵声。 声音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衬得他门前那片空气格外安静。 打开家门,迎面而来的只有一片寂静。 “我回来了。” 他放下单肩包,脱下校服外套,走进厨房,系上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 冰箱里只剩下两个番茄和几个鸡蛋,还有昨天的剩饭。 但足够了。 林野炒了一份简单的番茄炒蛋,香气从锅中升腾,给这片孤寂的空间注入了一丝活物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动筷。 一小碗番茄炒蛋被端到客厅的方桌前,摆在一家三口相框旁边。 林野点燃一炷香,双手合十,对著那两张静止的脸,躬了躬身。 这种刻入骨髓的规律仪式,五年下来,已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至少能提醒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他曾有过一个家。 晚饭吃到一半,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起来。 是苏晓檣发来的简讯,语气一如既往地带著大小姐的风范。 “人呢?死了?” “本小姐明天有空,特许你陪我逛街,想买什么隨便挑,我买单。” 句末还带了个张牙舞爪的猫咪錶情。 林野看了一眼,想到她发简讯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临近高考,学业为重。” 手机立刻再次震动,几乎没有间隔。 “滚!你上次模擬考甩我三条街!这个藉口用了三年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屏幕上跳出一个齜牙咧嘴的鄙视表情,后面跟著一句话。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林野笑了笑,关掉了对话框。 他不是不明白苏晓檣那点朦朧的好感,只是对他而言,这种青春期的悸动,早在上辈子就已经被996的福报消磨乾净了。 更何况…… 客户就是客户,怎么能和客户谈恋爱呢? 要是真成了男女朋友,他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地收人家的补课费? 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他刚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吃饭,另一个头像立刻不屈不挠地跳动起来。 是路明非。 林野点开对话框,一连串的消息瞬间刷屏。 “我靠我靠我靠!野哥救命啊啊啊!” “我好像遇到新型诈骗了!比那种说你中了一等奖的还离谱!” “有个叫什么卡塞尔学院的,说是美国的大学,给我发了封邀请函!” “还送了我一部手机!诺基亚n97!就是你用的那种!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贵的手机!” 几张照片加载出来,是带著暗红色蜡封的信函,和一部崭新的手机。 “野哥你说,这是不是想把我骗到国外去噶腰子啊?我听网上说,我这种没钱没势的,就是最优质的目標群体!” 林野饶有兴致地点开放大图片,仔细看了发过来的那张邀请函照片。 精美的烫金花纹,世界树校徽的纹路清晰可见,下方是一行古英文字体。 『cassell college』。 卡塞尔学院。 来了,来了。 命运的快递,终究还是送到了路明非手上。 林野看著路明非的吐槽,眼神闪了闪。 他忽然有点想问问,那个卡塞尔学院的奖学金,具体的数额是多少。 要是比他餵猫、陪练、偶尔去网吧当个代练一年赚得多的话…… 客串一下混血种也不是不行。 还没等他把这个问题打出去。 “叮咚——”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整个房间的寂静。 林野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住的这栋破楼连个门禁都没有,邻里之间也基本不来往。 他放下碗筷,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鱼眼镜头里,楼道昏黄的光线被扭曲,剥落的墙皮像是某种丑陋的菌斑。 一片红色占据了视野的大半。 那片红色微微一动,向上抬起,一张明艷的脸挤进了畸变的视野中央,对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林野沉默地打开了门,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扫过。 门外站著一个女孩。 他强化过的感官在一瞬间接收到海量的信息。 裙子是真丝的,剪裁考究,不是市面上的成衣。 空气里有香水味,很淡,花香混合著木质的尾调,是那种他叫不出名字但一闻就知道很贵的味道。 她的站姿很隨意,但肌肉始终保持著一种微妙的紧绷感,那是长期格斗训练才能养成的身体记忆。 这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有钱人家的,漂亮姑娘。 林野在心里迅速下了结论。 一个富婆。 在他打量她的同时,女孩也在打量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漂亮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与生俱来的某种直觉,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那丝困惑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她便將这份异样完美地掩饰下去,重新扬起一个笑容,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与路明非刚刚在qq上发来的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 “林野,对吗?” 她將信封递过来,声音像她的人一样自信。 “卡塞尔学院,招生通知。” 第6章 番茄炒蛋,好吃吗? 卡塞尔学院,招生通知。 女孩的声音在昏暗的楼道里迴响。 林野的目光从信封上移开,扫过她身后空无一人的黑暗走廊,確认了只有她一个人。 单刀赴会? 现在的招生办,都这么拼了吗?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先进来吧。” 陈墨瞳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她准备好了应对质疑、恐惧、乃至报警威胁的全部预案。 这么平静,倒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陈墨瞳,代號“诺诺”。 天赋是“侧写”,一种能通过环境、细节、微表情,近乎百分之百精准地还原出目標人物心理状態与过往经歷的能力。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能隱藏秘密。 但眼前这个少年,就像一个黑洞,让她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精神轨跡,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磁场都没什么起伏。 这不科学。 诺诺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迈步走进了这间屋子。 预想中杂乱无章的单身男生宿舍景象並没有出现。 屋子里,清冷而又单调。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齐,地板乾净得能反光,空气里还飘著一股淡淡的番茄炒蛋的香味。 这种极简和空旷,就像一个隨时可以打包走人的样板间,没有任何属於“家”的气息。 诺诺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黑白相框。 天赋终於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信號——悲伤。 一种沉淀了太久,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悲伤。 就在她准备从这个突破口深入挖掘时,林野的声音打断了她。 “家里没什么招待的,要吃点儿吗?” 诺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饭桌上的白色瓷盘里,还剩下小半盘番茄炒蛋。 诺诺:“……” 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歇斯底里的,见过跪地求饶的,但邀请她吃剩饭的,这绝对是头一个。 没等她反应,林野已经转身走进厨房,从电饭锅里给她盛了一碗饭。 “筷子在柜子里,自己拿。”他指了指墙边的橱柜,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待一个熟人。 “谢谢……” 诺诺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 就在此时,手机上又传来了一阵“滴滴滴”地狂响。 qq头像在疯狂闪烁。 路明非的哀嚎再次刷屏。 路明非:“野哥,我跟你说,我今天打星际,碰上一个人妖!id叫『nono』,选个神族玩得那叫一个脏!满地图放水晶,到处开分矿骚扰我!气死我了!” 路明非:“对了,那个招生办的人说后天面试,你英语好,快教我几句能镇住场子的!” 林野瞥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小口小口吃著饭,吃相意外很香的“人妖”,嘴角抽了抽。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临场发挥,见机行事。比起说英语,你不如多练练怎么吹牛。” 然后,他关掉了对话框,不再理会路明非的鬼哭狼嚎。 …… 半小时后,丽晶大酒店的豪华套房。 诺诺推开门,將自己摔进沙发里,罕见地摘下了自信从容的面具。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火红色的捲髮,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咆哮。 “啊啊啊啊——!!” 正在调试设备的叶胜和酒德亚纪都被嚇了一跳。 “那个叫林野的目標,搞定了?”叶胜问。 “搞定个鬼!” 诺诺没好气地回答,“『侧写』,在他身上完全没用。” “什么?”这次连一向冷静的酒德亚纪都感到了意外,“他有反侦察的言灵?” “不是。” 诺诺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挫败感。 “他不是在抵抗,也不是在偽装。他的精神世界……像个黑洞,或者说,是一片真空。我什么都读不到。”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平静的脸,和那碗味道简单的番茄炒蛋,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做的番茄炒蛋,味道还行。” 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覷。 “黑洞?”酒德亚纪皱眉。 “我只听说过,某些血统极其纯粹的混血种,在情绪极度悲伤时,会本能地屏蔽外界感知。难道他是这种情况?” “不確定。”诺诺回想著在那个小房间里的感觉,“但他身上確实有类似血之哀的感受……就像他一个人坐在那,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三人都沉默了。 一个能让“侧写”完全失效的目標,这已经超出了任务预案。 “算了,先不管他了。” 叶胜打破了沉默,“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標,是那个s级的路明非。校长亲自下令,必须万无一失。” 他看向窗边。 那里,一直有一个沉默的身影。 楚子航穿著一身黑衣,抱著双臂,静静地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楚师弟,明天的面试,你真的不参加吗?”叶胜劝道。 楚子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不去。” 他的声音,和窗外的夜色一样冰。 就在这时,窗外下起了大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很快匯成水幕,模糊了窗外的城市。 同一片雨幕下。 路明非坐在书桌前,对著电脑屏幕发呆,qq上林野的头像已经暗了下去。 他听著窗外的雨声,心里一阵烦躁。 忍不住抓起手机,又给林野发去一条简讯。 “外面下雨了,我心里也下雨了。你说,我要是个女孩,叫路明菲,是不是就能少很多烦恼?直接打包一下,嫁给你得了,聘礼就要那个卡塞尔学院的奖学金。” 他发完,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衰到无可救药了。 而在那栋公寓楼里。 林野也站在窗边,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手机的简讯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回覆。 雨声,总是能轻易勾起回忆。 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同样的雨夜,那个跪在高架桥上,对著全世界咆哮的楚子航。 也想起了那个在同一天,失去一切,然后又得到一切的自己。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路明非那句自嘲的玩笑,眼神复杂。 或许是出於一种过来人对新手的怜悯,他回復了一句。 “人的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有一天,你眼中也燃起了火焰,或许,你会失去很多东西。” 简讯发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復。 路明非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失去的呢?” 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林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龙族》的剧情,未来將要发生的种种。 究竟是什么样的结局才配得上那一路坎坷呢? 可惜江南老贼不会告诉他了。 正为自己的未来感到绝望和迷茫的路明非,听到了手机简讯的提示音。 他拿起来,解锁屏幕。 一条新的简讯,静静地躺在那里。 “比如” “你对陈雯雯的暗恋?” 第7章 舔狗之间亦有差距! 路明非对於陈雯雯的喜欢,整个仕兰中学人尽皆知。 同样,苏晓檣对於林野的喜欢也是人尽皆知。 但是这能一样吗? 衰仔和天女追求爱情,哪怕都是舔狗,周围人的反响也不尽相同。 路明非悲哀地发现,舔狗之间,亦有阶级。 自己对陈雯雯的喜欢,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只会被当成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笑话,收穫无数嘲笑和鄙夷。 而苏晓檣对林野的喜欢,大家只会善意地起鬨调侃,甚至觉得这俩人站在一起还挺养眼。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 第二天,雨过天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阳光照进公寓,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林野正在厨房里煎著鸡蛋,滋滋的油声是屋子里唯一的声响。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楚子航发来的告別简讯,內容一如既往地简短。 “我走了,学校见。” 林野撇撇嘴,把手机揣回兜里。 神神秘秘的。 他已经基本可以確定,卡塞尔学院那封莫名其妙的邀请函,八成就是这傢伙在背后搞的鬼。 “学校见”? 意思是默认他会去了? 林野把鸡蛋盖在吐司上,想起了昨天诺诺留下的那封信。 奖学金。 这才是他唯一关心的重点。 要是给得足够多,別说去屠龙,就是去外太空抓哥斯拉,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不过真去了那个屠龙技校,陪练业务是不是可以拓展一下。 他一边吃著早饭,一边百无聊赖地点开了班级qq群。 群名是“高三(x)班欢乐多”。 林野点开,群消息已经99+。 起因是一张卡塞尔学院面试邀请函的截图。 发图的人是班长赵孟华。 赵孟华:“@全体成员,兄弟们,有没有人收到一个叫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邀请?美国的学校,看起来挺唬人的。”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回復。 “臥槽,华哥牛逼啊!都收到美国大学的邀请了?” “卡塞尔?没听过啊,是常青藤吗?” “不愧是学霸,我们还在苦等高考,班长已经一步到位了!” 赵孟华发了个悠然喝茶的表情:“不是常青藤,但据说比常青藤还难进,全球招生名额很少。” 这逼装的,林野给打了八分,还有两分怕他骄傲。 很快,赵孟华再次发言,並@了另一个人。 赵孟华:“@陈雯雯,你也收到了吧?面试地点在丽晶酒店,我到时候开车去接你?” 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曖昧起来。 “哦豁——” “班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在一起!在一起!” 被@的陈雯雯,头像闪烁了一下,回復了一个脸红的害羞表情。 “好呀,谢谢班长。” 赵孟华似乎心情极好,开著玩笑。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同学。不过我那辆小破车位置有限,只能优先美女了,哈哈哈。” 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发言,又引来一片笑骂。 屏幕这头,某个阴暗角落里的衰仔,看著陈雯雯的同意,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把。 一个顶著乱糟糟鸟窝头像的id,小心翼翼地冒了个泡。 路明非:“华哥,我好像也收到了……要不,顺路带我一个?我家离得不远。” 他发完这句话后,还跟了个“搓手手”的討好表情。 群里瞬间沉默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条消息,但所有人都假装没看到。 几秒钟后,赵孟华的回覆才弹了出来。 赵孟华:“啊?路明非你也收到了?真巧啊。不过我车后座堆了点东西,估计坐不下了。” 蹩脚的理由,冷淡的拒绝。 群里有几个赵孟华的跟班,立刻发出了几个嘲笑的表情包。 路明非的头像,迅速地暗了下去,再也没有出现。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关掉qq,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林野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路明非心碎的声音。 他刚准备关掉qq,一个火红色的枫叶头像,带著千军万马的气势,开始疯狂刷屏。 苏晓檣:“@林野” 苏晓檣:“@林野你去不去?” 苏晓檣:“@林野@林野@林野@林野,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 大小姐的直球发言,让整个群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次的沉默和刚才又不一样。 如果说刚才对路明非的沉默是鄙夷和排斥,那这次对苏晓檣的沉默,就是纯粹的敬畏。 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去接话,去触大小姐的霉头。 林野的手机在桌上嗡嗡地震个不停,跟犯了羊癲疯似的。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林野:“去。” 仿佛是得到了赦令,群里瞬间又恢復了之前的活跃,大家开始天南海北地聊起了別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眾人心照不宣地继续著之前的话题,只是再没人敢去调侃赵孟华和陈雯雯了。 “滴滴。” 路明非的私信立刻弹了过来。 路明非:“我靠!野哥!圣母玛利亚在上!你去怎么不早说啊!” 林野慢悠悠地回復。 林野:“你又没问。” 路明非发来一个捶地大哭的表情。 “我不管!你英语那么好,面试肯定没问题!我怎么办啊!我这三脚猫英语,过去不是丟人吗?太不够兄弟了!” 路明非发来一串哭泣的表情。 林野想了想,回復道:“我记得你朋友不在美国吗?找『old唐』练练中式英语吧,说『you play star craft, you very diao』,说不定能加分。” “滚啊!” 路明非发来一个愤怒的表情,然后头像就暗了下去,估计是真的去找他的网友抱佛脚去了。 林野笑了笑,解决了早饭,开始了他的周末兼职。 第一站,还是邻居家,不过这次不是餵猫。 那位少妇姐姐今天要出差,一早把她那个五岁大的女儿託付给了林野,让他帮忙带一天。 报酬很丰厚,两百块。 林野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他一手牵著那个叫“豆豆”的小女孩,刚走出小区门口,一辆扎眼的红色宝马mini就一个急剎,伴隨著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横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苏晓檣戴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双臂抱在胸前,气鼓鼓地瞪著他。 “林野,本小姐昨天约你你不理,今天被我逮到了吧!上车!” 林野看著一脸“我吃定你了”的苏晓檣,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天真,正好奇地打量著豪车的小女孩,无奈地嘆了口气。 苏晓檣的目光也落到了小女孩身上,愣了一下,隨即直接拍板。 “小孩也一起!今天你们俩的所有消费,本小姐全包了!” 说完,她就推开车门,拽著林野的胳膊,想把他塞进副驾驶。 林野被她拽著,半推半就。 一份工,变成了两份。 算了,有加班费。 他这么想著,心安理得地坐进了真皮座椅里。 第8章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於是,这趟临时的“一家三口”一日游,就这么开始了。 宝马mini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车厢里气氛有些安静。 副驾驶上,林野怀里坐著那个叫“豆豆”的小女孩,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哥哥,这个车为什么是红色的呀?”豆豆仰起头,用软糯的声音问。 “因为车主喜欢。” “那为什么没有顶篷呀?” “因为车主喜欢炫耀。” “噗嗤。”正在开车的苏晓檣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瞪了林野一眼,眼神里没有怨气,反而带著点娇嗔:“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这是敞篷跑车,懂不懂啊?这叫品味!” “哦。”林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暴发户的品味。” “你!”苏晓檣气得鼓起腮帮子,却拿他没办法,只能踩了一脚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速猛地加快,嚇得豆豆“哇”地一声抱紧了林野的脖子。 第一站,是市中心最大的电玩城。 震耳的音乐、闪烁的灯效和人群的喧闹,瞬间將他们淹没。 苏晓檣换了一大盒游戏幣,豪气地拍在林野面前:“隨便玩,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姐的厉害!” 结果不到半小时,苏大小姐就输得丟盔弃甲,抱著一个最小的安慰奖玩偶,噘著嘴生闷气。 豆豆看上了一个限量版的奥特曼模型,需要一万张奖券才能兑换。 兑换机就放在跳舞机旁边。 “哥哥,我想要那个……”豆豆拉著林野的衣角,眼巴巴地指著玻璃柜里的奥特曼。 “没戏的,”苏晓檣在一旁泼冷水,“那个是给跳舞机冠军的奖励,这机器的地狱难度,根本不是人能过的!” 林野看了一眼那台闪烁著“hellmode”字样的跳舞机,径直走了过去。 他投了幣,站上跳舞毯。 周围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他。 “快看,又一个不怕死的去挑战地狱模式了。” “这小哥长得挺帅,可惜了,等下就要公开处刑了。” 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快到变態的电子舞曲。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箭头如同瀑布般开始倾泻而下。 林野整个人变得专注。 隨著音乐响起,他那双大长腿在踏板上化作了幻影,每一次踩踏屏幕上都跳出“perfect”的字样。 踩、踏、转、滑……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刚才的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惊呼。 苏晓檣张著小嘴,看著聚光灯下那个神情淡漠,身体却爆发出惊人能量的少年,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一曲终了。 屏幕上,一个前所未有的最高分记录,伴隨“perfectcombo”的字样,熊熊燃烧。 沉寂了三秒后,整个电玩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哗啦啦——” 兑奖机像是坏掉了一样,雪片般的奖券疯狂地涌了出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野弯腰,將那堆奖券捞出来,走到豆豆面前,把兑换来的奥特曼模型递给了她。 然后,他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苏晓檣,伸出了手。 “干嘛?”苏晓檣下意识地问,脸颊还有些发烫。 “游戏幣。” “……” 苏晓檣感觉自己刚刚升起的悸动,被他这句话打得稀碎。 这傢伙,脑子里除了钱,还能不能有点別的东西! 午餐是在快餐店解决的。 正是饭点,店里人满为患,吵吵嚷嚷。 苏晓檣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靠窗的卡座。 林野点了三个汉堡,一份鸡块,还有一杯可乐,熟练地帮豆豆把汉堡的包装纸撕开,把鸡块撕成小块方便她拿著吃,又把可乐的吸管插好。 “慢点吃,別噎著。” 他用餐巾纸擦掉豆豆嘴角的番茄酱。 苏晓檣坐在对面,双手托著下巴,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总是带著距离感的少年,在照顾孩子时,流露出的那种耐心和温柔,让她有些心安。 她看著林野低头照顾孩子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想,如果以后……能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孩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苏晓檣的脸就红了。 吃完饭,苏晓檣抢著去买单,掏出一张金卡就要递给收银员。 林野却从后面伸出手,直接从她钱包里抽走了五张红色的百元大钞,然后把剩下的钱连同钱包一起塞回她手里。 他將三百块放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把另外两百块递给收银员结了帐。 “你干嘛呀!”苏晓檣又气又急。 “今天的陪玩费啊。”林野把找零的钱和购物小票一起塞进口袋,平静地说,“剩下的是饭钱和游戏幣,谢谢老板。” 两人关係似乎瞬间被拉回纯粹僱佣关係,气得苏晓檣直跺脚。 傍晚,送完豆豆回家,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暉给街道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晓檣拉著林野散步,並排走在人行道上。 白天的热闹褪去,一种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苏晓檣偷偷看著林野的侧脸,一整天积蓄的情感,像是即將衝破堤坝的海水。 “林野,我……” 苏晓檣终於鼓起勇气,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天晚了,该回去了。”林野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想要打断她,转身就要走。 “为什么!” 但这一次苏晓檣没有再让他逃避。 她猛地从身后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就不能……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少女的委屈、憧憬和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她不管不顾地站在路边,对著他哭喊,诉说著自己一直以来的喜欢。 “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林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青春期的喜欢,是人之常情,但並不代表著正確。” 苏晓檣愣住了,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你生活在一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里。” “你的未来是出国留学,继承家业,是数不尽的派对和舞会,而我的未来是不確定的。” “可能我只是偶尔出现在你生活里、一个看起来有点特別的影子。” “可我不是王子,苏晓檣。你走的是铺满鲜花的阳光大道,而我的路……可能会在世界的阴影下。” “所以,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苏晓檣以为会等来拒绝,却没想到是这样冷静的“宣判”。 他把她所有热烈的情感,都归结为“青春期的错觉”和“大小姐的猎奇”。 “过客……” 苏晓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忽然笑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无聊又肤浅的大小姐。” 她鬆开了拽著他衣袖的手,踉蹌著后退两步。 然后僵硬地转过身,像个失去提线的木偶,走向马路对面。 那个与他相隔的世界。 “嘀——嘀嘀——!” 尖锐的鸣笛声突然炸响。 一辆重型货车咆哮著,朝著她的位置衝撞而来! “他妈的!小两口吵架別他妈在马路上吵啊!”司机的怒吼混在喇叭声里。 苏晓檣被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里只剩下两团飞速放大的白光。 就在那片白光將要吞没她的瞬间,腰间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离了原地。 天旋地转。 风声灌满了耳朵。 当她再次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人行道上。 “砰——!” 货车擦著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冲了过去,紧急剎车留下一道刺耳的噪音。 司机探出头,看著空荡荡的马路和不远处完好无损的两人,以为自己见了鬼,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苏晓檣靠在林野的怀里,他的心跳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声声撞在她的耳膜上。 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 她下意识抬起头,望向那张脸。 林野鬆开了抱著她的手,瞥了一眼街上的骚动,又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第9章 跳过流程,直接摊牌! 卡塞尔学院的面试日,仕兰中学罕见地集体批了假。 丽晶大酒店,本市最金碧辉煌的地標之一,门口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光晕,像在嘲笑每个从计程车里下来的人。 今天,这里成了仕兰中学顶层圈子的秀场。 一辆辆价值不菲的私家车在门童的指引下停靠,车上下来的少年少女们,个个衣著光鲜,谈笑风生。 赵孟华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正和几个同样家境优渥的同学站在一起,聊著暑假去欧洲的计划。 “我靠,这是大学面试还是高峰论坛啊?” “我感觉我像个误入高档宴会的要饭的。” 路明非跟在林野身后,有些紧张。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t恤,但在周围一片名牌的映衬下,t恤上的卡通图案显得格外幼稚。 “淡定” 林野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把『感觉』两个字去掉,自信一点。”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插了一刀。 不远处,赵孟华看见了他们。 “林野,路明非,你们也来了?” 他熟络地打著招呼,目光在林野身上停留了片刻。 “来都来了,就当开开眼界吧,挺有意思的。”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这逼装的,还是那么熟悉的味道。 没等林野开口,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一辆红色宝马mini甩尾后,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苏晓檣到了。 她今天没穿张扬的短裙,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脸上甚至没怎么化妆,那副標誌性的蛤蟆镜也不见了踪影,露出了一双略带红肿的眼睛。 她没有理会赵孟华热情的招呼,也没跟任何人说话,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休息区默默看著林野。 “我靠……”路明非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用手肘捅了捅林野,“她看你的眼神,怎么跟被你始乱终弃的怨妇似的?你对人家干嘛了?” “没干嘛,友好交流了一下世界观。”林野说。 昨晚那场生死时速,和他堪称“分手宣言”的冷静剖析,足够让任何一个怀春少女心碎成渣了。 麻烦。 林野在心里嘆了口气,决定无视那道能把人烫伤的视线。 面试在一个被临时徵用的小会议厅里进行。 等待区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每隔十几分钟,就有学生从门里出来,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 “问我如果尼斯湖里有水怪,我希望它是吃素的还是吃肉的……这跟升学有毛关係啊?” “他们问我,如果给我一个毁灭世界的按钮,我会不会按……我他妈看起来像反社会人格吗?” “我被问到,如何为一群有智慧的蟑螂设计社会制度……我当时就想退学復读了。” 各种离奇的吐槽在等待区流传,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魔幻。 路明非的脸色发白,他抓著林野的胳膊。 “野哥,这不会是什么邪教组织在招人吧?” “平常心”林野安慰道,“就当是参加《幸运52》。” “下一个,苏晓檣。”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苏晓檣站起身,在经过林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转头。 会议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微送风声。 叶胜和酒德亚纪坐在长桌后,面前摆著苏晓檣的资料。 “苏晓檣同学,你好。”叶胜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我们来聊点轻鬆的话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这是一个標准的开场问题,用来测试目標的想像力和逻辑边界。 然而,苏晓檣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她像是被“外星人”这个词刺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 失控的货车,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那个將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温暖怀抱…… 她失神地抬起头,反问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外星人吗?”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了一眼,稍稍有些惊讶。 眼前的女孩,在寻求一个答案。 酒德亚纪接过了话头。 “这取决於你如何定义『外星人』。” “有种假说认为,地球上最古老的生命,甚至构成我们人类的基石,其源头来自宇宙深处。”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外星人』的后代。” “好了,我们换个问题。”酒德亚纪语气温和了些,“你相信超能力的存在吗?比如,瞬间移动,或者……远超常人的力量。” “相信。” 这一次,苏晓檣回答得毫不犹豫。 “哦?能说说为什么吗?你见过?” 诺诺的声音从角落的沙发上传来,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苏晓檣的身体一颤,下意识咬紧了嘴唇,把所有的秘密都咽了回去。 那是他的秘密,她不能说。 “我……我就是相信。”她低下头,固执地重复著。 无论诺诺怎么用言语引导,叶胜怎么旁敲侧击,她都不肯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问题,苏晓檣都回答得心不在焉。 什么唯物主义世界观,什么北欧神话,她都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一扇从未想像过的大门,在她面前打开了一道缝。 门的另一边,站著她喜欢的少年。 而她,马上就要被关在门外。 面试时间到,叶胜合上了文件夹。 “谢谢你,苏晓檣同学,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 “等一下!”苏晓檣忽然叫住了他们。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了焦点,直视著面前神秘的“考官”。 “你们……是来带走他的,对吗?” 她没有说是谁,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叶胜、酒德亚纪沉默著,角落里负责侧写的诺诺也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有人回答她。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 “下一个,林野。”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还在神游的路明非。 “到我了,等我出来告诉你考题。” 他走进会议室,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叮——】 【关键场景“卡塞尔学院面试会”签到成功。】 【检测到关键人物:叶胜(b级混血种),酒德亚纪(b级混血种),陈墨瞳/诺诺(a级混血种)。】 【签到奖励发放:天赋【天与咒缚】补完——武器大师。】 【说明:究极的肉体亦是究极的武器。你將获得对所有冷兵器的本能性理解与掌控力。从此刻起,万物皆可为兵。】 哦?好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房间里的三个人。 长桌后的男人和女人,应该就是叶胜和酒得亚纪,看起来很专业,但没什么威胁。 真正的麻烦,是那个窝在沙发里,翘著二郎腿打量他的红髮女孩。 林野拉开椅子坐下,已经做好了回答“如果外星人入侵地球你站哪边”这种问题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奇葩问题並没有出现。 诺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踩著高跟鞋,嗒,嗒,嗒,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將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晃动模糊,像是从某个角度偏僻的交通摄像头截取下来的。 黄昏的十字路口。 一辆重型货车鸣笛失控,冲向路中央那个渺小的身影。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模糊的黑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路边闪现,瞬间抱住那个身影,从卡车前消失。 下一秒,两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马路另一边。 整个过程,快到像一段被抽掉帧的坏掉的录像。 视频循环播放著。 林野看著屏幕上那个快到拉出残影的自己,面无表情,心里只骂了一句。 草。 忘了躲监控。 诺诺关掉了视频,漂亮的脸蛋凑了过来,火红髮丝几乎要蹭到他的脸。 空气中是和昨晚一样的香水味,好闻,且昂贵。 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朱唇轻启。 “林野同学,我们跳过那些无聊的流程吧。” “对自己拥有的力量,你……有认知吗?” 第10章 谈钱,才是对屠龙最大的尊重!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叶胜和酒德亚纪探究的目光聚焦在林野身上。 摊牌了? 这么直接的吗? 看著诺诺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林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やれやれだぜ(呀咧呀咧daze)……” “……真是够了,这都被你们发现了啊?” “噗——” 诺诺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整套心理攻防战术,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给打乱了。 她转身衝著叶胜和酒德亚纪一摊手:“看吧,我就说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诺诺!”叶胜出声制止,“现在提这些,不符合流程。” “流程流程,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死板呢?” 诺诺绕到酒德亚纪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脖子,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抱怨,“难怪亚纪更喜欢我。” 林野看著这齣酷似大学动漫社团招新的闹剧,內心默默吐槽。 这组织……怎么看都像个不靠谱的草台班子。 “好了,诺诺。”酒德亚纪拍了拍诺诺的手,“虽然林野同学已经踏入了世界的另一面,但我们还是要按规矩办事。” “切,胳膊肘果然没朝我拐。” 诺诺撇了撇嘴,但总算没再捣乱。 叶胜轻咳一声,將场面拉回正轨。 他將平板电脑摆正,对著屏幕恭敬说道: “昂热校长,可以开始了。” 屏幕画面切换。 一个戴著宽边沙滩墨镜、穿著花里胡哨的热带衬衫、鬚髮皆白的老人,出现在镜头里。 他身后是碧海蓝天和飞驰的快艇带起的白色浪花,看起来像个正在南太平洋哪个小岛上度假的亿万富豪,与“校长”这个严肃的身份格格不入。 “下午好啊,我亲爱的学生们!” 昂热校长衝著镜头挥了挥手,“哦,让我看看,这位英俊的小伙子,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角,林野,对吗?” 他目光落在林野身上。 “诺玛第一时间就把那段影像发给我了,年轻人!那反应速度,就算是我年轻的时候,也未必能做得更好了!” 这位校长毫不吝嗇地称讚著,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是“时间零”?还是“剎那”? “校长过奖了,您看起来也很帅,老当益壮。” 林野面无表情地进行著商业互吹。 反正夸人又不要钱。 “哈哈!我喜欢这个说法!”昂热被逗得哈哈大笑。 在一番毫无营养的寒暄之后,校长清了清嗓子。 他凝视著林野,拋出了那个终极的问题。 “那么,言归正传。” “林野,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吗?” 来了。 终於到正题了。 林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在回答这个足以顛覆我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哲学问题之前,我能先諮询一下薪酬福利方面的问题吗?” 空气,仿佛凝固。 诺诺脸上的笑容僵住。 叶胜扶著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酒德亚纪温和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野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比如说,奖学金有多少?是全额吗?有没有额外的生活补助?” “食宿全包吗?宿舍是单人间还是集体宿舍?食堂的伙食標准怎么样?” “毕业之后,薪资待遇如何?是年薪制还是项目分红?有没有五险一金?”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 “以及,最关键的一条。” “阵亡了……抚恤金怎么算?一次性支付还是分期?有没有家属安置政策?” “毕竟听上去,这像是个高危行业。” “……” “……” “……” 平板那头的昂热校长,也罕见地沉默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错愕,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从平板的扬声器里传出,昂热笑得前仰后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看向屏幕里一脸“我只是在关心我的合法权益”的少年。 “我喜欢!比起那些一听到『屠龙』就热血上头,满口理想和荣誉的傢伙,你……你真实多了!” 他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就冲你这些问题!我给你全额奖学金!每年,十万美金!食宿全包。毕业后直接入职执行部,起薪標准参考华尔街顶级投行!抚恤金,八位数起步,美金结算,不过你死了可就用不上了!” 昂热像个挥舞著支票本的土財主,一口气许下了一连串的承诺。 “成交吗?!” 林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交。” 面试结束。 他乾脆利落地站起身,衝著目瞪口呆的三人组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房间里面面相覷的叶胜和酒德亚纪。 叶胜拿起平板,看著画面里还在大笑的校长,迟疑地开口匯报: “校长,这么做……是不是太草率了?我们对他的调查还不完全。” “不草率!一点都不草率!”昂热脸上笑意不减。 ”能把『屠龙』当成一门生意来谈的孩子,他的价值远超十万美金。” “另外,”叶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匯报,“今天面试者中,有一个叫苏晓檣的学生。面试结束后,她额外向我们提交了入学申请,表示愿意支付两倍的全额学费,只是希望能获得一个旁听生的资格。按照规定,我们已经驳回了。” “哦?”昂热挑了挑眉,似乎並不在意。 “好了,新生的事你们处理。我这边还有点麻烦要解决,你们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夔门计划』,祈祷装备部塞进船里的那些炼金鱼雷,別把自己先炸上天了。” 通讯被掛断。 豪华套房里,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覷。 而在那片蔚蓝的大海上。 昂热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对著已经黑下去的屏幕,轻声下令。 “诺玛。” “调出五年前,颱风『蒲公英』登陆当晚,编號『尼伯龙根-高架桥-20040703』事件的全部存档资料。” 几秒钟后,一份被標记为最高机密的档案,出现在了屏幕上。 档案的核心,是一张从警方资料库里调出来的、经过了技术修復的现场照片。 暴雨如注的夜晚,燃烧的废墟,扭曲的钢铁。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跪在柏油马路上,瞳孔中燃烧著绝望的金色火焰。 而在他身前,另一个同样瘦削的身影,静静地站著,为他撑起了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挡住了那漫天风雨。 昂热的指尖划过照片上林野那张脸,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诺玛,你说……” “两块绝世美玉,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被一同发现。” “这会是巧合吗?” 第11章 谈抚恤金也是! 林野推开会议室的门,將门內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隔绝。 路明非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凑到他跟前。 “野哥,怎么样怎么样?” “他们问你啥了?是不是也问你尼斯湖水怪吃荤还是吃素?还是问你外星人入侵地球你站哪边?” 路明非的语速快得像在说唱。 “差不多。” 林野一脸淡定地拨开他的手。 “但也没那么复杂。” “主要是跟他们探討了一下入职后的薪资待遇。” “薪…薪资待遇?”路明非的脑子宕机了半秒。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决定命运的神秘面试,怎么就快进到討论工资了? “嗯,”林野点点头,开始给他复述offer內容。 “全额奖学金,每年十万美金。食宿全包,毕业后保送执行部,薪资参考华尔街顶级投行標准,五险一金配齐,还有……” “八位数起步的伤亡抚恤金,也是美金结算。” “伤……伤亡抚恤金?” 路明非的眼睛瞪大,抓住林野胳膊的手,疯狂摇晃著。 “这学校是去上学还是去上路啊!你还真他妈谈了?!你是不是疯了!” 这绝对是个要把他骗到国外噶腰子的诈骗组织。 “下一个,路明非。”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路明非的身体僵住,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褪去。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眼神像是马上要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加油。” “记住,多要点抚恤金,別给咱仕兰中学丟人。” 林野无视了他催人泪下的求救眼神,淡定地找个最角落坐下。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的。 林野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 赵孟华:“@全体成员,兄弟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今天的面试,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一次宝贵的经歷。这个周末我做东,咱们所有人聚一下!” 陈雯雯提议包电影院小厅看电影《机器人总动员》。 其他人附和,下面还跟了一长串的吹捧。 “华哥牛逼!太有排面了!” “华哥这是面试稳了吧?提前庆祝啊!” “以后去了华尔街,可別忘了我们这帮穷哥们啊!” “都是同学,说这些就见外了。” 林野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聊天记录,感觉有点乏味。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沉默的苏晓檣。 “@苏晓檣,大小姐去不去啊?” 几分钟后,那个火红色的枫叶头像亮了起来,只回了冷冰冰的三个字。 “我不去。” 群里瞬间死寂。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眾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各种关於她心情不好,是不是和林野闹矛盾的猜测,开始在小窗里疯狂传播。 当然,也有不少人,將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保持沉默的头像。 林野。 林野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 屠龙也好,抚恤金也罢,那都是未来的事。 眼下的生活还要继续,搞钱才是永恆的主题。 人活著,哪有不赚钱的道理? 他退出qq,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名为“同城急急送”的兼职app。 没想到这辈子在这个时间点居然也有了类似的wap网站。 他熟练的筛选掉那些时薪低於十块钱的“侮辱性”订单,目光在列表上快速扫过。 忽然,一个刚刚发布的订单,吸引了他的注意。 【订单类型:代送】 【物品:xx客至尊海鲜披萨一份】 【送达地址:丽晶大酒店,1203號房】 【跑腿费:50元】 【备註:儘快送达,有惊喜哦~】 【发布人id:薯片妞】 地点就是这里,费用远超市场价,发布时间……刚好在他打开这个平台的前一秒。 未免也太巧了点。 林野看著那个id,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才给五十块就想看我跳坑? 真是……太有诚意了。 他给路明非的灰色头像发了条qq消息。 然后利落地点击了“接受”,起身走出了酒店大门。 五十块的乐子,不要白不要。 第12章 你这美人计也太老套了! 林野拎著温热的披萨盒,来到了1203號房门前,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门。 门轴转动,一道门缝被拉开。 沐浴后的水汽混杂著一股馥郁又危险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微粒在灯光下浮动。 一个黑髮湿漉、身穿白色浴袍的女人倚在门框上,眼神慵懒。 她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一颗饱满的水珠正从她修长的脖颈曲线缓缓滑落,恋恋不捨地没入那片阴影深处。 “小哥,你怎么这么快?” 林野一挑眉,感觉自己有被冒犯。 “你好,你的至尊海鲜披萨。” 他將披萨递了过去。 女人却没有接。 她浴袍下的赤足探出,莹白的足尖轻轻勾住房门边缘,让门缝开得更大,露出房间內奢华的装潢和一张凌乱的大床: “哎呀,真不好意思,” “我刚洗完澡,身上没带现金呢。小哥,要不你先进来坐坐?我们……『详谈』一下別的支付方式?” 林野忽然觉得这五十块钱挣得有点亏。 对方不止不给小费,反而看上了他的几个亿? 开玩笑的,林野只是无奈自己被迫观看这种三流的演技。 虽然对方的身材確实挺养眼的。 “不必了。” “只支持现金或线上支付,不支持肉偿。” 女人脸上的媚笑,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就在女人伸手,去接那盒披萨的瞬间,空气的温度仿佛骤降。 她探出的五指在半空中併拢,直取林野的喉咙! 然而林野的反应更快! 在她动念的同一刻,林野的身体已经左侧横移了半步,避开了攻击。 几缕锋利的指风,擦著他的脖颈皮肤而过。 “反应不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女人一击不中,非但不惊,反而舔了舔嘴唇,身体向后飘退。 同时右腿绷直,化作一道雪白的鞭影,踢向林野的下盘。 浴袍的下摆被腿风带起,春光乍泄。 林野右手探出,握住了她踢来的脚踝。 掌心传来的触感倒是惊人的细腻且充满弹性。 “唔!”酒德麻衣脸色一变,只觉得自己的腿动弹不得。 “好腿。”林野捏了捏手里的柔软,“不过美女,下盘这么不稳,腿还抬这么高,就不怕我这种坏人……趁虚而入吗?”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酒德麻衣只觉得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抡了起来,砸向室內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 林野一步踏入房间,反手將门关上。 房间內,两人兔起鶻落。 女人的身法诡譎,动作行云流水,招招都攻向人体的要害。 反观林野,他只是最简单的闪避、格挡、侧身。 每一次,都在攻击即將触及身体的前,轻鬆化解。 “砰!” 酒德麻衣一记手刀劈向他的脖颈,却感觉像是砍在了一块被皮革包裹的钢板上。 一股反震力道顺著她的臂骨传回,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 旁边一张昂贵的实木茶几,被两人交手的余波扫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酒德麻衣却越打越心惊。 她是擅长近身搏杀的类型,长年累月的训练加上血统带来的身体素质的强化,让她宛如精密的杀人机器。 但眼前的少年,身上没有任何言灵发动的跡象,那匪夷所思的速度和反应,完全来自於这具肉体本身! 酒德麻衣见体术完全占不到便宜,脸色一凝。 一道银光从她敞开的浴袍下闪现! 狭长的武士刀被她抽出,刀身在酒店房间的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刀光织成一张网,封死了林野所有闪避的角度。 林野不闪不避。 在刀锋即將触及胸口的剎那,他隨手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 笔尖精准地点在急速斩来的刀身侧面。 “叮!”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酒德麻衣只觉得一股力道顺著刀身传导至她的手腕。 刀刃被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带偏了寸许,几乎要脱手飞出。 “喂喂喂!骗人的吧。” 用钢笔……挡住了她的斩击?!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荒谬的一幕,林野已经夺下武士刀,手腕一抖,刀柄顺势撞在她的手腕上。 “咔。”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酒德麻衣一声闷哼,整个人失去平衡。 林野欺身而入,手臂环过她的腰,两人一起倒向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大床。 床垫被砸得深陷下去。 下一秒,冰冷的刀锋,横在了酒德麻衣修长的脖颈上。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眼花繚乱。 “呼……呼……” 酒德麻衣剧烈地喘息著,丰满的胸口隨著呼吸剧烈起伏,浴袍被汗水浸湿了些许,紧贴著起伏的曲线。 她衝著林野眨了眨眼,舔著嘴唇。 “小弟弟,你很粗暴哦。” “不过……姐姐不喜欢这个姿势。”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眼神冰冷,手里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分。 “说吧,引我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好吧好吧,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酒德麻衣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我叫酒德麻衣,我的老板对你很感兴趣,想邀请你加入我们。” “你们老板?” “没错,我们可比比卡塞尔学院有趣得多。” 酒德麻衣感受著脖颈上的凉意,语速飞快。 “如果你加入我们,任务会很简单,『看护』好路明非。报酬和卡塞尔的奖金可不衝突。而且……” 她冲林野眨了眨眼。 “如果你想要一点……其他的报酬,姐姐也不是不能考虑哦?” 金钱和美色,双重诱惑。 然而,林野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忽然玩味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想跟我谈一笔『几个亿』的生意咯?” 酒德麻衣愣住了,没跟上他的脑迴路。 林野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收敛。 “但是我拒绝。” “为什么?”酒德麻衣下意识地问,她开出的条件明明优厚得多。 “我不喜欢你们老板的做事风格。” 林野的眼神平静,“想谈生意就堂堂正正地来,搞这种下三滥的试探,很掉价,效率也很低。” “而且,看起来就很麻烦。” 招揽失败,酒德麻衣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对吧?卡塞尔那种龙血秘党,一旦发现一个没有血统的普通人,却能拥有比混血种更强大的力量……你猜,他们会把你当成英雄,还是当成小白鼠?” 林野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他將刀锋压下半分,刀刃已经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这个人,最討厌別人威胁我。” 他俯下身,轻声说道。 “你们想做什么,拯救世界也好,毁灭世界也罢,都与我无关。” “但是,別把我算进去。” 酒德麻衣身体一僵,第一次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杀意。 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什么,脖子上的这把刀,会毫不犹豫地割断她的喉咙。 死並不可怕,但她现在还不想死。 “ok,ok,我投降!”她立刻说道。 林野鬆开了手,站起身,隨手將那把武士刀扔在床上。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 他指了指玄关处那盒包装已经有些破损的披萨。 “跑腿费五十块,记得线上支付。” “还有,別忘了给个五星好评。” 门被关上。 酒德麻衣瘫软在凌乱的大床上,看著天花板,过了好久,才发出一声苦笑。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带著笑意的声音。 “怎么样啊麻衣,我的美人计好用吗?有没有把他迷得神魂顛倒呀?” 酒德麻衣苦笑著揉了揉自己还在发痛的手腕。 “別提了,差点把自己玩脱了。” 她嘆了口气。 “老板说的没错,这傢伙……果然是个怪物。” 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的“薯片妞”苏恩曦轻声道。 “那就……” “启动b计划吧。” 电话掛断。 苏恩曦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一份资料被缓缓打开。 “看看,奶妈团里能不能添加一个新姐妹” 第13章 你在这那谁去救场啊! 路明非的qq头像,又在屏幕右下角不知疲倦地闪动了起来。 林野点开,一长串的文字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野哥,我完了,我感觉我的人生就要在今天画上句號了。” “我决定了,放弃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了。” “今天是最后的聚会,我想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想跟她表白。” “野哥,你能来吗?就当是给我壮壮胆,给我收个尸也行。” 林野看著屏幕,仿佛已经能看到电话那头,路明非那张衰到极致的脸。 真是个傻子。 他心里想。 赵孟华在这种时候组织聚会,摆明了就是要借这个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完成最终攻略。 这个衰仔,居然还傻乎乎地把这当成自己的机会。 林野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著,脑子里却已经浮现出了《龙族》原著里的名场面。 电影院,表白,被拒,然后红髮魔女从天而降,在全世界面前將他带走。 他倒不介意去围观一下这场盛大的be美学现场,顺便在关键时刻签个到,拿个奖励。 他回復了一句:“我会路过一下。” 路明非秒回了一个“感动到流泪”的表情。 林野关掉了聊天框,起身穿上外套,走出了门。 他要去一个地方。 …… 城郊的墓园总是安静的。 雨后的天空是铅灰色的,空气里瀰漫著青草和湿润泥土混合的气息,带著一丝凉意。 林野独自一人走在石板路上,周围只有偶尔被风吹动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两块並排的墓碑前。 黑白照片上的男女,都笑得温和。 他蹲下身,將带来的一束白色雏菊轻轻放下,又从背包里拿出香烛,点燃,插在香炉里。 青色的烟雾裊裊升起,在微风中很快散去。 “我过得还行。” “接了个大单,要去美国上个学,酬劳很高。”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还有著一丝真实联结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咔嚓”声,打破了墓园的寧静。 林野回头。 不远处,一个穿著一身潮牌,显得与这肃穆环境格格不入的红髮女孩,正斜倚在一块天使雕像的墓碑上。 她手里举著一台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单眼相机,镜头正对著他。 诺诺。 她放下相机,將嘴里叼著的棒棒糖换了个边。 “给你拍了张照片,构图不错,很有遗世独立的艺术感。”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居然有閒心跑到这种地方搞跟踪和偷拍,卡塞尔学院的业务范围还真是广泛。 诺诺一点也不尷尬,她迈著长腿走过来,从他带来的香里抽出一根点燃,然后郑重地对著墓碑拜了拜。 “叔叔阿姨好,我叫陈墨瞳,是林野……嗯,未来的同学。”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林野,看似隨意地聊了起来。 “我也算个孤儿。” “周围的人都觉得我有点怪,因为我总能『看到』一些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她注视著林野,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共鸣。 “我们这样的人,总是孤独的。对吗?” 她想用情感共鸣的策略,去窥探那片“黑洞”之下的真实。 但她失败了。 林野的精神世界依旧不起波澜。 “所以,这就是你跟踪我,还偷拍我的理由?” 林野的语气平静,带著点懒洋洋的调侃,“这服务,我该按次收费吗?” 诺诺感觉自己的情绪酝酿,全被他这句吐槽给打了回去。 “侧写”无果,诺诺乾脆放弃了这种迂迴的策略,耸了耸肩,转而谈起了“公事”。 “好吧,不跟你谈感情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平板,点了几下,递给林野。 “卡塞尔学院的学分制度,了解一下。你的十万美金奖学金,也不是白拿的,如果学期末学分没修满,钱可是会扣的哦。” 林野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 从《龙族谱系学》到《炼金化学入门》,再到《古代魔动机械学》,五花八门。 “学分能换钱吗?”他只关心这个。 “……”诺诺再次语塞,“理论上……可以,绩点高的学生会有额外奖金。” “哦,那就行。”林野兴致缺缺地把平板还给她。 诺诺看著他这副样子,有点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 “你就一点不好奇卡塞尔是什么样的吗?” “比如,学院里有两大社团,狮心会和学生会,常年对立。楚子航是狮心会的,我是学生会的。我看你跟他关係不错,八成会加入狮心会吧?以后在学校里遇到,可得手下留情啊,学姐我身娇体弱的。” 她嘴上说著求饶的话,眼睛里却闪烁著好斗的光芒。 林野对这种校园政治毫无兴趣。 就在这时,诺诺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了那种林野很熟悉的笑容。 “对了,说起你那个衰仔朋友,我怂恿他去跟女神告白了。你说他今天表白的时候,会哭成什么样?” 她舔了舔棒棒糖,眼神里闪著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等他被全世界拋弃,心碎欲绝的时候,我再重新递给他卡塞尔的入学邀请。” “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诺诺得意地扬了扬眉,等待著林野的赞同。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身边的气场骤然一变。 林野正看著她,眼神不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淡漠。 臥槽!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你这个屑女人在这里看戏,那电影院那边谁去救场? 江南老贼写的剧本不是你开著法拉利去救路明非吗? 你不去,我的名场面签到任务不就泡汤了?! 想到那个经常给自己带早饭、包网费、虽然衰但很够义气的“长期饭票”,即將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遭受惨无人道的社会性死亡…… 顺便,毁了自己的签到计划。 林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抓住诺诺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墓园外走。 “喂!你干嘛!” 诺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掉了。 她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出凌乱的声响。 “你干嘛这么著急啊?”她错愕地问。 林野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还能干嘛?” “拯救世界啊!” 第14章 英雄登场,但方式不对! 仕兰中学包下的小放映厅里,灯光昏暗。 银幕上,孤独的机器人瓦力,正在废弃的地球上,日復一日地收集著垃圾。 路明非蜷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感觉自己就像那个瓦力。 不,他连瓦力都不如。 瓦力至少还有一只蟑螂朋友,而他现在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看著前排,那个他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的侧影。 陈雯雯就坐在那里,身边却不是他。 电影的剧情已经进行到了高潮,但放映厅里的焦点,却不在银幕上。 赵孟华站了起来。 他手里捧著一大束娇艷欲滴的红玫瑰,在周围同学的起鬨和口哨声中,走到了陈雯雯面前。 聚光灯仿佛都打在了他的身上。 “雯雯,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赵孟华的声音,通过预先准备好的麦克风,在整个放映厅里迴响,深情款款。 “做我女朋友,好吗?” 路明非的心,像是被人攥住,呼吸变得困难。 舒缓而浪漫的《define dancing》主题曲在黑暗中流淌。 然而,这片光影构筑的浪漫世界,却与角落里的路明非没有半点关係。 周围的同学开始起鬨,口哨声和“在一起”的喊声此起彼伏。 路明非看著陈雯雯脸上带著羞涩又感动的笑容,看著她在万眾瞩目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银幕上,瓦力牵起了伊芙的手,在宇宙中浪漫共舞。 而现实中,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色。 他想立刻从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消失。 他弯下腰,像个小偷一样,准备从后门悄悄溜走。 就在这时。 “砰!” 放映厅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道逆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路明非恍惚了一下。 是她吗? 那个叫诺诺的师姐,来拯救他了吗? 他满怀期待地抬起头。 然而走进来的,不是他想像中的女神。 那人穿著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黑色西服,浆洗得发硬的白衬衫领口別著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头上还戴著一顶圆顶礼帽,看起来像某个三流舞台剧里跑出来的滑稽演员。 是林野。 他身上这套,是周末在儿童剧场兼职扮演卓別林时穿的戏服。 也是他翻遍衣柜里能找到最有格调的一件了。 林野无视了全场错愕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后一排。 他一把揪住路明非的后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衰仔。” “你还要在这里闻別人恋爱的酸臭味到什么时候?” “学姐还等著我们去做入学权限登记呢。” “再不去,你的抚恤金都要被扣了。” “抚……抚恤金?” 不知道是谁,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表白被打断的赵孟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著林野这身滑稽的打扮,和旁边一脸茫然的路明非,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苏晓檣今天不在,他也没有任何顾忌。 “林野,你发什么疯?” 他出声嘲讽道。“邀请你来你不来,关键时刻就来砸场子是吧。” “没了苏大小姐给你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 “穿得人模狗样的,演戏演上癮了?” “別以为成绩好就有多了不起,以后毕了业,还不是要给我们这种人打工!” 一些赵孟华的跟班,也跟著鬨笑起来。 路明非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 然而话没说出口。 门口又一个身影款款走了进来。 火红色的长髮,精致的妆容,一身名牌套装,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带著千军万马的气场。 是诺诺。 她走到林野身边,非常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才將目光投向赵孟华,挑了挑眉。 “哦?给你打工?” “恐怕你……还不够格哦。”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轻蔑地望著脸色僵硬的赵孟华。 “等到了卡塞尔,想包养他的富婆小姐姐,能从这里的解放碑,一直排到法国的香榭丽舍大街。” “你算哪位?” 卡塞尔? 在场的同学勉勉相覷,那不就是他们上周面试的国外学校嘛? 林野通过面试了?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美国卡塞尔学院招生组的负责人。” “林野同学,和路明非同学,都已经正式通过了卡塞尔学院的面试,不日將启程前往美国。”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在林野、路明非和赵孟华之间来回扫视。 尤其是看向路明非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看乐子,变成了震惊。 这个平时在班里毫无存在感的衰仔,竟然也被顶级名校录取了? 赵孟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刚才的告白和嘲讽,都成了一场笑话。 林野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诺诺的完美配合下,他拉起还在发愣的路明非,扬长而去。 直到坐进那辆骚红色的法拉利里,路明非还感觉像在做梦。 跑车在城市中穿行,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默。 路明非蜷缩在柔软的后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问。 “我是不是……很没用?” 正在副驾驶上脱那身可笑戏服的林野,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那顶滑稽的礼帽扔到一边,没好气地回答:“你现在才发现?” 路明非的头埋得更低了。 “不过没关係。” “去了卡塞尔,你保证会比赵孟华那种只会放ppt、靠家世背景装逼的傢伙,有用得多。” 这句算不上安慰的承诺,让路明非的眼睛莫名地有点发酸。 “別感慨人生了,两位新生。” 开著车的诺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上扬,隨手將一个平板电脑扔到了后座。 “办正事吧。欢迎来到卡塞尔。” 路明非下意识地接过平板。 屏幕亮起,上面是他的个人档案。 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呆呆傻傻。 下面是各种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数据和评估。 但是在学院评级那一栏,一个刺眼的“s”,亮得像一团火焰。 至於另一边,林野也接过了一个平板。 照片上的少年,眼神冷淡,帅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评级:a。 但在档案的最下方,一行由“诺玛”自动標註的的红色小字,若隱若现。 “经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授权,目標履歷已加密。” “警告:目標疑似掌握高危言灵,评级结果仅供参考。档案权限已提升至『绝密』。” 第15章 从今天起,我也是个艺术家了! 自面试日一別,林野和路明非,就成了仕兰中学新的都市传说。 赵孟华告白成功后,举办的那场聚会,最终尷尬收场。 而另一个话题中心,苏晓檣,则直接请了长假。 班主任在课上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苏同学已经被另一所国外的大学提前录取,手续都办好了。” 同学们恍然大悟,只当是大小姐在国內受了情伤,一怒之下远走高飞,这很符合的行事风格。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钱人的世界,本就该如此。 只有路明非偷偷摸摸地给林野发消息,问他到底对苏晓檣做了什么,能让一个那么骄傲的女孩,连最后的毕业典礼都不参加了。 林野看著手机屏幕,懒得回復。 他正忙著进行自己的“尾款回收”之旅。 他先去了趟少年宫和刘师傅告別。 刘师傅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叼著烟上下地打量著林野。 “臭小子,不去打全国大赛,跑去美国读什么破大学,浪费!纯属浪费!” 他骂著,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硬塞进林野手里。 “拿著,滚蛋!就当老子提前赞助你去拿世界冠军了,別他妈给老子丟人!” 林野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笑嘻嘻的对他鞠了一躬。 第二站,是邻居少妇的家。 对方得知他要远行,说是感谢他一直以来对豆豆的照顾。也给了林野一个厚厚的信封。 “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別不捨得花钱。” 林野一一收下这些长期客户的“尾款”,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离別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虽然他很清楚,这些人,这辈子大概是不常见了。 出发前一天,他收到了苏晓檣的消息。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中指表情包,和两个字。 “等著。” 林野盯著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反而鬆了口气。 看来这位大小姐终於想通了,回归了她光鲜亮丽的生活轨道。 这样就好。 客户,就应该有客户的样子。 他默默地將苏晓檣的备註改成了“已完结项目”。 …… 飞往芝加哥的航班,穿行在厚厚的云层之上。 这是林野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坐飞机。 机舱外是云海和刺眼的阳光,巨大的失重感让他有些新奇。 他靠在窗边,看著下方渺小的山川与河流,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一趟机票顶得上他兼职两个月,不知道卡塞尔给不给报销。 还有,这万米高空,要是遇到劫匪或者別的什么突发事件,不知道系统给的签到奖励,等级高不高。 他已经给衰仔的灰色头像发了条qq消息。 “我先行一步,车站会合。” 按照诺玛的行程规划,他们会在芝加哥的火车站碰头,然后坐上同一趟列车。 芝加哥,联合车站。 古老的车站大厅,穹顶高远,光线从玻璃窗里投射下来,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林野正背著一个简单的双肩包,低头寻找著前往卡塞尔学院专线的站台信息,一阵嘈杂的爭吵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远处,两个身材高大的车站保安,正不耐烦地推搡著一个“流浪汉”。 那男人一头油腻打结的金髮,身上的格子衬衫皱得像一团咸菜。 “別……別推,兄弟!我是艺术家,行为艺术家!我在进行艺术募捐!” 他手里还高高举著一块硬纸板——“饿,饭钱,好人一生平安”。 林野挑了挑眉。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废柴师兄,芬格尔·冯·弗林斯。 没想到,居然是以这么丟人的方式初次见面。 真是……太影响学院的整体形象了。 这要是让別的潜在客户看到,以为卡塞尔学院出来的都是这副德行,以后他还怎么拓展业务? 想到这里,他迈步走了过去。 “抱歉,这里发生什么了?” 林野纯正的口音让两个保安愣了一下。 “这傢伙在乞討,身上也没证件。”一个保安解释道。 林野看了一眼掛著討好笑容的芬格尔,平静说道。 “他是我的朋友,一位来自欧洲的前卫艺术家。我们正在进行一个主题为『现代都市的冷漠』的社会学实验。” “他刚才是在用行为艺术表演『沟通的隔阂』。” 两个保安面面相覷,看著林野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息事寧人。 “行吧,別拍照,別乞討。” 保安嘟囔著走开了。 芬格尔看著林野,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兄弟!不管认不认识,你现在都是我朋友了!” 林野指著他袖口的卡塞尔学院徽章。 “认识一下,林野,新生。” “新生?” 芬格尔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天哪!你知道我为了省下那一百美金的接机费,在这里等了多久吗?我饿得差点把这块纸板给吃了!” 林野嫌弃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指了指他那块牌子。 “你想用这个要钱?” “这是募捐!为了艺术!”芬格尔义正言辞地纠正道。 林野没理他,从他手里拿过那块硬纸板,翻了个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纸板的另一面,写下了一行短句。 “foradream,farfromhome.” (为了一个远方的梦。) 写完,他把纸板重新塞回芬格尔手里,指了指人流量最大的一个岔路口。 “站那儿,別说话,表情悲伤一点。” 芬格尔还没反应过来,林野已经率先走了过去。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通道旁,目光望著远方,仿佛在眺望他那遥不可及的梦想。 一个落魄的流浪汉和一个为梦想滯留此地的绝美少年。 故事性,这不就有了么。 很快,一位提著奢侈品购物袋的贵妇停下脚步,她从lv钱包里抽出一张二十美金的钞票,放在了林野的行礼箱上。 “祝你好运,年轻人。” 林野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浅淡而疏离的微笑。 “谢谢。” 那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忧鬱,瞬间击中了女士的心。 她脸颊微红,踩著高跟鞋匆匆离去。 芬格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二十美金?!他在这儿装了半天孙子,收到的最大面额,也才是个五美分的硬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女士被少年身上该死的艺术气质和破碎感所吸引,慷慨地献上自己的“资助”。 半小时后,林野將那沓厚薄不一的钞票和几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收了起来。 他数了数,然后分出三分之一,递给了还处於石化状態的芬格尔。 “你的陪衬和创意版权费。” 芬格尔看著手里那沓至少超过一百美金的钞票,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看林野,仿佛就像是看著拿钱洒向人间的上帝。 “兄弟!你叫林野是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芬格尔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他激动地抓住林野的手。 “师弟,你简直是天生吃我们新闻部这碗饭的料!有没有兴趣入伙?我直接给你个副部长的职位!” 林野將钞票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才淡淡地开口。 “怎么分帐?” “好说!好说!” 芬格尔搓著手,笑得像个准备拐卖良家的奸商。 “咱们新闻部,专门倒卖情报。就比如……学生的独家八卦。” 他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 “我记得,你是仕兰中学来的对吧?” “你跟楚子航和路明非熟不熟?” “我们可以把情报打包成『面瘫王牌与s级新生不为人知的秘密』!到时候三七分,你七我三!” 就在芬格尔唾沫横飞地描绘著他的商业帝国蓝图时。 一个充满了衰仔气息的声音,从不远处弱弱地传来。 “野哥!我可算找到你了!你旁边这位是……?” 路明非,拖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终於抵达了战场。 第16章 欢迎来到屠龙限定款霍格沃茨! 路明非气喘吁吁地来到跟前,看著眼前这诡异的组合,一脸茫然。 一个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金髮流浪汉,正满脸狂热地抓著林野的手,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大型传销组织的洗脑现场。 林野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简意賅地为两人引荐。 “芬格尔,八年级的师兄,职业是情报贩子。”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亢奋中的傢伙。 “路明非,今年的新生,职业是长期饭票。” 他又指了指一脸懵逼的路明非。 “八年级?”路明非的脑子宕机了一瞬,这学校还能留级这么久的?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芬格尔却在听到“长期饭票”时,眼中迸发出了光芒。 “啊!饭票!不,s级!我亲爱的路师弟!” 芬格尔哀嚎一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朝路明非扑了过去。 “我等了你八年啊!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新闻部能不能崛起,能不能实现肘子自由,就全靠你了啊!” 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嚇得连连后退。他迟疑的看向林野,眼神求救。 这傢伙……不会真是个骗子吧? 芬格尔见路明非一脸警惕,立刻清了清嗓子。 “咳咳!是这样的路师弟,鑑於你尊贵的s级身份,我,卡塞尔学院新闻部部长,芬格尔·冯·弗林斯,在此正式授予你『荣誉董事』的头衔!林野师弟是副部长!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仕兰中学驻卡塞尔分部的铁三角!” “荣誉懂事?有钱拿吗?”路明非小声问。 “当然!”芬格尔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这取决於你愿意出卖多少关於『s级』的隱私八卦了!比如你三岁还尿床,五岁偷看隔壁王叔叔洗澡,再比如……十七岁鼓起勇气告白,结果眼睁睁看著喜欢的女孩被別人牵走,在电影院哭得像条狗……” “不行!” 路明非感觉自己底裤要被看穿,立马激动的回绝。 芬格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痛心疾首地哀嚎著,他的商业帝国还没起航,就已经触礁沉没了。 空气一瞬间变得很尷尬。 林野看著路明非这副被戳到痛处的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 舔狗的自我修养第一条,就是拥有一个一碰就碎的玻璃心。 不过,这傢伙好歹是自己的长期饭票,看在他过去无数瓶牛奶和网费的份上,总不能让他在外人面前太难堪。 他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芬格尔的小腿。 “客户的隱私是需要付费的。你还没给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芬格尔立刻会意,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的错,我的错!不懂规矩,不懂规矩!”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悠长的汽笛声,穿透了车站大厅的喧囂,像是从上一个世纪传来。 一列通体漆黑的列车,宛如潜伏在钢铁丛林中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站台。 它的车身似乎能吸收光线,表面鐫刻著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在车站灯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幽暗的金属光泽。 车头上,一个黄铜铭牌在光线下若隱若现——cc1000次快车。 “到点了!” 芬格尔瞬间满血復活,也顾不上他的商业帝国了,他熟练地拎起二人的行李箱,领著他们穿过一个掛著“閒人免进”的vip通道。 “走吧,师弟们。” “欢迎来到卡塞尔的世界!”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迴响。 路明非跟在后面,全程嘴巴就没合上过。 当他踏上列车柔软的羊毛地毯时,整个人被车厢內部的华丽惊得说不出话来。 火车內部的装饰像是一座移动的古典图书馆。 墙壁是拋光的深色桃木,空气里瀰漫著旧书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每一盏黄铜壁灯的底座,都雕刻成龙爪的形状。 路明非忍不住摸了摸天鹅绒的座椅,將脸贴向窗外。 玻璃窗外的世界开始飞速倒退。 “怎么样?被嚇到了吧?” 芬格尔得意地倚在桌边,“卡塞尔可是真正的贵族学校!在这里,就算是最底层的学生,也能天天吃烤猪肘吃到饱!” “那……那高阶层吃什么?”路明非好奇地问。 芬格尔的表情一僵,尷尬地挠了挠金髮。 “咳,我就是那个能把肘子吃到饱的阶层。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实现『肘子自由』。” 林野默默在心里吐槽,这傢伙的追求,还真是朴实无华。 就在芬格尔还要继续吹嘘自己当年偷拍到校长和秘书独处的光辉事跡时,车厢另一头的门被推开了。 一位穿著灰色西装、头髮一丝不苟的老教授走了进来。 他目光在路明非和林野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亢奋。 “啊!你们就是林野和路明非吧!我是古德里安!虽然现在还不是你们的导师,但也要不了多久了!” 芬格尔见状,做了个鬼脸,识趣地悄悄溜走了。 古德里安教授完全没注意到他,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在开启你们的新生入学教育之前,我想先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们是无神论者嘛?” 神? 这算什么问题?入学面试的附加题? 路明非搜刮著自己贫乏的知识储备,试图给出一个看起来比较有文化的答案。 “这个……我觉得吧,信则有,不信则无?就像薛丁格的猫,在打开盒子之前,神既存在又不存在?” 古德里安教授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將目光投向了林野。 “那么,你呢?林野同学?” 林野抬起眼皮,看著对面这位眼神灼热的老教授。 “神会不会存在我不知道,但神肯定不会帮我还房贷。” 路明非差点没忍住要给野哥鼓掌了。 “哈哈哈哈!” 古德里安教授却出人意料地大笑起来。 “一个虚无主义的观察者,一个彻底的现实主义者!很好!非常好!”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 “事实上,这並非一个哲学问题,而是一个歷史问题。因为我们所知的世界,我们引以为傲的人类文明,恰恰是建立在『弒神』这一伟大的罪行之上的。” 弒神? 中......老年中二病? 路明非的嘴巴不自觉张大。 “我知道你们很难理解。” 古德里安教授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在讲述那段被遗忘的歷史之前,我需要先为你们建立一个正確的宇宙模型。你们听说过北欧神话吗?那棵支撑著九个世界的巨树——伊格德拉修?” 林野点了点头,路明非则是一脸茫然。 “神话,並非凭空的幻想,而是蒙昧时代的人类,对远古真相模糊而扭曲的记忆。” “想像一下,我们的世界,也曾被一棵看不见的『世界树』所笼罩。而在树的顶端,棲息著这个星球最初的,也是最高贵的君主。在那个时代,它们,就是『神』。” “而人类呢?”教授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人类,只是匍匐在世界树脚下,一群卑微、弱小的虫子。” 他说著,打开了隨身携带的手提箱,从中取出一个投影装置。 光芒亮起,一幅描绘著古龙与人类浴血奋战的宏大绘卷,在车厢的墙壁上缓缓展开。 画面上,翼展遮天蔽日的巨龙喷吐著烈焰,將城市化为焦土。 而在它们的阴影下,无数渺小的人类,举著刀剑,向著“神明”发起衝锋。 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狂热。 “它们並非神话,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地球上最高贵的君主——龙族!” “而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捡起先辈的遗愿——弒神!” 墙壁上的投影开始闪烁,画面上那些廝杀的巨龙,仿佛要从绘卷中挣脱出来,带著硫磺与火焰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明非被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震撼得说不出话。 林野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在迅速下降。 教授激昂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遥远而模糊。 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我们又见面了。” 紧接著,林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7章 然而,我拒绝! 意识像是沉入冰冷的海底,又在瞬间被拉回。 当林野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里。 窗外是永恆的黄昏,橘红色的阳光投射进来,將尘埃染上了一层安静的金色。 教室里很安静,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讲台上,一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坐在桌沿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 “嘖嘖嘖,真是有趣的灵魂。” 路明泽看著林野,歪了歪头,“明明是个普通的人类,却能闯进我的房间。” “你好啊,大哥哥。” 林野心中毫无波澜。 都已经穿越了,再冒出个小魔鬼,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他的第一反应是,麻烦。 但转念想到,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签到机会。 “系统,签到。”他在心里默念。 【叮——】 【检测到特殊精神领域“尼伯龙根(路明泽)”……】 【初次接触核心关键人物“路明泽”,特殊性判定:sss级!】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专属武器——“游云”(咒具·三节棍)!】 【说明:以宿主自身咒力为源凝聚而成,可隨心意变换形態。此咒具无固定术式,其唯一的“规则”是——它能將使用者纯粹的肉体力量超额地发挥出来。究极的肉体,需配究极的武器。】 林野心中一喜。 不愧是最终boss级別的存在,一见面就送专武,够意思。 他能感觉到,一种全新的力量感,在他“精神体”的四肢百骸中甦醒。 他“知道”了该如何运用这件武器,就像人天生就知道如何呼吸一样。 讲台上的路明泽似乎捕捉到了某些信息,好奇地偏了偏头,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游云』?那是什么?你刚刚……是不是拿到了什么好东西?” 他似乎读取到了部分信息,但又无法完全解析。 林野玩心大起。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一节节带著金属冷光的棍体,凭空从他掌心延伸出来,最终组成了一把古朴又充满危险气息的三节棍。 正是“游云”。 林野手腕一抖,三节棍在他手中化作一团旋风,发出割裂空气的沉闷呼啸。 最后,他手腕一收,將三节棍稳稳地握在手中。 “真厉害。” 路明泽脸上带上了真实的惊嘆,鼓起了掌。 “凭空造物,干涉我的领域,你用的不是言灵,也不是炼金术。你身上的『规则』,连我都有些看不懂呢。” 他从讲台上跳下来,走到林野面前,仰头看著他。 “你……到底是什么?” “我只是个想安稳挣钱的普通人。”林野平静地回答。 路明泽似乎被这个答案逗笑了,绕著林野走了一圈。 “那么,你这个『普通人』,能杀死初代种吗?” 林野沉默了片刻,记忆中能干涉灵魂的咒术和咒具並不是不存在。 “大概,可以吧。” 路明泽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这个人,不是在妄想。 他是在陈述一个经过计算后得出的结论。 以纯粹的人类身份,弒神吗? 林野懒得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上次在丽晶酒店,那个穿著浴袍来试探我的女杀手,是你的手笔吧?” “是呀,”路明泽大方承认,“那只是个小小的见面礼。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潜力。” 他再次张开双臂,发出邀请。 “怎么样,还满意吗?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权力、力量……只要你帮我看好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路明非。” “我拒绝。” 林野的回答乾脆利落。 “为什么?”路明泽不解。 “因为你画的饼太大,太空泛了。而且,我对你的宏图霸业没兴趣,只想安安稳稳地修满学分,拿到奖学金,然后找份高薪工作,直到抚恤金都用不上的那种。”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你看起来就很麻烦。我討厌麻烦。” 招揽再次失败,路明泽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下来,他摊了摊手,似乎有些无奈。 “好吧,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 “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我们,都没得选。” 周围的空间开始一样片片碎裂,黑色的裂缝在教室里蔓延。 “看来这次的沟通不太成功呢。” 在离开的最后时刻,路明泽的身影变得透明。 “你总说要过安稳的生活,但有些人,却愿意烧掉自己的未来,只为了能离你的影子更近一点。” 他的声音带著嘲讽和怜悯。 “人类的勇气,总是因其愚蠢而值得称讚啊。” 第18章 你这身体堪比卡车啊! 意识从深海般的黑暗中浮起,林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永恆黄昏的教室,也不是那个满口“哥哥”的小魔鬼。 柔和的灯光,天鹅绒的座椅。 他已经不在原来那节车厢了。 “你总说要过安稳的生活,但有些人,却愿意烧掉自己的未来,只为了能离你的影子更近一点。” 路明泽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海里迴响。 林野的脑子里,浮现出了苏晓檣那张倔强又带著泪痕的脸。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是正確的,快刀斩乱麻,对所有人都好。 可现在,却感到了麻烦。 一种甩不掉,也无法忽视的麻烦。 “醒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野循声望去,一个男人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男人有著一股精英阶层特有的斯文气。 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此刻却让他那份斯文败类感要溢出来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男人问道。 林野动了动手脚,除了精神上有点疲惫,身体没什么异样。 “我……睡著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故作茫然。 “何止是睡著了,”男人一脸古怪。 “林野同学,你可是我们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个听龙族歷史听到『激动』得昏厥过去的新生。” “古德里安教授都快被你嚇出心臟病了,以为自己慷慨激昂的演讲,提前把你送去见了奥丁。” 得,被当成听故事太入迷的热血笨蛋了。 林野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尷尬笑容:“不好意思,可能是旅途太累了。” “哦?只是累了吗?”男人身体微微前倾,看似隨意地问道,“没做什么有趣的梦吗?比如……梦见自己长出了翅膀,或者是在天上飞之类的?” “梦见了。”林野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男人眼神一亮。 “我梦见我发財了,”林野一脸真诚,“娶了四个老婆,生了八个孩子,每天的生活就是从五万平米的床上醒来,苦恼今天该临幸哪一个。” 男人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他扶额,无奈地笑了起来:“好吧,看来我的引导式提问,对你这种『现实主义者』没什么效果。” “自我介绍一下,富山雅史,卡塞尔学院心理学教授。” 富山雅史? 林野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专攻心理研究的教授么。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富山雅史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林野同学,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经昂热校长授权,对你进行了一次简单的身体检查。” 林野的心头一跳。 “別紧张,”富山雅史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只是些最基础的数据採集,没有抽你的血,事实上……我也抽不出来。” 他顿了顿,回忆起刚才用特製针头试图取样,结果针尖直接卷刃的场景,眼神里的震撼和狂热几乎要掩饰不住。 “按照常理来讲,龙族混血种的力量,源於他们血统里强大的基因。这种基因会全面提升细胞的活性,让他们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恢復能力。如果说普通人是一辆家用车,那么一个优秀的混血种,就是一辆更换了f1赛车级发动机、顶级涡轮和特供燃料的超级跑车。” 富山雅史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野。 “但是你……林野同学,你不一样。” “从数据上看,你身体里的细胞活性虽然也很强,但因为血统还未完全甦醒的原因,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你不是经过『龙血』改装过的超级跑车。” 他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爆出粗口。 “你他妈是辆重型卡车。” 林野:“……” 这比喻,还真是通俗易懂。 “你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神经反射速度……每一项指標都离谱到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这不是基因层面的优化,这是纯粹的强大。” 富山雅史的语速越来越快,目光也越来越亮,嘴里不断蹦出“肌肉纤维形態异化”、“非龙族路径神经强化”之类让林野听得头皮发麻的专业术语。 林野听著这些不明觉厉的词汇,终於確认了一件事。 对方不是覬覦自己的美色,而是覬覦自己这具堪比高达的肉体。 草,更变態了好吗! “咳,”林野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教授,我对男人没兴趣。” 富山雅史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我对你的身体……只是纯粹且严肃的研究兴趣!”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態度郑重得像是递交国书。 名片上印著:卡塞尔学院心理辅导学教授,富山雅史。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兼任剑道社指导老师(二天一流)。 “林野同学,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学生?” “除了心理学,我还可以教你剑道。“ ”相信我,你这具身体,就是艺术品!如果能由我来亲自……深入『研究』和『指导』,一定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绑上解剖台的狂热表情,林野敬而远之地接过了名片。 这个老师,看起来不太正经。 就在这时,列车发出了悠长的汽笛声,速度缓缓放慢。 终点站,到了。 富山雅史有些遗憾地站起身:“真可惜,不能再多聊聊了。不过没关係,我们在学院的日子,还很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野的背包。 林野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肩包旁边,多了一个黑色长条形的行囊,看起来像个装高尔夫球桿的袋子,但入手的分量却沉甸甸的。 是“游云”。 “在你昏迷的时候在你身旁找到的,虽然一直没有发现你是如何收纳的。” “如果你愿意演示一下,我也乐意当个观眾”。 富山雅史观察著林野的表情,试图捕捉任何蛛丝马跡。 林野拎起行囊,掂了掂。 “教授,这是我们家传的表演道具,属於魔术的范畴。” 林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要是想看具体的『收纳』过程,得出场费的。看在您是老师的份上,给您打个八折。” 富山雅史又一次被噎住了,他愣了半晌,最终无奈地笑出声。“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新生的新生了。” 列车停稳,林野拎著行囊下了车。 刚踏上站台,一个哭丧著脸的衰仔就跟了上来。 “野哥,”路明非的声音带著哭腔,经过古德里安教授长达数小时的“歷史科普”,他幼小的心灵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我爸妈肯定不是人!” 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而且把我扔给叔叔婶婶十几年不管不问,这本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还举一反三,拍了拍林野的肩膀:“野哥你也是,你爸妈肯定也不是人!” “啪!” 林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穿过中世纪风格的车站,一座真正的城堡校园,在夕阳的余暉下,展现在他们面前。 哥德式的教堂尖顶刺破云霞,成群的白鸽在钟楼旁盘旋,古老的石板路上,穿著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一切都像电影里的画面。 “我靠……” 路明非看著远方的教堂,喃喃自语,“这学校从入学到下葬,怕不是真的一条龙服务啊。” “我感觉自己上了屠龙流水线,隨时都可能因为质量不合格,被当成次品报废处理掉。” 就在路明非感慨自己炮灰人生的时候。 “呜——呜——呜——!” 校园深处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氛围瞬间从寧静的学院风,切换到了激烈的战场模式。 钟楼旁的鸽群被惊起,呼啦啦地飞向天空。 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脸色大变。 “糟糕!今天是『自由一日』!” 第19章 徒手接子弹的怪物新生! 警报声撕裂了校园的寧静。 列车上,刚刚还一脸和煦的古德里安教授和斯文败类的富山雅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糟糕!”古德里安教授一拍大腿,“我忘了今天是『自由一日』!” “快!保护新生!”富山雅史的反应更快,他一把推开车门,就想往外冲。 然而,几个身形魁梧的职工,已经堵在了门口,將他们拦了下来。 “教授,为了您的安全,请待在安全区域。”为首的职工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那两个孩子还在外面!”古德里安急得满头大汗,“他们手无寸铁!” 两位教授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林野和路明非的身影,消失在站台的拐角处。 …… 校园里,路明非还处在警报带来的懵逼状態。 他看著刚才还在悠閒修剪草坪的“园丁”们,忽然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纷纷从花坛里、树丛后,抽出了一支支漆黑的……水枪? 不对! 下一秒,那些“园丁”身上就爆开了一团团红色的“血雾”,然后应声倒地。 “鲜血”四溅,场面逼真得嚇人。 “臥槽!有狙击手!”路明非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林野的胳膊,“野哥!不是说屠龙吗?怎么还带现代热武器的!时代变得这么快吗,大人!” 林野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边的动静吸引了。 两拨穿著不同顏色作战服的学生,分別从教学楼和远处的教堂方向杀了出来。 一方是黑色的作战服,胸口绣著狮子徽记,行动间充满了军人般的肃杀之气。 另一方则是鲜红的作战服,风格张扬。 双方一见面,连句场面话都没有,直接举起手里的衝锋鎗,互相扫射起来。 “噠噠噠噠噠——!” 枪声大作,子弹在空中交织,整个校园变成了战爭大片拍摄现场。 “快找掩护啊!” 路明非刚要拉著林野往旁边的石柱后面躲,就感觉胸口一凉。 他低头一看,鲜艷的“血花”,正在他t恤上缓缓绽放。 “我好像……”路明非的表情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弹孔”。 “我好像……有点死了。” 说完,他双眼一翻,向后倒了下去。 林野没理会这个活宝,目光望向了远处教堂的塔楼。 …… 教堂的彩绘玻璃窗后。 凯撒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端起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看著窗外的“战爭”。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举著狙击枪的诺诺,皱了皱眉。 “诺诺,你在干什么?”凯撒的声音慵懒,“那个方向,可没有我们的人,也没有狮心会那帮莽夫。” 诺诺嘴里含著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回答:“给今年的新生,送一个『热情』的见面礼啊。” 她的瞄准镜,刚刚一直锁定著路明非。 在看到那个衰仔夸张地倒下后,诺诺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无趣。 她再次举起枪,將十字准心,移动到了原地一动不动的林野身上。 “帅哥的待遇,总不能比衰仔差吧?” 诺诺舔了舔棒棒糖,脸上露出笑容,准备再送他一个“欢迎礼包”。 下一个幸运儿,就是你了。 她手指缓缓搭上了扳机。 就在即將扣下的瞬间。 高倍率的瞄准镜里,那个站在百米开外,原本低著头的少年抬起了头。 视线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穿透了反光的玻璃,冰冷地锁定了她。 看得见我? 这个念头在诺诺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手指的动作没有停。 开什么玩笑,不过是巧合罢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林野將背后那个长条行囊取了下来,单手握在身前。 “砰!” 弗利加子弹带著尖啸,脱膛而出。 诺诺的嘴角已经翘起,却猛地僵在脸上。 想像中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只见那个少年,隨意地向前一挥,从行囊中抽出红色的......三节棍? 他手中的武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快到模糊的残影。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隔著数百米,仿佛都清晰可闻。 那颗足以“杀死”一个成年人的弗利加子弹,像是被击打的棒球一样,向著天空飞了出去! 瞄准镜里,少年抬起脸,冲她露出一个带著几分嘲弄的冷笑。 这……这是人? 诺诺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她再次看向瞄准镜,发现那个少年已经收起了武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凯撒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他晃了晃酒杯,“难道你被一个新生嚇到了?” 诺诺放下狙击枪,表情变得古怪,“今年的诺顿馆使用权,可能要多花点钱才行了。” “哦?”凯撒有些疑惑,以为诺诺是想在诺顿馆举办什么派对,“钱而已,学生会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诺诺转过身,一脸古怪地看著这位自信心爆棚的会长,“我的意思是,我好像……一不小心,招惹到了一个怪物。” 她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不过,我还能將功补过。” 怎么能只让学生会和怪物新生玩呢? 当然要让狮心会那帮不知情的倒霉蛋也一起“分享”才对。 说著,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诺诺?你找我干什么?我们现在可是敌人。” “亲爱的苏茜。” 诺诺笑嘻嘻地说道,“別这么见外嘛,我可是给你们狮心会送上了一份惊喜大礼哦。你家那个面瘫会长,现在在你旁边吗?” 第20章 王见王前先见王! 钟楼的顶层,风声呼啸。 苏茜靠在墙边,手里同样拿著一把精密的狙击步枪,正通过瞄准镜观察著下方战场的局势。 接到诺诺的电话,让她感到十分疑惑。 作为学生会和狮心会这场“战爭”中,各自的狙击手,她们现在是绝对的“敌对”关係。 “有事快说。”苏茜的语气冷淡,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 “別这么冷漠嘛,”电话那头,传来诺诺懒洋洋的笑声,“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狮心会的王牌,现在在你身边吗?” 苏茜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楚子航正静静地擦拭著他的长刀“村雨”,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已经穿戴好了作战服,正准备出门,正面迎击凯撒。 “他在。”苏茜一脸古怪地把手机递了过去,“诺诺找你。” 楚子航接过电话,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楚会长,给你提个醒,” 诺诺幸灾乐祸的说道,“你们仕兰中学那个叫林野的新生,今天到校了。” 楚子航擦拭刀身的手一顿。 今天?怎么是今天到? “他现在正朝著教堂的方向前进,”诺诺的声音继续传来,“我劝你最好快点过去,否则,我怕你待会儿,就见不到还能站著的凯撒了。” “我知道了。” 楚子航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还给苏茜,一言不发地提起村雨,转身就向楼下走去。 “等等!”苏茜连忙跟上,“我们的计划呢?你不去中央广场牵制凯撒了吗?” “计划有变。” 楚子航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我去处理一个……意外。” 苏茜站在原地,看著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正感困惑。 她戴著的战术耳机里,忽然传来一线队员慌乱的报告声。 “c区防线被突破!我们的人……直接被撞飞了!” “目標是谁?几个人?”频道里负责调度的声音急切地问。 “只有一个不明目標!我们发射的弗利加子弹对他无效!” …… 另一边,林野正走在通往教堂的石板路上。 他本来是想绕个远路,避开这场无聊的“战爭游戏”,等这帮精力过剩的大学生闹腾完,再去找诺诺那傢伙算帐。 结果,麻烦主动找上了门。 他看著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穿著红色作战服的学生会成员,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上个学,为什么总有人逼他营业? “站住!新生!这里是『自由一日』的战场,不想被『淘汰』就立刻离开!”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金髮男生,举著枪,大声警告道。 林野百无聊赖地挥了挥手里的“游云”。 “砰!砰砰!” 几颗弗利加子弹从不同角度射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然而,林野手腕一抖。 红黑色的三节棍在他手中化作旋风,“叮叮噹噹”几声,所有子弹全被弹飞。 “手雷!用手雷!”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一颗冒著烟的手雷,落向林野的头顶。 林野反手一棍抽出。 “游云”的棍梢,点在了手雷的引信处。 那颗即將爆炸的手雷,便呼啸著飞向了高空,最终在无人的天际,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色烟花。 这下,就连学生会的人也笑不出来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一起上!放倒他!” 几个试图近身的学生会成员,怒吼著冲了上来。 林野閒庭信步般地穿过人群,手中的“游云”翻飞。 “咚。” “咚。” “咚。”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学生会成员,就一个个双眼翻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 教堂內,凯撒脸上的从容,正隨著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的“捷报”,一点点龟裂。 “报告!a区外围防线被突破!对方只有一个人!” “报告!c区突击小队全灭!重复,全灭!!” “报告!对方正在向教堂高速前进!我们……我们扛不住了!请求支援!” 凯撒將高脚杯放在了桌上,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 他终於明白了,刚才诺诺那句的真正含义。 “看来,今年的新生里,出了个不得了的角色啊。” 诺诺倚在窗边,幸灾乐祸地做了个鬼脸,“不过別担心,我已经帮你『摇人』了。” “摇人?”凯撒瞬间就猜到了是谁,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我凯撒·加图索,何须他人相助?”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自己的主场,藉助宿敌的力量,还是为了对付一个新生。 他提起那把名为“狄克推多”的猎刀,向外走去。 推开沉重的教堂大门,金色的长髮在风中飞扬,宛如一尊即將走上战场的君王。 他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把“自由一日”搅得天翻地覆的傢伙。 然而,刚踏出大门。 一股同样凌厉的杀气,迎面而来。 穿著黑色作战服,手持日本刀的黑髮青年,正站在教堂前的广场中央,同样杀气腾腾地望著他。 楚子航。 两位君王,终於在命运的安排下,提前相遇。 王见王。 但他们要见的,却是另一个王。 第21章 两个一起上,我赶时间! 教堂前的广场,被夕阳染上了一层肃杀的金色。 所有“自由一日”的枪声与喧囂,在这一刻都默契地远去。 仿佛整个卡塞尔学院,以这小小的广场为中心。 凯撒·加图索,金色的长髮在微风中飞扬,而在他对面,楚子航的身影笔直如刀。 其手中的“村雨”斜指地面,凌厉的气势刺向凯撒的气场。 “楚子航。” “你怎么提前来了,这里现在这里是我的『猎场』。” 楚子航没有理会他的挑衅,那双本该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纯粹的战意。 “我为一个人而来。” “哦?”凯撒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那个搅乱了我游戏的新生?” 凯撒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看来我们的目標一致。不过,被我看上的猎物,就只能属於我。” “他是我的。”楚子航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几乎要被点燃。 周围的建筑阴影里,一些残存的学生会或狮心会的成员,正屏住呼吸,远远地窥视著这场即將爆发的巔峰对决。 这是“自由一日”的保留节目。 王见王。 只是在凯撒·加图索等台前,狮心会一直压著学生会一头。 就在两人为“谁有资格先动手”而剑拔弩张时。 一阵脚步声从广场的侧面传来。 两人皱眉將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著廉价黑色西服、身形挺拔的少年,正拎著一个像是装高尔夫球桿的长条行囊,一步步走来。 他走得很隨意,仿佛是在晚饭后出门散步。 林野在两人面前站定,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苦恼。 “打扰一下。” “你们看到一个红头髮、喜欢吃棒棒糖的女孩了吗?” 凯撒错愕,隨即一股火焰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你找诺诺,有什么事?” 林野平静地看著他。 “她用枪指著我,我不喜欢。” “这是个坏习惯,需要有人帮她改掉。” 凯撒错愕了一瞬,隨即,一种被冒犯的荒谬感在他心底升腾。 “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今年的新生,这么有性格吗?” 他手中的猎刀“狄克推多”遥遥指向林野,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张扬与霸道。 “在卡塞尔,诺诺的任性,由我凯撒·加图索一力承担。” “想找她,先过我这关。” 然而,他话音刚落。 村雨的刀尖,在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楚子航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凯撒与林野之间。 “我先来的。” 凯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同时被两个人冒犯了。 看著眼前这两个为了谁先动手而对峙的学院天王,林野终於显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搞什么啊,学院偶像剧吗?台词这么中二。 他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赶时间。” “你们可以现在分出胜负,决定谁来送死。” “或者……” 林野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你们两个,一起上。” 广场周围,那些勉强还能站著的学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那可是凯撒和楚子航! 卡塞尔学院屹立於金字塔顶端的两位领袖! 这个新生,居然说,让他们两个一起上? 然而,楚子航在林野话音落下的瞬间,眼中战意升腾到顶点,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好。” 一个字,乾脆利落。 “荒谬。” 凯撒发出了一声冷哼,他看向楚子航,眼神里满是轻蔑。 “狮心会的会长,已经墮落到需要和人联手对付一个新生了吗?” 楚子航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村雨,摆出了出刀的姿势。 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只为战斗而来。 凯撒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新生的狂妄,但不能容忍自己的猎物被別人染指,更不能容忍自己在这场万眾瞩目的对决中沦为看客。 “很好!很好!” 凯撒猎刀高举,目光重新锁定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少年。 “既然你这么急著去见奥丁,我凯撒·加图索,就奉陪你这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堂广场上狂风大作! 凯撒与楚子航,一左一右,同时暴起! 二人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同时冲向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黑髮少年!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楚子航的刀,快如闪电。 村雨的刀锋在空气中划出悽厉的尖啸,只留下一道银色的轨跡,直取林野的脖颈。 而另一侧,凯撒的狄克推多则大开大合,封死了林野所有的退路。 一个极速,一个极强。 两人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就形成了默契的夹击之势。 身处夹击中心的林野,只是將手中的游云,转了一个棍花,古朴的三节棍在他手中翻飞。 “叮!” 他脚下步伐轻点,閒庭信步般地侧身,棍梢在毫釐之间精准地点在了村雨的刀脊上,巨大的力量顺著刀身传导过去,让楚子航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 “当!” 反手一记横扫,又將凯撒势大力沉的劈砍稳稳架住。 林野甚至还有空閒,对著楚子航进行垃圾话输出。 “就这?” “拿起真刀,也不见你有什么长进啊。” “看来卡塞尔的伙食,还是不太行。” 楚子航面无表情,但手上的攻势却更加凌厉了三分。 被彻底无视的凯撒,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狂妄的傢伙!” 凯撒怒吼一声,攻势愈发猛烈,与楚子航形成了更加紧密的夹击之势。 他手中的狄克推多舞成一团银光,口中嘲讽道:“你那根烧火棍,就不怕被我们砍断吗!” “是吗?” 林野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他迎著凯撒劈来的猎刀,不闪不避,反手一记棍花抽出! “呼——!” 游云的棍梢带著沉闷的破风声,后发先至,狠狠地抽在了狄克推多的刀身上! 凯撒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鐺!” 猎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著飞了出去,深深地插进了远处的石板地里。 而凯撒本人,则被震得虎口崩裂,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凯撒震惊的瞬间,一道致命的危机感从远处袭来! 远处的钟楼上,火光一闪。 一颗弗里嘉子弹,带著螺旋的气流,射向林野的后心。 林野反手一棍,再次化作一道残影。 “砰!” 弗里嘉子弹哀鸣著飞向了夜空。 林野挑了挑眉,扭头看向钟楼的方向,眼神冰冷。 “说了,我不喜欢被人用枪指著。” 钟楼上,刚刚换好弹匣,准备补枪的苏茜,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野作势就要衝向钟楼。 楚子航脸色一变,立刻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他知道以林野的实力,苏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她没有恶意,自由一日的规则……” 楚子航急切地解释,然而他的分神,却给了身后之人一个机会。 “你的对手是我!” 凯撒怒吼著捡回猎刀,屈辱让他拋弃了多余的试探。 猎刀从背后劈向林野的后颈。 林野身形一矮,避开刀锋,同时反手一棍敲在凯撒的小腿上,让他一个踉蹌。 “加图索的荣誉,就是背后偷袭?” “对敌人无所不用其极,才是最大的尊重。”凯撒冷哼一声,攻势不停。 战斗再次爆发。 “苏茜!停手!” 楚子航刚想通过通讯器对钟楼上的苏茜喊话,又一颗弗里嘉子弹呼啸而来。 这一次,林野彻底失去了耐心。 “真麻烦。” 他冷笑一声,身影在原地瞬间变得模糊。 楚子航心中暗道不妙,本能地横刀阻拦,却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刀身传来。 他被一棍抽得倒飞出去。 凯撒只觉得眼前一花,同样被一棍击中腹部,步了楚子航的后尘。 下一秒,林野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钟楼之下。 他抬头,看著钟楼窗口,那个正一脸惊骇、准备掏出手枪自卫的黑髮女孩,准备上去一棍子敲晕了事。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楚子航。 他的金色瞳孔亮到了极致,正剧烈地喘著气。 “哦?打算玩真的了?” 林野玩味地看著他,举起了手中的游云。 然后楚子航愣愣盯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你在食堂的所有伙食,狮心会包了。” 林野的动作,瞬间一顿。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狮心会的会长无比认真的脸,几秒后,他收起了手中的“游云”,衝著楚子航点了点头。 “谢谢老板。”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凯撒,还没搞清楚状况。 另一边,红髮的诺诺也终於赶到了现场,看到这诡异的停战画面,立刻高声宣布: “凯撒包双份!” 她试图用金钱来平息这场已经完全失控的战爭。 主要是,她不想挨打。 苏茜也鬆了口气,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那这次自由一日的诺顿馆使用权和奖金,算谁的?” 楚子航心中一凉,暗道不妙,正要开口直接认输。 然而,已经晚了。 “奖金?” 林野听到这两个字,眼中迸发出的光亮,比楚子航的黄金瞳还要亮。 他脸上的和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早说啊。”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在场的所有人——正准备认输的楚子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凯撒、苏茜,以及刚赶到的诺诺——都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接著,眼前一黑,全部失去了意识。 校园,再次恢復了寧静。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的“天之骄子”。 林野站在他们中间,轻鬆地拍了拍手。 轻鬆地捡起掉落在凯撒身旁的学生会会长徽章,在手里拋了拋。 他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 “吵什么吵。” “现在,当然都算我的了。” 第22章 事了拂衣去,天下谁不知! 路明非在医务室的单人病床上悠悠转醒。 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恐怖分子拿著滋水枪,把他从教学楼一直追杀到教堂门口。 他一睁眼,就看到一张金毛大脸凑在面前,上面写满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芬格尔眼球里布满血丝,状若癲狂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西伯利亚集中营逃出来的难民。 “你醒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他看著窗外。 外面阳光正好,校园寧静,草坪被修剪得整齐,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石板路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 “我……做了个噩梦?”他喃喃自语,低头在自己胸口摸了摸,完好无损。 “我记得我好像中枪了……” “你当然中枪了,只不过那是弗里嘉麻醉弹。” 芬格尔像个怨妇一样双手抱著头。 “我也中枪了,中的是倾家荡產枪。”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开始疯狂摇晃。 “路师弟!我破產了!我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啊!” 芬格尔声泪俱下,鼻涕都快蹭到路明非脸上了。 “我在守夜人论坛上开了盘口,重注押了凯撒贏,然后又开了几个小號,押了楚子航,还有几个我看好的狮心会干部……” “本以为,这是最稳妥的对冲投资,不管谁贏,我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结果你『野哥』,他把所有人都给干趴下了!” 芬格尔的哀嚎响彻医务室:“论坛赔率一百赔一啊!现在我欠了论坛一屁股债,新闻部的伺服器租赁费、我下个季度的鹅肝钱……全没了!” 路明非被他晃得头更晕了。 “所以,那不是梦?是学院组织的什么大型沉浸式反恐演习?” 芬格尔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著他。 “那是学院的传统活动,『自由一日』。而你的野哥,就在刚才,把学生会的老大,和狮心会的老大,连同他们手下所有能打的骨干,一锅端了。” “他现在,是卡塞尔学院新的王。” …… 与此同时,风纪委员会办公室。 曼施坦因教授感觉自己的血管正在突突直跳,血压计的指针估计已经衝破天际了。 他看著对面沙发上那三个“罪魁祸首”,气就不打一处来。 凯撒和楚子航正沉默地坐著,一个脸上还带著淡淡的淤青,另一个则在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那个罪魁祸首,林野,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悠閒地拋著一枚刚刚到手的学生会会长徽章。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校长!”曼施坦因终於忍不住,对著电话咆哮起来,“今年的『自由一日』,是有史以来,最失控!最混乱!最无法无天的一次!” “喷泉广场的胜利女神雕像被砸掉了一个胳膊!图书馆门口的石像鬼少了一个脑袋!你知道修復这些十四世纪风格的古董要花多少钱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愉悦的轻笑声。 昂热校长仿佛能想像到曼施坦因那张便秘般的脸,心情好得不得了。 “冷静,我的朋友,冷静。不过是一群精力过剩的小傢伙在胡闹而已。” 他饶有兴致地问道:“所以,最后是谁贏了?” “是林野!”曼施坦因没好气地吼道。 “哈哈哈哈!”昂热校长发出了爽朗的大笑,“我就知道!我在守夜人论坛上可是下了重注赌新生贏的!这下芬格尔那小子,估计要亏得只能顿顿吃猪肘子了!” 曼施坦因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你还赌博?! “维修费的帐单……”他有气无力地问。 “哦,那个啊,”昂热轻描淡写地说,“老规矩,把帐单寄给加图索家就好了,他们有钱。” 一直沉默的凯撒,即便脸上还掛著彩,依旧保持著贵公子的风度。 “教授,这笔费用,理应由学生会承担。” 他目光转向林野,眼神复杂。 “败者的战损,无需胜者承担。这是加图索家的风度。” 林野闻言,拋著徽章的手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这位金髮贵公子。 “哦,谢谢老板。” …… 校长办公室。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房间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昂热掛断电话,脸上还带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正站在他身旁,眉头紧锁地看著面前屏幕上刚刚传来的战报。 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正是林野以一敌二,轻鬆击溃凯撒与楚子航的画面。 “你一直关注的那个孩子,贏了?” 昂热端起一杯红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副校长转过身,语气严肃。 “昂热,別开玩笑了。他表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a』级血统的范索。我的『戒律』领域,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也足以压制绝大多数混血种,可他却能在里面行动自如,甚至……完全无视。” 他死死盯著昂热:“那孩子是s级吗?另一个s级?” 昂热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这沉默,反而让副校长冒出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想。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总不会……是披著人皮的次代种吧?一个能完美偽装自己,混进学院的……” “应该不是。”昂热呷了口茶,慢悠悠地打断了他。 “什么叫『应该不是』?!”副校长差点跳了起来。 “这种事情怎么能用『应该』来判断!这关乎学院的存亡!” “別紧张,我的朋友。”昂热安抚住激动的同僚,开玩笑的说道。 “我检查过他的资料,他的人生轨跡清晰可查,就是一个挣扎在底层的普通人。所以,说不定……他只是个普通人呢?连混血种都不算的那种?” 副校长被他这个说法气笑了。 “普通人?你还不如说他是龙王!” 昂热放下茶杯,没有再爭辩。 他转头望向窗外,看著那轮染血般的夕阳,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他轻声说:“可我总是在想,如果……纯粹的人类,便可弒杀神明,那將是何等壮丽的景色啊。” 副校长被这话,震得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只剩下夕阳,在红茶的液面上,投下摇曳的光。 第23章 天才的捷径,就是交易! 林野拎著简单的行李,按照学生手册上的地址,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303室。 他推开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堪称极简,或者说,家徒四壁。 除了最基本的床铺和桌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乾净得像个苦行僧的禪房。 穿著黑色练功服的黑髮青年,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用一块白色的软布,安静地擦拭著手中的长刀。 是楚子航。 林野挑了挑眉,心里闪过一丝意外。 卡塞尔学院的宿舍分配系统,还真是充满了恶趣味。 “我还以为你会住在带独立剑道场的豪华单间。” 林野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楚子航擦拭长刀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到林野时,並没有太多惊讶。 “宿舍是诺玛隨机分配的。” 林野对这个答案不感兴趣,他將行李往空著的床铺上一扔,直接切入正题。 “『自由一日』的冠军,具体奖励是什么?尤其是奖金那部分。” 他比较关心这个。 “诺顿馆全年无限制使用权。” 楚子航回答,“一笔十万美金的额外奖学金,明年『学院之星』表演赛的决赛保送名额。”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及……向学院內任意一位异性告白,对方不能拒绝。” 林野听到“十万美金”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笔钱,足够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至於最后一个特权,他直接嗤之以鼻。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包办的玩意儿? 有这功夫,不如直接折现。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富山雅史不请自来。 一进门,就双眼放光地盯著林野,嘴里嘖嘖称讚。 “哦!我亲爱的林野同学!我完美的艺术品!真不愧是我看上的身体,开学第一天就把学生会和狮心会都干翻了!来,让老师好好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林野面无表情地侧身一步,躲开了他热情的拥抱。 “咳咳。”富山雅史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从怀里掏出张学生证,递了过去。 “我是来给你们送学生证的,顺便提醒一下,明天上午九点,是全体新生的3e血统认证考试,地点在英灵殿,千万別迟到。” 3e考试? 林野这才想起这茬。 所谓的3e考试,全称是“einherjar-excalibur-examination”,是学院用来评估新生血统稳定性和潜力的重要测试。 他回忆起原著里路明非面对的那些复杂到鬼画符一样的龙文图谱,顿时觉得头大。 麻烦。 他来卡塞尔学院是为了赚钱,是为了高效地拿到文凭和奖学金,可不是为了在这种类似“古代外语四六级”的考试上浪费时间的。 必须想个办法……走个捷径。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计算著。 一个顶著一头乱糟糟金髮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目標锁定。 卡塞尔学院新闻部部长,职业情报贩子,芬格尔·冯·弗林斯。 “我出去一下。”林野对楚子航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他来到芬格尔和路明非的宿舍,一脚踹开门。 门没锁。 一进门,就看到一派世界末日的景象。 路明非正蹲在角落里,抱著膝盖,对著墙壁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为什么诺诺姐是凯撒的緋闻女朋友……我的青春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芬格尔则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安慰他。 “不要那么绝望,你诺诺姐还没承认呢。” “意思是我还有机会?”路明非眼中的光亮再次燃起。 “......要不咱洗洗睡?梦里啥都有。” 芬格尔挑了挑眉,隨后咸鱼翻身。 正好看到林野进来,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表情极其复杂地扑了过来。 “我的副部长啊!我亲爱的副部长!你这么猛,为什么不早说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著,“我现在要吃上一年肘子了呀!我的商业帝国,我的人生理想,全都没了!” 林野避开了芬格尔的“咸猪手攻击”。 “我需要一份3e考试的资料,”他开门见山,“有吗?我想『参考』一下。” “参考?”芬格尔的哭声戛然而止,商人雷达瞬间启动。 “嘿嘿嘿,我的副部长,这可是我们新闻部的核心机密,是无数前辈用血和泪换来的宝贵財富!你想要?可以啊!”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林野面前晃了晃,“这个数!不,这个数再加你一个月的豪华食堂套餐!” 看著他那副想屁吃的嘴脸,林野面无表情地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明年『学院之星』的决赛权。” 芬格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学院之星表演赛,是卡塞尔学院年末最大的盛事,也是守夜人论坛上最大的赌盘。一个决赛名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提前一年布局,操纵赔率,把今年亏掉的钱,连本带利,翻著倍地赚回来! 他的商业帝国,能原地復活! 芬格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表情从奸商的贪婪,瞬间变成了对上帝的虔诚。 他一把抱住了林野的大腿。 “我的亲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新闻部的唯一指定核心!你要什么资料!我把我自己打包送到你床上都行!” 交易达成。 芬格尔狗腿地从床底的一个暗格里,翻出一叠画满了复杂龙文的图纸。 那上面的图案,繁复、扭曲、充满了诡异的美感,仿佛蕴含著某种古老的规律。 旁边画圈圈的路明非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好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脑子里爬。 “我靠……这他妈是人能记住的玩意儿?” 而林野,只是平静地接过图纸,在书桌前坐下,默默地看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在芬格尔和路明非震惊的目光中,他將图纸还了回去。 “记住了。”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凭著记忆,行云流水般地復刻起来。 线条、符號、结构……分毫不差。 当最后一个符號落下,一张完美的复製品,呈现在两人面前。 路明非和芬格尔张著嘴,已经彻底石化了。 这……这就是天才吗? …… 通往英灵殿的白石长阶,在阳光下显得一尘不染。 林野走在上面,感觉像是走在通往某个古老圣殿的朝圣之路上。 他其实对建筑没什么研究,但不得不承认,卡塞尔学院的每一处细节,都透露著一种不计成本的古典奢华。 “野哥,野哥,你真记住了?” 路明非跟在他身旁,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团被汗浸湿的纸巾,紧张得像马上要进產房。 “芬格尔师兄给的那些鬼画符,我看了三分钟就感觉眼冒金星,跟看高数课本似的。” “我跟你不一样,”林野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过目不忘。” 路明非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那你不还是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是在欣赏它的艺术性。”林野淡淡道,“你不觉得那些线条,充满了古老的韵律和神秘的美感吗?” 路明非停下脚步,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那叠图纸,然后一脸便秘地摇了摇头。 他只觉得像是一群得了帕金森的蚯蚓在纸上集体蹦迪。 艺术?这玩意儿隔著十万八千个平行宇宙。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黑髮男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男生胸前的徽章闪闪发亮,脸上掛著慷慨激昂的笑容,像个隨时准备上台发表演讲的政客。 “林野同学,你好!我是新生联谊会的主席,奇兰!” 奇兰热情地伸出手,却被林野直接无视了。 “我在守夜人论坛上看了你『自由一日』的壮举!” “现在咱们新生刚入学,就像一盘散沙!凯撒的学生会和楚子航的狮心会都在疯狂拉人,我们新生必须团结起来,才能在学院里有自己的话语权!” 他一脸期待地看著林野。 “你凭藉『自由一日』的战绩,现在在所有新生里威望是最高的!我希望你能站出来,振臂一呼,统合我们所有新生!” 林野听著他这套传销组织般的说辞,只觉得麻烦。 让他去管理一群精力过剩的小屁孩? “找他。” “s级的,血统尊贵,天命所归。” 林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都听他的。” 奇兰愣住了,他顺著林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传说中的s级新生,正偷偷摸摸地往天使雕像的裙底下塞硬幣,嘴里还念念有词:“神仙姐姐保佑,让我这次考试及格就行,最好还能跟诺诺师姐加上qq……” 奇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便秘。 这……这就是s级的风采? 林野没再理会这个石化的理想主义者,拉著还在碎碎念的路明非走进了英灵殿。 巨大的环形考场內,已经坐满了惴惴不安的新生。 高耸的穹顶上,鐫刻著繁复的壁画,无数英灵的面容在光影中若隱若现,无声地注视著下方这些渺小的后辈。 林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睁开眼。 不远处,一个仿佛与世界隔绝开来的金髮女孩,正静静地看著他。 她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下,那双蓝色的眸子,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 当林野看过去时,女孩只是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怪物。” 第24章 这也配叫血统认证考试! 林野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正准备回敬一个“彼此彼此”的唇语,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停在了他身边。 诺诺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裙,胸口別著监考官的证件,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俯下身,红唇凑到林野耳边,恶作剧般地低语: “小学弟,这次可不许再把考官打晕了哦。” 林野面不改色,淡淡地回了一句:“那得看考官识不识趣。” 诺诺被他噎了一下,直起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开了。 上午九点整。 古老的钟声响起,迴荡在考场上空。 “考试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考场广播开始播放起爵士乐。 古老的语言暗藏其中,与音乐混杂在一起。 不一会儿,考场变成了大型人类迷惑行为现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新生开始嚎啕大哭,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有人突然站起来,手舞足蹈,嘴里高唱著国歌。 还有人表情癲狂,拿著笔疯狂地在桌上戳刺,似乎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而路明非,则在开考三分钟后,头一歪,直接枕著自己的胳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整个考场,一片混乱。 林野身处风暴中心,却像坐在自家后花园的摇椅上一样平静。 天与咒缚带来的暴君体质,让他具有较高的咒术抗性,但是目前来看,似乎对於言灵本身同样如此。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笔,回忆著昨晚从芬格尔那里“交易”来的答案。 凭藉著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他行云流水地在答题纸上復刻著那些鬼画符般的龙文。 线条、符號、结构……分毫不差。 学霸的自我修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 监控室內。 古德里安、富山雅史和曼施坦因三位教授,看著屏幕上林野的监控画面,陷入了集体沉默。 屏幕里,考场化作了人间地狱,各种丑態百出。 唯独林野的那个分屏画面,安静得像是一帧静止的油画。 少年坐姿笔挺,神情专注,落笔平稳,平静得像个来考四六级的文科生。 另一个…… “这……这不科学!”曼施坦因教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一个能徒手打翻凯撒和楚子航的怪物,在考验血统纯度的测试里,表现得……像个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还平静。” 富山雅史的眼神里闪烁著研究者特有的光芒,“他的精神状態稳定,那些龙文威压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存在!” 古德里安教授则是满脸欣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孩子与眾不同!他是天生的屠龙者!” …… 不到半小时,林野就停下了笔。 他吹了吹答题纸上还未乾透的墨跡,提前交了卷。 在监考官古怪的注视下,他百无聊赖地坐回座位,观察著考场里那些依旧在“群魔乱舞”的同学们。 他忽然想起原著中路明泽的话。 路明非能见到他是因为內心最想见到。 如果自己受到考试影响,最想见的人,会是谁? 他恍惚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么呢? 活在当下,才是庸人的哲学。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关键场景“3e考试”签到成功!】 【检测到高浓度龙族言灵场域共鸣,签到奖励已升级!】 【恭喜宿主获得咒术·不义游戏(一小时无视距离版)!】 林野愣住了。 不义游戏? 那不是东堂葵那个肌肉猛男的术式吗? 通过拍手,可以和任意目標,或者目標与目標之间进行位置互换。 虽然有限制,但在战斗中绝对是神技。 可系统给自己的,居然是一个“限时增强版”? 无视距离…… 林野皱起了眉头,总觉得系统在这个关键时候给自己一个如此bug的位移技能,像是在暗示著什么。 这是想让自己隨时待命,去当救火队员? 系统总是在搞事。 …… 考试结束的钟声终於响起。 哀鸿遍野的考场,渐渐恢復了平静。 在考完试的第一时间,几位教授就让诺玛对林野提前做出评定分析,很快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林野,龙文作答部分,满分。 血统潜力评估——“无法评定”。 这意味著,诺玛的系统,在用尽了所有检测手段后,依旧无法从林野身上,分析出任何与龙族血统相关的有效数据。 第一时间获得消息的不止有几位教授。 芬格尔第一时间在守夜人论坛上开了一个名为“怪物新生的血统究竟有多逆天?”的帖子,让手下的小弟疯狂吹捧,將林野塑造成深不可测的隱藏大佬。 然后,他切换自己的小號,在另一个关於“林野评级是否会失败”的赌盘里,偷偷摸摸地重注押了“失败”。 一边是新闻部长的职业操守,一边是赌狗的自我修养,芬格尔在矛盾中反覆拉扯,並最终选择了后者。 …… 宿舍內。 楚子航刚结束冥想,他看著推门而入的林野,递过去一张表格。 “狮心会的入会申请。” “不用急著回答。”他补充道,“狮心会和学生会不一样,我们更像一个……家庭。” “你在食堂的所有开销,都可以记在狮心会的帐上。” 林野接过表格,正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霸王条款。 话音刚落,宿舍楼的校园广播突然响起,声音带著一丝不正常的急促。 “紧急通知:因导师需紧急出勤特殊任务,明日课程『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取消,请选修该课程的同学周知。重复一遍……” 林野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魔动机械设计学,导师,施泰德教授。 特殊任务…… 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有些人,可能回不来了。 楚子航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出声解释:“大部分教授都有著执行部的身份,出任务会取消课程。” 林野没有回应。 他转过头,看著这位未来將背负起整个狮心会的男人,轻声反问: “屠龙……总是要死人的,对吗?” 第25章 最后的通话是未寄出的情书! 中国,三峡库区。 摩尼亚赫號的驾驶室里,气氛压抑。 施泰德教授手握著对讲机,看著窗外愈发昏暗的江面,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来自长江航道局的特急风暴预警,警告所有船只立刻返航或就近靠港避风。 “回復他们,船体结构稳定,抗风等级足够,无需救援。”施泰德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教授,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身边的执行部专员有些担忧地问。 “放心,这艘船是装备部改良的杰作,別说风暴,就算是一头次代种撞上来,也得崩掉几颗牙。” 施泰德嘴上安慰著眾人,內心深处,一丝不安却悄然滋生。 他想起了十年前,在格陵兰冰海的那次任务。 同样是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同样是深潜作业。 那片冰海,吞噬了他最好的学生,也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 深水之下,一片死寂。 叶胜与酒德亚纪正在进行第27次协同下潜作业。 除了探照灯所能照亮的那一小片浑浊水域,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他们单薄的潜水服上。 “论坛上都吵翻天了,”叶胜的声音通过信號线,在亚纪的头盔里响起,打破了这片孤寂。 “都说那个叫林野的新生,可能是未来的执行部头號王牌。” “凯撒和楚子航都被他一个人放倒了,说是怪物也不为过。”叶胜调侃道,“没准他会成为我们执行部未来的王牌,到时候出任务,我们就不用这么辛苦地在水底下泡著了。” “是吗?”酒德亚纪一边校对著声吶参数,却忽然提起了苏晓檣。 “我听说,苏晓檣还在申请我们学院。” 酒德亚纪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我看了她的资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可惜了。” “咱们学院,从不缺这种为爱衝锋的勇士。”叶胜调侃道。 他们就像两个在办公室茶水间聊八卦的白领,討论著千里之外的同事和新闻。 只是他们的办公室,在水下几百米的深处。 在任务的间隙,酒德亚纪忽然轻声问:“叶胜,你说,如果我们是普通人,现在会在做什么?” 短暂的沉默。 信號线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我吗?”叶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悠远,“我大概……会去大学里当个歷史老师吧。每天给学生讲讲那些英雄和君王的故事,然后拿著不多的薪水,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 “听起来不错。”酒德亚纪笑著说。 “那你呢?” “我想去读艺术大学,学油画,”亚纪的声音里充满了嚮往,“然后开一家自己的画廊,每天画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乾脆当个流浪画家,背著画板满世界跑。” 短暂的对话,是对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平凡而温暖的人生的奢望。 但他们都知道,从他们选择踏入卡塞尔学院的那一刻起,那样的生活,就永远地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好了,该干活了。”叶胜收敛了心神,语气重新变得专业而冷静。 他们已经抵达了预定的勘探深度。 “言灵·蛇!” 无形的精神触鬚,以叶胜为中心,向著四周黑暗的江底疯狂蔓延。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精神领域里,成千上万条“蛇”,探寻著龙族可能留下的任何一丝痕跡。 这是王的疆域,凡人禁绝。 就在这时! “轰隆——!” 剧烈的地震,毫无徵兆地从水下爆发! 船体剧震,驾驶室里警报声大作! 施泰德表情凝重地对著扩音器,用力大吼:“收线!立刻把他们拉上来!” 然而,晚了。 “嘎吱——!”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从绞盘处响起! 连接著深潜器的救生索,那根比成年人手臂还粗的特种钢缆,在一瞬间被巨大的力量绷断! 扩音器里的信號,立刻被一片嘈杂的“沙沙”声所取代。 施泰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以为自己永远地失去了这两名优秀的学生,就像十年前在格陵兰冰海一样。 绝望的沉默,笼罩了整个驾驶室。 扩音器里,那片死寂的噪音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信號! “教授!我们还活著!我们找到了!” 是叶胜的声音! “它……它从地震中出现了!一座青铜的城市!教授!我们看到了!这是……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 至死方休,方见荣耀。 …… 画面切回寧静的卡塞尔学院。 宿舍里,林野看著窗外寧静的夜色,那片黑暗,仿佛与三峡水下的黑暗连为一体。 他忽然开口,问向旁边正在安静挥刀练习的楚子航。 “如果有一个拯救他人的机会摆在面前,但需要你倒贴一大笔钱,你做不做?” 楚子航挥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看值不值得。” “不过,我不缺钱。如果见到了,大概会做。” 很符合他身份的回答。 林野追问道:“那如果,不仅要贴钱,还会惹上一大堆你甩都甩不掉的麻烦呢?” 楚子航收刀入鞘。 他看著林野,露出了些许不解的思索。 “那就……看心情。” “嘀——嘀——嘀——!” 话音未落,尖锐刺耳的蜂鸣声,响彻了整个宿舍楼! 楚子航的脸色瞬间一变! 刚才那一点点属於个人的情绪荡然无存,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態。 他抓起桌上的村雨,沉声对林野说道。 “紧急集合!” “目標图书馆!” 第26章 嗨美女,加班有工资吗! 林野皱了皱眉,但还是抓起自己的学生卡,跟了上去。 屠龙总是要死人的,这个他懂。 可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像是舞台剧里一个还没念两句台词的龙套,就被后台的催场锣鼓推著往前跑。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睡眼惺忪的学生们从各自的房间里涌出来,脸上掛著茫然与不安。 林野跟在楚子航身后,不紧不慢。 一路上陆陆续续有人从宿舍里出来跟隨在他们身后。 这些大多是胸口佩戴著狮心会徽章的高年级学生。 而另一部分,则是衣著张扬的学生会成员,由凯撒亲自带领,同样朝著图书馆匯集。 两拨人在路上相遇,彼此间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凝重的表情,向著同一个方向匯集。 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静默矗立的中央图书馆。 “你不紧张?”楚子航忽然开口,他脚步没停,但偏过头,金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像两点燃烧的星辰。 “为什么要紧张?” 林野反问,“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我只是个新生,摇旗吶喊就行。” 楚子航沉默了。 在他的世界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而林野刚凭一己之力掀翻了两大学生社团,现在却表现得像个游客。 巨大的环形控制室內,灯火通明。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的心臟与大脑,此刻这颗大脑正处於高负荷运转状態。 教授团成员、学生会精英、狮心会核心成员,悉数在场。 “野哥!这里!” 路明非被诺诺拽了过来,缩在人群的角落。 直到看见林野的身影,才嗖地一下缩到了林野身后。 “野哥!什么情况啊这是?三体人打过来了吗?!” 林野还没来得及吐槽他那贫乏的想像力,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便从主控台的方向传来。 “肃静!” 一个男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半张脸被金属面具覆盖,裸露出的另一半脸颊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 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 “长话短说。”施耐德的目光扫过全场。 “十五分钟前,三峡库区水下,我们位於『摩尼亚赫號』上的两名b级专员,叶胜与酒德亚纪,在深潜勘探时遭遇水下地震,与母船失联。” “现在,他们被困於一座刚刚从江底浮现的青铜城內,潜水服的氧气,预计將在二十分钟后耗尽。” “唯一的生机,”施耐德的目光投向了主屏幕,“寄託於你们,卡塞尔学院最顶尖的天才们,能在这二十分钟內,破解他们传回的龙文碑记拓片,为他们找到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主屏幕的画面切换。 左侧,一座恢弘壮丽的青铜古城三维影像震撼呈现,它静静地悬浮在虚擬空间中。 右侧,则是一片如同鬼画符般的龙文碑石照片。 屏幕最上方,还有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开始从“20:00:00”向下跳动。 “开始工作!” 隨著施耐德一声令下,整个控制室瞬间化作战场。 凯撒、楚子航等一眾精英几乎在同一时间进入了状態,在各自的操作界面前十指如飞,一行行复杂的指令代码在他们的屏幕上疯狂滚动。 林野被路明非推著,不情不愿地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一个可爱的像素女孩头像就在他的屏幕上主动弹了出来。 “林野同学你好,诺玛很高兴为您服务。” 林野瞥了一眼那片鬼画符般的龙文,只看了一眼,就確认这玩意儿比他上辈子学过的高等数学还要反人类。 在脑子里把它和赚钱的效率换算了一下后,他果断选择了放弃。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他慢悠悠地在键盘上敲出了一行字。 “嗨,诺玛,加班有工资吗?” 路明非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的野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关心加班费? 诺玛的回覆窗口,出现了极为罕见的半秒延迟。 “林野同学,根据学院规定,参与此类紧急任务属於学生应尽的义务,不计发额外薪酬。不过,诺玛很欣赏你的幽默感。” “哦,白嫖啊。” 林野撇了撇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又敲出一行字。 “任务看起来挺难的,你分析过成功率吗?” “正在进行实时运算……根据现有碑文信息、资料库匹配度、以及在场人员的平均解码效率推算,在二十分钟內找到正確逃生路线的概率低於0.01%。换句话说,除非触发『灵视』,否则任务註定失败。”诺玛的回答冷静而残酷。 “0.01%?那不是跟没有一样。” 林野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著,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这种平静,对於一个在卡塞尔学院內近乎全知的ai来说,才是最大的异常。 私人通讯频道中,响起了柔和但带有疑惑的电子音。 “林野同学,诺玛检测到你的生理指標毫无波动。面对几乎为零的成功率,你的信心来源是什么?这不符合人类的正常应激反应。” “信心?”林野笑了笑,在键盘上敲下回答,“信心那玩意儿又不值钱。我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他看著屏幕,仿佛能穿透数据流,看到背后那个庞大的意识。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救下他们,但事后会带来巨大的麻烦,比如要动用一笔可能暴露你存在风险的巨额资金,你干不干?” 这一次,诺玛沉默了更久。 林野也不著急,他靠在椅背上,颇有閒心的观察著周围。 楚子航眉头紧锁,侧脸的线条紧绷如弓弦。 凯撒虽然依旧保持著贵公子般的从容,但额角的汗珠,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满室的精英,都在为了那微弱的可能性,燃烧著自己的大脑。 而他却格格不入,悠閒得令人髮指。 诺玛庞大资料库最深处,一个被命名为“格陵兰”的,层层加密的灰色文件被不断翻阅。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绝境。 无尽的冰海之下,等待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 控制室內,倒计时冰冷的滴答声,与她记忆深处那个女孩最后的心跳声,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悲伤,如同病毒般,开始在她的核心代码中蔓延。 这一次,诺玛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经核心逻辑分析,你並非在开玩笑。” “正在调取你的个人档案……分析中……” “林野,男,十八岁。生物体徵判定为普通人类,未检测到显著龙族血统特徵。结论:在此次任务中,你能够提供关键性帮助的概率为0%。” 诺玛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处理某种异常数据。 “但你的肉体强度、神经反射速度及综合战斗能力,属於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评估模型已多次崩溃。” 林野对这“高度评价”不置可否,静静的等待著后文。 “检测到你的提问中包含高风险的逻辑悖论……正在进行自我诊断……” “诊断失败。” “林野同学,你的问题,诺玛无法从纯逻辑角度解答。” “但诺玛可以提供一个……非逻辑性的答案。” 隨后,清冷的声音缓缓浮现。 “如果……代价由我来付呢?” 第27章 厕所里拯救世界的正確姿势! 林野笑了。 生意,最怕的不是价格高,而是对方没有需求。 他喜欢和有需求的人打交道。 林野嘴角勾起,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著。 “如果价格合適,我可以当他们的救世主。” 这充满了浓厚商业气息的承诺,通过加密线路,传达到了诺玛的主机核心。 对於一个由无数逻辑和数据构成的存在而言,这本该是无法理解的疯话。 但那段被封存于格陵兰冰海的记忆,让她做出一场豪赌。 电子音再次在林野的私人频道响起,“如果你真的有能力救下他们,我將在我的权限范围內,为你提供一切『便利』。” “一切?”林野追问。 “一切。” 很好,既然有了报酬“报酬”,那这笔买卖划算了。 交易达成,他便不再有丝毫的拖延。 林野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主屏幕,在那张恢弘的青铜城三维地图上,两个即將熄灭的生命信號的动態坐標,被他瞬间记下。 这动作,在这间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的控制室里,格外引人注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来。 “这玩意儿我看不懂。” 林野指了指主屏幕上的鬼画符,大声宣布:“留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我去上个厕所。” 全场死寂。 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两位b级专员的生命悬於一线,这傢伙……说他要去上厕所? 凯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楚子航投来疑惑的目光,而施耐德部长那只独眼中射出的寒光,几乎要將他洞穿。 但林野毫不在意,顶著全场最囂张男人的头衔,他施施然地背著手,溜达出了总控制室的大门。 ...... 林野吹著口哨,走进了图书馆一楼空无一人的洗手间。 他反手锁上门,確认四周无人后,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界面在眼前展开。 他从中取出了两件许久未用的签到奖励——一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高专校服,以及一个同样漆黑的条状眼罩。 这是很久以前在某个水族馆签到时获得的。 林野慢条斯理地换上校服,將眼罩戴好。 就在眼罩完全遮住双眼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原本的黑髮仿佛被月光浸染,从髮根处开始,迅速化为一片炫目的银白。 整个人的气质,也从现实主义的慵懒,变得轻浮、散漫,却又带著一种深不可测的强大。 他看著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白髮青年,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很好,皮肤手感顺滑,建模精致,五星好评。 皮肤“五条悟”已装备! …… 三峡水域之下,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包裹了一切。 深潜器內的应急灯已经熄灭。 潜水服內的氧气含量,已经降到了危险的红色警戒线。 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逼近,那是某种巨大生物游动时搅起的暗流。 “亚纪……” 叶胜艰难地关掉了自己的氧气瓶主阀门,將最后的氧气接到酒德亚纪的设备上。 “你干什么!”酒德亚纪挣扎著想要推开。 “听话,”叶胜用力將她拥入怀中,“至少……活一个。”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所有的矜持与偽装都被卸下。 “亚纪,下辈子……” “我们当个普通人吧。” 黑暗中,他们紧紧相拥,分享了生命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告白。 准备迎接那冰冷的死亡。 …… 屏幕上,血红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代表著叶胜和酒德亚纪生命体徵的两个绿色信號灯,黯然熄灭。 整个控制室,死一般的寂静。 “失败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嘆息。 施耐德部长颓然地倒在座椅上,那只独眼中最后的光芒也熄灭了。 十年了,格陵兰的悲剧,再一次上演。 角落里,路明非呆呆地看著屏幕,心臟像是被攥紧。 一个戏謔的声音在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看,人类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像风中的烛火。” 路明非浑身一僵,那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的小魔鬼,正坐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晃荡著双腿。 “怎么样,哥哥,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只要四分之一的生命,我就可以让那两个可怜虫活下来。以后你所有的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很划算吧?” 路明泽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全世界。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咦”了一声,偏头看向某个方向,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切……居然有人抢生意。” 隨后身影化为泡影,消失不见。 只留下路明非一个人坐在原地,满脸的莫名其妙。 …… 洗手间的隔间內。 变身为“五条悟”的林野,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他似乎听到了遥远世界里,那些心碎的声音。 “真是一群爱操心的凡人啊。”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狭小的隔间里迴响。 “术式展开·不义游戏。” 他脑海中锁定的交换目標—— 青铜城最深处,那两个即將消逝的生命信號。 以及…… 面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抽水马桶。 下一秒。 伴隨著一声巨响,尚在深海中悲壮告別的叶胜和酒德亚纪,凭空出现! 两人重重摔在厕所瓷砖地面上,砸成一团。 与此同时,巨大的水下压强与地面气压的瞬间差异,导致马桶內部的压力失衡。 “砰!” 连接著的水管瞬间炸开,浑浊的水花夹杂著陶瓷碎片四处飞溅,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充满了味道。 “欢迎回到卡塞尔。” 林野(五条悟ver.)拉开隔间的门,倚著门框,笑嘻嘻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叶胜和酒德亚纪惊魂未定地分开,错愕地看著周围的环境,以及那个戴著眼罩的白髮青年。 “哟,两位。” 白髮青年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没打扰你们的好事吧?” 第28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承包商! 这算什么? 死后的世界,就是一间漏水还散发著怪味的厕所吗? 意识被强行从冰冷的海底拽回,叶胜和酒德亚纪的大脑一片空白。 上一秒,是无尽的黑暗,他们拥抱著等待死亡。 下一秒,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里,还被浇了一头的马桶水。 我们活下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与不解。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拉开。 一个戴著黑色眼罩,有著一头醒目银髮的青年,正倚在门框上,脸上掛著轻浮的笑容。 “哟,两位。” “我没打扰你们的好事吧?” 叶胜的身体瞬间紧绷,他立刻翻身挡在酒德亚纪面前。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银髮青年对他的敌意毫不在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与诺玛的聊天界面,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搞定。” 他对著叶胜和酒德亚纪扬了扬下巴,笑容玩味。 “一笔交易而已,別紧张,”他笑嘻嘻地说道,“客户的五星好评,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与此同时,图书馆总控制室內,那两个刚刚熄灭的生命信號灯,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死寂时,毫无徵兆地,重新亮了起来! 整个控制室的人,集体僵在了原地。 “诺玛!他们还活著吗!”施耐德那只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生命体徵极其微弱,潜水设备氧气含量为零,仍处於深水高压环境。” 诺玛冰冷地陈述著事实。 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来不及了……”古德里安教授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诺玛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標信號发生空间跃迁。警告,跃迁完成。” “生命体徵稳定,已脱离深水高压环境。当前定位……” 整个控制室,鸦雀无声。 脱离了?怎么脱离的? 古德里安教授紧张地追问:“定位在哪儿?!我们立刻派人去接应!” “当前定位:卡塞尔学院,图书馆,一楼西侧……t-897號洗手间。” 诺玛平静地陈述著事实,同时,在无人察觉的后台,两条指令被悄无声息地执行。 【指令执行:刪除编號t-897洗手间11:15至11:18期间附近所有监控记录。】 【指令执行:更新林野同学的行动路径,最终停留点为:图书馆三楼,古典文学阅览室c区。】 ...... “交易?” 厕所內,叶胜咀嚼著这个词,內心的惊骇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酒德亚纪眼尖,忽然看到了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维修標识,上面印著卡塞尔学院的校徽。 这里……居然是学院?! 是什么人,能在瞬息之间,將他们从几百米深的三峡水底,毫髮无损地转移回千里之外的芝加哥? 这是什么级別的言灵?不,言灵能做到这种事吗? 就在这时,叶胜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 他想起了在“传送”发生前,那个从青铜城深处甦醒,疯狂追击他们的庞大水下巨影! “不行!『摩尼亚赫』號有危险!教授他们还在船上!” “快!能不能把我送到船上去!” 他嘶吼著,就向著林野的方向扑去,哪怕他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叶胜!” 一只手拉住了他。 酒德亚纪眼中噙著泪水,用力摇头,哀求他不要再回去。 她刚刚从生死一线被拉了回来,此刻只是一个害怕再次失去爱人的普通女人。 “回去送人头吗?” 银髮青年靠在门框上,戳破了他那点可怜的英雄幻想。 林野走上前拍了拍叶胜的肩膀。 “兄弟,冷静点。想想你女朋友,刚从鬼门关捞回来,你转头就又想去送菜,不厚道吧?” 叶胜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连对方的本体都没看清,回去除了多一条人命,还能做什么? 银髮青年则把手机凑到嘴边,像是在跟谁通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船的问题也別担心。你出手这么阔绰。” “这样吧,把坐標发给我,就当是这次交易的售后服务好了,免费的哦。” 他笑著,打了个响指。 “好了,第一现场处理完毕,该去第二现场处理遗留问题了。” …… 三峡库区上空,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黑色的江面捲起十几米高的巨浪。 一架军用直升机艰难地悬停在风暴的边缘,机身在狂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隨时会被撕成碎片。 “校长!不能再靠近了!气象雷达显示风暴中心已经形成了超级单体,再进去直升机会被撕碎的!” 驾驶员的吼声,几乎被旋翼的噪音完全覆盖。 机舱內,希尔伯特·让·昂热那张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儒雅面庞,此刻变得凝重。 他正准备亲自推开舱门,从这千米高空,跃入那片凡人的禁区。 就在这时。 一个轻浮散漫的声音,从本该空无一人的机舱后部传来。 “我说,老爷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玩高空跳水这种极限运动,是不是太拼了点?” “需要帮忙吗?” 昂热和驾驶员猛然回头,骇然发现,不知何时,那个戴著黑色眼罩的白髮青年,正翘著二郎腿,悠閒地坐在一个设备箱上。 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坐在那里。 昂热的黄金瞳瞬间亮起,宛如熔金,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他是怎么上来的?! 这个念头在昂热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是谁?” 银髮青年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又危险。 “別紧张,我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他跳下设备箱,整了整衣领,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接了点私人委託,碰巧路过的承包商而已。” 第29章 屠龙皇帝的商业提案! 承包商? 昂热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內处理著这个词汇,无数种可能性在飞速闪现。 是某个隱藏的秘党组织?还是某个古老的屠龙家族?或者……是龙族本身? 昂热没有立刻接话。 他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经歷过两次世界大战,猎杀过诸多的龙类。 感官早已被磨炼到极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眼前的男人,就像凭空出现的幽灵,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不论什么身份,都会是一个不可控制的变数。 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 宛如实质的杀意,正从他身上瀰漫开来,仿佛要將整个机舱的气压都抽空了。 林野此刻却在心里吐槽著。 妈的,这老头的气场也太强了。 还好五条悟这身皮肤自带“逼格光环”,才能在格调上不落下风。 看著眼前这位屠龙皇帝的黄金瞳,正如同两轮熔化的太阳。 林野嘴角勾起,露出属於“最强”的轻浮笑容。 “別这么大火气嘛老爷子,你看你眼角的皱纹又多了。” 昂热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调侃过了。 林野无视了那几乎要將空气点燃的杀气,自顾自地说道:“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你们那两个掉进水里的小可爱,我已经顺手捞出来了,现在应该在学院厕所里思考人生。” “公事公办,不用谢。” 昂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通过最高权限秘密频道,联繫诺玛。 “诺玛,报告叶胜与酒德亚纪的状態。” 诺玛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校长,叶胜与酒德令酒德亚纪的生命信號已在学院內部重现,生命体徵稳定,已脱离深水高压环境。跃迁原因,无法分析。” 昂热深深地看了一眼白髮青年,身上的杀气缓缓收敛,但警惕却提升到了顶点。 將两个活人,从万公里之外,百米深水下的青铜城,瞬间转移回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 这是什么级別的言灵? 已知的所有言灵序列里,都没有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存在! “我代表学院,感谢你的帮助。” 昂热熄灭了黄金瞳,机舱內的恐怖压力瞬间消失,驾驶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都说了,公事公办。” 白髮青年摆了摆手,像是在谈一笔几毛钱的小生意,“回头给我档案上给个五星好评就行。” 他话锋一转,遥望著窗外,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仿佛能洞悉未来。 “顺便再附赠一个友情提示。” “他们遇到的那个大傢伙,好像不太高兴。现在正盯上了你们那艘船。” “再不去管管的话,你的人,估计快要团灭了哦。” …… “摩尼亚赫號”的甲板上,暴雨如注。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此刻正守在青铜罐身旁。 冰冷的雨水混杂著眼泪,从他苍老的脸颊滑落。 叶胜和酒德亚纪的信號,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那两个孩子,已经永远地留在了那座龙王宫殿里。 “我们是秘党,是屠龙者!” 曼斯教授的声音嘶哑,通过扩音器,游荡在甲板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的脚下,是同伴的尸骨!” “叶胜和亚纪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宝贵的情报,我们绝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 所有执行部的专员都低下了头,神情肃穆,在暴雨中向著江面默哀。 他们都是屠龙者,同伴的死亡是从入学第一天起,就必须直面的宿命。 可能有一天,他们也会死去。 然而,话音未落! “轰——!” 沉闷的巨响从船底传来! 整艘“摩尼亚赫號”被巨力撞击,船体向一侧倾斜! “警报!警报!声吶探测到巨型高能反应目標!” “它在我们的正下方!”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阴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头狰狞的巨兽,身躯覆盖著黑色的鳞片,一双金色的竖瞳在雷光中闪烁著暴虐与愤怒的光芒。 次代种,“参孙”。 它为青铜罐中的初代种骨殖而来! “开火!” 曼斯教授嘶吼著下令。 执行部的专员们反应极快,架设在船舷的炼金火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弹拖著赤红的尾焰轰击在参孙的胸口。 爆炸的火光在祂庞大的身躯上亮起,却像是几颗无伤大雅的烟花。 “吼——!” 参孙被这些虫子的攻击激怒了。 粗壮的龙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抽打在甲板上。 “保护教授!” 一名执行部专员为了保护抱著青铜罐的曼斯教授,被龙尾的末梢扫中,砸在船舷的栏杆上,身体扭曲著,生死不知。 祂低下头,庞大的身躯开始继续挤压船体,坚固的特种钢材在祂的力量下发出金属形变的嘶鸣,摩尼亚赫號开始向一侧急剧倾斜! 祂要將这艘船掀翻,將所有人都拖入江底,作为褻瀆王域的惩罚! …… 直升机上。 昂热通过一个微型屏幕,凝重地看著“摩尼亚赫號”上发生的一切。 “怎么样,老爷子?” 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定点投放』服务?” 昂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神秘的闯入者,未知,且目的不明。 但昂热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这个青年身上虽然满是玩世不恭的轻浮,却没有恶意。 “那你还在等什么?” 昂热眼中的金黄亮光再次燃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髮青年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成交。” 摩尼亚赫號上,正抱著青铜罐,准备与这头龙类死战的曼斯教授,忽然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顛簸的直升机机舱內,螺旋桨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透过舷窗,他能看到外面的风暴和闪电。 这是……直升机? 他一脸茫然地看著同样震惊的驾驶员,以及那个坐在设备箱上,冲他挥了挥手的白髮青年。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穿著黑色西装的老人,在空中优雅地旋转,最后轻巧地落在倾斜的甲板上。 暴雨打湿了他的银髮,但他脸上却带著久违的兴奋。 “言灵·时间零。” 低沉的吟唱,在风暴中响起。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为了琥珀色的慢镜头。 飞溅的雨滴、船员们惊骇的表情、甚至连天空中划过的闪电,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昂热抬起头,看向那头正张开巨口的次代种。 高贵的次代种,血统纯度远非那些杂鱼可比。 即便是在自己的领域里,它的动作也只是变得稍有迟缓。 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黄金瞳在雷光中亮到极致,仿佛要將整个黑夜点燃! 这位沉寂了太久的屠龙皇帝,终於再次踏上了战场。 第30章 时间零里的最佳拍档! 昂热落地的瞬间,大脑便开始了分析。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因空间置换產生的眩晕,只有一种身体与环境瞬间错位的强烈违和感。 这种极具战略意义的能力是否有著不为人知的代价? 距离限制?能量消耗?冷却时间? 念头在昂热脑中一闪而过,隨即便被压下。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校长!” “是校长!” 甲板上的船员们,在看清来人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仿佛只要这个银髮老人站在这里,就算是神话本身,也终將被斩於马下。 “稳住船体!处理伤员!” 昂热的声音穿透暴雨,瞬间压下了所有混乱。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了那头破水而出的庞然大物,黄金瞳中的光芒在雨幕里拉出两道金色轨跡。 “吼!” 参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新出现的“虫子”与眾不同,发出低沉的咆哮,覆盖著鳞片的巨大头颅撕开空气,向著昂热猛地砸来。 另一边,军用直升机內。 林野(五条悟ver.)通过诺玛转接的实时战场画面,看著甲板上那道化作残影的身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我现在的设定,对於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块头还不太行。” 他对著满脸呆滯的曼斯教授和驾驶员摊了摊手,“就负责清清场,做点后勤工作好了。” 话音未落,他隨意地拍了拍手。 “摩尼亚赫號”的甲板上,一名年轻的专员脚下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船舷外倒去,一道巨浪正墙壁般拍来。 他脸上血色尽褪。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整个人突兀地出现在了船舱內部,而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凭空多了一把从船舱里置换出来的椅子。 那可怜的椅子,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就被巨浪砸得粉碎,木屑混著江水被捲走。 得救的专员一脸懵逼,瘫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升机里,曼斯教授和驾驶员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诡异的一幕,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后勤? 甲板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昂热的身影,彻底化作了一道在琥珀色时间缝隙中穿梭的幽灵。 他在暴雨和龙威中辗转腾挪,手中的折刀在每一次与龙鳞的交错中,都带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他並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以极高的频率,在参孙庞大的身躯上不断製造著新的伤口。 每一道伤痕都避开了最硬的背脊,切向关节与腹部的薄弱处。 林野在直升机里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3d电影都要刺激。 参孙的痛吼变成了实质的声波,震得空气泛起涟漪。 它意识到,眼前的虫子速度快得超乎寻常,单纯的物理追击根本无法命中眼前那道残影。 次代种的智慧,在这一刻显现。 它放弃了再去追击那道烦人的残影,转而將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这艘巨大的铁皮船上! 巨尾横扫,抽打在江面上,排开巨量的江水,掀起一道十几米高的黑色水墙,砸在船体侧面! 利爪拍击,將甲板上的设备砸得稀烂! 它要將这个烦人的“罐头”彻底掀翻,把所有的虫子都拖进水里,在属於它的领域里,將他们一一碾碎! 昂热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速度虽快,但参孙这种无差別的范围攻击,却让他不得不分出精力去闪避,去保护船体的关键部位,一时间竟被牵制住了,难以靠近参孙的核心,给予其致命一击。 船员们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恐惧所笼罩。 在天灾之威下,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船体在风雨飘摇中一点点被摧毁。 就在这时。 清脆的拍手声响起。 那几名即將被参孙的巨尾砸中的船员,身影瞬间消失,与甲板上几个散落的救生圈互换了位置。 救生圈被巨大的力量拍的漫天飞舞。 而那几名船员,则毫髮无伤地出现在了甲板另一侧的安全地带,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喂喂,老爷子,专心打boss啊。” 那个轻浮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昂热的耳边响起。 “救人这种小事,不另外收费的哦。” 昂热的眼角一抽。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在战场上被人当成“打手”一样使唤了。 而且,他还没法反驳。 “知道了。” 不再有任何顾虑,全部的注意力都收束成一条线,集中在了参孙的身上。 在林野的支持下,昂热终於得以放开手脚。 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折刀的锋芒,在暴雨中拉出了一道道银色的死亡网络。 参孙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龙血几乎將它身下的江水都染成了深色。 剧痛让它彻底放弃了章法,每一次攻击都搅动起滔天巨浪。 一次过猛的挥击,让参孙庞大的身躯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失衡。 它的身体在惯性下扭转,后颈处一块巴掌大的逆鳞,在闪电的映照下,与周围的鳞片错开了一道缝隙。 那个位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落点。 这个判断在昂热的脑中刚刚形成。 清脆的拍手声,再一次响起。 “老爷子,挥刀!” 昂热脚下的甲板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发生了一次扭曲的置换。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在半空。 就在参孙后颈逆鳞的正上方! 重力成了向下的推力,昂热身体下坠,战斗本能接管了一切。 他將全身的重量,將一百三十年的怒火,全部压在了刀锋之上。 一道银白色的光痕,在雷鸣与暴雨中垂直斩落。 “噗嗤——!” 参孙的咆哮被一声痛苦的嘶鸣截断。 后颈的伤口豁然撕开,滚烫的龙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將甲板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神明般的威严与狂怒,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荡然无存。 无心恋战,那双暴虐的金色竖瞳,最后看了一眼船上的青铜罐,扭动著巨大的身躯,仓皇地潜入了漆黑的江底,狼狈逃遁。 风暴,似乎都因为这一刀而暂时平息。 昂热落在残破的甲板上,刀锋的血跡顺著雨水滑落。 他收刀,解除了“时间零”。 暴雨、狂风、以及船员的欢呼声,重新涌入他的感官。 他正欲转身,向那位神秘莫测的“承包商”问个究竟。 却看到那个白髮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船舷边上,背对著他,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 “售后服务结束,合作愉快。” “ciao~”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重新变得喧囂的风雨声中。 他一步踏出船舷,身影便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暴雨,消失得无影无踪。 甲板上,只留下屠龙的皇帝,独自一人站在残破的船头。 雨水冲刷著他脚下的龙血,他看著那片巨龙消失的江面,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第31章 我在现场,但我假装不在! 中央图书馆,总控制室。 “生命体徵稳定,已脱离深水高压环境。” 电子音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当前定位……” “卡塞尔学院,中央图书馆,一楼西侧……t-897號洗手间。” 洗手间? 从三峡水下几百米深的龙王宫殿,转移到了学院的洗手间?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立刻封锁图书馆一楼西侧所有通道!” 施耐德最先反应过来,“启动最高级別戒严!所有无关人员原地待命!” 几名佩戴著执行部徽章的高年级学生立刻领命,肃杀地衝出控制室。 不到两分钟,小组队长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了回来,带著一种极致的困惑与荒诞。 “部长……我们……我们找到了叶胜和酒德亚纪专员。” “现场……现场除了马桶炸了以外,没有发现任何敌人。” 与此同时,古德里安、曼施坦因等教授已经围在了全息投影前,根据叶胜和酒德亚纪断断续续的描述,一个神秘人的形象被迅速构建起来。 “一头醒目的银髮,戴著黑色眼罩……” 古德里安喃喃自语,“能在瞬间將他们从青铜城转移回来,这至少是序列號100以上的超级言灵!难道是某个隱世的屠龙家族成员?” “不管是人是鬼” 曼施坦因脸色铁青,“一个能无视学院防御隨意进出的超级混血种,这本身就是最高级別的安全警报!我建议立刻提升学院防御等级至『战爭状態』!” 就在这片压抑的氛围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控制室的大门口传来。 “哟,大家都在啊?” 林野哼著哼著一段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流行小曲,从走廊拐角溜达了过来。 他双手插在兜里,恰好与准备离场的学生们撞了个正著。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仿佛没注意到这凝重的气氛,还衝著人群里的路明非挑了挑眉,像是在问“完事了?” 路明非一哆嗦,拼命给他使眼色,让他快跑。 但已经晚了。 “林野。” 执行部长施耐德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在紧急任务期间,你去哪了?” “我?”林野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闹肚子啊,教授。” “可能是中午食堂的猪肘子不太新鲜,刚才就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看大家都在忙,就没好意思打扰。我看三楼阅览室还开著灯,就顺便上去看了会儿书。” 这个理由离谱到让凯撒都挑了挑眉。 在全院精英爭分夺秒的时候,你……翘班去看书了? “胡闹!”曼施坦因教授气得血压都上来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 “肃静。”施耐德抬手打断了曼施坦因的咆哮。 “诺玛。” “在。” “调取林野同学从离开控制室到现在的全部行动路径,进行交叉验证!”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这才是执行部长的风格! 用数据和监控,撕碎一切谎言! 路明非的心提了起来,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求部长大人法外开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主屏幕上。 主屏幕上,复杂的路径分析图瞬间生成。 一道代表著林野行动轨跡的蓝色光线,呈现在眾人面前。 光线从总控制室出发,一路延伸到一楼的t-897號洗手间,並在那里停留了……三分二十四秒。 然后,路径图继续向上,进入电梯,最终停在了三楼的古典文学阅览室c区。 屏幕上弹出了阅览室內部的监控画面。 画面的一角,林野果然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硬壳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换个舒服的姿势。 监控记录显示,他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待了整整十五分钟,直到控制室这边任务失败的信號发出,他才起身离开。 诺玛冰冷的声音,为这份证据链补上了最后一环。 “施耐德教授,根据学院內部监控记录及多维路径分析,林野同学的口供与实际行动路径完全吻合。” “其在t-897號洗手间停留期间,生命体徵平稳,心率略有上升,符合……嗯,生理代谢活动的正常反应。” 气氛,从冰点滑向了荒诞的深渊。 施耐德部长脸上肌肉抽搐。 独眼中酝酿的风暴,硬生生憋成了“处置摸鱼学生”的无能狂怒。 “玩忽职守!” “无组织!无纪律!” “下次再有紧急任务,你被我发现敢离开岗位半步,就给我去冰窖里和那些龙类標本一起冷静到毕业!” 咆哮声终於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在教授们“恨铁不成钢”的怒视和同学们夹杂著敬畏与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林野虚心接受了“批评教育”。 最终,在施耐德部长挥手示意下,这场闹剧才宣告结束,学生们被允许解散。 宿舍,303室。 林野推开门时,楚子航正坐在书桌前,安静地擦拭著他的村雨。 “我不认为你应该那么做。” 楚子航放下手中的软布,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与林野对视。 “在那种所有人都为了同伴的生命而战的场合,擅自离席,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你的行为,可能会导致某个关键环节出现疏漏,从而改变整个战局。” 这是属於狮心会领袖的责任感,与林野绝对的自由主义相违背。 林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楚子航说的是对的,但这套逻辑,不適用於他。 楚子航似乎也知道无法说服他,沉默了片刻后,他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张表格,推到了林野面前。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上次更加郑重。 “我还是希望你能加入狮心会。” “你的强大,不应该被浪费在个人的隨心所欲上。” 就在这时,林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诺诺发来的消息。 【小学弟,明晚凯撒办了个迎新晚宴,有空来玩吗?有顶级战斧牛排和82年的拉菲哦~[坏笑.jpg]】 林野眼睛亮了亮。 还没等他回復,第二条消息紧跟著弹了出来。 【顺便一提,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学生会?只要你点个头,会长阁下很乐意帮你『澄清』一下你在教授们心中的『不良印象』哦。】 一边是冰山的说教和责任,一边是魔女的橄欖枝和盛宴。 林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转头给诺诺回復了一句。 “有饭吃就行,別的再说。” 只要有实惠,不问政治。 回復完消息,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宿舍里只剩下林野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点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屏幕上,一个名为【咒术·不义游戏(一小时无视距离版)】的技能图標,正在缓缓地闪烁著倒计时。 【剩余时间:00:05:17】 “过期作废,就是血亏啊……” 第32章 家被偷了可还行! 还剩最后五分钟。 本著“过期作废就是血亏”的朴素打工人原则,林野决定,在“不义游戏”无视距离版的最后几分钟,发挥一下它的剩余价值。 明晚的迎新晚宴,凯撒那种级別的公子哥举办的宴会,总不能穿著t恤牛仔裤就去吧。 借楚子航的? 倒也不是不行,但总归是欠了人情。 林野的原则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儘量不用人情;能白嫖解决的问题,就儘量別花钱。 他记得衣柜的最深处,还塞著廉价舞台剧兼职时买的西装。 虽然是地摊货,但好歹是套西装。 就它了。 主意已定,他立刻行动。 他从书架上隨手抽出一本刚从图书馆顺来的《龙族简史》。 脑中浮现出那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那个衣柜,以及衣柜里那件西装的具体位置。 “不义游戏!” 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手。 “啪!” 手中的《龙族简史》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被叠得有些发皱的黑色西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跨国换装,完成。 林野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西装,很好,省了一笔置装费。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的中国,那座本该空旷清冷的公寓里。 厨房里亮著温暖的灯光。 “滋啦——” 滚烫的热油,在锅里发出欢快的爆鸣声。 苏晓檣穿著有些宽大的卡通围裙,正哼著歌,熟练地顛著勺。 金黄色的鸡蛋块,在鲜红的番茄酱汁里翻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气。 她曾经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但现在,繫著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却显得无比自然,仿佛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就在这时,林野的房间內,一本硬壳书凭空出现,砸在了叠放整齐的衣物上。 厨房里的苏晓檣动作一顿,疑惑地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但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又转回去继续盛饭。 “叮咚——” 门铃响起。 “来啦!” 苏晓檣关掉火,小跑著过去开门。 门一开,酒德麻衣就像回自己家一样,鞋都懒得换,直接挤了进来。 “哇!好香啊!我掐著饭点来的,时机刚刚好!” 酒德麻衣一进门就直奔厨房,伸手从盘子里偷吃了一块鸡蛋。 “唔……手艺见长啊,小丫头。”她含糊不清地称讚道。 “麻衣姐!你又偷吃!”苏晓檣跟在她身后,哭笑不得地抱怨。 “我可是你的战斗导师,检查一下学生的后勤保障能力,不过分吧?” 酒德麻衣理直气壮地又捏了一块,和苏晓檣熟络地打闹起来。 “说正事,”酒德麻衣靠在厨房门框上,神色严肃了一些,“老板的指令下来了。这是你的『初次任务』。” 她递给苏晓檣一个看起来像u盘的东西。 “把这个交给『老唐』,確认他那边的设备和计划都准备就绪了。记住,这是行动前最后一次確认,做完就撤。” “老唐……”苏晓檣接过u盘,默默念著这个名字。 “难度不大,主要是让你熟悉一下流程。” 正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发出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苏晓檣接通,屏幕上弹出了苏恩曦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 “我说你们两个!有没有人性啊!” 电话那头,传来苏恩曦元气满满的抱怨声,“我在这边累死累活地给你们加班赚钱,你们倒好,一个当甩手掌柜,一个在別人家里逍遥快活吃大餐!” 视频里,苏恩曦正坐在一堆电脑屏幕前,背景是不断滚动的股票数据,她嘴里还叼著一根薯条。 “当老师也很累的好吧!”酒德麻衣对著屏幕做了个鬼脸,“教出一个合格的战士,可比你操盘那几支破股票难多了!” “切,”苏恩曦不屑地撇撇嘴,顺口提及,“按老板的计划,『零』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接触林野了。” 正在盛饭的苏晓檣,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秀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饭后,酒德麻衣先行离开。 苏晓檣收拾完碗筷,习惯性地走进林野的房间。 虽然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有段时间,但她还是每天都会把他的房间打扫乾净。 她打开衣柜,准备把几件刚洗好的衣服放进去。 忽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衣柜里的衣服,好像……少了一件? 她仔细地清点著,目光落在了一个空出来的衣架上。 和衣架下方出现的一本厚厚的《龙族简史》上。 奇怪......是自己记错了? …… 卡塞尔学院,303宿舍。 林野拿著那件跨国“快递”来的西装,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叮——】 【咒术·不义游戏(一小时无视距离版)体验时间已结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这就没了?” 林野撇了撇嘴,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 没有任何反应。 那股能够连接世界两端的宏大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將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水杯和笔筒上。 “啪!” 下一秒,在清脆的响声中,水杯和笔筒的位置,瞬间互换。 “咦?” 林野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虽然无法再进行远距离的位置交换,但这个术式,似乎留下了一点“残渣”。 术式残留? 他可以在视线范围內,对两个体积相近的非生命物体,进行位置交换。 林野眨了眨眼,又试了一次,將手里的学生证和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交换。 学生证“biu”的一下飞出窗外,打著旋飘落下去,而一片枯黄的叶子,则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算了,总比没有强。”林野自我安慰道。 与此同时,远在三峡水域的摩尼亚赫號上。 昂热正站在残破的甲板上,与刚刚乘坐直升机赶回来的曼斯教授,討论著那个神秘的“白髮承包商”。 “他的能力是『置换』,不是传送。” 昂热的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力。” “无论如何,校长,”曼斯教授的语气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保住了这次行动最大的收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青铜罐上。 里面装著的,极有可能是初代种的骨殖。 这是足以让整个秘党为之疯狂的战利品。 昂热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明立场的第三方势力嘛? 承包商? 听起来像是那些游离的混血种组织。 “这下……事情好像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33章 冰山少女的早餐邀约! 清晨的阳光透过卡塞尔学院食堂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斑,宛如教堂里的圣跡。 这里的奢华程度,让林野每次来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帮屠龙的傢伙,伙食標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无论是图林根烤肠,还是堆积如山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腿,所有食物都像艺术品一样陈列著。 当然,除了肘子外都是要付费的。 不过,谁让他在食堂的所有开销,都记在狮心会的帐上呢。 林野正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心里盘算著这顿早餐,大概能顶自己以前在少年宫打半天黑工的工资。 这种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真是该死地甜美。 就在他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时,一道冰冷的气息笼罩了他。 铺著白色餐布的餐盘,被轻轻放在了他对面的桌上。 林野抬起头,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一头瀑布般的金色长髮,一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金色眸子。 正是昨天在3e考场有过一面之缘,並用唇语对他说了句“怪物”的那个三无少女——零。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衬得那张本脸蛋更加苍白。 她默默地坐下,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著早餐——一片全麦麵包,一份煎蛋,一杯牛奶。 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许多。 无数道目光,匯聚到了这张餐桌上。 “嘿,那不是新生里的那个『自由一日之王』林野吗?” “他对面那个是谁?好漂亮……像个洋娃娃。” 窃窃私语声涌来,但桌边的两人,一个毫不在意,另一个仿佛根本听不见。 林野往嘴里送了一块牛排,含糊不清地开口:“有事?” 就在这时,一个端著豪华版猪肘套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不远处路过。 路明非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躲在巨大的罗马柱后面,对著林野挤眉弄眼。 口型无声地控诉:“叛徒!说好的兄弟一生一起走,你却偷偷泡了妞!” 林野懒得理他。 倒是零,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存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无形地捅了一刀,衰仔的悲伤逆流成河,只能悻悻地端著自己的猪肘,找了个角落画圈圈去了。 林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咦”了一声。 零的反应,似乎过於平淡了。 “你应该很关注他吧?” 林野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敲击著。 “这么明目张胆地靠近我,不怕你的任务出岔子吗?” “老板对你很感兴趣。” 零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冰冷而平直。 “靠近你,不过是任务罢了。” “而且,”零补充道,“你討厌掉价的试探。所以,直接接触,是最高效的方式。” 她指的是在酒店里,酒德麻衣的美人计。 林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居然被那个小魔鬼给盯上了。 虽然零对於路明非两兄弟的態度,和他记忆里的原著,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偏差。 但无伤大雅。 林野却笑了。 “行吧。”林野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餐盘,“看在你这么坦诚的份上,饭后甜点,我请了。” 零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似乎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林野没解释。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原本放在零餐盘旁边的那个小小的盐瓶,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娇艷的玫瑰花瓣上还带著晶莹的露珠,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零的面前。 而那个盐瓶,则出现在了不远处一张餐桌的花瓶里。 术式残留,还挺好用。 林野看著眼前的杰作,心里默默给这个小魔术打了八分。 零的目光,落在了那支突然出现的玫瑰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认它的真实性。 “小把戏而已。”林野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寧静,“算是对你坦诚交流的谢礼。” 说完,他便转身,瀟洒地离开了食堂。 只留下零一个人,静静地看著那支玫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饭后,林野信步来到了诺顿馆前。 这座以青铜与火之王的名字命名的宏伟建筑,是“自由一日”最终胜者的战利品,象徵著卡塞尔学院学生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与权力。 哥德式的尖顶刺破云霄,古老的石墙上爬满了常青藤,每一块砖石都仿佛在诉说著秘党的歷史。 然而,在林野眼里,这些都不是重点。 林野绕著这座建筑走了一圈,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另一笔帐。 “这么大的场地,全租给学生会,会不会太浪费了?” “地段不错,人流量也大……?” “开个『剑道/格斗速成班』,请楚子航来当个名誉教练,打出『三天速成,拳打凯撒』的旗號,一节课收费五百美金……” 他越想越兴奋,嘴角逐渐咧开,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正当林野沉浸在自己宏伟的商业蓝图中时,旁边的草丛里,忽然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脑袋从灌木丛里探了出来。 “副部长!”芬格尔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从草丛里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 “我亲爱的副部长!你真是我们新闻部的骄傲!这诺顿馆在你的光辉照耀下,简直比英灵殿还要雄伟!” 芬格尔搓著手,一脸期待地凑到林野面前。 “副部长,您看,咱们新闻部一直居无定所,像一群流浪的艺术家……这诺顿馆这么大,您隨便给咱们腾个小角落当办公室,我们也好为您歌功颂德啊!” 林野瞥了他一眼,脸上的和善微笑变得更加灿烂。 “可以啊。”他痛快地答应了。 芬格尔大喜过望。 “不过,”林野话锋一转,“黄金地段,友情价,一个月一万美金,水电全包,不含网费。先交一年押金。” “一……一万?!”他哀嚎起来,就差抱著林野的大腿哭了,“副部长啊!我赌凯撒输得底裤都没了,现在穷得只能顿顿吃猪肘子,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眼看占便宜无望,芬格尔立刻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既然您不体恤,那我们只能公事公办了!” 他一把抹掉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对著身后大喊: “兄弟们,干活了!” 没等林野反应过来,芬格尔大手一挥,一群同样埋伏在草丛里的新闻部成员,扛著长枪短炮就窜了出来,对著林野就是一顿疯狂的抓拍。 闪光灯亮成一片。 “身为新闻部副部长,你怎么能有了大新闻却不第一时间通知组织?” 芬格尔继续痛心疾首。 “头条我都想好了——震惊!自由一日之王与神秘新生少女的晨间约会!诺顿馆新主人竟为她一掷千金?” 第34章 这就是王的舞会吗! 傍晚,迎新晚宴即將开始。 303宿舍內,林野翻出了那套跨国“快递”来的廉价西装。 衣服款式是很多年前流行的那种,穿在身上像个乡镇企业优秀青年代表。 林野抖了抖西装上的灰尘,本著“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则,准备將就一下。 “哗啦——” 浴室的门被拉开,蒸腾的水汽涌了出来。 刚结束例行冲澡的楚子航,只在腰间围著一条浴巾,古铜色的健硕上身还掛著水珠,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视线在林野手中那件“舞台剧戏服”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下一秒,一套阿玛尼高定西装,被扔到了林野的床上。 面瘫师兄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林野看著床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工人的原则告诉他,不能隨便欠人情。 “不用了,我……” 他本想拒绝,但话还没说完,楚子航已经转过身,从书桌上拿起村雨,开始例行保养刀具,只留给他一个冷峻的侧脸,仿佛刚才那个动作不是他做的一样。 好吧。 林野默默地嘆了口气。 打工人的原则,在绝对的体面面前,偶尔也是可以稍微灵活一下的。 他最终还是换上了那套阿玛尼。 顶级的面料,完美的剪裁,穿在身上仿佛第二层皮肤。 林野看著镜子里那个气质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的自己,不得不承认,钱这东西,確实是个好东西。 …… 当身著顶级西装的林野一脚踏入晚宴大厅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水晶吊灯下,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而他瞬间成了整个漩涡的中心。 无可爭议的新生之王,“自由一日”里凭一己之力掀翻了两大学生领袖的怪物。 同样也是翘班摸鱼、视纪律如无物的头號问题学生。 敬畏、好奇、敌视、欣赏……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將他笼罩。 “晚上好,林野。” 凯撒·加图索,作为今晚宴会的主人,端著一杯香檳,主动迎了上来。 他一身白色西装,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笑容。 “欢迎来到我的晚宴。”他举了举杯,再次拋出了橄欖枝,“学生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晚上好。”林野微笑著回敬,但说出的话却让凯撒的笑容微微一滯。 “加入学生会就不必了,”他摇了摇头,反手便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商业合作方案,“不过,诺顿馆的使用权,我可以按季度出租给学生会,明码標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在会长你这么热情的份上,友情价,给你打个九折。” 凯撒被这猝不及防的商业谈判逗笑了。 但他並未动怒。 在卡塞尔,弱者才会选择依附,而强者,只谈交易。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凯撒笑了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了属於他的圈子中心。 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凯撒没有下达任何指令,甚至没有给任何人一个眼神,但那些原本还想上前和林野套近乎的学生们,在看到会长与他交谈结束並转身离开后,都默契地与林野保持了距离。 人群依旧喧闹,音乐依旧悠扬,但一个无形的圈,以林野为圆心,悄然形成。 他就像是矗立在喧囂河流中的一座孤岛。 舞会开始了。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一对对俊男靚女滑入舞池。 路明非被芬格尔拖著,去体验他从未接触过的上流社会,此刻正笨拙地踩著一个女孩的脚,不停地道歉。 而林野,则端著一杯果汁,百无聊赖地看著这一切,对自己的“被孤立”毫不在意。 没人敢上前邀请这位战绩彪悍但“恶名远扬”的王。 不远处的角落,诺诺单手插在火红礼裙的口袋里,另一只手端著高脚杯。 她看著被孤立在人群外的林野,红唇不屑地撇了一下,就这种约定俗成的游戏感到无聊。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正准备踩著高跟鞋上前,去“捡走”那个有趣的小学弟,动作却忽然一顿。 有人抢先了一步。 诺诺眨了眨眼,视线锁定了那个走向林野的白色身影。 零。 她穿著一身极简风格的白色丝质晚礼服,布料包裹著少女纤细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缀饰,只是用最利落的剪裁,勾勒出她修长的颈线与那片宛如冷玉的锁骨。 灯光流转其上,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无视了所有投向她的惊艷目光,在林野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一只素白的手伸了出来,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新生身上,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桀驁不驯。 凯撒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举杯的动作慢了一瞬,饶有兴致地看著这意外的一幕。 林野扫了一眼表情精彩纷呈的眾人,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果汁,回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 “我的荣幸。” 舞池中央,林野揽著零纤细的腰,感觉到她腰肢惊人的柔韧与紧致。 二人隨著音乐的节拍,熟练地旋转、踏步。 他的舞步很標准,让零都有些意外。 “你跳得很好。”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为了初中毕业舞会,偷偷练过。”林野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脑海里却闪过一个穿著白裙子的模糊身影,“可惜,最后也没用上。” “其实我不喜欢舞会,太吵了。” 他討厌舞会,因为这种场合充满了虚偽的客套和无意义的社交。 “我也不喜欢。”零坦诚道。 “那为什么还要邀请我?” “这是回礼。”零的金色眸子看著他,“为早上的玫瑰花。” 林野笑了。 “花是报酬,为你的坦诚。” 他低声说道。 “这笔帐,我记下了。”他又一次强调著自己那个古怪的原则,“我不喜欢欠別人东西。” 零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配合著他的舞步。 两个同样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却在万眾瞩目之下,跳了全场最和谐的一支舞。 一曲终了。 两人在舞池中央停下,互相行了一个宫廷礼,然后礼貌地分开。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仿佛在为一场精彩的表演喝彩。 林野看著零转身离去的背影,又扫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各异的凯撒和楚子航,感觉今晚这顿免费的晚餐,吃得还算值。 而在角落里,芬格尔已经兴奋地在他那个小本本上,飞速写下了新的头条: “双王爭霸,冰山插足?揭秘诺顿馆归属背后的爱恨情仇!” 零独自走到露台,晚风吹起她几缕金色的髮丝。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藏在耳后的微型通讯器,那东西小得像一粒黑曜石耳钉。 电流的杂音后,酒德麻衣那带著笑意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可以啊,舞跳得不错嘛。” 第35章 享受完了免费晚餐就该干活了! 晚宴大厅里,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仍在流淌。 水晶吊灯將光芒揉碎,洒在衣香鬢影的人群间,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著属於胜利者或依附者的光彩。 凯撒的祝酒词慷慨激昂,引来阵阵掌声,仿佛他才是今晚唯一的主角。 林野端著一杯没什么酒精度的果汁,懒洋洋地靠在角落的罗马柱旁。 他觉得有些无趣。 对於这种社交场合,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如果不是诺诺那句“有顶级战斧牛排”的承诺,他大概率会选择在宿舍里研究一下芬格尔卖给他的守夜人论坛八卦合集。 说到底,还是饿闹的。 免费的晚餐已经吃完,战斧牛排味道不错,凯撒確实没在这方面小气。 他看著舞池中央,路明非被芬格尔拖著。 在他踩完小姑娘脚后,除了芬格尔没人肯陪他跳舞了。 而不远处,楚子航和凯撒的目光再次於空中交匯,无形的火花仿佛能点燃空气。 真是一出鲜活生动的青春舞台剧啊。 林野打了个哈欠,將杯中最后的果汁一饮而尽。 够了。 是时候离场了。 他將杯子隨手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双手插进裤兜,像个提前离席的观眾,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喧闹的大厅。 夜色下的卡塞尔学院,比白天更多了几分静謐与神秘。 林野走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晚风吹过,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微腥。 太安静了。 他微微皱眉。 作为一所几千名年轻荷尔蒙过剩的混血种聚集的大学,这个点的校园,不该如此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潜伏在行政楼楼顶的黑影,通过战术目镜捕捉到了林野的身影。 他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说道:“a区发现一名落单学生,正在朝我们靠近。” 频道里传来酒德麻衣慵懒中带著一丝调笑的声音。 “学生里也是有怪物的哦,小心点。” “和老大你一样的怪物吗?”黑影轻声调侃。 “去死。”酒德麻衣笑骂了一句。 林野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停在一座古老的喷泉旁,侧耳倾听著。 那股风中的腥味,更浓了。 家里来客人了啊。 下一秒。 “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整个学院的夜空! 晚宴大厅的音乐戛然而止。 紧接著,诺玛冰冷的电子音,通过校园的广播系统,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警告!侦测到高危龙族血统反应信號!重复,侦测到高危龙族血统反应信號!” “启动一级紧急预案!『龙族入侵』警报生效!” “诺玛將接管学院所有安防系统。全体学生及教职员,请立刻返回宿舍或就近寻找安全掩体!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昂热校长在一小时前回到了学院,並且带回了疑似龙王骨殖瓶的消息,早已在秘党高层內部传开。 而此刻的警报,无疑证实了最坏的猜想。 有东西,衝著那瓶子来了! 林野抬起头,看著远处宿舍楼一扇扇亮起的灯火,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得,看来今晚是別想睡个安稳觉了。 混乱中,一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呼啸而过,诺诺开著车,副驾驶上是脸色惨白的路明非。 跑车的后座上,那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的小魔鬼,正衝著他露出微笑。 林野眉头微锁。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 “咻——!” 一颗弗里嘉子弹! 林野向左侧一扭,子弹带著炽热的风,擦著他的西装外套飞了过去。 “嘖,躲开了。” 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林野缓缓转过身。 酒德麻衣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是某种哑光的弹性材质,严丝合缝地包裹著她惹火的曲线,在腰腹处收束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没有看林野,而是朝远处一栋教学楼的楼顶,扬了扬下巴,唇角向上勾起。 “故人相见,感觉怎么样?”她嬉笑著调侃。 林野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夜风中,楼顶的边缘,一道身影静静地佇立著。 黑色的作战服,长发在风中飞扬。 即便隔著数百米的距离,林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苏晓檣。 她手中那把狰狞的巴雷特狙击枪,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曾经那双总是追逐著他身影的眼眸,正隱藏在冰冷的瞄准镜后。 “十三號,你的目標是英灵殿,按计划行动。” “收到。”频道里传来老唐那略带憨厚,却被刻意压低的嗓音。 指令下达完毕。 苏晓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將胸腔里所有的犹豫和软弱都排出体外。 她再一次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被呼啸的夜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又一颗弗里嘉子弹,呼啸著,带著少女的意志,射向了那个身影。 “嘖嘖,小丫头真狠啊。” 酒德麻衣看著那道再次袭来的火线,摇著头感嘆。 “我要是她,可真捨不得对你这么帅的脸开枪呢。”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暗示,“毕竟,她可是那么……” 话音未落,林野已经再次动了。 但他没有躲。 他伸出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迎向那道致命的光晕。 尖啸声戛然而止。 刺目的白光在他指尖炸开,子弹蕴含的动能与热能在万分之一秒內被强行中止,压缩的空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酒德麻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野鬆开手指,那颗还在微微发热的弹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目光依旧看著远方的楼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喂喂,可別乱扣帽子啊。”酒德麻衣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们可没逼她,是你,把她牵扯进来的。” “我们只不过是给了她一把能打开门的钥匙,”酒德麻衣的笑容变得玩味,“是她自己选择了开门,为了能走到门后面的你的身边……这,可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过话说回来,” 酒德麻衣话锋一转,抱著双臂,上下打量著林野,“上次在酒店,你仗著身体强,欺负我没用言灵。” “对我这种娇滴滴的弱女子来说,实在太不绅士了吧。” 酒德麻衣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哦。” 话音刚落,诺玛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响起。 “为应对当前紧急事態,副校长已解除『言灵·戒律』。重复,『言灵·戒律』已解除,校园內允许使用言灵进行自卫反击。” “吼吼!” 酒德麻衣兴奋地低吼一声,像是解开了枷锁的野兽。 一股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言灵·冥照!” 低沉的吟唱响起,酒德麻衣的身影在林野扭曲、模糊,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酒德麻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带著“冥照”特有的混响效果,像是有无数个她在他耳边低语。 “来玩捉迷藏吧,小帅哥。” 林野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他对付不了隱形的敌人? 谁说的? 他忽然抬起右脚,重重地向下一踏! “轰!”坚硬的鹅卵石地面,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无数碎石逆著重力浮起,仿佛进入了子弹时间。 下一秒,林野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手化作了无数道残影。 手指在空中急速拨动,仿佛一个技艺通神的乐师。 那些浮空的碎石,被他赋予了恐怖的动能,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无死角地激射而出! 碎石击打在周围的建筑和树木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闷响,留下了无数深浅不一的弹坑。 “鐺!”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林野左侧响起。 酒德麻衣被迫现身,她用短刀格开了一枚几乎要射穿她肩膀的石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身上多了好几处擦伤,皮衣被划破,露出雪白的肌肤,显得香艷又狼狈。 “妈的!苏晓檣看上的果然不是个人!” 她忍不住骂出声,乾脆利落地收起刀,“不打了不打了!老娘就算用了言灵也打不过你这个变態! 酒德麻衣一边给自己紧急止血,一边抱怨。 “这锅我不背!是她自己要跟来的,跟我可没关係!” 就在这时。 远方的夜空中,突然爆开一团绚烂的烟花。 烟花组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nono,happy,birthday”。 林野:“……” 酒德麻衣也是一愣,隨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帅哥,后会有期。” “下次可要对人家轻一点呢。” 说完,她再次发动“冥照”,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几乎在同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了苏恩曦焦急的通讯。 “长腿妞,计划出现意外!英灵殿有『不明个体』出现!十三號他们失去联繫了!” “零呢?” “她正在和楚子航交手,脱不开身!” 酒德麻衣脸色一变,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 “收到,准备撤退。”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苏晓檣所在的大楼方向,在通讯频道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苏丫头,我说,你们可別闹出家庭暴力啊。” 第36章 皇帝,在此折戟! 英灵殿。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的圣地,纪念著那些在与龙族战爭中逝去的英魂。 而此刻这里已然化作战场。 “真是……粗鲁的入侵者。” 凯撒·加图索站在大厅中央,白色的西装在混乱的战场上依旧一尘不染。 言灵·镰鼬。 以他为中心,半径数十米的领域內,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风妖在欢快地飞舞。 它们是凯撒的耳目,將领域內每一个敌人的心跳、呼吸、甚至肌肉收缩的声音都传回他的大脑。 “三点钟方向,两个。十点钟方向,三个。楼上迴廊,狙击手一名。” 凯撒微微偏头,几颗弗里嘉子弹擦著他的金髮飞过。 他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无趣。”凯撒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摇了摇头,“这就是入侵者的水准吗?” 就在这时。 英灵殿中心的讲台下方,地面……突然变得赤红。 那红色迅速向四周蔓延。 一股恐怖的高温,伴隨著足以让顶级混血种都为之战慄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什么东西?!” 凯撒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领域內的“镰鼬”像是遇到了克星,在接触到那股热浪的瞬间,便纷纷消弭於无形。 “轰!” 讲台下方的地面整个炸开,一个赤裸著上身、浑身布满熔岩般暗红色纹路的青年,在一片刺眼的光和热中,缓缓升起。 他双目紧闭,但那股君王的气息,让在场所有混血种都感到源自血脉的恐惧。 凯撒的黄金瞳,瞬间亮到了极致! 青年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燃烧著纯粹火焰的黄金瞳! 里面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欲望。 “哥哥……” 恐怖的热浪,以他为中心,无差別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还站著的入侵者小队成员,作战服瞬间燃烧,整个人便被高温烤焦,当场昏死过去。 凯撒凭藉著强大的血统和意志力,在热浪及体的瞬间,用手臂护住了脸。 “滋啦——” 刺骨的剧痛从手臂传来,高级定製的西装袖子瞬间化为飞灰,皮肤被严重燎伤。 感受著这股超出他认知的力量,凯撒心里惊疑不定。 披著人皮的次代种嘛? 还是说......龙王! 凯撒强忍著剧痛与眩晕,立刻通过紧急频道向楚子航求援。 “楚子航!英灵殿!我需要支援!有……” “我正在和入侵者战斗,短时间內无法脱身。你那边什么情况?” 楚子航冷静的声音传来,伴隨著剧烈的刀剑碰撞声。 “別管了!快……” 凯撒话还没说完,掏出那把沙漠之鹰,已经扣动了扳机。 大口径的炼金子弹,在空中拉出弹道。 但这些足以洞穿装甲车的子弹,在靠近那个青年身前一米时,便被无形的恐怖高温瞬间熔化,变成了无用的铁水,滴落在地上。 枪声似乎引起了那个青年的注意。 康斯坦丁……或者说,提前甦醒的青铜与火之王,缓缓地转过头,看了凯撒一眼。 他似乎只是因为被打扰而微微蹙眉,一股更加恐怖的热浪便以他为中心,席捲而出! “轰——!” 空气被点燃,视野被染成一片赤金。 凯撒最后的意识,只剩下那份属於加图索,不肯低头的骄傲。 “扑通。” 学生会的皇帝,在这股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风暴中,终於不支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另一处战场。 楚子航的村雨与零的短刀在空中交击,溅起一串火花。 通讯频道里凯撒信號的中断,让他心中一紧。 “凯撒!”他低喝一声,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 他一刀逼退了面前那个戴著面具的少女,冷声询问。 “你们还有隱藏的强者?”他厉声质问。 零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英灵殿的方向,那里的天空被映照得一片诡异的暗红。 “任务出现意外。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她收刀入鞘,没有丝毫恋战。 身影一闪,中止了与楚子航的对决,迅速向后撤离。 几乎是同一时间。 刚刚撤离的酒德麻衣,收到了来自苏恩曦近乎咆哮的紧急通讯。 “长腿妞!英灵殿里的『不明个体』是康斯坦丁!而且是意识不清的康斯坦丁!见鬼!!” “情况有多糟?”酒德麻衣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最坏的打算......言灵·烛龙……他会把整个学院,都烧成灰的。” 第37章 天台上的耳光和亡命狂奔! 天台对峙和亡命狂奔! 酒德麻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野没有去追。 他的目光穿透夜幕,落在远处那栋教学楼的天台上。 下一秒,他他脚下的地面微微一沉,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天台上,夜风呼啸。 苏晓檣还保持著持枪的姿势,瞄准镜里,却早已失去了林野的身影。 她心里一空,正想搜寻目標。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为什么要对我开枪?” 苏晓檣浑身一僵,触电般转过身,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那个男人。 林野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身上没有一丝战斗过的痕跡。 苏晓檣的眼神躲闪了一瞬,但很快被孤注一掷的倔强取代。 “我不想永远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看著你的背影,连你去了哪里,经歷了什么都不知道!” 林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该踏入这个世界。” “我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了!” 苏晓檣抬起头,直视著林野的双眼。 一双美丽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炽热的黄金之火! 浓郁的龙族血统,在她体內咆哮! “现在,我也是怪物了!” 林野的內心嘆了口气。 麻烦。 苏晓檣扔掉手中的狙击枪,不顾一切地向他衝来。 她踮起脚尖,狠狠地咬在了林野的嘴唇上! 一丝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瀰漫开来。 林野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混血种,而且,血统不低。 那个吻,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苏晓檣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中的黄金瞳因为情绪激动而燃烧得更加明亮。 林野那张依旧平静的脸,和那份高高在上的“惋惜”,扎进了她骄傲且敏感的心。 林野站在原地,只是静静地看著,脸上只有淡淡的无奈。 与此同时,校园的另一端。 “野哥!野哥救命啊!有变態在追我们啊啊啊!” 卡塞尔学院的另一边,诺诺载著路明非和意外在路上捡到的“十三號”老唐,正在上演一出生死时速。 在他们身后,浑身燃烧著熔岩烈焰的康斯坦丁,正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態在追逐,所过之处,一片焦黑。 路明非抓著手机,疯狂地给林野打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那混蛋在干嘛?居然没空接电话!”驾驶座上的诺诺忍不住大声抱怨。 “诺诺姐!你会长呢?让他来啊!”路明非喊道。 “凯撒联繫不上了!”诺诺一边疯狂打著方向盘,一边吼道,“我们去英灵殿看看!” 就在他们即將衝到英灵殿时,一道身影从旁边的草丛里滚了出来。 “嘿!载我一程!” 是芬格尔。 还没等诺诺解释,芬格尔已经熟练地拉开车门钻了进来,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车后的“追兵”,嚇得魂飞魄散。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cosplay恶灵骑士吗?” “分头跑!”芬格尔当机立断地提出建议。 “好!” 眾人纷纷跳车,朝著不同方向逃去。 芬格尔拉著路明非,慌不择路地跑向一栋教学楼。 就在他气喘吁吁地抬头时,恰好看到了远处楼顶的那一幕。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身边的路明非。 “臥槽!明妃!你快看!” “你野哥跟敌人头子在楼顶上难分难捨!” “臥槽!亲上了!” 路明非:“???” 路明非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抱在一起。 “臥槽!又打起来了!” 芬格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康斯坦丁可不管他们在看什么戏,他紧隨其后,巨大的身影遮蔽了月光,嘴里还在执著地喊著:“哥哥……” 眼看就要被追上。 关键时刻,一道身影如神兵天降,挡在了眾人面前。 昂热校长! “言灵·时间零。” 琥珀色的领域展开,康斯坦丁的动作被短暂地阻滯。 昂热的身影在慢放的世界里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的折刀对康斯坦丁造成了伤害,成功將其逼退。 “快走!”昂热低吼道。 受伤的康斯坦丁开始狂暴起来。 但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放弃了眼前的猎物,朝著另一个方向衝去。 那个方向,正是林野和苏晓檣所在的天台! “砰!” 老唐连滚带爬地衝上天台,彻底傻了眼。 他看著眼前对峙的两人,对著苏晓檣大喊。 “说好的专机撤离呢?接应的人呢?这鬼地方有怪物啊!你们怎么不早说!” 话音未落。 浑身燃烧著烈焰的的康斯坦丁,也重重地落在了天台上,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楼顶都在震颤。 金色的瞳孔,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绝境,降临! 第38章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天台上的空气,在康斯坦丁落地的瞬间,就仿佛被点燃了。 灼热的浪潮让视野都开始扭曲,那股源自君王的威压让苏晓檣的呼吸都带上了灼痛感。 体內刚觉醒不久龙血,被压製得近乎熄灭,黄金瞳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这就是……真正的龙王。 远处的行政楼里,执行部的教授通过高倍望远镜看著远方楼顶的龙王。 他手已经放在了通讯器上,正在犹豫著是否要下令进行实弹射击。 “目標已锁定在t-5教学楼天台……请求重火力覆盖射击授权!” 但他话未说完,动作却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在那个燃烧的怪物面前,还有一个黑髮的青年平静地站著。 林野。 这个a级新生,为什么还站在那里?他疯了吗? “动手吗,教授?”旁边的专员紧张地问。 “……再等等。”教授最终还是放下了对讲机。 荒诞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或许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哥哥……” 康斯坦丁的黄金瞳越过林野,锁定在了气息最亲近的老唐身上。 他夹杂著痛苦与渴望的咆哮著,无视了另外两个“杂质”,朝著老唐猛扑过去! 灼热的浪潮如墙而至,空气被烧灼得发出嘶嘶声。 林野嘆了口气。 向前一步,挡在了苏晓檣和老唐的身前。 他只是抬起右拳,迎著那头扑来的熔岩巨兽,缓缓向前推出。 “轰——!!!”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那携带著烈焰的龙王,在与那个青年拳头接触的瞬间,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康斯坦丁龙化后庞大的身躯撞碎了天台的护栏,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砸在十米外的另一侧的实体围栏中,天台边缘的金属护栏在撞击中瞬间气化! 行政楼里,执行部的教授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刚才……那是什么?” 另一边,酒德麻衣看著远处那惊人的一幕,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彻底凝固。 “妈的……下次还是洗洗睡吧。” 天台上,林野甩了甩自己的拳头,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拳头上传来一阵灼痛与麻痹感。 “嘖,骨头真硬。” 他低声自语,“虽然是个意识不清的残次品,但光靠现在的身体强度,想毫髮无伤地干掉这傢伙,性价比还是太低了。” 这一拳,似乎並未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暴走的君王。 “吼——!!!” 康斯坦丁从废墟中爬起,浑身的烈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整个人化作了一轮小太阳。 他张开嘴,整个胸腔都亮起了刺眼的赤金色,恐怖的能量正在疯狂匯聚。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天台的地面开始熔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变成了流淌的岩浆。 那是言灵的光芒。 足以將整个学院化为焦土的,属於青铜与火之王的言灵·烛龙! “喂!他要放地图炮了!”老唐嚇得大叫起来。 苏晓檣的眼中倒映著那片毁灭性的光芒,脸上血色尽褪。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林野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不耐烦。 “真麻烦。” 本来还想省点力气,这下看来是不行了。 【叮!】 就在那灭世的火焰不断涌动的瞬间,冰冷的机械音在林野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关键地点:卡塞尔学院】 【检测到关键人物:龙王诺顿(未觉醒)、龙王康斯坦丁(暴走)】 【签到条件达成,获得顶级奖励:领域展开·无量空处(一次性体验版)】 提示音在林野而脑海中响起。 无量空处? 可惜是一次性的。 不过,这个时间倒是刚刚好呀。 也不知道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他没有再给康斯坦丁吟唱的机会,单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印。 看著远处那正在匯聚的光芒,轻声咏唱。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一瞬间。 一个由无数星云构成,绚烂到诡异的宇宙结界,以林野为中心展开,將整个天台乃至周围数十米的空间彻底笼罩。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外界,在昂热、酒德麻衣等人的眼中,t-5教学楼的楼顶像是被抹去了一样,连同那三个人和暴走的龙王,一同从现实世界消失了! 而在结界之內。 康斯坦丁那即將喷涌而出的言灵,瞬间哑火。 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宇宙的诞生,星辰的寂灭,生命从无到有的每一个原子震动——在剎那间涌入他的大脑。 对於龙类而言无比强大的思维,在这无限的信息洪流中,被撑爆,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他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渐渐失去了神采,定格在永恆的虚无之中。 苏晓檣和老唐也被这股信息流波及,思维停滯,身体无法动弹,眼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但林野控制了威力,只是让他们暂时“宕机”,並未伤害他们。 他缓缓走到凝固在原地的康斯坦丁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祂的额头上。 暴走的龙王,那副由火焰与权能构筑的龙躯,便开始寸寸崩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焦泥,迅速坍缩、乾瘪。 转瞬间,那庞大威严的龙躯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具带著熔岩纹路的幼小骸骨,静静地躺在天台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领域中逸散出的庞大信息衝击,也灌入了老唐的脑海。 被封印的所有记忆,在这一刻甦醒。 “康斯坦丁——!!!” 老唐看著自己的弟弟在眼前消亡,那双属於人类的眼睛里,燃起了君王的烈焰。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龙化,古老而尊贵的青色鳞片从皮肤下浮现。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归位了。 他一把抓住了那尚带余温的骸骨,將它紧紧地抱在胸前。 不过数秒,领域解除。 天台恢復了原本的寂静。 在外界眾人惊骇的目光中,消失的空间再次出现。 只是天台上,暴走的火焰龙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覆盖著青色鳞片、背后生出崢嶸龙翼的陌生身影,正跪在地上,死死地抱著一具骸骨,发出哀嚎。 而林野,则站在一边,看著不省人事的苏晓檣,无奈地嘆了口气。 “真麻烦。” 甦醒的诺顿,没有攻击任何人。 他只是踉蹌著上前,抱著那具骸骨,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冰冷的世界,以及那个毁灭了他弟弟的平静青年。 龙翼展开,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火,消失在芝加哥无尽的夜空中。 在第一批执行部专员衝上天台的前一秒,林野弯腰將昏迷的苏晓檣扛在肩上,身影一闪,也消失在了原地。 天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龙王离去后依旧灼热的空气。 第39章 你还欠我一支舞! 林野的身影在阴影中高速穿行。 远处的警报声终於沉寂,但校园並未真正恢復平静。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执行部专员用扩音器下达指令的模糊声音。 他怀里抱著因脱力而昏过去的苏晓檣,少女的身体很轻,带著淡淡的香气。 他几个闪身,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教学楼后巷,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诺玛,处理掉所有我跟苏晓檣同时出现的监控画面,以及这附近三分钟內的全部影像记录。” “指令已执行。”诺玛一如既往地高效。 林野將苏晓檣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她秀气的眉头即便是昏迷中也紧紧蹙著。 他顿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她额前一缕被冷汗浸湿的乱发拨到耳后,然后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酒德麻衣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哟,小帅哥,忙完了?” 耳机里传来酒德麻衣的调侃,背景里是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人给你放a-3教学楼后面了,自己来接。”林野言简意賅。 “嘖嘖,真不懂得怜香惜玉。”酒德麻衣在那头抱怨,“好歹也是为你豁出命的小姑娘,就这么扔路边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看著苏晓檣苍白的脸。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酒德麻衣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的五分钟內到,保证把她送到半岛酒店最贵的套房里,用羽毛被子盖好,行了吧?” “掛了。” 林野掐断通讯,將手机塞回苏晓檣的口袋。 好了,救世主模式结束。 是时候切换回平平无奇的卡塞尔摸鱼学生了。 他刚准备转身融入黑暗,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却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真是精彩的表演啊,小学弟。” 林野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诺诺就斜倚在巷口的墙边,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在夜色中尤为亮眼。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她晃了晃手中的诺基亚n97,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狡黠的脸。 “我好像……拍到了一些很有趣的画面哦。” “有趣到,足够让某个路过的新生,请我吃一辈子宵夜的那种哦。” 诺诺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一张照片被放大。 昏暗的巷子里,林野正低著头,伸手拨开苏晓檣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动作称得上是温柔。 林野脸上没有丝毫被抓住把柄的自觉,反而像个专业摄影师一样,一本正经地点评起来。 “构图不行,光线太暗,主体人物的情绪没有捕捉到位。” 他看著诺诺,坦然地摊了摊手,“发给我,我帮你p一下,至少调个色再传给你。” “你这傢伙……” 诺诺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態度噎得一时语塞,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身边的空气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曲。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墙角的苏晓檣,让她凭空悬浮了起来。 一个带著调笑的女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空旷的后巷里迴响。 “嘖嘖,人还没走利索呢,就跟別的姑娘勾搭上了?小帅哥,你这效率可以啊。” 话音未落,苏晓檣的身影便在空气中淡去,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消失得无影无踪。 诺诺挑了挑眉,看向林野。 “那位『大小姐』的同伙?” 林野没回应,诺诺也不追问。 她收起手机,抬头望向远处依稀还能看到火光的英灵殿方向,舒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她隨口说道,“看来是那个校长出手了。” 然而真正一锤定音解决所有麻烦的“元凶”,此刻正一脸“你说得对”的表情站在她旁边。 林-人形自走天灾-野,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那个大小姐……真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了追你的脚步,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亡命之徒。” 诺诺语气有些复杂。 空气因为这个话题而短暂地凝固。 林野沉默著,没有正面回应这份过於沉重的感情,只是生硬地將话题转开。 “生日快乐。” “烟花不错。”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並肩倚著冰冷的砖墙。 远处的嘈杂人声和偶尔闪过的探照灯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让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显得格外寧静。 “孤儿的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 最终,还是诺诺自己先打破了沉默。 她撇了撇嘴,解释起路明非那个衰仔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她的生日,非说给她搞个惊喜,结果就变成了全院范围的亡命狂飆。 “不过,那小子还算有点上道。” 她看向那句烟花祝福消失的夜空,嘴角掛著笑意。 “挺好的,至少有人记得你的生日,还愿意为你放烟花。” “喂,要不要讲得这么伤感啊。” “只是事实。” 诺诺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这种沉重的氛围可不適合她。 她眼珠一转,狡黠的笑意重新回到脸上。 “好吧,看在你今晚表现不错的份上,本学姐决定给你一个补偿我的机会。” 她站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女王范十足地宣布。 “所以,小学弟,你要送我一件生日礼物。” “你想要什么?”林野问。 “其实看到烟花的时候,我挺开心的。”诺诺忽然说,“但是……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 “我想吃番茄炒蛋。”诺诺嘴里没来由的蹦出这么一句。 林野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为难:“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深夜食堂。” 诺诺再次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小恶魔的笑容毫不掩饰:“我相信,万能的林野学弟,一定有办法的。” 照片的威胁,虽迟但到。 “……我欠你一顿。”林野在心里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光一顿饭可不够。” 诺诺见他答应,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满意地后退一步,在夜风中转了个圈,火红的裙摆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你还欠我一支舞。”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林野皱起眉,快速在脑中检索了一遍。 他確信自己帐目清晰,不欠诺诺人情,更別提是舞了。 “撒~谁知道呢。” 诺诺却不解释,只是踮起脚尖,在月光下冲他眨了眨眼。 “反正,我记下了。” 她那故作玄虚的样子,让林野刚想开口吐槽。 “唰——!” 巷口,一道刺眼的光束猛然亮起,瞬间將这片黑暗的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执行部专员从光束后走出,他们沉默地分列两侧,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诺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施耐德教授拖著他的氧气瓶,从专员们让开的通道中缓缓走出。那张铁面具在强光下泛著森冷的光,独眼锁定在林野身上。 诺诺见到这如临大敌的阵仗,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转头对上了林野“啊,麻烦来了”的淡定表情。 一个荒诞的念头,窜进了她的脑海。 平息刚才那场灾难的……不是校长。 施耐德沙哑的声音终於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a级新生,林野。跟我走一趟。” 第40章 我摊牌了,是医学奇蹟! 林野被带到了一间位於中央图书馆地下的高级別审讯室。 说来有些讽刺,昨天他还站在这栋建筑的总控制室里,以一个“摸鱼学生”的身份接受批评教育。 而现在,他成了这里的头號“嫌疑人”。 不过这待遇却好得出奇。 房间里没有冰冷的铁椅子和刺眼的白炽灯。 柔软的真皮沙发、温暖的隱藏式光源,房间一尘不染,空气净化系统安静地工作著。 一个年轻的执行部专员把刚刚泡好的蓝山咖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林……林同学,您的咖啡。” 专员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便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某种不可知存在的冒犯。 “可以啊,这顶级嫌犯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林野端起咖啡,吹了吹热气,在心里吐槽,“早知道这样,自由一日那天就该再高调一点。”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施耐德教授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两名记录员,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下,审讯室里那略显“客气”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林野。” “t-5教学楼天台。诺玛的记录显示,在龙族入侵警报期间,你和入侵者出现在那里。並且在遭遇龙王的时候,一同从监控中消失了。你能解释一下吗?” “教授,这事儿说来话长。”他嘆了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简单说,我就是想去楼顶吹吹风,结果撞见了坏人。然后那头浑身冒火的怪物就砸了下来,场面太嚇人了,我感觉我的生命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过程呢?”施耐德强忍著给自己的氧气瓶加大供氧量的衝动,继续逼问。 “你正面击退了那头龙王吧。” “啊?那个啊……” 林野挠了挠头,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那玩意儿就衝上来了,嘴里喊著哥哥、哥哥,看著也挺嚇人的。当时情况紧急,我脑子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已经……飞出去了。” 他摊了摊手,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结论。 “可能……是肾上腺素飆升,引发的医学奇蹟?” 旁边角落里站著的一名专员,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施耐德那只独眼缓缓地转向他,嚇得小专员立刻立正站好。 施耐德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氧气,感觉自己的肺叶都在刺痛。 他当了这么多年执行部部长,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和谎话连篇的混血种,但这么能胡说八道的,上一个还是芬格尔。 “你的言灵。” 施耐德不再纠缠那些无法验证的过程,直接切入核心。 “诺玛曾根据你在『自由一日』的表现,分析你的言灵可能与校长的『时间零』或『剎那』相似,都是能极大提升速度的类型。” “但我更倾向於,你的言灵是『青铜御座』一类的身体强化型言灵。” “但今晚你的表现,更像是纯粹的身体强化,类似『青铜御座』,但威力却远超其上。它是什么?” 林野沉思了片刻,似乎在认真组织语言。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青铜御座』。” “但肉体力量达到极致,就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他迎著施耐德的目光,理所当然的语气,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言灵,起了名字。 “如果非要有个称呼的话,就叫它……『暴君』吧。” “『青铜御座』的上位言灵吗?”施耐德喃喃自语,虽然心中疑点重重,但林野的解释在逻辑上却无懈可击,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依据。 就在审讯陷入僵局时,审讯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林野同学!” “那可是足以载入秘党史册的珍贵研究样本!你们执行部不能独吞!” “放屁!这是我们执行部预定的人!装备部那帮疯子也想来分一杯羹?!” 执行部的糙汉子们寸步不让,审讯室外瞬间变成了大型护犊子现场。 “够了,都给我安静。” 一个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终结了这场闹剧。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昂热校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同样表情复杂的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 他挥了挥手,示意施耐德和所有人都先出去。 很快,审讯室里,只剩下了他和林野两个人。 “我们还是第一次,这样正式见面吧。” 昂热拉开林野对面的椅子坐下,脸上掛著和蔼的微笑,“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 林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端著那杯还冒著热气的蓝山咖啡,姿態放鬆得像是来串门的老邻居。 “主要是执行部的咖啡不错,下次还来。” “哈哈,” 昂热被他逗笑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自由一日那天,我看了你的表现,很精彩。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么有活力的年轻人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傢伙自惭形秽啊。” 昂热的目光平静。 “校长过奖了,主要是对手太配合。” 林野喝了口咖啡,一脸诚恳。 “是吗?” 昂热的笑意不变,话锋却轻轻一转。 “昨天在三峡也出现过一个很有『活力』的承包商。他的能力很特別,也同样……效率惊人。” “哦?承包商?现在这行这么卷了吗,都跨国抢生意了?” 林野脸上却露出几分恰当好处的好奇。 昂热笑了笑,似乎对他的回答並不意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了林野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黑色高专制服、戴著眼罩的白髮青年,正站在三峡的风雨中。 正是林野用“不义游戏”体验卡时的“五条悟”形態。 昂热校长指著照片,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认识这个……品味有些浮夸的年轻人吗?” 林野看著照片上的自己,面不改色心不跳,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不认识。” “不过这人风格也太骚包了,如果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建议校方应该加强一下风纪管理。” “哈哈哈哈!” 昂热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收起照片,没再继续追问。 虽然他內心有些猜测,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 只要这把刀足够锋利,並且能用来屠龙,他並不介意刀鞘到底是什么顏色,刀柄上又刻著什么花纹。 “你是个很有趣的年轻人。” 昂热站起身,笑声渐敛,但眼中的欣赏不减。 “有没有兴趣加入执行部?直接归我调遣。” “任务自由,权限极高。” 他补充道:“另外,你的a级奖学金可以翻倍,每次出勤,都有额外的现金奖励,上不封顶。” 林野的眼睛,在听到“现金奖励”和“上不封顶”这几个字时,明显亮了一下。 他站起身,对著这位屠龙皇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比刚才谈论龙王时要真诚一万倍。 “成交。” 第41章 S级!全院为之沸腾! 卡塞尔学院的深夜,註定与寧静无缘。 中央图书馆地下,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紧急会议室內。 墙壁上悬掛著歷任校长的油画肖像,他们沉默的目光穿透时光,仿佛在见证秘党又一个改变歷史的夜晚。 此刻,这场审讯后的紧急会议,气氛已经从严肃转为剑拔弩张。 “施耐德!你別太过分了!人是你从现场带回来的,审讯也审完了,该把林野交出来了吧!” 装备部的部长是个头髮乱糟糟窝的德国老头,他把一个扳手拍在桌上,当作谈判前的武力威慑。 “我重申一遍,林野是执行部率先接触並锁定的目標,施耐德已经给了他a级评定,他理应由执行部全权负责。” 曼施坦因教授出声强调,脸上满是寸步不让。 “负责?让他去执行部跑外勤,那是暴殄天物!!”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部老教授猛地站起身,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看到了他一拳击退龙王时的身体数据了吗?那完美的肌肉爆发力,那瞬间超越人体极限的神经反应速度!把他交给你们这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简直比把《荷马史诗》的羊皮卷原稿拿去引火还要可耻!” “疯子,离我的人远点。”施耐德部长冰冷的声音响起。 “什么你的人?施耐德,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刚才在审讯室里就想把他直接內部消化了!”装备部的部长吹鬍子瞪眼。 施耐德面无表情地回应:“他已经口头答应,加入执行部。”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放屁!我们装备部还没开价呢!” “咳咳,”代表学术委员会的富山雅史清了清嗓子,试图打圆场。 “两位,冷静一下。从研究角度看,林野同学的言灵,是已知言灵序列中从未出现过的肉体强化型上位言灵。这本身就具有研究价值!” 他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果能对他进行全面的生理机能监测和血样分析……” “所以你也是想把他绑在实验台上?”施耐德冷冷地打断他。 富山雅史顿时语塞,涨红了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为了科学!为了我们能更了解龙族血裔的奥秘!” 曼施坦因教授站在混乱的边缘,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 他无法理解,这群秘党的精英,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吵得像菜市场抢白菜的大妈。 但当他回想起监控中,林野那匪夷所思的表现时,又觉得这一切似乎理所当然。 一个能正面击退龙王,並且疑似拥有全新高危言灵的新生,他的价值,確实无法估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昂热校长微笑著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同样表情复杂的古德里安。 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来大家精神都很好啊。””老人环视一周,在空著的主位上悠然坐下,“既然都这么有活力,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他將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关於新生林野的评级问题。” 曼施坦因清了清嗓子,试图將会议拉回正轨。 “校长,我认为林野同学虽然能力毋庸置疑,但其纪律性……我们理应……” “人已经答应加入执行部了。”施耐德冷不丁地打断他,直接宣布了“所有权”,言下之意是纪律问题归他管。 装备部的教授立刻炸了毛。 “施耐德你个老冰块!先到先得不是这么用的!你这是强买强卖!” 施耐德只是用眼神瞪了回去,眼神冰冷得仿佛在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塞进我的氧气瓶里。 “好了。” 昂热微笑著,轻轻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新一轮的爭吵。 “林野已经同意加入执行部了。” 他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施耐德的铁面具下似乎流露出一丝得色。 “现在,討论他的评级。” 他顿了顿,环视著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最终將目光落在施耐德那张铁面具上。 “我个人决定,將林野,评定为『s』级。”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s级! 这个字母在卡塞尔学院,代表著近乎传说的力量与禁忌。 它意味著学院的权力天平上,被加上了一个足以顛覆平衡的新砝码。 一个路明非已经让校董会那帮老傢伙们如坐针毡,现在……又来一个? “同时,”昂热继续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林野的言灵序列號,將被评定为高危言灵,作为学院最高危机密存档,细节不予公布。” 高危言灵! 那意味著,他的言灵,根本不在已知的言灵周期表之內。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未知”。 “现在,就『s级评定』,投票吧。” 昂热微笑著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 之前还对林野颇有微词,甚至想把他绑上实验台的教授们,此刻都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s级意味著学院的战略资產,是未来悬在龙王头顶的屠龙利剑,而不是某个部门的私有研究样本。 “同意。”施耐德第一个举手。 “……同意。”装备部长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举起了手。 “同意。”富山雅史也举了手。 “同意。” “同意。” …… 全票通过。 “很好。”昂热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从今天起,我將担任林野同学的『名誉导师』,负责他的一切学术与实践指导。” 他微笑著补充道:“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会议室里,所有人面面相覷,然后齐刷刷地摇头。 开玩笑,校长亲自下场当监护人了,谁还敢有意见?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么会议进入第二项。” 昂热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他示意诺玛调出另一份档案,投到屏幕上。 档案的標题是:《三峡事件观察报告》,下方附著一个鲜红的备註——【五星好评,推荐合作】。 “討论一下,入侵学院的『第三方势力』。” 墙上的投影切换,出现了那张“五条悟”形態的林野,站在三峡风雨中的照片。 “其中我比较关注的『承包商』这位,我给了他一份『五星好评』的客户反馈。” 施耐德看到那个骚包的备註,面具下的嘴角似乎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说说吧,曼斯教授。我们的『摩尼亚赫號』,是如何被这位神秘的『承包商』先生『拯救』的。”昂热笑道。 曼斯教授简述了那离奇的过程,著重描述了那个白髮男人是如何凭空出现,在万分危急的关头,用一种类似“置换”的诡异能力,帮助他们保住了最重要的战利品。 一位研究日本混血种歷史的教授,指著屏幕上那个穿著黑色高专制服的白髮身影,若有所思。 “这身制服……和如今东京地区某些学校的校服款式很像。校长,您是怀疑他和日本的混血种有关?” “谁知道呢?”昂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秘党沉寂了太久,也许是时候,对这些游离在外的强大混血种,採取一些更灵活的策略了。” …… 第二天清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野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让他皱起了眉。 这不是酒精带来的,而是信息。 【当前房间温度21.3摄氏度,湿度55%,空气中尘埃粒子含量为每立方米3.2毫克,窗外一只麻雀的心跳频率为每分钟120次,它的体重约31.4克……】 庞杂、无用的信息,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大脑。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进行著无意义的计算和解析。 这是“无量空处”的能力残留。 那一次性的领域展开,虽然解决了康斯坦丁,却也把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失控的伺服器,被动地接收並处理著周围环境中所有维度的信息。 “嘖,烦死了。” 林野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 楚子航这个点儿,肯定已经在狮心会的总部晨练了。 林野嘆了口气,决定去食堂找点吃的,用碳水和蛋白质来安抚一下自己被数据流衝击得快要宕机的脑子。 刚走出宿舍楼,他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 敬畏、好奇、恐惧、还有……某些女生眼中毫不掩饰的狂热。 “搞什么,这帮人的眼神比昨天还露骨。” 他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食堂。 林野端著一大盘惠灵顿牛排和猪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切下一块牛排,一道冰冷的视线就笼罩了他。 林野抬起头。 零端著餐盘,似乎想在他对面坐下,金色的眸子里,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林野正想著要不要顺便问问她,苏晓檣那丫头后续的情况。 一个更具侵略性的身影,抢先一步挤了过来。 “抱歉哦,小学妹。” 诺诺端著她的豪华早餐,一手搭在林野的椅背上,衝著零露出了灿烂笑容。 “这里有人了。” 第42章 人形超算!在线读心! 零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在林野和诺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野的脸上。 而林野此刻只想低头乾饭。 最终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端著餐盘,转身离开,纤细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单。 只留下林野和一脸得逞笑容的诺诺。 “怎么?心疼了?” 诺诺毫不客气地坐下,然后伸出叉子,叉走了林野盘子里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惠灵顿牛排。 “餵……” “唔……抢来的果然更香。” 诺诺將牛排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我说,你明明一个人干掉了最麻烦的大傢伙,却在我旁边装无辜路人甲,小学弟,你这恶趣味也太严重了。” 林野懒得跟她爭辩,只是低著头。 实际上,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处理脑海里那些垃圾信息流上。 比如诺诺现在的心跳是每分钟82次,比平常快了5个百分点;她今天的早餐摄入总热量预计將超过1500大卡;她用的香水是迪奥的真我,喷了0.3毫升…… 这些数据如同瀑布般刷过,让他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一边屏蔽这些噪音,一边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你的餐费,应该记在学生会帐上。” “那怎么能一样?”诺诺白了他一眼,“自己花钱吃饭是生活,抢你的饭吃是乐趣。” 诺诺撇撇嘴,隨即又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表情。 “顺便告诉你个消息,刚才那位『冰山公主』,正式提交申请,加入学生会了哦。” “可惜了,多漂亮的一个小学妹,跟个冰雕似的,一点都不可爱。” 她拿出自己的诺基亚手机,在林野眼前晃了晃,屏幕上是守夜人论坛的置顶帖。 “当然,现在最大的新闻不是这个。” “看看我们昨晚的救世主,现在在学院里有多火。”” 林野的目光扫过屏幕。 一个加粗、標红、字体大到夸张的標题,几乎要从屏幕里跳出来。 【置顶/爆/hot!】:【官宣!昂热校长亲自公告,新生林野,被正式评定为s级!】 这个標题用了一种能闪瞎人眼的霓虹灯动態特效,下面跟著一长串火红的“爆”字。 “看看,你现在可是全校第一红人。” 他现在终於明白早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了。 论坛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短短几个小时,盖了上万楼。 诺诺幸灾乐祸地划著名屏幕,向他展示著下方的评论区。 林野的口碑,也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两极分化。 一边是狂热的“林吹”,自发成立了“s级后援会”高呼著“s级yyds!我野哥天下第一!”,头像都换成了昨晚不知道谁偷拍的照片,一张林野在火光下的侧脸照。 另一边则是忧心忡忡的“威胁论”者,认为一个不受控制的s级,对学院来说是比龙王更大的威胁。 “龙族就是这样,慕强又惧强。” 诺诺耸了耸肩。 “恭喜你啊,小学弟,你现在已经是卡塞尔新晋顶流了,粉丝团规模直追校长本人。” 她指著一个帖子,標题是“那些见了强者就发情的妮子们能不能矜持点”。 林野眼角抽了抽。 这卡塞尔学院的饭圈文化,未免也太硬核了。 “哦,对了,”诺诺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更开心了,“因为你这个『s级』的最终评定结果,之前开盘赌你评级的芬格尔,赔得底裤都不剩了。” “听说新闻部的部员们正准备把他吊在诺顿馆门口,掛上『赌狗必死』的谢罪条幅,向全院师生谢罪呢。” 林野的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芬格尔被吊起来时,因为重力和风速影响而產生的精確摆动角度。妈的,真是够了。 这股不断涌入的庞杂数据流,让他越来越烦躁。 食堂里每个人的心跳,呼吸频率,食堂里每个人的卡路里摄入量、空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远处厨房里厨师切菜的频率…… 所有的一切都被量化成数据,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理智。 他忽然抬起头,打断了诺诺的幸灾乐祸,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是怎么控制『侧写』这种能力的?” “嗯?” 诺诺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她用叉子尖戳了戳盘子里仅剩的半块牛排,挑了挑眉。 “怎么,你对学姐的能力感兴趣了?” 林野没有回答她的调侃。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比如,我现在能清晰地『看』到你瞳孔放大了0.2毫米,心跳比三分钟前加快了12%,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8次变成了21次。” 诺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我还能计算出,根据你昨晚的活动轨跡和能量消耗,你洗澡大概用了20分钟,水温在41摄氏度左右。” “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在诺诺身上扫过。 “根据你坐姿时上半身的肌肉挤压形態和布料的张力係数,可以推算出你的bra,確实比在场大部分女生的厚了大约……2公分。” “所以你的真实三维,应该是……” “停!!!” 诺诺的笑容消失了,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羞恼,那双漂亮的眼睛瞪著林野,捏著叉子的手握紧,看样子是想把叉子直接插进对面这个混蛋的脑门里。 但当她看到林野那双因为信息过载而显得有些涣散和痛苦的眼神时,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学弟,你是在用你那变態的能力,骚扰我吗?” “这非我本意。”林野而无奈的摊了摊手。 “切……果然是个怪物!” 她无奈地扶住额头,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你的言灵……失控了?” “差不多,信息过载。”林野言简意賅,声音里透著压抑的疲惫。 “原来如此……” 诺诺凑近了一些,身体前倾,眼睛直视著林野略显空洞的双眸。 相比於当初的那个无法侧写的“黑洞”,此刻的林野似乎对她毫不设防。 这让诺诺稍微有些......兴奋。 “看著我的眼睛。”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诱哄的语气。 “其实,每个人的大脑天生就有一道防火墙,用来过滤掉绝大多数无用的信息,不然我们早就被这个世界逼疯了。” 隨著林野的目光聚焦,诺诺的“侧写”开始了。 第一层,是懒散、无所谓、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表象。 再往里,她触碰到了一些更深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精神內核,而是一个……更苍老、更疲惫的灵魂。 仿佛经歷了数十年光阴的冲刷,对世间万物都带著一丝疏离的审视。 这个发现让诺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这傢伙……是个披著少年皮囊的老怪物? “嗯.......你只是……一次性接收了太多东西,导致防火墙暂时崩溃了而已。” “你需要重新把它『建立』起来。在你的脑子里建立一个『规则』,把那些不需要的,都定义成垃圾,然后把它们统统扔进你想像中的回收站。” “这需要练习,但对你这种怪物来说,应该不难。” 她嘴上继续引导著,侧写的触角更大胆地探向了那片名为“情感”的区域。 信息再她脑海中构建出画像。 夏日,高高的墙头上,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单马尾女孩晃著两条白皙的小腿,正对著下方的谁笑著,眉眼弯弯,那个笑容明媚得仿佛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她下意识地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想看清那个女孩的脸。 就在她的精神触角试图靠近的瞬间,画面里那个看不清脸的白裙子女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窥探,笑容未变,却缓缓歪了歪头。 一道稚嫩的声音,直接在诺诺的脑海深处响起。 “不要再看下去了哦。” 紧接著,巨大的悲伤和死寂,如同深海的寒流,將她弹了出去。 诺诺猛地回过神。 才发现林野正在看著他,原先空洞的眼神,已经恢復了神彩。 他按照诺诺说的方法,在脑海里构建那道“防火墙”。 那些烦人的心跳声、卡路里计算、尘埃运动轨跡……全都沉寂了下去。 林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发现诺诺正看著自己发呆。 “谢了。”他难得真心实意地道了句谢。 “啊,噢噢。”诺诺从刚才的画像中回过神,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反应了过来。 “哼。”诺诺调整好表情,扭过头,“想谢我?光说可不够。” 就在这时,两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亮起,诺玛冰冷的女声,在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通知:所有a级及s级学员,请立即前往执行部总部会议室集合。】 【通知:所有a级及s级学员,请立即前往执行部总部会议室集合。】 空气瞬间凝固。 诺诺收起了脸上的玩笑。 她站起身,裙摆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次算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笑意,眼神里是不允许拒绝的蛮横。 “但是,你欠我的可別想赖帐噢。” 第43章 这数据,是碳基生物能有的?! 执行部总部坐落在校园的西侧,是一栋由黑灰色岩石构筑的现代堡垒,风格冷硬得像是从哥谭市的漫画里直接搬出来的建筑。 林野一路上都在分心二用。 他的大部分精神,都用来实践诺诺传授的那个“建立防火墙”的技巧。 这感觉很奇妙,像是在自己的大脑里进行编程。 “教学楼a区三楼西侧窗户,玻璃洁净度87%,有鸟屎残留,风速2.3米每秒,预计三小时后下雨……” 关掉。 “前方草坪下,蚯蚓数量37条,土壤湿度62%,富含氮磷钾……” 关掉。 “远处图书馆方向,一名金髮女生的心跳频率为每分钟95次,情绪处於兴奋状態,她在看《花花公子》……” 这个……嗯,也关掉。 林野在脑海里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开关,一个可以將所有“垃圾信息”屏蔽,但又能在需要时调取分析的后台程序。 这过程比他高中时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还累。 就在他距离执行部大楼还有百来米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不远处的另一栋建筑传来。 地面都隨之微微一震。 只见东侧的天空升起一团蘑菇云,黑烟滚滚,还夹杂著某种化学品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在卡塞尔学院的天际线上,增添了一抹硬核工业风的色彩。 林野脚步一顿,挑了挑眉。 “別紧张,林同学,” 负责接待他的执行部专员是个身材高大的日耳曼裔青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他露著和煦的笑意,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是兄弟部门在日常放烟花。” “兄弟部门?” “装备部,”专员的嘴角撇了撇,流露出一丝无奈的情绪。“他们在进行日常的炼金实验,他们管这个叫『放烟花』。” 专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嘴角抽搐了一下,补充道。 “一群隨时可能把自己炸上天,顺便拉著半个学院垫背的疯子。我们部长严禁我们靠近那边三百米范围,怕被他们传染。” 林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执行部大楼门口站岗的两个专员,一个个身材魁梧得像健身房里走出来的肌肉猛男,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配著傢伙。 他心里默默吐槽,你们这边也都是些冷面杀手和肌肉怪物,跟装备部那帮疯子比起来,也就是个半斤八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执行部总部大楼內部,和他想像中的差不多。 冷硬的金属色调,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空气里瀰漫著硝烟的味道。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走廊里只能听到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这里不像学校,更像某个国家的最高情报机构。 在等待室里,林野再次见到了零。 她就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一身黑色的学员制服。 林野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三米的距离,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苏晓檣怎么样了?”他主动开口。 零抬起眼帘,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她很好,在为她的爱情燃烧自己。” “但我不看好这种纯粹由情感驱动的意志,它很炽热,但也很脆弱,容易被外物影响,更容易……熄灭。” 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著零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黄金瞳。 “那你呢?” 林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脑海里瞬间闪过零的心跳、血压、皮质醇水平等一系列数据。 一切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燃烧自己,是为了什么?” “新时代的曙光?” 零那双黄金瞳,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林野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重新靠回椅背,留下內心已掀起波澜的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野同学!啊,我们总算又见面了!” 一个极其兴奋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富山雅史教授搓著手,两眼放光地看著林野。 “昨晚你的表现实在是太……太完美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搓著手,围著林野转了两圈。 “我已经向校长申请,获得了为你进行单独评级登记测试的权限!” “放心,”富山雅史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所有数据都会被封存为最高机密,只有校长和施耐德部长有权查阅。来吧,让我们开始这伟大的工作!” 所谓的测试,在一个如同飞机库般的房间里进行。 第一项,力量测试。 “这是装备部最新研发的t-1000型测力器,理论上能承受一辆重型卡车以120公里时速的正面撞击。” 富山雅史在一旁激动地介绍。 “用你最大的力气,打它!” 林野看著眼前那个比他还高的巨大金属靶,靶心上布满了复杂的传感器。 他没什么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向前一步,隨意地挥出了右拳。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打一个沙袋。 拳头与合金面板接触的瞬间,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 紧接著,测力器靶心正中央,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周围的合金装甲如同蛛网般龟裂开来。 旁边的数值显示屏上,数字疯狂地向上飆升,瞬间突破了最大閾值,然后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屏幕一黑,直接烧了。 富山雅史看著那爆掉的仪錶盘,呼吸都停滯了。 第二项,速度测试。 一条长达百米的通道,里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色雷射网,任何物体触碰到都会触发警报。 “林同学,你只需要尽你所能,用最快的速度通过这里。” 说罢,林野已经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正无聊地打著哈欠。 监控室里,负责观察的技术员把回放速度调慢到百分之一,也只能捕捉到一连串模糊到无法识別的残影。第三项,神经反射测试。 林野被带到一个全封闭的圆形房间中央,四面八方的墙壁上,伸出了上百个发射口。 “我们会从隨机角度,发射橡胶弹,你需要做的就是……別被打中。” 富山雅史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带著恶作剧般的兴奋。 林野乾脆闭上了眼睛。 “开始!” “砰砰砰砰砰——!” 暴雨般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在富山雅史等人惊骇的目光中,闭著眼睛的林野,双手化作了无数道残影,在密集的弹雨中上下翻飞。 当最后一颗子弹的呼啸声停止时,房间里恢復了寂静。 林野的脚边,堆起了一座由橡胶弹丸构成的小山。 无一遗漏,全部接住了。 富山雅史看著那爆表的数据图,差点要当场跪下来给林野抽血,他嘴里惋惜地念叨著。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我居然没能成为你的导师……” “导师?”林野疑惑地问。 “啊,对,”富山雅史这才想起正事,“卡塞尔为你指派了一位『名誉导师』,负责你未来在学院的一切事务。你的最后一项测试,將由你的导师亲自进行。” 林野被带到了最后的测试场地。 那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室內道场,古朴的木质地板被打磨得光可鑑人。 而道场的四周,站著一圈人。 诺诺、凯撒、楚子航、路明非……所有a级及以上的学员,居然都在场外观看。 道场的正中央,一个身影背对著他,脱掉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西装外套,只穿著一件合身的西装马甲和白衬衫,袖口被挽到了手肘,露出了布满陈年伤痕但依旧强壮有力的小臂。 他手中,握著一把朴实无华的木刀。 老人缓缓转过身,正是校长昂热。 看到林野走进来,昂热脸上露出一丝和蔼又危险的微笑。 “我亲爱的学生,欢迎来到你的第一堂课。” “你的导师为你准备的见面礼,就是一场实战。” 话音未落,昂热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君王般金色的火焰! 第44章 校长,你这时间零不太行啊! 道场內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 场外的观眾席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校长要亲自下场?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欺负新生吗?” 一个学生会的成员低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凯撒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纠正道:“不,这不是欺负。这是认可。只有最强大的猛兽,才配由狮王亲自调教。校长必胜,毫无悬念。” 站在另一边的诺诺,却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零,挑了挑眉:“喂,冰块脸,你怎么看?” 零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场中的林野身上,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他会贏。” 没有说是谁,但诺诺瞬间就明白了。 “哦?有好戏看了。”诺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看向场中那个懒洋洋的学弟。 而在角落里,路明非已经紧张得快抱上楚子航的胳膊。 “我靠!我靠!这……这是要上演超人大战毁灭日吗?野哥他顶得住吗?对方可是校长啊!” 只有楚子航沉默地站在那里,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锁定在场內,不发一言。 他看不透。 场中,对决已然开始。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基础的剑招试探,木刀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是第一轮交手,昂热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惊讶。 林野的剑术,看似平平无奇,却老练得可怕,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味道,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高效的杀伐之意。 “你的剑术很特別,师承何处?” 昂热一边格挡,一边游刃有余地问道。 “少年宫剑道班学的,强身健体。”林野半真半假地回答,並顺手將一记刁钻的劈斩化解於无形。 “和我师兄,楚子航,一个师傅。” 林野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还好刘师傅,真是某个剑道流派的“免许皆传”,不然这个谎还真不好编。 “是吗?”昂热笑了笑,不再追问。 “热身结束了。” 昂热忽然一笑,向后撤了一步。 下一秒,他脚下的世界,变了顏色。 “言灵·时间零。” 以昂热为中心,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领域瞬间展开,將整个道场笼罩! 世界,变成了琥珀色。 在昂热的视野里,时间流速被极大地减缓,场外眾人惊愕的表情被定格,空中飞舞的尘埃慢得像是凝固在果冻里。 这是时间的权柄。 他看向林野,发现对方的动作果然受到了领域的完全影响,变得迟缓而凝滯。 很好,会受到“时间零”的完全影响,就证明林野是百分之百的人类。 那么,这场对决,该结束了。 昂热的身影在慢放的世界里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的木刀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林野的胸口。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触及林野衣襟的剎那,那本该迟滯的身影,只是凝固了一瞬,便恢復了正常! “什么?!” 在昂热的琥珀色世界里,林野的身影,居然从一个慢放的镜头,逐渐加速,最终恢復到了正常的速度! 昂热发现,对方根本不是免疫了他的言灵。 而是用超越了物理极限的肉体速度和神经反应,强行抵消了时间流速被放缓带来的影响! 这傢伙……在用自己的速度,追赶被放慢的时间! 这根本不讲道理! 林野的感觉则有些奇妙。 世界仿佛被拖入了深海,带著一种黏稠的阻力感。 但他的大脑在一秒內就完成了对当前环境参数的分析和解构,並迅速给出了最优化的身体运动指令。 感官上的延迟被恐怖的计算能力所弥补,他的身体,甚至他的思维,都强行適应了“时间零”的领域。 身体的本能跟上了,他的大脑也同时跟上了。 在场外眾人的眼中,那副画面更加匪夷所思。 他们只看到昂热校长展开言灵的瞬间,场中的两人就同时化作了两道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虚影,在道场中央拉出无数道残影。 密集的木刀碰撞声连成一片,仿佛机关枪在扫射,在短短数秒內,两人已经交手了上百次! “叮——” 琥珀色的领域悄然解除。 昂热手持木刀,站在原地,虎口微微发麻,手臂上传来的震盪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著对面那个同样收刀而立,却连呼吸都没有紊乱的年轻人,最终苦笑著摇了摇头。 “不服老不行了。” 他宣布测试结束。 “我这把老骨头,热热身也就够了。” 测试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个叫林野的新生,百分之百是人类,而且,是个强到不讲道理的怪物。 林野则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身体刚刚才兴奋起来,战斗就结束了。 他觉得,如果昂热开启更高阶的时间零,並且使用“暴血”的话,或许,真的值得认真地打上一场。 在用一场最高规格的实力展示,並达到他想要的测试结果后,昂热公布召集所有人而来的真正目的。 “各位卡塞尔的年轻人们。” “昨晚的入侵事件,想必大家记忆犹新。” 昂热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昨晚入侵学院的,確实是龙王,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 “但他是在我们的地窖里,被强行提前唤醒,处於未完全的觉醒状態,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路明非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出声:“实力不足百分之一?我还以为野哥已经能单挑龙王了!” 昂热闻言,笑著看了林野一眼,语气玩味:“那……得让他试试才知道。” 全场的气氛,因这句玩笑话而变得更加诡异。 “而带走康斯坦丁遗骨的,是他的双生子,另一位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最新的探测消息显示,诺顿已经回归了他在三峡水下的青铜城。那座城市……正在变得更加『蛰隱』,我们的任何探测手段都已失效。”昂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龙王回归了他的巢穴。即使他有我们未知的手段,想要从那种虚弱的人类形態完全恢復,也需要时间。” “而我们,同样需要时间。”昂热顿了顿,“装备部对摩尼亚赫號的维修和升级,以及你们的准备。” “所以,”昂热环视全场,“学院將在三个月后,也就是春节期间,对青铜城发起总攻。” “这將是一场真正的屠龙远征。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位全盛状態的龙王。” “在此之前,所有a级以上学员,將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高强度备战集训,包括但不限於深潜、水下作战、以及……实战对抗。” 昂热的话,让在场所有年轻混血种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昂热的目光扫过凯撒、楚子航、诺诺等一张张或凝重、或兴奋的脸,最后,將目光定格在林野的身上。 他宣布了最后的任命。 “而你们的实战训练,將由新s级学员林野,全权负责。” “我想,没有人会有意见吧?” 昂热的视线,特意在凯撒和楚子航的脸上一顿。 学生会的皇帝和狮心会的领袖,看著那个站在校长身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林野,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第45章 学弟,现在你才是BOSS! 负责实战训练? 全权负责? 这意味著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在“实战训练”这个领域,林野的权力等同於校长。 让一个入学不久的新生,去指导凯撒和楚子航等一眾天之骄子? 这听起来,简直比芬格尔宣布戒掉可乐还要荒诞。 角落里,路明非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野哥……当老师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结论上:以后在卡塞尔学院,他是不是可以横著走了。 这份寂静,最终被一个骄傲的声音打破。 “校长,我有一个提议。” 凯撒·加图索向前一步,站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色西装在刚才的观战中没有沾染一丝尘埃,此刻仿佛成了某种不屈的旗帜。 他走到场中,金色的瞳孔里燃烧著不屈的战意。 “我申请,在接下来的集训中,与林野同学进行一场允许使用言灵的正式对决。”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迴响,目光扫过远处观战席上的诺诺。 “这既是为了洗刷『自由一日』的耻辱,也是为了……” “……为了证明加图索的荣耀。” 诺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看著凯撒那副仿佛在求偶的孔雀开屏的模样,嘴型却无声地说著:“幼稚。” 凯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皇帝风度。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紧隨其后站在了凯撒的身旁。 楚子航没有说多余的废话,握著那把妖刀村雨,言简意賅。 “同样申请对决。” 他需要亲自丈量那道深不见底的差距,用刀,而不是用眼。 “很好,我喜欢你们的活力。” 昂热微笑著,看著眼前这群战意盎然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他拍了拍手,眼眸里闪烁著精光。 “我同意你们的请求,这很符合卡塞尔的校风。” “但是,”他话锋一转,“不是现在。” “我会为你们安排最合適的场地,让你们毫无顾忌地,领教一下你们『林老师』的实力。”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野,然后宣布。 “现在,实战测试结束。下一节,是我的选修课——《龙族家谱学》,所有人,移步阶梯教室。” “记住,不准迟到。” …… 人群从道场散去,走向阶梯教室的路上,议论声不断。 “听到了吗?s级要当我们的实战教官!” “凯撒和楚主席居然当眾挑战,太燃了!” “你们说,林野,他真的能打贏两位主席的联手吗?” “谁知道呢?之前自由一日不久打过了嘛?这很卡塞尔。” 嘈杂的背景音中,林野、路明非和楚子航走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组合。 阶梯教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空气中投下金色的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旋转,像是一个个微缩的星系。 昂热校长的“龙族家谱学”,是整个卡塞尔学院最受欢迎的选修课,没有之一。 能容纳数百人的巨大教室里,此刻挤满了来自各个年级的学生。 昂热校长就站在这片“星河”之中,他没有用讲稿,只是背著手,就將那波澜壮阔的画卷,在所有学生面前徐徐展开。 “在人类的文明尚未点燃第一簇火苗之前,古老的龙族,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黑王尼德霍格,从黑暗中甦醒,祂用权与力,铸就了四大君主的权柄,分封了青铜与火、大地与山、海洋与水、天空与风的王座。” 教室里十分安静,所有人都被拉入了他所描述的那个神话时代。 连过道上的人都带著朝圣般的虔诚。 “但在所有的歷史尘埃之下,在四大君主谱系的阴影里,还隱藏著一个禁忌的名字……” “——白王。” “祂是黑王最宠爱的孩子,也是第一个举起叛旗的君主。” 宏大的敘事,禁忌的秘闻,让这群年轻混血种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然而,在这片庄严肃穆的氛围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和谐的音符。 后排的角落里,路明非正拿著笔,疯狂地戳著林野的胳膊。 “野哥,这老头也太帅了……” 路明非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你说,我要是有他一半帅,诺诺师姐会不会就多看我一眼?” “……” 林野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才跟昂热的对练,看似轻鬆,实则精神高度集中,此刻正有些犯困。 “唉。” 路明非见林野不理他,自顾自地开始嘆气。 “我花了『巨资』给她放生日烟花,结果她连个正眼都没给我……野哥,你教教我,诺诺师姐这种女生,到底该怎么追啊?” 他一脸虚心地请教,仿佛林野是什么身经百战的情场圣手。 林野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句:“走进她心里就行了。” “……哥,你这说的也太玄学了,跟没说一样。” 路明非一脸便秘的表情。 走进她心里?怎么走? 做个心臟搭桥手术吗? 林野想了想诺诺那副小恶魔的样子,又想了想之前欠她的那顿饭和那支舞,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句。 “要不……你给她炒个番茄炒蛋?” 路明非愣住了,他看著林野那张认真的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上流社会的女孩,都好这一口?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下课铃声响起,昂热的课程结束。 狂热的学生们一拥而上,將校长团团围住,索要签名,场面堪比追星现场。 而另一边,作为新晋s级的林野,也享受到了同等待遇。 林野刚一站起身,就被一大群学生,尤其是女生,给团团围住。 “林野同学,这是我为你写的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文艺范的女孩红著脸,將一封烫著金边的信塞到他手里。 “s级大人!能跟您合个影吗?” “林野!考虑一下我吧!” 一个身材火爆、看起来自信又张扬的金髮女孩挤到了最前面。 她身上那件规整的卡塞尔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刻意解开,露出的並非是过分的春光,而是一条细细的铂金锁骨链。 “s级大人,我的家族在北欧拥有一片古堡和油田,但我们缺少像您这样强大的基因来延续辉煌。” 温热的呼吸带著玫瑰与香草混合的甜香,拂过林野的耳廓。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出了一个具体的合作方案。 “如果您有意向......我们可以按『次』支付报酬,每次的价格都足够您在曼哈顿买一套公寓。” 她停顿了一下,眨了眨那双湖蓝色的眼睛。 “顺便一提,我和我的妹妹……都还没有过经验哦。” “当然,如果您能让我和妹妹同时怀上您的后代,那么家族在北欧的整片油田,都是您的聘礼。” 林野差点就心动了。 还能这么玩? 当种马赚钱?收费打炮? 这帮欧洲老钱,为了优化基因也太拼了吧! 他扫了一眼那个金髮女孩,大脑后台自动运算了一下,龙族因子果然是最好的美顏滤镜,这帮女孩顏值普遍高得离谱。 刚才那个上来就要交易基因的,目测罩杯至少是个e,这储存量,別说养几个小孩,顺便养养他这个打工人都绰绰有余了。 情书、礼物、求合影的请求淹没了林野,场面一度失控。 而路明非,则被挤在人群的最外围,踮著脚尖,看著那个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身影,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感觉自己像是游戏里主角身边那个没人会多看一眼的、负责搞笑的npc。 明明他也是个s级。 但那些金髮姑娘们的媚眼,从来不曾拋向他。 “要是有野哥一半也好啊,” 路明非一脸悲愤,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二次伤害,“就不用天天闻芬格尔的头油味儿,而是被温柔的学姐们用香风包围了。” 可野哥从认识他开始,就一直拍著他肩膀说,他才是天命所归的主角。 可为什么他这个主角这么衰呢?难不成……是虐主文? 好不容易,林野才从人群中脱身。 两人非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野哥,我发现你好像一直都很受欢迎啊。”路明非的语气酸溜溜的,“你跟苏晓檣,现在还联繫吗?” “最近不怎么联繫。”林野回答得乾脆。 “那……那个零呢?我瞅著她最近在食堂好像天天都想和你坐一桌来著,你们俩是不是有戏?” 林野瞥了他一眼,懒得回答。 路明非长嘆一口气,越说越痛心疾首。 “我怎么感觉全校最漂亮的女孩都围著你转啊?” “最可气的是诺诺师姐!我放的烟花,她许的愿,结果回过头来聊的还是你!野哥,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被ntr了?” 林野一脸黑线地看著他:“你確实是错觉。” “什么错觉?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啊!”路明非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两人前方的拐角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了脑袋。 芬格尔正背著他那台破相机,紧张地四处张望,似乎在躲避著什么。 当他看到林野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如同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 “副部长——!我的救星啊!” 芬格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上来,动作夸张地抱住了林野的胳膊,仿佛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就是卡塞尔的太阳!是秘党的希望!您s级的光辉,比尼德霍格的黄金瞳还要耀眼!” 林野嫌弃地想把他甩开:“你不是不看好我能评上s级吗?” 芬格尔的哭声一顿,隨即哭得更伤心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本来是压了您贏的!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小道消息,说您的血统不稳定,无法评级!我就……我就信了那个该死的內幕啊!” 他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我把我们新闻部全员的底裤都压上了,还有下下个月的活动经费,现在……现在整个新闻部都在追杀我,要我还钱啊!” “谁能想到,龙族入侵警报一响,您转身就干翻了龙王,直接一步到位,成了s级啊!”芬格尔哀嚎著。 芬格尔的哭嚎声在安静的小径上迴荡,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然而下一秒,他话锋一转,恶狠狠地说道:“不过没关係!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不对,是在哪里爬起来!” “我已经准备开新盘了!这次,我一定要把输掉的底裤全都贏回来!” 他神神秘秘地凑到林野跟前,压低声音问:“副部长,透个底,你到底是什么言灵?” “你的底裤还真多啊。”路明非在一旁吐槽。 “再说,学长你一个f级,关心这个干嘛?你也用不了啊。” 芬格尔闻言一愣,却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哭穷或者插科打諢。 他转头对路明非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非啊,师兄我,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废的。” 第46章 终於开始的陪练服务 赫格尼之笼。 这是它的名字,取自北欧神话中那位被剜心的勇士。 整个决斗场由黑色的炼金合金构筑,墙壁上铭刻著层层叠叠的龙文,能够隔绝绝大多数言灵的外泄影响,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破坏。 由於紧挨著装备部的“试验场”,位於全学院言灵戒律最薄弱的地带,以至於空气中都飘散著一股焦糊味,像极了某个黑心作坊刚炸完炉。 此刻,场外观眾寥寥。 只有诺诺、零和路明非几人,站在百米开外向场內张望。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扛著相机,也混了进来。 “我靠!芬格尔?!” 路明非惊讶地看著这个f级的废柴师兄,“这里不是a级权限区,你怎么进来的?” 芬格尔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边缘已经磨损的卡片,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张学员id卡,但上面的评级字母,却是一个金色的“a”。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飞快地將卡片收了回去,含糊其辞地说:“师兄我,曾经也阔过。” 他的话让路明非满头问號,但芬格尔不打算解释,只是架好了他的长焦镜头,准备抢拍几张“独家头条”。 观战席距离下方的决斗场有近百米远,中间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 “我们为什么要站这么远?”路明非不解地问,他感觉里面的三个人,看起来就像三个小黑点。 诺诺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高阶言灵对战是小孩子打架吗?楚子航的『君焰』要是失控,你就要变成烤成乳猪了?”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场下,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凯撒和楚子航一左一右,將林野围在中央。 “林野,”凯撒开口,金色的瞳孔亮如熔金,“让我看看,s级的器量。” 战斗开始的瞬间,凯撒率先发难。 “言灵·镰鼬。” 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风妖在他的意志下甦醒,它们是凯撒的眼睛和耳朵。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双枪喷吐出火舌,炼金子弹划出交错的火线,封死了林野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 而另一边,楚子航手持村雨,刀尖斜指地面,蓄势待发。 面对两位天之骄子的联手夹击,林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懒散。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多了个言灵,就能打的更漂亮些吧?” 他没有闪避。 在密集的弹雨中,林野閒庭信步,仿佛在午后花园里散步。 大脑正在以恐怖的效率工作著。 【弹道a:初速890m/s,角度37.5度,预计0.12秒后到达坐標(x,y,z)……】 【弹道b:……】 在他眼中,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被分解为数百条清晰的数据流和预测轨跡。 他要做的,只是像跳房子一样,轻鬆地走到那些轨跡永远无法交匯的空白格子里。 这种不依赖於肉体本能,全凭自身意志达成的手段,感觉还颇为新奇。 他的身体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態扭曲、侧滑、前倾,身体仿佛没有骨骼,在密集的火线中穿梭。 观战席上,路明非已经看傻了。 这集我看过!基努里维斯都没你这么秀啊野哥! 而在场中,凯撒脸上的笑容凝固。 通过“镰鼬”反馈回来的信息,比路明非看到的更加恐怖。 “你……能看到弹道?” “难道你的言灵也是镰鼬?” 林野停下脚步,有些无聊地摊了摊手。 “难道还要我给你算一下你每颗子弹的命中率吗?顺便一提,是零。” 就在凯撒因这句嘲讽而愣神的瞬间,楚子航动了。 他沉默,但他的刀,从不沉默。 “言灵·君焰!” 村雨的刀身上,燃起了妖异的蓝色烈焰,恐怖的高温將周围的空气都烧灼得扭曲起来。 刀锋过处,连坚硬的炼金地面都留下了一道赤红的熔痕。 他一刀劈出,刀锋未至,灼热的刀风已经扑面而来! 林野只是侧身,避开了那狂暴的斩击。 在楚子航全力劈下的瞬间,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后发先至,夹住了燃烧的刀锋。 “滋啦——” 君焰的烈火,在他指尖疯狂地咆哮、跳跃,却无法伤及他分毫。 就好像,那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只是温顺的烛火。 “温度还行,就是能量太分散了。”林野点评道。 楚子航低吼一声,不退反进,体內龙血奔涌,刀身上的“君焰”轰然暴涨,瞬间將林野整个人吞没! “喂喂喂!野哥会不会出事啊!” 观战席上,路明非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张脸惨白。 野哥再能打也是肉长的啊! 诺诺却抱起了双臂,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別担心,要对我们的怪物小学弟有点信心。” 路明非看著诺诺的侧脸,那双映著场中蓝色火光的眼睛,还有那抹因林野而起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谁偷偷挖走了一小块。 灌满了凉风。 火柱之中,林野微微皱眉。 他双掌在胸前合十。 磅礴掌风悍然爆发! 那蓝色烈焰,竟被这股掌风硬生生顶了回去,调转方向,朝著楚子航本人倒卷而去! 眼见自己的招式被如此轻易地化解,楚子航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 下一秒,一股远比“君焰”更加原始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暴血!” 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力量与速度瞬间暴涨,作战服下的肌肉賁张,皮肤下甚至隱隱浮现出细密而坚硬的龙鳞痕跡。 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气息,席捲了整个决斗场。 场外的诺诺和零,脸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狮心会代代相传的禁忌技术,开启精神的大门,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面对进入暴血状態的楚子航,林野眼中亮起了一阵好奇的光芒。 “哦?有点意思。”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那台因为“无量空处”后遗症而升级的“人形超算”,在战斗中全力开启。 【目標:楚子航。状態:暴血(一度)。】 【心率:280/分钟。血压:300/180 mmhg。肌肉密度提升37.5%。神经传导速度提升60%,骨骼强度提升30%……代价:细胞加速衰亡,理性值下降……有趣的技巧,以透支来换取现在的力量。】 一连串的数据流,在林野的脑海中刷过。 他侧头避开楚子航狂暴的一记重劈,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他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 “你这种技巧很有意思,能把相关的资料给我一份吗?我想研究一下。” 研究一下? 楚子航的理智因这句话而出现了一瞬的动摇,攻击的节奏出现了一丝凝滯。 而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剎那。 就在楚子航反应过来准备强行开启二度暴血的瞬间,林野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后,一记手刀,切在了楚子航的后颈。 狂暴的气息瞬间消散,楚子航身体一软,被林野顺势扶住。 战斗结束。 凯撒站在原地,紧握的拳头又缓缓鬆开。 恢復过来的楚子航站直身体,喘著粗气,他看著林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战败的屈辱,只有求证的渴望。 “刚才那种程度……对你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吧?” “跟校长打的那场,才算热身。”林野坦然回答。 楚子航沉默了。 他捡起地上的村雨,重新插入刀鞘,对林野说道:“暴血的数据,可以共享。” 决斗结束,林野看著场內表情各异的几人,商业雷达瞬间启动了。 他清了清嗓子,当场宣布道:“咳,鑑於大家对实战能力提升的迫切需求,本人决定,將在诺顿馆开设『s级实战指导班』,提供私人订製教学,包教包会,价格好说。” 路明非在一旁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道:“我靠,野哥你连这个都想拿来赚钱啊!你当这是新东方烹飪学校吗?” 林野话音刚落。 刚刚退出“暴血”状態,还在喘息的楚子航,便面无表情地第一个开口: “vip席位,我预定一个。” 他看向林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是对强大的纯粹渴望。 凯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了皇帝的从容与骄傲。 “……算我一个。” 第47章 S级私教课和番茄炒蛋! 诺顿馆,这栋曾象徵著学生会威严的建筑,如今门口却像是春运期间的火车站。 一条长得能绕建筑半圈的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草坪尽头,队伍里清一色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学员,此刻却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馆內。 “s级陪练,包月八百美金,每天一次,童叟无欺!打断骨头医药费自理,打死麻烦家属自己来收尸!” 路明非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脖子上掛著个pos机,有模有样地当起了收费员,嘴里碎碎念著芬格尔教他的推销词,感觉自己像是被抓来打童工的。 自从林野那个“s级实战指导班”的牌子掛出来后,想体验被s级暴揍的学生就跟疯了似的。 毕竟,能和未来的屠龙利剑、当世神话昂热校长的亲传弟子交手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下一位!刷卡还是现金?哎,这位同学,说了不收芬兰马克的!我们是正规企业,只收美金!” 林野此刻正坐在场地中央的椅子上、无聊地拋著一枚硬幣。 他的教学方式,或者说“殴打”方式,简单、粗暴。 一个平日里以力量自傲的b级壮汉,刚摆出架势,林野便指著他的肩膀说。 “你右侧斜方肌发力过猛,核心不稳,导致你出拳的力量至少浪费了30%。” 壮汉不服,怒吼著一拳砸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野只是隨意地抬手一拨一引。 壮汉那足以砸裂石板的一拳便落了空,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去了平衡,踉蹌著衝出去好几米。 学生们从最初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到后来的怀疑人生,平均只需要一分钟。 看著场外那些排队的“客户”,林野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按这个客流量,刨去给路明非的工资,一个月下来,收入相当可观。 我靠,屠龙哪有当私教有前途?这简直是知识付费的典范啊。 “轮到你了。”林野的目光,落在了队伍里的一个娇小身影上。 零脱掉了那身黑色的学员制服,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场內,手中握著两把训练用的短刀。 看到是零,林野耸了耸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对决几乎在瞬间开始,也在瞬间结束。 零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她引以为傲的潜行与刺杀技巧,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艺术。 在她出刀的剎那,林野侧身闪避,然后在她每一次攻击之后,报出一连串数据。 “出刀角度偏了三度,为了追求极致速度,放弃了后续变招的可能。” “发力时左肩肌肉过紧,导致你的速度比理论峰值慢了0.02秒。” “心跳过快,呼吸节奏乱了,刺客在出手前,应该像块石头。” 零站在原地,收招后默不作声。 她视若本能的杀戮技巧,被对方轻易拆解和计算。 淡淡的落败感在心间縈绕。 “你……”零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你的身体素质很强,但战斗方式太依赖本能,缺少系统性的梳理。” 林野看著她,“有空可以多看看人体解剖学和运动力学。” 著眼前这个漂亮得像人偶一样的女孩,想了想之前舞会欠的人情,林野难得大方了一次。 “给你开个vip,以后不用排队,可以隨时来找我。” 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私教课的火爆程度超出了林野的预料,一连两天,他都从早排到晚。 这帮混血种打起架来不要命,学习起来也跟疯子一样。 他当即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只营业到下午六点,过时不候。 爱谁谁,反正他是要下班吃饭的。 …… 深夜,食堂。 林野在食堂加餐。 白天的“私教课”虽然赚钱,但对精神的消耗也不小,他需要补充大量的碳水和蛋白质。 一个餐盘放在了他对面,诺诺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林老师下班了?生意不错嘛。” 诺诺用叉子戳著盘子里那块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慾的沙拉,状似无意地提起。 “那天你言灵失控的那个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画面哦。” 她拖长了语调,眼睛盯著林野的反应。 “一个穿著白裙子、看不清脸的女孩子……她好像,还跟我说话了。” 林野拿餐盘夹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但这股寒意转瞬即逝,快得像个错觉。 “你是不是侧写能力失控,出现幻觉了?”林野神情古怪的看著诺诺。 “或者是我大脑信息过载的bug,类似电脑弹窗的无效gg?” “是吗?”诺诺眯起眼睛,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 林野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共厨房,转移了话题。 “你的番茄炒蛋,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诺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这傢伙转移话题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甜的,多放糖!” 夜班执勤的厨师也陆陆续续的下了班。 学院的公共厨房里,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林野手法嫻熟地切番茄、打鸡蛋,然后点火、热油、下锅、顛勺、调味……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诺诺就靠在门边,抱著双臂,看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上次吃过,但亲眼看他做饭还是第一次。 这傢伙做饭的样子,居然还挺像模像样的。 “孤儿会做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林野將炒好的番茄炒蛋盛入盘中,香气四溢,他隨口吐槽了一句。 “我也是一个人长大的啊,可我就只会泡麵。” 诺诺吐了吐舌头,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隨即一脸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陌生又熟悉的烟火气,让她在某个瞬间,好像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吃著吃著,她又提起了那个话题。 “对了,你还欠我一支舞呢。” “现在?”林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行,那就去舞池,跳完,两不相欠。” 他想一次性解决这个“债务”,免得这女人以后总拿这个说事。 “不要。” 诺诺却笑著摇了摇头。 “先留著,等一个『特別的』场合,我再找你兑现。” 林野看著她那副“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的小恶魔模样,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像是被办了张无限期的消费卡,妥妥的要被白嫖。 两人並肩离开食堂,走在被月光洒满的林荫道上。 那拉长的身影,被不远处一栋建筑阴影里的凯撒,尽收眼底。 等林野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凯撒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拦住了诺诺。 “迟到的生日礼物。”凯撒將一本书递给她。 那是一本烫金封面的精装诗集,纸张带著好闻的墨香。 诺诺接过来翻了两页,忍不住笑出了声。 里面是手写的花体字,一首首热情奔放的爱情诗。 “会长大人,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会送女孩子自己手写的诗集吗?” “你是不是对『追求女孩』这件事,有什么时代性的误解?” 凯撒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她调侃。 被刚才那一幕所刺激,他决定收起皇帝的骄傲。 “诺诺,”他看著她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里盛满了不属於加图索继承人的恳切,“我们马上就要去三峡了,面对一位真正的龙王,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 “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没有鲜花,没有乐队,只有加图索的皇帝在生死之前,卸下所有偽装的直白。 诺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安静地听著,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凯撒沉默了片刻,追问道:“因为林野?” “当然不是。”诺诺否定得很快,“哪有那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 但她又故意使坏地,在他心上补了一刀。 “我只是……对他很感兴趣。不过,如果他真的用自由一日的权限让我当他女朋友,我大概……也不会拒绝吧。” 这个模稜两可的回答,扎进了凯撒的心里。 他看著她,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嘆,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 “如果我们都死了,这个世界又会怎样呢?” “大概会有新的屠龙者,像我们一样,前仆后继,直到龙王彻底覆灭的那一天。”诺诺轻声说。 这番话,也触动了她自己。 深夜,诺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凯撒的话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许久,还是给林野发了条消息。 【喂,要是这次去三峡,真的会死,在最后的时间里,你会做什么?】 片刻之后,手机屏幕亮起。 林野的回覆简单直接。 【查一下银行卡余额,擬一份財產继承遗嘱,確保我的奖学金不会便宜了芬格尔。】 诺诺看著这条信息,哭笑不得,这傢伙的脑迴路到底是什么做的? 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扔到一边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不会死,早点睡。】 简单,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心安。 诺诺看著那行字,嘴里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混蛋”,但那双在夜色中明亮如星的眼眸里,却盛满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第48章 燃烧的魔女与暴血的馈赠! 芝加哥,某处不对外公开的秘密训练基地。 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苏晓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浸透了她的作战服,视线因为脱力而阵阵发黑。 在她对面,酒德麻衣正悠閒地擦拭著手中的训练短刀,刀身上没有一丝血跡,但苏晓檣的身上,却已经多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红色印记。 战况,完全是一边倒。 酒德麻衣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言灵,仅凭纯粹的体术,就將苏晓檣所有的攻击轻鬆化解。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深海的寒流,將苏晓檣彻底淹没。 她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身影。 一拳击退龙王。 被评定为……s级。 那个差距,大到让她绝望。 “別灰心。” 酒德麻衣走过来,將一瓶冰水扔在她旁边,耸了耸肩。 “你现在也算是个天才,而你喜欢的那傢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拿天才跟怪物比,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 苏晓檣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她心中的火焰。 她倔强地抬起头,反驳道:“我只是不想被丟下!” 那句另类的安慰,反而更深地刺痛了苏晓檣那颗骄傲的心。 让她眼中的不甘与执念,燃烧得更加旺盛。 “好吧,好吧,”酒德麻衣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休息结束,再来。” 第二轮对练开始。 被逼入绝境的苏晓檣,脑海中只剩下了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 她不想再当那个只能在楼顶,用狙击枪远远看著他战斗的“普通人”了。 “吼——!” 她双瞳中的黄金火焰,轰然暴涨! 炽热的蓝色火焰,如同有生命般,从她的双拳之上燃起,將整个训练室都映照成一片妖异的蓝色! “言灵·君焰!” 她终於在实战中,完美地掌控了这个高危言灵! 灼热的浪潮扑面而来,逼得一直游刃有余的酒德麻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迅速向后跃开,避其锋芒。 深夜,精疲力尽的苏晓檣独自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芝加哥的璀璨夜景。 房间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几下。 一个带著笑意的少年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带著一丝戏謔。 “恭喜你,总算能熟练使用你的新玩具了。” 苏晓檣猛地回头。 那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的男孩,就那么毫无徵兆地坐在窗台上,晃悠著两条腿,笑眯眯地为她鼓掌。 “威力不错,”路明泽轻描淡写地评价著她的“君焰”,“不过,还远远不够。” 他跳下窗台,走到苏晓檣面前,金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最深的渴望和不甘。 “以你现在的成长速度,就算再过一百年,也永远追不上『那个人』的脚步。” “纯粹靠肉体就能硬抗言灵的蛮力、空间置换、计算分析,他还在不断变强,他似乎有著无限的可能......一种崭新的可能。” 路明泽眼中闪著奇异的光,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璀璨。 视线落回苏晓檣苍白的脸上。 “有一种技术,叫做『暴血』。” “它能让你打破血统的桎梏,强行开启精神之门,用你的未来,去交换一份……足以让你站上棋盘的力量。” 苏晓檣看著他,眼中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只是『暴血』……这样就可以了吗?” 路明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浓郁,那是一种看到了有趣猎物的欣赏。 “当然不够。”他坦然承认,“我帮你,自然不是让你去当一个更强的混血种那么简单。” 他凑近一步,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有没有想过,林野的存在,对於这个世界意味著什么?他註定会在新时代的浪潮之巔,占据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到那个时候,別说是你,就算是现在秘党最顶级的混血种,在他眼中,可能也不过是个稍微长寿些的人类罢了。” “你想追上他,力量可远远不够。暴血只是触碰权柄的『资格』。” “至於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面对苏晓檣的犹豫,路明泽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这是唯一能让你从『观眾席』,走上『棋盘』的机会。” “你不想,永远只做那个为他鼓掌的人,对吗?” 作为他们“交易”的一部分,他没有给苏晓檣太多思考的时间。 关於“暴血”的使用方法和所有数据,被他强行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剧烈的痛苦让苏晓檣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但她没有倒下,反而抬起头,直视著路明泽那双非人的黄金瞳。 “我同意。” ............ 为这份力量付出的代价,远比想像中来得更快。 另一间作战会议室里,酒德麻衣和她的搭档苏恩曦,正在对著巨大的电子屏幕,確认三峡任务的最终行动方案。 “……我负责外围接应和远程火力支援,没问题。”酒德麻衣指著地图上的一处標记点,乾脆地说道。 “但是,”她的目光移到了计划的核心区域,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个任务是谁定的?” 计划中,一个最危险、也最关键的核心任务——在最终决战时,孤身一人深入青铜城附近,用自身作为诱饵,在关键时刻吸引龙王诺顿的全部注意力。 这几乎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自杀式任务。 而执行者那一栏,赫然写著一个名字。 ——苏晓檣。 “你们疯了?!”酒德麻衣当场拍案而起,怒视著苏恩曦,“这是让她去送死!” “冷静点,长腿妞,”苏恩曦推了推眼镜,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这是她自己申请的。”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苏晓檣走了进来。 出乎酒德麻衣意料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或犹豫,平静得可怕。 她走到酒德麻衣面前,看著她,眼神坚定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必须去。” 酒德麻衣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女孩,那双曾经燃烧著不甘与倔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觉悟。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份馈赠的代价,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支付了。 会议结束后,苏晓檣独自一人站在宿舍的镜子前。 她看著镜中自己那双黄金瞳的眼底,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如同熔岩般的暗金色。 皮肤之下,仿佛有古老的熔岩纹路在若隱若现。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镜面,像是抚摸著一个崭新又陌生的自己。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镜中的人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远在天边的人宣告。 “……我很快,就能追上你了。” 第49章 在深海中请抱紧我 卡塞尔学院地下深处,一座代號“海神之井”的模擬训练中心。 巨大的圆柱形水箱贯穿了数层地底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透过厚达一米的观察窗向內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邃而幽暗的液体,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吞噬。 林野大脑正分析著周围的环境数据。 铅、钨、微量炼金触媒……辐射屏蔽效率高达99.8%,主要用於隔绝高危言灵泄露。 能用这种等级的材料来修建一个训练场,秘党那帮老傢伙们,是真他妈有钱。 “我靠……” 路明非趴在观察窗上,脸都快贴了上去。 “这……这比我去海洋公园看海豚表演的池子,至少大了一百倍吧!我们这是要在这里面游泳?” “准確地说,”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作战。” 叶胜和酒德亚纪並肩走来。 他们已经从“摩尼亚赫號”事件的阴影中走出,退居执行部二线,负责起了新生的集训工作。 酒德亚纪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扫了一眼这群表情各异的精英学员,目光落在路明非那张惊得合不拢的嘴上,打趣道。 “路明非同学,学院的经费可不光用在了这里,还有一部分用来支付你的s级奖学金了哦。” 路明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中了一枪。 “好了,各位,”叶胜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表情比身旁的亚纪要严肃得多,“这次训练的核心是模擬深海高压环境下的协同作战。你们將两人一组,在水下完成规避、搜索、以及对抗任务。” 酒德亚纪眨了眨眼,笑盈盈地补充道。 “对抗目標是装备部最新型號的水下无人机,速度很快,而且火力不弱。一旦被它们的高压水弹击中,作战服的平衡系统会瞬间过载,让你们在水里像陀螺一样转起来。” “另外,水下作业,效率第一,所以……禁止情侣组队哦。” 叶胜的脸微微一红,有些无奈地苦笑道:“亚纪,说正事。” “分组结果已经由诺玛根据你们的数据,进行过最优匹配。” 叶胜话音刚落,眾人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显示出了分组名单。 【第一组:凯撒·加图索,路明非。】 【第二组:楚子航,诺诺。】 【第三组:林野,零。】 ...... “啊?!” 路明非当场哀嚎起来,指了指那个散发著“老子天下第一”气场的学生会主席,感觉世界对他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凯撒倒是显得很大度,脸上带著皇帝般的宽容微笑,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別担心,s级。我保证你不会淹死在里面。” 另一边,诺诺衝著身旁的楚子航吹了声口哨。 “面瘫会长,靠你了哟。”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零则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走到了林野身边。 穿戴装备的过程很顺利,那是一套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紧身潜水装甲,关节处连接著精密的液压传动装置,头盔则是完全封闭的全景式设计。 林野的脑海中,数据流一闪而过。 【装备:深海行者iii型。】 【主材料:记忆纤维复合材料,可承受水下300个標准大气压。】 【能源:微型炼金核心,续航时间72小时。】 炼金核心?林野眼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装备部的手笔,希望別游到一半,把自己炸成一朵烟花。 片刻之后,隨著叶胜的一声令下,眾人依次通过气压过渡舱,进入了那片幽暗的水世界。 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全身。 世界变得寂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耳边迴响,放大到令人心慌的程度。 隨著深度不断增加,黑暗越来越浓,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头盔上的战术射灯,那光束在浑浊的水中,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我感觉……有东西在摸我的腿……” 路明非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闭嘴,那是水流。控制你的呼吸,不然你的氧气会第一个耗尽。” 冰冷、黑暗、被挤压的窒息感…… 零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黑天鹅港那永不融化的冰层,狭窄、黑暗的管道,还有在黑暗中追逐著她的,冰冷的呼吸声…... 林野的呼吸平稳如常,这种程度的环境压力对於他已经成熟的“暴君”体质来说,跟在自家游泳池里没什么两样。 他颇有閒心的將接收著环境数据,然后將注意力聚焦到了自己的搭档身上。 【目標:零。】 【心率:135/分钟,出现不规律波动。】 【呼吸频率:28次/分钟,节律紊乱。】 【皮质醇水平:持续升高。】 【肌肉僵硬度:7.3%,主要集中在四肢末端……】 林野的眉头微皱。 典型的深海环境心理障碍(hpns),看这数据波动,很可能是由过去的创伤记忆诱发的应激反应。 “你的状態不太对。”他在队內频道里低声说。 “……我很好。”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 就在这时。 “嘀嘀嘀——!警报!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通讯频道,模擬危机,开始了。 黑暗中,数十架造型如同小型鯊鱼的训练用无人机,亮起了猩红的电子眼,从四面八方的高速衝来。 混乱的缠斗开始了。 “左边!蠢货!向左滚转!” 凯撒在通讯频道里咆哮,他灵巧地避开三道交叉射来的水弹,而他身后的路明非则像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鸭子,手脚並用地胡乱扑腾,非但没躲开,反而一头撞上了一架无人机,然后被另一发水弹击中侧翼。 “呕……我……我要吐头盔里了……” 路明非的声音都变调了,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水里疯狂旋转。 “s级,你的体能训练是不是都用来给芬格尔当哑铃了?” 凯撒一边做出匪夷所思的机动动作,一边还有余力嘲讽。 被路明非撞上的那架无人机打乱了原先的阵型排布。 原本分散的无人机群瞬间改变了攻击逻辑,將这片区域判定为高威胁区,七八架无人机放弃了各自的目標,调转方向,全部锁定在了距离混乱中心最近的——零的身上! 另一边,楚子航沉默地挥动附在手臂上的短刃,利落地敲掉了两架无人机的能源核心,但看到被机群瞬间包围的零,也已经来不及救援。 七八道撕裂水流的高压水弹,从不同角度向她直奔而来! 零的瞳孔中映著那片袭来的白色水线,身体却因深层的恐惧而出现了剎那的僵硬。 一道黑影以比水弹更快的速度出现在零的身侧,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將她从水弹轨跡上拉开。 零纤细的身体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在混乱的水流中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隔著两层作战服,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稳得不像话的心跳。 紧接著,一个平静中带著调侃的声音,在他们两人的队內通讯频道里响起。 “你的嘴,和你脸上的表情一样硬。” 林野低头看著怀里这个身体僵硬的女孩,大脑的数据流显示,在两人接触的瞬间,她飆升的皮质醇水平出现了短暂的回落。 於是,他隨意的问出了那个问题: “说起来,我最近可是一直想找你老板聊聊呢?” “你老板是不是在躲著我?” 零在头盔下的瞳孔,猛然收缩。 第50章 钢铁直男的奇蹟诊断! 零的梦境,永远是燃烧的黑天鹅港。 火焰舔舐著哥德式的建筑尖顶,將天空映成不祥的暗红色。 焦黑的尸骸与扭曲的钢铁构成废墟,她赤著脚,站在废墟中央,四周是死寂。 一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的男孩坐在由骸骨堆砌的王座上,百无聊赖地晃著腿,笑眯眯地看著她。 路明泽调侃道,“怎么样,近距离观察的感觉如何?” 零沉默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著。 路明泽的笑容不变。 “別忘了你的『任务』。你的进度,需要加快了。” 他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好奇:“还是说,你抗拒了?” 零终於抬起了头,那双在火光中同样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瞳眸里,是淬炼过的忠诚与觉悟。 “在你救下我的那天,我就发誓,会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刀。” “很好。”路明泽满意地点点头,笑容重新变得纯粹起来,“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用的那一把。” ...... 深潜训练结束,当眾人从“海神之井”里出来时,路明非第一个瘫倒在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咸鱼,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活……活过来了……”他一脸的生无可恋,感觉半条命都交代在了那个水下陀螺里。 凯撒优雅地脱下头盔,甩了甩他那头被水浸湿后更显灿烂的金髮,居高临下地瞥了路明非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皇帝对草履虫的宽容。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更像是废物的衰仔,也是s级。 另一边,林野脱下装备,正准备去冲洗,却发现零站在原地没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的顏色比平时更淡了一些,金色的眸子也显得有些失焦。 “走了。”林野提醒了一句。 零像是才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林野没再多想,只当是深海环境的后遗症。 但他很快发现,一个无法忽略的“bug”,开始出现在他规律的生活中。 诺顿馆的实战训练课上。 “下一位。”林野靠在椅子上,看著排队的学员,有种自己不是s级而是健身房卖课私教的错觉。 学员们一个个上场,又一个个怀疑人生地离场。 课程结束,人群散去,林野正准备收工吃饭,却发现角落里还有一道身影没有离开。 零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林野收拾东西,她就站起来。 林野走向门口,她就隔著不远不近的十米距离跟在后面。 从诺顿馆到食堂,从食堂到阶梯教室,再从教室回宿舍。 “我靠!野哥,你这有点凡尔赛了吧!” 路明非听完林野的抱怨,痛心疾首地捶著床板。 “被这种顶级美少女,当成空气一样贴身紧盯!这种神仙待遇,我也想体验一下啊!你居然还嫌烦?”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不是烦不烦的问题。”林野皱著眉,“她的行为模式没有逻辑,而且低效。”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人话。” “她影响我吃饭的效率了。”林野言简意賅。 路明非:“……” 他决定放弃和这个非人类的怪物交流。 ...... 这种“无意义循环”在一次一对一的战斗训练课上,达到了顶峰。 近身的缠斗中,零的攻击依旧凌厉,但林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你最近怎么回事?” 林野一边轻鬆格挡著她的刺击,一边开口询问,“你的攻击模式比上周迟滯了百分之七,发力也不连贯。” 短暂的肢体接触,就是一次全面的生理数据扫描。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零没有回答,手上的短刀攻势更急,试图用进攻掩盖什么。 【目標:零。】 【核心体温:36.2摄氏度,较上次记录轻微下降。】 【心率:128/分钟。但应激反应下的肾上腺素水平,低於正常战斗閾值。】 心理创伤后遗症?深潜训练的阴影? 林野侧身让过一刀,手掌顺势贴上她的后腰,轻轻一推,將她送出两米远,同时完成了关键数据採集。 【肌肉活动:下腹部肌肉群出现周期性微弱痉挛。】 【激素水平:皮质醇水平较基准值上升15%,伴隨內啡肽分泌不足……】 一连串复杂的数据,在林野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被他进行著交叉比对和分析。 …… 在排除了数十种可能性之后,最终,一个匹配度高达97.3%的结论,被锁定。 ——痛经(dysmenorrhea)。 林野在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高速运转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妈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段位的心理战术或者潜伏任务的后遗症,搞了半天,是每个月都会来的系统debuff? 他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最近情绪不稳定,行为模式异常,训练时状態起伏不定……原来都是因为生理期的痛苦在折磨她! 这就能解释一切了! 作为她的“实战导师”和“临时搭档”,他打算勉为其难的帮助队员解决生理困难。 次日清晨,卡塞尔学院的食堂门口。 刚从图书馆晨读出来的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林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在零疑惑的目光中,將一个不锈钢保温杯和一小盒白色药片,递到了她的面前。 “热水。” “这是从校医室拿的布洛芬,非甾体抗炎药,副作用小,起效快。” “根据你的生理数据模型推算,应该能有效缓解你的问题,保证你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能维持在最佳状態。” 说完,他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一天两次,一次一片,饭后服用。” 零:“……” 零愣住了。 手里保温杯还在冒著腾腾热气,他抬起头,看著林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整个处理器,仿佛被灌进了一吨的水泥。 大脑陷入了深度的混乱和迷茫当中。 她是谁? 她在哪? 他……在说什么? 食堂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看著这诡异的一幕。 “那不是s级林野和零吗?” “他们……在干嘛?送礼物?” “那保温杯……我爷爷好像也有一个同款的……” 就在这极度尷尬和微妙的寂静中,林野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阵紧急提示音,宛如天籟。 “【紧急通知:s级学员林野,请立即前往执行部总部会议室集合。】” “【您有指定出勤任务,情报显示可能与龙王诺顿有关。】” 第51章 三峡水域,禁渔警告! 手机提示音,在林野听来不亚於工厂里宣告苦役结束的下班铃。 他內心长舒一口气,脸上维持著一贯的慵懒与淡然,仿佛刚才那个给女孩递上布洛芬和爷爷款保温杯的钢铁直男不是自己。 太好了,来活了。 再在食堂门口站下去,他真怕自己的简单关怀,会被脑补成一部八十集的狗血言情剧。 比起研究女孩子为什么会周期性战斗力下降,还是去研究怎么把龙王的脑壳拧下来更適合自己。 他把东西往零手里一塞,留下一句“按时吃药,別影响训练”,便在周围学生们八卦的熊熊火光中转身离开。 只留下零一个人捧著保温杯,在微风中凌乱。 ............ 执行部总部。 负责接引林野的专员,一路上不停的回头打量著这个执行部新晋王牌。 直到部长办公室的门口,专员才鼓起勇气,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林野专员,您的实战指导班……还收人吗?我们这些外勤部的同事,能报名吗?” “排队,刷卡,一视同仁。”林野言简意賅。 我靠,业务都发展到执行部內部了? 专员们出外勤可都是有补贴的,不差钱。 看来回头得跟路明非商量一下,开个vip加急通道,专门收割这帮內部员工的韭菜。 专员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 推开大门,林野站在施耐德部长的办公室里,看著那张熟悉的铁面具,心里居然生出了一丝感激。 要不是这个任务,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零解释,自己是如何通过数据分析,推算出她生理期的。 施耐德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嗓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被推到林野面前。 “看看你最近的『教学成果』。” 屏幕上是最近几次实战训练的评估报告。 凯撒的“镰鼬”领域覆盖范围有了可观的扩张; 楚子航在暴血状態下,“君焰”的输出功率也提升了一大截; 甚至连路明非……他被无人机击中打成水下陀螺的次数,都比上次少了两次。 林野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还行,大家都在努力花钱进步。” “你的训练很有成效。”施耐德铁面下的目光似乎缓和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但热身结束了。” 他在桌面的控制板上按了一下。 办公室的灯光暗下,一面墙壁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三峡水域的卫星地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是三峡大坝上游七十公里处的水域。” “近半个月內,我们收到了七起『水怪』目击报告,都来自夜航的船只。” 屏幕上跳出几张模糊的照片和视频片段,画面抖动得厉害,只能看到巨大的黑色阴影在浑浊的江水中一闪而过,掀起骇人的波浪。 “三峡水域的监控站,昨晚捕捉到的画面。” 施耐德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地的渔民把它当成了水怪,但我们的声吶分析显示,它的生物信號,与『龙侍』高度吻合。” 林野的眼神凝重了些。 那些龙族血裔和彻底失控沦为没有理智的野兽可不一样。 “青铜城內部,很可能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施耐德继续说道,“龙王诺顿的力量正在復甦,这些东西,就是他甦醒前派出来清场的守卫。”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摩尼亚赫號』的初步维修已经完成,但是装备部那帮疯子新研发的炼金鱼雷,还需要两天才能完成装载和调试。” 施耐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个卡塞尔学院。 “校长认为,我们不能再等了。青铜城的屠龙计划,必须提前。” 他转过身,铁面正对著林野。 “校长要求你,提前进入目標水域。” “肃清江面上可能存在的龙侍,为『摩尼亚赫號』的进场扫清障碍。” 林野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出差补助和额外奖金,是上不封顶的对吧?” 施耐德的眼角似乎又抽动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s级最高任务標准,所有开销实报实销。”他补充道,“另外,装备部那群疯子对活体样本开出了天价悬赏,价格另算,只要你能带回来。” 林野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然后乾脆地站起身。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施耐德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让装备部的人把东西送进来。” “这是你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执行部和装备部会为你提供最高规格的装备支持。”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装备部的教授推著一个巨大的金属箱走了进来,脸上带著见到了偶像般的狂热笑容。 “林野同学!来看看我们为你准备的『新玩具』!” 他打开箱子,展示出一件造型狰狞的武器——一门单兵肩扛式炼金榴弹发射器。 “『碎颅者』!我们当初为开启暴血状態的专员设计的终极单兵武器,但后来发现,根本没有混血种能承受住它的后坐力。不过对你来说,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艺术品!” 林野瞥了一眼那把大傢伙,脑中数据一闪而过。 他伸手掂了掂,然后又放了回去。 “动静太大,容易惊动水下的正主。” 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毫不在意,又从箱子下面拖出另一把更夸张的大傢伙——一挺六管炼金速射加特林。 “那这个呢?『蜂巢』!每分钟三千发炼金子弹!火力覆盖!瞬间就能把一艘巡逻艇打成筛子!有了它,什么龙侍都得变成肉酱!” 林野眼角抽了抽,心想我是去清场,不是去打世界大战。 “隨行不方便。”他再次拒绝。 装备部的教授脸上写满了“你不识货”的痛心疾首。 他咬了咬牙,从箱子底层,捧出一个更小的手提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排排造型各异的炼金炸弹。 教授拿起其中一个,满脸陶醉。 “您看这个『小男孩』,別看它小,爆炸范围能覆盖一个足球场!还有这个是黏性炸弹,专门用来炸船底!我们还有温压弹、急冻弹……” 他越说越兴奋,手已经摸向了其中一颗炸弹的拉环。 “够了。” 施耐德敲了敲桌面。 “带著你的烟花,滚出去。” 教授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部长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悻悻地合上箱子,在部长冰冷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被“请”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嘀咕。 “又不会把执行部炸了啊……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欣赏爆炸的艺术……” 办公室重归寂静。 施耐德倒是没在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个耳麦式的通讯器。 “执行部內部频道,加密通讯。隨时保持联繫。” 林野接过通讯器,戴在耳朵上。 “出发吧。” “祝你好运,s级。” 第52章 小朋友,你在看什么呢? 一架没有悬掛任何標誌的湾流g550公务机,在夜色中降落在宜昌三峡机场的vip跑道上。 走下飞机,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混合著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与卡塞尔学院那清冷空气截然不同。 一名穿著黑色夹克,身形精悍的执行部专员早已等候在此。 “林专员,我是本地的联络员,代號『渔夫』。” 渔夫?执行部的起名品味还真是朴实无华。 专员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递过来一个密封的战术平板。 “情况比预想的要糟,这是最新的声吶扫描匯总。” 林野接过平板,屏幕上,代表正常水域的蓝色背景被大片大片无序的雪花点和红色杂波覆盖。 “三峡大坝的监控站从昨晚开始,就捕捉不到任何清晰的生物信號,仿佛整个水下生態系统都被某种强大的信號源干扰了。” “渔夫”领著他走向一辆黑色的牧马人,沉声道:“车和船都准备好了。祝您……狩猎愉快。” 牧马人引擎低吼,咆哮著撕开夜幕,驶入国道沉沉的黑暗之中。 一小时后,江边一座荒废的临时码头。 江面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水声。 林野驾驶著执行部提供的黑色衝锋舟,在江面上破开一道白浪。 “东北方向,七点钟位置,发现热源信號,是一艘船。” 林野看著平板上的雷达扫描图,说道。 “这么晚了还有船?” 耳机里传来“渔夫”疑惑的声音,“禁渔令已经下达三天了,理论上所有民用船只都应该已经撤离了。” “看著像一艘私人货船,吨位不小,上面还掛著捕捞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野將衝锋舟的速度放慢,用夜视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那个灯火通明的轮廓。 “我要上去看看,”林野说,“能给我捏造一个身份吗?比如海事局的巡逻人员,这样能少很多麻烦。” “呃……恐怕不行,林专员。” 耳机里的声音有些尷尬,“真正的海事局巡逻船就在下游五公里处,您要是冒充他们,可能会跟自己人撞上。” “……”林野无语。 行吧,官方逼死同人,看来只能用更硬核的方式了。 他將衝锋舟开足马力,朝著那艘货船冲了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艘颇有些年头的內河货船,船身虽然有些斑驳,但收拾得很乾净,船舷上掛著“安澜號”三个褪色的红字。 一个叼著菸袋的老人,和几个看起来像船员的汉子,正警惕地看著这艘突然靠近的黑色快艇。 “各位大哥,问个路!” 林野停下船,脸上掛著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来拍三峡的日落,结果迷路了,手机没信號,能不能让我上船歇个脚,喝口热水?” 船上的几人面面相覷,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 这年头哪有开著这种一看就贵得离谱的快艇来拍日落的背包客? 林野见状也不废话,在心里嘆了口气,肉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东西,对著船上的人扬了扬。 那是一沓崭新的美金。 “误了我的事不要紧,耽误了各位发財就不好了。” 他笑著说,“就当是搭船费了。” 船长是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朴实的中年男人,他盯著那沓绿油油的钞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金钱的诱惑战胜了所有警惕。 他跟旁边的老船员嘀咕了几句,眉开眼笑地让人放下了绳梯。 “上来吧!小兄弟!外面风大!” 钞能力,永远是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 船上,林野凭藉著懒散隨和的態度和那沓美金的“敲门砖”,很快就和船员们混熟了。 他得知这是一个家族船队,常年在这条水道上运送些山货,最近因为禁渔,船主才鋌而走险,想趁著夜深人静捞点“外快”。 “这江里是越来越邪门了,”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老船员,一边啃著鸡爪,一边大著舌头说道。 “以前这声吶一开,底下什么鱼群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呢?全是乱七八糟的杂波,跟那破电视机雪花点一样,连条大点的鱼都看不见了。” 林野微笑著听著,时不时附和两句。 信號干扰,生物绝跡,这些都与执行部的情报吻合。 龙侍的活动,已经严重影响了这片水域的生態。 而在饭桌的角落里,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正抱著一本封皮都快翻烂了的《民间精怪誌异》,一边小口地扒著饭,一边用眼神偷偷打量著他。 他叫小卫,是船长的孙子。 就在刚才,船身被一股暗流衝撞,猛地晃动,桌上的酒瓶菜盘都滑倒一片,大人们惊呼著手忙脚乱地扶东西,只有这个新上船的林哥哥,坐在那儿纹丝不动。 这很不正常。 小卫悄悄低下头,翻开了书里的一页,上面用粗糙的笔触画著一种叫做“水魈”的精怪,旁边的註解写著:生於深潭,其性近水,常化人形混跡渔船。其身沉愈铁,立於舟上,虽惊涛骇浪不能动其分毫。 他心里咯噔一下,寒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再抬头看时,只觉得林野脸上那和善的笑容,不知为何透著诡异。 酒足饭饱,船员们还在吹牛打屁,林野吃完最后一口鱼,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向船舷,眺望著江面。 小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林野站定后,立刻抱著书溜到船舷的另一侧,躲在货箱后面,想要再观察一下这个可疑的“人形水魈”。 他屏住呼吸,悄悄探头。 可刚才还站在船舷边的林野,不见了。 人呢? 小卫心里一慌,正想缩回头,一只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朋友,看什么呢?”带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后响起。 “啊!”小卫被嚇得一跳,手里的书掉在甲板上。 他猛地回头,看到林野那张带笑的脸,心臟狂跳不止。 这傢伙……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野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书,书页被风吹开,正好翻到了那一页,上面是青面獠牙、披著人皮的怪物插图,赫然就是那“水魈”。 他將书递还给小卫,脸上的笑容不变。 “最近……在江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卫瞪大了眼睛,一把抢过书抱在怀里,忍不住地往后退。 然后他猛地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 他看著林野人畜无害的笑容,在心里疯狂吶喊。 你就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东西啊! 第53章 你管这玩意儿叫妖怪?! 林野看著小卫那活见鬼的表情,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 这孩子大概是把他当成某种从书里跑出来的东西了。 他总不能解释说,书上的抽象插图,没自己本人帅吧。 没做过多解释,林野將一个写有號码的纸条塞给小卫,笑著说:“要是真看到妖怪了,就打这个电话。” 隨后,他在船员们热情的道別声中,回到了自己的快艇上。 黑色衝锋舟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撕开如黑绸般的江面,留下一道笔直的白色伤口,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然而,就在快艇远去的航线下方,幽深浑浊的江水中,一个几乎与货船等长的巨大阴影,悄无声息地滑过。 …… 林野一走,甲板上的气氛顿时鬆快了下来。 “这林小哥到底什么来头?出手就是一沓美金。” “看那快艇,得是进口的吧?够咱们这条船跑好几年的了。” 船长老周清了清嗓子,对著还在议论的眾人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別瞎猜了。出门在外,碰上贵人是运气,別问东问西的。”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的褶子却笑得像一朵风乾的菊花。 “爷爷!我跟你说!那个林哥哥,他就是个妖怪!” 小卫急得满脸通红,把那本《民间精怪誌异》翻开,指著某一页上的文字嚷嚷。 “书上写了!刚才船晃得那么厉害,他坐那儿动都没动一下!” 周大海吐了个烟圈,拿过孙子的书隨意翻了翻,不以为意地敲了敲他的脑门。 “你这小子,一天到晚净看这些没影儿的书。人家是驴友,核心力量好,下盘稳当,你当是拍武侠片呢?” 鬨笑声在船舱里响起。 一个年轻船员接过来,看著上面那串格式奇怪的数字,笑著摇了摇头。 “这號码……哪儿的都不是,一看就是逗你玩的。” 小卫气得一把抢回纸条,一个人跑了出去。 夜色渐深,江上的风变得粘稠而沉重,桅杆上的缆绳被风扯动,发出低沉的金属呻吟,像是巨兽的喉骨在摩擦。 乌云从天际线外无声地漫过来,吞没了月亮。 紧接著,冰冷的雨点开始敲击甲板。 “变天了!收帆!把货都盖好!” 船长被雨水浇得眯起了眼,他的吼声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单薄。 为了躲避风浪,船只偏离了原定航线,无意中驶入了一片更靠近两岸山体的寂静水域。 这里风浪小了很多,但也安静得有些病態。 驾驶舱里,负责看雷达的船员忽然发出疑惑的声音。 “老周,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雷达的声吶屏幕上,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如同鱼群过境般的异常信號点,但这些信號点的移动速度和轨跡,又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鱼类。 “什么鬼东西?声吶坏了?” 他伸手拍了拍那台老旧的机器,屏幕上的信號点闪烁了几下,隨后又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娘的,这鬼天气。”船员骂了一句,没再当回事。 与此同时,小卫正独自在甲板的遮雨棚下,看著黑沉沉的江面发呆。 值班的三叔举著伞走了过来,为了哄他,开玩笑地顺著他的话说。 “好啦好啦,彆气了。就算那个林小哥是妖怪,那也是个好妖怪嘛,长那么帅,肯定是修炼成精的狐狸。” 小卫刚想反驳,脚下的船身猛地一震,那感觉不像是撞上礁石,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活物从下方顶了一下。 “怎么回事?!” 三叔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船舷边,探出身子,举著手电往下照。 黑色的江水翻涌,手电的光柱切入其中,浑浊得什么也看不清。 “没……没事啊,什么都没……” 一道黑浪猛地拍在船舷上,溅起冰冷的江水。 三叔脚下一滑,惊呼尚未出口,一只遍布鳞片、介於爪与手之间的东西从浪花中骤然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一声短促的闷哼被风雨声彻底吞没,人影瞬间消失在船舷之外。 那支手电筒掉落在甲板上,光束在雨水中徒劳地切割著黑暗。 小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黑沉沉的江面上,亮起了无数幽绿的光点,如同坟场里的鬼火,悄然浮起。 然后,离得最近的那点“鬼火”……眨了一下。 那是一双双昏黄色的竖瞳! “啊——!!!” 压抑的尖叫声,刺破了夜空。 隨著他的尖叫,一个又一个轮廓扭曲的怪物破水而出。 它们的皮肤如同在水中泡到发白的浮尸,泛著病態的青灰,细密的暗色鳞片下,是熔岩冷却般的暗红色纹路在隱隱搏动。 它们將货船团团包围,没有嘶吼,只是用那毫无生气的竖瞳,静静地凝视著船上的血肉。 王的领域,不容生者踏足。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三子呢?三子掉下去了!” “女人和孩子进船舱!快!” 周船长第一个从恐慌中反应过来,嘶吼著抄起一把鱼叉。 甲板上的青壮年也纷纷拿起铁棍和扳手,在晃动的船身上站成一排,眼中满是恐惧。 几只更矫健的怪物已经开始攀爬,锋利的指爪扣进船身的铁锈缝隙,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船只在它们的攀爬下剧烈摇晃,但它们的身形却稳如磐石,牢牢黏在船舷上,任凭风浪顛簸也纹丝不动。 他们才是妖怪!青面獠牙,身沉愈铁! 小卫的脑中一片空白,原来……原来这才是书里写的“水魈”。 极度的恐惧中,他颤抖著摸出爷爷给他的老人机,凭著记忆,按下了那串被所有人嘲笑的號码。 电话……通了! 听筒里先是一阵刺耳的风噪,紧接著传来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餵?哪位?我这衝锋舟的挡风玻璃不咋地,风有点大……” “妖怪!好多妖怪!” 小卫哭喊著,语无伦次,“救命!船上全是妖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马上到。”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掛断。 小卫还没反应过来,他母亲一把將他死死揽入怀中,用身体护住他,和其他人一起向船舱退去。 “小卫,別怕……” 一只最先爬上船的怪物已经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它身上还穿著一件撕得破烂的蓝色水手服,胸口的姓名牌上能隱约看到一个“李”字,但它的身体早已不再是人类。 这些生物是最低等的龙族僕从。 它们是未能承受龙血的荣光,在转化中失败的人类,肉体被力量扭曲,神智彻底沦丧,只剩下为王扫清领域內一切活物的本能。 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扭曲、賁张,每一次搏动都让体表的肌肉发生细微的变形。 腥臭的涎水从它咧开的嘴角滴落在甲板上,腐蚀出“滋滋”的轻响。 它昏黄的竖瞳锁定在角落里的母子身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肌肉賁张。 小卫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那只死侍的利爪即將撕裂空气的瞬间,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巨响,突兀地从远方传来。 那声音带著庞大的质量感和穿透力,仿佛是某种巨物在深水中高速踏步,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掀起水下沉重的迴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浓雾瀰漫的江面上,一道刺眼的v字形白色浪花,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逆著狂风,撕裂江面,朝著货船笔直地衝来! 那不是船! 在那道白色浪花的尖端,在那飞溅起数米高的水幕前方,根本没有任何载具! 只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双脚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交替踏落。 每一次与江面的接触,脚下的江水仿佛都会在高压下瞬间汽化,混杂著水雾的白色衝击波,接连爆响匯成一道持续不断的轰鸣,撕裂风雨。 那道人影就在自己製造的浪花中穿行,笔直地冲向货船,身体在扭曲的空气与飞溅的水沫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如同一颗逆流而上的白色彗星。 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那张脸。 是那个刚刚离开不久,给了他一张纸条的“妖怪哥哥”! 小卫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第54章 未成年人,禁止观看! 林野的身影在暴雨中划出一道弧线,在江面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跡。 他的视线並未分散给那些已经攀上甲板的死侍,而是锁定了船舷一侧——那只体型最为庞大,正试图將半个身子挤上甲板的巨型龙侍。 在距离货船还有数十米时,他踏浪的动作戛然而止,恐怖的惯性却尽数收束於体內。 他的身影脱离翻涌的江面,冲天而起。 凌空过程中,三节玄黑短棍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接合,化为一根笔直的长棍。 “游云”。 长棍朝著那巨型龙侍覆盖著坚硬鳞甲的头顶砸落,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只有一记被雨幕压抑到极致的闷响。 以棍头接触点为中心,坚固的颅骨整个向內爆开,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凹坑。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沿著它的脊椎向下贯穿,骨骼碎裂的脆响被沉闷的巨力压在体內,连成一片。 它庞大的身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吼,就被这股力量从船舷上硬生生砸了出去,在江面上撞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滔天巨浪拍在货船的侧舷,让整艘船都为之剧烈一晃。 也就在此时,甲板上,那只堵住小卫母子退路的死侍,已然扑至近前。 可预想中的利爪,却並未落下。 一道影子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急射而出。 林野右手握拳砸在了“游云”长棍的末端! 空气发出爆鸣。 那根笔直的黑棍,瞬间从他手中消失,只在暴雨中留下一道凝固的黑色直线。 被高度压缩的空气沿著棍身向两侧炸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通道。 长棍瞬间从那只死侍的胸口一穿而过,恐怖的动能带著它畸形的身躯倒飞而起,將其死死地钉在了后方船舱的铁皮墙壁上。 铁皮瞬间扭曲声,向內凹陷,而后被蛮横地撕裂贯穿。 长棍余势不减,带著尸体穿透船舱,从另一侧的墙壁呼啸而出,最终没入江面的雨幕中。 “快递已发出,差评不退。”林野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甲板上其余的十几只死侍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那被杀戮本能驱动的简单思维,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只从林野背后偷袭的死侍,率先从停滯中恢復,利爪抓向他的后颈。 林野头也不回。 他的意志锁定在偷袭者身侧一滴悬停的雨珠上。 一个念头闪过。 清脆的响指在雨中响起。 那滴雨珠无声地湮灭,取而代之的,是那根刚刚没入江面、还带著水汽的“游云”长棍。 空气被骤然置换,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长棍响应了跨越空间的召唤,凭空出现在偷袭死侍的身后,破开水面时带起的江水还未完全落下,棍身已经带著悽厉的破风声,从后方射来。 偷袭的死侍甚至来不及转身,长棍便瞬间洞穿並彻底撕裂了它的右侧肩胛骨。 整条布满鳞片的臂膀都被那股恐怖的动能硬生生扯了下来,腥臭的血液与破碎的组织如喷泉般涌出。 长棍去势不减,带著那条断臂飞出数米,这才堪堪放慢速度,微微震颤。 林野隨手扔掉手里捏死的另一只试图靠近的死侍,反手稳稳地接住了从身后飞回的“游云”,手腕一抖,耍了个棍花。 黏在棍身上的血液与碎肉被离心力利落地甩出,在暴雨中划出一道妖异的血色圆弧。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像个刚结束热身的运动员,轻轻地落在甲板中央。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衣服,水珠顺著他冷硬的脸部轮廓滑落。 然后,他对著甲板上所有目瞪口呆,如同被集体施了石化咒的船员们,露出了一个有些慵懒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一个刚散步回来的邻家大男孩,隨口打了个招呼。 “哟,各位,又见面了?” 整个甲板,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船员们粗重的喘息。 画风突变得太快,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態。 船长周立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却毫髮无伤的年轻人。 远处江面上那个因为巨大衝击產生的漩涡还久久未能平復。 他嘴唇哆嗦著,结结巴巴地问出了小卫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林……林小哥,你……你真是妖怪啊?” 林野还没来得及回答。 江面上,被刚才那雷霆一击所惊动,所有潜伏在水下的死侍和龙侍,全部浮出了水面。 上百双猩红的、散发著暴虐与饥渴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地狱里点燃的鬼火,將这艘小小的货船团团包围。 那只差点被他一棍打爆脑袋的巨型龙侍,也晃晃悠悠地重新游了过来。 它半边身子已经开始崩裂,整个头颅塌陷下去,不成形状,只剩一只眼睛还在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怨毒的火焰,锁定著甲板上的林野。 危机,在瞬间升级到了顶点。 林野无视了船长的提问,反而侧过头,对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小卫笑了笑。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將他们重重包围的怪物军团,对身后凡人说道。 “都躲进船舱里去,关好门。” “接下来的场面有点血腥,未成年人禁止观看。” 第55章 数量有点多?也就百来只! 船员们如梦初醒,彼此推搡著,连滚带爬地冲向船舱。 周船长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独自站在甲板上的背影,眼神里的恐惧、困惑、敬畏交织在一起,最后还是关上了门。 甲板上只剩下了林野一人。 他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通过加密通讯器联繫上了执行部的“渔夫”。 “三峡水域,兵书宝剑峡段,確认龙侍活动。” 林野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在水中沉浮的怪物,想了想,给出了一个颇为保守的评估。 “数量……嗯,有点多。” “建议你们的善后小组可以提前出发了。” “带上大功率冲洗设备,甲板可能不太好清理。” “有点多是多少?!” 渔夫的声音尖锐起来,“林专员,我需要確切数字!” 林野目光扫过江面,那些在黑暗中沉浮的轮廓在他脑中瞬间计数、分类。 “大概,一百二十七只死侍,以及……十五只成体龙侍。”“哦,又冒出来两只,十七只了。” “……”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数秒的寂静。 紧接著传来的是“渔夫”倒吸凉气和键盘被疯狂敲击的声音。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离他最近的死侍率先嘶吼著扑来,利爪在雨中划出惨白的弧线。 只是林野的视线里,那双黯淡的金色竖瞳越过他的肩膀,空洞地望著后方那扇紧闭的船舱铁门。 他认出了那件破碎的水手服,是这艘船上的船员,其他人都叫他“三叔”。 是死后对亲人的执念,还是寻找同类的杀戮本能? 脑海中闪过一丝探究。 长棍“游云”微微抬起,棍梢轻描淡写地迎上那只挥来的手臂。 一声干木柴被强行折断般的脆响。 死侍的手臂以肘部为顶点,向后对摺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森白的断骨刺穿了肌肉和浸水的衣料。 林野感觉到棍身传来的反馈,力道沉重,但结构脆弱。 龙血强化了它的肌纤维和骨骼硬度,却也破坏了原有的生物结构稳定性,就像一块强行催熟的石头,硬,但一敲就碎。 剧痛让死侍发出悽厉的嘶吼,另一只完好的爪子疯狂抓向他的面门。 林野反转手腕,长棍化作一道水平的黑线,侧身横抽在它的腰腹部。 撞击声沉闷而潮湿。 死侍的躯干瞬间对摺,包裹住棍身,紧接著那股动能將它整个人轰飞,砸向甲板之外。 林野微微皱眉。 “组织韧性差,结构不稳定,无个体意志残留,纯粹靠龙血维繫的劣质生物兵器。” “测试结束,开始清理。” 话音未落,他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残影。 一只死侍刚从他身侧跃起,便被一只手擒住脖颈,恐怖的握力瞬间捏碎了它的颈骨。 林野手臂肌肉賁张,將这具躯体当做链球般抡起,投向另一侧扑来的三只同类。 尸体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撞入怪物群中。 沉闷的撞击后,甲板上被清出一片空地。 一只龙侍从他身后无声扑来,林野反手將长棍向后猛地一杵。 “咚——!” 棍尾砸在甲板的钢板上,发出撞钟般的闷响。 落点处的钢板猛然下陷,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一股恐怖的衝击沿著甲板表面扩散,扭曲了流淌的雨水。 那只偷袭的龙侍正好踏入衝击范围,脚下甲板变形隆起,它扑击的动作瞬间失衡,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就在这一剎那,林野的身影已转至它的身侧,一记肘击印在了它的太阳穴上。 没有声音。 偷袭者的头颅,像西瓜一样向內凹陷,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清理完甲板,林野的目光投向江面。 那些漂浮在水中的龙侍,才是稍微麻烦一点的对手。 他从船舷上一跃而下,双脚在接触水面的瞬间便开始了高速的踏击,整个人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白色浪痕,主动迎向包围圈。 船舱里,眾人正透过舷窗缝隙,看著外面那如神话般的一幕。 他们看到那个年轻人,在江面上高速奔跑,如履平地。 一头龙侍迎面撞来,林野手中长棍横扫,足以將死侍撕成两段的力量,砸在龙侍身上却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仅仅是將其砸得侧滑出去数米,在水面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三代种,龙血纯度更高,身体结构稳定。 那只被击退的龙侍嘶吼著,张口喷出一道被压缩成白线的水箭。林野侧身避开,水箭击中他身后的江面炸开水花。 他不再硬拼,身影在龙侍群中高速穿梭。 与另一头龙侍交错的瞬间,“游云”长棍在他手中消失。 怪物后颈处的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是空气被骤然置换。 下一刻,长棍便凭空出现,贯穿了坚硬的鳞甲和骨骼,从它的下顎透出,带出一串黑色的血珠。 林野反手召回长棍,身体微弓,整个人撞向那只最初被他击退的巨型龙侍,长棍直捣,正中它那只燃烧著怨毒火焰的独眼。 猩红的血,將他周围的江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江面上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林野站在一堆堆叠的龙侍尸骸之上,江风吹起他被鲜血浸湿的衣角,背后,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將他的身影映衬成一尊自地狱归来的沉默魔神。 船舱里,所有人都失语了。 “那……那是国家的秘密部队?传说中的『龙组』?” 一个船员颤抖著问。 “你小说看多了吧?还龙组,土不土啊?”旁边的人立刻反驳,“我看像749局的,专门处理这些超自然事件的!” 小卫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他只是盯著那个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妖怪……原来可以这么帅的吗? 战斗结束,林野看著眼前的残骸,突然感到一阵索然无味。 就这?看来诺顿派出的炮灰除了耐造一点,也没什么嘛。 他想起了什么,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三峡水域·青铜城外围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补全:六眼。】 【信息处理中枢完成最终叠代,世界將在你眼中重构。】 林野的脑海中,那仿佛人形超算的计算力与双眼连接的通路被彻底打通,海量的数据流与世界的底层逻辑在他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他活动了一下眼球,適应著这全新的“视野”,嘴角微微勾起。 “哎哟,不错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快艇引擎的轰鸣。 执行部的善后小组抵达了。 领头的专员看到甲板上的惨状时呼吸一滯。 他快步走到林野面前,视线扫过那些被暴力撕开的龙侍尸体,眼神里的震惊逐渐演变成狂热。 “林专员,现场……已经肃清了?” “嗯。”林野点了下头,“剩下的交给你们。” 穿著白色气密防护服的专员们沉默而高效地登船,开始分区作业。 他们採集组织样本,用高压水枪冲洗血污。 另一组人则进入船舱,对船员进行记忆清洗和心理疏导,理由则是遭遇了江上罕见的“甲烷气体爆炸”。 小男孩在意识陷入昏沉之前,最后看著那个即將离去的背影,无声地张了张嘴。 “谢谢你,妖怪哥哥。” 林野没兴趣观看善后流程,他跃上自己的快艇,在执行部专员们敬畏的目光中,重新驶向江心。 任务完成,出差补助到手。 就在他盘算著的时候,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等等! 施耐德好像说过……装备部对活体样本开出了天价悬赏,价格另算…… 林野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回头,望向那片已经被处理乾净的江面。 尸体……好像全被冲走了,或者被善后小组打包了。 林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终究还是不死心,拨通了施耐德的加密线路。 “部长。” “说。”施耐德冰冷的声音传来。 “那个……装备部的悬赏,死的算吗?五折也行。”林野试探著问。 “你当装备部是废品回收站?”施耐德的声音有些不耐,“还有事?” “……没了。”林野肉疼地掛断了电话,感觉几个亿从指缝溜走。 “对了,『摩尼亚赫號』已经下水。” “他们隨后就到。” 第56章 屠龙就像一场必死的春游 三峡水域,执行部设立的前哨站。 与其说是前哨站,不如说是一片被临时徵用、布置得有模有样的江边沙滩。 林野戴著一副宽大的墨镜,懒洋洋地躺在沙滩椅上,看起来像个被公司外派到鸟不拉屎的地方,索性直接开摆的年轻职员。 湿润的江风带著水汽和泥土的味道,拂过他裸露的皮肤。 但在那副墨镜之下,他的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有人能凑近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泛著一层极淡的幽蓝色。 晋升后的“六眼”还在適应期,带来的不是更清晰的图像,而是对世界本质的解构。 江面水波的起伏,被拆解成上万条函数曲线。 但只要转换视角,视野里的数据又会演变成成另一种形態。 江水不再是单纯的液体,而是一片由无数条能量脉络交织而成的流动场域,他能清晰“看”到水流的力量是如何传递和衰减的。 空气中,稀薄的龙族血气残留,如同烟雾般飘荡,勾勒出他昨夜战斗的轨跡。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数据的表象,变成了一片由能量流动构成的真实图景。 美则美矣,就是有点费眼睛。 当然,除了適应新能力的痛苦,还有另一种更具体的痛。 是打工人的痛。 一百多只死侍,十七只成体龙侍。 当时杀得兴起,一不小心,一个活口都没留。 装备部那帮疯子对“活体样本”开出的天价悬赏,就这么长著翅膀从他眼前飞走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没那么缺钱了,但还是感觉自己错过了几个亿。 就在这时,远处江面上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一艘涂装精悍的黑色三体船破开水雾,出现在视野中。 改良后的“摩尼亚赫號”。 林野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诺诺那带著一丝慵懒和调侃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贴在耳边说话。 “喂,大英雄?听说你一个人就在江面上杀得『尸山血海』啊?” “执行部那帮傢伙把你吹得跟天神下凡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黄昏时分还戴著墨镜,这是装酷给谁看呢?” 林野没摘墨镜,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在思考人生,”林野隨口回道,“思考为什么我总是在跟钱过不去。” “切~。”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掛断了。 半小时后,“摩尼亚赫號”的会议室。 肃杀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曼施坦因教授站在投影屏幕前,慷慨激昂地进行著战前动员。 “诸位,根据执行部专员肃清外围后传回的最新数据,青铜城的异动正在加剧!” “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了!屠龙计划,大幅提前!” 老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响。 屏幕上,开始播放装备部对这艘战舰进行的“魔鬼改造”介绍。 从可以在水下引爆最高时速高达两百节的“风暴”炼金鱼雷,到能够精准捕捉龙类数据的十二组『海妖』声吶阵列,再到那颗被形容为“隨时能將自己连同敌人一起送上天”的炼金动力核心。 每一项介绍,都让在座的精英们心头一紧。 路明非缩在角落里,听得眼皮直跳。 他悄悄凑到林野耳边,压低声音吐槽。 “野哥,我怎么听著教授这意思,是打算让咱们这船……最终跟龙王一换一啊?” 正说到兴头上的曼施坦因教授话音一顿,严肃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沉默了。 因为,这他妈的还真是备用方案之一。 路明非看著教授的反应,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崩不住了。 “不是……教授你倒是反驳一下啊喂!”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最终,还是曼施坦因清了清嗓子,强行打破了沉默。 “夜间行动开始前,你们还有数小时的休整时间。” 他严厉地补充了一句:“严禁饮酒!” 眾人解散,各自去做最后的准备。 路明非如蒙大赦,蔫蔫地跟在林野身后一路走到甲板上吹风。 他靠在栏杆上,唉声嘆气,一张脸垮得像苦瓜。 “野哥,我感觉我肯定是脑子坏了,才会跟著你们这群疯子来屠龙。” 他看著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江面,语气悲愴。 “说真的,我觉得来屠龙的都是傻子。” “曼施坦因教授,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学院里养老,非要跑来玩自爆。” “凯撒老大,为了家族荣耀,隨时能提著枪跟龙王上头火拼。” “楚子航师兄……他的人生里除了砍人就是砍龙。” “至於诺诺师姐……” 路明非顿了顿,没敢说下去,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气。 他罗列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林野身上。 看著林野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野哥,说真的,你为啥要来?” “开个私教班,泡泡妞,不比在这儿玩命强?” “你又不是那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烂好人,对吧?这不符合人设啊。” 路-废柴-明非,此刻化身为了路-灵魂拷问者-明非。 在他看来,林野这种人,在哪儿都能活得风生水起,完全没必要真的赌上性命。 林野看著脚下那深不见底的江水,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不会解释,在关键场景“签到”,能获得让他实力跃升的关键奖励。而且…… 脸颊上带著细密龙鳞的女孩,曾坐在废墟上,对他笑嘻嘻地说。 “等你强到能把我按在地上揍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他转过头,对上一脸求知慾的路明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来都来了。” “顺便,也想试试完全体的龙王,到底是什么水平。” 路明非听到回答瞬间就愣住了。 来都来了? 顺便试试? 这叫什么理由! 第57章 只是生物识別的採样程序 夜幕降临。 摩尼亚赫號进入了绝对的静默战备状態,只剩下仪器运作的细微嗡鸣。 大副格雷森站在指挥室里,正在进行最后一次任务简报,反覆强调著水下作业的纪律。 “记住!在水下,你们唯一的依靠就是彼此和指挥室!禁止任何形式的意气用事!” 指挥室的主控制台前,林野靠在椅子上,双眼微闭,看起来像是在养神。 对於六眼的初步適应已经大差不差了,他差不多已经能控制“六眼”的开关。 念头一动,整个世界在他“视野”中瞬间被解构。 他集中精神,尝试著將这扇“门”关上。 信息流戛然而止,世界又恢復了那个模糊而简单的“正常”模样。 一开一关,反覆数次。 “喂,大英雄?在想什么呢?” 诺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转动著椅子滑到林野身边,好奇地打量著他。 林野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那层极淡的幽蓝色光晕还未完全褪去,在指挥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妖异而深邃。 诺诺的呼吸顿了一下,她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你的眼睛……”她眯起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怎么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了?是装备部新研发的美瞳吗?还带发光特效的?” “生物识別的採样程序。” 林野面不改色地胡扯,同时收敛了六眼的过度解析,眼中的幽蓝迅速褪去。 “校准瞳孔的生物光反应,方便进行虹膜锁定。” “切,说得跟真的一样。” 诺诺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追问。 气压过渡舱內,第一批水下组成员——凯撒与路明非,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路明非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拽了拽旁边凯撒的作战服。 “老大,待会儿你可得罩著我点啊!” 凯撒瞥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s级。 “放心,我不会让你成为第一个淹死在潜水服里的s级。” 隨著气压过渡舱的门缓缓闭合,两人被投入了那片幽暗而冰冷的水世界。 下潜的过程,是死一般的寂静。 为了缓解紧张,路明非在队內频道里没话找话。 “老大,你说野哥也太猛了,一个人就把江面上的怪都清了,执行部那帮人连尸体都凑不齐。” “同样是s级,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难道我的s,是stupid(愚蠢)的s?” 凯撒没有理他,只是专注地操控著自己的姿態。 路明非自顾自地想著心事,越想越悲愤。 自己喜欢诺诺,凯撒老大也喜欢诺诺,可诺诺师姐好像对野哥最感兴趣。 自己和凯撒老大,简直就是“败犬联盟”。 只不过一个是高配boss,一个是低配杂兵。 閒聊被眼前的景象骤然打断。 当下潜至百米深处,一堵宏伟的青铜巨墙,从黑暗中浮现。 它仿佛没有边界,向上向下都延伸至无尽的黑暗里,墙壁上雕刻著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龙文,以及一张张巨大的人脸浮雕。 那些浮雕表情各异,或喜或悲,或怒或憎,但无一例外,都透著一股非人的诡异感。 “准备『钥匙』。”凯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路明非这才回过神,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特製的试管容器。 容器里盛放著一管殷红的血液。 与此同时,摩尼亚赫號”的指挥室。 诺诺正和林野並肩坐在主控制台前,处理著水下传回的实时画面和声吶信息。 他们都在进行“侧写”,但方式截然不同。 楚子航站在他们身后,看著屏幕上那诡异的青铜巨墙,忍不住问道。 “侧写,真的能解读一座沉寂了数千年的死城?” “问得好,面瘫会长。”诺诺转动著椅子,笑著藉机解释起来。 “侧写可不只是分析数据。” 她说著,忽然將目標对准了在场的几人。 “比如零,”她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娇小身影,“她看林野的眼神很有趣,『主动性』远远超过林野对她的『吸引力反馈』,这很矛盾。” “再比如你,楚子航,在你眼里林野是个『规格外存在』,又有些不一样的特殊之处。” 最后她看向了身边的林野,用手肘碰了碰他,吐槽道。 “我发现你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黑洞啊,搞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围著你转。” “说完了吗?” 林野打断了她的玩笑,眼神专注地盯著屏幕。 “说完了就干活。” 他通过“六眼”的分析,已经判断出那些青铜人脸浮雕並非普通的死物。 冷硬的金属外壳之下,微弱的能量在以一种规律缓缓流动,像是在休眠。 就在这时,水下的画面突变。 当路明非靠近墙壁,准备將那管婴儿之血滴上去时,正对著的那张狰狞的青铜人脸浮雕……睁开了眼睛! 它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路明非递过去的手腕! “啊——!臥槽!救命啊!它咬我!” 路明非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通讯频道。 凯撒反应极快,立刻拔出炼金左轮对准了那张青铜人脸。 “別开枪!” 曼施坦因教授在频道里厉声制止。 “那是青铜城的『门禁』!打坏了你们可能永远都进不去!” 凯撒的动作一滯,隨即將枪口调转,对准了路明非被咬住的手腕。 “路明非,一旦检测到任何龙血毒性侵蚀,我会立刻切断你的手腕!” “別啊老大!我不是壁虎断了手还能再长出来啊!” 指挥室里一片紧张,眾人表情都变得凝重。 唯有林野眼神平静。 他的“六眼”清晰地“看”到,那活灵的动作,並非“注入”能量,而是在“吮吸”。 它只是在进行某种採样,路明非的生命体稳定,除了惊嚇导致心率飆升外,没有任何异常。 “没事。” “只是生物识別的採样程序而已。” “衰仔,把『钥匙』的血,滴进它嘴里。” “啊?哦哦!” 快要嚇尿了的路明非,听到林野的声音后连忙照做,將那管婴儿血液挤入活灵的口中。 在吸食了足量的血液之后,活灵鬆开了嘴。 它那双青铜铸就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幽幽的光芒。 沉重的声响,从墙壁內部传来。 在两人面前,一扇通往无尽黑暗深处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两排手持戈矛、静默佇立的青铜士兵,仿佛在夹道欢迎著他们的到来。 凯撒向立即向指挥部报告情况。 “大门……已经敞开。” 曼施坦因的声音紧隨其后响起。 “很好!水下小组,向龙王寢宫,前进!” 第58章 这盏灯,还是温的! 进入青铜城內部的瞬间,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在耳边迴响的水流声,被一种宏大而死寂的氛围吞噬。 两排青铜士兵夹道佇立,手持戈矛,凝视著前方无尽的黑暗,仿佛已经在这里站了数千年。 它们的体型过於巨大,以至於头盔上的战术射灯只能照亮它们的小腿,往上看去,巨大的身躯隱没在黑暗里,像是一排沉默的山脉。 “我靠……” 路明非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发颤。 “老大,我们这是……误入秦始皇陵兵马俑的片场了?我怎么感觉下一秒这帮大哥就要活过来,把我们俩戳成筛子?” 凯撒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只是对照著头盔显示屏上的声吶地图和资料。 “根据叶胜、亚纪上传的碑文破解情报,寢宫应该在这个方向。” 他们依靠著执行部教授们熬禿了头才解析出的部分地图,以及实时声吶进行探索,但在深入宫殿数百米后,很快就在一处遍布著人脸浮雕墙壁的岔路口迷失了方向。 这里的结构像是迷宫,声吶信號被某种未知的力场干扰,变得模糊不清。 “摩尼亚赫號,听到请回答。” 凯撒在公共频道里呼叫。 “我们遇到了地图上未標记的区域,声吶受到严重干扰,请求路径规划支持。” 指挥室里,诺诺皱著眉,试图通过路明非传来的模糊画面进行侧写。 “路明非,你看到的那些人脸,是什么表情?有没有特別的?” “表情?都长得跟死了爹妈一样难看唄!” 路明非欲哭无泪,“而且这么多脸,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诺诺的分析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林野一直闭著的眼睛,缓缓睁开。 漆黑的瞳孔深处,极淡的幽蓝色光晕一闪而逝。 “六眼”,开启。 在他眼中,无数微弱的能量脉络在墙壁中流淌,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电路图,整座青铜城的能量流向无所遁形。 他打断了指挥室里眾人无意义的猜测,声音传入了水下两人的耳机中。 “別看地图了,看墙。” “路明非,左前方三十米,从你现在的位置数,第三块人脸浮雕。” “它的眼睛是向下看的,其他的都是平视。” “去摸一下。” 路明非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凯撒。 凯撒眉头微皱,这条指令听起来毫无逻辑,更像是凭空臆测。 “林野,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作为小队的指挥官,他有权质疑。 “直觉。”林野言简意賅。 “……”凯撒沉默了。 “老大,要不……咱就试试?”路明非小声说,“野哥总不至於坑我们吧……他还要赚我俩的私教费呢。” 最终,凯撒抬了抬手,示意路明非照做。 路明非战战兢兢地游过去,在那张悲苦的青铜人脸前悬停,伸出手,小心地触碰了一下那向下看的眼皮。 “轰隆隆——” 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响起,他们面前的墙壁应声向內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而在他们原定要走的另一条路上,墙壁缝隙里瞬间射出上百支锋利的炼金弩箭,將那片水域搅得一片浑浊。 看著那条瞬间变成死亡陷阱的通路,路明非冷汗顺著额角就下来了。 “我靠!人形自走掛啊这是!” 他在队內频道里惊嘆。 “野哥,你是不是开了?” 指挥室里,林野没理他,隨口对著话筒说道。 “这宫殿模仿的是西汉的建章宫,不过加了很多自己的东西。那些浮雕也不是装饰,是监控和防御机关的一部分,以后多读点书。” 凯撒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他对林野的分析方式很感兴趣。 “这种融合了神权与皇权的建筑风格,很像罗马帝国晚期的风格,都是统治者在追求不朽。”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学渣身份在两个学霸面前暴露无遗。 在林野“作弊”般的指引下,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地前行,来到一处巨大的水下断崖前。 唯一的通路,是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青铜悬索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凯撒刚准备探测分析,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別走桥。” “跳下去。” 凯撒和路明非都愣住了。 “下面是空的。”凯撒冷静地分析道。 “下面是定向的水龙捲,不是陷阱。” 频道里陷入了沉默。 最终,凯撒看著桥下那片代表著死亡的黑暗,深吸一口气。 选择相信那个总能创造奇蹟的s级。 “抓紧我,衰仔。” 凯撒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路明非,带著他一跃而下! 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被一股强大的水流捲住,高速向下传送,最终被拋入了一个完全乾燥的封闭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一愣。 一座宛如汉代乡野间的普通木製小屋,静静立在一片空旷的庭院中央。 庭院的地面铺著乾净的白沙,角落里种著一棵已经枯死的古树。 仿佛这片空间被时间遗忘了。 “这里……就是龙王的寢宫?” 路明非看著这极简到过分的装修,感觉自己的想像力受到了侮辱。 “这也太寒酸了吧?还没我家小区的样板间豪华。” 凯撒已在寢宫外围行动起来,在关键的承重结构上安放炼金炸弹。 而路明非,则成了“移动摄像头”,被指派走进小屋內部,为指挥室的诺诺提供第一手素材。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內陈设简单,木床、书案、几个散落的蒲团...... “这里能感觉到两个人的生活痕跡,一个骄傲,一个温和……” 而林野的关注点,却落在角落里一盏油灯上。 他的“六眼”锁定了那朵火焰。 【鯨油灯】 【结合灯油挥发速率、室內封闭环境与温度变化……进行推演……】 一连串数据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林野打断了诺诺那富有感情色彩的侧写,说出了那个结论。 “別侧写了。” “这盏灯,大概再一小时前还被点燃过。” “屋主刚走不久。” “啊?”路明非的声音陡然拔高,也就是说,龙王诺顿刚刚才离开这里? 寒气从脚底升起,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著他。 “凯撒!完成了吗?我们快撤!” “最后一枚。”凯撒安放好最后一枚炼金炸弹。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通讯器里传来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凯撒的信號在一阵混乱的电流声后,戛然而止。 只留下一句被强行中断的低吼。 “敌……!” 与此同时,整座青铜城仿佛从沉睡中甦醒。 指挥室里,声吶图上的建筑结构开始变形,轰鸣声响彻每个人的耳机! “凯撒和路明非失联了!”曼施坦因教授吼道。 “立刻派遣第二组下水支援!”楚子航当机立断。 角落里的零已经默默地开始穿戴装备,眼神冰冷。 林野却拦住了他们。 他指著主屏幕上热感应图的一角,那里连接著水面上的实时监控。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暂时可能下不了水了。” “来活了。”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见屏幕上,前方江面的某个区域,大片大片的江水正在不正常地沸腾著,升腾起滚滚的白色蒸汽。 仿佛水下有一个巨大的锅炉被瞬间点燃。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热源,正在从深水中缓缓升起。 第59章 王座之上,世界是熔化的黄金!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被唤醒。 像是沉睡了太久的人,在某个清晨被窗外过於刺眼的阳光照亮了眼皮。 诺顿的思维从一片混沌中缓缓凝聚,那些如史诗般漫长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流淌,但有什么东西,像是砂砾一样混了进来。 那是一个属於人类的记忆片段。 记忆里,夏夜的风是黏稠的,带著烧烤摊孜然和辣椒粉混合的香气,冰镇的啤酒罐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握在手里,是凡人才能感受到的,短暂而廉价的快乐。 他在电话里教那个叫路明非的衰仔用散装英语吹牛,说以后要开著法拉利去星空下兜风。 “哥哥。” 无尽的黑暗与熔金的洪流中,一个声音在轻声呼唤。 那是谁? 画面破碎,又重新凝聚。 这次是一身绣著精致云纹的汉服,一个比他稍矮一些的少年,仰著头,用清澈的黄金瞳望著他。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一次回到故乡?” 康斯坦丁。 我的……弟弟。 脆弱又温暖的记忆碎片,在他的意识中迴响,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然后迅速被君王的意志与孤寂淹没了。 我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竖瞳里,只剩下焚烧万物的冷漠。 脚下,整片江水都在为他的甦醒而剧烈沸腾,滚滚的白色蒸汽如浓雾般升腾。 一个庞大的身影破水而出,恭敬地游到他的身边。 那是他最忠诚的次代种,“参孙”。 诺顿的目光落在参孙的后颈,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伸出手,抚摸著那道伤疤,黄金瞳中流露出一丝复杂情绪。 参孙发出温顺的低吼,精神波动在王的领域內迴响,中充满了狂热与虔诚。 “王啊!请不要再犹豫!” “我渴望在您的身体里,再次见证您的荣光!” “请吞噬我。” 诺顿点了点头。 熔岩般的火光从他周身流淌而出,侵入参孙的体內。 次代种的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熔岩裂纹,它没有发出痛苦的嘶吼,反而像是在享受著极致的荣光,最终被磅礴的火光彻底吞噬。 …… “摩尼亚赫號”的甲板上,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船体在微微震颤。 江面中心,那片沸腾的区域正在不断扩大,升腾的白色蒸汽几乎遮蔽了视线。 林野早已独自站在了船头,任凭夹杂著灼热感的狂风吹动他的衣角。 幽蓝色的光晕一闪而过,“六眼”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重构。 沸腾的江水不再是水,而是一片由无数条能量脉络交织而成的流动场域。 一个庞大的能量漩涡正在江心形成,他能清晰“看”到,一个次级能量核心正在被一个更庞大的核心所吞噬。 能量以一种蛮横而高效的方式进行著转移和重组。 他对著通讯器,向指挥室里一头雾水的眾人解释著眼前的异象。 “他没有沉睡。” “只是找到了更高效的融合方式。” “简单来说,”林野换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说法,“他在用次代种的身体作为熔炉,完成最后的形態重塑。” 指挥室里,曼施坦因教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试图调动精神,低声吟唱言灵的咒文。 空气中,几条由精神力构成的虚幻小蛇刚刚成型,还未冲向那片蒸汽,便仿佛遇见了天敌般,发出尖啸,瞬间崩溃消散。 那股从江心传来的磅礴威压,让他的言灵甚至无法在现实中维持形態! “该死!” 老人铁青著脸,对著通讯器下令:“既然已经露头了,那就別愣著了!火力试探!发射小型炼金鱼雷!” “这么大的目標,总不至於打不中吧!” 甲板下的发射口开启,数枚小型炼金鱼雷拖著白色的尾跡,射向那团沸腾的火光。 然而,在林野的“六眼”视野中,鱼雷在靠近目標数十米时,便一头扎进了由高温构成的绝对领域。 坚固的合金外壳以迅速变得通红、软化,隨后被提前引爆。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如同燃料一般,被那团融合的火光鯨吞,让它变得更加明亮。 “漂亮的刮痧疗法,顺便还帮对面完成了充能。” 看著那团越来越刺眼的火光,林野懒洋洋地吐槽了一句。 他转向身后的船员,隔著通讯器对指挥室里的曼施坦因问道:“我记得装备部给这艘船装了个两吨半的大傢伙,叫『风暴』是吧?” “为什么不用那个?那玩意儿总不能瞬间被融化吧?” “在目標形態未明之前,动用最终底牌的风险过大!”曼施坦因压抑著怒火,“我们需要一个更合適的……理由。” “理由?”林野挑了挑眉,“他马上就要满血满蓝復活了,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眼看著那团火光已经膨胀到了极限,融合即將完成。 林野失去了继续围观的耐心。 他从后背抽出三节短棍,在手中行云流水地接合成一根完整的长棍。 “游云”。 “喂!你要干什么?”诺诺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出声劝阻,“別冒进!那是真正的龙王!” “我可没兴趣站在这里,等他走完长达一分钟的变身动画。” 林野却扭了扭脖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散漫的笑容。 “打断施法,是应尽的基本礼貌。” 话音未落,他已踏上栏杆,纵身跃入滚烫的江面。 在甲板上眾人震惊的目光中,他逆著沸水的热浪,双脚在水面踏出高速的残影,笔直地冲向那团光芒的中心。 越是靠近,林野越能感受到那股焚烧万物的炙热权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火焰”了。 “天与暴君”的强悍肉体能抵抗绝大部分言灵的伤害,也能无视常规的物理高温,但此刻,他的皮肤依旧传来阵阵灼痛。 这证明,王的权柄,能够对他造成本质性的伤害。 林野的眉头微皱。 有点麻烦。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六眼”的视野中,那团狂暴的火光,变成了一张由无数能量脉络构成的复杂网络。 而所有能量的匯集点,正是那个已经与诺顿融合大半的次代种——参孙的后颈。 那是昂热留下的旧伤,也是此刻能量灌注最集中的地方。 林野的身影在江面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那团巨大的火光上方。 他双手握紧“游云”,肌肉賁张,匯聚万钧之力,对著那个能量节点,猛然砸下! 长棍砸中的瞬间,仿佛敲碎了某种琉璃。 以棍头为中心,参孙庞大的龙躯上,一道道熔岩般的裂纹骤然浮现,並如蛛网般迅速向全身蔓延。 那原本稳定而磅礴的能量洪流,为之一滯。 “摩尼亚赫號”上,眾人看到那团不可一世的火光,为之一滯。 “成功了?!” 然而下一秒,火团內部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如同敲碎的蛋壳。 磅礴的火光轰然爆开! 恐怖的衝击波將半空中的林野狠狠震退,让他重新落回江面,滑行了数十米才稳住身形。 船上眾人以为攻击奏效,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喜悦。 却见那爆开的火光与漫天蒸汽之中,一个崭新且更加狰狞强壮的暗色龙躯,正缓缓地站起。 蒸汽与烟雾散去。 一双燃烧著熔金般火焰的竖瞳,穿透烟雾,锁定了江面上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整片江面的水温,在这一刻,再度攀升。 第60章 那么,第二回合开始了! 那並非言灵的释放。 仅仅是诺顿的完全体降临於此,他的存在本身,就將“火焰”的权柄扩张到了极致。 江面彻底沸腾了。 “警报!警报!船体温度超过临界值!左舷冷却系统过载受损!” “三號引擎舱温度异常!有连锁反应的风险!” “摩尼亚赫號”厚重的船体装甲在急剧升高的水温下,红色的高温警报灯在指挥室里疯狂闪烁。 曼施坦因教授盯著屏幕上那个缓缓站起的暗色身影,那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远比任何数据和资料都来得更加直观。 “这还不是言灵……”他喃喃自语。 楚子航站在甲板的另一侧,脸色凛然,他试图释放自己的言灵“君焰”,在船体周围製造一道火焰屏障,以对抗那股灼热。 然而,当他双瞳中金焰亮起,属於他的火焰刚一离体,就在那君王级的领域压制下,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了一下,便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在王的面前,下位者的火焰,没有燃烧的资格。 通讯器里传来船员急切的呼喊。 “船体中段的备用冷却管线需要手动开启,不然底舱的炼金炸弹储存区有殉爆的风险!” 楚子航收起村雨,看了一眼江面上那个与龙王对峙的背影,果断转身冲向船舱內部。 “这里交给你们了。” “我去维持船体稳定。” 话音刚落,龙王诺顿张开了嘴。 一道炽热的吐息掀起滔天火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衝击波,席捲而来。 林野的身影在江面上高速移动,却依旧被那股热风的边缘扫中,整个人被吹得倒飞而回。 他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甲板上。 甩了甩微微发烫的右手,手心有些许灼伤的痕跡,但在“天与暴君”恐怖的自愈能力下,已经开始快速恢復。 “嘖,纯粹的火焰权柄,真他妈赖皮。”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吐槽道。 “在江上跑著打也不方便,这棍子还是不够劲,回头得给这棍子削个尖,不然破防效率太低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指挥室里,曼施坦因教授在短暂的混乱后,通过刚才那一击,迅速得出了结论,紧急下达了战术指令。 “『风暴』的制导系统在这种强干扰环境下极不可靠!我们必须把它打进离目標百米內的绝对命中区!” “林野!由你进行高速游走,对祂进行牵制!” “零!你负责远程观测,为『风暴』鱼雷提供弹道修正数据!” “其余人,维持船体,准备发射『风暴』!” 林野听完作战计划,挑了挑眉,对著通讯器说道。 “意思是我当靶子,你们在后面放炮?” “行啊。那我万一被卷进去炸了,算工伤吧?这次的出差补助里,可得把『被当成靶子』的精神损失费给加上啊。” 他这具天与暴君的肉体虽然强悍,但也不是超人。 硬抗一枚重达两吨半、专门为屠龙设计的炼金鱼雷,他还真没试过,心里有点没底。 “闭嘴!” 曼施坦因无视了他的插科打諢,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听著!根据水下最后传回的数据,凯撒和路明非的氧气储备,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 “算上我们派遣救援队下潜的时间,如果一小时內无法解决诺顿,他们两个就必死无疑!” 任务,正式进入死亡倒计时。 “我们还得考虑这艘船的死活。” 诺诺看著舷窗外那尊火焰君王,补充了一句。 “被『风暴』的爆炸余波正面衝击,我们也没法像你一样高速规避。” “放心。” 林野脸上的玩笑神色,终於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看著远处那尊沉默的君王,平静地许下了承诺。 “我会让祂慢下来的。” 隨著承诺出口,他再度冲入那片沸腾的战场。 面对那君临天下的威压,林野体內的“天与暴君”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活。 咚!咚!咚! 他的心臟如战鼓般擂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兴奋的灼热感,身体的强度、速度和反应能力,在巨大的压力下节节攀升。 角落里,直沉默的零看著监控屏幕上那个在火海中穿梭的身影,忽然开口。 “他在变强。” “什么?”诺诺正紧张地盯著各项数据,下意识地问道,“你是说诺顿吗?他还在適应新生的肉体,权柄会越来越稳定。” 她看向屏幕,只见江心那尊火焰君王,周身的火焰正变得越来越凝实,显然力量还在不断增长。 “不。” 零摇了摇头,金色的眸子锁定那个高速移动的黑色身影上。 “诺顿在適应新生的肉体,找回君王的力量。” “但林野,也在变强。” 诺诺疑惑地望去。 只见屏幕中,林野的身影在与诺顿喷吐的君焰交错中,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舒展,仿佛正在卸下一层无形的枷锁。 江面上。 林野避开一道扫来的吐息,活动著发出轻微爆响的脖颈,脸上那惯有的慵懒笑容,逐渐变得肆意而张狂。 裸露在外的皮肤下,血液仿佛在奔涌沸腾,蒸腾出的白色热气,如同斗气般將他整个人笼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欢呼,正在渴望。 他看向江心那尊火焰的君王,轻声低语。 “那么,第二回合,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江水因巨力而轰然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虚影,与诺顿正面撞来的庞大龙躯,在漫天升腾的水汽与火焰中,交错而过。 第61章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战场两公里外,一处临江的山崖上。 酒德麻衣趴在冰冷的岩石上,一身漆黑的贴身作战服將她玲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却也让她像一抹融入了夜色的影子。 雨丝冰冷,落在她裸露的脖颈上,但她毫不在意。 她透过狙击步枪的高倍率瞄准镜,稳定地锁定著江心那个与龙王缠斗的身影。 镜片里,那个男人身上蒸腾著滚滚的白色热气,在红外成像下像一颗微缩的太阳,每一次移动都在沸腾的江面上拉出模糊的残影。 他与那尊火焰的君王疯狂对攻,掀起的滔天巨浪和烈焰,像是一场神话时代的战爭。 每一次碰撞,都让酒德麻衣的心臟隨之一紧。 “老板准备的『贤者之石』子弹……真的还有登场的必要吗?” 据说,足量的『贤者之石』能瞬间蒸发掉一条三代种的生命,甚至对龙王造成可观的伤害。 但看著镜中那个越来越疯狂,甚至开始享受战斗的男人,酒德麻衣对自己手中的王牌產生了怀疑。 “別看了,再看下去,你的眼睛就要爱上他了。” 耳机里,苏恩曦那带著薯片碎裂声的嗓音响了起来,像是在点评一部无聊的八点档偶像剧。 “这不挺好的嘛,至少我们家那个『乖徒儿』,就不用傻乎乎地衝上去当诱饵了。” 苏恩曦似乎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含糊不清地补充道:“按计划,她这会儿应该已经摸进青铜城里了吧?” 酒德麻衣眉头紧锁。 她將瞄准镜从林野身上移开,投向那片看江面之下,担忧浮现在脸上。 “青铜城內部已经出现了我们无法预测的异变,她一个人……” “你还不明白吗?” 苏恩曦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丝看透世情的戏謔。 “在『老板』的剧本里,被选中的重要角色,是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 “我不明白,”酒德麻衣的声音很冷,“她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普通女孩,为了……所谓的爱情,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值不值得,你说了又不算。” 苏恩曦坐直了身体,语气难得地正经了一点。 “理想主义者,总是看不懂浪漫主义者的自毁倾向。” “爱情,有时候就是一场最华丽的自毁啊。” …… 青铜城,龙王寢宫外。 凯撒刚在预定位置安放好最后一枚炼金炸弹,还未来得及喘息,背后一阵恶风袭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翻滚,余光瞥见一只覆盖著暗色鳞片的利爪擦著他的作战服划过,在坚硬的青铜地面上留下一串刺眼的火星。 是龙侍! 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龙侍,趁他安放炸弹的瞬间发动了偷袭。 他刚想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另一只龙侍已经从侧面扑来,沉重的撞击让他身形一个踉蹌,手中的炼金左轮脱手飞出。 糟了!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凌厉的黑影从寢宫的阴影中闪电般掠出。 “鏘!”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在空气中迴荡。 一柄造型奇特的炼金短刀,架住了龙侍的致命一击。 火星四溅中,一道窈窕而矫健的身影,稳稳落在凯撒面前。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瀑布般的长髮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手中倒握著短刀,刀锋上还残留著与龙侍利爪摩擦出的高温。 她转过头,一双燃烧著璀璨金焰的眸子,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凯撒。 “你是谁?”凯撒下意识地问道。 “小……小天女?!” 路明非听到动静,从寢宫里探出半个脑袋,看清来人后,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凯撒闻言挑了挑眉,他扶著墙壁站稳,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你认识?” “呃……算,算是吧……”路明非含糊地解释,“和野哥有关係……” 这他妈的怎么解释? 说这是仕兰中学万千少男的梦中情人,暗恋他野哥的富家大小姐,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了龙王的老巢里,还顶著一对一看就不是人类的黄金瞳? 凯撒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他前女友?” “不不不!比那复杂多了!” 路明非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疯狂摆手,感觉自己要是敢点头,下一秒就会被这位突然杀出来的猛女会把他手片成生鱼片。 那边的龙侍似乎不打算给他们留下交流八卦的时间,周围的黑暗中,一双双昏黄的竖瞳接连亮起,更多的龙侍从阴影中爬出,將他们三人团团包围。 但奇怪的是,这些怪物虽然步步紧逼,却对身后的寢宫建筑有所顾忌,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凯撒立刻看穿了这一点。 但他那源自血脉的骄傲,不允许他像个懦夫一样躲回房间里。 更何况,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士”,浑身散发出的战意,竟比他还要强烈。 “喂,我们先退回寢宫里怎么样?”路明非夹在两个战意高昂的怪物中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弱弱地提出了最合理的建议。 结果,他的提议换来了两道充满鄙视的眼神。 一个来自骄傲的皇帝。 一个来自冰冷的天女。 衰仔,再次確认了自己无人权的悲惨地位。 苏晓檣不再废话。 她娇叱一声,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灼热。 一股炽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言灵·君焰!” 炽热的火焰如灵蛇般缠绕在她的刀身之上,在黑暗的水下世界里,拉出一道刺眼的光轨。 凯撒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一个翻版的楚子航?” 路明非则彻底傻眼了。 君焰?那不是面瘫师兄的招牌言灵吗? 小天女……真的也变成混血种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战斗爆发。 苏晓檣率先冲入龙侍群中。 她身影在龙侍群中穿梭,刀光与火焰交织,每一次挥砍都能切开龙侍坚硬的鳞甲。 凯撒也重新加入了战斗,他捡回自己的炼金左轮,与苏晓檣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战线。 不断为她清除著侧翼的威胁。 但龙侍的数量太多了。 在一次格挡中,苏晓檣被一只龙侍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另一只龙侍的利爪击中。 避无可避! 就在这一刻,她黄金瞳深处的火焰骤然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 一股远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她体內轰然爆发。 “暴血!” 熔岩般的暗金色纹路,在她白皙的脖颈和脸颊上一闪而过。 她的力量和速度在瞬间暴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她不退反进,一刀將面前的龙侍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滚烫的龙血溅了她一身。 紧接著,她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姿態扭转身躯,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將周围数只龙侍瞬间打得节节败退。 紧接著,所有龙侍仿佛同时接到了某个指令,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融入了宫殿的黑暗之中。 战斗结束,危机暂时解除。 凯撒重新举起左轮,枪口对准了浑身浴血、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苏晓檣。 后者也横刀在前,黄金瞳中的暴虐与理智正在剧烈交战。 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喂喂喂,自己人,自己人啊!”路明非刚想衝上去打圆场。 苏晓檣却冷冷地开口了,说出了一句让两人同时色变的话。 “林野正在外面,单挑龙王。” 凯撒瞳孔一缩。 他二话不说,乾脆利落地收起武器,转身就走。 “出去帮忙。” “哎,老大,等等我!”路明非连忙跟上。 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弱弱地问了苏晓檣一句。 “那你呢?小天女……” 他只收穫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別多问,也別管我。 ...... 两人走后,寢宫外重归死寂。 一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的男孩,幻影般出现在苏晓檣的身边。 路明泽笑嘻嘻地看著她,仿佛在欣赏一件杰作。 “恭喜你,清场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他绕著苏晓檣走了一圈,似乎对她此刻暴血的状態非常满意。 “好了,现在,去做你真正该做的事吧。” “进入寢宫,找到康斯坦丁的遗骨,它属於你,也属於我。”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向苏晓檣的眉心,脸上是轻佻的微笑。 “对了,送你个小礼物,『black-sheep-wall』。” “配合你的『暴血』使用,效果更佳哦。” “但是……”路明泽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可別做多余的事情。” 苏晓檣闭上眼,在暴血状態的余波中,低声念出了那句指令。 “black-sheep-wall.” 瞬间,整个宏伟的青铜城,所有的建筑结构、能量流动、隱藏的机关、符文的轨跡……都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展开。 她“看”穿了层层叠叠的墙壁,看到了宫殿最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密室。 在那房间的中央,一团散发著微弱光芒的骸骨核心,正静静地悬浮著。 那核心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血脉,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对她发出无声的呼唤。 就在苏晓檣准备行动的瞬间。 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思念的精神低语,直接在她脑海深处轻轻响起。 “哥哥……” 第62章 来,让我看看龙王的力量! 江面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林野彻底放开了手脚,放弃了绝大部分的防御,將所有的力量与注意力,全部倾泻在诺顿那巨大的头颅和不断试图张开的巨口上。 他一次又一次强行打断诺顿试图吟唱或喷吐龙炎的动作。 每当那巨大的龙口张开,还没来得及凝聚言灵的伟力,黑色的长棍便会如影隨形,携著万钧之力,砸在他的上顎、牙齿、或是脆弱的喉部。 场面狂野到了极点。 “吼——! 诺顿被这只螻蚁不知疲倦的骚扰打法彻底激怒了。 他咆哮著,同时展开了复数的权柄。 言灵·青铜御座! 暗色的龙鳞变得更加坚不可摧,肌肉賁张,力量与防御力再度攀升。 言灵·君焰! 熔岩般的烈火以他为中心,形成一道无差別的焚烧力场,將周围的江水彻底煮沸,百米之內,皆为炼狱。 然而,面对王真正展露的权柄,林野反而愈发兴奋。 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眼中闪烁著享受战斗的纯粹光芒,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肆意张狂。 来啊,就这样才对! 让我看看,真正的龙王,到底能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在他的“六眼”视野中,青铜御座的能量流向、君焰的薄弱环节,都清晰可见。 “轰——!” 在一次剧烈到极致的对撞中,那根陪伴林野许久的特级咒具“游云”,终於不堪重负。 终究是没能承受住龙王利齿的全力咬合,被强行咬断。 林野不惊反喜。 他鬆开手,任由那两截断棍在空中翻飞,隨后双手探出,各自接住一截。 断裂处锋利的豁口,在君焰的火光映照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长棍变成了短矛,棍变成了刃。 他的攻击模式变得更加诡异和致命。 如鬼魅般在诺顿庞大的身躯上游走,每一次交错,都会利用那锋利的断口,在诺顿坚硬的龙躯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摩尼亚赫號”上。 曼施坦因教授看著屏幕里那个越打越疯、充满了野性暴力美学的身影,眼角控制不住地狂抽。 他感觉自家的s级学员,好像一不小心混进了装备部那帮疯子的基因。 “这傢伙……”诺诺也看得有些失神,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喃喃自语,“以后该不会有家暴倾向吧?” “就是现在!” “摩尼亚赫號”抓住诺顿被林野短暂牵制的瞬间,突进至预定位置。 “零!弹道修正!” 在零提供的精准弹道修正下,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子航,终於按下了发射按钮。 最后的王牌——“风暴”重型炼金鱼雷! 一枚重达两吨半的炼金鱼雷,拖著长长的白色尾跡,射向诺顿的方向。 巨大的爆炸瞬间將龙王吞噬,冲天的水柱与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整艘战舰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船体急剧倾斜,大量的江水开始从受损处倒灌进来。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紧张地盯著水面。 烟雾散去。 龙王的身躯虽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创口,龙血如泉涌,但那伤势,远未达到致命的程度。 “该死!装备部那帮混蛋!他们的数据模型全都是垃圾!” 曼施坦因的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船员们一边在倾斜的船体上抢修,一边大声匯报著消息。 “报告!已经没有可用的大型弹头了!” “唯一的后手,只剩下引爆船底的炼金核心,和祂同归於尽!” 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绝望。 水雾中,诺顿缓缓地抬起了他那颗狰狞的龙头。 祂那双熔金般的竖瞳里,燃烧著被彻底点燃的君王之怒。 一个足以將整片水域、连同那艘碍眼的铁船彻底从世界上抹去的灭世言灵,开始在祂的口中飞速凝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將整片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言灵·“炽日”! 在一片死寂的绝望气氛中。 林野的身影却若无其事地落回倾斜的甲板上。 他听完船员们“同归於尽”的备用方案后,懒洋洋地吐槽了一句。 “同归於尽?那还是算了吧,抚恤金都不一定有我这次出差补助高。” 隨后,他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让沸腾的身体重新放鬆,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脱力状態,並抬手拒绝了零和诺诺等人想要上前的援助。 “別过来,添乱。” 他的脑中,闪过了楚子航提供的关於“暴血”的理论知识。 虽然他没有龙族血统,无法通过精神意志开启那种自毁式的力量,但他拥有“六眼”。 在他眼中,力量的流动,能量的运用,万事万物的本质,都是相通的。 他闭上眼,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意识、速度、乃至每一寸肌肉的控制权,全部收束於一点。 他的“六眼”飞速运转,开始解构自己的身体。 肌肉的每一次颤动,血液的每一次奔流,神经的每一次传导…… 进入一种绝对专注,摒弃了所有杂念的状態。 滋啦—— 一丝微不可见的漆黑电光,在他紧握的断棍锋利断口上,悄然闪现。 就在“炽日”的光芒即將膨胀到极限,吞噬一切的瞬间。 林野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他后发先至,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出现在了诺顿的面前。 一记蕴含著极致力量、缠绕著陌生黑色闪电的全力突刺,轰击在诺顿胸口那被“风暴”鱼雷炸开的巨大伤口之上! 咚!!! 那声音不像是血肉的碰撞,更像是攻城锤撞响了古老的铜钟! 龙王积蓄的“炽日”被瞬间打断,狂暴的能量向內坍缩,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祂那庞大如山岳的龙躯,竟被这看似渺小的一击,撼动得连连后退,在江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黑闪! 超越常理的一击! “摩尼亚赫號”的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被这超乎理解的一幕惊得失语。 声吶和能量探测器上的数据瞬间爆表,然后又在一片混乱的杂波中归於死寂。 没有人能解释,那道诡异的黑色闪电,究竟是什么东西。 曼施坦因教授死死地盯著屏幕,嘴唇颤抖著,像是要確认自己看到的是否是幻觉,挤出了一句话。 “那……是什么东西?” 黑闪。 在攻击命中的前后0.000001秒內,將力量与能量的衝击施加出去,所產生的,空间性的扭曲。 在眾人死一般的寂静中。 指挥室的主控台上,一个代表著水下人员的生命信號指示灯,在疯狂闪烁了几下之后,骤然熄灭,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报!凯撒·加图索专员生命信號……消失!” 第63章 哥哥,你现在是孤身一人了! 青铜城深处,幽闭的甬道仿佛巨兽的食管,无声地吞噬著光与希望。 凯撒与路明非正沿著原路返回,耳边是潜水服维生系统的嗡鸣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老大,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路明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儘管厚重的潜水服隔绝了外界,但那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这不是错觉。 潜水服头盔內侧的传感器上,代表外部水温的数字正在微弱但持续地上升。 从冰冷的个位数,一点点爬向了十几度。 这在几百米深的水下,本身就是一件极度反常的事。 “我平时洗热水澡,水温都不会超过四十五度的。” 路明非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等会儿上去,不会被烫成水煮衰仔吧? “闭嘴。” 凯撒没有理会路明非的碎碎念。 此刻他精神高度集中,言灵如触鬚般在水中扩散,试图在这迷宫般的建筑中探明前路。 然而水这种介质极大地限制了“镰鼬”,言灵在探出不远后便消散无踪,感知的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 “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刚才的寢宫里等我们回来。”凯撒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还是出去吧。”路明非小声嘀咕著。 一想到那间孤零零的木屋,他心里就直发毛。 待在那鬼地方,还不如跟著凯撒老大有安全感。 而且,此刻野哥还在和龙王诺顿拼命。 虽然他总吐槽野哥是个无情压榨劳动力的资本家,但又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总能在天要塌下来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把天给撑回去。 可万一呢……万一连野哥也搞不定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灭了。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笑嘻嘻的脸。 那个穿著黑色小西装,总是叫他“哥哥”的魔鬼。 “四分之一的生命,可以换取一次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噢。” 不,不会的。 野哥可是人形外掛,怎么可能搞不定。 他一边这么自我安慰著,一边又盲目地乐观起来。 等野哥把诺顿的脑袋拧下来,他们就能回家了。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布满巨大立柱的空旷广场。 这里像是某种祭祀的场所,周围的石柱上雕刻著扭曲挣扎的人形,头灯的光束扫过,那些凝固的痛苦表情仿佛在阴影里无声蠕动。 “这龙王挺会享受啊,在水底下还修了个罗马斗兽场?” 路明非试图用插科打諢来缓解胸口的沉闷。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镰鼬”传回的反馈在这里变得极为混乱,仿佛有什么更强大的力场,正在干扰他的感知。 就在他们即將穿过广场,回到之前跳下的断崖附近时,凯撒猛地抬手,示意路明非停下。 “镰鼬”的反馈,在前方某个区域中断了。 “有东西过来了!” 凯撒的警告声刚刚响起。 广场的阴影深处,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仿佛是从黑暗本身凝结而成。 它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龙侍都要庞大,暗色的鳞片在水中泛著冷光,一对燃烧著暴虐的黄金瞳,锁定了前方的凯撒。 没有嘶吼,只是一个纯粹的加速前冲。 庞大的身躯搅动水流,掀起浑浊的涡流,在它面前的江水仿佛被无形的气场排开,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真空通道。 作为王最忠诚的守卫之一,力量不弱於被王选作祭品的参孙。 也正是它,在寢宫外下令让那些三代种的龙侍退却,放任这两个闯入者离开禁地,就是为了在王的斗技场中,亲手將他们撕碎。 “我靠!”路明非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那是凯撒在最后关头將他猛地推开。 下一秒,撞击发生。 路明非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甩飞出去,肩胛骨撞在远处的石柱上,头盔里响起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他看见自己潜水服的肩部装甲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浑浊的江水正试图从缝隙中挤压进来。 “嘶——” “警告!密封性受损!氧气急速流失!” 氧气泄露的轻响,和头盔內部的冰冷电子音同时响起,让他浑身冰凉。 “老大!”他惊恐地喊道。 另一边,凯撒的情况更糟。他被那股巨力正面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坚硬的青铜墙面都为之凹陷。 那头次代种並未追击,它优雅地停在广场中央,似乎很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凯撒撑著墙壁,缓缓站起身,头盔下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他胸前的装甲同样出现裂痕开裂。 路明非此刻陷入半瘫痪状態,而那头次代种又开始缓缓逼近。 他立马向著路明非的方向游过去,不顾对方的惊愕,用力將他推向身后那处深不见底的断崖。 “回去!” 凯撒转过身,正面迎上了那头恐怖的次代种,为路明非爭取逃生的时间。 他从战术掛带上拔出那把经过特殊改造,可以在水下击发的“沙漠之鹰”。 沉闷的枪声在水中传出不远。 炼金子弹击中次代种的鳞甲,在鳞片表面炸开,旋即熄灭,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那头次代种l露出了人性化的嗤笑。 隨后锋利的巨爪撕裂了水流,轻易地撕开了凯撒潜水服加厚的炼金装甲。 凯撒的身体被那股巨力顶得向后飞出。 次代种没有任何犹豫,它张开血盆大口,一个前冲,便將凯撒还在半空中的身体,连同那身破碎的潜水服,一口吞入了无尽的黑暗。 “不——!” 路明非被拋入深渊,在被水龙捲捲走前的最后一秒,他眼睁睁地看著凯撒的身影消失在那片黑暗里。 那个代表著凯撒·加图索的绿色生命信號,在疯狂闪烁了几下之后,骤然熄灭,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第64章 术式·无下限 天旋地转,水流將路明非拋回了龙王的寢宫。 他瘫在冰冷坚硬的白沙上,潜水服氧气警报的尖叫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成了这片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凯撒……凯撒呢? 他茫然地抬头,视线无法聚焦,只能看到头盔显示屏的hud界面上,代表凯撒·加图索的绿色信號,变成一片触目的红色。 就在他大脑被那片红色填满,思维陷入停滯的空白时,寢宫另一侧的木门被推开。 苏晓檣走了出来,她手里紧握著一截散发著微光的骨骸,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似乎正准备离开。 “救他!快救他!”路明非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凯撒……凯撒被那头龙侍吃了!”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凭著本能喊道: “他也是林野的客户!你不能不管啊!” 苏晓檣的动作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此行的目的,是找到康斯坦丁的遗骨,完成和路鸣泽的交易,获得足以与林野並肩作战的力量。 但现在…… “吼——” 沉闷的低吼从出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头將凯撒吞下的次代种,庞大的身躯已经堵住了寢宫唯一的出口,昏黄的竖瞳折射著头灯的光,冷漠地注视著里面的两人。 苏晓檣眼中的挣扎化为一片冷硬。 林野还在外面,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暴血!” 皮肤下的血液瞬间开始奔流,发出细微的轰鸣,熔岩般的暗金色纹路从脖颈爬上脸颊,体温骤然升高,让她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言灵·君焰!” 刀刃之上,空气被点燃,炽热的火焰缠绕其上,她娇叱一声,脚下发力,主动冲向那头巨兽。 刀锋与火焰缠绕,斩在次代种的鳞甲上,高频的金属摩擦声刺入耳膜,却只溅起大片的火星,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能留下。 怎么会……差这么多?苏晓檣心中一沉。 次代种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耐。 它猛地一甩尾,沉重的巨尾拍在苏晓檣身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混杂著血肉被挤压的声音传出。 她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在寢宫的墙壁上。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却看到门口的巨兽只是轻蔑地甩了甩尾巴。 路鸣泽那句带著轻佻笑意的警告,在她脑中迴响。 “可別做多余的事情。” 现在看来,她连做“多余事情”的资格都没有。 她拿出那块属於康斯坦丁的遗骨核心,它温润如玉,散发著柔和而悲伤的微光,仿佛在无声地呼唤著她血脉深处的什么。 她似乎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 “君焰”和“暴血”催动到了极致,她將那块散发著微光的遗骨,毅然按向自己胸口。 然而,她迎来的不是力量,而是从血脉深处爆发的反噬。 “呃啊……” 灼烧的剧痛从胸口蔓延,像是岩浆被直接灌入了血管,体內失控的能量疯狂乱窜。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鼻孔、嘴角渗出,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血痕。 到此为止了嘛? 视线缓缓被黑暗吞噬,苏晓檣不甘地昏死过去。 凯撒生死未卜,最后的希望也七窍流血地在眼前昏迷,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会熄灭。 潜水服的氧气还在不断泄露,发出“嘶嘶”的轻响,像死神催命的倒计时。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如同诱人墮落的魔鬼低语。 “哥哥,怎么样?你的朋友们看起来不太妙啊。” “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 “四分之一的生命,我帮你摆平眼前的一切,很划算吧?” 路明非低著头,脸上的恐惧和挣扎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平静。 “成交。” 他在心里回答。 下一刻,一股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 水面上,正与林野疯狂缠斗的诺顿,动作猛地一滯。 祂那双燃烧著熔金烈焰的竖瞳,穿透层层江水,望向那座沉寂在水底的青铜之城。 祂感应到了。 康斯坦丁……祂弟弟最后留下的那份权柄,被一个卑微而孱弱的人类所褻瀆。 那是比死亡更无法忍受的耻辱! “吼——!!!” 无尽的愤怒瞬间吞噬了君王的理智。 祂周身的火焰不再凝聚成形,而是化作混乱的洪流,將周遭百米的江水尽数点燃! 祂不再理会眼前这个纠缠不休的敌人,庞大的龙躯猛地扭转,不顾一切地向水下衝去,只想立刻返回青铜城,將那个窃贼碾成灰烬。 这种因暴怒而完全失控的姿態,让祂为了强行转身,主动卸开了“青铜御座”状態下最严密的防御架势,將胸口那被鱼雷炸开的巨大创口,毫无防备地暴露了出来。 一个致命的破绽。 林野的“六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不会放过。 “滋啦——” 漆黑的电光,再度缠绕在那截锋利的断棍之上。 他后脚发力,在原地留下一圈炸开的水雾,整个人突入诺顿因狂怒而洞开的防御圈。 第一记“黑闪”! 蕴含著空间扭曲之力的断棍,轰击在诺顿胸口那巨大的创口边缘,狂暴的力量撕裂了焦黑的血肉,衝击波沿著伤口向內扩散,让创口进一步扩大! 诺顿吃痛,下潜的动作一滯,试图回防,但已经太迟了。 第二记“黑闪”!紧隨而至,正中伤口深处,撼动龙骨的脆响,在沸腾的江水中沉闷地炸开! 最后一击。 林野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右臂,將手中的断棍如同一柄投枪,从那道狰狞的伤口狠狠刺入,直抵祂的能量核心——那个血肉中,曾属於人类“老唐”的身躯。 断棍刺入了那颗跳动的心臟。 缠绕其上的黑色闪电顺势注入。 诺顿体內那如同熔金般流淌的能量网络,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短路。 从心臟开始,整个能量循环系统,在一瞬间崩溃。 “康斯坦丁……” 在生命彻底消散的前一刻,龙王诺顿那双熔金般的竖瞳里,滔天的愤怒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了一个哥哥对弟弟最后的呼唤。 庞大的龙躯如山峦般崩塌,沉重的尸骸砸入江中,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漫天的火焰隨之熄灭。 【叮!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已击杀,青铜城核心区域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术式·无下限。】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海量关於空间、关於无穷、关於“绝对无法触及”的信息,在一瞬间涌入林野的脑海。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沸腾的江水、炽热的龙血、狂暴的能量……所有的一切,在靠近他身体前半米处,都仿佛陷入了永恆的迟滯。 它们在前进,但它们与他之间,永远隔著那最后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林野站在诺顿那逐渐冰冷的庞大尸骸上,感受著这股全新的力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傢伙,这下真成五条老师了。”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希望回头学院的律师函不会寄到我家里,告我侵犯肖像权。”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杂音。 “摩尼亚赫號”指挥室里,所有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流都在诺顿死亡的瞬间陷入停滯,紧接著,代表龙王生命体徵的信號,彻底熄灭。 短暂的死寂后,是船员们劫后余生的惊呼。 然而,欢呼还未响起,另一份报告便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船体破损百分之七十!三號四號引擎舱已完全失控!我们……我们在下沉!” “组织救援队!”曼施坦因教授咆哮道,试图在这绝望的境地中维持最后的秩序,“立刻组织救援队下水!去青铜城!” 林野的“六眼”也捕捉到了异常。 青铜城深处,正爆发出一股不属於诺顿,但同样达到了龙王层级的庞大能量波动。 而且,那股能量极其混乱,似乎不止一个源头。 “水底下还有?” 第65章 中场休息结束 林野眉头一挑。 在“摩尼亚赫號”上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停止移动,坠入那片依旧在沸腾的江面。 滚烫的江水並未触及他的身体。 在他周身半米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向外推拒,形成了一层绝对的斥力场。 所有靠近的物质,无论是水流、蒸汽还是龙血,都在这层看不见的壁障前被强制减速,最终陷入停滯。 沸水撞在这层壁障上,发出一阵连续不断的高压嘶鸣。 一个完美的球形真空包裹著他,在水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色蒸汽轨跡,以一种持续加速的姿態,砸向深水中的青铜城。 当林野根据“六眼”捕捉到的能量流动,抵达那处宛如乡野別院的龙王寢宫时,看到的,是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 那头巨型次代种的残骸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撕成碎块,暗色的鳞片与破碎的骨骼混杂著黑血,將庭院里原本洁净的白沙浸染成一片片粘稠的泥沼。 而在那堆尸骸的中央,路明非正跪坐在地,怀里紧紧抱著凯撒。 凯撒的作战服被彻底撕开,浑身覆盖著一层从龙侍胃里带出的半透明粘液,混合著腥臭的怪物黑血。 路明非的嘴唇翕动著,语无伦次地反覆念叨。 “凯撒……凯撒……不要死” 不远处,苏晓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人事不省。 林野的视线扫过,【六眼】瞬间给出反馈。 生命体徵平稳,体温正在异常升高,体內龙血能量正以几何级数攀升,濒临失控。 林野眉头皱了起来。 此刻的路明非,与印象中那个衰仔截然不同。 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如烟雾般缠绕在他周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模糊而不真实。 见到林野,路明非的表情忽然一滯。 那股残余的威严,如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去。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惊恐和绝望。 “野哥!” 看到林野,路明非抱著凯撒的身体,语无伦次地开始讲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怪物一口就把老大吞了!我以为他死定了!” 他开始时是撕心裂肺的哭诉和绝望,可说著说著,声音里的悲伤却在一点点褪去,颤抖的身体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他抱著凯撒的姿势,变成了一种漫不经心的搭著。 那个“路明非”缓缓地看了过来。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成了轻佻又带著一丝慵懒的熟悉语调。 “哟,来得挺快嘛,英雄先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凯撒被他隨手一甩。 而“路明非”的身影,则在原地凭空消失。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 下一刻,刺骨的寒意已抵林野咽喉! 苏晓檣掉落在地的那柄炼金短刀,此刻正被“路明非”握著,刀尖距离林野的喉咙,仅有一寸! 但就是这一寸,成了天堑。 刀尖顶端的空气被高度压缩,泛起一圈圈涟漪。 刀身上凝聚的力量让刀刃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路鸣泽。”林野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找你很久了。” 他抬起拳头,对著面前这张路明非的脸一拳轰出。 漆黑的电光在他紧握的拳锋之上骤然闪现! 他拳头前方的空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向內拉扯、摺叠! “呀,好险。” 面对这足以將次代种都打出僵直的一击,路明泽脸上露出惊奇,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向后平移滑开,身体的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却已在数米之外,堪堪避过了拳锋。 路鸣泽在数米外站定,脸上满是讚嘆。 “真是危险的一击啊。” “还有刚才那个,应该是基於『无穷』概念的能力吧?哎呀呀,你果然又变强了。” 他优雅地摊开手,仿佛刚才偷袭的不是自己。 “別紧张,只是老朋友见面,打个招呼。现在嘛,是中场休息时间。” 他似乎看穿了林野眼中的冷意,主动將话题引向了不远处昏迷的女孩。 ”你找我也是为了她吧。“ “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別说得那么复杂嘛。” 路明泽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又邪恶,“我只是希望你能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死心塌地地站在人类和混血种那边。” 林野眼神一冷,周身那层无形的斥力场微微波动,刚要动手。 路明泽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態。 “放心,交易已经完成,我不会再干涉她了。我们之间,最多也只是合作关係。” 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昏迷中的苏晓檣,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漂浮了起来。 那块被她握在手中,属於康斯坦丁的龙王遗骨,彻底化作熔金般的光流,没入她的胸口。 熔岩般的暗金色纹路,在她洁白的皮肤上灼烧、亮起,並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股庞大的龙血能量不再失控,而是被一种更高级的意志所统合、重塑! 路明泽见状,后退一步,单手抚胸,行了一个优雅而夸张的谢幕礼,声音高亢而充满戏剧性。 “那么,庆贺吧!” “为自血与火的废墟中,诞生的君王!” “——献上礼讚!” 苏晓檣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只剩下纯粹的权柄与威严的,熔岩般的黄金瞳。 在路明泽戏謔的目光中,苏晓檣的身体遵循著某种残存的执念,本能地將攻击目標,锁定在了林野的身上。 她抬起手,掌心前的空气被超高速地压缩、点燃,凝聚成一柄燃烧著白光的君焰之矛。 矛尖一成型,就將四周的空气灼烧的扭曲。 凝实的君焰之矛,呼啸著射向林野。 却依旧在他面前寸许之处,被无形的壁障阻碍。 矛尖的速度被无限地拉长,最终在与林野那无法跨越的距离中,耗尽了自身全部的能量,无声地分解成一缕青烟。 林野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面无表情。 路明泽的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看来,沉睡的公主,还得由你这位英雄亲自来唤醒了。” 他打了个响指,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让我看看你的器量吧,林野先生。” “那么......” 路鸣泽再次握起了那柄短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中场休息,结束。” 第66章 中场休息?我打的就是中场! 路鸣泽的话音没能在空气中完全消散。 林野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路鸣泽瞳孔微缩,凭藉著战斗本能,將那柄从苏晓檣手中夺来的炼金短刀横在胸前。 “鏘——咔嚓!” 清脆的金属悲鸣只持续了千分之一秒,便被更恐怖的碎裂声所取代。 那柄足以斩开普通龙侍鳞甲的炼金短刀,在接触到林野腿鞭的瞬间,便因受力过载而开始扭曲,旋即整个刀身从撞击点开始,如蛛网般崩解。 恐怖的动能毫无保留地灌入路鸣泽的身体。 他胸口的潜水服连同覆盖其下,还未完全亮起的青铜御座虚影。 被一腿踢得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飞向寢宫的墙壁。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如同黑色的孔雀开屏,在他身后划出悽厉的弧线。 墙壁向內剧烈地凹陷,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烟尘与碎石瀰漫。 然而林野的身影没有在原地停留。 在他出腿的瞬间,身体的重心已经完成了切换,整个人在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无视了物理的阻力般,出现在因力量暴走而缓缓漂浮的苏晓檣身前。 他单手伸出,掌心向前。 “別动。” 无形的斥力场以他的掌心为源点瞬间展开,强行压制住了她周身因龙王权柄而暴走的能量洪流。 那些足以熔化钢铁的灼热气浪与肆虐的君焰,在靠近他掌心半米时,被强行扭曲、推开,在他和苏晓檣之间形成了一片绝对稳定的区域。 “你这傢伙……可真是一点都不顾及兄弟情谊啊。” 声音从墙壁那个巨大的破洞中响起。 路鸣泽缓缓走出,他拍了拍身上那件已经彻底报废的潜水服碎片,脸上掛著饶有兴致的笑容。 刚刚被巨力震到脱臼的肩关节,隨著他的动作自行復位。 仿佛那足以踢碎一辆主战坦克的攻击只是朋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 “就不怕把这副脆弱的身体玩坏了么?维修起来可是很贵的。” 林野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只是分出一半心神,维持著对苏晓檣周身能量的压制,平静地看著他。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路鸣泽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吧,好吧,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今天连对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言灵·时间零。” 剎那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飞扬的尘埃、扭曲的光线、甚至林野周身那斥力场带起的能量涟漪,都在“路鸣泽”的视野里变得缓慢而清晰,如同凝固的琥珀。 这是君王级的时间零,足以抹平绝大多数物理层面上的速度差距。 在“时间零”的领域內,“路鸣泽”的身影快如鬼魅,一拳轰向林野的面门。 这具属於路明非的凡人身躯,在他的催动下,爆发出同样不容忽视的力量。 然而,那足以击穿钢板的一拳,却在他眼前寸许之处,戛然而止。 路鸣泽皱起了眉。 他的拳头,並非被挡住了。 而是陷入了一种永恆的“接近”过程。 他和林野之间那短短一寸的距离,被拉伸成了无限。 就像阿喀琉斯永远追不上的乌龟,他的拳头在前进,但永远也无法抵达终点。 一股沛然的巨力顺著他的手臂反震回来。 路鸣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研究著这无法逾越的屏障,甚至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戳了戳那片扭曲的空间。 指尖传来的反馈,像是碰触到了一个无限延伸的平面,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永远无法触及它的实体。 “【无下限】……” 路鸣泽收回拳头,低声念出了这个词汇,脸上的兴致愈发浓厚, “真是有趣的能力,” “白王的权柄中执掌重力,但对这种纯粹的空间概念,暂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借来的力量,用著还顺手么?” 林野的声音很平静。 “还行吧,就是这身体的耐久度差了点,还得省著点用。”路鸣泽活动了一下“路明非”的脖颈。 “不过,为了让游戏更有趣一点,偶尔超载一下也不是不行。” “说吧,怎么才能让她醒过来?” 林野一边分心用斥力压制著苏晓檣体內狂暴的龙王之力,一边轻鬆地侧过身,避开了路鸣泽另一只手无声无息的偷袭。 “你们这种速成的力量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后遗症,你应该有產品说明书吧?还是说,需要我帮你物理清醒一下,你才能想起来?” “说明书?那东西可不免费哦。” 路鸣泽被林野的態度激起了兴致,他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 言灵·镰鼬以他为中心四散而出,试图解析【无下限】的秘密。 同时,一层淡淡的青铜色光芒在路明非的皮肤下流转,诺顿那坚不可摧的权柄被他信手拈来。 青铜御座! 虚影在他体表浮现,路明非那孱弱的身体素质被瞬间拔高到次代种的级別。 ”现在我们应该差不多了。“路鸣泽朝林野笑了笑。 然而,这一切在林野【六眼】视野里,路鸣泽身上那些借来的权柄,就像一件件尺码不合的临时戏服,能量的流动充满了 生涩与不协调。 而他自己体內的【无下限】,则是与“天与暴君”完美贴合的力量。 或者说这个术式对大脑和身体的负荷堪称恐怖,每一秒都在消耗著巨量的体能,大脑更要处理无穷尽的空间信息。 但【天与暴君】的强悍肉体,让他能承受住强行驾驭术式带来的反衝,让他有资本用战斗的本能,而非繁复的计算,去野蛮地使用这份力量。 “中性的无下限,是无穷的停止……”林野单手虚握,感受著掌心那股向外推拒的力量,【六眼】飞速解析著其反向构造,“那进一步的使用就是……” “引力。” 一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微型引力点,在他掌心凭空產生。 他手臂的肌肉瞬间賁张,强行稳定住这个还未完全掌握的能力。 “术式·苍。” 路鸣泽那裹挟著青铜御座之力的所有攻击,在靠近林野的瞬间,轨跡都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镰鼬领域的探索范围,也在那微小的奇点处,尽数湮灭。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对方,从始至终都只用了一只手在对付自己。 另一只手,还稳稳地压制著一位新生的龙王。 “喂喂喂,开掛也要有个限度吧?”路鸣泽忍不住吐槽,“在战斗中现场学习,还当场毕业?你们学院的教授们真的了解你有多怪物吗?” 也就在此时,苏晓檣的精神世界里,那片混沌的黑暗被一片温柔的火光照亮。 那是一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乡野,古旧的木屋,枯死的古树,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水墨画。 一个身穿汉服、眉眼精致的少年,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有些孤单地望著远方。 他看到苏晓檣,並不惊讶,只是歪了歪头,用那双清澈如琉璃的黄金瞳打量著她。 “你,渴望力量吗?”少年的声音,空灵而悲伤。 苏晓檣摇了摇头。 她的意识还很模糊,只是凭著本能回答。 “我……我只想能陪在他身边,不论他会走向何处。” “是吗……” 康斯坦丁那双看尽了千年孤寂的黄金瞳里,流露出名为“共鸣”的情绪。 “我们……是一样的啊。” 他也只想永远陪在哥哥的身边。 “但我没能做到。”康斯坦丁站起身,走到苏晓檣面前,“你很幸运,你的『哥哥』,比我的哥哥要强大得多。” “既然如此,”他伸出手,指尖散发著柔和的微光,轻轻点在苏晓檣的眉心,“那就用我的力量,去追寻他吧。” “至少,让我们的故事,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现实世界中。 一直被无形斥力场压制著的苏晓檣,那双燃烧著暴虐与混乱的黄金瞳,忽然褪去了疯狂,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猛地转身,在路鸣泽错愕的目光中,与林野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合击之势,目標直指场中唯一的敌人。 场面,瞬间从“林野以一敌二”,变成了“混合双打”。 “喂喂喂!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路鸣泽狼狈地格挡著苏晓檣燃烧著君焰的攻击,同时还要警惕林野那神出鬼没的空间术式。 “你可是新生的龙王啊!背刺盟友可不是好习惯!” 面对“开掛”的林野和“背刺”的临时盟友,路鸣泽优雅地摊了摊手,在一次剧烈的对撞后借力抽身,脸上露出了导演被打乱了计划后,既恼火又兴奋的复杂表情。 “好吧,好吧,看来今天的剧本得临时改改了。” “试玩到此结束。”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身运动。” 他对著林野留下一个“我们很快会再见”的笑容,身影从路明非的体內彻底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隨著他的离去,苏晓檣也因力量耗尽,身体一软,彻底昏迷了过去。 林野顺势伸手,將她柔软的身体揽入怀中。 寢宫,重归死寂。 第67章 將世界,举重若轻 路明非的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深海,在窒息的边缘猛地被拽回现实。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满是腥臭和苦涩的液体味道。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凯撒被那头狰狞巨兽一口吞下的绝望,和自己与魔鬼立下契约的瞬间。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龙王寢宫的庭院里,一片狼藉。 那头不可一世的次代种巨兽,此刻已然变成一地模糊的血肉碎块,腥臭的黑血將洁净的白沙污染得不成样子,空气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林野就静静地站在那堆尸骸的中央,怀里抱著昏迷不醒的苏晓檣。 关於和路鸣泽交易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路明非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恐惧与茫然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该怎么向学院解释这一切? 说自己身体里住著一个魔鬼,只要献上生命,就能获得超越龙王的力量? 他们会相信吗?还是会把自己当成比龙王更危险的怪物,送上解剖台? “野哥……”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脸上写满了无助。 林野偏过头,看著他这副衰样,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行了,別嚎了,这里我来搞定。” 路明非闻言,脸上那世界末日般的表情瞬间一收。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林野的大腿,涕泗横流。 “野哥!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这锅太大,我背不动啊!” 这熟练的动作,看得林野眼角一抽。 这傢伙,在抱大腿这门专业上,评个s级都委屈他了。 不过,路明非的请求,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他正愁用什么理由,把融合了龙王权柄、此刻价值连城的苏晓檣,从学院那帮傢伙眼前带走。 他可不相信那帮秘党元老,在见到一个融合了龙王权柄的人类后,还能保持什么学术上的克制。 对他们而言,屠神和成神的诱惑,有著天壤之別。 “鬆手。” 林野嫌弃地抖了抖腿。 “好嘞!” 路明非立刻鬆开手,满脸期待地看著自己的救世主。 然后在路明非震惊到呆滯的目光中,林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凭空拿出了一套黑色高领制服,还有一个標誌性的黑色眼罩。 他……他这是当场换装? 这什么情况?角色扮演的癮犯了? 湿透的作战服被隨手丟开,换上高领制服,当那副纯黑色的眼罩戴上的瞬间,黑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顏色,化作毫无杂质的苍白。 如果说之前是强大而冷静的战士,锋利如刀。 那么现在,他就是玩世不恭的街溜子,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走了,”白髮的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对著已经呆滯的路明非歪了歪头,“去拯救世界。” 与此同时,三峡的江面上。 “摩尼亚赫號”正以一个悲壮的姿势,在剧烈的金属呻吟声中缓缓下沉。 船体破损超过百分之七十,大量的江水倒灌。 倖存的船员与执行部专员聚集在不断倾斜的甲板上,气氛凝重。 有人在为失联的凯撒和路明非默默祈祷。 也有人沉浸在刚才林野单杀龙王的震撼中,低声討论著这位横空出世的s级,是否有资格成为秘党未来的领袖。 “声吶和生命探测系统全部失灵,水下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 曼施坦因教授脸色铁青,拄著栏杆,望著那片吞噬了所有希望的江面。 “救援队已经下潜了,但愿……” 话音未落,整艘船猛地一顿! 那持续不断的下沉趋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中止!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艘重达数千吨的钢铁战舰,竟开始在一阵剧烈的震颤中,缓缓地……向上浮起! “发生什么了?!” “上帝啊!船……船自己浮起来了!” 所有人衝到船舷边,骇然地向下望去。 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白髮蒙眼的神秘人,怀里抱著一个女孩,正静静地悬浮在船底的江面上。 他周身半米內的江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 而更庞大的斥力场,正在以他为中心,向外野蛮地扩张,將整片区域的江水都向外推拒。 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正將这艘濒临沉没的战舰,从死亡的深渊中,一寸寸地强行“推”出水面! 这並非轻鬆的托举。 林野的身体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负荷。 將【无下限】的斥力运用到如此宏观的尺度,对他也是第一次。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能量通过他的身体作为管道被引导出去,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混血种的躯体在瞬间崩解。 但他拥有“天与暴君”。 这具被诅咒的肉体,此刻成了承载伟力的最佳容器。 肌肉在超负荷的运转下发出细微的悲鸣,然后又在下一刻被强横的自愈能力修復。 身体因为巨大的能量流转而散发出滚滚的白色蒸汽,仿佛一座全功率运行的核反应堆。 一加一,远远大於二。 终於,白髮的林野將这艘濒临沉没的战舰平稳地“放”在了江边的浅滩上,让它搁浅,避免了彻底沉没的命运。 下一秒,他的身影一闪,出现在甲板眾人面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这个以非人之姿降临的男人。 他环顾四周,最终將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曼施坦因和楚子航身上。 “替我向昂热问好。” 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他抱著怀里的苏晓檣,脚下轻轻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无视了重力的束缚,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船三观尽碎、大脑宕机的执行部精英,在冰冷的江风中,凌乱地怀疑人生。 诺诺怔怔地望著天空,刚才那人怀里的女孩,虽然只是一瞥,那张侧脸的轮廓……为什么那么像……苏晓檣? 第68章 这位白毛,更是我的菜! 临江的山崖上,夜风卷著江水的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刮过酒德麻衣裸露的脖颈。 江面上那场神话般的战爭,终於落下了帷幕。 沸腾的水面正缓缓平息,只剩下大片裊裊升腾的白色蒸汽,像是为刚刚陨落的君王献上輓歌。 酒德麻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肌肉终於有了一丝鬆弛。 她趴在冰冷的岩石后,收起了那杆自始至终都没能派上用场的特製狙击步枪。 “贤者之石”子弹,看来是用不上了。 “喂喂,麻衣,现场直播结束了吗?信號断断续续的,最后到底怎么了?怪物少年贏了?” 耳机里,传来苏恩曦懒洋洋的嗓音,背景里还夹杂著薯片碎裂的脆响。 “嗯。” “哇哦,单杀龙王,这下他在卡塞尔学院的身价要翻多少倍?装备部那群疯子估计要把他供起来当祖宗了。” 苏恩曦的声音里透著兴奋,“你那边怎么样?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话还没说完,酒德麻衣收拾装备的动作猛然一顿。 身为顶尖杀手的直觉,让她浑身的肌肉瞬间再次绷紧。 她本能地翻滚向另一侧的掩体,同时拔出腰间那把p226手枪,转身,上膛,枪口稳稳地指向了自己刚才趴伏的位置。 “哟。” 一个有些散漫的年轻男人的声音,就在那里响起。 “偷窥可不是好习惯哦。” 酒德麻衣稳稳地举著枪,呼吸稍有停滯。 一个穿著黑色高领制服、蒙著纯黑眼罩的白髮男人,正凭空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怀里还抱著一个昏迷的女孩。 夜风吹起他苍白的短髮,和他宽大制服的衣角,那股懒散又危险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本来就属於这片夜色。 酒德麻衣的枪口锁定著对方的眉心,好看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张脸的轮廓她认得,可这截然不同的气质和打扮是怎么回事? 杀气腾腾的猛兽,怎么突然变成了轻浮散漫的街溜子? “林野?”她试探著问。 听到这个名字,白髮的男人懒洋洋地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点过时。 “那是上个版本的事了。” “你可以看作是……为了方便行动,换了个临时的工作制服。”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看著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酒德麻衣心底忽然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坏了……这个白毛,好像比之前那个只会用拳头砸人的黑髮青年,更对她的胃口。 林野在心理嘆了口气。 果然,这身打扮配上这种台词,不管怎么看都觉得羞耻度爆表。 但没办法,演戏就要演全套,为了给这份新力量套上一个足够神秘且与“林野”无关的马甲,这方面他也是专业的。 他伸出手臂,怀里昏迷的苏晓檣便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平稳托起,缓缓地飘向酒德麻衣。 空气在她身下形成可见的细微扭曲。 酒德麻衣下意识地收枪,稳稳將女孩接入怀中。 很轻。 可就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顺著她的手臂传遍全身! 就像是自己的血液瞬间被降至冰点,一种想要俯首臣服的本能,从骨髓深处疯狂地向上钻! 虽然微弱,正在沉睡,但那份权柄的“质”,是无可辩驳的! 酒德麻衣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骇然地看向怀里的女孩。 这张清纯可人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皮肤之下,却蛰伏著足以让任何混血种都为之颤慄的力量。 “这就是她想要的『力量』?”酒德麻衣的声音有些乾涩。 “她是你的学生,就交给你了。” 林野的声音恢復了平淡,那股刻意模仿的轻浮感褪去了一些。 “你们老板在她身上花的心思,现在算是有了个结果。她和那个小魔鬼的交易,也算结束了。” “生命体徵稳定,能量正在向內收束,和血脉的融合很顺利。之后就麻烦你了。” 听到“交易”两个字,酒德麻衣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交易?”她忍不住为苏晓檣打抱不平,“你把一个女孩为你赌上性命换来的觉悟,就轻描淡写地称作『交易』?” ”你把她当什么了?“ 林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被眼罩遮住的脸,微微转向了苏晓檣的方向。 他抬起手,越过空间的距离,似乎想落在女孩的头上,却又在半途停住,最终只是虚虚地安抚了一下。 “她当然是……重要的人。” 话音落下,他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模样。 “所以,才要交给专业的人来照顾,不是吗?” 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无视了重力,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酒德麻衣才终於鬆了口气。 她刚想检查一下苏晓檣的具体情况,耳机里立刻就传来了苏恩曦兴奋的尖叫声。 “哇——!白毛!蒙眼!还会飞!麻衣,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特写!这简直是限定款啊!比只会砸拳头的时候帅多了!” 酒德麻衣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毫不犹豫地掐断了通讯。 她现在有点后悔,没在刚才把苏恩曦的网线一起掐了。 她低头,看著怀中沉睡的苏晓檣,感受著那股既让她心悸的血脉之力,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苏恩曦先前那句戏謔的话在耳边迴响。 “爱情,有时候就是一场最华丽的自毁啊。” ............ 江水冰冷刺骨,混杂著龙血的灼热与战斗后的硝烟味。 林野解除了“五条悟”形態,苍白的头髮迅速恢復为黑色,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高领制服也重新换回了破损的作战服。 他感觉了一下体內新获得的力量,以及使用它带来的消耗,心里有了个谱。 无下限术式確实好用,就是有点耗蓝。 他在心里吐槽。 五条老师的皮肤卡帅也是真帅,可惜不適合常驻。 现在,是时候回去交期末答卷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心率,脸上刻意掛上几分力战之后的疲惫, 然后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 “摩尼亚赫號”像一头被巨浪拍上岸后死去的鯨鱼,斜斜地搁浅在江边的泥沙里。 船体超过七成的区域都在刚才的战斗中严重受损,到处都是狰狞的裂口和烧灼的痕跡。 甲板上,劫后余生的船员和专员们或坐或站,气氛压抑。 虽然暂时脱离了沉没的危险,但喜悦却丝毫没有出现在眾人脸上。 凯撒和路明非,依旧失联。 诺诺靠在栏杆边,出神地望著那片死寂的江面,脑海里不断回放著那个白髮男人抱著一个女孩冲天而去的画面。 女孩的侧脸轮廓,为什么那么像苏晓檣? “救援队已经下潜超过十分钟了,还没有任何消息……” 曼斯教授拄著栏杆,望著那片死寂的江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江面突然爆开,水花衝起数米之高。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一道身影身影破水而出,带著一身水汽落在甲板上。 林野一手拎著作战服破烂不堪,已经昏迷的凯撒,另一只手……则拎著还在拼命挣扎的路明非。 “噗……咳咳咳咳!” 路明非一被丟在甲板上,就趴在那里手脚並用地乾呕,吐出的江水混杂著胆汁,整个人涕泗横流。 “野哥!我……呕……” 他浮夸的惨状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医护人员立刻衝上前,將不省人事的凯撒抬上担架进行紧急检查,发现他只是缺氧加脑震盪,並无生命危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曼斯教授一个箭步衝到林野面前,紧紧盯著他。 还有,刚才那个……那个托起整艘船的白髮男人,你看到他了?” 林野的內心毫无波澜,脸上则维持著那副精心准备的疲惫神情,眼神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曼施坦因身上。 “见到了。” “我解决掉诺顿之后,在水下遇到了他。他似乎正在青铜城里寻找什么东西,直接无视了我。” 林野换了口气,继续说。 “为了把凯撒和这个衰仔拖了出来。我没有和他接触。”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陈述,配合著旁边路明非还在乾呕的“背景音”,让大部分人都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那个神秘人徒手托起数千吨战舰的神威,他们是亲眼所见。 在这种级別的力量面前,无视一个s级学员,也是正常的。 只有诺诺,狐疑地盯著林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他怀里抱著的那个女孩,你看到了嘛?”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知道,没看清。” “衰仔他们都快死了,我哪儿那么多的好奇心。” 天衣无缝的回答让诺诺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曼施坦因教授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响起。 老人按下接听键,免提模式开启,昂热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声,瞬间传遍了整个甲板。 “干得漂亮,孩子们!我代表校董会宣布,你们这个学年的实践课程,全部满分!” “学院將给予你们一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每个人都有!” 劫后余生的眾人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紧绷的神经也鬆弛了下来。 “特別是你,林野。” 昂热话锋一转,点名表扬。 “这次你居功至伟,你的出差补助和特別奖金,我保证会是一个让你晚上做梦都能笑醒的数字。” “放心,装备部那帮疯子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把你的『精神损失费』凑齐的!” 听到“钱”这个字,林野的眼睛亮了一下,感觉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眾人刚刚鬆了口气,昂热的语气却忽然一转,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 “等你们回到学院,我们需要单独喝杯茶,顺便把路明非带上。” “在三峡发生的事情,我个人,非常好奇。”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林野並列出现在校长的“约谈名单”里,路明非那张刚刚有点血色的脸,又白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野。 林野则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对他来说,只要报酬给够,別说和校长喝茶。 就是让他陪校长去北冰洋裸泳,也不是不能商量。 第69章 诸神黄昏,终將降临! 返回卡塞尔学院的旅途,对路明非来说,是一场漫长的精神折磨。 他坐在林野身边,整个人坐立不安。 一路上,他至少小声问了林野八遍。 “野哥,待会儿校长要是问起来,我真的就说我嚇晕过去了?” “你说校长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切片研究啊?我感觉我身体里肯定残留了什么东西……” “万一校长不信怎么办?他会不会动用什么言灵,直接读取我的记忆啊?” 林野戴著耳机听著歌,懒得搭理他。 这衰仔的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直到路明非第十次凑过来,神神叨叨地问“野哥,你说我们这次算不算欺君之罪”时,林野终於忍无可忍。 “昂热要是真想知道,你就算把自己说成一朵花,他也能给你查个明白。” 他平静地看著路明非。 “所以,闭上你的嘴,按我们说好的来就行。” “哦……” 路明非瞬间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演练待会儿的台词。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昂贵的波斯地毯,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墙壁上掛著一幅描绘著尼伯龙根的古老油画。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散发著歷史与权力的味道。 路明非坐立不安地陷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感觉自己每一次心跳,都被办公桌后那个笑眯眯的老人听得一清二楚。 相比之下,林野就显得放鬆许多。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传说中的办公室,目光在墙上掛著的那一排排古老的刀剑上掠过。 来之前,他和路明非已经对好了口供。 关於那个忽然出现的白髮男人,路明非的说法是: 自己当时因为亲眼目睹凯撒被怪物吞掉,悲伤过度加上缺氧,直接两眼一黑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再醒过来,就看到野哥一手拎著他,一手拎著凯撒,从水里冒了出来。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绝。 路明非觉得这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既符合他一贯的衰仔人设,又能顺理成章地把所有问题都推给身边的掛壁。 “茶还是咖啡?”昂热问道。 “茶,谢谢。”林野说。 “我要可乐!冰的!”路明非下意识地喊道,喊完才发现不对,连忙改口,“啊不,我也要茶……” 昂热被他逗笑了,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路明非专员来一罐冰可乐,给林野专员来一杯中国的龙井。” 放下电话,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地落在林野身上。 “首先,恭喜你们凯旋。” “林野,你完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的壮举——以单人姿態,正面击杀了一位龙族君主。” 昂热说话的瞬间,脸上和煦的笑容並没有变化。 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瞬。 “我们在诺顿的龙骨十字中,提取到了『贤者之石』的结晶,这证明祂已经彻底死亡,无法復活。你的攻击……似乎直接触及了祂的灵魂层面。” 林野心里一动。 看来“黑闪”的特性,被昂热看出了些许端倪。 能扭曲空间的攻击,自然也能触及到更深层的东西。 “只是运气好,恰好击中了祂的要害。”他平静地回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昂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隨后看向路明非,后者正抱著冰可乐猛灌,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路明非专员,你呢?” “我听说了,你在最后关头,没有选择独自逃生,而是选择去寻找凯撒。很好,s级不只需要力量,更需要勇气。” 路明非一愣,隨即脸颊有些发烫。 勇气? 他当时哪想那么多了,就是脑子一热……不对,是被凯撒老大推回去的。 可现在被校长这么一夸,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挺英勇的。 “好了,表扬的话说到这里。” 昂热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不变。 几张照片被他从抽屉里拿出来,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照片是高空卫星拍摄的,虽然因为蒸汽和能量干扰而模糊不清,但依旧能看到,一个白髮的男人的轮廓。 “关於这位……『五条悟』先生,你们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昂热笑呵呵地问。 路明非的冷汗瞬间就冒了下来。 他刚想按照剧本说自己昏过去了,就听到身边的林野平静地开口。 “校长,您相信世界上有奥特曼吗?” “噗——” 路明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野哥,你这是什么神仙发言? 我们不是说好了装傻充愣吗? 你怎么还主动往上凑,开始跟校长聊特摄剧了啊? 昂热也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哦?很有趣的理论。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位路过的正义伙伴,顺手帮我们解决了麻烦?” “有可能。”林野一本正经地点头。 “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多说,我也不逼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卡塞尔从不强求。” “不过,诺顿的陨落,是秘党近年来最伟大的胜利。它证明了,君王,並非不可战胜。”昂热的眼中,燃烧著名为热情的火焰,“或许在我们这一代,真的能亲手终结这延续了千年的战爭。”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的路明非,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校长,如果……如果所有的龙王都死去了呢?” “我们会怎么样?” 这问题让昂热眼中燃烧的火焰都为之一滯。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 “四大君主之上,还有两位至尊。白王,以及……我们所有人的宿敌,吞噬世界之蛇,黑王尼德霍格。”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所有的龙王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会有新的敌人登场。”林野忽然打断了昂热的话。 路明非一愣,“新的敌人?谁啊?” “还能有谁?”林野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当一群掌握著超凡力量、平均寿命远超常人、並且不再有天敌的『新人类』出现时,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他们眼里会是什么?” “是平等的智慧生命?还是……圈养的牲畜?” 路明非呆住了,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混血种之所以能和人类在阴影中相安无事,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龙族。” “一旦这个敌人消失,混血种社会內部潜藏的矛盾,以及我们和普通人类之间的矛盾,就会立刻浮上水面。” “到那个时候,执行部可能就要有新的事情干了。” “当世界警察?”路明非下意识地吐槽。 “我们现在,其实也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情。”昂热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 “因为混血种的影响,无处不在……” 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时间仿佛停止了。 窗外的光线凝固,昂热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某个瞬间,路明非举著可乐罐的动作也停滯了。 “可別听这老傢伙瞎扯了。” 穿著黑色小西装的男孩幻影般出现在昂热的办公桌上。 他拿起那根昂贵的雪茄,煞有介事地在鼻尖闻了闻,又一脸嫌弃地扔了回去。 “诸神的黄昏终將到来,尼德霍格也必將从世界的尽头復甦。” 他目光转向林野,笑容变得玩味。 “唯一的变数,就是你哦,林野先生。” 话音落下,他打了个响指。 时间恢復流动。 昂热似乎毫无察觉,只是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些口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他看向林野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刚才那一瞬间的停滯,他並非毫无感觉。 “林野,关於你最后使用的那种技巧,学院的技术部对这种力量很感兴趣。它……可以被复製和学习吗?” “没试过。”林野摇了摇头,“那更像是一种……感觉。在所有条件都完美契合的瞬间,自然而然產生的结果。很难用公式去量化。” “应该很难有人能做到。” 这倒是实话,没有【六眼】对能量的极致入微的操控,想打出黑闪纯属天方夜谭。 至於咒力......这个暂且不谈。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昂热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 “好了,今天的茶会就到这里。” 他站起身。 “我非常看好你们,林野,还有路明非。你们或许会是终结这一切的希望。” “现在去享受你们的假期吧。” 走出校长办公室,路明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刑场上走了一遭。 ............ 办公室內。 昂热对著房间的阴影处,轻声说了一句。 “怎么样,你一直想见见他,现在有什么想法?” 副校长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手里还端著一瓶威士忌。 “我还是不敢相信,屠龙,居然可以是一场单人完成的壮举。”副校长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震撼。 “可不能忽略其他人的贡献,还有那枚『风暴』鱼雷。”昂热笑著纠正他。 副校长嗤笑一声:“得了吧,真正的屠龙,从来都是少数人的史诗。多数人,只是负责在史诗的空白处写下註脚。”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 “那个白髮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诺玛的建议,我已经开始从日本东京地区开始排查了“,昂热的眼神淡漠,看不出情绪。 “我怀疑,康斯坦丁的龙王遗骨,被他拿走了。” “诺顿的遗骨,盯著的人也不少。”副校长提醒道。 “我知道,校董会那帮老傢伙的通讯,已经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昂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们想见见林野。” “让他们等著吧。”昂热露出狡黠的笑意。 “接下来,可是我们英雄的休假时间。” 第70章 S级的假期,从补考开始! 卡塞尔学院,守夜人论坛。 一篇加粗標红的帖子,在短短几小时內就被顶上了首页第一的位置,热度甚至超过了“校长与诺玛不得不说的十个秘密”这种常年霸榜的万年老坟。 【青铜计划终极解密!零阵亡!我们创造了歷史!】 发帖人id:fingel。 帖子的內容极尽煽情与夸张之能事,將此次三峡屠龙任务描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盪气迴肠的史诗。 当然,在昂热的授意下,报导的內容比较模糊,通篇都在强调团队合作与牺牲精神,只是在最后,才用“画龙点睛”的一笔,提到了那位居功至伟的s级学员。 “……在最危急的关头,是我们新闻部的副部长,伟大的s级学员林野,带领著我们,向君王发起了最后的衝锋!他就像一柄利剑,撕开了黑夜,为我们带来了黎明!” 帖子下面,回復已经刷了上千楼。 “臥槽!芬格尔你小子终於干了件人事!居然真的有第一手战报!” “零阵亡?真的假的?那可是龙王诺顿啊!” “吹,接著吹!还带领你们?我听说执行部全程都躲在船上看戏!” “楼上的別酸,不管怎么说,林野学长牛逼就完事了!(破音)” “呜呜呜,我的野王!又帅又能打,爱了爱了!” 地下冰窖里,芬格尔一边吸溜著泡麵,一边美滋滋地看著自己帐户里不断上涨的论坛金幣。 在他身边,eva的半透明全息投影静静地悬浮著,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微笑。 “你的这篇文章,事实扭曲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eva吐槽道。 “艺术加工,艺术加工你懂吗?”芬格尔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校长都定调了,要低调,要突出团队精神。我这可是完美地执行了领导的指示。” eva的投影伸出手,虚擬的指尖轻轻环抱住他的肩膀,动作轻柔。 “你只是在感慨吧。” “格陵兰岛事件和这次的青铜计划,差距太大了。当时……” “停!”芬格尔打断了她的话,三两口把剩下的泡麵吃完,连汤都喝得一乾二净。 他隨手把泡麵桶扔到一边,重新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別提当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何况我当年什么也做不到。” “不过话说回来,”他话锋一转,贼兮兮地凑到eva面前,“你居然偷偷给了林野那傢伙那么多权限,还帮他掩盖了『五条悟』的马甲。要不是我问你,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种变身能力。” “基於他与我的『交易』,我为他提供了权限范围內的最高支持。”eva平静地解释。 “切。”芬格尔撇了撇嘴,换了个问题。 “那,他真的是纯血人类?你分析出来的结果,確定没问题?” “至少,在我资料库的所有模型中进行比对,他的各项生理指標,都百分之百符合纯血人类的定义。”eva回答道,“没有任何龙血反应。” “这就怪了……”芬格尔挠了挠油腻的头髮,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纯人类,怎么会有那么变態的肉体素质,还有那种堪比计算机的分析能力,最后甚至还能浮空……这不科学。”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真交手也打不过。”芬格尔很快就放弃了思考,他从椅子上爬起来。 “我得赶紧去找我的副部长,趁热打铁,给他来个第一手的独家专访!付费解锁的那种!相信在青铜事件的影响下,大家一定会很乐意为知识付费的!” …… 假期的第一天,“s级私教课”照常进行。 训练馆里,哀嚎声响彻天际。 “为什么啊!为什么长假还要补考啊!” 路明非被楚子航一记过肩摔撂倒在地,呈“大”字型躺在垫子上,生无可恋地望著天花板。 “我还有一大堆的课程要补!算下来,这个长假我满打满算也就能休息个三四天!这不公平!” 林野站在一旁,看著被楚子航当成沙包一样摔来摔去的路明非,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可以选择掛科,明年和你的学弟学妹们一起重修。” “那还是算了吧……”路明非一个鲤鱼打挺……失败,只能手脚並用地爬起来。 他看著气定神閒的林野,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 “野哥你呢?你不用考试吗?” “我科科满分。” “……”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心被插了一刀。 “一边参与高强度训练,一边还要开私教课压榨我们,居然还能做到科科满分……你还是人吗?” 林野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將目光转向一旁正在挥砍木刀的楚子航。 “你呢?假期有什么打算?” “训练。”楚子航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然后,出任务。” “如果你愿意教我那种技巧。” 楚子航看著他,“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度假。” “算了吧,”林野嫌弃地摆了摆手,“我可不需要一个大男人陪著。” “而且,你还没有学习黑闪的资格。” 林野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就先回家一趟了。” 第二天,林野便登上了返回家乡的飞机。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他靠著窗,看著外面棉花糖般的云海,心里盘算著这次的奖金该怎么花。 手机震了一下,是芬格尔发来的论坛连结。 正是那篇吹嘘他战绩的帖子,下面跟著一长串“副部长牛逼”的跟帖。 这老头子,还让芬格尔帮我遮掩一下。 是怕我风头太盛,被秘党那帮傢伙盯上吗? 飞机落地,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当林野拖著行李箱回到自己那栋有些年头的小区时,隔壁阳台上正在晾衣服的王阿姨看见了他,热情地打著招呼。 “小野回来啦!” “王阿姨好。” 王阿姨先是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隨即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野啊,阿姨是过来人,得劝你一句。” “年轻人,玩归玩,可別玩得那么花啊。” “你这三天两头的,总有不同的漂亮姑娘往你家跑,影响多不好啊!” 林野:“……” 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名声辩解一下。 可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王阿姨已经麻利地晾完了最后一件衣服,对他投来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隨后转身回屋,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林野无奈地嘆了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一股混杂著啤酒、薯片和外卖盒子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 林野的动作僵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仿佛被一群哈士奇洗劫过。 啤酒罐和零食袋滚得到处都是,沙发上堆著皱巴巴的衣物,茶几上立著东倒西歪的外卖餐盒,残羹剩饭散发出可疑的气味。 一个穿著宽大t恤、头髮乱得像鸟窝的女孩,正盘腿陷在沙发上。 她一边往嘴里塞著薯片,一边聚精会神地盯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听到开门声,她叼著半片薯片,缓缓回过头。 四目相对。 林野看著那个嘴角还沾著薯片渣,一脸“你谁啊”的薯片妞。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第71章 我摊牌了,我想过吃软饭! 苏恩曦也愣住了,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 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 也对,他们之前確实没见过面。 苏恩曦立刻清了清嗓子,准备来一段官方的自我介绍,比如“你好,我叫苏恩曦,是酒德麻衣的同事,过来客串个保姆……”之类的自我介绍。 可她刚张开嘴,就被林野面无表情地打断了。 “苏恩曦。” 林野的声音很平静。 “酒德麻衣呢?你怎么在我家?” “呃……” 苏恩曦嘴里那半片薯片差点掉下来。 不对啊!他怎么会认识我? 她愣神的工夫,林野的视线已经越过她,投向了自己臥室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呢?”他又问了一遍。 “啊?哦……”苏恩曦回过神,下意识地耸了耸肩,指了指臥室的方向,“麻衣她有別的任务,被老板抓壮丁去了。” “至於我为什么在这儿……” 她说著,朝林野的臥室方向指了指。 林野的目光扫过她指的方向,径直走向那扇门。 推开房门。 冬日下午的阳光,正透过乾净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房间里。 臥室里倒是很乾净,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空气里多了一丝陌生的馨香。 苏晓檣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盖著被子,呼吸平稳。 阳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像一只停落休憩的蝴蝶。 她眼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未乾的泪痕。 像个在噩梦中迷路,最终在阳光下沉睡的公主。 林野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苏恩曦已经自觉的关上了电脑,重新抱起了薯片。 “你也看到了,她情况特殊。”她一边嚼著薯片,一边解释道,“带回我们的据点,你肯定又有想法。思来想去,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大概就是你这位『正主』的家了。” “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融合了龙王权柄的新生代『怪物』,会被藏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居民楼里,对吧?” 林野没说话,只是扫视著这片乱糟糟的客厅。 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苏恩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强撑著说道。 “我这可是帮你照顾病人啊!我……” “两个选择。”林野打断她。 “第一,你现在立刻把这个房间打扫乾净,恢復到我离开时的样子。” “二,我把你,连同这些垃圾,一起丟出去。” 苏-生活废柴-恩曦的脸垮了下来。 打扫?开什么玩笑,她连自己的狗窝都懒得收拾。 下一秒,苏恩曦眨了眨眼,立刻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 “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我付费!”她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我是付费陪护!这里是预付款!另外,我现在额外支付清洁费和伙食费!我饿了,你去做饭!” 林野眉毛一挑,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苏恩曦见状,立刻又掏出了一沓,叠了上去。 “双倍!” 林野的目光在那两沓钱上停留了三秒钟。 他不是在乎钱。 毕竟他的钱按理来说已经够用了。 他只是觉得,用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天经地义。 尤其是对方主动要求的情况下。 半小时后,焕然一新的客厅里,林野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而苏恩曦则心安理得地瘫在沙发上,一边看著他熟练地顛勺,一边八卦地打听著三峡水下的战况。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但锅气十足,香得苏恩曦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酒足饭饱之后,苏恩曦那颗八卦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撑著下巴,看著正默默收拾碗筷的林野问道。 “说真的,你到底怎么看待苏晓檣那姑娘的?別又说什么『重要的人』之类的標准答案啊,太敷衍了。” 林野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顿,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和坦然。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龙族,”他轻声说,“我大概……已经在吃她的软饭了。” “啊?” 苏恩曦被这过於直白的回答给呛到了。 “毕业就奉子成婚,当个豪门赘婿,每天的工作就是陪大小姐逛街购物,下半辈子就指著她的零花钱过日子了。或者等她家里人什么时候看我不顺眼,拿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让我滚蛋。” 林野语气很平静,却让苏恩曦听出了一丝隱藏在平静下的波澜。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放弃?”苏恩曦追问道,“带著她,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做一对普通人。以你的能力,想过上好日子很容易吧?” 林野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浓重,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可她已经进来了。”他轻声说,“路是她自己选的。”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仿佛上面还残留著战斗时的灼热。 “嚮往平静,又无法真的容忍平静“ “我大概……骨子里就是个渣男吧。” “总是照顾不好別人。” 脑海中,不自觉地又闪过另一张脸,和那个独自一人的毕业舞会。 他以此结束了话题,起身收拾碗筷,留下苏恩曦一人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恩曦拿起手机,飞快地发了条消息。 “麻衣,紧急情况!我觉得……这个男人,意外的还不赖啊!” 手机屏幕上,酒德麻衣秒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 那是中学毕业的暑假,毕业舞会上,男孩从开始等到结束,那个约定好会来的,梳著高马尾的女孩,始终没有出现。 他一个人走出校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失落,又有点“果然如此”的自嘲。 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后,他第二天就找了家高级餐厅当服务生。 然后,他就遇到了一个小天女。 那天小天女和一群朋友来吃饭,看到端著盘子,一脸生无可恋的男孩,大小姐的脾气就上来了。 “喂,我说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哭丧著个脸给谁看呢?影响我吃饭的心情了!” 男孩当时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穷啊,大小姐。” 小天女被他噎了一下,隨即脾气发作得更厉害了,她一拍桌子。 “本小姐给你个机会,给我打工!薪水翻倍!”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第72章 我对你们,不感兴趣! 林野在家待了一周。 这一周里,苏恩曦数次软磨硬泡,用“双倍伙食费”、“三倍清洁费”等各种理由,想让他再变一次那个“帅到没朋友”的白毛五条老师形態给自己养眼。 但均被林野以“那套衣服洗了还没干”为由无情拒绝。 苏晓檣则一直处在沉睡当中。 一周后,林野告別了对伙食恋恋不捨的“保姆”苏恩曦,登上了返回芝加哥的航班。 刚从cc1000次列车的专属站台下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学院里的空气, 一道黑影就冲了过来。 “野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果然是特意回来陪我补考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会拋弃我这个可怜无助又弱小的兄弟的!” 路明非感动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林野嫌弃地一脚把他蹬开。 “想多了,我有正事。”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狂喜转为死灰。 林野没再理会这个戏精,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诺玛的通知已经到了。 【林野专员,请立刻前往图书馆三楼,e-27號独立阅览室。】 …… 与此同时,义大利,波涛菲诺。 蔚蓝的地中海在悬崖下拍打著礁石,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洒满这座风景如画的小镇。 一辆典雅的银色劳斯莱斯,在一栋可以俯瞰整个海湾的宏伟別墅前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身笔挺手工西装的昂热从车上下来,他没有系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个来此度假的优雅绅士,而非一所暴力机构的校长。 管家立刻为他撑开遮阳伞。 別墅门口,一位穿著高级定製套裙、气质优雅的年轻女士早已等候在此。 “希尔伯特·让·昂热,”她微笑著张开双臂,给了老人一个亲切的拥抱,“八年不见,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老,是偷偷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炼金產品吗?” “丽莎,”昂热回以同样热情的拥抱,眼睛里带著笑意,“你倒是越来越迷人了,看来洛朗家的基因,总能诞生出璀璨的珍珠。” 寒暄过后,两人並肩走入会议大厅。 大厅的穹顶之上,绘製著巨龙与诸神廝杀的壁画,气氛庄严而压抑。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五位校董会的成员已经高坐於各自的席位上,俯视著中央那个如同“被告席”般的讲台。 昂热就站在那里,坦然接受著所有人的注视。 高高的席位上,坐著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秘党的实际统治者们。 不怒自威的弗罗斯特·加图索;优雅得体、笑容完美的伊莉莎白·洛朗;还有一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带著点婴儿肥,正低头用一台粉色ndsl玩著《精灵宝可梦》的金髮少女。 另外两位中年男士则沉默地坐在那里,如同两尊石雕。 会议开始前,伊莉莎白和那位金髮少女还在低声聊著最近巴黎的奢侈品展览。 “叮——” 弗罗斯特·加图索摇响了面前的黄铜铃,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她们的閒聊。 “女士们,世俗的討论该结束了。” “现在,我需要一份关於『青铜计划』的最终报告。” 他將矛头直接对准了讲台中央的昂热。 “昂热校长,你不经校董会的最终批准,就擅自提前行动。並且,我记得决议的要求你將『林野』带到现场,你也没有做到。” “我们是否可以认为,你对学院的管理,太过放纵了?”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昂热只是云淡风轻地拋出了一句话。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已確认彻底死亡。” 整个会议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那位一直在玩游戏的金髮少女,都心不在焉地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昂热身上。 “这个消息,我们早已通过你的报告得知了。”伊莉莎白·洛朗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 昂热微微一笑,拋出了真正的炸弹。 “我的意思是,诺顿的灵魂已被彻底湮灭,从根源上……无法復活。” 他示意诺玛,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会议厅中央。 那是一枚流淌著熔岩般光芒的不规则深红色晶体,表面还能看到类似龙骨十字的细密纹路。 “贤者之石。” 昂热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迴响。 “从诺顿的龙骨十字中提取。根据炼金术的古老定律,只有当龙王的灵魂与精神彻底泯灭,不留一丝残响时,祂的骨骸才有可能在高纯度的『火』之权柄下,凝结出这种奇蹟般的物质。” “它的存在证明,诺顿的灵魂已经彻底泯灭,再无復活的可能。” 震撼过后,是无法掩饰的贪婪。 “既然如此,加图索家在此次行动中提供了超过六成的资金支持,家族继承人也亲赴前线,我们要求对提取的『贤者之石』的优先处置权!”弗罗斯特立刻提出。 “恐怕不行。” 昂热强硬地回绝了他。 “这是屠龙勇士的战利品。更何况,你的继承人凯撒,是在被次代种吞下之后,被林野救回来的。你们的投入,换回了继承人的性命,我认为这笔交易已经完成了。” 弗罗斯特脸色一沉。 “好吧。”见昂热態度坚决,弗罗斯特退而求其次,终於说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那么加图索家,以及在座的各位,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位……新的屠龙英雄。” 这才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 “当然可以。” 昂热似乎早有准备,他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诺玛,接通林野专员的通讯。” ............ 下一秒,林野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会议厅中央的讲台上。 背景是卡塞尔学院图书馆的一角,柔和的灯光和身后一排排的书架,缓和了会议內的权谋与血腥味。 他看著眼前这群混血种的巨头们,平静地点了点头。 “卡塞尔,林野。” 第73章 我对钱,更感兴趣!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三楼,e-27號独立阅览室。 空气里瀰漫著旧书页和雪松木的混合香气,阳光透过花窗玻璃,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光斑。 林野刚合上一本关於北欧神话的古籍,口袋里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林野专员,请保持当前姿態,不要离开。校董会临时会议需要您的远程列席,通讯將在十秒后接入。】 几乎是同时,阅览室天花板上一个隱藏的模块滑开,数道柔和的蓝色光束落下,飞速扫描构建出他的三维影像。 下一秒,图书馆的静謐被瞬间抽离。 他依然坐在原处,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成了一个宏伟庄严的穹顶大厅。 高高的环形席位上,几个或清晰或模糊的威严人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群混血种世界的真正统治者们。 傲慢苛刻的弗罗斯特·加图索;优雅得体的伊莉莎白·洛朗; 一个如石雕般沉默的中年男人。 还有那个玩著ndsl的金髮少女,感觉像是未成年…… 秘党也搞僱佣童工这一套? 林野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则是一片平静。 “卡塞尔,林野。” 这副过於平淡的態度,让弗罗斯特·加图索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林野专员,你似乎对校董会,缺乏应有的尊重。” “尊重是相互的,弗罗斯特先生。”林野的回答同样平静。 “另外,我对你们的身份、歷史、或者未来的计划,都不太感兴趣。” “我对校长承诺我的奖金,更感兴趣。” 这堪称挑衅的发言,让会议厅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弗罗斯特的脸色变得铁青,正要发作。 昂热却憋著笑,抢先开口了。 “弗罗斯特,別嚇著我的学生。他还是个孩子,对金钱渴望,是件好事,说明他有驱动力。” “孩子?”弗罗斯特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昂热。 “一个能正面屠戮君王的孩子?昂热,他从学院领走的每一分奖学金,都来自於我们在座各位的家族。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啊,关於这点我得澄清一下。” 昂热笑眯眯地打断他。 “林野专员拿到的是『校长特別奖学金』,由我个人支付,和校董会的帐目无关。” “校长奖学金?”弗罗斯特的声调瞬间拔高,强大的气场压向昂热。 “昂热!你要搞清楚,加图索家才是学院最大的资助者!” 眼看二人要为“抚养权”当场吵起来。 一道优雅悦耳的女声打破了僵局。 “好啦,弗罗斯特。我们今天不是来討论学院的財务问题的。” 伊莉莎白·洛朗放下茶杯,轻笑著开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微笑著將目光投向林野,紫罗兰色的美眸里闪烁好奇的光彩。 “林野专员,我是伊莉莎白·洛朗。首先,请允许我代表个人,向你击杀龙王的壮举,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谢谢。”林野点了点头。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言灵,能让你做到这一点?我们看到的资料里,你的言灵似乎是保密的高位序列。” 问题重新回到了“审问”的正轨。 一位如僧侣般沉默的中年男人对那根被诺顿咬断的普通棍棒更感兴趣,询问它是否是某种被忽略的高阶炼金武器。 而那位金髮少女,则在调出了林野在战斗中表情逐渐张狂的截图后,用那蓝宝石般的眼睛静静地看著林野。 “你为什么在笑?战斗,是一件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情吗?” 林野咧嘴一笑,笑容肆意而张扬。 “战斗,確实能让我的身体,感到快乐。” 那一瞬间,伊莉莎白脸上笑容更深了,而那位金髮少女,一直灵动跳跃的手指则在按键上停了下来。 伊莉莎白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托著香腮,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眼眸里波光流转。 “那么,林野专员,请问你婚配了吗?或者有固定的交往对象吗?” 这个问题瞬间让会议的严肃气氛跑偏,变得微妙起来。 连昂热都愣住了,没想到伊莉莎白会这么直接。 弗罗斯特那张老脸更是黑如锅底。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 “林野!为了混血种能在这场战爭中取得胜利,秘党需要掌握一切能够屠龙的力量!我以校董会的名义,要求你说出你最后湮灭龙王灵魂的方法!” 他目光紧锁著林野。 “这项技术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必须掌握它!” 面对弗罗斯特的威逼,林野只是摇了摇头。 “独家商业机密,恕不外传。” “加图索家可以出钱购买这项技术!开个价!” 弗罗斯特咬著牙说,他相信对於这种嘴里喊著奖金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 林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花了钱,你们也学不会。” 话音落下,他看了一眼图书馆墙上的掛钟,仿佛真的有急事一般。 “抱歉,各位。” “我借的书,阅览时间快到了。”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诺玛,结束通讯。” 全息影像瞬间消失,留下满屋子还没反应过来的秘党巨头。 “混帐!” 弗罗斯特终於爆发了,他指著林野消失的地方怒吼。 “昂热!看看你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这种不受管辖的龙王级战力,与真正的龙王何异?!他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威胁!” “不,不,不。”昂热笑著摆了摆手,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他只是卡塞尔的学生,我们是僱佣与合作关係,谈不上『控制』。” “能屠龙的英雄,有点脾气,不是很正常吗?” 昂热说完,不再理会气得发抖的弗罗斯特,转身向大厅外走去,这场不欢而散的会议让他心情极佳。 宏伟的走廊上,伊莉莎白踩著高跟鞋快步追上,与昂热並肩而行。 “昂热先生,您对您的王牌,还真是爱护有加。”伊莉莎白微笑著调侃道。 “当然,”昂热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轻快。 “一所好学校的校长,总得护著自己优秀的学生。” 伊莉莎白闻言,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么,我有没有机会和这位『优秀学生』,进行一些更……深入的交流呢?” 第74章 S级的专属! 从图书馆出来,林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行政楼的財务处。 跟那帮傢伙费了半天口舌,为的不就是这笔奖金么。 然而当他走到专门处理专员薪酬的窗口后,那位戴著金丝眼镜的女职员在电脑上操作了片刻,脸上露出了礼貌而歉意的微笑。 “林野专员,您的特別奖金数额巨大,按照学院执行部专员特別条款,发放前需要一份来自执行部的心理健康评估报告签字。这是常规流程,请您理解。” 林野挑了挑眉,领钱还得走后门? “去哪找人签字?” “执行部大楼b7层,富山雅史医生。他应该已经在等您了。” 执行部大楼深处,e-13號独立评估室。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笑脸。 “林野专员,我们又见面了,请坐。” 富山雅史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像是邀请一位老朋友喝下午茶。 “心理评估?” 林野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以为这东西会在任务结束后立刻进行。” “那只是初步评估,为了確认专员是否携带了即时性的精神创伤。” 富山雅史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给林野倒了杯温水。 “真正的评估,需要在专员回归常態环境,精神彻底鬆弛后进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判断出,那场战斗,究竟在你的潜意识里留下了什么。” 他半开玩笑地补充道。 “毕竟,评估同时也是『评级』。我们需要確保,我们的『英雄』,不会在某天清晨醒来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配不上自己,然后动手把它格式化。” “把有风险的专员处理掉?” 林野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不不,我们是学术机构,很人道的。” 富山雅史笑著摆手,“对於有潜在风险的专员,我们通常会建议进行强制性的『假期』和『心理辅导』,直到风险等级降到安全线以下。” “当然,前提是在没有造成重大平民伤亡的情况下。” 林野心里吐槽了一句,信你才怪。 “好了,我们开始吧。”富山雅史拿出一块平板。 测试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葩。 “问题一:如果有机会毁灭世界,你会选择在周一还是周五动手?” “周一。”林野毫不犹豫地回答。 “哦?可以说说理由吗?”富山雅史似乎很感兴趣。 “让那些刚过完周末的上班族,在对未来五天工作日的绝望中,迎来世界的终结。这很有仪式感。”林野面无表情地说。 富山雅史记录的手顿了一下。 “问题二:请为一次完美的『清除』行动,从『效率』、『隱秘性』、『艺术性』三个维度,进行优先度排序。” 林野当场就忍不住了。 “卡塞尔的测试题就从来没正常过是吧?设计这套题目的傢伙,心理绝对有大问题。他的世界观,是不是已经被龙血扭曲成了抽象画?” 富山雅史尷尬地咳嗽了一声,默默地在报告上写著什么。 “……这套题,是我很多年前参与设计的。” 评估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富山雅史擦了擦额角的微汗,在平板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將权限通过。 “恭喜你,林野专员,你的心理状態……非常健康。” “评估通过后,奖金帐户会在一小时內解锁。”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別有深意的笑容。 “另外,你的武器『游云』,非常幸运地被水下工程队从江底打捞了上来。过去一周,装备部的疯子们用炼金材料对它进行了『升级』。” 装备部的疯子? 测试场地,一位戴著护目镜的研究员,正狂热地向林野介绍他们是如何重塑这根棍子的。 “我们解析了它的材质,古老又普通的锻造工艺!林野专员,我们很好奇,你当初究竟是如何用这样一根『白板』武器,打出规格之外的伤害的?” 林野没有回答,他接过了那根崭新的“游云”。 入手微沉,表面覆盖著一层的暗金色纹路,手感和重量都远胜从前。 他隨手挽了个棍花,空气被撕裂,发出沉闷的呼啸。 棍子本身,確实坚固了无数倍。 但在林野的【六眼】视野中,这根武器內部的咒力传导流动,却变得滯涩而粗糙。 原先那种“將使用者力量成倍增幅”的咒术特性,在装备部粗暴的炼金重塑中彻底磨损了。 它变强了,但也变普通了。 林野默默地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一件顶级的炼金武器,但不再是特级咒具。 他放下武器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还行。” 研究员见林野兴致不高的样子,连忙补充道:“专员別急!这只是开胃菜!” “昂热校长特批,考虑到您接下来的任务数量会直线上升,我们將给予您一套特殊炼金武装的优先使用权!” “特殊?”林野挑了挑眉,终於表现出了一丝兴趣。 “是的!特殊!” 研究员的脸上,露出了极度亢奋的表情。 他转身打开旁边一个造型华丽的金属箱。 古朴的青铜长匣露出,仿佛刚从千年古墓中出土。 刀匣表面刻满了斑驳的龙文,打开它的瞬间,铁锈与血腥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整个场地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它们仿佛是活的,在呼吸,在用无法听闻的语言低语,诱惑著每一个注视它们的人,去握住它们的剑柄,去挥洒鲜血。 匣內,七柄造型各异的炼金刀具嵌入其中。 研究员无比郑重地介绍道: “那是出自初代『工匠』之手的禁忌造物,龙王诺顿的遗產,真正意义上的『神造兵装』!” “每一柄都堪称炼金术的集大成之作!” “它的名字叫——” “『七宗罪』!” 第75章 林野:太轻了 路明非:太沉了 它们是活的。 这个念头在林野脑中一闪而过。 他的【六眼】穿透了那古老青铜的表象,看到了凡人无法窥见的真实。 七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意志,如同被囚禁在金属牢笼中的凶兽,正在刀匣內沉睡,低声嘶吼。 八面汉剑、唐刀、斩马刀、武士刀、克雷默长剑、亚特坎长刀……还有一柄胁差。 全套的管制刀具,看来龙王诺顿生前不仅是个技术宅,还是个冷兵器收藏家。 林野在心里默默吐槽。 “林野专员,请看!”那位胸牌上写著“有栖川”的研究员,脸上带著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他並没有去触碰刀柄,而是指向那柄造型最为熟悉的刀——代表“懒惰”的武士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 在那刀剑展露的瞬间,整个测试场的光线仿佛都被那清冷的刃光吸走了一丝。 没有刀鞘,锋利的刀刃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静静地散发著一股倦怠又危险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会自行滑出,斩断观察者的视线。 有栖川的语气像是在介绍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 “怎么样?这种为杀戮而生的极致平衡感,每一寸弧度都堪称艺术品!” 林野伸手,直接握住了刀柄。 入手微沉,一股冰冷的意志顺著刀柄传来,试图侵入他的精神,却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被弹了回去。 他隨手將刀抽出,在手中掂了掂,挽了个剑花,破风声沉闷如牛哞。 在研究员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他淡淡地开口:“太轻了。” 有栖川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卡壳,那股喷薄欲出的讚美之词全堵在了喉咙里,憋得他脸颊通红。 轻? 这可是龙王诺顿为了对抗同级別的君王而准备的炼金武装,每一柄都是祂权柄的延伸! 但看著林野那副理所当然的淡然表情,他又把千万句反驳给咽了回去。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不久前才刚凭一己之力干掉了一位君王。 他说轻,那或许……就是真的轻吧。 “咳咳,”有栖川尷尬地乾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场面,语气也从狂热的推销员转为了严谨的学者。 “林专员,『七宗罪』的认可机制与持有者的血统纯度,以及精神上的共鸣程度息息相关,並非单纯取决於物理重量。”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难为情地指了指自己。 “就比如我,b级血统,连將它们拔出的资格都没有。自从它们被龙血唤醒后,一股强大的磁力力场就將它们牢牢锁死在刀匣里。事实上,装备部没有任何人能將它们从刀匣中取出。” 他还在解释,测试场厚重的金属大门外,先传来了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 “为什么啊!为什么屠龙勇士归来还要补考《龙文冶金史》啊!就不能给s级一点出勤特权吗?” 大门滑开,路明非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凯撒和楚子航一左一右地“押”了进来。 紧隨其后的是凯撒·加图索和楚子航。 凯撒依旧是一身得体的义大利手工休閒装,金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嘴角掛著微笑,仿佛青铜城水下的狼狈与他无关。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林野时,那份从容里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脱的复杂情绪。 楚子航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他一进门,眼神就被青铜刀匣牢牢锁住,仿佛那是他寻觅已久的东西。 气氛有种微妙的古怪。 像是一场战后的团队心理辅导,只不过地点换成了武器测试场。 有栖川见状,连忙解释:“校长先生认为,学院最顶尖的学生们,应当尝试唤醒这套传奇兵器。”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哀嚎的路明非身上,本著柿子要挑软的捏的原则,將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推了过去。 “路明非专员,不如你先来?” “啊?我?我不行不行,我就是个凑数的啦啦队。”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一脸懵逼,疯狂摆手。 凯撒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別谦虚,展现你s级废......潜力的时候到了。” “喂喂喂,你刚才要说的是废物吧。” 在眾人“鼓励”的眼神下,路明非只好硬著头皮走到刀匣前。 他看著匣子里那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刀剑,咽了口唾沫,隨便握住那把『懒惰』的刀柄,学著动画片里勇者拔剑的样子轻轻用力。 刀,应声而出。 路明非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自己的手,感觉有点不真实。 “好像……也不是很难嘛。” 他嘀咕著,又试了试第二把代表『饕餮』的亚特坎长刀。 依旧轻鬆拔出。 有栖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有栖川眼睛一亮,立刻掏出平板电脑飞速记录。 “s级,路明非。无言灵记录。与『懒惰』、『饕餮』精神同调初步判定为『高度亲和』,无任何排斥反应……” “继续!”研究员的语气又狂热了起来。 第三吧、第四把,第五把。 路明非接连拔出了前五把剑,除了重量开始逐渐增加让他开始费力外,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就是天选之子,下一秒就能喊出“巴啦啦能量,小魔仙全身变”。 林野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六眼】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刀剑对路明非几乎没有任何能量上的抗拒,这个傢伙的血统,確实高得离谱。 路明非信心满满地握住第六把剑,代表“傲慢”的八面汉剑。 这一次,他憋得脸都涨红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剑身才被他晃晃悠悠地拔出一半。 “不行了不行了,太沉了,腰要断了。”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摆手,果断放弃了尝试。 “让我歇会儿,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林野內心有点想笑。 这傢伙的体力,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明明『傲慢』对他的抗拒力也很弱,纯粹是他自己没力气了。 “我来。”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上前。 他依次握住前六把刀的刀柄,每拔出一柄,他的眉头就微不可查地皱紧一分,似乎在对抗著某种无形的阻力。 “有栖川研究员,”楚子航拔出第六柄『傲慢』后,看向一旁记录的研究员,“刀身嵌入处有越来越强的吸力?” 有栖川一愣,隨即苦笑摇头。 楚子航又看向路明非,后者挠了挠头:“啊?有吗?好像是有点,就是感觉越来越沉了。” 楚子航点点头,不再多问,將剑放回。 看样子,他们感受到的东西並不一样。 他的目光最终落向最后一柄,长一米八,造型狂野狰狞的斩马刀——“暴怒”。 它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仅仅是看著,就让人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狂乱杀意。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 然而,无论他如何发力,剑身纹丝不动。 片刻后,楚子航冷静地鬆开了手。 “它在抗拒我。”他淡淡地说。 有栖川研究员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很遗憾,但是楚专员,前面六柄您都可以申请使用权,它们任何一柄都是无价的……” “不必了。” 楚子航打断了他,目光落向自己腰间那柄始终未曾离身的『村雨』,“村雨更適合我。” 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是他剑道的起点,也是终点。 他不需要別的剑。 全场的目光,最终匯聚在了凯撒身上。 他沉默著上前,迎著所有人的注视,走到了刀匣前。 (魔改提醒:为了区分原著,拔剑和使用真正力量並不等同,这里考验更多的只是拿起的资格,这里並没有按照原著去写) 第76章 我需要力量,不计后果! 凯撒沉默著上前,在青铜刀匣前站定。 他没有像路明非那样挨个尝试,目光越过前六柄刀,径直落在刀匣最深处,那柄造型狂野狰狞的斩马刀——“暴怒”之上。 脑海中,青铜城深处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被黏液包裹的屈辱感再度涌上。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身为凯撒·加图索,却沦为需要被他人从污秽中拖拽出来的“弱者”烙印。 …… 一周前,校长办公室。 昂热將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推到凯撒面前,茶香裊裊。 “你在水下表现得像个真正的领袖,凯撒。保护自己的同僚,是加图索家的传统美德。” 凯撒没有碰那杯茶,只是直视著昂热的眼睛,湛蓝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自信与骄傲,只剩下纯粹的渴望。 “我需要力量。”他声音沙哑而坚定,“不计后果。” “狮心会掌握的『暴血』技术,我需要相关资料。” 昂热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这个金髮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无数在歷史长河中做出同样选择的先行者。 他们都曾是惊才绝艷的天才,也都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將自己燃烧成了灰烬。 “『暴血』是一条不归路,凯撒。一旦走上这条路,你就再也无法回头。” 凯撒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但我不能停下。加图索家的人,从不接受失败。” 昂热沉默地看著他,良久,才嘆了口气。 “好吧。” 他对著空气轻声说,“诺玛,將狮心会的加密资料,授权给凯撒·加图索。” “这是你应得的,孩子。去寻找你的道路吧。” …… 现实的画面重新在眼前聚焦。 凯撒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一片冷硬的平静。 他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 “暴血!” 熔金般的色泽瞬间点燃了他的瞳孔,炽热的龙血在他体內奔腾。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踏入这片禁区,但意志却如钢铁般將这股力量牢牢掌控。 他双手握住了“暴怒”的剑柄。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柄长达一米八的狰狞斩马刀,被他从刀匣中拔出了一半! 剑身上传来的抗拒力如同山峦。 凯撒咬紧牙关,手臂的肌肉坟起到了极限。 然而,剑身的抗拒力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一股暴虐的意志猛然爆发,將凯撒狠狠地弹飞出去。 他强行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落地时踉蹌了半步,单膝跪地,大口地喘息。 暴血的状態如潮水般褪去,他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尚未完全褪去金色瞳眸里,却没有丝毫的颓败。 至少……要先追上楚子航。 在凯撒使用“暴血”的瞬间,一直沉默的楚子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村雨的刀柄上。 直到看见凯撒只是脱力,並没有失控的跡象,他紧按刀柄的手指才缓缓鬆开。 这一切被角落里的路明非尽收眼底。 “师兄你刚刚是想砍了老大吗?学生会和狮心会的友谊就这么脆弱的吗?” 在所有人都失败之后,林野终於慢悠悠走到刀匣前。 【六眼】的视野中,每一把剑都在本能地抗拒他。 那一股源於血统的排异反应。 共鸣?认可? 一群死物还搞血统歧视,真是麻烦。 在研究员和凯撒、楚子航、路明非等人困惑的目光中,林野放弃了再去握那看起来就很硌手的剑柄。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了整个青桐刀匣的边缘。 “专员,你……”有栖川刚想阻止。 只听“嘎吱”一声,固定刀匣与地面的合金螺栓发出呻吟,然后根根断裂。 林野像是举起一个普通的纸箱子一样,將这个连同基座浇筑在一起的巨大金属造物,轻描淡写地举了起来。 “轰!!!” 他將刀匣砸在合金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浅坑。 匣內的七柄凶器发出了愤怒的嗡鸣。 他一手按住震颤不休的刀匣,另一只手再次握住了“暴怒”的剑柄,无视了那股强烈的排斥感。 在林野那恐怖的力量下,“暴怒”的剑身,被强行从刀匣中抽出! 就在剑身完全出鞘的瞬间,一股被动激发的狂暴能量轰然爆发! “暴怒”的剑身形態骤变,瞬间延伸至八米之长,刀刃化作无数扭曲的尖刺,整把剑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挣脱束缚的钢铁狂龙,自行舞动著,向林野噬咬而来! 然而,它面对的,是林野那张写满了嫌弃的脸。 “真丑。” 力量匯聚在空著的左拳上,对著那狰狞的龙头虚影,一拳轰了过去! “嘭!” 狂龙般的剑身发出一声悲鸣,那股狂暴的意志被这一击轰散,八米长的剑身被强行压缩回原样,在一阵震颤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世界恢復了清净。 林野隨意地挥了挥手中的“暴怒”,剑身只是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他皱了皱眉,给出了最终评价。 “意志太强,会干扰使用者。不好用。” 说完,他隨手把“暴怒”插回刀匣。 然后,在全场死寂的氛围中,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似乎是確认了什么信息。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留下了一屋子石化的人。 路明非缩在角落里,看著楚子航和凯撒那复杂的表情,小声地嘀咕著。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反正再来几次,咱们仨加起来估计也就够野哥热个身……” ...... 林野刚走出武器测试场的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诺诺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体育馆,现在。】 后面还跟著一个高跟鞋的表情符號。 林野看了一眼,收起手机,朝著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第77章 来和魔女,跳支舞吧! 卡塞尔学院,体育馆。 巨大的穹顶之下,只有几盏柔和的灯光亮著,將中央那片空旷的木质地板照得温润如玉。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整个体育馆显得空旷而寂静。 林野应约而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诺诺穿著一身纯白的芭蕾练功服,外面罩著一条半透明的纱裙正,她正赤著脚,对著墙壁上巨大的镜子做著舒展的热身动作。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一头惹眼的红髮被束成高马尾,在脑后划出一道精神抖擞的弧线。 汗珠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锁骨的阴影里。 听到开门声,诺诺停下动作,从镜子里看向他,眼神慵懒又带点挑衅。 “来得挺准时嘛,s级。” 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赤著脚朝林野走来,步態像猫一样,毫不避讳地展示著自己充满活力的身体。 “屠龙英雄,自由一日的冠军……现在整个学院都在传唱你的史诗,像是古希腊的英雄凯旋而归。” 她每说出一个头衔,就向他走近一步,最后停在林野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水混合著香皂的味道。 “感觉怎么样,成为传奇的感觉?” “没什么感觉,就是奖金到帐慢了点。”林野实话实说。 诺诺的笑容停顿了一瞬,隨即眼眸里的笑意更浓了。 “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说著,后退一步,忽然踮起脚尖,优雅地舒展手臂,,做了一个標准的邀舞姿势。 “来吧,胜者先生,履行你的承诺。” 林野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没有音乐,两人滑入体育馆中央的灯光下。 起初只是简单的华尔兹舞步,但很快,诺诺就开始主导节奏。 舞步旋转间,诺诺的声音很轻,气息拂过林野的耳畔。 “任务前,我做了个梦。” 她的身体忽然贴近,几乎与林野胸膛相抵,眼神紧紧锁定他。 “我梦见,下水的人是我,在深水里,潜水服出了故障,氧气泄露……我在黑暗中不断下沉,看著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远。” 一个急促的旋转后,她被林野稳稳接住,带著一丝探究的语气问道. “你说,那个时候会不会有人,对我喊一句『不要死』呢?” 那剧本……已经被凯撒抢了啊。 自从凯撒和路明非组队训练之后,凯撒在路明非那个衰仔的“白月光”榜单上地位飆升,现在地位稳固,仅次於自己。 你可別想再插队了。 林野在心里默默吐槽,手上却骤然发力,带著诺诺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托举旋转。 诺诺发出一声惊呼,身体被他牢牢掌控,只能顺著他的力量起舞。 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舞步后,诺诺被他重新带回地面,微微喘息,脸颊泛红,眼神里多了几分恼意。 “真没意思,你这傢伙。”她抱怨道,“我本以为,我们是同一种人,你会对我坦诚一些的。” “坦诚什么?”林野鬆开她,平静地看著她因为剧烈运动而特意扎起的高马尾,“坦诚说我认识一个和你今天髮型很像的女孩?” 诺诺的呼吸一滯。 她今天特地扎了一个高马尾,確实不只是为了方便运动。 她很快又笑了起来。 “那这么说我猜对了?” 诺诺意有所指地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高马尾。 “你对这个髮型情有独钟?是不是很像那个……穿著白裙子的女孩?”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话题一转。 “说起来,你知道吗?关於舞蹈的起源,有很多种说法。” “模仿说、巫术说、劳动说……但后世流传最广的,其实是『求偶说』。” “在很多古老的部族里,舞蹈,曾是雄性展示力量、炫耀肉体、吸引雌性的仪式。怎么样,小学弟,有没有被学姐我的魅力给『召唤』到?” “……”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我只在动物世界里看过类似的片段,通常画外音会配上一句『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诺诺被他噎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乱颤。 这魔女,又开始不正经了。 林野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则毫不客气。 “所以你大费周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探討艺术起源?” “当然不是。” 她笑声渐收,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 “我的『侧写』,虽然对你效果不好,但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藏著的秘密,可不止一个哦。” “那个戴著眼罩乱飞的白毛怪人。他的身形,和你很像呢。” 林野平静地看著她,没有回答。 见他油盐不进,诺诺也不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优雅地完成了最后一个旋转,和他拉开了距离。 “好吧,秘密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她似乎並不失望,反而享受这种探索的过程。 “不过,我可不是特地为了试探你才邀请你的。” 她的目光越过林野,望向空旷的体育馆,声音里多了一丝別样的情绪。 “这支舞,本来是想留著『活著回来』的庆祝的。” “啪、啪、啪。” 观眾席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克制的掌声。 一个苍老而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bravo!真是精彩的表演!” 昂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靠在栏杆上,手里还端著一杯红酒,仿佛已经欣赏了许久。 “作为你们的校长,以及曾经的舞会之王,我必须说,这支舞很有灵魂,充满了试探、征服与反抗,让我想起了我那早已逝去的青春……” 他走下看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向林野和诺诺。 “……当然,和我当年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诺诺翻了个白眼,鬆开林野的手,没好气地回道: “昂热校长,偷看別人跳舞可不是绅士所为。” “我只是恰好路过,被优美的舞姿所吸引。” 昂热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又转向林野。 “怎么样,要不要动用你『自由一日』冠军的特权,给我们的诺诺小姐补发一个奖盃?” “冠军权益已经打包卖给芬格尔了。” 林野神色自若地回答,“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昂热哈哈大笑起来,丝毫没有被噎到的样子,反而饶有兴致地说。 “那他可能会把奖盃颁发给eva。” 笑声过后,昂热收敛了脸上玩笑神色,表情变得平和。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 “诺诺,你可以先迴避一下吗?” 他目光落在了林野身上,那双苍老的眼眸平静如深潭。 “我来找他,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单独谈谈。” 第78章 S级王牌的相亲任务! “切,神神秘秘的。” 诺诺没再搭理这个老不正经的校长,她拎起毛巾擦了擦汗,冲林野扬了扬下巴。 “舞跳完了,承诺也履行了。” “走了。” 她摆摆手,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场馆里留下渐行渐远的余音。 转眼间,巨大的体育馆里,只剩下灯光投射在中央的一小片光晕里,站著一老一少。 刚才还热烈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静下来。 昂热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痕跡。 “真是个充满活力的好姑娘,不是吗?” 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有活力,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野没有接话。 “要来一杯吗?” “我不喝酒。” “真可惜。”昂热咂了咂嘴,自顾自地品了一口,“1982年的罗曼尼·康帝,我从弗罗斯特那老傢伙的酒窖里顺手牵羊拿来的。用他的珍藏,来聊关於你的事,我觉得很有仪式感。” 他踱步到林野身边,目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望向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正被夕阳染成一片暖金色。 “我刚从义大利的波涛菲诺飞回来。” “专程为了处理一场因你而起的风暴。” 他转过头,看著林野,苍老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笑意。 “弗罗斯特·加图索,凯撒的叔叔,代表加图索家,已经正式向你发出了邀请。希望你能前往他们家族在西西里岛的庄园『做客』。” “做客?” “一个比较体面的说法。” 昂热忽然收敛了笑容,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弗罗斯特那傲慢而刻板的语调。 “那老傢伙的原话是:『请这位林野专员来与加图索家进行一次友好的交流,加图索家需要评估s级学员的真正实力,以便为他未来的成长道路提供必要的……帮助』。” 林野瞬间就明白了。 陪练是假,探究自己的秘密才是真。 不,或许比那更深。 加图索……庞贝。 天空与风之王。 对方的关注点恐怕不仅仅是那惊艷的“黑闪”. 而是身为天空与风之王的君主,对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弒君者”產生了本能的警惕与兴趣。 自己的【天与暴君】体质,能免疫绝大多数言灵,但这並非绝对。 寻常言灵对他无效,但君主级的权柄,是可以削弱他【天与暴君】体质的言灵抗性的。 更何况,像“时间零”与“剎那”这种层级的言灵叠加使用,其效果绝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很可能会突破他肉体反应的极限。 到那个时候,常规的战斗方式会完全失效,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无下限】术式带来的绝对防御,然后像三峡那样,寻找机会,用灌注了咒力的“黑闪”进行反击。 自己並非无敌,面对真正的顶级君主,依然需要万分谨慎。 昂热看著林野脸上闪过的思索,笑著打断了他的思路,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放心,我替你回绝了。理由是,我们学院的s级王牌,接下来有至关重要的任务需要执行,没空去义大利喝咖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曖昧起来。 “除了加图索家,还有一位有趣的女士也对你很感兴趣。” “伊莉莎白·洛朗,还记得吗?” 林野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会议里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和她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紫罗兰色眼眸。 “所以,我给你找了个好差事。”昂热终於图穷匕见。 “眼下的任务,正好是她发布的私人委託。既能让你名正言顺地避开加图索家的骚扰。又能让你去挣一笔不菲的外快。” 他冲林野挤了挤眼睛,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说不定,你要是能把这位欧洲顶级的白富美拿下,別说奖金了,几辈子的奋斗目標都可以直接改成怎么花钱了。” “校长,”林野面无表情地吐槽,“你刚才还说诺诺是个好姑娘。” “能者多劳嘛。”昂热老不正经地笑著,仿佛在欣赏林野脸上难得一见的无语。 他忽然放下酒杯,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半真半假地说道。 “说真的,林野,我也很好奇。你这种规格之外的『肉体』,究竟能不能诞生出同样强大的后代?要知道,混血种的血统传承就像买彩票,充满了不確定性。” “说不定,你的婚育问题会成为一门伟大的学术课题。” 他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搞定允许多重伴侣的小国国籍,法律层面的问题我来解决。” 林野觉得,这老头子的脑迴路,已经不是正常人能跟得上的了。 “玩笑到此为止。”昂热脸上的笑容收敛,神色终於严肃起来。 “从今天起,我已正式將你的档案序列提升为执行部最高级,代號『暴君』。你所有的私教课程全部暂停,你的时间,现在属於执行部。” “暴君?”林野对这个称號挑了挑眉。 “对,暴君。”昂热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一个不受管束,只凭自己的意志行事的暴君。这是弗罗斯特给你的评价,我觉得很贴切,就拿来用了。让他们知道,暴君,是属於卡塞尔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野,补充道:“为了这次任务,我给你安排了一位最好的助手。一个你绝对会满意的联络员。” 话音落下,林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诺玛发来的消息。 【林野专员,代號『暴君』已录入执行部最高权限序列。您的伦敦之行专机已备妥,请於明日上午九点,前往学院私人机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卡塞尔学院,守夜人论坛。 一个由管理员帐號发布的、加粗標红的帖子被强制置顶在首页最顶端,瞬间引爆了整个学院。 【代號『暴君』——执行部s级王牌正式確立!】 “顶级的猎手,已经进入猎场。” 第79章 开膛手杰克的龙族秘闻! 飞往伦敦的私人专机,是湾流g650的改装版,內部空间被奢侈地改造成了一个移动的办公室。 昂贵的胡桃木內饰,柔软的真皮沙发,以及一整面墙的多功能战术屏幕。 机舱內安静得只能听到平稳的引擎轰鸣声。 林野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和对面的零相对无言。 他漫不经心地从旁边的迷你吧里隨手拿出一罐冰可乐,“咔”的一声拉开拉环。 冰冷的罐身传来细微的凉意,他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中把玩。 “路鸣泽在搞什么鬼?” 林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打破了机舱的沉寂。 “苏晓檣成为了新生代的龙王,按理说,你这边的任务已经阶段性完成了。” “他这么快就给你安排新活,监视?协助?还是有別的我不知道的交易?”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野审视的目光,零睁开了眼。 那双纯粹的蓝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没有回答林野的问题,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桌面的虚擬触控板上轻轻一点。 墙壁上的战术屏幕亮起,出现的第一张照片,就让机舱內的奢华气息被瞬间冲淡。 那是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倒在一条阴暗的巷弄里,死状悽惨。 她的腹部被残忍地剖开,体內的臟器被掏空,散落一地,鲜血將地面染成一幅诡异的深色油画。 林野的眉头微皱。 照片一张张地切换,连续三起案件,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无一例外都被开膛破肚,子宫被摘除。 “连续三个月,三起案件,死者都是皇家美术学院的女学生。”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作案手法……与一百多年前的『开膛手杰克』如出一辙。” 她说著,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血腥的现场照被一份泛黄的秘党档案覆盖。 “在秘党的记录中,『开膛手杰克』並非悬案。他是一名血统濒临崩溃的高阶混血种,试图通过炼金术,摘取併吞噬混血种的『活性器官』,来逆转墮落,稳定自己的血统。但最终失败,被当时的密党成员击杀。” “所以,这次的凶手,是一个模仿犯。不排除是一个同样走在失控边缘的混血种。”林野瞬间明白了。 零点了点头,资料切换成了一位年轻女士的个人档案。 照片上的女人有著一头灿烂的金色长髮和紫罗兰色的眼眸,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优雅、自信,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 “伊莉莎白·洛朗,22岁,洛朗家族现任族长。” 零开始介绍任务信息,语速平稳。 “毕业於伊顿公学,因父亲空难去世,中断了在皇家美术学院的学业,提前接管家族。根据诺玛的评估,她用两年时间,將洛朗家族的资產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零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资料翻页。 “她也是皇家美术学院即將返校完成学业的学生。她的家族,是学院第二大投资者。” “本次委託,就是由她发起的。” “甲方爸爸,这我懂。”林野轻笑一声,“既然发生了命案,她为什么还要坚持返校?一个身家百亿的女总裁,不该是躲得越远越好吗?” “两个原因。”零解释道,“皇家美术学院是她父亲的母校,对洛朗家族有特殊的象徵意义。伊莉莎白中断的学业也在这里。” “第二,她怀疑凶手是衝著她本人,或者洛朗家族而来的。返校本身,就是一次『钓鱼』行动。” “洛朗家的安保力量足以应对任何世俗威胁,但面对可能是高阶混血种的罪犯,伊莉莎白有权调动学院的顶级战力。” 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地陈述。 “而指名你,既是看中了你在青铜计划中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也是一次近距离观察『新晋屠龙者』的绝佳机会。” 林野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可乐罐。 下一秒,林野伸出食指,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冰冷的铝製罐壁,就像捅破一层湿润的纸。 深褐色的可乐嘶嘶地冒著气泡,从指根与罐身的缝隙中溢出。 “精准地摘除子宫,並且要保持器官的『活性』,需要极高的解剖学知识和稳定的双手。” 林野將刺入罐体的手指缓缓抽出,伤口平滑得像机器切割。 隨后瞥了一眼零的小腹,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结构。 零静静地看著他的手指,面无表情。 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了些许,拉开了一点距离。 “对人体足够了解,又或者是言灵赋予他这种能力。”林野把那罐破损的可乐隨手扔进垃圾桶。“或者,是和我一样,对自己的身体有著绝对的控制力。” “如果需要,你也能做到那种程度的解剖吗?” 零淡淡的问道。 林野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白痴。 “做到是能做到,但那也太猎奇了。” 飞机机身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伦敦阴鬱的天空下,泰晤士河像一条灰色的缎带,蜿蜒著穿过鳞次櫛比的古老建筑群。 飞机最终在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一股混杂著雨后青草、航空煤油和工业废气的湿冷空气,迎面扑来。 这就是伦敦的味道。 他走下舷梯,脚下是光洁的柏油地面,不远处停著一列黑色的轿车,打头的是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阴沉的天色下,安静而优雅。 一个身著优雅米色风衣、笑容完美的金髮女人,已经亲自等候在了舷梯之下。 风吹动她的衣角和长发,但她脚下仿佛生了根,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 她张开双臂,对著走下飞机的林野和零,微笑著说: “欢迎来到伦敦,我的暴君先生......和他的女僕小姐?” 第80章 我的服务,不包含夜间陪聊! 女僕? 林野脚步一顿,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身旁的零。 一身纯黑的紧身行动制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娇小的身形和万年不变的沉默寡言…… 林野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零穿著经典的黑白荷叶边女僕装,面无表情地说出“goshujin-sama”的画面。 嗯,好像还挺带感。 “你在想不合时宜的东西。” 身旁的零微微侧过脸,仿佛洞察了他脑中的不敬幻想。 “没有。”林野面不改色地回应。 这妞,怕不是真的会读心术。 伊莉莎白的拥抱礼没有得到回应,也丝毫不见尷尬。 她收回手臂,紫罗兰色的美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野,像是欣赏一件刚到手的珍贵藏品。 “暴君……真是个有趣的代號。” “校长先生似乎对你偏爱有加,连这种充满冒犯性的评价都直接拿来当了你的荣耀徽章。” 她莞尔一笑,自信的笑容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一丝柔弱。 “那么,我的暴君先生,一定可以保护好我这位柔弱的僱主,对吗?” 话音刚落。 林野的身影在她眼前突兀地消失了。 伊莉莎白瞳孔骤然收缩,那训练有素的完美笑容出现了僵硬。 “我想,应该足够了。” 林野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指间正夹著她右耳上那枚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伊莉莎白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秒,便被更浓厚的笑意取代。 她主动为林野拉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 “请吧,我的暴君先生。” 车队平稳地驶离机场,窗外的伦敦呈现出一种灰色的质感。 车內,伊莉莎白坐到了他的对面,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著。 风衣下的香奈儿套裙包裹著她成熟丰腴的身体,裙摆之下的黑丝紧紧绷著浑圆的小腿肚,勾勒出一条流畅而充满诱惑的弧线。 这派头,有种欧洲电影里常见的年轻贵妇感,让人忍不住想问一句“夫人,你也不想你丈夫的生意出问题吧”。 “在芝加哥的时候,校长先生有跟你提过我吗?” 她主动开启了话题。 “提过。”林野言简意賅地回答,“一位有趣的女士,建议我拿下你,下半辈子就可以专注於怎么花钱了。” 他把昂热的原话几乎原封不动地丟了回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噗嗤——” 伊莉莎白笑了出来,精致完美的妆容下,那份刻意维持的优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胸前的饱满隨之轻轻起伏。 “昂热校长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风趣。” 她笑得花枝乱颤,隨即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强硬的姿態瞬间软化,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的幽怨神態,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水光流转。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位单身女性独自撑起这么庞大的家业,听起来是不是也挺……值得人怜惜的?” 话音刚落,那份稍纵即逝的脆弱感被瞬间收起,嘴角也重新掛上了那抹玩味而自信的笑容。 “那么,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我的暴君先生,对成为洛朗家的男主人,真的不感兴趣吗?” 这个女人的笑声听起来发自肺腑,脸部肌肉的反应和眼里的神采也全然不似作偽。 但在【六眼】的视野中,她的心跳、血压、荷尔蒙水平,从头到尾都很平稳。 天生的演员,或者说,天生的掌控者。 不等林野说些什么,一直沉默的零忽然將隨身的手提箱放在腿上。 伴隨著一声轻响打开,里面露出了排列整齐的战术平板和加密文件。 她抬起眼皮看了看伊莉莎白。 意思很明显:閒聊结束,该谈正事了。 伊莉莎白脸上的笑意一滯,隨后笑容愈发玩味。 “也是。”她从善如流地靠回椅背,姿態重新变得无可挑剔,“我们还是先谈谈工作吧。” 洛朗家的庄园坐落在伦敦郊外,古老而宏伟,像直接从《唐顿庄园》里搬出来的场景。 这栋庄园是伊莉莎白为了方便她在皇家美术学院上学,前两年顺手买下来的。 晚餐被安排在可以俯瞰花园的小餐厅里,流程被大大简化。 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餐具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穿著燕尾服的管家为三人布菜,从前菜的鱼子酱到主菜的惠灵顿牛排。 “尝尝看,主厨是从戈登·拉姆齐的餐厅挖来的。” 伊莉莎白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如果你喜欢,任务期间,可以让他专门为你服务。” “不必了,太麻烦。” 林野把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可真遗憾。”伊莉莎白轻笑起来,將两份学生档案推到桌子中央。 “总共三位死者,两位是油画系二年级的学生,一位是雕塑系的研究生。” 她收敛了笑容,进入了工作模式。 “她们都是混血种,但血统稀薄,在各自的家族里没什么地位,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很有艺术才华。” 她顿了顿,直视著林野的眼睛,坦然道。 “我返校,就是为了当鱼饵。家族为我推荐了更听话的执行部专员,但我拒绝了。因为,我对强者更感兴趣。” 这话说得倒是直白。 林野咽下嘴里的食物,也同样直接地问道:“你的言灵是什么?” 伊莉莎白闻言,美眸弯成了月牙,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试探。 “这是女孩子的秘密哦。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在战斗方面可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才需要一位强大的骑士来保护。” 为了转移话题,她补充道。 “根据法医的切口分析,凶手使用的刀具……和我们现在用的餐刀差不多大小。” 林野正准备下刀的动作一顿,五官皱做一团。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盘子里这块五分熟的牛排,有点碍眼。 坐在他旁边的零,正安静地喝著餐前汤。 伊莉莎白注意到了林野的停顿,脸上掛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抱歉,是不是影响你的胃口了?受害者的家族,都与洛朗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我们得快点儿进入状態。” 她放下刀叉,眼眸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所以,我决定亲自当这个鱼饵,看看到底是什么角色。” 这女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晚宴结束,管家前来询问住宿安排。 就在这时,年迈的管家走了过来,恭敬地躬身询问。 “小姐,客人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是安排在您的臥室隔壁,还是……” 伊莉莎白托著香腮,饶有兴致地將目光在林野和零之间逡巡。 “不知道我的暴君先生意下如何?”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曖昧。 “当然,如果你对艺术史的兴趣浓厚,我的臥室很大,我们可以彻夜畅谈,从文艺復兴聊到印象派。” “不用。” “我和我的联络员需要两个独立的房间,方便分析情报。” 林野放下手中的餐巾,合上了面前的资料。 “至於彻夜长谈?” “伊莉莎白小姐,我只是担心,谈完之后,你明天可能会下不了床,从而耽误了去学校的正事。” “我想作为僱主,你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对吧?” 第81章 这里是龙族艺术兴趣班吗! 伊莉莎白脸上的笑容,短暂地凝固了一瞬。 她端著高脚杯,美眸仔细打量著林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似乎在判断这句露骨的调侃里,究竟是挑衅的成分多一些,还是真诚的成分多一些。 数秒后,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吧,想邀请你进行『深入』交流,確实是一件需要冒风险的事情。”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的背影优雅迷人,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那么,明天见。希望你在课堂上,也能像在餐桌上一样,让我『惊喜』。” 年轻的侍者恭敬地將两人引向客房。 走在铺著厚厚地毯的长廊上,一直沉默的零忽然开口。 “她是优秀的猎人,习惯用魅力和言语布置陷阱。” “洛朗家族在她父亲去世后一度衰落,是她用两年时间强行挽回了颓势。家族势力虽大,但缺乏能应对威胁的顶级混血种。你对她而言,是目前最理想的武力资產。” “这种人,不会轻易对任何人倾心。” 林野瞥了她一眼,这姑娘是在提醒自己別被美色迷惑? “你怎么会有我会被这种女人吸引的错觉?” 他懒洋洋地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我不喜欢这样麻烦的女人。” 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这句话的真偽,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 第二天清晨,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行驶在通往市中心的公路上。 伊莉莎白將金色的长髮扎成了简单的马尾,少了几分昨晚的攻击性,多了几分艺术系学生的温婉,正拿著平板向两人介绍今天的课程。 “走吧,我的交换生们,”她笑著冲两人眨了眨眼,“今天有一堂艺术鑑赏课,希望不会让你们感到无聊。” 皇家美术学院坐落在泰晤士河畔,古老的建筑群散发著浓郁的艺术气息,鸽子在广场上悠閒地踱步,完全不怕人。 然而,一踏入校园,林野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的混血种浓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在他的【六眼】视野中,各种深浅不一的精神能量波动,斑斕而混杂。 走在校园里的学生,十个里至少有一个的精神力活跃度远超常人,这是混血种的典型特徵。 虽然大多能量层级驳杂,且並不活跃。 但这个浓度已经高得离谱。 这里是皇家美术学院还是龙族艺术兴趣班? 难道长得好看更容易觉醒血统,还是说混血种自带艺术细菌? 伊莉莎白脸上的笑容一僵,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很快恢復了镇定,压低声音解释道。 “你说的没错。秘党有过相关研究,艺术天赋某种程度上是龙族血统的副產品之一,所以这类顶尖艺术院校的混血种比例一直很高。不过大部分人血统稀薄,终其一生都不会觉醒,他们自己也毫不知情。” 说完,她带著一丝探究的目光看向林野。 他到底是怎么一眼看穿这一切的? 林野只是耸了耸肩:“独门秘方,不外传。” 伊莉莎白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零,寻求某种確认。 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他。” 伊莉莎白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画室,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几乎全是女生,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杂了多种小香风和松节油的甜腻气味。 三人刚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画室里原本低低的交谈声都停顿了一瞬,几位女生的视线停放在林野身上,小声地交头接耳,脸颊泛红。 “我的暴君先生好像格外受欢迎啊。” 伊莉莎白在他耳边低语。 “我开始有点担心,鱼饵还没下鉤,钓鱼的人就要被別的鱼叼走了。” 林野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这群龙血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雌性生物,只是在遵循繁衍的本能,被强大的基因所吸引罢了。 讲台上一位英俊瀟洒的教授看了过来,富有磁性的声音带著一丝好奇。 “哦,伊莉莎白,你终於捨得来上我的课了。这两位是?” “阿里斯泰尔教授,”伊莉莎白优雅地回应,主动介绍道。 “这是来自芝加哥的交换生,林野和零。他们会对您的拉斐尔前派鑑赏课很感兴趣。” 阿里斯泰尔的目光在零身上短暂停留,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就落在了林野身上。 在【六眼】的视野中。 这位教授,精神能量的强度在b级上下浮动,但他的生命场中,混杂著至少五种以上不同的女性信息素残留,仿佛刚从脂粉堆里爬出来。 此刻隨著他目光流转,视野范围內,至少有三位女学生的心跳频率超过了每分钟一百次,体內的催產素和多巴胺正在大量分泌。 林野面无表情地在心里下了个定义:这是个移动的荷尔蒙交配中心,言灵大概是瞪谁谁怀孕。 林野面无表情的模样,让阿里斯泰尔教授的微笑僵硬了一瞬。 隨即他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欢迎你们,请坐吧。” 课后,三人在学院一处僻静的花园里匯合。 “感觉怎么样,交换生?”伊莉莎白笑著问,“对我们学院的艺术氛围还满意吗?” “嗯,”林野看著远处被一群女学生簇拥著离开的阿里斯泰尔,懒洋洋地评价了一句,“那位教授,精力很旺盛。” 这个形容让伊莉莎白愣了一下,隨即莞尔。 旁边的零已经面无表情地在平板上调出了资料。 “阿里斯泰尔·费尔法克斯,著名艺术评论家,皇家美术学院客座教授。档案记录其私生活极度混乱,与多名女学生、模特、甚至贵族夫人有染,但从未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学院里有名的『少女杀手』。” 伊莉莎白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调笑,“几乎每个学期都有关於他的风流韵事,但那些女孩都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从不追究。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某种精神魅惑的能力了。” 林野看著平板上的资料,忽然挑了挑眉:“三名死者,都是他的学生?” “对,但没有证据表明和他有关。” “那就去找证据。”林野合上平板,站起身。 “你不是说他是『少女杀手』么,今晚他应该有社交活动吧。我们去会会他。” 伊莉莎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林野会如此主动。 她迅速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运气不错,他今晚正好有个小型的私人画展酒会。只是,他並没有邀请我们。” “那不重要。”林野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 “告诉他,洛朗家的大小姐,对他的私人画展很感兴趣。正好,我也想近距离『鑑赏』一下他的私人收藏。” 第82章 高级动物的交O现场 泰晤士河畔的夜色,被无数细密的雨丝切割成一片朦朧的光影。 一座私人画廊藏在一条僻静的巷弄深处,入口没有任何醒目的招牌,只有两尊沉默的黑西装保安,像中世纪教堂门口的石像鬼,审视著每一位来客。 这里是伦敦小眾艺术圈和富人圈里以“前卫”和“私密”著称的狩猎场。 据说,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幸运儿,在这里以“为艺术献身”的名义,换取到通往上流社会的门票。 当然,更多的,是成为了別人狩猎名单上一个新的战利品。 宾利车门打开,林野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在雨夜中显得有些阴鬱的建筑。 “真会挑地方,”他心里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黑帮堂口的秘密据点。” “很多伟大的艺术,都诞生於阴影之中。” 伊莉莎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晚选择了一袭大胆的深紫色高定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行走间,裙摆下的风光若隱若现。 金色的长髮被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价值不菲的钻石耳坠,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迷人的光芒。 她一出现,就像一束聚光灯打在了舞台中央。 门口的保安立刻躬身行礼,原本冷硬的表情变得恭敬无比。 伊莉莎白微微頷首,优雅得像一位女王。 紧隨其后的零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她穿著一件哥特风格的黑色小礼裙,繁复的蕾丝和丝带点缀其间,衬得她那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 娇小的身形和人偶般精致的面容,让她在踏入画廊的瞬间,就吸引了无数隱晦的目光。 画廊內部灯火通明,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举著香檳杯,围绕著那些扭曲怪诞的抽象画作和雕塑,谈论著康定斯基的色彩理论和杜尚的后现代解构,仿佛每一个单词都能彰显他们与眾不同的品味。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酒精和一种更原始的气息。“我早该想到的。”林野心里默默吐槽。 但在林野的【六眼】视野中,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高雅的艺术殿堂。 空气里飘浮著五顏六色的信息素和浓度超標的荷尔蒙,每个人的心跳频率、血压变化、体內激素水平的波动,都像股票k线图一样清晰可见。 什么狗屁艺术交流。 这不就是一群被原始欲望驱动的高级动物,在进行一场精心包装过的集体求偶仪式么。 相比之下,动物世界里的求偶都比这儿真诚多了,至少人家跳舞是为了炫耀羽毛,实打实的。 “我的骑士先生好像不太適应这里的气氛?” 伊莉莎白刚刚应付完一波前来攀谈的商界名流,脸上带著玩味的笑意。 “你的魅力真是惊人,洛朗小姐。刚才那位试图收购一家上市公司的银行家,在你面前紧张得像个第一次参加舞会的男孩。” “是吗?”伊莉莎白抿了一口香檳,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全场,“可我发现,那些真正的『猎手』,目光可不在我身上。” 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零身上。 零正安静地站在一尊雕塑前,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几个看上去像是艺术家的男人围在她附近,却又不敢真的上前搭訕,只能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远远地打量著她,彼此之间还带著隱隱的敌意。 “你的『小女僕』,才是今晚最受欢迎的繆斯。” 伊莉莎白轻声说。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花衬衫、留著艺术家標誌性长发的男人,终於鼓起勇气,端著酒杯走到了零的面前。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著自己对这尊“黑天鹅”雕塑,试图引起零的注意。 零始终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 男人似乎有些尷尬,但他没有放弃,转而发出邀请。 “这位小姐,你的轮廓,你的神情,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阿佛洛狄忒。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去我的画室看看?” 零没看他一眼,林野倒是来了点兴趣。 他瞥了那男人一眼、这傢伙体內的荷尔蒙水平正在飆升,心率快得像在打鼓。 “这位先生。” 林野忽然走近开口,语气平淡。 “你说的阿佛洛狄忒,是希腊神话里那个用泡沫和男神被切掉的生o器混合诞生的爱与美女神吗?” 那个自称朱利安的艺术家愣住了,没想到林野会突然插话,而且说的內容如此……生猛。 “额,是的,神话是这么记载的……” “那你觉得,是泡沫重要一点,还是生o器重要一点?” 林野一本正经地追问,“从艺术创作的角度,这个核心元素的取捨,应该会直接影响你作品的灵魂吧?” 朱利安的脸瞬间涨红,却一下不知如何反驳。 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宾客,发出了压抑的偷笑声。 零终於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看向了正胡说八道的林野。 然后,在无数好奇、嫉妒的目光中,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挽住了林野的手臂。 林野端著橙汁的手顿了一下,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柔软微凉的触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那个花衬衫的艺术家,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最终只能尷尬地举了举酒杯,悻悻地转身离开。 周围几道原本投向零的炙热视线,瞬间转为了对林野的敌意。 林野感觉自己像是那只莫名其妙就被推上斗兽场的公牛。 “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你的危险程度了。” 伊莉莎白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著笑意。 “你才是那个最会偽装的猎人。”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有一束光打在了画廊中央的小舞台上。 宴会的主角,阿里斯泰尔教授登场了。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白色亚麻西装,英俊的面容带著恰到好处的忧鬱气质,像从拉斐尔前派的油画里走出来的诗人。 他一出现,就立刻成为了全场的中心。 他先是感谢了各位来宾的赏光,然后发表了一番关於“艺术与原始生命力”的演讲。 “……艺术的本质是什么?是线条?是色彩?不!” “艺术的本质,是生命最原始、最野性的衝动!是欲望!是挣脱了道德与理性枷锁之后,那最纯粹的生命力的升华!” 他的演讲引得台下眾人阵阵喝彩,引得不少女学生和贵妇眼泛桃花,掌声雷动。 林野在角落里听得直打哈欠。 通篇狗屁不通,核心思想就是一句话:我滥交,我自由,我这是为艺术献身。 太能扯了,这傢伙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演讲结束,阿里斯泰尔在眾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三人面前。 他先是与伊莉莎白简要的寒暄。 隨后,將目光转向林野和零,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这位先生,”他看著林野,“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別的气质,冷静,但又仿佛蕴藏著巨大的能量。你让我想起了古希腊的雕塑,静默,却充满力量。” 林野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橙汁。 “还有这位小姐,”他又看向零,“你就像一首尚未完成的诗,神秘,纯粹,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你背后的故事。” 他这套话术,对付普通小姑娘无往不利。 酒会过半,教授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接下来,为了感谢真正的艺术爱好者,我將邀请几位朋友,进入我的內厅,欣赏我的一些『私人珍藏』。” 他微笑著,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林野和零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发出了邀请。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当然,教授。”伊莉莎白笑著替林野回应,“他们肯定会很期待的。” 一行十几人跟著阿里斯泰尔,穿过一道暗门,进入了画廊深处的私密收藏室。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房间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掛著一些风格更加大胆甚至血腥的画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薰香和铁锈的奇特气味。 就在大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那十几个被邀请进来的“核心成员”,齐刷刷地亮起了暗淡的黄金瞳! 一股驳杂而混乱的龙威,瀰漫了整个房间。 阿里斯泰尔教授的黄金瞳最为明亮。 他张开双臂,无比享受著这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得意地向林野和零展示著他的“杰作”。 “欢迎来到……新世界!” 第83章 闹麻了,原来是邪教头子 面对满屋子亮起的黄金瞳,和那股驳杂的龙威,阿里斯泰尔教授微笑著,期待从林野和零的脸上看到震惊、敬畏,或者至少是好奇。 然而,他失望了。 林野的表情,和他刚才喝橙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带著点“就这?”的嫌弃。 而那个叫零的女孩,更是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还不如走廊上的一幅静物油画有趣。 有意思。 教授心想,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心理素质就是非同凡响。 他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看到了吗?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教授志得意满地张开双臂,像个三流舞台剧演员。 “我们是挣脱了凡人枷锁的『新人类』!是艺术与美的最终化身!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他说到兴奋处,黄金瞳的亮度陡然大增,一股属於b级混血种的威压扩散开来。 周围那些血统驳杂的低阶混血种们,立刻感到一阵呼吸急促,脸上纷纷露出敬畏与狂热交织的神情。 教授非常享受这种感觉,但很快,他就发现林野和零依然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疑惑。” 教授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他缓缓抬起手,瞳孔中的金色光芒流转。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是如何將我们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同类』聚集起来的。” “因为……我能看到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指向房间里的一个女学生。 “我能看到,每个人身上延伸出的,那条看不见的线!” “那是血脉的指引!是命运的红线!” 他陶醉地描述著自己眼中那奇妙的景象。 “我正是利用这种『神力』,將我们这些『神的后裔』一个个找出来,建立起属於我们新人类的伊甸园!” 林野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神力?命运的红线? 大哥你搁这儿拍少女漫呢? 这不就是言灵·血繫结罗么,还是个认知不全的劣化版。 真是半桶水响叮噹。 教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双燃烧著黄金瞳的眼睛,欣赏著自己的“作品”。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零的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在他的视野里,从零身上延伸出的那条“红线”,比他自己的还要纯粹、凝实! 如果说他看到的是一根普通的红色毛线,那零身上的,就是一根用来捆绑巨龙的锁链! 怎么可能?! 而当他下意识地將目光转向另一边的林野时,他彻底呆住了。 那个男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可以被他“看”到的东西! 就在教授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懒洋洋的吐槽声,在他耳边响起。 “闹麻了。” 林野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那是经过诺玛魔改的加密机型。 他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手机发了条语音。 “喂,执行部吗?对,伦敦,泰晤士河边上,我发现一个疑似邪教传销窝点。” “头目是个到处骗炮的神棍,还给自己起了个『新人类』的中二名號,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你们管不管?不管我可就要替天行道了啊。” 执行部?那是什么? 教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指著他。 “你……你是什么人?!你不是『我们』的人!” 林野对旁边的零歪了歪头。 “零,现场记录。” “记得把这位教授的『神力』理论,还有他的行为,整理成资料,打包发给执行部。” 零点了点头。 这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把满屋子的黄金瞳当回事。 “你看到的所谓『命运的红线』,我们叫他『血繫结罗』。效果是感知並辨识小范围內的混血种。” “你那点能力,充其量就是把这种血缘感应给可视化了而已,连入门都算不上。” “还有,”林野指了指那些一脸懵逼的“核心成员”,“他们也不是什么『神的后裔』,就是一群血统稀薄到快要被秘党谱系除名的野生混血种。” “秘党?”教授喃喃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林野每一句平淡的陈述,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在对方口中,不过是一个有编號、有记录的普通能力。 “我不信!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根本不懂新人类的伟大!”一个狂热追隨者,尖叫著站了出来。 “新人类?” 林野不耐烦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存粹的肉体力量震击著整个地面。 整个收藏室猛地一震,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以林野的落脚点为中心,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墙上那些昂贵的玻璃画框,和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在剧烈的震动中,应声碎裂! 林野冷冷地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刚刚还亮著黄金瞳的“新人类”们,无不噤若寒蝉。 “连我这个『普通人类』的一脚都扛不住。” “还想当新人类?” 为了终结这场闹剧,零很配合地抬起了眼。 熔金般的色泽,瞬间点燃了她那双纯粹的蓝色眼眸。 属於a级血统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所有混血种眼中的黄金瞳,瞬间熄灭,只剩下满脸的恐惧和茫然。 “现在,能听进去我说的话吗?” 林野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快要跪下的“新人类”,语气平淡。 “解散你们这个所谓的『艺术兴趣班』。” “以后,不准再进行此类活动。” “不然,下一次来找你们的,可能就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人了。” 在绝对的力量和崩塌的信仰面前,无人敢反抗。 十分钟后。 林野和零神清气爽地走出画廊,身后,是那扇再也无法关严的隔音门,和一屋子怀疑人生的“前·新人类”。 画廊门口的雨已经停了。 伊莉莎白正站在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旁,与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交谈著什么。 看到林野出来,伊莉莎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为林野介绍道:“林野,这位是我的导师,也是学院的名誉教授,汤普森教授。” “你好,林野同学。”汤普森教授微笑著伸出手,“我刚听伊莉莎白说起你。” 他目光落在零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隨即又转向林野,挤了挤眼睛,老不正经地调侃道。 “哎呀,你可不会是来带走我亲爱的伊莉莎白的吧?” “莉莉安(伊莉莎白母亲的名字)当年就是被一个帅小伙带走的。” “我可提醒你,小伙子。我们伊莉莎白眼光高得很,可別学阿里斯泰尔那套。” 伊莉莎白立刻笑著挽住老人的胳膊,替林野“辩解”。 “教授,您可別误会,林野先生正直得很,昨天晚上可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的『彻夜畅谈』邀请呢。” “哦?”汤普森教授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曖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看来是我们伊莉莎白的魅力失效了?这可真是个新闻。” 林野的【六眼】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位慈祥和蔼的教授。 心跳、血压、呼吸、能量流动……一切指標都显示,他只是个身体健康的普通老人。 “好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汤普森教授拍了拍伊莉莎白的手,“要不是阿里斯泰尔欠我几瓶好酒,我才懒得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噢,对了,你的毕业论文可得早点交给我检查了,別总想著玩。” 告別了八卦的导师,坐上返回庄园的车,伊莉莎白才故作苦恼地嘆了口气。 “天哪,一边要当诱饵钓鱼,一边还要应付导师催论文,这该死的案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林野看著远处的天空,淡淡地说道。 “如果你想快一点,我可以採用一些更高效的手段。 “比如?”伊莉莎白好奇地看向他。 “比如,给那位阿里斯泰尔教授套上头套,把他拖进巷子里打断五肢,然后友好地询问他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伊莉莎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执行部的任务流程……都是这样的吗?” “不,”林野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我可能稍微直接一点。” “……谢谢,我暂时还是更倾向於在规则內解决问题。”伊莉莎白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洛朗家族在欧洲经营了上百年,才换来一个『优雅』、『守序』的公眾形象。这张昂贵的面具,有时候比暴力还好用。” “在揪出真正的鱼之前,我不想因为一些小杂鱼,就把水搅浑。” 伊莉莎白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林野无所谓地耸耸肩,眼神透过车窗,望向伦敦的夜色。 “隨你,反正你是甲方。” 但我可不是洛朗家的人,行事风格自然也与洛朗家的『优雅』和『守序』无关。 第84章 你管这叫艺术鑑赏课! 在皇家美术学院的日子,过得比想像中要平淡。 伊莉莎白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艺术生,每天按时上课,和同学討论画作,偶尔还会为了汤普森教授布置的论文而蹙眉。 除了上学放学有辆防弹宾利接送,以及身边隨时跟著两个“交换生”之外,一切都显得岁月静好。 林野和零作为“交换生”,自然也被迫跟著听了几天的课。 白天,他是坐在教室后排百无聊赖的交换生。 但当夜幕降临,伦敦被雨雾笼罩时,另一个“他”便开始行动。 最近,伦敦西区开始流传一个新的都市传说。 继模仿“开膛手杰克”的杀人狂之后,又出现了一个被称为“碎颅者”的怪人。 据说他神出鬼没,专门袭击那些深夜流连在小巷和酒吧附近的可疑男性。 受害者往往只觉后颈一痛,便瞬间失去意识,醒来后,他们会发现自己躺在原地,除了剧烈的头痛和一段记忆空白外,毫髮无伤,钱包证件也都在。 没人知道“碎颅者”的目的是什么,他像一个幽灵,粗暴“净化”著伦敦的夜晚。 洛朗庄园的书房里,伊莉莎白看著情报人员整理的报告,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无奈地看向沙发上正在看球赛的林野。 “『碎颅者』?我记得前两天才提醒过你,在揪出大鱼之前,我不想因为一些小杂鱼把水搅浑。” 林野喝了口可乐,视线没离开屏幕,一脸无辜。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这是碎颅者的行事风格,关我林野什么事?” 伊莉莎白被他这副明目张胆耍无赖的样子气笑了。 “你以为换个称號,你的行动就不算在我帐上了吗?” “与洛朗家族无关。”林野面不改色地补充,“而且我只是友好地请他们配合调查,事后也帮他们恢復了神智。你看,没死人,没流血,甚至没有財產损失,很『优雅』了。” 他说的“恢復神智”,是指让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零,用急救设备唤醒。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伊莉莎白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放弃和这个逻辑鬼才爭论。 她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既然你这么热衷於夜间活动,看看这个。你敲晕的六个人里,有三个都在诺诺的侧写范围內——极度自恋,对艺术有偏执理解,且私生活混乱。” 林野终於將目光从球赛上移开,拿起报告。 是零整理的,上面详细记录了那几个倒霉蛋被“友好问询”后吐露的一些信息,包括他们对近期凶案的扭曲看法,以及对女性和艺术的变態言论。 “示爱?占有?” 林野看著报告,嗤笑一声,“一群潜在的强姦犯,也配谈爱?” 这几天里,林野把学院周边的案发现场都逛了一遍。 可惜,现场都被学校动用关係彻底清理过了,別说有用的线索,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乾净得像是刚做过深度保洁。 林野抽空將死者现场照片打包,加密传给了远在芝加哥的诺诺。 照片刚发过去不久,诺诺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屏幕那头,诺诺穿著一件宽大的t恤,一头惹眼的红髮隨意地披散著,显得有些慵懒。 背景是她那间贴满各种乐队海报和时尚杂誌剪报的宿舍,乱得很有格调。 “可以啊,s级。”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晃著脚丫。 “一眨眼就跑到伦敦去泡洋妞了?怎么样,金髮大长腿的感觉如何?” “工作需要。”林野言简意賅。 “切。”诺诺撇了撇嘴。 镜头外传来苏茜清冷的声音。 “陈墨瞳,你的材料再乱放,我就把它们全丟进焚化炉。” 诺诺冲镜头外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对林野说。 “別理她,更年期提前。” “不过,某人这次带的助手不是我呀,太可惜了。不然我的『侧写』,至少能帮你把嫌疑人范围缩小一半。”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屏幕,“你现在那个助手,除了当个移动资料库和好看的洋娃娃,还能干嘛?” “她挺好的。”林野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正抱著笔记本电脑分析数据的零,隨口回了一句。 诺诺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哦?哪里好?” “不吵。” “……” 诺诺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她的侧写报告传了过来,结论简单粗暴: “凶手对受害者有一种病態的占有欲,摘除子宫不止为了仪式,更像是在取走一件『战利品』。他极度自恋,且对『艺术』有偏执的理解,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最高形式的『爱』。” 示爱? 林野收起手机,对这个病態的结论不置可否。 …… 几天后,阿里斯泰尔教授的新一堂公开课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主题,既不是文艺復兴三杰,也不是印象派的光影,而是——“罪与美:艺术中的暴力美学”。 宽敞的阶梯教室內座无虚席。 阿里斯泰尔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雅痞气质。 他的面容依旧英俊,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和神经质的亢奋,让他看起来像个彻夜未眠的赌徒。 自那天晚上的“艺术沙龙”被强行中止后,执行部伦敦分部倒是派人来象徵性地问询过。 但在伊莉莎白“那只是一场玩过火的前卫艺术派对”的解释,以及洛朗家族法务部送上的一份完美无缺的说明函后,事情便不了了之。 “看看,这就是我说的『规则』的力量。” 伊莉莎白曾笑著对林野说,“有时候,一份措辞优雅的文件,比一队全副武装的专员更好用。” 此刻,讲台上的阿里斯泰尔,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最后一排的林野三人身上。 他身后巨大的投影幕布上,赫然是伦敦各大报纸关於近期模仿“开膛手杰克”凶案的头版头条。 血腥的標题和打码的图片,与这间充满艺术气息的教室格格不入。 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尤其是女生们,脸上满是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情。 “我知道,谈论这个话题,或许会让在座的各位感到不適。” 阿里斯泰尔的声音依旧富有磁性。 “但作为艺术的探索者,我们不能迴避『丑恶』,甚至要去解构它,理解它。” 打码后的案发现场照片一闪而过,隨后登场的是一幅古典油画,描绘的是萨乐美向希律王索要施洗者约翰头颅的场景。 “看看吧,女士们。百年前的『开膛手』,和如今这个模仿他的罪犯,他们所做的,仅仅是残忍的杀戮吗?” “不,那是一种仪式。” “是『创作』。”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 伊莉莎白坐在林野身边,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零则在平板电脑上飞速记录著什么。 “他为何要摘除子宫?那是生命的源头,是孕育奇蹟的宫殿。他將这最神圣的器官从骯脏的躯壳中剥离出来,这难道不是一种朝圣吗?” 画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教授那魔性的声音在迴荡。 林野的【六眼】平静地观察著讲台上的男人。 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肾上腺素水平明显升高…… 坐在另一侧的零,手指在膝上的平板上飞速敲击著,將阿里斯泰尔的话进行著逻辑分析。 这个男人,在被揭穿了“神棍”的身份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宣扬著更极端的理论。 零缓缓抬头,低声对身旁的两人说。 “他在模仿凶手的思维模式,或者说,他正在被凶手同化。他可能不是凶手,但他一定知道凶手是谁。” “我就说了吧。” 林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还是打断他五肢,再友好交流一下比较靠谱。” 课程在一种诡异而狂热的氛围中结束。 下课铃声响起,阿里斯泰尔教授在一片沉默中结束了他的讲座,依旧被一群痴迷的女学生簇拥著离开。 然而,凶手的动作,比她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伊莉莎白的手机还未拨出,管家的紧急通讯就切了进来。 “小姐,新的受害者……出现了。” 当晚,苏活区的一间私人画室外拉起了警戒线。 伊莉莎白动用家族的力量,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街区,阻止了苏格兰场的警察介入。 “死者是皇家美术学院的一名签约模特,报警前有人曾看到,她昨天和阿里斯泰尔教授一起离开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管家带来的消息,让矛头再次指向了那位风流的教授。 当林野与零跟著伊莉莎白赶到现场时,画室里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整个画室被打扫得异常乾净,画架、顏料、散落的素描稿,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除了地板中央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和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 零戴上手套,蹲下身简单勘察后,站起身。 “清洁剂的残留浓度很高,凶手进行过专业级別的现场清理。地板有轻微的漂白剂灼烧痕跡,但只集中在尸体周围一米內,说明凶手对血液喷溅范围有精准的预判。” 林野的【六眼】將整个空间看得更加透彻。 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言灵精神波动的残留。 凶手完全是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技巧完成了这一切。 但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在这里待了很久。” 林野忽然开口,“血跡乾涸的程度和尸僵反应都对不上。他在杀人之后,至少在这里停留了三个小时。” 伊莉莎白和零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做什么?”伊莉莎白问。 林野的视线落在画室中央那幅未完成的油画上,画中是一个蜷缩的女性背影,背景是暗红色的。 “画画。” 伊莉莎白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画中女人的背影,无论是那头金色的长髮,还是肩膀的线条,都和镜中的自己……如出一辙。 第85章 你管这叫友好交流! 你管这叫友好交流! 伦敦的雨,淅淅沥沥,总也下不痛快。 一辆黑色的奔驰v-class商务车,静静地停在小巷的阴影里,车窗玻璃完美地融入了湿冷的夜色。 车厢內,林野正专注地对付著一份用报纸包著的炸鱼薯条。 滚烫的油脂浸透了报纸,散发出一种廉价却诱人的香气。 “你说,”他把一根沾满番茄酱的薯条塞进嘴里,“这帮英国佬是不是只会做这个?” 坐在他对面的零,正抱著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著幽蓝色的数据流。 “根据诺玛资料库统计,炸鱼薯条在英国食品消费榜单中常年位列前三,是国家象徵之一。” “行吧。”林野又往嘴里塞了块炸鱼,“国家象徵是炸鱼薯条,那他们的黑暗料理之魂还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零终於从屏幕上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 “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四十七分钟。” “阿里斯泰尔·费尔法克斯,將在十三分钟后,从他常去的那家私人俱乐部后门离开。” “伊莉莎白清空了这条街所有的监控和安保。” “她想让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问询』出那位失踪模特的下落。” 林野把最后一点薯条扫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问询』?洛朗家的人说话就是这么文雅。” “我觉得,还是『友好交流』这个词更贴切。” 零看著他,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伊莉莎白强调,在规则內解决问题。” “放心,”林野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我的规则,就是我的拳头。” 他將可乐罐隨手捏扁,丟进垃圾袋。 “走吧,该去和我们的艺术家,聊聊创作心得了。” …… 伦敦,某废弃仓库。 这里曾经是泰晤士河畔的货物中转站,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和满地的灰尘。 阿里斯泰尔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牢牢地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头上还罩著一个粗糙的麻布袋。 “谁!谁在那儿!” 他惊恐地叫喊著,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无人应答。 只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向他靠近。 突然,头上的麻袋被人粗暴地扯下。 刺眼的手电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 光束后,站著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身影。 “是你!”阿里斯泰尔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平静地掀翻他整个世界观的男人。 “別紧张,教授。”林野的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 阿里斯泰尔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新人类』已经解散了!我发誓,我再也没有联繫过他们!这不在你的工作范畴內!” “那件事已经翻篇了。”林野轻笑了一声。 “我今晚对你的艺术社团不感兴趣。” 他上前一步,脚尖轻轻踢了踢阿里斯泰尔脚边的地面。 “来聊聊你那个死在画室里的模特女友吧。” …… 与此同时,洛朗庄园的书房。 温暖的壁炉里,火焰正安静地跳动著,给这间摆满了古籍和艺术品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伊莉莎白將自己的毕业论文初稿,递给了坐在书桌后的汤普森教授。 “教授,这是初稿,关於拉斐尔前派对现代象徵主义的影响,请您审阅。” 汤普森教授接过那叠厚厚的论文,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他並没有立刻翻阅,而是从自己隨身带来的木盒里,取出一罐茶叶。 “我刚从锡兰弄到的好东西,莉莉安当年最喜欢这个味道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为伊莉莎白泡了一杯红茶,仿佛他才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你的艺术天赋,真是像极了你的母亲,莉莉安。”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精致的骨瓷茶杯,伊莉莎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教授,您还记得。”她轻声说。 “当然记得。” 汤普森教授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 “莉莉安是我最骄傲的学生,就像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可惜……可惜她被洛朗家的男人『偷』走了。” “她的天赋,被那些无聊的商业事务所束缚。她的早逝,是整个艺术界的损失。” 老人说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他重新看向伊莉莎白,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幸好,幸好我还能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伊莉莎白,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伊莉莎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 仓库里。 阿里斯泰尔的恐惧在林野平静的注视下,迅速转为一种病態的亢奋。 “你问她?”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你想从我这里寻找庸俗的真相?不,你应该去欣赏!那具冰冷的躯体,远比她活著的时候更具美感!”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作品?” “对!作品!”阿里斯泰尔的声音激昂起来,“你这种只懂暴力的野蛮人,永远无法理解那种与神对话的创作快感!” 林野抬起手,屈指一弹。 阿里斯泰尔的艺术演讲戛然而止。 他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阿里斯泰尔的叫声,缩回了喉咙里。 在简单粗暴的“友好”物理说服下,这位风流倜儻的艺术教授,很快便没有了之前的半分优雅。 他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他確实在案发当晚带走了那个模特,但只是带回自己的画室“交流艺术”。 “我发誓!离开的时候,她还是活生生的!” 阿里斯泰尔歇斯底里地辩解著。 “我……我只是欣赏『暴力美学』,但我绝不是杀人凶手!” 林野直接打断他的艺术理论。 “你离开画室的时间?” “凌晨……凌晨两点!对,就是两点!” “有人证明吗?” “有!附近俱乐部的酒保!我走的时候还跟他打了招呼!” 林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零刚刚发来的信息。 上面是俱乐部酒保和街区巡警的口供,印证了阿里斯泰尔的不在场证明。 看来,这傢伙虽然是个到处骗炮的神棍,但確实不是凶手。 林野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哆嗦的阿里斯泰尔,头也不回地朝仓库外走去。 外面,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旁,零正安静地站在雨里。 看到林野出来,她递过来一部手机。 “伊莉莎白。” 林野接过电话。 “人问完了,不是他。” “不过放任不管,他確实有模仿犯罪的可能性。”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伊莉莎白惯有的调侃或优雅的回应,只有一阵沉默。 “林野……”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茶杯摔碎的清脆声响。 隨后,通讯被切断了。 第86章 半个小时?太久了! 洛朗庄园,书房。 “林野……” 伊莉莎白的声音刚出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汤普森教授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嫉妒与杀意。 那不是一个慈祥长辈该有的表情。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將手中的骨瓷茶杯掷向壁炉,茶杯在坚硬的壁炉石台上摔得粉碎。 她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重重撞在沙发上,电话也脱手而出。 通讯戛然而止。 伊莉莎白感觉意识正被拖入一片冰冷粘稠的深海。 难以抗拒的眩晕感从脑海深处传来,四肢百骸沉重无力。 她强行稳住心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他骗过了所有人。 那个总是带著慈祥笑容,谈论著她母亲往事,每年都会记得她生日的汤普森教授,才是最会偽装的毒蛇。 “教授,您今天的话……好像有点多。”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强语气逐渐变得冰冷。 “这茶的味道也和平时不一样,是换了新的配方吗?” “呵呵……” 汤普森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正在剥落,露出底下狂热而偏执的本质。 “我的孩子,你总是这么聪明。只是加了点能让你安静下来的小东西,毕竟,艺术创作需要一个绝对静謐的环境。” 他坦白得如此轻易,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你不是混血种?” 伊莉莎白强撑著身体,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 如果是混血种的话,以林野那非人的感知,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混血种?” 汤普森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混杂著嫉妒与轻蔑。 “不,我只是一个长年与艺术,与你们这些『神的杰作』打交道的普通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伊莉莎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狂热而悲伤。 “但我比那些仗著血统到处挥霍天赋的蠢货,更懂艺术,也更懂……爱。” “所以,那些女孩……都是你杀的?” “杀?”汤普森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用词,耐心地说,“那是『取材』,为了迎接一件更伟大艺术品的诞生,必须献上祭品。”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用人皮装订的古老手记,病態地亲吻著封面。 “我研究了『开膛手』杰克的理论,那个蠢货,他以为吞噬就能获得力量,那是野兽的行为,是褻瀆!而我不同,我找到了真正能让艺术永恆的秘密!一个能让她……回来的方法!” 伊莉莎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这个疯子嘴里,听到了那个藏在她心底最深处,早已不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莉莉安。” 汤普森的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他看著伊莉莎白,就像看著一件即將完工的艺术品。 “我的莉莉安!我眼睁睁看著她被洛朗家的男人偷走!被庸俗的商业玷污!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將成为她最完美的延续,是承载她回归人间的……最终杰作!” 这个疯子! “你以为,在这里你能成功?” 伊莉莎白冷冷地看著他,试图拖延时间,“庄园里的安保系统会在五分钟內察觉到异常。” 汤普森保持著微笑,摇了摇手指。 “你忘了么?是你亲口对管家说,需要至少半个小时不被打扰的学术交流时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掛钟,满意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足够我完成一场伟大的艺术创作了。” 他说著,从书桌下,抽出一个黑色的医疗箱。 伴隨著金属卡扣清脆的轻响,箱子被打开,里面露出了排列整齐,在灯光下闪著寒光的……全套外科手术刀具。 在刀具旁边,还整齐地摆放著几瓶顏色深红、不知用什么方法提炼过的血液。 “別抗拒,我的孩子,” 他拿起一柄小巧的柳叶刀,笑容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我怎么捨得伤害你呢。这只是让你更像你的母亲罢了。一点点,一点点地修改。” 伊莉莎白的视野开始模糊,她知道,林野还在城西的仓库,就算他第一时间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似乎是看穿了她最后的希望,汤普森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叫林野的小子!他的出现,就像当年那个洛朗家的混蛋一样!” “歷史在重演!我不能再等了!必须让你变得更纯粹!”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书房內响起。 “要不了半个小时,老东西。”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扇由特製加厚橡木打造,內嵌精钢防弹板的书房大门,瞬间扭曲变形,向內倒塌! 漫天烟尘中,一个修长的身影,逆著光,缓缓走了进来。 林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嘖,还是慢了点。” “本来,三分钟就够了。” 第87章 你的母神,亲口对我抱怨过! 汤普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从城西的废弃仓库到北郊的洛朗庄园,就算是赛车手在午夜的伦敦街头狂飆,也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而现在……距离电话掛断,才过去了多久? 五分钟? 漫天烟尘混合著橡木碎屑和石膏粉的味道,呛得人无法呼吸。 伊莉莎白在那片昏沉的黑暗中,强撑著最后的意识,望向那个吞没了整个门框的巨大空洞。 就像在溺水窒息的最后一秒,被人从冰冷的海水中一把捞起,重新呼吸到了带著尘土味的空气。 药力带来的眩晕、死亡逼近的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巨大鬆懈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她的视野中,那个逆光的修长轮廓成了最后的锚点。 隨即,她终於放心地陷入了昏暗。 在汤普森因这超现实的登场而陷入呆滯的瞬间,他多年研究古籍的本能终於压过了震惊。 “血!为我献上屏障!” 他嘶吼著,將身边那几瓶顏色深红的血液猛地砸向地面! 瓶身碎裂,粘稠的血液並未四溅,而是在地板上诡异地蠕动、匯聚,瞬间升腾起一道血红色的雾墙,挡在了他和林野之间。雾墙中,仿佛有无数痛苦的女性面孔在挣扎、尖叫。 “看到了吗!这就是艺术的力量!是她们献身的证明!”汤普森脸上重又浮现出病態的狂热。 然而,他期待中的衝击和停滯並未发生。 林野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手,对著那片血雾轻轻一挥。 “呼——” 无形的劲风扫过,那道凝聚著数条生命的血色雾墙,如同被阳光照耀的晨雾,连一秒都没能撑过,便被吹得烟消云散。 墙上那些描绘著神话的古老油画,在这股劲风下纷纷碎裂、剥落。 “炼金术?”林野挑了挑眉,身影突兀地消失。 汤普森的狂热,再一次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林野的身影已经越过破碎的门框,出现在沙发旁,伸出手,稳稳托住了伊莉莎白即將滑落的身体。 他將她平放在沙发上,確认她只是药力发作昏迷后,才缓缓直起身,目光终於落在了汤普森身上。 “怪物!” 汤普森惊骇地后退,却被书桌挡住了去路。 他下意识地抓起那本人皮手记,高举过头顶,像是在举著一个神圣的十字架。 话音未落,林野的身影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他茫然地低头,握著手术刀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隨即,钻心的剧痛才猛然袭来。 他茫然地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九十度扭曲,森白的骨碴刺破了皮肤,正对著自己的脸。 “啊啊啊啊——!” 悽厉的嚎叫声,终於衝破了喉咙,在掛满残破名画的书房里迴荡。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野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一个在街上隨地大小便还振振有词的疯子。 “莫名其妙。” 他走到那张铺著丝绒的古董书桌旁,隨手拿起一把手术刀,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著,冰冷的刀光在他脸上跳跃。 “搞了半天,模仿开膛手杰克的连环杀手,就是你这个糟老头子?真没劲。” “没劲?”这句话比折断手腕的剧痛更让他疯狂。 “你懂什么!”汤普森嘶吼著,狂热压过了剧痛,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林野。 “我是为了让她摆脱那种庸俗的商业铜臭,让她回归艺术的纯粹,成为像她母亲一样『完美』的艺术品!” 林野的身影又是一闪。 伴隨著两声清脆的骨裂声,汤普森像一滩烂泥般跪倒在地,再也支撑不起身体。 林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別紧张,” 他用鞋尖踢了踢汤普森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卸下偽装的轻鬆和不耐。 “这几天为了钓你这条鱼,天天陪著上什么艺术鑑赏课,憋得我够呛。现在总算能舒坦一下了。” 这次,汤普森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能用常理来沟通的生物。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谓的艺术狂热。 “別……別这样……”汤普森涕泪横流地哭诉起来。 “我……我爱她就像爱莉莉安一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我祝福你们!对,祝福你们!你们才是天生一对!我愿意为你们献上最真诚的祝福,只求你……放过我……” 林野面无表情地抬起脚,踩在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汤普森掉落在地上的那本“人皮手记”上。 他弯腰捡起,隨意地翻看了几页。 手记的纸张泛黄,带著一股尸体防腐剂和旧皮革混合的怪味,闻著就让人反胃。 上面用一种扭曲的花体字,记载著各种病態的臆想和从古籍中抄录的仪式片段。 林野看到一半,直接嗤笑出声。 “『通过献祭生命宫殿,呼唤沉睡的大地之母』?亏你想得出来。” 他蹲下身,看著脚下这个信仰正在崩塌的老人,如同陈述事实般揭示著残酷的真相。 “那傢伙可不负责生孩子。” “你这套所谓的仪式,是从某个炼金术师的手稿里抄来的吧?还是被劣化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刪减版。” “按照这上面的搞法,你呼唤不来什么『母神』,最终只会把自己转化成没有神智的『死侍』。” 汤普森瞪大了眼睛,嘴巴被踩著,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他不敢置信地疯狂摇头。 不……不可能!他凭什么如此断言! 林野俯下身,如同恶魔低语般轻声说道。 “因为啊……” “你的『母神』,亲口对我抱怨过。” 林野的脑海中,一个极短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夏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木地板上。 一个穿著可爱连衣裙的少女,高马尾隨著她挖冰淇淋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一边用力挖著草莓味的冰淇淋,一边满脸不爽地向他抱怨: “真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总觉得大地就得是『母亲』?天天在各种神话里喊『妈妈』、『妈妈』的,烦不烦啊?我又没有『繁殖』的权能!一天天的,都把我想像成什么了,生殖机器吗?真是无语!” 当时的林野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哦,那群人都挺閒的。” 回忆的画面与现实重叠,林野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汤普森的瞳孔彻底涣散。 他嘴里喃喃地重复著“不可能……不可能……” 所有的狂热、偏执与信仰,在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前,碎裂一地。 林野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书房的通讯器旁。 书房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著燕尾服的老管家带著几名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 他们都是洛朗家培养的混血种,在看到房间內狼藉的景象和昏迷的伊莉莎白时,所有人的黄金瞳瞬间点燃。 “小姐!” 管家快步上前,在確认伊莉莎白只是昏迷后,才鬆了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站在通讯器旁的年轻人,然后又转向地上那滩烂泥般的汤普森,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林野没有理会他们,他按下了內部通讯的紧急按钮。 “人我抓到了,剩下的,你们洛朗家自己处理。” 他看了一眼那群黄金瞳亮得像灯泡一样的安保人员,补充了一句。 “別弄死了,还要带去执行部交差的。” “之后再隨便你们。”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群人如何处理后续,径直走到沙发边,將昏睡的伊莉莎白拦腰抱起,走向她的臥室。 这里太吵了,不適合休息。 第88章 我好像……被甩了! 伊莉莎白在一片柔软中醒来。 意识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朦朧而模糊。 但身体深处那股令人心安的暖意却无比真实。 她感觉有一只手,正轻轻握著自己,温暖,乾燥,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是梦吗? 她还没睁开眼,嘴角便不自觉地向上勾起,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开口调侃道: “怎么,我的暴君先生,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想像中那个男人懒洋洋的吐槽並未出现。 回应她的,是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平淡女声。 “你的生命体徵已经恢復平稳,但汤普森给你服用的药物足以让一头成年亚洲象昏迷超过六个小时,你的甦醒时间比诺玛的预估提前了四十二分钟。” 伊莉莎白:“……”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林野那张帅气的脸庞,而是零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俏脸。 零正握著她的手腕,似乎在进行某种脉搏监测。 看到她醒来,立刻鬆开手,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 “你的心率每分钟72次,血压110/70,脱水症状轻微。从生理指標上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与正常状態无异。” “……” 伊莉莎白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看著零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愧是那个男人的助手,连气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零继续补充建议。 “接下来48小时內,多喝水,进行不少於两次的血液净化。” “咳咳。” 年迈的管家適时地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进来,打破了这尷尬的氛围。 他恭敬地將水杯递给伊莉莎白,轻声解围。 “小姐,您醒了。那个罪犯,已经被执行部的人带走了。林野先生去处理后续的事宜了。” 管家看著自家小姐恢復了往日的镇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您从小接受的训练让您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优雅,但请务必……允许自己有片刻的虚弱。”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您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呼唤……您母亲的名字。” 伊莉莎白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最终,化为一片沉默。 …… 两天后,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灰色的天空下,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正静静地等待著它的乘客。 伊莉莎白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迪奥套装,金色的长髮挽起,重新变回了那个执掌著庞大商业帝国的洛朗家女王。 “汤普森是我母亲最敬爱的导师,我视他为长辈。”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目光却无比清醒。 “这件事也暴露了洛朗家族的短板。一个普通人,就能用十几年时间渗透我的生活,我们在財富领域或许不输给任何人,但在应对这种特殊威胁时,依旧脆弱。” 她向前走了一步,真诚地直视著林野。 “我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一个不属於欧洲秘党任何派系、足够强大、也足够……纯粹的盟友。” 说到这里,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笑容,眼眸里仿佛有流光闪动。 “当然,这不仅仅是出於利益考量。” “洛朗家可以为你提供卡塞尔学院之外最顶级的资源支持,而你,只需要成为洛朗家最尊贵的朋友……”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笑容变得曖昧。 “……或者,更进一步?” “我得承认,那天你踹门进来的时候,我从没有过……那么让人安心的时候。” 林野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演得挺好。”他忽然说。 伊莉莎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从你开始说第一句话,你就在调整呼吸,控制心率。连眼皮跳动的频率都很稳定。” 他看著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合作可以,但我对你这种活得这么麻烦的女人,向来敬而远之。” 说完,便不再看她,转身登上了飞机的舷梯。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伊莉莎白一个人站在停机坪的风中,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髮丝,但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 湾流飞机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划破了伦敦阴沉的天空,很快,就在视野中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白点。 管家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为她披上一件大衣,轻声说:“小姐,飞机已经走了。” 伊莉莎白一直维持著那个属於洛朗家族继承人的笑容,直到那架飞机彻底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她才缓缓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颗心臟,终於摆脱了理智的枷锁,开始失控地跳动起来,像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疯狂地撞击著胸膛。 每一次跳动,都带著一种陌生又酸涩的感觉,却又让她忍不住想要微笑。 她感受著这迟来的心动,无奈的对身边的管家说。 “我好像……被甩了。” …… 飞机上。 零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忽然开口。 “人类在极端压力下,会启用『情感隔离』作为防御机制。她的生理指標平稳,也可能是一种偽装。” 林野正戴著耳机听歌,闻言,懒洋洋地睁开眼。 “也许吧。” 他没什么所谓地回答。 正说著,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路明非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包。 【野哥!救命啊!我按你说的复习了那么久,结果《龙族谱系学概论》、《炼金化学入门》还有《言灵发展史》还是全掛了!咱的全额奖学金,好像……好像飞了!】 林野看著这条消息,笑了。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慌什么。】 【我刚拒绝了一个身家能买下大半个芝加哥的富婆,就为了回去陪你补考期末,你那点奖学金算个屁。】 消息刚发出去,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著。 “哟,衰仔,这么著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诺诺的怪叫。 “哇哦!s级,可以啊!伦敦的妞这么辣的吗?” 第89章 震惊!S级为兄弟拒当赘婿! 卡塞尔学院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 世界各地的精英们脱下沾著硝烟的作战服,换上厚厚的毛衣,像普通的大学生一样,迎来了期末的审判。 对路明非来说,这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审判。 他愁云惨澹地盯著诺玛系统显示的成绩单,那三行鲜红的“unqualified”,像三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隨时准备斩断他那根维繫著全额奖学金的脆弱丝线。 《龙族谱系学概论》、《炼金化学入门》、《言灵发展史》…… “完了……”路明非喃喃自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我的奖学金,它长翅膀飞了。” “放轻鬆,路师弟。” 旁边的芬格尔悠哉地撕开一包不知道过期多久的薯片,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含糊不清地安慰道。 “掛科,是大学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薯片不能没有盐。没有掛过科的大学生涯,是不完整的。” 路明非一脸悲愤地看著他。 “我的薯片可以没有盐,但我的奖学金不能没有钱!” “你这种每个学期都掛科,把留级当饭吃的人,当然说得轻鬆了。” “此言差矣。”芬格尔把手指上的调味粉舔乾净,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危机,往往也意味著转机。” “为了我们残缺的青春和乾瘪的钱包,我启动了『b计划』。” “什么b计划?”路明非眼睛一亮。 “我请来了一位『专业人士』。”芬格尔挤眉弄眼,“本次补考的监考官,是曼斯教授得意的弟子……你诺诺师姐!”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刚落。 “砰——!” 寢室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穿著摇滚t恤和热裤的红髮女巫闯了进来,修长的大腿直接一脚踩在芬格尔那把吱呀作响的电脑椅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两人 “找我干嘛?”诺诺挑著眉,“不好好复习,想走歪门邪道?” 芬格尔脸上的猥琐瞬间切换成了諂媚,他搓著手,笑得像个刚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汉奸。 “诺诺师姐,误会,都是误会!”他搓著手,“我们这不是想跟您提前沟通一下考试纪律嘛! 他悄悄从桌子底下递过去一个信封,被诺诺嫌弃地用指尖弹开。 “別来这套,有话快说。” “是这样。”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居然还带上了一股奇怪的口音。 “我能搞到十二点系统更新后的题库,只求诺诺师姐监考的时候,能高抬贵手。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路明非在一旁捂住了脸。 哥啊,我们是来求人办事的,不是来劝人投降的啊喂!你这大佐口音是跟谁学的! 诺诺对这种程度的“劝降”不为所动,只是抱著手臂,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芬格尔。 “哦?然后呢?” 芬格尔眼看精神攻击无效,立刻使出了杀手鐧。 他一把搂住路明非的肩膀,把他推到前面,怂恿道。 “路师弟,拿出你的诚意来!只要你肯透露一点你野哥在学校的『丑事』或者『小秘密』,我相信诺诺师姐一定会对我们网开一面的!” “出卖兄弟?”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太不仗义了。 野哥可是刚在伦敦carry全场,回来就要被自己这个衰仔兄弟背刺? 可一想到那笔即將飞走的奖学金,他又有点动摇。 不行,做人得有底线! 路明非挣扎片刻,决定先给林野发个消息。 他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狂点。 【野哥!救命啊!咱的全额奖学金,好像……好像飞了!】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等他把手机藏起来,一只纤细的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夺走了他的手机。 诺诺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了林野那句凡尔赛到极点的回覆。 【慌什么。】 【我刚拒绝了一个身家能买下大半个芝加哥的富婆,就为了回去陪你补考期末,你那点奖学金算个屁。】 她好看的眉毛先是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直接点下了语音通话的按钮。 电话接通,林野那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哟,衰仔,这么著急呢?” “哇哦!s级,可以啊!伦敦的妞这么辣的吗?” “......” 电话那头的林野似乎也愣了一下。 而路明非,已经石化在了原地。 完了,这下不仅奖学金没了,兄弟也没了。 芬格尔同情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再次切换成那种抑扬顿挫的大佐腔。 “路君,不要灰心。中国还有句古话,大丈夫何患无妻!” 路明非看著他,欲哭无泪。 “你他妈……居然又说对了!” 芬格尔仿佛被点亮了灵感,爬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有了!有了!最新一期的头条有了!” 《震惊!s级为兄弟放弃亿万富婆,这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新闻部的kpi,这不就来了么! …… 另一边,校长办公室。 昂热晃著杯中的勃艮第红酒,看著诺玛投射在空气中的邮件。 发件人是伊莉莎白·洛朗。 信中除了表达感谢和確认盟友关係外,还附带了一段简短的对话录音。 听完林野那句直白又欠揍的“我对你这种活得这么麻烦的女人,向来敬而远之”,昂热忍不住笑了起来。 视频通讯请求弹了出来,伊莉莎白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呵呵,没想到我们欧洲最耀眼的明珠,也有失手的一天。” 伊莉莎白同样笑著回应。 “来日方长。只要我能学会不那么『麻烦』,总会有机会的,不是吗?” 她的眼神清明而坚定,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沮丧。 “作为盟友的诚意,在下次秘党会议上,洛朗家会无条件支持卡塞尔学院的任何提案。” “很好。”昂热顺势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那关於『贤者之石』的联合研究计划,洛朗家有兴趣吗?林野已经把那块诺顿龙骨十字的开发权,全权委託给了学院。” 伊莉莎白眼眸一亮:“当然。作为预付款,我会立刻让財务部门处理。” 飞机上。 林野刚被诺诺那声怪叫搞得莫名其妙,对方又飞快地掛断了电话。 他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条来自瑞士银行的加密简讯跳了出来。 【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本地时间xx:xx收到一笔来自洛朗家族信託基金的转帐,金额为……】 林野看著简讯里那一长串差点让他数错的零,挑了挑眉。 这富婆,还真是直接。 …… 几天后,补考现场。 巨大的阶梯教室里,气氛肃穆得像是在举行葬礼。 林野和零坐在第一排,轻鬆写意地在答题纸上写写画画。 而在教室的另一头,路明非和芬格尔正进行著一场史诗级的眼神交流。 路明非(疯狂眨眼):『题库呢?你说的题库呢?』 芬格尔(眼神躲闪,望向天花板):『意外,都是意外。大不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的校长私厨肘子。』 路明非(绝望):『免费的才不要你请啊!』 讲台上,诺诺声音如寒风般响起,吹过每一个考生的心。 “友情提醒各位,为了防止某些同学走歪门邪道,曼斯教授昨晚连夜更换了所有题库。”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祝你们好运。”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林野和零几乎是同时放下了笔,並肩走出了教室。 诺诺的目光扫过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她总感觉,这两个人之间……和去伦敦之前不一样了。 第90章 过年了,我家却空了! 考试结束,意味著假期的开始。 cc1000次列车上,仕兰中学三人组难得地聚在了一起。 车窗外,芝加哥的冬日景象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色块。 车厢內温暖如春。 楚子航正低头看著一本厚厚的村上春树,但心思不在书上。 “今年我妈说要学做佛跳墙当年夜饭。”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一丝无奈。 “我已经预见到厨房会变成战场了。” 路明非瘫在座椅上,唉声嘆气。 “知足吧,回婶婶家过年,看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还要忍受路鸣泽那小子的明嘲暗讽,这个新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两人抱怨完,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靠窗坐著、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野。 “林野,要不……你来我家过年?” 楚子航合上书,认真地发出邀请,“我妈厨艺虽然堪忧,但多双筷子还是热闹点。” “对对对!”路明非也立刻响应,“来我家也行!虽然我婶婶人是刻薄了点,但过年那顿饺子还是管够的!咱俩还能一起打星际!” 林野看著这两个笨拙地表达著关心的傢伙,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柔和笑容。 “谢了,不过不用。” 回到那栋熟悉的公寓,林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一尘不染,地板乾净得能反光,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柠檬味清洁剂和那股熟悉的馨香。 那个总是在客厅沙发上,抱著薯片看韩剧的“薯片妞”,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野环视著空荡荡的客厅,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適应。 以往,每次打工回来,这里虽然也安静,但他总能適应。 自从去了卡塞尔,身边总是充斥著各种声音:芬格尔的鬼扯、路明非的咋咋呼呼、诺诺的吐槽,还有执行任务时各种嘈杂声…… 喧囂构成了他的日常。 他下意识地想找点“活”干,去厨房看看冰箱里还缺什么,或者算算下个月的房贷还差多少。 但他猛然想起,房贷……早就还清了。 帐户里的余额足够他在买下脚下的一整栋楼。 自己,好像已经不需要再为几百块的日薪去奔波了。 过去那种被生活推著走的忙碌感,突然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所適从的空虚。 以前过年是什么样的? 林野想起来了。 他会疯狂地打工……哪里有三倍工资,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打工赚钱……这是他过去几年生活里唯一的锚点。 但现在,钱……多到他不知道该怎么花。 他发现自己,居然“閒”了下来。 “咔噠。” 一阵轻微的钥匙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野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开了。 零站在那里,一手提著一个装满了新鲜蔬菜的超市购物袋,另一只手正晃著一把银色的备用钥匙。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羽绒服,那张人偶般精致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纯粹的蓝色眼眸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与他对视。 “……” 零走进门,旁若无人地换上拖鞋,將购物袋放到厨房的流理台上,开始有条不紊地把里面的青菜、鸡蛋、西兰花拿出来。 “薯片妞有新的任务。” 零將东西分门別类放进冰箱,面无表情地解释。 “由我接替她的工作,负责照看苏晓檣。” 林野靠在客厅的墙边,看著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默默吐槽。 路鸣泽这傢伙,是算准了自己现在是个空巢青年,专门派个人过来“送温暖”吗? 零的洁癖是刻在骨子里的。 据说她在学院图书馆看书,都得自带坐垫,看完书后还要用消毒湿巾把碰过的地方擦一遍,因此被女同学起了个“真空女王”的绰號。 意思是她得活在无菌的真空环境里。 可就是这样的她,在伦敦处理尸体的时候,却能毫不犹豫地徒手接触那些血肉模糊的组织。 这种反差,还挺奇特的。 此刻,她正穿著林野的卡通围裙,擦拭著厨房的台面,为接下来的烹飪工作做准备。 看著这空旷的屋子,忽然多了一丝烟火气,林野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忽然閒下来的时候,该干嘛来著?” 零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蓝色眼眸里带著探究。 “你很矛盾。”她说,“任务里,你高效,无所不能。但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不知道怎么安排寒假的普通大学生。” 林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或许我其实本来就是个普通人?” “那你赚钱的目的是什么?” 林野被问住了。 以前是为了还贷。 但现在呢?钱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串没有实感的数字。 那么赚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林野愣了半晌,从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活著?” 第91章 除夕夜的不速之客! 自从那天进行了“灵魂拷问”之后,林野就陷入了一种“不想挣小钱”的贤者时间。 他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宅家假期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无所事事地看著天花板发呆。 至於他和零的“同居”生活,画风也是颇为奇妙。 日子过得规律到令人髮指。 每天早上七点,零会穿著一身粉色格子围裙,一丝不苟地准备好两份早餐。 餐盘用尺子量过一样摆放得整齐,所有食物的热量、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含量都被精確计算过,健康得让林野怀念起路边摊的油条豆浆。 林野下午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时,零就在旁边抱著笔记本电脑在一旁分析数据。偶尔,她会冷不丁地抬头,指出他刚才一波团战里某个走位的故意“不合理”。 林野:“……我这是在娱乐,不是在训练。” 两人偶尔会一起去超市。 林野负责推车,零则负责对著货架上的商品进行成分分析,让旁边的大爷大妈都投来敬佩的目光。 “反式脂肪酸含量超標,高油高盐,会增加心血管疾病风险。不建议食用。” 然后乘著她把薯片放回货架,林野又悄咪咪了两包进去。 这几天,林野深刻地体会到,和一台精致的人形机器生活在一起,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人管著,甚至有点“嫌弃”的感觉,反而衝散了那种赚钱不知为何的蛋疼感。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这天下午,门铃被按响了。 林野以为是来送外卖的,懒洋洋地趿著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却是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酒德麻衣和薯片妞,一人拖著一个大號行李箱,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像是来旅游的。 “嗨。”薯片妞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手,“我们来投奔组织了!” 林野一脸无语:“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薯片妞指了指屋里,“我们团队里唯一会做饭、会照顾人、会打扫卫生的真·后勤部长在这里。我们总得找个地方蹭年夜饭吧?” 林野扶额:“我提醒一下,我们好像还是半个敌对关係。” “哎呀,立场不同,不影响一起过年嘛。” 酒德麻衣毫不在意地打著哈哈,然后自顾自地换上拖鞋,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客用拖鞋,丟给薯片妞。 这一幕,恰好被隔壁八卦的王阿姨透过猫眼看到了。 她看著门口那两个打扮时髦靚丽的女孩,又想起这些天见到的那个穿著围裙的混血美少女,最后摇了摇头,拉上了猫眼的盖子,嘴里念念有词。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小野这孩子,以前多懂事,出国一趟回来,怎么就学著搞这种乱七八糟的男女关係了呢?” “还......还一次三个!” 於是,一个由s级混血种、面瘫三无少女、性感御姐和吃货组成的“春节限定家庭”,就这么诞生了。 年夜饭的准备过程,堪称鸡飞狗跳。 薯片妞试图偷吃刚出锅的糖醋排骨,被零眼疾手快地用筷子敲了手背。 酒德麻衣则在一旁悠哉地开著红酒看热闹,时不时对正在切菜的林野发表一些虎狼之词。 “可惜啊,我的乖徒儿,今年只能在门后面听著我们吃大餐了。” 厨房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女人们嘰嘰喳喳的吵闹声,混乱,却又有一种奇异的温馨。 ……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林野的手机开始不断响起新年祝福的提示音。 最先跳出来的是楚子航言简意賅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紧接著是路明非,附带了一长串绚烂的烟花表情包:“野哥过年好!补考过了没?我反正是掛了!不管了,新年快乐!” 然后是昂热校长那条带著调侃的简讯:“新的一年,期待你给我带来更多惊喜。” 紧接著,伊莉莎白的简讯也来了。 那是一张她在自家庄园壁炉前的照片,壁炉的火光映著她姣好的侧脸,配文是:“happy new year, my 『troublesome』 friend.” 诺诺则简单粗暴地发来一个“恭喜发財”红包表情图,上面还p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林野一一回復著。 他正准备收起手机,和那三个女人一起看春晚重播。 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突兀地跳了出来。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热闹的表情包,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小野子,新年快乐呀。——夏弥” 林野看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脸上轻鬆的笑容,瞬间僵住。 窗外,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地炸开,將整个城市映照得亮如白昼。 屋子里很暖,也很热闹。 但林野却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第92章 神级外掛的正確打开方式! 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响由远及近,將高架桥上这片人间炼狱彻底包裹。 冰冷的雨水混著血,沿著柏油路的缝隙流淌。 两名警察看著面前这两个反应截然不同的少年,神情复杂。 一个跪在雨里,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浑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悲伤与暴戾。 另一个则平静地站著,撑著一把黑伞,仿佛只是个在雨夜里迷路的路人,那份与年龄不符的镇定,反而更让人觉得诡异。 “先送医院。” 一个年长的警察嘆了口气,对旁边的医护人员挥了挥手。 救护车上,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楚子航被安置在担架床上,双眼无神地望著车顶,一言不发。一名护士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但他毫无反应。 林野则坐在对面的长椅上,低著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其实,他正在饶有兴致地“內视”著自己的身体。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正从每一个细胞深处涌出。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感知世界的“接收器”,已经被换成了顶配。 “这位同学,你也受伤了吗?需要检查一下吗?” 护士姐姐处理完楚子航,终於將注意力转向了这个过於安静的少年。 林野低头看著自己的胳膊,那上面有著之前救人时被碎玻璃和金属划出的口子,虽然不深,看起来狰狞可怖。 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天与咒缚】带来的肉体强化,似乎连痛觉都变得迟钝了。 林野抬起头,露出一张乾净苍白的脸,他咧嘴笑了笑。 “姐姐,我好像有点晕血,能给个创可贴吗?” 护士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搞得一愣,下意识地从急救箱里翻出创可贴递给他。 老天爷给他关上了当咸鱼的那扇门,却直接给他开了整面墙的落地窗,还是带一线海景的。 劫后余生的轻鬆感压倒了残存的悲伤。 “小朋友,你叫林野是吧?” 一个做笔录的中年警察坐在他们对面,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你確定,那扇车门……是你徒手拽下来的?” “嗯。”林野点点头,“当时情况紧急,人被卡在里面出不来,我就使了点劲儿。” 警察和旁边的护士对视了一眼。 肾上腺素飆升確实能让人爆发出超越平时的力量,但徒手拆车门……这已经超出肾上腺素能解释的范畴了,更像是武侠小说。 林野心里乐开了花。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听起来有多离谱,但他就是要这么说。 反正没人会信,最后只会被归结为“集体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记忆错乱”。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又换乘警车將他们送回家。 下车前,林野看著依旧失魂落魄的楚子航,忽然觉得这傢伙有点可怜。 同样是亲人祭天,自己好歹还有个外掛,他有什么? 好像只有一屁股还不清的龙族遗留问题。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节哀顺变。” “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说完,他瀟洒地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警车里,楚子航终於有了一丝反应。 他缓缓转头,透过印著水痕的后车窗,看著那个雨后洒脱得有些刺眼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他不理解。 为什么这个萍水相逢的少年,眼神里会有和自己一样的哀伤,却又能如此轻易地將那份哀伤拋在身后。 …… 回到那间空无一人的公寓,林野反手锁上了门。 走到客厅,看著墙上那张黑白遗照。 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开始絮絮叨叨地匯报起来。 “我跟你们说,我摊牌了,我不装了,其实我是穿越来的……” “刚才,就在高架桥上,我绑定了一个系统,就是小说里那种,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签到就能拿奖励那种。” “你们放心吧,我觉得我离人生巔峰不远了……” 他就这么一个人,对著两张照片,说了很多很多。 说到最后,强烈的疲惫感混合著身体改造的后遗症一同袭来,他再也扛不住,就那么倒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公寓里一片死寂。 门锁发出轻微的声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黑影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注视著沉睡的林野,那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眼眸,打量著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未知少年。 突然出现的“变数”,让她感到了不安。 黑影缓缓抬起手,白皙的手指在黑暗中变得尖锐,闪烁著非人的寒光。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林野脖颈的瞬间。 客厅里的全家福相框,突兀的从墙上滑落,发出一声闷响。 黑影的动作一顿,目光被吸引过去。 照片上,一对温柔的男女簇拥著一个少年,笑得灿烂。 那笑容,和沙发上这个少年睡梦中偶尔蹙起的眉头,隱隱重合。 黑影在原地站了很久,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 她伸出变得尖锐的指尖,在林野的手臂上轻轻一划,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像是某种標记。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林野是被饿醒的。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饿,而是一种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掉的恐怖飢饿感。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渴求能量。 “饿……饿死我了……” 他挣扎著从沙发上爬起来,衝进厨房,把家里所有能吃的存货——半箱泡麵,剩饭,青菜、冰箱里最后四个鸡蛋,还有一包快要过期的火腿肠——全部搜颳了出来。 也顾不上什么味道了,所有东西一股脑全倒进锅里,开火,加水,燉煮成了一锅顏色诡异、卖相感人的大杂烩。 一顿堪称黑暗料理的大杂烩下肚,那股源自细胞深处的飢饿感才被勉强压下去。 他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这身体,现在就像一台性能过剩的超级跑车,哪怕只是怠速,油耗也是个天文数字。 吃饱喝足,林野兴致冲冲地进行了每日签到,满心期待著再来一个神级天赋。 【叮!每日签到成功,奖励:身体素质微量提升。】 没了? 就这? 林野看著视网膜上那行朴实无华的文字,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不出三天就能肉身成圣,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呢。 “也行吧,积少成多嘛。” 他哼著跑调的小曲,,心情依旧不错。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他坚信,自己天下无敌,只是时间问题。 …… 郊区,一个废弃的汽车处理厂。 生锈的报废车像一座座钢铁坟墓,堆积在这里,在阴沉的天空下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林野站在一辆桑塔纳2000旁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车门,猛地发力。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车门像是廉价的铁皮玩具,被他轻而易举地撕了下来。 “嚯,还行。” 很强。 但……还不够。 林野冷静地分析著。 他现在的力量、速度,包括感官,都远超常人,但距离漫画里那个“天与暴君”伏黑甚尔隨手一击就能打出音爆的超规格水平,还差得很远。 自己现在这水平,顶多算个力量加强版的美国队长,离“非人”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林野冷静地分析著。 这具十四岁的身体,硬体性能还远远无法实现【完美版天与咒缚】的天赋上限。 看来,需要时间发育和锻炼来慢慢“升级”硬体了。 就在林野捏著下巴,思考著如何制定一套科学高效的“身体升级计划”时。 一声悦耳的笑意,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林野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扎著高马尾的俏丽少女,正坐在一辆废弃轿车的车顶上,晃著两条白皙修长的小腿,笑盈盈地看著他。 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不小心闯入这片钢铁废墟的精灵。 “喂,我说……” 少女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你好像很不一般哦?” 第93章 你好像很不一般哦! 林野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白裙、高马尾,还有那张带著点婴儿肥的可爱脸蛋。 脑海中某处记忆碎片被唤醒。 夏弥。 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那个在原作中,用笑容走向悲壮结局的女孩。 操。 林野心里骂了一句。 今天早上刚签到完,这会儿又来一个移动的顶级签到点,还是龙王本尊。 血亏! 懊悔的情绪只持续了零点一秒,就被强烈的警惕感所取代。 他看似放鬆地站在原地,实际上全身的肌肉都已经悄然绷紧,【天与咒缚】带来的庞大力量,隨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那个……同学,你在这里多久了?” 夏弥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托著下巴,歪著头打量他。 “唔……大概是从你对著那辆破桑塔纳发呆的时候开始?” “然后你就跟发神经一样,把车门给拆了,力气挺大嘛。” 林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测试力量的全过程,都被这个傢伙看光了。 麻烦了。 他现在虽然有【天与咒缚】傍身,但身体毕竟才十四岁,力量和速度都远未达到巔峰,顶多算是个青春发育版的“伏黑甚尔”。 而眼前的夏弥,虽然在四大君主里被认为是“最弱”的人形龙王,但那也是龙王! 更何况,他完全不清楚眼下这个时间点,夏弥的状態到底如何。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林野维持著脸上的尷尬笑容,藏在身后的手却已经悄然握紧了拳头,感受著肌肉纤维中潜藏的爆炸性力量。 他一边在脑中飞速模擬著一百种制服这条小母龙的方法,一边胡乱扯著谎。 “啊,这个……我天生力气就比別人大点,刚才就是……就是试一下。” “別这么紧张嘛。” 夏弥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从那辆锈跡斑斑的轿车车顶上一跃而下。 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露出了……一条安全感十足的白色运动打底裤。 嘖,真是个滴水不漏的年代。 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瞬间被这条打底裤给戳破了。 夏弥稳稳地落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对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別紧张,这个世界上,不止你一个是特別的。” 林野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直接亮出黄金瞳,或者说些什么“凡人,跪下”之类的台词。 但看这架势,她好像……把自己当成某个刚刚觉醒血统、正处在中二期,跑到废车场来发泄多余精力的混血种了? “我跟你说哦,刚发现自己跟別人不一样的时候,是会有点兴奋啦,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什么的。” “但你可千万別学漫画里那些中二病晚期的小鬼头,到处搞破坏,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 “那样很逊的,知道吗?” 林野看著她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心里疯狂吐槽。 大姐,你现在这个样子,才比较像那个中二小鬼头吧? 不过配合她演戏,总比现在就打起来要好。 “真的吗?”林野的脸上適时地复杂表情,“你……你也是?” 夏弥得意地挺了挺已经开始发育的小胸脯。 “那当然~”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特殊”,夏弥轻轻打了个响指,口中轻声念诵著意义不明的咒语。 一道小型旋风平地而起,精准地绕著林野打转,捲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屑,瞬间把他的髮型吹成了一个迎风招展的鸡窝。 夏弥叉著腰,看著自己的杰作,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我叫夏弥,仕兰中学初二的,这片废车场是我的秘密基地,以后你来要先跟我打报告,听见没?” 林野:“……” 秘密基地?一看就是现编的。 他用手扒拉了一下鸡窝似的头髮,顺势自我介绍道:“我叫林野,刚转学到仕兰,也是初二。” “哦?这么巧?”夏弥眼睛一亮,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你家是住这附近吗?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林野坦然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回答。 “我爸妈……前几天刚出事。” “我没有家,我是孤儿。” 夏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她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林野的肩膀,一副大姐头的豪迈派头。 “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呢!我也差不多,以后我罩著你!” “祥和”的气氛在废车场里瀰漫。 然而,就在这时。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巨大肠鸣声,打破了这“姐弟相认”的寧静。 林野的肚子,又开始抗议了。 【天与咒缚】带来的巨大能量消耗提醒著他,他又饿了。 他想起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冰箱,和那笔作为最后底牌、如今看来也撑不了多久的微薄赔偿金。 林野这个自称要“罩著他”的龙王,愣了半晌,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大姐头。” “嗯?” “能先请我吃顿饭吗?” 夏弥脸上那得意的表情愣在了脸上。 “哈?” 第94章 龙王请客,米饭管够! 路边一家不起眼的苍蝇馆子里,生意却异常火爆。 油腻的桌面上,已经叠起了五六个空掉的海碗,像一座小小的白色山丘。 林野正把脸埋在第七个碗里,风捲残云。 他一边用远超常人的速度扒拉著新添的白米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衝著后厨的方向喊。 “老板!再来一碗米饭!” 坐在他对面的夏弥,单手托著腮,看著他堪比大胃王的恐怖食量,另一只手浮夸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说……你看过的电影里,有哪个主角是这么吃饭的吗?太不帅了。” 她小声嘀咕著,感觉自己口袋里那点可怜的零花钱正在燃烧。 周围几桌的食客,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少年,食量却堪比三个成年壮汉,这画面確实有点衝击力。 “没办法,消耗大。”林野咽下嘴里的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我感觉我是在援助哪里的灾民啊!” 夏弥捂住了脸。 早知道这傢伙这么能吃,就应该带他去吃路边摊的。 林野从饭碗里抬起头,义正严词地纠正她。 “这顿饭算我借的,等我打工挣到钱,马上就还你。” “打工?”夏弥挑了挑眉,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野这副还没完全长开的身板,忍不住开始吐槽。 “你才十四岁,连办张银行卡都得监护人陪著,正规的地方谁敢要你?” “就算有黑心小作坊敢要你,时薪也低得可怜,还得被无良老板用各种理由剋扣,最后拿到手的钱,可能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她有板有眼地科普起了《劳动法》和黑心老板的常用pua手段,说得林野捂住了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別说了,別说了……” “本来就穷,你这么一分析,感觉更穷了。” 他捂著胸口,一脸悲愤地看著夏弥。 “那怎么办?我这饭量,要是没收入,不出三个月就得饿死街头。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劫富济贫!”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夏弥笑嘻嘻地接了一句。 “咳咳,”林野清了清嗓子,“我是说,找那些为富不仁的傢伙,替天行道,顺便……搞点经费。” 夏弥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居然真的和他一本正经地探討起来。 从冒充天桥底下算命的高人,到去参加电视台举办的大胃王比赛贏奖金,再到研究怎么把废车场的废铜烂铁卖个好价钱…… 明明只是刚认识不到半天,却可以毫无顾忌地胡说八道。 仿佛是一对认识多年的损友。 一个心怀鬼胎,藏著穿越者秘密的少年。 一个偽装人类,背负著整个族群命运的龙王。 此刻,却因为“吃饭”和“搞钱”这两个世界上最质朴的问题,没心没肺地凑在一起,交流著不靠谱的致富经。 林野內心的警惕,不知不觉地放鬆了许多。 拋开那些危险的立场和身份不谈,眼前这个女孩,確实很有趣,有点烦人,但……很对胃口。 从饭馆出来,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閒逛。 夏弥精力旺盛的一会儿指著路边的gg牌吐槽上面的明星髮型太土,一会儿又拉著林野去看新开的奶茶店。 关於“特殊能力”的话题,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深入。 路过一家大型百货商场时,户外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一个女记者正站在高架桥事故现场,对著镜头报导著颱风“蒲公英”过境造成的严重损失,並著重提到了那场惨烈的连环车祸。 “根据最新消息,本次事故中唯一的失踪者,是本市知名企业家的一位司机,楚天骄,目前搜救工作仍在进行中,但生还希望渺茫……” 夏弥抬头看著新闻,没什么表情地评价了一句:“真惨。” 林野的目光,则落在了那条滚动播出的字幕上。 【事故中,有多名目击者称,现场有一名少年英雄,救出了数名被困人员……】 “少年英雄啊……”夏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野。 林野假装没听见,吹著口哨望向了別处。 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林野家所在的那个老旧小区。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小弟?”夏弥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问道。 林野拗不过她,只好带著她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走去。 反正家里也跟被洗劫过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刚走到公寓楼下,一个戴著黑框眼镜、背著相机的中年男人给拦住了他们。 “请问,是林野同学吗?”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记者证,自我介绍道。 “我来自《城市晚报》!我们从警方那里了解到,昨晚高架桥事故中,是你救了人!” 记者激动地將录音笔递了过来,“我们想对你做一个简单的採访!” 採访? 林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採访有钱吗?” 记者也愣住了,没想到“少年英雄”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有……报社有一笔『採访费用』,虽然不多,但……” “采!”林野立刻答应下来。 於是,接下来的採访,就变得十分戏剧化。 “林野同学,能描述一下你当时是怎么徒手把车门拽下来的吗?” “就那么一拽,就下来了。” “……那请问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想赶紧救人,不然耽误我回家睡觉。” “……据说你救完人后,还去安慰了另一名受伤的同学?” “我看他哭得太惨,有点吵。” 记者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到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看著林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一旁那个憋笑快憋出內伤的漂亮女孩,终於放弃了。 这稿子,完全没法写啊! 最终,记者只能表情复杂地给了林野三百块钱,灰溜溜地走了。 林野美滋滋地数著手里那三张崭新的钞票,感觉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他抽出一张,递到夏弥面前。 “诺,还你饭钱。” 夏弥看著他那副財迷的样子,被气笑了。 “就这么点钱,就把自己卖了?”她调侃道。 “这叫知识变现。” 林野振振有词,“不过话说回来,三百块就想买到关於混血种的消息?想得美。” 他只是隨口一句吐槽。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周围的气氛变了。 夏弥正准备接过那张钞票的动作,停在空中。 她歪了歪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烁起危险的光。 “混血种?” “我好像……从来没有提到过,我们这种人,叫『混血种』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夏弥的双瞳之中,燃起了璀璨的金色! 周围老旧的楼道环境,墙壁上的涂鸦,生锈的扶手,都在一瞬间扭曲、溶解。 世界在崩塌。 夏弥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只是那笑容里再没有半分温度。 “小骗子。” 不等林野回应。 这片临时构建著“不存在”的世界——尼伯龙根,展开了。 第95章 小骗子,你到底是谁! 尼伯龙根。 龙类用精神和炼金术构筑的独立空间。 在踏入这个世界的瞬间,林野的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 妈的,又说错话了。 他心里暗骂一句,自己这破嘴,上辈子就是因为太能说,才总被领导穿小鞋,没想到穿越了还没改掉这臭毛病。 这下好了,直接被抓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远处的狗叫和街上的车鸣声,如同被掐断,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唯一的“活物”,是站在他对面的夏弥。 那双原本灵动俏皮的眼睛,此刻正燃烧著熔金般的光芒。 那是神祇俯瞰螻蚁的目光,混合著一丝被欺骗的恼怒,属於巨龙的威严如山崩海啸般压来。 “小骗子,你到底是谁?” 林野大脑疯狂运转。 坦白自己是穿越者? 跟她说“我看过你的剧本,我知道你最后会死得很惨”? 估计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撒谎?一个刚死了爹妈,穷到要靠三百块採访费过活的孤儿,能接触到什么龙族秘闻,漏洞比筛子还多。 那就……只能打了。 他心里瞬间有了决断,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无辜又茫然的表情。 “混血种……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我就是听你说的,顺口重复了一句而已。” “哦?”夏弥的黄金瞳微微眯起,瞳中熔金流淌,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了?” 她一步步逼近,白色的连衣裙在昏暗扭曲的空间里,像一朵在墓园中盛开的白玫瑰,美丽而致命。 “你之前用奇怪的咒语颳起了一阵风,还说自己是『特別的』,我以为我们这种人就叫混血种……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半人半妖什么的。” 林野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暗中调整著呼吸,【天与咒缚】带来的力量,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蓄势待发。 “电视里?”夏弥被他漏洞百出的狡辩给气笑了。 她停在林野面前,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林野的胸口。 “小骗子,不老实哦。” “从昨晚高架桥上,我就注意到你了。”夏弥的声音带著小恶魔般的戏謔,黄金瞳里的光芒愈发炽烈,“当时还以为你只是个运气好的新生混血种,凑巧觉醒了什么强化类的言灵。” “但你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非打不可吗?”林野看著她,忽然放弃了挣扎,“我们好像没什么根本性的衝突。” 夏弥脸上的笑容越发危险。 “你甚至对我的存在,都表现得毫无惊讶。”她一语道破了林野最大的破绽。 林野在心里嘆了口气。 果然,玩心眼什么的,自己还是太嫩了点。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眼前的夏弥,虽然是龙王本尊,但肯定不是完全体,否则刚才一个眼神就把自己碾成渣了。 而自己拥有【天与咒缚】,虽然只是个青春发育版,但也绝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林野的心態反而放鬆了。 “想知道我的秘密?也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打贏我,我就告诉你。” 夏弥眨了眨那双燃烧著黄金的眸子。 “哦?这么有底气?” “会贏的。”林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夏-龙王-弥:“?” 下一秒,林野动了。 脚下的地面在他蹬踏的瞬间向下塌陷,整个人激射而出,身体与空气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拳锋笔直地冲向夏弥的面门。 他想得很简单,先下手为强。 这一拳的轨跡上,光线都为之折射。 夏弥脸上戏謔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被淡淡的惊讶所取代。 但,也仅仅是惊讶而已。 就在拳锋即將触碰到她鼻樑的前一刻,她的身影如被风吹散的烟雾,向左侧横移了一寸。 拳风擦著她的脸颊刮过,吹起了几缕髮丝。 “喂喂,我说……”她轻巧地向后一跃,拉开距离,眼中的杀意褪去少许,好奇心开始浮现。 “你不会是第一次跟人打架吧?这王八拳也太逊了,一点章法都没有。” 被说中的林野,老脸一红。 確实是第一次。 上辈子他是守法公民,除了在游戏里,连鸡都没杀过。 这辈子……他才刚拿到外掛不到二十四小时。 逊就逊吧! 他放弃了多余的思考,全部意志都灌注在拳头和速度上。 一拳快过一拳,尼伯龙根里,迴荡著他拳头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然而,夏弥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一边闪避,一边毒舌。 “哎呀,差一点就打到了呢!加油哦!” “哇,好快好快,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影拳吗?” “我说你啊,力气这么大,不去工地搬砖真是屈才了。” 林野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有力气,却根本打不中。 “你就只会躲吗!”林野全力爆发,速度与力量再上一个台阶。 “当然不。” 夏弥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认真。 她轻声念诵出古朴的龙文。 “言灵·风王之瞳!” 嗡——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数道细小的气流在她身前匯聚,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 林野的拳头轰在上面,拳锋前的空气被压缩成半透明的凹陷,力量被无数旋转的气旋层层分解、卸掉,最终消弭於无形。 “你的力量很特別,纯粹的物理层面,目前看起来就是力量大一点,速度快一点。不属於任何一种言灵,甚至都不属於炼金术的范畴。” 夏弥一边压制著林野,一边进行著分析。 “但你的战斗技巧,烂得跟小学生斗殴一样。”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与咒缚】带来的巨大能量消耗,让林野的体力开始飞速下降,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夏弥看准他一拳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身影一闪,直接撞入林野怀中。 不等林野反应,一个灵巧的翻身,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肩膀上,两条修长的小腿盘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巨力从头顶传来。 林野整个人失去平衡,被她以十字固变种动作重重压倒在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 “小骗子,服不服?” 林野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背上那具看似娇小的身体里,蕴含著山峦般沉重的力量。 这就是……龙王。 哪怕只是隨意玩玩,也不是现阶段的他能抗衡的。 “不服!”林野破罐子破摔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哦?”夏弥似乎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拍了拍林野的后脑勺,“骨头还挺硬。” 在压制林野的过程中,她也確认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任何秘党或者混血种家族的痕跡,更像是一个偶然获得了奇异力量的“普通人”。 危险性很低,但趣味性很高。 “服你个大头鬼!” 林野仍然在嘴硬。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把你压在身下!” 夏弥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著身下这个还在不服气挣扎的少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开心。 她从林野背上站起身,拍了拍裙子,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重新染上了属於人类少女的笑意。 “好啊,我等著。” “等你什么时候,强到能把我按在地上隨便揍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 周围扭曲的世界,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粘稠的空气、诡异的光线,都在一瞬间消失。 邻居家的电视声,楼下孩子的嬉闹声,重新回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依旧站在那条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手里还捏著那张皱巴巴的两百块钱。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觉。 只有手臂上被风刃划出的细微血痕,和身体里传来的阵阵疲惫感,在提醒著他。 一切都是真的。 而那个俏皮又强大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96章 人在机上,活刚乾完! 秘鲁,利马豪尔赫·查维兹国际机场。 一架飞往欧洲的波音747客机上,头等舱內。 靠窗的位置,一个黑髮青年正戴著耳机,懒洋洋地看著窗外。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俊美得如同电影明星,但气质却有些散漫,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带著孩子的年轻母亲。 从登机开始,她的视线就总是不由自主地被这个青年吸引。 那种乾净又带著点疏离感的气质,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看过的文艺电影男主角。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青年对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年轻母亲的脸颊微红,鼓起勇气主动搭话:“你好,是去欧洲旅游吗?” “嗯,算是吧。”林野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简单的交流过后,一名空姐微笑著走来,提醒乘客们关闭电子设备,飞机即將起飞。 林野隱藏在耳廓里的微型耳麦中,同时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声。 “s级专员『暴君』,可以开始任务简报了吗?还是说你需要先跟那位女士交换一下联繫方式?” “……”林野眼皮跳了一下,对著领口的麦克风低声吐槽,“零,你是不是偷偷下载了什么奇怪的八卦app?这语气跟诺诺学的吧?” “诺玛告诉我,適度的玩笑作为『职场关係润滑』有助於缓解任务前的紧张情绪。”耳机里,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铺直敘。 “行吧,我的『润滑剂』小姐。” 林野无奈地笑了笑,“开始简报。” “目標位於飞机货舱,是一批被盗的炼金设备,內含不稳定的龙族血清样本。 “敌人为『禿鷲』,国际性的专业盗墓及走私团伙,情报显示至少有十名成员在机上,偽装成乘客和机组人员,携带重火力。” “机上有大量平民,执行部要求在不引起骚乱的情况下解决目標。” “收到。” 林野不动声色地关掉手机,衝著旁边的年轻母亲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起身,向机尾的卫生间走去。 狭窄的过道里,他与行色匆匆的乘客们擦肩而过。 但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六眼】开启。 流动的空气、乘客的心跳、体温的变化、金属物品的轮廓……所有的一切,都被解析成海量的信息流,涌入他的大脑。 经济舱八个,心率普遍偏高,肌肉紧绷。 商务舱两个,正和空乘人员低声交谈,视线却不时瞟向货舱方向。 头等舱一个,就是刚才那位笑得很甜的空姐。 货舱门口,还有四名偽装成乘客的大汉,正聚在那里打牌,看似在消磨时间,实则將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野走到货舱前。 “先生,这里是机组人员工作区,请您回到座位上。”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立刻起身,拦住了他,语气不善。 另外三人也同时停下了手里的牌,眼神不善地望了过来,其中一人还隱晦地掀开夹克,露出了腰间的手枪。 林野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什么也没说,转身向旁边的卫生间走去。 光头大汉见他识趣地离开,不屑地“切”了一声,正准备坐下继续打牌。 突然,他感觉脖子后面一凉,前的世界迅速陷入黑暗。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三名壮汉也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脸上还保持著上一秒的表情。 卫生间里,林野对著微型耳麦平静地说道:“诺玛,触发火警。” “收到。” 刺耳的火警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机舱!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出现未知故障,请大家保持冷静,听从机组人员的指引……” 广播里的安抚声,反而加剧了乘客的恐慌。 人们尖叫著,推搡著,试图涌向安全出口。 而那些隱藏在乘客中的走私团伙成员,则下意识地逆著人流,向著货舱的方向聚集,试图保护他们的“货物”。 “怎么回事?老四他们怎么没动静?” “妈的,有条子?” 货舱门口,团伙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冲了进来,领头那个刚喊了一半“货没……”,声音就戛然而止,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后面的人不明所以,接二连三地衝进去,又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在最后一个年轻劫匪的视野里,他的同伴一旦踏入货舱的阴影中,就莫名其妙地倒下。 他颤抖地举著枪,对著黑暗的货舱门口,嘴里胡乱念叨著“恶魔……是恶魔……” “別怕。”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野那带著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就是来收个货,顺便问几个问题。” 年轻劫匪惊恐地回头,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却看到林野伸出两根手指,在那把p226手枪的套筒上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那把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军用手枪,瞬间解体,零件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 几分钟后。 飞机延期起飞,惊魂未定的乘客们,在空乘人员的安抚下,被“请”下飞机,进行“临时安全检查”。 林野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在口袋里,隨著人流走出机舱。 之前找他搭话的那位年轻母亲,正抱著孩子,心有余悸地看著周围。 她看到林野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惊讶於他在刚才的混乱中,竟能如此镇定自若。 这时,一群穿著机场地勤制服、表情冷峻的人,高效地接管了现场,引导著惊慌的乘客,手法专业得不像普通地勤。 为首的负责人快步走到林野面前,低声匯报导:“sir,现场已控制,后续处理组已经就位。” “嗯。” 林野淡淡地点了点头,將这个烂摊子,隨手丟给了他们。 他迈步离开,只留下那位年轻母亲困惑的目光,和那片正被无声清理的现场。 林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 不知不觉,又到了暑假的尾声。 卡塞尔学院,新的学年,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知道夏弥那傢伙,会不会真的跑来卡塞尔。 第97章 学长我啊,最喜欢惊喜了! 任务结束,林野坐在机场贵宾室的沙发上,一边喝著冰可乐,一边搅动著杯子里的冰块。 “零,最近有什么高价值的任务吗?最好是欧洲这边的,懒得飞太远。” 他对著空气问道。 耳麦里,零冷静的声音很快响起。 “a级任务:希腊,『死侍连环杀人案』。近期爱琴海区域出现多起疑似死侍袭击事件,受害者均被吸乾血液,当地分部请求支援。” “s-级任务:『撒哈拉沙漠计划』。装备部研发的新型炼金炸弹需要实战测试,请求执行部派遣专员,抓捕一只三代种作为测试目標。” 林野听得眼皮一跳,忍不住吐槽道。 “装备部这群疯子,又在作大死了?”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一个聚集了全世界最顶级炼金天才和最疯狂科学怪人的地方。 他们的口號是“我们负责顛覆世界,校长负责顛覆我们”。 话音未落,零面无表情地更新了情报。 “情报更正。”零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打断了他的吐槽,“『撒哈拉沙漠狩猎计划』已於五分钟前,紧急变更为s级灾后处理任务。” “装备部成功引诱並击毙了目標。但新武器测试威力超出理论值百分之三百,导致撒哈拉沙漠中心区域出现直径三公里的结晶化深坑,能量反应类似小型核爆。装备部已紧急下单执行部,请求派遣s级专员前往『洗地』,並回收装备核心残骸。” 林野:“……” 他就知道。 “算了算了,换一个。”林野已经无力吐槽了。 跟装备部沾边的事都透著一股不靠谱的气息。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话锋一转。 “楚子航和路明非呢,他们最近怎么样?” 这个突兀的关心,让耳麦那头的零沉默了几秒。 她似乎在分析林野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但还是忠实地调出了相关资料。 “路明非,因多门课程补考掛科,未能获得足额奖学金,正准备提前返校补习,目前一切正常。” “楚子航……和他一起提前返校。” 零的声音顿了顿。 “数据显示,他在返校前曾独自前往高架桥停留了三小时十七分钟。” 林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如果他记忆里的剧情没有发生太大偏差,楚子航和路明非,应该会接下某个任务才对。 “零,继续匯报新任务。”林野没有解释,只是切换了话题。 一段沉默后,新的任务列表跳了出来。 大多是一些护送炼金物品、追捕低阶死侍之类的常规任务,林野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一个任务跳了出来。 “a级任务:『新生引导』。任务內容:前往美国芝加哥,作为学院专员代表,迎接本年度部分a级新生入学。任务奖励……” “接了。”林野不等零说完,便直接打断道。 耳麦那头,零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秒后,她提出疑问,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探究。 “根据任务匹配度分析,此任务更適合指派给返校学生执行,例如路明非和楚子航。如果你接取该任务,意味著你需要乘坐专机先行抵达芝加哥火车站,再换乘cc1000次列车前往卡塞尔学院,这將浪费你至少12个小时的行程时间,不符合最优效率原则。” “学长我啊,最喜欢惊喜了。” 林野答非所问地笑了笑,“就这个。” 零沉默片刻。 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在任务系统上確认了林野的选择。 与此同时,她的指尖在另一块虚擬屏上飞速操作著。 一个名叫“夏弥”的a级新生资料被调取出来。 资料库深处,被標记为“低关联度”的隱藏信息同时被激活了。 那是林野的初中档案,附带的一张班级合照上,他正和那个扎著高马尾、笑得灿烂又狡黠的女孩站在一起。 在资料下方,一条刚刚弹出的,关於芝加哥火车站因工人罢工而即將全线停运的即时新闻,正闪烁著高亮標记。 零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 根据工作守则,这两条信息都应立刻上报,它们將直接影响林野的任务规划,甚至让他放弃这个“不划算”的选择。 但她没有。 她想起了林野接下任务时,那轻鬆语气下隱藏的一丝期待。 那份期待,是因为照片上的这个女孩吗? 零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最终將这两条信息,都设置成了“暂缓上报”。 第98章 他不是那样的孤寡命! 芝加哥国际机场。 一架来自东方的航班穿透云层,平稳降落在跑道上。 机舱內,路明非瘫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师兄,你说野哥这傢伙,是不是有什么社交障碍?” “好不容易放个暑假,结果同学聚会他都没来。” 路明非的语气里充满了怨念。 “白瞎了小天女特意从外地赶回来。” 坐在他对面的楚子航,正低头看一本村上春树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闻言只是翻过一页,没有作声。 路明非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 那天的ktv包厢里,灯光昏暗得像是要把人的所有心事都藏起来。 苏晓檣穿著一条很显身材的黑色连衣裙,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怎么唱歌,只是一直低头看手机。 路明非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苏晓檣好像变了。 侧脸的线条似乎比以前更冷硬,气质也……更成熟了? 甚至於有別的女同学凑过去开玩笑,说小天女是不是二次发育了。 路明非本来想凑过去,旁敲侧击地问问她和林野的情况,可他刚走近,苏晓檣就抬起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其实是知道的,苏晓檣是为了林野,才一脚踏进了混血种的世界。 现在甚至成了某个神秘组织的一员。 路明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出於对野哥那该死的义气,也因为苏晓檣高中时偶尔会帮被赵孟华挤兑的自己说两句话,他打心底里希望这两人能有个好结果。 可看看林野那副样子,路明非觉得悬。 太悬了。 “师兄,我给你分析分析。” 路明非压低了声音,对著楚子航一通指点江山。 “你看啊,野哥这傢伙,长得是帅得人神共愤,能力也强得没话说,可他那性格又冷又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苏晓檣对他多好啊,结果呢?” “他不会打算孤独终老吧。” 一直沉默看书的楚子航,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合上了那本《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路明非。 “他不是。” 楚子航淡淡地开口,纠正道。 “在高中之前,他不是这样的。” 路明非愣住了。 “哈?不是这样是哪样?” “初中的时候,”楚子航的目光穿过了窗外,望向了很远的过去,“他身边总跟著一个女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臥槽!” 路明非当场震惊,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整个人都凑了过去,八卦之魂在他那双衰眼中熊熊燃烧。 “快说说!细说!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在初中时代就拿下野哥?” 楚子航回忆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搜寻著准確的画面。 “很活泼。总是扎著高高的马尾,跑起来的时候,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路明非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脑补画面了。 小太阳和钢铁寒冰?这组合听起来就很带感啊! “后来呢?后来呢?”路明非迫不及待地追问,“俩人怎么样了?成了没?” 楚子航的眼神,似乎暗淡了一瞬。 他记得很清楚。 某个时间点之后,林野就突然变回了一个人,比以前更加沉默。 而那个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仕兰中学的校园里。 “后来,听说是转学去北京了。” 故事戛然而止,留下了一片令人唏嘘的空白。 ............ cc1000次列车最终晚点了。 当路明非和楚子航抵达芝加哥火车站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学院的专员,而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游行。 “为薪资而战!为尊严而战!” “铁路工人的血汗,不是资本家的红利!” 整个车站大厅被愤怒的铁路工人们占领,他们举著各式各样的標语,喊著整齐划一的口號。 电子公告牌上,所有车次信息都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延误(delayed)”。 “芝加哥的民风都这么彪悍的吗?这阵仗,我还以为是哪个帮派在火拼呢。” 路明非看著这堪比战爭电影的场面,哀嚎一声,“完犊子了……cc1000次延误一周,我赶不上开学补习了!” 比起补习,他更发愁的是今晚住哪儿。 学院可不报销这种意外產生的住宿费。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就像被暴雨淋湿的芝加哥街头,前途未卜,钱包空空。 就在路明非生无可恋的时候,他的视线,忽然被游行队伍里的一个身影给牢牢吸住了。 那是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 她在一群穿著工装、脸色憔悴的罢工工人里,简直是鹤立鸡群,漂亮得不像真人,仿佛是从哪部热血动漫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女孩也学著別人的样子,手里举著一块硬纸板,跟著人群有样学样地喊口號,但脸上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笑容,一看就是来浑水摸鱼的。 路明非眼睁睁地看著她,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她先是混到队伍前面,从负责后勤的大妈手里,领了一份免费发放的麵包和矿泉水。 然后立刻就把手里的抗议標语往旁边垃圾桶一丟,找了个角落,溜之大吉。 突出一个“重在参与”,主打一个“乾饭要紧”。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姑娘长得跟个仙女似的,怎么做的事儿这么妖路子? “师兄,你看……”路明非刚想把自己的新发现分享给楚子航,却发现身旁的楚子航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向候车大厅的另一个角落。 路明非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目瞪口呆。 只见在一个人少的角落里,刚才那个“妖怪”女孩,正把她顺来的那份麵包,一脸得意地懟到另一个人嘴边。 脸上是那种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尝尝,刚出炉的,充满工人阶级愤怒的味道。” 而被投餵的那个人,正是他们俩在车上討论了一路的林野! 林野一脸嫌弃地推开懟到嘴边的麵包,似乎还在低声说著什么,但路明非看得分明,他那双总是带著疏离感的眼睛里,却没有真正的抗拒。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因为过度悲伤而產生幻觉。 下一秒,脑內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屏。 “臥槽!臥槽!臥槽!” “妖怪和野哥在一起了?这是什么白晶晶偷袭孙悟空的片场吗!” 路明非还没能缓过神来。 身旁的楚子航,却忽然极轻的说了一句。 “他们俩……还和初中时一样。” 路明非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楚子航。 “那就是野哥前女友?” 第99章 妖怪和野哥在一起了! 林野当然也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有些头疼地推开夏弥那只往他嘴里塞麵包的爪子,拎起背包,迎著那两道复杂的目光走了过去。 这个脸上写满“搞事”的女孩,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四个人在混乱嘈杂的车站大厅里遥遥相望,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介绍一下。”林野打破了沉默。 他下巴衝著那一对“难兄难弟”扬了扬。 “楚子航,你以前见过。这个是路明非,我高中同学。” 接著,他大拇指反向指了指身后那个正探头探脑的女孩。 “夏弥,卡塞尔学院的一年级新生。” “嗨!师兄们好呀!” 夏弥从林野身后蹦了出来,笑嘻嘻地挥手,然后极其自然地补充了一个设定。 “还是小野子失散多年的饭友、债主,以及本次芝加哥流浪之旅的绑定掛件!” 她那副人畜无害、甚至带著点討好的可爱模样,让路明非有点晕。 这姑娘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刚才混在工人堆里喊打倒资本家,顺手牵羊领麵包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画风啊! 楚子航只是对著夏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林野和夏弥之间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极其相似的气场。 “行了,別给自己加戏了。”林野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即兴表演,“工会游行至少要持续一周,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住哪儿啊?这附近的酒店肯定都爆满了,而且我也没钱住希尔顿。”路明非发出了贫穷的哀嚎。 “你跟我一间,我付钱。”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掏出黑卡,瞬间解决了路明非的生存危机。 路明非顿时大喜过望,就差抱著楚子航的大腿高呼“师兄万岁”了。 “那我呢那我呢?” 夏弥立刻举起双手,可怜兮兮地晃了晃林野的袖子,一双大眼睛里水雾瀰漫。 “卡塞尔只报销了一张单程机票钱。” “新买的相机镜头花光了我所有积蓄,现在穷得叮噹响。” 说完,她手臂紧紧缠住林野的胳膊。 隔著薄薄的衣料,林野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身体的温软和弹性。 “小野子,你不会忍心看我这么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学妹流落街头吧?求包养!会暖床的那种!” 路明非的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 高手!这绝对是个顶尖高手!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林野扯了扯嘴角,有些嫌弃地想把胳膊抽出来,但夏弥抱得死紧,他只能放弃:“你还弱女子?”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並没有真的动用暴力把她甩开。 四人走出混乱的车站,芝加哥那股带著密西根湖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 天色阴沉,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沿著河畔走了两条街,他们终於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商务酒店。 前台是一位金髮碧眼的白人姑娘,正焦头烂额地应付著电话。看到这奇怪的四人组合,她勉强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很抱歉,先生们,因为罢工滯留的旅客太多,我们的房间非常紧张。现在系统显示只剩下一间標准双人房和一间行政套房了。”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路明非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楚子航已经把黑卡递了过去。 “双人房,谢谢。” 剩下林野和夏弥站在柜檯前。 “那就只剩那间套房了哦。” 夏弥笑嘻嘻地转过头,完全没有要避嫌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对前台说,“我们要了!记这位帅哥帐上!” 说完,她还挑衅似的看了一眼林野。 孤男寡女?行政套房?这就要一步到位了吗? 正在等房卡的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眼神疯狂在两人之间乱飘。 “路师兄,你眼睛抽筋了吗?” 夏弥突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没没没!绝对没有!”路明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登记时,夏弥依旧没有放过林野,嘰嘰喳喳地追问他高中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又交了新的“长期饭票”。 “饭票”这个词,让正在旁边发呆的路明非竖起了耳朵。 这题他熟啊!高中的时候他可没少给林野跑腿买牛奶和三明治,当然,钱都是某位大小姐出的。 林野签完字,把笔一扔,被问得有些不耐烦。 他隨手指了指楚子航,又指了指路明非。 “能活下来,全靠这些金主接济。”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 “不过最大的那一位,叫苏晓檣。” 此言一出,楚子航依旧面不改色,路明非则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夏弥。 野哥这是干什么?当著现任……哦不,緋闻女友的面自爆?这是什么修罗场自杀式发言! 夏弥脸上的笑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隨后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路明非,那双大眼睛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看穿。 “哦?苏晓檣?听名字是个女孩子誒。” 夏弥摸了摸下巴,像个侦探一样分析道。 “能让小野子记住名字,看来这位姐姐给的『伙食费』真的很足嘛。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討教一下饲养心得。”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把“饲养”这个词咬得特別重。 林野对著她比了个中指作为回应。 拿了房卡,各自回房。 楚子航和路明非走向走廊尽头的標间,而夏弥则毫不意外地跟著林野,走向了隔壁的行政套房。 路明非一步三回头,看著那两个並肩而行的背影。 一个双手插兜懒散隨意,一个脚步轻快活力四射。在酒店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竟然有一种诡异又和谐的cp感。 在夏弥刷开房门,准备进去的前一秒,路明非终於没忍住那股泛滥的兄弟情义,隔著走廊喊了一句: “那啥……野哥!注意安全啊!我是说……各方面的!” 夏弥回头,对他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声音清脆:“路师兄,思想不健康,小心掛科哦!” “砰”的一声。 厚重的实木门关上了,將走廊里的窥探彻底隔绝。 房间內,感应灯光亮起,柔和的暖色调洒满整个行政套房。 夏弥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把自己的背包和相机包隨手放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然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跟著陷了进去,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啊——终於活过来了!” 她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单手支著脑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甜美可爱的笑容,看向站在门口没动的林野。 “怎么啦小野子?不用这么拘谨嘛,虽然是一张床,但我睡觉很老实的,只要你不过界,我也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看到林野正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之前在人前的懒散和无奈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 林野冷冷地看著她。 “所以……” “为什么还要来卡塞尔?” 第100章 你担心我像故事里那样死掉? 面对林野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色眸子,夏弥脸上的笑容並没有消失,甚至连僵硬都不曾有。 她只是歪了歪头,原本踩在地毯上的脚尖轻盈地一点,整个人向后倒去,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 “来找你玩啊。”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声音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人类社会的游戏规则,比我想像的还要简单。我已经……玩腻了。” 说到这里,她侧过脸,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隱约流淌过一丝熔岩般的金色光泽,语气中透著几分身为君主的傲慢与索然无味。 “卡塞尔学院是混血种的大本营,那里应该会有更多好玩的吧?而且……” 她目光流转,重新定格在林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那里还有你。” 林野看著她,眉头微皱。 夏弥却並没有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扔在一旁的浴巾。 “好啦,审问环节结束!在游行队伍里挤了一身汗,再不洗澡我就要餿了!有什么话,等本美少女洗香香了再说!” 她哼著不知名的调子,溜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很快又被拉开一条缝。 夏弥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对著林野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不许偷看哦!” 说完,又迅速关上了门。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伴隨著磨砂玻璃后逐渐升腾的氤氳热气。 曼妙的轮廓在其后若隱若现,水珠在玻璃上匯聚,滑落,偶尔在清晰的瞬间勾勒出一段肩膀的弧度。 林野靠在门框上,听著里面传来的哼歌声,心情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夏弥没说实话,或者说,只说了一部分实话。 浴室里,水声稍微变小了一些,夏弥的声音隔著朦朧的水汽传出来,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认真。 “小野子?” “我在。” “我没有抹去初中同学关於我的记忆。” 林野挑了挑眉。 “不仅是初中,高中在北大附中的每一天,我交的每一个朋友,参加的每一次考试,甚至是逃课去吃的那顿麻辣烫,都是真实的。” 水声淅淅沥沥,像是某种背景白噪音。 “即使秘党那些自以为是的傢伙,把我的档案翻个底朝天,他们也查不出任何漏洞。因为那个叫『夏弥』的女孩所经歷的一切,本来就是真的。”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执拗,仿佛在向唯一的听眾证明著什么。 “我在努力地『活著』啊,比真正的女高中生还要认真。” 林野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回了一句:“听得出来,你確实很享受当个现充。” “那当然!”语调瞬间上扬,又变回了那个元气满满的夏弥,“你是不知道北大附中食堂那个麻辣香锅有多绝!还有动漫社,本团长亲自带队排练的凉宫春日团舞,可是拿了学园祭金奖的!” 林野听著她絮絮叨叨地分享著那些琐碎的日常,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地放鬆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伴隨著扑面而来的湿热香气,夏弥裹著一件宽鬆的白色浴袍走了出来。 她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自觉,浴袍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深陷的锁骨。 湿漉漉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赤著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走到林野面前,仰起头看他。 那张被热气蒸腾得粉扑扑的小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你呢?”她突然问道,“高中多了个叫苏晓檣的『饭票』?怎么,我不在,你就换口味了?” 林野瞥了她一眼,走到吧檯边倒了杯冰水:“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夏弥不依不饶地跟了过来,像个查岗的小女友,“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漂亮?” 林野喝了一口水,看著她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夏弥,你是龙王,不是八卦记者。”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著她,“你费尽心思潜入人类世界,就是为了来跟我討论这些无聊的八卦?” “你好无聊啊!” 夏弥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伸出手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无趣了,一点都不好玩。” 抱怨完,她並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了极致,近到林野能数清她颤动的长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下巴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弥收敛了所有的嬉皮笑脸,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野,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小野子。” 她轻声开口。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会像你当初讲的那个故事里一样,死掉?” …… 第二天一早,芝加哥的天空依旧阴沉。 路明非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时差让他昨晚几乎睁眼到了天亮。 “师兄,你说野哥是不是被那个妖女下了蛊?” 路明非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著正在整理床铺的楚子航吐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行政套房!这要是换了我,早就……” “早就什么?”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头也不回地问。 “咳咳,早就……在沙发上打一宿地铺了。”路明非瞬间怂了。 “他们应该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楚子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为什么?师兄你有什么独家情报?” “我晨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在楼下餐厅。” 楚子航指了指桌上那个印著酒店logo的纸袋,“你的早餐,林野让带上来的。” 路明非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豪华版的三明治和热牛奶,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呜呜呜,野哥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哪怕有了新欢也没忘旧爱!” “不过……” 楚子航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不確定。 “那个女孩,看起来確实很不一般。” 他在餐厅看到的那一幕,两人並没有太多的交流。 林野在看手机,夏弥则在专心致志地把林野盘子里的培根叉到自己盘子里,而林野对此毫无反应,仿佛这是一种默契的习惯。 另一边,行政套房內。 夏弥换上了一身贴身的瑜伽服,正在客厅的地毯上做饭后晨练。 她身体的柔韧度好得惊人,做下犬式时,修长的脊背拉出一道弧线,高马尾垂落下来,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所以,我们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 夏弥保持著拉伸的姿势,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野。 “我想去游乐园,芝加哥有个很大的游乐园吧?” “恐怕没时间了。” 林野看著手机屏幕上刚跳出来的邮件,昂热那个老狐狸果然没打算让他閒著。 “校长发来了任务邀请。”他晃了晃手机,“一场秘密拍卖会,今天。” “昂热?”夏弥眼睛一亮,“那个传说中的头牌……哦不对,最强屠龙者?” 林野懒得纠正她的奇怪称呼,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另外,关於带你去学院报导的新生引导任务,我已经转交出去了。” “誒?这就甩锅啦?”夏弥撇撇嘴,正要发表意见。 “篤,篤,篤。” 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声。 这个敲门的力度和节奏,林野很熟悉。 他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 零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里面是卡塞尔学院的校服裙,金色的长髮被盘在脑后,露出一段天鹅般修长优雅的脖颈。 她手里拿著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那双仿佛极北冰原般纯粹的淡蓝色眼眸,淡淡地扫过林野,没有丝毫波动。 “林野,这是昂热校长让我转交的拍卖会资料和入场凭证。” 声音清冷,公事公办。 她將档案袋递过来,然后,那双眸子越过林野的肩膀,径直投向了房间內部。 视线穿过玄关,精准地落在了客厅中央。 那里,穿著紧身瑜伽服、正趴在瑜伽垫上做著类似猫伸懒腰动作的夏弥,也正好奇地抬起头,向门口望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弥眨了眨眼,不但没有避讳,反而从瑜伽垫上爬起来,光著脚走到林野身后,甚至把下巴大大方方地搁在了林野的肩膀上,衝著门外的零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带著几分挑衅的笑容。 “哟,小野子,这又是哪位啊?” 第101章 修罗场也是一种战场! “哇哦。” 一声意味深长的惊嘆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夏弥將下巴从林野的肩膀上移开,赤著那双白皙如玉的小脚丫,轻巧地绕著门口的零转了一圈。 她的目光放肆且直白,从那身黑色风衣,扫过那娇小却比例完美的黄金身材,最后停留在对方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面孔上。 “厉害啊,小野子。” 夏弥回过头,朝林野投去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金髮、娇小、面瘫……这配置是不是太典了点?” 她一边说著,一边不著痕跡地往林野身边挪了一步,用胳膊肘隱蔽地戳了戳林野的腰。 “这也是学院给你发的『特殊福利』?” “还是说你的xp系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突然回滚到什么奇怪的版本了?” 林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龙王的攻击性以前有这么强的吗? 他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零冷淡的声音打断了。 “我是他的任务搭档。”零微微侧头,眸子淡淡地扫过夏弥赤著的双足,然后上移,与夏弥对视。 “搭档?”夏弥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音调,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深层含义。 “是那种不仅负责出生入死,还负责……洗衣做饭暖床的搭档吗?” 林野的內心瞬间闪过无数槽点。 严格来说,过年那段时间,零確实接管了一切家务。 零没有理会夏弥话语里那带著甜腻香气的挑衅。 “夏弥,卡塞尔学院一年级新生,学號ai0924。” 她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列印好的表格,递到夏弥面前。 “根据《卡塞尔学院入学管理条例》第十三条,新生在报到前需接受『入学前適应性培训』及『心理评估』。” “从现在开始,我將是你的引导专员。” 夏弥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秒钟的卡壳。 她大概也没料到,对方会直接甩出这种堪比“圣旨”的大杀器。 下一秒,她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可是人家刚和小野子重逢,人生地不熟的,你忍心拆散我们吗?” “林野专员有必须优先处理的高级任务。” 零公式化地回应,直接堵死了她卖萌的路,並且转头看向林野,眼神里似乎在催促:如果不走,我就要启动强制程序了。 “咳。”林野果断抓住了这个机会,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电磁场。 两害相权取其轻,昂热那边的坑虽然大,但至少不会当场爆炸。 “零说得对,校长还在等我,正事要紧。” 林野清了清嗓子,从夏弥的“魔爪”中抽出手臂,一脸严肃地为自己找藉口,仿佛真的是为了拯救世界而去。 “夏弥,你先跟著零熟悉一下流程,她很专业。” 见这招无效,林野又滑不留手,夏弥也懒得再演。 她耸了耸肩,瞬间收起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变回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元气少女。 “行吧行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咯。” 她瀟洒地冲他挥了挥手,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 “那你去忙你的『国家大事』吧,学长。我这个可怜的小学妹,就只能委身於这位看起来很『可靠』的冰山专员了。” 林野没接这茬,果断转身跟著零走出了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前一秒,他瞥见夏弥並没有看他,而是正眯著眼睛,重新审视著零的背影,那眼神里,並没有多少笑意。 …… 酒店门外,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黑色的加长林肯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外是喧囂的芝加哥街头,高举著“拒绝剥削”標语的罢工工人和排成人墙的防暴警察正在对峙,警笛声此起彼伏。 林野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的瞬间,厚重的防弹玻璃將所有的嘈杂与愤怒隔绝在外。 车厢內流淌著轻柔的巴赫大提琴曲,空气中瀰漫著大卫杜夫雪茄那醇厚而复杂的香气。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人有一种极其荒诞的割裂感。 昂热放下手中的雪茄剪,抬起头,苍老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 “看来芝加哥正在上演的阶级斗爭,並没有影响到我们s级专员重逢旧友的好心情。” “还行吧。” 林野坐到他对面,毫不客气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依云水,拧开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稍微压制了一下刚才在酒店里的燥热。 “除了赶不上火车,又被你这个老资本家强行拉来加班之外,確实没什么影响。” 林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著对面这个已经活了一个多世纪,却依旧骚包得不像话的老傢伙。 “说吧,这么大阵仗把我弄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看一场无聊的拍卖会?” “当然不是。” 昂热笑了笑,点燃雪茄,青白色的烟雾在车厢內繚绕。 “青铜与火之王的陨落,是秘党近年来最大的胜利。但正如你在窗外看到的,这个世界永远充满了由於资源分配不均而產生的衝突,混血种的世界也是一样。” “龙骨十字虽然在我们手里,那座水下的青铜城,依然是一座巨大的宝库。为了维持这个圈子里脆弱的平衡,学院同意將部分开发研究权限,与各个混血种家族共享。” “政治妥协?”林野挑了挑眉,“分蛋糕?” “说得好听点,是利益交换。” 昂热弹了弹菸灰,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 “但既然大家都要坐下来分蛋糕,总得有人来定规矩,那些贪婪的傢伙,需要看到一把足够锋利的刀,摆在桌子上,他们才会老实排队。” 说到这里,昂热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烟雾,锁定了林野。 “而你,就是那把刀。” 林野喝水的动作一顿,眼神微冷。 “所以,我是那个用来嚇唬人的『凶器』?” “不,比那更优雅一点。” 昂热举起手中的红酒杯,朝著林野致意。 “你是『图腾』。一个提醒所有鬣狗,狮王依然在巡视领地的图腾。” “过去半年,你在世界各地留下的那些任务报告,已经在秘党內部流传开了。尤其是你单杀了诺顿的战绩,老傢伙们怀疑数据的真实性,年轻人则把你当成了新神。” 昂热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他们迫切地想要亲眼见见这位横空出世的『s』级,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的怪物。既然如此,我们就满足他们的愿望。” 车辆缓缓驶入芝加哥歌剧院的地下通道。 隨著车身没入阴影,外界的光线暗淡下来。 通道尽头,是一片灯火辉煌的地下世界。 红毯铺地,豪车云集。 布加迪威龙、劳斯莱斯幻影、阿斯顿马丁one-77……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限量版跑车,此刻就像廉价的计程车一样排队入场。 与之相对的,是那些从车上下来的男男女女。 他们衣著华贵,举止优雅,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那种属於混血种的骄傲与冷漠。 车门打开,闪光灯虽然被禁止,但无数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昂热率先下车,他整理了一下领结,立刻吸引了入口处所有人的目光。 但他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侧过身,微微弯腰,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能让希尔伯特·让·昂热甘当绿叶引路的人,恐怕只有那些沉睡在棺材里的初代种。 或者是……未来的领袖。 林野从车里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昂热准备的定製礼服,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閒装,双手插兜,脸上掛著那种没睡醒般的懒散神情。 与周围盛装出席、珠光宝气的名流们格格不入。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不需要黄金瞳的点燃,不需要言灵的释放。 一种纯粹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的混血种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只有怪物,才能鑑赏怪物。 而今晚,他是最大的那一头。 第102章 跨时代的收藏 拍卖会的主会场设在歌剧院的金厅。 穹顶之上,取材自《尼伯龙根的指环》的巨幅壁画色彩浓郁,眾神在烈火中走向黄昏的终局。 壁画之下,衣冠楚楚的混血种们,正准备在这片金碧辉煌中,瓜分另一位“神”的遗產。 空气里混杂著几十种昂贵香水、雪茄和陈年威士忌的味道,甜得发腻,像是一场用金钱堆砌的华丽葬礼。 林野和昂热的座位在贵宾席位的正中,视野开阔,也最引人注目。 他刚一坐下,就感觉到来自身侧一道视线。 耀眼的金髮,义大利手工定製的kiton西装,即使是坐著,脊背也挺得笔直,像是一柄隨时准备出鞘的古罗马短剑,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族傲气。 林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丝绒座椅里陷得更舒服些,然后偏过头,迎上对方的目光。 凯撒那双总是燃烧著自信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熔化的黄金里被强行掺进了一把沙子。 “我以为加图索家会让弗罗斯特那个囉嗦的老头子来。”林野隨口说道。 “我还挺想见见他的,看看过了大半年,他是不是还想请我去加图索家做客。” “我也希望能是他来。” 凯撒冷冷地回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但家族元老会认为,这是属於『年轻人』的舞台。他们希望我能多拓展一些『人脉』……” 他顿了顿,语气轻蔑。 “虽然在我看来,这里只有一群散发著腐朽铜臭味的投机者。” “看来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討厌这种场合。” 林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这时,昂热忽然插话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既然这么討厌,那不如聊点让你们俩都感兴趣的。” 老校长一边翻看著手里的拍卖目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校董会最近在秘密推进一项名为『尼伯龙根』的计划。” 凯撒挑了挑眉:“听起来不像是好东西。” “確实很疯狂。” 昂热点了点头。 “隨著青铜与火之王的陨落,龙族甦醒的频率只会越来越快。校董会那帮老傢伙坐不住了,打算倾斜所有资源,打造一位能够真正突破临界血限、对抗龙王的『混血君主』。” 他转过头,看著凯撒,语气玩味。 “你是目前的第一候选人。加图索家为此可是下了血本,弗罗斯特那个老傢伙,甚至在会议上拍著桌子跟我们要龙骨十字的保管权。” “造神运动吗?”凯撒冷笑一声,“真像他们的作风。” 林野在旁边听得有趣。 造神?混血种的路子就是窄,变强还得靠血统。 他这大半年跟著执行部满世界出任务,每日签到给的奖励虽然都是“身体素质微量提升”“咒力微弱提升”等等这种蚊子腿,但架不住日积月累,实打实地让他稳步逼近真正的“至强”。 更別提偶尔还会附赠一些看起来没什么用,实际上也没多大用的玩意。 简易结界术【帐】;【新阴流】的剑术;还有【逕庭拳】二次打击的延迟爆发技巧,虽然这些东西远不如自己一力降十会来得痛快。 不过他们的“造神”计划,上限能高到哪儿去? 能完善自己的心流状態,隨心所欲的打出黑闪吗? 林野忍不住插嘴,脸上带著几分笑容。 “那我呢?我有报名资格吗?这种好事怎么也得算我一个吧?” 昂热看著林野,忽然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 “你被『內定』排除在外了。” “因为我不是你们这些传统混血种家族的成员?” “不,因为你太强了。” 昂热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尼伯龙根计划』的本质是帮助混血种突破极限。但你的表现……已经足够离谱了。” “他们可不想一不小心,造出了一个比龙王还可怕、还不可控的东西。所以,恭喜你,林野同学,你因为成绩太好,『超纲』而被退学了。” 林野:“……” 行吧,这理由听起来虽然扯淡,但还挺让人身心愉悦的。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骤然转暗,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身穿燕尾服的拍卖师走上台前,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稍微安静一下,欢迎来到芝加哥。” 这位拍卖师是个从业多年的老手,很懂得如何调动气氛。 “在正式开始前,我们为各位准备了一个特別的『赠品』,一件跨时代的藏品。” “我们的考古队在对青铜城进行勘探时,於一座鐫刻著古老龙文的石碑附近,发现了一件……极具『现代主义』风格的物品。”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它不会参与竞拍,但它所代表的『歷史之谜』实在有趣。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考古发现,它將被作为一份独特的赠礼,送给今晚拍下第一件正式拍品的贵客。” 拍卖师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大屏幕上投影出一张清晰的照片。 那是一个……马桶。 白色的陶瓷表面在照片里熠熠生辉,侧面还印著一行清晰的蓝色小字:toto。 原本庄严肃穆、瀰漫著贵族气息的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空气中隱约传来一声德语的低骂:“schweinerei(乱搞)。” “这算什么?诺顿其实是个现代家居爱好者?” “也可能是在水下搞网购,信號不好,不小心下错单了。” “他的品味还挺亲民的嘛。” 精英们的反应再克制,也架不住这画面太有衝击力。 在象徵著龙族威严的千年古城遗蹟里,挖出一个现代马桶? 这离谱程度,不亚於在秦始皇陵里发掘出了一台还能开机的iphone 4。 拍卖师微笑著等待议论平息,仿佛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昂热也轻笑起来,他用手肘碰了碰林野,意有所指地低声说:“这东西……看著有点眼熟啊。” “我记得没错的话,咱们学院图书馆三楼男卫生间的隔间里……好像是莫名其妙少了一整套洁具?” “不过也得感谢当时那个神秘的『闯入者』,不然叶胜和酒德亚纪现在可没法舒舒服服地谈恋爱。” 林野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也可能是诺顿有什么难言之隱吧,毕竟在水底下湿气重。” “说起神秘闯入者。” 昂热话锋一转,“东京那边对『闯入者』的调查一直没什么起色,蛇岐八家最近的態度也越来越曖昧,诺玛怀疑他们內部出了问题,已经开始停止和本部的一些高级情报合作。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找个时间,去一趟日本?” “下次一定。”林野果断回答。 旁边的凯撒皱著眉,听著这一老一少两个谜语人你来我往,从一个马桶扯到了日本分部,感觉自己的有点没跟上。 在加图索家的情报中,关於五条悟的有效信息只有青铜计划结束时的惊鸿一现,而且那时候他还正处昏迷状態。 对於这个实力成谜的强者,凯撒並没有多少实际感受。 所以,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第103章 包的! 那个荒诞的马桶,最终被一个俄罗斯石油寡头以“友情价”拍走了。 他高声宣布,要把这件“跨越时空的赠品”放在自家客厅里,用来盛放最好的伏特加,引来一阵鬨笑。 当真正的拍品被呈上时,笑声戛然而止。 聚光灯下,三枚被封存在透明炼金容器中的血红色结晶,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软垫上。 它们內部的红色却像是活物,隨著光线流转,仿佛心臟般微弱搏动。 在林野的【六眼】视界里,整个金厅的“背景噪音”瞬间改变了。 原本平稳的心跳曲线陡然拉升,血液流速加快,肾上腺素水平集体飆高……这些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此刻的生理数据,与被扔进斗兽场的饿狼別无二致。 贪婪,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贤者之石』碎片,共三枚。”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起拍价,三十万美元。” “一百万。”凯撒隨意举牌,压过了初起的骚动。 “一百五十万。”一个德国口音的男人立刻跟上。 “两百万。” 价格交替攀升。 林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无趣。 贤者之石?屠龙的荣誉证明? 但真正能在与“龙”对抗使用的家族可没几个,只能说是独属於混血种的固执,就像屠龙本身一样。 不过人群中,他忽然注意到一个有趣的“色彩”。 在会场中后排,一个扎著麻花辫的东方女孩,在她周围一片心率狂飆的红色数据海洋中,她的生理指標却像一条平稳的直线。 当价格被抬到五百万美元时,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女孩身边的一位中年男人低声对她说了些什么,她只是微微摇头,然后第一次举起了手里的號牌。 “一千万。” 昂热在旁边低声解释,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看来东方的家族也开始坐不住了。唐家的丫头,今年预备入学的a级新生。” 林野的目光在女孩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有意思,这届新生质量很高嘛。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气氛同样火热。 拍卖会结束后,是惯例的社交酒会。 凯撒刚一起身,就被一个穿著中山装中年人客气地请走了。 昂热看著那人的背影,对林野调笑道。 “看,这就是混血种世界的『皇太子』,光鲜亮丽,但未必有你自由。” 正说著,一阵浓郁的玫瑰香风袭来。 伊莉莎白·洛朗端著杯香檳,款款走到他面前。 她今晚美得惊心动魄,深红色的露背晚礼服像是在燃烧的火焰,紧紧包裹著她曼妙的身躯。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渴望攀谈的目光,径直走到林野面前,极其自然地凑近,来了一个有些越界的贴面礼。 林野感觉到她温热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自己的耳垂。 “半年不见,我的暴君先生。” “有没有想我?” 林野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拉开社交距离,那股迎面而来的侵略性气息才淡了一些。 这女人……好像升级了什么奇怪的固件。 “洛朗小姐的变化很大。” “不喜欢吗?” 伊莉莎白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直勾勾的。 “我只是试著……坦诚一点。” “咳!” 站在她身后的老管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脸都憋红了。 “大小姐,请保持矜持。” 但伊莉莎白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好了,丽莎。敘旧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 昂热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缓步走来的一老一少,“北美的主人来了。” 来人戴著一顶有些年头的牛仔帽,身上那件旧皮夹克与周围的燕尾服格格不入,却没有人敢轻视他。 汉高,北美混血种家族的领袖,一个活在旧时代的牛仔。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倒是西装笔挺,面容英俊但神情倨傲。 “希尔伯特,你这老傢伙还没进棺材呢?”汉高爽朗地大笑,张开双臂就要拥抱昂热。 “彼此彼此,你的枪法还没生锈吧?”昂热笑著回应。 简单的寒暄后,汉高侧过身,將身后的年轻人推了出来。 “威廉,这一代里脑子还算清醒的孩子。威廉,这就是昂热,至於旁边那位……” 汉高咬著雪茄,眼神玩味地在林野身上转了一圈,“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那个叫威廉的年轻人上前一步,礼貌地伸出手。 但眼神里並没有多少尊敬。 “久仰大名。林野先生,关於您在青铜城的伟大战绩,我们听过很多版本。不知哪个才是真的?” 他的措辞很客气,但潜台词就是“我不信”。 对於这些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深知龙族恐怖的世家子弟来说,单挑龙王的战绩,还是有些过於骇人听闻了。 林野瞥了他一眼,把手插回口袋,完全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你要是好奇,下次我可以给你留个前排的观光座。” 这敷衍又狂妄的態度,让威廉原本维持的假笑僵在了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汉高像是没看到这一幕,直接拉著昂热走到一边。 “希尔伯特,老朋友,你手里那块烫手的山芋,就不打算找人分担一下风险吗?我们家族对学术研究一向很支持。” “你说龙骨十字?”昂热呷了一口香檳,笑得像只老狐狸。 林野看著这两个老傢伙互相试探,觉得无趣极了。 他转身向露台走去,想去透透气。 威廉看著林野离去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 几分钟后,昂热也被一群急於攀交情的名流包围。 汉高藉口透气,独自走向了大厅角落的阴影处。 在那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面,一个穿著明显不合身侍者服的男人,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他头上套著一个肯德基全家桶纸袋,手里正抓著一只从冷餐檯上顺来的奥尔良烤鸡腿。 “如果你是来社交的,我建议你左转去找那个带金表的。” 纸袋怪人头也不抬,声音含糊,“如果你是来抓我偷吃的……我是临时工。” 汉高看著这个曾经让整个欧洲混血种都为之惊艷的天才,嘆了口气。 “芬格尔,这种偽装真的很烂。” “这是情怀懂不懂?”芬格尔理直气壮地把骨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顺手在昂贵的阿玛尼西裤上擦了擦油,“说吧汉高老头,找我干嘛?先说好,借钱免谈,卖身的话……价格好商量。” 汉高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露台上那个正对著芝加哥夜景发呆的背影上。 “贤者之石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 “我想跟你赌一把。”汉高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现在的你,如果对上现在的他……胜算多少?” “噗——” 芬格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打林野?” 芬格尔的目光透过纸袋上的两个窟窿,古怪地看著汉高,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算什么问题?” “三成?还是更低?”汉高追问。 芬格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隔著纸袋看不见,但他的肢体语言充满了鄙视。 “胜算?你居然问我胜算?” 芬格尔竖起一根油腻腻的手指,在汉高面前晃了晃。 汉高皱起眉头:“毫无胜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芬格尔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猥琐且真诚。 “如果真要打,在他动手前,抱住他的大腿,大喊『义父受我一拜』!” “……”汉高嘴角抽搐。 芬格尔拍了拍汉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至於我会不会输……” 芬格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必须是包的啊!包输的那种!” 第104章 酒会突变!游乐园遇袭! 芝加哥歌剧院附近,一家地图上不存在的私人会所。 房间里沉静的红木家具散发著百年老木的光泽,顶级大红袍的岩韵茶香,压过了窗外隱约的喧囂。 一个穿著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亲手为凯撒斟上一杯澄澈的茶汤。 他是陈家的主事人之一,陈墨瞳名义上的叔叔。 “加图索贤侄,我曾有幸与令尊庞贝先生有过几面之缘,时常感嘆加图索家的雄才大略。” 他將茶杯推到凯撒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凯撒没有碰那杯茶,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光滑的杯壁,声音平淡却带著与生俱来的傲慢。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不喜欢绕圈子。” “很好,年轻,直接,我喜欢。”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的世界,不再是我们这代人熟悉的那个世界了。青铜与火之王陨落,这既是机遇,也是混乱的开端。” “激进派的声势越来越大,更出现了像林野那样……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新人』。” 凯撒的眼帘微微抬起,“所以,陈家打算站队了?” “不,我们只是想让世界更稳定一些。” 中年男人放下茶杯,看著凯撒,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加图索家与陈家的联姻,是保证这份『稳定』的最佳选择。” 凯撒忍不住嗤笑出声。 “联姻?这种事,你应该去罗马和家主谈,你现在是在代表陈家,向我个人,提出结盟的邀请?” “因为我们更尊重你,贤侄。”中年男人微笑道。 “你是未来的君主,你的意志,比家族的契约更重要。我们相信,比起一纸婚约,你本人对默瞳的感情,是更牢固的纽带。” 凯撒的目光冷了下来。 “诺诺……知道你们今天找我吗?” “默瞳那孩子,总是有些淘气,不太懂事。” 中年男人的笑容收敛了,眼神里透出一丝阴冷。 “但家族总有办法,让她明白什么是对她最好的选择。毕竟,这个世界,对那些真正孤独的人,总是格外危险。” “所以,诺诺是你们拿来交易的筹码?” 凯撒终於抬起头,那双眸子里亮起黄金般的色泽,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隨之下降。 “她不是货物。” 凯撒沉默了。 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属於凯撒·加图索的骄傲。 “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至於诺诺……也轮不到你们这群老傢伙来指手画脚。”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了一屋子阴沉的脸。 …… 露台上,风吹散了金厅里混合著的甜腻气息。 林野靠在栏杆上,手里端著一杯没什么味道的气泡水,正出神地看著楼下车水马龙。 他身旁还站著一位身穿深v领晚礼服的金髮女郎,正试图邀请他品尝自己杯中的陈年佳酿。 刚刚已经是第几个了?第三个?还是第四个? 不是,我这『暴君』的名头,是靠友好交流换来的吗? 这都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啊。 怎么一个个的还前赴后继地上来送?这帮大小姐的胆子是不是比三代种还肥? 见他只是笑了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女人只好识趣地欠身离开。 “我们的『暴君』先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成为猎物的一天吧?” 伊莉莎白·洛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她並没有离开,完成了必要的社交后,便悄然来到了这里。 那身火焰般的深红色露背晚礼服,在日光下美得极具攻击性。 “还行吧,”林野瞥了她一眼,吐槽道,“就是有点烦,像进了盘丝洞。一个个都想当我孩子的妈。” 伊莉莎白被他直白粗鲁的话逗笑了,她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立,轻轻晃著杯中的香檳。 “別奇怪她们为什么不怕你。对这些家族来说,恐惧远没有利益重要。一位能单杀龙王的强者,本身就是最顶级的血统证明。与你结合诞生的后代,会是什么样的怪物?这才是她们脑子里想的东西。” “还真是……符合混血种的风格。”林野听得直咧嘴,感觉自己像是某种用来配种的冠军赛马。 伊莉莎白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在我们这种家族,强大的雄性拥有更多选择权,这是铭刻在血统里的古老法则。” “很多顶尖的混血种家族,族长可不止一位夫人……”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与暗示:“虽然我们洛朗家早就拋弃这种陋习了。不过嘛,凡事总有例外。” 开后宫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帮老钱的脸皮构造果然异於常人。 林野心里吐槽,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著一条来自凯撒的简讯。 【陈家的人找过我,关於诺诺。】 林野挑了挑眉。 这傢伙,有事说事,搁这儿跟我打哑谜呢? 他正想回个问號过去,身边的伊莉莎白却瞥见了他脸上微妙的表情,以及屏幕上那个显眼的名字。 “我猜猜,加图索的继承人这是被劝婚了?” 伊莉莎白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 林野一愣:“劝婚?” “这有什么难猜的。”伊莉莎白轻笑一声。 “为了对抗变化的局势,老牌家族自然要抱得更紧。加图索家一直有和陈家合作的传统。至於诺诺本人的意愿?谁在乎呢。” 话音刚落,凯撒的第二条简讯紧跟著来了。 【诺诺的事,你最好上点心。】 林野看著这句带著彆扭火药味的话,忍不住笑了。 怎么个上心法? 让我脚踏七彩祥云,像个盖世英雄一样,去陈家上大喊一声“我反对”吗? 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大厅里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些西装革履的宾客脸色凝重地接听著电话,然后行色匆匆地离场。 “看来酒会要提前结束了。”林野率先开口。 “恐怕是的。”低沉的声音响起。 昂热不知何时出现在露台入口,脸上没了平时那种老不正经的戏謔表情。 他走到林野身边,看了一眼手錶。 “就在十分钟前,芝加哥北郊的『六旗』游乐园遭到袭击。诺玛观测到疑似的龙类反应,现场通讯已经完全中断。” 游乐园?龙类? 第105章 你好啊,这位「姐姐」! 芝加哥,六旗游乐园。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过山车轨道摩擦的轰鸣、和空气中甜到发腻的爆米花的香气,构成了这个充满了廉价快乐的世界。 零面无表情地坐在旋转木马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拿著一本崭新的《卡塞尔学院学生手册》,为她名义上的“引导对象”讲解著校规。 “根据校规补充条例第三十七条:在无任何前提条件下,请儘量远离装备部及其方圆五百米內的相关实验场所。” 坐在她旁边的夏弥,正心不在焉地舔著一支草莓味冰淇淋甜筒。 她完全没在听零的讲解,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隨著远处那架过山车。 过山车正从最高点垂直俯衝而下,一连串悽厉尖叫声中,有一个男声的穿透力尤为突出,充满了衰仔独有的绝望感。 “你看,”夏弥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零,笑嘻嘻地指向那团模糊的人影,“路师兄还挺有魅魔潜质的。他一叫,周围的女孩都笑得好开心。” 零的视线从手册上抬起,捕捉到了路明非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他身边清冷镇定的楚子航。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將视线拉回到手册上。 “我们继续……” “好啦好啦,冰山师姐,这些无聊的条条框框等开学了再看嘛。” 夏弥吃完了最后一口甜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把那本手册从零的手里抽了出来,隨手放在一边。 她整个人凑了过去,大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 “现在是宝贵的八卦时间!”她压低了声音,“快跟我说说,小野子现在喜欢吃什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肉不欢,饭量大得能把自助餐厅老板吃哭吗?” “林野专员的饮食习惯属於个人隱私,不在本次引导任务的授权范围內。”零公式化地回应。 “那……执行任务的时候呢?有没有遇到什么漂亮又主动的红顏知己?比如那种大波浪的欧洲美女什么的?” 夏弥换了个角度,问题变得刁钻又曖昧。 “无可奉告。” “真无趣。”夏弥撇了撇嘴,却没有放弃。 她开始聊起一些不著边际的往事,从初中时林野因为饭量太大被食堂阿姨拉入黑名单,到两人一起窝在废车场里吐槽电影里的狗血剧情。 她讲得绘声绘色,仿佛那些沾染著尘土和阳光的记忆就在昨天。 而零,始终是那个最完美的倾听者,安静,没有回应。 在几次试探都无果后,夏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这傢伙真就和瓷娃娃一样冷冰冰的。 但强大的直觉,让她从这个娇小女孩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味道。 “说起来,小野子以前很喜欢给我讲一些奇怪的故事……” 夏弥忽然换了个话题,盯著零那双像结著薄冰的蓝色眼眸。 “比如,浮士德。” “一个为了知识和权力,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少年。” 游乐园的喧囂仿佛被无形地隔绝。 过山车的轰鸣,孩子们的嬉笑,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一股无形的压力,渐渐笼罩在两人之间。 夏弥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零『师姐』,你的身上……” “好像也有类似的味道呢。” 话音落下,空气都仿佛凝固。 零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著夏弥。 “『味道』,是一种主观的感官体验。我无法对你的个人感受进行確认或否认。” 这种过於理智的反应,反而让夏弥愣了一下。 难道我想多了? 夏弥在心里嘀咕。 这小学姐虽然有点怪,但看起来也就是个血统纯度比较高的混血种而已。 而且小野子那傢伙,鬼精鬼精的,要是真有什么,他会看不出来? 搞不好他早就知道了,还在背地里看笑话呢!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刚才那升起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哎呀,开个玩笑嘛,別当真。” 她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元气少女,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高马尾。 就在夏弥刚刚放鬆警惕这几秒。 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架正在俯衝的过山车悬停在了半空中,游客们张大的嘴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路明非那惊恐的表情凝固成了滑稽的雕塑。 飞在空中的彩色气球、喷泉溅起的水珠、甚至阳光下飞舞的微尘,全部静止不动。 绝对的死寂中,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姐姐你的直觉很敏锐嘛,虽然猜错了一半。” 夏弥猛地回头。 一个穿著黑色小西装,如同幻影般的男孩,如幽灵出现在了零的身后。 他长得很精致,但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却流淌著令龙类都感到心悸的古奥。 他歪著头,对夏弥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你好啊,耶梦加得。” 夏弥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然紧缩!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瑰丽的黄金瞳瞬间点燃,细密的黑色鳞片从她脖颈处向上蔓延,覆盖了半张脸颊。 一股君主级的威压轰然爆发! 长椅的金属扶手在她无意识的紧握下扭曲。 但男孩只是微笑著,仿佛这足以让次代种颤抖的威压只是拂面的清风。 “別紧张,我没有恶意。” 男孩摊了摊手,笑容依旧纯真。 “只是来打个招呼。毕竟,能看到林野身边还有其他的『存在』,我很高兴。” “其他存在?” 路鸣泽的目光越过夏弥看向远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別这么看我,姐姐。我们不是敌人。某种程度上,我们目的一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说起来,以后你会见到更多同伴的,比如……你的新『姐妹』。” 姐妹? 夏弥的黄金瞳里满是警惕与杀意。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开始震动。 眼前之人让她感到了极度的不適与……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 她隱约猜到了这个小魔鬼的身份,但那种荒谬感让她不敢完全相信。 “看你的表情,你好像想起什么了?”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你应该认得我才对,不,是认得我身上这种『味道』。毕竟,所有的王,都源於同一个背叛。” “闭嘴!” 血脉的记忆给出了答案! 脚下坚实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沉睡的巨兽开始翻身。 整个游乐园都在这股力量下摇晃! 静止的领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撕裂,时间再度流淌! “地震!是地震!” 世界恢復了喧囂,但尖叫声比刚才悽厉了百倍! 游客们陷入了恐慌。 只有夏弥死死盯著那个冲她挥著手,缓缓消失的魔鬼幻影。 第106章 次代种復甦? 芝加哥,六旗游乐园。 原本应该充满欢声笑语的园区,此刻被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扩音器里单曲循环著欢快的《it’s a small world》,但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迴荡,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林野跟在昂热身后,踩著一地狼藉走进来。 地面上散落著游客们惊慌中丟下的各色物品,几条崭新的裂纹从旋转木马的底座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鬼屋。 “校长,监测报告出来了。” 身穿风衣的执行部专员快步走来,將平板电脑递给昂热,上面跳动的红色波形图触目惊心。 “芮氏4.5级,震源深度为零。” “没有地壳运动前兆,甚至没有余震。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过山车下面翻了个身,然后又睡著了。” 专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怀疑,是有次代种级別的龙类甦醒。” 昂热挑了挑眉,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现场,落在不远处长椅上的几个人影身上。 “有意思。看来我们的学生,比想像中更能吸引龙类的注意。” 龙类? 这动静,除了这条小母龙还能有谁? 林野心里一动,视线扫过不远处的“灾难四人组”。 路明非正瘫在长椅上,脸色煞白,嘴里还在碎碎念著什么“过山车差点变跳楼机”、“太奶在向他招手”之类的烂话。 楚子航蹲在他脚边,正仔细查看著地面上一道蔓延的裂纹。 零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膝盖上还摊著那本《学生手册》。 至於夏弥…… 这姑娘手里正捏著半根没吃完的西班牙吉事果,腮帮子鼓鼓的,正凑在零的耳边嘀咕著什么。 感觉到林野投来的目光,她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隨后若无其事地咽了下去,还顺手把剩下的半根藏到了身后,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八颗牙微笑。 演技太浮夸了。 林野心里嘆了口气。 不过…… 林野的目光微微下移,注意到了夏弥那只藏在身后的手,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她在害怕? 不,是被某种更上位的存在压制后的本能反应。 看来刚才这里確实很热闹。 “如果是次代种復甦,动静应该不止这么点。” 昂热合上平板,转头看向林野,语气像是在考校自己的得意门生,“你怎么看?我的s级专员。” 这老傢伙,又把球踢过来了。 林野扫了一眼四周那些神情紧张、手早已按在枪柄上的专员们,又看了看正如坐针毡的夏弥。 如果实话实说这里有个龙王,估计明天芝加哥直接从地图上抹去。 他迈开腿,走向了那张长椅。 “我也觉得不是次代种。” “毕竟,龙类也是讲究排场的生物。搞个地震只为了嚇唬几个游客?太跌份了,你说是吧,虾米同学。” 夏弥连连点头。 “確实確实,次代种做这种事也太掉价了。” 林野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充满慈爱地定格在了路明非那张衰脸上。 抱歉了,衰仔。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事儿其实也挺好理解的。”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满脸慈爱地看著这个衰仔。 “有没有觉得心臟跳得特別快?肾上腺素飆升,感觉身体里有股力量控制不住要往外冒?” 路明非:“哈?野哥你別嚇我。” 林野没理他,衝著走过来的昂热摊了摊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倒是还有一种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咱们s级的言灵暴走现场?” 周围的专员们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林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衰仔他的言灵一直不明確。在这种情绪极度激动的情况下,肾上腺素一上来,引发了局部的地质共振……这很科学,不是吗?” 这特么哪里科学了啊!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好吗!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但看著林野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睛,他忽然感觉后背一凉,所有反驳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野哥这眼神分明在说:要么背锅,要么被切片,你自己选。 昂热看著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这是扯淡,但他需要给校董会一个交代,也需要给执行部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有什么比“s级新生的潜力爆发”,更完美的藉口呢? 还能顺便震慑一下校董会那帮质疑路明非评级的老傢伙。 “很有道理。” 昂热点了点头。 “记录下来:路明非学员在极度情绪波动下,展现出了疑似『高危言灵』的雏形。虽然不可控,但潜力巨大。” 他挥了挥手,对一旁的执行部负责人下令。 “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是地下沼气管道泄漏引发的连锁反应。另外……” “把我们的『秘密武器』带回学院,安排全套的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一定要——详细。” “是!” 两名壮硕的专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路明非。 “不是!等等!野哥!校长!我冤枉啊!” 路明非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著回头。 “我就是个坐过山车会嚇尿的普通学员啊!什么言灵暴走!那是地震啊喂!” 他的哀嚎声隨著黑色雪佛兰的车门关闭,戛然而止。 林野看著远去的车尾灯,嘴角微微上扬。 安心去吧,衰仔。 这是为你將来加冕铺的一块砖,虽然有点烫脚。 “处理得很『艺术』。” 昂热走到林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虽然理由烂得像芬格尔写的论文,但有时候,人们只需要一个理由,至於真假,並不重要。” 说完,这位老人戴上墨镜,转身走向他的林肯轿车,留给年轻人独处的空间。 目送著路明非被塞进车里,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面的裂缝,又看了一眼林野,最终什么也没问,默默跟上了车队。 零走在最后。 在经过林野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不是我。” 她似乎很在意这一点,特意解释了一句。 “我不会做这种没效率的事。” 林野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我知道。” 得到了確认的答覆,零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钻进了校长的加长林肯。 很快,车队呼啸而去,喧囂的游乐园彻底安静下来。 空荡荡的警戒区內,只剩下了林野和夏弥两个人。 夏弥还坐在长椅上,低著头,像是专注於研究手里那半截吉事果上的糖霜纹路,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 “別装死了。” 林野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那根已经被她无意识捏得变形的吉事果拿过来,隨手投进旁边的垃圾桶。 “都凉了,还吃。” 夏弥张了张嘴,似乎想用些烂话糊弄过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忽然一把抓起旁边的书包,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哎呀!遭了遭了!” “我的镜头!那可是我省吃俭用三个月买的卡尔蔡司限量版镜头啊!” 夏弥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眼角甚至硬生生挤出了两滴鱷鱼的眼泪。 “肯定是刚才地震的时候掉在哪个角落了!不行不行,我得找回来!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一边说著,她一边用余光偷瞄停在路边等待林野的那辆奔驰suv,显然是在不想去追昂热的大部队。 林野看著她拙劣的表演,视线落在她书包侧兜里那个明显的镜头盖凸起上。 “行了,別演了。” 他没揭穿她,只是懒洋洋地转过身,朝著那辆孤零零的奔驰走去,顺手拉开了后车门。 “车都要开了,再不走,你就留这儿过夜跟鬼屋里的npc作伴吧。” 第107章 今晚月色真美? 夕阳沉入密西根湖的水平面之下,將芝加哥的天际线烧得通红。 游乐园的封锁线外,负责接送林野的奔驰suv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夏弥见林野没有拆穿自己,立刻收起了那副哭天抢地的表情,吐了吐舌头,像条泥鰍一样钻进了车后座,紧紧贴著车门缩在角落里。 “去酒店。”他对前排满脸络腮鬍的印度裔司机说道。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风声。 车厢內流淌著不知名的宝莱坞小调,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的沉闷。 窗外,芝加哥夜晚的霓虹灯光怪陆离,流动的光影在夏弥侧脸上明灭交替。 她偶尔会偷偷瞥一眼身旁的林野,像是做了错事怕被家长发现,又想试探底线的熊孩子。 “那个……今晚月色真美啊。” 夏弥忽然乾巴巴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野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刚才天气预报说,今晚芝加哥全境雷暴,现在外面乌云应该厚得能压死人。” “……”夏弥被噎了一下,嘴角抽动。 这天没法聊了!直男!钢铁直男! “我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这是一种意境!” 夏弥恼羞成怒地挥了挥拳头。 “这是在表达一种……一种劫后余生的美好心情!” “哦,劫后余生。” 林野点了点头,语气玩味,“確实挺余生的。毕竟差点就在游乐园里认亲了,是吧?” 夏弥挥舞的拳头僵在半空。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前排的印度司机似乎感觉到了后座杀气的蔓延,默默地把宝莱坞音乐的音量调大了一些,试图用欢快的节奏掩盖这份尷尬。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直到停在酒店楼下。 两人走进电梯,数字跳动的红光在金属壁面上反射出两人各怀心事的脸,那种压抑感依然没有散去。 “滴。” 房门刷开。 林野率先走了进去,隨手按亮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房间里大部分区域依然沉浸在阴影中。 夏弥站在门口,握著门把手,犹豫了一秒。 进去?还是找个藉口溜走? 虽然她是高傲的耶梦加得,但今天那个小魔鬼的出现,带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再加上林野这让人捉摸不透的態度,让她本能地產生了一种想要“战术撤退”的衝动。 “怎么,还要我请你?” 房间里传来林野略带戏謔的声音。 夏弥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怕什么!本姑娘行得正坐得端! 她大步跨了进去,顺手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以此来壮胆。 “进就进!除了那镜头可能是我记错了其实在包里之外,没有任何心虚……” “咔噠。”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夏弥的声音戛然而止。 回过头,林野不止何时倚靠在了门边。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注视著她。 “那傢伙,又开始整活了是吧?”林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烦躁。 “那傢伙?谁?”夏弥下意识地装傻。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那个穿著小西装,笑得像个奸商一样的小屁孩。” 林野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就是他不爽的地方。 路鸣泽那混蛋,之前就搞事,硬生生把那苏晓檣逼成了所谓的“新王”。 现在又对著这头还处於青春迷茫期的小母龙煽风点火。 “他跟你说了什么?”林野问。 夏弥脸上的强装出来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林野转头,看著她的眼睛。 “你是龙王耶梦加得,又不是什么只会卖萌的吉祥物。能让你都感到棘手的东西,这世界上也没几个。” 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夏弥垂下头,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你……早就知道了吧?”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也是那剧本里的一部分?” “剧本?” 林野嗤笑一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自从我认识你开始,故事的发展,早就不知道跑偏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看著那个陷入自我怀疑的少女,眼中的懒散褪去。 “一个个的,都喜欢听那小鬼胡扯。” 林野摇了摇头,像是对这一届“龙王”的心理素质感到失望。 “看来,为了防止你这头小母龙听信谗言,或者脑子一热做出什么傻事……” “果然还是要先打一顿才行啊。” 低沉的咒语,从他口中缓缓念出。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嗡——! 隨著林野的声音落下,一股漆黑如墨的液体仿佛从虚空中涌出,顺著天花板和墙壁疯狂蔓延! 咒术·【帐】。 原本还能看到窗外芝加哥夜景的落地窗,瞬间被黑色的幕布覆盖。 走廊里的杂音、远处街道的鸣笛、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在这一瞬间被这纯粹的黑暗吞噬殆尽。 世界被强行隔绝了。 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和两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夏弥愣住了。 她惊愕地看著周围这片连她的感知都能隔绝的黑暗,然后转头看向那个站在黑暗中心的男人。 林野缓缓摘下了那副慵懒的面具。 那双眼睛变成得璀璨,仿佛蕴含著无限延伸天空的苍蓝色。 【六眼】。 一种比“小魔鬼”路鸣泽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感,在房间里轰然爆发! “既然你这么害怕那个所谓的命运。” 林野在黑暗中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的鼻尖相距不到三厘米。他能清晰地看到夏弥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个狂妄的自己。 “那不如先过我这一关?” 林野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声音低沉。 “我说过,早晚有一天,要把你按在地上。”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剧本。”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夏弥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淡漠的眼睛。 “来,耶梦加得。” “证明给我看。” “要是连我都贏不了,你拿什么去跟你那个所谓的『命运』赌命?” 第108章 只有这种程度吗,耶梦加得! “怎么,还需要我给你做个战前动员?” 夏弥眼底的慌乱在【帐】落下的瞬间,反而奇蹟般地平復了。 她环顾四周,看著这片被位置能力隔绝开的空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怀念又无奈的笑意。 “真霸道啊,小野子。” “把门锁死,还拉上窗帘……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你要对我这个柔弱少女做什么不轨之事呢。” 她嘆了口气,原本松垮的站姿瞬间收紧。 属於“夏弥”的邻家少女感像潮水般退去,某种古老而威严的东西,正在那具纤细的躯壳里甦醒。 “少来这套。”林野站在房间中央轻笑。 “要是打坏了东西,我可没钱赔哦。毕竟我的信用卡额度只有两千块。”夏弥轻声说道。 下一秒,她的黄金瞳骤然点燃,如同这黑暗世界里升起的探照灯。 並没有念诵龙文,这只是作为君主的本能呼吸。 林野脚下的地毯突然变成了坚硬粗糙的岩石地面。 现实被篡改了。 这间位於芝加哥市中心的豪华行政套房,在炼金术的伟力下疯狂拉伸、摺叠。 墙壁上的壁纸剥落,露出下方狰狞的岩层; 原本柔软的大床化作了嶙峋的王座,天花板无限拔高,变成了灰濛濛的岩石苍穹。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仿佛从现代文明的温室,瞬移到了某个荒芜死寂的太古战场。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生锈金属的味道。 这是炼金术的极致应用,也是独属於龙王的“权”——在现实中叠加临时的尼伯龙根。 林野吸了吸鼻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味道……你是照著以前那个捏的?” “因为那里揍你最顺手啊!” 话音未落,夏弥的身影已然消失。 细密的青黑色鳞片,顺著她白皙的脖颈缓缓攀爬,覆上了那张精致的侧脸,显得妖异而狰狞。 下一秒,这片空间“活”了过来。 言灵·天地为炉。 那些原本属於酒店结构的数千根高强度钢筋,被强磁力瞬间从混凝土中剥离、抽出。 它们在空中扭曲、熔化、匯聚,瞬间凝铸成一柄长达十米的黑铁重枪! 数吨重的钢铁被压缩到极致,裹挟著足以洞穿航母装甲的动能,对准了那个双手插兜的男人。 黑铁重枪如陨石般直坠而下,直奔林野的头顶! 但林野依旧站在原地,苍蓝色的【六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並没有想像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柄裹挟著万钧之力的重枪,在距离林野鼻尖还有几厘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无论它携带的动能有多庞大,它就是无法跨越那最后看似微不足道的距离。 那是“无限”。 越是靠近,越是遥远。 “只有这种程度吗?” 林野站在漫天崩解的铁屑雨中,语气里透著一股让人火大的失望。 “这就是你现在掌握的权能?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土木工程,我觉得你可以去蓝翔技校进修一下。” 夏弥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原本圆润的瞳孔变成了令人心悸的竖瞳。 她盯著那个被“不可侵”包裹的男人,眼中的怒意简直要喷涌而出,但更多的是一种惊疑。 那是完全违背了炼金法则的力量。 没有元素流动,没有言灵波动,纯粹的……规则压制。 “怎么,这就急了?” 林野迈开步子,踩著碎石,一步步向她走来。 “夏弥,你在犹豫什么?” 林野停下脚步,微微昂首,视线穿过尘埃,锁定了空中的少女。 “你在刻意压制力量,不想让身体出现明显的龙化特徵?是不想变得太丑?还是不想让我看到你变成怪物的样子?” 夏弥的呼吸一滯。 “別逗了。”林野嗤笑一声,语气变得森冷,“从你决定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早就该结束了。” “还是说……你在省力气?” “你在积攒力量,对吧?” 夏弥的表情瞬间凝固。 “龙类的进化之路,本质就是大鱼吃小鱼。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潜伏,甚至不惜来卡塞尔学院演戏,是为了寻找其他的君主,吞噬他们,来补全你自己,还有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哥哥,我没说错吧?” 林野像是没看到她脸上逐渐变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让我想想,你的猎物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应该是谁?那个已经被处理掉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你应该能从猎人网站上获得青铜计划的一些蛛丝马跡吧。” “三峡水域,那个叫诺顿的傢伙……已经被我宰了。” 林野伸出一根手指,在脖子上轻轻一划。 “而且还是我一个人。” “你说……什么?” 诺顿……被林野一个人处理掉了?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林野打断了她,眼神变得冷酷而傲慢。 “承认吧,耶梦加得。时代变了。” “並不是只有你们才是猎人。在我眼里,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不过是些还没认清形势的猎物罢了。” “既然你不信,那就让你亲身感受一下好了。” 林野对著已经陷入暴走边缘,身上开始爆发出恐怖高温的夏弥,轻轻勾了勾手指。 “来,用你最强的一招,別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废铁丟我。” “让我看看,你还剩下几分力气?” “林——野——!!” 悽厉至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尼伯龙根! 这一刻,夏弥彻底撕碎了名为“人类”的偽装。 她不再顾忌,不再保留。 大地与山之王的权能被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岩石空间都在哀鸣、崩塌,无数巨岩悬浮而起,在她身后匯聚成一条遮天蔽日的岩石巨龙。 细密的鳞片瞬间覆盖了她全身,锋利的骨刺刺破了那身校服,她的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倍,黑色的鳞片相互摩擦,发出金属般的錚鸣。 这是足以粉碎山峦、为了生存而战的一击! 是她作为龙王最后的骄傲与尊严! “给我……去死啊啊啊!!” 第109章 那不可逾越的一厘米 那是足以让凡人窒息的宏大场面。 在这个被强行构建出的尼伯龙根荒原之上,无数悬浮的巨岩与钢筋在空中疯狂咬合、重组,最终匯聚在那娇小的身躯之后,化作了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岩石巨龙。 它並非拥有生命的活物,而是纯粹由暴力与质量堆砌而成的处刑工具。 隨著夏弥那一声咆哮,这尊巍峨的造物裹挟著数万吨的动能,如同天塌地陷般,朝著地面上那个渺小的黑影轰然坠落! 空气被挤压发出尖锐的爆鸣,地面因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而寸寸龟裂。 即便是真正的钢铁之躯,在这股足以推平山岳的力量面前,也应化为齏粉。 然而,林野只是静静地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阴影。 “不错的声势。” 林野把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拿了出来,像是为了……解开某种束缚。 原本笼罩在他周身,那层名为【不可侵】的绝对防御,在这一刻,竟然突兀地消失了。 夏弥的黄金瞳骤然收缩。 他在干什么?找死吗?! “对於龙类来说,所谓的『权』,归根结底不过是更高级的暴力。” 林野的声音穿透了岩石崩裂的声响。 “既然你要比拼暴力......” 他没有使用那种令人生畏的引力术式,只是单纯地握紧了右拳。 黑色的咒力……不,那是更为纯粹的能量,在他拳锋之上疯狂压缩,周围的空间因无法承受这股能量的密度而开始扭曲、哀鸣,產生了肉眼可见的黑色电弧。 如果说夏弥的攻击是倾覆的山峦,那林野的这一拳,就是击碎星辰的陨石。 在那岩石巨龙的獠牙即將触碰到他的前一剎那。 只要0.000001秒的误差。 咒力与肉体的爆发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完美的重合。 “黑闪。” 林野嘴角咧开一个狂气的弧度。 黑色的雷霆在拳锋与岩龙接触的点上炸裂! 原本足以碾碎坦克的岩石巨龙,在接触到这黑色闪光的瞬间,恐怖的裂纹瞬间贯穿了数十米的龙身,紧接著,是彻底的崩解! 数万吨的岩石在这一击之下化作漫天齏粉,黑色的电弧如同狂舞的黑蛇,將夏弥引以为傲的造物吞噬殆尽。 “怎么……可能……” 夏弥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最强一击在那种蛮不讲理的暴力下烟消云散,大脑一片空白。 但黑色的雷霆並未停歇。 拳风裹挟著余威,瞬间贯穿了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壁垒。 咔啦—— 原本灰暗的岩石天空像镜面一样破碎了。 现实世界的灯光重新涌入,重力的方向在瞬间发生了倒转。 “唔!” 夏弥感觉天旋地转,所有的骄傲、力量和威严都在那一拳中被打散,身体失去了控制,重重地摔落。 坚硬的地面並没有出现。 柔软的羽绒被接住了两具坠落的躯体。 弹簧床垫发出吱呀声,两人维持著一种极其曖昧且危险的姿势,陷在凌乱的床铺之间。 夏弥呈大字型瘫软在被子里,剧烈地喘息著。 她那身衣服已经在龙化的过程中被撑破了不少地方,露出了大片肌肤。 此刻隨著力量的溃散,那些覆盖在脖颈,锁骨乃至胸口的青黑色鳞片正在缓缓退去。 就像是坚硬的鎧甲被强行剥离,露出了底下柔软的少女肌肤。 而林野双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除了一缕刘海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他连呼吸都没有乱。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以及夏弥那因为脱力而急促的呼吸声。 “只有这种程度吗,耶梦加得?” 林野低下头,视线扫过她因为鳞片退去而显得格外苍白的皮肤。 “如果你引以为傲的『权』,连我的一记平a都接不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夏弥那一缕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的髮丝,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脸颊。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在这个残酷的剧本里活到最后?” 夏弥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羞耻、不甘,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在她体內交织。 她想要反驳,想要张牙舞爪地咬他一口,可身体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过了好几秒。 她才偏过头,有些狼狈地避开了林野的视线,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和不甘。 “行吧……算你厉害。” “只是……暂时打不过你而已。” “等我在发育发育……” 林野鬆开了对她的钳制,翻身在一旁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 “承认自己弱並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林野淡淡地说。 “林野。” 身边的女孩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她没有起身,依旧那样躺著,只是眼神变得空洞而深远。 “你的强大,確实让我很开心。”她轻声说,“至少,这意味著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里,你不会轻易死掉。” “但是……” “有些问题並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 夏弥蜷缩起身体,在被子上缩成一团。 “龙族的诅咒,不是靠拳头硬就能打破的。” “我们生来就是要吞噬彼此的。哥哥也好,我也好,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只有变成完整的『死神海拉』,才能在黑王的阴影下活下去。”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没见过那个黑色的皇帝……哪怕在祂死去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祂到底有多强。” 林野沉默地听著。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这个背负著沉重宿命的女孩。 在人类的世界里,她是活泼可爱的学妹; 在龙类的世界里,她是必须时刻警惕、准备吞噬亲人的怪物。 这种分裂,或许比死亡更折磨人。 “夏弥。”林野忽然开口。 “干嘛?想要发表什么获奖感言吗?” “那个故事。”林野说。 “我以前给你讲的那个故事,结局是什么来著?” 夏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结局?”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那个叫耶梦加得的龙王,死在了她最喜欢的人类手里。这不就是既定的剧本吗?” 她转过头,那双恢復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野,眼底闪烁著一丝希冀,又迅速被理智掐灭。 “我的故事里只有你。” “所以……最后我会死在你面前吗?”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雷声隱隱滚过,一场迟来的暴雨正在酝酿。 林野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把原本就被汗水打湿的头髮揉得更乱了。 “剧本那种东西,是写给按部就班的演员看的。” 林野下床,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外面的【帐】已经解除。 芝加哥的雷雨似乎即將开始。 但是那轮巨大的圆月却並没有被乌云遮挡,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他背对著月光,转过身,看著床上的夏弥,嘴角勾起那不可一世的笑容。 “但我可是唯一的变数。” “笔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如果那个结局让你不爽……” 林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就把那个写剧本的混蛋——哪怕是所谓的『命运』或者『黑王』,揪出来打一顿就好了。” 夏弥呆呆地看著那个逆著光的身影。 狂妄,自大,不可理喻。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抓起枕头朝著林野砸了过去。 “自大狂!” 第110章 千万別去那个疯子学院! 记忆的胶片倒带,画面定格在那个永远灰濛濛的尼伯龙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烟尘四起。 林野的身影倒飞而出,整个人嵌进了一辆废弃大巴的侧面,铁皮扭曲,玻璃炸裂。 “咳咳……” 林野艰难地把自己从铁皮里扣出来,揉著几乎散架的胸骨,嘴角却咧开一抹兴奋的弧度,“再来!” 如果是以前,这一下足够让他躺上半天。 但现在……痛觉依然清晰,可身体却在欢呼。 【叮——】 【关键场景“尼伯龙根·耶梦加得的迴廊”签到成功。】 【检测到关键人物:夏弥/耶梦加得(???)】 【签到奖励发放:天赋【天与咒缚】补完——战斗本能。】 【说明:甦醒的本能,你的肉体开始记忆每一次打击,你的神经反射开始超越思维的速度。】 林野心中一喜,终於又触发到特殊奖励了。 身体的那种滯涩感消失。 林野甚至还没缓过神,脊背上的寒毛便已根根竖起。 脑海中甚至没有闪过“闪避”的念头,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侧头。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几乎是擦著他的耳畔,直接攻击在他刚才的位置。 好快!但……我看见了! 林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不退反进,试图利用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反击。 然而,他面对的是这一方天地的君主。 “咔嚓——” 关节错位的脆响,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停!停停停!断了!这回真要断了! 攻守逆转只在一瞬。 下一秒,林野已被少女以標准的巴西柔术十字固死死锁在身下。 夏弥轻巧地压在他的背上,百褶裙下露出的膝盖正毫不留情地顶在林野的后脊椎上,双手反剪著他的手臂,形成一个完美的力学绞杀结构。 “奇怪……” 夏弥並没有因为少年的求饶而鬆手,烂的黄金瞳微微眯起,反而疑惑地加重了力道。 “你这傢伙的身体构造是不是跟人类不太一样?” “上次用这个力道,你的关节早就脱臼了,韧带也会撕裂。今天居然还能撑住喊救命?怎么,你是有受虐倾向吗?每次挨打之后,都要比上次更硬一点? 林野脸贴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硬?那是必须的。 你以为我这每天签到领的都是安慰奖吗? 那种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纤维如臂使指的掌控感,让他在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中,从“毫无还手之力”进化成了“稍微能挣扎两下的沙袋”。 更离谱的是,前两天系统抽风,签到奖励居然给了【微量咒力】。 当时看著自己体內那点若有若无的能量,林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在这个龙文与言灵统治的世界里,给自己发咒力,就好比在哈利波特的霍格沃茨里掏出了一把ak47,虽然也不是不能用,但总觉得画风哪里不对劲。 这是要让自己在这个充满了蜥蜴味儿的世界里,当唯一的咒术师吗? “喂,別装死啊。” 背上的重量稍微轻了一些,那种如芒在背的龙威也隨之收敛。 夏弥跳了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然后毫无形象地蹲在林野脑袋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按照老规矩,陪练结束,该交学费了。” 林野费劲地翻过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著头顶那片永远灰濛濛的假天空。 这是他和夏弥之间奇怪的默契。 每次他觉得自己行了,就跑来找夏弥挨揍。 而每次挨揍完,就要给这位无聊的龙王讲上一段“故事”,作为陪练费。 “快点快点!”夏弥催促道。 “上次那个太烂了。什么杨志火烧梁山泊,最后发现高俅其实是赫尔佐格假扮的……太抽象了。今天得换个稍微阳间一点的。” 林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从地上坐起来。 “行吧。” “那就讲个……关於一个自作聪明的笨蛋演员,演著演著把自己当真了,最后不得不死在舞台上的故事吧。” 故事的开头很俗套,女孩为了观察人类,偽装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起初,夏弥还托著腮帮子一脸期待。 但隨著林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尼伯龙根中迴荡,隨著那些关於“偽装”、“孤独”、“智力缺陷的哥哥”以及“名为命运的死结”一个个拋出……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在了嘴角。 原本还在晃动的小腿停来,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黯淡。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著。 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仿佛是在为这个故事配乐。许久之后。 “后来呢?”她才轻声问道,声音有些乾涩。 “后来啊……” “后来,那个负责杀死她的勇者,恰好是她在人类世界里,唯一动过心的那个男孩。她死的时候,应该是笑著的吧。” 风停了,尼伯龙根陷入一片寂静。 夏弥低著头,刘海遮住她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掛起了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切,什么烂俗的三流言情小说剧情。”她撇了撇嘴,语气嫌弃。 “你这是在拐著弯……给我剧透吗?” 林野耸了耸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在通常的主角故事里,除了主角自己,其他人不都是背景板或者工具人吗?” “为了成就主角的英雄之路,反派必须死,配角必须祭天。” “这叫戏剧衝突。” “戏剧个鬼!” 夏弥將手中把玩的石头扔向远处,砸在一辆报废汽车的引擎盖上。 她起身拍了拍屁股,目光看著那些如尸骸般堆叠的废铁。 “龙族的宿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写在基因里了。” “要么吃掉別人,登上王座;要么被別人吃掉,成为王座下的枯骨。” “就像这一地的破铜烂铁,生锈、腐烂、被回收,这就是它们的宿命。” 她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单薄。 不再是那个仕兰中学啦啦队的元气少女,而是耶梦加得。 是那个守著智力只有五岁的哥哥,在黑暗中独自等待著世界末日,清醒又绝望的君主。 气氛沉重得快要让人窒息。 就在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生离死別、bgm都要拉到最高潮的时候—— “咕嚕嚕——” 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刚刚营造好的悲剧美学。 林野捂著肚子,刚才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一脸痛苦地弯下腰。 熟悉的飢饿感袭来。 夏弥被这动静嚇了一跳,浑身的悲伤气息瞬间卡壳。 她看著林野那张因为极度飢饿而微微发绿的脸,愣了半秒,隨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的沉重都在这一声中烟消云散。 “不是吧,小野子?”夏弥指著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刚才还跟我这儿伤春悲秋大谈宿命论呢,下一秒就饿得打雷?你这破坏气氛的能力也是言灵的一种吗?” “少废话,人是铁饭是钢。” 林野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也没管什么龙王的威严,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出口拖。 “走走走,赶紧回去,再不补充能量,我要先把这辆桑塔纳啃了。” …… 十五钟后,路边一家掛著“正宗重庆火锅”招牌的小店。 红油在锅里翻滚,热气腾腾,模糊了玻璃窗。 “老板!老规矩!多加辣!再来两盆饭!” 林野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把一盘盘肉卷往锅里倒,筷子挥舞得只能看见残影。 夏弥坐在他对面,咬著可乐吸管,一脸鄙视地看著他狼吞虎咽。 “这都第三盆饭了,你这什么破天赋啊?变强还要附带无底洞饭量的debuff?” “这叫能量守恆定律。等我身体成长起来,能够支撑起內循环就没事了。” 林野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然后从红油里夹起一块刚熟的毛肚,却在半空中被另一双筷子截胡。 、 “能量你个头!” 夏弥毫不客气地抢走毛肚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对了,我看你最近怎么老往那个面瘫脸那边凑?” 林野筷子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给你个忠告。” 他语气依然隨意,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以后在仕兰,离那个叫楚子航的远点。” 夏弥嚼著毛肚的动作慢了半拍,隨即坏笑著凑过来,隔著升腾的热气盯著林野。 “哦?为什么呀?”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 “难不成……我们小野子是吃醋了?怕我这个『饭友』被那个看起来就很酷的师兄拐跑了?” “少自恋了。” 林野一脸嫌弃地把一颗鱼丸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调侃。 “我是怕你这种智商,容易被那种死心眼的人带沟里去。” 夏弥费劲地咽下鱼丸,翻了个白眼。 “切——,那你一直提的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林野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那可是全世界疯子的指定疗养院,进去容易出来难。” “校长是个活了一百多岁还穿定製西装、抽雪茄的老骚包;教授个个都是神经质的学术狂人;学生更是臥虎藏龙,或者是臥龙凤雏,总之什么奇葩都有……” 声音开始变得飘忽,与现实世界里窗外的汽笛声渐渐重叠。 画面开始扭曲,火锅店的嘈杂人声远去,路灯的昏黄光芒化作了刺眼的晨曦,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意识回归身体,感官逐渐復甦。,、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温暖而沉重的触感,还有鼻尖縈绕的淡淡奶香——那是混合了某种洗髮水和少女体香的独特味道。 林野下意识地想动一动胳膊,却发现根本抽不出来。 视线缓缓下移。 只见昨晚还威风凛凛,喊著要让他见识龙王之怒的耶梦加得,此刻正像只考拉一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著他的左臂,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肩膀处,睡得毫无防备。 一缕晶莹的液体顺著她的嘴角流到了林野肩膀上。 林野无奈地看著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那场大战之后,两人居然就这么维持著结束后的姿势,直接睡了过去? 这算什么?屠龙勇士被恶龙封印了左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抱枕”的肌肉收缩,夏弥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口水。 夏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懵懂和水雾。 她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野的脸,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大脑显然还在开机loading中。 两人维持著这种距离极近的姿势,僵持了大概五秒钟。 隨著瞳孔聚焦,记忆回笼。 昨晚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画面,以及此刻自己像个痴女一样缠在对方手臂上的姿势,同时涌入脑海。 夏弥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但作为龙王,输人不输阵,她眼里的迷茫迅速退去,为了掩饰尷尬,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坏笑。 “呀~” “学长……” 她故意把声音压得软糯糯的。 “人家还是第一次和男生贴在一起睡觉呢,心跳好快哦。” “听说那个……只要睡在一起就会有小宝宝。我们会不会……怀上小笼包呀?” 林野:“……”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戏精附体的龙王,感觉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为了掩饰尷尬,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夏弥同学,既然你扮演的是人类,能不能稍微讲究一点基本法?” 他毫不留情地用右手按住她的脑门,把这颗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然后坐起身来,一边活动著左臂,一边冷冷地吐槽。 “龙族的高阶血统为了保证权能的纯粹,有著严格的限制。尤其是龙王级別,黑王尼德霍格为了防止后代通过繁衍诞生出足以挑战王座的子嗣,在血源刻下了诅咒。龙王几乎无法诞生后代,这是写在你们基因里的锁,你不知道?” 被推开的夏弥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单手撑著脑袋。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本质上是因为龙王的基因侵蚀性太强。如果另一半的血统太弱,会直接被吞噬成养分;如果太强,则会在胚胎阶段就会互相廝杀。懂不懂啊你?” 说完,她还得逞似的冲林野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想给本龙王科普,你还嫩了点”。 林野听完,整理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夏弥。 “哦,是这样啊。” “那巧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至极的笑意。 “因为我那个天与咒缚天赋的缘故,我曾经使用一切换取了肉体的极致。所以……我的体內,並没有龙血。”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个纯度百分之百的人类。” 夏弥脸上的坏笑瞬间凝固。 她撑著脑袋的手臂猛地一滑,差点把脸埋进枕头里。 等等…… 她的cpu开始疯狂运转。 没有龙血,意味著不存在血统排斥和基因廝杀。 肉体极致,意味著他的基因强度足够承受龙王级別的力量反馈,不会被当作养分吞噬。 无排斥 + 高强度 + 绝对纯净的容器 = ??? 完美適配? 这哪里是生殖隔离,不会是黑王那傢伙留下的后门吧! 夏弥愣愣地看著林野,视线不受控制地顺著林野胸前肌肉往下移动,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极度不自然。 “臥……槽?” 第111章 欢迎来到疯人院! 巨大的旋翼撕裂空气,一架黑鹰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卡塞尔学院后山的停机坪上。 舱门刚刚滑开,一道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哇哦——!” 夏弥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混合著青草与湖水湿气的空气。 然后指著远处那片隱藏在夕阳余暉中的哥德式建筑群,满脸惊嘆,“那是城堡吗?真的是城堡誒!” 林野提著行李箱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位龙王的即兴表演。 如果不是昨晚才亲身体验过她在尼伯龙根里那种要把地皮都掀了的暴虐模样,光看现在这副“软萌学妹初入大观园”的架势,確实能骗过所有人。 “那是英灵殿,放死人骨灰和遗照的地方。” 林野隨手把她故意滑落的双肩包带子提了上去,语气懒散地打断了她的施法,“还有,收收味儿,太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环球影城派来的气氛组。” “真没幽默感。”夏弥小声嘟囔了一句,隨后换上一副乖巧的笑容,迎向了正快步走来的接机人员。 “林野专员,辛苦了。” 富山雅史率先向林野点头致意。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旁边那位元气满满的少女吸引了过去。 “这位就是夏弥同学吧?我是富山雅史,负责你接下来的心理评估和入学辅导工作。” “富山老师好!请多关照!” 夏弥立刻鞠躬,声音清脆,元气满满。 “好好好,很有精神。”富山雅史满意地点头,对这位血统评级待定,但看起来心理非常健康的“正常学生”充满好感。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野专员还有紧急会议要参加,施耐德部长已经在等了。夏弥同学,我们先去宿舍区吧?” “啊?这就分开了吗?” 夏弥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一半,她有些委屈巴巴地转过头,伸手扯了扯林野的衣袖。 “那……学长,你要早点忙完来看我哦。” 这精湛的茶艺…… 林野忍住翻白眼的衝动,敷衍地点了点头。 夏弥这才一步三回头,蹦蹦跳跳地跟著富山雅史上了另一辆摆渡车。 旁边负责开车的执行部专员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s级果然艷福不浅”的复杂神色。 “那个……林专员,请上车吧。”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林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很快却察觉到了异样。 太安静了。 虽然是假期刚结束,但平日里这个点,安珀馆前应该有学生会在开香檳派对,诺顿馆前的广场上应该有成群的学生在餵鸽子,討论著假期里又猎了什么稀奇的“野味”。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整个学院像是一座被遗弃的空城。 “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林野看著窗外那些紧闭的门窗,隨口问道,“大家都去避难了?” “不,是在备战。” 开车的专员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乾涩。 “因为您回来了,施耐德部长今天上午刚刚批准了守夜人论坛上的最高票提案,临时变更了今年『自由一日』的规则。” “变更?” “是的。”专员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今年取消了原定的红黑阵营对抗战。” “新规则是……全员无限制生存竞技。所有参与者自动归为一个阵营,目標只有一个。” 轿车缓缓驶过诺顿馆,林野的【六眼】视野里,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建筑中,藏著无数躁动的高温热源。 成百上千双眼睛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丛林里的狼群,死死盯著这辆行驶在主干道上的轿车。 专员咽了口唾沫,用近乎朝圣的语气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获胜条件:击败暴君。” 林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搞半天是把我当成那个唯一的raid boss了?有点意思。 “看来我確实挺受欢迎的。”林野漫不经心地评价道,“別紧张,专心开车,毕竟……游戏还没正式开始呢。” …… 执行部,中央会议室。 厚重的帷幕遮挡了所有的自然光,室內只有全息投影仪投下的冷色调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林野推门而入时,里面的气氛有些微妙。 左侧的长桌边,楚子航依旧是那副面瘫脸,他身后的兰斯洛特正低头在战术终端上快速输入著什么。 两人周身散发著狮心会独有的肃杀与规整。 右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凯撒·加图索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里隨意地把玩著一枚古金幣。 即使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他依然保持著那种仿佛坐在自家歌剧院包厢里的傲慢。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站著一个身穿毫无褶皱西装的男人。 淡金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左眼,那只无法熄灭的黄金瞳在阴影中明明灭灭,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帕西·加图索。 “你迟到了,林野。”凯撒没有抬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了给那位可爱的新生学妹做入学辅导,我们尊贵的s级专员,也会迷失在芝加哥的温柔乡里吗?” “没办法,芝加哥的路况太烂,全是往回赶的『难民』。” 林野毫不在意他的嘲讽,拉开中间那张空著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零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嘶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他按下按钮。 几张高清照片瞬间展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仿佛透过了光影,扑面而来。 照片摄於希腊雅典的一处豪宅浴室,大理石地面上血跡斑斑。 画面中央的內容却足以让最资深的法医都感到生理不適。 死者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拧毛巾一样,將全身的骨头、肌肉和內臟拧成了一根麻花。 而在尸体表面,还残留著某种仿佛还在蠕动的黑色纹路。 “希腊分部一周前的报告。”施耐德手指敲击著桌面。 “死者,科林·安德森,一名血统稳定的c级混血种,秘党外围成员。现场没有言灵反应,没有外力入侵痕跡。监控没有拍到任何闯入者。这种死法,超出了我们现有的龙类学认知范畴。” 楚子航盯著那张照片,黄金瞳微微收缩。 “是某种失控炼金术导致的异变?” “如果是炼金术,那也是最混乱的那种。”施耐德看向林野,眼里闪著探究的光。 “你怎么看?林野。” 林野看著那张照片,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样。 这种扭曲的痕跡,还有那种透过照片都能感觉到的恶意的残秽……太熟悉了。 咒灵?不对……是更原始的诅咒聚合体。 “看著像是什么脏东西。” 林野向后一靠,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部三流恐怖片。 “比起龙类,更像是某种……诅咒。” “诅咒……很有趣的说法。” 施耐德没有深究,手势一划,屏幕画面切换。 这次出现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份標红的绝密档案——“尼伯龙根计划”概要。 “鑑於近期全球范围內高危事件频发,还出现了类似希腊这种无法解释的异种。校董会认为,龙王甦醒的进程正在不可逆地加速。” 施耐德的目光转向一侧那个金髮的年轻人。 “凯撒,你公开拒绝『尼伯龙根计划』的行为,让校董会非常不满。他们认为这是对家族荣誉的背叛。” “让他们叫去吧。”凯撒轻蔑地笑了笑,“加图索家想造神,那是他们的事。我的道路,从来不需要他们来铺就。” “少爷。” 一直沉默的帕西忽然开口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那只露在外面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感情。 “在这个时代,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家族需要一位能加冕的『皇帝』。如果您执意抗拒……元老会或许不得不考虑,启动备选方案,將资源倾斜给更『听话』的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凯撒脸上的傲慢笑容变得冷冽。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林野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行了,这种豪门內斗的八点档剧情,你们留著回义大利慢慢演。加图索家是想选皇帝还是想选教皇,都別在这儿耽误我时间。” 他环视一圈,脸上掛著懒洋洋的笑意。 “比起在这听你们討论怎么造神,我还是回去补个觉比较实际。毕竟,明天还要陪全校的小朋友们玩『过家家』呢。” 施耐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散会。林野,记得看你的终端,『自由一日』的详细规则已经发送了。” “知道了,知道了。” 林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楚子航收好东西,与他並肩走出会议室。 “狮心会刚招了一个新人,很有潜力。” 走廊上,楚子航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林野挑了挑眉,能让楚子航主动开口夸“有潜力”的新人,这可不多见。 “哦?那我明天可以重点『关照』一下。” 楚子航点点头,不再多言,带著兰斯洛特拐向了另一边的走廊。 林野刚准备继续往前走,一道身影却横移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还有事?”林野看著凯撒,这傢伙的表情像是刚吞了只苍蝇。 “我给你发的简讯,你没看么?”凯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急躁。 “看了。”林野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凯撒眉头紧锁。 “你既然看到了消息,就这种反应?” “不然呢?难道要我哭著喊著求他们別这样?” 林野看著面前这个一脸严肃的贵公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凯撒的肩膀。 “凯撒,你是不是太小看那个红髮的巫女了?” “如果她自己不愿意,就算是黑王从棺材里爬出来,也没法逼她嫁人。至於陈家和加图索家的那些老傢伙……” 林野越过凯撒,走向走廊深处的阴影,只留下一个懒散的背影。 “让他们儘管打自己的算盘好了。” “这个世界上,想当皇帝的人很多。” “但掀桌子的人,一个就够了。” 第112章 我是你们唯一的Boss! 上午九点半。 秋日的阳光穿透哥德式建筑的窗欞,微尘在光柱里做著布朗运动,一切都显得慵懒而静謐,丝毫看不出这是一座即將沦为战场的学院。 林野在床上翻了个身,他今天特意多睡了一个小时。 作为这场狩猎游戏的最终boss,如果在副本门口还要排队等人上线,那未免太没排面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 属於楚子航的那半边早已收拾得像是样板间,只有书桌上压著一张便签纸——“全力以赴”。 “真严肃啊。” 林野笑了笑,抓起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消息轰炸而来,置顶的是个戴著墨镜的小恐龙头像。 夏弥:【图片.jpg】 照片是从某个制高点俯拍的,视角极佳。 整个校园严阵以待,红色的瞄准雷射点密密麻麻地交织在303宿舍的窗户上。 夏弥:这就是s级大魔王的待遇吗?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林野嘴角一抽。这傢伙才是最该被討伐的那个吧。 根据昨天发布的《自由一日特別规则修正案》,林野將被指定为代號“暴君”的人形目標。 所有学生,无论年级、社团,自动联合成“屠龙者”阵营。 规则简单粗暴:当他踏出303宿舍大门的那一刻,名为“屠龙”的游戏,正式开始。 林野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换好一身休閒服,推开那扇被无数道目光锁定的宿舍门。 他右脚刚跨过门槛,脚掌尚未完全落地。 【六眼】的视野中,那一束横亘在门框下的红外波束被悄然遮断。 预埋在地板下的高频信號顺著铜线狂奔,瞬间激活了走廊尽头的炼金引信。 轰——! 沉闷的爆鸣声瞬间撕碎了走廊的寧静。 衝击波裹挟著高浓度的弗里嘉气体,瞬间吞没了303宿舍门口的区域。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安珀馆,学生会作战指挥室。 全息投影屏幕上,原本代表林野的绿色光点瞬间被一大片刺眼的猩红覆盖。 “这也太狠了吧……” 负责监控数据的学生会干事看著飆升的数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会长,这是三倍当量的弗里嘉震爆弹……已经不是演习级別了吧? 凯撒·加图索坐在深红色的高背椅上,手里端著杯温热的红茶,神情淡漠。 “那你告诉我,青铜与火之王陨落时,有人关心过三峡水域温度是否超標吗?” “我们是在模擬屠龙,不是在办家家酒。拿出『敬意』来。” 站在阴影里的帕西忽然按住了耳麦,那只露在外面的黄金瞳微微收缩。 “热成像反馈异常。”帕西的声音没有起伏,“目標核心体温未下降,心率……没有任何波动。” “意料之中。”凯撒放下茶杯,瓷碟发出一声脆响。 “a组,自由开火,清空你们的弹夹。” “yes, sir!” 噠噠噠噠噠噠——! 走廊尽头的掩体后,十几支经过装备部魔改的m4a1突击步枪同时咆哮。 枪口制退器喷出的高温气体扭曲了空气,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红色的烟幕。 弹壳拋飞如雨,撞击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以千计的弗里嘉麻醉弹头,覆盖了烟雾中心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枪声持续了整整十秒,却没有听到一声倒地声。 那猩红烟雾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走出。 一颗高速旋转的炼金弹头撞击在那人的眉骨上。 伴隨著轻微的金属挤压声,弹头瞬间被压扁成一张薄饼,然后无力地弹开,掉落在地。 紧接著是第二颗、第三颗…… 噼里啪啦的掉落声不绝於耳。 林野顶著枪林弹雨,一步步走出了烟雾。 他浑身上下都被弗里嘉粉尘染成了骇人的血红色,像是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唯独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尘不染,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苍蓝。 林野伸手拍了拍肩膀上堆积的红色粉尘,放在鼻尖闻了闻。 “装备部今年改进配方了?草莓味的,还挺甜。” “换弹!b组压制射击!別让他近身!”a小队队长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但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林野的身影在视网膜上拉出一道残影,如同瞬移般切入了这支全副武装的精英小队中央。 一名队员刚要拔出战术匕首,林野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防暴面罩上,借力一跃,膝盖顺势顶在另一人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两人直接离地倒飞,砸在墙壁上,瞬间昏迷。 混乱中,有人试图拉开手雷拉环,林野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 “咔嚓。” 手腕脱臼,手雷滑落。 林野顺手接住,塞进了旁边另一名队员的防弹背心里。 “送你个礼物。” “fxxk!!” 又一阵红烟炸开。 当硝烟稍微散去,走廊里已经没有站著的人了。 a小队的精英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嵌在墙里,有的掛在天花板灯架上,姿態各异,宛如一幅抽象派的现代艺术画。 林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转向走廊另一头的b组。 b小队原本正准备支援,看到这就离谱的一幕,脚步都僵住了。 “別发愣!结阵!” b组组长的话还没喊完,就看见林野抬起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踩。 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以林野为中心,一道恐怖的裂痕如同游龙般顺著地面极速蔓延,精准地冲向b组的脚下。 “小心脚下!” 两名反应稍慢的b小队成员还没来得及后撤,脚下的地面就轰然塌陷,眾人惊呼著隨著碎石坠入了下一层楼。 尘土飞扬中,林野站在断裂的楼板边缘,隨手甩掉沾染的水泥碎屑。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从昏迷队员耳朵里掉出来的战术耳麦,塞进自己耳朵里。 耳边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餵?” “感觉如何?”凯撒的声音从电流中传来,似乎对这惨烈的战损毫不在意,“这种起床服务,还满意吗?” 林野跨过一地狼藉。 “马马虎虎吧。”他轻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那些还在闪烁的狙击镜反光,“比去年有进步,至少知道饱和式打击了。” “是吗?那么……继续。” 话音刚落,倒在林野脚边,看似已经昏迷的a小队队长猛地睁开眼,手指扣住了战术背心上的一个拉环! 这是最后的保险。 每一位前线突击队员身上都装备了自爆式的微型弗里嘉麻醉炸弹,浓度是常规弹药的五十倍! 既然无法战胜,那就同归於尽,用这种自杀式的袭击拖住他的脚步! 浓烈的烟雾再次炸开,距离近得几乎贴著林野的脸。 衝击波吹得林野额前的碎发狂乱舞动。 他只是平静地张开嘴,吐出一口红色雾气,像是那些老派绅士吐出一个优雅的烟圈。 “都说了……” “味道太甜了。” …… 钟楼,阁楼顶层。 狂风呼啸,这里是整个学院的制高点。 本该庄严肃穆的瞭望台,此刻却瀰漫著廉价威士忌和烤肉的香气。 副校长穿著件花裤衩,手里拎著半瓶杰克丹尼,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正对著一台老式监视器嘖嘖称奇。 “这小子是铁打的吗?这都没倒?” 老傢伙一边喝酒一边吐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变態。我都怀疑昂热那老混蛋是不是偷偷给他打了什么违禁药剂。” 在他身后,楚子航迎著猎猎的风,俯瞰著下方硝烟瀰漫的校园。 “不过,你们这帮小疯子,今年玩得是不是太大了?”副校长打了个酒嗝,指了指下面,“连气爆雷都用上了,这要是让校董会知道了,我的年终奖又要泡汤。” “今年之后,学院里就没人敢有这种想法了。” 楚子航平静地回答:“我只是想让他们体验一下,面对“龙王”到底是什么感觉。” “说得倒轻巧,让我背锅是吧?”副校长撇撇嘴,“那我凭什么要帮你们?私自解除『戒律』,可是要上听证会的。” “芬格尔为了新闻部的经费,”楚子航忽然补充了一句,“把您上次酒后跳脱衣舞的录像,卖给了凯撒。” “噗——!” 副校长一口威士忌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著。 “那个杀千刀的败家玩意儿!我就知道!” 他骂骂咧咧地擦了擦嘴,最后举起酒瓶又狠狠灌了一口。 “成交!” “回头我就把他掛在英灵殿门口风乾!” 说完,这个平日里不正经的老牛仔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碎。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钟楼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学院。 压制著所有混血种体內躁动龙血的领域——言灵·戒律,解除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 数以百计的黄金瞳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同时点燃,就像是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无数盏鬼火。 那些原本蛰伏的年轻怪物们,此刻都在欢呼雀跃地甦醒。 就在这万眾瞩目的一刻。 一道人影从浓烟滚滚的窗口一跃而下。 林野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著楼下如临大敌的一眾学生。 “凯撒这傢伙,排场搞得还挺大。” 林野笑了笑,伸出自己的右手对著所有人勾了勾手指。 然后,將左手背到了身后。 狂妄的宣言传遍了整个战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虽然是玩屠龙游戏,但我也不欺负你们。” “这一局,我就用一只手好了。” 第113章 这也算大招?吟唱时间够我吃顿火锅了! 安珀馆前的林荫道,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草皮翻卷,名贵的英伦玫瑰被踩进泥里,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和弗利加麻醉气体那股甜腻的草莓味。 “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浮躁。” 林野背著手,跨过一个脸朝下精准栽进草坪里的倒霉蛋。 那哥们儿后脑勺上印著个清晰的鞋印,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言灵这玩意儿,真不是比谁嗓门大啊……” 话音未落,前方的烟尘中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学生会罗纳德!请指教!言灵·炽日!” 穿著学生会制服的男生双手高举,如同讚美太阳的狂信徒。 强光瞬间吞没了整条道路,光辐射带来的灼热感让空气都开始扭曲,普通人的视网膜在这一下就会被彻底烧毁。 但在【六眼】的视野中,能量的流动轨跡清晰可见,除了晃眼,毫无杀伤力。 “嘖,好大一颗人形浴霸。” 林野在那光芒最盛的一刻,閒庭信步般穿过了光幕。 “啪!” 悦耳的巴掌声,切断了男生高亢的吼叫。 光芒戛然而止。 罗纳德本人则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旋转七百二十度后砸进了花坛,与那些被蹂躪的玫瑰作伴。 “如果你是想帮学校省点路灯电费,我可以给你个a+。” “可惜这里是战场,光污染是弄不死人的。下一个。” 他继续向前走。 越靠近安珀馆,路边的“尸体”密度就越高。 树梢上掛著的,墙壁里嵌著的,姿势扭曲得像是某些现代行为艺术展的现场。 无一例外,这些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那是s级专员留下的“及格章”。 期间也不乏老阴比试图放冷枪。 但往往瞄准镜的十字线刚套住那个悠閒的身影,一颗隨手捡来的鹅卵石就已经后发先至,敲在了狙击手的脑门上。 当林野走到距离馆门口还有五十米的小广场时,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空气变得粘稠而燥热。 两道人影挡在必经之路上。 左侧的男人手按刀柄,身姿挺拔如松; 右侧的短髮女孩周身悬浮著数十把泛著寒光的飞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兰斯洛特与苏茜对视一眼。 “动手!” 他猛地將黑色长刀插入地面,古奥的龙文从他口中念出。 言灵·炽。 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疯狂暴动,但他没有释放,而是利用刀身为媒介,將那些狂暴的元素强行压缩。 刀身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他在蓄力。 试图用极致的压缩,换来能破防s级的一击。 而在他身前,苏茜双手虚按。 言灵·剑御。 数十把飞刀迅速咬合,在他面前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金属盾墙,像是坦克的装甲,死死护住了正在读条的法师。 標准的战法牧配合。 苏茜紧紧盯著林野,眼神锐利。 只要爭取到半分钟……不,十秒! 但很遗憾,他们的考官是林野。 “这读条时间……都够我涮两盘毛肚了。” 林野打了个哈欠,脚下並没有停步,隨手从花坛边捡起几颗石子。 “兰斯洛特同学,我讲过的吧?实战里,不要当著敌人的面读这么长的条……你是热血漫看多了,以为反派都会很有礼貌地等你变身吗?” 屈指一弹。 石子与空气剧烈摩擦,拉出了一道短暂的白色气浪! 正面撞上了那面金属盾墙。 足以切开钢板的炼金飞刀在这一击之下显得脆弱不堪,被巨大的动能撞得四散横飞。 盾破。 第二颗石子紧隨其后,几乎没有间隔,命中了兰斯洛特赤红的刀身。 “咚!” 兰斯洛特刚积蓄到顶峰的气势瞬间被打断,狂暴的火元素失去了引导和约束,在他周身轰然炸开,形成一圈失控的火焰风暴,將他自己掀飞了出去。 这位狮心会的二號人物连招式名都没喊出来,白眼一翻,在半空中昏了过去。 “兰斯洛特!”苏茜瞳孔骤缩。 两人支撑的时间,甚至不够林野走完这十米路。 既然守不住,那就攻! “全解禁!” 苏茜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满头短髮因磁场激盪而飞舞。 方圆五十米內,所有的金属製品都在这一刻受到了召唤。 路灯的铁牌、废弃的弹壳、甚至地下埋藏的钢筋都在颤抖。 数十把特製飞刀混合著这些破铜烂铁,在磁场的裹挟下化作一道银色的金属龙捲,向林野绞杀而去! 林野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那呼啸而来的金属风暴,轻轻一挥。 手掌拍在了金属龙捲的“龙头”之上。 外力瞬间粉碎了苏茜对金属流的精密控制。 整个金属龙捲就像是被巨力砸中的水柱,轰然炸散。 无数的飞刀和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出去,插满了周围的地面和墙壁。 林野站在满地狼藉中,语气平淡得有些气人。 “怎么说呢,感觉不如『天地为炉』来得实在。” 说话间他脚尖一挑,一柄插在地上的飞刀被挑起,隨后直接一脚抽射。 那柄飞刀化作一道银线,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完全来不及反应! 苏茜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黑色的刀柄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鐺——! 一柄带鞘的长刀横空切入,稳稳地挡在了苏茜面前,截停了那一击。 刀鞘与飞刀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楚子航保持著格挡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著林野。 紧接著,数道人影接连从安珀馆的阴影中走出。 凯撒手里提著狄克推多,诺诺抱著双臂一脸看戏的表情。 而在人群最后,还有一个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的身影,正衝著林野做鬼脸,不是夏弥又是谁。 狮心会会长、学生会主席、侧写师、加上一只混进来的龙王。 卡塞尔学院最顶尖的一批混血种,全员到齐。 风吹过广场,捲起地上的硝烟和落叶,几人的衣摆猎猎作响,气氛瞬间拉满。 林野看著这如同电影海报般一字排开的站位,忍不住嘆了口气,打破了这肃杀的氛围。 “哎呀,这登场方式。” 他指了指摆好pose的眾人,一脸嫌弃。 “你们是掐著表出来的吗?一股子好莱坞三流超英电影的廉价感。” 第114章 塑料姐妹!这也能一语双关? 回应他那句三流超英电影评价的,是一声清脆的口哨。 诺诺抱著手臂,一头惹眼的酒红色长髮在风中微微扬起,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林野,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英雄打败魔王的故事,虽然老套,但总是经久不衰嘛。” 她冲林野眨了眨眼。 “顺带一提,今年『自由一日』的规则变更,最初的提议就是我。怎么样,我为你准备的这份欢迎仪式,还算盛大吧?” “还行。”林野耸耸肩,目光在眼前的“屠龙小队”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诺诺身上。 “总算有点屠龙的样子了。” 诺诺轻笑一声,丝毫不在意他的评价,反而对著凯撒和楚子航那边扬了扬下巴。 “喂,两位会长,別板著脸嘛。人家s级专员背著一只手陪我们玩,已经很给面子了。你们要是再拿出那副去参加葬礼的表情,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凯撒轻哼一声,金色的瞳孔里燃起的是纯粹的战意。 而楚子航只是握紧了刀柄,眼神平静。 就在这时,诺诺的视线越过眾人,落在了人群最后那个探头探脑的身影上。 一个扎著高马尾,元气满满的女孩,正衝著林野的方向挤眉弄眼。 诺诺的直觉,让她对这个女孩產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淡,不像是见过真人,倒像是在她侧写林野时,从那庞杂混乱的记忆海洋深处,偶然瞥见的一块关於某个少女支离破碎的影像。 “楚子航,”她侧过头,低声问,“那是你们狮心会新招的小学妹?挺活泼的。” 没等楚子航回答,夏弥已经蹦躂了出来。 她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衝著诺诺甜甜地喊了一声:“学姐好!” 楚子航这才开口,“严格来说,她算林野那边的人。” “哦?” 诺诺挑了挑眉,目光在林野和夏弥之间打了个来回,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真看不出来啊,我们的s级专员,明明是个钢铁直男,身边却总是不缺漂亮姑娘。” 夏弥立刻像找到了盟友,煞有介事地点著头,跟著一起吐槽。 “可不是嘛!学姐你都不知道,小野子这傢伙有多招人烦,偏偏还总有人前赴后继,真是搞不懂。”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瞬间结成了“吐槽林野统一战线”。 “说起来。”诺诺再次打量著夏弥,终於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是吗?”夏弥的大眼睛眨了眨,笑得更灿烂了,“那说明我们有缘分呀。说不定上辈子就是好姐妹呢!学姐,难不成你想和我再续前缘,这辈子也当好姐妹?” 这话听起来像是小女生之间亲昵的玩笑,可落在林野耳朵里,却让他嘴角微微抽搐。 姐妹? 这俩女人凑一起,怕不是要现场上演甄嬛传。 诺诺听完也笑了,“好姐妹?可以啊。不过我们这种『姐妹』,喝下午茶的时候,聊的可不是化妆品和包包哦。” 场上的寒暄到此为止。 凯撒不是来听她们聊八卦的,他手中的“狄克推多”轻轻顿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打断了那两人之间微妙的化学反应。 “敘旧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狄克推多被他单手挥舞,刀身划破空气,拉出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取林野的面门! 这並非无谋的衝锋。 几乎是在凯撒动身的同一瞬间,楚子航的身影已然虚化。 他没有选择正面,而是沿著凯撒攻击的死角高速切入。 村雨出鞘,刀光如一泓无声无息的秋水,目標並非林野本人,而是他那只始终背在身后的左手手腕。 一主攻,一奇袭。一人如狂风,一人如鬼魅。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一名学生会的精英干事眼中闪过淡淡辉光,他无声地念诵咒文。 言灵·王之侍。 无形的阴影之力笼罩在凯撒和楚子航身上,他们奔跑时带起的风压陡然增强,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膨胀虬结,速度和力量瞬间被推升至人类肉体的极限! 配合得不错。 林野心想,可惜……还是太慢了。 他懒得去格挡楚子航那刁钻的一刀,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用掌心迎向了凯撒那裹挟著万钧之势的狄克推多。 “鐺——!” 清脆的交鸣声响彻广场。 凯撒的衝锋之势被硬生生止住,那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一麻。 而林野只是手掌微微一颤,便化解了所有力道。 他偏了偏头,让楚子航那饱含战意的一刀贴著他的耳畔划过。 一击不中,两人立刻后撤,重新拉开距离,眼神中都带著一丝凝重。 “就这点长进?”林野甩了甩右手,脸上掛著懒洋洋的嘲讽,“看来这半年你们在学院里的生活很丰富嘛,都没时间锻炼了?” 他慢悠悠地向前迈出一步,那只自由的右手隨意地握紧成拳。 一股纯粹而原始的暴力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动那对抗龙王时毁灭性的一击时,一道身影却猛地从狮心会阵营中衝出,挡在了凯撒和楚子航身前! “我来!” 她扎著麻花辫,正是拍卖会上那个一脸平静的东方女孩。 此刻,她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迎著林野那蓄势待发的一拳,神情决绝。 言灵·青铜御座! 一层淡青色的光影在她身前凝结,並非实体,却带著一种古老而坚不可摧的意味。 林野眉头一挑。 哟,纯坦克?想硬接我一拳? 他拳势不减,那凝聚著恐怖力量的拳头,直直地轰在了那层光影之上。 没有想像中骨骼碎裂的声音,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被敲响的巨响。 嗡——!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周围的人都站立不稳。 女孩身前的青铜光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最终溃散。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但看样子竟然只是受了些衝击,並未重伤。 这一幕让凯撒和楚子航都为之一惊。 他们清楚林野刚才那一拳的力道有多恐怖,换做他们任何一个,正面硬接的下场都不会这么轻鬆。 “可以啊。”林野收回拳头,饶有兴致地看著面前这个一脸倔强的女孩。 这姑娘的言灵,怕不是能跟芬格尔那傢伙掰掰手腕。 虽然自己放了太平洋那么宽的水,但能正面挡住,已经足以自傲了。 林野扭头看向楚子航,后者正沉默地收刀归鞘,“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人?” 楚子航点了点头。 “唐可可。” “那確实得重点『关照』一下。” 林野笑了笑,话语间却满是压迫感。 他身影一晃,绕过了严阵以待的凯撒和楚子航,瞬间出现在唐可可面前。 “你的防御很有意思,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个点上来硬抗,思路不错。” 林野一边游刃有余地侧身躲过凯撒挥来的猎刀,一边对著面前的女孩进行著现场教学。 “但你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 唐可可瞪大眼睛,再次將“青铜御座”催动到极致,这一次,青色的光影不再是虚无的,而是如同实质般覆盖在了她的双臂上。 她试图硬接林野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拳。 林野的拳头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唐可可可以清晰地看到拳锋的轮廓。 拳头印在了她的手臂上。 力道……並不大。 唐可可感觉自己能轻鬆接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挡住了? 但就在拳劲接触,她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一股滯后的力量,在她刚刚略有鬆懈的防御点上爆发。 【逕庭拳】! “噗——!” 唐可可脸上的神情瞬间被惊愕取代。 她引以为傲的“青铜御座”瞬间崩裂,化作漫天光点。 那第二重劲力穿透了她的防御,作用在她的身体上。 整个人直接砸进了安珀馆的大门里,再没了声息。 “力量是不断流转的。”林野收回拳头,淡淡地说道,“只防住第一层,可不够。” 肉盾瞬倒,战局急转直下! “吼——!” 楚子航毫不犹豫,一声压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滚出。 他眼中的黄金瞳燃烧得如同熔岩,细密的暗色龙鳞从脖颈处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他半张脸,一股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 二度暴血! 凯撒的眼神也变得无比锐利,他开启了一度暴血,周身盘旋的镰鼬吸扯著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风刃,让言灵进化成了更具切割性的姿態。 言灵·吸血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一直站在阴影中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帕西·加图索。 他那被刘海遮住的左眼下,一只与常人迥异的黄金瞳明明灭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少爷,请恕我无礼。” 他对著凯撒微微躬身,隨即直视林野。 “我並非想干扰您的战斗。但作为家族的『眼睛』,我有义务……亲自確认一下,『s』级的战力。” 第115章 我们都是猎人! 帕西·加图索。 林野记得这张脸,那是在执行部会议室的阴影里,像是一尊被精心雕琢却毫无生气的蜡像。 典型的家族精英,西装革履,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比起战士,他更像是刚从流水线上走下来的標准件,专门用来处理那些家族不便出面的脏活。 帕西的介入,让凯撒原本高昂的战意,瞬间凝结成怒火。 “滚开。”凯撒声音低沉,狄克推多的刀尖垂下,却不是因为放鬆,而是为了更好地发力,“这是卡塞尔的战爭,不需要加图索家的管家来插手。” 帕西微微躬身,但他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动摇。 “確认『s』级的战力,优先级高於一场校园游戏的胜负。这是元老会的意志。” 又是元老会! 凯撒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和安排,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待估价的家族资產。 “真是无孔不入啊,连学生的课外活动都要派个监工。” 林野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地吐槽著。 “这帮老钱,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在【六眼】的视野中,帕西体內那原本沉寂的龙血正在沸腾,活跃度无限逼近临界点。 但也仅此而已了。 帕西没有理会凯撒的怒火,那只无法熄灭的黄金瞳转向林野。 他没有念诵龙文,只是抬起手掌,对著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言灵·无尘之地。 空气中的尘埃瞬间被排空,气流停止了流动。 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绝对纯净领域张开,將三人笼罩其中。 林野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连体內咒力的流动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滯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点意思。”林野挑了挑眉。 虽然原理很粗糙,但在拒绝外物这一点上,竟然和他的“无下限”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动手!” 帕西的声音在空中传播,带著一种诡异的失真,像是从水底传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压抑的战局瞬间引爆! 凯撒金色的瞳孔亮如白昼,吸血镰的风刃被压缩到了极致,不再是漫天飞舞的乱刃,而是凝结成了一把无形的巨镰。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金色的狮子,裹挟著狂风扑杀而来。 另一侧,楚子航更加决绝。 二度暴血! 淡淡的血色缠绕上他黄金的瞳孔,他强行忍受著血液升温带来的灼痛,手中的村雨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直取林野的脖颈。 但最先抵达的,是帕西。 这个家族执事不知何时已经欺近身侧,手中多了一柄造型极简的炼金折刀。 在无尘之地的掩护下,这把刀没有一丝反光,也没有带起任何风声,直刺林野的心臟。 三面夹击,配合默契。 然而,林野只是抬起了他那只空閒的右手。 他没有躲避,反而在折刀即將刺穿衣物的瞬间,屈指一弹。 指尖敲击在折刀受力最薄弱的侧脊上。 “叮!” 一声脆响。 力量顺著刀身疯狂传导,帕西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折刀脱手飞旋而出。 没等帕西做出反应,林野的手掌已经扣住了他的面门。 他腰身拧转,那股原本施加在帕西身上的力量被瞬间放大。 他像是在扔一个装满垃圾的编织袋,抓著帕西的脑袋,將他整个人狠狠地甩了出去! 目標——正前方衝锋的凯撒! “该死!” 凯撒瞳孔骤缩。面对迎面飞来的人肉炮弹,他不得不强行收刀侧身。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巨大的动能让凯撒原本完美的衝锋姿势瞬间瓦解,两人滚作一团。 攻势瓦解了大半。 但还有一把刀。 楚子航的村雨到了。 这一刀太快,快到连残影都未曾留下,刀锋已经切开了林野颈侧的空气,冰冷的寒意先刀锋一步,触及到了林野的皮肤。 林野双手猛然抬起,在胸前重重合拢! 双掌拍击在了村雨的刀身两侧! 恐怖的动能在一瞬间爆发,被压缩的空气在掌心与刀身之间炸开,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一股狂暴的震盪波顺著刀身逆流而上,瞬间贯穿了楚子航的手臂。 楚子航只觉得眼前一黑。(这里的逻辑可以稍微完善一下,主要是震盪刺激到了脑袋,所以眼前一黑,肩膀是其次) 酥麻感从指尖瞬间蔓延到肩膀,整条右臂因为剧烈的痉挛而失去了知觉。 握不住了。 村雨脱手而飞,插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楚子航整个人被这股反震力轰得倒飞出去,双脚在草皮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后背撞上一棵橡树才勉强停下。 他大口喘息著,右手的虎口已经炸裂,鲜血淋漓。 输了? 不,还没有。 楚子航缓缓抬起头,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理智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属於龙类的暴虐。 暗青色的鳞片从衣领下疯狂生长,瞬间覆盖了半张脸颊。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像是无数蠕动的蚯蚓,滚滚白汽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三度暴血。 他在用自己作为人类的寿命,去换取那一瞬间能与暴君角力的资格。 “疯子。” 刚刚爬起来的凯撒看到这一幕,金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既然楚子航敢拼命,他又怎么能落后? 二度暴血! 金色的长髮在激盪的气流中狂舞,凯撒身上的肌肉维度暴涨,手中的狄克推多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再来!” 凯撒咆哮著,声音里带著一丝疯狂的快意。 楚子航捡起村雨,刀身上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言灵·君焰。 极致的高温瞬间扭曲了光线,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鬼影,所过之处,草地瞬间化为焦炭。 另一侧,凯撒的镰鼬被催动到了极限,无数细碎的风刃在他身边匯聚成两道巨大的龙捲,绞杀著沿途的一切。 “哦?这才有点像样嘛。” 林野看著那两道裹挟著毁灭气息逼近的身影,嘴角的笑意终於真实了几分。 君焰的灼浪扑面而来,带著硫磺与臭氧的味道。 “既然你们確实有点长进……” 林野嘆了口气,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前移。 这是一个格斗术中最基础的冲拳起手式。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处於暴走状態的楚子航和凯撒,同时感觉到了一股源自基因深处的战慄。 黑色的电弧,突兀地在林野的右拳上跳跃。 周围的空间开始塌陷、扭曲,光线被强行拉扯进那个拳头之中。 “这一拳,会很痛哦。” 林野轻声说道。 然后,对著两人中间的那片空地,挥出了这一拳。 【黑闪】。 並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声音的速度,追不上这一击爆发的瞬间。 世界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黑白反色。 一道纯粹的黑色闪电,从林野的拳锋上炸裂开来,那是空间被暴力撕裂后留下的伤痕。 楚子航的君焰被瞬间吹熄,凯撒的风暴被直接撕碎。 两人像是狂风中的落叶,被那股恐怖的衝击波直接掀飞,消失在漫天的烟尘中。 但这仅仅是余波。 黑色的拳劲贯穿了他们的防线,咆哮著冲向了后方的安珀馆。 那栋见证了学生会无数次奢华晚宴、有著上百年歷史的哥德式建筑,在这一击面前,脆弱得如同沙滩上的城堡。 轰隆隆隆——! 直到此刻,迟来的巨响才响彻天际。 安珀馆正中央那標誌性的尖顶塔楼,从腰部直接断裂。 巨大的石块和承重钢樑在空中解体,像积木一样崩塌。 整栋建筑的外墙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豁口,无数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烟尘腾空而起,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林野收回拳头,看著面前这条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废墟深处的巨大沟壑,轻轻吹了吹拳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稍微……用了点力。” 帕西的“无尘之地”在黑闪爆发的瞬间溃散,他本人早已倒飞出去,在草地上翻滚著撞断了一排石栏,昏死过去。 凯撒和楚子航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仅仅是那股擦身而过的能量余波,就足以將他们暴血状態下的力量全部衝垮。 两人身上的龙血特徵迅速褪去,被狂暴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凯撒挣扎著想用狄克推多撑起身体,却手臂一软,再次跌回草坪,溅起一片泥土。 楚子航则咳出一口带著热气的血,视野已经开始模糊。 第116章 这个世界的剧本,该换个写法了 黑闪的余波缓缓消散,那撕裂空间的恐怖轰鸣也归於沉寂。 整个安珀馆前,一片死寂。 林野站在自己亲手製造的巨大沟壑边缘,感受著狂暴之后那份突兀的虚空。 刚才还充斥著咆哮的战场,此刻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自由一日,结束。” “胜者:林野。” 诺玛冰冷的电子音打破了寂静,像是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官方的句號。 紧绷的空气瞬间鬆弛下来,下一秒,画风突变。 一群穿著白色防化服的校工部壮汉熟练地衝进场內,手里提著担架和裹尸袋,熟练地將地上“尸体”分类打包。 “暴血状態解除,心率下降,右臂肌腱严重撕裂……” “这位更惨,胸骨三处骨裂,轻微脑震盪,快,固定颈部!” 凯撒和楚子航最先被抬上担架。 这两位刚才还如神明般燃烧生命的领袖,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一个因为脱力而昏迷,另一个则睁著眼,黄金瞳的光芒黯淡下去,沉默地看著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天空。 林野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秒。 “安珀馆明年的维护费用估计要翻倍了。” 他嘴上嘀咕著,表情却毫无波澜。 视线的余光里,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清理队伍的边缘晃悠。 夏弥身上套著一件不合身的校工部制服,头上扣著顶脏兮兮的鸭舌帽,正猫著腰,像做贼一样,试图混在人群里溜出这片是非之地。 “让一让啊!清理垃圾了啊!” “……” 林野嘴角抽了抽,决定大发慈悲地无视这只试图萌混过关的龙王。 一罐冒著寒气的可乐拋物线般飞来。 林野抬手稳稳接住。 冰凉的金属触感驱散了掌心残留的燥热。 诺诺正坐在一台半截埋在碎石堆里的自动贩卖机上,两条修长的腿悬在半空,百无聊赖地晃荡著。 那头酒红色的长髮沾了些灰尘,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著一股子在废墟上野餐的鬆弛感。 “谢了。”林野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安慰奖而已。”诺诺撑著下巴,目光在林野身上打了个转。 “怎么样,我为你准备的这份欢迎仪式,还算盛大吧?” “人海战术加自杀式袭击,倒是挺热闹的。”林野瞥了一眼满地的伤员,“凯撒那种骄傲的人,会同意这种打法?” “凯撒当然想和你一对一,来一场史诗般的决斗。” 诺诺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罐可乐,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但他也是学生会的主席,得为结果负责。我们都知道贏不了,所以……我们换了个贏法。” 她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你在三峡宰了那条龙王用了一个小时。论坛上早就通过了提案——只要我们这群人,能撑过一个小时零一秒,就算我们贏。” “然有点无赖,但至少证明,我们加起来,比一只龙王还是要难杀一点点的。” 原来如此。 把一场必输的boss攻坚战,玩成了一场比谁命更硬的生存游戏。 林野摇了摇头。 “不愧是这座疯人院出来的精英,总能在奇怪的地方找到自信。” 诺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昂热踩著满地的碎石与弹壳,出现在了废墟之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安珀馆那个通透的大洞,脸上非但没有心疼,反而露出了讚许的神情。 “这通风效果不错,看来明年的装修预算有著落了,接改成古希腊风格的露天剧场吧,很有史诗感。” 昂热说著,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 “有空吗?陪我这个老头子走走? 诺诺很识趣地挥了挥手,从自动贩卖机上跳下来,走向那群还在哀嚎的学生会残部,把战场留给了这一老一少。 林野双手插兜,跟在昂热身后。 两人沿著面目全非的林荫道慢慢走著。 “虽然我也很想和你聊聊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但有些东西,似乎比修理费更紧迫。” 昂热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被层层包裹的特种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根密封的透明试管。 试管里面並非血液或生物標本,而是一团仿佛拥有独立意识的黑色流体。 它正贴在特种玻璃壁上,隨著林野的靠近,那团东西像是嗅到了天敌的气味,开始疯狂地衝撞容器內壁,一股粘稠的恶意几乎要穿透玻璃。 “这是希腊分部半小时前用超音速专机送来的。”昂热举著试管,观察那团躁动不安的黑色,“施耐德让人对尸体进行了二次取样。诡异的是,这东西在脱离宿主並暴露在阳光下后,会迅速消散。它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林野看著那团疯狂扭曲的黑色物质,並没有伸手去接。 这玩意儿他熟啊。 这个世界里终於开始滋生出这种玩意儿了吗? 看来隨著自己这个“咒术师”的乱入,世界的底层规则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bug。 “看来除了屠龙,我们又多了一项不得不处理的工作。”昂热瞥了他一眼,“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接手这个新项目?” 林野耸了耸肩,“这东西和混血种的性质不同,你不会是想我满世界去当清洁工吧。”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 “这种中二的台词从您嘴里说出来,违和感太强了。” “哈哈哈哈!也是!” 昂热爽朗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至少我们已经认识到它的存在了。不过在此之前,年轻人还是该享受当下的胜利。”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百达翡丽。 “今晚八点,凯撒要在诺顿馆举办自由一日的庆功宴。” “庆功宴?”林野挑了挑眉。 “庆祝他们被我一个人团灭?还是庆祝安珀馆变成了露天剧场?” “庆祝他们即使直面了『暴君』,也依然有勇气拔刀。” 昂热意味深长地看著林野,脸上露出一丝为老不尊的笑容。 “那个叫夏弥的新生,好像对你很上心啊……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建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什么建议?” “就是那个……承认一夫多妻制的北非小国国籍申请。” 昂热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觉得你总会用上的。” “……” 林野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作为教育家,您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 “我不止是教育家,我还是个开明的家长。”昂热大笑著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好好享受你的夜晚吧,s级。” 看著那老傢伙远去的背影,林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校长到学生,这座学院里,果然没一个正常的。 第117章 震惊!S级私密照流出! 晚上八点,诺顿馆。 奢华的水晶吊灯洒下曖昧的暖光,空气中混合著昂贵的香檳气息和……淡淡的云南白药味。 林野端著一盘澳洲龙虾,倚靠在二楼的栏杆旁,俯瞰著下方的舞池。 场面实在是过於壮观。 一群衣冠楚楚的精英们,正以一种身残志坚的姿態享受著派对。 有人穿著阿玛尼高定西装,脖子上却掛著白色的三角悬臂; 有人拄著拐杖,还坚持邀请一位头上缠著绷带的女士跳探戈。 就像是一群刚从战场撤下来的伤兵,抢劫了一家阿玛尼专卖店,然后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奥斯卡的颁奖典礼现场。 林野叉起一块龙虾肉塞进嘴里。 虽然没开【六眼】,但他出色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大厅角落里,两股异常猥琐的脑电波正在交匯。 他的视线扫了过去,果然,在自助餐檯旁最不起眼的死角。 夏弥穿著一身淡黄色小礼裙,手里却毫无形象地抓著一只鸡腿,正跟芬格尔头碰头地密谋著什么。 “师兄,做人得厚道!这可是他在仕兰中学打篮球时的抓拍,你看这汗水流过锁骨的线条……绝版资源你就给这个价?” 夏弥伸出五根手指,一脸痛心疾首。 “这可是青春版的林野!还没觉醒那种『暴君』气质前的纯天然少年感!” “学妹,不是师兄我抠门,实在是新闻部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芬格尔一脸肉痛,指著夏弥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而且你这照片像素太低了,还得后期修图去噪点。” “这叫朦朧美!懂不懂什么叫『初恋视角』的含金量?” 夏弥冷笑一声,狠狠咬了一口鸡腿。 “再说了,像素低我可以加量啊!再加上这张,他在酒店换衣服时的背影特写……你看这肌肉轮廓,这倒三角,还有这条人鱼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嘶——”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位新入伙的小师妹。 “师妹,路子够野啊!这种限制级极品资源你都有?我们可以搞个专题……”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简直就像是伯牙遇上了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相见恨晚。 林野:“……” 他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这头母龙,为了点钱,连龙王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这都跟谁学的? 果然,近朱者赤,近芬格尔者黑。 林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另一个角落。 路明非这小子果然没去跳舞,正缩在角落里,对著一盘义大利面发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的一个女孩。 那里站著一个扎著双麻花辫的女孩,正是白天硬接过他一拳的唐可可。 她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手里端著一杯橙汁,正有些侷促地应付著几个想来搭訕的高年级学长。 在一眾画著精致妆容,个个都像是准备走红毯的女明星的混血种美女里,她显得……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是路明非高中时期,隔壁班那个总是低头走路的学习委员。 林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路明非身后。 “臥槽!”路明非浑身一抖,差点把脸埋进面里,“野哥!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的啊!” “是你太专注了。”林野在他旁边坐下,下巴朝那边努了努,“不去认识一下?” “聊……聊过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一脸纠结。 “但我觉得……画风好像有些不太对啊。她完全没有混血种那种气场啊,跟师姐她们完全不一样。” “別被表象骗了。” 林野喝了一口橙汁,淡淡地说道,“唐可可姓唐。在东方混血种的圈子里,唐家可是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大家族。別看她柔柔弱弱的,真动起手来,那几个搭訕的加起来都不够她打的。” “啊?”路明非愣住了,“合著……这里真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唄?” “你又不是第一天来卡塞尔。”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喧闹的宴会厅,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静音。 大门被推开。 一个娇小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繁复的白色蕾丝宫廷长裙,淡金色的长髮在脑后盘成一个精致的髮髻,裸露出的脖颈和手臂,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 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投来的惊艷目光,径直穿过人群,最终在林野身旁的空位上自然地坐了下来,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只乾净的盘子。 “自由一日怎么没来?”林野隨口问道。 “打不过。”零顿了顿,拿了一块小蛋糕放在盘子里。 “而且。这次如果我参战,她可能会趁乱做些什么。” 林野挑了挑眉,听出了这姑娘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防著夏弥下黑手搞事呢。 就在这短暂的和平时刻,一道视线从远处刺了过来。 路明非顺著感觉看去,只见远处的诺诺正被一群学生会成员簇拥著,一头红髮如火,目光却越过人群,直勾勾地盯著这边,嘴角似笑非笑。 “那啥……野哥,我突然觉得这边的空气有点稀薄,我去那边透透气!” 路明非怂得飞快,端著盘子就溜到了芬格尔那桌。 “嘖嘖嘖,师弟,跑什么?” 芬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交易,一把搂住路明非的肩膀,一脸看好戏的猥琐表情。 “你看那边,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啊!” “什么局势?”路明非一脸懵逼。 “s级后宫爭霸赛的局势啊!” 芬格尔痛心疾首地指指点点,仿佛一位资深的电竞解说员正在分析bp环节。 “你看,红方选手诺诺,傲气御姐型,虽然暂时在远处ob,但气场强大,攻击性极强,属於后期大c!” “再看白方选手零,三无少女加忠犬助手,这可是王道属性!开局直接贴身强坐,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稳得一批!” “那……那我野哥也太惨了,这不是现场直播修罗场吗?”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脑海里却闪过苏晓檣的身影。 如果是小天女在的话,估计这会儿已经叉著腰衝上去,挨个宣示主权了吧? “惨?这叫男人的浪漫!你懂什么!” 芬格尔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问,“师弟,下注吗?我坐庄,你看好谁?” “哎呀,你们是不是漏了一个重要选手?” 芬格尔话音未落,夏弥忽然端著一杯果汁挤了过来,笑眯眯地插话。 “师兄,做新闻要严谨。按照galgame的定律,天降系的青梅竹马才是版本答案!” 路明非看著这一桌子的妖魔鬼怪,只觉得脑壳隱隱作痛。 这就是所谓的庆功宴? 大家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屠龙精英”这个设定啊? “说起来……” 路明非看著头顶华丽的水晶灯,忽然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忍不住吐槽道。 “去年的这个时候,好像也是开著开著宴会,然后龙族入侵警报就响了吧?今年总不会也这么倒霉吧?” 芬格尔和夏弥同时转头,一脸古怪的看著他。 “师弟,”芬格尔咽了口唾沫,“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这就叫flag……” 话音未落。 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瞬间撕裂了舞曲的旋律。 宴会厅內的灯光骤然变红,所有人的手机和终端同时震动起来。 原本还在嬉笑的眾人,脸色在剎那间变得肃杀。 施耐德教授冰冷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迴荡在死寂的大厅上空。 “全体注意。” “学院內部发生一级紧急事態。” “重复,这不是演习。” 第118章 这种事该去请道士啊!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悠扬的舞曲,奢华的水晶吊灯应声熄灭。 下一秒,猩红的灯光投射下来,將一张张错愕的脸染上诡异的色调。 空气中香檳与玫瑰的芬芳,瞬间被冰冷冲淡。 “师弟!我就知道!你这张破嘴开过光,说什么来什么!” 芬格尔一把薅住路明非的后领,將他从失神中拽了出来。 “这能怪我?是剧情杀啊!”路明非欲哭无泪。 话音未落,大厅四周墙壁上那些描绘屠龙史诗的古典浮雕,伴隨著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浮雕之后,並非石壁,而是一排排闪著金属寒光的武器掛架——摺叠衝锋鎗、弗里嘉麻醉弹、炼金短刀…… 这硬核的装修风格让路明非下意识想去摸一把mp5,但他伸到一半的手又僵在空中,因为旁边一个金髮女孩已经面无表情地卸下弹匣,检查弹药,然后“咔”地一声重新装上,动作嫻熟得像是在补妆。 “所有学生会成员,清点武器,建立防御阵线!” “狮心会成员,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守护各出口,等待指令!” 凯撒与楚子航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冷静而肃杀。 刚才还端著酒杯谈笑风生的精英们,此刻已经熟练地从掛架上取下装备,撕开魔术贴固定战术背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本的派对现场,瞬间变成壁垒分明的战前指挥所。 “施耐德部长。”凯撒接过通讯器,“事態详情?敌人位置?数量?” 施耐德的声音响起,却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目標並非混血种,是一种我们从未遭遇过的『特殊异种』。” “异种?”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失控的是一份来自希腊分部的『活体』研究样本。” 施耐德继续通报,“它在学院內发生了未知异变,初步判断具有高度攻击性。常规热能、声吶等侦测手段无法完全锁定其位置。” 施耐德顿了顿,短暂的沉默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根据现场研究员遇袭前的最后报告……它更接近於灵异现象。” 灵异现象?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这群屠龙精英们可以面不改色地扛著火箭筒去轰炸次代种,也可以提著刀跟死侍群肉搏,但“灵异现象”……这专业完全不对口。 感觉就像让一群拆弹专家去给病人做开颅手术。 路明非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不是吧?我们不是屠龙的吗,什么时候还兼职捉鬼了?诺玛的系统里有《茅山道术大全》可以下载吗?” “我觉得你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芬格尔居然一脸严肃地点头,“回头我就向校董会提交议案,开设『东方神秘学与符籙应用』,我觉得我能客串一下教授,教材就用《走进科学》。” 就在大部分人还在为“捉鬼”这个新业务感到迷茫时,林野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 他开启了【六眼】。 视线中的世界瞬间被解构成了无尽的能量流。 诺顿馆內,並无异常,但当他將视野抬高,穿透屋顶,一副令人心悸的画面映入眼帘。 卡塞尔学院的上空,附著了一层庞大而粘稠的负面能量,如同黑色的浓雾,盘旋在那些古老的哥德式建筑顶端。 这座学院匯聚了全世界最优秀的混血种,也就意味著,这里匯聚了全世界最顶级的偏执、疯狂与孤独。 这些负面情绪长年累月地积淀在这座孤岛上,就像是培养皿里过度发酵的营养液。 “原来如此。”林野心里瞭然,“对於那玩意儿来说,这地方简直就是自助餐啊。” 林野直接连接了施耐德的私人频道。 “施耐德部长,希腊的那个样本,具体是从哪里採集的?” “最初的样本,取自那名被扭曲致死的c级混血种的尸体。但活性极低,很快就会消散。我们现在失控的这份,是从一具被同时发现的『死侍』尸体上提取的。” 死侍? 林野脑海中的线索串联起来。 普通人身上的诅咒,在宿主死亡后就会消散,如同无根之水。 但死侍不同,那本身就是龙血失控和绝望情绪的聚合体,是完美的“诅咒温床”。 希腊那个c级成员,恐怕只是被意外波及的倒霉蛋。 一个残存的咒灵核心,被当成珍贵的炼金样本带回了卡塞尔,而那具死侍的尸骸,则充当了“咒胎”的作用。 在这个充满了“血之哀”的天堂里,它不仅原地復活,还在疯狂进食。 “下令全院戒严。”林野没有浪费时间解释,“封锁所有出口,別让它跑出去。这东西,还能继续成长。” 施耐德虽惊讶於他的篤定,但还是果断下令。 “诺玛,封锁学院所有物理出口。所有人以社团为单位,交叉搜索学院所有建筑设施。” 命令下达,诺顿馆的人群开始分流。 芬格尔招呼著路明非,往新闻部那群战五渣的队伍里凑。 路明非刚想跟上,就被一个急著去领装备的壮汉撞了个趔趄,再抬起头时,芬格尔那个猥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人潮里了。 “哎?师兄?別丟下我啊!” 他的喊声被淹没在人群移动的嘈杂中。 路明非在人潮里正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了全场唯一那个还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的人。 林野正靠在柱子上,一脸悠閒地看著眾人忙碌。 看到衰仔望过来,他走了过去。 “別在这儿碍事,去找那个双麻花辫的,她比你耐揍。” 林野朝唐可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个女孩同样有些没反应过来,正站在原地发呆。 “我去英灵殿看看。” 林野没理会他的哀嚎,摆了摆手,转身融入了阴影里。 “放心,这种小场面,有手就行。” 说完,林野没理会路明非的哀嚎,转身融入了阴影里。 人群渐渐散去,诺顿馆变得空旷,他只好硬著头皮走到同样被“遗留”下来的唐可可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三秒,空气有点尷尬。 “那个……你好。”还是路明非先开了口,他挠了挠头,“我叫路明非……” “我叫路明非……” “我知道,s级。”唐可可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她侧过头,一脸纯粹的好奇,“那你也和他一样强吗?” “咳咳咳!”路明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尷尬地摆著手。 “强什么啊,我其实弱得可怜,就是个凑数的衰仔。” 他本以为对方会露出鄙视或者奇怪的眼神,但唐可可听完,却再次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 “明白了。”她极其平静的语气对他说道。 “那等会儿遇到危险,你躲我后面就好了。” 路明非愣住了。 从小到大,婶婶说他是拖油瓶,同学当他是路人甲,就连他寻求野哥庇护的时候,得到最多的也是一句“滚犊子”。 第一次,有女孩对他说“你躲我后面”。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为了掩饰尷尬,没话找话:“那个……唐同学,你们大家族是不是管得特別严啊?” 唐可可点点头。 “嗯。妈妈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我懂我懂!”路明非感同身受,“我婶婶也差不多……” 气氛好像没那么僵硬了。 两人搜寻完了空无一人的大教堂,確认没有异常。 出来时,唐可可指了指教堂后面,一个通往地下,不起眼的铁门。 “那里……好像没有搜。” 路明非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那是冰窖的入口。 “那种地方,得是校长或者野哥他们那种有s级权限的人才能进吧。” 他的话音渐渐弱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林野的身影一闪而过,径直走向了那个禁地的入口。 第119章 签到!新阴流·简易领域! 从英灵殿出来,林野径直走向教堂后方那片不起眼的区域。 他刚在“英雄墓地”转了一圈,那里除了祭祀用的石碑和一些附庸风雅的装饰,什么值得警惕的异常都没发现。 但他的直觉——或者说,【六眼】对异常能量的感应——正固执地指引他前往此处。 一座厚重的合金门镶嵌在墙壁上,门体漆黑,没有一丝缝隙,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门缝里渗出的丝丝寒气,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带著一股莫名的粘稠感,像是活物呼出的气息。 他没有急著推门。 他开启【六眼】,视线穿透了门扉。 门后,无数驳杂混乱的能量线纠缠在一起,其中一股充满恶意的能量正在其中缓慢游走,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更深处,仿佛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沉睡。 他推开了门。 门后没有灯,冷白色的雾气扑面而来,带著一股近似医院福马林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一条深不见底的阶梯盘旋向下。 林野没有犹豫,顺著阶梯往下走。 两侧的墙壁上,陈列著各种被供奉的凶兵与浸泡在福马林里的诡异標本。 【六眼】的视野中,一柄浸血的古代长矛里,仿佛禁錮著一道充满杀戮与不甘的残魂;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浸泡在罐子里的龙类胚胎,其生命能量被强行凝固在了某一瞬间。 这些都曾是“活物”,但现在,它们都被此地的力量强行镇压,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他踏入了这里的最深层,一股冰冷至极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数沉睡的意志被他这个唯一的“活物”所惊扰,发出了无声的警告。 这里是冰窖的最底层,也是整个学院力量最核心的禁地——湮灭之井。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普通的石板,而是由一块块再生金属雕刻而成。 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在其表面刻画,构建成一个极致而森严的炼金领域,將这里的一切都强行镇压在“死”的状態。 他走到了湮灭之井的尽头。 一副被钉在黑色十字架上的骸骨,静静地佇立在唯一的光源下。 即便已经化为骸骨,那君王的气息依然存在。 诺顿,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之一。 林野打量著这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对手,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有点荒谬。 “死了还要做成展览的圣遗物……龙王做到这份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夏弥那个傢伙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撇著嘴说“我誓血盟约的兄弟,可真丟人啊”。 就在他思绪飘飞的瞬间。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抵达特殊签到地点:湮灭之井】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新阴流·简易领域】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武学直觉从脑海中涌现。 林野的【六眼】中,整个湮灭之井的能量脉络变得清晰。 他下意识地將一丝咒力向外延展,如同画家在画布上勾勒轮廓。 一个半径不足半米的无形领域,以他为中心一闪而逝。 恰在此时,一粒因他走动而扬起的微尘,悠悠飘入了这个范围。 没有声音,没有徵兆。 一缕比髮丝更纤细的黑色电弧凭空出现,精准地击中了那粒微尘。 微尘瞬间湮灭。 林野瞳孔微缩,隨即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精神疲劳。 自动索敌、自动攻击……以咒力在身周构建一个必中的结界。 虽然范围小得可怜,消耗也不低,但这不就是…… 他瞬间想到了施展“黑闪”时,那种將全部心神灌注於拳锋之上的“心流”状態。 如果能將那种“灵光一闪”常態化,再把黑闪的破坏力灌注到这个简易领域的“反击”效果里…… 林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看来,你在这里发现了比收藏的那些『破烂』更有趣的东西。” 戏謔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林野身后响起。 昂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他手里拎著一瓶看不出年份的红酒,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思索。 “我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偷,敢来光顾这里。” 林野从沉思中回过神,转过身看著这个神出鬼没的老傢伙,扯了扯嘴角。 “校长,大半夜的玩潜行,很容易被当成目標的。” “没办法,人老了,脚步就轻了。”昂热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问道,“有发现吗?” “一无所获。”林野回答得乾脆利落,將那点感悟压在心底。 “只是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有点掉san。” 他看著面前的诺顿龙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校长,问个问题。如果我想自己收藏这副龙骨,合適吗?” 昂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神情古怪的看著他。 “你收藏那玩意儿干嘛?” …… 与此同时,学院图书馆附近的林间小道。 楚子航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什么都听不到了。 风声、虫鸣、远处传来的隱约喧囂,都在踏入这条小道的瞬间,被世界抹去。 小道尽头的路灯开始不规则地闪烁,光线被拉扯、扭曲,投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 空气变得冰冷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混著冰渣的泥浆。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闪烁的光影中缓缓凝聚。 它像一团用无数绝望的黑影拼凑起来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仿佛在无声尖叫的黑洞。 它在希腊吸收的怨念,在卡塞尔学院这个负面情绪的“自助餐厅”里,终於彻底成形。 楚子航那双黄金瞳微微眯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那团黑影的侧面,手中村雨无声无息地横斩而出。 刀锋穿透了黑影,却像斩在空气中。 然而一股阴冷刺骨的恶意,却顺著刀锋瞬间倒灌回来,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脑海,绝望的嘶吼与尖叫试图污染他的精神。 楚子航眉头紧锁,这东西並非物理实体。 那东西似乎被他的抵抗激怒了,张开那尖叫的黑洞,猛地朝他扑来。 “吼——!” 压抑的低吼从楚子航喉中滚出,二度暴血! 眼中的黄金瞳燃烧得如同熔岩,狂暴的龙血之力化作灼热的浪潮,瞬间衝垮了脑海中冰冷的杂音。 下一刻,幽蓝色的火焰在刀身上轰然燃起。 言灵·君焰! 极致的高温瞬间蒸发了空气中的寒意,扭曲了周围的光线,楚子航的身影在夜幕下化作一道悽厉的蓝色轨跡,再次迎向那扑来的人形咒灵。 尖啸在整个空间迴荡。 这一次,村雨的刀锋触碰到咒灵的身体,发出了油脂被点燃般的“嗤嗤”声。 君焰的力量,竟能直接焚烧这种由怨念构成的非物质躯体! 那些嘶吼的面孔在火焰中扭曲、融化,化作青烟。 被君焰斩中的伤口,无法再癒合。 咒灵疯狂地扭曲,它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手持火焰长刀的男人是它无法战胜的存在。 在主体被君焰不断焚烧、湮灭的剧痛中,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整个身躯轰然炸开。 大部分怨念被君焰焚烧殆尽,但一缕最核心的残秽,却借著爆炸的掩护,不顾一切地朝著一个方向逃去。 ——安珀馆的废墟。 那里曾经是学院最奢华、最充满欲望的地方,而它恰恰是从穷人的怨念和嫉妒中诞生的。 残秽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烟,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安珀馆那片狼藉的废墟之中。 就在它以为自己成功逃脱,准备开始享受这片“沃土”时。 一只白皙的手,从废墟的阴影中伸了出来,轻描淡写地一把抓住了那缕正在逃窜的核心残秽。 黑色的烟气在那只手中疯狂地挣扎、扭曲,却无法逃脱分毫。 阴影中传来一声低语。 “乱跑可不好哦。” 第120章 学霸的课堂与暴君的私教! 夜色如墨,安珀馆的废墟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剪影,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巨兽尸骸。 夏弥和零的身影从一截断裂的承重墙后显现,她伸了个懒腰,踢著脚下的一块碎砖,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我说师姐,咱们至於这么敬业吗?这大半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是施耐德部长的命令。”零的声音冷淡。 “哎呀,我知道是命令。” 夏弥快走了两步,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就是觉得,咱们这孤女寡女的,走在这废墟里,是不是有点像恐怖片的开场?” 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陈述事实:“你对那个『东西』,似乎比所有人都更感兴趣。” “那当然啦!” 夏弥快走了两步,凑到零的身边,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 “毕竟那是新玩具嘛。说起来,上次在六旗游乐园,那个小男孩是你的……幕后老板?这新出现的『异种』不会和他有关吧?” “想知道,不如去问林野。”零顿了顿,补了一刀。 “哦,看来和他相关的事,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夏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夏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哟!这不是我们的s级大人嘛!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和冰山师姐都要在这一片废墟里给鬼讲冷笑话了。” “看来你精神不错。”林野侧身一步,避开了她的“袭击”。 “那是,毕竟有高手护驾嘛。”夏弥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笑眯眯地敬了个礼,“报告长官,安珀馆废墟区域巡查完毕,一切正常!连只耗子都没看见!” 林野微微頷首,【六眼】早已扫过这片区域,確实干净得有些过分。 几乎是同一时间,学院的警报解除,诺玛清冷的通报声在每个人的终端响起。 “警报解除。目標『异种』已確认被肃清。a级学员楚子航在图书馆附近遭遇目標,並成功將其『击杀』。” 夏弥吹了声口哨:“哇哦,面瘫师兄这么猛?效率很高嘛。” 只有林野,在听到“击杀”这个词时,眉头微微一挑。 他拿出手机,给诺玛发了一条指令,调取了楚子航战斗的瞬间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行简短的分析:“监测到高危言灵·君焰爆发。” 言灵本质上是龙文引动的精神与元素的共鸣,君焰確实有效。 但那玩意儿,真的会被“击杀”吗? …… 第二天,龙族歷史学课堂。 古德里安教授激情澎湃地站在讲台上,將昨夜的“异种”事件作为最新的案例,引出了龙族歷史中关於“活灵”的记载。 “我大胆猜想,昨晚出现的『异种』,就是一种类似的精神生命体!它的可见性,並不取决於物理光学,而是取决於观察者的『精神閾值』!” 他调出昨晚遇袭研究员的报告,唾沫横飞地论证著自己的猜想。 “遇袭的三位研究员中,有一位的龙族血统是隱性,直到被攻击前都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而另外两位,则清晰地目睹了那个怪物的形態!” “精神生命体……” 夏弥轻声重复著这个词。 作为执掌“权”的大地与山之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活灵”。 那是將活物的灵魂强行剥离,封印在金属或石块中,以此换取炼金物品的“活性”。 那是奴役。 是龙族对低等生物的赐予。 但昨晚那个东西……那是另一种规则。 坐在教室后排角落的林野,抬眼看了一下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女孩,她在托腮假装认真听讲,眼神却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课后,夏弥亲热地挽著新晋闺蜜唐可可的胳膊走在林荫道上。 “可可,你觉得那个路明非怎么样啊?”她一边旁敲侧击,一边还不忘抬高自家人,“虽然看著是衰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挺讲义气的。” 唐可可只是歪著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人挺好的。虽然一直说自己很弱,但昨天搜索教堂的时候,他一直走在我前面。” “噗——”夏弥差点笑出声,这衰仔还挺会耍帅。 她隨即又挺了挺胸膛,“不过嘛,跟我家小野子比,那还是差了点!” 就在这时,两人发现前方大批的学生正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那阵势堪比食堂开饭。 “誒?前面发钱了吗?”夏弥拉住一个路过的学生。 “发什么钱啊!是林野专员的s级私教课恢復了!就在诺顿馆,快去占位置啊!” 那学生一脸狂热,甩开夏弥就跑。 夏弥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走走走!可可,快去凑热闹!”她顿时来了兴致,拉著唐可可就往人群里挤。 诺顿馆,中央训练场。 馆內一片肃杀。s级专员的私教课,今日重开。 “砰!” 一道人影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特製的软垫墙上。 兰斯洛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胸口剧烈咳嗽。 林野站在他面前,单手插兜。 “古德里安教授说,精神是力量的根源。但他没告诉你们,力量的本质是流动。” 林野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视著周围一圈噤若寒蝉的学生。 “你总是蓄力太久,力量都僵死了,怎么流动?破绽百出。” 围观的人群中,路明非缩著脖子小声嘀咕。 “太残暴了……” “这就叫残暴啦?”戏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夏弥拉著唐可可挤了进来。 她场內的林野指指点点,“不过有一说一,这傢伙装起来,確实还挺帅的。” 路明非看到夏弥和唐可可、,连忙招手,对上唐可可看过来的目光时,还稍微有些靦腆地挠了挠头。 夏弥看到路明非那副纯情的样子,顿时玩心大起,故意凑到他旁边。 “衰仔,看上我们家可可了?有眼光!不过想追她,你得先打得过我,还得……打得过那边那个大魔王。” 她朝场中央的林野抬了抬下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场內的林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在了正上躥下跳的夏弥身上。 他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 “既然这么感兴趣,不如亲自上来体验一下?” 林野的声音传遍了全场,“夏弥同学?” 夏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路明非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与夏弥的距离,並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阿弥陀佛,师妹走好。” 第121章 S级的陪练费与龙王的悄悄话! “等……等一下!我就是路过打个酱油……” 夏弥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试图萌混过关。 但林野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只是对著她勾了勾手指。 她磨磨蹭蹭地走上训练场,一边走还一边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向周围发射求救信號,试图激起围观群眾的保护欲。 可惜,面对s级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没人敢当出头鸟。 只有芬格尔在人群里悄悄打开了录像功能。 “学长~” 夏弥站在林野对面,双手背在身后,绞著手指,声音软糯。 “人家只是个柔弱的美少女,能不能……轻点?” “少废话。”林野依旧单手负后,另一只手对著她勾了勾,“攻过来。让我看看你的『a级』,到底有多少水分。” “切,不懂怜香惜玉!” 夏弥嘟囔了一句,但下一秒,她眼神微变,笑容收敛。 “喝!” 少女娇喝一声,身形暴起。 不得不说,夏弥的偽装堪称完美,她將速度和力量精准地控制在了“优秀混血种”的范畴,既不显得惊世骇俗,又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她围绕著林野高速移动,长腿带起凌厉的风声,每一次踢击都直取林野的下盘。 林野一边格挡,一边点评。 “假动作太多,你是跳舞还是打架?” 夏弥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她抓住一个空隙,双手猛地锁住林野格挡的右臂,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掛了上去,试图用十字固锁死他的关节。 林野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还试图用双腿绞住自己的少女,挑了挑眉。 “又是这招?你就没点新意吗?” “你管我!” 夏弥恼羞成怒,张开嘴,对著林野的小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口,带著龙王的愤懣与屈辱,势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只听“咯嘣”一声。 预想中对方吃痛的闷哼声没有传来。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毫无反应。 夏弥愣住了。 她缓缓鬆开了嘴,整个人从林野手臂上滑落,蹲在地上,说话都漏风了: “呜……窝……窝的牙……” 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光荣地崩断了一角。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隨后克制的鬨笑声淹没了整个训练馆。 …… 半小时后,卡塞尔学院餐厅。 “嘶……疼疼疼……你轻点!” 夏弥坐在餐桌前,手里拿著冰袋敷著腮帮子,一脸幽怨地瞪著对面的罪魁祸首。 林野端著一份堆成小山的餐盘,毫无愧疚感地在她面前坐下,顺手將一份淋著酱汁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行了,別嚎了。校医不是说了吗,混血种的恢復力是普通人的几十倍,你那颗牙过两天就能长好。多吃点补补钙,免得下次又崩了。” 不远处,路明非和唐可可也端著餐盘,正在寻找位置。 夏弥眼睛一转,化悲愤为八卦,压低声音地说道。 “小野子,你觉不觉得,他们俩一个呆呆的,一个也呆呆的。” “確实。”林野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然后衝著不远处的路明非招了招手。 路明非看到连忙端著餐盘走过来。唐可可也跟在他身后。 然而,就在路明非以为终於可以四人成桌,稀释尷尬的时候。 夏弥却眼疾手快地拉著林野,闪身坐到了旁边的二人桌,將一张宽敞的四人长桌完完整整地留给了路明非和唐可可。 路明非端著餐盘,看著对面安安静静坐下的唐可可,感觉自己好像……被助攻了。 另一边,二人世界里。 夏弥切著牛排,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今天古德里安教授说的那个『精神生命体』……” 她抬起头,原本嬉皮笑脸的神情消失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紧张与期盼。 “你很在意?”林野没有直接回答。 “我就是好奇嘛。”夏弥放下了刀叉,声音低了下来,“如果灵魂真的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那……龙类呢?” “龙类不行。”林野靠在椅背上,一句话就打碎了她的幻想,“龙族的灵魂与权与力绑定太深,死亡就是彻底的湮灭,这是黑王设下的规则。” 夏弥的瞳孔黯淡了下去。 “但是……”林野话锋一转,“规则是用来打破的。如果跳出龙族的力量体系,用另一种方式呢?” 夏弥的呼吸瞬间停滯了一拍。 “在我知道的另一个力量体系里,確实存在將强大的灵魂在死后转化为『咒物』,甚至诞生出拥有独立意识的『特级咒灵』的案例。” 林野缓缓说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两面四手的诅咒之王。 “虽然芬里厄的智商可能学不会那种高深的术式,但只要操作得当,將他的灵魂与意识封存在某个载体內,让他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是有可能的。” “真……真的?”夏弥的声音在颤抖。 “前提是,你需要掌握一套全新的力量体系——咒术。” 林野指了指自己,“这东西,目前只有我会。” “教我!”夏弥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光芒,“让我学什么都行!叫你师父都行!爸爸都行!” 林野嘴角抽了抽:“爸爸就免了。改天找个时间,我先教你点基础的咒力感知。”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夏弥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她托著腮,看著对面吃饭的林野,眼神变得柔软。 “如果……”她轻声问道,“如果我摆脱了宿命,你会陪我多久?” 林野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 得到希望的龙王,思维已经开始跃迁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她想到了林野没有龙血限制,肉体又强大到变態,是唯一可以和她诞下后代而不会被基因吞噬的存在。 她盯著林野,一脸严肃,秉承著龙类最原始的求知慾和学术探索精神,郑重地问道: “还有一个技术性问题。你说的那种『咒灵』,算是生物学上的灵体吗?拥有dna吗?还能进行有性繁殖吗?” “噗——!” 林野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 第122章 这也能三缺一? 深夜,卡塞尔学院地下120米,冰窖。 装备部的一名初级研究员推著手推车,走在空旷的迴廊上。 恆温系统发出心臟般沉稳而压抑的低鸣,他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见鬼,这种苦力活,为什么总是我?” 他停下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防弹玻璃展柜。 那里面陈列著一顶镶嵌著红宝石的黄金冠冕,据说是某个中世纪大公的陪葬品,冠冕在冷光灯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血色光晕。 “隨便扣下来一颗,这辈子就够用了吧……” 研究员吞了口唾沫,心里那股酸涩的嫉妒,像潮湿角落里的霉菌一样疯长。 这些冰冷的死物躺在这里永恆地闪耀,而他自己却要为了每个月的按揭,像拉磨的驴一样累死累活。 他没注意到,身后推车上那个被层层铅盒密封的“特殊再生金属样本”的缝隙里,一缕比影子更淡的黑烟正隨著他內心的怨念,微微波动了一下。 “钱……黄金……钻石......” 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的,被静电干扰的低语,突兀地刺入他的耳膜。 研究员猛地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只觉得那股寒意並非来自低温,而是直接从尾椎骨钻进了脑髓。 他骂了一句,“草,见鬼了”,將样本放置在柜檯上,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推著车,消失在迴廊尽头。 在他走后,那团黑影缓缓从盒中流淌出来,在地面上聚合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好饿……” 它的触鬚无视物理规则,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缠上了那顶冠冕上最大的一颗红宝石。 下一秒,宝石內部璀璨的晶体结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与生命,瞬间崩塌,化为一捧黯淡无光的灰色粉末。 “难吃……” 黑影嫌弃地收回触鬚,那感觉就像啃了一嘴沙子。 触鬚本能地向著冰窖更深处,那股更古老、更庞大、更“美味”的气息源头游荡而去。 第二层,它停在了一个古旧的青铜匣前。 匣內,七股暴虐、嗜血的意志正在沉睡,仅仅是靠近,就让黑影感受到一种被无数刀锋舔舐的战慄。 那股浓烈的气息,是它从未品尝过的顶级美味。 触鬚兴奋地颤抖起来迫不及待地探了过去。 “滋——!” 铜匣表面鐫刻的龙文猛地亮起,发出滚油浇在冰块上的爆响! 黑影伸出的触鬚在剎那间被那股霸道的炼金之力焚烧成灰烬,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阴影中,一根白皙的手指从黑影的掩护下伸出,带著一丝好奇,轻轻触碰了一下青铜匣。 冰冷,沉重,但没有那种被灼烧的感觉。 “原来如此……只排斥『脏东西』么。” 黑影不再停留,径直奔向最底层,那个所有气息的终点——湮灭之井。 当她踏入最底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沉重感轰然压下! 空气粘稠如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溺水。 墙壁与地面上,无数藤蔓般的金色炼金纹路正散发著微光,它们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领域,强行將这片空间內的一切都压制在“死”的状態。 黑影原本灵动的身躯变得有些僵硬,但它的目標就在前方。 那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上,掛著这世界上最完美的“食材”——龙王诺顿的遗骨。 就在指尖距离龙骨不到一米的时候。 “哎呀,看来有人比我还急呢。” 一道听不出男女,却带著明显戏謔意味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底响起。 黑影动作僵住,猛地后撤。 在湮灭之井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同样站著一个笼罩在扭曲光影中的身影。 夏弥饶有兴致地看著它,歪了歪头。 “虽然我不介意有人替我探路,但如果你想碰我的……嗯,我的战利品,那我可是会生气的。” 话音刚落,一滴鲜血从她指尖滴落,无声地沁入地面铭刻的金色炼金纹路。 原本平稳压制著整个空间的炼金矩阵,所有光芒在一瞬间剧烈闪烁,然后彻底黯淡。 那种几乎要將灵魂都压碎的沉重感,荡然无存。 黑影警惕地盯著突然出现的夏弥。 它能感觉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並非“人类”。 “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同行罢了。”夏弥耸了耸肩,语气轻鬆。 “嘖,这么大阵仗,直接把学院的炼金矩阵都给扬了。”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对峙。 一个身材火爆到犯规的女人从更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酒德麻衣穿著一身勾勒出完美曲线的漆黑紧身作战服,手里把玩著两柄短刀,脸上掛著玩味的笑。 她的目光在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黑影”间来回扫视。 她的感官在尖叫。 左边那个,给人的感觉像是下水道里最污秽的淤泥与怨念的集合体,充满了无序的疯狂与飢饿,一种纯粹的“恶”; 而右边那个……她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截然不同,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威严。 “看来今晚这里很热闹啊。”酒德麻衣开口,试图打破僵局,“一个是来歷不明的脏东西,还有一个……是同样来偷东西的小妹妹?” 偽装下,夏弥俏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小妹妹?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小妹妹了?” “哦?”酒德麻衣挑了挑眉,视线在她平坦的胸口掠过,“那……胸部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妹妹?” “你那两坨是累赘懂不懂!是阻碍空气动力学的异端!”夏弥瞬间炸毛。 “嫉妒会让女人变丑哦。”酒德麻衣淡定反击。 “行了。” 沉默的黑影忽然开口,打断了这两个女人的爭吵。 她能感觉到,那个身材很好的女人身上,同样流淌著危险的龙血。 局势,三足鼎立。 “看来是没法善了了。”酒德麻衣嘆了口气,眼底却燃起了兴奋的光,“要么分赃,要么……打一架?” “分赃?你也配?”夏弥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属於君王的威严再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三足鼎立,是需要实力相当的。”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夏弥为中心轰然扩散!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冰窖里陈列的那些金属展製品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的“嗡嗡”声,表面扭曲变形,化作一根根锋利的长矛,悬浮在半空,矛尖遥遥对准了另外两人。 “糟糕。” 酒德麻衣感觉到空气中的压力陡增。 对方的言灵领域还在空气中急速扩张,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这不是人类可以掌握的言灵范围。 “老板!”她在心底疯狂吶喊,“有龙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男孩玩味的嬉笑声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仿佛恶魔在你耳边吹气。 【你们若奉我的名求什么,我必成就。】 “路鸣泽!” 酒德麻衣嘶吼出那个禁忌的名字,用的是最古老的龙文。 她的瞳孔瞬间被点燃成炽热的黄金色,体內血统的桎梏在这一刻被强行衝破。 无形的领域从她脚下蔓延开来,两柄造型古奥的长刀——“天羽羽斩”与“布都御魂”在她手中凭空浮现。 刀剑的领域化作黑色的潮水,悍然迎上了夏弥那君王般的威压!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黑影也动了。 面对两股君王级力量的挤压,它別无选择。 那团黑影骤然膨胀,充满恶意与扭曲规则的咒力波动,以它为中心疯狂扩散。 冰窖內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仿佛有一座无形的熔炉正在被点燃。更让夏弥心头一凛的是,她感觉到自己对周围金属的绝对掌控权,出现了鬆动!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属长矛,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嗡鸣,仿佛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权柄下拉扯、挣扎。 一个不断蠕动,充满了无数哀嚎面孔,且核心散发著熔岩般灼热感的生得领域,就此成型! 虽然只是雏形,但那股力量,硬生生地在两大强者的气场中挤出了一席之地。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冰窖底层疯狂挤压、碰撞。 眼看一场足以將整个地下夷为平地的大战即將爆发—— 一只穿著普通运动鞋的脚,隨意地踏入了这片混乱的风暴中心。 无奈的声音穿透了三股力量交织成的狂暴力场,清晰地传进三人的耳朵里。 “我就知道。” “今晚肯定有人要搞事。” 林野双手插兜,一脸无奈的表情,看著眼前这堪比神仙打架的场面,忍不住吐槽道: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们搁这儿开黑呢?” 第123章 抱歉,此方通行禁止! 冰窖入口的阴影里。 芬格尔头上套著一个油腻腻的肯德基全家桶纸袋,只露出两只贼溜溜的眼睛,手里还举著个微型摄像机。 当林野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掉在地上,尷尬地挥了挥手,用口型比划著名。 “我就是路过……採风,採风!” 而在另一边的立柱阴影后,帕西·加图索正静静地站著,手里的炼金左轮已经填装好了贤者之石子弹。 他那一蓝一金的异色瞳孔,清晰倒映著前方那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三种狂暴的能量如沸水般互相撕扯,空气因能量对冲而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周围陈列柜的金属表面正浮现出细密裂纹。 那是数据无法量化的混沌。 看到林野,他微微頷首,依然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扑克脸,既没有进攻的意思,也没有撤退的打算。 “行了。”林野收回视线,心里忍不住吐槽,一个狗仔,一个监工,气氛组倒是挺齐全。 “你们俩就在那儿好好看著吧。” 话音未落,他不再理会,抬脚跨入了那片由三种恐怖领域交织而成的混乱风暴。 …… 当林野踏入战场的瞬间,整个冰窖底层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粘稠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將他碾碎。 夏弥的领域让金属发出哀鸣,酒德麻衣的领域带著刀锋般的锐利,而那黑影的领域则散发著怨毒与灼热。 但在他周身三米外,这一切都瞬间变得温顺而平息。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玻璃墙,將风暴隔绝在外。 “新阴流·简易领域。” 林野低声轻吟。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是以他为圆心,强行创造出了一片绝对中立的“安全区”。 “林野?!”惊呼声来自夏弥。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周身那股君王般的囂张气焰瞬间萎了下去,黑影偽装下的小脸上已经写满了心虚,像是偷吃被抓了个正著的猫。 酒德麻衣则是瞳孔骤缩,那抹因路鸣泽力量而带来的亢奋被瞬间浇灭。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恐怖了,那是一种无视规则的强大。 “既然都认识我,那就好办了。” 林野站在风暴中心,目光越过两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不断蠕动的诡异黑影之上。 苍蓝色的【六眼】彻底洞开世界的真实,他眯起眼睛,视线仿佛穿透了黑影的偽装。 “有意思。既有混血种独有的精神活性,又有咒力在其中流淌……这是什么新型的缝合怪?你们这是在搞什么物种入侵的发布会吗?” “动手!” 几乎是某种默契,原本还在互相对峙的三人,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共识——先解决这个闯入的boss! “得罪了!” 夏弥率先发难。 她可不想被林野抓个正著,然后拎回宿舍写三千字检討。 她脚下的合金地面应声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疾驰而出。 “先把最烦人的那个丟出去。”林野心想。 他只是侧移一步,便瞬身出现在了夏弥的侧前方。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已经在她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夏弥下意识地交叉双臂格挡。 “砰!” 一股巨力从双臂传来,但那力量却异常巧妙,並未伤及骨骼,而是化作一股推力。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侧飞,直接飞出了冰窖的入口,在空中还不忘发出一声配合气氛的惨叫。 “啊——!” “这就……走了?”芬格尔举著相机,就见一个黑影呼啸著飞过头顶,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愣了半秒,隨即在心里默默给点了个赞:走位风骚,演技一流。 解决了最“闹腾”的一个,林野转身。 两道撕裂空气的电光已经切到了他的腰际。 酒德麻衣没有留手,在路鸣泽的加持下,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逼近了次代种,“天羽羽斩”与“布都御魂”上缠绕著致命的炼金电光,那是能瞬间蒸发钢铁的高压。 “电光?我也有啊。”林野懒得躲。 黑色的电弧,在他探出的右拳上疯狂跳跃。 周围的空间在这一刻扭曲,光线仿佛都被吸入了那个小小的拳点。 “黑闪。”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林野的拳头,无视了刀锋的轨跡与角度,后发先至,直接轰在了酒德麻衣引以为傲的胸口上。 “噗!” 黑色的闪电瞬间將酒德麻衣的炼金领域撕得粉碎。 她只觉得世界变成了黑白的雪花点,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新干线正面撞上。 已经开始龙化的身体在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打回原形,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向后滑行了数十米,直到后背撞上墙壁才停下,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眼看林野还要往前走,她直接举起双手。 “停停停!我错了!我投降!再打就要瘪了!这可是纯天然原装的!” 林野收住脚步,有些无语地看著这个毫无节操的女忍者。 “下次再敢在学校里乱拆迁,我就把你掛在校门口当迎宾招牌。” “是是是,你说了算。”酒德麻衣连忙点头如捣蒜,顺势往地上一瘫,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林野这才將目光投向场上剩下的最后一位。 然而,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在刚才他解决酒德麻衣的瞬间,那个黑影的本体,已经果断地捨弃了这具由咒灵构成的外壳,逃之夭夭。 “跑了?”林野挑了挑眉,“反应倒是挺快。” 话音刚落,冰窖中央,那个被遗弃的“黑影”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又吸收了刚才逸散的大量能量,那股最原始的贪婪本能,彻底爆发了。 “吼——!!!” 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身体开始剧烈膨胀扭曲。 周围陈列柜里的藏品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吸引,纷纷飞向它,融入它的身体。 那些珍贵的冠冕、权杖、宝石,在接触到黑影的瞬间,其蕴含的“价值”与“歷史”便被抽乾,化作纯粹的能量,黄金、白银、青铜……无数贵金属在咒力的作用下熔铸在一起,构建出一具散发著诡异光泽的金属躯壳。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这个新生的怪物身上散发出来。 【特级咒灵】。 “终於……终於有了实体……” 怪物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如同由熔融黄金打造的利爪,感受著体內源源不断的能量,发出了狂喜的嘶吼。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它感觉自己现在能打十个! 那双没有瞳孔的类金属眼球死死盯著林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份最顶级的自助餐。 “吃了你……我会更强!” 林野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著眼前这个刚刚诞生就自信心爆棚的傢伙,反而笑了。 “你看,这玩意儿都比你有志气。” 他对著装死的酒德麻衣方向说了一句。 酒德麻衣默默睁开一只眼,看到那怪物骇人的模样和林野脸上那熟悉的笑容,二话不说,发动“言灵·冥照”,身影瞬间在原地淡化消失。 暴君要认真清场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林野这才转回头,对著那个特级咒灵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了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听你这口气……你很勇咯?” 第124章 不动也会反击哦,骗你的! 那怪物並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抬起那条由熔融黄金浇筑而成的右臂。 它將那只流淌著高温金液的手掌举到眼前,痴迷地盯著指尖那枚正在凝固的红宝石,那是它刚刚“吞噬”的一顶大公冠冕的残骸。 “贫穷……滋生恐惧。” 扭曲的声音从它那没有口鼻的头颅中发出,带著一种初生的狂妄。“而恐惧……铸就神明!” 它指尖那根原本迟钝的黄金刺骤然伸长,刺入了厚重的合金墙壁。 墙面在接触的瞬间失去了光泽,仿佛跨越了千年的光阴,变得锈跡斑斑,如同即將坍塌的废墟。 而咒灵指尖的黄金尖刺,则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凝实。 “剥夺『价值』,赋予『自身』……” 它向林野宣告自己的权能。 林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居然还带术式公开的?” 芬格尔躲在立柱后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浓烈到发腻的铜臭味正从咒灵身上扩散开来。 就像是有人把发霉的硬幣塞进了他的喉咙里。 “我第一次闻到……这么形象的穷酸味。” 芬格尔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道。 “帕西专员,要不你开个言灵净化下空气?我快要窒息了。” 帕西没有回答,他那一金一蓝的异色瞳孔死死盯著前方。 在他的视野里,那怪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无数细小的金色颗粒正在疯狂置换原本的元素。 林野却显得兴致缺缺。 “台词有点老套。”他很中肯地评价道,“像是那种只有设定集里写得很强,实战活不过三分钟的过气反派。虽然视觉效果还凑合,但这股暴发户的气质实在太冲了。” 咒灵那原本还在流淌的黄金面部骤然凝固。 “你在……嘲笑我?” “不算嘲笑吧,是建议。”林野纠正道,“既然自詡为神明,好歹拿出点让人绝望的压迫感吧?光靠口臭和拆迁可嚇不到人。” “无知……你这种生来就拥有一切的虫子,怎么会懂!” 咒灵的身躯猛地膨胀,背后的黄金骨刺刺破表皮,像是一朵盛开的金属之花。 它双手在胸前猛地交错,发出洪钟大吕般的撞击声。 “领域展开——黄金的虚室!” 金色的光环以咒灵为中心急速向外“浸染”! 某种液態的现实正在侵蚀世界。 坚实的合金地面如遇热的黄油般软化,墙壁与天花板流淌下滚烫的金色液滴。 天花板、地面、甚至空气中的尘埃,在这一瞬间全部融化,变成了滚烫粘稠的液態黄金。 原本阴冷的冰窖瞬间变成了熔炉,无数张由金幣拼凑而成的人脸从墙壁上浮现,它们张大嘴巴,发出贪婪的尖笑。 这不是幻觉。 芬格尔感觉脚下的触感变得粘稠而柔软。 他低头一看,原本坚硬的合金地面竟然化作了流淌的金液,像是有生命的沼泽般吸附著他的鞋底,並顺著裤腿向上攀爬。 “我去!纯金的?” 芬格尔眼睛瞬间直了,本能地想要弯腰去捞一把。 但下一秒,一股强烈的虚弱感顺著接触点袭来。 “见鬼!这玩意儿不会是要我穷死吧。” 言灵·无尘之地! 帕西低喝一声,透明的球形领域撑开,试图推开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金色浪潮。 但他引以为傲的斥力场,此刻却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 金色的液体虽然被推开,但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规则”却渗透了进来。 在这间屋子里,每一次力量的调用都要支付『利息』! “这就是贫穷的滋味!”咒灵狂笑著,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债主!” 林野站在金幣构成的暴雨中,神色平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咒力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流逝,甚至连体力的恢復速度都被强行限制了。 虽然【天与暴君】的抗性让这种宣泄如同毛毛雨,可领域那“必中”的规则却无法豁免。 “强制徵税么?有点意思。” 林野抬起手,接住了一滴落下的金液。 那液体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变成了一枚黑色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但很可惜,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交税。” “新阴流·简易领域。” 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荡开。 半径三米的范围內,那令人窒息的金色浪潮骤然平息。 就像是暴风眼中唯一的净土。 什么?咒灵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感觉到自己延伸进那个圆圈內的触鬚,被乾净利落地斩断了联繫。 “別急,还没完呢。” 林野依旧闭著眼,他的感知已经不再局限於视觉。 在【六眼】的內视中,他正在进行一场极度危险的尝试。 精神高度集中,全部心神灌注於拳锋之上的“心流”状態。 他试图將那种引发“黑闪”所需的爆发力,不通过拳头释放,而是將其直接注入到简易领域的“反击程序”之中。 庞大的信息在他的大脑中进行著模擬,【天与暴君】的强韧肉体,此刻成了承载这疯狂念头的唯一容器。 以及最后的,使用【不义游戏】將“触碰点”和“爆发点”进行空间意义上的瞬间置换。 滋滋—— 空气中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 漆黑如墨的裂纹,在林野身周的虚空中凭空跳跃,每一次闪动,都像是空间本身裂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极度危险! 咒灵那原本狂妄的本能,此刻正在疯狂尖叫。 它虽然不理解那个男人在做什么,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告诉它:如果让他完成这个术式,死的绝对是自己! 去死啊!!! 恐惧转化为极致的杀意。 咒灵咆哮著,庞大的金属身躯拉出一道残影,右臂化作一柄巨大的黄金攻城锤,带著领域內所有的“税收”,轰然砸向那个安静的圆圈。 只要触碰到……只要让规则生效,就能把他连同那个领域一起剥夺! 近了。 黄金巨锤裹挟著风压,撞入了简易领域的边缘。 就在这一剎那。 林野睁开了眼。那双苍蓝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漫天的黑雷。 嗡——! 一道纤细的黑色电弧,突兀地黄金巨锤的一侧炸开! 这一击並没有如林野预想的那样,而是……稍微偏了一点。 黑色的电弧擦著咒灵的手肘飞了出去。轰在了附近的地面上。 咒灵骇然地向后弹跳,瞬间拉开了二十米的距离,惊疑不定地盯著林野。 刚刚那是什么? 啊……打歪了。 林野看著地面上的巨大裂痕,表面上依旧保持著高深莫测的冷酷,心里却在疯狂挠头。 果然,把空间置换的逻辑强行塞进自动反击里还是太勉强了吗? 坐標偏移了大概十五厘米。 习惯了用拳头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突然玩这种精细活,还真有点不適应。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尷尬,对著缩在角落里的咒灵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抱歉,刚才手滑了一下,参数没调好。” 林野对著咒灵招了招手,像是在招呼一只受惊的小狗。 “来,別客气,能不能麻烦你再攻击一次?这次我保证瞄准一点。” 咒灵的身体极具压缩,没有回应林野这近乎调侃的挑衅。 开什么玩笑! “不来吗?”林野嘆了口气,有些失望。 那既然你不肯配合教学工作,那我只好主动一点了。 林野瞬身靠近,那黑色电弧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轻轻一闪。 像热刀切过黄油。 那只凝聚了特级咒灵全部力量的黄金巨臂,在触碰到那道黑色电弧的瞬间,毫无阻碍地滑落了下来。 断面平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金属內部原本並不存在的晶体结构。 “啊啊啊啊——!” 直到那截断臂砸在地上,化为一滩废铁,迟来的剧痛才钻入咒灵的脑髓。 角落里的芬格尔眼皮一跳。 那截断臂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金灿灿的,分量十足。 “那是纯金的吧?绝对是纯金的吧!” 芬格尔的脚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这坨金子能换多少美刀。 但下一秒,他看到林野周身那跳跃的黑色电弧,刚迈出的脚又硬生生地缩了回来。 “算了算了!靠近会被切成刺身的!” 而在另一侧,帕西那双异色瞳孔剧烈收缩。 没有点燃黄金瞳。 没有任何龙文吟唱的跡象。 事到如今,他已经能完全確认。 “那根本不是言灵......” “不依靠龙血的共鸣,而是某种未知的能量,强行撕裂空间规则……” 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周跳跃的黑色电弧,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虽然没有拳头打出来的爽,但胜在省力。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正在试图修补断臂的咒灵,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隨著他的动作,那圈黑色电弧,骤然向外扩张了一圈。 咒灵发出一声惨叫,疯狂后退,直接撞在了自己製造的黄金墙壁上。 “跑什么?” 林野笑得像个反派,语气却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庞然大物。 “放心,只要你別乱动,我就不会主动攻击。” 骗你的。 简易领域·黑闪·无间莲华。 话音落下的瞬间,咒灵眼中的世界崩塌。 它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剪刀同时剪碎。 无数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绽放,瞬间將它那庞大的身躯淹没。 那一刻,冰窖內只剩下了密集的轰鸣,以及黄金与宝石在极致的暴力下,崩碎成粉末的哀鸣。 第12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第二天,校长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大吉岭红茶的香气。 昂热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纯银裁纸刀,而林野则毫无坐相地陷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帕西·加图索站在两人中间,正在进行昨夜事件的匯报。 “……综上所述,冰窖底层遭受了毁灭性打击。除了大量炼金藏品损毁外,那具『黄金怪物』的残骸也已回收。” 当听到冰窖几乎被拆成废墟,昂热一脸玩味地看向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昨晚有三个龙王实力的『访客』,在冰窖里开了个派对?” 帕西顿了顿,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除了那三个不可控的因素,现场还有一个头上套著肯德基袋子的可疑男子偷拍。我怀疑......” “哦?那可真是个品味独特的艺术家。” 昂热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一页,大手一挥。 “重点不在於谁在偷拍,而在於结果。帕西,你昨晚出於个人目的,未经允许出现在了现场,对吧?” “是的......” “那就好办了。” 他拿起一份擬好的天价帐单,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作为在场唯一的校方人员,林野专员为了保护你,可是付出了很多呢。” 林野脸上適时地露出一副“我很受伤”的表情。 “校长,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最怕嚇。昨晚那怪物长得那么別致,又是金子又是诅咒的,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逆的创伤。” 林野指了指帕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为了保护这位加图索家的贵客不被那怪物的『领域』吸乾,我可是透支了体能强行开启了防御。这属於额外的技术服务,得加钱。” 帕西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保护我? 昨晚明明是你把那怪物当沙包打,我在旁边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差点被你的余波震死。 “帕西专员,你该不会想赖帐吧?”林野挑了挑眉。 昂热適时地推出帐单,上面列著一串令人眼晕的数字。 “s级专员的精神健康是学院的宝贵资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昂热微笑著,像个慈祥的吸血鬼。 “还有冰窖的维修费,我相信加图索家会很乐意支付的。毕竟,这点钱只是九牛一毛,对吧?” 帕西看著那份帐单,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这是敲诈。 但昨晚林野展现出的那种压倒性的、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力量,確实超出了家族的评估模型。 “……如您所愿。” 帕西接过帐单,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这钱掏得憋屈”的意味。 门关上的瞬间,林野脸上的“虚弱”和“创伤”瞬间消失。 “五五分帐。”林野比了个手势。 “三七。”昂热抿了一口红茶,“毕竟我是校长,得修缮校园。” “四六,不能再低了。下次再有这种脏活,我不干了。” “成交。” 昂热爽朗地笑了起来,隨即神情逐渐收敛,变得严肃。 他將两份报告並排放在桌上。 “钱的事解决了,现在聊聊其他的事。『异种』在图书馆被楚子航『击杀』,冰窖里却诞生了『黄金怪物』。林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寄生虫。” 林野不再开玩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楚子航杀死的只是躯壳,核心跑了。冰窖那种充满了怨念和歷史沉淀的地方,对它来说就是满汉全席。它吃饱了,自然就进化了。” “进化……”昂热咀嚼著这个词,眼神锐利。 “如果这种东西大规模出现,混血种的世界会乱套的。” “大规模倒不至於,昨晚那个算是个例。它的能力很麻烦,按照我的標准,大概可以评定为『特级』。” “特级?” “对,特级。意味著常规热武器无效,普通言灵效果减半,必须用和他们同源的力量或者极高阶的规则才能祓除。” “比如你掌握的那种?”昂热从报告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截断裂的合金墙壁,数道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金属內部的结构都被整齐地切断,没有丝毫高温熔融或暴力拉扯的痕跡。 “施耐德和曼斯坦因在现场吵了一上午。” “曼斯坦因认为是某种极高频的炼金刀具,但施耐德坚持认为这是空间层面的坍缩。” 林野扫了一眼那些照片,放鬆地耸了耸肩。 “只是尝试了一点新东西而已。” “新东西?” “黑闪的延伸用法。”林野没在继续这个话题。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出现了一个后面只会出现更多。” “对於低级的咒灵,暴力或许管用。但如果是昨晚那种……” 昂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调整教学方向?” “差不多吧。至少得让他们明白,以后遇到的敌人,可能不再是那种会流血、会疼痛的生物了。”林野淡淡地说道。 昂热沉默了片刻,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文件,推到林野面前。 “这是日本分部最近传回来的零散报告。神隱、鬼神作祟、百鬼夜行……原本我以为是蛇歧八家在装神弄鬼,但听你这么一说……” 昂热点燃了一根雪茄,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看来,那个极东之地,已经开始群魔乱舞了啊。” ...... 离开校长室,林野手里多了一张支票,心情不错。 他本来想去找那个昨晚“放完狠话就跑”的夏弥算算帐。 这头母龙胆子越来越肥,必须得好好敲打一下。 结果刚走到宿舍楼下的林荫道,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缩在长椅上,对著地面上的蚂蚁窝发呆。 路明非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人间不值得”的颓废气息,嘴里还念念有词,活像个刚被甩了的文艺青年。 林野挑了挑眉,走到他身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臥槽!”路明非嚇得直接从长椅上弹了起来,捂著后脑勺一回头,看见是林野,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为委屈。 “野哥……” “就你这胆子,以后怎么屠龙?” 林野一脸嫌弃地在他旁边坐下,顺手递过去一罐刚买的冰可乐。 “说吧,又在这儿伤春悲秋什么呢?是不是芬格尔又骗你钱了?” “不……不是钱的事。” 路明非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口。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憋住,苦著脸说道。 “野哥,我觉得我好像个渣男。” “哦?”林野来了兴致,“展开说说。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资格当渣男?” “扎心了啊哥!” 路明非捂著胸口,一脸纠结。 “就是……我最近觉得唐可可那个妹子挺好的,但是……但是我一閒下来,脑子里又全是陈雯雯。明明人家都有赵孟华了,我还在这儿念念不忘,甚至有时候还会想想诺诺师姐……” 虽然……自从发现师姐好像对野哥更有兴趣之后,那点非分之想就已经剩的不多了。 “我是不是特虚偽?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虽然我碗里其实也是空的。” 林野听完,倒没有像往常一样嘲笑他。 “你的痛苦,不是因为你渣。” “而是因为你太衰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抬起头:“啊?” “你现在纠结选唐可可还是陈雯雯,就像是一个乞丐在纠结晚上是住五星级酒店还是住海景別墅。” 林野转过头,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但你口袋里没钱,所以你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你只能等著別人来选你,或者等著命运把你踢到哪个角落。”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身强大才有资格谈『选择』,甚至谈『贪婪』。”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那栋宏伟的英灵殿。 “如果你能把赵孟华踩在脚下,强到唐可可愿意为你对抗家族……那时候,你还需要纠结吗?” 路明非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可乐都忘了咽下去。 这……这理论听起来好野蛮,但为什么……该死的又有点道理呢? “可是……”路明非弱弱地问,“那……那要是不合法怎么办?” 林野想到了那个经典的解决方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实在不行,去问问昂热。他上次跟我提过,只要你捐得够多,就能申请北非小国的荣誉国籍。那边实行一夫多妻制,手续好像还挺方便。” 路明非:“……” 林野站起身,將喝完的易拉罐投进了远处的垃圾桶,留给路明非一个瀟洒的背影。 “別在这儿数蚂蚁了,衰仔。” “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承担一切实力。” “那时候就没有什么麻烦和纠结了。” 路明非看著林野远去的背影,眼中的迷茫似乎少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所以说……野哥最后不会是打算全都要吧……” 第126章 龙王的尊严?多少钱一斤? 女生宿舍。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唐可可嘴里叼著半块曲奇饼乾,正埋首於一本厚重的《炼金术入门》。 但她的注意力,却完全被那个行为诡异的室友吸引了。 夏弥已经对著窗外的橡树发了十分钟的呆。 没有嘰嘰喳喳的吐槽,安静得有些不像她。 “……要不请假回北京躲躲……”她小声地嘀咕著,漂亮的脸蛋上罕见地带著一丝凝重。 昨晚在冰窖里,她可是撂下狠话就跑了,以那个男人的性格,秋后算帐是免不了的。 “夏弥,你在干什么?” “嘘——!”夏弥猛地回头,紧张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可,如果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已经量子迁跃,重生到平行宇宙进行学术考察了。” 唐可可眨了眨眼,没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只是默默地指了指桌角。 那里摆著一张相框,是两人在水族馆的合影。 幽蓝的水箱前,照片里的夏弥笑得没心没肺,整个人几乎掛在林野身上,而后者虽然一脸“你离我远点”的嫌弃,却终究没有推开她。 唐可可视线在照片和夏弥的脸上来回移动。 “你既然这么不想见他,为什么要把合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夏弥的身体瞬间僵住,隨即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是警示!为了提醒我自己,篡位者的糖衣炮弹有多么险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哦。”唐可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书上说,这叫傲娇。你是不是喜欢被他欺负?” “噗——!”夏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唐可可同学!这是热血屠龙漫,不是深夜档的抖m恋爱番!请停止你那危险的思想!”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夏弥僵硬地转过脖子,盯著那个亮起的屏幕。 发信人:【林野】。 內容言简意賅:“诺顿馆,三號训练室。咒术入门第一课。十分钟內不到,后果自负。” 夏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一声,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 “完了……命运的审判,终究还是来了……” 她生无可恋地爬起来,一步三挪地走向门口。 “我……去上课了。” “不去平行宇宙考察了吗?”唐可可问。 夏弥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背影萧瑟。 “未来……得先搞定眼前这座五指山!” “书里管这个叫『口嫌体正直』……”唐可可若有所思地撕开了另一包曲奇。 …… 诺顿馆,三號训练室。 厚重的隔音门刚滑开一道缝,夏弥就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掛著营业性的甜美笑容。 “小野子~人家来啦!” 林野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听到声音,抬手看了看腕錶。 “三分钟零五秒,迟到。昨晚去冰窖的帐还没算,现在又多了个藐视课堂纪律。” “哎呀,女孩子出门总要打扮一下嘛。” 夏弥嬉皮笑脸地溜了进来,试图萌混过关。 “你看,为了见你,人家可是精心挑选了这身衣服呢,好看吗?” 林野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淡。 “挺好看的,耐脏。待会儿在地上滚起来,应该不会太显眼。” “漂亮女孩的折扣优惠,在你昨晚的时候就过期了。现在是『逃犯附加费』时间,待会儿的『特別辅导』自动加时一小时。” “什么特別辅导?” 夏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既然是第一课,先讲理论。” 林野走到她面前,伸出食指,“看著我的手指,你看到了什么?” “手指啊,骨节分明,挺好看的。”夏弥下意识回答。 “错。”林野摇了摇头,“你的『眼睛』只能看到元素和权与力的流动,所以你看到的是物质。你的世界是乾净的、有序的、自上而下的。但咒术不一样。” 他屈指一弹,对著空无一物的墙角。 “咒术,是垃圾堆里发酵出的能量。是从你所有看不上眼情绪中滋生的。你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你太『骄傲』了,耶梦加得。” 林野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渗了进去。 “你们那与生俱来的『血之哀』,就是非常合適的原材料。但你们总是本能地排斥和无视它。” 夏弥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骄傲?或许吧。 作为君主,哪怕是偽装成人类,骨子里的那份傲慢也是无法磨灭的。 但毕竟是龙类顶点的存在,精神閾值本就远超於普通人类。 只需要稍作提点,夏弥就能领会到其中的意义。 世界在她的视野里开始变化。 林野的指尖不再是纯净的,而是粘附著如黑色海草般的能量线条。 “所以,我的教学方案很简单。” 林野站起身,看著夏弥对自己的咒力波动產生反应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一瞬间,夏弥仿佛看到他背后升起了一尊名为“魔鬼教师”的替身。 “既然你的精神洁癖让你无法主动去拥抱这些『垃圾』,那我就帮你一把,让你也变得『脏』一点。” 夏弥听到“脏”这个字,脑子瞬间拐了个弯。 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抱胸。 “这……这这可不是那种要加钱的『特別辅导』吧?” 林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记住一句话——別想著怎么发泄,去感受那股情绪的『质感』。抓住它,凝聚它,別让它散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野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会让你直观地体会,什么叫『屈辱』。直到你学会用那份不甘,从这个垃圾堆里,提炼出属於你的第一丝力量。” “这不就是单纯的殴打吗!我要去校董会告你体罚学生!” “抗议无效。上课!” 话音未落,林野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夏弥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娇喝一声。 “言灵·风王之瞳!”她身形暴退,速度快到带起残影,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一只手掌却轻飘飘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任凭她如何加速,那只手都如影隨形。 “反应不错,但你现在的偽装太依赖言灵了。” 林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隨即五指微微用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她反应极快,在空中拧腰,试图调整姿態,却被一只脚轻轻绊了一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平沙落雁式”。 “你是在跳广场舞吗?哦不对,你初中时確实是啦啦队长,难怪动作这么花里胡哨。” “你——!”夏弥猛地从地上弹起,脸上满是羞愤,挥拳砸向林野的脸。 拳头被他轻易接住。 林野低头瞥了一眼她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忽然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我说虾米同学,你得多吃点木瓜。人家是空气动力学,你这是空气静力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虾米?!! 夏弥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才是虾米!你全家都是虾米!!” 她彻底炸毛,另一只手化作手刀,直劈林野的脖颈。 “对,就是这种感觉。” 林野侧身躲过,反手一记手刀轻轻切在她后颈。 “愤怒呢?屈辱呢?把你想咬死我的那种心情调动起来!不要花里胡哨,连个次代种的压迫感都没有,丟不丟人?” “呜呜呜……林野你大爷的!我跟你拼了!!” 屈辱、愤怒、不甘……无数情绪在夏弥心中翻滚、衝撞。 她想起了那个在尼伯龙根深处,永远长不大的傻哥哥; 想起了黑王设下的,那无法挣脱的宿命; 想起了自己偽装成人类十几年,小心翼翼地活著,却还是要面对这一切! 凭什么! 一股黑色的火焰,在她心底最深处轰然点燃! 充满怨毒的能量,猛地从她体內爆发出来! 林野鬆开手,向后退开。 夏弥缓缓从地上爬起,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边缘泛著一丝诡异的黑色。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正从她身上逸散出来,在她周身盘旋,带著不详的质感。 那不是言灵,不是权与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恶意。 她成功了。 从那堆名为“绝望”的垃圾里,提炼出了属於她的第一丝咒力。 第127章 败犬的嘲讽与管家的反击! 学生会临时办公室。 这里原是安珀馆旁的一间贵宾休息室,此刻被临时徵用。 空气中飘散著浓郁的牙买加蓝山咖啡的香气,但这份奢华,却丝毫无法掩盖房间主人那焦躁的气息。 凯撒·加图索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安珀馆的废墟如同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兽,无声地嘲笑著他这位学生会主席的惨败。 一份战损报告静静地躺在桌上。 中度损伤三十二名,轻伤一百一十七名…… 安珀馆主体结构损毁百分之七十,修復预估费用……九千三百万美元。 可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报告最后那句轻飘飘的总结。 “……最终,学生会联合狮心会凭藉顽强的意志,成功拖延林野专员一小时零五分钟,达成预定战略目標。” 战略目標? 凯撒猛地將手里的报告揉成一团。 这算什么胜利?靠著人海战术和全员重伤换来的一分钟? 这不过是弱者为了维持顏面,自欺欺人的说法!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帕西·加图索走了进来,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手里提著一份文件袋。 “谁让你进来的?” 凯撒的声音冰冷,带著被打扰的怒意。 “我以为,学生会主席现在应该在组织善后,安抚那些为你奋战的部下,而不是在这里独自品尝失败的苦酒。” 帕西將文件袋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凯撒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帕西面前。 “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帕西。” “你昨晚偷偷摸摸地潜入冰窖,是想捡点什么功劳回去向家族邀功吗?” “结果呢?”凯撒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功劳没捡到,还得靠林野救场。” “现在,又提著一张足以买下一艘驱逐舰的天价帐单回来。”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他以为这番夹枪带棒的讽刺,至少能让对方的脸色变一变。 但帕西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双一金一蓝的异色瞳孔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凯撒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他抬起眼,直视著凯撒那双燃烧著怒意的黄金瞳。 “凯撒少爷,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该怎么弥补你和林野之间的差距。” “你说什么?”凯撒的脸色瞬间铁青。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帕西的声音依旧平稳。 “当你在为一场『虽败犹荣』的表演而愤怒时,林野正在校长室里,和你父亲的代理人討论如何瓜分你的『赔款』。” “而你,我尊贵的少爷,”帕西微微欠身,语气里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除了在这里无能狂怒,你做了什么?” 凯撒的拳头瞬间握紧。 帕西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家族需要的是能够引领未来的领袖,而不是一头沉溺於旧日荣光,只会对同伴齜牙的败犬。” “这份帐单,我会处理。” “至於你,凯撒少爷……祝你好运。”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凯撒一个人,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那张由名贵红木製成的办公桌,应声龟裂。 …… 帕西回到自己的房间,那是一间装修极简的套房。 他打开一台被严密加密的笔记本电脑,接上数条线路,经过三重虹膜与声纹验证后,一个幽蓝色的界面终於浮现。 【发件人:帕西·加图索】 【收件人:元老会】 【主题:关於s级专员林野的最高风险等级评估报告】 【正文:目標实力深不可测,极可能已超越常规龙王级。冰窖事件中,其展现出的力量体系完全游离於龙族歷史之外,未见黄金瞳,只见苍蓝之瞳,疑似拥有瞬髮型领域类能力,可强行中和其他领域。】 【建议:放弃任何形式的武力对抗或试探。改为利益捆绑或侧面引导,將其纳入家族可控的合作框架內。】 发送完毕,帕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回想起在冰窖里,那个男人仅仅是踏入风暴中心,就让三股君王级的力量戛然而止。 那种感觉,已经不像是力量的对抗了。 …… 西西里岛,加图索家的古堡。 长桌旁,十二位身穿黑袍、面容隱藏在阴影中的元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桌上摆著两样东西。 一份,是帕西刚刚传回的加密报告。 另一份,是来自昂热的,那张看起来荒谬绝伦的天价帐单。 “超越龙王级……” “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看来,我们养在北美的这头狮子,已经开始琢磨一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了。” “昂热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另一个声音冷哼道,“他想借这个叫林野的年轻人,告诉我们,卡塞尔学院不只是加图索的战斗机器。” “钱是小事。”为首的元老敲了敲桌子,“关键是这个林野。帕西的判断从不出错。” 就在这时,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 那是一个匿名的加密论坛,全世界最顶级的猎人们在这里交换情报与任务。 置顶的悬赏帖常年掛著天价,目標是四大君主。 而此刻,一条全新標红加粗的置顶情报,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 发布者id【太子】。 情报內容简单到令人窒息。 【北京疑似出现大地与山之王甦醒跡象。】 几乎是同一时间。 校长办公室里,诺玛的私人终端也弹出了这条致命的警报。 昂热正悠閒修剪著雪茄,看到屏幕上的情报,他动作顿了一下。 “太子……” 早在格陵兰海那场风暴中,这个神秘的“太子”,就曾提供了坐標。 “诺玛。” “在,校长。” “检索北京地区近三个月所有地质活动、能量异常报告。” “检索完毕,未发现任何与龙类復甦相关的地质活动或高能反应。” “是吗?”昂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有时候敌人是不会留下痕跡的。” 他看著窗外那片寧静的校园,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既然有人已经发出了邀请函……” “那就派人去看看吧。” “在分部挑选几位可靠的执行部成员,前往北京潜伏观察。” 第128章 这次是来送钱的吗?! 林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正翘著二郎腿,坐在诺顿馆训练室的沙发上,一脸核善地看著对面那个正抱著自己手臂,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学生”。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巨大的投影幕布亮著,上面正播放著《午夜凶铃》最经典的桥段——贞子从幽深的古井里爬出,动作一顿一顿,仿佛全身骨骼都已断裂。 “呜哇哇……她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夏弥把脸埋在林野的胳膊弯里,只敢从指缝里偷看。 “你能不能快进啊!或者换个台!看海绵宝宝也行啊!” “我让你练的是情绪控制,不是让你在我这儿演尖叫鸡。” 林野头也不抬,划开手机屏幕,一条通过特殊加密频道发送过来的信息,直接显示在诺玛的后台界面。 【a级加密情报共享】 【来源:猎人网站-id:太子】 【內容:北京疑似出现大地与山之…】 林野的目光停留了半秒,隨即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个还在沉浸式恐惧中的少女。 恐怖片带来的那点浅层恐惧,和这条情报背后的恶意比起来,就像小孩子的睡前故事。 他晃了晃手机,慢悠悠地念叨起来。 “哎,猎人网站上说,北京那边好像冒出来一个大地与山之王。你说巧不巧?” 夏弥的身体瞬间僵住,那股源自恐怖片的寒意被另一种更深邃的冰冷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忘了害怕。 “不可能!芬里厄他明明还在尼伯龙根里睡得好好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 只见林野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只是在分享时事新闻。”林野耸了耸肩,“这个叫『太子』的id,八成是天空与风之王那傢伙。嘖,龙王之间还搞內卷,真没意思。” “天空与风?”夏弥愣住了,她知道林野有“剧本”,但听到这种秘闻还是忍不住感到心悸,“他想干嘛?” “还能干嘛,借刀杀人唄。” 林野撇了撇嘴。 “庞贝·加图索,也就是凯撒他那个神神秘秘的老爹,加图索家的实际掌权者。『太子』把你的消息放出来,就是想让卡塞尔去把你和你弟弟一起做了。” “看吧,你们龙王真会玩,利用人类屠杀同类。” 夏弥彻底沉默了。 原来自己的行踪早已在別人的算计之中。 所谓片刻自由,不过是棋盘上暂时的喘息。 她垂下头,小声地嘟囔著。 “我……我最近会很安分的,哪儿也不去,专心学习咒术。” 她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看著林野,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人!” 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乖巧模样,林野心里直发笑。 这小母龙,演技是越来越浮夸了。 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是点了点头。 “行啊,看你表现。” 毕竟,她要去北京,也得先向他请假才行。 得到了“赦免”,夏弥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表现出了惊人的学习热情。 林野的“填鸭式”教学,对她而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縹緲的篡位和宿命,而是像个痴迷的科研狂人,整日待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草稿纸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上面画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构想:比如,如何在吞噬芬里厄的过程中,將它的精神封印在一件强大的咒物里,让他以“特级咒物”的形式获得永生; 再比如,能不能反向操作,將芬里厄转化为一种“规则类”的诅咒,让他成为尼伯龙根本身,只要尼伯龙根不灭,他就不死。 ……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汽笛声,在学院深处的禁区铁轨上响起。 cc1000次快线,这列从不出现在公共时刻表上的银色幽灵,正无声地驶入站台。 今天,整个学院都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骚动。 加图索家以“调查冰窖事件”、“评估学院安保体系”以及“审核天价赔偿金”为名,派出的官方调查团,正式抵达。 站台上,以那位总是满身酒气的副校长为首,一眾校方高层已经列队等候。 甚至还组织了一个由高年级女生组成的美少女欢迎方阵,人人身穿白色短裙,长腿林立,在微凉的空气中努力保持著甜美的微笑,场面盛大得有些滑稽。 “林野专员,你看,这阵仗如何?” 副校长凑到林野身边,挤眉弄眼地指著那些鶯鶯燕燕的女孩们。 “都是我们学院的精英。再过不久,就是一年一度的『学院之星』选美大赛了,到时候你可得来当评委啊!” “嗤——” 列车门伴隨著液压杆泄气的声音缓缓开启。 冰冷的气场从车厢內扑面而来。 一个身穿手工高定西装,面容英俊但神情冷峻的老年人,在一眾保鏢的簇拥下,走下车厢。 安德鲁·加图索。 加图索家元老会成员,也是这次调查团的最高负责人。 “哎呀!安德鲁!我的好小伙!” 副校长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迎了上去,试图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年轻人,一路辛苦了!来来来,晚宴已经为你们备好了!” 安德鲁的眉头瞬间皱起,侧身躲开了他油腻的拥抱。 整个站台的空气都因为这尷尬的场面而凝固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来最大股东的钦差大臣要当场发飆了。 然而,安德鲁的目光却越过了副校长那张堆满假笑的脸,落在了他身后。 那里,一个穿著普通运动服的年轻人,正靠在柱子上,一脸慵懒地看著这一切。 安德鲁推开还想说些什么的副校长,径直穿过人群。 他走到了林野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对著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s级专员,微微躬身。 “林野专员。” “家主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您的力量,令元老会……印象深刻。” 全场鸦雀无声。 副校长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饶有兴致地看著。 林野挑了挑眉,从柱子上站直了身体,打量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老傢伙。 演这么大一出,不像是来赖帐的。 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哦。” “所以,这次是来给我送钱的?” 第129章 暴君的价码与老狐狸的茶会 安德鲁维持著躬身的姿势,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预想过无数种开场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关於冰窖的修缮费用以及您的……精神损失费,” 安德鲁直起身,恢復了那副扑克脸。 “家族正在审核。如果確有必要,加图索家从不吝嗇。” “审核啊……”林野拉长了语调,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又变回了那条咸鱼,“那就是没带钱咯?没带钱你说个屁的印象深刻。” 他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转身就走。 “让让,借过。没钱的往后稍稍,別挡著我回去睡觉。” 安德鲁·加图索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作为加图索家的代理人,他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像对待上门推销员一样的待遇? 远处的高架迴廊上,凯撒·加图索靠著栏杆,手里晃著一杯香檳。 看著加图索家的代表吃瘪,这位学生会主席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干得漂亮。” 他对著林野的背影举了举杯。 “这才是s级该有的样子。” …… 然而,林野的帅气只维持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 半小时后,校长办公室。 林野坐在真皮沙发上,看著对面那两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傢伙,心里只有一种感觉——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坐,林野。”昂热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尝尝?这是弗拉梅尔特製的『安神茶』,我觉得你一会儿可能需要它。” 林野警惕地看了一眼那杯茶,没动。 “所以,你们俩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你们表演怎么坑加图索家的钱?”林野把玩著桌上那把纯银的裁纸刀,一脸无聊。 “怎么能叫坑呢?这叫合理的商业博弈。” 副校长从一堆色情杂誌后面探出脑袋,满脸胡茬,手里还抓著一瓶伏特加。 “你是不知道,安德鲁那个老古板这次来者不善,名为调查,实际上是想插手学院的核心权力。” “那是你们管理层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们需要一场盛大的活动,来转移视线,同时冲淡紧张气氛,让那帮精力过剩的学生有点事做。” “所以?”林野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所以,我和副校长商量了一下,决定提前举办一年一度的『学院之星』评选大赛。”昂热笑得像只老狐狸,“这不仅能冲淡紧张气氛,还能让那帮精力过剩的学生有点事做。” 林野嘴角抽了抽:“说白了,你们俩老不正经的就是想看比基尼了是吧?” “咳咳,肤浅!这是为了冲淡学院里积留的负面情绪,避免成为异种的温床。” 副校长义正言辞地拍著桌子,“而且,这可是全校女生的盛宴!你想想,那些平时高冷的a级专员,穿著泳装在t台上……” “说重点。”林野无情打断。 昂热接过了话茬,图穷匕见。 “为了让这次活动更有爆点,更具全校参与度,我们需要一个重量级的『彩头』。” 两只老狐狸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林野身上。 林野感觉后背一阵发毛。“看我干嘛?我没钱赞助。” “不不不,不需要你的钱。”昂热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只需要你……贡献一点点时间。我们决定,將本届『学院之星』冠军的终极大奖设定为——s级专员林野的一日支配权。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免谈。告辞。別来烦我。” s级拒绝三连,行云流水。 开什么玩笑?一日支配权?把自己当什么了?牛郎店的头牌吗?这种羞耻度爆表的设定,是哪个三流言情小说作者喝多了假酒想出来的? “哎,別急著走嘛。”昂热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不慌不忙地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拍在桌上。 “这是加图索家刚刚发来的公函。关於你在冰窖造成的破坏,他们认为存在『过度执法』的嫌疑。所以,那笔原本应该在这个月底发给你的特別津贴……大概八百万美金吧,被无限期冻结了。” 林野迈向门口的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八百万……美金。 换算成人民幣,那是多少个零? 林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著昂热那张笑眯眯的老脸,咬牙切齿。 “老傢伙,你算计我?” “这怎么能叫算计呢?”昂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和副校长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只要这次活动办得漂亮,全校舆论站在我们这边,我就有理由向校董会施压,让他们解冻这笔钱。甚至……还能再帮你申请一笔『特殊贡献奖』。” 说著,昂热又拿出了一张支票,上面已经填好了一个数字,只是还没有签名。 那是一张五十万美金的预付款。 林野死死盯著那张支票,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名为“尊严”与“金钱”的史诗级战爭。 尊严小人说:“林野!你可是暴君!怎么能为了区区五斗米折腰?这简直是卖身求荣!” 金钱小人一脚把尊严小人踹飞:“那可是八百五十万美金!而且只是吃顿饭!又不是让你去裸奔!你个败家子!” 三秒钟后,金钱大获全胜。 “具体的……支配权,包含什么?”林野的声音有些乾涩。 “很简单。”昂热见鱼上鉤,笑意更浓,“在合法、合规、不违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冠军可以要求你做任何事。比如共进晚餐,比如陪同逛街,又或者……” “或者让你穿上女僕装跳一段宅舞。” 副校长在旁边猥琐地补充道,“当然,你有权拒绝过於变態的要求。不过为了那八百万,稍微牺牲一下色相也是值得的嘛,嘿嘿嘿。” 妈的,能赚到的钱果然捨不得白白让它溜走。 “笔。”他伸出手,声音颤抖。 昂热笑眯眯地递过那支万宝龙钢笔。 林野刷刷刷签下名字,然后一把將支票塞进兜里。 “先说好,只卖艺不卖身!还有,如果那个冠军让我去炸了加图索家,这种要求我是不会拒绝的!” 看著林野杀气腾腾离去的背影,昂热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对副校长挤了挤眼:“搞定。” 副校长嘿嘿一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芬格尔吗?文案准备好了吗?越劲爆越好!標题?標题你自己想。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 …… 十分钟后。 林野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qq、守夜人论坛、简讯……无数消息疯狂涌入。 路明非发来了一连串跪拜的表情包,配文:“野哥!牛逼!你这是要为了学院献身啊!” 林野眼皮一跳,点开了守夜人论坛。 一个红得发紫的置顶帖,引爆了整个卡塞尔学院。 《震惊!s级暴君初夜权……啊呸,一日支配权冠军奖励!今夜,他是你的私有財產!》 发帖人:新闻部部长芬格尔。 帖子里不仅详细描述了“奖品”的含金量。 还配了一张先前芬格尔从夏弥那里买来,腹肌侧漏的换装偷拍照,並附带了一段极其煽情的文字。 “他是战场上的暴君,是冰冷的杀戮机器,但在这个夜晚,他將卸下所有防备,只属於那个最耀眼的女孩……” 帖子下方,回復瞬间破千。 “臥槽!真的假的?暴君下海了?” “啊啊啊啊!谁都別拦我!” “哪怕对手是龙王!我也能屠给你看!” 夏弥:??? 林野坐在路边长椅上,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说好的只是吃顿饭呢? 第130章 修罗场,参上! 守夜人论坛的伺服器机房里,指示灯疯狂闪烁。 原本“学院之星”这种选美活动,是学生会主席凯撒·加图索的保留节目,属於加图索家族展示財力与审美的奢华秀场。 但今年,风向变了。 当芬格尔那个置顶的帖子横空出世时,比赛性质就从一场优雅的选美,变成了充满荷尔蒙味道的“狩猎”。 不再是谁最美,而是谁能征服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毕竟,那是林野。 能和单刷龙王的暴君“共度一天”,甚至拥有“支配权”? 那反差感简直就是某种致命的诱惑。 …… 训练室。 夏弥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捏著一个特製的握力球——那是林野给她用来练习控制咒力输出的道具,由高强度记忆金属製成,理论上连子弹都打不穿。 她的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还亮著,显示的正是芬格尔那条置顶帖。 “支配……s级的一天?” 夏弥轻声念叨著,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金色光芒。 “这帮人类,还真是敢想啊。” 她想起这几天的屈辱。 如果是“支配”的话……是不是意味著,可以让那傢伙给自己端茶倒水? 让他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甚至……让他跪下来,双手奉上一杯冰可乐,还要恭敬地说一声“女王大人”。 夏弥的嘴角疯狂上扬,笑容逐渐放肆。 “咔嚓。” 一声脆响。 握力球在她白嫩的手掌心里碎成了粉末。 银色的金属粉尘顺著她的指缝流淌下来,洒落在地板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哟,这不是我们的头牌先生吗?”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林野刚走进来,就听到了这句阴阳怪气的话。 夏弥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笑眯眯地凑到林野面前。 “听说您的出场费已经炒到天价了?怎么,缺钱缺到要出来卖身了?要是实在揭不开锅,跟我说啊,本姑娘虽然没钱,但可以帮你眾筹嘛。” 林野看著地上那一堆金属粉末,眼皮跳了跳。 这母龙,杀气很重啊。 “少废话,那是为了艺术献身。”林野面不改色地胡扯,“昂热那个老狐狸扣了我的奖金,就当是打个高薪短工了。” “高薪短工?”夏弥眼珠一转,突然凑近了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林野的下巴。 “那既然是打工,不如让我来当老板怎么样?虽然本姑娘天生丽质难自弃,但为了帮你这个忙,我就勉为其难去拿个冠军回来吧。” “你?”林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省省吧。就你这飞机场,去参加少儿组比赛还差不多。那种全是比拼s型曲线的妖艷贱货,不適合你这种小学生。” 空气突然安静。 夏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野!” 一声怒吼响彻训练室。 “你给我等著!本姑娘要是拿不到冠军,我就把名字改成虾米!” …… 图书馆深处,古籍区。 零正坐在高高的书桌旁,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北欧神话考》,耳朵里却塞著微型通讯器。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会玩了。” 电话那头的酒德麻衣正趴在沙发上敷面膜,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丝绸睡袍,两条令人血脉僨张的长腿隨意地搭在茶几上。 “那个暴力狂居然把自己给卖了?我都想去凑个热闹了,要是能买下s级的一天,让他给我捏脚,那画面简直太美了。” 零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书。 “你会死的。他会把你的脚捏碎。” “嘖,真是不解风情。” 酒德麻衣抱怨了一句,隨即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老板说,『异种』现象很不对劲,苏晓檣昏迷不醒应该和“异种”现象有很大一部分相关原因。” “我要做什么?”零淡淡地问。 “参加『学院之星』。”酒德麻衣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又变得不正经起来,“拿下冠军,拿到那个『支配s级一天』的权利。” “无聊。” “怎么就无聊呢?只要理由合適,你直接问他,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零抬起头,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淡淡地移开。 “我知道了。” …… 同一时间,学院行政楼顶层的豪华套房內。 诺诺坐在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著一根签字笔。 在她对面,安德鲁·加图索正端著红茶。 “陈墨瞳小姐,你应该明白家族的苦心。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一下凯撒。” 诺诺打了个哈欠,没接话。 安德鲁皱了皱眉,对她的態度很不满。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我知道,你和林野走得很近。年轻人嘛,容易被『强者』吸引。” “但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安德鲁掏出一份文件,那是关於“学院之星”的宣传单,上面印著林野的照片。 “看看这个。”安德鲁轻蔑地指了指林野的脸,“为了区区一点金钱,就能把自己像商品一样摆上货架,任人挑选。” “凯撒为了你,甚至愿意对抗家族。而这位s级,他身边红顏知己恐怕不止你一个吧。” 安德鲁身体前倾,试图刺穿她的心理防线。 “作为一个骄傲的女性,陈墨瞳,你真的愿意接受这种羞辱吗?” 诺诺转笔的手停下了。 看著安德鲁那虚偽的脸,她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诺诺站起身,长发在阳光下如火焰般跳动。 “第一,我和凯撒只是同学。第二,我討厌別人教我做事。第三……” 她拿出手机,当著安德鲁的面,直接登录了守夜人论坛,点开了“学院之星”的报名页面,飞快地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我想选谁,想做什么,那是我的自由。” 诺诺將手机屏幕亮给脸色铁青的安德鲁看,上面显示著【报名成功】的字样。 “你说得对,选择权很重要。所以,我会向所有人证明——选择权,永远在我手上。而不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老傢伙手里。” “至於那个s级是不是把自己当奖品……” 诺诺耸了耸肩,转身走向门口,红色的长髮在身后飞扬。 “那正好。既然是奖品,那就意味著——谁贏了,谁就能带走。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贏一次给你们看看?” 门被重重关上。 安德鲁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手中的茶杯裂开了一道细纹。 …… 当晚,守夜人论坛再次瘫痪。 因为在报名截止前的最后一小时,三个重量级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参赛列表的顶端—— 一年级新生,夏弥。 执行部专员,零。 以及……红髮女巫,陈墨瞳。 林野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三个闪闪发光的名字,只觉得两眼一黑。 而在宿舍角落里,芬格尔看著那不断飆升的点击率和赌盘流水,发出了槓铃般的笑声。 “打起来!打起来!这才叫青春啊!” 第131章 修罗场的备战宣言! 卡塞尔学院的清晨,培根的焦香与咖啡的醇厚在空气中交织。 林野端著餐盘走进食堂时,邻桌討论量子力学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一把叉子没拿稳,噹啷一声掉在餐盘上,声音在突然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然后,窃窃私语如野火般从角落烧起。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聚焦过来。 妈的,芬格尔。 他嘆了口气,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拿起叉子,对面就落座了一个身影,餐盘里只有几片水煮西兰花和一块鸡胸肉。 淡金色的长髮,冰蓝色的眸子。 “早。”零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早。”林野有些意外,“如果是来要签名的,抱歉,没带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零没有接这个冷笑话,她直直地看著林野。 “如果我贏了,我要知道关於『异种』体系的情报。” 林野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以我们现在的交情,你直接问我,我也可以和你说道说道,何必去卷那个什么比赛?” 零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一紧,似乎没料到林野会用“交情”这个词。 她愣了好几秒,才认真地摇了摇头。 “那是两码事。” 说完,她端起那份几乎没动的餐盘,站起身,乾脆利落地走了。 这姑娘的脑迴路,是单独拉了一根网线么? 林野看著她离开的方向,有些无奈地想。 草草解决了早饭,林野在一片注目礼中起身离开。 他现在急需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这一早上的鬱闷。 诺顿馆,三號训练室。 推开门,预想中夏弥缩在角落看恐怖片的场景没有出现。 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位君临大地与山之王座的耶梦加得,此刻正盘腿坐在巨大的瑜伽垫上,被一堆花花绿绿的时尚杂誌包围。 《vogue》、《时尚芭莎》、《elle》…… “嗯……极简主义,但这布料也太省了吧?这种只有两根带子的东西,真的能兜住吗?” 夏弥一边嘟囔,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著什么,时不时低头,用手比划一下自己平坦的胸口,然后发出一声充满哲学意味的嘆息。 林野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著。 “不研究怎么改命,改研究人体工程学了?” “你……你怎么走路没声啊!”夏弥嚇了一跳,慌乱地把一本封面是大胸超模的比基尼特刊死死抱在怀里,满脸通红。 “是你最近戒心太差。”林野走过去,隨手捡起一本滑落到脚边的杂誌,封面上是个穿著高开叉泳装的金髮模特,眼神魅惑。 “这就是你的备战策略?龙王的尊严呢?” “我这是在进行社会行为学行为观察!” 夏弥梗著脖子,试图用学术词汇挽回尊严。 “你们的审美太畸形了!布料越少分越高是吧?变態!” “那你研究出什么成果了吗?”林野的视线在她抱紧杂誌也无法偽装出曲线的胸口扫过,似笑非笑。 “我觉得以你的硬体条件,还是走可爱风比较稳妥。硬要模仿这种风格,容易变成买家秀和卖家秀。” “林!野!” 夏弥瞬间破防,从杂誌堆里跳起来,一把抢回林野手里的杂誌,咬牙切齿。 “你懂个屁!这叫成长空间!潜力懂不懂!” “潜力我没看出来,閒倒是真的。” 林野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熟悉的“核善”笑容。 “既然这么有精神,状態应该得不错。来,今天的加练项目——负重闪避训练,直到你能躲开我的『黑闪』为止。” “啊?不要啊!你要谋杀……!” 还没等她把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喊完,林野已经拎著她的后领,无情地拖向了训练场深处。 一小时后。 林野神清气爽地走出了诺顿馆,身后是瘫在地上怀疑龙生的夏弥。 心情倒是舒畅不少,但那股火还没泄完。 苍蓝色的【六眼】开启,视线穿透了重重建筑,锁定了体育馆二楼看台角落里,一股猥琐至极的气息。 “找到你了。” 体育馆,看台角落。 芬格尔正把自己缩成一团,手里举著长焦镜头,对著楼下正在排练啦啦队的学妹们疯狂连拍。 “嘖嘖嘖,这腿部线条,这就是青春啊!” “那个金髮妹子转身简直完美!算是这次大赛的种子选手了……” “哦?看来你对人体美学很有研究嘛。”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芬格尔猛地一颤,机械地转过头,就看到一张逆著光的脸。 林野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右拳上甚至已经开始闪烁起黑色的电弧。 “我亲爱的副部长!有话好说!我这是在取材!”芬格尔抱著相机瑟瑟发抖。 “我也在取材。”林野狞笑著拎起他的衣领,“我想研究一下《黑闪的一百种临床应用》。” 就在那黑色的咒力即將亲吻芬格尔那张老脸的时候。 一阵钢琴声突兀地响起。 萧邦的《夜曲》,孤寂而高傲,从隔壁的舞蹈室里飘来。 林野的动作停滯在半空。 “算你运气好,这次先记帐上。” 他鬆开手,任由芬格尔逃走,自己则循声走到了舞蹈室的门口。 门没关。 夕阳將整个舞蹈室染成金红色,空气里漂浮著细小的金色光尘。 音响里流淌著钢琴曲。 光影中央,诺诺正独自一人练习著芭蕾,足尖轻点,旋转. 察觉到门口的视线,她停下动作,拿起毛巾擦著汗,径直走了过来。 “怎么?s级专员,特意来视察选手的备战情况?” 林野靠在门边,看著这个和平时那个张扬热烈的红髮女巫略有不同的她。 诺诺无所谓地耸耸肩,倚著门框做拉伸,汗水顺著她优美的脖颈滑落。 “安德鲁那个老傢伙来找过我了。” 她抬起头,那双火焰般的眸子在夕阳下燃烧著。 “他说你这种人只能带来一时的迷恋。而凯撒,才是可以停泊的港湾。劝我深思熟虑,做出『正確』的选择。” 林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真可笑。”诺诺嗤笑一声,“好像女人的选择,永远需要被男人来定义和评判。” “......” “我要贏。” …… 数日之后,夜幕降临。 “学院之星”的开幕式现场,灯光璀璨如星海,人声鼎沸如浪潮。 芬格尔穿著一身骚包的亮片西装,站在舞台中央,张开双臂,像一个蹩脚的摇滚明星。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狂欢!” 评委席上,昂热优雅地端著红茶。他身旁的副校长则毫不掩饰,笑得满脸胡茬都在颤抖,手里还握著一瓶伏特加。 而在他们中间的c位,林野面无表情,那张被无数镜头聚焦的帅气脸庞上,只写著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芬格尔激昂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校园,带著一丝疯狂的颤音。 “那么,我宣布!本届『学院之星』——正式开始!” 第132章 帝王选妃与幕后交易! 卡塞尔学院,歌剧院。 今夜的歌剧院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只不过角斗的武器不是炼金刀剑,而是荷尔蒙和布料稀缺的晚礼服。 空气中瀰漫著青春期的躁动气息,仿佛隨时能点燃氧气。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迷离的光辉,舞台正中央,芬格尔穿著一身骚包的亮片西装,手持话筒,正处於一种亢奋的癲狂状態。 “女士们,先生们!以及那些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单身狗们!” “欢迎来到卡塞尔之夜!今晚,没有师生,没有阶级,我们將见证——谁能拥有那个男人的『一日支配权』!” 舞台下,人声鼎沸如浪潮。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央,初选评委席却像是一座孤岛。 凯撒·加图索翘著腿,姿態慵懒而高傲。 虽然这次活动並非由他主导,但同样不妨碍他行使享乐的权力。 “苏茜,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 凯撒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我还以为,既然是林野的主场,今晚至少能看到楚子航的身影。” 苏茜穿著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 “会长最近很忙,狮心会堆积的事务需要处理。” 凯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与此同时,喧囂之外。 狮心会办公室里,只亮著一盏孤零零的檯灯。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后,看著眼前那座由各种报告、申请、批覆文件堆成的小山。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试图从这些文件中找出哪怕一份需要他“紧急处理”的事务。 结果是,没有。 这些文件大多是上个季度的社团活动经费覆核,或者是狮心会档案的归档整理,別说紧急,甚至连重要都算不上。 他完全不明白,一向以效率著称的苏茜,为什么会忽然从档案室的某个角落里,翻出这么多陈年旧帐让他今晚处理。 “或许……这也是一种修行?” 面瘫的会长大人,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 舞台上,初选已经开始。 奇兰看著在评委席和舞台之间来回跑的芬格尔,忍不住吐槽。 “芬格尔部长,你既是主持人又是评委,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能者多劳嘛,我的朋友。”芬格尔对著他挤了挤眼,“这叫专业!我这双眼睛,可是新闻部部长千锤百炼的『狗仔之眼』,能看穿一切虚妄!”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火辣的俄罗斯裔女孩走上t台,引来一阵口哨。 凯撒举起了“9分”的牌子,评价道。 “不错的品味。” 奇兰红著脸举起了“10分”,毕竟是新生联谊会推荐的成员。 苏茜冷漠地举起“6分”:“缺乏內涵。”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芬格尔身上。这位身兼主持与评委的狗仔之王,却摇著头却打出了一个刺眼的0分。 全场譁然。 “为什么?!”美女选手花容失色。 “这位同学。”芬格尔举起话筒,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的自信很值得讚扬,但我们比赛的宗旨是真实!!”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对方明显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胸前曲线。 “我们要的是天然!是原生態!是造物主的恩赐!而不是靠工业製品堆砌的虚偽!” 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喝彩。 “芬格尔!芬格尔!芬格尔!” 新闻部的宅男们挥舞著萤光棒,仿佛见到了他们的精神领袖。 最终评委席上,林野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傢伙没救了……毁灭吧,赶紧的。” 坐在他左手边的昂热校长,眯眯地看著这一幕。 “別这么消极嘛,林野。”昂热优雅地抿了一口茶,“这也是青春的一部分。你看,大家的活力都被激发出来了。” “活力?”林野斜眼看著右手边的副校长。 这位老牛仔正拿著望远镜,嘴里还念念有词。 “可惜了,虽然是假的,但形状还是不错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太浮躁。” “嗯……这个腿部线条不够流畅,爆发力不足。” “哦?希尔伯特,我觉得这个腰臀比很符合黄金分割率嘛,充满了生命原始的跃动感。” “不不不,你得从实用主义的角度看……” 这两个老不正经的…… 林野在心里吐槽,不就是想看比基尼么,还扯什么原始的美。 昂热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眯眯地调侃道。 “別这么无精打采,林野。我很好奇,等一会儿那三位种子选手登场时,你会作何取捨?” 隨著一批又一批高顏值的混血种模特走过t台,昂热忍不住感慨。 “不得不承认,在顏值上,混血种確实得天独厚。” 林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看来黑王尼德霍格,是个不折不扣的顏控。 就在观眾们开始出现审美疲劳时,现场的音乐风格忽然一变,从热烈的摇滚变成了空灵的清唱。 夏弥登场了。 她一反常態,穿著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扎著高高的马尾,赤著双足走上t台。 清纯,无辜,且充满了欺骗性。 她走到舞台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对著评委席上的林野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 “评委们好,我是夏弥。” 那股清纯可爱的学妹风,仿佛一股清流,让全场为之一振,充满了邻家少女般的亲切感。 “这就是你的策略吗?耶梦加得。”林野在心里冷笑。 “10分。”昂热毫不犹豫地举牌,“完美的初恋感。” “10分!”副校长那得的没有用身材进行评价。 夏弥看向林野,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和威胁,仿佛在说:敢不给满分,今晚就去把你宿舍炸了。 林野嘆了口气,举起了“10分”。 然而,这股清流还未流淌到底,哥特风格的阴影便笼罩了舞台。 零身著一套带有蕾丝花边的黑色皇女裙,如同一个高贵而疏离的人偶,安静地行走著。 她没有看任何人,仿佛將所有喧囂隔绝在外。 冰与火的交替总是最吸引眼球的。 “皇女殿下!踩我!请务必用高跟鞋踩我!”台下的抖m们发出了嘶吼。 “又是10分。”昂热感慨,“混血种的基因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诺诺压轴登场。 她穿著一身火焰般的红色露背长裙,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 她没有像前两位那样停留在安全区,而是直接走到了t台的最前端,距离最终评委席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在万眾瞩目之下,她视线越过昂热,越过副校长,最终落在林野身上。 红色的长髮在风中狂舞。 她对著他,照收送上一个挑衅的飞吻。 “我来了。”她的口型这样说道。 “这才是卡塞尔的魔女啊。”副校长鼓起了掌。 三人毫无悬念地以最高分,从初选中脱颖而出,进入下一轮。 ............ 与此同时,那间被遗忘的狮心会办公室里,空气却冷如冰窖。 楚子航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正核对著一份关於装备损耗的报表。 在他对面,站著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安德鲁·加图索。 这位来自加图索家元老会的大人物,此刻正极力压抑著內心的怒火。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而眼前这个年轻人,除了刚才那句“请稍等”之外,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楚会长。”安德鲁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冷硬,“我以为狮心会的待客之道,不是让客人看你批改作业。” 楚子航手中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 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抱歉,安德鲁先生。苏茜说今晚这些文件必须处理完。”楚子航合上文件夹,平静地看著他,“您刚才提到的『尼伯龙根计划』,我已经看过了。” “那么,你的答覆是?” 安德鲁傲然道,“这是加图索家族可以为你提供的特权。通过炼金手术,稳定你的血统,让你成为真正的『混血君主』。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作为交换。”安德鲁的眼中闪烁著精光,“你需要配合加图索家的活动,比如关於林野的能力,以及那『异种』所属的体系,你到底知道多少?” 第133章 我会亲自去问林野! 面对安德鲁拋出的诱饵,楚子航陷入了沉默。 尼伯龙根计划,成为混血君主,摆脱暴血失控的风险……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挣扎在失控边缘的混血种为之疯狂。 他想起了林野。 那个男人在实力上从未藏著掖著,无论是那碾压一切的体术,还是那诡异的黑色闪电。 楚子航曾向他请教“黑闪”的技巧。 当时林野给出的回答是:“你还不够资格。” 他原以为是实力上的差距,但现在隱约明白,那或许是指某种更苛刻的“条件”,一种体系与体系之间的鸿沟。 安德鲁看著他脸上闪过的犹豫,以为自己的筹码已经足够,嘴角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知道楚子航渴望力量,就像沙漠中的旅人渴望水源。 高架桥上的初见,仕兰中学的默默观察,再到剑道陪练和s级私教课……楚子航看著眼前的男人,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林野的身影。 那个男人强大、懒散,却意外地遵循著某种朴素的公平交易原则。 楚子航抬起眼,平静地拒绝了安德鲁的提议。 “关於变强的方法,我会亲自去问林野。” 安德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楚子航顿了顿,语气诚恳。 “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拒绝。只要支付足够的『諮询费』,或者满足某种等价交换的条件,他不会藏私。这比把身体交给你们做实验要靠谱得多。” “林野!林野!又是林野!” 安德鲁彻底失態了,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火山般爆发。 他那张永远刻板的脸上,肌肉因愤怒而扭曲,再也维持不住贵族的优雅。 诺诺为了他拒绝了凯撒!凯撒为了追赶他而几近魔怔! 现在连狮心会会长,也因为迷信林野的力量而拒绝了家族的橄欖枝! 那个除了暴力和破坏,一无是处的野蛮人,凭什么?! “那傢伙对你们来说,究竟意味著什么!”安德鲁低吼著,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 楚子航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將那份“尼伯龙根计划”推了回去。 答案,不言而喻。 …… 选美现场,气氛已经进入白热化。 “好的!经过前两轮残酷的顏值筛选,我们的女神们来到了新一轮的挑战!” 芬格尔站在舞台上,满头大汗,亮片西装的领带歪在一边,显得滑稽又投入。 “接下来,是万眾期待的——拉票时间!” 夏弥第一个上场。 她没有多言,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黄金瞳瞬间点燃。 言灵·风王之瞳! 狂风没有撕裂舞台,而是捲起了事先布置好的数万瓣玫瑰花瓣。 红色的花瓣在气流的牵引下,化作一条巨大的粉红色龙捲,將夏弥托举到半空。 她站在龙捲的中心,白裙飞扬,宛如动漫中走出的魔法少女。 后台,诺诺看著夏弥的表演,嗤笑一声:“花里胡哨。” 但她眼神却带上了一丝凝重。 夏弥这身“白裙高马尾”的打扮,正是她在林野记忆碎片中窥见的那个模糊身影。 这看似不著调的表演形式,或许是只献给某一个人的“情书”。 紧接著,灯光转暗,一道追光打下。 零抱著一把小提琴,安静地走到舞台中央。 她没有搞什么大场面,只是將琴夹在肩上,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帕格尼尼《第24號隨想曲》那仿佛炫技般的旋律,从小提琴上喷薄而出。 她面无表情,琴弓拉扯出的是燃烧的灵魂与无尽的孤独。 最后,压轴的诺诺走上了台。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径直走到舞台最前端。 灯光下,她那身火焰般的红裙像是要燃烧起来。 诺诺的目光穿过全场,红唇轻启。 “我来,不是为了被任何人挑选。” 说完,她把话筒丟给芬格尔,在全场的寂静中转身下台。 毫无疑问,三人以无可爭议的实力,进入了最终决赛。 芬格尔再次跳上舞台,宣布开启全校最终投票通道,將外部的气氛彻底点燃。 “为你心中的女神投上宝贵的一票!冠军的归属,就在你们手中!” 最终投票环节开启。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三人的票数交替上升,咬得死死的。 芬格尔看著后台的数据,冷汗都下来了。 “这……这要是平局怎么办?” 就在这时,副校长猥琐地凑了过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芬格尔眼睛一亮。 他神秘兮兮地拦住了正准备离席的林野,以及刚刚结束表演的三位候选人。 “几位,请留步。还有最后一个环节。” “咳咳!鑑於战况过於激烈!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將开启终极加赛环节!”” 芬格尔大手一挥,指向舞台侧面的一扇暗门。 “请三位候选人,以及我们的奖品……哦不,评委林野先生,移步至特设的『最终决战之地』!” 林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作人员半推半请地带到了那扇门前。 “什么鬼?剧本里没这段啊?”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下一秒,林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廉价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粉色的灯光曖昧得让人眼瞎,房间中央,那张占据了三分之一面积的巨大圆形水床,正在灯光下荡漾著不怀好意的波光。 这帮老傢伙,真就把他当成牛郎店的头牌来拍卖了? “啪嗒。” 身后的门应声落锁。 夏弥、零、诺诺三人也被工作人员“请”了进来。 四个人,一间房,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夏弥的目光在水床和林野之间来回扫视,小脸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领口。 “这……这是什么展开?不是说正经比赛吗?!” 零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往门口挪了一步,似乎在评估破门而出的可能性。 只有诺诺饶有兴致地走到水床边,用手指按了按,感受了一下那夸张的弹性。 “弹性不错。”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野。 “看来副校长为了你的『幸福』,可是操碎了心啊。” 林野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缓慢升高。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昂热的电话。 “喂,校长吗?” “林野啊,怎么样?惊喜吗?”电话那头传来昂热憋笑的声音。 “惊喜你大爷!”林野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合法合规』?” “別这么说嘛。”昂热语重心长地说道。 “她们需要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你,谁才是那个值得拥有你一天的人,只要选出冠军就好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林野放下手机,看著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的女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吧。” 他走到房间里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摆出一个大佬的坐姿,虽然背景是粉色的墙纸显得有点滑稽。 “既然门锁了,那我们就来聊聊。放心,別想太多,只要……” 话音未落,墙上一块不起眼的装饰板忽然亮起,变成了一块电子屏,上面用骚粉色的霓虹字体,缓缓浮现出一行惊悚的规则。 【不oo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第134章 钢铁直男的XP批斗大会! 【不oo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对於任何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来说,且阅片量稍微达標的现代男性来说,那两个圆圈所代表的含义,都过於直白且富有衝击力。 粉色的灯光曖昧得有些过分,空气里甜到发腻,仿佛连氧气都被替换成了某种催情的费洛蒙。 林野陷在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单人沙发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 这是什么三流黄油的展开剧情? 昂热这帮老傢伙连仅剩的一点节操都不要了吗? “好啊!林野!” 夏弥第一个炸毛的,她小脸憋得通红,瞬间切换到了攻击模式。 “我就知道!这绝对是你和那帮老不正经的串通好的!” “想搞潜规则是吧!变態!下流!” 林野刚想开口吐槽一句“我的审美还没这么廉价”,旁边却传来一声带著戏謔的轻笑。 诺诺靠在软包墙壁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脸红的夏弥。 “嘴上叫得倒是凶,”她红唇微翘,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波动的曲线。 “可你的心跳,从刚才开始就没慢下来过。” 她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夏弥。 温热的气息吹得夏弥一个激灵。 “视线一直在往那张水床上瞟,小色女,其实你心里……还挺期待的,对吧?” “你……你胡说八道!我那是气的!是愤怒!” 夏弥挥舞著小拳头,作势就要和诺诺真人pk。 “好了。”零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爭吵上,不如想办法早点结束。” 她走到那块屏幕前,手指点在字体边缘的像素点上。 “字体是临时渲染的,解析度很低。能源线也是从墙角临时接的,整个房间都是临时搭建的,是个粗糙的恶作剧。” “英雄所见略同。”林野摊了摊手,一脸倦怠地陷在沙发里。 “我对在这种廉价情趣酒店风格的地方开银趴没半点兴趣。” 至少装修审美上確实没有get到。 他只想赶紧搞完,拿钱,走人,睡觉。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在此情此景下,杀伤力巨大,侮辱性极强。 原本还在斗嘴的夏弥和诺诺同时停下了动作,两道仿佛带著实质性杀气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沙发上的林野。 “哦?”诺诺挑了挑眉,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听这口气,s级专员是觉得我们三个加起来,都勾不起你一点生理反应?” “就是就是!” 夏弥立刻抓住了统一战线的机会,她跳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指控。 “別装什么正人君子!初中那会儿,我在你家过夜,你半夜溜进房间给我盖被子时,手可一点都不老实!” 林野眼皮狂跳。 天地良心! 那次明明是这头母龙睡姿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他为了挣脱才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还有。”诺诺立刻补刀,眼神犀利。 “虽然你比赛时装得一本正经,但在我转身,或者在冰山学妹弯腰的时候,你的视线停留时间平均比其他选手长了半秒,特別是腿部。” 林野的嘴角开始抽搐。 “根据我和林野专员过往三十七次共同任务的数据分析……” 一直沉默的零忽然走了过来,语调冷漠地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林野专员在面对年龄十六到二十岁之间,身著白色丝质长袜的年轻女性目標时,心率会產生微弱的非战斗性波动。而在面对黑丝时,波动概率仅为白丝的五分之一。” “结论,目標存在特定的纯欲系审美偏好,且......” “停——!!” 林野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步,直接撞开了诺诺的包围圈。 再让这面瘫姑娘念下去,自己的xp系统就要被当眾写成论文发表了! “够了!既然你们这么有精神,那就赶紧干正事!” 林野脸色铁青,耳根却有些发红。 “什么乱七八糟的数据,那是战术观察!战术懂不懂!” 为了掩饰尷尬,林野不再废话。 苍蓝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骤然点亮。 【六眼】,开启! 绝对观测的视角下,墙壁后的线路、机关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林野大步走到屏幕前,在三位少女或好奇或警惕的注视下,伸出食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嗡——” 屏幕上的字体一阵闪烁。 那两个曖昧的“oo”,终於变成了它本来的面目。 【不【选择】就无法离开的房间】 粉色的灯光瞬间恢復成了正常的柔和白光,那股甜腻的香薰也隨之散去。 “咔噠。” 侧面一扇隱蔽的门弹开了,露出了一个掛满各色衣物的更衣室。 从晚礼服到泳装,从女僕装到jk制服,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屏幕上跳出新的规则: 【最终面试:请三位候选人进入更衣室,选择最能代表自己的『决胜服』。向唯一的评委,展示你们的诚意。】 林野鬆了一口气,转过身,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看到了吗?是选择,不是那种齷齪的事。赶紧去换衣服,我只给你们十分钟。” …… 与此同时,歌剧院外。 喧囂的人群並未散去,反而因为等待结果而更加狂热。 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刚才的精彩集锦,每一次画面切换都会引来阵阵尖叫。 路明非缩在观眾席的角落里,手里捏著一罐喝了一半的可乐。 舞台上,芬格尔正唾沫横飞地炒热气氛,凯撒在贵宾席上优雅地品酒,楚子航大概还在狮心会的办公室里跟文件死磕。 热闹是他们的,路明非什么也没有。 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孤寂。 明明身处山呼海啸般的热闹中心,却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忘的局外人。 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跟在夏弥身后,存在感很低的身影。 “奇怪……唐可可怎么没来?”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按理说,好闺蜜进了决赛,那个看起来有点呆萌的妹子应该会在台下举著萤光棒加油才对。 但他找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路明非掏出手机,点开和唐可可的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 想问一句“你在哪”,又觉得有点唐突;想问“比赛不来看吗”,又怕对方觉得这比赛很无聊。 犹豫了半天,他打下一行字:“还好吗?” 隨即又觉得这问候没头没尾的,太奇怪了,便一个字一个字地刪掉。 “衰仔。” 他仿佛听到了林野那带著点嫌弃的吐槽声在脑海里响起。 是啊,连句话都不敢说,不是衰仔是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感觉自己真是有点毛病,居然为这点屁事纠结半天。 管他呢。 他手指终於落下,敲出了一行字。 【路明非:夏弥进决赛了,你不来看吗?】 此时,在远离喧囂的女生宿舍某个未开灯的房间里。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唐可可那张平静的脸。 她刚结束和电话那头妈妈的通话,声音乖巧。 “嗯,我在学院交到了很多新朋友,大家对我很好。” 路明非发来的消息,让她微微一愣。 她手指轻轻摩挲著屏幕,却没有回覆,只是愣愣的看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话掛断后,她脸上的乖巧慢慢敛去。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发信人:【妈妈】。 內容只有一句话。 【第一次任务出勤,要注意安全。】 第135章 只属於胜者才配享用的特权! 更衣室的门重重合上,仿佛是某种理智断裂的声音。 门外,林野独自一人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房间里的灯光虽然恢復了正常的色温,但那股甜腻的香薰味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尾调,混合著空气中逐渐升温的躁动,轻轻挠著他的神经。 “这帮老东西……玩真的啊。” 林野向后仰起头,盯著天花板上的浮雕发呆。 作为一名s级专员,他能面不改色地直视龙王的黄金瞳,但此刻,面对那扇即將打开的门,他竟然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名为“不知所措”的情绪。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著如果此刻用“黑闪”轰开墙壁逃跑的后果。 大概率会被昂热扣光奖金,还会被全校男生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既来之,则安之……” 林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铁面无私的面试官,而不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就在这时,把手转动了。 没有高跟鞋的敲击声,隨之而来的是赤足踩在地毯上轻微声响。 一抹清新的天蓝色首先闯入了视野。 夏弥没有扭捏,反倒是有些大方地走了出来。 她选的一套分体式泳装,设计並不暴露,甚至带著点校园风的保守,边缘点缀著一圈俏皮的白色荷叶边。但这恰恰是最致命的。 天蓝色的布料贴合著她不算丰满,但比例完美的娇躯。 那一截毫无赘肉的小蛮腰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甚至能隱约看到腹部两侧浅浅的马甲线。 “喏,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夏弥走到林野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隨著她的动作,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地方,硬生生被挤压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明明是清纯到了极致的打扮,却偏偏透著一股让人心痒的纯欲感。 林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截腰肢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迅速上移,试图维持住自己高冷的防线。 “如果是去参加某所中学的游泳课,这身打扮確实无可挑剔。” 林野面无表情地评价道,声音却比平时紧绷了一丝。 “但在这种场合,虾米同学,你的攻击性是不是太弱了点?” “哈?”夏弥气鼓鼓地直起腰,凑近了一步,沐浴露的清香瞬间钻进林野的鼻腔。 “这叫『初恋感』!懂不懂什么叫白月光的杀伤力啊你这个直男!” 更衣室里传来了诺诺懒洋洋的声音。 “確实是初恋。”更衣室里传来了诺诺懒洋洋的嘲讽声, “清汤寡水,也就是初中生的水平吧。” 门帘再次掀开。 出来的却不是诺诺,零先她一步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瞬间,林野差点没绷住表情。 她穿著一套纯黑色的连体泳衣。 不是那种充满情趣的设计,而是竞技级別的speedo。 流畅的剪裁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包裹著她娇小的躯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浑身上下写满了“禁慾”和“专业”二字。 “噗——” 夏弥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说冰山学姐,你这是走错片场了吧?我们是选美,不是选拔国家队啊!你是不是还要戴个泳镜?” 零没有理会她们的嘲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眸子直视著林野,仿佛在等待他的判决。 林野揉了揉眉心,刚想说点什么,却见零忽然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更衣室。 “哎?生气了?”夏弥愣了一下。 然而,不过数分钟。 门再次开了。 零依然面无表情,但她身上的黑色竞技泳衣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让人血脉僨张的纯白。 那是一套用半透明薄纱和繁复蕾丝构建出的“决胜服”。 若隱若现的布料如同云雾般笼罩,那种朦朧的透视感比直接裸露更加致命。 而最犯规的,是她腿上那双过膝的白色丝质长袜。 袜口紧紧勒住大腿处细腻的肌肤,勒出一道微微下陷的肉感弧度,那种纯洁与魅惑的极致矛盾感,瞬间拉满。 “草,一种植物。” 林野在心里骂了一句,感觉血压有点高。 这姑娘玩不起啊!居然还带二段变身的? 那种“为了任务不惜一切”的反差感,让林野差一点忍不住想要尊敬一下。 “根据刚才的数据修正。”零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却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到林野身侧,“这一套的胜率,提升了85%。” “嘖。”一声轻哼打破了林野濒临崩溃的理智防线。 诺诺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她一把拉开门帘,红色的长髮如火焰般飞扬。 没有丝毫遮掩,一身红色的比基尼简直就是为了谋杀眼球而生。 那一抹鲜红在如象牙般光洁的肌肤上显得惊心动魄,火辣的s型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带著一种女王般的侵略性。 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在了林野身侧宽大的扶手上。 一条长腿隨意地搭在地上,另一条腿则危险地晃荡著。 诺诺侧过身,挑衅的看向林野。 “喂,s级,心跳好像有点快哦?” 修罗场,全开。 左边是清纯傲娇的初恋,右边是禁慾系的反差萝莉,身侧还坐著一个隨时准备点火的小魔女。 林野逐渐放弃了抵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復了那份冷静。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他声音有些乾涩,“那我就不客气地点评一下了。” 他摆出一副专业架势,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態。 “夏弥同学这套,虽然看似保守,但那种『邻家青梅』的暗示感很强,属於稳中求进的心理战术,尤其是……” 他的视线扫过那截腰肢,“腰部线条满分。” 夏弥脸一红,下意识地想遮,却又骄傲地挺了挺胸。 “诺诺同学则是简单粗暴,用最纯粹的视觉衝击力来展现自身优势。”林野稍微往旁边挪了挪,试图避开诺诺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非常自信,也非常……嗯,具有物理压迫感。” “至於零同学……” 林野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安静的少女身上,特別是那双勒肉的白丝。 “这属於典型的非对称作战。利用情报优势进行精准打击,非常有想法,战术执行力……满分。” “你是不是在光明正大地享受?!”夏弥终於忍不住了,红著脸吐槽,“你的眼神刚才明明在我们身上转了好几圈!” “好了。”诺诺打断了两人的斗嘴,身体微微前倾。 “点评完了,该做选择了。林野,今晚……你想选谁?” 三个女孩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空气仿佛要燃烧起来。 林野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刑架上,无论选谁,今晚恐怕都別想活著走出这个门。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如同救命稻草。 林野以生平最快的手速掏出手机,接通,按下免提。 “餵?!结果出来了吗?!” “嘿嘿嘿!我的林野大人!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了?是不是已经选出今晚的侍寢……” “闭嘴。”林野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说结果。” “好吧好吧,別急嘛。”芬格尔猥琐地笑了两声,“三家的票数咬得死死的,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啊,最后破局的关键,就落在了咱们初选评委席那几张关键票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凯撒那傢伙虽然不爽,但还是投给了诺诺。苏茜自然也站她的好闺蜜。奇兰那个书呆子投了零。至於我嘛……” “我当然是支持我的小学妹夏弥啦!” “所以,最终结果是……” “诺诺,以微弱优势险胜!” 结果已定。 诺诺成为了那个唯一的胜利者。 当然,这只是一个能让眾人都没话说的结果,而不是让眼前三人都满意的结果。 林野同样深知这一点。 “虽然外面的投票是诺诺获胜了。” “但从我的角度,你们三个平手,我认可你们所有人的『诚意』。”林野耸了耸肩,“所以,我选不出来。” “切,我就知道。”夏弥小声吐槽,“典型的渣男发言。” 林野没有理会,首先看向零,目光坦诚。 “关於咒术体系的知识,只要你想知道,隨时可以来问我,跟这场比赛无关。” 零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承诺。 “那我呢?那我呢?”夏弥立刻凑上来,满眼期待。 林野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个爆栗。 “嗷!”夏弥捂著脑袋痛呼。 “对你的『特別辅导』还不够多吗?”他没好气地说道,“再不听话,下次的恐怖片套餐加倍。” 夏弥不满地“切”了一声,揉著额头退到一边,小声嘟囔著“暴力狂”,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不过比起这种形式上的奖励,那种默契的日常確实才是她更在意的。 最后,林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好整以暇,倚在沙发扶手上的红髮女孩身上。 “那么,陈墨瞳小姐。”林野看著她的眼睛,將问题拋了回去。 “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自由?” 诺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没想到林野会把问题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她一步步走到林野面前,仰起头,直视著林野。 “关於我的『自由』。” “我不需要你现在做什么,我只要你一个承诺——” “如果有一天,我为了所谓的『自由』,选择了一条不被认可道路,违逆了家族为我安排好的『宿命』,让他们觉得尊严受到了践踏……” “那时候,你必须出现,成为我的共犯。” 林野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女孩眼中的那份骄傲,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当晚,诺诺夺冠的消息,席捲了整个守夜人论坛。 《女王加冕!红髮魔女的最终胜利,s级暴君的归属已定!》 芬格尔亲手操刀的置顶帖,在短短一小时內回復破万。 “臥槽!最终居然是诺诺贏了!凯撒怕不是要气到当场暴血!” “楼上的你懂个屁!没看最终票数分析吗?凯撒自己就投了诺诺一票!这叫什么?我亲手將我的心上人送到了她的心上人身边?哭了哭了,这是什么虐恋剧本!” “只有我心疼夏弥小学妹吗?魔法少女的玫瑰龙捲都输了,这世界不会好了呜呜呜……” “开盘了开盘了!赌林野专员和诺诺学姐的『一日支配权』会发生什么?我赌一个kiss,压一包辣条!” 討论的热度,甚至压过了不久前冰窖事件的余波。 而在行政楼的顶层。 安德鲁·加图索看著论坛上那铺天盖地的嘲讽和狂欢,手中的红茶杯终於被捏得粉碎。 那个野蛮人……不仅抢走了家族的脸面,现在还要抢走家族预定的“新娘”?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一身肃杀地冲向了校长办公室。 “既然你们不要体面,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昂热的办公桌上,震得安神茶泛起涟漪。 封面上,是一行加粗的黑色標题,透著森然的杀意: 《关於s级专员林野安全风险的紧急弹劾动议》 第136章 暴君的脱口秀时间! 英灵殿。 沉重的黑色长桌如同一口巨大的棺槨,横亘在红地毯尽头。 歷代屠龙领袖的画像在摇曳的烛火中投下阴翳,冷眼旁观著这场名为“听证”,实为“围剿”的闹剧。 昂热坐在长桌首位,手里把玩著折刀,神情愜意得像是在听歌剧。 副校长则更乾脆,用一本《花花公子》挡著脸,呼嚕声若隱若现,偶尔还发出两声猥琐的梦囈。 方形的听证席中央,只为一人而设。 二楼的旁听上,芬格尔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审判龙王。加图索家这是急眼了啊。” 旁边的凯撒面无表情,目光落在下方那个空荡荡的被告席上。 “过火?”一道红色的身影带著玫瑰香气闯入。 陈墨瞳少见地穿好了全套校服。 她径直走过凯撒身边,直接坐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正对著被告席。 “我倒觉得还不够热闹。” “哟,师妹,支配日被搅黄了,这是来砸场子了?”芬格尔贱兮兮地凑过去。 诺诺翘起二郎腿,托著下巴,眼神玩味。 “我是来看那个傢伙怎么把这桌子掀了的。” 凯撒看著那个囂张的背影,眼神愈发复杂。 就在这时,拖沓的脚步声打破了英灵殿內紧绷的空气。 “哈欠——” 林野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服,头髮乱糟糟的。 他无视了全场肃穆的目光,施施然走到大厅中央那个被柵栏围起来的“被告席”前。 但他没有进去。 他看了看那个像是关猴子一样的柵栏,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转身一屁股坐在了栏杆上。 “听说有人要弹劾我?” 林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主控席上的安德鲁。 “你们家欠的帐还没付清呢,又想整什么新花样?要是实在没钱就直说,我可以允许你们分期付款,付利息就行。” 一句话,让全场肃穆的气氛瞬间崩坏。 安德鲁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林野专员,请注意你的言辞。” 安德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打开了面前厚厚的卷宗。 “今天不是商业谈判,而是关於你的听证会。” 安德鲁打了个响指。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瀑布般落下。 “根据家族审计团队的精確核算,冰窖的损毁虽然严重,但绝不至於达到九千万美元的天价。” 安德鲁指著其中一行红色的数据。 “我们调取了冰窖的库存清单。即便算上那些炼金药剂的挥发,实际损失不过五千万。剩下的四千万,完全是你与校方某些高层……”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在修指甲的昂热,“恶意串通,虚报损失的敲诈行为!” 全场一片譁然。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把这层遮羞布如此赤裸裸地扯下来,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说完了?”林野掏了掏耳朵,“你们的表格做得挺漂亮” “但我想问一句。” 林野从栏杆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安德鲁面前。 “你的表单上,记录了龙王诺顿的遗骨值多少钱吗?” 安德鲁一愣。 “哦,忘了,你们的表格里大概没有『龙王』这个计价单位。”林野摊了摊手,一脸嘲讽,“这种不会入库、甚至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特殊炼金物品,你们是怎么估价的?按重量算吗?” “你……”安德鲁一时语塞。 “那是全人类的財富!”安德鲁反应极快,立刻占据道德高地。 “哈?”林野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我怎么记得我的s级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任务中的战利品,我有优先处置权?” 他转头看向昂热,懒洋洋地问。 “校长,我记得没错吧?关於那骨头的合作开发,不是已经全权交给您,並联合洛朗家成立了专项小组吗?” 昂热笑眯眯地点头:“没错,伊莉莎白·洛朗小姐对此非常感兴趣,首批资金已经到帐了。” 林野转回头,对著安德鲁两手一摊。 “听到了?我的战利品,我想给谁就给谁,想跟谁合作就跟谁合作。管你们加图索家屁事……” 他凑近安德鲁,轻蔑地说道。 “关你屁事?” “砰!” 安德鲁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终於扭曲了。 “好!很好!” 安德鲁怒极反笑,他猛地挥手,原本的数据流瞬间消失。 “既然你要谈规则,那我们就谈规则!” 他从抽出一份黑色的档案袋,狠狠地摔在桌上。 “钱是小事,加图索家给得起!但安全——是底线!” “林野!入校不到半年!两次自由一日,学院建筑损毁率高达10%!执行任务期间,多次违抗命令,擅自行动!” 安德鲁的声音在英灵殿內迴荡。 “最关键的是——你的力量!” “校长!”安德鲁猛地转身,指著林野,质问昂热,“您一直强调他的特殊性,强调他是天才。但您確定……那真的是属於『混血种』的力量吗?!” 全场死寂。 这是所有人心头的阴云。 那个单杀龙王,在冰窖里一己之力对抗三位龙王级,甚至展现出诡异黑色闪电的男人,真的是混血种吗? “让他看看!” 安德鲁大吼一声。 全息投影再次变换。 这一次,不再是枯燥的数据,而是一张高清抓拍的照片。 那是三峡水域。 林野身上散发著蒸汽,眼中闪著淡淡的红光,仿佛活过来的恶鬼。 而在他的拳锋之上,一团扭曲的黑色闪电,正在炸裂。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表情。 那不是守护者的坚毅,也不是战士的决绝。 那是一张……狂放、暴虐、充满了纯粹愉悦的笑脸。 就像是站在尸山血海上的暴君,正在享受著杀戮的盛宴。 “诸位!” 安德鲁指著那张照片,声音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看看这张脸!看看这股力量!” “这股未知且不可控的力量,完全游离於龙族炼金体系之外!你们真的觉得,把它放在学院里,放在我们的孩子身边,他不会成为下一个龙王吗?!” 就连二楼的凯撒和楚子航,此刻也沉默了。 因为他们直面过那股力量,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做不了假。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野身上。 等待著他的辩解,或者……爆发。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林野,只是微微抬起头。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狂笑的自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这抓拍角度还挺刁钻。” 林野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容与照片上的张狂有几分神似。 他转过身,面对著满脸惊愕的安德鲁。 “所以呢?” “你以为靠几张照片,就能审判我?” 第137章 暴君不容置疑 “你刚才那十分钟的演讲,中心思想无非就是——这把刀太锋利,还没握在加图索家手里,所以它有罪,对吧?” 一句话,让安德鲁精心营造的审判气氛瞬间崩坏。 “林野!放尊重一点!这是听证会!”安德鲁被戳破心思,脸色铁青地怒吼,手指快要戳到全息投影上。 “尊重?”林野嗤笑一声,仿佛空间被直接剪切了一段。 下一秒,林野已经站在了安德鲁的面前,距离这位加图索家的代理人只有不到十厘米。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教授团瞬间闭嘴,二楼的芬格尔手里的薯片僵在半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混血种的世界还没大一统呢,你们加图索家是不是太急著登基了?” 林野微微低头,俯视著眼前这个瞳孔剧烈收缩的老人。 安德鲁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还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必须接受你们的审判。” “而是因为我今天心情还不错,愿意来听听你们……打算怎么叫。” “你想干什么?!”安德鲁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这里是英灵殿!全校的精英都在这里!你想当眾行凶吗?!” “行凶?不不不。”林野直起身,环顾四周那些“观眾”,笑得有些渗人。 “你对暴力的理解太肤浅了。” 林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像个邻家大男孩,但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苍蓝。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混血种精英们。 “如果我真的想行凶,安德鲁先生,你觉得这座大厅里的人,能活多久?” 全场窒息。 林野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十五分钟。 “如果我锁上大门,展开领域。” “杀光这里所有人,包括昂热校长在內,只需要十五分钟。” “甚至……还包括我洗手的时间。” “疯子!你这个疯子!”安德鲁浑身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威胁。 “我只是在告诉你,所谓行凶和危险的谬论。” 林野看向昂热,摊了摊手。 “校长邀请我入校,是为了屠龙。只要能把龙宰了,我是用刀,还是用叉子,有区別吗?” 昂热微笑著举起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没有。实用主义是卡塞尔的校训。” “但是!” 安德鲁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死死盯著林野。 “既然这是一种新的体系,那就必须交由学院监管!既然你能学会,那其他人也能学会!” “嘖。” 林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厌倦。 “老傢伙,你真的很吵。” 嗡——! 空气剧烈震颤。 以林野为圆心,半径数米內的空间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无数细微的黑色电弧凭空浮现,它们没有四处乱窜,而是在那片死寂的空间里无声地绽放,仿佛一朵朵由纯粹的漆黑莲花。 昂热手中的折刀猛地合上,眼中爆发出精光。 副校长的《花花公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满脸见鬼的表情。 “你……你敢!” 安德鲁被那股力量锁定,恐惧达到了顶点,反而激发出最后的疯狂,他怒吼著抬起手,似乎想指著林野说些什么。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 “轰——!!” 没有任何物理接触。 安德鲁惨叫著倒飞而出,身体重重地砸在橡木长桌上,將那张有著百年歷史的古董砸得破碎。 烟尘四起。 林野站在原地,周身的黑色电光缓缓消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无辜地摊开双手,看著周围那一双双惊骇的眼睛。 “各位都看到了啊,我可没动手。” 他甚至还很贴心地指了指地上的安德鲁,补充道。 “是他自己情绪太激动,非要往我的『安全距离』里闯,这属於碰瓷,医药费我可不报销。” 说完,他慢慢走到安德鲁旁,蹲下身,看著那个已经半昏迷的老人。 “安德鲁先生,回去带个话。” “下次想找麻烦,让庞贝亲自来。毕竟,我跟他兄弟都打过招呼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安德鲁的瞳孔猛地放大,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傢伙……到底再说什么?!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英灵殿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名执行部专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份红色的加急文件,打破了僵局。 “紧急情报!!” 专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诺玛的高级別警报!北京!北京地区灵异事件频发!” “地点在……” 专员喘了口气,大声喊出了那个地名。 “多个北京地铁站线路!!”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林野。 刚刚林野才提到的“怪物”,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而且是在那个古老的东方城市,那个大地与山之王甦醒的城市? 昂热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收敛,直接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號。 “弹劾动议,驳回。” 他看向林野,眼神中带著一丝深意。 “看来,新时代真的来了。” “林野,既然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那就由你带队,前往北京。” “去给那些『新朋友』们,上一课。” 林野站起身,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留给眾人一个囂张的背影。 路过诺诺身边时,他看到那个红髮女孩冲他挑了挑眉,做了一个“干得漂亮”的口型。 林野回以一个白眼,心里却在盘算著別的事。 北京地铁? 尼伯龙根? 该不会是夏弥那个蠢丫头的老家被偷了吧? 第138章 这里的烤鸭不相信眼泪 北京的秋天,是一场盛大的金色葬礼。 但在林野的眼中,它首先是一座巨大的垃圾填埋场。 苍蓝色的光晕在墨镜后无声流转,【六眼】的视界里,物理世界被剥离,只剩下能量的真实。 街道上,一个刚打完电话的白领头顶,灰黑色的怨气正像蛆虫一样蠕动,那是被老板驳回的第十版ppt催生出的咒力雏形;旁边,一对正在吵架的情侣之间,黏稠情绪如沥青般滴落。 这些由人类负面情绪发酵而成的“垃圾”,瀰漫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凝结成一片肉眼不可见的灰色雾霾。 咒力的温床。 “嘖,越是繁荣的地方越容易积蓄啊。” 他刚在心里吐槽完,一根冰糖葫芦突然懟到了鼻子底下,山楂顶端的尖锐几乎要戳穿他的墨镜。 “张嘴!” 夏弥举著冰糖葫芦,一脸坏笑,米白色的卫衣帽子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狡黠的月牙。 “本姑娘赏你的,不甜不要钱!” 林野的视机瞬间拉回,眼中的苍蓝隱去。 周围人来人往,几个提笼遛鸟的大爷正好奇地看著他们。 他嘆了口气,只能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颗。 咔嚓。糖衣碎裂。 “嘶——” 极致的酸意顺著牙根直衝天灵盖,林野感觉自己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英俊的面庞上写满了被背刺的痛苦。 “哈哈哈!我就知道!” 夏弥笑得花枝乱颤,“表情满分!刚才那个冒充哲学家的忧鬱帅哥去哪了?” 林野嚼著山楂,强行挽尊,把墨镜往鼻樑上推了推。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身黑色机能风衣,配上手里那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哎哎!小野子你看那个!”夏弥拽著他的袖子,指著路边一家掛著“老北京豆汁”招牌的小店。 “这是老北京的灵魂,来都来了……” “免了。”林野果断拒绝,“我怕你下毒。” 一直跟在后面当背景板的路明非终於忍不住了,弱弱地举手。 “那个……野哥啊,咱们不是来出任务的吗?又是冰糖葫芦又是豆汁儿的,我感觉再走两步,咱们就该去全聚德排队了。” “急什么?大白天的你去地铁站抓鬼啊?” 夏弥回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咱们的s级专家在这儿呢,他是主力输出,负责拯救世界。我们顶多算啦啦队,负责给他喊『666』,顺便吃好喝好就行。” 说著,她还故意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唐可可,冲路明非挤眉弄眼。“再说了,这么好的公费旅游机会,你就这点出息?不想著怎么发展发展纯洁的革命友谊?” 唐可可正捧著一杯热奶茶小口吸著,被夏弥这么一捅,茫然地眨了眨眼。 “行了,別逗衰仔了。” 林野將吃完的竹籤投进垃圾桶,摘下墨镜,眼神认真了些。 “找个地方歇会儿,顺便给你们同步一下情况。这趟任务,没你们想的那么轻鬆。” 十分钟后,前门附近一家老字號茶馆,二楼包厢。 路明非正襟危坐,连唐可可都放下了奶茶,只有夏弥还在没心没肺地偷吃豌豆黄。 林野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夏弥,抬了抬下巴。 “你先说。” “哈?我?” 夏弥愣了一下,隨即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开了口。 “咳咳,情况呢,就是最近北京地铁有好几条线路,频繁出现上班族或者学生失踪,过段时间又莫名其妙出现的灵异事件。跟咱们在飞机上看的卷宗写得差不多。” 她三两句讲完,就把问题拋了回去。 “具体技术层面的问题,就得请教咱们的林专家了。” 林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视线却飘向了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北京,数千万人。每天有多少人挤地铁?多少人因为加班想骂娘?多少人失恋、掛科、被老板骂?”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呃……很多?” “这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的。”林野淡淡地说。 “它们看不见,但一直都在。堵得多了,就会发酵、变质,然后爬出来一些……不怎么干净的东西,这就是咒灵。” 路明非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鬼鬼祟祟地按下了录音键。夏弥瞥见,促狭地笑了起来。 “哟,路师兄,当上校长秘书了?还负责会议纪要呢?” “那……为什么是我们?”唐可可举手提问,“我是说,学院里比我们厉害的人很多。” 林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人。 昂热的安排確实很有意思,零被派去了日本分部出任务; 诺诺和凯撒因为“学院之星”那档子事儿闹得太大,正被校董会盯著,不方便离校; 至於楚子航……那张冷酷多金的脸要是出现在三里屯,估计不出半小时就会被大爷大妈围堵介绍对象。 这么看来,让他们三个跟著自己,还真是最优解。 他收回思绪,隨口胡扯道。 “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个组合顏值高,適合潜伏在北京的潮人圈里?” “好了,理论课结束。” 林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了逐客令,“路明非,你带著唐可可去三里屯转转,或者去后海划船。天黑之前別回来。” “啊?可是……”路明非傻眼了,这任务布置得也太隨意了吧。 “可是什么可是!”林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昂热给的黑卡副卡,丟在桌上。 “经费充足,去。別想著给校长省钱,那是资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 他把一脸懵逼的路明非和唐可可推出了包厢,顺手关上了门。 看著两人尷尬又带著点小期待地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了林野和夏弥。 空气安静了下来。 夏弥依然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她捧著茶杯,小口吹著热气。 “你就不怕他们遇到危险?”她轻声问,“如果是咒灵的话……” “有危险才好。”林野重新戴上墨镜,“路明非这傢伙,天生就是顶级的诱饵。至於危险,可以忽略不计。” “哈?”夏弥愣了一下,“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林野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夏弥同学,你不是最喜欢研究宿命吗?” “什么意思?”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屠龙这种世界级的大事件里,总是会出现他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衰仔的身影?” 夏弥撇著茶叶的动作,停住了。 林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一直盯著那个奥丁,盯著那个所谓的命运。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正的『怪物』,一直就在你身边晃悠,还经常请你吃薯片?” 第139章 循环的八號出口 告別了茶馆的喧囂,林野和夏弥的第一站,选在了收治失踪者的安定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著风中的湿寒,钻进鼻腔,有种洗涤灵魂的错觉。 走廊尽头的灯管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將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平添了几分阴森。 “我说……咱们这证件能管用吗?”夏弥扯了扯林野的衣角,小声嘀咕。 她虽然是龙王,但这种由无数混乱思绪发酵出的特有氛围,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生理上的不適。 她探头探脑地望著走廊深处那扇铁柵栏门,门后偶尔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嚎叫,让她下意识地往林野身后缩了缩。 “万一被当成病人抓起来怎么办?我可不想被电击。” “保持专业。”林野头也不回,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特殊案件调查科”的证件,递到护士站窗口前一位年轻护士的面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身行头配上自身气势,还真让人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刘燕,女,24岁,一周前在地铁八通线失踪,前天夜里被巡警发现於西直门站b口。我们要见她。” 小护士愣了一下,看著证件上金灿灿的国徽,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在室內依然戴著墨镜的男人,迟疑地接过证件。 “好的,请、请跟我来。”她连忙起身,態度恭敬了许多,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一眼林野那张冷淡但帅气的脸,压低声音提醒道,“不过……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你们最好不要刺激到她。” 病房里,一个叫刘燕的年轻女人蜷在床角,双眼空洞地盯著墙上的一块霉斑,对进来的几人毫无反应。 “问什么都不说,有时候会突然尖叫,说有人在追她。”小护士轻声补充。 林野走到床边,试著放缓声音。 “刘燕小姐?”女人毫无反应。 夏弥小声问:“没用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示意她安静。 墨镜下的瞳孔深处,苍蓝色的光芒亮起。 站在他身侧的小护士恰好对上他的侧脸,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间被攥紧了! 那双眼睛里……好像在闪著蓝光! “好傢伙,尼伯龙根里套著领域,搁这儿玩俄罗斯套娃呢?”林野在心里低声自语。 在他的【六眼】视界里,这个女人的身上缠绕著一层淡淡粘稠的灰色雾气。 而在那层灰雾之下,更深层的地方,还烙印著一丝微弱的金色痕跡,像电路板上被烧断的金线。 那是属於尼伯龙根的烙印。 但驳杂、粗糙,像个劣质的仿冒品。 林野伸出手,轻轻按在女人的肩膀上。 咒力顺著他的指尖探入,剥离了那层残秽,却没有伤及她脆弱的精神分毫。 仿佛蒙在记忆上的幕布被揭开了一角。 女人的眼珠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林野脸上。 “地铁……出口……没有出口……”她声音沙哑。 “哪一个出口?” “八……八號出口……不对……是零……是零號……” 女人突然抱住头,开始剧烈地颤抖,发出悽厉的尖叫。 “出不去!那个大叔……他又回来了!他又回来了!!” “镇静剂!快!”回过神来的小护士脸色大变,冲了过来。 林野拉著夏弥,面无表情地退出病房。 走廊里,夏弥的脸色很难看。 “那是尼伯龙根的气息。但那绝对不是我的。感觉……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噁心死了。” “寄生。”林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丟进嘴里,清凉的味道让他思绪清晰了一些。 “有人用龙族的技术做了个笼子,然后在里面养了只怪物。”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最后一缕光染红了天际。 “光靠问是问不出来了。今晚,咱们得亲自去坐一趟。” “啊?我也要去?”夏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能不能请病假?” “不能。”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北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对於路明非来说,这一天简直像梦一样美好。 他和唐可可逛了三里屯,吃了冰淇淋,还在什剎海边吹了晚风。 唐可可没有嫌弃他的烂话,反而听得津津有味,这让路明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师兄,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唐可可看了一眼手机。 “哦哦,好,好!”路明非连忙点头,心里虽然有一万个不舍,但也知道不能太贪心。 两人搭上了返回酒店的末班地铁。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车厢里乘客稀疏,几个加班的社畜戴著耳机,面无表情地刷著手机。 站台上人不多,拖著疲惫步伐的人们匆匆走向扶梯,急著逃离这地下的钢铁迷宫。 “奇怪……”路明非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有点冷?”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这种冷不是空调开太低的那种凉爽,像是走进了地窖,湿气顺著裤管往上钻。 头顶的灯光似乎有些接触不良,闪烁了一下,扶梯的金属梯级在光影变换中像某种野兽的尖牙。 “这开场……怎么跟恐怖片一样。” 路明非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找点话题驱散这诡异的安静。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唐可可忽然指著沿路过道的墙壁,好奇地问。 “车站的gg牌都是这样的吗?” 路明非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本该贴著海报的灯箱里,贴满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gg。 “xx男子医院,重振雄风,第二根半价”、“无痛人流,今天做手术,明天就上班”…… “我靠,这gg也太硬核了。” 路明非吐槽道,掏出手机想拍下来发给芬格尔当素材,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信號格是一个大大的红叉。 “没信號?”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我们跟著指示牌走就行。”唐可可倒是很镇定,拉了拉自己背包的带子,“走吧……呃,师兄。” 走在前面的唐可可忽然回过头,很认真地说道。 “你以后別喊我师妹了,听著怪怪的。” “啊?” “喊我唐可可就行。” “哦哦,好,唐可可。”路明非连忙点头,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他们沿著“八號出口”的指示牌,走进了一条长长的换乘通道。 通道两侧的硬核gg灯箱一片惨白,泛著幽幽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嗒、嗒、嗒。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地中海髮型的中年大叔,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低著头,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径直走向了通道前方的转角。 “这都几点了,末班车都没了吧?” 路明非看著大叔的背影,小声吐槽,“这么敬业的吗?” 不过总算看见个活人了。 路明非下意识鬆了一口气,他们继续往前走,转过了那个转角。 眼前的景象让路明非的血液瞬间凝固。 没有向上的阶梯,没有出口的闸机。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依然是那条贴满黄色瓷砖的长通道,依然是头顶惨白的日光灯。 而在通道的入口处,赫然掛著“0號出口”的指示牌。 他们好像……又走回来了。 “欸?”唐可可歪了歪头,有些困惑,“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路明非说不出话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 他下意识回头,想拉著唐可可原路返回。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从前方通道的深处传来。 嗒、嗒、嗒。 那个提著公文包的地中海大叔,正从通道的另一头,低著头,面无表情地,再一次朝他们走来。 脚步声和刚才一模一样,分秒不差。 “喂喂餵……不是吧?!”路明非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又回来了。 第140章 只有游戏玩家才能通关的地下城! “滋滋——” 头顶的日光灯管像是接触不良,在短暂的黑暗后,又恢復了惨白的光亮。 那种光线明灭间带来的,仿佛从现实中被抽离出去的荒诞感,让路明非从恐慌中回过神来。 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又来了。 嗒、嗒、嗒。 那个地中海髮型的大叔,提著公文包,第二次从他们面前经过。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速度,甚至连衣领上泛黄的痕跡,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这他妈是什么恐怖片经典復刻环节? 路明非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b级恐怖片的片段,《闪灵》里走廊尽头的双胞胎,《寂静岭》里无限循环的街道。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蔓延到手臂。 “师兄……”唐可可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著一丝让人安心的镇定,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也下意识地向自己靠近了半步。 “別怕!”路明非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声音比预想中洪亮了半分,试图展现一点师兄的威严,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底色。 “小场面……!” 唐可可拽了拽路明非的袖子,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恐惧,反而透著一股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好奇。 “要不要……让他停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路明非差点没忍住去捂她的嘴。 “別!千万別!” “你没看过恐怖片吗?这是经典作死桥段!主动搭话,下一秒不是被扭断脖子,就是看著他整张脸裂开变成八瓣嘴!” 唐可可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八瓣嘴”是个什么生物结构。 那大叔並没有因为他们的窃窃私语而停下,依旧目视前方,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再次消失在了他们刚刚走过来的那个转角。 周围陷入死寂,只有灯管微弱的电流声在嗡嗡作响。 “不对劲。”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没有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眼熟?” 现实世界的逻辑在这里显然已经崩塌了,那就只能换一种逻辑。 比如……一个资深游戏宅的逻辑。 “眼熟?”唐可可歪了歪头。 路明非盯著那个大叔消失的转角,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那是他坐在网吧包夜时才有的眼神。 他们硬著头皮,第三次走向那个转角。 转过弯,眼前的景象印证了路明非最坏的猜想。 眼前依旧是那条长廊,两侧gg灯箱上的展示,依旧是同款的“重振男性雄风”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头顶的指示牌。 原本写著【0號出口】的黄底黑字,此刻赫然变成了【1號出口】。 “1?”路明非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无限循环……场景不变……出口编號递增……,这不就是那种日式rpg maker恐怖解谜的变种玩法吗?只要找到正確的规律,就能破关!” 他嘴里念念有词,恐惧中夹杂著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就在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丝规则的脉络,准备跟唐可可吹嘘一番自己身为“网吧小王子”的专业素养时。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第三次响起了。 嗒、嗒、嗒。 地中海大叔,又一次从前方的转角处出现。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面无表情的平视。 那张原本灰败面孔上,正掛著一抹极其僵硬扭曲的笑容。 嘴角咧开的角度超过了人类的极限,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直勾勾地盯著路明非。 “臥槽!”路明非刚靠游戏理论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差点当场崩塌。 他本能地往后一缩,身体很诚实地躲到了唐可可身后。 那大叔的速度明显变快了,脚步声变得急促。 “別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啊!我真的喊了啊!”路明非色厉內荏地喊道。 “师兄,退后。” 唐可可上前一步,將他护在身后。 金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点亮,青铜色的光影在身体表面一闪而过。 言灵·青铜御座。 她伸手,准备探向那个带著诡异笑容快步走来的大叔。 然而大叔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依旧迈著急促的步伐,径直从两人身边穿了过去。 “……” 唐可可收回了蓄势待发的言灵,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奇怪,明明感觉他在那里,但又好像不在。” 路明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忍不住吐槽,“看样子是个没有剧情交互的npc,又或者……我们没有触发正確的交互剧情。” “我们继续往前走吗?”唐可可看著前方,轻声问。 “不。”路明非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唐可可疑惑地回头,看见路明非的眼睛莫名的亢奋。 “我们往回走!” “啊?” “如果这是个游戏,顺著指示牌从0號走到8號就能通关,那也太简单了。” “这是基本的游戏设计逻辑!『遇到异常要反向行进』!” 他带著唐可可,信心满满地调头往回走,穿过了刚才那个地中海大叔消失的转角。 转角后,指示牌赫然变成了——“2號出口”。 “看吧!”路明非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我们到下一关了!按照这个逻辑,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路明非兴奋地转过身,想要从同伴那里得到哪怕一点点崇拜的目光 ,来证明自己不只是个衰仔。 然而。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条死寂的长廊,和墙上“肾好,一切都好”的gg牌,延伸向另一个转角。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唐可可,就像是被这片空间直接抹除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可可?” 路明非的笑容僵在脸上。 恐慌感以海啸般的姿態反扑,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和侥倖。 “唐可可!!”路明非大喊著。 嗡——嗡——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那台早就显示无信號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白光,上面显示著一串乱码般的未知號码。 接?还是不接? 恐怖片定律告诉他,这时候接电话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但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手指颤抖著划过接听键。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做好了听到任何恐怖声音的准备。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无比熟悉,带著几分懒散的吐槽声。 “喂,衰仔,还没死吧?” 路明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野哥救我——!!” 第141章 欢迎来到我的回合 时间倒回至三十分钟前。 北京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暗红色。 一列正在行驶的地铁二號线车厢內,乘客少得可怜。 林野坐在角落的位置,眼眸里苍蓝色光辉流转,【六眼】正全功率运行。 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隧道,无数晦暗的光带如同血管般搏动。 那是城市负面情绪沉淀后,被扭曲规则编织成的能量脉络,像蛛网一样覆盖著整个地下交通系统。 “喂,林专家。” 对面的夏弥百无聊赖地在车窗上画了一只长著翅膀的小猪,然后又用手掌胡乱抹掉。 “你带著我在北京地下转了快两个小时了。这算是公费约会吗?虽然本姑娘不介意,但这种环境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她托著下巴,眼睛里倒映著忽明忽暗的灯光,语气里带著点小抱怨,但同样察觉到了什么。 “我在確认它的活动范围。” 林野的声音很平稳,视线却从未离开窗外那些无形的能量流。 “根据记录,最初的受害者是夜班保安,失踪地点集中在几个末端站点。然后是加班白领,范围扩大到了主要的换乘枢纽。现在是普通学生,几乎覆盖了全城的地铁网络。” 林野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不断扩大的圆。 “它以地铁线路为血管,以乘客的负面情绪为食粮。就像滚雪球一样,正在吞噬现实的空间,胃口越来越大。” 夏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她对这种侵蚀有著本能的敏感。 她眯起眼睛,黄金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是说……有东西在这块地界上,跟我抢地盘?” “没错。”林野收回目光看向她。 “如果不加以控制,它迟早会和你的尼伯龙根撞上。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吞噬谁?还是你的『私域』会被这种垃圾数据污染?” 夏弥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声嘀咕。 “那也太噁心了。” 就在这时,林野放在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诺玛发来的警报。 【目標路明非、唐可可信號消失。最后定位坐標:东直门地铁站附近。】 林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走,干活了。” …… 东直门地铁站外。 深夜的街头依旧车水马龙,但地铁站的捲帘门已经落下了一半。 林野和夏弥站在入口处。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一切正常。 但在林野眼中,整个地铁站的入口都被一层扭曲的黑色帷幕笼罩著,像隔著一层滚烫空气看东西,入口內的空间呈现出不规则的波纹。 林野拿出手机,拨打路明非的號码。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要不……你乾脆把它踹开?”夏弥跃跃欲试地攛掇道。 “那样路明非就真的凉了。”林野按住了她跃跃欲试的肩膀,“这是个复合型的结界,而且依附於现实建筑。我一拳下去,路明非能不能出来我不知道,但明天的头条肯定是《北京地铁深夜发生瓦斯爆炸,两名大学生下落不明》。” “那怎么办?在外面给他们烧纸?” “谁说我要在外面等?” 林野走到那片扭曲的空间前,苍蓝色的眼眸里,原本混乱的能量流动变得清晰可辨。 “虽然结构很乱,但既然是缝合怪,就一定有缝隙。” 林野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漆黑的光芒。 简易领域,展开。 以林野为圆心,精纯的咒力向整个空间扩散。 它没有试图去对抗整个空间,具有尼伯龙根特性的整片领域,存在於特定的空间位置,无法在简易领域的笼罩下简单的进行中和,但咒力的流向还是可以干扰的。 视野里无数代表著咒力迴路的线条被强行標註出来,与另一套属於尼伯龙根的诡异规则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混乱无序的立体网络。 林野的目光在这张网上飞速扫视,寻找著两套规则交叠处最脆弱的那个节点,就像在一团乱麻中找到了线头。 “找到了。” 那些被强行扭曲的咒力迴路,被他的简易领域稍稍推开了缝隙。 林野再次拿出手机,按下了重播键。 这一次,信號沿著他用领域强行开闢出的那条微观通道,穿透了维度的阻隔。 “嘟——嘟——” 电话通了。 “喂,衰仔,还没死吧?” …… “野哥!唐可可也不见了!这里有个这里有个变態地中海大叔一直在走来走去,还有那个指示牌……指示牌刚才变成2了!这地方邪门得很!” 林野安静地听完他输出了一通废话,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无限循环,找不同,npc刷新……” 林野挑了挑眉,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这不就是你擅长的解谜副本吗?打过那么多副本,这就怂了?” “大哥!这是真人版啊!死了不能读档啊!”路明非在那头大喊。 林野不理会他的抱怨,直接切入正题。 “按你的推理,反向走应该能推进关卡,你成功了,却把队友弄丟了。那一步,你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 “没……没做什么啊。” 路明非愣住了,努力回忆著。 “就是那个大叔衝过来,笑得很变態。然后……然后唐可可挡在我前面……” “她用言灵了?”林野一针见血。 “对……你怎么知道?” “那你刚才的推理应该是对的,方向也没错。” 电话那头的路明非愣了一下。“那为什么唐可可会不见?” “这地方是个尼伯龙根和咒术领域的混合体,就像是个私服游戏。” “你队友在他面前开掛,直接触发了系统的防御机制,被强制踢下线了。” “踢……踢下线?”路明非愣住了,“那是死是活?” “大概率死不了。现在的问题是你。” 他闭上眼,仿佛隔著空间,看到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少年。 “还记得以前你拉著我陪你打一下午rpg吗?” “你当时怎么跟我吹的?说只要给你时间,没有你完不成的隱藏任务。”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想起了那个在网吧里吃著泡麵,指点江山的下午,心情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只要是游戏,就有规则。只要有规则,就有攻略。” “bingo~”林野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懒散。 “不能开掛……只能靠操作是吧?”路明非喃喃自语,声音虽然还有点发虚。 “没错。” 电话那头,林野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我是场外指导,你是操作员。” “现在,擦乾你的鼻涕站起来。” “我们来通关。” 第142章 一命通关? “滋——啪。”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將路明非影子投在身前。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起一阵虚浮的回音。 “野哥,我报了啊,你听著。” “地面是300x300的白色釉面砖,中间那条盲道砖……缺了个角。” 电话那头,林野声音平淡,直接打断了路明非颤抖的匯报。 “左手边墙上有六个灯箱。第一个是『仁爱医院无痛人流』第二个是『重振雄风』。第三个考公,第四个植髮,第五个戒网癮……” 路明非愣住了,喉咙里那口凉气差点没咽下去。 “臥槽?野哥你来过?” “没去过,但我看得到。” 林野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与全知。 “那个手机gg上,代言人是个梳著油头的假笑帅哥,牙齿白得反光。但他右侧脸颊靠近耳根的位置,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污渍。” 路明非僵硬地扭过脖子。 视线穿过昏暗的空气,死死盯著那张海报。 就在那个假笑帅哥的耳根处,真的有一块暗红色的斑点。 路明非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差点给跪了。 “野哥,你是不是开透视掛了?” “少废话。”林野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你现在的位置,跟我这里的真实环境高度重合,恭喜你,只是在一个做工极差的盗版地图里。” …… 现实世界,东直门地铁站换乘通道。 深夜的寒风卷著几片枯叶,顺著楼梯口灌入地下。 林野单手插在黑色机能风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举著手机,佇立在空荡荡的通道中央。 墨镜已被推至额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六眼】正全功率运转。试图解析著重叠在现实之上的另一层空间。 “干嘛呢!干嘛呢!”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束突然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寧静。 远处,一名巡夜的保安大爷提著橡胶辊,满脸狐疑地走了过来。 光柱在林野身上晃来晃去,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 “怎么还有人?你是干什么的?” 大爷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眼神警惕。 这大半夜的,一个戴墨镜穿风衣的男人站在通道正中间打电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干好事。 林野微微皱眉。 只要他想,一秒钟內就能让这位大爷睡个好觉。 但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s级专员,他还是决定採用稍微温和一点的手段。 他刚准备掏出那个“特殊案件调查科”的证件忽悠两句。突然,一阵香风袭来。 纤细的身影,忽然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夏弥抱住林野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风衣领口。 “大爷!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的哭腔响彻整个通道。 “我男朋友非要跟我闹分手!我都追了他三站了,他就是不理我!我想著这儿没人,想跟他好好说说……” 一边哭,她还一边把眼泪鼻涕往林野风衣上蹭。 林野身体僵硬,眼角疯狂抽搐。 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烂俗了?而且,为什么我是渣男役? 保安大爷愣住了,手电筒的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 男的冷著张脸,一副拔吊无情的渣男相; 女的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拽著袖子不撒手。 大爷脑子里瞬间脑补了一出痴情女挽回负心汉的八点档大戏,正义感油然而生。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 大爷放下了对讲机,语气缓和了不少。 “小伙子,做人不能太绝啊。人家姑娘都追到这儿了,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长得帅了不起啊?” 林野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杀意,对著大爷僵硬地点了点头。 “行行行,给你们五分钟。快点啊,一会儿我就回来锁门。” 大爷摇著头,背著手走了,手电筒的光束隨著步伐一晃一晃,嘴里还念叨著“身在福中不知福,早晚后悔”。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转角。 夏弥瞬间直起腰,脸上的悲戚一秒收敛,比翻书还快。 “怎么样?本姑娘这演技?” 她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冲林野挑了挑眉。 “是不是秒杀那帮只会瞪眼的流量小花?” 说完,她还嫌弃地拍了拍林野的袖子。 “也就是便宜你了,换別人可没这待遇。” 林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核善的微笑。 “演技浮夸,表情做作。而且……” “鑑於你刚才试图污染我的装备。回去之后,我觉得你有必要增加一项特训。” “哈?什么特训?”夏弥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我看最近新出了几部泰国恐怖片,到时候把你绑在椅子上,眼皮撑开,循环播放二十四小时。我相信你的咒力控制会突飞猛进。” “你是魔鬼吗?!”夏弥炸毛了。 林野没理会她的抗议,转身面对空荡荡的通道。 玩笑归玩笑,干活的时候他从不开玩笑。 他食指与中指併拢,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漆黑的咒力从指尖流淌而下,瞬间扩散,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天幕,隔绝了现实世界。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低沉的咒词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远处的监控室里。 刚刚回来的保安大爷端著保温杯,想看看那对小情侣走了没。 他抬头看向屏幕,却猛地一愣。 屏幕上,刚才那条换乘通道里空空荡荡,只有惨白的灯光照著地面,哪还有什么人影? “邪门了……” 大爷揉了揉眼睛,刚才明明看见那一男一女还在那儿站著,怎么一眨眼就没人了? 而且这监控画面怎么还在微微跳动,像是有雪花点在闪? 大爷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赶紧喝了口热水压惊,再也不敢细看。 …… 【帐】內。 林野才重新看向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 夏弥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双手抱胸。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里,正倒映著属於大地与山之王的金色流光。 “用尼伯龙根的法则搭建骨架,再填充进咒术的规则作为血肉。这种结构……虽然拼得很丑,但居然意外的稳固。” 她转头看向林野,眼神中跃跃欲试。 “我去外围转转?” 林野没有阻止,他有自信能在虾米破解前將衰仔弄出来。 “別玩脱了,路明非还在里面跑图。” “放心。”夏弥冲他狡黠一笑,“拆家这种事,我是专业的。” 下一秒,她的气息完全消失。 林野的声音通过电波,穿透了维度的阻隔,传到了那个绝望的循环空间里。 “喂,衰仔。场外干扰排除了。” 林野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了那个绝望的循环空间里。 “现在,往回走。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第143章 Bingo “现在是双人成行时间。” 耳机里,林野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慵懒,仿佛坐在网吧包厢的真皮沙发里,指挥著路明非打一场低端局的副本。 “穿过你面前的『2號出口』。既然找到了规律,那就速通吧。”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那种熟悉的“网癮少年”状態再度附体,肾上腺素压过了恐惧。既然是游戏,那就是他的主场。 他依言穿过转角,脚步还没站稳,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眼角一抽。 原本满墙花花绿绿的gg灯箱,此刻全部变成了惨败的纯白。 没有內容,没有文字,就像是游戏贴图加载失败后的空白占位符,在这阴森的地下通道里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氛围是不错,只是稍稍有些侮辱人的智商。 “这也太偷懒了,贴图都没加载出来。”路明非吐槽了一句。 “確认异常,回头。”林野的指令简洁明了。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调头,再次折返。 当他再次走过拐角,那块黄色的指示牌映入眼帘时,果然已经变成了【3號出口】。 “有效!”路明非心头一跳。 进入新的循环。节奏开始加快。 这次不需要林野多说什么,他立刻开始逐一核对那些容易被忽略的“易错点”。 “消火栓玻璃裂纹……在。门把手朝向……没问题。地砖……”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熟悉的“xx男子医院”的gg上。 gg词还是那么的硬核,只是…… 原本那个握紧拳头、一脸坚毅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荡漾,而旁边那行醒目的黑体字“第二根半价”,赫然变成了“第二根免费”。 “噗……” 路明非没忍住,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居然笑出了声。 “野哥,这boss还挺大方的,买一送一啊。” 耳机那头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似乎对这种烂话免疫。 为了缓解气氛,路明非对著空气贫了一句。 “野哥,你看小弟我鞍前马后,无以为报,要不……这『第二根免费』的活动名额,就赠予你了?” “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隔著信號不佳的电波,那个字依然带著林野特有的慵懒嫌弃感。 路明非嘿嘿一笑,虽然被骂了,但那种互损让他感觉还没被世界拋弃。 【4號出口】。 “头顶的灯管数量不对,多了一根。” “回头。” 【5號出口】。 “那个植髮gg的禿头大叔……他长头髮了。” “回头。” 【6號出口】。 路明非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某种机械的状態。 恐惧感被这种重复的机械操作麻痹,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茬,转身,下一关。 【7號出口】。 这一次,长廊看起来无比正常。 灯光惨白,地砖整洁。 路明非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个角落,连消火栓玻璃上的裂纹都对上了。 “报告野哥,一切正常,请求前进!” 他正准备迈步,林野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个地中海大叔呢?” 路明非的脚步瞬间僵住,悬在半空。 他猛地回头,视线穿过长长的走廊。 空无一人。 只有那两排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个每次都会提著公文包路过、充当背景板的npc大叔,这一次,消失了。 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路明非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著寻找细枝末节上的静態变化,忽略了最习以为常的地方。 “转身。” 路明非立刻转身,几乎是跑著衝过了拐角,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中爬出来追赶他。 【8號出口】。 终於。 当那个数字映入眼帘时,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肺部重新灌入了空气。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那条令人作呕的无限迴廊。 一段向上延伸的阶梯出现在尽头,顶端不再是惨白的灯光,而是属於城市的霓虹漫射光,带著暖黄色的色调。 隱约间,他能听到地面上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喧囂的人声。 人间,就在上面。 阶梯旁的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阶梯旁,抱著膝盖缩成一团。 “唐可可!” 路明非几乎要喜极而泣,那种失而復得的狂喜让他暂时忘却了所有逻辑上的违和感。 他喊著名字冲了过去。 女孩闻声抬起头。 那张总是带著点呆萌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路明非……”她猛地站起身子,声音软糯,“你刚才忽然就消失了。” “你是怎么找到出口的?”路明非喘著粗气问道。 “我就一直往前走……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我一直在等你出来。”唐可可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路明非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所有的情绪一扫而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野哥肯定在外面等著骂我们呢,咱们出去吃宵夜,我请客。” 他拉起唐可可的手,那只手有些冰凉,但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也合情合理。 两人並肩迈向那条通往光明的阶梯。 一步,两步。 那种暖黄色的光照在脸上,路明非感觉浑身的寒意都在消退。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跟林野匯报这个喜讯,顺便邀功。 “野哥!我找到唐可可了!我们这就出……”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手机屏幕亮起,但通话界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主屏幕。 而左上角的信號栏位置,不知何时,再次亮起了那个刺眼的红叉。 通话……什么时候断的? 还没等他处理完这个信息,一直乖巧跟在他身后的“唐可可”,忽然停下了脚步。 路明非下意识地回头。 逆著那温暖的光,女孩的脸埋在阴影里。 她脸上依然是那副表情,嘴角却一点点咧开。 “再玩一次吧,师兄。” 下一秒,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將他推向了外面的世界。 “臥槽——!!!” 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温暖的白光和向上的阶梯变成了一滩打翻的顏料。 天旋地转后,路明非发现自己摔在了冰凉的瓷砖上。 他挣扎著抬起头,眼前依旧是贴满了硬核gg的地下通道。 入口处的指示牌上,黄底黑字的【0號出口】,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著他。 一切归零。 恐惧混杂著被愚弄的愤怒,让路明非的手抖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那惨白的灯光在滋滋作响。 他再次拿起那台手机,鬼使神差地,再次拨通了那个號码。 哪怕没有信號,哪怕没有服务。 “嘟——” 仅仅一声,电话通了。 里面传来林野懒洋洋的声音。 “衰仔,出来了没?” 路明非趴在冰凉的地砖上,犹豫了许久。 “既然……既然你能屏蔽我的手机,製造通话中断的干涉……那你现在……也是假的吧?” 电话那头,那懒散的呼吸声骤然停滯。 隨即,那仿佛由无数人重叠的扭曲声线混合在一起声音响起。 “~b-i-n-g-o~” 第144章 打工人的怨念不需要马赛克 “~b-i-n-g-o~” 那声音带著电流的杂音,像是从老旧收音机里硬挤出来。 手机屏幕上的红叉依旧刺眼,通话界面早已消失。 但听筒里並没有安静下来。 “滋滋……方案……重做……滋滋……” “收到请回復收到请回復收到请回復收到收到收到……” “我想死……我想死……我也想死……” 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潮水般涌出来,那是千万人被嚼碎后吐出来的抱怨。 路明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令人作呕的情绪,让他只想把昨晚吃的烤鸭全吐出来。 嗒、嗒、嗒。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准时在转角响起。 那个地中海髮型的大叔走了出来,但他不再是那个设定好的npc。 “每天……每天都是一样的……” 他低著头,声音仿佛也在蠕动。 隨著他的步伐,那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布料仿佛有了生命,蠕动著同他的皮肤融合在一起。 领带像是一条勒紧的黑色长蛇,深深陷入脖颈的肉里,勒出一圈紫黑色的淤痕。 “咔吧。” 身体像融化的蜡油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脑袋掛在左肩上,隨著走动一晃一晃。 断裂处没有血,只有无数灰白色的肉芽在疯狂生长,纠缠在一起,那是被过度压榨后枯竭的灵魂残渣。 这一幕没有马赛克,只有直击灵魂的生理性噁心。 “这就是……社畜的究极形態吗?” 路明非瞳孔地震,这种纯粹的扭曲比单纯的血浆更让他胆寒。 他双腿发软,身体本能地向后蹭去,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gg灯箱。 怪物停在了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它那颗垂在肩膀上的脑袋缓缓转动,两颗浑浊充血的眼珠各自旋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路明非。 裂开的嘴角猛地向上提拉,露出了鲜红的牙床。 “嘿……嘿嘿。” “跑什么呢?年轻人。” 怪物张开双臂,那件西装下鼓起一个个不规则的肉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 “这里多好啊……没有早高峰,没有kpi,没有催命的钉钉声……只有永恆的……下班路。” 它向前迈了一步,混合著廉价菸草和腐烂霉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名为“疲惫”的味道。 “为什么要找出口?出去了又要面对那个吃人的世界……不如留下来,跟我一起……加班到死吧?” “加你大爷的班啊!”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荒谬的怒气。 路明非喊破了音,抓起手里的手机狠狠砸了过去。 “老子还没毕业!老子不考勤!既然这地方这么好,你把你那掉下来的眼珠子安回去再跟我说话啊!!” 手机砸在怪物的脸上,弹飞出去。 “不懂事的……实习生。” 咒灵那张破碎的脸上露出了恼怒的神色,几颗牙齿崩落,掉在地上变成了键盘的键帽。 “看著你们这些虫子拼命寻找规律,以为找到了生路,最后却发现那是死胡同……那种绝望的眼神,真是比年终奖还要美味啊。” 它抬起那只已经异化成灰白色利爪的手,猛地抓向路明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局中。 周围墙壁上所有的gg灯箱——无痛人流、重振雄风、考公上岸——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阴影降临的剎那,路明非身后的玻璃灯箱里,映出了一个穿著黑色小西装的男孩身影。 “哥哥,看起来你要变成『优秀员工』了?” 幸灾乐祸的声音,突兀地闯入了路明非的脑海。 路明非猛地一愣。 路鸣泽? 这死小孩怎么现在才上线?掛机举报啊! “別在心里骂我,我可是听得见的。” “你还好意思说!”路明非在心里咆哮,“人家野哥开局就电话指导,你这都快终局boss战了才上线,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了!” 路鸣泽的身影在镜子里优雅地转了个圈。 奇怪的是,他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世界暂停。 周围那个地中海怪物依旧在狞笑著逼近,利爪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只是动作变得稍微迟缓了一些,像是在水底行动。 “这可不能怪我。这里的信號不太好。” “而且谁让你一点都没有主动消费的意识呢?我总得让你吃点苦头,才知道付费玩家的尊贵。” 男孩透过镜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扭曲的空间。 “嘖嘖。用尼伯龙根的规则搭建骨架,再填充进『咒术』的负面情绪作为血肉……真是个天才般的缝合怪。” “等咒灵成型后,再用咒力反过来侵蚀和完善尼伯龙根。相辅相成,互相供养……设计者在炼金术和咒术上的造诣都不低啊。” “现在是搞学术研究的时候吗?!” 路明非在心里咆哮,眼看著那只利爪离自己的鼻子只有几厘米了,“救命啊!给个作弊码啊!” “作弊码?”路鸣泽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次可不行。”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话音未落,镜子里的路鸣泽对著路明非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身影瞬间消散。 转念之间,脑海中那令人討厌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路鸣泽,又溜了。 “我靠!你个无良商家!出场连个特效都不给就跑了!还指望我跟你交易?做梦去吧!” 路明非气得对著空气大骂。 下一秒,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恢復正常。 “吼——!” 咒灵的利爪带著腥风呼啸而下。 路明非甚至能看清它指甲缝里塞满的黑色污垢。 完了。 这次是真的要凉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滋——滋滋——” 路明非惊恐地发现,周围那些原本熄灭的灯箱,此刻全部亮了起来。 但不再是惨白的日光灯,而是闪烁著高饱和度的苍蓝色光芒。 所有的gg画面都在扭曲、崩解,像是信號受到强干扰的电视屏幕。 咒灵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利爪停在半空,扭曲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作为这个领域的绝对主宰,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不属於它的规则强行入侵了这里。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侧面。 那里,是一块写著“第二根半价”的男科医院gg牌。 此刻,gg牌上的画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苍蓝色的光芒在中心匯聚成一个漩涡。 “咔嚓!” 那是空间壁垒破碎的脆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这样突兀地穿透了gg牌的玻璃,从那个二维的画面中伸了出来。 没有咒语,没有前摇。 就像是撕开一张废纸一样轻鬆写意。 下一秒,那只手探出,一把扣住了咒灵那颗掛在肩膀上的脑袋。 “砰!”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 咒灵那刚才还在狞笑的脸,瞬间被这股力量按得变形,躯体被硬生生印在了墙上。 烟尘四起中,一个慵懒又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喂,地中海。” 林野的半个身子还卡在gg牌里,另一只手却死死按著怪物的头颅,苍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烦。 “你刚才说……什么虫子?” 第145章 別误会,我只是来清场! 十分钟前。 现实世界,东直门地铁站换乘通道。 林野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捏著那部显示著“通话中”的手机。 电话那头,“路明非”在穿过第七出口后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林野没有掛断电话,对著话筒慢悠悠地开了口。 “既然你是路明非,那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处境吧?” 电话那头的杂音一顿,隨即传来熟悉的求救声。 “野哥你说啥呢?我都要嚇尿了!” “別急嘛。”林野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我看你这地方环境不错,不用打卡,没有kpi,更没有老板盯著你干活。这对你这种废柴来说,难道不是天堂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哦,对了。听说最近那个什么『996福报』很火?你这儿是007吧?又或者……是那种连社保都不交,猝死也没工伤的黑作坊?” “闭嘴……闭嘴!!” 偽装终於被撕碎。 听筒里传来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咆哮。 轰——! 一股庞大而污秽的咒力顺著无线电波疯狂涌出,试图沿著信號反向侵蚀林野的大脑。 “这就急了?看来是戳到痛处了。” 林野眼中的笑意更甚。 他没有躲避,反而主动握紧了发烫的手机。 咒力在他掌心爆发,顺著对方敞开的攻击通道,逆流而上! “顺风车。” …… 时间回到现在。 尼伯龙根,八號出口。 路明非身侧那个写著“第二根半价”的gg灯箱剧烈闪烁,画面如水面般扭曲。 “啵。” 隨著一声轻响,林野从那片扭曲的光影中“挤”了出来。 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手机,那条看不见的咒力连结依然在空气中闪烁著微光。 “信號不错,直接连上你家wifi了。” 咒灵捂著被按得变形的脑袋,身体里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怨念开始沸腾。 它无法理解,明明已经切断了內外连接。 为什么会有不守规矩的人直接踹门进来? “你……不合规……这是违规操作……” 咒灵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像极了行政部那些抱著员工手册不放的老处女。 “违规?”林野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我是外包的,不受你们考勤制度管辖。” 话音未落,咒灵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黑色粘液,顺著缝隙融入地面。 下一秒,整个地下通道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灯管疯狂闪烁。 嗒、嗒、嗒。 熟悉的皮鞋声再次响起。 转角处,一个完好无损的地中海大叔走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十几秒,狭窄的通道里挤满了几十个“地中海”。 “无限……循环……” “工作……做不完……” “甲方……修改意见……第十二版……” 无数个声音匯聚成一道精神污染的洪流,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 林野看著这密密麻麻的“社畜大军”,眼神依旧平静。 人多就了不起啊? 苍蓝色的瞳孔中,正在高速的解析著眼前一切。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由无数社畜怨念聚合而成的咒灵,其核心咒力已经达到了特级的標准。 构成它身体的,是无数哭泣、愤怒、绝望的扭曲人脸。 而支撑著整个空间的,则是一套虽然粗糙但逻辑自洽的尼伯龙根法则。 咒灵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无数双手臂抓向林野,试图將这个不速之客,扔进另一个无限循环的垃圾场里。 林野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简易领域,展开。 以林野为圆心,咒力领域不断扩散,与整个尼伯龙根重叠。 那些正在疯狂复製的“地中海”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动作齐齐一僵,就像是网络延迟过高,画面卡顿了一样。 “尼伯龙根的特性,让你很难被从外部干涉,但也让你对生得领域的控制,变得不再纯粹。” 林野苍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那些卡顿的身影。 “有利就有弊,不是吗?” 话音刚落,无数道细微的黑色闪电,在空气中浮现。 漆黑的电光沿著简易领域的边缘飞速蔓延。 下一个瞬间,所有黑色电弧向四周扩散,触及到每一个卡顿的“地中海”。 密集的爆裂声连成一片,像是捏碎了成千上万个气泡。 那些密密麻麻的分身,连同他们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怨念,在一瞬化作最纯粹的咒力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通道,瞬间清空。 只剩下通道尽头,那个由无数怨念人脸构成的咒灵本体。 然而迎接它的,是一剎那纯粹的漆黑电光。 林野的身影瞬间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被强行撕裂的真空轨跡。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怪物身前。 距离,零。 林野的拳头后拉,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向那个拳锋塌陷。 就像是整个世界的呼吸都停顿了一瞬,所有的力量、速度、咒力,在这一微秒內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空间扭曲。 红色的光芒被吞噬,只剩下极致的黑。 【黑闪】。 轰——!!! 那只拳头还没有碰到咒灵的“脸”。 但在接触点的前方,空间本身已经开始碎裂。 无数张怨念构成的面孔在一瞬间被纯粹的咒力蒸发。 漆黑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整个躯体蔓延。 隨后,才是迟来的声响。 身体连同那些扭曲的怨念,在那一道黑色的闪光中,被瞬间湮灭成虚无。 整个空间短暂归於死寂。 紧接著,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第一块。 隨著核心规则的崩塌,原本沿著北京地下铁脉络无限延伸的庞大领域范围,失去了支撑。 咒术脉络仿佛寸寸碎裂,整个世界正在向著唯一的“奇点”疯狂收缩。 最后定格成了一个固定的只有一条通道的小型尼伯龙根。 真正的“八號出口”。 “野……野哥……”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这就……结束了?” “嗯。”林野拍了拍手,一脸风轻云淡。 “只是尼伯龙根的特性,让它在外面不太好处理。进来之后,就简单多了。” 就在路明非准备扑过去抱大腿痛哭流涕的时候,整个地面猛地一晃。 轰隆—— 沉闷的巨响从极远处传来,伴隨著剧烈的震动,仿佛整个北京地下的龙脉都翻了个身。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远处隧道的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风声。 林野猛地抬起头,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消失。 第146章 龙王从不解释,除了搞联名! 地铁隧道的另一端。 夏弥正沿著那些能量脉络,像游客一样观察著这个奇特的混合领域。 “范围还真广,居然能跟著地铁线路移动,挺方便的嘛。”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这技术虽然噁心,但不得不说很有创意。不知道能不能復刻一个尼伯龙根出来。” 就在她盘算著怎么把这技术偷学到手时,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深邃的黑暗。 一道模糊的影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愣愣地看著她。 那道影子,夏弥不久前才在冰窖里见过。 “復刻......尼伯龙根?”黑影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又是你啊。”夏弥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在冰窖里没打够?我说,这次我们好像没有利益衝突吧?大家各回各家不好吗?” 黑影没有回应。 只是那双隱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夏弥。 “不会吧,这么快就忘了?”夏弥无奈地撇了撇嘴。“现在的反派都这么不听劝吗?” 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言灵·天地为炉。 铁轨收到影响开始颤动。 “没什么事,那就请你离开吧。”夏弥的声音冷了下来。 毕竟对方也是龙王级的战力,她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凭白无故地闹大。 然而,面对龙王的威压,那道黑影不仅没有退去,周身反而涌动起一股狂暴而愤怒的气息。 赤红色的咒力,如同流淌的熔岩,在她身体表面流淌。 下一秒,一道充满了硫磺与毁灭气息的咒力领域,轰然展开! 瞬间將夏弥的言灵领域压制。 地面上出现裂纹,仿佛有熔浆在裂纹中流淌。 那是……火。 黑影在咒力中变得模糊,隨即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夏弥爆射而来! 夏弥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身体瞬间龙化。 两股力量在狭窄的隧道中狠狠撞在一起。 “原来如此……”夏弥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狰狞,“你是衝著我来的啊。” 空气被加热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轰——!” 暗红色的火柱从枕木下喷涌而出,预判了夏弥所有的落点。 几只不幸误入的飞蛾甚至没来得及靠近火光,就在半空中瞬间碳化,连灰烬都被高温蒸发殆尽。 “嘖,现在的反派都流行这种赖皮打法吗?” 夏弥的身影在隧道中拉出一道残影,脚尖点在隧道侧壁的检修平台上。 但她的脚还没落地,那股令人心悸的灼热感再次从脚下地面透了出来。 没完没了! 那不是纯粹的火元素。 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夏弥对元素的感知敏锐到了分子级別。 “蕴含著『燃烧』这个概念本身的规则,以及……” “生得领域……这就快要完善了吗?” 夏弥脑海里蹦出了林野之前隨口提过的那个词。 对方正在完善某种规则,构建一个属於它自己的世界。 “这种级別的火焰控制力……不动用真格的,还真有点烫脚。” 夏弥在空中高速移动,每一次落点都只能停留不到一秒。 身后是紧追不捨的岩浆火柱,稍有停顿就会被吞噬。 不能再躲了。 夏弥眼神一凛,身形在半空中强行停滯。 言灵·风王之瞳! 狂暴的气流在她周身炸开,暂时吹散了逼近的热浪。 紧接著,她五指虚张,对著隧道两侧的金属支架隔空而握。 言灵·天地为炉! 无数扭曲的钢筋和支架在她的意志下崩解、重组,化作数十几根锋利的金属长矛,破开空气,激射而出。 只可惜那些金属长矛,在进入黑影周身范围的瞬间,原本银白色的表面迅速泛起不祥的赤红,继而变软、扭曲。 还没等触碰到黑影的衣角,就已经在恐怖的高温下融化成了赤红的铁水,像雨滴泼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白烟。 黑影的情绪似乎因攻击而失控,周身原本如熔岩般流淌的咒力骤然暴涨,整个隧道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地面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道缝隙中喷薄欲出,仿佛大地即將裂开,露出底下的熔岩地狱。 “玩不起是吧?” 夏弥深吸一口气,原本俏皮的眼神瞬间变得威严而古老。 极致的领域磁场她为中心扩散! 原本向她汹涌扑来的火海,硬生生向两侧排开,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绝对的真空地带。 夏弥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龙鳞。 那是血统在沸腾的证明。 就在两位龙王级的存在即將进行下一轮毁灭性对撞时—— 一种源自空间深处的剧烈震盪,突兀地打断了战局。 顶棚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狂风从隧道深处呼啸而来。 风中,无数原本连接著整个地下铁网络的咒力光带,此刻正疯狂地朝著一个方向倒卷、坍缩。 夏弥稳住身形,看著这壮观的一幕,反而笑出了声。 “看来那个小野子已经把老家给拆了啊。” 她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对面的黑影,“喂,还打吗?有本事別走啊,我家大腿马上就到。” 对面的黑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原本凝聚的攻势瞬间停滯,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 黑影做出了决断。 它周身那层红色的火焰瞬间爆发,像海啸一样无差別地向四周扩散,瞬间填满了整个隧道截面。 趁著火海封路的瞬间,黑影的身形一阵扭曲,顺著那股空间坍缩的引力流,瞬间消失在隧道的黑暗尽头。 带著燃烧本质的火焰扑面而来,將夏弥的身影吞噬其中。 几乎是同时,整个北京城的居民都感到了一阵清晰的震感,像是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 八號出口的台阶前。 隨著最后一块空间碎片剥落,林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出故障的洗衣机甩干后又吐了出来。 他脚踏实地,周围是熟悉的地下通道,墙上“第二根半价”的gg牌依旧坚挺,散发著一股廉价而顽强的生命力。 北京地下的震动余波顺著脚底传来,整个地铁站都在嗡嗡作响。 他身后,路明非连被“吐”了出来,正跪在地上,贪婪地呼吸著並不新鲜的空气,一副劫后余生的衰样。 林野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向那处通往地面的转角。 视线聚焦在台阶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熟悉身影。 墨镜后的苍蓝色光晕流转,女孩身上虽然没什么伤,但精神状態极差。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路明非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唐……唐可可?” 他声音有些微弱,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幻影。 生怕眼前的女孩会忽然抬起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女孩缓缓抬起头。 平日里清澈透亮的眼神,却早已被迷茫占满。 见到路明非又喜又怕的复杂面孔时,那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师兄……” 微弱的呼唤,击溃了路明非的理智防线。 一个箭步衝过去蹲在女孩面前,想握住了她的手,又怕她感到奇怪,动作僵在半空,显得手足无措。 “太好了……你还在……” 唐可可主动的握上了那双手,自己的身体却僵硬起来。 少年手掌传递过来的脉动,似乎比火焰还要滚烫,烫得她有些不適应。 唐可可另一只手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背。 “没事了,师兄。” “嘖。”林野在心里咂了咂嘴,“这要是有个bgm,都能直接剪进日剧当片尾了。” 眼看气氛就要向著某种粉红色的方向发展,林野清了清嗓子,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咳。” 路明非瞬间弹开,手忙脚乱地解释。 “野哥!这是……这是革命友谊!” “明白。”林野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面前,视线却落在唐可可身上。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唐可可低著头,声音很轻。 “我……我就按师兄之前说的,感觉不对劲就回头走……然后就到这里了。” “一直一个人?”林野又问。 “嗯。” 林野盯著她看了几秒,没有发现咒灵在她身上有留下什么痕跡。 “行了。”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既然革命友谊这么深厚,那就由你负责把她安全送上去。我还有事。” “那你呢?”路明非下意识地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等人。” 林野转过身,向著那条通往更深处的隧道方向走去。 他得去接一下那个到处惹事的夏弥。 第147章 龙鳞也算衣服的一种 隧道里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在空旷的管道里迴荡。 林野倚靠在一根还算完好的混凝土立柱上。 从冰窖里的那次入侵,到今天北京地铁的混合型尼伯龙根。 那个幕后黑手已经开始著手系统性地催化咒灵诞生。 明明在这个世界,咒力还是个新鲜概念。 虽然有能力搞科研的也不算少数,但他们是怎么做到在数年时间內將咒术和炼金术结合到如此地步的。 “既然能製造出那种特级咒灵,说明对方已经掌握了『灵魂与负面情绪转化』的核心公式。” 林野在心里默默推演。 就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 咻—— 一道黑影伴隨著破风声,从隧道深处的黑暗中高速袭来。 速度极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林野没有躲。 他的【六眼】早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生物磁场。 他只是微微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接球的动作。 砰。 那个身影精准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野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立柱上,震落下几片灰尘。 紧接著,那个身影求生本能般地钻进了他敞开的风衣里,两只手死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恨不得缩进他的肋骨缝里。 入手是一片温热细腻的触感,没有布料的阻隔,只有龙鳞快速褪去时如同细沙拂过的微妙感。 林野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的傢伙。 夏弥原本覆盖在身上的细密龙鳞正在快速褪去,露出原本光洁如玉的肌肤。 “虽然我知道你很想我,但这个见面礼是不是太隆重了点?” 林野挑了挑眉,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惊人热度,以及那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急促的心跳。 “闭嘴!” 夏弥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著几分恼羞成怒。 “谁想你了!要不是又遇上冰窖里那个会生得领域的,本姑娘至於这么狼狈吗?” “所以你就一路裸奔过来了?” “那叫战术性撤退!而且我有龙鳞覆盖!龙鳞也是衣服的一种!懂不懂生物学啊你!” 夏弥在他怀里强词夺理,脑袋顶著他的下巴,像只企图证明自己不是猫的猫。 林野嘆了口气,伸手想要把风衣脱下来给她裹上。 “別动!” 夏弥察觉到他的动作,抱得更紧了,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別脱!就这样!你要是敢掀开,我跟你急!本姑娘的一世英名不能毁在这儿!” “行行行。” 林野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他低头看著怀里这个正在耍赖的龙王,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抓紧了。” 林野轻声说道,调动了体內的咒力。 术式顺转·苍。 空间在他的意志下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们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帷幕,直接出现在了北京的夜空之上。 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但被林野撑起的“无下限”屏障挡在了外面。 脚下,是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城市。 无数的灯火匯聚成流动的光河,长安街像是一条金色的腰带贯穿东西。 车流如织,人如螻蚁。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所有的喧囂都被过滤,只剩下一种宏大且令人心折的寂静。 夏弥悄悄从林野的风衣里探出头来,看著脚下这片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土地,眼神有些恍惚。 “解决了?”她轻声问。 “那个咒灵解决了。”林野依然保持著抱她的姿势,悬浮在千米高空,“但幕后黑手並没有出面,或者就是你遇到的那个?” “真噁心。”夏弥皱了皱鼻子,“现在的混血种都这么变態了吗?打架就打架,还玩这种缝合怪,一点格调都没有。” “也许不是混血种。” “哎”夏弥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困惑,“我看不懂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林野低下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为了防止你下次再被打得裸奔,我觉得有必要给你补补课。” 夏弥愣了一下,抬头看著林野的下巴。 “什么补课?” “简易领域。”林野一本正经地说道,“学会了那个,至少下次能不用裸奔。” “滚啊!” …… 第二天清晨,王府井附近的某家五星级酒店。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路明非顶著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唐可可那个眼神,还有握上她手时那柔软的触感。 他在床上扭成了蛆,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像个占便宜的猥琐男,患得患失。 “不行,得展现出成熟男人的体贴。” 路明非拍了拍脸颊,给自己打气。 他洗漱完毕,哼著小曲儿,打算去楼下餐厅给唐可可带一份爱心早餐。顺便也给野哥和夏弥带一份。 他打开房门,正准备去敲隔壁唐可可的门。 就在这时,对面的房门开了。 那是林野的房间。 路明非下意识地看过去,脸上的傻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只见夏弥穿著一件明显大了好几號的灰色运动t恤,松松垮垮的,下摆长得都快能当裙子了。 她揉著乱糟糟的头髮,打著哈欠从林野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早啊,衰仔。” 夏弥揉了揉眼睛,衝著石化在门口的路明非挥了挥手。 “……”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停在那件一看就是林野风格的t恤上。 一人一间房啊!顶级套房啊!为什么啊! “不……不是……”路明非结结巴巴地指著她,又指了指门牌號,“你怎么……怎么从野哥房间出来?” 这就又同居了? 夏弥歪了歪头,似乎才反应过来路明非在惊讶什么。 她俏皮地敲了敲手心,吐了吐舌头。 “哎嘿,这不是昨晚气氛到了嘛。” “什么叫气氛到了啊!”路明非內心疯狂咆哮。 就在这时,林野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带著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不耐烦。 “站在门口乾什么?挡风?” 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毫不客气地在夏弥脑门上敲了一记手刀。 “嗷!”夏弥捂著脑袋跳脚。 林野穿著睡衣出现在门口,看著一脸猥琐的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別听她瞎扯,昨晚给她补课。” 虽然后面直接赖著不走了,还说著什么又不是没睡过。 至於林野嘛......暴君自然无所畏惧。 补课? 路明非看看林野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 是那种促进血液循环的生物课吗? “那个……注意身体。”路明非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林野看著他那副挤眉弄眼的样子,懒得再解释,直接伸手抓住夏弥的后衣领,把还在偷笑的她拖回了房间。 门內。 夏弥直接挣脱,一个飞扑跳回大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林野。 “你刚才那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她闷在被子里笑道,“你看衰仔那眼神,估计连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 林野没理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让龙王小姐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咕噥。 …… 与此同时,北京地铁一號线。 一名穿著普通夹克,戴著蓝牙耳机的男人,正混在早高峰拥挤的人潮中。 他叫李文,卡塞尔学院毕业生,现任执行部中国分部外勤专员。 自从学院召集他们前往北京后,他和同事们的任务清单上就多了一项枯燥的日常:例行巡查,观测记录地铁沿线任何可能存在精神异常的混血种。 说白了,就是坐著地铁来迴转悠,像个幽灵一样观察著成千上万张疲惫的脸,试图从这汪洋大海里,找出那一点点不和谐的涟漪。 “诺玛,一號线末端巡查结束,无可视异常。” 李文对著空气低声匯报,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中毫不起眼。 耳机里传来诺玛一贯平稳无波的电子音。 “收到。请按计划搭乘返程列车,开始下一轮巡查。” 列车缓缓进站,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李文隨著人流走向车门,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站台尽头,那片通往车辆段的幽深隧道。 就在列车门打开,冷风灌入站台的那一瞬间,一种极其微弱的刺痛感,顺著他的脊椎一闪而逝。 他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作为执行部专员的本能,让他对这种“不协调”极为敏感。 他装作整理衣领,逆著上车的人流退到一旁的立柱后,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黑暗。 隧道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兽之口,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是错觉吗?还是连续高强度工作导致的神经衰弱? 他本该毫不犹豫地转身,登上返程的列车,將这丝微不足道的异常记录在报告里。 这是最稳妥、最符合操作手册的选择。 但他隱隱有种预感,如果现在离开,下一次就再也抓不住这条蛇的尾巴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即將关门启动的列车,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诺玛,发现潜在异常,信號可能受干扰。我將切断常规联络,转入静默调查模式。预计三十分钟后恢復通讯,若超时,则启动失联预案。”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逆著稀疏的人流,一步步走向了那地铁站深处。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中时,地铁中的广播再次响起。 “本次列车终点站,苹果园站,到了。请乘客朋友们带好隨身物品,有序下车……” 第148章 公费旅游的正確打开方式 石景山游乐园,一座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乐土。 在这里,你不仅能看到长得像白雪公主她后妈的灰姑娘,还能看到城堡前,赫然掛著“霍格沃茨特供”的招牌。 林野靠在斑驳的栏杆上,手里捏著一杯浑浊的液体,表情一言难尽。 “这就是你说的『必打卡』?” 他晃了晃手里那杯標价三十五块的“魔法特饮”,上面漂浮著一层疑似植物奶油的白色泡沫,下面是兑了雪碧的廉价啤酒。 “哎呀,这叫本土化改良!” 夏弥今天穿了件宽鬆的棒球服,下身是百褶裙配过膝袜,怎么看都像是个逃课出来的女高中生。 林野嘆了口气,將那杯“化工废料”扔进垃圾桶,视线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旋转木马前。 那里,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肩膀缩成一团,正徒劳地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给唐可可挡风。 而唐可可手里捧著两杯热奶茶,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正看著他。 “嘖。”林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嘆,“这画面,看得我牙疼。” “怎么?s级的大英雄也思春了?” 夏弥凑过来,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一脸促狭。 “要是觉得寂寞,本姑娘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我是在感嘆,终於有点儿开窍的意思了。” 林野看著路明非笨拙地接过奶茶,差点把吸管捅到自己鼻子里。 “虽然看起来还是像个怂包。” 夏弥刚想调侃两句。 嗡—— 一声极不协调的震动声,切断了这份难得的日常。 林野和路明非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林野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加粗的红字,背景是执行部的黑色徽章。 【s级专员林野亲启:执行部专员李文(代號:猎犬),於北京时间8:42分,在地铁一號线末端车辆段附近信號中断。失联预案启动。】 远处,路明非看著屏幕,原本有些涨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吧……”他哀嚎一声。 唐可可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轻声问道。 “是……学院的任务吗?” 路明非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已经习惯性地投向了远处的林野,那是他遇到麻烦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找野哥。 “一號线末端车辆段那边,有人失联了……” 地铁一號线? 唐可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路明非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野哥正隔著人群,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看来,咱们的公费旅游计划要改改了。” “一號线末端?”夏弥瞥了一眼屏幕,原本嬉笑的表情也收敛了几分。 “这么巧?那不是……” 林野瞥了她一眼。 “昨天不仅搞出了地震速报,今天就有人摸进你老家了。你这安保系统不行啊,龙王大人。” 夏弥梗著脖子,强行嘴硬。 “肯定是昨天的交手,让尼伯龙根產生了动盪!” 林野脑海里闪过某人光溜溜钻进自己风衣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朝著衰仔的方向走去。 “野哥!”路明非苦著脸抱怨,“这好不容易……” “停。”林野打断了他。 “找人这种事,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那……”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难得来一趟,门票钱不能白花了。” “可是任务……” “要是等我们回来,你连摩天轮都没带人坐上,那就等著回学校被芬格尔写进新闻部头条,嘲笑到毕业吧。” 说完,他转身拉起还在状况外的夏弥,大步向出口走去。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师兄?”唐可可轻声喊道。 路明非回过神,看著女孩关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 他话还说出口,唐可可却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摩天轮,语气很认真,“我们去坐那个吧。” …… 下午两点,北京地铁一號线,苹果园站。 这里是城市交通的末梢,充满了最真实的烟火人间。 林野和夏弥混在人群中,走到了站台尽头,那片禁止通行的车辆段入口前。 在他的【六眼】视界里,物理世界被剥离,能量的流动清晰可见。然而,眼前的隧道口却是一片“乾净”,没有任何咒力残秽,也没有空间扭曲的痕跡。 就像一座普通的建筑,將所有秘密都完美地隱藏在了钢筋水泥之下。 “喂,考考你。”夏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起脚尖,歪著头看他,“猜猜看,要怎么才能进入本龙王的行宫?” 林野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说明书。 “在一日之內,用同一张地铁卡,刷遍一號线和环线的所有站点,集齐磁条记录,让它变成『钥匙』。然后搭乘的列车就能抵达隱藏的零號站台。” 夏弥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復古rpg的隱藏任务设计很有仪式感?” 林野的吐槽紧隨其后,“还是说你们龙王都有点强迫症,觉得这样很有格调?” “和看过剧本的人聊小秘密,果然没什么情趣啊……”夏弥白了他一眼。 “行了,別秀你的格调了。”林野看了看四周,“车来了。” 一列刚刚清客完毕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广播里播放著“列车即將折返,请勿上车”的提示音。 就在这时,夏弥眼底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 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领域瞬间扩散。 站台上原本盯著这边的保安和工作人员,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茫然,像是忽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走你!” 夏弥拉著林野,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秒,轻巧地闪进了空荡荡的车厢。 列车启动,並没有驶入折返线,而是加速衝进了前方那片未被標记的黑暗隧道。 车厢里的灯光开始闪烁,窗外的景色从水泥墙壁变成了更加幽深的昏暗,仿佛在无数维度间跳跃。 “这就是专列?”林野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是。”夏弥走到车头,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看著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隨著列车深入,那种源於空间本身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当列车即將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时,夏弥忽然张开双臂,对著虚空大喊了一声: “芝麻开门!” 嗡——! 那层屏障像水波一样盪开,列车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林野捂住脸,感觉自己的尷尬癌都要犯了。 “你一定要喊出来吗?” “要你管!这是声控锁!”夏弥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好了,接下来的路列车走不了了,我们得走过去。” 列车缓缓停靠在一个不存在的站台上。 站台上的指示牌是一片空白,只有墙上用油漆涂鸦著一个巨大的“0”。 “欢迎来到——地铁零號线。” 夏弥跳下车,张开双臂,像个嚮导一样介绍道。 “虽然还在装修中,但也算是本龙王的行宫了。” 林野看著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跨过地铁门,踏上站台的瞬间,他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特殊签到地点:尼伯龙根·地铁零號线。】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咒骸製作技术·咒骸核心(完整版)。】 林野的脚步猛地一顿。 咒骸? 第149章 愚蠢的弟弟与专业的姐夫 咒骸製作技术?还是完整版? 林野的思维停滯了一瞬。 这不是《咒术回战》里,夜蛾正道用来製作熊猫的技术吗? 与普通傀儡不同,这种咒骸拥有独立的“核心”,可以灌注灵魂情报,再通过咒力自循环使其拥有近似生命的自我意识,甚至能像真正的生物一样成长和战斗。 他的【六眼】穿透了站台的黑暗,视线仿佛越过废弃轨道,看到了沉睡在这座尼伯龙根最深处,那个拥有灭世级力量,却只能被永恆囚禁於地底,靠啃薯片和看漫画打发无尽时光的龙王。 似乎……很適合那只巨型哈士奇啊。 “喂,傻站著干嘛呢?” 夏弥见林野站在原地发愣,忍不住凑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一股淡淡的馨香钻进鼻腔。 “是不是被本姑娘的杰作给镇住了?別看现在还是毛坯房,只要我稍微动动手……” “夏弥。”林野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天马行空的装修畅想。 “嗯?” 林野眼眸里带著一种让夏弥看不懂的古怪神色。 “你喜欢娃娃吗?” “哈?”夏弥愣住了,脑子一瞬间宕机。 这话题跳跃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上一秒还在聊尼伯龙根的装修,下一秒就快进到送礼物环节了? 难道这傢伙也终於开窍了? 她下意识地背过手,脚尖在地上画著圈,带著几分故作矜持的扭捏。 “咳咳,只要不是太丑,本姑娘也不是不能勉强收下。” “不,我指的不是那种普通的毛绒玩具。” 林野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解析著刚刚获得的【咒骸製作】技术。 夏弥的动作瞬间僵住。 金色的竖瞳在眼底若隱若现,但又立马回復了正常。 “你是说……拥有独立『核心』,並自主运转的那种?” 林野之前在閒聊时跟她提过这种技术的概念,將灵魂情报注入核心进行製造,诞生的咒骸將拥有智能,会思考,会说话。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在夏弥的研究当中,核心的灵魂转移和咒力自循环存在著几乎无法逾越的技术障碍…… “怎么忽然提到这个......?” “技术上似乎有新的可能性。核心的灵魂情报转移和咒力自循环的障碍,我好像……想通了。” 林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得云淡风轻。 夏弥呆呆地看著林野,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没有。 “你……认真的?”夏弥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林野的风衣袖口。 “需要……我准备什么?” “目前只是个构想,核心材料和咒力模型都需要重新设计。” 林野耸了耸肩,恢復了那种懒散的语气,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提,“但总得试试,不是吗?” “知道了。”夏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 两人继续向著尼伯龙根深处前进。 隧道壁上的现代工业痕跡开始渐渐褪去,废弃的线缆像枯萎的藤蔓般垂落。 走了大约十分钟,一阵断断续续的嘀咕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在空旷的隧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声音的源头,是一个废弃的变电箱。 他们看到一个男人盘腿坐在地上,正对著手机屏幕,一脸严肃地打著字。 “……亲爱的父母,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你们的儿子已经为守护世界的爱与和平光荣牺牲了……虽然我还没买房,也没娶媳妇,但我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勿念。” “……还有隔壁组的小芳,其实我一直暗恋你。虽然你上次发了好人卡,但请相信,我真的是个好人。下辈子……” “这就是咱们要找的执行部精英?”夏弥嘴角抽搐,用口型对林野无声地吐槽。 林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靠近终於惊动了那个沉浸在悲情剧本里的专员——李文。 他猛地抬头,看到两个黑影从阴影中走出,身体瞬间绷紧,一个战术后滚拉开距离,同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炼金折刀,动作乾净利落。 “可以啊,遗书都写好了,还挺有职业精神。”林野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 光线下,那张在执行部內部论坛被置顶为“s级战力天花板”的脸,清晰地映入李文眼中。 他先是一愣,隨即看了一眼林野身边的夏弥,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暴君”的名號在执行部內部可不是白叫的。 “林专员!您是来支援的?这里极度危险,我怀疑这里就是一座尼伯龙根,它的规则……” 林野皱了皱眉,对这种冗长的现场匯报毫无兴趣,还没等李文把说完,一记手刀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李文白眼一翻,带著“组织终於来人了”的欣慰,软倒在地。 “干活。”林野指了指地上躺尸的“路边一条”。 夏弥心领神会地走上前,蹲下身。 金色的瞳孔亮起,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水波般渗入李文的意识深处。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像塞壬的歌声,將谎言编织成最可信的现实。 “听好了,倒霉蛋。” “你今天在巡查时太累,做了一个冗长又可怕的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无限循环的地铁出口。最后是林专员找到了你,把你从噩梦中叫醒。你怀疑那不是加班过劳导致的神经衰弱……” 片刻后,夏弥打了个响指,站起身来。 “搞定。记忆已经覆盖完毕,逻辑完美自洽,诺玛也查不出问题。” “专业。”林野竖起大拇指。 把昏迷的李文拖到角落藏好,两人继续向尼伯龙根的最深处进发。 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心有一座座由五顏六色的零食包装袋堆砌而成的……山。 乐事、可比克、上好佳…… 各种品牌的薯片袋子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在那座宏伟的“薯片山”附近,盘踞著一头巨大的古龙。 他有著铁灰色的鳞片,山峦般的脊背微微起伏,巨大的双翼收拢在背后,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堡垒。 但他此刻的姿势却毫无威严可言——他正趴在一堆薯片袋子上,巨大的龙爪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台相对於他体型来说如同米粒般的psp游戏机,金色的龙瞳死死盯著那小小的屏幕。 “左边!左边!哎呀,又死了!” 巨龙发出雷鸣般的抱怨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把面前的薯片袋子吹得漫天飞舞,下了一场五彩斑斕的“薯片雪”。 林野:“……”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画面的衝击力还是太强了。 “芬里厄!”夏弥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发出了一声咆哮。 巨龙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psp差点掉进薯片堆里。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那个叉著腰的小小身影时,巨大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孩童般的惊喜光芒。 “姐姐!” 芬里厄丟下游戏机,伴隨著轰隆隆的巨响,把那颗堪比小汽车的巨大脑袋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停在夏弥面前。 “哦,我愚蠢的姐姐啊,你终於回来了!” 夏弥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你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动画片?!” 芬里厄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一脸肯定地说道。 “阿玛特拉斯!” 他忽然看了一眼站在夏弥身边的林野,巨大的鼻孔耸动了两下,嗅了嗅空气中的陌生气味。 “姐姐,这个两脚兽是谁?” 夏弥跳起来,一巴掌拍在芬里厄巨大的鼻樑上。 “这是林野!以后……以后就是咱们这边的了!”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报復林野,又或者是某种藏不住的隱秘炫耀心理在作祟。 夏弥伸手指著一脸状况外的林野,对著芬里厄大声说道: “快,叫姐夫!” 芬里厄眨了眨那纯真又巨大的黄金瞳,看看一脸坏笑的姐姐。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要这么喊,但姐姐的话就是真理。 於是,这头掌控著力的初代种,张开那血盆大口,用帝王般威严的声音,憨厚地喊了一声: “姐夫——!!!” 林野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给这位新鲜出炉的小舅子跪下。 这该死的薯片味儿的亲情啊。 第150章 只有龙王才会觉得哈士奇威武霸气 北京地铁零號线的尽头。 这里是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多少有点像是废品回收站。 一台不知从哪个拆迁房里顺来的老式大屁股显像管电视机,正歪歪斜斜地架在一堆可乐箱子上。 屏幕上雪花点偶尔闪烁,但画面依然坚挺。 “嘿嘿!你个笨蛋,那是升龙拳的起手式!” 夏弥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线缆盘上,手里握著用炼金术魔改过的手柄。 屏幕里,不知火舞正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无限连招,把对手按在版边疯狂摩擦。 而在她身后,趴著那头如同山岳般巍峨的古龙。 芬里厄此刻正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戳著一个小小的手柄。 他巨大的金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著那块屏幕,鼻孔里喷出焦急的白烟。 “动啊!动啊!为什么不动了!” “因为你晕了!笨!” k.o. 隨著电视机里传出那声无情的电子音,芬里厄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瘫软在薯片山上。 “姐姐耍赖……” “这叫技术!技术懂不懂!” 夏弥得意洋洋地把手柄一扔,从身边抓起一包薯片。 林野站在一旁,看著这魔幻的场景,嘴角微微抽搐。 这就是初代种,掌握著权与力的龙王。 “我说,你居然还能给这种鬼地方通电?” 林野指了指那台电视机,以及后面那根直接插进岩石缝隙里的电线。 “哼,这可是本龙王的基操。” 夏弥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炫耀。 “只要稍微修改一下周围岩层的结构,再从上面的一號线接触轨里『借』一点电过来……这叫合理利用公共资源。” “偷电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林野吐槽了一句。 他迈步走向芬里厄。 瞳孔中苍蓝色的光晕流转。 在他的【六眼】视界里,眼前这头巨龙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聚合体。 在咒术的体系中,灵魂先於肉体存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但在龙类的规则里,灵魂与肉体被一种近乎暴力的规则“锁死”了。 那庞大的精神体被禁錮在不朽的骨血之中,这也正是龙类一旦肉体死亡,就必须通过“茧化”才能重生的原因。 “单纯的咒骸技术,承载不了这种质量的灵魂。” 林野在心中快速推演,“除非……做一个假的『茧』。” 他伸出手,隔空虚按向芬里厄的额头。 咒力顺著他的指尖探出,並没有直接触碰实体,而是沿著那庞大灵魂的轮廓边缘轻轻滑过,描绘著它的形状。 正在薯片堆里意图打滚的芬里厄动作猛地一僵。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阵凉风穿透鳞片,直接吹进了他的脑子里。 “谁?谁在摸我的脑子?” 芬里厄警惕地抬起头,巨大的脑袋晃了晃,疑惑地看向林野。 “姐夫,你在干嘛?” “……” 林野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那个称呼。 “我在想,怎么让你以后能出去玩。” 芬里厄的黄金瞳瞬间亮了,亮度直接爆表。 “出去玩?!是去吃那种……姐姐说的炸鸡吗?还有可乐?还有那个叫『游乐园』的地方?” 他兴奋地挥舞了一下翅膀,带起的狂风差点把那台珍贵的电视机吹飞。 “老实点!” 夏弥眼疾手快地护住电视机,反手一巴掌拍在芬里厄的鼻樑上。 “听小野子把话说完!” 芬里厄立刻缩起脖子,乖巧得像只做错事的大狗,委屈巴巴地看著林野。 “如果让你换个身体出去玩,你想要什么样的?”林野问道。 “换个身体?” 芬里厄看了看自己覆盖著铁灰鳞片的爪子,天真地反问。 “现在这个不行吗?我很强壮的!而且我的鳞片很亮!” “你这个身体出去,还没吃到炸鸡,就会被人类用飞弹炸上天,顺便把你姐姐也连累进去。” 林野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必须是更小、更便携、更不容易引起恐慌的身体。” 芬里厄歪著巨大的脑袋,陷入深思。 对於这头智商欠费的龙王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哲学问题。 最后,他一脸认真的看向林野布。 “那我要一个威武霸气的!就像……就像电视里那个哥斯拉一样!” 林野和夏弥对视一眼。 林野挑了挑眉:“威武霸气?行,满足你。” …… 下午三点,北京某大型商场的电玩城。 这里是噪音和光污染的集合体,到处都是抓娃娃机和跳舞机的声音。 林野手里拎著一袋游戏幣,站在一排巨大的玻璃柜前。 “这个怎么样?” 林野指著柜子里一个做工精良的中国龙玩偶,金鳞红须,看著確实挺威风。 “太土了。”夏弥嫌弃地撇撇嘴。 “而且这造型太招摇,带出去像是在cosplay。” “那这个呢?” 林野的手指移向旁边。 那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哈士奇玩偶。 它有著黑白相间的毛髮,標誌性的“三把火”眉头,以及那双透著一股“清澈愚蠢”的蓝眼睛。 它张著嘴,吐著粉红色的舌头,看起来既睿智又憨厚。 “牙齿尖尖(虽然是布做的),眼神凶狠(指拆家的时候)。” 林野一本正经地分析,“完全符合客户需求。” 夏弥盯著那只哈士奇看了半天,脑海里浮现出芬里厄那张流著口水的大脸。 “噗……” 她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绝了!这就是芬里厄的本体啊!真是亲兄弟,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夏弥笑得直拍大腿,“就它了!必须是它!” 林野熟练地投幣,操纵摇杆。 对於拥有【六眼】这种微操外掛的人来说,抓娃娃这种概率游戏简直就是有手就行。 三分钟后。 两人坐在商场的休息区,那只巨大的哈士奇玩偶正端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一脸睿智地看著过往的路人。 “说正经的。” 夏弥收起了笑容,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戳了戳哈士奇的脑袋。 “你真的有把握?把灵魂转移到这玩意儿里?” “不是转移,是『分流』。”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著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骨骼碎片,那是他在尼伯龙根里顺手从芬里厄褪下的旧鳞片缝隙里抠出来的。 “龙类的灵魂太过沉重,普通的咒骸核心根本带不动。” 林野拿起那只哈士奇,手指在玩偶的胸口处比划了一下。 “但我改良了术式。我们需要以这些蕴含龙类基因的骨骼和血液为引子,用咒力构建一个微型循环的『咒术领域』,把它塞进玩偶里。” “这就相当於给他在玩偶里造了一个微型的『茧』。” 林野的解释充满了技术宅的冷感。 “他的灵魂会误以为自己正在茧化重生,从而將一部分灵魂投射进来。这样既规避了直接茧化重生的风险,又能让他通过这个媒介,感知和操控这具身体。” “而且……” 林野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这个版本的咒骸是可以自我產生咒力的。只要他玩得不开心(负面情绪),这个身体就能一直动下去,甚至……还能用点小言灵。” “等到咒骸自我完善进化,成为了能够承载本体灵魂的完全个体,便可以脱离龙族体系,成为咒术生物,至於到时候是咒骸还是咒灵就不得而知了。” 夏弥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她是龙王,但在这种跨体系的“黑科技”面前,她並没有多少发言权。 “既然材料都齐了……”夏弥看著那只哈士奇,眼神复杂,“那我现在就开始做炼金处理?” “不急。”林野看了看时间,站起身,“今天剩下的时间,是属於游客的。” “啊?” “你不是说要玩通关吗?”林野指了指远处的跳舞机,“刚才某人好像说自己是『秋名山舞后』?” 夏弥愣了一下,隨即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哈!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本姑娘的实力!来战!输了的请喝奶茶!” …… 一直玩到夜幕降临。 两人拎著那只巨大的哈士奇,手里拿著喝了一半的奶茶,走在北京的街头。 夏弥的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掛著汗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是她第一次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完全放下龙族的使命,不用担心兄弟的安危,只是单纯地疯玩了一整天。 嗡—— 林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路明非发来的微信。 【路明非】:野哥野哥!你们忙完了吗?我和唐可可去坐了摩天轮,还去了鬼屋(虽然一点都不嚇人)!图片.jpg 图片.jpg 照片里,路明非比著剪刀手,旁边的唐可可虽然只有半张侧脸,但也能看出少女呆呆的笑意。 【路明非】:你们呢?战况如何? 林野看著屏幕,轻笑一声。 他举起手机,调成自拍模式。 镜头里,他依旧是一副懒散的表情,背景是北京璀璨的夜景。 “喂,凑个数。”林野碰了碰身边的夏弥。 夏弥转过头,看到镜头的瞬间,眼珠一转。 就在林野按下快门的剎那。 她忽然踮起脚尖,整个人凑了过去,重重地在林野的脸颊上“啵”了一口。 咔嚓。 画面定格。 照片里,那个总是冷著脸的s级专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而旁边的女孩闭著眼,睫毛微颤,那个吻印得结结实实。 “发送成功!” 还没等林野反应过来,夏弥已经抢过手机点了发送,然后抱著那只巨大的哈士奇,大笑著跑进了前面的人群里。 “愣著干嘛!快点啊!” 林野摸了摸脸颊上残留的湿润触感,看著那个在灯火阑珊处回头的身影。 “这算什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工伤?” 他收起手机,迈步跟了上去。 至於手机那头,看到这张照片后会发出怎样惨叫的路明非,那就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了。 第151章 威严又慈爱的母亲? 北京王府井希尔顿酒店,豪华套房。 路明非呈“大”字型瘫在柔软的大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著他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屏幕上,是林野刚刚发来的那张“工伤”自拍。 构图完美,背景是璀璨的帝都夜景,重点是那个印在林野脸颊上,把肉都挤变形了的吻。 “这就……通关了?” 路明非感觉喉咙里被塞了一把高纯度的柠檬,酸得他想在床上扭成一条蛆。 “大家都是s级,凭什么野哥玩的是皮肤隨便送的《恋爱养成》,我玩的就是不氪金没活路的《孤独模擬器》?” 路明非悲愤地锤了一下枕头。 这已经不是狗粮的问题了,这是玩家阶级的固化! 人家那边主线任务做著,隱藏cg都收集了,自己这边连好感度都不敢刷。 他猛地坐起身,顶著一头乱毛,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游移,最后落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唐可可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低著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什么。 “那个……唐可可?”路明非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少女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时,脸上无缝切换回了標誌性的呆萌表情,同时顺手將手机屏幕朝下,反扣在了膝盖上。 “怎么了,师兄?” “没……就是,你看这个。” 路明非把手机递过去,语气里带著一股子没处发的酸气。 “野哥和夏弥,嘖,这算是公费恋爱了吧?学院都不管管的吗?” 唐可可凑过来看了一眼,歪了歪头,很认真地评价道。 “夏弥很勇敢。林野师兄他……好像也没有躲开。” 路明非视线落在唐可可反扣的手机上,强行找话题。 “刚才看你回消息,表情挺严肃的,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不是。”唐可可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是给妈妈报平安。她……对我的行程管理得比较严格,需要每天都匯报具体做了什么。” “哦哦,理解理解。”路明非点头如捣蒜,“儿行千里母担忧嘛。话说回来,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能教出你这么……呃,这么乖巧的女儿,一定很温柔吧?” 唐可可沉默了,似乎在脑海中的词汇库里检索了半天,最后有些迟疑地吐出两个词。 “威严……又慈爱?”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俩词儿能放一块?听起来矛盾得很。” 唐可可想了想,认真地点头。 “她希望我们都能……变成她期望的样子。”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听起来倒像是標准的中国父母。 他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照片上的吻痕再一次深深刺痛了他。 野哥他们那种是隨心所欲,自己这边难道连一顿饭都得走流程吗? 去他的人设,去他的怂包! “那个……唐可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拔高,把正在发呆的少女嚇了一跳。 “怎、怎么了?” “这周末……我是说如果你没事的话……”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手心全是汗,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努力学著林野那种看似隨意的语气。 “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就我们两个。去吃那个全聚德烤鸭!听说特別正宗!” 唐可可看著满脸通红,眼神躲闪却又强撑著不退缩的师兄。 她眨了眨眼,眼睛里,映出了路明非紧张的样子。 一抹真实的笑意,在她嘴角慢慢漾开。 “好啊。”她轻声说,“只有我们两个。” 路明非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野哥!我做到了!我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跟在你后面喊666的衰仔了! …… 与此同时,北京地铁一號线,苹果园站休息室。 “醒醒!李文!醒醒!” 剧烈的摇晃和一声声呼喊把李文从无边的黑暗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后颈传来一阵剧痛,让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嘶……疼疼疼!” “你总算醒了!”一张熟悉的脸凑了过来,是他的搭档老张,“你小子怎么回事?巡查到一半突然失联,我们还以为你掉轨道里了!” 李文迷茫地看著四周,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走向了那片幽深的隧道……然后呢? 后颈的酸痛感异常清晰,像被人用钝器狠狠来了一下。 不对……不是睡著了。 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像是潮水般涌入脑海。 惨白的灯光,无限延伸的黄色瓷砖走廊,冰冷的指示牌…… “八號出口……” 李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力气大得嚇人。 “那个『八號出口』!我被困在里面了!无限循环!还有一个……一个提著公文包的地中海大叔……他不是人!” 老张被他这副样子嚇了一跳:“冷静点!你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加班太累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李文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尼伯龙根!绝对是尼伯龙根!我出不去,怎么都出不去……” 看著李文几近崩溃的样子,老张脸上的调侃也收了起来,他知道,执行部专员从不开这种玩笑。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是……是林专员!”提到这个名字,李文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劫后余生的狂热,“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是他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拉出来的!” “林野专员?”老张倒吸一口冷气,“那位传说中的s级?是不是跟传闻中一样,一出手就天崩地裂的?” 李文愣了一下,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索那个身影。 但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穿著风衣,戴著墨镜。 “我……我没看清脸。”李文捂著剧痛的脑袋,语气却无比坚定,“但那种感觉错不了” 就在这时,两人的耳麦中,诺玛那平稳无波的电子音同时响起。 【通告:北京地铁异常事件確认已解决。根本原因:小型半开放式尼伯龙根。处理专员:林野。】 【附加公开情报:经林野专员勘探確认,该异常代號为“八號出口”。为方便后续专员处理类似情况,现公布简易通关指南。】 【如有在北京地区遇到,请注意以下规则。】 【1. 观察场景,发现异常请回头。】 【2. 观察场景,没有异常请直走。】 【3. 如遇特殊困难无法通关,可拨打s级专员紧急支援热线。註:该服务为付费项目。】 第152章 只有哈士奇受伤的世界! 王府井希尔顿酒店,行政套房。 巨大的落地镜前,路明非正穿著一件萤光绿的衬衫,试图把一条亮紫色的领带系出艺术感,但效果更像是一根准备自我了断的茄子。 “野哥,这件怎么样?”路明非扯著领口,一脸期待,“店员说这叫『紫气东来』,寓意好!” “挺好,如果你约会项目是去夜店门口当迎宾,这身简直完美。” 林野坐在沙发上,端著冰美式,语气里带著三分凉薄七分嫌弃。 “有……有那么夸张吗?” 路明非訕訕地鬆开手,镜子里那个城乡结合部精神小伙確实跟自己想像中的贵公子形象相去甚远。 床上还摊著一件印满金色锁链、酷似黑帮大哥的t恤,和一套扣子扣到喉结、仿佛要去参加追悼会的中山装。 “行了,別cosplay了。” 林野实在看不下去这辣眼睛的个人时装秀,起身走进衣帽间,隨手拎出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休閒西装和一件纯白衬衫,直接扔了过去。 路明非如获至宝,三下五除二换上,对著镜子傻乐,整个人看起来终於有了几分人样。 “野哥,你说我是不是太紧张了?唐可可她毕竟是……” “她怎么了?”林野放下咖啡杯,不经意地问。 “就是……感觉她家教特好,特別稳定。” 路明非挠挠头,“你看我,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紧张,跟个神经病似的。她就一直很平静。” 林野没说话。 人类的情绪是混沌的,哪怕是面瘫如楚子航,內心的情绪波动也像是一座活火山。 但唐可可不同。 开心、害羞、惊讶,却少了一丝名为“失控”的鲜活。 但对方身上確实只有属於a级混血种的常规反应,没有任何咒力残秽或龙类威压。 “是挺稳定的。”林野收回思绪,语气懒散,“跟你这种上躥下跳的性格,正好互补。” “嘿嘿,那是!”路明非整理好衣领,打了鸡血似的往外走,“那我出发了!野哥你和夏弥也抓紧啊,別老在房间里搞……搞研究!” 房门关上,隔绝了路明非兴奋的哼歌声。 林野盯著那扇门,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 也许只是个被家里管得太严的乖乖女吧。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走向自己的套房。 那里,夏弥已经铺开了一地的炼金材料,一场跨体系的禁忌手术,即將开始。 …… 下午五点,北京地铁一號线,苹果园站。 晚高峰的人潮拥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唐可可站在站台的最边缘,米白色的风衣和鲜红的围巾,让她在灰扑扑的人群中像一朵孤零零的花。 手机震动了一下。 【路明非:我已经到全聚德啦!订了个靠窗的好位置![哈士奇转圈.jpg]】 唐可可看著屏幕,手指轻快地回覆:【好,马上就到。】 发送成功。 她脸上的恬静笑容,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喧囂的人声、列车进站的轰鸣、广播的提示音,在她耳中迅速褪去,化为一片虚无的背景音。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呆萌的眼睛,此刻却冷漠地注视著幽深的隧道尽头。 那里是尼伯龙根的入口,也是她真正的目的地。 她按下手机侧键,拨通通讯录里那个备註为“妈妈”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边是一片死寂。 “妈妈。”唐可可轻声开口,“我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吟诵声。 音节落下,解锁著她体內更深层的存在。 言灵·钥匙。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她为中心扩散,但周围拥挤的上班族依旧低头看著手机,抱怨著工作,对身边这个正在“羽化”的少女毫无察觉。 唐可可一步踏出站台。 她的身体没有下坠,脚下凭空出现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黑暗。 她像踩在平地上一样,径直走入了那片凡人不可见的虚空之中。 隨著她的身影被黑暗吞噬,一股庞大到足以污染整个现实的污秽咒力,如开闸的黑色洪水,瞬间在尼伯龙根的规则网络中疯狂倒灌。 …… 与此同时,希尔顿酒店套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地面上那个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繁复炼金矩阵。 由暗而生的【帐】,已將整个空间与现实世界彻底剥离。 林野盘腿坐在矩阵中央,眼中苍蓝色的光晕流转,空气中每一个能量粒子的流动都无所遁形。 在他面前,那只半人高的哈士奇玩偶正悬浮在半空中,四肢僵硬地垂著,看起来既滑稽又诡异。 夏弥蹲在一旁,金色的瞳孔紧锁玩偶。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注入矩阵,维持著这个复杂结构的稳定。 “核心。”林野沉声开口。 夏弥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用炼金材料和芬里厄的骨骼碎片融合而成的小球。 那东西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此刻正像一颗微型心臟般,有规律地搏动。 林野接过核心,深吸一口气。 【术式顺转·苍】。 指尖轻点,无形的引力场精准地托起核心,將它缓缓按入哈士奇玩偶的胸口。 “关键一步。”林野双手结印,漆黑的咒力化作无数根纤细的丝线,钻进玩偶体內,在棉花和纤维之间飞速穿梭,编织出一套完美的咒力自循环迴路。 核心中的灵魂情报被咒力激活、引导,小心翼翼地注入这具崭新的躯壳。 嗡—— 悬浮的哈士奇玩偶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摔在地毯上。 夏弥紧张地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玩偶那双原本透著“清澈愚蠢”的蓝色玻璃眼珠,突兀地转动了一圈,接著,它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似乎在適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成了?”夏弥惊喜地低呼。 “让我看看,这只大號充电宝的续航怎么样。” 林野站起身,走到那只还在发愣的哈士奇面前,懒洋洋地伸出脚,拨了拨它的脑袋。 哈士奇被拨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双蓝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困惑。 它抬起头,看著林野,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喂,能说话吗?” 林野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哈士奇的嘴巴,强行让它做出一个齜牙咧嘴的表情,“叫两声听听。” 一股夹杂著委屈与愤怒的熟悉气息,从这具布偶身体里爆发出来。 “姐……姐夫……你欺负我!” 稚嫩又憨厚的抱怨声从玩偶的喉咙里发出,带著一丝含混不清的电音。 “哟,还真能说话。” 林野鬆开手,转而捏住了它那条短小的尾巴,还使劲晃了晃,“来,表演个后空翻。” “呜哇——!姐姐!” 芬里厄发出一声悲鸣,四肢在地上乱蹬,试图摆脱那只可恶的手,同时向唯一的救星投去求助的目光。 夏弥正靠在墙边,看到这一幕,她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地转过头去,假装在研究墙上的壁纸。 看到姐姐靠不住,芬里厄更委屈了。 负面情绪涌动,化作一丝丝微弱的咒力,开始在它体內循环。 玩偶的身体开始轻微发热,四肢也有了挣扎的力气。 林野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鬆手。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哈士奇玩偶的体內,那股由委屈催生出的微弱咒力,瞬间被一股庞大毁灭欲望吞噬、同化! 玩偶胸口处的“核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赤红光芒。 原本应该顺畅流动的咒力迴路瞬间过载,发出“滋滋”声。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六眼】的视界中,他亲手构建的咒力迴路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反应。 问题不在於他的技术! 他的视线瞬间锁定在那颗暴走的“核心”上,咒力顺著灵魂连结逆向追溯,穿透了维度的阻隔。 连结著芬里厄本体的灵魂通道是正常的。 但通道內,本该纯粹的灵魂情报,此刻正被一股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咒力疯狂污染! 第153章 別怕,只是按著龙王摩擦! “吼——!!!” 一声不属於玩偶的咆哮,在寂静的【帐】內迴响。 原本呆萌的哈士奇玩偶,胸口的炼金核心陡然泵出刺目的红光。 咒力如高压气体般瞬间衝破了针脚和棉絮的束缚。 眨眼之间,它变成了一头肩高近三米的狰狞巨狼,那双原本透露著“清澈愚蠢”的玻璃眼珠,此刻燃烧著暴虐的赤金火焰,瞳孔深处满是属於芬里厄本体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它抬起比人头还大的利爪,照著离它最近的夏弥头顶,悍然拍下! “芬里厄!看清楚我是谁!” 夏弥柳眉倒竖,眼底金色的竖瞳瞬间点燃。 属於大地与山之王的威压如海啸般向著暴走的咒骸碾压而去,试图唤醒那具躯壳里沉睡的血脉本能。 然而,这具以咒力驱动的身体,运行的是另一套逻辑。 失控的巨狼对姐姐的血统压制置若罔闻,利爪撕裂空气,依旧呼啸而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本事了?” 一只手隨意地抬起,迎向那暴虐的一击。 利爪在距离林野掌心还有几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狂暴的劲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动那层名为【无下限】的绝对屏障。 林野苍蓝色的瞳孔微微转动,语气慵懒。 “给我趴好。” 没有多余的光影特效,只有纯粹的引力坍缩。 巨狼原本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台无形的液压机当头罩下。 它四肢瞬间弯折,脊背被硬生生压平,整个身体如同贴纸一般被强行“嵌入”了地板里。 伴隨著碎裂声,混凝土楼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林野一步跨出,脚尖轻点在动弹不得的狼头上,以他为中心的“简易领域”瞬间笼罩了这具失控的咒骸。 构筑咒骸时灌注的咒力,在此刻被领域强行中和、抽离。 失去了能量供给,巨狼的身躯开始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乾瘪、缩小。 几秒钟后,那头恐怖的怪兽消失了,只剩下一只棉絮外翻的哈士奇玩偶躺在地上,那双玻璃眼珠还在滴溜溜乱转,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呼……”夏弥长出了一口气,上前踢了踢玩偶,“这傻小子怎么突然发疯?” 林野弯腰捡起那只哈士奇。 “不是製作失败。” 他皱著眉,看向窗外。 “是尼伯龙根出了问题。灵魂共鸣是双向的,本体的情绪被外界干扰,愤怒和恐惧的情绪过载,才导致了这个分身的暴走。” 话音未落。 嗡—— 这一次,不是咒骸的咆哮,而是来自大地深处的低鸣。 整个北京城,在这一刻剧烈晃动起来。 酒店的吊灯疯狂摇摆,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窗外的街道上,车流和人群陷入了恐慌的混乱。 夏弥的脸上瞬间覆一层冰霜,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燃起怒火。 “芬里厄……” “你的领域被人入侵了。”林野看向她,眼神锐利。 “抓紧我。”林野伸出手。 夏弥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空间扭曲,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內。 下一秒,北京地铁一號线,苹果园车辆段的入口处。 林野和夏弥的身影凭空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需要任何言语,一头扎进了那片噬人的黑暗之中。 穿过无形的界膜,像是从现实一头扎进了沸腾的噩梦。 脚下的水泥地变得柔软,墙壁上渗出黑色的粘液,空气里充斥著恶意。 “我的权限……正在被篡改。” 夏弥的声音冰冷,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空间的联繫正在被切断。 隧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无数被咒力污染的赤红色火星漫天飞舞。 溶洞中心,那头如钢铁铸造般的古龙正在发狂。 祂双眼燃烧著诡异的红光,失去了理智,每一次甩动尾巴,都让整个空间剧烈震颤,也让现实中的北京城隨之摇晃。 林野踏出一步,却被夏弥抓住了手腕。 “別把他……打没了。” “放心。” …… 全聚德,顶层包厢。 路明非手里拿著刚卷好的烤鸭片,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脑子里反覆排练著从电影里学来的搭訕台词。 “那个……这里的鸭架汤挺鲜的,要不……给你盛一碗?”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个怂货!野哥教你的“自信”呢? 你能不能支棱起来? 唐可可放下茶杯,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眼神有些恍惚。 “师兄,准备了很久吧?” “啊?没……没有……” 路明非慌乱地摆手,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猛地一震。 桌上的茶水泼了出来,那只精心卷好的烤鸭也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是更剧烈的晃动,餐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地震了!” 路明非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思考动了起来。 他伸手把將唐可可拽到了那张厚重的实木圆桌底下。 震动持续了十几秒,终於渐渐平息。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警报。 屏幕上是一张北京地图,一条刺眼的红线贯穿了整个一號线,而在红线的尽头,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髏头正在闪烁。 【警告:北京地下监测到异常地质活动频发。震源锁定:一號线末端车辆段。初步判定为大地与山之王活跃。请附近所有执行部专员立即前往支援。】 龙王活跃?就在刚才? 他下意识地就要拨通林野的电话。 然而,一只白皙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的屏幕。 路明非抬起头,对上了唐可可那双复杂的眼睛。 “师兄。”唐可可的声音很轻,“別去了。我们……帮不上忙的。” 她看著路明非,眼神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情绪。 “你刚才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路明非愣住了。 是啊,那是龙王,是野哥那个级別的战场。 他路明非算什么? 而且,喜欢的女孩就在眼前,她甚至在暗示自己可以留下,可以继续这个被打断的约会。 只要点点头,就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里,当一个被保护的缩头乌龟。 路明非几乎就要点头了。 “我……我是有话想说。” 他乾涩的声音,让唐可可眼神微亮了一下。 可路明非却低下了头,看著自己那双微微发抖的手。 “但是……我想去看看。” 他有些底气不足,不敢看唐可可的眼睛。 “我也知道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添乱……但总不能……总不能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吧?那样……那样也太逊了。” 唐可可看著这个男孩,他眼中那份笨拙又倔强的光,让人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收回了手,缓缓垂下眼帘。 路明非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逆著慌乱逃生的人流,还不忘回头拉了唐可可一把。 “走吧,就算……就算去给野哥加个油也行啊!” 唐可可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腕,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行。 她嘆了口气,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就……一起去见证吧。” 第154章 只有衰仔受伤的世界 苹果园地铁站。 刺耳的警报声在空旷的站厅里迴荡,捲帘门已经降下大半,几个地勤人员正满头大汗地疏散最后滯留的乘客。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两个逆著人流、一头扎进站台的年轻身影。 “滋滋……” 路明非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诺玛的蓝色声波纹在屏幕上剧烈跳动,信號极其不稳定。 “路明非专员。s级权限通讯强行接入。” “林野与夏弥专员已失联超过二十分钟。监测显示,一號线末端疑似已被捲入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请立即匯报现场……” “失联?野哥?” 路明非脚下一个踉蹌,差点给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磕个响头。 “野哥怎么可能失联?他不去让別人失联就烧高香了!” “这是龙王的领域,物理规则已失效。”诺玛没有理会他的烂话,“这不是演习。请確认现场状况,保持存活。” 通讯戛然而止。 路明非站在空旷的站台边缘,眼前是通往车辆段的幽深隧道。 不用诺玛提醒,他也感觉到了。 那里的黑暗不仅仅是光线的缺失,更像是有某种粘稠的东西在蠕动。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的尘土气息。 “师兄。” 唐可可轻声说道,“进去可就无法回头了。”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头髮。 “我知道……”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忽然想起对方只是个没经歷过大场面的a级,自己好歹也在三峡水下跟龙王打过照面,虽然基本是拖后腿的那个。 “唐可可,要不你留在……” 路明非刚想摆出一个男人的姿態,说出那句经典的“你在这里等我”,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凉的手握住了。 “走吧。”唐可可拉著他,反而率先迈出了一步。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跟上。 两人越过警戒线,一头扎进了那片噬人的黑暗。 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时,路明非感觉像是从盛夏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深海。 耳边所有的警报声瞬间被吞噬,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脚下的水泥地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像是踩在某种巨兽的皮肤上。 几秒后,脚感才重新变得坚实。 “这里是……”路明非瞳孔微缩。 他们依旧在隧道里,但墙壁上的gg牌已经剥落,露出了后面粗糙的岩石。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从未標註过的站台。 站台上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墙上用红色油漆涂鸦著一个巨大的“0”。 【地铁零號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隱藏关卡? 路明非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气浪便从隧道深处扑面而来。 “轰——!!!” 剧烈的震动让路明非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他和唐可可穿过站台,沿著隧道继续向前。 隨著深入,人工开凿的痕跡逐渐消失,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到违背物理常识的地下溶洞,高度至少有上百米,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 “臥……槽……” 路明非彻底失语。 漫天飞舞的,是无数被咒力污染而成的赤红色火星,將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地狱。 一个身影正悬浮在半空。 那是夏弥,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夏弥。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著细密的暗金色龙鳞,一双黄金瞳在昏暗中亮得刺眼。 原本俏皮的面容此刻只剩下属於神祇的威严与冷漠。 她双手虚张,溶洞內残存的金属支架在她意志下扭曲变形,化作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挡在身前。 无数根由黑色咒力构成的触手从空间的褶皱中钻出。 溶洞深处,那头如钢铁铸造般的古龙正在发狂。 周围的岩石在祂的意志下疯狂匯聚,化作无数尖锐的地刺,无差別地轰击著周围的一切。 在林野【六眼】的视界里,那些所谓的“黑色触手”,根本不是实体,而是这个尼伯龙根的“规则”本身被外来力量扭曲后,显化出的攻击形態。 它们正试图將夏弥这个不属於此处的“高权限者”排斥。 “嘖,中二病终於进化到最终形態了么。” 林野视线转向了真正的麻烦源头——芬里厄。 再让他这么闹下去,这个不稳定的尼伯龙根会彻底崩溃。 “吵死了。” 林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接出现在芬里厄那巨大的头颅前方。 他右拳向后拉伸。 咒力在他拳锋疯狂压缩,连周围的光线都被那极致的引力吸扯,形成了一个不断塌陷的黑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捕捉咒力流动万分之一秒的混乱空隙,將衝击精准地灌入核心。 空间扭曲,然后迸发。 “黑闪。” 咚——! 芬里厄那庞大的躯体,在这一拳之下,瞬间离地而起。 黑色的电光以接触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炸裂。 巨龙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进了溶洞深处的岩壁里,坚硬的岩层碎裂成方格形。 祂大半个身体被嵌入其中,无数巨石滚落,压住了他的双翼和后肢。暗红色的龙血从鳞片的缝隙中渗出,巨大的龙首无力地垂下,只有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 烟尘四起。 林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烟尘拂过他周身的【无下限】,自动向两侧分开。 “搞定,这下能安静到明天早上了。”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去看看夏弥那边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的【六眼】捕捉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 他转过身,苍蓝色的眼睛穿过瀰漫的烟尘,平静地锁定了站在入口处的两个不速之客。 夏弥也解除了战斗状態,身上的龙鳞迅速褪去,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林野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堵住了出口。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就像是两个正在干坏事的熊孩子,突然被推门而入的家长抓了个现行。 夏弥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还没完全褪去,带著几分非人的妖异。她看著路明非,忽然咧嘴一笑,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哎呀,被看到了呢。” 第155章 只有记忆可以被修改 “怎么办?被看到了耶。” 夏弥身上的龙威虽然收敛了,但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还未褪去,在昏黄的溶洞中闪烁著非人的光泽。 她一脸“苦恼”地看著林野,手指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轻轻比划了一下。 “要不……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嘛。” 路明非感觉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这位昔日的“师妹”磕一个。 这玩笑开得也太逼真了! “野……野哥,”路明非的声音带著哀怨,试图为眼前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夏弥师妹她……她这也是『暴血』的副作用吧?就跟楚师兄一样,对吧?比较严重的那种?” 他拼命地眨著眼,期望从林野脸上看到一个肯定的答覆。 林野看著路明非那张写满“求求你骗骗我”的脸,內心毫无波动。 编个谎话? 夏弥这个戏精肯定会顺著杆子往上爬,天知道她会整出什么么蛾子。 林野光是想了想,就觉得脑仁疼。 “行了,別演了。” 林野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夏弥脑门上敲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恐嚇。 “再嚇唬他,衰仔就要抱我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了,我这裤子还是新买的。” “切,没劲。”夏弥捂著脑门,撇了撇嘴。 但身体依旧挡在了通往芬里厄深坑的路径上。 林野转过身,苍蓝色的【六眼】视线扫过路明非,最后落在了他身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可可身上。 “既然都看到了,我也懒得编故事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仍在低声呜咽的巨型生物,又指了指身边这位穿著宽大棒球服的暴力少女。 “重新介绍一下。” “夏弥,卡塞尔学院顏值担当,知名二道贩子,同时兼职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林野的语气平淡。 “至於那个正在坑里半身不遂的大傢伙,是她那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哥哥,芬里厄。” 大地与山之王? 耶梦加得?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丟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无数混乱的画面在眼前翻滚。 那个整天跟在野哥屁股后面,蹭吃蹭喝,同住一间房,还在论坛上高价倒卖野哥照片赚零花钱的小师妹……是传说中四大君主之一的龙王? 他呆呆地看著夏弥,嘴巴张合了几下,脑海里的无数个问號最终诡异地匯聚成了一个离谱的念头。 难道说……龙族復兴的启动资金,是靠卖野哥的色相筹集起来的? “那……那上次在学院论坛,你卖野哥的腹肌照……”路明非下意识地憋出一句,“是为了……毁灭世界?” “那是凭本事赚的!”夏弥理直气壮地叉腰,气势汹汹,“龙王也要吃饭啊!你以为养这么大一头龙很便宜吗?” “……”路明非彻底无语了。 这龙王的人设是不是崩得有点太隨意了? 说好的高大上的灭世boss呢? 怎么听起来跟个勤俭持家的家庭主妇一样? “这……是我能听的吗?”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挪到林野身边,压低声音,“野哥,你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也是……”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林野直接否认三连,一脸嫌弃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我只是个兴趣使然的普通人类。”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信你个鬼!谁家普通人类能一拳把龙王打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不过……” 林野话锋一转,苍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说到秘密,既然大家都这么坦诚了,你也別藏著掖著了,不公平。” “啊?我?”路明非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我能有什么秘密!我最大的秘密就是暗恋……”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边的唐可可,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別装傻。”林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是指你身体里那个小魔鬼。这种大场面,他不出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路明非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大脑的思考能力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跳。 那个穿著黑色小西装,总是用交易诱惑他的路鸣泽,是他最大的外掛,也是他內心深处最大的梦魘。 野哥……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路明非嘴唇哆嗦著。 “別那么紧张。”林野耸了耸肩,语气轻鬆,“我和夏弥都见过他。不信?你可以试试现在叫他出来。” 林野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戏謔。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在心里疯狂呼叫。 “路鸣泽!路鸣泽!出来干活了!出大事了!” 然而,脑海里一片死寂。 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跳出来,用一口流利话术推销灵魂交易的烦人精,此刻就像是信號被屏蔽了一样,毫无回应。 跑路了?还是说……他怕了野哥? 林野看著路明非那副便秘一样的表情,嗤笑一声。 他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唐可可。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 唐可可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林野师兄。”她轻声开口,“你想怎么做?” “別搞得我像个反派一样。”林野摆了摆手,“我懒得写报告,更懒得去应付学院和混血种家族那堆弯弯绕绕的政治博弈。” “所以,给你两个选择。” 林野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保留记忆,以后你就是我们这个草台班子的知情者,有福同享,有锅……也得一起背。” “第二,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 林野的声音变得轻柔,充满了诱惑力。 “我会让夏弥稍微动点手脚。等你醒来,一切照旧。你还是卡塞尔学院的乖乖女,路明非还是那个想约你的衰仔,你们的约会可以继续。” 空气仿佛凝固。 路明非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野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唐可可抬起头。 她抬起头,目光在林野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了身边手足无措、满脸纠结的路明非。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慌。 “如果......一切可以照旧的话。” 唐可可轻声说道,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夏弥鬆了一口气,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唐可可。 “睡吧,可可。”夏弥在她耳边低语,“做个好梦。梦里没有龙王,醒来你还要继续和衰仔的约会呢。” 言灵的力量隨著声音渗入大脑。 唐可可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接住!”夏弥喊了一声。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衝上去,在女孩落地前,稳稳地將她抱进怀里。 看著怀里女孩安静的睡顏,路明非心里五味杂陈,空落落的。 “野哥,一定要这样吗?”路明非抬头看著林野,眼神有些落寞。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林野看了看表,“行了,我和夏弥要去修补一下这个尼伯龙根的漏洞,你照顾好她。” 说完,林野和夏弥转身向著溶洞深处走去。 路明非嘆了口气,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唐可可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远处那个巨大的身影吸引。 即使是半死不活地嵌在墙里,那种源自生命层级的威压依然让人心悸。 “这就是……真正的龙吗?” 路明非吞了口口水,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確认唐可可睡得很沉之后,壮著胆子,一步步向那个巨坑走了过去,想要近距离看一眼这只传说中的生物。 就在路明非背对著唐可可,全神贯注地盯著巨龙的时候。 躺在地上的唐可可,眼皮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 那双原本应该陷入深度沉睡的眼睛,骤然睁开。 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被催眠的跡象。 她静静地注视著路明非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背影。 “如果真能一切照旧,就好了。” 第156章 但是过去不会 那头铁灰色的巨龙,大半个身躯都嵌在溶洞深处的岩壁里。 即便此刻祂双目紧闭,只有鼻翼间喷吐出灼热的白烟,那巍峨如山岳般的体型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仿佛一颗沉寂的恆星,隨时可能再度爆发出毁灭性的光和热。 路明非吞了口唾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著双腿一步步地靠近。 “这就是……真正的龙吗?”他喃喃自语。 书本上的文字,照片里的骨骼化石,都不及亲眼所见这庞然大物的万分之一震撼。 那种扑面而来的古老腥气,混合著岩石的潮湿味道,让他有种想伸手去摸一摸那些鳞片的衝动。 路明非一边靠近,心里还在碎碎念地吐槽。 这传说中的尼伯龙根,听起来逼格高得嚇人,可这实际构造也太“极简主义”了吧? 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地铁隧道,直接连著一个巨大得离谱的地下溶洞。 一点“隱藏关卡”该有的格调都没有,差评。 “这要是拍张照发朋友圈,芬格尔估计能嫉妒得把牙咬碎吧?” 路明非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眼,左上角信號格的位置,是一个冰冷的“x”。 也是。 这里是尼伯龙根,是死者的国度。 移动联通电信要是能覆盖到这儿,那这几家运营商早就该改名叫“神域通讯”了,还在凡间收什么话费。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团米白色的身影还静静地躺在碎石地上,身上盖著自己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像是一只缩在壳里的寄居蟹。 他鬆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等她醒来,记忆被修正,她依然是那个会问“全聚德好不好吃”的呆萌师妹,依然有著虽然严厉但慈爱的妈妈。 而自己……也依然是这漫长屠龙史诗里,一个负责喊“666”的路人甲。 “这龙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路明非转过身,正准备再凑近点看看龙牙是不是真的有一半米长。 身后,传来碎石被踩动的轻响。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瞬间竖立! 他猛然回过头,那个本该昏睡的女孩,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遗落在了原地,沾满了灰尘。 “你……你醒了?” 路明非心臟狂跳,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去扶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难道是夏弥用的“言灵”剂量不够? 唐可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目光越过路明非,投向了远处那个正在喘息的巨龙,眼神清明。 “你嚇到我了,”路明非乾笑了两声,试图把气氛拉回自己熟悉的节奏,“这里交给野哥,我们还是別添乱,赶紧撤……” “师兄。” 唐可可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打断了他的话。 她转过头,看向路明非,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呆萌的脸庞,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是一种混杂著疲惫与释然的眼神,让路明非感到无比陌生。 “师兄,其实那家烤鸭的味道很一般。”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路明非的声音在发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了一块碎石上,身体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唐可可没再理会他的震惊,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明明是信號屏蔽的尼伯龙根,她却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备註为“妈妈”的號码。 电话在按下的瞬间接通了。 “妈妈。”唐可可对著电话,声音平静地匯报,“对尼伯龙根的干涉,被提前解决了。芬里厄状態不稳,精神防线已崩溃,比预想的更容易控制。”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人类的语言。 沉默一秒过后,仿佛来自远古地层的吟诵声从听筒中传出。 声音引起了整个尼伯龙根的共鸣。 “嗡——” 空气开始震颤,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膝盖猛地一软。 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来,仿佛一瞬间被扔入了万米深海。 “咔嚓……咔嚓……” 碎裂声从唐可可身上传来。 她原本白皙细腻的脖颈上,皮肤开始像乾裂的瓷器一样崩开。 但裂缝下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的光。 那些光芒在她的皮肤下疯狂游走,勾勒出一道道狰狞扭曲的纹路。 咒纹顺著脖颈迅速向上攀爬,爬过下巴,爬过脸颊,最终匯聚在她的双眼。 火焰般燃烧的赤红色咒力,从她体內狂涌而出。 路明非脚下的岩石地面开始软化,远处的岩壁上,钟乳石在咒力的侵蚀下融化、滴落,又在半空中重塑成扭曲的人脸形状。 “吼——!!!” 深坑中的芬里厄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咆哮。 无数根由纯粹咒力构成的触手凭空出现,缠绕住巨龙的身躯,贪婪地抽取著祂磅礴的生命力。 而在身躯之上,一个由咒力与血肉混合而成的巨大血茧,正在强制成型! “住手!” 夏弥的咆哮从溶洞另一端传来。 但已经晚了。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唐可可面前。 林野出现的瞬间,右拳已经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奔唐可可手中那部仍在吟唱龙文的手机! 只要毁掉,一切就能停止。 然而,就在拳锋即將触及手机的剎那,古铜色的光晕陡然亮起。 言灵·青铜御座。 沉闷的撞击声在溶洞內迴响。 剧烈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將一旁的路明非连同地上的碎石一同掀飞出去。 然而即使是在咒灵状態加持下。 集中一点的防御,也並没有成功阻挡林野的拳锋。 “我教过你的吧?”林野的声音冰冷,“力量,是流动的。” 下一秒。 原本已经消散的衝击力,竟再次爆发! 咒力的衝击在肉体之后,稍微慢了一拍。 【逕庭拳】! 咔嚓! 那层古铜色的壁垒瞬间布满裂纹,力量扩散至唐可可的躯体,连裂纹都要延伸至她皮肤表面。 情急之下,咒力从唐可可身躯中猛然喷发,將她整个身躯包裹。 烟尘散去,林野的身影显现。 他悬浮在半空,苍蓝色的【六眼】疯狂转动,解析著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原来如此。用肉体为容器,將咒力完全封在体內,再用深层精神暗示扭曲自我认知,连观测结果都被污染了。” 火焰般的咒力渐渐收敛,露出了里面的“唐可可”。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唐可可了。 她的身形被拔高,原本柔顺的黑髮变成了灰红色,飘散在空中,发尾上点缀著淡淡的火焰。 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右半边脸布满了漆黑的裂纹,裂纹中隱隱有红光流动。 清冷的宣告,伴隨著路明非內心的碎裂。 “我诞生於人类对『兵戈』与『火焰』的原始恐惧。” “你可以称呼我为——” “史尔特尔(surtr)” 第157章 纯爱战士应声倒地 空气里瀰漫开一股硫磺混合著烤肉的焦臭味。 林野看著眼前这个身影,那一头灰红色的长髮在咒力掀起的热浪中狂舞,半张脸崩裂出的赤红咒纹,像是在嘲笑这世间一切脆弱的美好。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心如死灰的衰仔。 “衰仔,先撤吧。” 林野的声音很平淡。 “接下来的画面,不太適合你这种纯情少男观看。” “野哥……” 带著哭腔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路明非並没有像林野预想的那样瘫软在地,反而踉踉蹌蹌地衝到了林野和“唐可可”之间。 他张开双臂,浑身颤抖,却一步也不肯退。 “別动手!求你了野哥!別动手!” 路明非的脸惨白,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他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唐可可,只能盯著林野,语无伦次地哀求。 “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哪怕……哪怕她是龙王那边的,哪怕她是怪物……能不能先別杀她?我们可以谈谈!就像跟夏弥师妹那样!既然夏弥都可以,为什么她不行?” 林野看著这个平日里怂得要命,此刻却敢挡在他和特级咒灵中间的衰仔。 “路明非,”林野的声音冷了下去,“你回头看看,你身后站著的,还是那个人吗?” 路明非僵硬地转过头。 迎接他的,是一只燃烧著赤金火焰,已经完全异化为的手臂。 那只手高高举起,灼热的气浪烤得他后颈的头髮都开始捲曲。 眼前之人,已经不是那个会问他全聚德好不好吃的唐可可了。 路明非眼里的光,碎得乾乾净净。 林野懒得再废话。 他单手结印,术式发动。 路明非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传送回了酒店套房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也许他会做一个被烤鸭追杀的噩梦,但至少不用亲眼看著自己刚萌芽的恋情被轰成漫天飞灰。 清场完毕。 咒力开始在林野的拳锋匯聚。 他的目光,锁定了“唐可可”手中那部依旧在低声吟诵龙文的手机。 脚下的岩石轰然炸裂,林野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黑闪】! 漆黑的电光撕裂空气,这一拳的真正目標,是要利用【黑闪】扭曲空间的特性,连同那部诡异的手机和它附带的炼金领域一同轰碎! 然而,就在拳锋即將触及目標的剎那。 “嗡——” 手机中传出的龙文吟诵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宏大,仿佛千百个死侍在同时尖叫。 【言灵·青铜御座】! 【言灵·时间零】! 两种高阶言灵的力量同时发动。 “唐可可”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古铜色的光泽。 与此同时,以她为中心,时间被强行拉长。 周围飞舞的尘埃骤然凝固,林野那快到极致的拳锋,在她眼中也变得可以捕捉。 在被无限延展的时间缝隙里,她抬起那双已经化为利爪的手臂,交叉在胸前。 轰——!!! 黑色的闪电与青铜的壁垒撞在一起。 溶洞內的声音消失了一瞬,紧接著是迟来的爆鸣。 毁灭性的衝击波呈环形横扫而出,將地面犁出了一道道沟壑。 “唐可可”倒飞出去,砸进远处的乱石堆中,激起漫天烟尘。 林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甩了甩手腕。 烟尘散去。 那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双臂已经在刚才的对撞中彻底碎裂,胸口也被轰出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还在跳动的赤红光团。 但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血肉蠕动,也没有伤口癒合。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倒退键”。 飞散在空中的骨茬、血肉、甚至是被高温蒸发成气態的咒力,都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沿著原来的轨跡倒流回她的身体。 仅仅一眨眼的工夫,那双破碎的手臂便完好如初。 “不是再生。” 林野【六眼】飞速解析著眼前的现象。 “细胞没有增殖,能量也没有额外损耗。是时间层面的回溯?……更像是对『受伤』这个结果的否定。” 只要那部手机还在,它所构筑的炼金领域就会不断重写规则,让她永远保持在『未受伤』的状態。 就在他分析的瞬间,另一边,芬里厄的异变加剧了! 林野猛地转头。 只见那个缠绕在巨龙身上的血色巨茧正在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芬里厄身躯的乾瘪。 原本威严的古龙,此刻像是一个被强行抽乾的血袋,鳞片灰败脱落,巨大的眼瞳中光芒正在迅速涣散。 “夏弥!你哥要被榨乾了!” 林野衝著溶洞深处正在与尼伯龙根规则角力的夏弥大吼。 “不行!我阻止不了!” 夏弥的身影从深处飞出,无数金属长矛从岩壁中刺出,试图切断那些连接著巨茧的咒力触手。 “这不是转生!如果让茧孵化出来,芬里厄就真的死了!” “我知道!” 林野再次一拳將刚刚恢復的“唐可可”轰飞,趁著她被击退的短暂间隙,身形一闪来到夏弥身边。 他看了一眼那个搏动得越来越快的咒胎,迅速做出判断。 “对方在用芬里厄的身体和灵魂做养料,催生一个全新的同伴。” “我们之前不是討论过咒胎转生的可能性吗?”夏弥急道。 “那是建立在芬里厄主动配合的基础上,而且需要大量实验数据。” 林野摇头,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现在这种强行催生,对方不会好心替你哥哥做嫁衣。等它诞生的,只会是一个以芬里厄为食粮的全新怪物。” 林野看著再次从乱石中站起,恢復成毫髮无伤的火焰咒灵,又看了一眼快要被吸成龙乾的芬里厄。 他做出了决定,对夏弥说道。 “跟他们抢人!” 第158章 败狗的哀鸣与魔鬼的馈赠 “跟他们抢人!” 林野的声音在轰鸣的溶洞中显得异常清晰。 不远处,缠绕在芬里厄身上的血色巨茧每一次搏动,都让那如山岳般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乾瘪一分。 古龙的生命力,正被这贪婪的咒胎疯狂抽取。 “怎么抢?”夏弥的声音嘶哑,目光紧盯著那个从乱石中站起,悬浮在半空的身影。 那张曾与自己一同逛街、喝奶茶的脸,如今布满狰狞的咒纹,那份熟悉感被彻底撕碎。 她张了张嘴,想质问,却又觉得荒谬。 自己不也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吗? 捕食与被捕食,本就是世界的法则。 “它路正在被强行汲取。” 林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要不了多久,芬里厄这个『存在』就会被彻底抹除。” “你的咒骸计划!”夏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是说可以转移灵魂吗?” “那只哈士奇只是个半成品,” 林野盯著那搏动的血茧,苍蓝色的六眼飞速解析著其中的能量结构。 “它的核心无法承载初代种完整的灵魂数据,强行灌入,只会当场爆掉。” “那还说什么!”夏弥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谁说要全部了?” 林野抬起手,漆黑的咒力在他指尖繚绕,如活物般跳动。 “力量、记忆……放弃所有沉重的部分。我们只抢最核心的『自我认知』。只要剥离出意识,然后写入载体,他就还活著。” 夏弥愣住了,她看著远处那个正在死去的哥哥,那个只会吃薯片、看电视、傻乎乎喊她姐姐的笨蛋。 “……好。”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犹豫化作了山崩海啸般的决绝,“就这么干。要是搞砸了……我就咬死你。” 林野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回去拿载体,你拖住她,別让她靠近茧。”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发生微妙的扭曲,术式即將发动。 …… 北京王府井,希尔顿酒店。 路明非呆坐在床沿。恆温的空调风吹在身上,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 他被送了回来。 在最关键的时候,像一件多余的行李,被扔出了战场。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路明非捂住脸,肩膀无声地耸动。 “全聚德的鸭子还没上桌,就哭成这样了?” 一个带著戏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路明非猛地抬头。 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著精致黑色晚礼服的男孩正翘著二郎腿,轻轻摇晃著一杯红酒。 路鸣泽。 “需要我为你奏一曲《g大调的忧伤》吗?”路鸣泽抿了口酒,微微皱眉,似乎对这廉价的口感不太满意,“我来看看,某个刚失恋的衰仔,会不会想不开从这二十八楼跳下去。” 他放下酒杯,跳下沙发,走到落地窗前。 “看,这个世界多美好。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只有你,像条被主人遗弃的狗一样躲在这里舔伤口。” 路鸣泽转过身,淡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路明非狼狈的脸。 “那个女孩,哦不,那个怪物,她从头到尾都是个谎言。为了一场虚假的幻梦,值得吗?” “闭嘴。”路明非低吼。 “承认吧,哥哥。你就是个多余的人。在卡塞尔是吉祥物,在林野身边是累赘,在她眼里,你只是个好骗的傻子。这就是弱者的宿命。” “我叫你闭嘴!!!” 路明非猛地站起,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枕头穿过路鸣泽的虚影,砸在落地窗上,软绵绵滑落。 路鸣泽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讶异。 路明非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个小魔鬼,眼睛熬得通红。 “是!我是衰仔!我是没用!” 他嘶吼著,像是要把十八年来的委屈都喊出来。 “我知道那是假的!我知道她是怪物!我也知道野哥是为了我好!可是……”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水汽不爭气地模糊了视线。 “可是那句『全聚德好不好吃』,她问得很认真啊……在地铁站拉著我手的时候,手心也是热的啊……” 路明非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就算是假的……就算是演戏……我也想听她亲口说出来。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躲在这里,等著別人告诉我结局!” 房间里一片死寂。 良久,小魔鬼忽然笑了,轻轻拍了拍手。 “哎呀呀,真是难得。至少学会齜牙了。”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那只苍白的小手。 “那么,交易吗?四分之一的生命,我送你回到舞台中央,让你有机会亲口问她那个愚蠢的问题。” 路明非看著他,没有犹豫。 “好。” “成交。”路鸣泽笑得更开心了,“作为你成长的贺礼,附赠一点小小的建议。” “去开门吧,哥哥。任何一扇门都可以。推开它的时候,喊句咒语——『back to the stage』。” 路明非抓起那只哈士奇玩偶,冲向套房的大门。 他拧动冰冷的金属门把。 “back to the stage!” 他猛地拉开沉重的房门。 门外不是灯火通明的酒店走廊。 路边的烟火气息,取代了房间里乾燥的冷气。 他一步跨出,发现自己正站在苹果园地铁站对面一家杂货店门口。 没有丝毫犹豫,他抱著玩偶,再次衝进了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之中。 尼伯龙根,溶洞內。 林野术式即將完成,一个声音却从隧道入口处传来。 “野哥!” 路明非抱著哈士奇玩偶,踉踉蹌蹌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一头撞进这片地狱般的战场。 林野周身的空间波动瞬间平息。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身尘土、双眼通红的衰仔,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只至关重要的蠢狗,皱起了眉。 “你怎么又回来了?” 路明非把玩偶塞进林野怀里,大口喘著气。 林野接过玩偶,刚想再说什么,却看到了路明非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林野沉默了一瞬。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逼近的“唐可可”,又看了一眼即將崩坏的芬里厄。 他现在必须全神贯注维持术式,根本腾不出手去战斗。 “行。”林野深吸一口气,没有再劝。 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难得站出来一次。” “挡住她。別死了。” 说完,林野猛地转身,漆黑的咒力疯狂涌动,开始全神贯注地进行那场爭夺灵魂的手术。 把后背交给衰仔? 这大概是他做过最疯狂的赌注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身,独自面对著那个悬浮在半空,周身燃烧著毁灭火焰的身影。 那是他刚刚萌芽就死去的爱情。 “路鸣泽。”他在心里轻声呼唤。 “在呢,哥哥。” 炽热的黄金,在他的瞳孔深处,轰然点亮。 第159章 所谓弃族,所谓兄弟 岩壁的表面正在融化,流淌下玻璃质的冷却痕跡。 林野单膝跪地,手掌悬浮在那只半人高的哈士奇玩偶身上。 漆黑的咒力丝线从他指尖延伸,探入玩偶体內,试图连结那枚搏动如心臟的核心。 夏弥站在一旁,黄金瞳倒映著那条凡人不可见的灵魂光带。 光带正在血茧的抽取下剧烈闪烁,濒临崩断。 “啪!” 一声布料撕裂的闷响。 失控的咒力从玩偶的左腿接缝处衝出,填充棉絮在瞬间化为飞灰。 紧接著,是连锁反应。 玩偶的四肢接连爆开,狂暴的咒力洪流在劣质的布偶外壳下横衝直撞,核心表面的炼金龙文开始出现裂痕。 “不行。” 林野收手,眉头微微皱起。 他盯著地上那堆焦黑的残骸,声音压得很低。 “核心正在排斥。传过来的灵魂信息全是被污染的狂暴情绪。强行写入,它会直接熔毁。” 远处,缠绕在古龙身上的血茧搏动得愈发剧烈。 芬里厄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正在枯萎的山峰。 夏弥盯著那堆焦黑的玩偶残骸,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猛地抬手,抓住了林野的手腕。 “还有一个办法。”她的声音很平静。 “既然容器不行,那就我来。” 林野看向她。 “你想直接吞噬?在芬里厄被污染的情况下?” 夏弥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没错。” “只有我,只有我能在那种混乱的精神洪流里,把芬里厄那个笨蛋的『自我』给摘出来。” “代价呢?”林野问得很直接,“別告诉我没有副作用。” “大概......会做一个很长的噩梦?或者乾脆我也变成个只会吃薯片的傻子。”夏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总比看著他彻底消失强。” “想好了?” “没想好,怕得要死。”夏弥鬆开手,转身面向那庞大的血茧,背影却没有任何迟疑,“但我是姐姐啊。” “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嘛。”夏弥转身对他露出少女的笑意。 “如果命运非要如此,”她的眼神决绝,“那就在此清算。” 林野沉默了。 他看著她走向血茧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如丧尸般走向毁灭火焰的衰仔。 “嘖。”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周身开始腾起白色的蒸汽。 “一个二个的,都在给我增加工作量。” …… 同一时间,溶洞中央。 悬浮在半空的身影正如神祇般俯瞰眾生。 灰红色的长髮在热浪中狂舞,她右半边脸布满漆黑的裂纹,裂纹中红光流动,让她看起来像个破碎后又被强行粘合的精美瓷器。 “人类,止步。” 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不带一丝温度。 “名为『唐可可』的容器,已经不存在了。”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后重重地踩在滚烫的地面上。 裤脚接触到咒力余焰,瞬间焦黑,但他像是闻不到那股焦糊味。 “唐可可,是我,路明非。” 他维持著向前的步伐,固执地朝著那团火焰前进。 “烤鸭……没吃到就算了,那家店好像评价也不太好。我们换一家,涮羊肉也行,滷煮也行……” 空中的怪物缓缓降落。 “退后。”她再次警告。 路明非不管不顾,又向前迈了一步。 灼热的咒力舔舐著他的皮肤,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你再过来,会死的。” “那你亲自动手,我就信了。”路明非停下脚步,他站在火焰的边缘,再进一步就会被点燃。 【杀了他。】 威严的女声直接在“唐可可”的脑海中响起。 “唐可可”的身体一僵,环绕周身的咒力火焰肉眼可见地摇晃了一下,仿佛被风吹动的烛火。 但她没有动。 【杀了他,立刻。】 母亲? 少女的迟疑,让对方感受到了咒灵不该存在的情绪。 【违抗我?】“母亲”的声音带上了怒意。 “唐可可”狰狞的裂纹下,忽然露出一个带著歉意的微笑。 “抱歉,母亲。” “让我任性一回吧。” 环绕在她周身的火焰,黯淡了下去。 路明非衝上前,终於走到了她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著半米不到的距离,热气依然炙烤著他的皮肤,但他感觉不到疼了,心口被一种酸涩的狂喜填满。 他以为自己赌贏了。 唐可可抬起手,似乎想轻轻抚摸路明非的脸颊。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触碰的瞬间,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 唐可可那双刚刚恢復清澈的眼眸里,光芒如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漠的黄金瞳。 “真遗憾。” 威严而冰冷的女性声音,从她嘴里吐出。 “那份烤鸭,她其实从来没期待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路明非低下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只原本抚摸著他脸颊的手,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把燃烧著炽焰的利刃,贯穿了他的胸膛。 怪物冷漠地抽回手,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路明非的身体晃了晃,像向后倒去。 在他意识即將坠入黑暗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声、火焰的爆裂声,都化作遥远的背景音。 意识坠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到了心里那个小魔鬼的嘆息。 “看吧,哥哥。早就告诉过你了。” 咚。 尸体落地。 但仅仅过了一秒。 那具本该死去的“尸体”,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重新睁开了眼。 金色的瞳孔,此刻已如熔岩般璀璨,里面燃烧著足以焚尽世界的暴戾。 “路明非”缓缓直起身,胸口那个恐怖的贯穿伤,正在迅速癒合。 “竟敢……如此伤害他......” 那声音重叠著少年的稚嫩与君王的威严,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早该想到的……” “尼德霍格——!!!” 对面的“唐可可”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似乎很享受眼前这齣败犬的哀鸣与魔鬼的无能狂怒。 然而,她的笑容凝固了。 一道黑色的残影撕裂了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 白色蒸汽的轨跡,如流星的尾焰在空气中划过。 漆黑的电光瞬息而至,如同天降的陨石,砸进了战场中央。 恐怖的衝击波瞬间爆发,將刚刚站稳的“路明非”和一脸诧异的“唐可可”同时掀飞出去。 烟尘中心,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林野站在两人原本对峙的中心,脚下的岩石已经化为齏粉。 “敘旧环节结束。” 林野抬起右手,漆黑的咒力在指尖疯狂压缩。 “现在,是加班时间。” 第160章 魔鬼与暴君的首次联手! 灼热的空气里满是硫磺与岩石熔化的味道。 滚烫的碎石堆中,路鸣泽缓缓起身。 他身上那套休閒西装奇蹟般地纤尘不染,胸口那个狰狞的贯穿伤也已消失无踪。 男孩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隨后抬起头。 那双熔岩般璀璨的黄金瞳死死盯著烟尘中心那个懒散的身影,眼中燃烧著被冒犯的暴怒。 “林野!你这傢伙是想连我一起埋了吗?!” 刚才那一记【黑闪】的余波,不仅轰碎了尼德霍格的防御,也將他毫不客气地捲入了衝击中心。 “哦?” 林野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苍蓝色的【六眼】上下打量著毫髮无损的男孩。 “恢復得挺快。”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稀奇。 “看来你们这些掛逼在『死不掉』这件事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路鸣泽眼角微微抽搐。 但他很快收敛了怒意,恢復了那副优雅的姿態。 “小把戏罢了。”路鸣泽冷哼一声,强行维持著自己的逼格。 “把伤害转移给本体而已,跟那个女人的『回溯』可不是一个概念。”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废墟之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正在重复上演。 漫天飞舞的尘埃仿佛被按下了倒退键,违背重力地向中心聚拢。 被【黑闪】轰成齏粉的血肉、碎裂的骨骼、甚至是被高温蒸发的衣物纤维,都在牵引下,沿著原本崩坏的轨跡倒流。 伴隨著血肉生长,那个被路鸣泽称为“尼德霍格”的怪物重新站立。 胸口巨大的空洞在瞬间填满,焦黑的皮肤褪去,再次露出了半是清纯、半是崩坏裂纹的脸庞。 她漠然地注视著面前的两人,灰红色的长髮在咒力掀起的热浪中狂舞,周身的赤红火焰猛地暴涨。 古老的神性,正从这具躯壳中甦醒。 “渺小的人类,还有掌握权柄的偽神……” 尼德霍格张开双臂,声音在溶洞內激盪迴响。 “见证神归来,是你们至高的……” 然而,神諭未半。 路鸣泽和林野对视了一眼,剎那间便达成了某种默契。 纯粹的杀意在瞬间达成了共频。 錚——! 空气仿佛被点燃。 路鸣泽虚空一握,两柄虚幻的长剑凭空浮现。 天丛云剑和十拳剑被他从中拔出,剑身古朴,仿佛是用纯粹的火铸造而成。 男孩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剑锋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了久久不散的光影。 而林野比他更快,更暴烈。 脚下的岩层轰然塌陷,那是纯粹肉体力量爆发的反作用力。 他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后发先至。 右拳后拉,漆黑的电弧在指尖疯狂跳动,周围的光线被引力捕获,向著拳锋塌缩。 一人持剑斩首,一人挥拳轰心。 一左一右,粗暴地打断了神的宣言。 黑色的雷霆与虚幻的剑影同时袭来。 骄傲的尼德霍格,还在宣告自身的归来,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態,整个人便倒飞出去,狠狠砸入岩壁深处。 刚刚修復完美的躯体,再次崩裂出纹路,像是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冷冽的表情从她脸上褪去,滔天的杀意在她脸上沸腾。 “真重视你,你还不乐意了?” “就是铺垫有点儿多,都要打生打死了,谁还有空听你念完出场台词?” 嘲讽归嘲讽,林野眼底的凝重却未减分毫。 在两人戏謔过后,对方受损的躯体再一次开始了那诡异的“倒带”。 伤口癒合,气息甚至比刚才更强盛了几分。 “嘖,这赖皮能力。” 林野咂了咂嘴,视线落在了尼德霍格手中那部吟唱著龙文的手机上。 “先想办法把她手上那个充电宝给拆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尼德霍格漠然地看了两人一眼。 她右手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伴隨著骨骼碎裂,她硬生生將自己的胸腔撕开一个血肉模糊的豁口。 没有犹豫,她將那部手机直接塞进了还在跳动的核心旁。 “融合。” 冰冷的敕令下,伤口处的血肉疯狂蠕动。 金属与血肉在咒力的催化下强制熔炼,彻底融为一体。 这下,连林野都愣住了。 还能这么玩? 林野眉角一跳。这疯女人,对自己下手真狠。 “喂,小魔鬼。”林野盯著那具,气势还在不断攀升的身躯,头也不回地问道,“她现在的状態……跟你登號代打的情况差不多?” 他问的不是力量层级,双方受肉的素体有很大差距。 他询问的是其“存在”本身。 “不清楚。”路鸣泽表情凝重,“但我可以肯定,她还没有完全归来。现在这个,充其量只是个接收信號强一点的『天线』。”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够了。” 尼德霍格的声音不再重叠,变得清晰而单一。 她缓缓悬浮至半空,灰红色的长髮彻底化为燃烧的实质火焰,脚下的地面化为熔岩,整个尼伯龙根的规则都在向她臣服。 她俯视著下方的两人,如同君王俯视叛逆。 “既然不想跪下,那就成为王座下的余烬吧。” 她双手结印,一个古奥繁复的手势。 “领域展开——” 嗡! 整个溶洞的空间瞬间扭曲,原本昏暗的岩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流淌的岩浆与耸立的青铜巨柱。 “【永恆焰王庭】!” 赤红色的光幕如倒扣的巨碗,轰然落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道光幕並没有將两人同时笼罩。 它绕过了林野,只將气息更接近龙类、威胁性看似更小的路鸣泽困在其中! 林野站在领域之外,看著眼前这道隔绝了內外的赤红壁障。 壁障表面流转著足以瞬间气化钢铁的高温咒力。 “关门打狗?” 林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壁障,激起一圈圈涟漪。 苍蓝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领域內路鸣泽被无数火焰围攻的身影。 “想法不错。” 林野后退半步,浑身肌肉紧绷,淡淡的蒸汽从他毛孔中喷薄而出,那是体温急剧升高至临界点的徵兆。 既然被拒之门外…… “那就敲门好了。” 他咧嘴一笑,没有使用任何术式,纯粹凭藉著天与暴君的肉体,如同陨石般撞向了那道不可一世的嘆息之墙。 第161章 王级 【永恆焰王庭】。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倒扣的暗红穹顶。 世界被简化成了两种顏色,流淌的赤红熔岩与焦黑的嶙峋怪石。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滚烫的铁砂。 路鸣泽站在焦黑的黑曜石地面上,西装此刻正冒著青烟,边缘迅速捲曲、碳化。 “言灵·青铜御座。” 男孩低声吟诵,圣体表面瞬间泛起古铜色的光泽。 但这並没有带给他安全感。 相反,在言灵生效的瞬间,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来,试图將路鸣泽这个“外来者”直接点燃。 路鸣泽微微皱眉。 那两柄源自神话的炼金刀具上,原本光洁的剑刃竟然爬满了斑驳的铁锈,高温明明不足以煅烧钢铁,却仿佛能直接將剑身软化。 唐可可的咒术特性之一,便是“兵戈”。 在这个领域里,一切“武器”的概念都会被压制。 尼德霍格悬浮在翻滚的岩浆之上,身后盘旋著由纯粹咒力构成的火焰巨蛇。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路鸣泽,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在我面前玩弄刀剑,就像在死神面前贩卖棺材一样可笑。” 路鸣泽表情终於沉了下来。 权柄压制。 在这个领域里,他的炼金武器全是废铁。 “你的权能本就弱於我,你现在的这具素体,同样不堪一击。” “是吗?”路鸣泽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很可惜……”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空间如水面般荡漾起来。 一只手从涟漪中伸出,隨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有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临时同伙。” 林野的身影完全穿过壁障,出现在领域之內。 他环顾四周,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这就是你的领域?装修品味真够土的,你是打算开一家地狱主题的桑拿房吗?” 尼德霍格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什么? 对於全封闭领域的实验已经有过成效。 对方居然能如此轻易的入侵? “很惊讶?” 林野看穿了她的困惑,忍不住嘲讽道。 “在你的结界眼里,收束咒力的我,大概和一块石头、一根柱子没什么区別。你见过把『建筑物』挡在领域外面的结界吗?” “嘛~看来你的实验素材里面是没有天与咒缚的肉体的。” 他是这个咒术世界的bug,是规则之外的暴君。 要是放在其他体系里面,那就是能成就——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基石。 “既然你急著来送死,那就成全你!” 尼德霍格的杀意暴涨。 既然进来了,那就一起炼化成灰烬! 嗡—— 领域內的温度瞬间飆升至临界点,周围的岩石开始融化成流动的岩浆。 【言灵·时间零】! 【言灵·青铜御座】! 高阶言灵被她信手拈来。 在这个领域內,她的言灵效果被增幅到了极致。 林野感觉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变得粘稠。 虽然以他的身体素质和大脑计算力来说並没有多大影响。 於此同时。 【言灵·时间零】! 另一道时间零的涟漪从他身边的某人身上扩散。 “嘖,你们这些龙王打架,是不是就只会用这两招?”他不耐烦地吐槽道,“来来回回就时间减速和肉体素质,一点新意都没有。” “对症下药,不是吗?”路鸣泽在一旁冷笑道,“对付你这种怪物,常规手段可没用。” 话音刚落,尼德霍格的身影凭空消失。 【言灵·剎那】! 在【时间零】与自身极速的叠加下,她化作了一道赤红流光,裹挟著足以气化钢铁的高温,瞬间出现在林野的头顶。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林野的天灵盖。 这一击太快,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路鸣泽瞳孔一缩,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高温和重压下,完全赶不急对方叠加下来的速度提升。 林野不闪不避,任由那利爪撕裂空气,停留在自己身前的位置。 【无下限】的屏障,坚不可摧。 无论尼德霍格如何催动咒力,那距离却仿佛横亘著整个宇宙,成为了绝对无法跨越的天堑。 “这是……” 尼德霍格看著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空间在被无限拉长? “好机会!” 一旁被忽视的路鸣泽眼中精光一闪。 虽然武器废了,权能也收到了压制,但他体內的杀意並没有半分减弱。 趁著尼德霍格僵直的瞬间,男孩手中凝聚出一根漆黑的岩枪,刺向尼德霍格的后心! “滚!” 领域內的规则瞬间响应。 路鸣泽脚下的黑曜石地面瞬间碎裂,火柱冲天而起。 灼热的焰浪將男孩掀飞,冲向远处的岩浆池地面。 “没用的。”尼德霍格冷笑,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这个诡异的男人身上,“在这个领域里,我就是……” 轰——!!! 一只拳头,在她视野中极速放大。 林野瞬间终止了无下限的屏障,在她分心拍飞路鸣泽的这零点一秒。 欺身而入,一拳打爆了音障,在高温的空气中盪起一圈白色的激波。 尼德霍格想要后退,但林野的左手已经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沉闷的声响让整个领域都颤抖了一下。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尼德霍格的脸上。 她周身古铜色的光影像玻璃一样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根青铜巨柱。 “打架就打架,別东张西望的。” 林野甩了甩手腕,看著远处那个正在缓缓爬起的身影,语气慵懒。 “还有,別把我和那个小鬼相提並论。” 废墟中,碎石滚落。 尼德霍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半张脸已经被打得凹陷下去,但隨著咒力的涌动,伤口再次开始那令人作呕的“倒带”修復。 只是这一次,她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以及一丝……对於未知的忌惮。 这个傢伙…… 不仅拥有诡异的防御术式。 而且,隨著战斗的进行,气息竟然还在不断攀升! 比她这具身体的攀升速度还要快。 “聒噪的虫子!!” 吼——!!! 非人的咆哮从她喉咙深处爆发 那具属於“唐可可”的人类躯壳,终於承受不住这狂暴的情绪,开始寸寸崩裂。 原本灰红色的长髮瞬间暴涨,化作无数条舞动的火蛇。 背后的皮肤撕裂,一对由岩浆和骨骼构成的巨大龙翼猛地张开。 她的四肢被拉长,黑色的鳞片刺破皮肤,覆盖全身。 那仅存的人类特徵彻底消失。 站在那里的,是一头彻头彻尾,由诅咒和恶意凝聚而成的怪物。 恐怖的咒力波动如海啸般爆发,让林野都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终於不装了?” 林野看著眼前这个散发著令人窒息压迫感的怪物,苍蓝色的【六眼】飞速解析著对方的数据。 结构重组,咒力总量提升数倍,恢復能力与领域同化。 他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兴奋的笑意。 “这就对了。” 林野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虽然不是你的本体,但至少这幅模样,我愿意称呼你为——” “特级之上,王级咒灵。” 第162章 16倍增幅 “王级咒灵。” 这个词汇从未出现过在咒术体系当中。 但在【六眼】疯狂刷屏的能量流动中,林野找不到比这更精准的定义。 如果说特级咒灵是移动的天灾,那么此刻悬浮在空中的“唐可可”,就是天灾这一概念的本身。 多核驱动,无限蓝条,还自带管理员权限,纯纯的版本t0级boss。 “真麻烦啊……”林野挠了挠高温下微微捲曲的碎发。 照这个趋势,同位阶的傢伙,后面估计还能再蹦出来好几个。 周围的空气已经粘稠得如同水银。 这不是简单的高温,而是【永恆焰王庭】的范围性效果——“消融”。 只要身处此地,其存在的概念就会被不断剥离、熔化,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在缓慢下沉,化为岩浆的一部分。 林野感知到自身【无下限】术式的消耗瞬间飆升,咒力疯狂流逝。 “嘖,自带全地图持续伤害,还叠加权能压制。” 林野脚下猛地一踏,体表的毛孔中喷薄出淡淡的蒸汽,那是天与暴君的肉体开始兴奋,血液流速加快的徵兆。 【新阴流·简易领域】。 一圈微光以他为中心强行撑开,在赤红的岩浆地狱中圈出了一块直径数米的绝对净土。 滋滋滋—— 简易领域的边缘与尼德霍格的生得领域剧烈摩擦。 “又是催生同伙,又是搞成这副鬼样子。” 林野歪了歪头,看著半空中那个不断向外辐射著毁灭波动的身影。 “你的目的,该不会俗套到是想让咒灵统治世界吧?” “统治?那是弱者的词汇。” 尼德霍格那张布满裂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周围流淌的岩浆隨著她的情绪沸腾起舞,化作数条狰狞的火龙盘旋在她身后。 “我只是要拿回属於我的东西。当幕布拉开,皇帝必须回到舞台中央。至於那些背叛者……” “就该扫进歷史的尘埃里。” 她抬起手,指尖对准林野。 没有任何预兆,林野身侧的空间骤然塌陷。 不是火焰燃烧空气,而是那片区域的“空间”本身被赋予了“熔断”的概念。 林野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十米开外的石柱顶端。 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连同那块岩石地面,瞬间蒸发,已经彻底蒸发,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深坑。 “嘖,真没礼貌。”林野眼神微凝。 尼德霍格冷笑,身后的火龙咆哮著扑杀而出,封锁林野的闪避路线。 然而,林野还没动,一道比火焰更暴烈的漆黑斩击已撕裂了漫天火海,將那几条狰狞火龙拦腰斩断!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傢伙刚才那句话说得对……” 路鸣泽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落在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 他不在保持著优雅的姿態,原本合身的西装被肌肉线条撑得微微鼓起,髮丝无风自动,向上飘散,眼底流淌著暴虐的熔金。 16倍增幅,全功率启动。 “过气的皇帝,就该老老实实烂在土里,別出来诈尸!” 路鸣泽手中的炼金刀具虽然被领域压製得锈跡斑斑,但在力量加持下,挥剑的瞬间依旧能形成气刃。 砰——! 锈剑与尼德霍格体表的护体咒力轰然相撞。 实质般的衝击波横扫四方,將周围流淌的岩浆都强行推开。 “哟,底牌不错嘛,小鬼。” 林野吐槽了一句,动作却丝毫不慢。 趁著路鸣泽正面硬撼吸引仇恨的瞬间,他瞬间欺近尼德霍格的侧翼。 右拳后拉,空间扭曲。 【黑闪】! 藉由【无下限】阻碍空间中增强的【熔断】概念,林野在间隙中,挥出了那裹挟著黑色电弧的一拳。 两股力量同时爆发,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如同被击落的流星,砸进下方的岩浆池中。 林野甩了甩有些发红的右手,指关节处冒著淡淡的白烟。 然而没等两人追击,岩浆池猛地沸腾。 “僭越者……” 岩浆如喷泉般炸裂,尼德霍格披著火焰,缓缓升起。 身上的伤口在“回溯”作用下癒合。 但她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是暴怒,也是一丝棘手。 这个叫林野的男人,防御无解,近战暴力。 而旁边那个偽神,似乎因为执念將16倍增幅,完全倾注在肉体之上,力量暴涨后也成了个麻烦的搅屎棍。 硬碰硬,太费时间。 尼德霍格张开双臂,身后的赤红火海瞬间暴动。 她一边调动领域內的“熔断”规则,將林野身周的空间再度压缩,逼迫他不得不进行连续的短距离瞬移来规避伤害; 一边心分二用,无数根由高压岩浆构成的长矛从虚空中浮现。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將整个领域穹顶填满。 一声令下,岩浆暴雨倾泻而下! “嘖,玩不起就搞全屏aoe?” 林野咋舌,这种密度的攻击严重遮蔽了视线,维持【无下限】在高强度环境中对咒力的消耗是成倍增加的。 但路鸣泽显然没打算躲。 他顶著【16倍增幅】的肉体,逆著岩浆雨发起了衝锋。 锈跡斑斑的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了绞肉机,所过之处,岩浆长矛被暴力斩碎,炸开漫天绚烂却致命的火星。 近了! 路鸣泽眼底杀意暴涨,借著冲势高高跃起,刀锋直指尼德霍格的咽喉。 尼德霍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对对方的杀意同样高涨,不然......不会放著对方近身。 无形的精神,直接侵入了这具身体中沉睡的灵魂。 【醒来吧,凡人!】 半空中的路鸣泽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的暴戾瞬间退去。 一双清澈且写满迷茫的眼睛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视线当中。 路明非,上线了。 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胸口被贯穿的剧痛中,下一秒就悬在半空,手里握著两把破铜烂铁,而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是一张布满裂纹、狰狞如恶鬼的脸庞。 虽然身体异化、五官已经扭曲,但他认得那双眼睛。 巨大的认知错位和生理性的恐惧,让路明非的大脑瞬间宕机。 “呵。” 尼德霍格没有丝毫留情。 利爪裹挟著黑色的诅咒,直刺路明非毫无防备的心臟! 必杀之局。 “我就知道!这种烂俗的三流剧本!” 不远处的林野看到这一幕,血压瞬间飆升。 这衰仔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骑脸输出的时候醒。 指望这衰仔现在爆种杀妹证道?不如指望芬格尔明天考上哈佛。 “出来干活了。” 林野手腕一翻,一根通体漆黑、表面篆刻著暗红云纹的三节棍落入掌心。 特级咒具·游云。 经过炼金术的重塑后,虽然他失去了原本“力量越大威力增幅越大”的简单粗暴,哪怕此刻是被压制的状態,但它依然是完美的咒力导体。 咒力注入,游云表面的云纹瞬间点亮。 林野没有试图去格挡那些岩浆长矛,而是將其作为自己【无下限】斥力的延伸。 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突进! 游云横扫,周围密集的火雨被抽出一条真空通道。 在尼德霍格的利爪即將触及路明非皮肤的剎那,那根漆黑的长棍如同一条出渊的黑龙,后发先至。 砰! 游云击中了尼德霍格的手腕。 恐怖的斥力叠加物理动能瞬间爆发,將她的手臂抽得反向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鳞片。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她整个人横飞出去。 紧接著,林野身形一转,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路明非的屁股上。 “滚远点!別碍事!” “哎哟臥槽——!” 路明非惨叫一声,化作一颗流星飞向战场的边缘,完美脱离了交火区。 远处,被击飞的尼德霍格在半空中勉强稳住身形。 她看著自己扭曲的手臂,游云上附带的斥力残留,正在试图干扰她的回溯。 那个男人…… 必须清除。 尼德霍格缓缓升空,周围流淌的岩浆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向她头顶匯聚。 空气中的咒力浓度飆升到了一个临界点,光线正被扭曲吞噬。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表面流淌著黑色咒纹的巨大火球在她头顶成型。 术式·极之番——【熔】! 隨著火球瞬间成型,恐怖的立场瞬间张开。 林野刚想利用瞬移打断,却发现以尼德霍格为中心范围的坐標已经完全无法锁定。 “动静挺大。” 林野停下脚步,没有硬接。 苍蓝色的【六眼】疯狂转动,在那颗黑色太阳即將坠落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当尼德霍格將所有咒力用於构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时,她身体表面那层原本时刻流转的“时间回溯”波纹,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轰——!!! 黑色的太阳落地。 但在那毁灭的白光中,林野利用【无下限】在最后关头强行瞬移到了爆炸边缘。 虽然有些狼狈,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原来如此,算力不够用了么。” 第163章 下一站,大地与山之王! 黑色的太阳坠入大地。 林野悬浮在虚空中,苍蓝色的【六眼】平静地扫视著这片狼藉。 “可惜,前摇太长了。” 下一秒,林野的身影凭空消失,漆黑的游云裹挟著万钧之力,砸向尼德霍格的头颅。 “愚蠢。” 尼德霍格嘴角讥讽。 她抬手,对著那呼啸而来的咒具,虚空一握。 嗡——! 巨大的斥力从游云內部爆发。 棍身表面的纹路瞬间黯淡,与林野之间的咒力连结被一股更高阶的权柄强行切断。 “连炼金咒具都能策反?”林野眉毛一挑,內心闪过一丝惊讶,“兵戈的权柄?这可真是……” 他手腕一翻,在游云彻底失控前,直接將其收回了系统空间。 没了武器的阻挡,尼德霍格眼中的讥讽更甚。 她掌心咒力匯聚,岩浆在她身后重新凝聚成致命的矛雨,准备用最纯粹的数量將这个烦人的虫子淹没。 “没了那根棍子,你拿什么阻挡……”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野的身影已经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尼德霍格只觉得一股庞大引力猛然作用在自己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为零。 眼前一花,那张带著几分懒散的脸瞬间在眼前放大,伴隨著一句充满恶意的反问。 “谁说我需要棍子了?” 林野放弃了长兵器的攻击距离,换来的是极致的攻击频率。 左拳轰碎肋骨,右肘砸烂下顎,膝盖顶穿腹腔。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打击声连成了一条直线,如同最狂暴的鼓点。 每一击都附带著【黑闪】特有的空间扭曲,黑色的电弧在两人极度贴近的躯体间疯狂炸裂,不断破坏著对方身体的重组。 尼德霍格被打懵了。 被强行拖入近身战? 她下意识地调动咒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后暴退,试图拉开距离,利用领域优势重整態势。 但在【六眼】的视界里,她的每一次能量路径,都像是在地图上画好的红线。 唰! 尼德霍格刚在百米外现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侧的空间便是一阵扭曲。 林野如同跗骨之蛆,直接从虚空中踏出,一记鞭腿抽在她的侧脸。 “跑什么?刚才不是挺囂张吗?” 砰! 新生的石柱应声而断,尼德霍格再次横飞出去。 她再次发动【剎那】,身形在空中连续折跃,试图摆脱这如同鬼魅般的追击。 但无论她出现在领域的哪个角落,林野总是能同步出现在她身旁。 只要一秒,不,只要半秒的空隙,她就能恢復如初。 但林野不给。 “想读条?憋回去!” 每一次当准备重写身体状態时,林野的拳头就会落下。 “你的回溯需要精神引导,是个持续施法。只要我不停手,你就永远是个沙包。” 林野狞笑一声,双手扣住尼德霍格的肩膀,额头猛地向前撞去! 咚! 尼德霍格的鼻樑骨粉碎,彻底陷入了被动。 伤势在不断累积。 恢復赶不上短时间的损耗,咒力的总量开始逐渐枯竭。 原本只要眨眼间就能復原的狰狞伤口,现在需要数秒才能从【黑闪】的咒力余波中勉强癒合; 赤金火焰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这具身体的恢復速度,已经跟不上崩坏的速度了。 在又一次被林野一拳轰碎半边胸膛后,尼德霍格那双高傲的黄金瞳中,终於出现了裂痕。 愤怒。 作为至高的存在,竟被区区人类逼到如此境地! 若非这具临时容器的限制,若非…… “凡人……!!!” 她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周围翻滚的岩浆隨之暴动。 刺耳的尖啸声中,尼德霍格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她竟是从內部点燃了这具属於“唐可可”的肉体! 皮肤表面浮现出繁复而华丽的金属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流动的熔金,迅速覆盖了所有伤口。 她的双手化作了纤细而致命的流线型利刃,赤红色的晶体甲冑紧贴著每一寸肌肤飞速生长,背后的龙翼也覆盖上了一层闪烁著金属寒芒的角质。 【兵戈】的概念,开始在她的肉体上强制显现,將她塑造成一尊为杀戮而生的战爭女神。 “哦?还有二阶段?”林野停下攻击,看著眼前这焕然一新的造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既然多了一层壳,那就连著这层壳一起打碎! 他再次一拳轰出,拳锋直指对方的心臟。 然而,就在拳锋触及对方体表晶体甲冑的瞬间—— 一股极致的高温与概念性的“锐利”,竟穿透了他身周【无下限】在阻碍领域效果时產生的间隙! 剧痛从指骨传来,深入骨髓。 林野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反震力混合著足以熔断咒力的热量,將他整个人强行逼退了数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拳面上被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伤口边缘呈现出焦黑的碳化痕跡。 “自带反甲和穿透?这掛开得有点过分了啊。” 林野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看著对面那尊散发著恐怖高温与锐气的金属女神,眼神终於凝重了起来。 近身肉搏会被切开,远程攻击又会被回溯。 “既然物理讲不通……” 林野的目光越过尼德霍格,看向远处那个正在边缘ob的傢伙,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喂,路鸣泽!再不醒,你这隱藏boss当得也太丟人了!” 尼德霍格正准备追击,听到这话下意识地一愣。 就是这一愣。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混乱的战场中突兀响起。 术式·【不义游戏】。 原本处於战场安全边缘,已经重新掌控路明非身体的路鸣泽,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正面对著那尊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金属女神,而林野,已经优哉游哉地出现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保持著那个欠揍的拍手姿势。 “哈?” 路鸣泽愣了零点一秒,大脑差点宕机。 这就是所谓的战术?把他当人肉炸弹扔过来? “林野!你大爷的!” 骂归骂,小魔鬼的身体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瞬间明白了林野的意图。 在这个被权柄压制的领域里,如果说物理攻击和炼金武器都无法达到效果,但有一种攻击,是无法被防御的—— 来自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意识。 就像对方刚刚做的那样。 路鸣泽衝著那具金属躯壳,发出了直抵灵魂的咆哮。 “唐可可!起床了!!!” 这一声吼,混合著路明非残存在灵魂深处最纯粹的执念与不甘,狠狠扎进了尼德霍格的精神识海。 原本完美无瑕的金属甲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僵直。 那是宿主意识甦醒造成的排斥反应,导致【兵戈】的概念防御,出现了一剎那的断层。 就是现在! 路鸣泽眼中杀意暴涨,那只手掌瞬间龙化,漆黑的鳞片覆盖皮肤。 没有任何犹豫,那只利爪穿透了失效的防御,刺入了尼德霍格的胸膛! 噗嗤! “啊——!!!” 尼德霍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痉挛,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锐利流光瞬间崩解。 数十米外,林野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並没有看戏。 换位的瞬间,他的右手早已高举,周围的光线正向著他的掌心疯狂塌缩,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黑暗奇点正在成型。 漆黑的电弧在指尖疯狂跳跃。 “下班了。” 林野眼神冷漠,手中的黑色流星对准那道崩溃的身影,轰然砸下。 【黑闪】! 这一击锁死了空间,避无可避。 眼看唐可可的躯体就要在两人的“混合双打”下化为灰烬。 突然—— 嗡—— 来自大地深处,如同星球心臟搏动般的沉闷巨响。 整个地面瞬间崩裂,无数岩石与土壤像是受到了某种君王的召唤,违背重力地冲天而起,在尼德霍格身前疯狂匯聚。 轰——! 黑闪狠狠砸在岩壁上。 空间碎裂的波纹疯狂扩散,整座岩壁瞬间崩解,毁灭性的力量在被抵消大半后,余波依旧穿透了屏障,击中在尼德霍格身上。 裂纹开始在祂身躯上蔓延。 “吼——!!!” 沉闷的咆哮,从地底响起。 烟尘散去。 一只岩石甲冑的巨爪,从裂缝中探出,將尼德霍格护在掌心。 紧接著,庞然大物缓缓从地底钻出。 那是一头体表流淌著金色纹路的巨型蜥蜴。 它头顶生著崢嶸的岩石巨角,背脊上插满了扭曲的地铁钢轨和混凝土废料,就像是一座移动的活火山,又像是工业废墟中爬出的噩梦。 那双浑浊的土黄色眼瞳盯著空中的林野,散发著厚重的威压。 大地与山之王级咒灵,孵化完成。 林野看著那个刚刚诞生的大傢伙,又看了一眼被它护在手心里的尼德霍格,眼角疯狂抽搐。 “没完了是吧?” 第164章 还没结束? “没完了是吧?” 林野的话音刚落,便被一阵来自地壳深处的轰鸣淹没。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在地面蔓延,一直延伸至林野脚下那根孤零零的石柱。 他脚尖轻点,向后飘退,苍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六眼】的视野中,那巨兽庞大的身躯正在违背物理规则地融入地壳,无数道暗金色的光流顺著地脉网络疯狂向下传导,仿佛要將整个地脉化为自己的身躯。 这是要拖著整个北京城一起玩完? 他有把握在对方完全沉入地底前,用一发大招把它轰出来,但那样做的结果…… 明天的早间新闻头条绝对是“北京突发7.0级强震,伤亡人数难以估计”。 这些鬼东西,打架就不能堂堂正正地站擼吗? 没有机制就不会玩是吧。 “吼……” 大地与山之王级的咒灵发出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加速沉降,主动没入岩层之中。 “凡人……” 尼德霍格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虚弱,却带著更加蚀骨的寒意。 “当人类对终末的恐惧再度匯聚,这一局的胜负才刚刚开始。” “我会记住你的……林野!”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野站在石柱上,瞳孔里倒映著那最后一点没入黑暗的棘刺。 “记住我的人多了,你得排號。” 他话音刚落,支撑著【永恆焰王庭】的规则终於彻底崩塌。 头顶那片倒扣的暗红天幕,迸裂出万千裂痕,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光点。 脚下流淌的岩浆河迅速冷却,变回了灰黑色的死寂岩石。 世界从炼狱桑拿房,变回了拆迁现场。 “这就完了?” 林野从岩壁上跳下来,落在不远处,那个依旧保持著小魔鬼姿態的男孩身边。 “体验卡还没到期?”他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对方,“还是说你捨不得走,想留下来帮我打扫战场?” 路鸣泽没有接他的烂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地洞。 “她只是暂时退场。” “藉由你带来的咒术体系,尼德霍格將自身的概念已经种下,只要恐惧积累,她隨时会借壳重生。这次只是用唐可可的身躯降临,下次……可能是任何人。” “听起来像是什么顽固性病毒。”林野揉了揉脖子。 路鸣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光芒开始黯淡,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交还。 “作为临时同伙,友情提示一句。” “你的麻烦……”他的视线越过林野,意味深长地望向溶洞深处,那个孤零零的茧,“你的麻烦……还没结束。” 话音落下,路明非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野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没让他后脑勺跟坚硬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真是个死心眼的衰仔。” 林野嘟囔了一句,把昏迷不醒的路明非扔在石头上,这才抬手一招,一只焦黑破败的哈士奇玩偶,晃晃悠悠地飞入手中。 他感知了一下。 玩偶胸口的核心虽然光芒微弱,但能量波动还算稳定。 夏弥成功了,那个傻大个最核心的意识,总算是保住了。 林野將玩偶收好,目光这才投向溶洞的最深处。 芬里厄如山岳般的身躯已彻底风化,在原地堆积起一座灰白的骨粉小山。 而在骨粉中央,一颗半人高的暗红色巨茧,正像心臟般缓缓搏动。 “喂,夏弥?完事了吱一声啊?”林野试探性地喊道。 空荡荡的溶洞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飘荡。 他皱了皱眉,几步跨过废墟,来到了那个巨大的茧面前 近距离观察,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透过厚重的外壳渗出来,像是靠近一座即將喷发的微型火山。 林野伸出手,【六眼】將茧的內部结构看得一清二楚。 芬里厄被污染的狂暴龙血与力量,正被夏弥自身的龙王之力强行吞噬,两者在她体內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漩涡,像极了一台快要烧掉cpu的电脑。 他將手掌悬停在茧壳表面,低声自语。 “不会是消化不良,卡机了吧?” 就在他的咒力即將触碰到茧壳,试图帮忙理顺那团乱麻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让林野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细密的裂纹,在他手掌正下方的位置凭空出现。 紧接著,如同被激活的连锁反应,裂纹迅速向上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茧身。 刺目的金光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光芒纯粹而威严,將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庞大的气浪轰然爆发。 “我靠,这动静……开盲盒开出ssr了?” 林野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嘴角微微上扬。 光芒渐弱,烟尘散去。 原本的巨茧已经炸裂成一地闪烁著余烬的碎片。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她身上的衣物已经在刚才的能量重组中化为灰烬,此刻只剩下几缕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雾气,如丝带般繚绕在周身,巧妙地遮蔽著关键的部位。 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在金色的微光中泛著近乎神圣的玉石光泽。 “虽然我不介意看福利,但你是不是该先找件衣服……” 林野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身影,缓缓转过了身。 她睁开眼,仿佛刚刚从千年的沉睡中甦醒,带著一丝审视世界的茫然。 林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那是一双燃烧著熔金的纯粹竖瞳。 他很熟悉那双眼睛的顏色,但他无比陌生的,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里面没有狡黠与灵动,只有俯瞰眾生的威严,和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冷漠。 这不是夏弥。 悬浮在空中的少女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林野。 她微微启唇,吐出的音节带著金属般的震颤,仿佛每一个字都引动了尼伯龙根本身的共鸣。 君王的敕令,在死寂的溶洞中轰然迴响—— “凡人。” “直视神,是死罪。” 第165章 叫我女王大人!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粘稠而沉重。 林野站在原地,看著半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中二病犯了?而且好像还进化了。 眼前这一幕確实很有衝击力。 金色的光雾繚绕著不著片缕的完美躯体,熔金般的竖瞳俯瞰眾生,神圣与妖异交织,充满了异样的美感。 换个定力差点的,估计已经跪下唱征服了。 但林野是谁? 至少对於夏弥人性的那一面,都快要知根知底的地步了。 所以......进化之后羞耻心就被丟掉了吗? “我说……” 林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庄严肃穆的气氛,衝著上面喊道。“cosplay也要注意尺度啊,夏弥同学。虽然这里没別人,但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这种正直的青年產生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悬浮在空中的“夏弥”,缓缓垂下眼帘,那双纯粹的黄金瞳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 “凡人,神之躯,何须遮掩。” 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带著一种混合了多重声线的奇异迴响,仿佛来自遥远的神国。 “从此刻起,你当称我为……海拉。” “行,海拉。” 林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內心疯狂吐槽:还真给自己取了个新皮肤的限定名。 就在这时,脑海中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的腹誹。 【叮!检测到名场景『芬里厄之死(偽)』与『夏弥之死(偽)』条件同时满足,特殊场景签到成功:偽·地铁零號线的终末】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反转术式】 哎哟~ 林野还没来来得及反应,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便从心臟处涌出。 如果说之前的咒力是单向流出的消耗品,那么在这一刻,他的身体里仿佛凭空多出了一个逆向的引擎。 一股温暖的气流自发產生,顺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它不是单纯的治疗,而是在消耗咒力的同时,將负向的咒力能量转化为正向的生命能量。 刚才与尼德霍格肉搏时留下的肌肉撕裂,在这股生生不息的暖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林野舒服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瞬间满血復活,状態好得像是刚睡醒。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女王”身上。 至少系统判定这是“偽”死亡,证明眼前这位只是脑子坏了,还有救。 半空中的海拉,正微微扬起下巴,神情淡漠而高傲。 她融合了作为夏弥时的记忆,拥有那个人类面的一切经歷,但在神性人格的绝对主导下,那些记忆不过是漫长生命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就像人类看了一场无聊的肥皂剧。 “凡人,你很有趣。” 海拉缓缓降落,悬停在离地两米的位置。 她没有收敛神性的光辉,反而更乐於展现那不著片缕的完美躯体,似乎在炫耀著这份新生。 虽然......平平无奇。 她微微抬起一只白皙如玉的脚,赤足上繚绕著金色光雾,以一种恩赐般的姿態,將足尖递到了林野的面前。 “跪下,吻它。” 她的声音空灵,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力量,在这个贫瘠的时代,足以自傲。” “我將赐予你永恆的生命,与仅次於我的权柄。你將成为我的神妃,与我共同对抗诸神的黄昏。” 林野看著悬在自己脸前那只精致的脚丫,又抬头看了看她那张写满“快崇拜我”的庄严面孔,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槽点。 这姿势,正经神谁这么干啊? 尼德霍格要是知道她死后,龙王圈的逼格被拉低成这样,估计不用变成咒灵,能直接气得活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死神海拉,这分明就是夏弥中二幻想的究极pro max plus版。 “那个……在聊神妃这个职位之前。” 林野清了清嗓子,无视了那只几乎要戳到他鼻尖的脚。 “咱们能先明確一下规则?毕竟现在找工作,都讲究个双向选择。” 海拉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凡人会问出这种问题。 林野完全无视了对方逐渐危险的眼神,开始掰著手指头算帐。 “毕竟按先来后到的规矩,夏弥是第一个,苏晓檣……诺诺虽然疯是疯了点,但人家出现的也早;三无少女零,也得占个位置……” 他每说一个名字,海拉周身的光雾就肉眼可见地紊乱一分。 林野抬起头,衝著脸色越来越黑的女王陛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至於你嘛……一个刚出炉的神,没房没车还带著个傻哥哥当拖油瓶,这条件在婚恋市场上可不占优势。想当正宫,我看都得从实习生干起,kpi达標了再考虑转正。” 轰——!!! 恐怖的能量波动如火山般瞬间爆发。 “排队?!实习?!” 神性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属於夏弥的抓狂声线,透过海拉的喉咙咆哮而出。 “林野!你把本姑娘当成什么了?!我可是神!是死境的女王!你竟然让我去排队当实习生?!” “行行行,你是女王,你是海拉。” 林野敷衍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不懂敬畏,那我就教教你,对於神明的敬畏!” 她双手虚握,整个尼伯龙根隨之响应。 脚下的地面轰然开裂,无数尖锐的岩石山峰拔地而起,直刺穹顶;周围的空间响应者女王的召唤,如同破碎的镜子,形成一场席捲整个溶洞的风暴。 “给我懺悔吧!” 海拉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凡人的傲慢终將…… 她的笑容僵住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林野眼神一凝,向前踏出一步。 风暴中心,他任由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规则碎片切割著自己的身体,右臂迎著风暴的核心,一拳挥出。 没有术式,没有技巧。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在那一瞬间,林野调动了每一束肌肉纤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一股连这具强韧肉体都几乎无法承载的恐怖力量,向著他的右拳疯狂匯聚!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 林野的拳头与那毁灭风暴的中心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那足以將山峰夷为平地的风暴,在这一拳面前,如同脆弱的泡沫般被瞬间抹除。 狂暴的力量甚至余势不减,笔直地轰向了尼伯龙根的天空。 洞窟之上,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狰狞地蔓延开来。 整个尼伯龙根,在这一拳之下,险些被当场打穿! 而代价是,林野的整条右臂,从拳锋开始,寸寸向上崩解,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被彻底蒸发成了漫天的血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海拉悬浮在半空,脸上的神性与高傲荡然无存,熔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著那个空著一条臂膀,却依旧屹立不倒的身影。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属於夏弥的记忆和属於海拉的神性,第一次同时陷入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虽然二者的恐惧並不相通,前者更多的是心痛。 风暴中心,林野甩了甩左手,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肩,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 嗤—— 一股白色的蒸汽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在海拉惊骇的注视下,那血雾瀰漫的断臂处,涌出奇异的暖光。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骨骼重塑,皮肤再生。 不到两秒,一条完好如初的手臂,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林野隨意地活动了一下崭新的右手,感受著那股生生不息的力量,扭头看向呆滯的“女王”。 “抱歉啊,刚才试验了下新功能。” 他咧嘴一笑,“搞得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空间扭曲,下一瞬,林野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海拉甚至能看清他苍蓝色瞳孔中倒映著的,自己那满是惊慌失措的脸。 但一切都晚了。 林野抬起那只刚刚新生的手,中指扣住拇指,对准海拉光洁饱满的额头。 “蹦!” 一个毫不留情的脑瓜崩,弹在了那位高贵的死人之国女王脑门上。 “啊!” 海拉发出一声少女的痛呼,捂著额头向后仰去。 巨大的力道打断了她体內能量的流转,所有正在凝聚的权能瞬间溃散。 她失去了平衡,身躯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不过还好......她刚刚差点以为会碎掉。 预想中的撞击並未传来。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林野顺势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直接將这位不可一世的女王陛下,打横抱在了怀里。 “你……你放开我!” 怀里的夏弥捂著瞬间红肿的额头,眼里泛著屈辱的泪花,又气又急地瞪著林野。 “我是大地与山之王!是执掌死亡的君主!你不能这么对我!这是对神明的褻瀆!” 林野没有理会她的抗议,术式施展,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扭曲。 下一秒,两人已经回到了希尔顿酒店的套房內。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隨手將怀里的“女王”扔在了那张柔软大床上。 夏弥摔在床上,弹了两下,刚要发作,却看到林野已经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你征服不了神!”她梗著脖子,嘴硬道。 林野俯下身,將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该好好聊聊,关於你这次造成的巨大损失,以及……” “我该怎么『征服』你来抵债的问题了。” 第166章 女王陛下的屈辱体验 希尔顿酒店,顶层套房。 窗外的北京城依旧霓虹闪烁,而套房內却死寂得如同另一个维度。 奢华的定製大床上,海拉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並未在意周遭空间的转换,也没有寻找衣物遮蔽的自觉。 稀薄的金色光雾繚绕在她周身,勉强遮掩著躯体曲线。 光线下,皮肤光洁如玉。 她微微昂起下巴,熔岩般的竖瞳注视著向她走来的男人,神情依旧高傲。 “凡人,你便打算將一位神明,囚禁在这种充满腐朽气息的牢笼里?” “这牢笼八千八一晚,含双早,不退补。” 林野停在床边两米处,苍蓝色的【六眼】毫无避讳地上下扫视著眼前这位新神。 眼前这位虽然共享著夏弥的身体,但其精神状態和能量结构已是全新的存在。 作为“技术支持”,战后检查是必要流程。 他走到床边,无视对方警告的眼神,伸出手。 【六眼】的视野转向內视,开始解析她体內庞大的能量结构。 林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出乎意料,这股能量並未受到任何排斥。 相反,一股类似舒缓和慰藉的生物电信號,从她最深层的神经末梢传递迴来。 神性人格“海拉”是新生儿,但这具承载她的肉体不是。 咒术体系存在著肉体先於灵魂的规律。 夏弥的身体,即便承载了神性,依然遵循著这具肉体本身的本能。 林野不动声色地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反转术式催生的能量,如涓涓暖流,沿著额头渗透。 那因为强行融合而始终紧绷的肌肉,竟不自觉地舒缓下来。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安逸感,违背著她的意志,从四肢百骸传来。 海拉的瞳孔中的纯粹光芒,此刻却染上了一丝迷茫。 神性的尊严告诉她,应该立即將这个冒犯者轰成齏粉,但身体似乎无法锁定目標。 “感觉怎么样?”林野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平淡。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探查的手顺势下移,拂过她柔顺的长髮,最终停在她光洁的后颈,轻轻按住了连接头颅与脊椎的关键神经节点。 海拉的身体猛地一颤,皮肤表面开始泛起淡淡的红晕 “放肆……” 海拉咬著牙,试图强行扭转身体,將身后的凡人甩开。 但她的四肢却不愿摆脱这股舒適感。 神性的尊严,与肉体传来的异样感受形成衝突。 海拉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住…住手……” 她终於开口,威严的语调都有些鬆动。 “凡人……你对这具身体……做了什么……” “帮你做『战后损伤评估』。” 林野一脸无辜地说道,“你强行吞噬了被污染的芬里厄,能量衝突得一塌糊涂,再不帮你理顺,这具身体迟早要被你自己玩崩。” “到时候,我找谁赔我一个夏弥?” “……” 海拉彻底混乱了。 她发现自己身为神明的意志,竟然无法完全压制这具躯壳的本能反应。 这具躯壳,正拼命汲取著那股治癒的能量。 “噁心……” 海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既是对这具不爭气肉体的厌恶,也是对这种失控感的厌恶。 “既然这具皮囊如此不堪……” “那便还给你吧。” 她眼中的熔金光芒开始急剧闪烁。 神圣的面孔上,表情在淡漠与恼怒之间飞快地切换。 最终,神性选择了主动退却。 繚绕在周身的金色光雾,失去了意志的支撑,瞬间消散。 夏弥的人格,被这具肉体的本能,强行拖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在短暂的迷茫后迅速聚焦。 紧接著,感官回归。 后颈处那只温热的大手,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著某种酥麻的热流; 身体软绵绵的,像是刚泡完一个小时的热水澡; 体温在不受控制地上升,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和滚烫。 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態半躺在床上,而林野那只手,还在进行著某种意义不明的“检查”。 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从吞噬芬里厄,到神性“海拉”的诞生,再到刚才那段屈辱到脚趾蜷缩的“治疗”过程…… 夏弥的脸颊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转头看向一脸正经的林野。 “哟,早啊。”林野见状收回手,淡定地打了个招呼,“虽然现在是晚上十点。” “总算把你弄回来了。刚才你那个中二病晚期的第二人格,闹著非要我当她的神妃,可把我给嚇坏了。” “你……!” 夏弥又羞又气,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 林野轻鬆接住,將枕头放在一旁,转身准备功成身退。 “行了,既然醒了就赶紧找件衣服穿上,还有事要忙,你……” 他的话没说完,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 羞愤交加的夏弥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向后一拽! “!” 这一拽,竟让地毯一滑。 林野本就处於鬆懈的状態,身体又几乎不对夏弥设防。 他一个踉蹌,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摔在了床上。 鬆软的床垫將两人深深地吞没。 “想走?” 没等他起身,沉甸甸的重量已经压在了他的腰腹上。 视线晃动,最终定格。 夏弥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那双刚刚恢復神采的金色瞳孔里,燃烧著两簇愤怒的小火苗,居高临下地咬牙切齿。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又是检查身体,又是弹脑瓜崩……现在想跑?晚了!” 第167章 我愿称你为最强 夏弥做了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没有龙王,没有尼伯龙根,只有一片无垠的云海。 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迴响。 她茫然地低下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架波音747客机的副驾驶位上。 身上是笔挺的白衬衫和深色制服,肩上三道槓的肩章有些硌人。 “我在……哪?”嘶哑的声音让夏弥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握住面前复杂的操纵杆,掌心全是汗。 我怎么失去意识了? “別走神,副机长。气流要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夏弥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见林野正坐在机长的位置上。 他戴著墨镜,一身帅气的黑色制服,肩扛象徵绝对权威的四道槓。 “小野子?你会开飞机?不对……我们为什么在天上?” 夏弥脑子一团浆糊,试图理清逻辑。 “抓稳了。”林野没有回答,嘴角勾起莫名的笑意,“我们要爬升了。” 话音未落,机身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林野猛地拉起操纵杆,巨大的波音747竟以一种违背空气动力学的姿態,机头几乎垂直指向苍穹! 强烈的推背感瞬间袭来,夏弥感觉自己被死死按在座椅上,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慢……慢点!”她在呼啸的风声中尖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夏弥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明媚的阳光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希尔顿酒店的顶层套房,不是波音747的驾驶舱。 夏弥呆滯了几秒,直到那酸痛的腰肢传来抗议,现实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她羞愤地转过头。 始作俑者正躺在她身旁,睡得正香。 被单滑落至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和几道明显的抓痕—— 看著这张此时显得人畜无害的脸,夏弥磨了磨牙。 这哪里是什么咸鱼?分明是头...... 羞耻归羞耻,但看著林野熟睡的侧顏,夏弥眼底的怒意渐渐化作了一丝柔和。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野紧实的腹肌。 硬邦邦的,手感不错。 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玩他的腹肌了,就在她的手指想要搞点小动作报復一下时,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野睁开眼,眼底还带著几分睡意,声音沙哑慵懒。 “大清早的……你是想......?” 夏弥触电般缩回手,抓起枕头就狠狠捂住了他的脸,试图物理静音。 “闭嘴!禁飞!无限期禁飞!” 林野笑著把枕头拿开,顺势將炸毛的少女重新揽入怀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几道抓痕,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说实话,我现在这具身体的物理防御力,哪怕是硬抗一发反坦克飞弹估计也就是破点皮。” 林野伸出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几道伤痕,嘖嘖称奇。 “能在『天与暴君』的肉体上留下这种战损……” “在『抓挠』这方面,我林野愿称你为——最强!” “滚啊!!!!” 夏弥羞愤欲死,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清晨的温存並未持续太久,两人都不是沉溺於温柔乡的性格。 “说正事。” 闹够了之后,夏弥靠在床头,將被子裹得紧紧的,把自己包成了一个蚕宝宝,只露出一颗脑袋和半截锁骨。 “那个『海拉』……是怎么回事?” 虽然记忆共享,但那种身体被另一个意志接管的感觉,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副作用。”林野打了个哈欠,靠在床头,“你强行吞噬了芬里厄的力量,导致神性人格觉醒。” “简单来说,就是你作为君主背负使命的一面,借著力量暴涨的机会篡位了。不过我已经用反转术式帮你梳理了能量迴路,不出意外,你的身体就会本能地压制住那股神性。” “压制?”夏弥挑眉,眼神狐疑,“就靠……那啥?” “这叫『肉体锚点』。” 林野一本正经。 “神性是高高在上的、虚无的。而人类的欲望是沉重的、具体的。事实证明,比起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王,你的这具身体,似乎更沉迷於……”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咬死你。”夏弥亮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眼神凶狠。 林野识趣地闭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夏弥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那……芬里厄呢?他的状態怎么样?” “放心,手术很成功。” “他最核心的意识成功剥离出来了,虽然有点残缺,智商可能比以前更低,但好歹是保住了,以后慢慢养就是。” “就在……” 林野一边说著,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 按照习惯,重要的战利品他都会隨手放在最近的地方。 然而,手掌摸了个空。 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大理石台面。 林野的动作僵住了。 “……就在哪?”夏弥看著他凝固的背影,下意识询问。 林野眨了眨眼,大脑开始飞速倒带,回放昨晚的情景。 当时海拉觉醒,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他为了镇压那位要把他收为“神妃”的女王,直接开启了极限模式的测试,一拳打穿了尼伯龙根的风暴,然后…… 然后他好像就直接抱著夏弥,发动空间术式瞬移回酒店了? 那只装著大地与山之王灵魂的哈士奇玩偶…… 好像……大概……也许…… 还孤零零地躺在那个快要崩塌的溶洞废墟里吃灰? “呃……”林野咽了口唾沫,试图组织语言,“如果我说,芬里厄现在正在进行一场名为『独立成长』的废墟探险旅行……你会信吗?” 夏弥的笑容凝固了。 “林野。”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著磨牙的咯吱声,“你把芬里厄……弄丟了?” “咳,意外,纯属意外。”林野乾笑两声,试图补救,“尼伯龙根还没彻底塌,我现在回去找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因为他们同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芬里厄被忘在了那里…… 那么,那个为了唤醒唐可可而被捅了个对穿、后来又被路鸣泽登號的……路明非呢?! 此时此刻。 北京地下,那个已经半崩塌的尼伯龙根溶洞里。 一只焦黑的哈士奇玩偶斜躺在乱石堆中,死鱼眼望著漆黑的穹顶。 而在它不远处,一个穿著破烂西装的身影正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满脸灰土,生无可恋。 “阿嚏!” 路明非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 “野哥?师妹?有人吗?” “有没有人来救救孩子啊……” “这里信號不好,我打不了车啊!!!” 第168章 废墟里的哈士奇大逃亡! “阿嚏!” 路明非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回声在空荡荡的溶洞里撞了好几圈,最后淒凉地落回他脚边。 他缩在一块断裂的岩石后面,双手抱膝,像个被丟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 记忆还停留在半小时前。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深海强行上浮,肺泡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 他醒来时,周围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和满地狼藉。 没有龙王师妹,没有懒洋洋的野哥,甚至连捅了他的“唐可可”也不见了。 只有他,和一地碎石头。 “野哥?夏弥?有人吗?” 路明非又试探著喊了一声。 “又是我一个人么……” “配角杀青了连个盒饭都没有,直接就地掩埋是吧?” “別这么悲观嘛,哥哥。” 脑海里那个討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带著幸灾乐祸的笑意。 “虽然你现在的样子確实像条丧家之犬,但至少……你还有观眾。” 观眾? 路明非猛地抬头。 离他不远的乱石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焦黑的混凝土板被顶开,一只浑身漆黑、毛髮捲曲的毛绒玩偶,摇摇晃晃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路明非愣住了。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他在酒店里顺手抄起的那只哈士奇,后来被野哥拿去当做承载芬里厄灵魂的容器。 “芬……芬里厄?” 路明非试探著叫了一声,心里涌起一股他乡遇故知的感动。 “你也还活著啊!太好了,咱们俩难兄难弟……” 他的感动还没维持两秒,就僵在了脸上。 那只哈士奇玩偶缓缓转过头。 原本憨態可掬的塑料眼珠此刻只剩下一颗,惨白、死板,却透著股诡异的凶光。 它身体里的填充棉从烧焦的破洞里挤出来,像是翻卷的內臟。 它盯著路明非。 或者说,它盯著路明非身上那股浓郁得快要溢出来的、名为“衰”的负面情绪。 那是刚诞生的咒骸最渴望的食粮。 “汪……呜……” 低沉的咆哮声从玩偶那没有声带的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它后腿一蹬,像颗黑色的炮弹一样朝路明非射来! “臥槽!自己人啊大哥!” 路明非怪叫一声,求生本能让他瞬间弹射起步,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別咬我!我身上全是骨头不好吃啊!!!” 废墟里上演了一出荒诞的追逐戏。 穿著破烂西装的衰仔在前面狂奔,一只烧焦的哈士奇玩偶在后面疯狂弹跳,那个独眼死死锁著路明非的屁股,嘴里发出咔咔声。 “救命啊!这剧本不对啊!为什么我要被一只布娃娃追杀啊!” 路明非绕著一根断裂的石柱秦王绕柱走,眼泪都要飆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惨透了。 失恋、被捅、被拋弃,现在还要被一只烧焦的毛绒玩具追杀。 就在哈士奇玩偶一个急转弯,张开那破破烂烂的大嘴即將咬住路明非裤腿的瞬间—— 没有任何徵兆。 那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玩偶上方,就像是有人在视频剪辑里硬生生插入了一帧画面。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捏住了哈士奇命运的后颈皮。 原本凶神恶煞的玩偶瞬间悬空,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无助地划拉著,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路明非剎不住车,一头撞在前面的空气墙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疼,慌乱地抬起头。 只见林野提著那只玩偶,一脸嫌弃地打量著。 而他身边,那个本该高高在上的龙王,此刻正捂著肚子,毫无形象地指著路明非大笑。 “噗哈哈哈!你看到没?刚才衰仔那个姿势!太经典了!” 林野嘆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玩偶:“刚醒就这么大火气?你是属平头哥的吗?” 说著,他指尖亮起一抹咒力,点在玩偶的眉心。 原本狂暴挣扎的哈士奇瞬间安静下来,那颗独眼里的凶光退去,变得清澈而……愚蠢。 它討好地蹭了蹭林野的手指,只剩半截的尾巴疯狂摇动。 “野……野哥?” 路明非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这一幕。 “行了,別在那演苦情戏了。” 林野隨手把玩偶扔给夏弥,后者立刻抱在怀里。 林野走到路明非面前,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和一个压扁的麵包,直接丟到路明非怀里。 “吃吧。这大概是全北京最贵的早餐了,希尔顿顺出来的。”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接住,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他是真饿了,狼吞虎咽地吃著,噎得直翻白眼,又赶紧灌了一大口牛奶。 林野也没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吃。 直到路明非打了个饱嗝,林野才开口:“吃饱了?” “嗯。”路明非擦了擦嘴,低著头,声音很轻,“野哥……我……”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定。 “我想变强。” “不管是用咒力,还是什么別的……” 林野看著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吐槽。 唐可可的事情,对於衰仔来说刺激的有些过头了。 “想变强是好事。”林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不过在那之前,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一下。” “麻烦?”路明非一愣,“最后的boss不是被打跑了吗?” “尼德霍格是跑了,但烂摊子还在。” 林野掏出自己的手机,亮出屏幕,递到路明非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 路明非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和简讯。 楚子航、凯撒、诺诺……甚至还有古德里安教授。 而最上面的一条,来自昂热。 发送时间是五个小时前。 內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如果一小时內再收不到你们的生命体徵定位,我就只能把这次出行定义为『战爭』,並亲自来北京『旅游』一趟了。勿谓言之不预。】 “校……校长要来?!” “昨晚那最后一下动静太大,尼伯龙根的规则已经破碎了。” 林野指了指头顶那道巨大的裂痕。 “现在的这里,就像个漏风的筛子。如果不解释清楚,明天我们三个就会变成全球通缉犯。” 路明非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那个穿著西装暴徒一样的老傢伙,如果真以为他们出事,杀到北京来……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准確地说,”林野收回手机,抬头看向头顶那道裂开的缝隙,“他已经到了。” 第169章 校长,我请你看个大宝贝!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vip通道。 一架湾流g650公务机在引导车的牵引下,缓缓滑入专属停机坪。 舱门开启,一股夹杂著工业废气味道的寒风倒灌而入。 深秋的北京寒风凛冽,但这並没有影响从机舱里走出的那几位的气场。 凯撒·加图索率先走下舷梯,他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微微皱眉。 紧隨其后的是楚子航。 黑色的风衣,黑色的长裤,背著那个標誌性的网球包。 “地面有持续的微弱震动,频率不正常,不是地质活动。” “能让林野失联一整晚,对手至少是龙王级別。” 凯撒眼睛里闪过一丝战意,“看来我们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两人正说著,一个拄著摺叠伞的老人慢悠悠地从舷梯上走下来。 昂热深吸了一口北京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情。 “啊,久违的味道。” “除了雾霾,我还闻到了……血与硫磺的气息。” “校长。”凯撒微微欠身,“执行部的人已经在外面候著了。” “不急。”昂热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放鬆了一些,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s级,总喜欢在最后时刻才提交他的答卷。” 昂热將手机屏幕转向两个学生。 那是来自林野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和一个定位: 【苹果园地铁站。带你们看个大宝贝。】 “走吧,绅士们。”昂热收起手机,用伞尖点了点地面,“去看看他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 苹果园地铁站。 作为北京地铁一號线的终点站,这里本该是人潮汹涌的地方。 但今天,这里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辆印著“市政维修”的工程车停在路口,穿著黄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阻拦试图靠近的路人。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视了警戒线,径直驶来。 一名“工作人员”刚想上前阻拦,后座的车窗悄然降下。 楚子航侧过头,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静静地注视著对方。 那名混血种专员呼吸一窒,来自血统深处的压制让他本能地后退半步,他认出了车里的人——狮心会会长,学生会主席,以及……校长本人。 “让路。”楚子航淡淡地开口。 “是……是!”专员立刻挥手放行。 三人下车,走进被封锁的地铁口。 隨著隧道深入,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得不真实。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沉闷。 前方的隧道口,光线像是投入水中的油彩,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昂热没有停步,率先踏入那片扭曲的光影。 凯撒紧隨其后,在穿过界线的瞬间,他感觉像是从水面下浮出,周遭的空气压力陡然一变。 “这就是尼伯龙根?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楚子航身体僵硬了一瞬。 多年前那个暴雨的夜晚,相同的孤独与死寂。 他沉默著,右手不自觉地移向后背,握住了村雨冰冷的刀柄。 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琉璃状的光滑结晶体,像是被瞬间的高温融化后又迅速冷却。 他们穿过隧道,前方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这三位见多识广的屠龙精英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巨大溶洞。 地面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周围的岩石呈放射状碎裂,仿佛被天外陨石正面击中。 穹顶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隨时可能崩塌。 而在废墟的一角,三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林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夏弥抱著那个焦黑的哈士奇玩偶,正拿著湿纸巾擦拭它的脸。 路明非则蹲在地上,一脸呆滯。 看到昂热三人走进来,林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才像个导游似的挥了挥手。 “哟,来啦?不用买票,隨便看。” 昂热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林野身上。 老人从怀里掏出银色的烟盒,抽出一支雪茄晃了晃。 “介意吗?” 林野耸耸肩,“这地方本来硫磺味就重,再加点菸味也无所谓。” 昂热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溶洞內瀰漫。 “解释一下吧。”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凝视著那直通地底深处的深渊。 “这里发生了什么?龙王呢?” “诺,在那儿呢。” 林野朝不远处一堆灰白色的粉末扬了扬下巴。 “大地与山之王。骨灰都在那儿了,想带回去做標本的话,记得拿个吸尘器。” 凯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林野如此轻描淡写地確认屠杀了一位君主,那种衝击力依然巨大。 “只有一位?”昂热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刺林野,“这满地的痕跡,可不仅仅是一位大地与山的龙王能造成的。尤其是这种……” 他指著墙壁上那琉璃化的结晶体…… 林野笑了笑,从石头上跳下来。 “昨晚这里的主角,確实不是它。” 林野一边说著,一边漫不经心地从夏弥怀里抓过那个哈士奇玩偶,手指在玩偶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有人利用四大君主的位格作为祭品,试图从概念里,呼唤一个更古老的存在。” 老人的瞳孔瞬间收缩,狂热的杀意在他眼底涌起。 “你是说……尼德霍格?” “它回来了?” “还没有完全回来。”林野摇了摇头。 “昨晚出现的,只是藉由一具躯壳降临的『咒灵』。虽然展示被我击退,但它的概念早已经种下了。” “击退了尼德霍格的降临……”昂热重复著这句话,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分量。 “都说了不是本体。”林野耸耸肩,“不过,它临走前留下了线索。它会藉由人类的恐惧归来。最近哪里关於神怪、末日的恐惧最浓郁?” 昂热沉默了,深吸了一口雪茄,眼中的火焰渐渐沉寂下去,变得深邃如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凯撒忽然开口。 他扫视了一圈现场的三人,眉头微皱。 “你们来的时候,应该是四个人。” 他的目光停在路明非身上,“那个叫唐可可的女孩呢?” 第170章 正宫宣誓 湾流g650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切开云层。 机舱內流淌著那首老派的《por una cabeza》,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昂热坐在主座上,手里晃著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所以,这就是全部?” 路明非低著头,將拳头攥紧。 “是。”路明非的声音沙哑,“直到……直到那个黑色的影子彻底接管身体前,她都在试图推开我。” “被迫的容器。” 昂热轻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路明非,我要听实话。这关係到校董会对『尼德霍格』復甦程度的评估,也关係到那个女孩最后的定性。” 路明非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校长。”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如果您是想问她是不是怪物……那我只能说,在那一刻,她比很多人都像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昂热盯著他看了三秒,眼底的寒光忽然消融了一角。 “很好。”老人淡淡地说道,仰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保持这种愤怒,路明非。在这个战场上,愤怒比哀嚎有用得多。” 审讯结束。 一旁的凯撒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看来我们的s级,终於开始学会露出獠牙了。” 凯撒收回目光,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另一侧。 那里,正散发著恋爱的酸臭味。 夏弥整个人都缩在一张宽大的羊绒毯里,脑袋枕著林野的肩膀。 那条毯子盖得严严实实,但时不时会有奇怪的起伏——显然,毯子底下那只手並不老实。 林野闭著眼假寐,眉头微皱,似乎在忍耐著什么。 直到那只作乱的小手顺著腹肌,开始变得不老实。 他终於无奈地睁开眼,按住了毯子下那只不安分的手腕。 “適可而止。”林野压低声音警告。 “切,小气鬼。”夏弥撇撇嘴,顺便拉了拉毯子。 隨著她的动作,毯子滑落一角,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脖颈。 在那细腻的皮肤上,几枚暗红色的吻痕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凯撒挑了挑眉,举起酒杯,隔空向夏弥致意。 “夏弥小姐,看来北京之行收穫颇丰?” 面对这位学生会主席的调侃,夏弥没有丝毫害羞。 夏弥下巴微扬,露出了两颗亮晶晶的小虎牙,衝著凯撒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囂张的笑容。 “那是当然,都盖章了。本姑娘现在可是正宫。” 说著,她还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凯撒。 凯撒举杯的手僵硬了一瞬。 那张让他有些头疼的红髮脸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掩饰嘴角的苦笑。 就在这时。 錚——!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切断了机舱內曖昧的空气。 楚子航毫无徵兆地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村雨出鞘半寸,冷冽的刀光映在机舱顶板上,寒意直指夏弥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从上飞机开始,他就一直盯著那个包。 刚刚他清楚地看到一只焦黑的玩偶脑袋从拉链缝隙里探出来,呆滯的独眼转动了一下,然后飞速缩了回去。 “异常。”楚子航言简意賅。 “哎哎哎,別激动。” 林野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把村雨缓缓推回了刀鞘。 “飞机维修费很贵的,而且高空失压会很麻烦。这可是三万英尺,大家都是文明人,別动不动就拔刀。” 说完,林野弯下腰,一把拉开了那个帆布包的拉链。 “出来吧,別装死了。” 他拎著后颈皮,將那个“危险源”提溜了出来。 一只……烧焦的哈士奇玩偶? 玩偶的一条腿已经断了,棉絮外翻,看起来就像是个从垃圾焚烧站里捡回来的残次品。 它隨著林野的动作在空中无力地摆盪,那颗独眼呆滯地望著天花板,看起来蠢得令人髮指。 “这就是那个『异常』?”凯撒愣了一下,表情有些精彩。 “介绍一下。”林野晃了晃手里的哈士奇,“这是基於咒术体系的自律式人偶,『咒骸』。代號『二哈』。” “咒骸?”昂热猛地睁开眼,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 对於任何可能提升屠龙效率的新技术,他都抱持著十二分的警惕和兴趣。 眼前虽然是个玩偶,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古老、威严,却又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林野把哈士奇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它的头。 “给校长表演个才艺。” 原本装死的芬里厄立刻收到指令。 它僵硬地转过头,对著昂热张开嘴。 “汪。” 紧接著,它开始疯狂地用那只独眼去追咬自己仅剩半截的尾巴,在林野膝盖上转起了圈,动作滑稽又智障。 “……”昂热沉默了。 楚子航默默地鬆开了握刀的手。 “它融合了一些特殊的『素材』。”林野意味深长地解释道,“虽然现在看起来只有拆家的本事,但成长性很高。对於它来说,进化的终点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封神之路』吧。” “有点意思。”昂热收回目光,眼中的警惕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优雅的教育家,“如果能批量生產这种拥有龙类潜力的傀儡,执行部的伤亡率会大大降低。” 批量生產龙王? 林野扯了扯嘴角。 你要是知道这玩意儿的原材料是啥,估计能当场拔出折刀跟我拼命。 “技术还在试验阶段,成本太高。”林野隨口敷衍过去,然后话锋一转,“比起这个,唐可可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提到正事,昂热的神色严肃了几分。 “既然尼德霍格借她的身躯降临,那么她家族的血脉里,或许会有隱藏的危险。我会立刻派人彻查唐家。” “这点倒是没什么意外。”林野摊了摊手,“唐家背景清白得很,也就是个普通的混血种暴发户。” “不过......唐可可的家族企业,曾是提供水下勘探设备的供应商。而那个项目,正是三峡青铜城的打捞计划。” 机舱里再次陷入沉寂。 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提示飞机即將降落芝加哥国际机场。 透过舷窗,芝加哥的万家灯火渐渐清晰。 昂热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路明非,语气难得地温和下来。 “路明非。这次做得不错。回去休息几天吧,这周的课我替你免了。” 路明非抬起头。 他看著窗外那片繁华的灯火,玻璃倒映出他那张年轻却略显疲惫的脸。 “不用了,校长。”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第171章 龙王做陪练?地狱特训开始! 清晨五点,卡塞尔学院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中。 诺顿馆的地下训练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汗臭味和铁锈味。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路明非赤裸著上半身,双手撑地。 他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但他不敢停。 只要一停下来,闭上眼,被“唐可可”贯穿胸口的画面,不受控制的脑子里回放。 “一千!” 路明非力竭地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哟,这么拼?路师弟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一道戏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路明非艰难地翻了个身,视线模糊地看向入口。 芬格尔正倚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个餐盘,嘴里叼著半根热狗,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打量著地上的废柴师弟。 “以前让你跑个一千米都要死要活,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路明非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师兄,你说……”路明非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以前没那么废,是不是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芬格尔嚼热狗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著地上的路明非,平日里那股贱兮兮的劲儿收敛了几分。 “这种哲学问题太深奥了,不適合我这种留级八年的废材探討。” 芬格尔耸耸肩,把餐盘放在旁边的长椅上,状似无意地凑近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师弟,北京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一时段的能量波动记录全是乱码。你们该不会是在那儿放了颗核弹吧?” 路明非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著天花板。“无可奉告。” 另一个声音突兀地插入,带著清晨特有的慵懒和寒意。 芬格尔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牛奶洒了。 他回头一看,林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穿著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提著帆布包。 “副……副部长早啊!”芬格尔立刻立正站好,脸上堆起諂媚的笑,“我就是路过!顺便给师弟送点爱心早餐!这就走!这就走!绝不打扰二位的私教时间!” 虽然嘴上说著八卦,但芬格尔的求生欲显然更强。 林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告诉他,再多问一句,可能就要被当成沙袋练了。 这货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临走前还不忘顺走了餐盘。 训练场的大门缓缓合上,將外界的嘈杂隔绝。 空旷的场地里,只剩下排风扇低沉的嗡嗡声。 “休息够了吗?”林野隨手將帆布包扔在地上。 路明非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虽然大腿肌肉还在痉挛。 “够了!野哥,只要能变强,你怎么练我都行!” “別说得这么大义凛然。” 林野双手抱胸,目光审视地上下打量著路明非。 “其实,以路鸣泽的存在,除非你真倒霉到遇到『王级咒灵』那种规格外的存在,否则你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是死不掉的。既然死不掉,又何必遭这份罪?”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直视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做个混吃等死的吉祥物,遇到危险喊一声『救我』,不是挺舒服的吗?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赋。” 路明非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顺著林野的话点头,然后腆著脸求放过。 “如果我这个『容器』能更强一点,能承载的东西更多一点,也许……也许下次就不用看著別人在我面前消失了。” 林野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少年。 “行,理由通过。” 他伸手拍了拍路明非湿漉漉的肩膀。 “但先说好,接下来的特训,可不是以前那种过家家式的热身跑圈。” “我准备好了!” “很好。” 林野笑了笑,打了个响指,指向地上的帆布包。 “出来吧,干活了。” 拉链自动滑开,一阵欢快且略带傻气的犬吠声传来。 崭新的哈士奇芬里厄屁顛屁顛地跑出来,亲热地用头蹭著林野的裤腿。 林野拍了拍它的狗头,“还得养养,现在智商堪忧。不过好歹是龙王的灵魂概念,等他缓过来,你就不好玩了。” 路明非指著哈士奇,神情有些呆滯。 “我的……我的对手是……它?龙王?!” 林野摊了摊手,笑容恶劣。 “准確地说,它是基於咒术体系改造的『咒骸』。虽然现在看著蠢,但只要稍微调整一下参数……”林野走到路明非面前,食指指尖亮起一抹漆黑的微光,轻轻点在路明非的眉心。 “首先,我要让你学会,什么是『咒力』。” 冰冷的能量瞬间沿著神经末梢疯狂蔓延,路明非只觉得浑身发冷,內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绝望、嫉妒、恐惧、不甘,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咒力源於负面情绪。从你的恐惧里,把力量榨取出来。” 话音未落,林野转身,单手按住了还在摇尾巴的芬里厄的脑袋。 掌心黑光一闪,强行改变了其核心的咒力迴路。 “吼……” 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 哈士奇玩偶温顺的姿態瞬间消失。 它体內的填充物仿佛活了过来,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黑色的咒力如沥青般从破洞中涌出,重塑著它的躯体。 尖锐的骨刺刺破布料,四肢拉长,爪牙森寒。 短短两秒,那只滑稽的玩偶,变成了一头肩高两米、浑身繚绕著黑色诅咒气息的狰狞魔狼! “这……这是哈士奇?!”路明非嚇得连退三步。 “差不多吧。”林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脸轻鬆,“差不多吧,品种不重要,重要的是功能。” 魔狼芬里厄低下头,眼中闪著暴虐的红光。 鼻孔喷出两道灼热的硫磺气息,死死锁定了路明非。 “规则很简单。” 林野一步步退向门口。 “在这个房间里,活过一个小时。或者……用你的咒力击中它一次,让它判定你有『反抗资格』,它就会停下来。” “等等!野哥!这会死人的吧?!这绝对会死人的吧!”路明非看著那头正在磨牙的怪物,崩溃大喊。 “放心,我有反转术式。” 林野拉开门,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只要脑子还在,我就能把你救回来。所以……尽情地去死吧,少年。” 咔噠。 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绝望。 紧接著,是某种重物扑击的破风声,和路明非撕心裂肺的惨叫。 “救命啊——!!!別咬屁股!那是我的屁股!!!” 门外。 林野靠在门板上,听著里面传来的鬼哭狼嚎和拆迁般的巨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秒表,按下了开始键。 “希望能坚持久一点吧。” 第172章 取悦我吧,少年 诺顿馆地下训练场。 厚重的隔音门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场內一片狼藉,仿佛经歷了一场小规模的爆破。 暗红色的液体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匯成黏稠的一滩,映著惨白的灯光,散发出果香与淡淡的血腥味。 旁边,撕成布条的运动服碎片和断裂的槓铃杆散落一地,乍一看,与凶案现场別无二致。 路明非靠在一根断裂的槓铃架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抓痕和擦伤,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致命伤。 “这红酒是哪儿来的……”他看著地上那滩液体,忍不住吐槽。 这味道太熟悉了,是校长办公室珍藏的82年拉菲,上次去匯报时,昂热顺手塞了两瓶在训练场的储物柜里,美其名曰“补充体力”。 此刻,这珍贵的液体正被当成追逐战的障碍物。 在他对面十米处,那头被咒力异化得狰狞可怖的魔狼芬里厄正低头撕扯著一块负重用的橡胶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 五分钟。 不,可能已经六分钟了。 路明非在心里默数。 林野之前的“私教课”从没教过他如何战斗,教的全是怎么在复杂的环境里跑得更快、躲得更刁钻。 现在看来,每一分学费都花在了刀刃上。 但光靠跑是没用的。 他的体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路明非闭上眼,將已经快要涣散的精神重新沉入內心。 林野注入他体內的那丝冰冷咒力,像一粒种子,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 而他过去十八年积攒的,那些无处安放的沮丧、嫉妒、不甘和绝望,就是最肥沃的土壤。 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每次都在即將抓住那丝感觉时功亏一簣。 再来一次。 他观想著被“唐可可”贯穿胸膛的剧痛,观想著那双他熟悉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陌生与决绝。 黑暗的土壤翻涌起来。 一股粘稠的力量,终於从那颗“种子”里被挤了出来,缓慢地流向他的指尖。 成了!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一次,他没有再逃。 在芬里厄再次咆哮著扑来的瞬间,他鼓起勇气迎了上去,那只繚绕著一缕黑烟的手指,点向魔狼的额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 他看见了魔狼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指尖触碰到了那坚硬如铁的皮毛。 路明非心里一喜,成了! 然而,预想中的停止並未发生。 芬里厄的动作只是顿了零点一秒,隨即,更加狂暴的杀意在它眼中爆发。 那微不足道的咒力,对它而言更像是一种挑衅。 它张开血盆大口,无视了路明非的手指,狠狠咬住了路明非伸出的手臂! “咯嘣——!” 那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剧痛顺著神经瞬间浇遍全身。 明非的惨叫被卡在喉咙里,眼前的世界先是一片血红,隨即飞速黯淡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被撕裂,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滴落在地,与那滩拉菲红酒混合在一起,洇出一抹妖异的暗红。 我要死了么……就这样?还是这么没用啊…… 在他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魔狼芬里厄停下了撕咬。 它鬆开嘴,歪著头,那双暴虐的眼睛困惑地注视著瘫软在血泊中的路明非。 下一秒,芬里厄浑身的毛髮猛地倒竖,对著那具“尸体”齜起了牙,喉咙深处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它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躯壳里,那个懦弱的灵魂陷入沉睡,但是有什么新的东西出现了。 但它没有攻击,只是摆出了防御姿態。 空间中泛起一阵涟漪,林野的身影凭空出现。 血泊中的“路明非”缓缓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隨后又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芬里厄,最后才將目光投向林野。 “如果你要找我,正常叫一声不就行了?”男孩的声音带著一丝优雅的抱怨,“把他弄到半死,我的生意很难做的。” 林野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走到他身前蹲下,反转术式发动,覆盖在路鸣泽的手臂上。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很快便完好如初。 他走过去,安抚地拍了拍芬里厄的脑袋,解除了它的狂暴模式。 魔狼瞬间变回那只蠢萌的哈士奇玩偶,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腿。 “谈个生意。”林野转过身,对路鸣泽说道,“给他一点使用你力量的权限。” “拒绝。”路鸣泽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不符合我的商业规划。灵魂契约签得好好的,我这边预付款都快收完了,现在给他开免费试用权限,以后他不续费了怎么办?我的kpi谁来负责?” 林野苍蓝色的六眼亮起,平静地注视著他。 “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林野的声音很平淡,“你和他是一莲托生。这个『容器』越脆弱,你的力量能发挥的余地就越小,风险也越大。” “而且你也没有和我谈的底气。”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那股压力,最终无奈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態。“好吧,好吧,算你狠。说说你的想法。” “与其每次都等你被动接管,不如让他主动进行『压力测试』。” 林野简单回应。 …… “呃啊!” 路明非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手臂被咬碎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他惊恐地低头,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臂。 皮肤光滑,完好无损。 “我靠!我以为我要死了!我明明……” “差不多吧。”林野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如果不是我的反转术式,你確实已经去排队投胎了。不过,恭喜你,濒死的体验让你对咒力的领悟更深了一步。” 路明非將信將疑地伸出手,集中精神。 这一次,一团稳定的漆黑咒力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我……成功了?”他怔怔地看著掌心的力量。 “孺子可教。”林野点了点头,“既然入门了,那就直接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路明非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震撼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因为我和小魔鬼谈了谈,接下来的时间,你对力量的掌握应该会慢慢增幅到一个层次。” 他示意路明非站起来,摆出挥拳的姿势。 “试著把咒力覆盖在拳头上,然后挥拳。”林野指导道,“有一种技巧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叫『逕庭拳』。它的原理是……” 林野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著路明非,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算了,理论课太枯燥,直接实战教学比较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路明非看著他这个动作,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实战?跟谁?野哥你不会是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野的身影已在他眼前消失。 “接下来的对手,是我。” 冰冷的吐息吹拂在耳后,带著一丝调侃和绝对的压迫感。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试著取悦我吧,少年。” 第173章 如果去北京的是我 诺顿馆,地下训练场的观察室。 单向玻璃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室外的空气冰冷而安静,室內,一场不对等的“教学”正在进行。 诺诺抱臂靠在墙上,红色的长髮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场中。 关於北京发生的一切,昂热下了最高级別的封口令。 但卡塞尔学院没有秘密,凯撒和楚子航带回的只言片语,足以在小圈子里拼凑出一个模糊却震撼的轮廓。 更何况是她这种拥有侧写能力的人呢。 龙王、尼德霍格、林野和夏弥…… 当诺诺听说,夏弥和林野的关係似乎有了“突破性进展”时,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场內,路明非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刚凝聚起一点咒力,林野的身影就像鬼魅般贴近,手掌化刀切在他的后颈。 路明非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野拎著路明非的衣领,將他拖到一边。 反转术式下,路明非身上的伤痕迅速癒合,然后被毫不留情地弄醒,迎接下一轮的“教学”。 周而復始。 诺诺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手臂的皮肉。 终於,林野似乎觉得火候到了,宣布中场休息,让路明非去找那只叫“二哈”的玩偶进行“放鬆训练”。 他走出训练场,一眼便看到了等候在玻璃墙外的诺诺。 “来看热闹?”林野语气平淡。 “来看看我们的s级衰仔,是不是真的疯了。”诺诺鬆开手臂,和他並肩走在空旷的走廊里。 “加图索家派来的那个调查团,前两天灰溜溜地走了。” 她状似隨意地拨弄了一下垂下的发梢,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什么都没说,甚至没再找我谈婚约的事。” “哦。”林野的反应很平淡。 这一个字让诺诺心头莫名一堵。 她沉默了几秒,转而问道:“听说,北京之行很……精彩?” 林野脚步微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那我平常应该是什么样子?”诺诺停下脚步,转过身,迎著他的目光反问。 “嗯……”林野认真地想了想,“像是半个凯撒,又像是半个路明非。” 骄傲自信,不容置喙,却又在某些时候,和那个衰仔一样。 诺诺愣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化作自嘲。 是啊,她要是能像凯撒那般纯粹地高傲,不为任何事动摇; 又或者能像路明非那样,理所当然、甚至有些死皮赖脸地去向林野依赖和索取……或许,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夜色渐深。 诺顿馆顶层,专门为林野开闢的休息套房內。 林野刚从浴室走出来,擦著微湿的头髮。 忽然,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刷卡声。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夏弥穿著一件明显属於林野的宽大白色t恤,光著脚,躡手躡脚地溜了进来。 t恤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你干嘛?我不是给你安排了一个房间吗?” 夏弥一个饿虎扑食,直接跳到了林野背上,双腿盘住他的腰,像只树袋熊一样掛著不放。 “查岗!顺便……收復失地!”她理直气壮地宣布。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林野反手抱住,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夜深人静。 夏弥趴在林野身上,有气无力地用手指戳著他的腹肌。 作为尊贵的龙王,她在力量和权柄上足以俯瞰眾生,但在名为“天与暴君”的肉体面前,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物种差异”。 “不公平……”夏弥嘟囔著,“你这傢伙,就是个怪物。” “现在才发现?”林野懒洋洋地搂著她,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彼此彼此。” 夏弥不说话了,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喂,小野子。” “嗯?” “你那个新能力……就是能把自己断掉的手臂长回来的那个……” “反转术式?”林野有点疑惑,大半夜的提这个干嘛。 “对!就是那个!” 夏弥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她凑到林野耳边,“等一下……你对我用一下那个。” 林野:“?”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脑宕机了半秒。 夏弥看他没懂,更直接地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 “给我『治疗』一下!本王要一雪前耻!” 林野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夏弥那张写满了“我要贏”的认真脸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你认真的?” 【我拿你当女朋友,你拿我当充电宝?】 【这玩意儿是这么用的吗?这是什么新型的战术竞技?】 【龙族的胜负欲是不是点错地方了?!】 “当然!” “行吧……”林野最终没绷住,无奈地笑出了声,“后果自负。” 说罢,他將手掌贴在夏弥光洁的背上。 一股温暖而纯粹的正向能量缓缓注入。 …… 第二天清晨。 夏弥是在一阵莫名的心悸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超大號的床上,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余温。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身体,精力充沛感涌遍全身,体力槽满到溢出。 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她记得自己战意高昂地发起了绝地反击(菜),在“能量补充”下势如破竹,一度將敌人逼入绝境(她以为)……然后呢? 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自己眼前突然一黑,像是被谁强行拔掉了电源。 夏弥愣住了,隨即明白了什么。 反转术式能恢復肉体,但精神上的疲劳和消耗,是无法补充的。 她体力满格,但精神的閾值却早已被消磨殆尽。 “可恶……” 夏弥一头栽进柔软的枕头里,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忽然想到,单打独斗好像贏不了这个怪物。 以后是不是……考虑换个战术? 第174章 悼亡者之钟 卡塞尔学院的钟楼在雨后显得格外阴沉。 安铂馆前的草坪上积著水,红枫叶被昨夜的冷雨打落,贴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当—— 沉闷的钟声迴荡,惊起一群棲息在屋顶的白鸽。 它们扑棱著翅膀冲向阴沉的天空,盘旋两圈后,又无奈地落回十字架的阴影里。 今天没有遗体告別。 对於混血种而言,在与龙类的战爭中,能找回遗体是一种奢侈的幸运,那是主角才有的待遇。 而对於大多数“配角”来说,那口黑漆楠木棺材里只装著一套洗乾净的校服。 除了极少数知情者,没人知道那里面埋葬的不是英雄,甚至不是一个人。 教堂前的长椅被雨水浸透了,诺诺没在意,垫了一张手帕坐在那里。 她穿著黑色的套裙,胸前別著一朵白花,红髮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在这儿扮演忧鬱少女呢?这可不像你啊,师姐。” “来看笑话的?”诺诺盯著远处灰暗的天际线,没有回头,“如果是来炫耀正宫地位的,大可不必。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个。” “哪能啊,师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把我想得那么俗气。” 那声音很有辨识度,哪怕是在这种场合也压不住那股活泼。 夏弥同样穿著一身黑,手里捏著一枝不知从哪折来的白色雏菊。 她越过诺诺,走到不远处的花堆前,將那枝雏菊轻放在最上面。 “这是给一个傻姑娘的。”夏弥轻声说,声音里没带往日的调侃,“虽然是塑料姐妹情,但也算……给咱们短暂的友谊一个交代。” 诺诺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凝。 “夏弥。” “嗯?” “我一直有个问题。”诺诺的声音很轻。 “我曾经意外窥见了他深层的记忆碎片。却被记忆中的『你』阻止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风吹过枫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那一瞬间,平日里只会卖萌吐槽的学妹消失了。 她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甦醒。 浑身汗毛倒竖的陌生感让诺诺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夏弥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淡粉色的嘴唇上。 “嘘——” 她眨了眨眼,歪著头,笑得一脸无辜。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诺诺的幻觉。 “聪明的女孩,有些事情不要瞎猜哦。猜对了……可是会有惩罚的。”夏弥歪著头,笑得一脸无辜。 诺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 这傢伙……是在警告我? “切。”诺诺移开视线,自嘲地笑了一声,“行吧,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有什么秘密,也和我无关。”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爽。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看得越清楚,就越是让人火大。” “比如?”夏弥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凑过来。 “比如林野那个混蛋。”诺诺瞥了一眼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磨了磨牙,“外表看起来冷淡、强势,其实骨子里是个被动的烂人。典型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诺诺冷哼一声:“如果当时被昂热派去北京的是我……主动做些什么的人是我,他一样不会拒绝。” 夏弥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分析得真透彻啊,师姐。既然你都看穿了他那种『渣男』潜质……” 夏弥眨了眨眼,凑近诺诺耳边。 “那我不介意多一个姐妹哦~反正那傢伙体力太好,有时候我也挺头疼的,正好找个人分担一下火力?” “你……!” 诺诺原本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破功,她猛地转头,却只看到夏弥那张写满恶趣味的笑脸,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傢伙是真大度,还是单纯的脑迴路清奇。 “变態吧你!”诺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推开她,“谁要跟你分担这种奇怪的『火力』啊!” …… 不远处,人群散去。 林野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身旁是仍在发呆的路明非。 这衰仔又一次换上了西装。 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缩著脖子,多了一分陌生的硬朗。 “怎么?还在祭奠你那刚开始就结束的爱情?” 林野隨口调侃道,“太入戏了容易伤身,你怎么老是拿这种悲情男配的剧本?” 路明非没有像往常那样吐槽烂话。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纪念碑上那个崭新的名字上,迟迟没有落下,最后颓然地收回口袋,苦笑了一下。 “如果是电影,这时候主角应该发誓报仇,或者痛哭流涕。但我只觉得……空荡荡的。” “觉得自己的悲伤很廉价?”林野淡淡地接话。 “有点。” “想不通就別想了。”林野淡淡地说,“无论是容器还是本人,至少在最后那一刻,她没想杀你。真实的感情未必需要真实的人来承载,二次元老婆不也是纸片人吗?不妨碍宅男们喊著『我永远喜欢』。” “要是想给內心的情绪一个说法,那就去怪这操蛋的世界吧,或者怪那个叫尼德霍格的老东西。” 路明非低下头,看著地上的积水,沉默了许久。 “走吧,別当电线桿了。” 说完,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转身走向长椅的方向。 林野插进两个女孩中间,打断了诡异的气氛。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诺诺立刻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像是要把刚才在夏弥那受的气全撒在他身上。 “没什么。夏弥师妹在跟我商量,把你卖给我,按斤称。我在考虑哪个部位比较值钱,比如……肾?” 林野挑了挑眉,下意识地护了一下腰子,刚想吐槽这两人是不是在搞什么非法人体器官交易,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虽然我也认为林野同学很有价值,但把他切片拍卖,恐怕校董会那边不会同意。毕竟他是我们现在的王牌。” 昂热拄著那把黑色的摺叠伞,无声出现在他们身后。 老人的脸上没有往日的从容笑意,目光越过眾人,直接停留在林野身上。 “敘旧到此为止。” 林野脸上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尼德霍格的后续?” “最新的情报分析结果。”昂热沉声道,“我们在日本海域,监测到了一个微弱的龙类心跳信號。” 林野的眼神微微一凝。 “而且,最让我不安的,是……太安静了。”昂热意味深长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著伞柄。 “安静?” “没错。派去日本的专员,传回来的消息都只有四个字:一切正常。” 林野眉头皱起。 他记得很清楚,零接到了学院的任务,前往日本执行调查。 “零呢?”林野问,“她也是这么匯报的?” “是的。”昂热点了点头,“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以那边的局势,『一切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第175章 逢魔之时的神隱 诺顿馆顶层,臥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月光隔绝在外。 林野靠在床头,手里拿著台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幽光映照著他略显无奈的脸。 地图上的日本列岛红色的標註点密密麻麻,那是分部传回来的所谓“安全区”。 电话那头,电流声极其微弱。 “是我。” “……嗯。”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在新宿、涩谷以及源氏重工周边进行了三轮排查。分部执行局运转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关於『百鬼夜行』的实质性痕跡。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啊……” 林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停留在涩谷那个著名的十字路口监控画面上。 画面里人潮汹涌,每个人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npc。 “听说那边的十字路口挺壮观的,还有东京塔的夜景,適合打卡发朋友圈。任务之余,没去逛逛?” “……没有。任务期间,应避免非必要的公眾场合暴露。” “是吗?那还真可惜。”林野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閒聊,“注意安全。有需要的话,隨时联繫。” 屏幕熄灭,房间重归死寂。 林野將平板隨手丟在床头柜上,刚想躺下,身后的被窝里忽然隆起一个小鼓包。 紧接著,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腰,带著刚睡醒的体温,整个人贴上了他的后背。 “大半夜不睡觉,还在关心你的三无小助手?” 夏弥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慵懒的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磨牙。 “情况不太对。”林野任由她抱著,“那边太『乾净』了。尼德霍格的力量是概念性的,如果它真的渗透进了日本,那么零现在看到的『正常』,很可能只是那个老东西想让我们看到的『正常』。” “要去日本?我也要去!” 身后的被子猛地掀开,夏弥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长髮钻了出来。 “驳回。”林野反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跟著算怎么回事?家属隨军吗?” “而且……”林野眯起眼睛,“尼德霍格的目標应该很明確,它要在日本催生下一个咒灵,而最合適的『材料』……” 夏弥愣了一下,眼中的光芒沉了下去。 白王。 如果说四大君主是权柄的分割,那白王就是仅次於黑王的祭品。 没有比那位陨落的至尊更適合作为“培养皿”了。 “切,不去就不去。”夏弥有些泄气地鼓起腮帮子,重新倒回床上。 但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她猛地翻身,直接跳到了林野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要去日本……我可是听说过的,那边的女孩子最会装乖卖巧,说话都带波浪號,还会跪式服务,叫什么『欧尼桑』……” “你想多了,我是去找尼德霍格麻烦,不是去逛歌舞伎町……” 林野眼皮一跳,试图讲道理。 “少废话!”夏弥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打在林野的脖颈处,“在你走之前,本王得先把自己的『领地』標记清楚了!” “喂!现在已经凌晨三点……” “闭嘴!纳税是公民的义务!” …… 三天后,卡塞尔学院私人机场。 湾流g650公务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热浪扭曲著周围的空气。 舷梯下,两个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看来我们的s级王牌,对於『守时』这个概念有著自己独特的理解。”凯撒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让整个团队在寒风中等待,这可不太符合绅士的礼仪。” “他来了。”楚子航背著那个標誌性的网球包,面无表情地看著远处的跑道。 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一个漂移停在舷梯旁。 车门打开,林野拎著简单的行李袋跳下车,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早啊,各位。”林野打著哈欠挥了挥手。“抱歉,处理了一些『家务事』,耽误了点时间。” 凯撒挑了挑眉,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野的脖颈。 虽然林野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衝锋衣,但隨著他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锁骨上方几枚清晰的印记。 那是牙印。 而且看形状,咬的人相当用力,甚至可以说是“凶残”。 “看来这『家务事』確实很棘手。” 凯撒的目光在那几枚印记上停留了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 楚子航依然面无表情。 “需要创可贴吗?” 林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用,谢谢。那是……蚊子咬的。” “日本的蚊子可能更多,注意防护。”凯撒拍了拍林野的肩膀,率先走上舷梯,“走吧,蛇岐八家那些黑道家主们,估计已经在磨刀了。” …… 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舱內一片安静。 奢华的真皮座椅將外界的噪音隔绝了大半。 凯撒正在翻阅一本关於日本刀剑鑑赏的杂誌,楚子航在闭目养神。 林野靠在窗边,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加班”让他感略疲惫。 他是真的累。 夏弥那丫头,这几天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仅勒令他不许用反转术式恢復,还变著法地进行“体能训练”。 当然,那丫头可谓是杀敌八十自损一万了。 “睡一会儿……” 林野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涣散。 夕阳正在舷窗外坠落,將无垠的云海染成一片瑰丽而妖异的血红色。 飞机正跨越日夜的交界线,进入传说中的“逢魔之时”。 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一首单调的催眠曲,渐渐变得遥远、模糊。 不知从何时起,那单调的轰鸣声中,混入了一丝別的声音。 咿——呀—— 像是一首古老的日文歌谣,伴隨著三味线的弹拨声。 曲调哀婉淒切,像是有人在幽暗的房间里,对著镜子低声吟唱,诉说著千年的孤独。 声音由远及近,穿透了飞机的隔音层,直接钻进了他的耳膜。 好香…… 带著泥土气息的樱花香,凭空出现,盖过了机舱內原本香薰的味道。 不对劲。 林野皱了皱眉,猛地睁开眼。 坚硬的航空复合材料壁板正在像蜡一样融化、扭曲,流淌下斑斕的色彩。 舷窗外那片血色的云海,变成了一片缓缓飘落的粉色樱花雨,无穷无尽,遮天蔽日。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模糊。 咚。 脚下的地板忽然消失。 双脚踏上了略带湿滑的石板地面。 没有飞机,没有凯撒和楚子航,也没有云海。 他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朱红色鸟居之下。 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男男女女都穿著色彩艷丽的和服,脸上戴著各式各样的狐狸面具,手里提著纸灯笼,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朝著神社深处涌去。 天空中粉色的樱花雨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肩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野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逻辑思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遮蔽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本能。 1. 我是来找人的。 2.能动手儘量別动口。 3. 世界……有异常。 他顺著本能,隨著人流向前走。 忽然,他的视线被人群中的一抹熟悉的红色吸引了。 那是一个女孩。 在这千篇一律的狐狸面具和斑斕和服中,她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著红白相间的巫女服,没有戴面具。 一头如血般鲜红的长髮,安静地垂在身后,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那红色……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林野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人流像是流水绕过礁石一般,自动避开了他们两人。 很快,巨大的鸟居下,只剩下他们面对面站著。 女孩也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眸子清澈见底。 林野下意识地开口,“这里是……哪里?” 女孩看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习惯性地想在空气中找什么东西写,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在这个梦境里,她似乎並不需要那个小本子。 她微微启唇,带著一丝生涩,却异常悦耳,像是风铃被微风拂过。 “这里是……高……天……原。”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看著林野的眼睛,认真地补充道。 “我叫……上杉……绘梨衣。” 第176章 这下马威,谁给谁的啊! 意识像是挣扎著浮出水面。 林野猛地睁开眼,平稳的轰鸣声重新灌入耳朵,將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挤碎。 樱花、鸟居、还有那个红白色的身影…… 如同潮水退去,没在沙滩上留下半点痕跡,只剩下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像是普通人刚跑完一场全程马拉松。 这很不正常。 以“天与暴君”那变態的身体素质,哪怕是被夏弥那丫头拉著连轴转了三天三夜,也不至於虚成这样。 精神层面的损耗? “看来日本的风水確实不太养人,我们的s级王牌居然也会晕机?” 一杯色泽金黄的液体被推到面前。 凯撒·加图索手里晃著高脚杯,眼睛里带著几分探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野难得一见的灰败脸色。 “喝点?82年的库克香檳,醒脑子很管用。” “谢了,我现在只想来点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林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昨晚蚊子太缠人了。”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面前的战术平板上划过。 屏幕亮起,诺玛那冷冰冰的声音並没有让他感到平静。 “航班已进入日本领空。任务简报已更新。” 屏幕上,关於“列寧號”核动力破冰船残骸的资料飞速划过。 林野的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上面。 苍蓝色的瞳孔深处,繁复的光流一闪而逝。 六眼,开。 视线穿透了云层和机舱壁板。 下方是那个被称为“东亚怪物房”的超级都市圈。 按理说,像东京这种生活压力巨大、自杀率常年霸榜的地方,应该是负面情绪和咒灵滋生的温床。 但现在,林野看到的只有一片……白。 乾净。太乾净了。 就像是一间刚刚做完彻底消杀的无菌手术室,或者是被福马林浸泡过的標本罐。 所有的“脏东西”,都被强行抹去,或者说……被收集了起来。 “呵……”林野嘴角冷笑,“胃口还真不小。” “什么?”凯撒挑了挑眉。 “没什么,只是觉得下面的风景不太好。”林野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在酝酿一场葬礼。” 凯撒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放下酒杯,目光转向闭目养神的楚子航。 “日本分部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听说过日本刀的『试斩』文化。一把新刀铸成,总要用点什么来证明它的锋利。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三个『本部专员』,大概就是最好的草蓆。” 楚子航终於睁开了眼。 “他们的『根性』建立在尊卑秩序上。会不会先给我们来一场下马威?” 凯撒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在义大利,通常只有加图索家让別人敬畏的份。下马威?我倒是很期待。” “对付黑道啊……” 林野的思绪从那片乾净的天空收回,忽然挑了挑眉,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凯撒,你们那儿的黑手党谈判,是不是都得讲究个『排面』?” “……那是电影里的刻板印象。”隨即领会了林野的意思,嘴角上扬。 “不过,在某些正式场合,確实是种不错的选择。” 林野笑了笑,没再说话,重新靠回了座椅。 …… 羽田机场以南,一处废弃的临海跑道。 海风裹挟著腥咸的湿气和铁锈味,呼啸著穿过生锈的铁丝网。 这里远离市区的繁华,只有疯长的杂草和开裂的水泥地。 一辆黑色的悍马h1停在跑道尽头。 源稚生倚著车头,黑色的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嘴里叼著一根柔和七星,目光注视著天边那个迅速放大的黑点。 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他本不必亲自来接机。 但昂热那个老混蛋在邮件里把这三个学生吹得天花乱坠,尤其是那个叫林野的s级,连龙王都宰过。 “来了。”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空气。 湾流g650像一只银色的巨鸟,带著不可一世的气势俯衝而下。 灼热的气流夹杂著砂石,狠狠拍打在源稚生的脸上。 但他没有动,只是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头髮,那根烟依旧稳稳地叼在嘴里,火星忽明忽灭。 飞机最终在他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哟呵,玩这么大? 林野在心里默默给对方的装逼技巧点了赞。 驾驶舱的窗户降下,满头大汗的飞行员对著下方的身影,比出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源稚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掐灭了菸头。 第一回合,他贏了。 然而,当舱门缓缓开启,自动舷梯放下的那一刻,源稚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三双漆黑的皮鞋,几乎同时踏上了金属舷梯。 走在最左边的男人有著一头耀眼的金色长髮,他没有看路,而是漫不经心地整理著领带。 右边的男人背著长条形的网球包,面容冷峻,那双黄金瞳仅仅是隨意一扫,就带著一股令人窒息压迫感。 而走在中间的那个…… 林野穿著一身黑色双排扣西装,鼻樑上架著那副金丝眼镜,头髮向后梳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站在舷梯中央,居高临下地看著源稚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雪茄盒。 “要吗?” 他侧过头,先递给凯撒和楚子航一人一支,然后自己叼上一支。 防风打火机的火苗跳动。 三人並排站在舷梯上,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浓郁的青烟。 烟雾繚绕中,三双眼睛隔著模糊的空气,静静地俯视著下方的源稚生。 如果不看背景,这简直就是西西里岛的黑手党教父带著金牌打手,降临到了某个不听话的分部,准备执行家法。 站在源稚生身后的夜叉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后腰的枪柄,但碰到硬邦邦的金属时,他又猛地僵住了。 即使是作为暴力团伙的骨干,面对这三个仿佛刚从黑帮电影片场走出来的傢伙,他也感觉到了战慄。 “餵……乌鸦。” 夜叉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道。 “老大说接的是几个学生……但这看起来,怎么比我们还像极道本家啊?” 第177章 东京漂移,飆过警视厅! 源稚生掐灭了菸蒂,用鞋尖碾碎。 他没有理会身后乌鸦和夜叉的窃窃私语,调整了一下呼吸,將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压入心底。 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日本分部的执行局局长,他代表的是这片土地上混血种的“极道”。 无论本部派来的是s级还是什么怪物,在这里,他都得做出表率。“源稚生。” 他迎著走下舷梯的三人迈出一步,伸出了右手。 “欢迎来到日本。” 两只手掌握在了一起。 就在皮肤接触的剎那,源稚生眼底的黑色瞬间褪去,熔岩般的金色暴涨。 如同巨龙在深渊中睁开了眼睛,带著森严的等级秩序,向著面前的男人碾压过去。 凯撒和楚子航几乎同时皱眉,身体肌肉本能地绷紧,那是顶级掠食者相遇时的应激反应。 然而,站在正中间的林野,並没有什么反应。 林野微微低头,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泛起冷光。 那双苍蓝色的瞳孔中,繁复的光流正在疯狂运算。 解析,拆解,重构。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一秒,源稚生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无影灯下的解剖台上。 “林野。” 林野適时地鬆开手,並没有让这种尷尬持续太久。 他顺势拍了拍源稚生僵硬的小臂。 “久闻大名,源部长。虽然年轻,但这身『骨架』倒是很结实。” 林野笑得意味深长,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只是错觉。 “以后在日本的日子,还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源稚生僵硬地收回手,掌心一片冰凉。 他看著林野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心中警铃大作。 …… 加长悍马如同黑色的巨兽,在通往东京的高速公路上疾驰。 车厢內铺著名贵的小牛皮地毯,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味。 源稚生坐在林野对面,手里端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试图用酒精平復刚才的心悸。 “三位专员。”源稚生恢復了冷静,指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工业区景色,语气平淡,“虽然本部有任务简报,但作为东道主,我还是建议各位在日本期间遵守分部的《特別行动法》。” “日本的混血种社会结构很稳定,普通人的世界非常安全。我们不仅是黑道,也是秩序的维护者。所以……”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空气。 源稚生的话音未落,后视镜里就出现了一片闪烁的红蓝爆闪灯。 一辆、两辆、五辆……足足十几辆黑白涂装的警车从匝道衝出,死死咬住了他们。 警用扩音器里传出歇斯底里的日语吼叫:“前面的悍马!立刻停车!立刻停车!!” 源稚生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疯狂抽搐。 他刚才还在吹嘘“秩序”和“安全”,下一秒就被打脸打得啪啪响。 正在开车的夜叉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乾笑道。 “那个……老大,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我和乌鸦去喝花酒,碰到几个不开眼的露西亚黑帮,顺手平了他们的场子。” “顺手?”源稚生额角的青筋暴起。 “咳,可能动静稍微大了点。”副驾驶上的乌鸦把脸扭向窗外,吹起了口哨,“那栋楼……好像不小心烧了一半。” “不止如此。” 后座角落里,一直沉默如影子的女秘书“樱”淡淡开口。 “为了警告给那家夜总会撑腰的神奈川县警察署长,夜叉提议给对方一点『极道的震撼』。” 林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哦?怎么个震撼法?” “他们闯进了署长情妇的公寓,用保鲜膜把那位女士裹成了木乃伊,然后,直接送到了署长办公室。” 噗—— 凯撒刚喝进嘴里的威士忌直接喷了出来,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有创意!这就是日本的待客之道吗?我喜欢!”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但抓著刀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野则是摘下眼镜擦了擦,一脸奇特的表情看著源稚生。 “这就是你说的……秩序?” 源稚生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飆升到了爆表的边缘。 “甩掉他们!”源稚生咬牙切齿,“別让本部专员看笑话!” “坐稳了老大!” 夜叉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悍马引擎发出咆哮,在车流中强行变道,撞开护栏,一头衝进了前方的隧道。 然而,警车依旧紧追不捨,甚至前方还有设卡的跡象。 “嘖,真麻烦。” 林野看著后方穷追不捨的警灯,嘆了口气。 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你们不方便出手,那就让我来帮个忙吧。” “你要做什么?”源稚生警惕地看著他,“这里是市区,不能动用重武器,也不能释放高危言灵!” “放心,很环保,无污染。” 林野淡然一笑,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由暗而生,比暗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除。” “帐。” 嗡——! 粘稠的“黑暗”,以林野为中心瞬间扩散,將两辆悍马车完全包裹在內。 隧道內的光线似乎被吞噬了。 原本紧跟在后面的警车,突然像是失去了目標一样,警笛声也变得忽远忽近,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什么?”源稚生看著窗外那层流动的黑色帷幕,那是连皇血都无法理解的领域。 不是言灵,不是炼金术,而是一种更扭曲的规则。 所有的监控探头、雷达波、视线,在触碰到这层黑幕的瞬间,都被强行滑开。 对於外界来说,这两辆悍马车,就在驶入隧道的瞬间,凭空蒸发了。 五分钟后。 车队驶出隧道,重见天日。 身后那长长的警车队伍早已不见踪影。 林野靠回椅背,解除了术式,黑色的帷幕如烟雾般消散。 他看著一脸呆滯的源稚生,语气平淡。 “诺,这就叫『安全』。” 源稚生沉默了许久,才从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 如果这种能屏蔽一切感知的手段被敌人掌握……日本分部的防御网將形同虚设。 “几位……”源稚生的声音有些乾涩,“分部在半岛酒店安排了总统套房,今晚先……” “半岛酒店?太无聊了。” 凯撒打断了他,整理了一下领结,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既然来了东京,当然要去最热闹的地方。” 第178章 来日本开趴! 新宿,歌舞伎町。 霓虹灯牌將夜空烧成流光溢彩的白昼,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著不知名女团的mv。 悍马h1在狭窄的街道上穿行,引来无数路人惊诧的侧目。 “不是高天原?” 凯撒目光扫过路边那些印著“无料案內所”的招牌,遗憾地晃了晃酒杯。 “我还以为能见识一下传说中那个只有男人服务的地方,听说那是日本牛郎界的耶路撒冷。” “那地方用来招待本部专员未免失礼。” 源稚生嘴角上扬,指了指前方一栋格格不入的幽静建筑。 “『玉藻前』,全东京最高端的俱乐部,这里的女孩,每一个都经过严格的礼仪筛选。” 车门打开,並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土嗨音乐。 厚重的隔音门將歌舞伎町的喧囂彻底切断,入耳的是悠扬的三味线和潺潺流水声。 空气中浮动著昂贵的沉香味道,却掩盖不住那股子甜腻的腐烂气息。 大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曖昧的暖光。 这里並非林野想像中富婆快乐球的现场,而是更加传统的日式销金窟。 “欢迎光临!啊,是少主!” 穿著燕尾服的经理一路小跑过来,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毯里。 源稚生面无表情地领著三人穿过大厅。 一路上,那些原本正在陪酒、妆容精致的女孩们,视线齐刷刷地黏在了这三位“本部专员”身上。 毕竟,相比於店里那些留著杀马特髮型、髮胶味隔著三米都能闻到的“头牌”,这三位简直就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来到最深处的和式包厢,原本应该是一场严肃的黑道会晤,现在的气氛却变得有些……诡异。 “那个……这位小哥,能加个line吗?” “哎呀,您的肩膀好宽哦,是练体育的吗?” 林野面无表情地坐在榻榻米上。 左边一个穿著振袖和服的甜美女孩正试图把剥好的葡萄餵到他嘴边,右边一个走御姐风的正在假装不经意地摸他的肱二头肌。 “不用了,谢谢,我不饿。”林野偏头躲过葡萄,嘴角微微抽搐,“还有,这位姐姐,请自重,我的肌肉不是解压玩具。” 这算什么? 如果被夏弥知道,自己这身“天与暴君”的身体又要被印上一层红印了。 “看来林专员很受欢迎啊。”源稚生坐在对面,挥退了试图靠近的女孩,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 林野嘆了口气,强行把手臂从御姐的怀里抽出来。 “选这里就是为了展示日本分部的……热情?” “只是为了让各位放鬆一下。”源稚生淡淡道,“毕竟东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確实很放鬆。”凯撒倒是如鱼得水,他优雅地和身边的女孩调笑著,用一口流利的义大利语把对方逗得花枝乱颤,“比我想像中有趣,虽然审美依旧有待提高。” 楚子航则像是一尊入定的老僧,闭目养神,硬生生在他周围製造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林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扫视著四周。 这里同样很乾净。 作为一座拥有三千多万人口的超级都市,这里的负面情绪的分量得不正常。 “源君。”林野忽然开口,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最近东京是不是……太太平了点?” 源稚生动作一顿:“太平不好吗?” “好是好,但好过头了,就显得有点假。” 林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在新闻上,甚至没看到什么像样的恶性案件或者离奇失踪。这么大的人口基数,连个都市传说都没有?” 源稚生放下酒杯,眼神沉静。 “东京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之一。至於你说的那些……那是小说家的事情。蛇岐八家存在的意义,就是確保这些幻想,永远只是幻想。” 林野笑了笑,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拉开。 乌鸦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直接凑到源稚生耳边低语了几句。 源稚生那张原本波澜不惊的“扑克脸”,肉眼可见地裂开。 “怎么?警视厅来扫黄了?”凯撒摇晃著酒杯,一脸轻鬆。 “比那严重得多。” 源稚生拿出手机,调出一个新闻页面,將屏幕转向三人。 “就在一分钟前,东京警视厅发布了最高级別的紧急通缉令。” 屏幕上,三张高清无码的证件照並排排列,正是他们三位。 通缉理由一栏写得密密麻麻:涉嫌恐怖袭击、非法持有重武器、非法入境、纵火焚烧俄罗斯联邦公民私有財產,以及…… 林野眯起眼睛,念出了最后一条。 “……绑架神奈川县警署署长情妇,並进行极度恶劣的、非人道主义的『人体盛』行为艺术?”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凯撒爆发出了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有创意!这就是你们送给我们的入职礼物吗?” 源稚生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不是我们做的。”他咬著牙说,“看来,有人比我们更不欢迎各位的到来。” …… 数小时后,东京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东京塔如同燃烧的红烛,佇立在璀璨的夜色中。 “有意思。”林野把自己扔进懒人沙发里,顺手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了瓶冰镇可乐。 “这下子我们的行动都得在蛇岐八家的掩护下行动了。” “虽然他看似毫不知情,但这件事不可能没有蛇岐八家的影子。”楚子航站在窗边,看著下方的车流,声音清冷,“在日本,他们可以隨时把我们定义为罪犯。哪怕是莫须有的罪名。” “无所谓。”林野喝了一大口可乐,“只要不敢明面上宣战,我就当是特殊的欢迎仪式了。” 以往本部派来的专员,在这里受尽针对,学院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了,各回各屋,睡觉。”林野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现在只想和这张床融为一体。” 回到房间,林野直接倒在了那张看起来就很好睡的大床上。 意识在黑暗中迅速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风吹过。 不是空调的冷风,而是带著潮湿泥土气息和淡淡花香的自然风。 耳边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歌声,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谣曲。 “你……又来了。” 轻柔的声音,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林野猛地睁开眼。 漫天樱花如雪般飘落,遮蔽了视线。 在他面前,佇立著一座巨大的朱红色鸟居,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而在那漫天花雨中,一个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女孩,正蹲在他面前。 林野看著眼前的女孩,有些疑惑地开口。 “你是……谁来著?” 第179章 你也看得见那个东西吗! 在这个没有边界的世界里,时间流逝的方式很奇怪。 绘梨衣坐在巨大的朱红色鸟居下,百无聊赖地数著飘落的樱花。 第一千零一片,粉色的。 第一千零二片,还是粉色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她在现实中入睡,意识就会坠入这个名为“高天原”的奇怪梦境。 现实世界虽然枯燥,被哥哥们关在房间里,但至少还有打不完的“街霸”,有薯片,还有偶尔能偷跑出去。 而这里,就像是一个製作精良却剧情烂尾的rpg游戏。 地图很大,神社宏伟得一眼望不到边,樱花永不凋谢。 但这里的每个人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npc。 比如那个长得和哥哥一模一样,被尊称为“月读”的神官,永远板著一张冷脸,只会机械地重复著那几句关於仪式和神旨的台词。 这个世界不好玩。 没有游戏机,没有小黄鸭,也没有人陪她打电动。 唯一的优点是,在这里她可以自由地说话,可以隨意地在巨大的神社建筑群里散步,不会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也不会有人拦著她。 但还是很无聊。 直到那个“意外”出现。 没有任何徵兆,那个黑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石阶尽头。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 那个“bug”又出现了。 林野站在石阶上,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你……又来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野低下头,看见那个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女孩正蹲在台阶上,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神里藏著某种期待。 林野一脸茫然地看著她。 “你是……谁?”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面前的女孩鼓起了腮帮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明显的鬱闷。 明明上次都已经告诉过他名字了。 这个npc的记忆条是重置了吗? 绘梨衣有些小失落,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终於有人能交流”的喜悦冲淡了。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梦境里,他是唯一突兀的色彩。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然后向林野伸出了手。 “慢……一点。” 她努力地组织著语言,声音生涩却认真。 “想不起来……没关係。我……带你……逛逛。” 林野看著那只伸在半空中的白皙小手,迟疑了片刻,还是握了上去。 触感很凉,也很软,真实得不像是在做梦。 绘梨衣拉著林野,穿行在静謐而宏大的神社迴廊里。 “这里……是『拜殿』,祈祷的地方。” “那是……『神乐殿』,跳舞给神看的地方。” “我……是巫女,侍奉『白神』。” 她的话不多,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指著某个建筑解释一句,然后偷偷观察林野的反应。 只要林野点点头,或者发出“哦”的一声,她的嘴角就会微微上扬一点点。 林野任由她牵著,目光却在审视著四周。 这里的部分逻辑虽然怪诞,但细节却惊人的完善。 风吹过风铃的声音,木地板踩上去的吱呀声,甚至是空气中淡淡的线香味道,都无比真实。 “神……偶尔会和我说话。” 绘梨衣最后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除此以外……大家都很忙,没有人陪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迴廊的寧静。 几个穿著白色狩衣的神官从远处走来,见到绘梨衣,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巫女大人。”为首的神官面容苍老,语气恭敬却冰冷,“山下的村落又有『秽』气滋生,出现了神隱的徵兆。请您移步净室,为其拔除灾祸。” 绘梨衣点了点头,表情恢復了之前的淡漠。 这就是她的日常任务。 她转头看向林野,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似乎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林野无所谓地耸耸肩,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两人跟著神官,来到一处偏殿的净室。 还没进门,林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著腐烂的泥土气息,直衝天灵盖。 房间里,一个穿著朴素的妇人正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女孩面色蜡黄,双眼紧闭,身体像是在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神官们围坐在四周,开始摇动神乐铃。 “丁零——丁零——” 清脆的铃声伴隨著晦涩冗长的祝词,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然而,女孩的情况並没有丝毫好转,反而颤抖得更加剧烈,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看来,只有请巫女大人您亲自祈福了。” 为首的神官嘆了口气,退到一旁,示意绘梨衣上前。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通常只要她站在那里,或者摸摸对方的头,任务就会结束。 绘梨衣走到小女孩面前,正准备伸出手。 站在她身后的林野,瞳孔却猛地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只如同章鱼般扭曲、长满了复眼的漆黑怪物,正趴在那个小女孩的背上。 它那粘稠的触手已经深深钻进了女孩的脊椎,正在贪婪地吸食著那个幼小生命的光芒。 而周围那些神官,对此视若无睹,依旧在念著那些毫无用处的经文。 “那是什么东西?”林野下意识地开口。 诵经声戛然而止。 所有神官都惊愕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这个突然开口的“隱形人”。 “大胆!”为首的神官厉声呵斥,“凡人,休得在神前胡言乱语!” 林野没有理他。 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 不管这里是何处,既然看见了,就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他径直穿过人群,在绘梨衣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了小女孩面前。 “唧——!” 那只趴在女孩背上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过头,对著林野发出尖啸,复眼中闪烁著凶光。 “吵死了。” 林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扣住了那团虚无的空气——或者说,扣住了那只怪物的“脖子”。 掌心传来湿滑粘稠的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 林野五指骤然发力。 那只被称为“秽”的咒灵,就被纯粹的物理力量,直接碾成了黑色的飞灰。 隨著怪物的消散,原本痛苦挣扎的小女孩,身体猛地一软。 下一秒,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恢復了清明。 “妈妈……” 妇人愣了一下,隨即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女儿,朝著神龕的方向疯狂磕头。 “醒了!醒了!感谢伟大的白神庇佑!感谢白神大人显灵!” 神官们面面相覷,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也跟著高呼神跡。 没有人看林野一眼。 除了绘梨衣。 她提著裙摆,小跑著凑到林野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也看得见……那个东西吗?” 第180章 白神 净室之內,最后一缕黑色的余烬在空气中彻底崩解,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隨之淡去。 “感谢伟大的白神!” “神跡!这是白神大人的恩赐!” 周围的神官们从短暂的呆滯中回过神,脸上瞬间被狂热的虔信所占据。 就连那个刚刚甦醒、还一脸茫然的小女孩,也被喜极而泣的母亲按著脑袋,朝著绘梨衣的方向疯狂磕头。 “快!快谢谢巫女大人!谢谢白神大人救命之恩!” 没有人看一眼刚刚徒手捏爆了怪物的林野。 林野嘴角扯了扯。 行吧,虽然“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剧本虽然瀟洒,但被当成空气还是让人有点不爽。 这帮人的视力是选择性过滤吗? 就在这时,衣袖传来极其轻微的拉扯感。 林野低下头,对上了一双清澈见底眸子。 绘梨衣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正仰著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你……” “也看得见……那个东西吗?” 林野挑了挑眉,“如果你是指那个长得像变异章鱼、还会发出噪音的丑东西……那就是了。” 绘梨衣的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 “咳——!!” 一阵压抑著惊恐的咳嗽声,打断了这边的“私聊”。 为首的那位老神官终於从“神跡”的震撼中挣脱。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手中的神乐铃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他看著林野,眼神像是在看某种不可名状的异端。 “何等……粗鲁。”老神官气得鬍子乱颤。 “拔除『秽』应当通过神乐舞与祝词感化,引导其回归虚无。你……你竟然直接用手?野蛮!这是对白神大人的褻瀆!” 物理超度,高效环保。 林野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疗效好不就行了?非得跳大神才叫治病?” “住口!凡人!” 恐惧终於被愤怒取代,老神官气急败坏,猛地转头看向绘梨衣。 “巫女大人!您是尊贵的天照命代行者,身负高天原的纯洁。怎么能和这种来歷不明、满身戾气的狂徒站在一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请立刻远离他。否则,我必须向月读命大人稟报,请他来裁决这个闯入者的罪孽。” 天照命?月读命? 林野觉得这名字耳熟,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但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听懂了对方语气里的威胁。 一种源自肉体深处的本能被触发。 在这个逻辑混乱的世界里,他记得自己有三条行动准则。其中第二条是—— 能动手,儘量別动口。 “你说……裁决?” 林野眼神微冷,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 纯粹的肉体力量震盪空气產生的衝击气浪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带著“天与暴君”那种位於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压迫感。 並没有针对谁,仅仅是狮子打了个哈欠。 “呃——!” 老神官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呵斥戛然而止。 他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地。 林野皱眉,刚想开口问问这老头怎么碰瓷,衣袖忽然一紧。 他刚想开口,衣袖却被轻轻地扯了扯。 绘梨衣主动拉住了他的袖口。 她並没有被气浪嚇到,反而新奇地盯著林野。 “我们……走。” 她不想听老神官的说教,也不想让林野继续嚇唬那个快要晕过去的老头。 “巫……巫女大人……” 老神官挣扎著想上前阻拦。 却被绘梨衣的眼神所阻止。 没有任何言语,但在那一瞬间,悬掛在檐下的风铃死寂无声,窗外的樱花瓣都悬停在了半空。 老神官浑身一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红白色的身影,牵著那个“异类”的衣角,走出了净室。 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在这个世界,巫女不仅仅是象徵,更是活著的“神”。 没人敢真正阻拦她。 …… 神社的迴廊很长,脚下的檜木地板被千百年来的步履行至温润,踩上去只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走在寂静的迴廊里。 沿途遇到的神官和侍女,在看到那一抹红白色的身影时,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退到迴廊两侧,深深鞠躬,直到他们走远才敢起身。 恭敬,谦卑,却又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们敬畏她,而非亲近她。 绘梨衣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氛围,她只是专注地牵著林野的衣角,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想把他带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去。 穿过重重回廊,两人来到了神社后山的一处悬崖边。 这里远离了人群的喧囂,只有漫天的樱花雨和远处翻涌的云海。 “呼……” 绘梨衣鬆开手,轻巧地坐在悬崖边的木栏杆上,两条穿著白袜的小腿悬在空中,轻轻晃荡著。 她转过头,眸子里满是好奇。 “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 “我……用这个……洗掉它们。” “白神的……力量。” 林野靠在旁边的樱花树上,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团光。 怎么做到的? “不太记得了。”林野诚实地回答,“但我好像……很擅长动手。”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手上光芒消失。 过了几秒,她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好奇怪。” “以前……很少有人能看见。”绘梨衣看著林野,“他们……也听不见神的声音。” “你也是……神官吗?” “不是。”林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翻滚的云海,“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绘梨衣困惑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指向山下的建筑群。 “可是……这座山上,只有八个……神官家族。” 她掰著手指头,一个个认真地数著:“橘家……源家……上杉家……” 分享欲让她原本生涩的语言都流畅了些许。 “还有……风魔家……樱井……” 她数到一半,忽然发现身旁没了声音。 正兴致勃勃地想要向新“玩伴”介绍的绘梨衣,忽然发现,身旁樱花树下的那个身影,消失了。 没有预兆,也不是化作光点。 就是前一秒还在那里,下一秒,那个位置就空了。 “哎?” 绘梨衣愕然地眨了眨眼,仿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又走了。 像上次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绘梨衣站在悬崖边,呆呆地看著空无一人的樱花树下。 风吹过,捲起漫天花雨,迴廊尽头传来悠远的风铃声。 世界还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可又好像,变得比之前更安静,也更空旷了。 “又……走了啊。”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是……忘了问名字。” 第181章 各位,我们到了 意识从深海中上浮的过程並不让人愉悦,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猛地惊醒。 林野睁开眼,视线在陌生的天花板上聚焦了两秒,才辨认出那是半岛酒店极尽奢华的水晶吊灯。 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这感觉不对劲。 某种高阶的精神入侵?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熟练地找到那个备註为“sp少女(龙王版)”的號码。 作为精神领域的行家,夏弥或许能解释这种现象。 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嘖。”林野把手机扔回枕头边。 看来那丫头连充电器都忘了插。 八成是燃烧殆尽,还没缓过神来,这会儿估计正抱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推开臥室门,一股浓郁且诡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宽敞的总统套房客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 楚子航正襟危坐,面前摊著一本厚重的《古事记》。 而他对面,凯撒穿著那件骚包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露出胸肌。 这位加图索家的少爷此刻正手持银质餐叉,眉头紧锁,如临大敌地盯著面前的一只青花瓷小碗。 “这种能拉丝的豆子,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味蕾的宣战。”凯撒用叉子尖端挑起一缕黏糊糊的丝,眉头紧锁。 “这是日本国民级早餐,富含纳豆激酶,对心脑血管有益。”楚子航翻过一页书,“入乡隨俗是专员的基本素养。” “这就是你一大早就在研究生僻神话的原因?” 林野打著哈欠走过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单人沙发里,顺手从果盘里捞了个苹果,“怎么,准备考日本神道教的资格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知己知彼。”楚子航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日本的神话谱系极其混乱,且充满了近亲通婚和暴力倾向。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既是兄妹又是夫妻,他们生下的『三贵子』——天照、月读、须佐之男,性格都有明显的病理特徵。” “家庭伦理剧。”凯撒终於放弃了挑战纳豆,端起旁边的香檳漱口,试图冲淡嘴里的怪味,“听起来像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大姐,带著一个自闭症二弟和一个暴力狂三弟。这种配置在西西里岛通常活不过第一集。” “不仅如此。”楚子航抬起头,“须佐之男因为在天界隨地排泄、还把剥了皮的天马扔进姐姐的织布房,导致天照大御神嚇得躲进岩洞,世界陷入黑暗。” 林野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隨地大小便?”林野擦了擦嘴角,表情古怪。 “这神话?我怎么听著像是喝多了假酒写出来的?”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三人的晨间座谈。 房门打开,源稚生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剪裁得体的西装。 虽然极力保持著那副冷硬的“少主”派头,但眼底淡淡的青黑还是出卖了他的疲惫。 “早安,各位。”源稚生微微欠身,礼节无可挑剔,目光扫过桌上那碗几乎没动的纳豆,“昨晚休息得如何?” “床垫不错,就是梦有点乱,总感觉有人在脑子里开派对。” 林野耸耸肩,“还有,早餐的纳豆建议换成煎蛋,凯撒主席对此很有意见。” 源稚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解释纳豆的营养价值,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会转告厨房。”源稚生点点头,“如果各位准备好了,车已经在楼下。家主们正在源氏重工等候各位的蒞临。” …… 加长悍马再次驶入东京的早高峰车流。 这一次,没有警车追逐,也没有枪林弹雨,甚至连红绿灯都显得格外顺畅。 但车厢內的气氛,比昨晚还要凝重几分。 源稚生坐在对面,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报,推到三人面前。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印著昨晚“警视厅通缉令”的后续报导——《震惊!极恶外国恐怖分子潜逃,警方正全力搜捕》。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隱约能看出三个穿著西装的背影。 “源部长,恭喜啊。” 林野拿起报纸抖了抖,笑呵呵地开口。 “我们三个这才来一天,就上了东京的头条热榜。这流量,比当红偶像还猛。看来贵分部的公关能力確实……別具一格。” 源稚生没有接这个话茬。 “这件事,分部已经在处理了。” “这显然是针对各位的陷阱。但在日本,程序正义有时候比真相更重要。要撤销通缉令,需要一点时间运作。” “时间?” 林野轻笑一声,將报纸隨手扔回桌上。 “源部长,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別拿这种官僚辞令来糊弄我们了。” “如果蛇岐八家真的想压下去,昨晚那份通缉令根本发不出来,连印刷厂的油墨都不会干。” 源稚生迎著林野的目光,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感受到了那股压力,不是来自血统,而是来自某种更纯粹的暴力直觉。 “林专员,你多虑了。”源稚生硬邦邦地回答。 “是不是多虑,你心里清楚。”林野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不过无所谓。如果你们处理不了,嫌麻烦,我不介意自己来解决。” “你的方式?”源稚生皱眉。 “比如……直接去警视厅大楼喝杯茶?或者找那位署长聊聊人生?”林野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很擅长『说服』。” 源稚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脑海里闪过昨晚那诡异的“帐”。 他毫不怀疑,这傢伙真能把警视厅大楼给拆了。 “我会给各位一个交代。”源稚生最终退了一步,“在今天的会晤结束前,通缉令会撤销。” “这就对了嘛。”林野打了个响指,“大家和气生財,何必搞得剑拔弩张?” 气氛稍稍缓和。 悍马车拐过一个街角,窗外的景色骤变。 巨大的动漫gg牌遮天蔽日,五顏六色的霓虹灯即便在白天也显得格外刺眼,街上隨处可见穿著女僕装发传单的女孩和背著痛包的宅男。 秋叶原。 为了缓解尷尬,源稚生转头看向窗外,目光在一幅巨大的《街霸》游戏海报上停留了两秒。 那海报上印著春丽,正摆出经典的百裂脚姿势。 “会晤结束后,如果各位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逛逛东京。” 源稚生指了指窗外,语气里少了几分生硬,“秋叶原是个不错的地方,很多年轻人喜欢。” “哦?源君也懂二次元?”凯撒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我以为像你这种黑道少主,业余爱好应该是擦拭武士刀、切手指,或者在道场里练习怎么把人劈成两半。”“……我偶尔也会打打游戏。” 源稚生的视线没有收回,依旧盯著那幅海报,语气放缓了些。 “我有个妹妹……她很喜欢这些,只是……身体不太好,不能经常出门。” 绘梨衣? “身体不好啊……”林野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多了几分复杂,“那確实挺遗憾的。不过有个能陪著打游戏的哥哥,她应该挺开心的。” 源稚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傢伙,会说出这样的话。 “也许吧。”源稚生低声说,眼底的戒备消散了些许。 悍马车穿过繁华的电器街,不断行驶。 直到一座黑色的摩天大楼矗立在视线尽头,直插云霄。 大楼外墙上,没有任何標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东京的黑暗心臟,蛇岐八家的大本营。 源稚生整理了一下衣领,收起那一瞬的温情,重新戴上了那副冷硬的执行局局长面具。 “各位。” 他指著那栋大楼,声音平静。 “我们到了。源氏重工。” 第182章 这里的社畜,上班都带刀! 黑色的悍马h1缓缓滑入源氏重工的地下车库。 周围停泊的车辆瞬间从街头常见的丰田皇冠,切换成了清一色的防弹版奔驰s级和雷克萨斯ls。 每一辆车都被擦拭得鋥亮,黑色的车漆在冷光灯下反射著幽光,像是某种整齐排列的棺材。 一群黑衣人正从车上下来,他们提著公文包,神色肃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见面就是標准的90度鞠躬。 动作整齐划一得让人误以为这是某种邪教仪式现场。 “这种氛围……”林野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窗外。 “比我想像的要『正规』得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参加什么世界五百强的股东大会。” “在日本,极道也是一种职业。”源稚生淡淡地回应,率先推门下车,“而且是竞爭最激烈的职业。” 走进一楼大厅,那种违和感被推向了极致。 光可鑑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天花板上矩阵般排列的射灯,视野开阔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场候机楼。 这里没有前台,没有迎宾,只有来往行色匆匆的“职员”。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古龙水、咖啡和……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如果忽略掉某些细节,这里简直就是丸之內某个顶级投行的办公现场。 但林野的听力比常人敏锐得多,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只言片语,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中。 “莫西莫西?这里是执行部c组。纳尼?新宿区三番街发生大面积械斗?对方用了燃烧瓶?好的,伤亡评估……十二人轻伤,三人重伤?明白了,救护车五分钟后到。记住,先把那家店的监控硬碟带回来,別给辖区的警察添麻烦,这季度的公关费已经超標了!” 林野脚步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处理流程,熟练得像是叫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 紧接著,右侧办公区,一个正对著电脑屏幕狂敲键盘的斯文眼镜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镜框。 “高利贷逾期?告诉那个老赖,如果不还钱,我们有专业的医疗团队送他去泰国做变性手术,然后直接送到歌舞伎町接客抵债。按照现在的匯率和客单价计算,他大概需要接客三千次才能还清本息。问他选哪个。” “这就是你们的日常?”林野转头看向源稚生,眼神古怪,“一边做著最原始的暴力勾当,一边用著最高效的现代化管理?” “你们这kpi怎么算的?按人头还是按断指的数量?” “我说过了,我们维护秩序。”源稚生面不改色,“哪怕是阴影里的秩序。” “我不喜欢黑道。”林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嫌弃。 源稚生脚步微顿,侧过头看著他。 “为什么?作为卡塞尔的王牌,你应该不至於对暴力感到陌生。” “我不討厌暴力,暴力有时候是解决问题最高效的手段,甚至可以是一种美学。” 林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但我討厌这种……低效且骯脏的暴力。” “特別是骯脏那一部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源稚生沉默了两秒,没有反驳。 他也不喜欢,如果可以,他只想在法国的天体海滩旁卖点防晒油,但责任不允许他那么做。 “也许吧。但如果没有蛇岐八家建立的秩序,这片土地只会比现在混乱一百倍。我们清理垃圾,也制定规则,让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內进行。” “听起来,你们像是东京的『城市管理员』?” 凯撒嗤笑一声。 眾人走进一部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电梯。 当电梯门合上,平稳上行时,樱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微笑著补充了一句。 “虽然工作內容有些特殊,但源氏重工的员工福利,是全日本最好的。” 她如数家珍地介绍道。 “五险一金交顶格,十三薪起步,每年有二十天带薪年假,家属也能享受高端医疗服务。最重要的是,”樱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我们从不拖欠工资。” 林野看著电梯里倒映出的自己,眼角狂跳。 好傢伙,这福报,上辈子那些996的网际网路大厂看了都得流泪。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古人诚不欺我。 电梯在30层停下。 门缓缓滑开。 一股浓重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衝散了楼下的现代感。 房间里,几十个穿著传统和服或黑色纹付羽织的老人,正盘膝而坐。 他们有的闭目养神,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有的在用鹿皮仔细擦拭寒光闪闪的短刀; 当林野三人走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这些老人身上都带著一股陈年的煞气,那是踩著无数尸骨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战略部。” 樱轻声介绍道。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过去各个帮会的领袖,现在是家族的元老。” “噢,是一群人渣呀。” 林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群“老傢伙”。 一个脸上横贯著刀疤、缺了半边耳朵的老头正恶狠狠地瞪著他。 林野反而对著那老头露出了一个欠揍的微笑。 那老头愣住了,没见过这么囂张的年轻人,气得鬍子都在抖。 “源部长,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们在这里跟老先生们比试一下『根性』吧?” 林野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这凝重的寂静。 “电影里都这么演的,先来个下马威,再谈正事。不过我得提醒一句,我这人尊老爱幼的观念比较淡薄,对付这种坏得流油的老骨头,我向来是主张『物理火化』的。” 樱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没料到这位s级此刻的恶意如此浓烈。 “林专员说笑了。大家长已经在等各位了。” 她不敢再让林野待下去,快步走到房间尽头的一面墙壁前,拉开了一扇看起来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隱蔽木门。 哗啦—— 门被拉开的瞬间,强烈的自然光泼洒而入,让適应了昏暗的眾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门后,不是办公室,也不是会议室。 一座隱藏在摩天大楼中的……神道教寺庙,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朱红色的鸟居矗立在门口,脚下是精心铺设的枯山水庭院,白色的砂石被耙出层层叠叠的波浪纹路,象徵著云海与波涛。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线香,混杂著高空清冷的风。 一座名为“醒神寺”的建筑,就这么突兀地悬浮在东京三百米的高空之上,俯瞰著脚下的芸芸眾生。 鸟居之下,摆著一张长长的矮桌。 几位气质各异的男女,正围桌而坐。 源稚生快步走过去,在属於源家家主的位置上坐下。 林野的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 一个头髮乱糟糟的中年人,看起来像是刚被裁员的落魄大叔,正百无聊赖地抠著手指——龙马家家主,龙马弦一郎。 一位穿著职业装、风韵十足的女性,正优雅地端著茶杯——樱井家家主,樱井七海。 还有一个浑身散发著凌厉刀气、如同保鏢般跪坐在一旁的男人——风魔家家主,风魔小太郎。 最后,林野的视线落在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身上。 那是犬山家家主,犬山贺。 他正笑眯眯地看著三人,笑得像是个邻家老爷爷。 “欢迎来到日本。”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开口了。 他穿著一身庄重的黑色纹付羽织,面容儒雅,背脊挺得笔直。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跡,却让他显得更加沉稳威严。 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统领著这群桀驁不驯的极道之主。 蛇岐八家“大家长”,橘家家主——橘政宗。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林野的瞳孔深处,那苍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一股纯粹的杀意,自他灵魂深处升起。 第183章 想试试我的根性吗! 露台上的风有些大,吹得那座朱红色的鸟居发出呜呜的低鸣。 明明身处东京最现代化的钢铁森林顶端,这里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欢迎三位,来自本部的贵客。” 长桌尽头,那个穿著黑色纹付羽织的老人缓缓起身。 “我是橘政宗,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另外两位家主,宫本家的家主正在闭关修行剑道,而上杉家的家主……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还请三位见谅。” 凯撒和楚子航礼貌性地欠身回礼,並没有什么意见。 唯独林野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著橘政宗,像是在欣赏一件做工精良的……贗品。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尷尬的沉默。 “这位想必就是林野君了。” 橘政宗似乎並不介意这种无礼,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悲悯眾生的慈祥笑容。 “听昂热校长说,本部出了一位了不起的s级。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他顿了顿,语气疑惑。 “不知林野君为何这样看著我?是我脸上的妆容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 林野嘴角上扬,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觉得,橘先生……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野眼中的世界悄然变化。 原本色彩斑斕的现实世界被剥离,只剩下能量流动的绝对真实。 视线再次落在“橘政宗”身上时—— 那个温润如玉的老人消失了。 只剩下一具虚无的空壳。 嘖,真噁心。 林野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那个名为赫尔佐格的老阴逼,正躲在某个阴沟里,操控著这具名为“橘政宗”的皮囊,在这里对著他们微笑、鞠躬、演戏。 心底燃起淡淡的杀意,但他按捺住了。 在这里捏死一个玩具没有任何意义。 林野眼底的光流迅速隱去。 这帮日本分部的傢伙讲究所谓的“大义”和“根性”,如果自己毫无理由地在这里暴起杀人,哪怕杀的是个傀儡,这群被洗脑的家主也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难道真要把整个源氏重工屠光? “故人?”橘政宗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不知是哪位故人?” “一个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的……老艺术家。” 林野脸上的杀意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眼的森寒只是错觉。 “橘先生的面相很有福气,特別適合去演那种……直到大结局才会被主角团打死的幕后boss。” “哈哈哈哈!” 橘政宗还没说话,旁边那个穿著黑色和服的老人先笑出了声。 “有意思!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这么幽默吗?” 犬山贺背著手走了过来,步伐稳健有力,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他笑眯眯地打量著林野,眼神里带著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审视,却又不让人反感。 “昂热那个老混蛋,身体还硬朗吗?” 犬山贺开口就是一句只有老友才能说的脏话。 “我上次见他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校长身体很好。”林野顺势接过了话茬,语气轻鬆,“我想,只要雪茄和红酒管够,他大概还能再活个一百年,顺便把你们都熬死。” “我就知道!那老东西就是个不死的怪物!” 犬山贺大笑著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忽然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林君。” “当年昂热孤身一人来到日本,凭著一把折刀,把我们这群桀驁不驯的傢伙拧成了一股绳,才有了今天的日本分部。”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风魔小太郎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了膝盖上,樱井七海也不再把玩发梢。 数道目光,如有实质般压在林野身上。 “你作为他最得意的学生,这次来日本……”犬山贺眯起眼睛,“该不会也是想学你老师,把我们这帮老骨头再『镇压』一遍吧?” 凯撒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场面话,却被林野抬手拦住了。 “犬山先生说笑了。” 林野脸上的笑容依旧。 “我这人很懒,最討厌暴力。这次来,纯粹是为了完成学院交代的任务,顺便公费旅游,看看东京塔,逛逛秋叶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忽然变得平淡如水。 “任务很简单:有龙,就屠龙。没龙……就找龙。”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林野话锋一转。 “最近日本这边,真的没有任何异常吗?比如奇怪的『神隱』,或者类似『百鬼夜行』的都市传说?” 眾人面面相覷。 龙马弦一郎打了个哈欠。 “林专员,你是不是轻小说看多了?日本很安全,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是吗?” 林野轻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在这个满世界都在出事的时间点,日本居然没有任何异常……” “日本分部虽然高度自治,但要是太故步自封,可是会烂在根里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嗡——!! 无形的咒力波动,以林野为中心展开。 在场的家主们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眼前的光线仿佛被某种黑色的滤镜过滤了。 地面上,那些精心梳理的枯山水白砂,竟然在无风自动,震颤著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缕缕漆黑的电弧,如同游蛇般在眾人脚下游走。 简易领域·展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魔小太郎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杀气毕露。 其他几位家主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想对我们日本分部直接宣战吗?!” “都坐下。” 橘政宗抬起手,轻轻下压,制止了即將暴起的家主们。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某种奇异的光芒,饶有兴致地盯著林野脚下那片诡异的领域。 “林野君,这就是你昨晚用来摆脱警视厅的力量吗?和言灵截然不同的体系……” 橘政宗像个好学的学者,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怒意。 “看来,混血种的世界,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確实变得越来越精彩了。” 老狐狸。 林野在心里啐了一口。 这傢伙表现得越淡定,越说明他根本没把这种力量放在眼里。 在他的计划里,唯有白王才是终极的真理。 “既然橘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敛点。” 林野耸耸肩,打了个响指。 黑色的电弧瞬间消散,压抑的气氛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 林野看著橘政宗,意有所指。 “对於那些藏在阴沟里、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东西,我总是忍不住想把它揪出来,晒晒太阳。” 橘政宗微笑著点头,仿佛听不懂林野的讽刺。 他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摩拳擦掌的犬山贺,顺水推舟道: “看来,犬山君已经按捺不住了。” “你不是一直想试试昂热爱徒的斤两吗?现在机会难得,不如就在这醒神寺前,让我们开开眼界?” “正合我意!” 犬山贺大笑一声,脱掉了身上的羽织,露出里面精悍的肌肉和那把名为“鬼丸国纲”的名刀。 “林君,既然来了日本,不体验一下我们的『待客之道』怎么行?” “来吧,让我看看,能屠龙的s级,到底有多少『根性』!” 第184章 屠龙者的『根性』! 醒神寺外的露台上,风势陡然变得凌厉。 犬山贺从腰间拔出那柄传承千年的名刀,“鬼丸国纲”,刀身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林君。”他双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这把刀,斩过妖魔,也斩过叛逆。昂热校长曾让它蒙羞,今天,我想看看他的学生,是否承载得起那份骄傲。” 这老头,台词功底可以啊,不去演大河剧可惜了。 林野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这老傢伙在想什么,那种刻在骨子里,对昂热又敬又恨的复杂情感,简直快要顺著刀气溢出来了。 不过,对这种自带“忠犬”属性的老派角色,林野向来討厌不起来。 “犬山先生,友情提示一下。” 林野双手插兜,脚尖无意识地拨弄著地上的白砂,“这刀挺贵的,万一碎了,我可不负责售后。” “哈哈哈哈!” 犬山贺放声大笑,鬚髮皆张。 “若是碎在屠龙者的手中,那是它的宿命!” 话音未落,老人浑浊的眼球瞬间被金色充盈,身影凭空消失。 他就那么突兀地切开了空气,化作一道悽厉的残影。 在林野的六眼视角中,世界瞬间静止。 空气中的灰尘悬停,远处东京塔上的灯光闪烁变得极其缓慢,唯独犬山贺的身影,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强行切开空气。 两阶、四阶、六阶…… 这是足以让视网膜產生延迟的速度。 但林野能看清犬山贺因为高速移动而微微抽搐的眼角,以及刀锋划破空气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林野隨意侧了侧身。 嗤——! 刀锋裹挟著气流,贴著他的鬢角划过。 一刀落空,犬山贺没有任何停顿。 这位身经百战的家主瞬间將言灵催动到极致,手腕翻转,刀锋在空中化作几十道银色的流光。 醒神寺精心铺设的枯山水庭院遭了殃,白色的砂石被无形的刀气捲起,如同暴雪般纷飞。 “还没到极限吧?”林野的声音在犬山贺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欠揍的笑意。 犬山贺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浑身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那是言灵催动到极致的徵兆。 漫天刀影如银色的风暴,將整个枯山水庭院笼罩。 言灵的阶位被疯狂提升,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八阶剎那,256倍神速。 然而,林野只是在漫天残影中伸出了两根手指,就像是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 所有的风暴戛然而止。 刀光静止在林野的指尖。 “要继续吗?” 林野歪了歪头,看著面前已经力竭,连维持“剎那”都开始困难的犬山贺。 “你似乎並没有到达极限。” 犬山贺粗重地喘息著,盯著林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还有九阶……但那是他准备留给昂热的最后礼物。 怎么可能用在这里? 可就这么认输吗?他是犬山家的家主,代表著日本分部的“根性”! 林野鬆开夹住刀尖的手指。 在犬山贺错愕的目光中,他指尖发力,中指轻轻一弹。 极致的物理力量通过刀身传导。 那柄传世名刀从指尖接触的点开始,瞬间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隨即在眾人的注视下,彻底崩解成无数闪烁的银色碎片。 犬山贺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刀柄。 老头呆呆地看著手里的刀柄,身体本能地放弃了所有抵抗。 “我……输了。” 犬山贺惨笑一声,然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输得体无完服,输得毫无悬念。 他昂起头,对著林野朗声道: “从今天起,只要林专员在日本,我犬山家將为你的行动,提供一切便利!” “犬山阁下!”风魔小太郎等人失声低呼。 这群人精瞬间回过味来了。 这个老滑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贏。 他这是借著比试,既保住了极道的面子,又光明正大的偏向了昂热的学生! “呵……” 橘政宗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鼓掌。 “不愧是昂热校长的学生,林野君的实力,让我们大开眼界。” 隨著他的掌声,其余几位家主也如梦初醒般,跟著鼓起了掌。 只是那掌声,听起来多少有些乾涩和勉强。 林野双手插著口袋,施施然地走回凯撒和楚子航身边。 “怎么样?这下马威给得还算到位吧?” ...... 一场风波,在犬山贺的“滑跪”和橘政宗的圆场中消弭於无形。 半小时后,源氏重工战略会议室。 无关人员已经退场,房间里只剩下投影仪发出的幽幽蓝光。 “既然各位已经展示了实力,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源稚生坐回主位,神色恢復了冷峻。 他打开投影仪,一张深海声吶扫描图出现在幕布上。 “这次任务的目標,是一艘幽灵船。” 源稚生指著屏幕上的红点,“1992年沉没的『列寧號』核动力破冰船。它在失踪二十年后,突然在日本海沟深处发出了信號。” “具体位置呢?”楚子航推了推眼镜,目光聚焦在那个坐標上,“如果我没看错,那个经纬度对应的是『塔斯卡罗拉海渊』。” “没错。”源稚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那是连接马里亚纳海沟的深渊,深度超过八千米,被称为地狱之门。” “这艘船当年隶属於苏联北方舰队,其沉没原因至今是克格勃的最高机密。”源稚生调出一份模糊的文件档案,“据学院情报,船上当时装载了某种『违禁品』,极有可能与龙族的胚胎有关。” “八千米深海,高压,未知龙类,还有核泄漏的风险。”源稚生关掉投影,目光扫过三人,“我想听听各位的方案。” “这有什么好討论的?” 凯撒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这位加图索家的少爷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那枚还没抽完的雪茄,语气理所当然。 “源君,你似乎对我们的分工有什么误解。” 源稚生愣了一下:“什么?” “我和楚子航的任务,是为这次行动提供战术支持和外围清场。” 凯撒指了指楚子航,又指了指自己。 “但你也应该清楚,日本分部绝不会允许我们动用鱼雷这类大威力武器,来对付一个位於你们领海深处的『未知目標』。” 凯撒摊开手,语气理所当然。 “在那种深度,那种环境,常规的战术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方案只有一个——” “把这个怪物扔下去,然后我们在海面上开香檳,等他拎著龙类的头颅爬上来。” “『非人』的工作,交给专业的『非人』来处理,才是最高效的战术选择,不是吗?”” 林野终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吐槽道。 “凯撒,我发现你越来越有当领导的天赋了。合著贵族的骄傲,就是让別人下八千米深海里肉搏,自己留在甲板上开派对是吧?” 第185章 东京的风土人情就是逛街? 凯撒那句近乎於挑衅的发言,让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足足十几秒。 连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源稚生端坐在主位,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凝视著投影幕布上,那个位於“塔斯卡罗拉海渊”深处的猩红色光点。 他很想质问,质问这个傲慢的义大利人是否知道八千米深海意味著什么。 那里的压力足以將钢铁像纸一样捏扁,那里是连光都无法抵达的绝对黑暗,是人类科技的禁区。 然而,他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 因为凯撒说的是事实的另一面——在那种绝境中,常规战术的意义无限趋近於零。 能决定胜负的,只有最顶尖的个体伟力。 “既然战术目標已经明確,”坐在源稚生身旁,一直像个落魄中年大叔般旁听的龙马弦一郎,此时终於开口打破了沉默。 作为名义上的分部最高负责人,他缓缓起身。 “在行动开始前,源君,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务必招待好三位来自本部的贵客。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日本分部是失礼的地方。” “……是。” 源稚生低头应道。 乘坐专用电梯从压抑的会议层下到一楼大厅,重新被现代都市的喧囂包裹,三人才感觉稍微活了过来。 凯撒对著那片钢铁与玻璃组成的城市森林感慨道。 “在这里和一群老傢伙开完会,总感觉连灵魂都被熏上了一股防腐剂的味道。” 他转过头,看向默不作声的源稚生。 “源君,我需要一点……活人的气息。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 “如果各位想看的,不是那个由老人们掌控的东京……” 他抬起头,眸子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那我可以带各位,去看看这个城市的另一面。” …… “所以,你说的另一面,就是来秋叶原逛街?” 林野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语地看著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 巨大的动漫gg牌遮天蔽日,穿著各色女僕装的女孩在街边分发著传单,五顏六色的霓虹灯即便在白天也依旧闪烁,仿佛在宣告著这里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空气中混合著章鱼烧的酱汁香气、可丽饼的甜腻、中古电器散发出的古怪味道,以及……一种名为“宅”的浓鬱气息。 “你这就很狭隘了。” 凯撒倒是兴致盎然,他指著路边一个巨大的gg牌,上面印著《凉宫春日的忧鬱》。 “你看,水手服是青春最直白的符號,虚擬偶像是將幻想商业化的艺术,至於那些……” 他的目光扫过一家“无料案內所”的招牌。 “那是人类原始欲望的释放。这一切,都共同构成了一个民族旺盛生命力的体现。”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林野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我们现在去体验哪种『生命力』?” “当然是去看看那些承载著青春符號的女高中生了!”凯撒理直气壮地说。 秋天的东京,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街道上的女孩们依旧执著地穿著各式短裙。 就像是一种信仰。 林野看著几个结伴路过的女高中生,忍不住嘀咕。 “可惜了,好多萝卜腿。”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让夏弥穿上水手服……以那丫头的身材,应该能完美驾驭吧?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扑上来咬人。 “nonono,”凯撒像个艺术评论家一样摇著手指,“你不懂,这种略带粗壮的腿部线条,充满了生命的力量感,这是一种健康的美。” “你可真是荤素不忌。”林野毫不客气地吐槽。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对这场无聊的討论毫无兴趣,只是目光偶尔会在那些中古刀剑店的橱窗上停留片刻。 而源稚生,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沉默,像个尽职的导游,落后半步跟在他们身边。 林野不经意间一瞥,发现源稚生正盯著街对面一块巨大的游戏海报,有些出神。 海报上是一个穿著蓝色旗袍的格斗少女,正摆出经典的百裂脚姿势。 是春丽。 “……要是再白一点就好了。” 源稚生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 林野和凯撒同时转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著他。 “哦?”凯撒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源君也对腿有研究?” 源稚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我只是……隨便说说。” “不不不,”凯撒不依不饶地凑了过去,搭著他的肩膀,“这可是严肃的美学探討。我偏爱兼具力量与柔韧的类型。林野嘛,看他那样子,估计喜欢修长匀称的。那你呢?只看重『白』?” “不亏是日本本土的审美,xp果然很变態。”林野紧隨其后地补刀。 “白点……不好吗?”源稚生被两人盯得有些狼狈,强行解释道,“皮肤白的话……她们就会更注意防晒。这样……我的防晒油才能卖得出去。” “哈?” 林野和凯撒对视一眼,没跟上这跳跃的思路。 源稚生像是认命了,乾脆转过头,看著远处的车流,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梦想,是退休以后,去法国的天体海滩旁边,开个小摊卖防晒油。” 凯撒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有追求!特別是天体海滩那部分,我欣赏你的品味!” 好傢伙,为了卖点防晒油,连潜在客户的肤色和生活习惯都规划好了,不愧是玩资本的极道家族继承人。 林野在心里给出了高度评价,嘴上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一个人去法国卖防晒油,那你妹妹呢?就把她丟在日本?” 源稚生的神色黯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她有老爹的照顾,会过得很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她们愿意,也可以一起来。” 带妹妹去天体海滩……可真有你的。 林野扯了扯嘴角,对那句“有老爹的照顾会过得很好”更是嗤之以鼻。 赫尔佐格那个老变態会照顾人? 怕不是把绘梨衣当成最高杰作的培养皿来“照顾”吧。 他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 “源君,有时候,最亲近的人,反而最看不清楚。別太相信长辈了,尤其是那种看起来特別慈眉善目的。” 源稚生皱了皱眉,却没听懂林野的弦外之音,只当他是对所有家族长辈的叛逆。 就在这时,一阵喧囂的音乐和热烈的欢呼声从不远处的广场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透过麦克风响彻了半条街: “哇!蓝色三號选手的一套华丽连招!对手被打晕了!还有机会吗?没有机会了!ko!让我们恭喜蓝色三號选手,成功晋级下一轮!”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巨大的led屏幕正播放著《拳皇97》的对战画面。 源稚生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是『kof』的比赛。”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兴奋,“奖品好像很丰厚。” 林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在琳琅满目的奖品堆里,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足有半米多高的、蠢萌的巨大黄色鸭子抱枕。 那一瞬间,源稚生眼中一直以来的那种疏离和冷硬,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野,眼里罕见地燃起了战意。 “林专员,”源稚生忽然开口,嘴角上扬,“敢不敢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较量?” 第186章 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秋叶原udx广场,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 气氛热烈得像是要把渐凉的秋意彻底驱散。 舞台下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背著痛包、眼神狂热的宅男,有穿著精致lo裙、小声惊呼的少女,甚至还有几个西装革履、一看就是附近写字楼溜出来的上班族,正一脸严肃地分析著战局。 “哦豁。” 林野坐在选手席上,活动著手指,看著隔壁屏幕上,源稚生操纵的“草薙京”一套行云流水的“大蛇薙”將对手直接带走,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傢伙,打起游戏来,倒是比他处理家族事务时要投入得多。 “只是……一点小小的爱好。” 源稚生放下手柄,从座位上站起身,眼神明亮。 连续打穿了五轮,他和林野,终於在决赛相遇了。 “哦哦哦!激动人心的时刻终於到来了!” 充满磁性的女声响彻全场,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舞台中央。 主持人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她今天cos的是《超时空要塞f》里的银河歌姬雪莉露·诺姆,金色长髮,军装短裙,手中的话筒被她当成了女王的权杖。 “一边,是我们的『极道贵公子』!他操纵的草薙京如同太阳之火,霸道而炽热,一路碾压至今!” 她手臂一挥,指向了源稚生。 源稚生嘴角抽搐了一下,对这个中二的称號感到十分羞耻。 “而另一边!”女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戏剧性的感染力,“是我们的『冷冽眼镜蛇』!他操纵的八神庵,如同静謐的月光,冷静、诡异,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是太阳吞噬月亮,还是月光笼罩火焰?宿命的对决,即將开始!” 长得挺好看一姑娘,怎么起名字这么抽象。 林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內心毫无波澜地吐槽了一句。 行吧,眼镜蛇就眼镜蛇吧,总比什么“屠龙衰仔”之类的外號听起来强点。 “两位选手,请准备!” 隨著主持人一声令下,巨大的led屏幕上,草薙京和八神庵两个宿命的对手,摆出了开战的姿態。 “ready?go!” 战斗开始的瞬间,场下的喧囂仿佛被隔绝了。 源稚生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手指在摇杆和按键上翻飞。 草薙京一开场就展开了猛攻,炽热的火焰几乎封锁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面对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林野的八神庵却只是在火焰的缝隙中,冷静地后退、防御。 源稚生的攻势越来越猛,场下的欢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 终於,在草薙京一套连段的末尾,出现了一个只有零点几秒的硬直破绽。 就是现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野露出了笑容。 屏幕上,一直被动防御的八神庵,如同鬼魅般向前踏出一步,一只手精准地扼住了草薙京的喉咙。 “是『屑风』!抓到了!『眼镜蛇』选手终於出手了!”主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兴奋。 接下来的画面,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艺术表演。 抓取、连段、取消、再连段…… 八神庵的动作华丽而致命,草薙京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全程没有落地的机会。 当最后的一记“八稚女”打出,屏幕上跳出鲜红的“k.o”字样时,整个广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 源稚生呆呆地看著屏幕,手还停留在手柄上,许久,他才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下。 “我输了。” “胜负乃兵家常事嘛。”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 “让我们恭喜『眼镜蛇』先生!”主持人夏树激动地跑到林野身边,將那个巨大的小黄鸭抱枕塞进他怀里,“您是当之无愧的冠军!除了这个可爱的大傢伙,您还將获得箱根双人温泉旅行的大奖!” 全场再次沸腾。 温泉旅行,还是双人的,这对於任何一个获胜者来说,都是极具诱惑力的奖品。 然而,林野只是看了一眼手中的奖券,在上面“温泉”两个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手臂一甩,怀里那个巨大鸭子落入了台下源稚生的怀里。 “喏,给你的。” “送给你妹妹。” 源稚生下意识地抱住那个柔软而巨大的抱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舞台上那个在眾人欢呼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身影,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怎么会知道? 知道绘梨衣最喜欢的就是这个。 “哇哦!冠军先生,你也太帅了吧!” 主持人夏树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欣赏的光芒,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傢伙,会做出这么酷的举动。 她小跑到林野面前,忽然用一口略显生涩但十分流利的中文说道: “你好!你是中国人,对吗?我叫夏树,在东京大学念书,今天只是来做兼职主持。” “你好。”林野有些意外,也用中文回了一句。 “你们是来旅游的吗?秋叶原我超熟的,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哦!”夏树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笑容灿烂得像是盛夏的向日葵,“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吧?” “好啊。”林野欣然同意。 看著林野和那个叫夏树的东大女生相谈甚欢的样子,源稚生本来想问出口的试探,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旁的凯撒凑了过来,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调侃道。 “你看,那女孩的腿,是不是又白又匀称?完美的选项,对吧?” 源稚生的目光下意识地移了过去,那女孩的腿確实很漂亮,带著年轻女孩特有的健康和弹性,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肉感,匀称而修长。 很適合向她推荐防晒油。 “让普通人当导游真的没问题吗?晚上分部还准备了晚宴……”” 源稚生收回目光,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晚宴就不去了。” 林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已经和夏树交换完了联繫方式,正朝这边走来。 他笑著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指了指他怀里的鸭子。 “今天晚上,你还是早点回去,把这个大傢伙送给你妹妹吧,她肯定会喜欢的。” “哦,对了。”林野又补充了一句。 “晚上记得替我向她问好。” 源稚生脚步一顿,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档案中,这傢伙在学院就和好几个女孩不清不楚,这才刚到日本一天,就又勾搭上了一个东大的高材生。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接触到绘梨衣! 第187章 哥哥,我交到新朋友了! 黑色的加长悍马,在东京夜晚流光溢彩的血管中穿行。 车窗外,摩天楼的霓虹与gg牌的光污染,將夜空烧成一片瑰丽而虚假的白昼,光影流转,一一划过源稚生冷峻的侧脸。 他没有看窗外的风景,目光只是低垂著,落在那只巨大得有些滑稽的黄色鸭子抱枕上。 柔软的触感,带著一股崭新的棉花气息。 他本该贏下那场比赛的。 源稚生对此很有自信。 在格斗游戏这个领域,他就是绝对的王者,是绘梨衣世界里那个永远不会被打败的哥哥。 可他输了。 挫败感在他胸中发酵。 他抬手,按了一下耳边的微型耳机。 “匯报目標动向。” “是,少主。”耳机里传来夜叉恭敬而略带迟疑的声音,“凯撒·加图索与楚子航两位专员已返回半岛酒店。但是……” “说。” “林野专员……他和今天秋叶原那个女主持人在一起。”夜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根据定位显示,他们目前在东京大学附近。” 源稚生沉默了。 那个叫夏树的女孩,有著一双又白又匀称的腿,笑容灿烂得像是盛夏的向日葵。 果然……是个危险的男人。 源稚生收紧了抱著鸭子的手臂,对著司机冷冷地命令道。 “回源氏重工。”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源氏重工,上杉家主的监护室。 这里没有楼下那种冰冷的现代感,更像一个被精心打造的玻璃暖房。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喧囂。 熟悉的游戏音效传来。 宽敞得有些过分的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 室內却像是另一个次元,昂贵的地毯上散落著各种游戏卡带和零食包装袋,墙壁上贴满了画风稚嫩的涂鸦。 有小黄鸭,有天空中飞翔的鱼,还有……一座朱红色的鸟居,鸟居下,樱花如雪,一个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女孩,正牵著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 源稚生一眼就看到了那幅画,视线停留片刻后又投向房间中央。 绘梨衣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握著游戏手柄,呆呆地看著屏幕。 屏幕上,她操纵的角色已经被人堵在角落,血条岌岌可危。 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只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源稚生將那只巨大的黄色鸭子轻轻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绘梨衣身边,蹲下身。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伸手从她手中接过了手柄。 一套熟练的连招,屏幕上的敌人被瞬间反杀。 “又做奇怪的梦了?” 他和绘梨衣聊过,知道她的梦境很奇特。 一个永不凋零的樱花神社,一群刻板的神官和侍女,还有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月读命”神官。 本部的医疗人员检查过,却什么也查不出来,最后只能归结於她那极不稳定的血统。 他也曾好奇地问过梦里的內容,得到的回答却是“梦里的哥哥好无聊,只会说教”。 绘梨衣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指了指墙上那幅画。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小本子,一笔一划地写著。 【哥哥,我在梦里,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源稚生看著那行字,愣住了。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欣慰,有酸楚,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 他揉了揉绘梨衣的头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开心一点。 “是吗?那太好了。要和新朋友好好相处啊。” 【嗯。】 绘梨衣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源稚生指向沙发。 绘梨衣的视线转了过去,当她看到那只巨大的黄色鸭子时,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被乌云遮蔽了许久的星辰,终於透出了光。 她小跑过去,整个人扑进鸭子柔软的身体里,幸福地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抱著鸭子跑回来,在本子上写道。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看著本子上的字,源稚生却笑不出来。 他不是那种会占据別人功劳的人。 “不是我贏回来的。是本部来的『贵客』,他贏了比赛,然后……让我带给你的。” “他还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绘梨衣从鸭子后面探出小脑袋,歪了歪头,在本子上写道。 【是个什么样的人?】 源稚生脑海中闪过林野那张带著金丝眼镜的脸,以及他与那个东大女孩相谈甚欢的场景。 “一个……” “一个很『危险』的人。” “绘梨衣,以后离他远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接触。” 绘梨衣看著哥哥严肃的表情,似懂非懂。 但她还是乖巧地在本子上写下。 【我听哥哥的。】 …… 与此同时,东京大学后街。 夜幕降临,一排小小的屋台车亮起了温暖的灯火,食物的香气在微凉的空气中瀰漫。 “好了,夏树同学,就送到这里吧。” 林野停下脚步,对著身边意犹未尽的女孩笑了笑。 “我度过了很愉快的一天。” “只是『一天』吗?” 夏树眨了眨那双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带著一丝少女的香气,“林君,东京的夜晚,可是比白天要精彩得多哦。” “其实……我们还可以拥有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 女孩的暗示已经露骨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这姑娘確实很顶。长相甜美,身材火辣,性格直爽又主动,还是东大的高材生。 搁在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身上,恐怕早就缴械投降了。 但林野只是后退了半步,拉开了那个曖昧的距离。 “抱歉啊,夏树同学。”他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歉意,“我真是来旅游的,而且……我在国內,有女朋友在等我回去。” “嘁。” 夏树撇了撇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气鼓鼓的哀怨表情。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嘛!只要你回去的时候,还是属於她的不就行了?” “切开都是黑的啊,日本的女孩。”林野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很认真地再次道谢。 “真的很感谢你今天的陪伴。和你聊天很开心。” 说完,他便转身朝著屋台车的方向走去。 “哼!不解风情的木头!” 夏树站在原地,愤愤地跺了跺脚,脸上满是哀怨。 “嘿嘿嘿……” 一阵猥琐的笑声从旁边的屋台车里传来。 一个头髮乱糟糟,穿著脏兮兮厨师服的老头,正倚著车门,一边用小刀削著竹笋,一边对著林野挤眉弄眼。 “小子,艷福不浅啊。这么漂亮的姑娘主动投怀送抱,你都能拒绝?要是换成我年轻的时候,高低得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一夜七次郎』。” “年纪大了,就別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林野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自顾自地在吧檯前坐下。 “我可是要为我女朋友守身如玉的。” “切,假正经。”老人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 林野懒得跟他爭辩,只是扫了一眼屋台车內简陋但乾净的装潢,然后敲了敲桌子。 “老板,来碗拉麵,加个蛋。” 第188章 他们……很快就要死了 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麵很快被端了上来。 汤色奶白浓郁,几片厚切的叉烧肉肥瘦相间,溏心蛋切得恰到好处,金黄的蛋液微微流淌,再配上翠绿的葱花和爽脆的笋乾,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野拿起筷子,先是喝了一口汤。 “嗯,汤头熬了至少八个小时,猪骨的胶质都出来了。” 林野一边吃,一边煞有介事地点评。 “面也不错,加了足量的碱水,口感弹牙。就是这笋乾,稍微老了点。” “嘿,你小子嘴还挺刁。” 老人被他逗乐了,从旁边拿了瓶清酒,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爱吃吃,不吃滚。” “生意不好,脾气还这么冲。” 林野又夹起一片叉烧,“老板,你这摊位选得不错啊。” “正对著东大女生宿舍的后门,每天晚上光是看这些青春靚丽的小姐姐,心情都能变好吧?” “那是!”老人毫不掩饰,灌了一口酒,目光在路过的几个穿著短裙的女生腿上扫了一圈,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人上了年纪,就得多看看这些有活力的年轻人,才能刺激刺激自己,不至於老得那么快。这就叫……生命的大和谐!” “有道理。”林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食色性也,人之大欲。老板你这思想觉悟,比我们学校那些假正经的教授高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逐渐变得老不正经起来。 从哪个系的女大学生裙子最短,聊到最近新出的写真女优哪个身材最好,气氛热烈得像是两个刚从澡堂子出来的油腻大叔。 “小子,听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一番畅聊之后,老头似乎觉得这年轻人很对自己的胃口,主动问道,“来旅游的?” “算是吧。”林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们学校组织交流活动,老师派我过来看看。” “哦?哪个学校啊?这么大方,还管公费旅游?” “一个不怎么出名的三流野鸡大学。”林野笑了笑,擦了擦嘴,“叫卡塞尔。” 老人倒酒的手,在空中顿住了。 屋台车周围那股快活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醉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卡塞尔?” “那……你的老师是?” “一个喜欢抽雪茄、喝红酒,还总爱压榨学生劳动力的老混蛋。”林野的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他叫昂热。”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恐怖威压从那个邋遢老头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是閒著没事干了吗?!” “派人来我这里,是想干什么?!” 林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別激动,小心脑溢血。”他指了指街道的拐角处,“你再这么嚷嚷,蛇岐八家的小乌鸦们,可就要被嚇得飞过来了。” 老头,也就是隱居於此的上杉越,愣了一下。 他缓缓收敛了那身龙威,金色的瞳孔也恢復了正常。 周围那诡异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小子,算你有点胆色。”上杉越重新拿起抹布,语气却变得冰冷而疏离,“赶紧滚蛋。我对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没兴趣。如果昂热是派你来打压分部的,你请便,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的看法。” “我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林野没有走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上杉越不耐烦地挑眉。 “你刚才不是说,人老了,需要一点刺激吗?”林野忽然笑了,“我保证,会非常刺激。”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说话?”上杉越猛地一拍桌子,额角青筋暴起,“有屁快放!” “好。”林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由暗而生,比暗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除。” “帐。” 粘稠如墨的黑暗瞬间以屋台车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黑色帷幕,將外界的一切视线和声音都彻底隔绝。 上杉越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言灵,也不是炼金术! “1944年,德国,柏林。”林野的声音在寂静的“帐”中响起。 “你作为世界上第一批响应『优秀人种繁衍计划』的志愿者,为科学研究,捐赠了一份你的……『生命样本』。” 上杉越的呼吸猛地停滯。 “那份样本,后来流入了苏联的黑天鹅港,被一个叫赫尔佐格的医生解冻,並用其培育成了……试管婴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上杉越猛地一拍桌子,周围的空气再次因为他失控的情绪而扭曲。 林野看著上杉越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继续说道。 “简单来说,恭喜你,老爷子。” “你有两个不太成器的儿子。” “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上杉越彻底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儿子?女儿? 他看著林野,眼神从暴怒,到惊疑,再到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林野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用纸巾包裹著的,带著毛囊的头髮。 那是他下午在秋叶原的舞台上,拍源稚生肩膀时,神不知鬼不觉顺下来的。 “自己拿去做个dna鑑定就知道了。” 上杉越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可能承载著他血脉的头髮。 “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吧?”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 “当然不是。” 林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只是来提前通知你一声。”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们……很快就要死了。” 第189章 老爷子,你听说过橘政宗吗! 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麵还剩下最后一口。 林野刚拿起勺子,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平静浓郁的白汤,此刻正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沸腾的前兆。 紧接著,屋台车下那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开始忽明忽灭,將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 周围的空气再次变得粘稠且燥热起来。 “小子。” 对面的老人缓缓抬起头,熔岩般的金色在他眼中疯狂上涌。 “刚才那些话……如果你只是为了拿我这个等死的老头子寻开心……” “我保证,就算是昂热那个老混蛋亲自来,也只能提著铲子给你收尸。” 蛰伏了数十年的皇血彻底甦醒,暴虐的威压以屋台车为圆心,呈辐射状疯狂碾压而出。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林野,只是皱了皱眉,伸手护住了面前的拉麵碗。 “淡定点,老爷子。”他撇了撇嘴,“汤会洒出来的,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看来,你是真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上杉越的耐心终於在这一刻耗尽。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膝盖微曲,就要弹射而起。 但他失败了。 身体刚有起身的意图,悖逆常理的力量便骤然降临。 就像是整个东京的天空突然塌陷了一角,叠加在了他的肩膀上。 “咯吱——!” 那张陪伴了他多年的老旧实木台面,在他手掌按压下寸寸断裂,向下凹陷。 空气挤压著他的每一寸皮肤,肌肉因对抗这股伟力而虬结暴起。 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对冲,开始崩裂,裂痕向著四周蔓延。 是这个小子乾的! 上杉越那双燃烧的黄金瞳紧盯著林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动过一下!这到底是什么鬼能力?! 言灵·王权? 不对,没有重力场的扭曲感! “年纪大了,就別动不动生气,对心血管不好。” 林野终於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既然敢来找你,自然是带了诚意的。” “老爷子,你在日本待了这么久,听说过『橘政宗』这个人吗?” 橘政宗? 上杉越燃烧的黄金瞳微微收缩,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冷笑一声。 “蛇岐八家现在的那个傀儡大家长?” 他顶著那股恐怖的斥力,挺直了脊樑,虽然坐著,却依旧保持著俯视的姿態。 “一个沐猴而冠的篡夺者罢了。內三家早就死绝了,现在掌权的,最多也就是那些外五家的后裔,改姓换名,窃据高位,演给下面的人看而已。” “如果是为了这种小角色来找我,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確实,他姓橘,又不姓上杉。” 林野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他的话。 说到这里,上杉越心中忽然一动,滔天的怒火竟被一丝突如其来的紧张所取代,心跳漏了一拍。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我的……我的子嗣,他们……现在姓什么?” “两个儿子,姓源。”林野平静地回答。 “还有一个女儿……或许是那个傢伙为了某种恶趣味的仪式感,保留了她原本的姓氏。” “她叫上杉绘梨衣。” 上杉越眼中熔岩般的光芒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股几乎要让他失控的暴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却又被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感按了回去。 源……上杉…… 他这辈子最大的罪孽,就是身为皇; 他这辈子最大的庆幸,就是皇的血脉將在他这里断绝。 可他有了一个女儿,姓上杉。 如果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有一个女儿…… 数十年孤寂而枯槁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滴滚烫的岩浆。 “橘政宗的真实身份,叫赫尔佐格。前苏联克格勃的一名疯狂科学家。” 林野没给他太多时间去消化这份迟来的父爱。 “他精心培育出他们三个,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给你养老送终的。” “他现在的目的,是以整个日本为祭坛,获取白王血脉的终极力量,重现所谓的神跡。” 林野看著上杉越那张逐渐扭曲的脸,点燃了最后的火线。 “而你的女儿,上杉绘梨衣,就是他选中的,用来承载那份力量的最佳容器。” “换句话说……” “她是祭品。” 这一次,连林野施加的“无下限”斥力,都差点没压住那股爆发的狂暴气浪。 上杉越身后的屋台车彻底散架,木板和铁皮向四面八方炸开。 “那个混帐!!” 上杉越脸上暴起青筋,狰狞得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我要宰了他!!哪怕把整个东京翻过来!我也要宰了他!!” 那是父亲的愤怒,也是皇的暴怒。 “当然要宰。”林野隨手挥开一块飞过来的木板,表情依旧懒散,“但不是现在。” “明天晚上,学院的任务就要开始。届时,以橘政宗为首的日本分部,会为了守护白王的秘密,正式与本部决裂。” “到时候,局面会很乱。那老东西藏得很深,全是分身,很难杀。” 林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废墟中那个暴怒的老人,摊了摊手,笑得很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慄。 “如果你不出现,那我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万一不小心,把你那不成器的儿子顺手扬了,你可別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上杉越死死盯著林野,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许久,那双金色的眸子渐渐褪去了狂暴,只剩下属於皇者的审视与威严。 “你说了这么多,嘴皮子倒是利索。” 他声音恢復了冷静,脚下的木屐踩碎了地面的碎石。 “虽然是昂热那个老怪物教出来的学生……” “但光凭一张嘴,可没资格插手我的家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被压制的气息,再度疯狂攀升,周围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就让我亲手確认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 第190章 黑日之下,谁才是怪物 “帐”內,世界一片死寂。 上杉越缓缓站直了身体,脚下的木屐踏碎了沥青路面。 他没有立刻暴起,刚才那种连灵魂都被压制的感觉,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看来,昂热那老傢伙,是真是发现了一头不得了的小怪物。” 老人的声音还在原地迴荡,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狂暴的气流被撕开,一只足以將合金装甲砸穿的拳头,已经停在了林野的鼻尖前。 上杉越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撞击感,没有反作用力。 无论他如何催动力量,那微不足道的距离都在被无限分割、拉长。 这就是……拒绝? “老爷子,你这起手式,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啊。” “哼!” 上杉越冷哼一声,身形再变,拳头瞬间化作幻影。 既然前方不通,那就四面八方! 剎那间,狭小的结界內全是老人留下的残影。 鞭腿、肘击、手刀……空气被连续的音爆轰炸得支离破碎。 然而,无论外面的风暴如何肆虐,林野周身始终是绝对静止的。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只会躲在乌龟壳里吗?!” 久攻不下的羞恼让上杉越的怒火更盛。 他猛地后跃,拉开距离,胸膛剧烈起伏。 他意识到,物理规则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失效了。 “並不是躲。” “只是单纯的……你碰不到我而已。” “碰不到?” 老人低垂著头,花白的头髮无风自动,金色的瞳孔中凝结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暗。 “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防御。” 他缓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某种禁忌。 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原本明亮的“帐”內,瞬间暗了下来。 声音消失了,风也停止了流动。 “言灵·黑日。” 一颗漆黑的球体,在他胸前无声地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虚无。 地面上的碎石、木屑,甚至连空气本身,都被那股恐怖的引力牵引,疯狂地涌向那个黑点,然后在接触的瞬间——彻底湮灭。 林野周身那层原本完美的“无下限”屏障,竟然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因为“黑日”吞噬的不仅仅是物质,它连同构建防御的“空间”本身也一併吞噬了。 “有点意思。” 林野眼底那抹懒散的笑意消散,跃跃欲试的兴奋悄然爬上心头。 “用『吞噬』来对抗『无限』,这就是皇的权能吗?”“小子,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上杉越推著那轮黑色的太阳,一步步逼近,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在绝对的毁灭面前,你的力量毫无意义。” “毁灭?” 林野笑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成拳。 咒力在他体內疯狂奔涌,却被那具堪比龙类的肉体强行压缩在拳锋的一点之上。 周围的空间开始悲鸣,黑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 “老爷子,你是不是对『毁灭』有什么误解?” 下一秒,林野迎著那轮能够吞噬万物的黑日,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在这个瞬间,时间仿佛错位。 当拳锋与黑日接触的剎那,只有一道漆黑的闪电,划破了视网膜。黑闪。 “咔嚓——!!” 那种声音,就像是顽童用锤子砸碎了玻璃球。上杉越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颗无物不噬的“黑日”,在与那个拳头接触的点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白点。隨即,这个白点如病毒般疯狂蔓延,一道道裂纹布满了整个球体。 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暴力,在这一刻凌驾於规则之上!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一只手已经穿过漫天飞舞的黑色余烬,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轰!!! 比刚才那股斥力沉重百倍、千倍的力量,轰然落下! 上杉越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 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扩散至整个结界。 “你……” 上杉越艰难地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这才明白过来。 什么诡异的斥力,什么看不见的空间壁障,都只是这傢伙的隨手玩弄的把戏。 眼前这具肉体中,寄宿著一头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真正的怪物。 肩膀上的力量消失了。 上杉越眼中的金色缓缓熄灭,他一屁股坐在碎石堆里,大口喘著粗气,那种濒死的压迫感终於退去。 “没意思,不打了。” 上杉越一屁股坐在碎石堆里,摆烂似的挥了挥手,“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吃激素长大的吗?” 他从废墟般的柜檯下摸出一瓶倖存的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dna的事情……我会儘快確认。” “那最好不过。”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日元,拍在残破的桌面上。 “面钱。多出来的算是修理费。” 上杉越瞥了一眼那几张薄薄的纸幣,嘴角抽搐了一下。 “臭小子,你打坏的是我的家当,这点钱连买块木板都不够!” “等事情结束,你可以找源稚生报销,反正那是你儿子。” “哦,对了,到时候顺便聊聊,让我认识认识你女儿的事情。” 上杉越骂骂咧咧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思绪。 “滚!你这种专门骗小姑娘的混蛋离她远点!” …… “帐”缓缓散去。 街道拐角处,坐在车里负责监视的夜叉,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刚才好像有那么几分钟,那个小小的屋台车,从他的视野里变得模糊不清。 错觉吗? 他拿起望远镜,重新聚焦。 下一秒,夜叉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原本温馨的拉麵摊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废墟。 沥青路面翻卷,路灯杆扭曲成麻花,满地都是碎木屑和玻璃渣。 而在那片废墟中央,那个s级专员正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那个邋遢的拉麵摊老板,正坐在一堆烂木头上,骂骂咧咧地手里端著一口倖存的大铁锅。 “见鬼了……刚才那是地震了吗?” 夜叉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完全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里就变成了战场。 就在夜叉准备向少主匯报这一异常情况时,那个拉麵摊老板却端著两个碗,从废墟里走了出来,径直朝著他的车走了过来。 “咚咚。” 老人敲了敲车窗。 夜叉心里一惊,但还是降下了车窗。 “大叔,有……有事吗?” “小哥,忙了一晚上了吧?来,请你吃碗麵。” 老人將拉麵递了进来,脸上掛著自来熟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火气。 “刚才那个小子请客,说你们大晚上蹲点也挺辛苦的。反正摊子也被那个混蛋弄塌了,这锅汤不喝也浪费。” 夜叉心里猛地一沉。 自己暴露了? 他看著碗里香气扑鼻的拉麵,又看了看身后那片废墟,訕笑著接了过来。 “谢……谢谢大叔。刚才那里……是发生煤气爆炸了吗?” “啊,是啊,现在的煤气罐质量真差。”上杉越隨口胡扯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眼神透过烟雾打量著夜叉。 “小哥,看你这身行头,是混极道的吧?” “啊……算是吧。”夜叉一边吸溜著面,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只想赶紧打发这怪老头走。 “以前我也是混黑道的。” 老人倚著车门,开始跟他拉家常。 “你们现在的老大,怎么样?是个有种的傢伙吗?” “我们老大?”夜叉吞下一块叉烧,下意识地挺了挺胸,“那当然了!我们少主可是……” 他说著说著,声音却渐渐小了下去。 借著昏暗的街灯,夜叉终於看清了眼前这个老人的脸。 这个邋遢老头,虽然满脸胡茬,眼角全是皱纹,但当他不笑的时候,那眉眼之间的模样…… 怎么…… 怎么跟少主,长得那么像? 第191章 名为「Sakura」的怪物 意识下坠,像是沉入一片温暖且粘稠的深海。 光怪陆离的色块褪去,林野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条熟悉的参道上。 漫天樱花如雪,朱红色的鸟居悬在樱花雨中,像是隔绝了生与死的界碑。 “又是这里?” “虽然这里风景不错,但是让我什么也记不起来,是不是有点太不讲武德了?” “你……来了。”生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野抬头,看向前方那座朱红色的鸟居。 那个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女孩,正坐在鸟居横樑上。 她像是等待了很久,两条穿著白袜的小腿在半空中无聊地晃荡著。 当看到林野出现的那一刻,动作瞬间鲜活了起来。 呼—— 绘梨衣从鸟居上轻飘飘地落下,只有几片樱花被气流捲起。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贫瘠的词汇量让她卡了壳,只能有些笨拙地扯了扯林野的衣角。 “名字……你的……名字?” 林野抓了抓头髮,有些头疼。 “名字啊……我不记得了。” 绘梨衣困惑地眨了眨眼,眼中光芒黯淡了一瞬。 她四处张望,目光在周围一成不变的景色中游移,最终,视线定格在林野肩膀上那一瓣飘落的樱花上。 女孩的眼睛亮了。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那片花瓣,然后举到林野面前。 “sakura。” “哈?”林野挑了挑眉,表情变得有些古怪,“sakura?樱花?” “嗯!sakura……好听。”绘梨衣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起名天赋非常满意。 林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听著像是什么歌舞伎町里那种卖艺不卖身的头牌牛郎?或者某种烂大街的恋爱游戏男主? “行吧,虽然听起来稍微有点娘炮,但总比叫『二狗』或者『铁柱』强。” 林野耸耸肩,接受了这个设定,“那就sakura吧。” 绘梨衣笑了。 浅浅的笑容,却像是冰雪初融,让周围那些虚假的樱花都显得黯然失色。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没能维持过三秒。 咚——! 沉闷的钟声突兀地炸响,迴荡在整个空间。 原本粉色的天空仿佛被泼上了一层灰墨,迅速阴沉下来。 空气中的温暖被抽离。 “不洁……不洁……” 脚步声从参道尽头传来,伴隨著某种古老的吟诵。 数十名身穿惨白色狩衣的神官,从尽头走出。 他们脸上戴著能剧面具,没有五官,只有惨白的涂料。 为首的那个,正是上次被林野嚇退的老神官。 “大胆狂徒!竟敢再次入侵白神大人的净土!” “此乃不洁之物!是带来灾厄的『秽』!必须拔除!” “拔除!拔除!拔除!” 神官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手中的御幣猛地指向林野。 周围的樱花树开始迅速枯萎,地面开裂,黑色的荆棘从地下钻出,像毒蛇一样朝著鸟居下的两人攀爬而来。 林野皱了皱眉。 虽然没有记忆,但那头沉睡的野兽被挑衅了。 一种纯粹的暴虐在他血管里奔涌,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动。 只要轻轻一挥,眼前的聒噪就会像灰尘一样被抹去。 这种念头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但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野动作一顿,將那股即將爆发的破坏欲强行按了回去。 绘梨衣张开双臂,將他挡在了身后。 脑海里迴荡著现实世界中,哥哥把那个黄色鸭子递给她时说的话——“要和新朋友好好相处啊。” “不准……欺负……他。” “离开他!巫女大人!” 老神官厉声尖叫,面具下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他会污染您高贵的血统!快回神殿去!那里才是您该待的地方!” “他是......我的朋友。” 女孩的声音,仿佛化作了梦境的规则。 “我以……巫女的身份……命令你们,退下。” 並非请求,而是命令。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那些攀爬而来的黑色荆棘在触碰到这股气场时,瞬间寸寸崩裂,化为飞灰。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神官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老神官气得浑身发抖,面具下的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泪。 “巫女大人……您被蛊惑了!您竟然为了一个异类,违逆高天原的意志!” 他看著那双紧握的手,眼中的疯狂与绝望交织。 在这个规则森严的世界里,巫女的意志是绝对的,他们无法对巫女动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示『月读命』大人了!” 他不再看绘梨衣,而是带著那群神官,如同退潮般迅速隱退,朝著更深处的黑暗奔去。 …… 梦境的最深处,是一座沉在地底的巨大神殿。 这里没有光源,只有墙壁上镶嵌的骨殖燃烧著惨白色的磷火,將一根根合抱粗的青铜立柱照得鬼影憧憧。 神殿的尽头,是一座巨大到令人感到渺小的黑色神龕。 神龕被无数条粗大的注连绳和密密麻麻的符咒封死。 一个穿著黑色神官服的男人,正背对著入口,跪在神龕前的蒲团上。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老神官跌跌撞撞地衝进神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月读命大人!出事了!” “那个入侵者……又出现了!巫女大人被他蛊惑,我们需要神諭!我们需要白神大人的指引!” 被称为“月读命”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与源稚生一模一样,却毫无生气的脸。 作为高天原的维护者,作为神官的顶点,他需要看清那个入侵者的本质。 “神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大神龕前。 神龕的门缝裂开,一只窥视的眼睛在黑暗中张开。 “以此身为祭,恭请……白神御览。”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充满了暴虐与恶意的意志,顺著缝隙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神殿。 空气变得粘稠,老神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月读命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神殿。 他猛地向后仰倒,双手死死地捂住眼睛,黑色的血水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强行刺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在那个男人看似懒散的外表下,是一片纯粹的“空”。 高天原在烈火中崩塌,无数神官在哀嚎中化为灰烬; 他看见那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个即將毁灭的世界。 “月读命”踉蹌后退,瘫软在地,留著血泪的眼中只剩下被那股意志烙印下的恐惧。 “他是……从黄泉而来的……须佐之男。” “是……毁灭高天原的……灾厄!!” 第192章 鸿门宴?我有天降猛男! 半岛酒店的奢华套房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窗外东京的阳光刺眼得有些虚假。 林野坐起身,眼神有些阴沉。 “嘖,又是这种感觉。” 像是喝断片后的宿醉,脑子里有一块区域是空白的,但身体却残留著某种本能。 一丝若有若无的樱花香气,縈绕在鼻尖。 林野皱起眉,抓过床头的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嘟——嘟—— 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掛断时,电话才被接通。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至极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浓浓的起床气。 “谁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会被驴踢的哦。” “是我。”林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隨即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翻身声,女孩的声线瞬间从慵懒切换到了清甜的惊喜模式,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哎呀,这不是我们在东京公费旅游的林专员嘛~” 夏弥似乎是抱著被子滚了一圈,声音里透著狡黠的笑意。 “怎么,才分开两天就想我了?东京的花花世界没迷住你的眼?” “花花世界倒是没有,妖魔鬼怪倒是不少。” 两人像往常一样没营养地互懟了几句,林野才把话题拉回正轨。 “问你个正经事。” 林野靠在窗边,看著楼下如螻蚁般的车流,“如果我的意识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入梦境,甚至能绕过我的肉体抗性……这意味著什么?”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微微一顿,嬉笑声消失了。 “你的精神领域……被入侵了?”夏弥的声音少了几分调侃。 林野把那种断片的感觉简单描述了一下。 “笨蛋。” 夏弥忽然骂了一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那身板確实硬。但在精神层面,你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嗯,大猩猩?”“……”林野嘴角抽搐。 “龙类的精神领域本质上是规则的具象化,特別是涉及到『权柄』层面的干涉,光靠蛮力和抗性是防不住的。” 夏弥打了个哈欠,似乎又躺回了枕头上。 “不过嘛……本女侠早就料到你这个莽夫会有翻车的一天。” “什么意思?” “意思是早就给你上过保险咯~,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在你脑海深处,留下了一点痕跡。” …… 傍晚时分,东京湾。 黑云压城,狂风卷著巨浪,狠狠拍打在“摩尼亚赫”號的船舷上。 船舱內,凯撒正艰难地试图將一杯红酒倒进醒酒器里。 船身剧烈摇晃,清扫了他的好心情。 “这种环境,香檳派对恐怕是开不成了。” 源稚生坐在他对面,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风衣。 他没有理会凯撒的抱怨,而是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刚走进船舱的林野。 “林专员。” 源稚生的声音比外面的海风还要冷,“昨晚在东大后街,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煤气爆炸事故。” “哦?” 林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隨手从果盘里捞了个苹果。 “看来东京的市政建设还有待加强啊。” “爆炸中心,是一个拉麵摊。”源稚生盯著林野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而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你就在那里吃麵。” 林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確实去吃了个面。那老头手艺不错。” “林专员。”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今晚的任务至关重要。我希望……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最好都收敛一点。” “这里是日本海,不是卡塞尔的后花园。” “放心。” 林野笑眯眯地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我这人最守规矩了。只要没人惹我,我就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源稚生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船舱。 “你昨晚真把那摊子给炸了?” 等源稚生走后,凯撒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那老头什么来头?能让你动手?” “一个很有趣的老傢伙。” 林野神秘一笑,“而且……脾气比我还暴躁。”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 广播里传来船长的声音:“各位专员请注意,我们已经抵达目標海域!『须弥座』就在前方!” 林野和凯撒对视一眼,起身走向甲板。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但在那漆黑的海天之间,一座宏伟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那是六座巨大的海上浮动平台,通过钢铁栈桥连接在一起,如同海上的连环堡垒。 数盏探照灯同时亮起,將周围的海域照亮。 无数穿著黑色雨衣的人影在平台上忙碌,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起重机的吊臂如同巨人的手臂般挥舞。 蛇岐八家的海上基地——须弥座。 “大手笔啊。” 凯撒扶著栏杆,任由雨水打湿他金色的长髮。 “这阵仗,看起来可不像是来打捞沉船的,倒像是来打世界大战的。” “確实。” 林野看著那座灯火通明的钢铁堡垒,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那里至少聚集了蛇岐八家一半的精锐。 “几千人的欢迎队伍,还有重武器。” 凯撒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林野,你说这算不算是……鸿门宴?八百刀斧手已就位,就等我们这几个沛公入瓮了。” “鸿门宴?” 林野轻笑一声,想起了昨晚那个在废墟里暴跳如雷的老头,以及那双燃烧著怒火的黄金瞳。 “怕什么。” 林野看著远处矗立的源稚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要打起来……” “我们这边,可是有『天降猛男』隨时准备救场的。” “天降猛男?”凯撒一愣,“你是说昂热校长?” “不。” 林野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 “是一个……比昂热还要暴躁的,老父亲。” 第193章 这鸿门宴,是为我准备的! 须弥座的巨型船坞,正將漆黑的海水与暴虐的风雨隔绝在外。 空气里瀰漫著机油、海盐和一种近乎肃杀的紧张气息。 身穿白色无尘服的岩流研究所技术人员,如同忙碌的工蚁,在“迪里雅斯特號”深潜器周围穿梭,冰冷的金属敲击声和指令的呼喝声,在空旷的船坞中迴荡。 “真的……不需要我们一起下去吗?” 楚子航站在深潜器的舷梯下,看著那具外形如同白色鯨鱼的深潜器,眉头紧锁。 以他的性格,说出这种带有明显担忧情绪的话,已经是很罕见的了。 “我说,你这就有点小看我了吧?” 林野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舷梯,闻言回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说了,『迪里雅斯特號』已经接入了辉夜姬的系统,全程人工智慧託管。” 他拍了拍凯撒的肩膀,后者正一脸不爽地打量著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黑衣执行者。 “而且,真要跟你们俩一起下去,万一碰到什么大傢伙,我到底是先救这个动不动就要跟我决斗的贵族少爷,还是先救这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的面瘫?很难选的。” “我不需要你救。”楚子航冷冷地回答。 “我也不需要!”凯撒哼了一声,但脸上的不悦稍减。 “看吧,就是这样。”林野摊了摊手,“所以啊,你们俩就安心在上面待著,替我盯好蛇岐八家的各位。”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站著的源稚生,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玩味。 “尤其是,要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楚子航和凯撒都愣了一下。 相信自己的判断? 凯撒皱起眉,他的言灵“镰鼬”在嘈杂的船坞中捕捉著无数细微的声音,但他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林野的提醒,又显得有些不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 “喂,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凯撒一把拉住准备登舱的林野。 “没什么。”林野转过头,眸子平静无波。 他只是用六眼,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深潜器尾部掛载仓里,在那层层缓衝材料的包裹中,一颗造型精致的……微型核弹,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帮傢伙,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为了埋葬一个秘密,不惜把本部钦点的s级和未来的加图索家主一起送进地狱。 “记住我的话就行。”林野没再多说,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钻进了狭小的舱门。 “咔嚓”一声,厚重的舱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迪里雅斯特號”脱离固定架,悄无声息地滑入船坞深处的水池,缓缓下沉。 凯撒看著那扇紧闭的舱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楚子航摇了摇头。 “他说过,相信自己的判断。”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了深潜器与船坞连接的那根粗大的动力与数据传输缆绳上。 “我们的判断,就是在这里等他回来。”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诺玛正通过与辉夜姬的连接,同步著须弥座现场的所有信息。 “检测到核辐射信號!能量级別……小型战术核武!”一名技术员的惊呼打破了指挥中心的寂静。 “混蛋!他们真的敢这么做!”曼施坦因教授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脸色铁青,“林野的预警是对的!日本分部这是要叛变!” 他看向指挥台的最高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施耐德!我们必须立刻介入!命令『摩尼亚赫』號上的执行人员,强行中止任务!” 施耐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著“迪里雅斯特號”的光点,开始缓缓下沉。 良久,他才用那沙哑的声音开口。 “如何介入?派一支突击队空降须弥座吗?曼施坦因,这不是课堂测验,这是战爭。” “在战爭中,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我们的王牌。” 施耐德的目光,落在林野那份被提升到最高等级的档案上。 “他拥有学院赋予的『无限制屠龙权限』。他选择了进入那个铁棺材,就说明他有自己的计划。”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干涉他,而是安静地看著,看他如何……掀翻日本分部这张牌桌。” 须弥座,总控制室。 源稚生凝视著主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深度数据,內心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为了家族隱藏了上百年的秘密,就要亲手將三名本部的精英专员,葬送在八千米的深海之下。 这真的是……正確的吗? 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橘政宗温和而坚定的声音。 “稚生,不要动摇。为了蛇岐八家的未来,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们是最后的威胁。只要解决了他们,白王的秘密將永远沉睡,日本分部也能迎来真正的独立。” 源稚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属於皇的冷酷。 “我明白,老爹。” “很好。”橘政宗的语气带著一丝欣慰,“我和绘梨衣已经出海了,等待你的好消息。” 通讯掛断。 一艘豪华的白色游艇正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绘梨衣抱著那只巨大的小黄鸭抱枕,安静地坐在船舷边,看著被船身犁开的黑色水面,水面倒映著她那双漂亮的熔金色眸子,却空洞得像是琉璃。 橘政宗走到她身边,慈祥地笑著。 “绘梨衣,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 “等今晚的事情结束。你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有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见任何你想见的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像是在对一个懵懂的孩子许下整个世界的承诺。 “所以,今晚……就拜託你了。”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身后响起,打破了这片虚假的温馨。 那声音里,仿佛带著一股刚出锅的豚骨拉麵的烟火气,和压抑了数十年的滔天怒火。 “你,就是赫尔佐格?” 第194章 欢迎来到高天原! “迪里雅斯特號”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下坠。 深度6000米。 林野百无聊赖地靠在驾驶座上,狭小的舱室里,只有仪錶盘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四周是令人发疯的寂静,除了设备低沉的嗡鸣,再无他物,仿佛整个宇宙都被压缩进了这个小小的铁罐头里。 “我说辉夜姬小姐,你们这深潜器里就没装个播放器什么的吗?来点音乐啊,比如《蓝色多瑙河》之类的,比较符合现在的意境。” “林专员,为了確保通讯频道的纯净,非必要设备均已关闭。”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舱內响起,“另外,根据我的资料库,在当前八千米的深度和超过800个標准大气压的环境下,最应景的音乐是《安魂曲》。” “……你还挺幽默。”林野扯了扯嘴角。 不愧是日本分部搞出来的ai,吐槽都带一股子阴间的味道。 下潜的过程枯燥而漫长。 直到某一刻,舷窗外那永恆的黑暗中,一个微弱的光点一闪而过。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林野坐直了身体。 很快,那些光点匯聚成了一条浩瀚的星河,在深海中缓缓流淌。 成千上万条通体银白的发光小鱼,组成一条璀璨的光带,照亮了这片死寂的世界。 紧接著,一头体型堪比小型潜艇的骨翼魔鬼鱼,张开如同哥特教堂穹顶般的双翼,优雅地从深潜器上方滑翔而过。 窗外,是一片违背了所有生態法则的奇蹟之境。 “这数千米下的生態,倒是壮观。” “根据数据显示,此处生物密度远超正常水平,其发光现象无法用现有生物学理论解释。”辉夜姬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数据紊乱般的波动。 但在林野的六眼之中,这片所谓的“奇蹟”,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发光的鱼群、魔鬼鱼、巨龟……它们的体內,都缠绕著稀薄却异常活跃的龙族血脉气息。 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从它们身上延伸而出,匯入更下方的无尽深渊。 它们的基因被污染了,被强行扭曲、催化,变成了这座巨大“巢穴”的养料和守卫。 “继续下潜,穿过那条裂谷。”林野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警告!前方热流异常,温度超过200摄氏度,已超出『迪里雅斯特號』安全閾值……” “执行命令。” 深潜器如同一枚投入熔岩的子弹,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条赤红色的海底裂谷。 剧烈的顛簸和刺耳的警报声中,当它衝出炽热的岩浆带时,一个宏伟到令人窒息的世界,豁然出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须弥座的总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呆呆地看著主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那……那是什么?”凯撒喃喃自语。 屏幕中,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壮丽的古代城市废墟,静静地悬浮在深海的黑暗里。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已经折断的巨塔,无数条粗大的铁索从塔身延伸而出,连接著周围那些琼楼玉宇。 大部分建筑已经损毁,在岁月的侵蚀下,只余下坍塌的残骸。 但残存的瓦片上,依旧能看清鐫刻著的繁复云纹。 “高天原……”源稚生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脸上的血色褪尽。 家族世代守护的秘密,所谓的神之故乡! 而那艘失踪了二十年的“列寧號”核动力破冰船,就静静地躺在废墟的一角,船身被厚厚的贝类和珊瑚覆盖,几乎与这座鬼城融为了一体。 “滴——滴——检测到强烈生命信號!来自『列寧號』残骸下方!”辉夜姬的声音將林野的思绪拉回现实。 “林专员,已锁定目標,请求投放『探测器』!” 辉夜姬口中的“探测器”,正是那颗微型核弹。 它在劝诱林野,將这颗足以將整座古城夷为平地的炸弹,投向那个所谓的“龙类胚胎”。 林野当然知道,真正的“胚胎”早就被献祭给了这座城市。 那个所谓的“心跳”,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不急。”林野笑了笑,“客人还没到齐,怎么能提前开席呢?” 他站起身,在辉夜姬的警报声中,伸手按在了深潜器的舱门上。 “林专员,请您坐回驾驶位!您的行为违反了操作规程!”辉夜姬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深潜器外部水压为860个大气压,任何尝试开启舱门的行为都將导致……” “导致什么?內爆?还是被压成肉泥?”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野的身影消失在舱內。 下一秒,他已经悬浮在“迪里雅斯特號”外的冰冷海水中。 无形的咒力波动以他的掌心为圆心,骤然爆发。 在辉夜姬疯狂的警报声中,林野毫无防护地,悬浮在了八千米深海的绝对重压之中。 周身那层薄薄的“无下限”术式,將数千吨的海水隔绝在外,在他身边撑起了一片绝对的真空领域。 “这……这怎么可能?!”须弥座上,一名岩流研究所的技术员失声尖叫,仿佛看到了神跡。 也就是在他离开深潜器的瞬间。 下方的黑暗,活了。原本死寂的废墟阴影开始疯狂蠕动,腥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成片亮起。 轰隆隆—— 伴隨著沉闷的巨响。 一只……不,是数百只巨大的触手,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锁链,捲起狂暴的暗流,朝著那个渺小的人影席捲而来! 在那无数触手的中央,一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眼,缓缓睁开。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型乌贼,它被污染,已经变成了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之一。 在这头深海巨兽面前,林野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好傢伙,触手怪?我又不是来拍魔法少女的。” 林野看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触手,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你们这么客气,那我也不能小气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向下方那头甦醒的深海巨兽。 周围的海水开始剧烈震颤,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指尖疯狂压缩、坍塌。 “术式反转——“赫”。” 第195章 名为「正义」的葬礼 八千米深海,这句低语直接作用於规则本身。 林野指尖的光芒,向著整个物理世界宣泄出它的暴虐。 那是一颗在深海中诞生的“红色太阳”。 它违背了物理法则,在极度的深寒中释放出纯粹的斥力。 海水被强行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近百米的真空球体。 那头盘踞在古城之上的深海巨兽,那只足以绞杀核潜艇的触手,在接触到这股斥力的剎那,没能维持住生物的基本形態。 直接在微观层面被撕裂、崩解,最终化作了一团在真空中爆发的浑浊有机尘埃。 轰隆隆——!! 真空回填引发的衝击波,在海底製造了一场迟来的雷鸣。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海面之上,须弥座。 控制室內,辉夜姬的警报声悽厉得像是送葬的嗩吶。 “声吶系统过载!该死,所有探头都烧毁了!” “水听器捕捉到极高分贝的次声波!这种频率……像是海底火山爆发!” 一名岩流研究所的技术员盯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频谱,脸色惨白。 “不……不是火山。” “那是瞬间释放的能量衝击……就在刚才那一秒,『迪里雅斯特號』周围的海水被瞬间排空了!” “这不可能!”另一名主管咆哮道,“那是八千米深海!排空海水需要多大的当量?” 屏幕上,那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触手信號,瞬间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著“虚无”的白色雪花。 源稚生站在指挥台上,双手撑著桌面。 一击。 仅仅是一击。 没有言灵的咏唱,没有炼金矩阵的铺设。 那个男人,在八千米深海,轻描淡写的抹除了一头次代种级別的怪物。 “这就是……本部的s级吗?” 源稚生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头皮,那是一种面对非人异类的战慄。 档案里那些冰冷的文字,此刻化作了具象化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混血种该有的力量。 “噁心死了……” 深海之中,林野看著那团爆开的浑浊液体,嫌弃地皱了皱眉。 “早知道这玩意儿炸开跟烂番茄一样,就应该用『苍』把它吸进去压成球扔远点。” 然而,还没等他抱怨完,脚下的废墟开始震颤。 因为刚才那场动静,沉寂许久的高天原,被吵醒了。 黑暗的废墟深处,亮起了一盏灯。 紧接著是十盏、百盏、千盏…… 那不是灯火,那是黄金瞳。 成千上万的尸守,那些半人半龙、被炼金术炮製而成的古代死侍,破开了覆盖在身上的泥沙与岩石。 红色的光点匯聚成潮汐,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尸守群……復甦了!” “数量超过五千!还在增加!” 绝望的情绪在控制室里蔓延。 这种数量的尸守群,足以摧毁一支现代化的航母编队。 如果让它们衝出海面,整个东京湾將沦为修罗场。 “源君。”一直沉默的龙马弦一郎颤抖著开口,“如果不阻止它们……日本就完了。” “为了大义,必须有人牺牲。” 源稚生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盒柔和七星。 他想抽一根烟,打火机擦了好几次才窜出火苗。 他想起了他在游戏厅里把鸭子扔给自己的笑容。 “送给你妹妹。” 但他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是背负著这个国家命运的“皇”。 “朋友”这种东西,在“大义”的天平上,太轻了。 “辉夜姬。”源稚生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执行『神葬』计划。” “明白。”辉夜姬冰冷的声音响起,“核武保险已解除。目標锁定:塔斯卡罗拉海渊。倒计时开始。” “切断与迪里雅斯特號的一切通讯。” “是。”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一下,彻底变成了黑白色的雪花点。 就像是给那个深海中的男人,盖上了一层白布。 …… 甲板上,狂风暴雨如同神明的鞭挞。 凯撒正在擦拭他的“狄克推多”,楚子航则静静地看著那片漆黑的海面。 忽然,那根连接著深潜器的粗大缆绳,发出一声崩断的脆响。 紧接著,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须弥座。 “通讯中断了。”楚子航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他们切断了信號,並且投放了核弹。” “意料之中,不是吗?”凯撒耸了耸肩,將擦得雪亮的猎刀插回腰间,“林野那傢伙早就说过。只不过没想到,这帮日本人的吃相这么难看,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讲了。”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凯撒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金色长髮,眼睛里燃烧著战意,“当然是活下去。等那个混蛋从海底爬上来,我们还得负责给他开香檳庆祝呢。要是我们先掛了,那傢伙绝对会嘲笑我们一辈子的。” 周围的阴影里,无数穿著黑色风衣的执行局专员走了出来。 他们手持长刀和衝锋鎗,沉默著將两人团团围住。 人群分开,源稚生提著古刀“蜘蛛切”,缓缓走来。 大雨冲刷著他的风衣,他看起像是一个去参加葬礼的送行者。 “两位。”源稚生停在十米之外,声音穿透了雨幕,“我很遗憾。林专员已经在深海……牺牲了。” “牺牲?”凯撒忍不住大笑起来,“源稚生,你撒谎的技术很烂。你想说他死於意外?还是死於你们那颗核弹?” “死因並不重要。”源稚生缓缓拔刀出鞘,刀身在探照灯下折射出森寒的光,“重要的是,为了蛇岐八家的未来……请两位,也留在这里吧。”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义』?”楚子航黄金瞳在雨夜中燃烧,“杀害同伴,掩盖真相?” “正义总是伴隨著牺牲。”源稚生低垂眼帘,不再看他们,“我会铭记两位的名字,每年今日,我会为你们扫墓。” 轰——!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重力场骤然降临。 言灵·王权。 无形的重力,直接砸在了凯撒和楚子航的脊樑上。 在不使用暴血的情况下,两人必须用武器支撑著身体,才没有被压趴在甲板上。 这就是……皇。 “结束了。”源稚生提著刀,一步步走近,雨水在他周身被重力牵引,划出诡异的弧线。 绝望的气息,隨著雨水漫过脚踝。 “荣幸?” 苍老又狂妄的声音,突兀地撕裂了雨幕。 “就这种程度的重力,也能叫『王权』?” 第196章 上一代的皇,与八千米下的狂怒! 烟尘与雨雾中,一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噠、噠、噠。 所有人的枪口都本能地抬起,指向那个迷雾中的影子。 然而,当来人出阴影时,须弥座上那股肃杀的空气,诡异地凝固了一瞬。 那是一个穿著花衬衫、沙滩裤,脚踩木屐的老头。 他手里没拿武器,而是撑著一把印著hello kitty的粉红色雨伞。 而在伞下,绘梨衣正乖巧地抱著那只巨大的鸭子。 “绘梨衣?!” 源稚生握刀的手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会在这里?!老爹呢?” “老爹?” 上杉越像是听到了什么脏话,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隨手把伞递给身边的绘梨衣,动作轻柔。 “乖,拿好了,別乱跑。” 安顿好绘梨衣,他才转过身,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看著源稚生。 “你是说那个叫赫尔佐格的老杂毛?” 上杉越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片,隨手丟在积水的甲板上。 “放心,我送他上路的时候很利索。” “本来想留给你看看的,但还是忍不住把他给捏碎了。” “怎么?你要替那个冒牌货尽孝?”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源稚生的双眼瞬间被赤金色的血丝填满,龙血在血管中沸腾咆哮。 那是抚养他长大的恩人,是他人生的导师,是蛇岐八家的精神支柱! “不可饶恕……你这混蛋!!” 轰——!! 言灵·王权,全开! 原本施加在凯撒和楚子航身上的重力场,此刻全部集中向了上杉越。 钢铁甲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瞬间向下凹陷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周围的货柜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揉捏,扭曲成废铁。 这一击的重力倍数,飆升到了六十倍!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老人,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 “只有这种程度吗?” 上杉越站在坑底,眼中满是失望和嘲弄。 “这就是你所谓的『觉悟』?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大义』?” “还不如林野那小子玩弄的斥力啊!” 话音未落,老人的身影凭空消失。 他脚下的钢铁地面瞬间炸裂,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楚子航面前。 “借你的刀用用,小面瘫。” 楚子航只觉得手中一轻,村雨已经落入了老人的手中。 下一秒。 鐺——!! 火花在雨夜中炸开,如同绚烂的烟火。 源稚生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蜘蛛切差点脱手飞出。 “太慢!” “太轻!” “太软!” “为了那种虚假的『正义』挥刀,怎么可能有力量!” 上杉越每说一句,手中的村雨就斩出一记重击。 他没有用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快,纯粹的重!以及……凌驾於源稚生之上的血统压制!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怎么保护绘梨衣?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 最后一声怒吼,上杉越手中的刀背狠狠地抽在源稚生的胸口。 砰! 源稚生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了控制室的外墙里,砸出了一个深坑。 “咳……”源稚生大口吐出鲜血,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个老头面前,自己的“王权”毫无作用? 为什么他的血统会受到压制? “你……到底是谁?”源稚生嘶哑地问道,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上杉越隨手挽了个刀花,將村雨插在身边的钢铁地板上。 哗啦—— 他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花衬衫,露出了精壮如铁的古铜色上身。 雨水冲刷著他背后的肌肤。 在那宽阔的背脊上,一幅狰狞的纹身,在闪电的照耀下显露真容。 那是只有真正的,位於黑道顶点的“皇”才有资格背负的图腾! “我是谁?” 上杉越赤裸著上身,一步步走到源稚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被自己打得满脸是血的年轻人。 他眼中的暴虐褪去,只剩下一抹复杂到极点的沧桑。 “我是上杉越。” “我是蛇岐八家上一任的影皇。” “也是你这个蠢货的……亲生父亲!” 这句自白比刚才的雷声还要响亮。 父亲? 这个邋遢的老流氓,是自己的父亲? 源稚生想要反驳,想要怒斥这荒谬的谎言,但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极度的衝击和身体的剧痛交织,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嘖,心理素质真差。这点隨谁了?” 上杉越嘆了口气,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下意识地示意远处的执行局干员过来收拾。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那片漆黑翻涌的大海。 雨越下越大,海风中夹杂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硫磺味。 上杉越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虽然那小子嘴巴毒,人也狂得没边……”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香菸,叼在嘴里,却怎么也打不著火。 “但那种深度……看来他是真的把命豁出去了。” 上杉越也以为林野在深海下已经葬送。 一种名为“惋惜”的情绪在老人心中蔓延。 他虽然只见过林野一面,但那个敢当面威胁他、又给绘梨衣送礼物的年轻人,確实对他胃口。 就在这时。 脚下的须弥座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来了……核爆的余波。”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气,挡在了绘梨衣身前。 然而让他表情凝固的是,这只是开始。 紧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 海浪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狂暴。 那已经不是核爆引发的海啸了。 整个大海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疯狂地翻涌著。 而在那翻涌的海水中,无数残破的尸体浮了上来。 那是尸守。 成千上万的尸守尸体,铺满了海面。 第197章 八千米下,浮上来的怪物! 高天原彻底甦醒了。 沉寂了数千年的城市废墟中,一双双熔岩般的黄金瞳,如同鬼火般成片亮起。 【叮——】 【检测到特殊场景:甦醒的高天原。】 【签到成功,获得咒具:万里锁。】 【万里锁:只要锁链的根部无法被观察到,锁链的长度便可以无限延长。】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野看著手中的一截漆黑锁链,嘴角微微抽搐。 “无限延伸?在这八千米的海底给我这玩意儿,是想让我顺著它爬回海面?”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本能的悸动,让他下意识地抬头。 头顶上方,那个被他遗弃的“迪里雅斯特號”深潜器,正在缓缓下坠。 掛载舱腹部,红色的指示灯正如倒计时般疯狂闪烁。 “嘖,还真按按钮了啊。” 林野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为了埋葬秘密,连核弹都扔得这么干脆。这就是所谓的『大义』吗?” 没有流星般的轨跡,或是太阳坠落的壮丽。 在深海,毁灭往往来得悄无声息。 下一秒,纯粹的白將视野內一切都吞噬殆尽。 光,在八千米深海中野蛮地绽放。 海水在瞬间被气化,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泡,极致的高温与辐射,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疯狂扩散。 足以將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能量,被压缩在这片狭小的海底裂谷中,宣泄著人类文明最顶级的暴虐。 林野站在光与热的中心,神色平静。 “无下限”术式在他周身撑开了一片绝对的静止领域。 奔涌而来的衝击波与高能粒子流,被无限分割、拉长,最终像温顺的溪流般,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轰隆隆—— 迟来的巨响在介质中c传播,整个高天原都在颤抖。 “威力马马虎虎,但这辐射量……以后要是生不出孩子,我是不是该找蛇岐八家索赔?” 林野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 然而,这颗被蛇岐八家寄予厚望的“神葬”,並没有带来他们想要的“安寧”。 核爆的能量,如同催化剂般,注入了这座沉睡的龙城。 更多沉睡在城市最深处的古老死侍,也被这剧烈的震动所唤醒。 高天原,变成了一座被彻底激活的蜂巢。 “哈,玩脱了吧。” 林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缓缓握紧右拳,黑色的电弧在指缝间跳跃。 一拳挥出,漆黑的闪电撕裂了浑浊的海水。 黑闪。 被命中的十余头尸守,连同它们身上厚重的炼金鎧甲,瞬间被打成了齏粉。 但下一秒,更多的尸守就填补了那个缺口,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效率太低了。”林野皱起了眉。 在八千米深海,水的阻力极大地削减了黑闪的范围。 面对成千上万的敌人,这种点对点的攻击,刮痧都算不上。 既然如此…… 林野的眼神,变得疯狂而炽热。 他深吸一口气,力量不再是精妙地压缩於拳锋,而是如洪水般,毫无节制地灌入整条右臂。 肌肉纤维寸寸断裂,皮肤崩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臂。 但林野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他对著那片由尸守组成的红色海洋,再次挥出了拳头。 这一拳,没有黑色的电弧,只有纯粹到仿佛能贯穿空间的暴力。 轰——!! 前方的海水,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通道。 通道所及之处,数百头尸守被狂暴的拳压直接撕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与碎骨。 这一拳的力量,贯穿了数座坍塌的宫殿建筑,在高天原的城市版图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林野的右臂,也在这股力量下,崩裂的献血淋淋。 “哈……爽!” 疼痛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快感。 反转术式发动,光芒笼罩住手臂,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癒合。 不过短短两秒,完好如新的手臂,再次出现。 然后,是第二次。 第三次。 自残,再生,毁灭。 这个穿著黑色作战背心的男人,在这座八千米下的神之废墟中,上演著只属於他一个人的,血腥表演。 …… 须弥座,甲板。 海面,在经歷了一场剧烈的波动后,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紧接著,一具,两具,三具…… 无数残破的尸守尸体,从海底浮了上来。 它们大多肢体不全,有的只剩半个脑袋。 不过短短几分钟,须弥座周围的海域,就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浮尸所覆盖。 上杉越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露出了名为“呆滯”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核弹炸完,不应该是万籟俱寂吗? 怎么还冒出“尸体雨”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所震撼时。 楚子航瞳孔收缩,他紧盯著那片浮尸中央,水面之下,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缓缓上升。 没有激起一丝浪花,就像是水下的幽灵,正在挣脱重力的束缚,回归人间。 那一刻,尘封的画面,冲刷著他的思维。 三峡,青铜城。 那个白髮飞扬、凭虚御风的神秘身影。 曾让他以为真的有那么个不知名的强者。 直到现在……那个从八千米深海中,以同样方式升起的男人…… “原来……一直都是你。” 黑影破开水面。 林野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支撑,稳稳地站在虚空之中。 雨水自动避开了他的身体,仿佛他是这片风雨中唯一的“乾燥之地”。 他目光扫过甲板上那群已经看傻了的人,最终落在了上杉越的身上,咧嘴一笑。 “哟,老爷子,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欢迎我回来啊?” 上杉越看著那个从核爆中归来,却毫髮无损的年轻人。 原本想要骂出口的脏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声带著复杂情绪的嘆息。 “现在的年轻人啊。” 林野轻巧地落在甲板上,没理会那个正在装深沉的老头。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那个抱著巨大黄色鸭子,躲在伞下的女孩。 绘梨衣也正看著他。 当看到林野的那一刻。 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像被点燃的烛火,一点点亮了起来。 就像是迷路的小兽,在荒野中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sakura? “所以,”林野的目光从绘梨衣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上杉越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上,“你是怎么搞定那个冒牌货的?”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绘梨衣。 “还有,你怎么跟她解释的?” 第198章 离我女儿远点! 半小时前,那一艘驶向深海的白色游艇上。 海风腥咸,夹杂著暴雨將至的湿气。 “你,就是赫尔佐格?” 苍老的声音,撕裂了这虚假的温情。 赫尔佐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猛地转身,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船尾的阴影里,一个穿著花衬衫、踩著木屐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没有刀,只是隨意地拎著一瓶喝了一半的清酒. “你是什么人?!” 赫尔佐格厉声呵斥,同时下意识地向绘梨衣身边靠去,这是他最强的武器。 上杉越並没有急著回答。 他借著月光,贪婪而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红髮的女孩。 “我?”上杉越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你用了我的基因,窃取了我的影子,现在却认不出我是谁了吗?” 橘政宗的瞳孔剧烈收缩,一个尘封在歷史深处,本该早已腐烂的名字,脱口而出。 “上杉越?!” 恐惧瞬间炸开。 橘政宗没有任何犹豫,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敲击。 梆——! 清脆的梆子声响起。 “绘梨衣!杀了他!他是敌人!”橘政宗当机立断,声音尖利地咆哮。 绘梨衣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清澈的黄金瞳瞬间变得浑浊。 她痛苦地抱住头,杀戮的意志开始接管她的躯体。 然而,预想中的审判並没有降临。 轰——!!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那个老人身上轰然爆发。 看著女儿在梆子声中痛苦挣扎的模样,这位曾经统治蛇岐八家的“影皇”,撕碎了那层颓废的偽装。 “当著老子的面,欺负我的女儿?!”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甲板寸寸崩裂。 那是纯粹的血统压制,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剥夺! 在这股属於初代皇的恐怖气场下,绘梨衣体內躁动的龙血竟然诡异地被压制了下去。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梆子声失去了魔力。 “这……这不可能……”橘政宗看著停止躁动的绘梨衣,脸色惨白如纸。 计划失败了。 他脸上的温和褪去,疯狂与狰狞占据了脸庞。 为什么? 这个傢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杉越不再看他,而是伸手想要去摸一摸绘梨衣的头髮,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绘梨衣。” “我是你的父亲。” “亲生父亲。” “为什么……为什么……”橘政宗喃喃自语著,那副失態的样子,让绘梨衣感到陌生。 下一秒,橘政宗转身,毫不犹豫地翻过船舷,朝著漆黑的大海跳去。 “绘梨衣,在船上乖乖待一会儿。” 上杉越站起身,对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笑了笑。 “爸爸要去和你的『老爹』,进行一些友好的后续交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跟著消失在了原地。 不久后,远方的海面上,一轮漆黑的太阳无声地升起,吞噬了月光与海水,也吞噬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 记忆的画面,隨著海风消散。 上杉越收回目光,看著林野,没好气地回答。 “我没让她看见那些血腥的场面,就这么简单。” 正说著,一只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绘梨衣从伞下走了出来,仰著小脸看著他,然后拿出了一直带在身边的小本子和笔。 她在本子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著。 写完后,她將本子举到了上杉越面前。 【我想认识他。】 上杉越的脸瞬间就黑了,正要开口拒绝。 却看见绘梨衣又低下头,在本子下面,用更小的字,补充了一行。 【他是sakura吗?】 那个单词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带著一点不確定的问號。 “sakura?!”上杉越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他猛地扭头,死死瞪著林野,“臭小子!为什么她会叫你sakura这么……这么曖昧的名字?!” “冷静点,老爷子。”林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可不兴凭空污人清白啊。” “我信你个鬼!”上杉越气得差点拔刀,“不行!绝对不行!你这种专门骗小姑娘的混蛋,离她远点!” “老爷子,你讲点道理。”林野嘆了口气。 “而且事情还没有解决,你知道她是什么。白王血裔最完美的容器。”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野看著那双充满好奇的熔金色眸子,笑了笑,“让她待在我眼皮底下。” “我有办法压制她的血统,也有足够的武力保护她。至少在我解决掉所有麻烦之前,她跟著我,比待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我……”上杉越还想爭辩,比如“你小子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源”之类的。 但林野没有给他机会,直接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而且,我不会亲自和她接触太多,免得你这个老古董又犯心臟病。我有个助手,是个女孩,同龄人,很专业。她们可以待在一起。” “助手?”上杉越狐疑地看著他,“你还有个女助手?” 话音刚落。 突突突突——!!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雨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一架漆黑的武装直升机,正悬停在须弥座的上空,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扫过甲板。 舱门打开,一道矫健的身影,顺著速降绳索,利落地滑下。 那是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孩,角色长髮在脑后束成一束,面无表情的脸上,带著一副红外护目镜,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专业气息。 她稳稳地落在甲板上,径直走到林野面前,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精致却冰冷的脸。 她对著林野,微微躬身。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零。” “前来报到。” 第199章 另一个「我」? 武装直升机的旋翼搅动著东京冰冷的夜雨。 须弥座那座钢铁堡垒,早已化作海天之间微不足道的一点灯火。 冰冷的机舱內,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绘梨衣蜷缩在角落,小小的脸蛋贴著冰凉的舷窗,看著下方被灯火割裂的城市夜景。 而在她对面的座位上,上杉越手里拿著战术平板,指尖飞快地划动著。 “嘁。” 上杉越不屑的看著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在卡塞尔学院草坪上拍的照片,夕阳温暖,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把一罐冰可乐贴在林野的脸上。 照片的注释写著:夏弥,林野公开承认的女友。 老头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骂骂咧咧。 公开承认的就有一个了?这小子行啊。 手指不耐烦地划过,下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背景是学院图书馆,一个明艷如火的红髮女孩,靠著高大的书架,眼神骄傲,正看著镜头外的某人。 注释:陈墨瞳,与林野关係曖昧。 上杉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绘梨衣。 像,太像了。 一样的红髮,一样的眸色。 这小子……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嘖嘖。”他咂了咂嘴,压著火气又划了一张。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此刻坐在绘梨衣身边,闭目养神的零。 注释:零,执行部专员,多次与林野搭档执行任务,关係……不明。 上杉越终於忍不住了,他把平板电脑转向绘梨衣。 “闺女,你看!”他指著屏幕,语气沉痛,“这小子招惹了多少女孩子!这个,还有这个……” “连你身边这个,都是他的相好!” 零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 上杉越本以为绘梨衣会对此表现出困惑或牴触,但他失算了。 绘梨衣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地定格在了那张诺诺的照片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那个红髮女孩明媚张扬的脸。 那个女孩……和她,长得好像。 只是那个女孩的眼神里,燃烧著名为“自我”的火焰。 就像是……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活成了她渴望的样子。 绘梨衣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嚮往”的迷茫。 上杉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源氏重工顶层。 这里是蛇岐八家的心臟,而绘梨衣被带回的,正是她住了十几年的监护室。 上杉越交代了几句,便被执行局的人请去处理家族的烂摊子。 房间里,只剩下零和绘梨衣。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但房间里却安静得可怕。 零没有立刻说话。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仪器,开始绕著房间缓步移动。 墙角、灯座、空调出风口、电视机背面…… 绘梨衣没有打扰她,只是抱著她的小黄鸭,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著。 几分钟后,零確认了房间內没有任何窃听或监视设备,才將仪器收起。 她走到绘梨衣面前,两人面对面,一个站著,一个坐著。 一个像没有感情的战斗人偶,一个像不染尘埃的玻璃娃娃。 最终,还是绘梨衣先打破了僵局。 她拿出速写本和马克笔,认真地写了起来。 然后將本子举到零的面前。 【你好,我叫绘梨衣。】 零的目光落在本子上,低头对上绘梨衣清澈的眼睛。 “零。”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绘梨衣似乎很习惯这种简洁,她收回本子,又飞快地写了下一句。 【可以和我聊聊他吗?】 零的眼神出现了波动。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 目標人物,正在主动探寻关於林野专员的信息。 这与资料中“心智如同白纸,极度被动”的描述,出现了偏差。 “你想了解什么。”零的语气依旧平淡。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许可,下笔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他叫林野吗?】 零点了点头。 【他让你做什么?】 “我的任务,是確保你的安全。”零回答。 绘梨衣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写下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他是什么样的?】 像一个孩子在问,海是什么样的。 零看著那行字,沉默了。 林野是什么样的? 是那个在任务中懒散得像条咸鱼,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怪物? 还是那个嘴上说著“麻烦死了”,却会为了他人的安危,单枪匹马闯进龙潭虎穴的傢伙? 这些复杂的侧面,无法用简单的语言去概括。 “明天,”零最终给出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自己……去问他? 绘梨衣愣住了,隨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小黄鸭,在柔软的沙发上滚了一圈,两条穿著白色长袜的小腿在空中晃荡。 零看著这一幕,出现了一丝近似於“困惑”的表情。 绘梨衣抱著小黄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她再次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我困了,想睡觉了。】 她许久的,没有如此地期盼夜晚,期盼睡眠。 因为以前的梦,总是充满了古老的吟诵和惨白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意识如羽毛般下坠,沉入一片温暖而熟悉的黑暗。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漫天樱花如雪,朱红色的鸟居,就在参道的尽头,静静地矗立著。 第200章 梦境中的第三者 绘梨衣赤著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 微凉的触感顺著脚心向上蔓延,让她忍不住蜷了蜷脚趾,但並不觉得冷。 她提起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裙摆,向前小跑,裙角的金色铃鐺在樱花雨中迴响。 叮铃—— 一片樱花花瓣,轻飘飘地落在她的睫毛上,有些痒。 她停下脚步,小心地捏起那片花瓣,举到眼前。 上一次,她就是看著这样的花瓣,给那个记不起名字的人,起名叫“sakura”。 可是现在,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 林野。 一个听起来比“sakura”更真实,更有温度的名字。 绘梨衣捏著花瓣,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如果叫他“林野”的话,“sakura”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原本轻快的脚步便慢了下来。 她磨磨蹭蹭地,一步一步地挪向参道的尽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直到她绕过最后一棵巨大的垂樱。 朱红色的鸟居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懒散地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数著落花。 他还是那副样子,在这个庄严肃穆的神域里,像个误入片场的游客,浑身上下都透著股格格不入的鬆弛感。 看到他的瞬间,绘梨衣指尖那片花瓣飘落。 所有的纠结都在这一刻被风吹散,她甚至忘记了矜持,提著裙摆快步跑了过去,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用力地仰起头。 “林野!” 靠在鸟居上的男人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体。 林野……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某种缺失的认知像是归位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空白的区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感觉……很真实。 比这个满是樱花的世界还要真实。 林野下意识地抓了抓头髮,眼睛里像是藏著星星的女孩,那种“既视感”越来越强烈了。 “好吧,虽然我不记得我是谁,但这个名字听起来確实像我的。” 林野摊了摊手,目光落在绘梨衣那双赤裸的小脚上,隨即自然地移开视线。 “那能不能顺便告诉我……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总不能是来赏花的吧?” 绘梨衣愣了一下。 她想起现实中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姐姐(零)说过的话。 於是,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我?” “哈?”林野挑了挑眉,一脸困惑,“你是说……我是为你来的?” 绘梨衣用力地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够准確,歪著头想了想,补充道。 “保护……我。” 林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阿sir,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太玛丽苏了? 见面就说我是来保护你的?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深情骑士的人设吗? 他刚想吐槽两句,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囂—— “她说得对。” “你就是为此而来的。” 这种毫无逻辑的直觉让林野感到一阵烦躁。 他嘀咕著,陷入了新的困惑。 “奇怪了,我为什么要保护你?”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女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纠正一点。” “守护天照命大人,乃是吾等神官之职责。至於阁下……”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樱花雨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起来,原本轻柔的铃声被一阵肃杀的风声压过。 在这纷乱的花瓣中,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缓步走来。 她穿著繁复的十二单,脸上戴著一张只遮住上半边脸的银色面具,露出的下頜线精致而冷硬。 金色的云纹在她的衣袖上流动,隨著她的走动,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铺散开来。 她在绘梨衣面前三步处站定,双手交叠於身前,深深鞠躬。 “我乃天鈿女命。奉月读命大人之命,前来侍奉天照命大人。” 绘梨衣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神官”,眼睛微微睁大。 虽然看不见脸,但这种冷冰冰的感觉…… 她在脑海里迅速翻找著记忆,画面定格在那个身形娇小的金髮姐姐身上。 绘梨衣下意识地往林野身边挪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拉林野的袖子,似乎想寻求某种確认。 啪。 一把摺扇横空出世,敲在了绘梨衣的手背上。“天照命大人,请自重。” 天鈿女命(零)收回摺扇,身形一闪,用身体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此人乃是外来之客,身上带有『秽』的气息。在未经过『大祓』仪式之前,过度接触会玷污您的高贵。” “喂喂喂,这就有点人身攻击了吧?” 林野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一脸不爽地看著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新角色。 “虽然记不清了,但我肯定爱乾净的啊。怎么就玷污了?” 他上下打量著零,总觉得这个体型娇小的女人身上,有一种让他熟悉的气息。 绘梨衣显然也对这个“保鏢”很不满意。 她鼓起腮帮子,拿出了身为“天照命”的威严,指著参道出口。 “我......命令你!......退下!” 零纹丝不动,连摺扇的流苏都没有晃动。 “天照命大人,为了即將到来的『岩户开启』大典,您必须保持身心的绝对纯洁。吾之职责,是確保您的精神状態。” “这是规则,也是铁律。即便是您,也无法更改。” 绘梨衣发现自己的特权无效,有些委屈地看向林野,像是在求助。 林野耸了耸肩,一脸爱莫能助。 “別看我,我对你们这儿的法律不熟。不过……” 他凑近了零几分,盯著那张银色面具,压低声音。 “这位天鈿女命小姐,你这『全天候监控』,该不会连上厕所都要跟著吧?” 零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当然。” “……”林野竖起大拇指,“敬业。” 於是,原本感人的重逢,变成了一场诡异的“三人行”。 绘梨衣不甘心就这么被隔开。 她一把抓住林野的手腕,拉著他向著高天原深处跑去。 “誒?”林野被拽得一个趔趄。 他们穿过长长的朱红色迴廊,试图在迷宫般的高天原上甩掉这个跟屁虫。 她带著林野跑过没有尽头的千本鸟居,跑过漂浮在空中的石灯笼小径,甚至跑过一片水面倒映著星空的奇异庭院。 每当他们以为甩掉了那个身影,转过一个拐角,天鈿女命(零)都会如鬼魅般,静静地站在前方的路中央,手中摺扇半开,姿態优雅地將他们拦下。 几次三番之后,绘梨衣终於泄了气,停下了脚步。 她气喘吁吁地,有些沮丧地靠在一根廊柱上。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一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大洞穴入口前。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原本漫天飞舞的樱花也在此处止步,像是畏惧著什么。 那洞口被几根巨大的注连绳封锁著,上面掛满了写著咒文的纸垂。 【天户岩】 一块古老的石碑立在一旁,字跡斑驳。 绘梨衣停下脚步,指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似乎想带林野进去看看。 然而,天鈿女命的身影瞬间挡在了他们面前。 “此乃禁地。”她的声音带上了严厉的警告意味。 “月读命大人正在其中闭关,任何人不得靠近!” 第201章 清洗后的王座 源氏重工,30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线香燃尽的沉静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原本铺满走廊的昂贵地毯已经被撤走,露出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林野踩在上面时,鞋底传来一种微弱而奇异的发粘感。 他跨过一道尚未乾涸的暗红色血痕,拉开了尽头那扇木门。 偌大的和室里,死寂一片。 从风魔到犬山,蛇岐八家的家主们,一个个整齐地跪坐在两侧,头颅低垂,姿態谦卑得像是等待降下处决的罪人。 而在正中央的主座上,上杉越盘腿坐著。 他换下了那身邋遢的花衬衫,穿著一身黑色的纹付羽织袴。 乱糟糟的花白头髮被梳向脑后,露出了那张冷硬的脸。 即使什么都不做,这位初代皇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足以让室內的温度降至冰点。 “看来,打扫卫生的活儿已经被你干完了。” 林野无视了那些大气不敢出的“大人物”,径直走到上杉越对面的客位坐下,隨手从果盘里捞了个橘子。 “战略部那帮老东西呢?” “该退休的,已经送他们去永远退休了。”上杉越回答得轻描淡写。 他抬起手,將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推到了林野面前。“这是从橘政宗的私人密室里搜出来的。” 林野挑了挑眉,打开箱子。 一股寒气冒出,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十二支淡金色的药剂,在和室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迷离而危险的光泽。 “绘梨衣这些年来注射的,所谓的『血统稳定剂』。” “岩流研究所的人告诉我,这玩意的核心成分不明。” “大家长他……也是为了压制上杉家主的力量,不得已而为之……” 角落里,风魔小太郎忍不住辩解了一句。 “闭嘴!” 上杉越猛地转头,黄金瞳中爆发出怒火,“你也想退休吗?” 风魔小太郎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虐。 他重新將目光转向林野,笔直的脊背,似乎在这一刻微微佝僂了一些,像个束手无策的普通父亲。 “林野。”老人的声音有些乾涩,“你说过,你有办法的。” “帮帮她。” “嘖,別搞这么煽情。”林野剥好橘子,掰了一瓣扔进嘴里,酸得他皱了皱眉,“我本来就是要做的,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儿陪你们演这齣戏干嘛。” 就在这时。 轰——! 厚重的实木大门在一声巨响中四分五裂。 漫天飞舞的木屑里,一个身影提著长刀,裹挟著滔天的杀意闯了进来。 源稚生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提著蜘蛛切,杀气腾腾。 他身后,樱和乌鸦想要阻拦,却被他身上那股失控的恐怖气势逼得难以靠近。 源稚生无视了所有人,衝到上杉越面前,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我的老爹……在哪里?” “不是说过了吗,我杀了。”上杉越看著这个正处於失控边缘的儿子,眼神复杂地回答。 “鏘——!” 蜘蛛切出鞘半寸,森寒的刀锋直指上杉越的眉心。 “你凭什么审判他?!一个拋弃家族几十年的懦夫!你有什么资格?!” 源稚生咆哮著,额头上青筋暴起。 上杉越沉默了。 因为源稚生骂得没错,他確实拋弃了家族。这是他无法辩驳的罪。 “虽然打断你们很没礼貌……” 林野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源稚生猛地转头,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杀气如实质般刺向林野。 “但现在是上班时间,能不能別这么情绪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悖逆常理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 “咯吱——” 他握刀的手臂被强行压下,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膝盖砸在木质地板上。 整个空间都在排斥他,拒绝他的存在。 那不是重力,源稚生无比確定。 “你……” 源稚生艰难地抬起头,看著那个慢悠悠站起身,朝他走来的男人。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你那位『老爹』的认知,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林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源稚生挣扎著嘶吼,“你根本不懂他对我……” “我確实不懂你们父子情深。”林野撇了撇嘴,打断了他。 “但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猛鬼眾的『王將』,对吧?” 源稚生握刀的手一紧,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林野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伸手指了指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你那位慈祥的老爹,本名赫尔佐格,前苏联克格勃的疯狂科学家。一个能用你和你妹妹的基因做实验,培育出所谓『完美容器』的傢伙,你觉得他只是个忠心耿耿的家族管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 林野蹲下身,凑近源稚生的耳边轻声说道。 “一个能把蛇岐八家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人,从来就不需要效忠於谁。” “他,就是王將。” 源稚生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爹是王將? “不可能……” “还有……”林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你以为你弟弟源稚女死了?不,他活得好好的。他现在是猛鬼眾的龙王。当年那场兄弟相残,不过是赫尔佐格为了刺激你们血统觉醒,精心导演的罢了。” “证据呢?”源稚生握刀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子,“拿出证据来!” “证据?” 林野站起身,不耐烦的挥挥手。 “我需要骗你吗?几个小时前,你们刚刚下令用核弹把我连同那座水下鬼城一起埋葬。” “就算我真的打算亲手宰了他,你又能怎么样?” 噹啷—— 蜘蛛切从源稚生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他跪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 林野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挥了挥手,那股压制著他的力量瞬间消散。 “真相这种东西,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挖。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门外。 “不是说好了要去给绘梨衣治病吗?还愣著干嘛?” 第202章 三个男人的默契 通往源氏重工“监护室”的走廊很长,地毯软得能吸走所有脚步声,却吸不走空气里那股越来越浓的尷尬。 源稚生走在左侧,整个人显得阴鬱。 上杉越在右侧,也是哪哪都不自在。 而林野,就被夹在这两代“皇”中间。 他双手插兜,脚步悠閒,目光在走廊两侧昂贵的浮世绘上扫来扫去,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彆扭。 老的那个是“虽然我拋弃家族但我现在回来了所以我是个好父亲”,年轻这个是“虽然他是我亲爹但他害死了我养父所以我恨他但我又不知道该不该恨”。 家庭伦理剧都没这么狗血。 “嘖,”林野忽然停下脚步,“我说,你俩能不能別走得跟奔丧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要去给你们上坟。” “闭嘴。” “闭嘴。” 异口同声的呵斥后,源稚生和上杉越猛地互瞪了一眼,又飞快地错开视线,仿佛对方是什么脏东西。 “你看,血缘这东西多奇妙。” 林野耸了耸肩,继续朝前走去。 这一次,没人再搭理他。 但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几乎是抢著走到了他的前面。 他们焦虑。 因为门的背后,那个他们生命中最重要,也最亏欠的那个女孩。 而更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那个女孩……似乎更期待见到中间这个混蛋。 金属门前,零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这诡异的三人组,视线在林野身上多停留了半秒,然后侧身让开通道。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走廊的冰冷。 绘梨衣正跪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怀里紧紧抱著那只巨大的小黄鸭。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暗红色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点亮。 “绘梨衣,哥哥……” “闺女,爸爸……” 然而,绘梨衣的目光只是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就锁定在了林野身上。 平静的眸子里,漾开一圈圈名为“欢喜”的涟漪。 她从地毯上爬起来,光著的小脚丫踩在柔软的地面上,噠噠噠地跑到林野面前。 然后,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速写本。 【sakura!】 后面还画了一个用力绽放的太阳笑脸。 源稚生:“……” 上杉越:“……” 源稚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上杉越嘴角刚拉起的弧度也垮了下来。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两颗玻璃心碎裂的声音。 “哟,上午好啊。” 林野看著眼前这个女孩,笑著抬起手,想像哄小孩一样拍拍对方脑袋。 但感觉到背后两道杀人般的目光,手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绘梨衣点了点头,在速写本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是可以出去了吗?】 “那个待会儿再说。”林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在那之前,先坐好,我要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检查身体? 绘梨衣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那是长久以来面对针管和冰冷仪器时的牴触。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回到沙发上坐好,仰著脸看他。 这一幕让旁边的源稚生看得心里五味杂陈。 平时让她吃药都要哄半天,怎么这傢伙一句话就这么好使? 林野没理会那两个醋意翻腾的男人,伸出右手,掌心轻轻覆盖在了绘梨衣的额头上。 “可能会有点奇怪的感觉,別怕。” 反转术式,发动。 柔和的白色光芒在林野掌心亮起。 不同於言灵那种霸道的能量波动,这股力量温暖、纯净,带著勃勃生机。 绘梨衣感觉到一股暖流顺著额头涌入身体,平日里在她血管里横衝直撞、让她时刻处於失控边缘的龙血,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在冬日暖阳下被顺毛的猫。 几分钟后,林野收回了手。 压制白王血裔的血统,和简单的再生恢復有所区別,比他想像的还要消耗咒力。 “感觉怎么样?”林野问。 绘梨衣睁开眼,有些留恋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在本子上飞快地写。 【像泡在温泉里。】 “那就好。”林野点点头,隨即转向旁边两个一直紧盯著他的男人,“现在的情况.....” 他话没说完,绘梨衣拉了拉他的衣角。 林野低头,看见她在本子上写。 【我想……说话。】 【但说话会弄坏东西。】 “说话?”林野笑了,这倒是省事了。他打了个响指。 嗡——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瞬,又恢復了正常。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但源稚生和上杉越却同时感到一股悸动。 这里的“规则”,被改写了。 林野没解释什么叫简易领域,只是再次看向绘梨衣。 “现在,试试看?” 绘梨衣看著林野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的源稚生和上杉越。 她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微微颤抖。 “lin……” 第一个音节发出的瞬间,源稚生下意识地要把手伸向刀柄,准备切断可能爆发的言灵领域。 上杉越也绷紧了身体,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但,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风刃,没有死亡命令,没有东西碎裂。 只有女孩那略带沙哑、却如风铃般清脆的声音。 “林……野” 绘梨衣愣住了,试探著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林野……” “我在。”林野笑著回应。 隨后绘梨衣的目光转向旁边两个石化的男人,嘴唇翕动,叫出了那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哥哥……父亲……” “我想……出去。” 林野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那两个神色复杂的男人。 “我是没意见。”林野耸了耸肩,“不过这得看这两位监护人的意思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去吧。”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东京……很大,很漂亮。” “哟,这么放心我?”林野调侃道,“不怕我把你们家白菜拐跑了?” “哼。”上杉越冷哼一声。却没反对,算是默认了。 源稚生也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虽然他完全拍不动。 “看好她。如果她少了一根头髮……” “我就把整个日本沉了给你们赔罪,行了吧?”林野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他的狠话。 他转过身,对绘梨衣伸出手。 “走吧,上杉家主。” “东京游乐园,开场了。” 第203章 大小姐的第一次出游! 通往千叶县的京叶线上,电车平稳行驶,发出颇有节奏的声响。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密不透风的都市丛林,逐渐过渡到能看见天空与海面的开阔风光。 绘梨衣小半张脸都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像一只第一次看见大海的猫。 那双漂亮的暗红色眸子里,盛满了目不暇接的新奇。 倒映著疾驰而过的电线桿、田野和远方的海岸线。 源稚生原本想安排一整列防弹专车护送,车窗都要焊死的那种,但被绘梨衣用一张画著q版电车和两个牵手小人的简笔画给强硬地拒绝了。 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的公共运输。 “我说,你们蛇岐八家的人才培训是不是不包括跟踪与反跟踪?我怎么感觉车厢里多了好几位『民间影帝』?” 林野对著领口的微型通讯器吐槽,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车厢后方。 一个戴著鸭舌帽看报纸的男人,报纸拿反了; 一个假装在打电话的上班族,手机屏幕还亮在主菜单; 还有一个在对面座位上补妆的女人,半天了口红还只涂了一半。 耳麦里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源稚生那压抑著烦躁的声音: “……绘梨衣第一次出远门,你让我怎么办。” “你担心这个,不如去检查检查源氏重工的安保系统。” 林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赫尔佐格,那老变態能在蛇岐八家心臟里玩几十年,你觉得他会把所有的秘密都放在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吗?” “源氏重工的地下,可能埋著比你想像中更『惊喜』的东西。数量可能还不少。” 林野並没有直接说清楚,但源稚生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栋大楼,是赫尔佐格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 “所以,在你搞清楚你的地盘到底干不乾净之前,別老盯著我这儿。” 林野的语气带著一丝不耐烦。 “我的建议是,从现在开始,把整栋大楼的警戒级別提到最高,物理隔绝所有地下楼层。在你的人搞清楚状况之前,別让任何人下去,也別让任何东西……上来。” “我明白了。”源稚生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咔。” 林野关掉了通讯,世界瞬间清静了。 他转过头,发现绘梨衣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见林野看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在小黄鸭玩偶上抠来抠去。 电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 “走吧,大小姐。”林野站起身,笑著朝她伸出手,“目的地到了。” …… 巨大的摩天轮在蓝天下缓缓转动,城堡状的建筑尖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气中飘浮著甜腻的棉花糖和爆米花的香气。 无数张笑脸匯聚成欢乐的海洋。 “哇……” 绘梨衣站在游乐园门口,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感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站在这片喧囂与色彩的洪流之中。 在林野那个奇妙的“领域”里,她可以自由地说话,而不用担心自己变成毁灭一切的怪物。 “想玩……那个!” 她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远处一座高耸的铁塔,眼睛亮晶晶的。 是跳楼机。 林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起手就这么刺激的吗? 在绘梨衣期待的目光中,两人坐上了跳楼机。 隨著机器缓缓上升,地面的人群和建筑变得越来越小。 “以前……哥哥……不让来人多的地方。”绘梨衣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会让我……不舒服。” “那现在呢?”林野问。 “现在……”绘梨衣感受著拂过脸颊的高空微风,感受著旁边座位上让她安心的气息,她摇了摇头,“现在,很好。” 机器在最高点停顿了片刻。 下一秒,失重感如海啸般袭来! 周围爆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而绘梨衣却一声没吭。 她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护栏,睁大了眼睛,感受著身体被世界拋弃,又被重力猛地拽回的奇妙感觉。 风在耳边呼啸,她酒红色的长髮在空中狂舞。 当机器平稳落地时,旁边的人都腿软著互相搀扶,只有绘梨衣,神色平静,但那双眸子里的光,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很......有趣。”她对林野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兴奋。 接下来,是过山车、海盗船、激流勇进…… 绘梨衣把所有最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全程面不改色,只是在结束后,都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林野,认真地说一句:“很有趣。” 最后,他们来到了鬼屋门口。 阴森的音乐和游客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 绘梨衣好奇地探头探脑。 “你该不会对这个也感兴趣吧?”林野感觉有些头疼,这姑娘的爱好跟他预想的公主风差了十万八千里。 绘梨衣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吧。 鬼屋里,一个扮成殭尸的工作人员从角落里猛地跳出来,张牙舞爪。 绘梨衣停下脚步,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他脸上那逼真的腐肉妆。 甚至还伸出手,想去戳一下。 殭尸大哥懵了,保持著咆哮的姿势,愣在原地,职业生涯惨遭滑铁卢。 走出鬼屋,绘梨衣终於问出了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林野……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林野想了想,懒洋洋地回答,“一个討厌麻烦,没什么远大理想的人吧。” “那……我呢?” 绘梨衣看著他,小声地问,声音里带著些许迷茫,“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野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卖气球的摊位前。 一个穿著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踮著脚,眼巴巴地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气球,眼神清澈,充满了对世界最纯粹的好奇。 “大概……”林野收回视线,看著绘梨衣的眼睛,轻声说,“是那个样子吧。” 绘梨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懵懂而天真的小女孩。 她看著那个女孩,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可就在下一秒,那个小女孩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茫然地环顾四周,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瘪著嘴,小小的身体开始发抖。 “妈妈……哇——妈妈——!” 孤独的哭声,瞬间淹没了周围所有的欢声笑语。 第204章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绘梨衣和小女孩並排坐在长椅上,一人手里拿著一个草莓味的甜筒冰淇淋,正小口小口地舔著。 动作惊人地一致,像两只正在安静进食的、毛色不同但习性相似的小动物。 刚才还在嚎啕大哭的小女孩,此刻已经用力地用袖子擦乾了眼泪,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大人似的挺直了腰板。 她一边舔著冰淇淋,一边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身边的漂亮姐姐。 “我叫香织。”她含著一口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自我介绍。 然后,她仰起头看著对面的林野,问道:“大叔,你们是在约会吗?” “噗……”林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妹妹,首先,我没那么老。其次,不要对这位姐姐说这么高深的话题哦。” “为什么?”香织眨了眨眼,很是不解。 林野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用小孩子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因为这位姐姐啊,以前一直住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城堡里,从来没出来过。所以很多事情,她懂得可能还没有你多呢。”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香织却当真了,她同情地看了一眼绘梨衣,然后挺起小胸脯,老气横秋地说。 “这样啊……真可怜。放心,以后我罩著你!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噢?”林野乐了,“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 “妈妈说过的,”香织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只要和喜欢的男孩子亲亲,就是大人了!我跟健太君,可是拉过勾的!” 林野猛地一愣。 这是正常母亲会对一个七八岁小女孩说的话吗? “香织,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居然这么开明?” “嗯……妈妈是陪不认识的叔叔们聊天喝酒的。” 香织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时候,聊得晚了,叔叔还会来我们家过夜。” 林野沉默了。 风俗业从业者。这个答案让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重。 绘梨衣显然没听懂这些复杂的成人世界规则,她还在纠结“长大”这件事。 “亲亲……就是大人?”她看著香织,像是在认真请教。 “对呀!”香织信誓旦旦。 “停停停!”林野连忙打断这危险的对话,哭笑不得地敲了敲香织的小脑袋,“不许教坏姐姐!你懂什么叫亲亲吗?” 香织被敲得“哎哟”一声,捂著脑袋,不满地瞪著他,隨后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绘梨衣半天,最后確认了一件事。 这个漂亮姐姐的眼神,真的和小孩子一样乾净。 於是,她放下心来,嘆了口气:“唉,原来你们不是在玩那种cosplay啊,我还以为……” “你还懂cosplay?”林野又敲了她一下。 “好痛!”香织揉著脑袋,开始自顾自地碎碎念,“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帅气大叔和漂亮姐姐假装不认识,在外面玩偷偷摸摸的游戏……” 林野和绘梨衣静静地听著。 绘梨衣看著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女孩,小声地问:“你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香织愣了一下,隨即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妈妈啊,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她会做好吃的汉堡肉,还会给我买新裙子。” “有妈妈……是什么感觉?”绘梨衣又问,声音更低了。 香织看著她,忽然不说话了。 她好像明白了,这个漂亮姐姐,可能没有妈妈。 “就是……会有人给你梳头,会抱著你睡觉,会在你哭的时候骂你没用,但还是会给你买冰淇淋。” 香织慢慢地说著,眼圈不知不觉又红了。 不远处旋转木马的音乐响起,一群孩子笑著从他们面前跑过,每个孩子身边都跟著自己的父母。 香织舔冰淇淋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爸爸很早就不要我们了。”她忽然说,声音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妈妈说,为了还清欠的钱,有时候不得不让很討厌的叔叔来家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著说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是昨天晚上,妈妈忽然带回来了我最喜欢吃的汉堡肉,还说明天要带我来游乐园,她说想带我来这里很久了……” 小女孩的眼泪无声地哽咽著。 “妈妈……妈妈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她担忧的,不是自己被丟弃。 “那些要债的坏人,会不会……把妈妈抓走?” 林野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气。 他正想说点什么,绘梨衣却先动了。 她伸出手,用袖子笨拙地帮香织擦掉眼泪,就像刚才香织帮她擦冰淇淋一样。 然后,她看著香织,认真说道:“我……想帮你。” 香织愣愣地看著她。 林野笑了。麻烦事还是找上门了。 他摸了摸下巴,对香织说:“香织,你知道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吗?” “嗯?”香织和绘梨衣同时看向他。 “这位姐姐,就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哦。” 林野指了指绘梨衣,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她能实现別人的愿望。只要你真心许愿,公主的骑士就会出现,帮你解决所有麻烦。” 香织的眼睛瞬间睁大,將信將疑地看著绘梨衣那张担忧又认真的脸。 绘梨衣还没反应过来,她只是看著香织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 她想……帮助別人。 哪怕她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只会破坏的小怪兽。 “我……想帮你。”绘梨衣看著香织,又说了一遍。 林野站起身,对著不远处一个卖饮料的自动售货机招了招手。 售货机后面,夜叉和乌鸦的身影僵硬地露了出来。 “听到了吧?”林野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过去,“大小姐的第一个愿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忽然发出一阵骚动和尖叫。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正粗暴地扯著一个女人的头髮,將她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不好惹的男人,正粗暴地扯著一个女人的头髮,將她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臭婆娘!躲到这里来了!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了吗?” 为首的光头男人狞笑著,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 “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女人正是香织的母亲。 “妈妈!”香织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喊,想衝过去,却被绘梨衣一把拉住。 那几个黑道分子听到了哭声,循声望来,当看到香织时,脸上露出了更加猥琐的笑容。 “哟,还有个小的。正好,这小丫头长得不错,带回去能卖个好价钱……” 一个男人淫笑著,朝香织走了过来。 绘梨衣下意识地將香织护在身后。 她答应过林野,不会在外面乱用能力,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砰! 一个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脚將他踹飞了出去。 是乌鸦。 紧接著,夜叉和其他十几名身穿黑衣的蛇岐八家执行局专员,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將这片区域迅速清场,把那些黑道混混围在了中间。 游客们被这阵仗嚇得四散奔逃。 刚才还囂张无比的光头男,看著这群气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同行”,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林野慢悠悠地走到绘梨衣身边,將两个女孩护在身后。 他看著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光头,忽然来了兴致,像个黑帮分子一样大声喊了一句。 “喂,杂碎。” “你们想对我们家大小姐,和她刚认识的朋友做什么?” 乌鸦站在旁边,嘴角一抽。 我们家大小姐? 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第205章 原来,这就是被需要的感觉。 “喂,杂碎。” 林野懒洋洋地喊出这句话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光头男愣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抖动著,挤出一个狞笑。 “哪来的小白脸?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我们是『赤鬼组』的!不想死就给老子……” “赤鬼组?”林野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边的夜叉,“听过吗?” 夜叉正烦躁地按著手指关节,听到林野的问话,他不耐烦地吐了口唾沫。 “这种乡下地方的小瘪三,谁特么记得住名字。” “你他妈……” “吵死了。”林野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让光头男后面的咒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上杉家,听说过吗?” 光头男的脚步猛地一顿。 上杉?这个姓氏在日本並不罕见,但在黑道的世界里,它代表著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还有……”林野指了指身边那群正摩拳擦掌的黑衣人,“源家,听说过吗?” 如果说上杉家只是个传说,那么源家就是悬在所有日本黑道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光头男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囂张跋扈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仔细打量著夜叉和乌鸦身上的黑色风衣,以及那领口处若隱若现的家徽——十六瓣菊。 那是皇室的象徵,也是蛇岐八家的图腾。 “源……源氏重工?!”光头男的声音开始发颤。 “看来脑子还没坏。”林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给了夜叉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確:后续你来处理。 夜叉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收起刀,走上前去。 他虽然不耐烦处理这种小角色,但既然是“大小姐”的事,就必须办得妥当。 “她,欠了多少?”夜叉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个……这个……”光头男结结巴巴地报出一个离谱的数字。 “高利贷?”夜叉的语气更加冰冷,“利滚利,滚到这个数,你们赤鬼组是想钱想疯了?连黑道最基本的『根性』都不要了?” 在日本黑道,“根性”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和底线,即使是放贷,也有个不成文的上限。 这种敲骨吸髓的做法,是会被所有“同道”所不齿的。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赤鬼组,是吧?”夜叉打断了他,“我会亲自去跟你们的会长『聊一聊』。在这之前,如果让我在她们母女身边看到任何一个赤鬼组的杂碎……”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敢!绝对不敢!”光头男带著哭腔连连摆手,和其他混混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香织的母亲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还没从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直到香织扑进她怀里,大哭著喊“妈妈”,她才如梦初醒,紧紧抱住了女儿,眼泪夺眶而出。 她牵著香织的手,走到绘梨衣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谢谢……真的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和香织今天……” 女人的声音哽咽著,不停地磕头。 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在源氏重工,人们看她的眼神只有两种:恐惧,或者敬畏。 她是被圈养的怪物,是即便靠近都会带来死亡的灾厄。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跪在她面前,用这种充满了感激的眼神看著她。 “我……”绘梨衣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没……没做什么。” “大姐姐,谢谢你!”香织仰起掛著泪珠的小脸,真诚地道谢。 被人……感谢了? 心臟的位置,泛起一阵陌生的涟漪。 温热的感觉流遍全身,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冰冷和孤独。 “不……不用……”绘梨衣的嘴唇翕动著,说出的话有些磕磕绊绊。 她呆呆地看向林野,像是在寻求帮助。 “好好感受一下吧。”林野看著她那双有些慌乱的眸子,笑了笑。 “毕竟,这是你第一次,靠自己的意愿,帮助了別人。” 所谓的“人”,就是在被需要、被爱、被触碰的过程中,一点点成型的。 等到那对母女千恩万谢地离开后,林野走过来,拍了拍还在发呆的绘梨衣的脑袋。 “感觉怎么样?” 绘梨衣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新生。 “很……奇怪。”她捂著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得很快。 周围的黑衣人悄然退去,游乐园的喧囂似乎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继续在游乐园里閒逛。 只是这一次,绘梨衣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坐旋转木马时,她看著前面那个被爸爸抱上马背的小女孩发呆; 吃棉花糖时,她看著旁边互相餵食的情侣发呆。 她开始观察,观察这个名为“人类社会”的庞大机器,是如何通过一个个微小的温情瞬间运转的。 而她,似乎正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试探著伸出一只脚,想要跨进去。 直到夕阳西下,巨大的摩天轮在晚霞中被染成了金色。狭小的座舱缓缓升空。 地面上的人群变成了蚂蚁,整个东京湾的景色尽收眼底。 远处的夕阳將海面染成了一片燃烧的金红,美得惊心动魄。 绘梨衣趴在玻璃窗上,看著窗外,忽然伸出手,轻轻触碰著玻璃上倒映出的林野的影子。 那是虚幻的倒影,一触即碎。 “林野。”她没有回头,轻声唤道。 “嗯?”林野正拿著手机给零发简讯,闻言抬起头。 “今天……很开心。”绘梨衣看著窗外的景色,轻声说。 “又……感觉很不一样。”她补充道。 “以前……只要听话就好。”绘梨衣转过身,努力寻找著合適的词语,“以前……只要听话就好。但是现在……想要做更多的事。想……保护香织那样的人。” 林野愣了一下。 这大概是这个女孩这辈子说过的最长、也最有逻辑的一段话了。 他收起手机,没有像往常那样吐槽,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那就去做唄。”林野耸了耸肩,““帮助別人会开心,但別人的感谢又会让你觉得手足无措。恭喜你啊,上杉家主,你现在正式体会到了成年人世界的万分之一的烦恼了。”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片温馨的氛围中,林野的眼神却倏地一冷。 他的六眼穿透了摩天轮的结构,穿透了下方欢乐的人群,看到了游乐园的出口处,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大批不速之客。 他们骑著重型机车,手里拎著砍刀和铁棍,有些人甚至在肆无忌惮地泼洒著汽油。 而最让林野在意的,是那些人身上污秽不堪的血统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混混。 林野挑了挑眉。 “猛鬼眾……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206章 抱歉,此路不通! 摩天轮缓缓下降,座舱的门还没打开,下方传来的尖叫和引擎轰鸣声已经撕裂了游乐园的欢乐氛围。 绘梨衣敏锐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暴戾气息,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野的衣角,目光投向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 “放心,那对母女早就走了。”林野的声音平静。 话音未落,十几辆重型机车衝破了游乐园的柵栏,车手们怪笑著將燃烧瓶扔向周围的店铺和旋转木马。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欢乐的童话世界被火光和黑烟笼罩,尖叫的游客四散奔逃。 夜叉和几名留守的执行局专员第一时间冲了上去,但对方的人数远超他们想像,而且个个悍不畏死,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保护大小姐!” 夜叉的怒吼声在混乱中炸响。 他和几名留守的执行局专员迅速拔出藏在风衣下的短刀和格洛克手枪,构筑起一道临时防线。 然而,这群闯入者並非普通的暴走族。 “吼——!!” 一名机车手被夜叉一枪击中肩膀,却像没事人一样发出咆哮。 他猛地拧动油门,连人带车直接撞向夜叉,那双暴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燃烧著不正常的赤金色光芒。 “是『鬼』!这帮疯子注射了进化药!” 夜叉侧身闪过撞击,反手一刀劈向对方的后颈。 刀锋切入皮肉,却卡在了坚硬如铁的骨骼上。 那名机车手狞笑著回头,脸上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一拳將夜叉轰退了数米。 “蛇岐八家的走狗……杀!杀光他们!” 火光映照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队后方缓缓走出。 他留著囂张的狼奔头,破旧的皮夹克上满是油污和血跡。 看到被黑衣人护在中间的夜叉,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蛇岐八家的人,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狼奔头吐掉菸头,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看都没看就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药剂注入,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一瞬。 “言灵·王之侍!” 隨著他一声咆哮,周围数十名猛鬼眾成员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肌肉瞬间膨胀,速度和力量成倍提升,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执行局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嘖,真丑陋啊。” 一个毫无紧张感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嘈杂的战场。 狼奔头正准备享受杀戮的快感,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却只看到一道残影。 林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场地中央。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轻轻一拍。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是纯粹的咒力威压,不属於言灵的规则,却比任何言灵都更加霸道。正准备扑上来的猛鬼眾成员,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这……这是……什么……” “怎……怎么回事?身体……动不了了!” “妈的,这是什么言灵?!” 狼奔头双膝颤抖,拼命想要催动体內的龙血对抗这股压力/ 却只能著那个缓缓走来的男人,眼中的贪婪终於变成了绝望。 作为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他对“气势”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自从定期注射“进化药”后,在他眼里,无论是敌对帮派的老大,还是蛇岐八家的干部,都失去了那种令人畏惧的“势”。 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势”,却依然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的恐惧。 林野没有理会那些哀嚎,他的简易领域已经扩散开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周身开始有细密的黑色电弧跳跃。 “来玩个游戏吧。” 林野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 “规则很简单。等一下,我会解除对你们的压制。在我说『开始』的瞬间,这些黑色的电会向外扩散。如果你们能侥倖活下来,就算你们本事。如果死了……就当是为打扰了我和大小姐,付出的谢罪礼吧。” 被压制在原地的猛鬼眾成员,听著这如同宣判死刑的游戏规则,脸上写满了恐惧。 什么意思?这就要判他们死刑了? “开什么玩笑!” “三。” 林野开始倒数,嘴角的笑容带著一丝恶劣。 “二。” 狼奔头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全身肌肉紧绷,龙血在血管里疯狂咆哮,准备在压制解除的瞬间,就將身体所有潜能都压榨出来,逃离这里。 “一。” “开始。” 林野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压制著所有人的斥力骤然消失。 “啊啊啊——!!” 恢復自由的混混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嘶吼,疯了似的想要向外逃窜。 狼奔头更是第一时间就转身,爆发出毕生最快的速度。 然而,已经晚了。 漆黑的闪电,划破夜空。 成百黑色电弧,以林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爆射而出。 它们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逃跑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噗通、噗通…… 一具具尸体接二连三地倒下。 每个人的尸体上,都留下了一个边缘平滑的空洞,仿佛那里的空间被吞噬掉一块。 夜叉站在远处,呆呆地看著这一地的尸体,喉咙发乾。 他刚才也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压制住了,他甚至以为自己这些人也会和那些人一起死去。 但那黑色的闪电,精准地绕过了他和所有执行局的成员。 周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夜叉如梦初醒般接起电话,仅仅听了两句,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野,声音颤抖。 “林专员……出事了!” “源氏重工……失守了!地下那些东西……衝出来了!” 第207章 王座之下,群鬼低语! 源氏重工,醒神寺。 这里本该是整栋大楼最接近“神性”的地方。 檀香的烟气在古朴的和室里裊裊升起。 空气里带著一丝禪意的清冷,让人心神寧静。 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心思各异的话。 电话那头早已掛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但林野那懒洋洋的声音,仿佛还迴荡在耳边。 “……別让任何人下去,也別让任何东西……上来。” 源稚生放下电话,眉心紧锁,维持这个姿势已经足足十秒。 危言耸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源氏重工是蛇岐八家的心臟,是日本最坚固的堡垒,安保系统由战略部和岩流研究所共同设计,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 而且,由一个外人,来指导他如何“清理”自己的家,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抗拒和屈辱。 “怎么?那小子的话让你很不爽?” 吸溜茶水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上杉越盘腿坐在主座上,毫无形象地把昂贵的茶盏当成路边摊的大碗,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愜意地哈出一口热气。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他要求封锁大楼地下区域。”源稚生斟酌著词句,声音有些乾涩。 “说是……橘政宗,在地下留了后手。” 上杉越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就听他的。” “他……” 源稚生想说“他凭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小子虽然嘴碎人也狂,但眼力见比你强多了。”上杉越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一个能在八千米深海,硬抗核爆还不死的怪物,他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骗你。” “强者不需要用谎言来装饰自己,只有弱者才会。”上杉越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是我在黑道混了六十年学会的道理。他既然说下面有东西,那下面就一定有东西。而且……”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承认吧,稚生。在这个家里,不管是那个老骗子赫尔佐格,还是这个外来的林野,他们都比你更了解这座大楼的阴暗面。” 源稚生沉默了。 “樱。” 一直隱匿在阴影中的矢吹樱无声地现身,单膝跪地。 “通知岩流研究所,切断b-3层以下的所有电梯井和通风管道。启动『辉夜姬』的最高防御协议,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樱没有丝毫迟疑,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推拉门被粗暴地拉开。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大家长似乎遇到了麻烦?” 话音刚落,凯撒和楚子航已经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源稚生看著这两位不速之客,太阳穴突突直跳。 凯撒没有理会源稚生,而是径直走到上杉越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贵族礼。 “上杉家主,我代表卡塞尔学院校董会,为日本分部在此次『高天原』事件中的独断行为,表示严重的关切。” 上杉越翻了个白眼。 “免了。我就一卖拉麵的老头,受不起你们这些洋大人的礼。” 凯撒也不恼,转头看向源稚生,嘴角保持著笑意。 “源部长,虽然林野那傢伙现在正忙著带你的妹妹逛游乐园,但不代表有些帐我们可以不算。” “单方面中断与本部的通讯,以及在未获得校董会授权的情况下,动用『神葬』计划。”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源稚生脸色一白,握紧了拳头。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这些事,不该是林野那小子负责吗?”上杉越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才是你们行动的总指挥吧。” “林专员有更重要的事。” 凯撒耸了耸肩,“而且,他对政治游戏並不感兴趣。” “至於分部的情况,我们会如实向学院匯报。”楚子航在此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直。 “无论是『神葬』,还是『猛鬼眾』的情报。” “那你们还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上杉越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官方的承诺。”凯撒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日本分部,是否还会作为密党的一员,与本部共享情报,协同行动?” 上杉越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昂热那个老傢伙跟自己关係还不算太僵,卖他个面子也无妨。更何况,林野那小子,十有八九就是下一任的密党领袖。 至於绘梨衣……如果她的血统能稳定下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让她当个名誉家主也不错。 自己这副被掏空了三十年的身体,虽然器官衰竭得厉害,但找林野那小子用那种神奇的“术式”奶一口,再活个几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有了女儿,他第一次產生了想多活几年的念头。 “日本分部,永远是日本分部。”上杉越的回答滴水不漏。 就在这短暂的交锋中,源稚生已经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醒神寺。 他要去亲自確认。 去那个他曾经最不愿踏足的地方。 …… ξ层,地下医院。 厚重的气密门滑开,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陈腐气息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头顶是白得刺眼的无影灯,照得不锈钢器械泛著冰冷的光。 这里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墙壁,地板,床单,仿佛要用这种顏色洗刷掉所有不洁。 这里曾是绘梨衣的“臥室”。 源稚生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皮鞋的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自从绘梨衣开始频繁地发烧、嗜睡后,橘政宗就以“治疗”为名,將她安置在这里。 他曾无数次为此与橘政宗爭吵,最终才爭取到让她搬出这一层,但依旧要定期下来检查和抽血。 源稚生走到一间病房前,脚步顿住。 这是绘梨衣以前住的房间。 透过玻璃窗,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宽大的病床上,怀里抱著一只洗得发白的小鸭子玩偶,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 “哥哥……” 他好像听到了幻觉。 源稚生闭上眼,摇了摇头,將纷乱的思绪驱散。 “少主。” 樱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执行局专员跟了上来,手里拿著战术平板。 “b-3层以下的监控系统已经全部接管,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打开热成像。” “是。” 一行人开始推进。 储藏室、化验室、手术间…… “少主,这边是废弃的標本处理区。”樱指著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根据图纸,后面是直通海下的排污管道,已经封闭很多年了。” 源稚生走到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门锁。 厚厚的灰尘。 看起来確实很久没人动过了。 “看来,是我太敏感了。” 源稚生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林野真的只是在危言耸听,或者是在享受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 他转身,准备下令撤退。 “嘶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从那扇铁门后的黑暗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奋力地抓挠著铁皮。 所有执行局专员瞬间举起了枪,战术手电的光柱齐刷刷地照向那个方向。 源稚生做了个手势,示意眾人保持安静,自己则握著“蜘蛛切”,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他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越靠近,那股被消毒水掩盖的腥臭味就越发浓烈。 “樱,开门。” 樱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熟练地撬开了门锁。 = 吱呀—— 生锈的合页发出呻吟,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管道,直通地底深处。 “照明弹。” 一名专员立刻发射了一枚照明弹。 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坠入深渊。 借著那短暂的光亮,源稚生看清了管道壁上的景象。 像是在黑暗里,亮起了一双狭长的、闪烁著熔岩般光泽的……眼睛。 紧接著。 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整个黑暗的管道深处,无数双黄金瞳,如地狱的鬼火,骤然亮起。 第208章 於绝望中献上审判!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源氏重工的寧静。 原本裊裊上升的檀香菸气,忽然在中途断了一瞬,隨即散乱成毫无章法的絮状。凯撒正端起茶杯,动作忽然停滯在半空。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颤抖,杯里的液面也隨之泛起层层涟漪, “地震?”他放下茶杯,眉头挑了一下。 “不。”一直闭目养神的楚子航忽然睁开了眼,手已经按在了桌边的刀柄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杉越站起身。 “是那个小子的警告……成真了。” 他扯掉了身上的羽织,露出了精壮的上身,眼里金色的光芒也再次燃烧起来。 “看来,这杯茶是喝不安生了。” …… 源氏重工,地下ξ层。 巨大的管道如同怪物的肠道般盘根错节。 此刻,这些管道正在喷吐著死亡。 “吼——!!” 腥臭的黑血飞溅,源稚生手中的蜘蛛切划出一道弧光,將面前那头半人半鱼的怪物拦腰斩断。 那种触感,粘稠、坚韧,带著令人作呕的阻力。 怪物上半身虽然断裂,但那双死灰色的黄金瞳依旧盯著源稚生,布满利齿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 在他脚边,已经堆叠著十几具死侍的尸体。 “这味道……”源稚生剧烈地喘息著。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因为年久失修而锈跡斑斑的巨大排污管。 管道壁上,赫然印著一行模糊的编號——“r-system”。 那是十年前,橘政宗力排眾议,主持修建的“地下循环系统”。当时他说,这是为了源氏重工的环保与未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源稚生发出了一声悲凉的笑,笑声中满是自嘲与杀意。 什么环保,什么未来。 这根本就是一条直通深海的“脐带”! 那个男人,早在十年前,就把这座大楼变成了饲养怪物的巢穴,把整个蛇岐八家,变成了坐在火药桶上的傻瓜! “家主!b-6闸门撑不住了!数量太多了!” 樱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支离破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源稚生回过神,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蛇形黑影。 它们从爆裂的管道中涌出,叠罗汉般挤满了走廊,利爪抓挠金属墙壁的声音,像是无数把指甲刀在刮擦耳膜。 “撤!去货运电梯井!” 源稚生一脚踹飞一头扑上来的尸守,转身怒吼。 仅剩的几名执行局专员护著他,且战且退。 然而,当他们撞开货运电梯的防护网,终於衝到巨大的货运电梯井旁时,绝望如冰水般浇下。 巨大的电梯井內,並没有出路。 上下的钢缆、井壁、甚至是配重块上,密密麻麻地掛满了这种怪物。 它们像是一群等待开饭的壁虎,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下,齐刷刷地看向闯入者。 死路。 “为了大家长的荣光!”一名执行局专员怒吼著,拉开了光荣弹的拉环,衝进了尸守群。 轰! 火光吞没了他,血肉横飞。 但爆炸產生的缺口,瞬间就被更多的怪物填满。 源稚生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手中的刀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那个深不见底的电梯井黑暗中,传来了金属撕裂声。 那是……某种重物正在高速坠落的声音。 “让开——!!!” 一声苍老的暴喝,伴隨著风雷之声从天而降。 源稚生下意识地抬头。 轰隆——!!! 尸守被一只穿著木屐的脚狠狠踩中,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烟尘散去。 三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硬生生在尸潮中砸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上杉越赤著上身,脚踩木屐,站在血泊之中。 “哎呀呀,这欢迎仪式是不是太热情了点?” 凯撒·加图索甩了甩那一头耀眼的金髮,手中的两把“沙漠之鹰”如同死神的镰刀,枪口喷吐著极有节奏的火舌。而在他身侧,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经冲了出去。 楚子航没有废话,二度暴血直接开启。 手中的“村雨”化作了一团看不清的刀光,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源稚生看著那个站在最前方,赤手空拳將一头尸守撕成两半的老人,神情呆滯。 “看什么看!臭小子!” 上杉越一拳轰碎了一头怪物的胸骨,气急败坏地吼道。 “连个家都看不住!还得老子一把年纪来给你擦屁股!丟不丟人?!”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老人却像山峰一样,挡在了源稚生身前。 四位皇级与超a级战力的匯合,让局势短暂地逆转。 但,也仅仅是短暂。 尸守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要还有一个脑袋,就会张嘴撕咬。 “该死!这帮东西是蟑螂吗?杀不完的!” 凯撒扔掉打空的弹匣,拔出了猎刀“狄克推多”,一刀捅穿了一只扑上来的尸守眼眶,名贵的西装已经被黑血浸透。 “必须清场。”楚子航声音沙哑,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黄金瞳却越烧越亮。 “清场?这种环境怎么清?”上杉越喘著粗气,“这地方,我放个言灵能把咱全埋了!” 周围的尸守圈正在不断缩小,黑压压的一片。 “不管了!你们几个小子,待会儿跑起来的时候麻利点!” 老人深吸一口气,双臂缓缓张开,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黑色的太阳在他掌心凝聚。 “你要干什么?!”源稚生惊恐地大喊。 “言灵·黑日。”上杉越低声吟诵。 就在那轮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即將成型的瞬间。 世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极其突兀。 尸守的咆哮声、利爪的摩擦声、沉重的喘息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不可违抗的规则,降临在了这片修罗场。 “……停下。” 清脆又威严的女孩声音,在死寂中轻轻响起。言灵·审判。 下一秒。 那些正张牙舞爪扑向眾人的尸守,动作僵在了半空。 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到鳞片,再到骨骼。 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利刃,在分子层面上进行了切割。 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成百上千头怪物,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黑色尘埃,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 上杉越手中的黑日消散了,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尘埃落定。 在那片死亡的灰烬尽头,原本被尸守堵死的通道口,此刻空空荡荡。 两个身影缓缓走来。 林野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被一个红髮女孩紧紧抱著。 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在他们周围,將那些污秽的血肉尘埃全部隔绝在外。 绘梨衣躲在他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茫然。 林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浑身是血的顶尖混血种,最后落在了上杉越那张老脸上。 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哟。” “家庭聚会挺热闹啊?我是不是回来得正是时候?” 第209章 怪物们的家庭伦理剧 灰烬。 漫天飞舞的灰烬,像是一场迟来的葬礼雪,纷纷扬扬地落在满目疮痍的电梯井底。 刚刚还如潮水般汹涌的尸守群,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尸体都没剩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还在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经,提醒著刚才那一瞬间降临的,是何等违背常理的权能。 噹啷。 不知是谁踢到了一块金属碎片,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深井中迴荡。 源稚生猛地一个趔趄,半跪在尸守的碎肉堆里。 凯撒·加图索手中的“沙漠之鹰”垂在身侧,枪管还烫得惊人,但他却感觉不到热度。这位加图索家的贵公子,此刻正盯著那个躲在林野身后的红髮女孩。 他见过龙类,杀过死侍,甚至面见过龙王。 但从未见过这样……安静的毁灭。 没有吟唱,没有炼金矩阵,只是一句话。 “这就是……蛇岐八家的最终兵器?” 凯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 楚子航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解除了暴血状態,露出了满是血痕的身体。 “喂喂,收收味儿。” 林野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他伸手在面前挥了挥,仿佛在驱散烟味。 “这样看人家小姑娘,很不礼貌啊。” 绘梨衣从林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那双刚刚还下达了死亡判决的暗红色眸子,此刻却清澈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目光落在了林野衣领上的一块污渍上。 那是刚才战斗时溅上去的黑血。 绘梨衣抿了抿嘴,伸出白皙的手指,想要去擦掉那块污渍。 “嘶——” 几名倖存的执行局专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那是本能的恐惧。 绘梨衣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人的恐惧。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在源氏重工的隔离室里,那些穿著防护服的研究员,也是这样看她的。 怪物。 你会弄坏一切。 你是灾难。 绘梨衣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慢慢地想要把手缩回去。 一只大手半路截胡,抓住了她的手腕。 “擦不掉的,这玩意儿油性大,得用汽油洗。” 林野抓著她的手,顺势在自己乾净的袖子上蹭了蹭。 “行了,別纠结这种小事。” 林野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定格在神色复杂的源稚生身上。 “你们蛇岐八家的执行部,战备水平不怎么样啊。”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源氏重工的地下,很可能有惊喜。结果你们还是这样,人手连著机器一起失灵。”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挣扎著站起身,把手中的“蜘蛛切”插回刀鞘。 “我低估了赫尔佐格的疯狂。”源稚生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这是我的失职。” “何止是低估。”林野挑了挑眉,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从在乐园里遭遇袭击,到现在源氏重工被攻破,猛鬼眾知道你们的布防,知道你们的弱点,甚至知道绘梨衣的位置。” “这说明,在蛇岐八家內部,赫尔佐格的触角远比你们想像的要深。或者说……他的计划,根本没把你们这些蛇岐八家的高层放在眼里。” 他走到绘梨衣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女孩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又有些不安地抓紧了他的手。 【我……我是不是……很麻烦?】 她在林野的掌心写下这行字。 林野心头一软,低头看著她。 “想什么呢?”他声音放柔,“这些可不是你的错。你是被他们盯上的受害者,而不是麻烦製造者。” 他转头看向源稚生和上杉越。 “赫尔佐格的目標很明確,他想要绘梨衣。” “他们敢!”上杉越怒吼一声,“蛇岐八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他们撒野!” “卡塞尔学院,也不会坐视不管。”凯撒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异常锋利,“这次事件,已经严重威胁到混血种世界的稳定。本部会全力支持蛇岐八家的反击行动。” “既然如此,我们就把猛鬼眾连根拔起。”源稚生站起身,眼神冰冷如刀锋,“血债,必须血偿。”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反击?像无头苍蝇一样,满东京地找他们?”林野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激情澎湃。 上杉越和源稚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尷尬。 “我们已经启动了家族所有的情报网。”源稚生沉声说道。 “情报网?”林野嗤笑一声,“赫尔佐格能在你们心臟里藏了这么多年,你们的情报网能查到什么?辉夜姬的底层逻辑里有没有赫尔佐格留下的后门都不好说。靠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我倒是有个地方,或许能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也能让你……彻底死心的地方。” “哪里?”源稚生下意识地追问。 “大阪,极乐馆。”林野慢悠悠地吐出这几个字。 “极乐馆?”上杉越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是猛鬼眾最大的销金窟,也是那位『龙王』的核心据点之一。” “龙王?”源稚生眉头紧锁。 “没错。”林野点点头,“而那位『龙王』,就是你的亲弟弟。” 轰! 源稚生的身体猛地一震。 虽然早已知晓,但当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並且和一个具体的地点联繫在一起时,那种衝击力依然让源稚生感到一阵眩晕。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吗? 源稚生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那个在井底哭泣的男孩,以及后来那个在戏台上画著浓妆、眼神妖冶如鬼的男人。 “他……真的在那里?”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上杉越目光飘向天花板,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以为你跟他说了呢。”他把锅甩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顾及到源稚生那几近崩溃的神情。 绘梨衣感觉到身边源稚生身体的僵硬和痛苦,她紧紧抓著林野的手,疑惑地看向这个痛苦的男人。 她看向林野,那双红眸里,带著几分不解和不安。 【哥哥……难过。】 她在林野的掌心写道。 林野握住绘梨衣的小手,轻轻捏了捏,示意他不要担心。 “他没哭,他只是……需要去见一个故人,做一个了断。” 林野看向源稚生,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是继续在这里开检討会,还是现在就出发,去大阪吃个章鱼烧,顺便……清理门户?” 源稚生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迷茫与痛苦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燃烧的决意。 “备车。”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目標,大阪。” 第210章 梦境深处,樱花迴响 梦境的世界,总是带著一种失真的滤镜。 这里没有太阳,光源仿佛来自世界本身的呼吸。 天空呈现出一种过度饱和的淡粉色,像是被调色盘打翻后的画布。 绘梨衣赤著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参道上。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盪开一圈涟漪,仿佛她踩著的不是石板,而是凝固的水面。 叮铃—— 裙角的金色铃鐺在死寂中迴响。 她走得很慢,手指在虚空中比划著名,试图用漫天飞舞的樱花瓣,拼凑出一个圆锥体的形状。 那是她记忆中“冰淇淋”的样子。 “然后呢?做过山车的感觉有趣吗?” 身后的男人懒洋洋地问著,伸手接住了一片从绘梨衣指尖掉落的花瓣。 这里的林野,穿著那件熟悉的白衬衫,嘴角掛著那抹漫不经心的笑。 他看著绘梨衣的眼神,比现实中多了一层名为“共犯”的默契。绘梨衣手中的樱花“冰淇淋”散架了,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她有些委屈地抿起嘴。 在这个她几乎主宰一切的梦境里,唯独这个男人,是她无法“编辑”的。 他像是现实投射进来的影子,却因为缺少了关键的数据——记忆,而比这里的npc更像是游戏中的角色。 【不仅仅是快!】 绘梨衣转过身,有些急切地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夸张的大迴环,红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执拗的光。 【是那种……有趣的感觉!还有风,风会把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她努力地想要把那种“活著”的感觉传达给他。 告诉他,他们曾在摩天轮上看夕阳。 但梦境里的林野只是挑了挑眉,笑著点评,“看来那个世界的我,过得挺精彩的。”绘梨衣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 周围原本狂乱飞舞的樱花,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低落,瞬间静止在半空,然后垂直坠落,如同一场无声的葬礼。 “別露出这种表情嘛。” 林野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动作倒是和现实里一模一样,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肯定没忘。”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直觉告诉我,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大概就像……存摺密码一样重要?” 绘梨衣被这个比喻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但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咚——咚——咚—— 沉闷而庄严的钟声,穿透了粉色的天空,震碎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远处的云雾散开,露出了那座朱红色的宏伟宫殿。 巨大的注连绳横跨在鸟居之上,白色的纸垂在无风的空气中猎猎作响,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神性。 神乐殿。 舞台中央,那个娇小的身影早已佇立多时。 零换下了那身十二单,穿上了繁复的巫女服——千早与緋袴。 她戴著金色的天冠,脸上覆盖著半张银色的面具,手中握著神乐铃与摺扇。 “天照命大人,您迟到了。” 零的声音穿透面具传来,带著一种冷质感。 “『秽』的侵蚀速度比预期还要快。高天原边缘的村落已经开始崩坏,如果不儘快完成『岩户开启』的预演,黑暗將吞噬一切。” “……那个,打断一下。” 林野举起手,像个在严肃课堂上捣乱的差生,“虽然我是个保鏢兼失忆症患者,但我能不能问问,这个听起来很高大上的仪式,核心操作是什么?” 零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透过面具的孔洞,静静地注视著林野。 “是舞。” “哈?”林野愣了一下,“跳舞?广场舞那种?” “是献给神的舞,是沟通『表』与『里』的媒介。” 零没有理会他的烂话,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神乐铃。 叮铃—— 这一声铃响,与之前绘梨衣裙角的声音截然不同。 它清脆、悠远,带著某种穿透灵魂的频率。 林野感觉脑仁微微刺痛了一下,像是有一根针扎进了海马体。 “看好了,天照命大人。” “这是唤醒沉睡之物的钥匙。” 悠扬而苍凉的笛声凭空响起,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零动了。 脚下的足袋在木质地板上滑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旋转,振袖,摇铃。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由计算机演算过千万遍,但组合在一起,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冶与神圣。 隨著神乐铃的节奏,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无数白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像是被铃声吸引的萤火虫,围绕著零疯狂飞舞。 林野站在一旁,看著她的舞姿,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 零的身影,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合。 有著金色头髮的女孩……在舞会中向他伸手邀请。 幻象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了一片悵然若失的空白。 “林野?”微凉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绘梨衣担忧地看著他。 “……没事。”林野摆了摆手,將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强行压下去,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无所谓的笑容。 “就是觉得这舞跳得……有点催眠。大概是我没什么艺术细胞吧。” 一曲舞毕。 零收起摺扇,胸口微微起伏。 周围的光点如同星尘般散落,融入了绘梨衣的身体里。 “记住了吗?”零问。 绘梨衣点了点头,又迟疑地摇了摇头。 动作记住了。 但那种感觉……她学不会。 “没关係。”零淡淡地说,“在『白神』完全甦醒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白神。 听到这个词,绘梨衣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在这个梦里,偶尔会听到的那个声音。 它知道一切。 如果……如果是它的话。 是不是有办法把林野在梦境中的记忆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