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总別虐了,二小姐她以身殉国了》 第1章 出狱 监狱大门轰然打开,一道刺目的光线射入昏暗的通道。 五年的牢狱生活,让时忆的眼睛对光线有些不適应。她深吸一口气,拖著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迈出了大门。 “上车。”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监狱门口,男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双手抱胸,靠在车旁,一脸冷漠地开口道。 时忆张了张口,但是那句“哥”还是没有发出声来。 最终,她低著头,默默拉开了车门。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汽车的引擎声嗡鸣作响。时珩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向时忆,发现自己的这个妹妹似乎变了,不但瘦了好多,身上的气质似乎也和从前不同——尤其那双一贯桀驁不驯的琥珀色眼睛,竟然多了一丝的乖顺和卑微。 时珩心中冷笑了一声。 看来监狱的劳改,还是有效果的。 一小时后,汽车停在宏伟壮观的中式大院门口,时父和时母迎了出来。 时父头髮白,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作为时氏集团的董事长,身上带著不怒自威的庄严气质。 时母看起来年轻很多,脸上掛著看似亲切的笑容: “忆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时忆没有说话,低著头走到了客厅,將书包放在昂贵的红木沙发上。 “呵,吃了这么多年的牢饭,还是这么没礼貌!连一声爸妈也不会叫么?”时镇渊突然声音震怒地说道。 时忆面无表情,转过头,朝时镇渊和柳婉心低声唤了句,“爸、妈”。 柳婉心立刻故作激动地回应道,“哎。” 时珩在心中惊讶不已——他这个二妹妹脾气向来倔强又乖戾,自从七岁那年,她用雷射笔將小妹妹的一只眼睛照瞎,被时家送去孤儿院之后,便再也没开口叫过一声爸妈。 没想到做了五年牢,竟然开口叫爸妈了? “二小姐回来了,快吃饭吧!” 佣人张妈满脸慈祥地迎了出来,端出一盘盘丰盛精美的菜餚。 “忆儿,这是野生东星斑,很新鲜,你尝尝。” 柳婉心热情地將一块鱼肉夹到的时忆的盘子里。 时忆看著盘子中的鱼肉,心中苦笑了一下,她有海鲜过敏,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怎么不吃鱼?” 时镇渊见时忆一直在低头吃著米饭,盘子中的鱼肉一动都没动,脸色一沉道,“那是你妈特意给你买的。” 时忆沉默著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说什么都会错,最终换来的,不过是一顿毒打。 五年的牢狱时光,已经磨光了她所有的反抗和挣扎。 “你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怪我们不成?!”见时忆还不说话,时镇渊更加生气了。 “你以为替惜儿坐了五年牢,就能赎罪了吗?你弄瞎了惜儿的一只眼!现在你倒是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可是惜儿的眼睛一辈子也恢復不了!” 时忆心中苦笑了一声,呵,完好无损? 她的早已被折磨得遍体鳞伤,腿瘸了一只,肾也失去了一颗。 不过这些,她並不打算告诉时家。反正没有一个人会在意,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活该。 柳婉心在一旁假惺惺地说道,“忆儿,当初让你替惜儿顶罪,是妈妈对不起你,可是我们也没有別的办法了。如果你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这次你出狱,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五年前,时家的三女儿时惜,在一场重要的商业宴会上玩弄古董打火机,结果不小心造成火灾。 熊熊的火焰夺走了当年只有20岁的楚家小姐的性命,而楚家,是独霸一方、无人敢招惹的黑道世家! 时家纵然是家大业大,也惹不起不要命的楚家。 於是,时家眾人联合想了一个办法——把当时几乎无人知晓的时家二女儿时忆,推出来顶罪,撇清了和时家的所有关係,这才保住了时家。 时忆永远忘不了那一年的暑假。 她刚参加完高考,而且收到了全国排名第一的清澜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第二天,就被大哥时珩从孤儿院领回了家。 她满心欢喜,以为爸妈终於肯认她这个女儿了,她也能拥有梦寐以求的亲情了。可没想到推开家门,等待自己的却是冰冷的手銬,和全家人精心偽造的现场证据。 “我不喜欢吃鱼。” 时忆从回忆中抽身,低著头淡淡地说道。 “爸你就別费口舌了,你还不知道,她从小就挑食的很!” 时珩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道。 “哎呀,一块鱼而已,她不喜欢吃就別吃了,下次我让张妈做点她爱吃的。”柳婉心假装好心地说道。 时镇渊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啪”地一声,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时忆,你少在这里给我摆脸色!你以为这个家真的欠你了吗?不过是一块鱼,你哪来的这么多毛病,吃了会死吗?这是你妈妈早晨五点去菜场买来的,知不知道她有多辛苦?看来狱中的五年,还是没教会你怎么做人!” 时忆心下一笑,她忽然觉得,这一家人真的很没意思。 呵,是呀,不过是一块鱼,吃了也不会死。 她不再说什么,抬起筷子夹过盘子里的鱼肉,送进口中默默地吃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 柳婉心见时忆乖乖吃了鱼,满脸迫切地问道。 “不错。”时忆低低吐出两个字。 “好吃你就多吃点!” 柳婉心又热情地夹了好几块鱼,放在了她的盘子里,“这里是鱼头下面的活肉,最好吃了,忆儿你吃!” 时忆低著头,没有说话,一一將鱼肉吞了下去。 时镇渊的脸色终於好转,甚至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这就对了,以后只要你好好听话,家里不会亏待你的!” 而坐在一旁的时珩心中却越发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太听话了……时忆怎么会变得怎么听话? 听话得有些诡异。 时忆从小一身反骨,当年她把时惜的一只眼睛照瞎,却死活不承认是自己的错。爸妈打她、骂她,用鞭子抽她,甚至將她关在小黑屋……她都死不认错。 直到把她扔到孤儿院,断了她和时家的关係,她也没有亲口承认过错误。 可是现在,她却低著头,一口一口、安静地吃著碗里的鱼肉,像一只乖顺的小猫…… 这样的时忆,让时珩忽然觉得很陌生。 正在这时,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一道尖酸的声音传来: “这样家庭团聚的时刻,是我不配参加么?” 第2章 变得这么好欺负了 时惜穿著一身洁白色的连衣裙,手中抱著一只泰迪狗,迈著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惜儿回来了!” 看到时惜进屋,柳婉心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 “呵,全家聚会,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难道我不配参加么?”时惜一脸的不满。 “你不是上课忙么,还要排练!正好忆儿今天回来了,快过来一起吃饭吧。”柳婉心忙不叠地解释道。 时惜比时忆小三岁,今年20岁,上的是一所艺术大学,学习舞蹈专业。 自从小时候一只眼睛被时忆用雷射笔照瞎之后,家人为她安装了一只义眼,把她宠的像小公主一样,有求必应,也养成了她张扬跋扈的性格。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姐姐回来了,恭喜你改造成功啊。” 时惜阴阳怪气地说道,蹲下身將泰迪狗撒在地上,泰迪狗看见屋里有陌生人,立刻衝著时忆“汪汪汪”地吼叫了起来。 时忆默默地站起身,拿过沙发上的书包。 “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呵,在里面待了几年,是不是忘了怎么走路了?” 看著时忆一瘸一拐的身影,时惜牵起嘴角,哈哈一笑。 时忆没有理她,背上双肩包,转身走开。 “这么快就走?不给我面子啊!” 时惜伸出手,一把拽过了时忆书包上的掛件,那是一只透明的水晶玻璃小马。 她一只手握著那只小马,勾了勾嘴角,然后轻轻一鬆手。 “啪”地一声,水晶小马落在地上,立刻被摔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迸裂的到处都是。 “时惜,你干什么?!”时忆震怒道。 时忆属马,这只水晶小马是她十岁的时候,孤儿院的王院长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她收到过的唯一生日礼物,她一直將其视为珍宝。 “不好意思,手滑了。” 时惜看著时忆的眼睛,故意挑衅地说道。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等待著时忆的爆发——时忆一向有仇必报,对时惜也毫不手软,在孤儿院的那些年,时忆有时候被接回家吃饭,两姐妹没少爆发过衝突。 然而这一次,时忆却什么也没有说,甚至很快恢復了平静的表情。 她蹲下身,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尖利的玻璃碴子扎入了她手上的皮肤,鲜红的血立刻顺著葱白色的指尖流了下来。 时忆却仿佛不知道痛似地,面无表情地捡起一片片的碎片,用纸巾仔细包裹起来。 嘀嗒、嘀嗒。 地面上的血很快积成了一小摊,时珩终於忍不住吼道: “別捡了,你手流血了,不知道疼吗?张妈,拿医药箱来!” 时忆已经捡完了地上所有的碎片,她站起身,將那包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中,“不用了,我手不疼,先回屋了。” 说完,便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下楼,身影消失在地下室的方向。 张妈拎著医药箱,急急忙忙地从厨房赶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了老爷、夫人、大少爷和三小姐。 “二小姐呢?是谁受伤了?” 张妈看著满地的狼藉和血跡,皱著眉说道。 “呵,装什么装?有病!” 时惜冷哼一声,挺直脊背走到饭桌前坐下,慢悠悠地夹起菜来——她刚才是故意激怒时忆的,本来打算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这五年的牢也抵不过她的一只眼睛,时家根本就不欢迎她回来。 却没想到时忆现在变得这么好欺负了,真没劲。 “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她就是不疼,疼了早就叫了!张妈,你清理一下地面吧。” 时珩嘴上附和著,心中却觉得一阵莫名地发堵。 时忆刚才逆来顺受的样子,出乎他的意料,同时也让他觉得胸口塞了一团一样,闷闷地——时惜明显已经欺负到她头上了,她为什么不反抗了? “呵,別理她!这孩子从小脾气就这么倔,我们继续吃吧。”柳婉心翻了个白眼,將时镇渊劝回了座位上。 一家人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饭。 晚上,时珩躺在豪华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时忆的表现太反常了,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乖巧听话? 难道说,五年的牢狱生活,真的彻底改变了她的妹妹? 还是说……她还有什么別的目的! 时珩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穿好衬衫,走下楼梯,来到地下室的门前。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时忆忍著剧烈的腹痛,撑著手臂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只见时珩正双手插兜,站在门口,脸上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是你,有什么事儿么?” “呵,连爸妈都开口叫了,叫我一声就这么难么?” 时忆此刻已经被过敏引起的腹痛折磨的没有一点力气,不想再浪费口舌,开口唤了一句。 “哥……” 时珩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喊了他哥哥,借著昏黄的灯光,他注意到时忆的脸色並不太好。 呵,到底还是疼了,谁叫她逞能,活该! “一回家就在床上躺著?起来,给我去收拾客厅。” “收拾客厅?为什么?家里不是有张妈收拾么?” “张妈年龄大了,咱们家那么大,她一个人哪里收拾的过来?再说,你今天一回来就弄的地板上到处都是血渍,你不收拾谁收拾!” 时珩故意挑衅时忆,就是想要试探她到底会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如若是从前,这样过分的要求,她肯定会开口拒绝的。 “可是……”时忆有些为难地开口,她现在真的疼的直不起腰,浑身无力,脑袋昏沉,眼前也是黑一阵白一阵的。 “你到底去不去?”时珩催促道。 望著自己的亲哥哥脸上不耐烦而又强硬的神情,时忆心中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说了,也没用的。 这个家里,不会有人相信她。 就如同多年前的那场“意外”,明明她说了无数次,她根本就没有用雷射棒照过时惜的眼睛,可是自始至终,就没有人相信她。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不被偏爱的孩子。 “好,我去。” 时忆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然后裹紧了身上的睡衣,走出了地下室。 第3章 她竟然海鲜过敏 “那里,还有污渍,再用力拖一下!” “刚拖好的地又踩上了脚印,你自己擦乾净!” “沙发底下还有狗毛,你钻进去清理一下!” 时忆拿著拖把,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打扫卫生,时珩在一旁抱著双臂,冷冷地指挥著。 他故意提出了各种苛刻、过分的要求,本来以为时忆一定会拒绝或是生气,没想到她一声不吭,默默地任由著时珩的指挥。 只是偶尔动作有些吃力,脸色也苍白若纸。 看著时忆默默地打扫客厅的身影,时珩的莫名地烦躁起来,他不明白,时忆为什么突然不反抗了? 甚至连个“不”字都不会说? 她不是脾气最犟、嘴巴最硬吗!从小到大,从未把他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去,把这桶水提到卫生间倒掉!” 几百平的客厅,不一会儿已经被时忆打扫得纤尘不染,时珩指著面前的一桶用来涮拖把的脏水,命令道。 时忆扶著墙,勉强站稳身体,看著地上满满一大桶的水,脸色不由得发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腹中的已经疼到麻木,她的身体早就超越极限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甚至会不会就这么被生生疼死。 “能不能、等一会儿再干……我现在有点……” “不舒服”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时珩冷漠地打断。 “怎么?这么快就累了,不想干了?你不是力气最大,三天三夜不吃饭都能把我打倒么?” 时珩冷哼一声,没有办点妥协的意思。 模模糊糊中,时忆想起来了——时珩说的是那一次,爸妈把自己关小黑屋三天三夜,让她给时惜道歉,她却不肯开口。 那天晚上,时珩给自己来送饭,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拳把时珩打倒在地,逃了出去。 可惜只逃到了家门口,就又被时镇渊捉了回去。 …… 时忆心中笑了笑,她这个哥哥,心眼真的比针尖还小,这件事可能要记仇一辈子吧。 他虽然是自己的大哥,可却恨自己恨的要命,又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牢里。 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奢望他能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她不再说什么,咬了咬牙,默默地弯腰拎起地上的那一大桶水,然而那桶水实在是太沉了,她刚一抬离地面,腹部就受力不住猛地一绞,疼得她身形一折,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她的身体本来就少了一个肾,十分虚弱,又被海鲜过敏的剧烈腹痛折磨了这么久,根本就经受不住这样沉重的重量。 看著时忆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额头的汗水不要钱似地往下掉,时珩只觉得心中开始有些不忍——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不过他没有叫停,他倒要看看时忆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怎么?拎不起来?又想装?!” “不是,我、我喘一口气……”时忆强行压下喉尖泛起的腥甜味道,喘著粗气说道。 过了十几秒,她再一次弯下了腰。 这一次,她咬著嘴唇,凭藉著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意志力,拎起了那桶水,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卫生间走去。 此刻,时忆已经疼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心臟那里一片麻木,不过…… 她想著,也许死了,就不用这么痛了。 时珩站在楼梯口,抱著双臂,看时忆踉踉蹌蹌地把那桶水拎到卫生间,然后弯腰提起,倒进了下水道里。接著,她又默默地把扫帚、拖把都放回原位。 “哥,我干完了。”时忆做完这些,回到了时珩的面前,低低地开口道。 “干完了就滚回去睡觉吧。”看时忆的脸色实在苍白得可怕,时珩也没有了什么欺负她的兴致。 时忆点了点头,默默地朝自己的地下室走去。 然而刚走了两步,压在胃里的那股腥甜再也压抑不住了,她浑身一颤,喉咙中发出一声响动,弯腰呕出一口血。 然后便直直栽了下去。 “时忆!” 看到时忆吐出的那口血,时珩嚇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揽过她倾倒的身体。 只见怀中的人已经失去意识,表情痛苦,嘴角染著一线鲜红。 而她垂下的苍白的手臂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 时珩很快將时忆送到了医院,一小小时后,一名身穿白大褂、面容严肃的医生从抢救室中走了出来。 “她有海鲜过敏,你们竟然还让她吃海鲜?知不知道严重的过敏反应是会死人的!” 年轻的医生把脸上的口罩摘下,露出一张俊朗清秀的面容,神色却严肃的可怕。 时珩皱了皱眉,怎么会是他? “苏逸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大少爷,我是这里的內科主任医师,有什么问题么?”苏逸尘面色凛然地说道,他虽然只和时珩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他认得时忆。 他们两人是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感情很深,也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小忆是海鲜过敏引起的急性胃出血,加上身体虚弱,所以才会晕倒,也可以说是被活活疼晕的!她刚出狱,你们一家人又要开始折磨她了么?!” 苏逸尘满脸愤怒地说道。关於时家人的对时忆的態度,他最清楚不过。 海鲜过敏? 时珩的脑海中出现了晚饭桌上的那条东星斑,不过,他確实从来不知道时忆有海鲜过敏,还以为她是单纯的不爱吃鱼。 “苏逸尘,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们折磨她?呵,是她自己要吃鱼的,有没有人掰著她的嘴强迫她。她自己不说,谁知道她有海鲜过敏!” 时珩一向不喜欢这个这个差点当了他妹夫的小白脸,没好气地说道。 “呵,不知道?可笑,她可是你们家的女儿啊!你们时家人,可曾有一天关心过她?!”苏逸尘咬牙切齿地说道。 “姓苏的,你特么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用不用我提醒你,当年你都对时忆做过什么!” 苏逸尘的脸色骤然一白。 当年,时家出事后,想把罪名嫁祸给时忆,最难办的就是不在场证明——因为时忆当时是跟他在一起,两个人当时正在约会。 於是,时家开出巨资想要收买苏逸尘,让他做偽证,推翻时忆的不在场证明。 那也是时珩和苏逸尘见的唯一一面。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苏逸尘,哪里见过那么多的钱?!当时他已经考上了全国排名第一的清澜大学医学院,正在发愁自己的学费问题。 面对著这样巨大的诱惑,他根本无法拒绝,於是当场答应了时珩的要求,在法庭上做了偽证。 也间接將时忆送进了监狱。 这件事,也成了苏逸尘心中永远的痛。他默默地攥了攥手指,咬牙道: “我是对不起小忆,不过这一次,我会好好补偿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伤害的!” 第4章 后腰处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给病人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苏逸尘语气严肃地命令道。 “是。” 护士们退了出去,病房中只剩下了苏逸尘和时忆两个人。 苏逸尘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时忆的床前。 时忆还在昏迷,苏逸尘轻轻拽过她的手臂,只见白皙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著青紫色的伤痕,像是被拧掐的,尤其是不易被发觉的內腕处,更是多的骇人。 苏逸尘的心揪成了一团,人的手臂內侧的肉最嫩,不知道她被人这样折磨的时候,该是有多疼。 接著,苏逸尘將时忆翻了个身,撩开她的上衣,只见背上也布满一道道的可怖的伤痕。 这些伤痕新旧交错,看起来更深、也更加触目惊心,应该是鞭子造成的。 他的目光顺著后背上的伤痕向下逡巡,然后落在了后腰处一道长长的伤疤处,这一处伤疤看起来和別的伤疤不同,不像是鞭子造成的,更像是……刀伤? 苏逸尘刚想伸手去触摸,正在这时,病床上的身子一颤,时忆猛地惊醒了。 “你在干什么?!” 时忆拉过被子紧紧裹住了身体,缩成了一团,琥珀色的眼中满是惊恐的神色,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小忆,你別害怕,是我……苏逸尘。” “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到苏逸尘身上穿的白大褂,时忆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监狱,而是医院。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刚才……正在为你检查身体,你別误会。刚刚你因为海鲜过敏,胃出血昏迷,被送到我们医院抢救,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你用了解过敏的药物。” 时忆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我已经没事儿了,请出去。” “小忆……我们、我们已经五年没见面了,我很想你!”苏逸尘痛心地说道,“我知道这五年,你在里面受了很多的苦,我也很心疼你,这一次你出来,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时忆心中冷笑,他拿什么补偿?是一具健康的身体,还是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岁月? 从苏逸尘背叛她的那一刻,她便永远不可能原谅了,更不会接受他的什么狗屁补偿。 看著苏逸尘白大褂上,掛著的“主任医生”的名牌,时忆更觉心痛。 原来,他已经是主任医师了…… 当年,她明明和苏逸尘一起,双双考上了清澜大学的医学系,两人约定要一起成为白衣天使,救死扶伤。 如今,他如愿当上了医生,而自己……却成了一个毫无前途的劳改犯。 “不要再叫我小忆,喊我的名字。还有,我累了。你走吧,把门带上。” 时忆不想再多看苏逸尘一眼,躺在床上转过头去。 看著时忆疲惫的身影,和满身的伤痕,苏逸尘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但是他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只会让她更加心烦。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再一次敲开时忆的心门。 “小忆,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 苏逸尘说完,恋恋不捨地走了出去。 * 第二天,时忆就给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但是住院要钱,她没有钱。 “小姐,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一名小护士看时忆一个人在大厅里穿梭,似乎是刚为自己办完出院手续。她身形单薄,脚步虚浮,额头上布满汗水,於是好心地走过来搀扶过她。 “谢谢。” 时忆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並没有拒绝。 “不客气,我送你到门口吧。” 小护士將时忆小心翼翼地送到了医院大门口,然后才转身离开,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有一张纸从她的怀里掉了出来。 时忆弯腰捡起来一看,上面写著“赴索医疗队,招募医护人员”几个字。 赴索医疗队? 时忆记得,索扎里共和国,是南半球最贫穷落后的国家,政局混乱,连年战爭,而且最近又暴出了一种致命性的传染病毒,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扩散。 时忆想,华国作为联合国重要大国,这个时候组织“赴索医疗队”,应该是需要赶赴前线,帮助索扎里共和国对抗这种病毒的。 她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的招募条件,然后將那张纸叠好,放进了口袋中。 天灰濛濛的,乌云密布,马上就要下雨了。 时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正在这时,一辆白色的跑车“次啦”一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时忆还没反应过来,从车里走出来一名壮汉就抓住她的双手,將她强硬地按在车上。 “你要干什么?!”时忆拼命挣扎起来。 “你就是时忆?” 正在这时,一道充满威压的冰冷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时忆抬起头,看到男人一身黑衣,脚上蹬著黑色长靴,却留著一头银色的中长发,熨帖地梳在脑后。他的五官是刀削斧刻般的深邃,一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犀利。 时忆一眼就认出了他——楚夜寒。 当年楚小姐出事的时候,楚夜寒在国外没有回来。等他从国外匆匆赶来时,时忆已经被时家人送进了监狱,所以两人並没有正式见过面。 不过时忆忘不了他的声音——当年她被强行送到一个小诊所割肾,主刀医生电话中传出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 楚夜寒居高临下地站在时忆面前,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我……就是。”时忆艰难地开口。 “呵,少特么给我摆出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杀、人、犯!” 楚夜寒冷哼了一声,命令保鏢道,“带走。” 夜渐渐深了,白色的跑车一路向北驶去。 楚夜寒点了一支烟,坐在副驾驶上,望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时忆肺本来就不好,被烟味呛得连连咳嗽。 一个小时后,汽车在一座墓园前停了下来。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楚夜寒独自撑著黑色的雨伞下了车,而时忆则被保鏢押著走下了车,三人来到了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墓碑前。 楚夜寒悠悠吐出一口青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跪下。” 第5章 墓前下跪 时忆被迫跪了下来,只见墓碑上写著“楚梦柔之墓”几个字,上面嵌著一枚黑白照片,是一位年轻美丽、风华正茂的女子。 “你特么给我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楚夜寒一把抓起时忆的头髮,往楚梦柔的墓碑上狠狠地一磕,怒斥道:“她只有18岁!你害死的,就是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她是我的亲姐姐!” 时忆的额角被磕破了,鲜血顿时混著雨水淌了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时忆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了。 木已成舟,此刻再做任何的解释,早就为时已晚…… “呵,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当初在法庭上,你不是特么嘴挺硬么?不是一直不肯道歉么!” 楚夜寒咬牙切齿道,当初他人在米国,没能赶得上姐姐案子的开庭,但听说这个女的始终不肯在法庭上认错,还拒绝道歉。要不是当初人已经入了狱,楚夜寒绝对会要了她的一条命! 他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拿掉时忆的一颗肾。並且嘱咐人好好关照关照她,別让她在里面好过。 “我看你就特么欠的!非得给你点顏色看看,你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楚夜寒一脚狠狠踹向时忆的腰,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 “跪著!” * 另一边,医院里,时珩刚从公司里出来,手中拎著一个保温盒,走进住院大楼。 “那不是时氏集团的总裁时珩吗?当代杂誌评选的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 “真的是他哎,真人比杂誌上的还要帅!” “是呀是呀,气质也是绝绝子!” 周围不断传来惊呼声和议论声,时珩暗暗將口罩往上拉了拉。 时氏集团这些年发展迅速,时珩也凭藉出色的外貌和能力,成为公眾人物,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一阵侧目。 要不是今天张妈做好了的营养餐,求著他给时忆送过来,他才懒得来医院。反正只是个海鲜过敏,病好了那人自然就会回家。 然而,时珩刚一推开门,却看到病床上空空如也。 “51病床的人呢?”时珩抓住一个小护士问道。 “51病床?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什么时候的事?谁让她出院的?!” 小护士撇了撇嘴,无奈道: “下午三点多就出院了,是病人自己办理的出院手续……她说没有钱住院,想回家休养……我们也不可能拦著病人吧。” 时珩脸色驀地一沉,把手中的饭盒撂在床前,然后给张妈打了个电话。 “时忆回家了么?” 电话中立刻传来了张妈焦虑的声音。 “没有啊,家中现在只有老爷、夫人和三小姐,是不是二小姐出了什么事?” 时珩没有回答,果断掛了电话,然后给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 “马上给我查时忆到底去哪儿了?下午三点,人民医院门口。” “是。” 时氏集团现在主要做大数据模型,掌控著全市的数据信息,查一个人的行踪易如反掌。 果然,几分钟后,时珩的手机就“嗡嗡嗡”震动了起来,正是孙秘书的来电。 “时总,我刚才查到二小姐是被楚夜寒的车接走了,这辆车现在的位置是在灵山公墓门口的停车场。” “我知道了。” * 雨越下越大,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雨伞上。 “寒少,已经跪了一个小时了,是不是……差不多了?我看那女的好像坚持不住了……”黑衣保鏢一边帮楚夜寒撑著伞,一边轻声地说道。 “呵,差不多?我特么要让她跪到死!” 保鏢抿了抿唇,看著跪在墓前女子摇摇晃晃的身影,还有比鬼还要惨白的脸色,心中愈发不安起来。他咬了咬牙,又继续开口劝道: “寒少,我怕这样下去会闹出人命……別忘了她少了一个、那什么。而且,她是时家的人,时家现在今非昔比,尤其是那个时珩,我听说他现在被叫做什么玉面阎王,又有钱又有势,无人敢招惹,万一要是让他知道……” 楚夜寒牵起嘴角,冷哼了一声。 “呵?玉面阎王,我特么还是天王老子呢!今天晚上雨不停,她都別想起来!”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光线忽然穿过雨幕,直直地射了过来。 下一秒,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两人的面前,时珩穿著一袭笔挺的西装,浑身散发著冷冽的气质,从车上走了下来。 “楚夜寒,放了我妹妹。” 楚夜寒勾唇一笑,悠悠吐出一口青烟,然后把菸头扔在地上一踩。 “哎呦,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呵,你妹妹?你妹妹倒是活生生地跪在地上呢,我姐姐呢?她现在躺在地下!她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时珩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凛然,一双漆黑的眼睛望著楚夜寒,声音低沉却充满压迫: “就算她曾经错了错事,也已经付出代价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楚夜寒,別忘了,她是我时家的人。” “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下,我时珩绝不轻饶。” 说完,他不等楚夜寒反应,便径直走到墓碑前时忆的身边。 楚夜寒的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攥的指尖都发白。 他恨不得现在就狠狠给那姓时的一拳! 可是他知道,时珩现在確实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尤其是两年前,楚家老爷子因病去世后,他们楚家更是一落千丈。 不过,他不著急。这笔帐,他会慢慢跟时家算! * “能起来么?” 不远处,时珩走到时忆的旁边,却没有弯腰去扶她,而是站在一旁,冷冰冰地开口道。 “能……” 时忆低声说著,用手撑著地面,试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终於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 此刻,她的浑身已经被雨水湿透,乌黑的头髮贴在鬢角上,嘴唇青白,额头的伤口也已经泡的发白,甚至都没有被时珩发现。 “上车。” 见时忆自己站了起来,时珩没有废话,直接转身朝回走去。 时忆默默地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过楚夜寒的身边。 楚夜寒恶狠狠地看著时忆,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幽幽地发著光,如同一头阴森的狼。 时珩很快启动发动起,汽车“嗡”地一声,从楚夜寒的面前,呼啸而过。 第6章 她没钱看病 汽车一路朝市区的方向驶去,空气极其安静,只听得见时忆偶尔咳嗽的声音。但是她似乎已经疲惫至极,就连咳嗽的声音,也很沙哑无力。 过了一会儿,只听时珩忽然幽幽地开口道: “为什么不告诉楚夜寒?” 时忆苦笑了一声,“告诉他什么,真相么?呵,事到如今,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况且,咳咳……就算说出来,他也不可能信一个杀人犯的话……”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时珩一边握著方向盘,一变冷冷说道。 “不是这件事?那是什么?”时忆不解地皱了皱眉。 “是……你小时候,曾经救过他一命的事。你是不是都忘了?” 时忆其实没忘,她確实曾经救过楚夜寒,確切地说,是救了楚梦柔和楚夜寒两姐弟。 她记得那是10岁那一年,祖母那时候还活著,那天正好是祖母八十大寿。祖母生前对她很好,所以她也被接过去吃饭。 当时还没开宴,不断有宾客前来祝寿,时忆不被允许进入会场,只好一个人在后园中百无聊赖地玩耍。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那孩子喊完,便急急忙忙地跑著去叫大人了。 园里只剩下时忆一个人。 时忆精通水性,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跳了下去,到了湖里才发现,落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应该是楚夜寒先落了水,他姐姐楚梦柔情急之下,也跳了进去,却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时忆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先是把楚梦柔拖上岸边,然后又匆匆下水去救楚夜寒。 楚夜寒虽然比时忆小一岁,但毕竟是男生,身材高大又结实,时忆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材又瘦又小,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楚夜寒从水底拖了上来。 楚梦柔上岸后並无大碍,可是楚夜寒因为溺水太久,呼吸已经微不可查,眼睛也紧紧闭著。 楚梦柔一下子慌了,接连喊了几声弟弟的名字,都没有人答应。还是时忆果断地將楚夜寒放在地上,学著大人的样子,一口气一口气地帮他做人工呼吸,一边吹气,一边按压他的胸口。足足抢救了十来分钟,楚夜寒才悠然转醒。 这时,大人们也匆匆赶来了,时忆赶紧站起身,转头想要走。 楚梦柔大声喊住了时忆,眼中满是感谢,“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时忆知道,她是时家不要的女儿,时家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於是隨口说道“我不是这里的人,只是个路过的。”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 不过这一幕,还是被赶来的时珩看在了眼里。 回到孤儿院后,时忆当晚就发起了高烧,又因为没有被及时送医,后来还发展成了吸入性肺炎。 她记得自己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才出院,肺部也留下了旧疾,一到天冷就经常喘不过气,还总爱咳嗽。 现在想来,命运真的很讽刺——她当年匿名救下的两个人,偏偏是楚家的两姐弟。 “呵,说了又有什么用?”时忆自嘲般地一笑,“人们寧愿相信煤球是白的,也不愿一个杀人凶手,曾经是个救人英雄。” 说完这句话,时忆便將头靠在车窗上,疲惫地闔上了眼睛。 此刻,时忆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发了高烧,浑身如坠冰窖,寒意阵阵打透了骨…… *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时家宅院的门前。 “到了。” 时珩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却发现副驾驶上的时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靠在椅子上,苍白的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时珩伸手,摸了摸了她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热的滚烫,几乎可以煎鸡蛋了。 “你发烧了?” 时忆模模糊糊睁开了眼睛,不过她的瞳光朦朧而迷离,过了许久,才慢慢聚焦起来。 “嗯,没事儿。一会儿吃点药……咳咳……就好了。” 看著时忆这样苍白脆弱、却隱忍而不发的侧顏,时珩的心中泛起了一阵不忍。 不过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故作冷漠道: “哼,身体未愈便擅自就离开医院,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还说什么没钱治病,编出这么可笑的理由,你是想让我们时家丟人吗?” 时忆没有说什么,她知道时珩不相信,她穷到连个看病的钱都没有,毕竟每个月时家也给了她不少的生活费。 不过那些钱从未真正到过她的手上,早就被层层剋扣,不知道进了谁的腰包。 “知道了。” 时忆不想再跟时珩浪费口舌,她已经够疼、够累的了。 经过了孤儿院十年的独自生活,和监狱中五年的折磨,她已经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顺从——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反抗过、也辩解过、也挣扎过。 可是结果呢……唯有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向无尽的深渊。 如今,她什么都不想要了,也不想爭了。 只想少受一点痛苦地,活著。 *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一段相对风平浪静的日子。 倒不是因为时家人对时忆的態度有所好转,而是因为时忆选择了逆来顺受——时家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她几次拖著高烧的身体,去院子中给时惜的狗铲屎、捡球。 每天凌晨5点被时珩叫起来,为全家人准备早餐,忙碌一天到晚上12点,才打扫完整个家。 时父对她是一贯的忽视和冷漠,时母则更加冷厉地指责她,鸡蛋里挑骨头。 时家的所有人,似乎都发现了时忆这次回来,和从前不一样了——她变得格外听话、乖顺、沉默。 但没有一个人追问她原因,他们只是更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榨取著时忆。不知道是有意试探她的底线,还是故意报復她之前的不听话、不认错。 不过这些,时忆都默默地承受了下来。 身体好一些了之后,她便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偷偷地写简歷——她知道自己必须出去挣钱,离开这个家,才有一条活路。 第7章 这是我家新来的佣人 夜晚,地下室一盏昏黄的灯光安静地亮著。 时忆正趴在写字檯上修改简歷,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时忆打开门一看,柳婉心双手抱胸站在门口,脚边还放著一个大袋子。 “妈。” 时忆低声唤了一声,迈出一步,將身后的房门轻轻掩上。 “怎么?连我进你房间都不行了?你以为你住在这里,屋子就是你的了?別忘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时忆抿了抿唇,只好打开门,让柳婉心进来。 柳婉心径直来到的写字桌前,低头著桌子上的纸张: “简歷?呵,还想出去找工作呢?” “嗯,我想试试。” 柳婉心撇起嘴角,冷嗤了一声,“试试?你一个出狱的劳改犯,哪个正经公司会要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別出去自取其辱了。” 时忆没有说话,她早就习惯了柳婉心对她冷嘲热讽。 从小到大,柳婉心对时惜万般宠爱,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对自己的嫌弃之情,却溢於言表。 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柳婉心的亲生女儿,在被时家拋弃后,时忆曾经偷偷拿了柳婉心的头髮,去做了dna化验。 很可惜的是,结果显示,她真的是柳婉心的亲生女儿。 “您过来有什么事么?” 时忆走过去,默默將桌面上的简歷翻扣过去。 柳婉心打开地上的袋子,从里面抱出一团破旧的衣服,扔到时忆的怀里,“明天是惜儿的生日,家里要给她办一场生日宴会,她们班同学都要过来,你明天先扮一天佣人,在后厨帮张妈干活!” 时忆皱了皱眉,“佣人?为什么要扮演佣人?你们如果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可以待在地下室,或者……出去躲一天。” 柳婉心瞪著时忆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待在地下室?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时家虐待你!出去?一个杀了人的劳改犯还想出去浪,是想把我们家的脸面都丟尽么?!” 看著自己的亲生母亲,脸上露出那样的挑剔、嫌恶的神情,仿佛在看著一个不合格的商品一样,时忆只觉得浑身被凉意沁透。 “好。” 她低低吐出一个字,不愿再多说。 柳婉心又交代了时忆几句,不要耍心眼,否则后果自负。说完这些她转过身便要离开,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 “妈,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什么?” 柳婉心停住脚步,转过身,皱眉望向时忆。 时忆顿了顿,缓缓地开口道:“知道我……海鲜过敏。” 柳婉心的脸色一白,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牵了牵唇冷笑一声: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不过是区区海鲜过敏,又死不了人。时忆,你给我记著,我是你妈,你永远欠我一条命。” 说完,她“砰”地一声,大力推开地下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第二天,时惜的二十岁生日在时家庄园如期举行。 时家大宅灯火辉煌,整个庄园被精心布置,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园里五彩斑斕的鲜竞相绽放。 宴会厅的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三层生日蛋糕,上面装饰著精美的霜和蜡烛。时惜穿著一袭价格不菲的定製红色晚礼服,宛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在眾人的簇拥下,笑得格外灿烂。 “小惜,你今天真的太美了,像仙子一样!” “小惜,生日快乐!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生日快乐,还有,这是我的礼物。” 年轻的女孩儿们身穿精致的晚礼服,爭奇斗艳,纷纷走到时惜面前,將一件件精美的礼物送了上来。 时惜学的是舞蹈专业,班里的同学几乎都是女孩子。她们今天前来参加宴会,除了给时惜庆生,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想亲眼一睹“时珩”的英姿。 霸道总裁、高冷男神、ai大佬、以及传说中的玉面阎王……时珩简直是无数女孩子的梦中情人。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女孩子们正在红著脸颊,围在时珩周围搭訕,时忆穿著一条脏兮兮的旧裙子,双手托著餐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盘子上放著的是满满的酒杯,里面盛著红酒。时忆本来就瘸了一条腿,走路不稳,她屏住呼吸、用尽全力才保持住平衡。此刻,杯中的酒摇摇晃晃,杯子之间也发出“叮叮噹噹”的碰撞之声。 看著时忆艰难的样子,时珩默默地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还是让开了半个身子。 时忆从时珩身边走过去,继续向前,想要把手中的餐盘儘快放到不远处的餐桌上……正在这时,人群中一只穿著水晶高跟鞋的脚,悄无声息地伸到了她的面前。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哗啦啦”的玻璃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还有的刺耳的惊呼和尖叫,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你干什么?!” “天呀,我的裙子都弄脏了,这是我今天刚买的!” “还有我的鞋子,全都毁了!” “这是谁啊?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啊……” 柳婉心急匆匆赶过来,就看到一地的玻璃碴子,以及和到处蜿蜒的红酒。时忆倒在地上,而旁边好几个女孩子的裙子都沾染了大片的污渍,一脸的不满和抱怨。 “你这个冒冒失失的小蹄子!” 柳婉心气的一巴掌打在了时忆的脸上 这一巴掌柳婉心用了全身的力气,时忆刚撑起身体,就又当头一巴掌扇倒在地,脑袋嗡嗡直响。 柳婉心还不解气,抬起胳膊还想再给时忆点教训,这时手腕被一只大手扼住。 “行了。” 时珩低声却不容置疑地说道,“还想把事情闹大么。” 柳婉心咬了咬牙。 虽然被气的要死,也不知道这小蹄子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给她找事的,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教训时忆的时候。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这是我们家新来的佣人,干活还不利索,惊扰了大家。弄脏了大家的裙子和衣服,我们家会赔偿的,如果同学有想换衣服,我可以带大家去二楼,家里有很多新买的衣服,都没穿过,供大家隨便挑选。” 柳婉心满面笑容,优雅地说道。 女孩子们见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点头道:“谢谢阿姨,我们不用换衣服。” 时忆也鬆了一口气,转身要走。 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高冷傲慢的声音。 “怎么就行了?” “这小贱丫头闯了这么大的祸,弄脏了我同学的裙子,毁了我的生日宴会,不能这么轻易就饶了她!” 说著,她走到时忆面前,恶狠狠地说道: “给我跪下!” 第8章 亲手撕毁希望 时忆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些人一个个的是不是有病,动不动就让她下跪?! 是不是狗血小说看多了? 俗语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她是个女的,膝盖又不值钱,而且是一个劳改犯,尊严什么的对她而言,早就一文不值。 时忆走到的女孩儿面前,默默地屈膝跪了下去。 “给我同学道歉!”时惜厉声命令。 “对不起。” 时忆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还有她、她、和她!” 时忆一一走到裙子被弄脏的几个女孩子面前,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低头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时忆的面色岿然不动,仿佛只是做著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一样,可是时珩的心中却像是被扎了一刀一样,又疼又气。 时忆毕竟是她的亲妹妹,如今被人像狗一样对待,怎能让他不气! 况且……她曾经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寧可被鞭子抽的遍体鳞伤,寧可被关在小黑屋三天三夜,也没有低头认过一次错。 还有在孤儿院的十年,全家人对她的故意冷漠和疏离,也没让她开口认错。 可是此刻,她却就这么乖顺、卑微地跪在別人面前!像一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底下肆意凌虐! “够了。” 时珩不耐烦地低斥一声,从地上强硬地拽起时忆,“赶紧滚吧!” 时忆被时珩猛地一拽,胸口被抻得驀然一疼,捂著胸口低低地咳嗽了起来。 见到时珩当著所有同学的面,有意维护时忆,时惜心中更加不快。 自从时忆这一次从牢里出来,时惜发现,大哥对她的態度越来越不耐烦,反而对时忆却不自觉地关心起来。 就连每天回家第一件事,都是要去地下室看时忆在干什么。 时忆表面表现的乖顺听话,可实际上,却在默默筹划著名逃离这个家!今天,她就要让时珩看看,时忆的真面目。 “还不够。” 时惜抱著双臂,勾了勾唇角,脸上都是讽刺的表情: “事已至此,我不给大家好好介绍介绍我们家的这位佣人,也不好交代了。呵,你们不知道,她可不是一般的佣人,而是蹲过监狱的劳改犯!”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神色。 有人还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 “时惜,你发什么癲!” 时珩怒斥一声,脸上的表情已经黑的快要滴出水来。 时惜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就是这样一个劳改犯,我们时家看她可怜,好心收留了她,一个月给她10万的工资。而这个小贱人呢,却不知道感恩,还整天想著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你们看,她还偷偷写求职简歷呢。” 说著,时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轻飘飘地扔在了地上。 时忆的心中一紧,她的简歷,怎么会落在了时惜的手上?! 难道这一切,都是时惜故意的…… 看到地上的简歷,时珩的脸色驀然一白。他没有想到,表面上乖巧顺从的时忆,背地里却在计划著逃离时家。 “原来是这样,时家对她够意思了,没想到……” “是呀,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女的看著老实,背地里却这么多心眼儿……” “做人不能太势力,一点不知道感恩!” 周围传来嘰嘰喳喳的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时忆故意装作听不见的表情,伸出手,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简歷。 “谁让你捡了!” 时惜一脚踩住时忆的手指。 “这件事再追究你,也没意思。不如这样吧……你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张简歷撕掉,撕成再也拼接不起来的碎渣子,我就原谅你。” 时忆本来不想理会那些的声音,但是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还是想无数的细针一样,从各个方向扎进了时忆的心臟。 此刻,她只想儘快逃离这里。 “好。” 说完,时忆就站起身,两只手扯著简歷的两边,刷地將那张简歷撕成两半。 刷、刷、刷—— 隨著时忆毫不犹豫的动作,那张她在无数个深夜,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简歷,很快就变成了地上的一堆纸屑。 “可以了吧。” “哼。看在你真心悔改的份上,今天就原谅你!”时惜撇著嘴说道。 时忆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默默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看著时忆一瘸一拐、但是却无比坚定的远去的背影,时珩心中忽然慌了一瞬。 他仿佛產生一种感觉——也许有一天,时忆真的会离开这个家,离开他的视线,永远不会再回来…… * 当天的宴会一直到晚上很晚才结束。 外面的热闹声渐渐归於安静,嘈杂的脚步声也消失不见,时忆才从地下室中走出,来到空无一人的厨房,拿了两个麵包。 她一天没有吃饭,此刻胃已经饿得有些麻木了。 比起尊严被人踩在脚下,或者成为所有人的议论对象,她更在意的,其实是一日三餐,能不能吃饱。 她如今只有这样一个简单朴素的愿望。 是呀……除了这个,她还能奢望什么呢?这里不过是困住她的另一座监狱而已。 时忆拿著麵包,又接了一杯水,然后走回自己的地下室。 就在她吃完两个麵包,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眼前忽然一暗。 整个屋子一瞬间黑了下来。 时忆虽然住在地下室,但是屋顶的灯是一天24小时点亮的——因为她怕黑。 自从8岁那年,她被时父时母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三夜,不给吃喝之后,她就產生了心里阴影,对黑暗和幽闭的空间產生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时忆心中猛地一揪,下一秒,就听见门锁的方向,传来“咔噠”的声音。 “是谁?” 时忆跑到门边一拽,地下室的门果然从外面被反锁住了,根本拽不开! “开门!是谁,给我开门!” “开门啊!” “有没有人,快开门!” 只听门外传来一声犀利的冷笑。 “你不是能装么?不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么?我看你现在还能不能装!” 第9章 幽闭恐惧症发作 “开门!开门!” “时惜,我知道你在外面,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我求求你了!” “求求开门……至少先、先把灯打开,我……我很难受。” 时忆跪在门前,用力地拍著门,但是大门却紧闭著,纹丝不动。 “呵,现在知道求我了?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没有错么?”门外传来时惜得意的笑容,“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错?”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你原谅我。” 时忆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著,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將她淹没。 “用雷射棒,把我的一只眼睛照瞎的,是不是你!” “是……是我……对……不起……” 时忆慌乱地回应道,只要能把门打开,现在让她做任何事情她都愿意! “呵,这么多年了,你终於承认了!” 时惜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般——她等这一句道歉,等了將近20年! 今天终於亲口听到从时忆口中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呵,现在知道道歉了,已经晚了!我一只眼睛瞎了,一辈子也恢復不了!你知道从小到大,我遭受了多少的白眼和嘲笑,她们叫我独眼龙、叫我睁眼瞎,没有人愿意跟我玩,所有人看到我,就像看到怪物一样,都躲得远远的!这些,都是拜你所赐,都是我的亲姐姐所赐!”时惜肆无忌惮地发泄著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恨意,“哈哈哈,时忆,你也有今天!” “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听到这句话,时忆感觉一颗心臟猛地一沉。 她知道时惜不可能给自己开门了。 地下室漆黑一片,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味道,她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而沉重,似乎无论怎么用力,都吸不上气来! 她的双手开始黑暗中胡乱摸索著墙壁,试图找到一丝可以依靠的东西——对了,手机! 出狱后,家人只扔给了她一款老式的诺基亚手机,只能打电话用,被她放进了抽屉里。时忆慌乱地打开抽屉,却发现手机的电池已经被人扣掉了,屏幕也已经不亮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如同恶魔的手爪一瞬间样攫住了她的心臟。时忆浑身一颤,“哇”地一声,弯腰將刚吃过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有没有人,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我错了,你们放我出去……” * 另一边,时家大少爷时珩正在浴室里沐浴。 温热的的水流“哗啦啦”地冲刷下来,他闭上眼睛,时忆走出宴会时,那抹孤单却决绝的背影,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会一直在想她?! 时珩有些烦躁地关上了洒,走出浴室,披上了一件洁白的浴袍。然后拿出吹风机,打开热风,开始吹头髮。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然而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恰好掩盖了敲门声,时珩完全没有发觉。 十分钟后,时珩关闭手中的吹风机,这才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谁呀?” 时珩走到门口,刚一打开门,就见张妈“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 “大少爷,求求你救救二小姐!” 时珩心中咯噔一下,“时忆她怎么了?!” “她被三小姐,关在地下室小黑屋了!” 时珩脸色一变,迅速朝地下室跑去,刚到地下走廊,就看到时惜抱著双臂靠在门口,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此刻,整个地下室走廊一片漆黑,电闸似乎已经被拉了。 “你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怕黑么!” 时珩愤怒道,“快把门给她打开!” “怕黑?” 时惜嫣然一笑,左边那一只深蓝色的义眼,在黑暗中发出幽微而诡异的光,看的时珩心中一惊。 “怕黑会死吗?” 听到时惜轻而易举地说出那个“死”字,时珩心中一股火怒起,一巴掌“啪”地扇到了时惜的脸上。 “时惜,你难道真的想致她於死地么?她是你亲姐姐!” 时惜从小到大,都被家人捧在手心里,根本没人敢动她一个手指头。现在,竟然挨了一巴掌! 还是平时最宠爱她的大哥打的。 “你……你打我?!” 时惜不可思议地捂著被打红的脸颊,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亲姐姐又怎么样?她毁了我的一只眼!也毁了我一辈子!我才是受害者好么?从小到大,她有没有正式向我道过一次歉,有没有跟我说过一次对不起!” “我这样做有什么错?我就是要让她跟我说一句对不起,我有什么错?!” 正在这时,时父和时母也闻讯匆匆赶了过来。 柳婉心一眼就看到了时惜脸上的五个鲜红的指印,嚇得惊呼一声,心臟都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惜儿,我的惜儿啊,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时父今天没有参加时惜的生日宴会,也不知道白天所发生的一切,不过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时惜是被时珩打的。 “时珩,你怎么做哥哥的,赶紧跟惜儿道歉!” 时珩咬了咬牙,没有理会时镇渊,而是刀锋一般的眼神看向时惜,怒斥道: “钥匙拿过来。” 不知道时忆被关在里面多久了,他怕再耽搁下去,真的会出事。 “什么钥匙?” 柳婉心抱著时惜,无比心疼地抚摸著她脸上鲜红的指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时忆房间的钥匙,她还被锁在里面,而且,她有幽闭恐惧症!” “幽闭恐惧症?” 时镇渊深深皱了皱眉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到时珩脸上的凝重的神色,他知道事情可能可能不是开玩笑的。 “把钥匙给你哥。” 时镇渊严肃地看著时惜,命令道。 时忆只好一边抽泣著,一边將手中的钥匙交了出来,时珩一把夺过钥匙,“咔嚓”一声將房门打开。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到。 时珩只好转头朝张妈道: “张妈,去把电闸打开。” 张妈立刻“哎”了一声,跑过去拉开了电闸。 下一秒,灯光亮起,时珩到抽了一口凉气。只见椅子倒了,桌子翻了,窗台上的植物摔碎了,地上到处都是瓷片、泥土、乱七八糟的杂物…… 时忆倒在一堆尖锐的碎片中间,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色苍白如雪。她的眼睛紧闭著,她的口边是一堆不知名的呕吐物…… 旁边还有星星点点的刺目的红色! 第10章 昏迷中的道歉 “真噁心!” 时惜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柳婉心也挽著时惜的胳膊,跟著退到了后面。 时镇渊站在原地,薄唇紧抿,面色冷峻到了极点,却没有向前挪动一步。 只有时珩快步跑过去,蹲下身抱起时忆的身体,焦急地喊道: “时忆?时忆!” 时忆的身体冷的像冰块一样,浑身沾满了味道刺鼻的呕吐物,素有洁癖的时家大少爷此刻也完全顾不得了,一遍遍地抱著她,喊著她的名字。 时忆没有任何反应,她胸口的起伏已经很微弱,双目紧闭,眉心痛苦地揪在一起,似乎在昏迷中也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只有苍白的嘴唇微微张著,一句一句、低声地呢喃著: “对不起……” “是我做的……” “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听到这些话,一屋子的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如同关不住的闸门般涌了出来,她“噗通”一声跪在时忆的面前,口中不断喊著: “二小姐,二小姐!你醒醒啊!你別怕,张妈来了,张妈在这儿!” 不管別人怎么说,反正张妈自始至终都不相信当年的事是二小姐所为。 二小姐从小就知道疼爱三小姐,处处护著她,哄著她,也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 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此时此刻,时珩的心也仿佛被无数的针扎了一般的疼。 快20年了,他们一家人逼时忆道歉已经快20年了——没想到第一次听到时忆道歉,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苍白的双唇颤抖著、毫无意识地说出那一句句的道歉,却仿佛一句句的诅咒一样,直直地射入了他的心臟! 时珩驀然站起身,將时忆打横抱在怀里,转身便朝外走。 “你干什么去?” 柳婉心伸出双臂,拦住了两人。 “还能干什么,送医院!” “不能送医院!送医院的话,忆儿的身份就会暴露,惜儿的事情迟早也会被挖出!那样的话,惜儿的名声就全完了!”柳婉心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哀求道,“不能去医院啊!” “都到现在了,你关心的还是惜儿的名声?!”时珩心底怒火焚烧,“妈,忆儿难道就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么?!” “忆儿,她当然是我的亲生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我怎么会不心疼!可是如果事情一旦败露,毁掉的,是我们整个时家的声誉啊!” 柳婉心满含热泪,乞求般地看著时镇渊,“老爷,你说句话啊!” 时惜也在一旁,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泪。 时镇渊望著时珩怀中,已经失去意识却依旧反反覆覆说著“对不起”的时忆,只觉得心头一阵窒闷。 这么多年来,他和柳婉心一直在想方设法逼迫时忆道歉,可是时忆真的道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心头並不畅快。 他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张妈,去请家庭医生过来。” * 家庭医生很快被请了过来,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 老中医来到时忆的床前,替她把了一会儿脉,立刻就判断出时忆的症状是受了惊嚇。 “这位小姐,应该是受到了惊嚇,西医上也被称为ptsd,也就是创伤性应激障碍,中医上来说,主要原因就是精神极度紧张而產生的胆怯、恐惧。不过你们放心,一会儿我开几味调和气血、安神定志的药,她应该就会清醒了。” 听到老中医的话,时家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这时,却见老中医眉心又深深皱了起来,摇了摇头道:“但是……” “但是什么?” “不知道为何,这位小姐的身体底子应该是不差的,如今却是全身臟腑亏损、元气虚弱、气血损耗……哎,底子基本上都被败光了……这段时间她需要在床上好好养病,不宜做任何劳累的事了。” 老中医话音一落,柳婉心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仿佛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人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时忆的身体到底是为何沦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时家的人或多或少,都已经感觉到了时忆这一次出狱,身体情况大不如前,气色也很不好。只不过谁也没当回事。 “谢谢您,我们知道了。” 时珩低声说道,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老中医。 * 时忆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自己躺在一张豪华的黑色大床上,头顶是雪白明亮的天板,整个房间装修简洁但却不失奢华,连墙面都是大理石的。她皱了皱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 时珩的房间? “你醒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时惜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上。 “呵,为什么,你还问我?!难不成你还想回到你那个阴冷潮湿的破地下室?” 时忆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模模糊糊记起自己昨天晚上被关在了漆黑封闭的地下室中。 “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还指望爸妈,还有时惜能救你?”时忆冷冰冰地说道,將一碗药端到时惜的嘴边。 “这是张妈给你熬的,你赶紧喝了,我一会儿还要上班。” 时忆赶紧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小心点,別弄脏我的床单!这已经是给你换的第二个床单了。”时珩一边穿外套,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时忆暗中抿了抿唇,心想著应该是自己昨天吐了一身,弄脏了时珩的床单。他素来有洁癖,不知道昨天是怎么忍受的…… “嗯,我知道了。” “想吃什么,让张妈给你做,我走了。” 时珩穿好外套,整理好了袖口和领口,又梳理好了头髮,准备推开门去公司上班。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昨天……谢谢你。” 时珩的心猛地一揪,20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时忆对他说出感谢的话,可是那三个字却让他感到说不出的生疏和不適。 “我是你哥!” 时珩转过头望著时忆,咬著牙说道。 “我知道你是我哥……可是……你也没有义务救我,不是么……” 时忆说的是心底话,从小到大,她从未享受过一丝一毫来自哥哥的关爱,自然也觉得哥哥和旁人没什么不同。 时珩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攥住手指,拉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砰”地一声,大力关上了身后的门。 第11章 面试 时珩走后,时忆一个人乖乖喝完药,然后靠在床上,扫视了一周他的房间。 她忽然眼睛一亮——电脑? 出狱后,时家只扔给了自己一部破旧手机,无法联网,更不可能在网上投递简歷,现在……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时忆掀起被子,光著脚走下床,来到电脑桌旁,然后小心翼翼地启动了时珩的电脑。 也许因为是房间里的私人电脑,系统並没有设置密码,很快便进入了桌面。 时忆不敢乱动时珩的东西,只是打开了网页瀏览器。 下一刻,她从怀里,小心谨慎地拿出一张叠放整齐的纸,一点一点地展开——正是那张“赴索扎里共和国医疗队”的招聘简介。 医疗队里除了医护人员以外,还有一些后勤工作的岗位,报名条件並不高。 而且索扎里时局动盪,疫病横行,报名的人应该不多,对於自己来说,倒不失为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逃离这个家的机会。 时忆按照简介上的指示,输入地址打开网页,然后一项一项、仔细地填入了自己的信息。 * 一周后的一个早晨,时忆正在准备早饭,忽然口袋中的电话“嗡嗡嗡”震动了起来。 时忆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號码。 她赶紧关了火,小步跑进卫生间锁起门,接起电话。 “喂,是时忆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听起来应该是一位50岁左右的女性。 “嗯,我就是。”时忆的心臟怦怦地,快要跳到嗓子眼。 “你报名参加了赴索扎里共和国医疗队么?” “对。” “我们看过你的简歷了,基本符合我们的要求,有时间今天下午来医院面试一下么?” “好的,没问题。” “那我一会儿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请注意查收。” 时忆连连点头道,“好的,谢谢!” 时忆在卫生间平復了一会儿紧张的呼吸,才走了出来,刚一出门,就撞到了从楼上走下来,衣装革履的时珩。 “哥……” 时忆低著头地唤了一声,眼神闪躲。 时珩看到时忆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心中担忧道: “怎么在卫生间待这么久?拉肚子?” “嗯,就是有点……拉肚子。”时忆就坡下驴。 “拉肚子就別乱跑了,还不回房间休息!”时珩没好气地说,“用不用我跟爸妈说一声,把你房间从地下室搬出来?” 自从时忆的身体好转后,她便自觉地搬回了自己的地下室。 “不用了,我现在住的挺好的。”时忆低声说道。 时珩心中翻了个白眼,爱用不用!好心当成驴肝肺。 “那我去上班了,对了,早饭以后有张妈做就行了,不用你再添乱了。” “是。” * 下午三点,时忆借著出门买菜的机会,换了一身乾净正式的职业装,来到了医院门口。 蓝湾市人民医院,是整个蓝湾市最权威的医院,也是这次面试的场所。巧的是,这家医院也是苏逸尘工作的地方,上次自己海鲜过敏,被送到的正是这个医院。 时忆心想著,她只是来面试,不可能那么倒霉,遇到苏逸尘吧…… 她理了理衬衫的领口和袖口,按照地址,来到了医院办公大楼的顶层。 门口的牌子上写著“国际医疗部”几个大字,时忆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您好。” “请进。” 她推开了门,里面是一间乾净整洁的独立办公室。一名身穿白大褂,头髮白,戴著眼镜的中年女士坐在办公桌前,脸上掛著亲切和蔼的微笑。 “你就是时忆吧,请坐。” “谢谢。” 时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心臟紧张得怦怦跳动起来。 “不用紧张,我叫倪霞,你叫我倪老师就行。”白髮女士温柔一笑。 “倪老师,您好。” 看到她脸上慈祥的笑容,时忆的心情慢慢地放鬆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位女士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觉得她很像孤儿院曾经照顾过自己的老校长。 接下来就是面试时间。 “请问,如果是你,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对多发伤患者进行优先救治?” 第一个问题,霓霞就拋出了一个十分专业的医学问题。 时忆自小喜欢医学知识,曾经考上了清澜大学的医学系,只可惜没能顺利入学。在狱中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阅读、自学医学著作,那些书籍,曾经是她黑暗生活中唯一的一道光。 “先根据创伤的严重程度、生命体徵等因素进行评估,优先处理威胁生命的损伤,如控制大出血、保持呼吸道通常等。”时忆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还详细说明了后续的具体治疗步骤和注意事项。 倪霞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又翻了翻手下的简歷,確认这个女孩儿並没有任何医学专业的背景,申请的也只是后勤岗位。 她怎么表现出了这么优秀的专业性? “如果医疗队在偏远地区执行任务,当地水源污染严重,引发了大规模腹泻疫情,你会如何应对?” 接著,倪霞又提出了一个实践性的问题,想要考验一下这个女孩儿的应变能力。 时忆思考了一会儿,她当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不过在一本小说中,她读到过类似的情景。小说中的情节虽然不能照搬,但可以作为参考。她一边认真回忆,一边谨慎地回答道: “首先,我会现对患者进行隔离,避免交叉感染。同时,採集患者粪便样本,儘快送往临时试验室检查病原体。鑑於当地水源污染,我们需要紧急寻找安全水源,如果附近没有乾净的水源,就先利用净水设备,对现有水源进行净化。对於腹泻患者,及时补充水分和电解质是关键,採用口服补液盐或者静脉输液的方式,纠正脱水和电解质紊乱……” 时忆一字一句不慌不忙地回答著,语气沉静,逻辑清晰。 倪霞的脸上渐渐露出欣赏和赞同的表情,不时微笑点头。 等时忆全部回答完,倪霞重重地点了点头,“回答的不错,下面我们进行最后一项测试——” “实操测试。” 第12章 突如其来的求婚 最后一项是测试,是实操能力测试,倪霞拿出一具塑料人体模特,模擬在地震中左腿受伤,要求时忆对模特的伤口进行处理。 处理伤口,其实是时忆最为擅长的。 她小时候喜欢调皮捣蛋,经常磕碰,长大后,在孤儿院中也没少跟人打过架。 狱中的这五年,被霸凌、被殴打更是家常便饭,身上几乎每天都出现新的伤口。而这些年,她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是一个人处理的。 呵,处理多了,也就处理出经验了。 时忆冷静地戴上手套,然后拿起止血带,在伤口上方10厘米处,以毛巾作为衬垫绑好伤口,然后每个一段时间放鬆片刻,防止肢体缺血坏死。接著,她又用生理盐水小心冲洗伤口,將伤口內的泥沙等异物清理乾净,接著用碘伏对皮肤进行消毒。最后打开无菌敷料包,取出大小合適的纱布,从肢体远端向近端螺旋式缠绕,进行包扎。 整个过程时忆处理得利落乾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而且最终的包扎也很漂亮,鬆紧適度。 一颗透明的汗水,顺著她苍白的额角滴落了下来。 时忆抬起头看向倪霞,一双琥珀色的眼中盛满了明亮的光。 “倪老师,伤口处理完毕,请您检查。” 倪霞的心中微微一动,她感觉到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很特別的气质,纯粹、冷冽、沉稳……但是又莫名让人有些心疼。 “嗯,你今天表现的很好。”倪霞微然一笑,“考试的结果,我们后续会通过电话,正式通知你。” 时忆的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她朝倪霞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倪老师!” “不客气,你可以回去了。” 时忆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正当她走到门口,抬起手正要推开门的时候,却忽然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倪老师,我……我还有件事情想要跟您说。”时忆转过头,望著倪霞的眼睛。 倪霞抬了抬眼睛。 “还有事情想要跟我说?” “嗯。” “好,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 另一边,苏逸尘刚下了一台手术,回到位於顶楼的办公室,远远地就看到“国际医疗部”的办公室內,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苏逸尘的瞳孔一缩。 时忆?! “小忆!” 苏逸尘大喊了一声,然而不远处的女孩儿却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苏逸尘追著那道身影,终於在楼下的园中拦下了时忆。 “小忆,你为什么躲著我?” 时忆无奈抿了抿唇,心中早就骂了无数遍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倒霉,偏偏让她遇到了苏逸尘! “我没有躲你,苏逸尘,你有什么事儿么?” 苏逸尘的眼中满是关切。 “小忆,你今天怎么来我们医院了?” “没事儿,拿点药。”时忆隨便找了个理由敷衍道。 苏逸尘是个聪明人,他早就听说这段时间,医院接到上级通知,正在组织一只“赴索医疗队”。每天都有人前来面试,地点就是时忆刚刚走出来的“国际医疗部”。 再看时忆躲闪的眼神,他心中更加起疑,难道……小忆也是去面试“赴索医疗队”的?! “小忆,你跟我说实话,你去国际医疗部做什么了?是不是去面试……赴索医疗队的?” 时忆脸色微沉,冷冷地说道: “这和你没有关係。” 听到时忆这么说,苏逸尘心头一惊,时忆並没有否认,那么事情基本就是真的。 “小忆,索扎里共和国在什么地方么?!” “知道。” 苏逸尘看到时忆那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又急又气道: “可是,你知道那儿有多危险吗?!战火纷飞、疾病肆虐、医疗条件极其恶劣,隨时隨地都可能丟掉性命!而且,现在还出现了一种新型病毒,感染后致死率极高,正在飞速扩散,你这个身体,根本就经受不起那样的环境!” 时忆面无表情地回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已经做决定了。” “你已经决定了?!”苏逸尘气的鼻子冒烟,他万万没想到,时忆一个人做出了这么离谱的决定。若不是今天被自己恰巧遇到,说不定等她到了索扎里,自己都还不知道。 “你傻不傻?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根本就没人报名的!留在国內不好么?为什么要去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苏逸尘咬牙说道。 时忆懒得跟他解释,甚至一句废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她轻牵起唇角,讽刺般地吐出几个字: “我的命不值钱的。” 苏逸尘只觉得一瞬间,心臟像被一只箭射中一般疼了起来。 “你是在故意气我么?!没有人说过你的命不值钱!小忆,我知道自己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也不奢求你能原谅。可是我对你的感情,至今都没有变!” “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会每天都活在恐惧中,担心你是否安全,是否吃的饱,是否生病了!我不能没有你,求你为我想想,好么?” 苏逸尘知道时忆喜欢他,每次只要用自己去求她、威胁她,她就会心软。 可是这一次,从前百试不爽的套路,却像是一拳打在了上。 只听时忆冷冷地开口道: “苏逸尘,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和你早就没有关係了。我不喜欢你了。” 苏逸尘只觉得呼吸一窒。 已经到了嘴边的千万句道歉、恳求和劝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似乎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时忆转身就走,正在这时,她的手臂被一只大手握住,身体一动也动不了。 “苏逸尘,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也是你工作的地方,你难道想在这里对我做什么?!”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苏逸尘低声说道,声音中多了一丝淡淡的无奈和悲凉。 下一刻,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然后猝不及防地单膝跪在了时忆的面前: “忆儿,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第13章 一颗钉子扎进心里 “忆儿,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夕阳下,苏逸尘单膝跪在了时忆的面前,面容卑微、庄重。一双深蓝色的瞳孔泛著幽微的光,如同大海一般深邃。 不远处的围观人群,立刻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那不是心內科的苏逸尘、苏医生么?!咱们医院的院草!” “真的是他!他在……求婚么?!” “哇,我这是看到了什么世纪大瓜!他不是个千年冰块、不近女色的么?” “对呀,他是一直没有女朋友,就是个工作狂,据说连院长的女儿看上他了,他都没有答应!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 “这么帅、又这么专一男人我好喜欢啊,可惜名草有主了!” “好奇到底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能够俘获苏医生的芳心……” 嘰嘰喳喳的议论声,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时忆的耳朵里。时忆只觉得一阵糟心,无奈弯腰拽起了苏逸尘: “苏逸尘你干什么?后面有人看著呢!” 苏逸尘站起身,靠近时忆的面前,双目灼灼地望著她: “有人看又如何?我是光明正大向你求婚的。小忆,其实……这枚戒指我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打算找个合適的机会再跟你说,可是……我等不及了。” 说著,他“啪”地一声打开了手中的盒子,现出一枚熠熠发光的戒指来。 戒指是白金打造的,中间镶嵌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宝石,而宝石的形状很特殊,是一个苹果的形状。 “苹果?” 时忆皱了皱眉。 “嗯,小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你送给我的那个苹果?” 时忆想起来了,他和苏逸尘第一次见面,是自己刚被送到孤儿院的那段时间。 孤儿院的后山上,有许多苹果树,到了秋天就结满红彤彤的果子。不过那些果子,是附近的果农种的。 一天,时忆偷偷跑到后山,爬到苹果树上去偷果子,结果被同样去偷果子的,一群孤儿院的小混混发现了。这群小混混平时就见时忆不顺眼,想找个机会欺负她,这下逮住了一个好机会!趁著时忆在树上摘果子的工夫,他们就站在苹果树下,疯狂地摇晃树干,想要让时忆摔下来。 那是一棵很高的苹果树,时忆当时只有8岁,掉下来非死即伤。 时忆害怕极了,一边双手双脚死死抱著树枝,一边大喊“救命!救命!” 正在这时,苏逸尘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他只有单枪匹马,但是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朝那群小混混大呵一声,“住手!” 那群小混混的首领是一个半大的愣头青小子,见苏逸尘瘦的像麻杆一样,哈哈一笑,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却没想到苏逸尘像一只燕子一样,灵活地躲了过去。 接著反手就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朝那小子头上砸了过去。 “你们这群王八蛋!欺负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正在这时,孤儿院的老师们匆匆赶了过来,將打架的男孩子们强硬拉开。 结果当天晚上,苏逸尘就时忆一起,被罚关在小黑屋里反省了。 所谓的小黑屋,其实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杂物,墙上结满了蜘蛛网,不过有一扇装了防盗护栏的小窗。 时忆和苏逸尘,在混乱的杂物中,不得不紧紧地挤在一起。苏逸尘的脸色又阴又沉,他本来是见义勇为、挺身而出,却没想老师不但没有表扬他,还把他关在这里,和那个偷苹果的女孩儿一起受罚! 正在这时,只见时忆不动声色地凑了过来,她牵起嘴角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別生气了……给你……这个!” 说著,她像变魔术般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圆的东西,递到苏逸尘的面前。 “苹果?”苏逸尘皱了皱眉。 时忆弯著嘴角点了点头,“嗯,不过……只有这一个了,你快尝尝,甜不甜。” 月光透过窗棱,斜斜地射了进来。 时忆扬起的小小脸庞,如同她手上的苹果一样,红彤彤的、圆滚滚的。而她的眼睛却是漂亮的琥珀色的,眸光轻盈闪动,仿佛盛满了月光的酒杯。 苏逸尘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他愣愣地接过苹果。 那颗苹果不知道被时忆放在怀里捂了多久,已经带著她温热的体温,还被她擦的亮亮的。 苏逸尘咬了一口,一股清甜的味道顿时充满整个口腔。 “甜。” “甜的话,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好不好?”时忆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中满是期待。 苏逸尘终於点了点头。 “好。” * 时忆从回忆中抽身,往事虽然单纯美好,但是早就已经被她尘封在记忆之中了。她是曾经喜欢过苏逸尘,也真心想要跟他在一起的,可是那有怎样呢? 在苏逸尘在前途和自己之中,选择了前途,而背叛了自己的一瞬,她就跟他再无瓜葛了。 她时忆的命虽然不值钱,但也没有那么贱! “苏逸尘,你是不是忘了你对我曾经做过什么了?你有资格说喜欢我么?” 时忆毫不留情地一语揭穿。 苏逸尘的脸色驀地一白,他知道该来的,终於来了。 “忆儿,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我真心实意地向你道歉,求你原谅我。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会用后半生的行动,证明给你看的,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苏逸尘用卑微的语气,几近哀求地说道。 时忆轻轻摇了摇头。 “苏逸尘,不可能了。一颗钉子扎进了心里,就算你把钉子拔出来又如何,那个洞始终都还在的,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听到从时忆的口中说出“不喜欢你”几个字,苏逸尘只觉得心如刀割。 “忆儿,我知道你怨我、恨我,这些我都认了,我也不求你现在能够原谅我。可是,你一直以来想要的,不就是逃离时家么?跟我结婚,可以帮你彻底逃离时家,而且,我会给你安稳的生活,给你想要的幸福!为什么你还要那么傻地,去非洲冒险?!” 想到自己真的可能会永远失去时忆,苏逸尘索性横了一条心,狠狠说道: “你会死的!” 第14章 她是个杀人犯 “你会死的!” 听到苏逸尘口中的“死”字,时忆不仅没有惧怕,反而生出一种类似解脱的感觉。 她牵起嘴角微微一笑:“死就死吧,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活著,也就那样。” 说完,她便利落地转过身。 “我要走了,家里还等著我做饭。” “忆儿?” “小忆!” “时忆!” 苏逸尘手中还攥著那个纹丝未动的戒指盒,望著时忆远去的背影,他只觉得似乎有一块大石头堵在了胸口,闷的他呼吸都困难。 人生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 “砰砰砰”——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倪霞停下整理手中的资料,喊了一声“请进”。 苏逸尘面色深沉,浑身散发著阴鬱冷冽的气质,走了进来。 “苏医生?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倪霞不解地问道,平时她的工作和心內科的苏逸尘並没有什么交集。 “倪主任,我来是想向您諮询一件事,报名赴索医疗队的名单中,有没有一个叫时忆的女孩儿?”苏逸尘开门见山道。 “时忆?有的,今天下午她確实来面试过。” 苏逸尘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时忆今天下午是来面试的!他焦急问道:“那她是否通过了面试?” 倪霞心中泛起了一阵不快,这个苏医生平时为人也算是谦逊和蔼,怎么今天却这样没有礼貌? “不好意思苏医生,面试结果我们只能告知本人。” 苏逸尘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心急了。他赶紧后退一步,脸上掛上了客气的笑容: “倪主任,不好意思让您误会了,时忆……其实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的话,过两天你自己打电话问她吧。” 倪霞冷冰冰地说道。 虽然据说这个苏医生是全院的校草,就连院长的女儿也追求过他,不过她对这个有些虚偽的年轻人,却並没有什么好感。 “好的,我知道了。” 听到倪霞这么说,苏逸尘心中已经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如果时忆真的没有通过面试,倪主任不会这样藏著掖著,甚至有一种刻意维护的意味。 所以……时忆一定是已经通过了面试,而且给倪霞留下了十分好的印象! “没什么事儿,我要下班了。”倪霞开始收拾桌面上的资料。 苏逸尘站在倪霞的办公桌前,双手紧紧攥著,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咬了咬牙道: “有件事……本来我不应该向您匯报的,可是赴索医疗队事关重大,我想,我还是跟您匯报一下……” 听到苏逸尘犹犹豫豫的语气,倪霞抿了抿唇,好整以暇地抬起头: “哦?苏医生请说。” “时忆……时忆其实服过5年的刑。因为……过失杀人。” 听到苏逸尘的话,倪霞的脸上却未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 而且是在时忆面试结束后,主动向自己袒露的。 当时,她便不解地问时忆: “为什么要向我坦白这件事?申请资料中並没有要求填这一项。而且,你这个后勤的岗位,也不需要政审。” 时忆只是淡淡地说道:“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让您知道,真实的我。” 倪霞直直地看著苏逸尘的眼睛,勾唇一笑。 “服过刑,又如何?犯过错误,又如何?苏医生你又能保证这一辈子,不犯错误么?况且,是是非非,不是我能评论的。作为医疗队的队长,我只是招募合格的队员而已,又不是招募道德导师。反而是你苏医生,你口口声声说是时忆的朋友,却在背地里向我告她的状,这就是你作为朋友的所作所为么?!” 苏逸尘的心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倪霞对这件事不仅不在意,而且反过来將了自己一军。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倪主任,我先告辞了。” 苏逸尘只好青著一张脸,转身走了出去。 * “还知道回来?” 时忆提著一大袋子食材,推开家门的时候,时家人已经坐在饭桌前了。饭桌上摆著各色热气腾腾、精致可口的菜餚。 “我……我去买菜了。” 时忆低声说道。 “以后做饭的事交给张妈做就行了,你做饭又难吃又耽误时间!”时珩面色严肃,没好气地说道。 时忆淡淡“嗯”了一声,心说这些不都是你逼著我乾的么? “过来吃饭。” 时镇渊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道。 柳婉心低头不语,时惜则肉眼可见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时忆默默地走到饭桌前坐下,然后低头吃起米饭来。 “小忆,听说你在找工作?” 刚扒拉了两口饭,对面就传来时镇渊低沉的声音,时忆心头一紧。 “没有了。” 她平静地说道,试图让家人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找工作。 “没有就好。其实,找工作也可以理解,毕竟你已经23岁了。这几天,我跟你哥商量了一下,给你安排了一个工作。” “安排了工作?”时忆抬起头,“是……什么工作?” “先给你哥当助理,跟著他学学咱们时家的生意是怎么做的,熟悉熟悉公司里的各项流程。” 这项工作,其实是时珩提出来的,时镇渊思考后最终同意。 一方面,时忆毕竟是时家人,跟著时珩可以学到公司的核心业务,方便为以后帮衬时珩,管理时家的生意。 另一方面,有时珩在身边监督,他对时忆也更加放心—— 毕竟她的身上,还背负著足以影响时家名誉有的秘密。 “助理……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 “有什么不能胜任的!你比別人傻?还是比別人笨?”时珩一脸不啻的表情。 时忆只好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因为她知道拒绝没有用。 时家人的安排,她从来只有乖乖接受的份。只好先等等医疗队面试的结果,再跟他们摊牌。到时候有了去路,她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任谁也拦不住她。 “哼,我吃饱了!” 这时,只听对面传来“啪”地一声,时惜把筷子重重地撂在桌子上,起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惜儿!” 柳婉心赶紧也放下筷子,急匆匆追了出去。 时珩和时镇渊留了下来。时镇渊面色阴沉看著自己的二女儿,冰冷说出一句话: “时忆,你给我听著,最好別再让我失望!” 第15章 体检 三天后,时忆终於接到了来自国际医疗队工作人员的电话。 不过不是倪霞亲自打来的,而是一名年轻的男工作人员。 “时忆,恭喜你通过了这次赴索医疗队的面试,如果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就可以来入职了,具体出发的日期我们会另行通知。对了,入职前还要请做一次体检,拿著体检报告过来就可以。” 时忆的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体检报告?” “对,来我们医院一楼的体检科检查就可以,到时候跟医生说一下,你是赴索医疗队入职要用的,全程免费。” “必须……必须要提交体检报告么?” 时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是的哦,不过你放心,只是普通的体检而已,没有什么附加要求。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掛了电话,时忆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虽然对方说体检没有附加要求,可是自己少了一颗肾,医疗队……还能要她么? * 当天下午,蓝湾人民医院体检室里。 “姓名?” “时忆。” “年龄?” “23岁。” “身份证號? “139xxxxxxx” 一名年轻的女医生拿著时忆的体检申请单,一边在熟练地电脑中输入信息,一边悠然地跟时忆聊著天: “你是参加赴索医疗队的?哎呀,你年纪轻轻,刚毕业吧?怎么就想去非洲了呢?” 时忆此刻本来心情就格外紧张,心臟“砰砰”地直打鼓,她隨口敷衍道: “就想去……锻炼锻炼。” “嗯,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闯劲儿的!不过说句实话,我可做不到你这点。听说那个鬼地方战火纷飞,寸草不生,还有好多传染病,稍一不留神,命都没有了。你到那儿可得小心点啊!” 时忆苦笑了一下,“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不过……咱们医疗队是不是对於队员的身体素质,有什么特別的要求?比如说……要求身体强壮、免疫力强之类的?” 女医生轻笑了一声。 “嗐,那倒不至於,这个项目压根儿就没几个人报名!国家洒钱都招不上人呢,还敢设那么高的条件?谁去啊!你放心,只要身体健康,零件完整就没问题。” 时忆心中猛地一紧,“零……零件完整?” 女医生哈哈一笑道: “我的意思是身体各个器官功能健全,没做过什么大手术,能够承担咱们正常的工作內容就行,对了,你没做过什么手术吧?” 时忆赶紧摇头道: “没……没做过。” “好,那拿著这个单子,去里面做检查吧。” * 与此同时,时氏集团办公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小孙,你收拾一下旁边的隔间,过几天时忆过来,给她当办公室用。”时珩从电脑上抬起头,端起手边的咖啡,淡淡抿了一口,动作中儘是优雅从容。 孙秘书满脸惊讶道: “时忆?您是说……二小姐?” 孙秘书跟在时珩身边多年,所以时家的事他也略知一二,知道时家有一个刚刚出狱的二女儿。 “嗯,她年龄不小了,我安排了她先当我的助手,跟在我身边学习学习。以后看她的能力和兴趣,再给她安排具体的事儿。” “是,时总。” 孙秘书恭恭敬敬地下去整理隔间了,正在这时,时珩桌面上的电话“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餵。” 时珩接过电话。 “时总,外面来了一位男士找您,说是人民医院的苏医生。”电话中传来前台小姐姐的声音。 “苏医生?” 时珩皱了皱眉,很快便反应过来,来人必定是苏逸尘。 他怎么上这儿来了? “他有什么事儿么?告诉他,这里不欢迎他!” 时珩一向很厌恶苏逸尘,觉得他是个两面三刀、背叛时忆的虚偽小人。 他们本就是不同道上的人,要不是当年迫不得已,他绝对不可能和这样的人合作。 “这位先生……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您。” 时珩咬了咬牙,“叫他上来。”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苏逸尘风尘僕僕地站在了时珩的面前,神色沉重复杂。 “有话快说,我时间宝贵。”时珩啜了一口咖啡。 苏逸尘抿了抿唇,冷笑一声说道: “时大少爷,你还不知道吧?你妹妹申请了赴索医疗队,已经通过了面试,可能不日之后就要出发了。” 时珩的面色陡然一变 “赴索医疗队?你说的是——索扎里共和国?!” “看来你还不傻,就是索扎里共和国,这个地球上最贫穷、最落后、时局最动盪的索扎里共和国,而且最近那边又新出了一种病毒,传染性极强,致死率也全球最高,已经死了不计其数的人了。你妹妹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时珩的脸色一寸一寸阴沉了下来,他心中当然知道苏逸尘说的妹妹,到底是哪个妹妹。 除了那个从小到大,就知道给他惹祸的时忆,还能是谁?! “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申请的?” 时珩心中纳闷,他明明给她安排了那么多事,几乎占满了她的全部时间,让她一步都离不开家,而且她的手机连网都不不能上。 却没想到他的好妹妹,一声不响地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可怜自己还傻乎乎地命人收拾好办公室,等著她下周来上班呢! “呵,什么时候的事,你是在问我么?每天跟她在一起生活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作为哥哥,你可曾关心、关注时忆哪怕一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脸问我!” 苏逸尘歇斯底里地吼道。 正在里间收拾屋子的小孙一字不落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此刻却嚇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声响。 时珩银牙紧咬,眉心紧蹙,手指地攥在一起,指尖都被攥的发白。只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苏逸尘,我们时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你特么给我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了!” “时忆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 第16章 你是找工作还是找死 傍晚十分,时家一家人吃完了晚餐,时忆帮张妈收拾好碗筷,正要走回自己的地下室,忽然被时珩拦在楼梯口。 “跟我来一下。” 时珩的声音压的极低,脸色沉的似乎马上要滴出水来。 时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时忆跟在时珩身后,来到了时宅的外面,时珩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 “上车。” 时珩双手插兜,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上了车你就知道了。” 时忆看了看时珩的表情冰冷而强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只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夜幕降临,汽车沿著一条滨海公路,一路向南驶去。 时忆坐在后面,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很想问问时珩到底要干什么?她这几天……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不过她了解时珩的性格——就算自己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大约一个半小时以后,汽车拐进了位於蓝湾市南郊的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最终在田埂旁一户人家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哪里?” 时忆有些懵了,她完全不认识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时珩並没有回答她。 下一秒,只听“叮”地一声,汽车的门锁被锁上,玻璃车窗也缓缓的闔了上来。 时忆的心头咯噔一声,她对这种黑暗的封闭空间,有著天然的恐惧心里。 “你要干什么?!” 时珩的手从按钮上放下,轻笑一声。 “怕什么,外面不是还有灯光呢么。” 时珩所谓的“灯光”,不过是那户人家的窗子中,透出的几点微弱的光芒。 “这里到底是哪里?!”时忆有些愤怒了。 “对了,忘了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是你们王院长的老家。孤儿院的王院长,你还记得吧。” 时忆当然记得。 孤儿院的王院长,是从小到大,除了祖母以外,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了。她关心自己,照顾自己,而且还发自內心地喜欢、欣赏自己。在孤儿院的那几年,幸好有了王院长的庇护,时忆才能顺利长大成人。 “她还不知道吧,你回来了。” 时珩接著道:“不对,確切地说,她应该从来不知道,你进去过……” 时忆顿时被激怒了,王院长是她最在乎的人,她咬牙切齿道: “时珩,你到底什么意思?!” 当年,时家人慾將“过失杀人”的罪名嫁祸给时忆,要她替时惜去坐牢。面对著精心偽造的证据,全家人的指认,以及苏逸尘的背叛,时忆几乎別无选择。 当时,她只提了唯一的一个要求——自己可以去坐牢,但是这件事必须要瞒著王院长。 王院长当时年龄已高,马上就要退休了。而且她身体也不好,有心臟病,知道这件事后,不管她是否相信自己,身体都会扛不住。 时家人答应了她。 於是,时忆在入狱前的最后一天,她亲自跟王院长告了別,告诉她自己是去米国学医了,时家人也终於肯认她这个女儿了,为她提供了学费。 王院长信以为真,拉著时忆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小忆啊,你真爭气!在米国一定要好好学习,学到真本事,以后当个好医生,治病救人!” * “呵,我什么意思?” 时珩冷漠的话语,將时忆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下一秒,面前的车载屏幕忽然被打开,上面显示出一段视频——是一段电脑录屏视频,上面显示有人打开电脑,然后进入一个招聘网页,输入了自己的各项信息。 而应聘者名字一栏,赫然写著“时忆”两个字。 “时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 时忆的心头猛地一惊,“你……怎么会发现……” “我怎么会发现?”时珩冷嗤一声,“呵,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时忆脸色苍白,支支吾吾说道:“哥,我不是故意要开你电脑的,只是想……投个简歷。” “投个简歷?时忆,我好心好意把你从地下室中救出来,给你请医生,还想著怕时惜报復,特意安排你住在我的房间养病,你特么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时珩陡然提高声音,震得时忆的心臟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慌乱地开口道,“我很感谢你那天把我救出来……可我真的只是想、想找个工作而已,我的手机无法上网,简歷又被时惜撕毁了……” “我说了,我会给你安排工作,我特么已经让小孙给你收拾办公室了!结果呢?”时珩牵了牵嘴角,讽刺般地一笑,“你给我来了这么这一出,特么地还是那个姓苏的告诉我的!你让我这个当哥哥的脸往哪里放?” 时忆这才反应过来,又是苏逸尘出卖了她。呵,她就知道遇到苏逸尘准没有好事。 “哥,我自己的工作,我想自己找……” “你自己找?你是找工作还是找死?!”听到时忆还在嘴犟,时珩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索扎里共和国,是什么地方?那里就是地狱,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时忆的目光转向车窗外,忽然变得有些悲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下一秒,只见她牵起嘴一笑。 “炼狱什么样,我已经见识过了……再赴一次又如何?” 听到时忆的话,时珩的心驀地向下一沉。 他也不知道时忆说的是狱中的五年,还是在孤儿院的整整十年,或许……两者都有。 不过,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时珩早就料到时忆不会乖乖听话,放弃非洲医疗队,所以才千里迢迢,把人带到了这个地方。 “时忆,你若非要去送死,我也不拦著你。不过……我不介意现在就打开车门,去王院长家里坐一坐,跟她聊聊天,让她也知道当年的真相,如何?” 听到“王院长”三个字,时忆的脸色驀地一白: “时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带著你,找你的院长妈妈聊聊天,让她知道她最疼爱的学生,根本就没去米国留学,而是去监狱里,做了五年的牢。” “知道五年来,她收到的每一封信,根本就不是从大洋彼岸寄过来,而是来自监狱。而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还知道她的学生杀了人,她害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那是一个只有18岁的,含苞待放的女孩儿……” 第17章 发毒誓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封闭的车厢中,空气不知何时变得冰冷而稀薄,时忆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嘴唇微张,唇瓣已经微微有些发紫,她用尽全力地呼吸著: “求求你,咳咳咳、开开窗……我有点……难受。” 时珩却根本没有理会,而是冷笑一声: “我相信你没有杀人,可是警察不信、法院不信,你猜猜你最敬爱的王妈妈,会不会相信?!” 时忆的心头猛地一颤,心臟像被一只大手忽然攫住一样,疼的她喘不上气。 “不要告诉王妈妈!” “求求你,咳咳咳……不要……告诉……王……妈妈……” “我没有杀人……” 时珩没有转身,透过后视镜,他看到时忆用手痛苦地捂著胸口,身体也开始微微发起抖来。 “发毒誓。” 他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三个字。 “发……发什么誓……” “当然是发誓你不会去索扎里,我自然就不会告诉你最敬爱的王妈妈,也可以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否则……” 时珩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悬在操作台喇叭的按钮上。 “要不我们现在就赌一赌,看看王妈妈到底睡了没?” “不要!” 时忆从喉咙中,撕心裂肺地挤出两个字。 “我发誓,我发誓!咳咳咳……” “我不会去索扎里……咳咳咳……共和国……不会参加……国际……咳咳咳……医疗队……”时忆一边喘著粗气,一边艰难地开口。 说著,她伸出了三个手指,放在胸口之前,做出发誓的动作。 “否则、咳咳咳、否则……” “死、无、葬、身、之、地!” “够了!” 时珩厉斥一声。 下一秒,他手指轻轻一落——不过不是落在喇叭的按钮上,而是落在了控制车窗的开关上。 刷刷—— 玻璃车窗缓缓地降下,时忆顿时如同一只上了岸的鱼儿一样,弯腰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一边呼吸,一边呛咳著,声音颤抖的不像样子,表情也十分痛苦。 透过后视镜,时珩看到她的脸色一片苍白,豆大的汗珠不要钱似地往下掉,心中隱隱泛起一丝的不忍。 不过他还是抿了抿唇,冷冷开口道: “你这副身子,还想去索扎里,別做梦了!” 说完,脚下的油门一踩,“轰隆”一声驶离了王妈妈家的院前。 * 时忆发过誓后,时珩也遵守了诺言,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时家的人。 他知道,如果真的告诉了时镇渊,时忆的半条命可能都会没了。 只不过时忆回家后突然呕吐不止,还发了持续的低烧,时珩知道这是ptsd发作的后遗症,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来了上一次的家庭医生。 老中医来到时忆的床前,依旧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她的身体还是太虚弱,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去时氏公司入职的事,只能拖延到下个月。 不过时珩倒是不著急,他最担心的,是时忆还没有死心,还想著去索扎里医疗队的事!於是他强硬地把时忆唯一的手机也没收了。 时忆没有反抗,乖顺地交出了手机,眼眸如同一汪没有生机的死水。 时珩还是不放心,又在家里装了许多监视器,工作不忙的时候,他就调出监控看一看时忆在干什么。 这天,正在上班的时候,时珩忽然看到时忆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於是,他立刻给张妈拨打出一个电话。 “时忆去哪里了?” “大少爷,老爷今天要和重要的客人,来家里谈生意,夫人说让二小姐出去避一避。” “来家里谈生意?” 时珩皱了皱眉。如今时氏集团的大事小事都是他在管理,时镇渊已经退居幕后,他不记得这段时间公司需要谈什么生意。 不过父亲的事,他也不便过问。 於是点了点头道: “知道了。” *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时忆在地下室找到一把破旧的黑色雨伞,撑著伞走出了家门。 刚刚走出时宅不远,前方忽然传来“喵喵”地几声猫叫。 紧接著,一只黑色的小野猫,迈著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过来。它走路的样子一瘸一拐的,仔细看,会发现它的一条后腿断了。 时忆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到了它的面前。 “小煤球,快吃吧,饿坏了吧……” 时忆一边给它撑著伞,一边用手指温柔地抚摸著它的后背。这只小猫通体黑色,所以时忆索性就叫了它小煤球。而且它瘸了一只腿,时忆总觉得它和自己一样可怜,没事儿的时候就出来喂喂它。 一来二去,小猫也不害怕时忆了,见到时忆出来,就会主动蹭过来討吃的。 正在这时,马路上传来“呜”地一声汽笛声,是一辆大货车从不远处驶了过来。 下一秒,只见“小煤球”浑身剧烈的一颤,一双绿色的眼中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然后猛地一跃,朝另外的方向迅速地躥开。 “小煤球!” 时忆追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反应过来,一定是小煤球的腿被大货车压伤,所以对大货车產生了应激反应。 黑色的影子如同闪电一般,转眼就躥到了马路的中央。 然而小猫毕竟瘸了一只腿,无法快速通过马路。 正在这时,一道刺目的光线射出,路口另一个方向,突然猝不及防驶过一辆黑色的轿车。 “小煤球!” 时忆瞳孔剧烈一缩,几乎是本能般地扔掉手中的伞,一个箭步衝到马路中央,迅速抱起地上的一团小小的黑色。 然而,那辆轿车已经逼近了眼前。 时忆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她的双脚像是被粘住了一般,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抱紧手中的小猫,一双琥珀色眼眸紧紧盯著那辆汽车的方向。 下一秒,只听“刺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汽车在距离时忆不到半米的距离,堪堪停了下来。 紧接著,车门打开,从车上匆匆走下来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快步地走到她的面前,满脸都是焦急: “小姑娘,你没事儿吧?!” 第18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小姑娘,你没事儿吧?!” 男人匆匆走下车,满眼焦急地望向时忆,又仔细打量过时忆的全身。 他的五官如同刀削斧刻一般稜角分明,端庄俊朗,一双眼睛却深邃而又温柔,眼尾微微上扬,右眼尾处还有一条淡淡的伤疤。 “我没事儿。” 说完,时忆抱著小猫,转身便要离开。 正在这时,她的手臂被人轻轻一拽,时忆一转身,怀里就被快速地塞入了一张名片。 “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隨时打我的电话。” “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男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立刻又慌乱地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会送你去医院……” 男人的神色慌张而又关切,可是时忆的脸上始终保持著平静淡漠的表情。 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女生,为了救一只猫,她差点连命都不要了……可是面对人类她又那么冷漠疏离,尤其那双浅淡色的眼睛,虽然美丽至极,但像是人造的玻璃一般毫无感情。 …… 时忆没有过多停留,接过那张名片,淡淡“嗯”了一声。 “知道了。” 然后抱著小猫快速离开了。 直到走到马路边,时忆把怀里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看著一团小黑球“噌”地一声躥开了,她才掏出怀里的名片,在灯下展开。 她的眸光微微一聚,眉心蹙了起来。 原来是他…… * 一小时后,蓝湾市人民医院一楼,体检科。 “请问,体检报告在哪里取?”时忆来到窗口前,小心翼翼询问道。 “直接用手机上收到的验证码,在自动医疗一体机上取就行。” “如果……不小心刪除了验证码信息呢?” 时忆当然没有“不小心刪除”,而是她的手机被时珩没收了,根本收不到验证码信息。 “刪了的话,用身份证也可以。” “好的,谢谢。” 时忆拿出身份证,走到医疗一体机之前,“刷刷刷”地列印出自己的体检报告。 就在体检报告的最后一页,赫然写著三个红色的大字——不合格。 望著手中的报告单,时忆牵起嘴角,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她早就想到是这个结果了——毕竟没有哪个团队,会想要一个少了一颗肾臟的“累赘”。 可是看到那三个刺目的红色大字,她依旧觉得心里像是被插入一支锋利的箭一样,被刺的鲜血淋漓。 她明明那么努力过,也那么期待过! 甚至在跟时珩发过毒誓之后,她心中依旧没有放弃一线希望——什么死无葬身之地,什么天打雷劈的,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只想逃离这个家,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 只要生存下去就好了! 可结果,还是失败。 也许,这就是命吧…… 时忆眼中那最后一丝的光,也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將手中的那张报告一点一点,亲手撕成了碎片,然后丟进了垃圾桶中。 * 从医院里出来,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已经变成了一场暴雨,风也刮的又疾又猛。 一阵狂风吹来,时忆破旧的雨伞终於不堪重力,伞骨“咔嚓”一声被吹折。 一瞬间,瓢泼般的大雨將她的浑身都浇了个透心凉。 时忆:…… 这老天爷跟她有仇吧! 她索性將手里的破伞直接扔了,冒雨前行,正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灯光透过雨帘,直直地射了过来。 下一秒,一辆流线型的银白色跑车“刺啦”一声停在了她的眼前。 时忆不適地眯了眯眼睛,抬起手臂挡住强光。 这才发现,眼前这辆车……似乎有点眼熟? 果然,下一刻只见车门打开,楚夜寒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他今日穿著一身黑色的束身西装,现出肩宽腰细的完美身材,骨节分明的手指撑著雨伞,嘴角还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有病吧!” 时忆骂出了声,“楚夜寒,为什么每次下大雨,你就会出现?!” 楚夜寒走到时忆面前,黑色的雨伞却並没有朝时忆倾斜一点。 “別这么激动啊,小瘸子。我今天……是来帮你的。” “楚夜寒,你到底什么意思?!” “国际医疗队,体检报告。”楚夜寒看著时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时忆的心猛地一紧。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楚夜寒,你跟踪我?!” “呵,跟踪你?我才不屑用那么下流的手段。”楚夜寒哼笑一声,然后一步步向前,將时忆瘦小的身躯抵在布满水痕的车身上,附在她的耳边压低嗓音说道: “不过,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时忆的后背被冰冷的雨水一瞬间打透,激得她浑身一颤,呼吸也隨之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倒是说说,我想要的,咳咳咳……是什么?” “你想要的,就是逃离那个地狱一般的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楚夜寒的嘴角牵起一抹邪气的笑容,接著道,“只可惜,你这具破烂身体,又拖了你的后腿吧,哈哈哈……” 楚夜寒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放肆而又显得诡异。 时忆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怕的表情,雨水一滴一滴顺著她乌黑的发尾落下,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楚夜寒,压抑著声音怒吼道: “楚夜寒,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拿走了我的一颗肾,咳咳咳、还要……还要对我是什么?!” “原来你都知道了,还挺聪明的嘛。” 楚夜寒冷嗤了一声,“不过我说了,我今天,是来帮你的。” “帮我?怎么帮?我不需要你任何的帮助!” “先別著急拒绝,我们上车说。”楚夜寒后撤了一步,站在车门前好整以暇地看著时忆。 时忆没有动,面色凛然地看著他: “我为什么要上你的车?!楚夜寒,你要再是这样纠缠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报警?呵,你一个劳改犯,倒是还挺相信警察的嘛?” 楚夜寒讽刺地一笑,接著,不疾不徐地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支烟,叼在口中,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香菸。 “你不是就想要一份体检报告么?我可以帮你弄一份。“ 楚夜寒站在伞下,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烟。 时忆的眉心深深地皱了起来。 “弄一份?你的意思是说……偽造体检报告?!” “怎么?不相信?呵,你不想想我楚家是干什么生意的。” 时忆当然知道,楚家做的,是黑社会的生意。杀人放火,敲诈勒索,无所不作,区区偽造一份体检报告,对他来说確实易如反掌。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透过灰濛濛的雨幕,楚夜寒看著时忆那张被被雨水浇透的苍白脆弱小脸,和眼尾泛起一抹倔强的嫣红。 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 “当然不是白帮,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今天是我生日,小瘸子,我要你、陪我过一天生日。” 第19章 想要吻上去的衝动 包间內灯光昏黄,酒气熏天。 豪华茶几上摆放著一个精致壮观的蛋糕塔,烛火摇曳,映照著四周堆成小山一样的精美礼盒。 “楚少,22岁生日快乐!” “什么22岁,是18岁,你特么脑袋被门夹了吧!” “哎呀,是我嘴瓢了,对不起对不起,楚少永远18岁!快切蛋糕吧!” 楚夜寒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手里把玩著一把钢製的餐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泛著逼人的寒光。 他勾起唇角一笑,是呀,他今天22岁了。 可是有一个人的生命,却被永远定格在了18岁。 那个人会温柔地牵著他的手,喊他“小夜”,会在父亲提著鞭子想要教训他的时候,挡在自己的面前。也会在自己的生日的时候,用手蒙上自己的眼睛,然后像变魔术似地,把精美的礼物变到他的面前。 她是他最爱的姐姐,楚梦柔。 可是却永远沉睡在了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过来。” 楚夜寒淡淡开口,声音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时忆一瘸一拐,听话地走到了楚夜寒面前,低下头——为了那纸合格的体检报告单,她已经做好了被眼前的人狠狠凌辱一番的准备。 “跪下。” 时忆乖乖跪了下来,下一刻,只觉得下頜忽然抵住了一个冰凉锋利的物体,激得她浑身一颤。 “这张脸,长得倒还不赖。” 楚夜寒用餐刀背,轻轻挑起时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时忆的眼睛是像浅玻璃一样的琥珀色,皮肤是病態的苍白色,嘴唇是淡淡的水色,眼尾还氤氳著一抹嫣红色——而她的面容,却莫名地让楚夜寒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出现在……他的梦里? 尤其是那一双唇瓣,明明很薄,一点也不性感,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衝动。 那种感觉很原始、也很强烈,近乎一种……生命的本能。 或者说,似乎吻上那双唇,可以汲取一种生命的力量。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楚夜寒烦躁地用刀子挖了一块奶油,粗暴地遮盖住女人的唇瓣,又用沾著奶油的餐刀,一寸一寸划过女人的面颊。 “你们都给我记住这张脸。” 楚夜寒一字一句、狠狠地说道,“这个女人,是我楚夜寒不共戴天的仇人!以后无论在哪里看到她,都给我往死里整!” 今天来过生日的,都是楚夜寒在黑道上的小弟,立刻就明白了楚夜寒的意思。 “楚少,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让这娘们儿好过!” “这小娘们儿敢惹楚少,特么地不想活了!” “楚少,交给我们吧!” 楚夜寒勾唇一笑,放开了时忆,將手中的餐刀“叮”地一声扔在地上。 “脏了,换一把。” “是。” 旁边的小弟立刻屁顛儿屁顛儿递过来一把新的餐刀,楚夜寒切了蛋糕,给大伙儿分了,然后开始拆礼物。欢声笑语声响彻包间,整个过程时忆一直乖乖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动也没动。 “没劲,最近有没有什么玩儿的。”楚夜寒將最后一个礼盒扔在一旁,一脸百无聊赖地说道。 一个的小弟立刻笑嘻嘻的开口道: “寒哥,不如……让这个小娘们给咱们表演一个脱衣舞助助兴?” “好啊。” 楚夜寒牵起嘴角轻笑一声,朝时忆淡淡吐出两个字。 “脱了。” 话音一落,一双双眼睛,立刻直勾勾、如同饿狼一般朝时忆看了过来,刺耳的鬨笑声响起。 “愣著干什么,楚少让你脱了呢!” 时忆知道此刻她已经没有退路,只好颤抖著双手,伸向领口,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灰色的衬衫逐渐滑落肩头,露出雪白的肌肤,和布满一道道可怖伤痕的脊背。 “寒哥,这小妮子看来挺有故事的啊!” “我去,身材也挺辣的啊!” “寒哥这生日,可真是惊喜不断啊!” 楚夜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跳。” 时忆此刻只穿了一个薄薄的吊带背心,冷的浑身颤抖,她抱著双肩低声道: “我……我不会……” “你说什么?你不会?” “楚少,我……我真的不会……跳舞……” “哈哈哈!”楚夜寒仰天大笑一声,“你们听见了吗?她说她不会,你们说,该怎么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小瘸子?” 楚夜寒身旁的一个小弟立刻贼眉鼠眼地在房间四周打量起来,最后,目光落在了放在角落的一个冰桶上。 那是用来冰镇啤酒的一个盛满冰块的木桶。 “楚少,不如……我们就冰桶惩罚吧?” “冰桶惩罚?好,就冰桶惩罚吧。”楚夜寒立刻发话,“把冰桶抬过来。” “来了!” 那个小弟幸灾乐祸地走到角落,费力地抱起装满冰块的冰桶,一步一步来到时忆的身后。 “房间太热了,小丫头,给你降降温。” 只听“哗啦”一声! 刺骨的冰水裹挟著冰块,如同汹涌的瀑布一般,狠狠浇在时忆的头上。时忆的心臟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紧接著,冰冷的痛感透彻全身,冰水呛进了她的肺里,如同无数的针,同时扎进她的肺腑,她喘不上气,捂著胸口不住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时忆的肺本来就不好,这一激之下,她更是咳的无法自已,身体连连颤抖。 “哥,这个惩罚你还满意么?要不要来一桶?” “是呀,今天可是楚少的生日,必须得让楚少尽兴!” “对呀,楚少,要不我们叫服务员再来一桶冰啤?” 小弟们知道这小妮子可是楚少的仇人,巴不得今天往死里折磨她,好让楚夜寒高兴。 楚夜寒看著时忆浑身湿透,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她捂著胸口不住地闷咳著,瘦弱的身子隨著咳嗽一下一下地颤动著,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看著时忆的样子,楚夜寒的心底却没有升起一丝的快感,反而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窒闷感,就像被人打了一个闷锤。 真没劲。 这个小瘸子,一点都没躲,甚至连一声呻吟也没发出,就那么乖乖地等著冰水浇在了自己头上,仿佛自愿当一只待宰的羔羊。 难道是……他折磨得还不够? “你们一个个地,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瞧把人折磨成什么样了?”楚夜寒讽刺般地一笑。 在场小弟们都懵了,不是,楚少不是刚才亲口说的,要往死里整这小妮子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下一刻,只听楚夜寒又淡淡开口道: “赶紧让她暖和暖和,別感冒了。” “怎么……让她暖和暖和?” “给她灌酒。” 第20章 灌酒 “给她灌酒。” 楚夜寒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小弟来到时忆的跟前,他们一个抓过她湿漉漉的头髮,强迫她仰起头,另一人拿过酒瓶,扣过时忆的下頜灌过去。 “咳咳咳……” 时忆发出一阵痛苦的呛咳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龙,顺著喉咙流下,灼烧著她的五臟六腑。时忆的胃部一阵痉挛,强烈的呕吐感袭来。但那小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將酒往她的嘴里灌。红色的酒液从时忆的嘴角不断流出,顺著下頜和脖颈,流入锁骨里。 “哥,灌完了。” 那小弟扔掉手中的酒瓶,转身又拿过桌上的,“还要么?” 楚夜寒见时忆依旧一副半死不活,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头的那股气更加强烈。他抱著双臂,声音冰冷如霜,“继续。” 第二瓶酒很快又灌了下去,这一次时忆连呛咳的力气都没什么了,她的神色甚至没有什么变化,酒泽染过她苍白的唇色显出几分瀲灩的水光,从她的下頜线滑落。 紧接著,是第三瓶。楚夜寒看到时忆的腰线晃了晃,似乎是跪不住了,下一刻被人提了肩膀。她似乎费力地垂了片刻眼睫,但下頜很快就被提起来了,酒瓶近过去,楚夜寒甚至觉得她的眼睛有些失焦。 “楚哥,还要么?” 楚夜寒没有说话,那小弟默认为是不让停,於是伸手拿过了第四瓶酒。 “咳……咳……”时忆的眉心蹙了蹙,她大概在尽力忍住呛咳,眸子显得水汽涔涔,镀过一层薄薄的水光。 昏黄的灯光下,楚夜寒清晰地看到一线水光从时忆的眼角滑落下来。 空气安静得针落可闻,楚夜寒忽然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曾经以为,折磨这个人可以让他快乐,让他感觉到解恨。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底没有一丝的快感,反而有到一种被藤蔓缠绕的感觉,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掰扯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第五个空酒瓶被扔在地上,那小弟还想伸手去拿第六个酒瓶的时候。 忽然“砰”地一声,椅子被一脚踢开。 “到此为止。” 楚夜寒已经拽住了酒瓶,那小弟嚇得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放开了手,“知道了,楚少。” 那小弟鬆手的一瞬间,时忆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的呼吸微弱而紊乱,眼睛闭著,似乎是昏了过去。楚夜寒抬起腿,一脚踹了过去,时忆的身子向里一窝,唇角漫下一线细细的血线。 “呵,还没死。” 楚夜寒暗中定了定神,然后端起手边的酒杯,强作淡然地抿了一口酒。 “別管她,我们继续玩我们的!” * 不知过了多久,时忆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包间豪华的水晶吊灯,四周安静的有些诡异,地上是一片杯盘狼藉。 房间里只剩下了时忆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多久。 时忆强撑著身体,艰难地站起身,胃里忽然猛地一剜。 她捂著胃,踉蹌著来到洗手间,伏在马桶上不可扼制地呕吐起来。胃液混著酒液,从喉咙里反衝了上来,带著点点的猩红。时忆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眼前是一片白,仿佛要把整个肺腑都吐出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时忆终於停止了呕吐。 她来到洗手台,简单漱过口,洗了把脸。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容顏,脸色苍白如鬼,湿漉漉的头髮散乱地贴在额角,她的浑身都湿透了,单薄的吊带背心上,还残留著一道道红色的酒渍,那是她被蹂躪过的痕跡。 时忆忽然笑了笑——她有点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还要让她活著? 活著,就是为了一遍一遍地折磨她么? 可是,既然老天爷还没让她死,她今天就不能死在这里。 时忆深吸一口气,扯过洗手间的纸巾,將头髮一寸一寸地擦乾,又把衬衫穿回身上,一颗一颗系好了扣子,然后走出了洗手间。 * “爸,已经凌晨1点了,您回屋休息吧,我在这里等著就好。” 此刻,时家客厅灯火通明。 时镇渊手持一把黑色的鞭子,面色冰冷铁青,不顾时珩的劝阻,厉声道: “不用你管,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那丫头!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下一刻,只听“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 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回来!” 看到这个二女儿那一副要死不活的身影,时镇渊立刻气不打一出来,“啪”地一拍桌子,“你给我看看,现在几点了?!” 看到时镇渊手中的鞭子,时忆的瞳孔一缩,身体几乎本能般地缩成一团,退到了墙角。 “爸?还有……哥,你们怎么还没睡觉?” “你说为什么?还不是看你到底要在外面浪到几点才回来?!时忆,你给我说清楚,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时镇渊的声音,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拍在时忆的心臟。 “我,我……”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身酒味,身形狼狈,是根本无法掩盖的事实,只好退而求其次道:“我今天心情不好,去酒吧喝了点酒……” “喝了点酒?!我看你是去钓男人了吧!”时镇渊手中的皮鞭猛地展开,在空气中一挥,“你给我过来!” 时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时珩走过来,抓过时忆的胳膊,“过来!” 然而,就在抓住时忆手臂的一瞬间,时珩只觉得手心一烫——时忆的皮肤热的离谱。 发烧了? 时忆雪白的手臂上,立刻显出两道鲜红的手印,她被时珩连拖带拽,带到时镇渊的面前。时忆几乎是本能地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如同一只乖顺的羔羊一般。 “爸……我错了。请你……责罚。” 时镇渊还是第一次见到时忆主动认错,不过他心底的怒气並没有消,反而认为时忆是在故意激他,“时忆,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说著,他抬起隔壁,將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 空气中响过令人胆战的“刷”地一声。 然而下一秒,时镇渊手中的鞭子却没有落在时忆的背上,而是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 “等一等!” 第21章 她这么能忍疼了么 “等一等!” 时珩抬起手臂,紧紧握住了时镇渊落下的鞭子。他怕这狠狠的一鞭子落下,时忆真的会丟了半条命。 就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跟小时候没法比,根本就挨不了几鞭子。 而且她在发烧,是很高的烧。 “爸,时忆她……最近被我囚禁在家中,还没收了手机,可能是憋坏了,所以才会想到去酒吧借酒消愁。” 时珩心想,她很有可能是不得不放弃国际医疗队,心里难受、伤心所致吧,毕竟,这一次自己以王妈妈的安危来威胁她,做的確实有些过分了…… “时珩,你在替时忆求情吗?!” 时镇渊不可思议地望著时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时珩和时忆两兄妹向来水火不容,时珩对时忆的厌恶,几乎到了恨不得她去死的程度。 没想到此时此刻,时珩却为时忆开口求情。 从时忆主动下跪求罚,到时珩为时忆求情,今天的事一桩桩的,真的太奇怪了! “爸,我不是为时忆求情,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时忆既然已经回来了,也知道错了,我们不如给她一次机会,您还不知道她那个倔脾气,要是真的把她逼急了,离家出走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的!不管怎样,她毕竟是咱们时家的女儿,还掌握著咱们时家的……秘密。况且……上次的家庭医生也说,时忆的身体比较虚弱,经不起折腾。不如今天……就放她一马吧……” 时珩的语气诚恳,说的据情又据理,但时镇渊心中的怒火却一时半会儿消不了。 他已经等了足足4个小时,就是为了给这个儿女儿一点教训! 不过时镇渊心里清楚,如今他已经退休,时氏集团的真正掌门人,是时珩。他这个父亲的地位,迟早有一天也会被长子时珩替代。 时珩的面子,他也不能说撕破就撕破。 “哼!看在你哥哥为你求情的份上,就饶你一次!赶紧给我滚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镇渊放下了鞭子,只是心中还不解气,抬起脚狠狠朝时忆踹去。 这一脚正好踹到了时忆的胸口,时镇渊用了十成的力气,只听“咚”的一声,时忆的身体猛地撞在后面的墙上。 “时忆!” 时珩心头一惊,他没想到时镇渊这一脚会用了这么大的力气,连他在一旁看著都觉得胆战心惊。 时珩快步走过去,只见时忆依旧捂著胸口跪在地上,她密长的睫毛半垂著,苍白的唇抿轻轻地抿了抿,这一刻却面无表情,显得非常沉静。 时珩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重锤锤了一下,时忆的反应太过冷静、平淡,甚至连一声痛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可是那已经攥的发白的指尖,还有颤抖的眼睫,还是出卖了她此刻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时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忍疼了?! 似乎这些殴打和虐待,对她已经变成了家常便饭,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她已经放弃抵抗了么?! “时忆,你怎么样?!”时珩声音关切地问道。 时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是时珩看到她的喉咙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咽下了什么。 “放心,那丫头命硬,死不了!” 时镇渊冷冷撂下一句话,然后转头走上楼梯,回了房间。 见到时镇渊回了屋,时忆才双手撑著地板,站了起来。下一刻,她忽然朝时珩鞠了一个躬。她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眼尾却被逼得通红,整个的动作很慢,但是神色很专注。 时珩整个人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时忆会对自己鞠躬,她是在……感谢自己么? 可是……他是她的大哥啊! 一个妹妹,竟然要像哥哥鞠躬表示感谢么?! “你到底怎么样?用不用我送你回屋?” 时忆还是摇了摇头,然后默默转身,一瘸一拐走回了地下室。就在身后的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身体一弯,甚至来不及用手捂著,就“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这一口血在胸口憋了太久,虽然只是一口,但是却淋漓不尽,鲜红的血顺著苍白的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紧接著,胸口那熟悉的痛楚,如同滔天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时忆眼前一片昏黑,像是整个世界都蒙入深渊之中。 那截细窄的腰身越来越弯,越来越弯,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时忆终於按著抽痛不止的胸口,在冰冷的地板上蜷成一团。 失去了意识。 * 一个月很快过去。 这一个月,时家过的风平浪静。 时惜因为马上要期末考试,住了校,没有机会再找时忆的麻烦。柳婉心和时镇渊也各自忙各自的。 时珩每天工作之余,都要查看一下家里的监控视频,不过这段时间时忆很乖,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自己的地下室里,除了吃饭和必要的活动,没有离开过房间,更没有离开过家门。 可是这样,时珩心里却更觉得不是滋味了。 他总觉得在某些时刻,时忆已经成了一只行走的木偶,她的灵魂已经不復存在了,或者……她的灵魂早就在家人日復一日的冷酷和无视中,被消磨殆尽了。 有时候,他的脑海中会浮现出时忆小时候的样子。 ——那是一个风一样的女孩子,活泼开朗,气势冲冲的。她的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也有打不完的架,每一次虽然她都被自己打的一脸的鼻青脸肿,却永不服输。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好在按照计划,时忆下周就要去公司入职了。时珩期待新的工作,能让时忆慢慢找回自己。 这天,时忆正在地下室里看一本医学的书籍,门口响起“砰砰砰”的扣门声。 时忆打开门一看,是张妈站在门口,脸上掛著慈祥亲切的笑容。 “张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张妈知道地下室的走廊,装著大少爷的监控摄像头,於是道: “二小姐,我可以进您的房间一下么,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时忆点了点头,礼貌地打开了门。 “嗯,您请进。” 第22章 你是不是要走了? “张妈,您请进。” 时忆礼貌地打开门,请张妈走了进来。 屋內陈设简陋,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时忆坐在自己的床上,让张妈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两人相向而对。 “张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张妈望著时忆的眼睛,一脸关切地问道: “二小姐,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时忆微微一笑,“已经好多了,您放心吧。” “小姐,您一定要按时吃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您不知道,上次打开您的房门,看到满地的鲜血,我可都要嚇死了……” 张妈满脸心疼的神色,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 那天早上,她想叫二小姐起床,结果怎么叫也没人回应,她怕出什么事,於是找来备用钥匙打开了二小姐的房门。 结果就看到了二小姐一个人,无知无觉地昏倒在了地板上。 唇边还流了一地的鲜血。 张妈当时嚇坏了,立刻抱起人想要將她送到医院,这时二小姐幽幽转醒,她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也不肯让张妈告诉任何人。只说自己是喝酒喝坏了胃而已。张妈只好找了些胃药,给时忆服下,幸好后来,二小姐的身体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没有再吐过血。 “张妈,那天真的谢谢您。”时忆满心诚恳地说道,“要不然……我这一条命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呸呸,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张妈急红了脸:“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我倒是不奢望。”时忆牵了牵嘴角,“不过老天爷既然让我活了下来,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听到时忆这么说,张妈一颗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 她是看著二小姐从小长大的,也看著二小姐如何被时家的人一步步逼到了孤儿院、被陷害入狱,又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她是从心底里心疼这个懂事又顽强的小姑娘。 可是这段时间,她也亲眼看到二小姐如何心如死灰、每天行尸走肉一般地生活…… 张妈真的担心有一天,她会自寻短见。 听见二小姐这么说,张妈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递给了时忆。 “二小姐,其实我今天来,是给您来送这个东西的。” 时忆低下头一看,张妈手中拿著的,是一个文件夹。 “这是……” “这是今天早晨快递员您送来的文件。您知道的,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大少爷安装了监控,只有您的房间,大少爷应该没有安装监控……所以,我只好来您的房间,亲手把这个交给您我才放心。” 张妈知道,这一定是对二小姐很重要的东西。 时忆心头一暖,接过张妈手中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不知道被张妈放在怀里藏了多久,上面还隱隱带著她的余温。 “谢谢您,张妈。” 她一点一点撕开文件夹,取出里面的一叠文件,下一刻,她的瞳孔一缩!只见上面写著“体检报告单”几个大字,名字一栏,写的正是自己的名字。 时忆迅速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文件最后盖著一个鲜红的印戳,上面是“合格”两个鲜艷的大字。 楚夜寒果然遵守了承诺! 时忆心头一喜,她知道楚夜寒不可能是真心帮助她,他这么做,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去非洲工作,然后早点死在非洲罢了。 不过她並不在乎。 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战火纷飞,什么病毒肆虐,还有什么死无葬身之地的毒誓。她唯一的愿望,就是逃离这个家,在自己死前,做一件真正想要做的事! “张妈,我……我成功了!” 时忆的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她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张妈,將她抱得紧紧的。 张妈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她虽然不知道二小姐说的成功,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发自內心地为二小姐高兴! 而且,她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二小姐这一次,可能真的要离开这个家了。 “二小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我终於可以离开这个家,离开这座地狱了。” “太好了,二小姐!你一定要走的远远的,飞得高高的,不要、不要再回来了……” “嗯,我会走的远远的,飞得高高的,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二小姐,张妈、张妈真心为你而高兴。” 张妈的声音不知何时哽咽了起来,语气也断断续续,“可是、可是……无论你在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別忘了……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一定要按时吃饭……多多休息……不要累著自己……遇到事情、也……也不要逞强……不要勉强自己……” 时忆眼前的视线也早已被泪水模糊。 从小到大,无论自己受到过多少置疑、多少委屈,张妈都默默地陪在自己的身边,支持著自己,照顾著自己。 在这个家中,比起柳婉心,张妈才更像是自己的妈妈。 她也是自己唯一的家人了。 “张妈,你別哭,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逞强,也不会勉强自己的。” 时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从张妈的肩头起来,扶著她的双肩,望著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张妈,你对我时忆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间的,只是这辈子……我、我无以为报,只能等下辈子再报答您了。” 听了二小姐的话,张妈只觉得心驀地一揪,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二小姐,你说的什么话!我看著您从小长大,您在我心目中,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我是真的稀罕您,也心疼您……不需要什么回报……张妈只希望您以后过的好好的……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时忆温柔一笑,扯过桌子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张妈擦去脸上的泪水。 “张妈您再哭,可就把我爸我妈给招来了,离开这里本来是一件好事,您该为我高兴才是呢!” “您放心,我一定会借您吉言,一辈子都……”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第23章 为什么这么討厌我 那天收到体检报告后,时忆便找了个理由,离开家,来到市人民医院报导。 国际医疗部的主任倪霞见到时忆高兴坏了,距离上次面试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她一度以为时忆不肯来了,没想到她最终还是决定来了。 正好医疗队的所有物资都准备完毕,下一批出发前往索扎里共和国的日期,就定在下个礼拜一。 而这一天,也恰巧是时珩要求时忆去公司报导的日期。 时忆的心头长长鬆了一口气,只差一天,她的命运也许就会被完全改变了! 然而这一次,幸运之神终於偏向了她的一边。 她终於有了一次,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 周末傍晚,时惜从学校回来了,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的晚餐。 像往常一样,时惜在饭桌上依旧对时忆冷嘲热讽,还装作“不小心”被时忆洒出的热汤,烫到了手背。 柳婉心还是一味地偏袒时惜,狠狠责备了时忆一番,要求她立刻向时惜道歉。 时镇渊全程冷著脸,没有说话。 时珩一眼就看穿了时惜的小伎俩,她不过是故意碰到时忆的手肘,將汤洒在自己手背上而已,这样的伎俩时惜已经使过无数次了。然而,因为上一次为了时忆,自己动手打了时惜一巴掌,时珩一直心中有愧,所以也没有说一句话。 时忆一如既往,顺从卑微地给时惜道了歉,然后就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地下室。 昏黄的灯光安静地亮著。 时忆没有什么行李可以收拾,便如同普通的夜晚一样,安静地读起书来。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一阵叩门声,紧接著一个身影推门而入。 时忆回过头一看,是柳婉心。 “妈。” 她淡淡唤了一声,“您怎么过来了?” “忆儿,”柳婉心的脸上堆著一贯的虚偽笑容,“你明天就要去公司里上班了,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礼物?” 时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柳婉心给她准备了礼物? “嗯,你打开看看。”柳婉心说著,一脸神秘地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那礼盒正正方方的,上面绑了红色的丝带,盒顶还繫著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时忆屏住呼吸,接过那个礼盒,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里面现出一只金灿灿的手机。 “这手机,是……p果最新款的?送给……我的?” “呵,不是送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我听说你哥把你手机没收了,你明天就要去公司上班了,没有手机怎么能行!拿著吧,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一款,特別適合年轻小姑娘用。” 时忆的心臟“砰砰”地跳动起来,从小到大,柳婉心还是第一次送自己礼物,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但是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件事,可能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谢谢妈。” 时忆客气地拿过手机,仔细打量起来——这个手机外形高端,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是时忆还是发现了一处不对劲儿——这个手机的手机卡已经被装好,而且里面所有的设置,也已经完成了。 “手机號……还需要我去办理吗?” 时忆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呵,你放心吧,卡都提前给你安装好了,拿过来就能用,手机號在里面可以查到。” 听到柳婉心的话,时忆立刻就明白了——这个手机一定不一般,很可能里面装了定位和监听设施,这样柳婉心就能隨时隨地,掌握自己的动向了,而且手机里存储的所有信息,很可能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时忆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柳婉心的目的,她最清楚不过,无非是因为这一次她去时氏集团上班,而且是在时珩身边,很可能接触到公司的一些核心业务。 她这是怕自己以后翅膀硬了,影响到时惜的地位。 毕竟,时惜以后毕业,肯定也是要去时氏集团工作的。 时忆將手机小心地放在盒子里,只觉得刚才有多么期待,现在就有多么地失落难过。 真可笑,她刚才还以为柳婉心是真心送她礼物! 她眼眶不由得一红,声音低沉地开口道,“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柳婉心根本没有意识到,时忆已经看穿了她的计划。只以为时忆眼眶发红,是因为感动所致。 “什么问题啊,还这么正式,你问吧。” 她的脸上还掛著那抹虚偽的笑容。 时忆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为什么、您这么討厌我?” 这个问题在时忆的胸口压了很多年,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都在想著这个问题——到底为什么,她的妈妈不喜欢她? 是因为自己不听话?是因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还是因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甚至想过,柳婉心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是化验结果显示,她就是自己生物学上的母亲。 这意味著,自己也是柳婉心怀胎十月,辛辛苦苦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可是她为什么不喜欢她,而且……这么恨她?! 甚至有时候,时忆能明显感觉到,柳婉心是真的想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是,她对时珩、对时惜,都是那么温柔疼爱。同样都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这样? 这个问题,时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 明天,她就要永远离开这里,永远离开生她的母亲,柳婉心了。 所以,她真的想知道这个答案。 听到时忆的话,柳婉心的脸色猛然一变。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为什么……您这么討厌我?”时忆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柳婉心的脸一寸一寸沉了下去。她望著时忆那双如同透明玻璃球一般的,琥珀色的眼眸,突然露出一丝凶狠的神色。 “不要这样看著我。你的这双眼睛,真的很令人噁心。” 时忆的心头一颤。 她还是第一次从柳婉心的眼中,看到如此赤裸裸的憎恨。 紧接著,只见柳婉心牵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当年瞎了的人,本来应该是你!” 第24章 空荡荡的地下室 “当年瞎了的人,本来应该是你!” 柳婉心一脸阴森地看著时忆,眼中的嫌恶之情,满的快要溢出。 时忆的瞳孔剧烈一缩。 “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婉心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下一秒,她的神色恢復如常,嘴角又掛上了那抹虚偽的笑容。 “忆儿,你当年照瞎了惜儿的一只眼睛,不应该接受惩罚么?天底下,没有一个妈妈会厌恶自己的孩子,我只不过是想让你长长记性。不过,这么多年了,你受到的惩罚也差不多够了。只要你以后乖乖的,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妈妈不会亏待你的。” 说著,她將那个手机强塞进了时忆的怀里,然后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记住,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才安全。” 时忆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今生今世,自己和柳婉心的母女缘分,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有些事,是她无论如何强求,也求不来的。 * 第二天早晨,天光大亮。 时珩从楼梯上缓缓走下,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档西装,內衬雪白衬衫,领口笔挺。还特意在腕间配了一块ai智能手錶,搭配的是时氏集团最新研发的智能晶片,皮鞋鋥亮如镜。 餐厅中,时镇渊、时惜和柳婉心正在吃早饭,唯独不见时忆的身影。 “时忆呢?”时珩剑眉微蹙。 时惜一边翘起兰指,端起手边的摩卡咖啡啜了一口,一边冷声说道,“谁知道,没起床吧,不过她哪天早起过?” “张妈,时忆去哪儿了?” 时珩转过头大喊一声。 张妈厨房小跑了出来,低头道: “回大少爷,今天早晨……没见二小姐从屋里出来过。” 时珩的脸色沉了沉,抬腕看了看手錶,已经8点了,时忆很少这么晚没起床的。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而是坐在餐桌旁,拿过一张报纸。 “帮我准备一份早餐。” 时大总裁手下管理著一个庞大的公司集团,每天都日理万机,一般都是在车上一边吃早餐,一边听下属匯报工作。 不过今天,他还是决定在家里吃早餐,等时忆出来一起去公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钟錶上的时针,从8渐渐地指到了9。 “太不像话了!” 时镇渊第一个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珩儿,你还不去看看时忆那个小兔崽子在干什么?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就想迟到么?!摆什么臭架子!” “就是,別是真的忘了今天要入职吧?”柳婉心添油加醋地道。 “那可说不定,我看她那个脑子里,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时惜跟著讽刺道。 时珩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知道了,我去看看她。” 时珩走下楼梯,来到了地下室门口。时镇渊气不过,想看看时忆到底在屋里磨蹭什么,也跟著一起走了过来。后面还跟著想要看热闹的时惜和柳婉心。 砰砰砰—— 时珩抬起手敲了敲们,然而屋里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应。 他咬了咬牙,把手伸向门把手,然而没想到的是,房间的门並没有上锁,时珩轻轻一转动门把手,门就开了。 “时忆,你到底在干什么?!” 时家一家四口,气势冲冲地走进了地下室的房间。 然而,地下室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影! “时忆不见了?!” 所有的人都慌了起来,脸色一变,他们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赶紧来到时忆的桌前,想看看她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纸条。 然而,桌面被收拾的乾乾净净的,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的纸条,只是桌子的正中央,摆放著一个精致的礼盒。 时珩伸出手,打开盒盖一看。 里面放著的,是一台全新的、金灿灿的p果手机。 * 索扎里共和国。 军用吉普车在红土路上顛簸了十八个小时,时忆推开车门的瞬间,非洲正午的阳光像是滚烫的铅水一般倾斜而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混合著硝烟味道的热风灌进喉咙。 虽然这滋味並不好受,但是比起地下室里那阴冷潮湿的味道,她更喜欢这里的狂野和自由。 华国救援队的营地,是由一排低矮的小平房组成,四四方方的院子中央,插著一个旗杆,上面高高掛著一面华国的国旗。 司机正在帮忙搬运时忆带过来的救援物资,正在这时,对面房间的门“砰”地一声打开。 只见里面匆匆跑过来一名小护士,她双手抱著几个大大的血袋,白大褂的下摆还沾著暗红色的血渍。 “新来的?” 时忆点了点头,“嗯,我是今天来的,我叫、” 话还没说完,时忆就被那小护士一句话打断。 “跟我来,手术室需要人手!” “可是,我、我是后勤的工作人员……不是护士……可能帮不上忙……”时忆紧张地回道。 “什么后勤不后勤的,来到这里,谁都要一样干活,救人要紧,快跟我走!”小护士根本顾不得时忆的解释,直接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拽到了手术室里。 这是一间环境简陋的手术室,角落的发电机发出“嗡嗡”的轰鸣,应急灯下,一名脸色苍白的少年躺在已经泛黄的床单上。 时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看到少年的腹部,像被撕开的麻袋一样,翻开的肠子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青紫色。少年的身边站著一名中年医生,他的白大褂前襟已经被暗红浸透,手中的止血钳还夹著半块弹片。 “血压60/40!”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面色凝重地皱了皱眉,嘆了一口气,“肾上腺素用完了,能不能过了这一关,只能看这孩子的命了。” 肾上腺素? 听到医生的话,时忆立刻就想起,这一次自己从华国带来了很多救援物资,其中包括急救包。 “医生,我这一次从华国带了一些急救包,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肾上腺素。” 那医生转过头眼睛一亮,这才看到手术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年轻的女孩儿。 “你是新来的队员?叫什么名字?” 时忆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刚从华国来的后勤工作人员,我的名字叫时忆。” 第25章 欢迎新同学 急救包很快被取了过来,时忆迅速撕开急救包,在里面找到了绷带、止血钳、输液瓶等抢救工具,还有一支肾上腺素。 “找到了!” 时忆赶紧將肾上腺素递给那名医生,医生一边低头认真调配著剂量,一边低声命令道: “先止血。” 此时,另外一名小护士正在用双手,捧住男孩外露的內臟,根本脱不开手。时忆见状,迅速扯开男孩裤子上的纽扣,拿过止血钳精准地钳住了搏动的股动脉。 小护士转头看向时忆,露出一脸讚赏的表情,“嘿,这不是学过么。” 时忆紧张地抿了抿唇。 “只学习过……一点。” “准备缝合。” 身边传来了医生沉静的命令声,时忆赶紧转过头,做好隨时帮忙的准备。只见那名医生拿过一只弯针,指尖开始在肌肉层间熟练地游走,將断裂的组织一点一点重新接驳上。 医生的面容格外专注认真,手下的动作却游刃有余,不一会儿,刚才还触目惊心的伤口就被缝合得整整齐齐。 时忆看的有些呆了……正在这时,她发现那医生手中的线,似乎有些特別,不像是专业的手术缝合线……看起来像是……风箏线?! “泡过福马林了,放心吧。” 一旁的小护士仿佛看穿了时忆的心思,牵了牵嘴角说道,“这几天外面又开始不太平,伤员实在太多了,物资早就用完了。幸好你来的及时。” 时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倪主任让我早点过来。” 小护士那双漆黑的眼睛一亮,“你也是倪主任面试来的啊?我也是哎!倪主任她现在还好么?身体怎么样?” “她挺好的,身体也不错……” 两人说话间,医生已经缝合好了伤口,並且给男孩儿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隨著男孩胸口呼吸渐渐平稳,监护仪上的血压和心跳数值,也停留在了绿色的区间。 医生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低著头,看著病床上男孩儿苍白沉睡的面容,又转头看了看时忆——这个及时带来肾上腺素,如同天降一般的女孩儿。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命可真大!” * “开饭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傍晚,驻地小院中飘来阵阵诱人的饭香,时忆被白天的那个小护士一把拽起手臂,“走,吃饭去!” 时忆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护士叫什么名字,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哈,我叫林小满,今年32岁,你叫我小满就行。” “32岁?” 时忆有些不可思议看著林小满,她长得很年轻,皮肤也白白嫩嫩的,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根本就看不出已经32岁了。 “不相信?我孩子都3岁了。” 林小满说著,从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满是骄傲地拿给时忆看,“你看,这是我儿子,小石榴,可爱吧!” 照片上的孩子胖嘟嘟的小脸蛋,咧著小嘴巴笑得格外灿烂。 “嗯,真可爱!” 时忆发自內心地说道。 下一秒,却听林小满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伤感而又无奈,“只可惜……他得了白血病。” “白血病?” 听了这话,时忆的心中也是一紧。 “嗯,是儿童白血病,现在正在首都的医院化疗,不过小傢伙表现的很坚强呢!医生也说,熬过了这个疗程,就有康復的可能了。” 时忆知道,儿童白血病,这种病起病急,凶险性高,治疗过程非常复杂而漫长,而且需要很大一笔的费用。有些患者就算日后痊癒,也要终身服用很贵的靶向药。 想必,这就是林小满来这里工作的原因吧——这里虽然工作条件艰苦,又冒著生命危险,但是报酬確实很丰厚。 不过,时忆並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小傢伙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嗯,借你吉言!” “当然,我的嘴开过光,很灵验的。” “哈哈哈……” 林小满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从看到这个小姑娘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质,还以为她性格会很高冷傲慢,没想到她这样好相处。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我23岁。” “哎呀,好年轻呀,那你得叫我一声小满姐了!你是今年刚毕业的吧,怎么想到要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 时忆尷尬地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说:“我……想来这里锻炼锻炼。而且,我喜欢这里的自由。” 林小满哈哈一笑,重重地拍了拍时忆的肩膀道: “小丫头,还挺有追求!” * 时忆和林小满两人肩並著肩,很快来到了位於营地附近的食堂。 这里比营地还要简陋,其实就是由两个货柜改造的小房子,一间是食堂,另外一间就是厨房。院子四周用柵栏围了起来,门口有两棵高大的猴麵包树。 这时,五顏六色的灯光从上面照了下来,时忆抬起头一看,树枝上掛著许多输液袋,袋子里装著绿绿的小灯泡,树枝上还装饰著一些乾,在晚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这是……” 林小满双手插兜,笑呵呵地对时忆说:“当然是欢迎你的!” 正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整齐洪亮的声音—— “欢迎新同学,正式加入索扎里医疗队第21小队!” 只见小院中央,露天摆了一张长桌,几名年轻的小队员站在桌边,望著时忆“刷刷刷”地鼓起掌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真诚的笑容。 时忆的脸瞬间红了,像是熟透的樱桃一样。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 “谢谢大家,我叫时忆,以后请多多关照。” 时忆弯腰朝大家郑重鞠了一躬,紧接著就被林小满拉著在座位上坐下,“哈哈哈,都是自己人,別那么客气,快坐吧!” 这时,从不远处的后面,传来一道宏亮的嗓音: “羊肉来啦!” 第26章 灯火人间 “羊肉来啦!” 隨著一声洪亮的嗓音传来,一个50多岁,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的大叔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將一口大铁锅“咚”地放在桌上,锅里的羊肉汤还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空气中顿时肉香四溢。 “哎呦,老舅今天大出血啊!煮了羊肉?” “那是,今天不是欢迎新人么,咱们必须得排面!” 林小满哈哈一笑,拉住老舅的胳膊道: “小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的后勤组长,老舅!咱们老舅啊,那是能文能武,做饭的手艺也是槓槓的……” 说著,她坏笑一声,附在时忆的耳边,压低声音道:“就是跟他说话的时候得大点声,他耳朵不好使,据说是以前被迫击炮炸的……” “你说谁耳朵不好使呢?今儿我可是带了耳机子啊!” 老舅拎起手中的大铁勺,重重地朝林小满的头上敲去,“你们两个小丫头给我赶紧吃饭,一会儿肉都被抢没了!” 听了这话,林小满立刻端起了自己的盘子。 “老舅,我错了,我错了……” 说著,她便向大铁锅伸出筷子,想要夹两块羊肉,也分给时忆一块,结果却发现偌大的铁锅中,羊肉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是,你们这群饿狼,几天没吃饭了?新人在这里,也不知道照顾照顾!”林小满叉著腰说道。 结果一大桌子的人都在低头吃肉,没有一个人理她…… “没关係……还有那么多菜呢……”时忆尷尬地拽了拽林小满的袖子。 这在这时,时忆和林小满的盘子中,一一被夹过一块冒著热气的新鲜的羊排,是肉质最软最嫩的羊肋骨,看起来就垂涎欲滴。 “快吃吧。” 一道温柔低沉的声音在时忆的耳边响起,“不过记得以后在咱们这儿吃饭,要抢,尤其是肉!不然可就真的只能別人吃肉,你来喝汤了。” 林小满一边將羊肉塞进口中,一边笑呵呵地道,“还是陈队想著我!” 接著,她转向时忆道,满脸自豪地介绍道:“小忆,这位你上午已经见过了,是咱们的医疗队的主任,也是咱们的队长,陈默。陈队在国內,那可是医学界的大牛!” 时忆转过身,有些紧张地朝陈默点了点头。 “陈医生,谢……谢谢你。” 陈默温柔大方地一笑,“不用客气,你是新来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隨时来问我就行,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也儘管提。虽然这边条件艰苦,但是我们队员的生命和健康,还是有基本保证的,这个你放心。” 陈默看起来40多岁,相貌端庄英俊,气质沉稳而又亲切。给人的感觉是一个靠谱的领导,又像一个体贴温柔的大哥哥。 时忆觉得心中一暖,她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关怀了,“嗯,我知道了。” 说完,她低下头,用勺子舀了一勺盘子中绿绿的沙拉,那味道很奇怪,有著水果的香甜,又混杂著辣椒的辣和淡淡的咸味,口感却像油脂一样绵密,时忆从未品尝过这样的料理,不由得皱了皱眉。 林小满在一旁一脸脸坏笑地看著时忆: “怎么样?这可是咱们非洲著名的黑暗料理,牛油果配老乾妈。” 这时,只听对面传来一声哈哈大笑,“我倒是觉得味道还不错!” 说著,那一头捲髮的青年用筷子夹过几块牛油果沙拉,一口吞了下去。 紧接著,他低头看到盘子中掉落的一块沙拉,忽然眼睛一亮:“哎,陈老师,你看这块牛油果的纹路,像不像十二指肠溃疡?” 时忆正在咀嚼沙拉的嘴巴,立刻停住了…… “別理他!” 林小满撇了撇嘴,转头低声对时忆道,“这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噁心人……他叫王阳,也是咱们这儿的医生,呃……他在国內也是首都谐和医学院的高材生,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被发配到咱们医疗队,现在是陈医生的助理……” 王阳漫不经心地將那块“十二指肠溃疡”状的牛油果送进口中,悠悠说道,“有啥不能说的,不过是一次医疗事故,治死了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时忆:…… 治死个人……而已? 不过时忆心中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未知全貌,不应该擅自评价一个人。如果非要给一个人强加定论,那么她自己,也不过是个“杀人犯”而已。 “我也觉得这个沙拉挺好吃的。” 时忆微然一笑,主动又舀了一大勺沙拉,放进口中,“甜甜辣辣的,我很喜欢。” 王阳看著时忆像小仓鼠一样,腮帮子鼓鼓地咀嚼著牛油果沙拉,哈哈地笑了起来。 “咱俩口味还挺一致啊,时小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正在这时,时忆的对面又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声音,语气中透著不满,“还有我呢,小满姐,你怎么这么偏心,就是不介绍我呀?” “哎呀,我这不是正要介绍么!”林小满一拍脑门,“这位是咱们的翻译官周雨彤,她可是行走的活字典,精通斯瓦西里语、哈卡努里语、桑海富什么语,班图拉什么语,不啦不啦的,我们都叫她『咒语』桐!” 饭桌上一群人哈哈地跟著起鬨起来。 “咒语桐,挺好听的啊!” “是呀,小咒咒!” “咒小桐!” 周雨桐装作生气地撅了撅嘴,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眼镜,“哼,你就知道欺负我,小心我真的念咒语咒你们哦!” 说著,她转过头,朝时忆微微一笑: “你可別跟他们一起学坏!对了,我比你大两岁,你叫我小桐姐就行。” 时忆看著周雨桐,乖乖地开口唤道: “小桐姐……” “哎!” 周雨桐嘴角高高地翘起,满眼的笑意都掩盖不住,“我们时小忆真乖!哎呀,突然发现,你跟我妹妹好像啊……” “哎呦,可別肉麻了。我都来了2年了,也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別是现编的吧!” “怎么,表妹不行么?你嫉妒啊!” “哈哈哈,你们吵吧,我还有最后一块羊肉!” “嘿,是我的嘍!” “还给我!” “不还,就不还!略略略!” …… 不知不觉间,夜渐渐深了。 夜空像打翻的蓝墨水瓶低低地倾下,银河从地平线漫过天际。 夜空下,一方小小的院落里,灯火闪烁,不断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第27章 左肾缺失 一个月后,蓝湾市人民医院,国际医疗部。 夜深人静,苏逸尘用钥匙轻轻打开了门,然后躡手躡脚走了进来。医疗部的办公室后面,就是一间档案室,用来存放部门人员的档案。虽然现在医院的大部分部门,已经使用了电子档案,但是因为国际医疗部人员复杂,跨部门员工、临时员工多,所以还保留著存放纸质档案的习惯。 时忆已经离开了整整一个月,到现在音讯全无。 苏逸尘每天都过得提心弔胆,惶惶不安。他不知道时忆去了非洲,到底怎么样了?她有没有適应,有没有生病或者劳累?他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著? 听说索扎里共和国,又爆发了新的一轮內乱,绿林军攻入了首都,到处引发爆炸,每天都有无数无辜的平民百姓被杀死。 时忆……她会不会有危险? 自从时忆离开华国,远赴索扎里后,苏逸尘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心底有多么爱她…… 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担心她…… 如果时忆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苏逸尘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跟时忆通个电话,听一听她的声音,最起码让他知道,她还活著就行! 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时忆的电话號码。 也不知道她任何的联繫方式。 苏逸尘恳求过倪霞,请她告诉自己时忆的联繫方式,结果被拒绝了。他能感觉的到,倪主任似乎……並不喜欢自己。她对自己的厌恶之情,丝毫没有掩饰。 无奈,他只好今晚找到了一个机会,偷偷拿到了国际医疗部的钥匙,潜入来到了这里。 “赴索扎里医疗队、21小分队、时忆……找到了!” 苏逸尘终於在眾多的档案中,找到了时忆的档案。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时忆的档案,只见档案的首页,记载著时忆的基本信息,包括姓名、年龄、身份证號……还贴了一张她蓝底的一寸近照。 第二页是时忆的工作合同、保密合同、保险合同等各种文件。 第三页……是体检报告。 整个档案,根本就没有记载时忆的任何联繫方式!也没有更多的有效信息。 苏逸尘重重嘆了口气! 看来,这条路也行不通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掏出手机,將时忆的档案从头到尾拍了照片,然后將档案放回了原位。 * 时钟滴答滴答地向前走著。 苏逸尘並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办公室,坐在电脑桌前,仔细研究起时忆的那份体检报告。 不对劲儿…… 苏逸尘的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作为一名內科医生,他一眼就看出来时忆的体检报告有问题,报告里的各项数据都完美无瑕,单丛这些数据判断,时忆身体几乎是非常完美和健康的,身体机能几乎可以达到100分。 可是他清楚记得,时忆的身上伤痕累累,她的脸色因为贫血而异常苍白,上次还因为胃出血而昏迷,被送到了医院…… 短短一个月,她怎么可能像是变了一个人?! 苏逸尘指尖在键盘上熟练操作一番,调出了医院的患者资料库,在里面输入了时忆的名字。 没想到下一秒,跳出了两份关於时忆的检查数据结果。 一项是“血检结果”。苏逸尘点开查看后,確认这份就是时忆上次住院时的血检结果,上面的数据显示她当时有严重的贫血和过敏造成的免疫反应。 另一项是……体检报告? 苏逸尘小心翼翼地点开,发现这是一份全面的体检报告,类型是“入职体检”,说明这是时忆当初为了加入国际医疗部做的体检。 可是……这些数据又和档案库里的那份数据对不上。 苏逸尘一行一行,仔细地看下去。越看,他的眉心也皱的越紧,呼吸也愈加急促…… 就在他翻到ct报告单的一页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著四个大字,“左肾缺失”。 苏逸尘只觉得半空中响起“轰隆”一声晴天霹雳,紧接著,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自己为时忆检查身体时候,在她的左后腰处发现的那道伤疤…… 原来,那一道,真的是刀疤,而且是手术刀疤。 她被摘除了一个肾! 意识到这个真相之后,苏逸尘才猛地反应过来,倪霞收到的那份体检报告是假的,很可能是时忆为了加入医疗队,找人偽造的。而自己手上的这一份,才是真的! 苏逸尘只觉得心臟像是猝不及防扎了一刀一样,连呼吸都痛了起来。 时忆那张苍白脆弱的小脸,那副单薄的身躯,还有她这次出狱后,脸上始终掛著的那抹孤寂的神色,再一次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早应该发现的! 作为一个內科医生,他早就应该发现时忆的身体出了问题。简单的海鲜过敏不会导致人吐血、昏迷,除非她的臟器功能已经十分脆弱。而且她身上那些淤青,可以看出是很久之前造成的,却並未痊癒……说明她的身体代谢也出现了问题! 这一刻,苏逸尘的脸色苍白如雪,全身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指尖紧紧攥在一起,青筋都根根暴出。 体检报告结论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根银针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左肾缺失,肺部纤维组织增生,胃黏膜中度损伤,中度贫血…… 苏逸尘想像不到,在时忆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五年来……她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他很想亲自问一问时忆,到底是谁把你伤成了这个样子!想把时忆抱在怀里,用双手温柔地抚摸过她的每一寸伤口,想跪在她的面前,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他简直是该死! 他亲手,將那个人、將曾经无条件爱著自己、也相信过自己的人,推向了无边的深渊! 可是如今,时忆早就与自己相隔万水千山……她消失在了世界的另一边。 苏逸尘狠狠咬了咬牙,然后从衣架上“刺啦”一声扯下外套,转身披在身上。 然后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第28章 爆发 “对不起,我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 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內,时珩坐双腿交叠靠在转椅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时总,请您再考虑考虑!我们是华国唯一一支获得批准的援非基金会,有了您的救助,非洲数以万计的贫困儿童將得到帮助,尤其是索扎里共和国那些战火中的百姓,也可以得到临时救助和安置,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啊!” 听到“索扎里”三个字,时珩的脸色更阴沉了。 时忆已经到那个鬼地方一个月了,音讯全无,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过。 不过时珩也没有主动联繫过时忆,这一次离家出走是她自己的选择,就算她把一条小命折腾没了,那也是她活该。 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要去闯! 他这个大哥,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好意思,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 时珩冷哼了一声,然后摆了摆手道,毫不客气道:“小孙,送客!” 援非基金会的人刚一走,时珩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时珩不耐烦地接过电话。 “餵。” 电话中传来了前台小姐姐紧张的声音,“时总,人民医院的苏逸尘、苏医生又来找您了。” “苏逸尘?他怎么又来了?让他滚,我不是跟你说过么,这里不欢迎他!” “时总,我跟苏医生交代过了,可是他根本不听,直接就要闯进去!保安上来阻拦,苏医生现在在大厅跟保安大打出手,好多人、好多人……都在围观。” 前台小姐姐的声音止不住颤抖起来。 时珩心里狠狠骂了一声,然后咬了咬牙道:“先放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姓苏的到底特么又要撒什么疯。 两分钟后,时珩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苏逸尘一脸青肿地走了进来,嘴角还掛著一线血渍。他身上的西装被拉扯得狼狈不堪,脸上的镜片也碎了,但是镜片后面那双褐色的眼睛,却犀利的仿佛要射出刀子一般。 时珩皱了皱眉,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一向文弱的书生露出这样凶狠的神色。 “姓时的,请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逸尘將一纸报告单,拍在了时珩的办公桌上。 时珩拿过那张报告单,只见那是一张ct报告单,上面写著时忆的名字,中间是ct检查的图像,他看不懂,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的结论处。 “左肾缺失?!” 时珩的瞳孔剧烈一缩。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时忆的左肾缺失?她到底怎么了?” “她到底怎么了?这不是我应该问你的么?!” 苏逸尘的眼中燃烧著灼灼的火光。 “时珩,五年前,你们全家逼我给小忆作偽证,把她送进牢里,说什么这是赎罪,因为她小时候弄瞎了她妹妹的一只眼睛,还以我的前途、甚至是我的生命威胁我!我特么背叛了我的良心,背叛了小忆对我的信任,都答应你了!当初我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保证小忆的安全,你就是这么给我保证的!” 苏逸尘一顿疯狂的输出,將时珩弄懵了。 他双眼盯著报告单上的那些字句,仿佛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时忆少了一颗肾,而她的肾很有可能是在坐牢期间,被什么人摘除的! “我……我不知道这件事。” 时珩目光呆滯,他一时间还无法消化这个重磅的消息。 “呵,你不知道?那里是监狱!你告诉我,能够有这么大势力,把手都伸到监狱里的,除了你们时家,还能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家子从小就不喜欢小忆!你们把她打的遍体鳞伤,逼她承认错误,她不认错就把她扔在孤儿院,一扔就是十年!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你们又亲手把她送进监狱,让她在狱中遭受非人的折磨!你们时家一个个的,还特么是人么!” “你特么给我闭嘴!” 时珩起身一把將桌面上的物品全部掀翻,茶杯、文件、笔筒……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我说了,这件事我不知道!我时珩就算再禽兽,再不是人,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她是我的亲妹妹!” 时珩的眼睛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通红,手臂上青筋暴突,仿佛一只红了眼的愤怒的野兽一样。 “就算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能保证不是你们家老爷子指示人做的?还有你那个恶毒心肠的小妹妹,你能保证不是她做的么?” 时珩银牙紧咬,攥紧了手指,目前他无法判断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的。” 他压抑著心底的排山倒海的愤怒,故作镇定地说道。 “哼,就算你不查,我自己也会查到底的!还有一件事,姓时的,我告诉你,你们全家休想再碰小忆一根头髮丝!我会申请下一批的国际医疗队,去索扎里找到小忆,在她身边保护她一辈子!” “隨你的便。” 时珩狠狠地说道,“说完了就赶紧给我滚吧!” * 苏逸尘的身影,很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紧接著,办公室里传来“乒哩乓啷”一顿砸东西的声响,小孙远远地站在门口,根本就不敢进来。刚才两人的爭吵声太大,这里整个一层楼都是总裁办公室,並没有其他的人听到,只有小孙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二小姐被……摘除了一颗肾? 而且她坐牢还是被冤枉的? 是当初时家的人,逼迫那个姓苏的做了假证? …… 小孙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他这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秘密啊! 时总、时总不会……找人挖个坑直接把自己给埋了吧? 正在这时,只听办公室內传来冷冷的一道嗓音。 “小孙,进来。” 孙秘书嚇得双腿颤抖,迈著小步走进了时珩的办公室,只见办公室地面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基本上都被砸成了碎片……时大总裁抱著手臂,站在办公桌后面,面朝著窗外,看不清表情。 “时总……” “给我去查。” 时珩的声音阴沉的可怕。 “我妹妹这五年在牢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第29章 艰巨的任务 另一边,索扎里共和国。 晨光中,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营地前面的空地上,人们正在將一箱箱的物资抬上越野车。 箱子里装的,是抗病毒血清和一些急救的药物。 “陈医生,还是让我去吧,我保证完成任务!”王阳双手合十恳求道。 陈默一边穿著防弹衣,一边说道: “王阳,这次难民营爆发的疫情比较严重,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有什么严重的,不过几十个感染病例,去年在加国,我处理过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当时一个村庄,好几百人都感染了……” “那是在加国。” 陈默打断了王阳的话,“你也知道,咱们这里现在是什么环境。” 王阳无奈地抿了抿唇,他知道陈医生的意思。 现在索国最大的问题,不是疫情严重、物资缺乏,更重要的是时局非常紧张,反政府武装发起了疯狂的反攻,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就会有一颗炸弹从天而降,或者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颗子弹打穿你的心臟。这一路危险重重,任务艰巨。 “那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阳一张小脸惨白,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 “放心吧。”陈默穿好防弹衣,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印有华国国旗的外套,微笑著拍了拍了王阳的肩膀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王阳,你跟老舅、还有雨桐看好家。这两天形势严峻,没什么事儿你们就不要外出了。有紧急情况的话,记得向维和部队求援,他们这段时间就驻扎在索国。我和小满、还有时忆把把物资送过去,就回来。” 正在这时,林小满和时忆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们都穿上了防弹背心,手中各拎著一只急救箱。 林小满脸上掛著明亮的笑容,一口小白牙在阳光下闪著光。 她朝的老舅招了招手道,“放心吧,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老舅,记得提前备好肉,等我们回来涮火锅啊!” 老舅无奈地一笑,却依旧掩不住满脸的担忧。 “这孩子,就想著吃!你放心,肉早就备好了,你给我路上小心点啊,开车注意安全!” 周雨桐走到时忆的身边,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腕上系了一条红色的手绳,低头关切地说道: “小忆,你第一次出任务,一定要小心!这个红色的手绳是我自己编的,辟邪用的,你路上戴著它,会保佑你平安的。 时忆望著手腕上的红色手绳,顿时觉得心中一暖。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桐姐。” 周雨桐又將时忆一把抱在怀里,搂了搂,不舍地说道: “等著你们回来啊!” “放心吧!明天早晨,我们就回来了!” 三人跟营地的战友们告別后,钻进了越野车里,由林小满开车,他们要去的难民营距离200公里左右,开车大概三个小时就能到。 “出发!” 林小满猛地一踩油门,越野车发出“轰隆”一声嗡鸣,一路向北开去。 * 这是一条行驶在草原中的路,土地平坦开阔,一望无际的非洲大草原,飞快地朝后面掠去。 “看,长颈鹿!” 时忆突然指著车窗,兴奋地说道。只见窗外不远处,三只漂亮的长颈鹿在草原上奔跑,它们身上金色的斑纹在阳光下跳跃,像是自由的小精灵。 “嗯,它们的血压能达到300mmhg,”陈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比人类的高压危险区高两倍。” 时忆:…… 正在这时,前面又出现一只长颈鹿,它正在低头吃著草,只听陈默又开口道: “注意看,长颈鹿低头时瓣膜会自动关闭,防止血液逆流。所以说它们的心臟,比人类的心臟设计的更加合理,而且它们的平均寿命也能达到27年,是非洲草原上,比较长寿的动物之一……” “哈哈哈,陈医生又开始了。”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了林小满的哈哈大笑,“小忆,你是不是脑袋嗡嗡的响了?” 时忆现在確实脑袋瓜子嗡嗡的,陈医生什么都好,就是隨时隨地都要给人讲课…… 林小满手指一按,打开了车载广播,广播中传来电台悠扬的音乐声。 非洲的音乐总是那么欢快明亮,节奏活力而动感,如同非洲大草原上的动物一样,充满著生命力,时忆非常喜欢。 在明亮的阳光、活力的音乐、和窗外辽阔的风景中,越野车一路向北驶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广播中忽然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杂音。 “怎么回事?” 林小满用手调了调音响,情况却並没有好转。 紧接著,音乐声忽然戛然而止,一道紧急而迫切的女声出现在了广播中。 “请注意,xx公路xx路段遭到卡邦戈军队的武装破坏,造成路面塌方,无法正常通行,请过往的司机绕道而行。” 卡邦戈军队,正是索国当地的反政府武装军队。 广播用当地语言播放了一遍,又用英语播放了一遍,陈默、林小满和时忆都听懂了广播的內容。 “陈医生,怎么办?” 林小满一脚踩下了剎车,广播中出现的公路,正是他们正在行驶的公路,而遭受袭击破坏的路段,就是他们即將通过的路段。 陈默的脸色凝重,目光沉沉地看著窗外。 “路肯定是行不通了,应该是爆发了武装衝突,我们不能硬过……要不……今天先回去吧,看看过几天,路能不能修好。” 作为团队的队长,安全是陈默第一位要考虑的。 林小满一脸的沮丧。 “回去?我们都走了一半多了,再说,难民营那边的患者,都等著这批抗病毒血清救命呢。耽误一天,就多死一天的人,病毒就多一天扩散的危险啊!” 陈默嘆了口气,“我也知道,可是现在,我们没有別的办法了,我们总不能徒步过去吧。” 林小满咽了咽口水,眼睛向上转了转,开口道: “陈医生……我倒是知道一条路,是一条废弃的矿道,以前我去村民家送药的时候走过,我们可以走这条路,绕过被袭击的路段,也能到达难民营,不过就是时间长了点。” “废弃的矿道?!”陈默忧心地皱了皱眉。 林小满笑著说道:“说是废弃,其实当地人也在用的!只不过路况差一点,还是山路。不过也没绕多远,大概5个小时,能够到达难民营吧……” “你確定安全么?”陈默还是不放心。 林小满自信满满地说道,“当然安全,很多本地人在走的,周围也有村子什么的。” 陈默转过头,看著一车的冷藏箱,里面装的都是满满的抗病毒血清。 他的脸色凝重,眉心微微蹙著,最终还是目光犀利地开口道: “好,我们走那条路试试吧。” “早去早回。” 第30章 她用自己的半条命,救了你们! 华国,蓝湾市。 甲板上霓虹闪烁,楚夜寒摇晃著水晶杯里的威士忌,指节敲击著昂贵的红木製成的赌桌。 游轮三层的露天赌场,正在进行著午夜的狂欢,比基尼女郎们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盈盈细腰在赌客们的身旁穿梭。 “楚少,这是您的金枪鱼刺身。” 一名马仔躬身递上鎏金的餐盘,楚夜寒唇角勾起一抹笑,突然按住他的后颈,將手边的威士忌狠狠浇在那人的头顶,周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新来的吧,不知道我们楚少不喜欢刺身么?哈哈哈,长点记性吧!” 那马仔立刻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楚、楚少饶命,小的今、今天第一天上班……不知道您的口味,我……这就换一盘去。” “换个屁,滚!別来烦我!” 楚夜寒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 正在这时,游艇上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巨响,赌场入口的防弹玻璃轰然炸裂。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踏著满地碎钻般的玻璃碴子走了进来。他面色冷峻,黑色西装在夜色下泛著冷冽的光,蹭亮的皮鞋一脚踢开地上滚动的弹壳。 赌场里面顿时乱作一团,不过很快有人就认出,来人正是时氏集团的总裁,大名鼎鼎的玉面阎王,时珩。 “不知时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楚夜寒推开膝盖上嚇得发抖的舞女,一脸镇定地抖了抖手腕上的腕錶。 时珩面无表情地朝身后的两名保鏢道:“叫他们出去。” 话音未落,在场的赌客、舞女们,已经纷纷四散而逃,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赌场里只剩下了时珩和楚夜寒两个人。 时珩从怀里拿出一叠纸,“啪”地一声拍在了楚夜寒面前的赌桌上,然后一把揪住楚夜寒的衣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射出凛冽的光芒: “姓楚的,我问你,我妹妹的一颗肾臟,是不是你让人摘掉的!” 楚夜寒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嗤,余光中看到桌子上的纸张上,写著“体检报告单”几个字,心下立刻明白,时珩已经知道他对时忆做过的事了。 他勾了勾唇角笑道: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令妹腰窝处有一颗硃砂痣,取肾的时候差点划破……” 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 时珩的拳头带著满腔的怒意,狠狠地砸在了楚夜寒的侧脸,楚夜寒被打的脸颊一歪,鼻子都塌了下去,嘴角也滑落一线血丝。 “你这个该死的人渣!” “呵,我人渣?” 楚夜寒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时珩的钳制,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继续笑著说道:“你妹妹的一个肾,换我姐姐的一条命,不是便宜她了么?” 时珩那双一向淡然平静的深黑色眸子中,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的双手紧攥成拳,脖颈上青筋暴出,整个身体都微微发著抖,如同一只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但他还是克制住胸口翻滚的情绪,转身朝身后的两名保鏢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保鏢立刻走上来,一左一右押过楚夜寒的肩膀,將他的双肩反剪至身后,然后將他押到甲板上。 “你特么要干什么?!” 楚夜寒身手虽不差,但时珩的保鏢都是国內的顶级高手,內力深厚,他根本就挣脱不了一点,只能一动不动地被死死地按在了栏杆上。 栏杆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海水。 一阵海风吹来,带著浓重的海水腥气,灌进了楚夜寒的肺腑里,楚夜寒的双腿微不可查地颤抖起来。 “呵,害怕了?”时珩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浅笑。 “怕?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你要弄死我,就特么给我痛快点!” 时珩走过去,拍了拍楚夜寒失去血色的脸颊,冷笑一声: “你怕的,不是死,而是……水吧?” 楚夜寒的瞳孔一缩,“你……你怎么会知道?” “呵,我不但知道你怕水,还知道你为什么怕水。你8岁的时候,和你姐姐去一处私人园赴宴,结果不小心掉进了园的一个湖里……那湖水很深很深,四周连一个大人也没有,你在水里拼命扑腾,挣扎、喊著救命,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来,然后你看到你姐姐『噗通』一声跳下湖水,可是她忘了,她根本就不会水!你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姐姐一点一点沉入湖底,然后自己绝望地,慢慢地沉了入了水下无尽的深渊……” “你特么给我闭嘴!”楚夜寒一声怒吼。 时珩却没有闭嘴,而是微笑著,继续说道: “好在你命大,那一天,你和你姐姐都被一个好心人救了上来。不过自此以后,你就开始怕水……不仅如此,你连鱼也不再碰,更不会吃刺身什么的,因为那又腥又咸的味道,让你想起了死亡的滋味,正如此刻海面上吹来的海风,还有下面黑漆漆的大海,像是死神的召唤,一寸一寸地渗进你的皮肤……” “我特么让你闭嘴!时珩!” 楚夜寒的身体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脸上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甚至四肢都开始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別说了!” 时珩摇了摇牙,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到楚夜寒的身旁。 他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了楚夜寒的肚子上,然后的手指狠狠掐住他的下頜,“咔嚓”一声向上掰起,强迫他抬起头。 “楚夜寒,你知不知道、”时珩望著楚夜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说道: “当初救你的人,就是我的妹妹,时忆!” 楚夜寒的脑袋“嗡”地一声,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 “你……什么意思?” 时珩一个眼神,两名保鏢立刻鬆开手,楚夜寒身体驀地一软,瘫倒在了甲板上。时珩在他的面前蹲下,然后拿出报告单,翻到了最后一页,另一只手拎过楚夜寒的脖领子,冰冷地说道: “给我念。” 楚夜寒聚了聚神,盯著报告上,时珩指著的文字,“肺部……纤维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来告诉你,这是长期肺部损伤引发的后遗症。意味著她会反覆咳嗽、呼吸困难、甚至咳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她为了救你,还有你姐姐楚梦柔,呛水得了肺炎所致!” “她当时只有9岁,她用自己的半条命,救了你和你姐姐!” “而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第31章 遇险 另一边,索扎里共和国。 越野车在布满坑洼的崎嶇山路上一路狂飆,时忆坐在后面,被摇晃的头晕眼,胃里一阵阵呕意翻滚。 她严重怀疑林小满把越野车当成战斗机开了…… 陈默看到时忆的一张小脸比鬼还苍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时忆, “给,治晕车的。” 时忆打开一看,是一袋芒果乾,她拿出一块放进嘴巴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陈医生。” 他们已经开了2个多小时,不过距离难民营还有大概4个小时的车程,空气闷热,外面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广播里还在循环播放著卡邦戈军队和政府军之间的最新战况。 空气中渐渐瀰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 “陈医生,现在外面局势好像很乱,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要是碰到了卡邦戈的军队,该怎么办……” 时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话音未落,只听“砰砰”地几声枪响传来,几十米外的灌木丛突然爆出火星,子弹穿过灼热的空气猛地击在越野车上,车身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趴下!” 陈默迅速一把將时忆的头按下去。 林小满猛地一脚踩下剎车,无奈抿了抿唇道,“不是……我说小忆,你的嘴是不是真的开过光?” 时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不起……” 很快,前方道路两侧窜出七八头戴红色头巾的当地小青年,他们一个个眼神凶狠贪婪,手中的步枪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时忆认得他们肩膀上的徽章,那正是卡邦戈军队的標誌。 林小满赶紧摇下车窗,举起双手,又指了指衣服上的华国標誌,用流利的英文说道: “我们、我们只是华国企业,困在索国的员工,马上就要撤离回国……求各位军官高抬贵手……” 只见那几个小青年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著她,林小满又用蹩脚的当地语言,语无伦次地翻译了一遍,她脸上冷汗直流,紧张的差点咬到舌头。 “对了,你们是不是需要钱?我有钱,我……我可以给你们!” 林小满赶紧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刚想要掏出钱递过去,钱包立刻一整个被对面一只大手抢了过去。 为首的那个军官在那钱包里一顿乱翻,將里面的钞票统统拿出放在自己口袋中,然后將空空如也的钱包隨手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透过车窗,时忆看到林小满的女儿小石榴的照片,也被那人踩在脚下,照片上那胖嘟嘟的小脸,此刻被踩的稀巴烂。 林小满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一瞬,但是却依旧掛著卑微的笑容,“几位爷,那个……我们可以走了吧?” 那为首的青年军官,虽然年龄不大,但一双绿色的眼睛自上至下地打量著林小满,如同一只阴森狡猾的野狼,手指还在枪栓上不断地摩挲著…… 时忆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动著,快要跳到嗓子眼,她还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么凶险的情况。 “go。” 过了一会儿,只听那名军官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与此同时,冰冷的枪口终於放了下去。 林小满浑身一松,连声道了谢,然后迅速摇上车窗,然而就在车窗即將关闭之时,只听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叫—— “塞鲁姆!” 时忆根本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然而陈默立刻心头一颤,他知道这是当地语言“血清”的意思。 “糟了,他们已经发现了车里的血清!” 下一秒,枪声骤然响起。与此同时,陈默几乎是本能地朝身边的冷冻箱一扑,用身体护住了那箱抗病毒血清。 “陈医生!”时忆心头剧烈一颤。 只见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陈默的肩头,陈默身体一低,脸色骤然一惨。好在他穿著防弹衣,子弹並没有射进他的身体。 “我、我没事儿,赶紧走!开车!”陈默一边喘著粗气、一边语气坚定地命令道。 陈默知道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相当於帮助索国政府的医生,这样不仅是这箱血清留不住,这些人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性命! “把头都给我低下!” 林小满大喊一声,隨即一脚猛踩剎车。 越野车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如同一只咆哮的巨兽一般向前衝去。挡在前面的几名小兵立刻被撞飞,身体在天空中划出一条拋物线之后,砸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皮噶布度计,凡呀!” 只听为首的军官高呼一声,七八名小兵立刻端著枪追了上去。雨点般的子弹砸在越野车的车厢上,如同无数烟骤然炸开。幸亏这辆越野车的车身也是防弹的,不然车內的三人早就成了筛子。 “抓好扶手!” 林小满咬紧牙关,將油门猛踩到底,陈默和时忆將头埋在车座下,一动也不敢动,汽车以飞一般的速度向前冲了几百米,然而下一秒,车身突然一歪,然后整个车厢毫无预兆地陷进了土里。 轰隆隆—— 林小满转动钥匙,几次启动发动机,然而越野车只是发出一阵嗡鸣声,浓重的汽油味道在空气中瀰漫开来,车身却一动也动不了。 “草!车胎被打穿了!” 林小满咬牙切齿,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时忆依旧蹲在座位下,她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一看,后视镜的反射中,那群叛军已经追了上来,大约有六七个人,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著自己的方向。 “怎么办?”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压来,时忆的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 “你们俩待在这儿別动。” 正在这时,身旁传来了陈默的沉著冷静的声音。 只见他缓缓起身,抱过身旁的那个装著血清的冷冻箱,“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们俩等我们走远之后,看准机会逃走,无论怎样,只要活著就行。” “陈医生,不要!” 时忆心头一颤,她知道陈默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她们逃生的机会,可是她不想接受这样的机会! “陈医生,不要去!我们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林小满大声喊道,她转身望著陈默的身影,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陈默微然一笑。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小满,你要照顾好小忆,你们两个见机行事。你们放心,我手中有血清,他们不会轻易开枪的。” 说著他深吸一口气,面色一凛,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车门。 第32章 生死一瞬 陈默手中抱著抗病毒血清的冷冻箱,走下了越野车,又一步一步、走到马路中间。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中抱著的,不是什么抗病毒血清了,而是一箱从华国带来的老乾妈,正要分给那群睁著星星眼,等著投餵的队员们。 或是一箱玩具,一箱礼物。 他精心准备好,放进了箱子里,要送给他的儿子、他的妻子,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承认自己没有那么高尚—— 他不想当什么拯救生命的英雄了,他只想成为一个队长、一个普通的爸爸、一个合格的丈夫而已…… 温热的风,携带著浓重的硝烟的味道,迎面吹了过来。 陈默看到不远处黑洞洞的枪口,朝自己抬了起来。 他忽然牵起唇一笑。 然后抬起双腿,朝越野车相反的方向飞快地跑去。 “来呀!你们这群毫无人性畜生!”陈默一边跑一边大声骂道: “你们简直就是人类的癌细胞!是人类的毒瘤,是这片土地的蝗虫!” 子弹“倏”地一声,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陈默的心头剧烈一跳。 然而下一秒,不远处的那个叛军首领的身影,忽然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陈默看到他的身子栽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然后抽搐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紧接著,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叛军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 陈默驀地睁大了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那几颗子弹,並不是对面朝自己射来的,而是…… 从自己的背后射过去的?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背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发动机的声响。紧接著一股大力拉过他的手臂,將他甩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躲在这里,別动!” 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穿迷彩服、高大帅气的身影,那人骑著一辆黑色的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向对面冲了过去。 摩托车扬起滚滚烟尘,似一条黄龙,碾压进叛军的队伍。 在摩托靠近叛军的瞬间,男子脚尖轻点地,借力飞身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落地时,黑色的皮靴稳稳扎根,溅起尘土。他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刀刃划破空气,逼退靠近的叛军。叛军们见状,纷纷举枪瞄准,可那个男人动作敏捷,如鬼魅般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手中匕首精准出击,眨眼间便解除了数名叛军的武装。 剩下的那几个小嘍囉见状,纷纷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嚇得屁滚尿流。 转身一溜烟地逃跑了。 只是一转眼,叛军们四散而逃,陈默躲在树后,看的都呆了! 这身手……必定特种兵吧! 过了一会儿,烟尘落地,陈默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抱著冷冻箱,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这时,林小满和时忆也从越野车里走了下来,来到那名身穿迷彩服的特种兵身边。 只见那名特种兵的全身都包裹在迷彩服下,头上戴著贝雷帽和围巾,脸上还带著黑色的墨镜。虽然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整个人英姿颯爽、气质卓然。 “thank you。” 陈默一时分辨不出来眼前的男子是华国人,还是外国人,於是用英语说道,还礼貌地朝他深鞠了一躬。 “thank you so much for your help!” 时忆和林小满也朝青年鞠了一躬。 对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个一个地打量起对面的三个人。最后,他的目光似乎停留在时忆的方向,顿了顿。 “呵,都是华国人,什么谢不谢的。” 只听那人忽然一笑,声音如同玉石一般清脆悦耳。 “你……你是华国人?”林小满脸上又惊又喜! 青年点了点头,“嗯。” 正在这时,陈默忽然感觉手中的冷冻箱的温度似乎不太对……他低头仔细一看,冷冻箱底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保冷液体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 “糟了,冷冻箱被流弹击中了!”陈默脸色一变。 林小满赶紧走上前查看,过了一会儿也面色担忧道: “冷冻箱的破损很严重,这个情况,里面的血清最多只能坚持三个多小时了,可是……” 她转身望了望陷在泥土里,车胎已经报废的越野车,语气无奈。 “从这里就算开车,距离难民营也得需要4个小时左右,现在这个温度,血清一旦失去了冷冻,立刻就会失效……” “车胎倒是可以换,后备箱里还有备用的轮胎,不过……就算换了也来不及了啊!” 时忆此刻也心急如焚。这箱血清,几乎是陈医生和小满姐用性命保下来的!如果真的失效了,他们这一切都白忙了!况且难民营还有那么多人,等著这些血清救命呢。 …… 空气陷入一阵可怕的安静,正在这时,对面那道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摩托车,可以借你们用。”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在停在青年身旁的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上,那是一辆军用的摩托车,看起来高大又炫酷,车身发出熠熠的金属的光泽。 林小满的眼睛一亮,“哇塞!这辆摩托车也太酷了!而且时速应该比越野车还快!” “最高时速320公里。” “太棒了!那到难民营应该不到3个小时就能到!我们赶紧出发吧!” 林小满说著,长腿一迈,灵活地跨上了那辆摩托车,抬手转动车把,摩托车立刻发出一阵“隆隆”的轰鸣声。 陈默有些担忧地看著林小满,抿了抿嘴唇,“不是,小满,你……还会开摩托车?” 林小满满是得意地一笑: “当然!天底下哪有我林小满不会开的车,战斗机我都想试一试呢!放心吧,我一定將血清安全送到!”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陈默说著,赶紧抱著冷冻箱,坐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一只手紧紧搂住林小满的腰,满眼感恩地望著那个青年: “小哥,送完血清我们马上就回来,到时候再好好感谢你!” 只听“轰隆”一声,摩托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陈医生,小满姐!你们一定要小心啊!”时忆朝摩托车追过去。 前方传来了陈医生越来越小的吶喊声:“小忆,在这里等我们,小哥就交给你了啊!” 时忆:“……好。” 一轮夕阳缓缓落下。 林小满和陈默的摩托车转瞬间,就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忆转身,看到夕阳下,那名特种兵一低头,揭开了脸上的面罩,嘴角噙笑,缓缓朝自己走来。 林小满心头一惊。 竟然是他?! 第33章 录像带 豪华游轮的甲板上。 楚夜寒被打的遍体鳞伤,那身高档定製的西装狼狈地贴在身上,他趴在地上,嘴角掛著鲜血,手指被时珩狠狠踩在脚下。 “我妹妹当时只有9岁,她用自己的半条命,救了你和你姐姐!而你,又对她做了什么?!”时珩怒目圆睁,压低声音怒吼道。 楚夜寒抬起头,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闪著阴森的光芒,嘴角还掛著一抹讽刺般的笑容。 “姓时的,你特么当老子傻?!编出这种鬼话来骗我!你妹妹是害死我姐姐的凶手,呵,怎么可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楚夜寒早就查过当年救自己的那个女孩儿,可是怎么查都查不到半点消息。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操蛋的事儿,那个女孩儿怎么可能是时忆! 时珩冷哼一声,脚下用力,狠狠地碾压过楚夜寒的手指,將那手指碾得鲜血淋漓。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叮”地一声扔在了楚夜寒的面前。 “楚夜寒,我知道你不会相信,那你回去就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说著,他抬起脚,冷冷地命令左右保鏢道:“我们走。” 时珩和保鏢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甲板上。 楚夜寒咬了咬牙,艰难地站起身,拿过地上的东西一看——是一个黑色的u盘。 u盘很快被插进电脑里,一段视频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上是一个私家別墅的后园,左上角写著时间,看起来是一个监控画面。楚夜寒的瞳孔一缩。他认出这个园正是当年他和姐姐赴宴的地方,时间也是他落水的那一天。 下一秒,果然见两个孩子的身影跑了进来,正是8岁的楚夜寒和10岁的姐姐楚梦柔。 那时,楚夜寒正是调皮的年纪。只见他先是三两步躥到了假山上,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然后又跳下假山来到湖边,楚梦柔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然而下一刻,只见画面中的小男孩脚下一滑,忽然猝不及防跌进身后的湖中。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但是楚夜寒可以看到那抹小小的身躯在水面上无助地挣扎著,吶喊著,但是很快就沉下了水面。 楚夜寒的心头一紧,尘封多年的记忆一瞬间死灰復燃,他清楚地记得,湖水冰冷刺骨的温度,还有身体沉入水下那深深的、无力的窒息感…… 画面中已经见不到楚夜寒的身影,楚梦柔的神色也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大喊著跑到湖边,在湖边地无助徘徊著,左顾右盼著,似乎是在寻找大人帮忙,然而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见楚梦柔脱掉了鞋子,坐到了湖边,弯腰將手伸进了水下,不知道是不是在试探湖水的深浅……下一秒,只见她身体一倾,也落入了水中! 楚夜寒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 虽然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看到自己深爱的的姐姐落入湖中,他的心臟还是揪成了一团。 正在这时,画面右上角匆匆跑过来一抹小小的身影,她快速跑到岸边,向水面上望了望,下一刻,纵身一跃便跳入了湖水中。 楚夜寒“啪”按下了暂停键,返回上一秒,然后將画面上的那个女孩儿的面容放大、再放大…… 只见画面上那个女孩儿八九岁的年纪,身形瘦挑,梳著一个利落的马尾辫,五官清秀,尤其那双眼睛很好看,眼瞳是淡淡的琥珀色的。 楚夜寒的心头一凛,他记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时忆的一模一样!而且,也是经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双淡淡的、忧鬱的眼睛。 楚夜寒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攥了攥,然后继续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中的女孩儿游得很快,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儿,转眼间已经將楚梦柔拖出水面。 楚梦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下一秒,只见那女孩儿又返回岸边,没有犹豫再一次纵身跃入湖中。 这一次,水面平静了下来,那女孩儿跳进湖中便不见了身影,楚夜寒知道,她是潜入水中去救自己了。 滴答、滴答…… 左上角的时间飞快地运转著,过了大概3分半,將近4分钟之后,水面才出现了涟漪,下一秒,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一个男孩的脑袋。 楚夜寒认出,那正是自己! 只见男孩已经昏迷,一颗脑袋无力地垂在一旁,小女孩儿一只手托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拼命划水,艰难地向岸边游著…… 这一次,女孩儿的体力明显已经不入刚才,有几次她那瘦小的身躯被男孩的压到了水面以下,头顶也没入了水中,她挣扎了好久才又探出头来。 然而男孩儿的头,却一次也没有再沉下去过…… 楚夜寒的心臟像被一只大手慢慢地攥紧,隱隱发疼起来——虽然不愿相信,可是他的心中已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个女孩儿,就是时忆! 画面中,时忆终於將楚夜寒拖出了水面,楚夜寒的四肢像软麵条一样,来回地晃著。这时楚梦柔已经去外面喊人了,时忆一个人將楚夜寒放在地上,然后又趴在男孩儿的身上,一下一下地按压起他的胸膛来。 时忆瘦小的身躯,一下一下地按压著楚夜寒几乎毫无起伏的胸口上,每按压几下,她就低头靠近男孩儿的口边,似乎是在给他做人工呼吸。 画面安静无声,拍的也並不清晰,但楚夜寒似乎听到了她一下一下,粗重的喘息声…… 就这样过了將近5分钟的时间,时忆的一张小脸已经苍白若纸,连嘴唇都开始发白……楚夜寒看到自己的手指终於动了动,眼睛也缓缓睁开,与此同时,画面左上角跑进来一群神色焦急的大人。 时忆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猛地一转身。下一秒,只见她如同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瞳孔一缩,然后从自己的身上跳开,迅速消失在了画面中。 视频画面到此为止。 楚夜寒只觉得呼吸凝窒,心臟闷闷地疼了起来——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梦里,会经常出现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又是为什么,他看到时忆的第一眼,就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会被她身上的气质所吸引。 甲板上,又咸又腥的海风吹了过来。 楚夜寒伸出手指,將电脑缓缓合上。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將u盘猛地拔出,然后狠狠一挥手,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楚夜寒的声音染上了浓浓的恨意,他甚至不知道那恨意,是对时忆的,还是对自己的。 “呵,时忆,就算你曾经救过我又如何?杀死我姐姐的罪魁祸首,依旧是你!” 第34章 看狗都深情 非洲索扎里共和国,一处废弃的矿道上。 夕阳的余暉中,时忆看到那个特种兵摘下了口罩,缓缓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身姿英挺,五官俊朗而深邃,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甚是好看。他眼尾处有一个淡淡的刀疤,嘴角还噙著一抹浅笑,温柔礼貌地开口道: “还记得我吗?” 时忆当然记得他,他叫秦皓北,是蓝湾著名的豪门秦家唯一的孙子。 秦家世代或从政,或从医,或经商,在各个领域都有著深刻的影响力,秦老爷子更是当年华国的开国元勛。到了这一代,就只有秦皓北这一个男孩儿,是蓝湾有名的贵公子。 时家发达以后,时镇渊一直就想让时惜嫁给秦皓北,攀上这门贵亲。 那天下大雨自己为了救一只猫,差点被一辆车撞到。那人正是被时镇渊以谈生意为名相邀,实际上是来相亲的秦皓北。 只不过……不知道秦皓北和时惜的事到底成没成,此刻他又怎么会出现在索扎里共和国?而且还是以特种兵的身份?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时忆不想跟秦皓北有过多的接触,毕竟他是时惜的未婚夫,於是默默將头转了过去。 秦皓北嘆了一口气。 紧接著走上前,双手扶过时忆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看著我的眼睛,想起来了吗?蓝湾市xx路,下雨天、猫、还有……我的名片!” 秦皓北忘不了那天,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情形。 时忆无奈地抿了抿唇,只好点了点头道:“你是下雨那天……开车嚇了我一跳的人?” 秦皓北咬了咬牙说道:“好好,倒打一耙是吧?不是我嚇你,是你那天嚇我好不好!我当时正在马路上好好地开车,你下一秒就鬼探头一样,从路边躥了出来,还好我踩剎车及时,不然你这一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时忆转头往回走去,低声道: “那天是我的错,对不起……” 如今,她已经习惯了说对不起,反正道一句歉又少不了一块肉,还省的浪费口舌。 秦皓北从后面小跑追了上来,“你不用跟我道歉,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时忆不想告诉秦皓北自己的名字,隨便指了指自己以c开头的名牌,“叫我小c就行。” 秦皓北:…… “別这么小气嘛,大家都是华国人,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么!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秦皓北看著女孩儿一瘸一拐的背影,抿了抿唇道:“叫你小瘸子了啊?” “隨你怎么叫。” 时忆没好气地继续往前走,心想著这个姓秦的真是没素质,和时惜倒是天生一对。 时忆走到越野车旁边,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只见越野车车身歪陷在泥里,右后轮被打了一个大窟窿,车胎已经全瘪了,好在这辆车的车身都是防弹的,並没有损坏。 “请在这里等一下,我要换轮胎了。” “用不用帮忙?” 秦皓北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时忆,眼中满是好奇的光芒。 “不用。” 时忆本来就是负责后勤的工作,来到这里后老舅给她做了各种培训,换车胎现在已经轻车熟路。只见她先是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千斤顶、套筒扳手和备胎。然后蹲下身,用套筒扳手鬆开车轮上的螺栓。紧接著,走到千斤顶旁边,熟练地操作千斤顶將车辆抬高起来。 秦皓北本来还想上去帮忙,但是看到时忆从容不迫的身影,不知怎地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用充满欣赏的眼光看著眼前这个女孩儿。 她看起来也就20出头的年纪,右腿有些跛,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的,但是性格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从容,让他越来越好奇这个女孩儿到底有著怎样的故事。 “我叫秦皓北,今年25岁,蓝湾人。你呢?”秦皓北不依不饶地开口问道。 时忆有些不耐烦了,她一边將废旧轮胎的所有螺栓拧下来,一边淡淡地回答道: “你叫我小瘸子就行。” “刚才是开玩笑的……不如,你告诉我名字,我帮你一起换轮胎怎么样?你看这个轮胎这么沉,你这么瘦,也搬不动。” “不用了,我搬得动。” 时忆被秦皓北看的有些心烦,她想这个姓秦的不愧是个风流倜儻的公子,那一双如水一般的卡姿兰大眼睛,真是连看狗都深情! 她没有理会,继续卸下废旧轮胎垫在车身下方,然后毫不费力地拿过备用轮胎放在原来的位置,正准备拧螺栓。 正在这时,只听“倏”地一声,子弹划破天空。 “小心!” 下一秒,时忆整个身体被一股大力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然后两人相拥著滚到车底,又从越野车的另一边翻了出来。 “不好,是他们。” 时忆的头顶响过一道低沉凝重的嗓音。 “是谁?” 时忆话音刚落,就被秦皓北从地面上一把拽起,揽过她的肩膀,將她的身体护在胸前,然后朝前方的树林的方向迅速跑去。 “跟我走!” 砰砰砰—— 不远处的身后响起密密麻麻的枪声,令人胆战心寒!时忆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被秦皓北强行拖拽著向前跑去。 “这边!” 两人来到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中,秦皓北一手护著时忆,一手拿著手枪,谨慎地一边走一边回头。他们身后的枪声並没有停止,不时有子弹从身后“嗖嗖”地飞来,打在旁边的树干上。 “蹲下別动!” 秦皓北一把將时忆按在一株大树下,然后倚靠著树干,伸出手枪朝远方瞄准,“砰砰”地接连射出几发子弹。 哗啦啦—— 树上的飞鸟惊起,树叶沙沙作响,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咚”地几声身体倒地的声音。 “特么地,没子弹了!” 秦皓北扔出空弹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和这帮人交手,一路上他已经遭遇过几次袭击,加上刚才又干掉了几个叛军小嘍囉,子弹已经用尽。 正在这时,时忆蹲在地上,看到有鲜红的血,正在“嘀嗒嘀嗒”地从上面落下,渗入尘土里。 她抬起头一看,只见秦皓北的肩膀上的绿色迷彩服已经殷红了一大片,他脸色苍白,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指尖落下。 她心中猛地一惊,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 “你受伤了?!” 第35章 矿道激战 秦皓北抬起手在肩膀处一摸,只摸到了一手温热的鲜血,他知道是刚才在越野车旁的时候受的伤。 不过还好只是肩膀受了伤,如果子弹真的打中了这个小姑娘,后果將不堪设想。 “我没事儿。” 秦皓北抬手用力捂住了肩膀,目光谨慎地向四周望去,正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了“砰砰”几声枪响。 玛德,没有子弹了,敌人却还没有消灭光! “先离开这里!” 秦皓北將手枪放回口袋,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用受伤的左手一把拽起地上的时忆,护著她朝树林深处走去。 身后枪声依然在响,正在这时,秦皓北看到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个黑色的洞口。 “是废弃的矿洞,先躲进去!”秦皓北压低声音道。 那矿洞十分窄小,只能容半个身子进去,里面又黑又冷,时忆对这种封闭的黑暗空间有著本能的恐惧,一时僵在洞口不敢挪动。 “你在害怕?” 秦皓北敏锐地察觉到了时忆的情绪,她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手心全是冷汗。 “別怕,抓著我的手。” 时忆转过身,看到秦皓北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坚定的目光,她知道目前已经没有別的方法了,只好攥紧了秦皓北的手,点了点头道,“好。” 时忆弯下腰,走进了狭窄的矿洞中,秦皓北一边断后,一边跟上了时忆。 矿洞里面是一条废弃的矿道,两侧是坚硬冰冷的石壁,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腐朽的味道,走了几步,只见前面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 “应该是通往矿坑的,这里是玄武岩,很结实的应该不会坍塌,跟我走。” 秦皓北说著,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啪”地一声按下按钮,然后牵著时忆的手,朝黑暗的地下走去。 下面的矿道更加黑暗和阴冷,地上是没过脚面的积水,踩上去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时忆的鞋子已经完全湿透了,刺骨的寒冷和恐惧,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走了不多远,前面就出现了好几条岔路口,每条岔路口看过去,又有小的岔路,整个地下的构造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一样,弯弯绕绕。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fuck!where is he?!” “what the hell is this place!” 时忆心头一紧,外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三四个人,每个人都操著熟练的英语,根本就不像是索扎里本地人。 “他们跟上来了,怎么办?!” “走!” 秦皓北果断选择了一条右边的小路,顺著小路向前走去。昏暗的灯光下,时忆看到他的脸色一片苍白,他手指的温度也在一点一点下降。 “你失血严重,需要赶紧包扎伤口!” 时忆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没事儿,先走!” 秦皓北拉著时忆的手,满脸凝重地继续向前走去,他知道对方还剩下三个人,而且也是特种兵,手中还都有枪。他现在只有一把匕首,肩膀还受了伤,如果在这里被发现,硬碰硬的话只有死路一条,只能继续向前,寻找合適的机会。 正在这时,黑暗中,秦皓北的目光一亮,只见前面有一个高大的石壁,正好可以作为掩体。 “小瘸子,你先在这里等著我。” 秦皓北把时忆安顿在一个洞穴里面,然后把背包摘下来,放在地上,摸了摸时忆的头髮,柔声道:“我去去就来。” “你要去哪里?” 秦皓北牵起嘴角一笑,“打怪兽。” 时忆心头一下子涌上无尽的恐惧,她倒是不怕死,但是她怕黑。 “你別去!” 秦皓北看出了时忆的害怕,他微笑著摇了摇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时忆的身旁,“你怕黑吧,別怕,这样就好了。” 只听“啪”地一声,火光亮起,同时还有丝丝暖意从空气中瀰漫开来。 时忆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点燃的打火机。 “等著我。” 秦皓北说完,就握著匕首,利落地转身走了出去。走到洞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笑了笑,“小瘸子,要是我能活著回来,你可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 噠、噠、噠…… 秦皓北迈著轻步,走到那块巨大的石壁后面,关掉了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躲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只听不远处果然传来一阵登登的脚步声,一道手电筒的光亮穿了过来。 秦皓北定睛一看,是一个黑皮肤、卷头髮的特种兵端著枪走了过来,他认识这人,他的名字叫ron,也是一名维和军人,不过是米国人。 “又特么是米国黑鬼。” 秦皓北心中骂了一句,咬紧牙藏在石壁后,等那黑鬼走过时,他如同一只暗夜的幽灵一样,一刀伸向了黑鬼的脖颈! 只听“刺啦”一声。 锋利的匕首又稳又狠地扎进了黑鬼的脖颈动脉,鲜血哗啦啦地往外冒,那黑鬼惨叫一声,端起手枪想要开枪,然而身子却如同一一摊烂泥一样向后倒在了地上。 秦皓北从石壁后走出,一脚踢开了黑鬼的尸体,然后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枪。 “靠,m18手枪,还特么不如老子的匕首好用!” 秦皓北说著,將那把手枪別在了腰间,手中仍然握著那把锋利凛冽的匕首。 很快,又两名身穿迷彩服的男人追了过来,这次是两个金髮碧眼、白皮肤的年轻人,他们一脸的气急败坏,但是却掩盖不住紧张的神情。 “qin,fuck you get out!i know you are here!” “呵,jack、allen,等你们好久了。”秦皓北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道,但是却没有现身。 他的声音如同审判一样,在黑暗的洞穴中迴响: “我知道你们也是迫不得已,为米国政府服务,不过你们的国家和索国那软弱无能的政府狼狈为奸,偷偷在索国散布致命病毒!让索国无数无辜的百姓受难!作为一个米国人,你不觉得羞耻么?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现在就投降离开,不要管我的事,我还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砰砰砰!” 两个蓝眼睛的小鬼子脸色被气的发白,端起枪,朝著前方一顿胡乱开起来。 “fuck you qin!bastard!go to die!” 空气中瀰漫起浓重的硝烟味道,黑暗中无数的子弹在打墙壁上,迸射出明亮的火光。两个愤怒的米国鬼子一步步逼近石壁,朝著秦皓北疯狂扫射。 正在这时,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石壁后面“倏”地一声飞起。 下一秒,那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神明一般,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两名大兵的跟前,只听“刷”地一声。 寒光割破喉咙。 温热、鲜红的血如同喷泉一般射了出来,溅在冰冷的石壁上。 与此同时,绿色的眼睛逐渐涣散开来,两具沉重的身躯如同突然熄火的机器一样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秦皓北如同灵活的飞燕一般落地,有些嫌弃地用手指擦了擦沾血的刀锋,冷哼一声。 “我特么就说了,还是老子的匕首好用。” 第36章 她当时吐了很多血 另一边,蓝湾市时宅。 时珩长腿一迈,从黑色的迈巴赫上走下来,抬手推开家门。 只见屋內烛光交错,饭桌上摆放著丰盛的晚餐,时父、时母和时惜三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饭桌前。 “珩儿,你回来了!”柳婉心满脸笑容,连忙站起来帮时珩拉过椅子,“今天是惜儿演出结束的日子,所以晚上叫你一起来庆祝,快过来吧,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时珩的心中暗暗地沉了沉,他本来以为今天被母亲叫回家吃晚饭,是给时忆庆祝生日的。 今天是时忆23岁的生日。 不过看起来,是自己多心了——时忆已经离家整整三个月了,他们全家从未提起过她,更別提关心了,仿佛这个二女儿从未存在过。他甚至感觉,自从时忆离开家后,柳婉心脸上的笑容比从前更多了。 “嗯。”时珩淡淡回答道,然后走到时惜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演出怎么样?” 时珩一边低头吃著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时惜道。 “挺好的,这一次我是c位,演出结束后,大家都来和我合照,还有人夸我的眼睛漂亮,嘿嘿。” 时惜满是骄傲地答道。 时珩知道,时惜装“义眼”这件事在她的学校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老师和同学们对时惜的遭遇都十分同情,在学校里甚至把她当团宠,时惜现在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自卑,甚至已经完全能够接受。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只是…… 时珩总觉得,如果没有发生当年的那件事,他的另一个妹妹时忆,本来也应该拥有一个灿烂明媚的青春吧。 “对了,爸,跟皓北哥哥的婚事……秦家给回復了么?” 时惜突然开口问道,面色焦急。 自从三个月前,她见过秦皓北一面以来,就对这个“未婚夫”一见钟情,这也不能怪她贱,那样一个完美的男人,恐怕天下没有哪个女子能不心动。 时镇渊面色微微发白,“惜儿,这件事恐怕急不得……” “那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啊?!是不是嫌弃……我的眼睛?” “这个倒不是,秦家只说秦公子现在还不想结婚,要去国外歷练几年,具体去哪里了,谁也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秦公子现在確实不在国內。” “哼,他还敢嫌弃我们惜儿!”柳婉心一边剥虾,一边讽刺地说道,“我们惜儿哪点比不上那姓秦的了,时氏集团现在发展如日中天,我们时家,哪点比不上那个秦家了!” “你懂什么?!” 时镇渊声音冷厉地斥道:“秦家虽然財力上不如咱们时家,但是无论是在蓝湾的根基,还是在政界的影响力,都是咱们时家望尘莫及的,跟秦家联姻,对咱们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柳婉心暗自撇了撇嘴,“好好,我知道了。” “妈,你就別操心了,我是真心喜欢皓北哥哥的……”时惜嘟著嘴道。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爸爸会再跟秦家商量的,我一定让你成为秦太太。”时镇渊面容坚决地说道。 “爸、妈。” 时珩不想听时惜和秦皓北的那点破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 柳婉心、时镇渊和时惜的脸上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到三人脸上那无辜和冷漠的神情,时珩一颗悬著的心彻底死了。他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告诉他们时忆这五年来在狱中到底遭遇了什么,她被殴打凌虐,还被割去了一个肾! 可是现在看来,就算將真相告知,他们三人也没有人会真的关心时忆。 20多年来,他的心中第一次涌上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仿佛觉得无论他做什么事,都无法改变人心中的成见——他忽然明白了,时忆每天面对的,正是这种感觉吧。 所以她出狱之后,才会变的那样的冰冷麻木、逆来顺受。 “没什么,我吃饱了。” 时珩放下刀叉,站起身离开了饭桌。 “哎,珩儿,怎么这么快就吃饱了?你的牛排还没动呢!”柳婉心大声嚷道。 “我不饿。” 时珩一边抬了抬手,一边推门走了出去,这里的空气让他忽然觉得很窒息,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走出客厅,时珩不知不觉来到了地下一楼,时忆曾经住过的地下室门前。他刚想推开门把手,却没想到门开著一条小缝,里面亮著一盏暖黄的灯光。 “张妈?” 时珩推门走了进去,发现是张妈坐在时忆的写字檯前,写字檯上还放著一个小蛋糕。 “大少爷?!” 张妈看到时珩走了进来,赶紧站起身,满脸紧张道:“对不起,今天是二小姐的生日,我只是想来这里给二小姐过个生日……” 时珩心中一热,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坐吧。” 张妈不敢再坐下来,只好站在墙边,低著头紧张地扣著手。 时珩走过去,坐在了写字檯前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写字檯上放著的那个白色的奶油小蛋糕上面。 “我可以尝一口么?” “当然!”张妈赶紧走上前,將小蛋糕恭敬地放在了时珩的面前,“这是我自己做的……本打算放在这里,就当给二小姐过生日了,您既然来了,也尝尝吧!” 时珩挖了一勺,放入口中,“嗯,味道不错,很清淡。” “是用酸奶做的,二小姐肠胃不太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时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轻轻皱了皱眉,“你是说,她的肠胃不好?” 只见张妈嘆了口气,然后咬了咬牙,像是忽然下了什么决心似地,“呼啦”一下打开写字檯的抽屉。 “大少爷,二小姐岂止是肠胃不好,她的身体已经被折磨的千疮百孔,这些年在牢狱里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啊!您看,这些都是她平时吃的药……” 只见那抽屉中,满满的都是绿绿的药。时珩隨手拿过一个药盒,只见是止疼片,又拿过一个,只见是治疗胃出血的…… 时珩的眉心越皱越深,“这是她自己去医院里拿回来的?” 张妈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目光,有些哽咽地说道: “这些是三个多月前的那天,二小姐让我去买的。那天、那天早晨,我推开门,就见到二小姐一个人昏倒在地上,我摇了她半天,才把她摇醒的。” “当时……当时我都嚇坏了,因为二小姐吐了……吐了好多的血。” 第37章 当年真相的端倪 时珩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时忆她当时趴在地上,吐了……好多的血?” 张妈无声地点了点头。 “是呀,当时我就想把二小姐送到医院,二小姐死活不肯,说她只是喝了些酒,导致的胃出血,让我不用担心。还让我去给她买了些药回来……她还说,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可是如今,二小姐已经离开这个家了,我一个老妈子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所以今天,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您了,大少爷,这些年,二小姐过的真的太不容易了!她的身体都被糟蹋成了什么样子啊!” 张妈的话,像是一根一根的银针一样,扎进了时珩的心里,他咬了咬牙开口道: “这件事发生在哪一天?” “是6月12日。” 时珩清楚地记得,6月11日,也就是前一天晚上,时镇渊一脚狠狠踹到了时忆的胸口,当时她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差一点站不起来。 可是事情应该不止那么简单……她到底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喝酒? 不对,她一定还遭遇了什么!不然不可能拖著那样疲惫的身体,还有带著那样绝望的神色回家。 原来……时忆少了一个肾,身体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一切是早就有跡可循的。 只可惜,他从未留意过、关心过她。 想到时忆曾经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口中的鲜血一点点蜿蜒下来,生命的温度在一点点消失……时珩只觉得心如刀割。 不管怎么样,时忆是他的亲妹妹啊! “我知道了……” 时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好呼吸,然后开口道:“张妈,你还有没有什么瞒著我的事。” 张妈看到时珩痛苦的表情,心中稍鬆了一口气,看来,大少爷是这个家里,唯一人性尚存的人了。 於是,她大著胆子开口道: “没有了別的事情隱瞒您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很是怀疑……” “说。” “就是当年二小姐用雷射棒……照伤三小姐眼睛的事情。大少爷,以我对二小姐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就算她当年喜欢调皮捣蛋,但是也已经7岁了,做事很有分寸,对三小姐平时也是疼爱有加,喜欢都来不及,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那个雷射棒玩具,还是夫人送的,二小姐平时很珍惜,都不捨得拿出来玩,又怎么会……” 时珩的心中“咯噔”一下,那个雷射棒,是柳婉心送给时忆的?!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珩剑眉紧蹙,抬起头看著张妈。 当年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傍晚,他正在学校里上课,並不知晓具体情况。 等他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时惜的眼睛已经失明了,时忆被嚇得语无伦次,蜷缩在医院的墙角发抖。而那支雷射棒也被摔得粉碎,再去找已经找不到了。医生说,时惜的眼睛是视网膜灼伤、瞳孔破裂造成的,不可逆转的失明。 “哎,那天……我真的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当时我正在厨房做饭!”张妈一脸无奈地说道,“如果我真的知道什么,早就站出来说了,绝对不会让二小姐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很可能知道些什么,大少爷如果真的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不妨去找一找她。” 时珩面色一凛,“是谁?” “是当时三小姐的保姆,叶阿姨。” “你是说,叶静?” “就是她。当年那件事是在园里发生的,三小姐身边只有叶阿姨一个人,所以她肯定知道什么。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当天晚上连夜就收拾东西跑了,至今也没有下落……哎,她自己倒是跑了,这么大的过错却让一个孩子来承担,真是造孽啊……” 听了张妈的话,时珩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 最终,他起身离开了时忆的房间。 时珩没有在家里过多地停留,很快回到了自己的黑色迈巴赫上,然后给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 “时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电话中传来了孙秘书熟悉的声音。 “小孙,帮我查一个名叫静的女人。应该50多岁,广府人,曾经在蓝湾工作过,给时家当过保姆。” 时珩只给了一些最基本的信息,不过这些对於掌握大数据资源的时氏集团来说,已经足够了。 找到这个叶静,对於时家的人来说其实轻而易举。但是这么多年来,柳婉心和时镇渊从未寻找过,只能说明,当年的真相併不是他时珩以为的那样。 他们是在刻意隱瞒著什么! “好的,时总。”孙秘书爽快地答应道。 * 另一边,蓝湾市人民医院,国际医疗部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倪主任,我请求申请下一批去索扎里共和国医疗队,担任国际医生。” 倪霞放下手中报名表,无奈地抿了抿唇。 “苏医生,你別闹了,赴索医疗队不是闹著玩的。” 苏逸尘的表情严肃而认真,眼中闪烁著决绝的目光: “倪主任,我不是闹著玩的!我是真的想申请去赴索医疗队,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苏医生,不瞒你说,我们赴索医疗队招的医生,其实都是在国內混不下去的,比如出了医疗事故、被患者投诉的,或者家庭条件实在不好,急缺钱的。像苏医生这么好的条件,留在医院里那也是顶级的人才,以后前途无量,何必去索扎里那个贫穷落后的地方,找罪受呢!” 苏逸尘转过头,望著窗外的漆黑的夜幕,语气沉沉地说道: “倪主任,我知道您可能不能理解我的做法,可是,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倪霞心中笑了笑,其实,她早就看出了苏逸尘的心思。 “是因为……时忆么?” 苏逸尘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倪主任,您……都知道了?” 倪霞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苏逸尘,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忽然嘆了口气,然后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 “苏医生,我可以让你去索扎里医疗队,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倪霞將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苏逸尘定睛一看,正是时忆的体检报告。 “这份体检报告,你已经看过了吧,这才是那孩子真正的体检报告,呵,她骗了我……所以……” “你必须帮我把时忆,完好无损,健健康康地带回来。” 第38章 失温 此时此刻,索扎里共和国。 废弃的矿洞內漆黑一片,只有一盏豆大的火光静静地燃烧著。 时忆抬腕看了看手錶,秦皓北已经出去一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回来。就在刚才,外面响起一阵剧烈的枪声,那枪声密密麻麻的,震耳欲聋,仿佛直击她的心臟一样。不过只是响了一阵,便再没有了声响。 一个不详的预感在时忆的心头升起——难道,秦皓北已经……遇难了?! 时忆大口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著怦怦跳动的心臟,然后拿过脚边的那个打火机,弯腰走了出去。 洞口外面是没过小腿的积水,四周一片阴冷潮湿,硝烟、腐败、和淡淡的血腥味道瀰漫在空气之中。 “秦皓北?” 时忆一边大著胆子向前走,一边压低声音小声呼唤道。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音。 “秦皓北,你在哪里?” 时忆擎著那盏小小的银色打火机,趟过积水的通道,继续向前走去,正在这时,黑暗中忽然闪出了一道光束,从对面直直地射了过来,时忆抬头望去,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瞬间睁大。 “秦皓北!” 只见秦皓北一手举著手电,一手拿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从对面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很是苍白,连嘴唇都泛著青白,乌黑的发尾贴在了额角,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有些迷离涣散。不过看到时忆,他的嘴角还是扬起一抹笑容: “小瘸子,你怎么出来了,不好好在洞里等我。” 时忆三步並作两步迎了上来。 “秦皓北,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呵,放心,老子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只是有点……呃……头晕……”秦皓北说著,低下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然而下一秒,他那挺拔高大的身躯,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秦皓北!” 时忆嚇了一大跳,赶紧跑过去,將將接住他的身体。在触摸到他体温的一瞬间,她只觉得秦皓北的身体冷的可怕,如同冰块一般。 时忆的心中咯噔一下,他身体已经开始失温了! 在这种情况下,失温比发烧更加可怕。 “秦皓北,你醒醒?你醒醒!” 时忆大声呼唤著秦皓北的名字,拍打著他的脸庞,可是秦皓北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紧紧闭著,嘴唇轻轻地张开,已经失去了意识。 * 时忆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將秦皓北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艰难地朝洞外走去。 这里阴冷潮湿,四周都是寒气,秦皓北本来就已经失温了,在这种环境下身体会受不了的,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將人送回地面。 好在时忆虽然个头小,但是在狱中没少干体力活,力气还算可以。就算是秦皓北这个1米八的大男人,她也能勉强背的动。 哗啦、哗啦…… 时忆趟过水麵,很慢但是很稳地朝洞口走去。经过了一段漫长曲折的通道,路过了倒在地上三具的尸体,她终於又来到了通往地面的台阶之上。 “秦皓北,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地面了,到了地面,我……我就帮你处理伤口。” 时忆低声说著,她知道秦皓北听不见,但这也是她对自己说的话。 咚、咚、咚—— 时忆一步一步,走上长长的台阶,皎洁的月光洒了下来,再往上走,满天的星河压了下来。 非洲草原的夜空,总是那么的璀璨明亮。 时忆在矿洞旁找了一个隱蔽而又乾燥的空位,將秦皓北放在地上,然后从四面找到一些乾柴,升起了一堆篝火。 温暖明亮的火焰燃烧起来,四周传来阵阵虫鸣,时忆终於稍稍鬆了一口气。 “呼……秦皓北,我们终於到地面了。” 说著,她赶紧將秦皓北的身子揽起来,坐在他的后面,小心翼翼地褪去他的迷彩外衣。 时忆的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只见他肩膀那处伤口已经溃烂不堪,又红又肿,皮肉外翻著,有些地方的皮肤和上面的衣物已经粘在一起了。时忆手指的动作很轻,但是秦皓北的身子还是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 “忍一下……我得先帮你清理伤口。” 时忆此刻没有带工具,只好打开秦皓北的背包,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简易的医疗包,里面有钳子、纱布和酒精等用品。时忆乾脆利落地开始处理著伤口,整个过程秦皓北都没有醒,只是不时发出一两声的闷哼。 “叮”地一声, 子弹被从伤口中取出,时忆用纱布將伤口仔细地包扎好,不过她並没有鬆一口气,因为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秦皓北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失温了! 当务之急,是帮他快速恢復体温。 时忆首先將秦皓北湿透了的衣物全部脱掉,连鞋子、裤子都没有留。然后將他整个人放在火堆旁,又在他的背包里找到了一条毯子,將他的整个身体包裹住——这是在培训手册上学到的方法。 温暖的火焰噼噼啪啪地燃烧著。 时忆坐在秦皓北身旁,將他的头枕靠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抬手摸了摸秦皓北的额头。 糟了,他的体温不升反降! 时忆知道,这种情况十分危险,如果他的体温升不上来,他的身体的各个器官就会供氧不足,功能受损,最终的结果就是呼吸和心跳的停止。 “秦皓北,秦皓北,你醒醒!” 时忆拍了拍秦皓北苍白的脸颊,但是秦皓北依旧双目轻闭著,毫无声息。 时忆有些急了,她在秦皓北的背包里一顿乱翻,终於找到了一板巧克力。她赶紧掰下来一小块,就往秦皓北的嘴里送。 “张嘴!” 秦皓北苍白的唇瓣紧闭,时忆用手指强行撬开,將巧克力放进去,然而昏迷的人根本无法吞咽,巧克力“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时忆此刻是真的急了! “秦皓北,你倒是醒醒啊,你不是说不会那么轻易死么!” “陈医生让我照顾好你,你不能就这样死了啊!你让我如何向陈医生交代!” “秦皓北!” 时忆低头看著意识全无、面色如霜的秦皓北,只觉心急如焚。那些在培训手册上看到过的知识,此刻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轮播著。 所有的方法她都已经试过了…… 时忆的目光一凛,然后心中一横,咬了咬牙道: “看来,只能试试这最后一个办法了!” 第39章 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秦皓北只觉得浑身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冰窖,只有怀里抱著一个小火炉。那个小火炉暖暖的,还很柔软,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又像是不断发热的一个小火球。 秦皓北不由得舒服地闷哼了一声,伸出手臂抱的更紧了。正在这时,怀里的那团小火炉忽然猛地跳开了。 秦皓北不满地睁开双眼,只看到一个小姑娘满脸慌乱地抓起地上一团毯子裹住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跳开,躲到了不远处的大树后。 冷风“嗖”地一声吹了过来,秦皓北低头一看,自己正全身不著半缕地躺在地上。 秦皓北:…… “小瘸子?能不能给我留条被子啊!” “你的衣服在火上烤著,自己穿。”大树后传来小姑娘闷闷的声音。 秦皓北暗暗扬了扬嘴角。看到这个情形,他已经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自己失血失温,小姑娘应该是用自己的身体抱住自己,帮自己暖身子了。 “你帮我包扎的吗?” 秦皓北一边穿衣服,一边观察起自己肩膀的伤口,只见那处伤口被包扎的十分仔细,手法也很专业。 “你的技术还挺好的嘛,多谢了!” 这时,时忆也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刚一出来,她就看到秦皓北正在穿衣服。他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细腿长,比例完美,腹部有结实的八块腹肌。想到刚才自己和这个男人的肌肤接触,时忆的脸不由得烧了起来。 “你……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时忆努力压抑著呼吸,故作平静地说道。 秦皓北转过头,见月光淅淅沥沥地洒了下来,女孩儿苍白的脸颊上染了一丝红晕,琥珀色的眼中多了些许羞赧,如同一朵含苞未放的扶桑。 秦皓北心中微动,又想起刚才抱著她的那种温暖安心的感觉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再一次上前,把这个小瘸子狠狠地抱进怀里。 “好多了,已经没事了。不过……你现在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说话间,秦皓北已经穿好了衣服。 时忆抿了抿唇,露出无奈的表情,然后走到火堆旁坐下。秦皓北隨后坐到了她的旁边。 篝火劈劈啪啪地燃烧著,夜晚安静地流淌。 时忆还是没有回答他,她从口袋里摸出一袋芒果乾,一边自顾自吃了起来,一边目光望著远方,“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秦皓北眼巴巴地望著时忆手中的芒果乾,咽了咽口水,“给我一块,我就告诉你。” 时忆:…… 时忆没好气地將一块芒果乾递给秦皓北,秦皓北一边將芒果乾放入口中,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物品,拿给时忆看:“他们想要的,是这个。” 时忆低头皱了皱眉,“是……一个硬碟?里面有什么?” 秦皓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证据。” “什么证据?” 秦皓北转头望著时忆,一双眼睛如同夜空的星星一样明亮:“你知道埃博塔病毒吗?” 时忆点了点头,“当然,我们此次去难民营,就是去送这种病毒的抗病毒血清的。不过我们华国医疗队的人都注射了这种病毒的疫苗,应该不会感染。” “嗯,这种病毒从去年4月份首次在索扎里共和国出现,此后在这片土地上迅速蔓延,埃博塔病毒的致死率十分高,达到37%,短短一年多,已经夺去了这个国家將近3万人的生命。而我们维和部队,还有你们国际医疗队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抑制这种病毒的传播,维持国际秩序。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病毒到底是怎么来的?” 时忆摇了摇头,“病毒的来源,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我也不了解。” 秦皓北攥紧拳头,冷哼了一声,“哼,根本就不复杂,这个病毒是米国和索国的政府狼狈为奸,故意投放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消灭索国的反叛军,而代价,是索国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 时忆的心头猛地一震,“你说什么,故意投放?” 秦皓北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手中的硬碟,里面就是揭露米国和索国政府的关键证据。我收到华国军方上级的指示,將它送往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这个消息被泄漏了,所以他们才会想要杀我。” 时忆到现在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追杀秦皓北的,是同样穿著维和部队军装的士兵,为什么他们会操著熟练的英语。 “所以,这次这么危险的任务……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时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秦皓北点了点头,“嗯,就我自己。”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接下这么危险的任务?!你放著秦家的大少爷不做,千里迢迢从华国来到这里,就不怕把一条命搁在这里么?!你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差一点你就……就真的……” 想到刚才的情形,时忆说不下去了。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极端危险的举动! “你怕我会死?” 秦皓北望著时忆的眼睛,眼中有微光在闪动。 时忆急忙解释道:“陈医生让我好好照顾你,我怎么可能让你有危险!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陈医生和小满姐一定会扒了我的皮……” 看著对面的女孩儿有些慌乱又紧张的神色,秦皓北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又升起一丝淡淡的得意之情。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这个地方这么危险,不是一个女孩子该来的。” 时忆愣了一瞬,她转头看向秦皓北,“你说……我吗?” “嗯,你怎么会想到要来索扎里的?” 时忆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望著远方,声音中不知何时染了一丝的孤寂:“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秦皓北心头一颤:“为什么?” 下一秒,时忆转过头,忽然弯起嘴角笑了笑,“没有,我开玩笑的,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挣钱,还有以后回国,能有个更好的发展。” 这还是秦皓北第一次看到女孩儿的笑,她笑起来很好看,眉毛弯弯的像是新月,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秦皓北总觉得她的笑容里藏著许多的孤独和疏离感,仿佛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动物。 “小丫头,还嘴硬!”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时忆抬起头,满天璀璨的星河,这一刻倒映在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她缓缓开口道: “我叫……沈星遥。” “星辰的星,遥远的遥。” 第40章 日记本 蓝湾市郊区,xx村一处民宅。 院门外响起一阵“砰砰”的敲门声,王晓梅拄著拐杖来到门口,打开门,一脸的惊讶。 “逸尘,怎么是你?!” 苏逸尘双手提著水果,眼中带著笑意站在门口。 “王妈妈,我来看看您。” 王晓梅是蓝湾市彩虹儿童福利院的老院长,孩子们都亲切地叫她“王妈妈”。她今年60多岁了,因为年轻时候操劳过度,身体非常不好,退休后一直在农村老家休养。 “哎呀,这孩子,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快进来坐!” 王妈妈將苏逸尘请进屋里,苏逸尘將水果放在桌子上,在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道: “王妈妈,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嗐,还是老样子,心臟不太好,还有二十多年的尿病,最近腿也不利索了,你看,都拄上拐杖了!”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苏逸尘心中泛上一阵酸涩,“王妈妈,尿病要按时吃药,注意饮食,就能控制住的,至於心臟病,您要注意休养,不要劳累,我是医生,您相信我的话。” 王妈妈满脸慈祥地笑了笑。 “是是,你是大医生,也是咱们福利院的骄傲!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了逸尘,你最近怎么样?工作累不累?你们年轻人现在工作忙、压力大,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挺好的,您放心吧。”苏逸尘答道,“对了王妈妈,我可能……下个月要去外面出差一趟,这段时间可能不能来看望您了。” “要去哪里啊?” “去……广府。”苏逸尘犹豫著说道,他不想让王妈妈知道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是非洲的索扎里共和国,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广府啊……那里离咱们蓝湾还挺远的,气候和咱们这里也不一样,到了那边,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工作別太拼命了。”王妈妈拉著苏逸尘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妈妈,您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苏逸尘回握住了王妈妈粗糙的大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到了吃饭的时间,苏逸尘看了看墙上的表站起身道,“王妈妈,我今天先回去了,等出差回来会再来看望您的。” “好、好。” 王晓梅点了点头,忽然面露忧心之色,然后对苏逸尘说道,“等等,逸尘啊,我有样东西想要给你。” 说著,王妈妈拄著拐杖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又从里屋出来,手中拿著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这个啊,还是时忆小时候的日记本呢。”王妈妈弯了弯嘴角道,“小忆那孩子,高考之后就去了米国留学,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每年都给她寄去一封信,她回信说,还得在米国待一阵子,读研究生和博士呢,这孩子可真是爭气!不过啊……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等不等得到她回国的那一天了。” 王妈妈说著,將那本笔记本塞到了苏逸尘的手中,“我知道,你个小忆的关係最好,她最喜欢和你一起玩了,这个日记本,就由你替她收著吧!等小忆回国的那一天,你帮我交给她,让她再看看小时候写的日记,呵呵,也未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苏逸尘低头看著手中的日记本,只见本子的封面上,用卡通画画著一个小马独角兽。他想起时忆属马,应该是很喜欢小马独角兽。独角兽的旁边还用稚嫩的笔记写著“时忆”的名字。 看到“时忆”两个字,苏逸尘心中一酸,抬起头时不禁眼眶有些发红。 “王妈妈,这……真的可以给我吗?” “当然了,拿去吧。” 苏逸尘从王晓梅家里出来,回到自己的车上,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 “今天,我去摘苹果,又被那群可恶的小混混欺负了!不过,有一个大哥哥站出来一个救了我,他拿起砖头和那群小混混打架的样子,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不过也因为我,他被关小黑屋了。我心里很难过……要是我能长出翅膀,带他飞出去就好了……” 日记本的第一页,就是时忆记录的和苏逸尘相遇的那一天。 苏逸尘低著头,手指无比轻柔地抚摸著多年前,时忆写下的那稚嫩的字跡,中间还夹杂著很多的拼音,不由得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温柔繾綣的神色…… * 与此同时,华国南方广府市,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黑色的迈巴赫车门打开,时珩长腿一迈,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站在楼门口,掏出手机,跟孙秘书发过来的照片比对了一下,確实是这一幢楼。 时珩推开门,一步步登上老旧昏暗的楼梯,来到顶层,敲响了602房间的门。 “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里面现出一个50多岁的中年女人。她头髮有些灰白,形容枯槁,身穿围裙,手中还拿著一个锅铲。 “你找谁?”女人看著时珩,露出疑惑的表情。 时珩双手插兜,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叶阿姨,好久不见。” 女人的瞳孔瞬间睁大,目光在时珩的脸上逡巡,过了一会儿,哆哆嗦嗦地开口说道:“你、你是时家的大少爷?!” “正是我,时珩。叶阿姨,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叶静急忙將锅铲放到一旁,慌慌张张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打开门,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少爷、请、请进。” 时珩走进屋內四周环视了起来,这是一间上个世纪的老房子,屋子装修简陋,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可以看出主人的生活的很是简朴。 “大少爷,你先坐著,我……我给你泡点茶喝。”女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用了。”时珩冷冷地说道。 “叶阿姨,我时间宝贵,就开门见山,不跟您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下15年前,我妹妹眼睛受伤的那件事的。” 对面的女人脸色“刷”地一白,下一秒,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少爷,那件事……真、真的和我没有关係啊!” 第41章 真相揭开 “所以、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珩双拳紧攥,咬牙切齿地问道。 叶静全身跪在地上,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少爷,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200x的6月20日,本来是很普通的一天。” 叶静一边跪在地上,一边抬起头看著窗外,仿佛是在回忆过去的画面。 “那时,二小姐已经上了小学一年级,三小姐刚满3岁,还没有上幼儿园,生活上都是由我照顾。那天,二小姐从学校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来到园里陪三小姐玩。二小姐虽然调皮,但是很喜欢三小姐这个妹妹的,也很宠她,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三小姐……我记得,那天两人玩了一会儿,三小姐就说要看二小姐的书包里有什么好玩的。二小姐本来是不想给她看的,可是三小姐吵著要看,小孩子嘛,本来就任性,二小姐最终还是抵不过三小姐的哭闹,就打开了书包……” 下一秒,只听叶静忽然长长嘆了口气说道: “唉!谁知道三小姐手那么快,偏偏从二小姐的书包里一把就夺过了那支雷射笔!当时的事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那笔尖射出一道闪耀的红光,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时珩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瞳孔中的光冷的可怕。 “然后我就听见三小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赶紧抱起她一看,只见她的右眼流、流了好多血。正在这时,夫人也赶到了,她从我手中一把抢过了三小姐,赶紧送去医院了。二小姐也跟著过去了。当时我嚇坏了,我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一定逃脱不了责任,要是三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老爷和夫人不得要了我这条命啊!於是、於是……” 叶静全身伏在地上,跪在时珩的面前瑟瑟发抖。 时珩一脚將人狠狠地踹开,满脸嫌恶地说道:“於是,你就连夜捲铺盖逃跑了,是不是?!” 叶静蜷缩在墙角,一边不住地磕头,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大少爷,我承认我是无能、是懦弱,我只是想找个活命的机会啊!而且、而且三小姐的受伤,是那支雷射笔的问题,真的不关我的事!不信、不信我可以拿那支笔给你看!” 时珩的心头一凛,“你说什么?你还留著那支笔?” 叶静答道,“当年,为了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证明我的清白,我走之前,就……就拿走了那支雷射笔。那支笔现在就在我的臥室里……” “拿出来。” 时珩冷厉地命令道。 叶静赶紧连滚带爬站了起来,跑进屋里。屋里传来一阵翻墙倒柜子里的声音,不一会儿,只见女人又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支银色的的雷射笔。 “就是这个。” 叶静將手中的笔哆哆嗦嗦地递给时大少爷。 时珩的脸色冷如冰霜,此刻,他终於相信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根本就不是时忆所为!按照这个女人的讲述,当时很可能是年幼的时惜自己拿笔来玩时,不小心触碰到了雷射笔的开关。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支笔! 时珩抬手拿过女人手中的银色雷射笔,在手中仔细打量起来:这支笔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和当年小孩子们经常玩的那种玩具没什么区別,自己也曾经有一支一模一样的。 接著,他將那支笔握在手中,手指按下开关,只见笔尖射出一道十分明亮的红色光线。 时珩轻轻地把手掌放了过去…… 一秒、两秒……时珩的手掌没有任何感觉。 然而,过了大概十几秒,时珩的手掌的红点位置,忽然剧烈地一痛!那疼痛清晰而又锐利,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一样。 “大少爷!” 看到时珩脸上露出一瞬痛苦的表情,叶静的心下一惊,慌张地问道:“我就说了这个雷射笔有问题!您没事儿吧?” 时珩没有说话,抬起头將那支笔放进了口袋里,居高临下地面对著叶静道: “叶阿姨,我尊称你一声阿姨,那是因为你曾经在我时家工作过,照顾过我的妹妹,当年的事,你知道我如果要是追究的话,你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但是我时珩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当年的真相,你给我好自为之!” 叶静弯下腰,双手合十,朝时珩不断鞠躬道: “我知道了,多谢大少爷饶恕!这么多年来,我其实没有过过一天安心的日子……今天终於把这支笔还给您了,也算是向时家做个交代!对了,三小姐、三小姐她后来怎么样了……还有二小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不是你该问的。” 时珩撂下一句话,然后转过头,浑身裹挟著冷冽的寒风离开了这间屋子。 当天晚上,时珩就乘坐私人飞机回到了蓝湾,將这支雷射笔交给孙秘书去调查了。 几天后,孙秘书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说道:“时总,雷射笔的研究报告出来了。” 时珩放下手中的文件,屏住呼吸问道:“怎么样?” 孙秘书將文件展开,放在了时珩的面前,手指几点道: “时总,您看这里,普通的雷射笔,红色雷射的波长应该在630—650纳米之间,而这支雷射笔的红色雷射波长,达到了6000,几乎是普通雷射笔的10倍。” “这意味著什么?” 时珩神色凝重地说道。 孙秘书看著时总,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 “这意味著,这个雷射笔被人做过手脚,对人体能够造成严重的伤害!” 时珩的心猛然间一沉! 他终於完全了解,时忆是无辜的!当年,无论时忆如何解释,可他从未相信,他固执地以为那不过是时忆为了脱罪的辩解。 可是今天,事实和证据都摆在了他的眼前!当年时忆从未用雷射笔照过时惜的眼睛!而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那便是对这支雷射笔动过手脚的人! “时总……您没事儿吧?” 小孙看到时总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而震惊,手指紧紧地攥住,手臂上青筋都根根爆出,於是紧张关切地开口问道。 过了一会儿,时珩的脸色才微微平静下来,只听他缓缓开口道: “小孙,帮我联繫援非基金会的梁会长,我有事要见她。” “是。” 时珩现在要迫不及待地见到时忆,见到他已经消失了整整三个月的妹妹。 他怕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42章 生日快乐 夜光静静地洒在非洲的稀树草原上,在嚶嚶的虫鸣声中,时忆靠著一棵大树睡著了。 过了一会儿,秦皓北悄悄睁开了眼睛。他来到时忆的面前,然后抬起胳膊,將女孩儿刚刚给自己的毯子,小心翼翼地覆盖到女孩儿的身上。 “原来,你叫沈星遥……真得很好奇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 秦皓北看著女孩儿雋秀安静的容顏,心中涌上一阵暖意,就像是化了一滩水一样。不过他知道自己还肩负著一项重要的任务,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心。 “我要走了。”秦皓北看著时忆的面容轻轻说道,“等我完成任务,再回来找你。” “小瘸子。” 说完,他便背起背包,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二天早晨,天一亮,一辆炫酷的摩托车就“呲啦”一声停在时忆面前已经熄灭的火堆旁,林小满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走上前给了时忆一个大大的拥抱! “嚇死我了,小忆!刚才找了你半天也不见人影,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真是的,怎么不在车上好好待著!对了,那个特种兵呢?” 时忆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扭头向四周看了看,已经不见了秦皓北的身影。不过她马上就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知道秦皓北应该是去执行任务了。那样紧急的任务,耽搁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他……走了。”时忆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什么,走了?!他的摩托车不要了?”林小满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 这时陈默也从摩托车上走了下来,来到了时忆的身边,將自己身上的外套默默给时忆披上。 “他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时忆尷尬地说道,她不能將秦皓北的任务透露出去。 “那你脸上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脏?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陈默皱著眉,追问道。 时忆支支吾吾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捡柴的时候摔了一跤……” “怎么不在车里睡觉?外面这么凉。” “我怕……马路那边有危险,再有叛军过来找我报仇什么的,就找了个隱秘一点的地方睡觉。” 陈默半信半疑地看著时忆,他总觉得昨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只听身边响起一声欢呼。 “太好了,那个特种兵不要这个摩託了,那这辆车……应该归我了吧!” 只见林小满弯腰站在摩托车前,满心喜爱地抚摸著那辆车,就像抚摸著自己的孩子一样,“真喜欢这辆车啊,好酷。” 时忆和陈默:…… 陈默抬起手敲了敲林小满的头,“想什么呢?!人家的车,以后肯定还是要来取的!” “我们先回营地。” * 林小满、时忆和陈默开著越野车,返回了营地。秦皓北的那辆摩托车被放到了越野车的车顶上。 一路上再没有遇到障碍,几个小时后,三人顺利回到了营地。 王阳、周雨彤和老舅见到三人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又激动又高兴地迎了上来。 “太好了!恭喜小忆第一次任务,圆满完成!”周雨桐走上来,一把將时忆抱在了怀里。 时忆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谢谢雨桐姐送的手炼,幸好有这个手炼保佑我们。” 王阳敏感地察觉到了时忆话中有话,转过头看向陈默问道: “陈医生,你们这次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 陈默还没答话,林小满抢过王阳手上端著的水杯,咕咚咕咚地灌下几口水说道,“哎呀王阳,我们这一次那岂止是遇到了危险,那可是死里逃生啊!多亏我反应灵敏、车技一流,才侥倖逃脱。而且我们还千里走单骑,把血清安全送到了难民营,咳咳、听我慢慢地给你们说来……” 王阳和周雨桐脸色一变,满是焦急:“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陈默无奈抿了抿唇: “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是被维和部队的特种兵救了好不好。” 老舅站在一旁,看著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一群人,笑著摇了摇头道: “你们慢慢说著,我去给你们做饭。” …… 日色西斜,晚饭很快准备好了,医疗队小组五人又齐齐地团聚在了食堂前面的小桌旁。 三个月前,欢迎时忆加入时装饰的那些的那些彩灯还没有被撤去,此刻五顏六色地亮了起来,將营地的小院照的温馨而明亮。 正在这时,只见老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捧著一个大大的蛋糕。 “快来吃蛋糕了!” 只见那个蛋糕上面裹著洁白的奶油,上面装饰著蓝莓、芒果、西瓜等各色鲜艷欲滴的水果,点著一根蜡烛,上面还用巧克力酱写著“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今天是谁的生日啊?”时忆有些不解地望了望四周。 “哈哈哈,傻丫头,今天是给你过生日啊!”老舅一脸笑呵呵地將蛋糕摆在了时忆的面前,“小忆,你的生日是昨天吧?本来应该昨天给你过的,不过昨天晚上你们没回来,今天给你补过上!” 时忆心头一惊,这才想起昨天是10月12日,真的是自己的生日。 “陈医生,这……” 时忆有些尷尬地转头看向陈默,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过过一次生日,此刻突然被告知今天晚上要给她过生日,她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陈默看出了时忆的窘迫,笑著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队里给每个人都要过一次生日的!还愣著干什么,快吹蜡烛吧!” “就是,快吹蜡烛吧!我都迫不及待要吃蛋糕了!” “急什么,小忆,先要在心中默默许愿哦。” “千万別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在大家的祝福和催促声中,时忆的脸慢慢地变红,像一颗熟透的樱桃一样,她也不知道许什么愿望,只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做了个样子,然后低头吹灭了蜡烛。 哗啦啦—— 四周响起一阵欢快的鼓掌声,所有人一齐大声喊道: “小忆,23岁生日快乐!” 第43章 温柔故乡 很快,大家就热热闹闹地分了蛋糕,还都喝了一些酒。 只见王阳满脸通红,忽然咧开嘴一笑道:“你们等我一会儿。”然后就起身离开了座位。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又从屋里踉踉蹌蹌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抱著一把大大的木吉他。他在院子中摆放的一堆废弃急救箱包装上面一坐,抱起了其他道: “今天……我高兴,我给小忆演奏一曲,祝你生日快乐。” 说著,他一手抱紧吉他,一手开始演奏起来,优美婉转的音乐瞬间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开来。 “月亮悄悄爬上小山坡,一座座,月光慢慢悠悠温柔地洒落……路边开出小小的野,一朵朵,走在归家的路,泪眼婆娑……” 王阳一边弹奏,一边开口轻声唱了起来,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是那种烟嗓,听起来很有味道。 正在这时,只见周雨桐也从座位上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中间。她的脸上还氤氳著一抹淡淡的緋红。 “王阳这傢伙,唱的还不错嘛……我、我也想给小忆、跳个舞。” 说著,在温柔的吉他声中,周雨桐开始轻轻舞动起身体。 她的身姿非常优美,舞姿灵动而又鬆弛,还带著一丝微醺的浪漫…… 时忆都看呆了,她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舞蹈,也没听过这样动人的歌声。 正在这时,林小满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了时忆的脖子,大声跟著哼唱了起来。她的嗓音又高又宏亮,只可惜,完全没在调上…… 陈医生无奈地嘴角牵了牵,也跟著一边拍起手,一边唱哼了起来: “我听见故乡的风轻轻唤著我……听见溪流也在唱著歌……” 歌声飘向远方,夜风也跟著温柔了下来。 时忆的心一点点变暖,又夹杂著一丝不可名状的酸涩——在她整整23年的人生中,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被別人真诚地用心相待,又像一个孩子一样捧在手心里珍视宠爱。 此刻,她终於想起刚才吹蜡烛时,那个还没有许下的愿望,她赶紧在心里轻声说道: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我希望……” “时间,就在这一刻停留。我们大家能永远在一起。” * 另一边,秦皓北离开了时忆,走了一夜的路,在路边找到了一家华国物產店。 物產店的老板也是华国人,见到秦皓北很高兴,热情地招待了他。秦皓北在店里吃了饭,然后换了装,乔装打扮了一番,又借了老板的麵包车,第二天中午便开车一路朝北驶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再遇到米国士兵,也没有见到反叛军的影子。 正在这时,秦皓北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喂,楚夜寒,怎么了?” 秦皓北接起手机,是楚夜寒打来的。他和楚夜寒从小在一个圈子长大,关係还不错,后来因为同时去米国留学,在米国成为了好兄弟。 “北哥,你在哪儿?” 对面传来楚夜寒沙哑至极的声音,秦皓北眉心微微一皱,“我还在非洲呢。夜寒,你这是抽了多少烟?” 楚夜寒没有回答,而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我也想去非洲索扎里。” 秦皓北牵起唇角冷笑了一声:“你特么別跟我这儿发疯了,失恋了就再去找別的妞儿去!索扎里这地方不是你想来就来的。” “那你特么怎么就能去呢?!”电话中传来楚夜寒不甘的声音。 秦皓北果断地说道:“我来这里是执行任务。” “呵,別跟这儿骗我了!你还不是为了逃婚去的,当我不知道?你妈逼你跟时家联姻,你不乐意,跟家里人闹翻了,然后就求你爷爷把你弄到战场上,好让家里人后悔,是不是?” 秦皓北撇了撇嘴,心中翻了一个大白眼, “我这是来战场上歷练,你懂什么?再说我们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操心!” “我才没兴趣管你们家的事儿,不过我支持你逃婚,时家特么就没一个好人。”楚夜寒愤懣地说道,“不过北哥,我是真的想去索扎里,不是闹著玩的。” 秦皓北嘆了口气。 “你到底抽什么风,要来索扎里?你们家在索扎里也有生意?” 对面忽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楚夜寒冰冷如霜的声音。 “我要找一个人。” “找谁?找那个人到底有什么事儿?不惜你大老远的过来!” 楚夜寒心底微微一笑,他想找到时忆,並不是有什么事儿,只是为了再一次站到那个女人的面前。他知道,那个女人孤身一人,去了索扎里,无非是为了躲著他。 可是他偏不想让姓时的如意! 就算她救过自己又怎样?救过姐姐一次又怎样?她依旧是害死自己姐姐的杀人凶手。她这一辈子都要背负著这个罪孽! 他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自己再一次出现在那个女人的面前,她到底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是惊恐,是厌恶,还是绝望…… 呵,这一辈子,时忆那个女人都別想甩掉自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时忆產生这样的执念,但是这就是他所能想到的,余生对时忆最好的復仇方式! “北哥,你就说帮不帮我吧,你要是不帮就算了,我再去想別的办法。反正索扎里我是去定了!” 秦皓北心底暗暗骂了一声。 “草,服了你了!维和部队不是人人都能来的,你给魏叔打个电话,问问这边有没有老板要招僱佣兵、或者保鏢吧。提前跟你说好,这边局势很乱,而且传染病盛行,出了什么事儿你自行负责,可特么別赖在我头上啊!” 听到秦皓北的话,楚夜寒就知道自己的事基本上是有著落了。他心中一喜,立刻激动地回答道: “好嘞,谢谢北哥。你放心吧,我就算死在那里,也跟你没关係。” 秦皓北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记住,別给魏叔惹事!魏叔是我爷爷的老部下了,马上就要退休了,你可別害他。” 楚夜寒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北哥,到了索扎里,我再联繫你。” 第44章 赶赴索扎里 蓝湾市,时氏集团办公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里。 一名40多岁,头髮灰白但气质卓然的女士坐在时珩的对面,毕恭毕敬地开口道:“时总,请问您今天请我过来,有什么事儿么?” 时珩端起桌面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道: “梁会长,贵基金会上个月派人来我的办公室,说现在有一个援非的项目,是针对索扎里共和国的……” 梁英听到时珩的话,眼睛一亮:“时总对这个项目有兴趣么?” 时珩没有否认:“麻烦梁会长,给我介绍一下吧。” 梁英清了清嗓子,从容不迫地开口道: “这个项目的全称是幼苗呵护计划,旨在帮助非洲索扎里共和国,饱受战乱、飢饿和疾病之苦的难民们,尤其是10岁以下的儿童度过难关。您知道,索扎里共和国一直是南半球最贫穷、落后的国家。去年又爆发了埃博塔病毒,已经夺去了近3万人的。今年以来,我们国家组建了国际医疗队赶赴索扎里进行救援,但是力量也是有限的。作为民间唯一一支合法的援非基金会,我们发起了这个项目,具体就是筹集资金,採购一些和医疗用品和药品,比如抗病毒血清、疫苗等,还有一些必要的医疗设备,配合赴索医疗队的工作,在当地进行发放和救治。” 梁英说话的过程中,时珩都在低著头,认真地聆听著。听完介绍,时珩终於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瞳孔,望著梁英开口道: “所以,你们的这个项目,是辅助赴索医疗队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 梁英被时珩凛冽的目光看的有些窘迫,她笑了笑说道:“毕竟我们团队是没有专业的医生的。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筹集到的资金將全部用购买药物和必需用品,基金会和救援队没有任何中间的、” “我知道了。” 时珩冷冷地打断了她,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我同意投资。” “真的吗?”梁英的心头一喜,“方便问一下,您的投资意向是多少么?” 时珩又抿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开口: “1个亿,够不够?” “够、当然够!”梁英赶紧连连点头道,心想时氏集团果然是財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上亿级別的投资,差不多相当於他们基金会一年收到的赞助总量了。 下一秒,却听对面的人又淡然地开口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梁英低眉顺目地说道:“嗯,时总您说。” “我的投资所购置的救援物资,需要由我亲自送到索扎里共和国,交到救援队的手上。” 梁英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的意思是?您想要亲自去索扎里共和国护送物资?!时总,这……风险太大了,索扎里共和国现在正在战乱之中,埃博塔病毒还有扩散的趋势,十分危险,怎么能让您亲自过去!” “风险由我本人来承担,不需要贵基金会担心。”时珩翘起二郎腿,不容置疑地说道。 梁英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想到那一个亿的投资,只觉得一阵肉疼,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好吧……时总既然想亲自过去,我们会尽力安排的。您放心,我们会僱佣最好、最专业保鏢,保证您的安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时珩並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他最担心的,是时忆那个千疮百孔的身体。他只想赶紧过去,亲自把时忆这个“逆子”给带回家,让她一步不离地好好在国內待著! “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梁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最快也要……两周之后吧,我们需要购置药品和器械,还要准备各种手续……” 时珩闭了闭眼睛,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儘快去办。” * 一周后,索扎里共和国,露营地內一片忙乱的景象。 这一周以来,露营地附近的村子集体爆发了埃博塔病毒,本来救援队的条件就有限,而且已经將大部分的血清都送到了难民营,但是村民们苦苦哀求,还將患病的村民直接抬到了营地的门口,恳求救援队收治这些患者。 陈医生也不能见死不救,只能硬著头皮给这些染病的患者用了血清。 没想到这里有埃博塔血清的消息传开,前来看病的埃博塔感染患者越来越多,许多人不远千里来到救援队的营地,跪在地上请求陈医生收治。 救援队一共就五个人,已经收治了上百名患者,將他们隔离在营地后面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五个人每天都要抢救病人,照顾伤患,忙的不可开交。 一大早,时忆就跟著陈默一起做了3台抢救手术,都是埃博塔的重症患者。这些患者的救治,已经不能仅仅依靠注射抗病毒的血清和药物,还要进行必要的手术,对臟器功能进行干预和修復。 手术服又闷又热,加上非洲的空气闷热潮湿,时忆出了一头的汗。终於下了手术台,走出了隔离区域,时忆赶紧脱掉了身上的防护服,拿掉了口罩,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呼……太热了,陈医生,现在这样下去也不行啊,手术都做不完啊……而且,咱们的血清也用的差不多了。” 陈默也一边擦著汗,一边说道: “昨天已经通知停止接收新的病人了,再坚持一下吧,救援物资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时忆无奈嘆了口气:“好吧,不过您也要注意身体,您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了,今天下午先休息一下吧……” 陈医生抿著苍白的唇,疲惫地笑了笑:“好好,我知道了。” 两人换好了衣服,走出病房打算出去吃午饭。 正午刺眼的阳光射了下来,正在这时,陈默的身影忽然摇晃了一下。 “陈医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忆赶紧扶住了他。 下一秒,陈默的脸色痛苦地一白,身体无力地倒在了时忆的身上。 时忆惊慌失措地揽著陈默的身体,大声呼唤道: “陈医生?陈医生!” 第45章 感染 陈默面色苍白、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沁著一层的汗水,將他的髮鬢打湿。 他的爱徒王阳站在病床前,弯腰仔细地帮老师检查著身体,隨著检查深入,它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 林小满和时忆等人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地问道。 王阳摇了摇头,將眾人带出病房外,关好了房门,才摇了摇头,眉心紧皱地说道: “是埃博塔病毒。” “你说什么?陈医生感染了埃博塔病毒?!可是我们医疗队员不是都提前打过疫苗了,怎么可能会感染?”林小满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王阳嘆了口气:“我们是都打过了埃博塔的疫苗,可是接种疫苗並不意味著完全不会感染病毒,虽然概率比较低,但是在特殊的环境下也可能被感染的,比如身体劳累,抵抗力低下,接触过高含量的病毒等……” 听了这些话,时忆心疼地说道: “陈医生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睡觉了,每天至少5台手术,还要对普通患者进行对症治疗、观察,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谁也受不了啊!” 空气凝结,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一个礼拜、埃博塔病毒在附近的村落爆发以来,大家都是加班加点的工作,体力和精力都是严重的透支。 陈医生现在感染了埃博塔病毒,很显然也是劳累所致。 “这个活爱谁干谁干吧!” 林小满不屑一顾地甩手道,“这段日子,我们大家都累的要死要活,病人不减反增!门口还有那么多难民排队等著,咱们这里也不是难民营,也不是医院,没有义务救治这些患者!陈医生现在已经累倒了,非要我们所有人都累死才行吗?” 王阳也无奈地说道:“虽然从昨天开始,陈医生已经明確对外宣布不收患者了。不过现在病房里还有136名患者,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医生……” 周雨桐和时忆站在一旁,低著头没有说话,不过脸上也有了明显的不满和怨气。 陈医生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没有了陈医生,大家的干劲儿似乎一下子都泄了。 正在这时,老舅从后厨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繫著围裙,双手还沾著一些雪白的麵粉。 “大伙都累了,先去食堂吃饭吧!陈医生这里,我来守著。”老舅满脸关切地说道。 眾人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於是点了点头,走向了食堂。 老舅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有排骨、有羊肉,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大家都低著头,默默地吃著饭。 陈医生现在还在病房里躺著,昏迷不醒,谁心里都不好受,不过热乎乎的饭菜下肚,每个人的脸上终於又都恢復了平和冷静。 “陈医生……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时忆第一个吃完,放下了筷子,担心焦急地开口问道。 “陈老师打过了疫苗,应该不会发展为重症,放心吧,他就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王阳也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道。 “那……这么多病人等著治疗,你一个人忙的过来么?我虽然是翻译,也可以帮忙的!”周雨彤著急地说。 王阳轻轻一笑,“小咒咒,你就安心当你的翻译吧。你来这边,估计也是帮倒忙!” 周雨彤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王阳。 “那我可以帮你,包扎、护理、照顾病人,我都会干的!”时忆抢著说道。 王阳讚许地点了点头,“小忆倒是可以帮我,这样一来我们勉强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林小满在一旁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汤,语气酸溜溜地说道: “呵,你们这么快又恢復元气了,又要接手陈医生的病人,又要包扎护理照顾病患,一个个跟打了鸡血、要上战场似地,倒像是我一个人是坏人了。” 王阳抿了抿唇,尷尬地说道:“现在病人摆在这里,总不能撂挑子不干吧?” 周雨彤也拉了拉林小满的袖口,满眼恳求般地唤了一声: “小满姐……” 林小满咧开嘴笑了笑,忽然“腾”地一下站起身: “哈哈哈,瞧把你们嚇得,我林小满也不是临阵脱逃的人。现在陈医生病了,我们大家更要团结在一起,把咱们的阵地守好!对了,我听陈医生说,下周一就会有一批援助物资到位,包括两千份的抗病毒血清、两千份疫苗,还有医疗设备,是援非基金会专门捐助给咱们医疗队的!还会有一名新的医生过来帮助咱们,大家再坚持一下,就一周,就能胜利了!既然咱们收治了这些患者,就要对他们负责到底。我想陈医生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听到林小满的话,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的么?抗病毒血清、疫苗各两千份?!” “还会有一名新的医生?哎呀,男的女的?哪个医院调过来的?” “你说援非基金会?我听说他们都快倒闭了,怎么会突然这么有钱,採购这么多的药品和设备?” “对呀对呀,怎么会都分配给咱们小队了?”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林小满勾了勾嘴角,拍了拍桌子道:“別八卦了,快去干活吧!我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哈哈哈,是,小满姐。我们相信你!” 所有队员里,除了陈默,林小满的年龄最大,在索扎里共和国待的时间也最长,加上她性格乾脆利落,直爽大方,像个大姐大一样,在队员们的心中也最有號召力。 听了林小满的话,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天色將暗,太阳快要落山了。只见时忆穿著隔离服,匆匆从隔离病房里走了出来,朝后院的方向大步跑去。 隔著面罩,依然可以看出她此刻满脸的焦急和慌乱。 “小忆,怎么了?” 林小满正好路过,走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小满姐,不好了,今天天气过於炎热,有十几名病人的病情突然恶化,现在急需抗病毒血清。” “需要多少支?” “十六支。” 林小满的脸色一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目前仓库里,只剩下最后的十六支血清了,正好不多不少。 但是,新的一批血清最早下周一送到,这意味著明天和后天,两天將没有血清可用。 “小满姐,你先让开,我要赶紧去拿血清,王医生还在隔离病房里等著呢!”时忆焦急地说道。 林小满面色沉了一沉,冷静地说道: “我知道了,小忆,你先去病房里帮助王医生,我去帮你拿血清。” 第46章 把她弄丟了 索扎里共和国首都机场,一架私人豪华飞机停在了停机坪上。 机舱门打开,时家大少爷穿著一身银色的高端户外装,梳著整齐熨帖的头髮,眼戴墨镜,从里面走了出来。 台阶下方,已经有好几名援非基金会的志愿者们在等候。 “时先生,这是我们为您安排的保鏢,整个行程他都会跟隨在您的身边,保护您的安全。” 一名年轻的志愿者,手指向一名男子介绍道。 只见那人身穿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戴著墨镜和棒球帽,挡住了大半个脸庞,不过时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不是楚夜寒,还能是谁?! 楚夜寒见到时珩,心中也是一惊。 玛德,魏叔给他介绍的非洲大老板,竟然是时珩?真特么冤家路窄!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时珩那傢伙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援助非洲难民,无非是来寻找他妹妹时忆的!和自己的目標倒是不谋而合。 “呵,时总,还真是巧,又见面了。不过您来索国,不是来做慈善的吧?” 楚夜寒“礼貌”地摘下了棒球帽,讽刺般地牵了牵嘴角。 时珩满脸厌恶地冷哼了一声: “楚夜寒,你来这里,也不是来给我当保鏢的吧。” 说完,他转身对旁边的志愿者命令道:“我要更换保鏢。” 年轻的志愿者露出一脸尷尬的表情,“时先生,索国这里人力资源有限,临时再找保鏢的话,恐怕来不及啊……” 楚夜寒嬉笑一声,走上前道: “时大总裁,既然您已经知道,你我二人此行的目的不谋而合,不如就一起前往?毕竟现在索国的局势可不太好,已经爆发了全国性的疫情,要是去晚了的话,令妹那条鲜活靚丽的生命,说不定就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 时珩瞳孔一睁,大掌猛地掐住了楚夜寒的脖子,“你特么敢?!” 楚夜寒被掐的脸色通红,不过还是艰难地翘起嘴角一笑:“时总,不是我敢不敢,是这里兵荒马乱啊……” 时珩咬了咬牙放开手,他现在並不想耽误时间,不过想到这个畜牲对时忆做的那些事,他心中就升起一股业火。 楚夜寒他不仅摘了时忆的一颗肾,帮她偽造了简歷,而且还……差点整死了时忆! 时珩查过三个月前的那天晚上的录像——时忆是被这个畜牲强行带到了酒吧,被按头灌酒,还被淋了一桶带著冰块的冰水! 这笔帐,他迟早要跟这个王八蛋算清楚! “呵,一起前往?当然可以。” 时珩说著,一步步逼近楚夜寒的面前,下一秒,忽然拿过自己手中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举过楚夜寒的头顶,“哗啦啦”地全部浇在了楚夜寒的头上: “姓楚的,你放心,你对我妹妹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笔帐,我会一点一点、慢慢地跟你算!” 时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眼中的目光狠戾得仿佛淬著刀子一样。 冰冷的矿泉水猝不及防,淋漓地浇了楚夜寒满头,还呛进了他的鼻腔。楚夜寒低头咳嗽了一阵,然后抬起头,將湿漉漉的髮鬢捋到脑后,嘴角又掛上了那抹的戏謔的笑容。 “呵,你不跟我算,我特么也得跟你算啊。別忘了,你们时家还欠了我姐姐一条命呢。” 时珩没有理会他,朝左右的志愿者冷冷地道: “我们走。” 时忆所在的21號医疗救援队营地,位於索国南部的恩戈罗省,距离首都还有1500多公里的距离,开车也要一天一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得周一早上大概能够到达。 他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 时珩和的楚夜寒的车队,载著满满的救援物资,从索扎里的首都机场刚刚出发,又有一架航班飞机降落在了机场的跑道上。 一道頎长文雅的身影拖著行李箱走了出来。 苏逸尘这一次是紧急支援前线,没有隨行的团队,只有他一个人,而他的目的地,也是时忆所在的国际救援队21號营地。 “我要去恩戈罗省xx市xx区,去不去?” 苏逸尘在机场附近找了个包车的司机,是个本地人,看著还算老实。 黑人司机立刻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用蹩脚的英语说道:“没问题!” 嗡隆隆—— 老旧的桑塔纳很快发动,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窗外的景色是一片荒凉,除了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就是一些残垣断壁的城市和房屋。 “请问,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这里距离恩戈罗省可不近,后天早上才能到。”司机用英语回答道。 “知道了。” 苏逸尘坐在后座上,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本子——正是时忆的那本日记本。 这个日记本是两周前,从王妈妈那里得到的,他至今还没有看完,只看了一半左右。 不是他看得慢,而是他捨不得一下子全部看完。这里面记载的,大部分都是时忆少女时代的心事,还有和自己在一起的那段纯真、美好的时光。 这些流露在字里行间的最纯洁无暇的感情,对於苏逸尘来说,既是无与伦比的珍宝,又是一种心灵上的凌迟——他曾经拥有一个女孩儿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全部的爱,可是自己却把她弄丟了。 “12月13日,今天,我看到逸尘哥哥的球鞋小了,要很费力才能穿进去,一定很不舒服。我一定送给他一双新的球鞋……可是我没钱……要怎么办呢……” “12月14日,我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就是去后山挖葛根,我知道福利院门口的小卖部就可以收。我可以趁晚上大家都睡著了,翻墙出去挖,可是我有点怕黑……加油,小忆,你可以的!” “12月15日,昨天晚上成功翻墙出去了!在后山挖到了好几颗葛根,就是没有工具,徒手挖的,断了4根指甲……不过老板收了我的葛根!给了我10块钱,真好!再挖几天就能攒够钱给逸尘哥哥买鞋子了!” 看到“断了4根指甲”的几个字,苏逸尘的心臟猛地一疼,十指连心,她当时得有多疼啊! 他朦朦朧朧地记起,上初中的时候,时忆是送给自己一双球鞋。可他以为那是她家里钱为自己买的,毕竟她虽然被养在福利院,但毕竟是时家的二女儿。苏逸尘从小就知道她的身份与別人不同。 可他没想到,那双球鞋竟然是时忆用这样的方式换来的! 苏逸尘只觉得一颗心臟疼的不能自已,正在这时,车身骤然停止,他的身体隨之朝前剧烈地一倾。 “出什么事儿了?!” 第47章 残忍 索国南部恩戈罗省,国际医疗队第21號营地中。 林小满走进库房,打开盛放著药品的冷柜,她数了数,埃博塔抗病毒血清一共还剩16支,疫苗还有27支。当下,整个索国都爆发了严重的疫情,这些抗病毒血清和疫苗,无疑相当於人们的救命稻草。 不过,病房里还有16名患者等著救治,林小满没有犹豫,將16支抗病毒血清统统放进了保冷箱里,走出了库房。 林小满双手抱著血清,刚走到后院的中央,正在这时,大门的方向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大铁门被掀开,一群手持步枪、全穷凶极恶的暴徒,出现在了门口。 林小满心中一惊,这些暴徒身穿迷彩服,肩膀別著红色的军章,一眼就可以看出,正是卡邦戈的反政府武装军队。 不过比起上次在道路上遇到的那些小青年,这伙人的年龄看起来要大很多,装备也更加齐备,一看就是反叛军的中高级的军官。 “华国人,交出你们手上的抗病毒血清和疫苗!” 一名武装首领,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他看起来40多岁,脸庞削瘦,长了一只绿色恐怖的绿色眼睛,另一只眼睛上,则蒙著一条黑色布条。 此刻,院子中除了林小满,还有一些本地的村民,他们大部分都是患者的家属,在营地照顾家人的同时,也帮著营地的医疗队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是……是库巴!” 有一村民惊恐地睁大眼睛,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反叛武装的二號人物,卡邦戈的大將军、库巴。 只见库巴冷哼一声,紧接著,毒蛇一般的目光落在了林小满手上抱著的医疗箱上,阴冷地开口道: “你,把手中的箱子给我交出来。” 林小满看到对面的男人,本能地浑身哆嗦了一下,但是她手上抱著的,是仅剩的16支血清,还等著去救人的命。 那些人虽然与她素不相识,但那是16条鲜活的生命啊,其中还有很多,是和她的女儿差不多大的儿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林小满紧紧抱著怀里的箱子,警惕地迎著男人的目光。 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 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正中林小满的脖颈! 她还没来的及发出一声呼救,喉咙就被涌上来的血呼住,再也发不出声音。下一秒,林小满那双原本清澈透明眼睛,充满恐惧地睁大,她抬起手捂了捂脖子,只摸到了一手温热的黏腻。紧接著,她的身体便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脖子下面流出一滩鲜血…… 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又如此的残酷。 院子里的村民见状,全都大惊失色,顿时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惊恐著、尖叫著,爭先恐后地向外面奔跑逃命。 砰砰砰——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乱枪声响。 几秒钟后,院子里又多出几具横死的尸体,鲜顏的血在黄色的土地上蜿蜒开来,院子里只剩下了几名瑟瑟发抖的受伤村民…… 这时,库巴朝身边一名小兵使了个眼色。 那一名小兵立刻走上前去,將胸口趴在地上、双手却依旧抱著那个医疗箱的“女人”一脚踢开,然后蹲在地上打开了箱子。 “將军,是抗病毒血清!”那小兵的眼睛立刻贼亮了起来。 正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时忆、王阳、周雨桐和老舅先后赶到了营地的后院。 时忆远远地,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心中咯噔一下。 快步跑进小院,只见一伙端著枪、全副武装的反叛军,已经占领了小院。地上躺著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肆意横流,一名的武装兵蹲在院子中央,正在收缴地上的一个医疗箱,而他的脚下,面朝下趴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时忆的瞳孔剧烈地一缩! 她三步並做两步,跑到那个“女人”身边,揽过她的身体。只见那“女人”的白大褂已经被鲜血染透,双眼紧闭面如死灰,可怕的是,她的脖子整个半边已经不见了,血肉模糊的脑袋耷拉在一旁,和身体形成一种诡异的角度,那巨大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向外冒著鲜血。 “小满姐!” 时忆跪在地上,发出一声悲痛的哀鸣。 她的心臟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大手攥住一样,疼的无法呼吸。她慌乱地、手足无措地托著林小满那无力垂落的头部,並且像一个傻子一样,试图將她的头重新安回她的身体。 “小满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这时,王阳、周雨彤和老舅也赶了过来,他们看著林小满的尸体惨状的一瞬间,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悲痛欲绝。 “妈的,又来一群人!” 站在一旁的小兵端起枪,作势就要朝著地上的几人开枪,被旁边的库巴制止了。 “別动,他们是华国人。” 库巴低著头,將那个箱子那在手中仔细掂量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接著朝左右吩咐道:“给我去里面继续搜!” 呼啦啦—— 全副武装的反叛军如同豺狼虎豹一般,很快衝进了仓库、宿舍、诊室和病房,將小小的营地包围起来。 此刻,老舅跪在地上,双手狠狠地攥握成拳。 他今年虽然50多岁了,但是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兵,上过战场。见此情形,他一腔怒火在胆边升起! 见地上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唯有林小满白大褂的口袋上,还插著一支钢笔。 老舅的目光如同灼灼燃烧的火焰,他不声不响地將那钢笔攥紧手中,拔下钢笔的笔盖,露出锋利的笔尖,然后转过头,猛地朝库巴的脖子上刺去! “倏”地一声! 锋利的笔尖划破空气。 千钧一髮之际,库巴凭藉著征战多年的本能,朝旁边躲了一下,那支钢笔將將躲过他的脖子,“刺啦”一下插在了库巴的肩膀上。 “玛德,你特么找死!” 库巴疼的齜牙咧嘴,一把狠狠地把钢笔从肉中拔出,然后气急败坏地端起步枪,朝著男人的身上猛地开枪射击。 砰砰砰—— 在密密麻麻的枪声中,老舅那高大的身躯颤抖了几下,然后吐出几口鲜血,倒在地上目光涣散开来。 “老舅!” 时忆的心头猛地一颤,朝老舅连滚带爬地挪过去,被周雨桐一把拽了回来。 “小忆,不要过去!” 周雨桐撕心裂肺地喊道:“危险!” 王阳则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著,他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会思考了。 正在这时,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王阳的太阳穴上。 “说,抗病毒血清和疫苗,在哪里?” 第48章 疯了 另一边,苏逸尘乘坐的桑塔纳汽车,忽然猛地一个急剎车,停在了路边。 “发生什么事儿了?!”苏逸尘脸色凝重地问道。 黑人司机一抬手,將所有的车窗全部摇上,一脸警惕地说道:“你没听见枪响吗?前面这条路被封锁了。” “封锁?!” 苏逸尘的眉心紧皱,满脸焦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黑人司机却並不著急,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形。他悠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自顾自地吸了起来,“呵,还用说么,肯定是卡邦戈那伙人和政府军交战了。我听说,最近疫情爆发,卡邦戈军队里几乎无人倖免,就连卡邦戈本人也染上了病毒……这帮亡命徒,估计是走投无路,想跟政府军火拼了。” 说著,他一边抽菸,一边转过头,朝著苏逸尘嘿嘿一笑,“对了,远方的客人,你要不要来一根?据说……抽菸有助於杀灭病毒哦。” 苏逸尘满脸嫌恶地摇了摇手。 “不用。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绕个路吧?” “绕路?呵,整个索国去南方就这么一条路,你想上哪儿绕去。我们呀,只能先在附近找个宾馆住下来,看什么时候能解封了。” 苏逸尘的心中一沉:“那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封?!” “呵,谁知道呢!封一两天也有可能,封个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也有可能。您著急也没有用,我们还是先找宾馆吧。去晚了连宾馆都没得住了。” 苏逸尘只好抿了抿嘴道,“知道了。” 附近刚好是一座小城,虽然已经是残垣断壁,但黑人司机还是熟练地找到了一家宾馆。这家宾馆虽然很小,看起来也很破旧,但这已经是全城唯一看起来还像样的建筑了。 车停在宾馆前面的空地上。 刚一下车,苏逸尘就看到空地上又驶来好几辆汽车,似乎是一个车队。领头的是一辆豪华的防弹越野车,车门打开,一个身姿英俊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逸尘的眼睛瞬间睁大: “时珩?!” 来人正是时珩和楚夜寒的车队,他们一行人和苏逸尘一样,也遇到了封路,不得已暂时下榻到这家宾馆。他本来心情就很鬱闷,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苏逸尘,不由得更加堵心。 “你来这里干什么?” 时珩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了苏逸尘的脖领子,將他带到了墙角,满身戾气地开口道。 “我是一名医生,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治病救人。” 苏逸尘一脸凛然地回答。 “呵,治病救人?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时珩的大手揪著苏逸尘的领口,面露凶光地说道:“我告诉你,我妹妹就算回国,也不可能跟你走!你特么给我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一副什么嘴脸!” 苏逸尘被时珩扼制著脖子,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但是却不甘示弱地说道: “时忆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替她做主!你这个恶魔,摘了她的一颗肾,还有资格在这里教训我!时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 正在苏逸尘和时珩两个人在墙角对峙的时候,楚夜寒就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好整以暇地观看著。 正在这时,他眼尖地看到不远处,苏逸尘的车门旁边,似乎掉落下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走上前一看,是一个笔记本,上面还用稚嫩的笔跡写著“时忆”两个字。 “呵,小瘸子的日历?” 楚夜寒饶有兴趣地一笑,然后翻开那个日记本。 他並没有仔细阅读,只是潦草地从头至尾翻看过去,发现几乎每一页上,都记载著“逸尘哥哥”的名字。那些害羞的、酸涩的、甜蜜的心事,毫无疑问地说明,这个“逸尘哥哥”,就是少女时忆心底暗恋的情人。 而听刚才时珩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很显然,那个男人是来带时忆走的。 不知为何,楚夜寒的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不爽。 他双手插兜走到墙角,面对著那个眉目清秀、气质儒雅的男人,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你就是、逸尘哥哥?” 苏逸尘刚刚被时珩放开,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此刻看到眼前站了一个浑身阴鷙的陌生男子,手中还拿著时忆的日记本,立刻警惕地开口:“你又是谁?还我日记本!” “我叫楚夜寒,正式介绍一下,摘掉时忆一颗肾的人,不是时珩,正是在下。”楚夜寒故意挑衅地说道。 站在一旁的时珩面色一变,“楚夜寒,你特么疯了?!” 听到楚夜寒的这句话,苏逸尘的脑子“嗡”地一声,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倒流进大脑。 “你说什么,是你摘了时忆的肾?” 苏逸尘满眼猩红,双手攥成拳,下一秒,就朝著楚夜寒的脸颊狠狠地袭来。 楚夜寒轻轻鬆鬆捏住了苏逸尘细弱的手臂,勾唇笑道: “是又如何?怎么,想给你的小情人报仇?” 说著,他向前逼近一步、附在苏逸尘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小白脸,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小情人可是个杀人犯。呵,区区一颗肾,算是便宜她了,她害死的,可是我姐姐的一条年轻的生命!”楚夜寒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小瘸子不可能跟你走的,因为她欠我们楚家的债,还没有还完呢。” 听到这里,苏逸尘只觉得心底泛上一层透骨的寒意,原来,小忆她被摘了一个肾,她遭受了无数非人的折磨,都是因为她被这个恶魔认成了杀人凶手! 可是,时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坐牢是冤枉的,是被时家人利用,替人顶罪的! “呵,楚夜寒,是吧?”苏逸尘忽然嘴角一弯,满脸讽刺地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如此放肆、又如此诡异。 “你笑什么?” 楚夜寒被眼前的男人笑得有些发毛,这小白脸是不是特么地疯了? “我笑你傻!” “我傻?你特么什么意思?” “哈哈哈,这么多年来,你被时珩这个王八蛋,骗得团团转!你还以为是时忆,害死了你的姐姐,以为宴会上的那把火,真的是时忆放的么?” 苏逸尘的眼中染上了疯狂的顏色,將楚夜寒手中的日记本一把夺过,紧紧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苏逸尘,你给我闭嘴!” 时珩的脸色陡然一变,他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苏逸尘的脸上,试图让他闭嘴。 苏逸尘直接被打的一个踉蹌,然而下一秒却抬起头,满不在乎擦了擦嘴角,似乎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害死你姐姐的,根本就不是时忆。”苏逸尘满脸讥笑,朝著楚夜寒说道: “而是时家的三女儿,时惜啊。” 第49章 人质 另一边,21號营地中,王阳的太阳穴还被一桿黑洞洞的枪口顶著。 “说,抗病毒血清和疫苗都在哪里?!” 不远处,横躺著林小满和老舅的惨烈的尸体,王阳整个人都笼罩在死亡的深深恐怖之下,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血清和疫、疫苗、都、都在仓库里了。” 情急之下,他半是英文、半是华文地磕磕巴巴说道。 “这么大一个营地,一共只有这么点?是不是还有疫苗被你们藏起来了?!”库巴脸色阴沉地怒吼道。 他们一番搜查下来,一共只发现了十几只血清,二十多支疫苗,根本就不够军营里感染的士兵用的。 王阳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药品全都给病人用了,现在真的只剩这么多了!” 库巴的脸色铁青,过了一会儿,他咬了咬牙,用枪口强行抬起王阳的下頜,目光凶狠地说道: “既然都用完了,那就让你们华国儘快送新的过来!听好了,我要1000支血清,1000支疫苗,给你两天的时间准备,这对於你们华国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王阳赶紧连连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是难事,我一定准备好……” 库巴狠狠咬了咬牙,放下枪、一脚將地上的人踹到了一旁,然后眼珠子一转,命令左右道:“去,把这里所有儿童都给我带走,无论生病还是没生病的!” 库巴跟手下说的是当地语言,王阳和时忆听不懂,但是周雨彤能够听懂。 她立刻就明白了,库巴是要把这里所有的儿童带走当作人质! 很快,十几名大大小小的黑人小孩就被枪抵著后背,从病房里带了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那些孩子最小的只有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竟然没有一个哭的,一个闹的。他们中有的还在生病,眼神疲惫颓废,有的眼中露出恐惧惊慌的神色,但是却没有反抗,而是乖乖地走在后面。仿佛他们每个人小小的年纪,都已经接受了残酷的命运。 此刻,周雨彤、时忆和王阳的心中,都涌上了无限的悲哀、淒凉,然而他们手无寸铁,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任由这些恐怖分子们的摆布。 过了一会儿,一共19名孩童,全部被拖上了停在院外的一辆敞篷的卡车。 库巴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他心中想著,现在人质倒是有了,可是这些都是索国的孩子,最多只能震慑一下索国的政府,防止政府军的轰炸。可是並不能保证华国乖乖给他们准备疫苗。 他还需要一名……华国的人质。 库巴眯起一双墨绿色阴森的眼睛,在院子中逡巡起来,最后目光落在了身穿白大褂的两名华国女子身上。 这两个女子,看起来年龄差不多,都有20几岁。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壮实一点。 另一个面色苍白,身材娇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库巴隱隱觉得女孩儿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中,透著一种不要命似的决绝。 库巴用枪口指了指那个身材偏高的女人。 “你,跟我走。” 周雨桐心下一紧,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从地上拽起,架著向前走去。 “雨桐姐!” 眼睁睁看著周雨桐被武装兵带走,时忆只觉得肝胆俱摧,她已经失去了小满姐和老舅,再也不能看著周雨桐去赴死。 “我跟你们走、你们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时忆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一边追一边大声喊著。 然而她的胸前,却被抵上了一把冰冷的枪桿。 “都给我后退!” 在武装兵的簇拥下,库巴终於收起了步枪,向外面一步步撤去。 一边撤,一边不忘朝著王阳和时忆的方向威胁道: “华国人,给我记住了!2天之后,拿著我要的东西来换他们的性命!要是晚一秒,就再也別想见到你们亲爱的朋友了。” “给我撤!” * 天完全黑了下来,今晚没有月亮,只有一片黑漆漆的天空。 平时作为检查室的房间里,一盏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安静地亮著。 房间里静置著两张病床,平行地摆放著,每张病床上都覆盖著雪白的床单。 时忆推开房门,默默地走了进去。 “小满姐,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时忆脚步轻盈,走到一张病床前,手指掀开上面的床单—— 床单下,露出一张苍白而安详的脸庞。林小满的脖子下面那巨大的伤口,已经用纱布仔细包裹好,没有红色的液体渗出,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细致的处理。 时忆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然后轻轻放在了林小满的胸前,又將她的双手环绕在在胸前,压住了那张照片。 “別怕,小石榴会陪著你的。” 时忆轻声说著,然后弯下腰,无限温柔地捋了捋林小满额前的一缕碎发,又盖上了她身上的床单。 紧接著,她又走到了另外一张病床前。 她抬起手指,掀开床单,里面露出一名老人安睡面容。 “老舅,安息吧……” 时忆一边说著,一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戴到老人的右耳上。 “助听器帮你戴上了,老舅,你到了那边,可得好好歇歇、別再忙活了……” 说完,时忆也把老舅的床单仔细地覆盖好。 做完这些,时忆默默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她就看到坐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的王阳。 王阳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两个桃子,头髮乱蓬蓬地支楞著,身上还穿著傍晚时候的那件血衣,坐在门口哭的伤心欲绝。 时忆也很伤心,伤心的快要死了。 可是她哭不出来。 小满姐、老舅已经牺牲了,可是雨桐姐还活著。 她还有任务要完成,她还要去救雨桐姐! 正在这时,时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陈医生……他怎么样了?” “陈老师……还没醒……”王阳哽咽著说道,“陈老师、他这一次病的很严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昏迷,不过你放心……他的生命体徵还算平稳……应该是太累了……” 时忆默默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机械声,紧接著是一阵踢踢踏踏的琐碎脚步声。 下一秒,外面传来不知是谁的一声高呼。 “政府军来了!” 第50章 这么多年,他恨错了人! 嗡隆隆—— 十几辆军用的越野车停在了21號营地的外面,將已经千疮百孔的小院重重包围。索国政府军士兵赶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村民清理院子中的尸体,救治伤员。 院子中的白炽灯,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七具尸体被抬了出来,包括两名华国医护人员和五名平民。还有十几名受伤人员,被安置在了隔离病房外面临时搭建的帐篷中。 政府军带来了几名军医,不过这远远不够。 营地里本来就收治了一百多名埃博塔病毒患者,现在血清已经用完,患者的病情疾速恶化,又新增了十几名伤员需要照顾。 王阳和时忆不得不暂停悲伤,继续投入工作之中。 毕竟,这些患者的命,是小满姐和老舅用性命换来的,他们不能置之不管。 不过时忆最担心的,还是周雨桐。 时忆想过要向华国大使馆、维和部队求助,她甚至一度想到了秦皓北。 然而,暴动发生以来,交通、通讯中断,营地外面的道路全部被索国政府军的士兵把手,整个营地现在如同一座孤岛,无法跟外界取得联繫。 无奈,她只能向索国政府军求助,请他们帮忙救出周雨桐。 然而,索国政府军表面上答应她会尽力救援,可是当时忆继续追问他们的计划时,他们却面色戒备,闭口不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时忆的心情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万分,然而却又束手无措。 * 另一边,索扎里北部边境小城、一座破旧的宾馆中,三个男人的战爭还在继续著…… “呵,害死你姐姐的,根本不是时忆,而是时家的三女儿,时惜。”苏逸尘满脸都是荒唐的笑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一落,楚夜寒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这个信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在楚夜寒的脑海中炸开,他顿时觉得浑身一颤,似乎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凉了。 时珩气急败坏地举起拳头,就要朝苏逸尘的脸上挥去。 “你特么给我闭嘴!” 正在这时,楚夜寒却一个拳头挥到了时珩的脸上,將时珩猛地打倒在一旁。 “姓时的,你还想对我隱瞒什么?!” 时珩结结实实地挨了楚夜寒的一拳,下一秒嘴角就滑落一线血丝,然而他却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几乎是乞求般地看著楚夜寒: “楚夜寒,你別听他胡说八道!这个小白脸是被时忆甩了,心里不甘,才会说出这些丧心病狂的话!” 时家大少爷是何等的高傲骄纵,楚夜寒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楚夜寒咬了咬牙,“他的话是真是假、我自己会判断,用不著特么的你来教我!” 说著,他转向苏逸尘道:“小白脸,你继续说,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有什么好说的。”苏逸尘轻蔑地一笑:“你难道不知道时家最討厌的,就是他们的二女儿时忆么?时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而他们的三女儿时惜,是被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在高级宴会上玩弄打火机这种不知轻重的事,你觉得谁会做的出来?” 听到苏逸尘的话,楚夜寒的脸色一寸一寸青白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他把时忆当成害死自己姐姐的凶手,无时无刻不在恨著她,似乎这种恨已经深入骨髓、已经成为他活下去的一种源源不断的动力。 可是,他很有可能恨错了人! “你说放火的人,是时惜,可是你有什么证据?你特么到底有什么证据!” 楚夜寒依旧不肯承认这个可怕的事实。 “呵,证据?”苏逸尘有些悲凉地笑了笑,“20xx年,7月21日下午5点,是不是火灾发生的时候?” 楚夜寒点了点头,他永远忘不了这个时间。 “你知道那时候时忆在干什么么?”苏逸尘发了疯一般地,將手上的日记翻开,翻到倒数第二页,懟到了楚夜寒的面前。 “你看好了,那天是我的生日,时忆她和我一起在过生日!” 楚夜寒瞳孔一缩,然后目光仔细看过眼前的日记本,只见上面的日期確实写的是“20xx年,7月21日”,右面还写著天气晴、心情晴的几个字。开篇第一段,一字一句地写道: ——今天是逸尘哥哥的生日,下午5点,我们来到提前订好的日式餐厅,一起吃逸尘哥哥最喜欢的日式料理,我还给他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 “轰隆”一声。 楚夜寒只觉得脑海中响过一道晴天霹雳。 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无比震惊的事实。 “够了,苏逸尘!你自己不是也做了偽证了么?!你特么是不是忘了,小忆是被你亲手送进监狱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见事情已经完全败露,时珩忍无可忍,一拳狠狠揍在了苏逸尘的脸上。 苏逸尘擦了擦嘴角上的血,咬著牙说道: “我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可是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懺悔,不在乞求时忆的原谅!可是你们时家人呢?你们没完没了地欺负小忆,逼得她寧愿冒死来到索扎里这个烂地方,也不愿留在那个噩梦般的家!” “你再给我说一遍,是谁欺负了小忆!你特么找死!” 时珩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了苏逸尘的脸上,直打的苏逸尘脸上鲜血迸溅。 而楚夜寒则体力不支般地单膝跪倒在地上,面色茫然,目光涣散。如同一只丟失了魂魄的木偶一样。 见此情景,志愿者们赶紧上前,拉住了时珩,七嘴八舌地劝道: “时总,您不要再打了,会出人命的!” “是呀,这里是索扎里,有什么问题,请您回国再解决吧!” 那名黑人司机也小跑著上前,用蹩脚的英语劝架道: “哎呀哎呀,別打了!把我的客人打死了,谁来给我付车钱?我可好不容易拉到了这一个大单子!” 正在这时,一名志愿者忽然从不远处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 “不好了时总,刚刚接到內部消息称……” “21號营地,遭到了库巴军队的袭击!” 第51章 彩云易散琉璃碎 夜深人静,时忆一个人坐在了院子中的那棵大树下,不禁又想起了两周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陈医生亲自为她切蛋糕、王阳抱著吉他静静地弹奏、雨桐姐跳起优美的舞姿、小满姐哼著跑调的歌、而老舅,做了满满一桌子丰盛的菜餚…… 他们围在这棵大树下,一起唱著“月亮悄悄翻过小山坡,一座座……”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然而,只是过了短短两周的时间,他们五个人中,有两个已经永远地长眠於这片荒凉的土地之下,生死相隔。 一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还有一个被抓走,生死未卜。偌大的营地,现在只剩下了自己和王阳两个人,在苦苦地坚守。 时忆有时候在想,她这一生中遇到的所有美好,是不是都是用来摧毁的? 而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自己的错? 因为她在生日上许了愿,希望时间在那一刻停留,希望他们五个人永远在一起。於是,她的愿望被老天爷听到了,所以老天爷才要把这所有美好收回、摧毁、蹂躪——因为那个狗老天,一向喜欢和自己作对! 如果说死了,就能见到老天爷,她倒是现在愿意现在就去死,去亲自问问那个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但是时忆知道,自己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把雨桐姐救出来。可是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出雨桐姐…… 正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响,营地的大铁门忽然被打开,一辆印有维和部队標誌的军用越野车开了进来。 维和部队? 时忆心中一喜,想著是不是秦皓北他们来了,正要跑上前去,正在这时,只见几名金髮碧眼、身穿米国军装的士兵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在最中间被人簇拥著的,是一名40多岁的男子,气质威然,看起来是一名高级军官。 时忆慢下了脚步,低下头想了想,然后绕过那棵大树,远远地跟了上去。 索国政府军就驻扎在营地后面的帐篷区,只见那几人穿过营地来到帐篷区,然后掀开一座帐篷走了进去。 时忆也跟了过去,不过被站岗的士兵拦在帐篷区的外面,“干什么的?!” 时忆不慌不忙地用英文回答道:“里面有士兵生病,怀疑是感染了埃博塔病毒,我去看病。” 士兵看了看时忆的面孔和身上的白大褂,没有什么犹豫就放她进去了。 时忆走到那几名军官刚才进的帐篷外面,躲在后面,听见里面传来英语的对话声: “我是维和部队的米军负责人丹尼尔中校,据米国得到的確切情报,反叛军头目卡邦戈现在就在库巴的营地中,而且感染了埃博塔病毒,生命垂危。现在,就是一举歼灭卡邦戈的最佳时机!米军已经调取了两辆aeg远程飞弹车,正在赶往这里,到时候你们就直接发射飞弹,炸毁整个军营。” 男人的声音低沉威严、语气不容质疑,很显然是刚走进来的那名米国军官所说。 只听索国政府军的军官立刻反驳道: “我不同意,库巴的营地中还有19名索国儿童!发射飞弹的话,这19名索国儿童怎么办?” 丹尼尔中校不啻地冷笑一声: “儿童又如何?阿桑特部长,我没想到你现在还会在乎这个?別忘了为了击败反叛武装的势力,你的人民已经做出了多大的牺牲?现在这个时候犹豫不决,只会让你们索国牺牲更多的性命!” 时忆心中一凛,她忽然想到了秦皓北告诉她的那个秘密——索国政府和米国军队很可能暗中联合,故意投放了埃博塔病毒。 “我当然没有忘记……”只听阿桑特部长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我们索扎里政府的耻辱!可是我们有什么选择么?这一切,都你们米国强加给我们的!” 丹尼尔中校冷哼了一声,“哼,別忘了,我们也给你们提供了飞机、坦克、还有数百亿米元的军费……况且,我们给你们政府军方面提供了足够多的疫苗……” “无论怎样,这19名无辜的索国儿童的生命,我不能这样放弃!”阿桑特部长目光灼灼地说道,“別忘了,库巴军营里面,里面还有一名华国人质……” 听到“华国”几个字时,丹尼尔的脸色骤然一沉,他知道华国不是好惹的。 “那你说,你们想怎么办?”丹尼尔咬著牙说道。 阿桑特部长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先按照库巴的要求,准备好抗病毒血清和疫苗,交换出19名索国儿童,还有那个华国的女人,等人质安全撤离后,再发射飞弹摧毁整个库巴军营。” 丹尼尔讥笑道:“天真的部长大人,你以为给了他们药品,他们就肯乖乖交出人质么?你难道不清楚么,他们是一群嗜血的恶魔!” “他们確实是一群嗜血的恶魔,可是如今他们大部分士兵都感染了埃博塔病毒,饱受病魔的折磨,就连卡邦戈本人都生命垂危,尊贵的丹尼尔中校,你觉得,他们还有別的选择么?”阿桑特质问道。 “库巴会怎么选择,是他的问题,不过我们的选择,我刚才已经民明確通知你了。”丹尼尔中校冷冷说道:“两辆aeg远程飞弹车已经从米国出发,明天晚上就会被空运至索国首都机场。到时候,如果你们政府军不动手,自有维和部队替你们动手!” 说完,他便迈著高傲的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政府军的军帐。 丹尼尔走后,阿桑特一个人在军帐中踌躇忧虑……留给他的,只有一天的时间。可是目前,他手上根本就没有1000支血清和疫苗!当然,他可以向华国政府求助,可是索国政府军和米国,早就已经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此刻华国的介入,只会让事情更糟糕。而没有库巴想要的东西,库巴怎么肯乖乖交出19名儿童,还有1名华国人质?! 阿桑特心急如焚,一个人在军帐中来回踱著步子。正在这时,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开,在门口执勤的一名近卫兵小跑进来。 “部长,有人想要见您。” 阿桑特皱了皱眉,“是谁?” “一名华国女人。” 第52章 我没打算活著回来 “你是谁?” 索国军事部长阿桑特,一双淡蓝色沧桑的眼睛盯著对面的女孩儿,满脸的警惕。 时忆不慌不忙用英语说道:“部长大人,冒昧了。我叫时忆,是华国救援队21號营地的一名医护工作人员。” 为了让阿桑特信任自己,时忆拿出了自己隨身携带的的护照和工作证,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阿桑特部长低头,看了看证件,眉心紧紧皱起,“时小姐,我恐怕已经说过,你的朋友我们会尽力营救。其他的事情,恕我无可奉告,请立即离开这里。” “我不是前来恳求您营救我的朋友的。”时忆抬著头,不卑不亢地说道,“部长大人,我是来申请,前去库巴军营交换人质的。” 阿桑特的眉心皱的更深了:“交换人质?你到底什么意思?” 时忆的声音沉稳而又冷静:“部长大人,我知道,您也有意筹集药品和疫苗,营救被库巴绑走的那19名索国的儿童,还有我的朋友周雨桐。可是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如何,库巴也不可能交出所有的人质……”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阿桑特满脸的乌云密布,戒备地看著对面的女孩。 “现在,库巴军中疫情肆虐,卡邦戈也感染了埃博塔病毒,反叛军失去了战斗能力,已经犹如困兽之斗。” 时忆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在黑暗中发出熠熠的光芒,只听她继续徐徐开口道: “所以,库巴手中唯一的底牌,就是这些人质了。所以,无论我们是否能满足他的条件,库巴最多只会释放一部分人质,因为一旦他释放了全部人质,他的整个营地,很可能会被飞弹直接摧毁。” “部长大人,如果是您,您將如何选择呢?” 阿桑特被这样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女孩儿质问,虽然很不爽,但他心底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儿很聪明。 而事实也正如同她分析的一样。米军已经准备对库巴军营实施飞弹歼灭了。 “继续。”阿桑特淡淡开口。 时忆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现在我们面临的不是能不能筹集到药品的问题,而是如何营救出全部人质的问题,那么,我觉得有一个办法,是成本最低、风险又最小的办法。就是……交换人质。” 阿桑特饶有兴趣地看著女孩儿,缓慢地开口道:“你想怎么交换?” “很简单,用我当作人质,去给库巴送药品的时候,交换出19名索国的儿童,还有我的朋友。” 阿桑特那双如同海水一般沧桑、深邃的眼眸,静静看著时忆,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顿他开口道:“库巴凭什么肯跟你交换?” 时忆依旧是一脸平静的表情:“一则,因为我手里的疫苗,当然,筹不到的话,我们可以先用假疫苗或者別的东西充数,这不重要,因为不管真假,库巴都得赌一赌,他毕竟没別的选择。二则……因为我是华国人,我的命值钱。” 阿桑特暗中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儿看起来年纪轻轻,但是却又这样深沉敏锐的洞察力。 確实,如同女孩儿所说,目前库巴亟需血清,给卡邦戈治病,所以政府军在谈判方面,掌握著一定的主动权。而一个华国公民性命的价值,並不比19个索国儿童的低。所以,库巴如果想要药品,很有可能不得不接受这个交换人质的要求。 不过,阿桑特还是牵了牵嘴角,无奈而又讽刺地笑道: “呵,你年纪轻轻,考虑的倒是很周到。不过,就算库巴同意用你交换他现在的人质,我也不可能这样做,因为我不可能拿一个华国公民的性命去冒险。” 阿桑特心底清楚,与其招惹態度强硬,实力也绝不逊色於米国的华国政府,他寧愿悄悄地牺牲掉19名自己国家的儿童。 “不必通知华国大使馆……” 下一秒,只听对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桑塔特抬起头,见对面的女孩脸上的表情依旧冷静而沉著,只是眼底多了一抹似有似无的、讽刺般的笑意。 “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活著回来。不必考虑我的生命,请您在交换出19名人质,並保证我朋友的安全的情况下,立即对库巴军营、实施飞弹摧毁。” 阿桑特心头一凛,“你说什么?你没打算活著回来?” 时忆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光:“库巴那个恶魔,杀死了我最好的两个朋友,我就算豁出一条性命,也要给他们报仇,要把我的朋友救出来!况且……” 只见她又微然一笑道:“活著也没什么意思,我已经腻了。” 她的语气平淡而充满自嘲,仿佛是在说著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怎么样,部长大人?您可否考虑一下我提出的营救方案?” 阿桑特看著对面女孩儿的眼睛,陷入了深思。在他的印象中,华国人普遍是没有什么上帝信仰的,他不理解这个女孩儿正值青春季,怎么会有这样的觉悟? 不过看她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阿桑特却又觉得的她说的话不像是假的。 此刻,距离库巴的最后通牒只剩下一天了。现在通往外面的路全部中断,阿桑特很清楚,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筹集到1000支血清和1000支疫苗。而他又不可能在这时候背叛米军,向华国政府求助。 也许,接受这个女孩儿的建议,才是当下的佳的选择…… 阿桑特手杵著下巴,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他才又抬起头,看著女孩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同意的建议,不过……我有个要求。” 时忆的心头一紧,她竟然说服了索国的国防部长,同意了她的方案!此刻,她已经不在乎生死了,更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一口答应。 “请说。” 只听阿桑特缓缓开口: “时小姐,我方会儘量保证您的安全,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请你替我写一份免责声明,以便日后华国政府真的追求起这件事的责任的话,我方有个交代。这个要求,並不过分吧?” 时忆点了点头,爽快道: “没问题。” 第53章 消息传来 另一边,索国北部边境小城,一个重磅的消息传到了时珩所在的车队。 “时总,不好了,我们要去的医疗救援队21號营地,遭到了库巴军队的袭击!” 时珩的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志愿者面色担忧地摇了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因为通往恩戈罗省的交通道路和通讯信號全部中断了。” “那库巴又是谁?!” 只听站在一旁的楚夜寒,忽然怒吼一声。 那志愿者瞥了瞥旁边一脸阴鷙、但著急的快要发疯的“保鏢”,支支吾吾地说道:“库巴是索国反叛军的大將军,也是卡邦戈军团里的二號人物,不过据传,卡邦戈本人现在感染了埃博塔,生命垂危,所以库巴已经掌管了军团內部的大权。” “所以……他们袭击了我方的医疗营地,就是为了抢夺药品和物资、对不对?那有没有人员伤亡?!” 苏逸尘抢著开口道。不知何时,他那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清澈双眸,已经蒙上了一层猩红。 那青年转过头,又看了看另一边、同样著急的快要发疯的男人,无奈地抿了抿嘴唇,“先生、目前真的不知道更多的信息了……” “不知道、就给我去查!”时珩咬牙切齿道,声音透著不可置疑的威压。 此刻,青年志愿被三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围在中间,如同一只可怜的小兽一般瑟瑟发抖。 他心想,现在时局乱成这样,前方消息全部都阻隔了,让他一个小小的志愿者去哪里查啊?这里又没有搜寻引擎,让他“百度一下”! 不过,时大总裁毕竟是基金会的金主,况且出了这样的事,担心也可以理解……於青年只能小心地回答道:“是、时总,我们会儘快搜索前方的最新消息,向您匯报。” 下一秒,只听时珩再一次冰冷地开口:“前面道路到底还要封锁多久?” “这个……说不准,按照以往的情况,有时候封个一两天就放行,有时候,封个十天半个月,甚至大半年都有可能……” 时珩的心不由得沉了一沉,21號营地遇袭,时忆生死未卜,他恨不得现在就长出一双翅膀飞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是此刻他终於无奈地发现,纵然自己在国內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是在这里,却和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没有任何差別,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华国政府了。 顿了顿,时珩面色冷峻地说道:“立刻联繫华国大使馆,说明情况,让他们想方设法为我们开路,车里装的药品和物资,是等著运到前线救命用的!” “是!” * 志愿者得指令,很快去联繫使馆了。时珩冷冷地看了楚夜寒和苏逸尘一眼,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回到宾馆等消息去了。 可是楚夜寒却等不了一点! 他此刻脑袋嗡嗡作响,思绪也乱成一团。 就在刚才,他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惊无比的真相——时忆根本就不是害死她姐姐的真正凶手! 这意味著……五年来,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他亲手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儿,剥夺了她健康的身体,折断了她一身的傲骨,將她推进这万劫不復的人间地狱。而这个女孩儿,偏偏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的救命恩人! 不、她不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姐姐的救命恩人,若是姐姐泉下有知,她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一股强烈的恨意从心底升起,像一只大手一样,狠狠地攫住了他的心臟,楚夜寒浑身颤抖,无法呼吸——他恨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愚蠢、做出这样荒唐离谱的事情!时珩说的对,他简直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人渣。 可是此时此刻,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闪现——他冥冥中感觉,时忆出危险了! 她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感染病毒,甚至……她是否还活著?! 楚夜寒一刻也忍不了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儘快赶到时忆的身边。 楚夜寒那双锐利的眸子,在宾馆的停车场的逡巡起来,忽然发现院子中停著一辆摩托车。 他快步走到那辆摩托跟前——车十分破旧残败,可以看出很多零件都是拼接起来的,甚至看不出一辆摩托车的样子,只能说是一堆“破烂”。 “你要做什么?”这时,一名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顛顛儿地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脸地紧张道:“这是我的车。” 楚夜寒想也没想,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那保安的下頜,“这辆车我要了,钥匙。” 保安嚇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给、给你……” 楚夜寒一把夺过钥匙,插进锁孔,然后跨上车身。 隨著“轰隆隆”的响声,摩托车捲起一阵尘土,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一样衝出了停车场。 * “尊贵的客人,您別看了,无论如何我们也今天也走不了了,赶快去房间里休息吧……” 黑人司机满脸无奈地朝站在一旁的苏逸尘说道。 那名司机不懂华语。不过他感觉得到,这名华国的客人自从刚才听了什么消息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对劲儿。此刻,他更是看著那辆摩托车消失的方向,满面阴沉、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生……我们还是先进屋去吧……”见客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黑人小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劝道。 然而下一刻,却见那名华国男人,不知从忽然哪里掏出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黑人小哥嚇得浑身一颤,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只见男人面色一狠,將那把匕首“噗嗤”一声,扎进了自己的前胸! “你疯了?!”黑人小哥心头一震! 苏逸尘咬了咬牙,又一发狠,將那把匕首拔了出来。他插的是左肩膀的胛骨下面,虽然很疼,疼的他快要死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死——苏逸尘自己就是一名专业的医生,不会判断错。 如今,小忆生死未卜、他清楚时珩就算可以得到大使馆的开路,也不可能帮助他,他唯一的选择,只有放手一搏了! 苏逸尘没有使用就放在背包里的包扎工具,而是任由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顏色—— “出发!就说我受了重伤,急需送医院抢救,我是华国公民,性命攸关的事情……” “我看他们谁敢阻拦!” 第54章 告別 21號营地中,时忆一个人来到了单独隔离病房的门前,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此刻,陈默正在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知无觉地闭著,他已经昏迷了整整5天,依旧没有清醒的跡象。但体徵监测仪显示,他身体的各项指標都在正常范围之內,病情也已经基本稳定。 时忆心想,陈医生一定是太累了,才会昏睡这么久。这一年多来,整个医疗队基本上只有陈医生一名主治医生,王阳也只是他的助理。陈默又是队长,身上背负了太多的责任。 时忆脚步轻盈地来到陈默的床前坐下,看著他苍白的面容,心中涌上一阵酸涩。不过,她还是故意用吐槽般轻鬆的语气说道: “我说陈队,说了不让你逞强、不让你熬夜,你就是不听。你看,这下累倒了吧,这一睡已经5天了!呵,我早就说,不听小忆言,吃亏在眼前。” 床上的人双目紧闭,自然不会回应她。想到陈医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再也见不到小满姐和老舅了,时忆只觉得心疼无比。 陈医生一向跟小满姐是最佳的搭档,又把老舅当亲舅舅一般看待,知道真相后,他该有多伤心啊……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他这个消息。 “放心吧,你不在的这些天……队里……挺好的。” 时忆压抑著心头汹涌澎湃的情绪,强顏欢笑道: “王医生现在可能干了,他一个人就能完成100多人的治疗,当然,我也帮了他不少的忙。雨桐姐和小满姐……她们……也挺好的……每天都忙著照顾病人……一点都閒不下来……还有老舅……他每天都给我们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给我们补充营养……” 说著说著,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时忆咬了咬牙,硬生生將漫上喉咙的哽咽了下去,勉强牵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陈医生,你好好休息吧,不用担心我们。我走了……” 时忆知道,自己这一走,和陈医生就是永別了。 这一生,她能够遇到陈医生、遇到小满姐,遇到医疗队的所有战友……是她短暂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情了。 “希望下辈子,我还会遇见你们……” 时忆不由得轻声说道,然后恋恋不捨地转身,走出了隔离病房。 刚走到门口,她的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拽过,然后被拉到了房后的墙角处。 “时小忆,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下辈子还要遇到我们,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王阳双手扶著时忆的肩膀,手指颤抖、双目猩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王阳激动的神色,时忆知道,这件事瞒不过王阳了。不过,这一次也应该是自己和王阳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也应该给他一个交代。 “王阳……我要去雨桐姐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將她平平安安地带回来。”时忆看著王阳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 王阳只觉得心头一震。 “你说什么,你要去救雨桐?时小忆,你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手无寸铁,要怎么去救她?!” “我……我已经跟索国的军事部长阿桑特商议好了,今天晚上,我会带著库巴要求的血清和疫苗,去他的军营里。到时候,我会提出先把雨桐姐和19名儿童人质放出来,才能进入军营,把药品送过去。库巴军营里现在无数士兵感染了病毒,他没有別的选择,肯定会答应我的要求的。”时忆冷静地说道,就像说著自己要去菜市场买菜一样,语气轻鬆而淡然。 王阳却浑身颤抖、怒吼一声。 “你这不是去送药,是去送死!” “你放心,我……我送去药品之后,索国的政府军会立刻进行突击,將我营救出来的。”时忆连忙补充。 她知道如果说出真相,她压根就没打算活著回来,王阳肯定不会接受的。 “我不放心!” 王阳咬著牙,眼中燃烧著灼灼的火焰,一脸决然地说道: “时忆,我不会同意这件事的。要去,也应该是我去!我承认、我是贪生怕死、是胆小如鼠……可我王阳,毕竟也是一个大男人,是华国的男儿,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去冒险!” 王阳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 “我也想亲自为小满姐和老舅报仇!想把雨桐给安全带回来……我们小队、就只剩下、只剩下咱们这几个人了……” 王阳低著头,止不住地抽泣了起来。泪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混著鲜红的血,沿著墙面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看到王阳的样子,时忆只觉得也心痛的无法呼吸。是啊,他们五个人,两周前还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给她过生日,弹著吉他唱著歌,如今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王阳,你別激动……” 时忆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王阳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你刚才也说了,我们小队只剩下咱们这几个人了,现在陈医生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咱们营地还有几十名的病人等著治疗和照顾呢!那些病人的性命,可是小满姐和老舅,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啊!別忘了,小满姐是为了保护血清,才、才被……哎,我们不可能丟下他们不管。你是一名医生,也是咱们营地唯一的一名医生了。救死扶伤、坚守好阵地,是你的责任,这件事,比送药更加重要。” 时忆说的据情据理,王阳无法反驳,也无法做出选择,只能任由眼泪不断模糊著自己的视线。 接著,时忆低下头。 忽然把手腕上一直戴著的一条红色的手绳解下,然后拉过了王阳的手腕。 “这是雨桐姐送给我的红色手绳,是她亲自编的,说是可以保佑平安……王医生,我给你戴上……” 听到“保佑平安”几个字时,王阳浑身触电一般地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这个我不要,你自己戴著!” “我戴不了,我进去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搜身的。”时忆平静地说道。 听到时忆的话,王阳的泪水一瞬间决了堤,他泣不成声地说道: “小忆,你真的……真的决定要去了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我能帮助你什么……” “你在这里守著,替我照顾好陈医生和病人们,等著我回来。你放心,有阿桑特军队的保护,我不会出事的……” 时忆一边心平气和地说著谎话,一边將红色的手绳小心翼翼地在王阳的手腕系好。 接著,她抬起头,望著王阳的眼睛,微然一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宝石一般,闪闪发亮。 “这个手绳很灵的,我才捨不得给你。” “你一定要替我保管好,等我把雨桐姐平安带来,你再还给我!” 第55章 交换人质 滴答,滴答…… 时钟走向了午夜11点50分。 “准备好了吗?” 军用越野车里,阿桑特面色凝重,看著对面的华国女孩儿说道,“时间快到了,再不进去的话,人质有可能会有危险。” 时忆今天穿了她最喜欢的一件白色连衣裙,扎了利落的马尾,脸上还画了精致的淡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她生命中最后的一天了,她想走的体面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车窗外移回,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薄薄的信封,递给了阿桑特:“部长先生,这是我写的自愿交换人质书,也是您要的免责书,请您收好。” 阿桑特双手接过了女孩手上的免责书,他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这个女孩儿的诀別书。 “谢谢你,时小姐。”阿桑特语气恭敬地说,“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那我走了。” 说完,时忆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然后双手提著两个大大的医疗箱,走下了越野车。 两千支药品的体积其实並不大,正好可以放入两个大號的医疗箱中。时忆左手提著的,是抗病毒血清,主要用於感染后的紧急治疗。右手提著的是埃博塔疫苗,主要用於提前预防感染和减轻重症概率。 这些,就是库巴要求的所有药品,也是整个卡邦戈军队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过……两箱药品中,只有最下面一层的各100支是真的。其余的瓶子里,装的都是阿桑特临时调来的“生理盐水”而已。 * 库巴的军营,驻扎在山上的一片密林之中,此刻整个军营戒备森严,灯火通明。 “呵,还真的来了。” 库巴正双腿交叠、坐在一个高高的台阶上,悠悠吐了一口青烟。他已经等了好久,想著要不要杀一个人质,给外面的政府军一些威胁,没想到没到12点,人真的来了。 “哟,是你?” 库巴认出前来送药的这个华国女孩儿,正是两天前营地中的那个女孩儿。当时他就觉得她身上隱隱有一股不怕死的气势,看来自己看人还挺准的。 “库巴將军,我是来给您送药的。”时忆双手提著医药箱,用流利的英语,不卑不亢地说道。 “让她进来。” 库巴一声令下,立刻有两名巡逻兵端著枪,走上前来,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时忆的后腰。 “举起手来!” 时忆乖乖举起手,两名士兵仔细搜寻过时忆全身上下,確认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东西之后,放她进入了军营。 时忆刚一迈入军营,库巴就朝旁边的卫兵使用了一个眼神,那卫兵立刻气势冲冲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从时忆的手中一把抢过两个医药箱。 “將军,有密码。” 卫兵將两个箱子放在地上,研究了一番,然后转过头朝库巴说道。 “密码是多少?!” 库巴话音未落,冰冷的枪口立刻对准了时忆的太阳穴。 时忆抬起头,看著库巴那张如同毒蛇一般阴森狠毒的面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惧怕,而是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一只墨绿色眼睛。 “將军,您先把人质放了,我就告诉你密码。” 库巴仰起头,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笑声诡异而又恐怖。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婊子!你在跟我讲条件吗?我现在就可以一枪蹦了你,然后强行把那两个破箱子破开!” “强行破坏箱子的话,隔热层里面的气体溢出,温度升高,里面的血清和疫苗会立刻失效。”时忆一脸平静的说道,“將军大人,您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库巴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眼神一瞬间变得狠戾可怖,牙关紧咬,手指攥的发白。 接著,只见他站起身,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下,来到了时忆的面前。 下一刻,库巴驀然伸出粗暴的大手,狠狠掐住了时忆的脖子。 “小婊子,你特么敢威胁我……我再问你一遍……密码、到底是多少?!” 时忆的脸被掐的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著,她目光绝然、一字一句,艰难地开口道: “將军大人,我说了……您放了人质……我就告诉您……您就算掐死我……也没有用……” “那咱们就试试,看我到底敢不敢!” 库巴的大手瞬间一用力,时忆很快呼吸急促,嘴唇泛出青紫,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了。 朦朦朧朧中,时忆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现在就被库巴给掐死。 “你想要……现在就杀我,还是留著我……给你当……人质……”时忆一边喘息、一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听到这句话,库巴猛地鬆开双手。 下一刻,时忆便如同一条脱了水的鱼一样软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剧烈地喘息著,但她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放了……放了……人质……我现在……就告诉你……密码。” 库巴咬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了不远处——那里临时搭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帐篷,灯火通明、还不是传来痛苦的呻吟声……那里是感染了埃博塔的士兵住的隔离病房。 现在,3000多人的军队里,已经有一半都感染了病毒。卡邦戈本人也住在一间回来隔离病房里,病情还在进一步恶化。 如果没有药,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几天了。 这些內部的这些感染的士兵,隨时都有可能譁变,最起码降了政府军的话,还能得到免费的治疗。而没有感染的那些士兵,也整日的提心弔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逃跑! 库巴咬了咬牙,將手中还在燃烧的雪茄菸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然后,他蹲下身,抬起大手捏住了时忆的下頜,逼迫她抬起头,那只绿色的眼睛露出凶狠的光芒: “小婊子,你特么別给我耍招。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真药?!” 时忆的呼吸依旧没有平復,她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我……不会骗你,箱子里的……真的是血清和疫苗……是……是华国政府紧急调配过来的……” 库巴一把將人推倒在地上,转头命令道: “去,把那些小孩儿给我带出来。” 第56章 被迫试毒 踏踏踏—— 一个个黑人孩童被从后面带了出来,他们最小的只有三四岁,看起来像小土豆一样,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都瘦瘦小小的。这些孩子的手腕都被反剪到身后,用绳子捆绑住,或许是因为已经习惯了飢饿和苦难,他们没有一个哭闹的,眼神呆滯而空洞,踉踉蹌蹌地向前走著。 “快点儿!” 他们的身后是两名持枪核弹的士兵,用枪抵著他们的后背,还时不时地推搡著他们的肩膀。 很快,一群孩子们被带到了广场的中央,时忆在心中默默地数著…… “怎么只有17个?” “小婊子,你特么心眼子还挺多,死了两个!”库巴不耐烦地说道。 “死了?” 时忆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著库巴,声音平静而沉稳:“我怎么確定他们是死了,还是被你藏起来了?” 库巴心底瞬间腾起熊熊的烈火,一枪狠狠抵住时忆的太阳穴: “小婊子,你特么別得寸进尺!” 此刻,时忆的头顶被的枪口顶著,心中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惧,不过她还是努力压抑著恐惧,开口道:“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才行……不然无法向政府军交代……你知道的吧,政府军就在外面……隨时都可能打进来……” 库巴气的面红耳赤,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 过了一会儿,他攥了攥拳头,大吼一声: “去,把那两个孩子的尸体给我拖过来!” 很快,一名士兵就从后面粗暴地拖出两具小小的尸体,时忆定睛一看,那是两个很小的孩子,看著也就四五岁,分辨不出男女,只看得到他们身体软软地趴在地上,两只小手无力地耷拉在两侧…… 时忆的心中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知道,人固有一死,自己今天也没打算活著出去——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死於非命,她还是觉得难过的无法自已。 他们虽然生在这个世界上最贫穷落后的地方,可也是父母的心头肉,也曾经用懵懂的眼睛,憧憬过这个世界的美好…… “看到了吧,病死的。” 库巴嫌弃地躲开那两具小小的尸体。 时忆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呼吸,又开口道:“把剩下这些孩子放了。” 库巴狠狠咬了咬牙,接著,朝自己的士兵一抬手。 那两名士兵立刻走上前去,將剩下的孩子们都带到了军营的门口,然后一个一个、大力地推了出去。 “滚!” 孩子们那麻木的脸上,终於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的表情。 他们一逃出军营,立刻如同撒入海中的小鱼一样,“嗖”地一声便不见了踪影。只有走在最后的一名少年,他看起来年龄也是最大的,临走前转过身,朝时忆的望了望,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双冰蓝色的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时忆也弯了弯唇角,报之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知道,阿桑特的部队就在外面接应,这些孩子目前应该是安全了。 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她还没有完成。 “还有一名华国人,我的朋友,周雨桐呢。”时忆转身望向库巴,眼中光芒凛冽。 库巴被时忆的这句问话彻底激怒! 他一把揪过时忆的衣领,然后另一只手“啪”地一声,重重地扇了时忆一个耳光: “小婊子,你特么耍我玩呢,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放了那些小崽子,你还跟我提要求?!密码呢?我问你密码呢!”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库巴朝天空猛地开了一枪,然后用冒著青烟的滚烫的枪口,抵住了时忆的脖颈: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问你密码是多少?!” 望著库巴猩红的双眼、和已经激动到扭曲变形的面容,时忆知道他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这样下去,她的计划很可能会失败,小彤姐就危险了。 “0、4、1、0。” 时忆一字一句地说道,心想著接下来的事情,只能赌一赌了。 “0410,去给我试!” 库巴大吼一声,他身边的卫兵立刻跑到那两个箱子跟前,蹲下身开始试密码。他刚试了第一个箱子,发现打不开,然后又试了第二个,结果箱子“啪”地一声打开了。 “將军,可以打开一个箱子!上面写著……疫苗!”卫兵激动地说。 听到卫兵的话,库巴暂时放下了枪。 “叫默罕默德医生过来。” 很快,一名头髮白的老头被士兵带了出来,他又瘦又小,破旧的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掛在佝僂的身躯上,眼睛却像老鼠一样闪著狡黠的光芒。 “给我验一下这箱疫苗。” 库巴说著,从箱子的最上层,拿出了一瓶疫苗。 默罕默德皱了皱眉,眼睛滴溜地转了一圈,然后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等等,將军。” 说著,他蹲下身,走到那个箱子前,然后蹲下身,一层一层地打开箱子……直到最下面的一层。 “將军,还是验这瓶吧。”默罕默德一脸的諂媚。 库巴立刻明白了军医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 “还是你想的周到,就验这一瓶!” 接下来,默罕默德便拿过那瓶疫苗,仔细地检查起来。他先是眯起眼睛,查看瓶子上面的產品代码和批號,又仔细看过生產日期,然后摇了摇瓶身观察著里面的液体,最后打开瓶盖,放在鼻尖嗅了嗅。 看得出,他有著十分丰富的经验。 看著一旁军医的动作,时忆的心中,暗暗地鬆了一口气——看来,老天爷是站在自己的这一边的。 默罕默德拿的那瓶疫苗,正是自己提前放入最下面一层的,真疫苗。 她赌贏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只见默罕默德拿著疫苗,走到了库巴的面前,谨慎地点了点头道: “將军,基本可以確定,这瓶是真的埃博塔疫苗。不过……有些毒是无色无味的,属下也不能肯定这里面就无毒,不如……”默罕默德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睛,斜斜地看向了时忆。 库巴目光一凛,紧接著朝左右命令道: “给她灌下去!” 一声令下,立刻有两名士兵上来,一人从后面压住时忆的胳膊,一人强行掰开她的下頜。 默罕默德“啪”地一声,將那个疫苗掰开,然后强行灌到了时忆的嘴巴中。 “咳咳咳!” 时忆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身体剧烈地挣扎著,但是疫苗很快划过喉咙,落入了胃里。 胃里立刻激起一阵火烧火燎,时忆的脸色一白。 …… 过了十分钟,时忆的身体並没有发生其他的异样。 库巴望著脸色苍白、趴在地上的时忆,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不过下一秒,他又举起枪口对准她的脖颈,表情狠戾地说道: “哼,算你识相。还有一个箱子的密码,是多少?!” 第57章 重要底牌 与此同时,索国首都的华国大使馆里,一名身穿中山装,气质卓然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黑沉沉的天空,面色深沉而凝重。 “刘大使,维和部队的秦皓北来了。”一警卫人员走过来轻声说道。 “请他进来。” 几分钟后,一名身穿牛仔服、英俊挺拔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还沾染著星星点点的污渍,不过掩盖不住英挺的五官轮廓,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熠熠发光的眼睛。 “刘叔叔,好久不见。” 秦皓北走上前,礼貌地伸出一只手臂。 刘盛景没有握住他的手,反而一把抱住了秦皓北的肩膀,声音激动地说道:“小北,你都长这么大了!” 秦皓北笑著说道:“刘叔叔,我今年25岁了。” 刘盛景脸上的阴霾终於稍稍散去,他將秦皓北请到沙发上,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老將军最近怎么样?身体还硬朗么?” 秦皓北也没有跟刘盛景客气,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爽朗地说道: “我爷爷啊,他那身体比我的还硬朗呢,我看他现在,负重5公斤,跑个10公里也没问题!” 刘盛景哈哈一笑。 “老將军毕竟上了年纪了,也要注意身体。上一次我回国啊,时间紧张,没有机会拜访他老人家,下次一定要登门拜访,再跟老將军杀两盘!对了小北,你在维和部队这几个月怎么样?” 三个月前,秦老將军把自己孙子託付给了刘盛景,让刘盛景给他安排到维和部队里服役,说是磨礪一下意志。 当时,刘盛景嚇坏了,这秦老爷子,可真是心狠! 索扎里是个什么地方啊,那就是人间地狱,而秦皓北可是秦家唯一的孙子啊!万一要是出了三长两短,自己搭上这一条命也赔不起! 可是老爷子军令如山,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刘盛景无奈,只好按照老爷子的要求,给他安排进了维和部队,放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一名学生,李辉的手底下,让他好生照顾。 不过现在看到秦皓北安然无恙地坐在自己的面前,他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地了。 “我挺好的,您放心吧。”秦皓北说著,一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碟放在了桌上,“刘叔叔,李哥让我把这个给您送过来。” 刘盛景看到桌子上的那个硬碟,脸色赫然一变! 他赶紧拿过那个硬碟在手中仔细打量起来,然后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这个是……关於病毒的证据?!” 秦皓北目光灼灼地点了点头。 “正是。” 刘盛景的心臟猛地一紧,下一秒又从心底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这个李辉!这么危险的任务,怎么让你来完成?太不像话了!外面现在局势这么乱,小北,你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没受伤吧?” 秦皓北微然一笑,“我没受伤,不过这一路確实走的比较辛苦,米军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正在收集证据,派人追杀了我几次。” 接著,他勾了勾嘴角,满脸得意地说道: “不过,都被我干掉了。” 刘盛景的心头一阵,他没想到秦皓北是真的有两下子。此刻,在对面青年的那双意气风发的眼眸中,他隱隱看到了几分老將军当年的风采。 “行啊,你小子!” 刘盛景满是欣赏地拍了拍秦皓北的肩膀。“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有了这个,我们就掌握了米军的確凿罪证,这在国际外交、大国博弈中,可是一张重要的底牌!” 秦皓北抿唇笑了笑。 “有用就好。不过,我这一路遇到了大规模的封路,后面几乎是步行绕路过来的,所以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外面的局势到底怎么样了?” 提到这,刘盛景的脸色又微微一沉,他嘆了一口气道: “哎,现在的局势又更乱了,卡邦戈据说感染了埃博塔病毒,生命垂危,军权落在了二號人物库巴手里。他们发动了一轮猛烈的进攻,可能是在做垂死的挣扎,据说两天前,库巴还袭击了我医疗救援队21號营地。” “21號营地?!” 秦皓北的脸色骤然一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沈星遥所在的,就是21號营地! “你说的是恩戈罗省的21號营地么?具体情况怎么样?我方有没有人员受伤?” 刘盛景摇了摇头。 “哎,现在前方的交通和通信全部中断,我们也无法得知具体的情况……” 秦皓北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神色一凝,站起身说道: “刘叔叔,我有几个朋友,正好是21號营地的,他们中有一个女孩儿还救过我的性命!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立刻就联繫李哥,让他派维和部队前去救援。” 刘盛景赶紧抬手,拦住了秦皓北: “小北,你別衝动!现在贸然联繫李辉的话,不小心就会暴露他的身份……你今天晚上刚到这里,怎么也得休息几日!你放心,大使馆已经派人前去营救了,他们昨天被封在了北部边境的一个叫基苏的小镇上,不过我听说,经过和索国政府军进行协调,今天已经被放行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到达恩戈罗省。” 听到刘盛景的话,秦皓北只好攥了攥拳头道: “好,我听刘叔叔的,在这里再等一等消息。不过…… “请刘叔叔帮我准备一架直升机,一旦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亲自去前线营救。” * 另一边,位於边境线的基苏小镇上,时珩终於联繫到了华国大使馆。 大使馆的人同样也被堵在了封锁的公路边,不过经歷了一整天的谈判,第二天中午,索国政府军终於同意將他们放行。时珩的援非基金会的车队也被允许一起通行,不过他们携带的一半的药品和医疗物资,都被政府军剋扣了下来。 不过,不管怎样,时珩的车队终於能够前行了。 时珩当然没有管苏逸尘。 他心想著,那个sb最好被困死在这座小镇上,一辈子也到不了时忆身边最好!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苏逸尘早就先於他一天出发。 苏逸尘发疯般地,不要命般地,自己的身体为赌注,终於换来了宝贵的时间——索国政府军最终决定放他通行。 与此同时,一辆破旧的快要散架的摩托车,在通往南部的泥泞乡间小路上,也在日夜兼程地前行著…… 第58章 替我活下去 索国南部恩戈罗省,反叛军的大本营里。 一名年轻美丽的女子双手反绑在身后,脚步踉蹌著,从后面被押了出来。她白皙的脸上此刻掛满著脏污,头髮蓬乱,一双好看的桃眼又红又肿,沾满灰尘的衬衫凌乱地贴在身上。 “雨桐姐!” 只看到周雨桐的一眼,时忆就红了眼眶。 “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有没有……” 看到雨桐姐身上凌乱的衣衫,时忆的心头一紧,雨桐姐还活著,她当然开心,可是她又担心雨桐姐的身子是不是受到了玷污…… 周雨桐的双眼也噙著泪水,她望著时忆拼命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这几天我只是被关在了小黑屋,和孩子们一起,你不用担心我……小忆,你为什么这么傻,要来救我!我不需要你救,我寧可死在这里,也不想你为了救我而冒险,你为什么要前来送死!” 时忆勉强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雨桐姐,你別瞎想了,我是自愿的。我来到索扎里,本来也没打算活著回去……一会儿,如果你有机会逃走,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 听了时忆的话,周雨桐只觉得心如刀割。 “小忆,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你跟我一起走!你不走的话,我一个人也绝对不会走!”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这时,只听站在一旁的库巴怒吼一声,他冰冷的枪口此刻还抵在时忆的脖子上,“小婊子,你的朋友我给你带来了,剩下那个箱子的密码是多少?!说出密码,我就放她走。” 时忆此刻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没什么好怕的了。她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一定要让雨桐姐活著回去。 “你先放了我的朋友,我就告诉你密码。”时忆面色凛然,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你特么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库巴一脚狠狠踹在了时忆的肚子上,他军中现在只剩下这两个华国的人质,华国的人命值钱,有了这两个人质在军中,阿桑特那个软柿子,便不敢隨便动他。 可如今再让他放走一个,万一再出了什么意外,事情就不好办了。 此刻,时忆的小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她歪倒在地上,嘴角滑下一条血线,不过她依旧没有鬆口: “库巴將军……咳咳咳……你想要……血清么?你想要救……你的士兵么?放了她,我就……咳咳咳……告诉你密码。” “小忆,不要!” “我不要走了,我不要走了……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她!不要伤害她!” 周雨桐拼命挣扎,撕心裂肺地喊道。 看到时忆那单薄的身子倒在地上,周雨桐只觉得心臟都揪成了一团,可是她双手被缚,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 女人声嘶力竭的呼声在军营里迴荡,库巴的脸上露出深深地不耐烦。他低下头,又看向倒在地上的女孩儿——那小婊子虽然脸色苍白,已经被打的嘴角流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但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闪烁著不屈的光芒。 玛德! 看到这个小婊子的第一眼,库巴就知道她是个难对付的,可是没想到她的骨头这么硬! 库巴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高喊一声: “放那个女人走!” 很快,两名士兵就端著枪走上前,一把拽过周雨桐的手臂,“走!” 周雨桐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浑身剧烈挣扎著,望著时忆的方向大声喊著: “我不走,我要和她一起走!你们放了她!求求你们放了她!” “別废话!赶紧给我走!” 一名士兵狠狠地拽过周雨桐手上的绳子,將她强行拖到了铁门前,下一刻,那人抬起脚,將周雨桐一脚踹到门外。 “滚!” 然后“砰”一声关闭了大铁门。 周雨桐还没来得及再跟时忆说一句话,只看到倒在地上的时忆,似乎扬起嘴角,朝著自己微笑了一下,那笑容似乎再平常不过,又似乎包含著无尽的眷恋和悲凉。 紧接著,眼前的铁门就合上了。 “小忆!” 周雨桐只觉得肝肠寸断,她根本就不可能把时忆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逃出去苟且偷生!她趴在那扇铁门前,一下一下猛地拍击著铁门,用她毕生所学的当地语言骂道: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把小忆放出来!” “我跟你们拼了!” 然而下一秒,只听院子中传来“砰”地一声巨大的枪响。 周雨桐的心尖驀然一颤。 她这才猛地恢復了理智——当务之急,不是她一个人以卵击石,而是赶紧找人去救小忆! 周雨桐从山上连滚带爬地下来,刚一下山,就遇到了守在那里的阿桑特军队。 看到这些穿著军装的索国军人,周雨桐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眼睛一亮,赶紧走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求你们,快去救我的朋友!她……她还在库巴的军营里……” 脑海中想过刚才的那一声枪响,周雨桐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急切地吼道: “你们快去,去晚了,小忆就没有时间了!” 正在这时,阿桑特迈著缓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是一片威严,甚至带著几分淡淡的疏离。 “是周女士吧,请跟我过来。” 周雨桐以为他是要向自己了解军营內的情况,便怀著紧张的心情,跟著阿桑特走到了后面,只见那里停著好几辆救护车,还有好几名儿童躺在外面的担架上,正在接受治疗,周雨桐定睛看过去,正是跟自己一起被绑架的那些儿童。 看来,他们也都获救了。 “军官大人,时间宝贵,我会跟您详细匯报里面的情况,请您先派人去救我的朋友!” 周雨桐用当地的语言,万分焦急地说道。 阿桑特没有理会周雨桐,而是將她交给一名护士,冷冰冰地说道:“请帮她检查一下身体。” “我没有受伤,不需要检查!” 周雨桐怒吼了一声,“请您赶紧去救我的朋友!” 阿桑特面无表情,淡淡地开口说道: “女士,请你冷静,你们是华国人,我想……我们索国军队没有义务冒险前往营救。” 第59章 水晶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库巴军营里依旧灯火通明。 亲眼目睹周雨桐被放走后,时忆身心鬆了一口气,没有再坚持,报出了血清医药箱的密码。 按照阿桑特部长的承诺,天亮之后,米军的aeg运载飞弹车就会开到山脚下,到时候,整个库巴军营会被飞弹一举炸成平地,一个人也不能倖免。 呵,到了现在,那箱血清是真是假,还有什么意义呢。 此刻,时忆浑身捆绑,被库巴囚禁在一个漆黑的刑房中。时忆怕黑,四周还摆放著无数令人恐惧的刑具,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不过这些恐惧,在死亡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了。 时忆静静地闭著眼睛,等待著生命中最后一刻的降临…… * 与此同时,周雨桐一个人蹲在山顶的最高处,正在鼓捣著面前的一堆电路板和电子元件。 她看穿了阿桑特的计划,这群忘恩负义的懦夫、小人,不可能指望他们救小忆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立刻通知华国大使馆,派人前来救援! 可是,现在所有的通信设备都被索国组断了,电话打不通,网络无法使用,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联繫大使馆。 好在,她是一名通信兵,学过基本的电路组装,知道这种情况下,可以利用现有的电子元件,组装成一个简易的信號发射器。站在这个山顶的制高点,就可以向大使馆发出紧急求救讯號。 一盏明亮的应急灯放置在山顶……周雨桐在灯下低著头,专心致志地组装著发射器。 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呼声: “姐姐,我找你好久了!” 周雨桐抬起头,见一个黑人小男孩正朝自己快步跑过来,他正是与自己一起被绑到库巴军营中的,也是他们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孩子,科菲。 “科菲,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雨桐暂停下手中的工作。 科菲快步跑上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周姐姐,我、我刚才包扎伤口的时候,听到阿桑特部长在打电话,说天亮之后,就会有什么飞弹车开过来,向营地发射飞弹,到时候一个人都逃不了,你……你快去救救那个姐姐!” 周雨桐的心头一颤。 “你说什么,飞弹?!” 科菲著急地点了点头,“是呀,就是威力重磅的炸弹!到时候,这个营地都会被夷为平地,那个小姐姐肯定也会没命的!” 听了科菲的话,周雨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阿桑特打的是这个算盘! 索国的政府军和卡邦戈的反叛军,断断续续、已经打了一年多的仗,整个国家已经是一片废墟。现在卡邦戈重病,大权旁落,军中的士兵大部分还都染了埃博塔病毒,失去战斗力,此时,正是一举消灭叛军大本营的最好时机,阿桑特怎么可能会放过! 所以,他们切断交通、阻拦信號,就是为了封锁一切消息。 防止外界,干扰他们和米军谋划的这一秘密的行动。 甚至不惜牺牲一切无辜生命的行动! “可恶!” 周雨桐狠狠攥了攥拳头,眼中燃起灼灼的烈火: “我必须要立刻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华国大使馆!可是现在……发射器还少一个元件,没有那个元件,发射器根本无法工作……” “是什么元件?”科菲问道。 “石英晶体。” “石英?”科菲一双漆黑的眉皱了皱,“姐姐,你说的是……石英石?” 周雨桐摇了摇头。 “不是普通的石英石,而是一种结晶的二氧化硅,质地透明,纯度比普通的石英石要高好几百倍,这样的晶体才能做晶振,启动发射器。” 科菲低著头,小手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质地透明的石英石……姐姐说的……是水晶么?” 周雨桐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有想到,水晶也是一种高纯度的透明石英晶体啊! 因为它的价格昂贵,所以平时没有人用水晶来做晶振,不过水晶確实有良好的压电效应,应该完全可以作为晶振使用。 “水晶也可以!不过……现在我们去哪里找水晶呢?” 周雨桐又陷入了焦虑,水晶价格那么昂贵,而现在,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了,这么短的时间內,让她到哪里去弄? 正在这时,只听科菲语气坚定地说道: “姐姐,我知道哪里有水晶,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 嘀嗒、嘀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的黑夜一点点变淡,远方的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周雨桐坐在山顶,望著山间那一片被密林包围的库巴基地,心急如焚。 小忆…… 她到底还活著么?! 她有没有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毒打甚至是……虐待? 周雨桐的內心,此刻经受著剧烈的煎熬,她再一次抬手看了看手錶,已经早晨5点了,可是科菲还是没有回来。 她真是傻! 这些索国人,明明各个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她怎么还能指望著科菲那个小狼崽子,给她带回什么水晶?! 周雨桐紧紧攥著手中未完成的发射器,手指都攥得微微颤抖起来。 正在这时,身后的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嗓音。 “姐姐!” 周雨桐转过头,瞳孔瞬间睁大。 只见远处跑来的,不止是科菲一个人,而是“呼啦啦”地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周雨桐认出,他们中有的是被时忆救出的孩子,有的是那些孩子的父母,而有的,是完全陌生的人。 “水晶,我这里有水晶,你看看行不行?!” “还有我的,有蓝水晶和紫水晶,是我在矿坑里捡来的,你也来看看!” “我这几颗,是我亲自挖到的,保真,你先看我的!” 人们爭先恐后地,將手里的水晶伸到了周雨桐的面前。望著眼前那一双双黢黑的、粗糙的手心,捧著亮晶晶的、五顏六色的水晶,周雨桐的心中一酸,眼泪不由得湿了眼眶。 索国的政府,也许是自私的、贪婪的。 反派的武装,是残酷的、泯灭人性的。 可是这片土地的人民,却是那么的真诚、纯朴、善良……他们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民。 小忆用牺牲,换来那些孩子的生命,也终究是没有白费…… 周雨桐默默地咽了咽眼泪,然后选了一颗透明无暇的白水晶,放进了组装好的发射器里,然后按下了开关。 扬声器中立刻传来了刺啦刺啦、刺耳的电流声。 电流声响了一会儿,声音逐渐变小,时忆赶紧熟练地按下了几个数字,那是华国大使馆紧急情况下专用的波段。 所有的人都並屏住呼吸,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下一秒,只听空气中响起“嘟”地一声。 “这里是华国大使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周雨桐眼眶瞬间一红!她声音激动地说道: “我是援索医疗队21號营地的周雨桐!我们营地前天遭遇库巴武装的袭击,有两人……已经……已经牺牲,还有一人现在被困在库巴军营中,是一个女孩儿,生死未卜,请紧急派人过来救援。” “我知道了。” 电话中传来一名年轻男子冷静的声音,“请问被困在库巴军营中的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时忆。” 第60章 千钧一髮 天刚蒙蒙亮,华国驻索国大使馆內,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刘大使,我们刚才接到了前线的最新消息……”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话刚说到一半,他这才注意到刘大使身边还坐著一名陌生的青年。 “不用顾忌他,有什么事快说!”刘盛景面色凛然地说。 那名工作人员神色焦急,继续说道: “我们刚才接到了21號营地,一名名叫周雨桐的工作人员打来的求救电话,她说两天前的武装袭击,已经导致两名队员遇难,现在还有一名队员为了营救人质,被扣留在库巴的军营中,生死未卜!” 听到有人遇难,秦皓北的心猛地一沉。 “遇难者叫什么名字?!” “一个是名叫林小满的护士,现年32岁,还有一名后勤员工,名叫郑国涛,65岁。而现在被扣留在军营的女孩儿,名叫时忆,只有23岁。 “有没有叫沈星遥的?!”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想了想说道: “没有这个名字,不过,不排除还有被困人员的可能性……但是……”那名工作人员神色忧虑地转向了刘盛景。 “先生,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营救那名名时忆的女孩儿!因为根据得到的最新消息,米军的aeg飞弹发射车已经进入恩戈罗省,再过一会儿,就会开到库巴所在的大本营外面,对大本营实施飞弹摧毁!” “飞弹摧毁?!” 刘盛景的面色赫然一变。 “你的意思是,索国政府军,將要和米军联手,发射飞弹,一举捣毁卡邦戈的大本营!” 那名工作人员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目前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如此。” 这时,秦皓北“腾”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怒斥道: “我就知道这两个强盗联手,不会干什么好事!现在营地里还有一名我们华国的人质,刘叔叔,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华国人的性命被白白地牺牲?!” 此刻,刘盛景的脸上也是愁云密布,神色复杂……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牵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小北,別忘了,你昨天晚上送过来的『那张牌』……”他若有所思地思考了片刻,又道:“我想……现在,就是出牌的时候了!” 说著,他转过头,面色严肃地向那名工作人员命令道: “立刻给米军指挥部打电话。” * 库巴营地外面。 天色渐明,一轮火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了起来。 与此同时,地平线的尽头,两辆庞然大物“轰隆隆”地驶了过来。 这是两辆飞弹装载车,庞大的墨绿色车身,沉重的履带式底盘,如同两座移动的钢铁小山一样。车身中央装载的是米军最先进的aeg飞弹,这种飞弹还是第一次登陆索扎里这片土地。据说一枚aeg飞弹,便足以將一座小型城池夷为平地,更何况是一座小小的军营。 飞弹车停在距离军营不远处的密林之外,阿桑特快步迎了上去,只见车上走下的,是两名全副武装的维和军人,看起来像是米国的军官。 阿桑特举起手,郑重地朝两名米国的军官行了一个军礼。 “我方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的行动,请指示。” 一名军官低头看了看表。 “按照丹尼尔中校指示,8点整,准时发射飞弹。” 阿桑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是。” * 嘀嗒、嘀嗒…… 时间一分一秒地向前走著,周雨桐、王阳和科菲等人站在山顶,看著山下停著的那两个“庞然大物”,心中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周姐姐,你昨天打电话给华国大使馆,大使馆不是说会派人来,为什么没有人来?” 周雨桐此刻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但是她心中还存著最后一丝的希望——华国大使馆,不会就这样不管他们的! “应该在路上了,马上就来了……” 正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阵悲伤欲绝的抽泣声,只见王阳蹲在地上,他的头髮已经被自己抓得蓬草一样乱,双眼哭得像两只桃子一样: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忆去冒险……我特么算什么男人……” “索国政府军这帮畜牲!简直是过河拆桥!现在库巴军营里,只剩下了小忆一个人质,还是华国人,索国政府不可能管她了……小忆、小忆她到底怎么办啊……” 周雨桐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一下王阳,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 最后,她只是拍了拍王阳的肩膀,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別哭了,我相信我们的祖国……哪怕是最后一个人……” “也绝对不会拋弃。” * 高速公路上,时珩也已经通过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得知了时忆因为营救人质,被扣押在了库巴军营的事。 “你们华国大使馆,简直是一帮废物!” 时珩此刻已经完全顾不得自己的形象,狠狠地骂道: “索国政府军那么多人,为什么让我妹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前去营救人质?!事情已经发生了两天,你们大使馆为什么不及时派人赶到?!” 同乘的大使馆工作人员,此刻也很糟心。 “时先生,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事发突然,大使馆在首都,也无法立刻到达索国每一个地方。刚才大使馆来电说,已经加派人手,赶去营救您的妹妹了。” “加派人手又有何用?!” 时珩气的脸色发白,手指都在颤抖,“米军的aeg飞弹马上就要发射了!我妹妹现在身在军营,你告诉我能怎么救?你们到底打算怎么救她?!” 那名年轻的小哥嘆了口气。 “时先生,具体如何营救,大使馆也没有告诉我。不过请您相信……” “我们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华国公民的性命。” * 十、九、八、七…… 库巴军营之外,阿桑特一边看著手中的手錶,一边用余光盯著已经隨时准备发射的两枚巨大的飞弹。 六、五、四、三、二、一…… 到时间了! 阿桑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抬起头来,然而预想中的巨大声响並没有发生,两枚飞弹运载车,此刻安安静静地停在空地上。 空气一时寂静了下来,就连树上鸟儿的叫声,此刻也听得清清楚楚。 阿桑特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发生了什么事?飞弹是延迟发射了么? 他刚想走上前去询问,这时,只见其中一辆飞弹车上,缓缓走下一名军官,来到了阿桑特的面前。 他面无表情,將手中的无线电话递到阿桑特的面前。 “部长大人,丹尼尔中校想要跟您通电话。” 第61章 危险来临 “飞弹计划中止。” 下一秒,只听电话中传出丹尼尔冷漠的声音。 “你说什么?中止?为什么?!” 阿桑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丹尼尔中校,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为什么这个时候中止计划?!”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电话中传来了丹尼尔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以为我不想发射飞弹,不想一举消灭那群混蛋么!我已经被这些烂事儿纠缠一年多了,比谁都想早一点结束这场该死的战爭!但是,这是总统的命令!不是別人,是米国的总统!” 丹尼尔中校作为米军的最高指挥官,作风一贯克制而冷静。阿桑特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他还是不理解,米国总统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总统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 丹尼尔咬牙切齿地说: “部长大人,这是你该问的么?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已经命令两辆aeg飞弹车后退到五公里外的密林中,有最新的指令我会通知你。” 事已至此,阿桑特知道再追问下去也没有用,只好无奈地回答道: “是,中校先生。那……我手下的部队……” 电话中传出了丹尼尔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原地待命。” * 此时此刻,反叛军的军营中,库巴正坐翘著腿坐在椅子上,擦拭著手中一把泛著寒光的步枪。 一名小兵走进来跪在了地上:“將军,默罕默德军医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只见一名的黑人老头迈著急切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神色紧张,先是转头仔细看了看四周,然后才走过来,附到库巴的耳边低声道: “將军,那名华国女子带过来的1000支疫苗和1000支血清,除了两百支左右是真的,剩下的都是假的!不过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你说什么?都是假的?!” 库巴的脸色骤然一变。 “將军,先不要声张,我並没有將这个消息告诉给任何人,还是给士兵们照常注射了。生理盐水虽然没有疗效,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看来,政府军並没有想致我们於死地……” 库巴嘴角牵起一个嘲讽的笑。 “呵,不想致我们於死地?他们是不屑吧!” 军营外面的山脚下,就停著两辆aeg飞弹装载车,库巴已经得知了消息。他立刻就明白了,政府军其实是想联合米军,用飞弹將整个大本营一举夷为平地。 正在这时,外面又急匆匆跑来一名小兵,“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將军,不好了……卡邦戈、卡邦戈大人病危,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库巴脸色一凝,真特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把枪一甩,背在后背上,然后推开房门大步向外面走去。 “走!” * 卡邦戈的病房,位於地下防空洞,外面有层层的士兵把手。 库巴一进屋,就看到卡邦戈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骨瘦如柴,脸上已经隱隱有了死气之相。 “卡邦戈大人!” 卡邦戈感染的是埃博塔病毒,库巴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跪在地上。 “库巴將军……” 卡邦戈的声音沙哑至极,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磨砂纸上划过一般。 “那个女人给的血清……是假的吧?” 库巴磕了一个头道,“卡邦戈大人,是我的错!您再等等,我一定可以给您找到真的血清!” 病床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哂笑。 “呵,不必了,我就快要死了……不过死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库巴伏在地上,卑微地说道: “请您指示。” “你知道埃博塔病毒,是怎么来的么?呵,这个病毒不是什么病毒变异,也不是什么动物传播过来的……而是米军在实验室里生成的……他们强迫索国的政府,投放到我们这个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为的,就是拿我们索国的人民做实验……顺便、顺便消灭我卡邦戈的军队。” 库巴的瞳孔猛地放大,“您说什么?” 卡邦戈的嗓音虚弱无力,断断续续说道: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派人潜入了米国,想要得到证据……只可惜最终也没能得到……不过,华国人却已经通过维和部队的间谍……掌握了米军犯罪的確凿证据……” “所以……现在唯一能够牵制米国和阿桑特军队的……只有华国政府了。” 库巴的心头一震!他忽然想到,为什么飞弹装载车刚才还停在山下,隨时准备发射飞弹,现在却又撤退了。 难道是……华国政府介入了?! “我知道……”只听卡邦戈继续有气无力地说道,“阿桑特和米国的部队,就停在外面,隨时准备发射飞弹,摧毁咱们的大本营……现在……只有一个方法能救咱们……那就是……就是你带来的……那个华国女孩儿。” 库巴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一只墨绿色的眼睛发出幽幽的光芒。 “您说什么,华国女孩儿?” “正是……你可以利用那个华国的女孩儿……製造舆论压力,逼迫华国政府介入……以此来逼退米军……” “然后……你再利用我的傀儡,假装我还活著……金蝉脱壳……这样,你就可以带著残余的部队……杀出去……找个隱秘的地方……再……再寻找机会……东山再起……” 卡邦戈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我卡邦戈……是天神的使者……我的军队和人民……是天神……的子民……不能……不能投降……要抗爭到……最后一刻” 库巴的眼中一片猩红,手指攥的发白,额头上的青筋都根根地暴起。 “我们是天神的子民,我们不会投降!” “要抗爭到最后一刻!” 周围无数的士兵,也跟著一起大声喊了起来,他们的眼眶通红,眼中燃烧的是熊熊的火焰。 “要抗爭到最后一刻!” “要抗爭到最后一刻!” 在一片高亢激烈的吶喊声中,卡邦戈那张苍老的脸上,终於露出一抹饜足的微笑,然后缓缓闔上了眼睛。 下一秒,库巴猛地从地上站起身,他的声音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阴森而冷厉: “封锁消息。” “然后把那名华国女子,给我带上来。” 第62章 直播预告 透过墙上铁窗,时忆看到外面的天空逐渐亮了起来。 起初,夜色还如同一块深蓝色的绸缎,渐渐地,天边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是被谁轻轻晕染开的顏料,隨后这白色逐渐蔓延、扩大,光明一丝一丝地渗透进来,身边一点一点地变亮…… 从小到大,时忆还从没有完整地看过一次日出,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日出是这样好看…… 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时忆想著,米军的飞弹运载车,现在应该已经停在山下了吧…… 再过一个小时,半个小时,或者是十分钟,几分钟之后……一颗巨大的飞弹,就会如同末日审判一般,从天而降。 带著摧毁一切、结束一切的力量。 想到这,时忆忽然牵起嘴角笑了。 她这一生,过的確实像一个笑话一样。她自小从未得到过父母的爱,哥哥和妹妹也把她当成仇人一样……唯一深信过的青梅竹马,却在关键时刻背叛了她。 她也挣扎过、也反抗过、也努力地逃离过……可是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不过幸好……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她遇到了一群人——他们是她真正的朋友、知己、和战友。 陈医生、小满姐、雨桐姐、老舅、王阳…… 他们都是时忆的救赎,是她最珍惜的人,也是她这一生仅有的美好和温暖。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能救出雨桐姐,还能亲手给小满姐和老舅报仇,已经死而无憾了。 对了……还有那个秦皓北,不知道他有没有忘记自己。不过,还是忘了比较好吧……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再见面了。 朦朦朧朧中,时忆又想起不久前,她和秦皓北两个人,坐在夜空下看星星的那个夜晚了。 “沈星遥……呵……” 时忆陷在回忆中,嘴角微微翘起。 “知道为什么叫沈星遥么?”她喃喃自语道:“因为……我想成为一颗星星啊,一颗遥远的星……独自在黑暗中发光发亮……不必借谁的光……”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咣”地一声!铁门被暴力地推开。 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士兵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拿枪抵住了时忆的脑袋。 “跟我走!” 时忆坐在草蓆上根本就没有动弹,她哂笑一声:“去哪儿?呵,別瞎折腾了,你们还不知道么?米军的飞弹一会儿就飞过来了,我们都得死,一个也逃不掉……” “別废话!” 那士兵猛地一牵绳子,时忆的身体立刻被一股大力拉扯起来,一个踉蹌被迫站起身。 “走!” * 很快,时忆就被带入了一个漆黑的地下室中,这里比刚才那间刑房更加阴森、诡异。空气阴冷潮湿,漂浮著淡淡的腐败味道,四周没有窗户,只有屋顶亮著一个惨白的灯泡。 时忆的心头沉了一沉,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天都已经大亮了,米国的飞弹为什么还不发射?他们还在等什么?! 难道真的还有人想救她么? 可是那颗飞弹,对於此刻的她来说,不是毁灭,而是救赎!她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奔赴死亡了啊! 下一秒,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张熟悉的、如同毒蛇一般阴森恐怖的面容,出现在了时忆的面前。 “吊起来。” 库巴冷冷扫了时忆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时忆心头猛然一紧,他们难道……要对她用刑了么? “库巴,有种你就一枪杀了我!”时忆怒吼一声。 库巴的嘴角噙上一抹阴邪狠毒的笑容,他走上前,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女孩儿苍白失色的脸颊。 “呵,杀了你干嘛?我留著你还大有用处呢。” 说著,他转身朝身边一名小兵吩咐道: “去把直播的道具给我拿过来。” “还有……让那个人进来。” * 索国中部、高速公路上,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车一路向南疾驰。 苏逸尘抬手按了按肩膀上,那片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纱布,脸色苍白地开口道: “还有多久?” 黑人司机抬手看了手錶,撇了撇嘴说道:“还有10个小时,晚上七八点才能到,先生……您还能坚持的了么?” “能。” 苏逸尘淡淡道。此刻,他的脸色虽然已经苍白到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但是眼中却依旧燃烧著不灭的火光。 不亲眼看到时忆,他是不会晕过去的! 他低下头,又从急救包里找出口服的止血药,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按著胸口平復了一下呼吸,又打开了时忆的那本日记本。 “今天是逸尘哥哥19岁的生日,也是我们两个同时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没想到,我们两个都考上了清澜大学医学系了,真好!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我和逸尘哥哥一起去吃了他最喜欢的日本料理,我还提前给他准备了一个大蛋糕。在吹蜡烛的时候,逸尘哥哥许了一个愿望。我问他许的是什么愿望,逸尘哥没有告诉我,他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哎,不知道哥哥到底许的什么愿望啊……是不是……和我结婚呢?哎呀,不行不行,我又胡思乱想了!我还没上大学呢,还有好多知识要学,好多事情要做……总有一天,我也会成长为像逸尘哥哥一样优秀的人,到那时,我就可以他並肩站在一起了。加油,时小忆!” 看到这里,苏逸尘嘴角弯了弯,会心地一笑。这个小丫头,原来还曾有过这样的心思。 不过,想到那天之后发生的事情,他的心中又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记得第二天,时忆就被时珩带回了家。 后来……哎,造化弄人。 苏逸尘无声嘆了口气,伸出手指,刚要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 这时,车载广播中忽然传来了一道语气低沉苍老的男声,用熟练的英语说道: “亲爱的朋友们、家人们,还有索扎里共和国,所有的天神的子民们……我是卡邦戈,好久不见,你们想我了没有?” “此时此刻,请打开你的手机,进入xxx页面,你就可以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直播,我在这里等你们哦,尤其是……我亲爱的华国的朋友。” 苏逸尘眉心微微一蹙。 难道……真的是反叛军的首领、卡邦戈?!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广播中说的地址,进入了一个直播间。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时忆! 第63章 电击直播 与此同时,索国南部一个偏远的小镇,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了一个破败的加油站旁。 “老板,加油。” 楚夜寒长腿一迈,跨下了摩托车。此刻,他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布满了泥土,活像是刚盗墓回来的,一头光泽的银白色的头髮,也已经变成了土灰色。 “老板,再来一瓶水,一个麵包。”楚夜寒又从货架中拿了点吃的,走到收银台旁。 他已经在破败的乡村土路上,连续行驶了两天两夜,才找到这么一家小小的加油站。此刻他浑身疲惫不堪,像是要散了架子一般,这里距离恩戈罗省应该不远了,他打算在这里歇息歇息。 “老板,加油、结帐。” 楚夜寒重复了一遍,然而对面的老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坐在椅子上,一直低头看著手机,神情格外专注。 楚夜寒有些不耐烦地再次开口:“喂,你特么听见我说话了吗?!” 谁知,那老板还是低著头,没有搭理他。 一股怒气顿时从楚夜寒的心中升起,这个鬼地方的人,都特么是什么sb德行,不见刀子不落泪? “我特么问你话呢!” 楚夜寒说著,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接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黑人老板嚇得一个激灵,手机“叮”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有听见……先生您是要加油是吧,我这就给您去加!” 黑人老板一边连连道歉,一边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手机。正在这时,楚夜寒的余光在那手机上一瞥,紧接著,他的呼吸一滯。 画面中的人,是……时忆?! “这特么播的是什么?!” 楚夜寒一把夺过了黑人老板手中的手机。 那老板见楚夜寒气势凌人,一看就是个不好招惹的主,也没敢要回手机,而是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刚才听广播里说,反叛军首领卡邦戈开了直播间,让大家都去看,我好奇就想打开看看,一打开,就是这个画面……” 楚夜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手机中的画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一瞬间都凝结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画面中,是一间漆黑狭窄的屋子,看起来像是刑房。 时忆双手被缚,被吊在了房顶。她瘦了好多,脸色苍白,头髮乱蓬蓬地贴著额角,看不清表情,身上穿著的是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仿佛风雨中一朵快要凋零的百合。 “说话。” 对面忽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也许是为了直播效果,他说的是英语。 “说,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国人、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时忆抬了抬头,一双琥珀色眼眸中盛著破碎的光,她忽然弯起唇角笑了笑,笑容悲凉,而又有些嘲讽的意味。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下一秒,只见一个士兵走上前来,他手中拿著的,赫然是一根黑漆漆的高压电棒。 那个背对著镜头的高大的背影,朝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很快走到时忆身边,二话没说,將那根高压电棒直接捣入时忆的小腹中。 刺啦—— 只见画面中,时忆的身子猛地一颤,然后抬起头猛地喷出一大口血。那口血淋漓地溅在她胸前的白裙子上,霎那间晕染开来,如同在雪地中开出的一朵艷丽的梅。 “不要!” 楚夜寒心臟猛地一揪!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三个月,再一次见到时忆,会是这样一副画面。她的身体本来就少了一颗肾,怎么可能经受的得住这样的折磨! “你不说,我就来替你说。” 下一秒,只见背对著镜头的那个男人,缓缓走到了时忆的面前。他一手抓过时忆的下顎,强迫她抬起头,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你的名字叫,时忆,华国人,今年23岁,国际救援队,21號营地的护士……你看我说的,对是不对?” 时忆没有说话,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著抖,眼神破碎而迷离。嘴角噙著的鲜血,更衬得她的脸苍白毫无生气,仿佛一只破碎的瓷器一样。 男人哂笑一声,继续开口道: “小婊子,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勇气,为了救十几名索扎里小崽子的性命,你一个人来我的军营里找死,是特么早就不想活了吧?呵,不过我想,你背后那个强大的祖国,是不可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死的,我说的对不对?” 说著,那男人终於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狠毒而又诡异面容。 “这……这是……卡邦戈!” 看到屏幕中的男人,加油店的老板立刻惊恐地叫出声,“他……他还活著?!” “华国大使馆的各位朋友们,好久不见……我想你们此刻就在屏幕之前吧……听著!如果想要救她,想要救一个你们国家的……这位灵魂高尚的女英雄……现在、马上、让米国人和他们的走狗撤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呵,你们那么强大的国家,总会有办法的,我说的对吧?” 画面中的卡邦戈露出一脸阴险的笑容,“对了,要是派人来救这个小婊子的话,別忘了带2000支血清过来。否则……” 接著,他转过身,又朝身后的那名小兵使了个眼色。 只听画面中又传来“刺啦”一声响动。 时忆的脸色一惨,“哇”地又喷出一大口血,鲜血溅落在直播手机的摄像头上,如同某种不详的死亡预兆一样,在画面中滑落下一片诡异的殷红。 “否则……你们很可能就见不到她了。” 下一秒,画面陡然变黑。 画面外,手机“叮”地一声掉落在地,楚夜寒脸色惨白,双目空洞而迷离……如同一只丟了魂魄的木偶一样。 时忆……她……她正在遭遇著非人的酷刑、折磨……她那样的身子,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她不是杀害姐姐的凶手。 她是姐姐的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要去救她! “先生,油……已经加好了,我给您结帐。” 那加油站的老板此刻也加好了油,他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手机,拿过柜檯上的麵包和水,正要结帐。 下一秒,只见那个华国的男子面色铁青,眼神决绝的仿佛要去杀人一般,大步走出了小店。 然后抬腿,迅速跨上了那辆黑色的摩托车。 “嗡”地一声,那摩托车便如同一支离鉉的箭一般,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第64章 祈求 “停车!” 只听“刺啦”一声,黑色的越野车急停在路边,时珩打开车门,急匆匆地走下来,然后弯腰“哇”地一声吐在了地上。 “时总,您怎么样?!” 志愿者小张快步走过来,赶紧扶住时珩摇摇欲坠的身子。 “不要管我……你、你们快去,救我妹妹!” “时总,大使馆的车已经赶去救人了,您不要著急!我相信二小姐一定会没事儿的!” 时珩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仿佛在云端一样……画面中时忆痛苦的表情,不断衝击著他的大脑,他仿佛已经不会思考了。 那是他的亲妹妹啊! “我说了,不要管我!你们……快带著疫苗,去救我妹妹!” 时珩推开小张,扶著身边的一颗大树,“哇”地又吐了一口。 两天以来,他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地面上只有一些透明的胃液,还混杂著丝丝绿色的胆汁。 “时总……您不要著急!我送您去附近的诊所吧!”小张看著时珩惨白的脸色,心急如焚。 “我特么说了,赶紧走!” “滚!” 时珩怒吼一声,身子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但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瞪著小张,带著不容反抗的威压。 小张无奈,他知道时总目前最担心的,还是他的妹妹。於是没有再多停留,留下一名司机照顾时总,便跟著运载疫苗的车队继续向前赶路。 浩浩荡荡的车队,很快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时珩扶著树干,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胸中那团不断翻滚的情绪,却依旧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著他的心口。 来到索扎里之前,他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 时忆可能会恨他、怨他、不理他、不管他、不跟他回家……他甚至想过,时忆会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可即便是这些可能,他也能接受,因为这些年,终究是自己对不起小忆,是他们时家的所有人,欠了小忆太多太多…… 可时珩万万没想到,时忆她会被反叛军抓走。 她被绑在刑台上,遭受著非人的折磨和虐待,命悬一线!可是自己这个大哥,却只能眼睁睁地、隔著屏幕看著她的痛苦,束手无措! 他一拳狠狠地打在树干上,手背传来的锐痛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过来。正在这时,忽然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毒誓。 他曾经逼时忆发过一个毒誓! 那个毒誓怎么说来著?是……是如果时忆不听自己的话,擅自来到了非洲,就会……不得好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时珩的心臟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这个当大哥的,到底都造了什么孽! 正在这时,只听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当——当——当——”的钟声。 时珩驀然抬起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一片残垣断壁中,有一座红墙黑瓦的小教堂坚挺地矗立著,教堂十字架的屋顶映在一片灰色的天空中,俯瞰著眾生,仿佛带著某种审判的力量。 时珩从来不信教。 不仅不信教,他也从来不信什么鬼神灵异之说,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確切地说,他只相信自己。 正是凭藉著绝对的理性和头脑,他才一步一步,把时氏集团,带到了现在这个无人企及的高度。 可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坚持了近30年的信仰,轰地一声崩塌了! 他不由自主地,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一般,朝著那个十字架,缓缓地跪了下去。 “我错了……伟大的神明、上帝、真主……你要是惩罚,就惩罚我时珩吧!” “不要动我的妹妹……她……她才只有23岁啊!她的这一生,已经吃了很多很多的苦了,不要再让她受苦了!”时珩身体颤抖著,声音哽咽著,神色是彻底的慌乱和无助:“是我错了,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求求你……” “让小忆、活下去!” * 索国首都,华国大使馆內,秦皓北“砰”地一声推开门,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小北,你去干什么?!” 秦皓北脸色霜白,双手紧紧攥拳,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直升机就停在外面,我现在就去救她!” “你冷静点!”大使刘盛景拦在了秦皓北的面前,“你就一个人,怎么救?” “不要拦我!”秦皓北银牙紧咬,剑眉倒竖,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人!” 刘盛景曾经是秦老將军的警卫队长,可以说看著秦皓北从小长大。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一向温良的少年的脸上看到如此决绝、不要命一般的神情。 “小北,我不是要拦你,俗话说,好兵不打无准备之仗!当务之急,是先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才能去救那个小姑娘,盲目行动的话,反而有可能让那个小姑娘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刘盛景动情地劝阻道。 听了刘盛景的话,秦皓北终於恢復了些许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压抑著胸口衝动的火焰道:“刘叔叔,我听您的,您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盛景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身后的卫兵吩咐道: “先把视频拿到技术部分析,同事召集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 “是” * 三分钟之后,大使馆指挥部的所有人员,都齐聚在了会议室里。 只听刘盛景面容冷峻,沉著冷静地开口道: “情况我就不介绍了,大家应该已经看了刚才的视频,我们华国大使馆的宗旨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华国公民的生命!况且,那个女孩儿是一个救人英雄。” 这时,只听下面响起一道低沉的女声,是一名女外交官: “刘大使,据我们目前的分析,卡邦戈集团並非真的想要血清,因为米军的aeg飞弹车就停在外面,血清对於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声东击西!” “对,就是声东击西!”另一名男外交官附和道,“目前,卡邦戈很可能已经放弃了那些染病的士兵,他要做的,就是首先威胁我们,让阿桑特的部队后撤,然后趁著我们的人解救人质的时候,带著残余的部队逃出包围圈,以保存最后的力量。”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一名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子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大使,视频的技术鑑定结果出来了,视频中的男子,不是真正的卡邦戈!”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 刘盛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卡邦戈已经死亡。而库巴……想要用假的卡邦戈拖住我们,然后自己金蝉脱壳。” “所以,目前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將库巴的武装集团一举歼灭,以绝后患?”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指挥部的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这时,会议室中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刘叔叔,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秦皓北牵起嘴角,冷笑了一声:“既然他们想要金蝉脱壳,我们何不將计就计……” 第65章 直播注毒 此时此刻,卡邦戈大本营不远处的公路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刺啦”一声停在了山脚下。 因为出发的早,走的又是高速公路,苏逸尘是三个人中最早到达这里的。 但是他被索国的政府军,无情地拦在了路边,“什么人?!” 苏逸尘颤抖著手指,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护照和证件,“我……我是一名华国的医生,我现在要进去,救我的朋友!” 那士兵看著对面男人惨白的脸色,还有肩膀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纱布,讽刺地笑了一声: “呵,就这样,还想去救你的朋友,我看还是先救救你自己吧。” 隨后,那士兵就把苏逸尘交给了阿桑特。 阿桑特检查了苏逸尘的证件,见他是国际救援队派来的一名华国医生,也没有为难他,而是让他自己去21號营地报导。 苏逸尘没有別的办法,只好让计程车司机载著他来到了不远处的营地,正好遇到了周雨桐他们。 周雨桐本来还以为是大使馆派的人来了,听苏逸尘说他是医疗队的医生,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她还是给苏逸尘安排了一个房间。 见他肩膀受伤了,血渍已经渗出了纱布,周雨桐主动拿来了急救包。她一边帮苏逸尘重新包扎伤口,一边问道:“苏医生,你是怎么受伤的?这个伤口看起来像是……刀伤?” 苏逸尘现在满心都是时忆,已经处在在崩溃的边缘。 刚才看到时忆电击受刑的画面,他心痛的快要无法呼吸,加上身体本来就失血严重,几次差点昏厥过去。全靠一口气撑著,才坚持到了现在。 “我的伤口不碍事,请问,小忆现在怎么样了?!” “你认识时忆?”周雨桐手下的动作一滯。 “我……我是她的朋友。” “可是我听小忆说,她在国內没有一个朋友。”周雨桐毫不客气地说道。 苏逸尘心头一痛。 “是……曾经的朋友,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求你告诉我,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周雨桐的眼眶一酸,时忆刚才被虐待的画面,她也全部都看到了。 “怎么样?你没有看直播么?难道你非要明知故问么?苏医生,你大老远的跑过来,是来给我们添乱的么!”周雨桐又急又气地说道。 手下也猛地一用力,疼的苏逸尘脸色一白。 正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王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一脸慌乱的神色。 “雨桐,快过来!” “怎么了?” “卡邦戈又开始直播了!” 周雨桐的心臟一紧,扔下苏逸尘快步跑了出去。苏逸尘也听到了那个医生的话,二话不说,一把扯下包扎到一半的纱布,跟著周雨桐跑了出去。 * 院子中挤满了人,有男人、女人、老人,有手臂上缠著纱布的病人,也有在这里执勤士兵。 平时用来吃饭的小桌上放著一个手机,手机中正在播放著一场直播。 苏逸尘急忙用力挤了进去。 只见画面中,还是那间阴冷潮湿的刑房,时忆双手捆绑著,被吊在了木樑上。她的头髮更蓬乱了,垂著头看不清容顏,也不知道生死,不过那白裙子的胸前,沾染了一大团触目惊心的血跡。 只看了一眼,苏逸尘的心头就像是插了一把刀一样! “小忆!” 四周也传来断断续续、悲戚的哭声。院子中的很多人,都接受过时忆的照顾,还有的,是时忆昨天刚刚救出的那些孩子的家长。看到时忆现在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不感到悲痛。 “別装死啊,小丫头。” 卡邦戈走过去,强硬地拽过她的头髮,拍了拍她的脸蛋。但是时忆双眼无知无觉地闭著,一张小脸已经被折磨的苍白如纸,如同一只被折了翅膀的脆弱的蝴蝶。 卡邦戈目光一凛,然后朝旁边的小兵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只听“哗啦”一声。 一大桶冰水从天而降,时忆身体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被呛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咳得停不下来,脸上是一片痛苦的表情,苍白的脸颊都晕染了一层红晕。不一会儿,就有丝丝缕缕的血线,从她的嘴角淌了出来,顺著她的下頜滑下。 “呵,我就知道你没死。”卡邦戈冷哼一声,“醒醒了小宝贝,这么多观眾看著咱们直播呢。” 时忆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的眼神支离破碎,像是忍耐著巨大的痛苦,过了好久,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才慢慢聚焦起来,下一刻,她似乎注意到了摄像机的镜头。 “不要……不要来救我……”她忽然艰难地开口道,“我早就想死了,你们……不要来救我!” “啪”地一声——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时忆的侧脸。 “你还特么嘴硬!” 卡邦戈恶狠狠地说道,“想死?哼,没那么容易!” 说著,他的脸凑到了镜头面前,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我亲爱的华国朋友们,你们动作怎么这么慢,还没有来营救你们的小英雄?不会真的要……眼睁睁地看著她死吧?” “为了给你们增加一点动力,我还给这个小姑娘,准备了一点加餐……呵呵……下面,別眨眼,请仔细欣赏。” 苏逸尘的面色陡然一紧,双手紧紧攥成拳,牙齿咬著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下一刻,只见卡邦戈朝下面命令一声:“拿上来!” 一名士兵很快递过来一个针筒,那针筒看著比一般的针筒要大两倍,里面装著满满的,淡黄色的不明的液体,尖锐的针尖泛著渗人的光。 屏幕前,所有的人心头都是一紧。 苏逸尘大脑直接“嗡”地一声!眼前猛地黑了一下。 “畜牲!你到底要干什么?!” 仿佛是要回答苏逸尘一般,卡邦戈勾唇一笑说道: “放心,这个不致命,只是生理盐水而已。只不过……加了些你们最熟悉的埃博塔病毒,对了,是高度提纯的哦。” 说著,卡邦戈高高举起那个针管,一步一步逼近时忆的身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雨桐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王阳已经开始一下一下抽泣了起来。 “小丫头,只好委屈一下你了,不然……你们的救援队要是不来送血清,怎么办呢?” 下一刻,卡邦戈的大手猛然抓住时忆的头髮,露出女孩儿苍白而细弱的脖颈。 只听“嗤”地一声—— 锐利的针尖,如同这世界上最毒的一条蛇一样,一瞬间咬住了时忆的脖颈! “唔呃!” 时忆终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一般狠狠地战慄起来,眼中是绝望痛苦的神色。她的脖颈高高地仰起,如同一只濒死的白鹤一样,不断地挣扎著。 然而,针筒中那淡黄色的液体,还是一点一点,推进了她的身体中。 终於,两行透明的泪水,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了下来…… 第66章 一定是她自导自演的闹剧!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华国。 政府官员们第一时间封锁了关於索扎里的一切消息,然而却封不住地下暗网中的直播。 一名华国女孩儿被索扎里反叛军绑架、当作人质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就传到了掌控大数据的时氏集团。 时珩去非洲的事,並没有告诉时镇渊,这些日子以来,公司的事务都交由孙秘书代理。 看到时家二小姐被绑架受刑的画面时,孙秘书嚇得脸色都白了! 虽然时总交待,他去非洲的事,不得告诉时董。但是时董毕竟是集团董事会主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个秘书,也承担不起责任啊!怎么也得向董事会匯报。 况且,时董也是二小姐的亲生父亲啊! 孙秘书一路猛踩油门,把车几乎开到了时速120公里,二十分钟后便来到了时宅。 大厅中只有张妈一个人在做卫生,孙秘书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一脸的焦急:“时董呢?” “时董在楼上书房练字。” 孙秘书赶紧来到书房前,虽然十万火急,但是他知道时董最討厌没有礼貌的人,於是还是硬著头皮敲了敲门。 砰砰砰—— “进来。” 孙秘书推开昂贵的金丝木门,一间古朴而奢华的书房映入眼帘。 靠墙的是一排高大的壮观乌木书架,摆满了古籍。旁边是一张罗汉床,床边的柜子上摆著青铜器、玉如意等古玩,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红木茶几,几上香炉青烟裊裊。 时镇渊正站在桌前,弯著腰,手拿毛笔写著字。 柳婉心穿著旗袍,站在时镇渊的身旁,手里拿著一条白手帕,低头看著时镇渊写的毛笔字,一脸諂媚的表情。 “老爷,您这书法又进步了……” 孙秘书暗中抿了抿唇,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 “时董,夫人,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匯报。” “哎呀,是小孙啊?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珩儿呢?” 柳婉心一边拿手帕给时镇渊的头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一边假惺惺地说道。 时镇渊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孙秘书,动也没动。 “时总他……目前有些急事,不在国內,一会儿我再跟您解释。时董,请您先过目一下这个视频……” 柳婉心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道: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遇到事情不要著急,天又塌不下来……真是的,有什么事儿等老爷写完这副字再说,你不知道,他最討厌中途被打扰么。” “可是,时董,这件事真的是十万火急!求求您了,您能不能先看一下这个视频!” 孙秘书的声音染了一丝的哭腔,就差给时镇渊跪下了。 “呵,你们这些小辈,真是不懂事……”柳婉心满脸嫌弃地说道。 时镇渊抬了抬眸子,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视频,你放你的。” 孙秘书只好来到时镇渊的身边,掏出手机,播放出在暗网上录的视频。 时镇渊一边写著字,一边抬起眼眸,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画面。 下一秒,他手下的毛笔猛地一顿,工整的字跡瞬间被打乱,黑色的墨汁如同一团阴影一样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这是哪里来的视频?!” 孙秘书立刻回道: “时董,这是今天早晨开始,在暗网上传播的!据我们的追查,视频是从索扎里共和国流入的,这个是索扎里的反叛军领袖卡邦戈,而被绑架的年轻女孩儿,正是……正是……” 孙秘书的话还没有说完,立刻被柳婉心尖锐的声音打断。 “呵,假的!一定是假的!定是有人想要威胁我时家,偽造出这种无聊的视频。” “夫人,根据我们对画面的分析,这个视频確定是真的!而且现在还在直播中,您如果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您调出直播!”小孙说著,手忙脚乱地就要打开暗网去找直播。 “呵,就算是真的,一定也是时忆那个小蹄子自导自演的!”柳婉心冷冰冰地说道,“別拿给我看!我还不知道她,为了博取关注,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孙秘书急得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夫人,这个视频真的是真的,请您相信我们的技术判断!” “大使馆那边,有消息么?” 正在这时,只听时镇渊低沉的声音响起。 “大使馆那边还没有消息,我们已经去问过了,但是出了这样的事,大使馆肯定是要封锁消息啊!这种事情一旦走漏,是会引起社会动乱的!” “那就是不能排除,这是时忆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的可能性了……” 时镇渊冷漠地开口。 孙秘书浑身泛起一股彻骨的凉意。他知道时家二小姐一向不被家里人待见,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就算是一个陌生人,看到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被那样的折磨和虐待,命悬一线,也会著急心疼吧。 他没想到时董和夫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如此地冷漠。 “时董、夫人,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给时总打电话!”孙秘书一脸凛然地说道:“时总现在就在非洲索扎里,他一定知道这件事!” “打什么电话,珩儿日理万机,身后那么大一个集团的人等著他养活,这点小事儿也要烦他!”柳婉心一口回绝。 时镇渊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爸、妈,你们在干嘛?” 下一刻,门从外面粗暴地被推开,时惜抱著小狗走了进来,满脸的不满:“妈,我不是说了球球对祖玛瓏的蓝风铃香水过敏么,房间里的香水怎么还没换?” 柳婉心脸上立刻堆起了卑微的笑容: “哎呀,这事儿怪我,我这就叫张妈去换!” 时惜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孙秘书,你怎么来了?我哥呢?” 孙秘书低著头,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礼貌地唤了声:“三小姐。”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时惜的眉心皱的更深了。 柳婉心一脸笑呵呵地说道: “嗐,能有什么事儿,孙秘书就是来找老爷匯报工作的,你哥哥这两天,不是去外地出差了么。” 见母亲和孙秘书这样敷衍自己,时惜又怒气冲冲地转向了时镇渊: “爸,你说句话啊?是不是皓北哥哥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说他这几天就应该回来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时镇渊此刻也是心乱如麻,不知道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面对自己最疼爱的三女儿,他那张紧绷的脸上,还是掛上了一抹耐心的神色: “惜儿,秦公子的事,爸爸会帮你留心的,你不用著急。” “我跟孙秘书还有事要谈,你和你妈妈先出去吧。” 第67章 哥,我疼…… 另一边,华国大使馆,一辆飞鹰直升机正停在楼顶的停机坪上。 “小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刘盛景神色郑重地拍了拍秦皓北的肩膀。 此刻秦皓北穿著一身迷彩色的作战服,头戴战术头盔,腰间的黑色手枪寒光闪烁。他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深邃的眼眸仿若寒星,目光锐利且坚定。 “嗯,刘叔叔您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便转身钻入了直升机中。 巨大的螺旋桨“嗡嗡嗡”地转动起来,飞鹰直升机马上就要起飞,这时从后面跑过来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刘大使,卡邦戈又开始直播了,您看看这个!” 大使秘书脸色慌张,將正在直播的手机递到刘盛景的手中。 刘盛景拿过手机一看,眉心立刻深深地皱起,脸色也一寸一寸青白了下去。 “大使,人质被注射病毒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一下秦皓北?” 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 刘盛景望著直升机的方向,眼中的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已经察觉到,那个女孩儿对於小北来说无比的重要,他还从未见小北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情牵绊。这件事一旦被小北知道,他的情绪定然会受影响。 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决地对秘书说道: “这件事不要让小北知道。计划照常进行。” “是。”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一次,视频直播没有被切断,还在继续著…… 也许是为了故意刺激观看者的心臟,房间中灯被全部关闭,画面中只剩下了一片漆黑……但是声音却被调到了最大。 人们只能通过画面中传来的细碎的声音,判断女孩儿是不是还活著…… 最开始,画面中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以为时忆已经死了。 营地中,有人开始掩面哭泣起来: “哎,她是那么好的女孩儿,怎么会死了呢!” 有人绝望地大喊起来: “卡邦戈,你这个畜牲!你不是自称天神的使者么?不是说天下所有的人都是天国的子民么?为什么还要折磨一个无辜的华国女孩儿!” 也有的人一边伤心地擦著眼泪,一边喃喃自语: “不过死了也好,那个小姑娘就不会那么受罪了……我寧愿相信此刻她已经在天堂里了……她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此时此刻,时珩坐在赶往恩戈罗省的车中,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中的那一片漆黑。 仿佛要把屏幕盯穿。 他不相信时忆就这么死了! 从小到大,她的生命就像一根野草一样,风吹不折,火烧不尽,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呢?! 终於,过了一会儿,只听漆黑的画面中,响起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无力,仿佛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一般轻飘飘的,但是却直接拍在了时珩的心臟。 她还活著! 紧接著,咳嗽声音越来越小,喘息的声音却越来越大,那声音起伏不定,一会儿似是急促的喘不上气,一会儿却又缓慢的仿佛已经没有了力气,中间还不时夹杂著痛苦、压抑的呻吟。 “疼……我好疼……” “哥……” 那一声“哥”,如同一块巨石一样,狠狠地拍在了时珩的心尖上,时珩只觉得心臟骤然一停! “她……她在叫哥?” 时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怕是自己高压之下出现了幻听,於是把手机懟在司机的耳边,用命令的语气道:“你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 那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听了一会儿手机中的声音,然后皱了皱眉道: “时总,我听著那小姑娘说的好像是,哥,救救我……” “啪”地一声! 手机掉落在一旁,时珩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了下去。 正在这时,只听“嗡嗡嗡”—— 掉落在座椅角落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震动声响个不停,是有人来了电话。 时珩深吸一口气,缓过呼吸,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时珩,小忆的事,是不是真的?” 电话中传来了时镇渊低沉、压抑著愤怒的声音。 时珩知道,这件事瞒不过时镇渊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瞒著他了。 “是真的。” 时珩一脸平静地答道。 “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人是活的还是死的?!”电话中传来了时镇渊的一声怒吼。 时珩心中暗笑了一声,他知道时镇渊其实还是担心时忆的,但是,就如同从前的自己一样,他的担心总是那么地高高在上,充满了压迫感,仿佛错的人是小忆一样。 可是,这20多年来,明明是他们时家人,对不起时忆! “我不知道。” 时珩淡淡地说回答道,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应付时镇渊了。 只听对面传来时镇渊一声不甘的咬牙声,仿佛是满腔的怒火不知道要对谁发泄,顿了顿,他又说道: “那你现在在哪儿?” “索扎里。” “什么?你真的去了索扎里!你去那里干什么?” 时珩此刻心乱如麻,不耐烦地说道: “爸,你说我来干什么?我来救时忆!” “时忆人现在武装势力的大本营里,你一个普通人,拿什么去救?不是已经有大使馆的人去救了么,你过去添什么乱?!现在立刻给我回国!” “她是我妹妹!”时珩终於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说道,“爸,她也是你的亲女儿,你对她的生死就一点也不关心么?你看著她受折磨、受虐待,就一点儿都不心疼么?!” 时镇渊立刻怒斥道: “我心疼又如何!生死有命,天意难违!你难道想让我时家,一下子失去两个孩子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时家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你处理,你赶紧给我回国!” 听到时镇渊的话,又想起时忆刚才在昏迷中,喊的那声“哥”,时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漫上了心头。 “不要再说了。” 时珩压抑著胸口的翻涌,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没什么事儿掛了,我现在要去救我的妹妹。” 第68章 恳请你,让我去…… 轰隆隆—— 一辆军用装甲车停在道路旁,从车上跳下一名的矫健挺拔的身影。 “我是维和部队的指挥官李辉。”男子朝索国政府军军事部长阿桑特、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语气坚决道:“根据丹尼尔中校的命令,请你们立刻撤离此处。” 阿桑特心中此刻跑过一万头草泥马,草!丹尼尔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果然还是认怂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华国的施压。 好不容易等到现在,阿桑特怎肯轻易撤兵,他咬了咬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李辉的面前: “指挥官大人,关於时小姐的事件,我们也很遗憾,可是……我想说的是这一切都是时小姐自己的选择!此次人质交换行动,也是时小姐提出来的,我们只是尊重了她的意愿而已……” 李辉接过那个信封,看也没看道: “不管是谁的意愿,丹尼尔中校的命令已经正式下达,请立刻执行!”说著,他把那张纸放进了口袋中,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会把这个交给大使馆。” 阿桑特看著李辉,狠狠地咬了咬牙。 也不知道华国手上到底握著什么底牌,才让一向霸道无人敢招惹的米国,也能如此地乖乖听话? 但是事已至此,看来,自己的部队不撤离也不行了。 “明白。” 他只好硬著头皮答应道。 呼啦啦—— 不一会儿,索国的政府军开始大规模地撤离营地外面。这些士兵们已经守在这里一天一夜,为的就是一举捣毁卡邦戈的老巢,活捉卡邦戈。此刻不但没有迎来预想中的胜利,反而被米军强制撤离,每个人心头都压抑著不甘和怒火,撤退的阵型也如同一盘散沙……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索国的军队终於撤退完毕。 而就在索国军队消失在公路尽头的一瞬间,李辉的面色一凛,然后振臂一挥。 “上!” 突然,装甲车上跳出十几名士兵,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很快,这些特种兵就如同鬼魅一样,身影迅速消失在密林身处。 看著自己的战友消失的身影,李辉这才面色冷峻地转过头。接著,他不疾不徐地来到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一队越野车的旁边。 “你们是华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早就等在那里的志愿者们立刻跳下车,满脸激动地说道: “是的,我们几个都是刘大使派来营救人质的使馆工作人员!还有他们……是援非基金会的志愿者,一起过来送疫苗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辉面无表情道:“跟我来。” * 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基金会的志愿者分別坐在长桌的两旁。李辉端坐在长桌的正中央,面色严肃地开口问道: “还有多少支血清?” 援非基金会的志愿者小张立刻回答道:“还有2000支血清,2000支疫苗!” “好。” 李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各位,按照中米两国的联合部署,维和部队已经开启了人质救援行动。我们现在需要一名志愿者,去卡邦戈的军营里面运送血清,以配合我们的行动。” 小张马上开口道,“我去!” 对面的大使馆的一名工作人员立刻反驳道:“这个任务,还是由我们大使馆这边来完成吧。” “为什么?血清是我们提供的,理应由我们去送!”小张是个热血青年,从小嫉恶如仇,心中有个英雄梦,这一次说什么也想为解救人质出一份力。 “这次任务至关重要而且十分危险,必须由专业人士完成。”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冷冷地说道。 “什么意思?我们就不是专业人员了吗?!” 此话一出,惹怒了所有的基金会志愿者,他们纷纷站起身,满脸愤慨地说道: “就是,你们未免太小小瞧人了。我们援非基金会也不是吃白饭的,志愿者们都是通过实打实的筛选和训练,才来索扎里的,为的就是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哪里像你们大使馆,占著茅坑不拉屎,出了这么大的事,足足隔了两天才赶到现场!”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这一下也被彻底激怒了。 “我们不想来吗?是被封在路上了好不好?!从首都到这里只有一条公路,还被索国军队把手,你告诉我怎么过来,飞过来么?!” “別吵了!”李辉大喊一声,正要亲自部署。 这时,只听帐篷的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推开,走进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那人气质卓然、面容冷峻,浑身像是裹挟著寒风似的。 “我去。” 小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时、时总?!” 李辉望著眼前的男子,谨慎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时忆的哥哥,时珩。” 时珩的名字,在华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李辉自然也知道。不过,他没想到被绑架的女孩儿是时珩的妹妹,蓝湾著名豪门的时家的女儿。 “你確定……被绑架的女孩儿,是你的亲妹妹?”李辉半信半疑道。 时珩面不改色地看著李辉: “当然,这有什么问题么?” 李辉冷笑了一声:“可是,你的妹妹怎么会出现在索扎里这个最贫穷最动乱的国家?据我所知,你们时家……是有名的富贵之家。而且,这个女孩儿的简歷中,也没有提起任何关於时家的身份。” 时珩的心臟像是猝不及防被刺了一刀,他咬了咬牙,压抑著心中的怒火道: “这是我们时家自己的事,没必要向你匯报吧。总之,我必须要去救我妹妹。” “时总,这个任务很危险,还是让我们基金会来、”小张焦急地说道。 “闭嘴!” 时珩冷冷地打断了小张的话,用毫无商量余地的口气对著李辉说道: “这批药的捐赠者,是我。所以送药的人,也必须是我。” 李辉牵起嘴角,讥笑了一声: “必须?时大少爷,你是在命令我么?这里是维和部队的军营,不是你们时氏集团。我们现在要执行的,是一项生死攸关的任务,不是闹著玩的!这里不是耍你大少爷脾气的地方!” 时珩深吸了一口气,终於低下了头: “恳请你……让我去执行任务。”时珩的语气卑微而虔诚,那双一贯高傲的黑色瞳孔中,此刻满是恳求的神色。 李辉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时珩……倒確实是个不二的人选。 他素人的身份,可以让库巴放鬆警惕。而且作为亲哥哥,没有人比他对解救人质的意愿更加强烈,绝对不会出现临阵逃脱的情况。 “我可以让你去执行任务,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李辉看著时珩的眼睛,面色严肃地说道。 “你说。” “就是无论遇到任何的情况,你必须服从我的指挥,绝对不可以擅自行动!” 时珩面色坚决地点了点头:“好。” 第69章 突击 时忆的意识浮浮沉沉,像是一条漂泊在海上的孤单小舟。 恍惚中,她感到自己浑身束缚,又被囚禁在了一间黑暗的小屋。恐惧如同浓浓的黑雾,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她单薄的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这里是哪儿? 是女子监狱的牢房,还是时家的地下室?!时忆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世界,可是这里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身体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著骨髓,又像是无数的雪粒,化为无边无际的冷意袭裹而来。 “疼……” 时忆的身子轻轻地发著抖,双唇囁嚅著吐出一个字。 “呵,现在知道疼了?当初干什么去了!说,我的眼睛,是不是你照瞎的?!” 黑暗中出现了一张狰狞的面容。 时惜猩红的眼眸中射出刀子一般的寒光,步步逼近。 “不是我,惜儿……真的不是我……” 时忆一边踉蹌倒退著,一边不住地解释,“我什么都没做……” “小蹄子,你还嘴硬!” 紧接著,“啪”地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时忆的侧脸。柳婉心咬牙切齿,怒目圆睁著,仿佛要把时忆吃掉。 “妈……我……我没有伤害小惜……” 又是“啪”地一声! 这一次,是带著刺的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了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空气中瀰漫起血腥的味道。 时镇渊双目瞪的像铜铃,一双大手握著皮鞭,高高抬起。 “你这个逆子!看我不打死你!” “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时忆颤抖著抬起手,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法官那张冷峻无情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 “相信你?可是铁的证据就摆在这里,犯罪嫌疑人时忆,你认不认罪?!” “我……咳咳……没有……咳咳……杀人……我……我不……认罪……” 喉咙中涌上浓重的铁锈味道,时忆呛咳著血沫,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你没有杀人?我姐姐是如何葬身火海的?她才只有18岁,是季一样的生命!时忆,我要让你给我姐姐,血、债、血、偿!” 下一刻,眼前又出现了楚夜寒那张阴鷙狠戾的容顏。黑暗中寒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自己的腰腹间猛地袭来。 时忆瞳孔剧烈一缩,身子向前一挺,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肺部蔓延开来一片火烧火燎的痛,时忆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然而血气仍旧阵阵上涌,下一口血呛在喉咙间,胸口的痛意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疼……我好疼……” 她本能地喊出一个名字。 她知道那个人也恨他。可是,似乎也只有那一个人,曾经能给过她片刻的怜悯……能带著她脱离这片苦海了…… “哥……救救我……” …… “不要再看了。” 李辉一把抢过时珩手中的手机,“啪”地一声按灭了屏幕。 “该出发了。” 时珩捂著心口,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压抑著心底那排山倒海般的心痛,穿上了李辉递过来的防弹衣。 小忆,哥哥来救你了。 你一定要等著我! 此刻,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黑了,一轮金色的太阳,从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落下。暮色的雨林中,空气中是躁动的气息,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魑魅魍魎,蛰伏在暗处,等待著黑夜的降临。 时珩跟著李辉,来到了卡邦戈所在的大本营的山脚下,停住了脚步。 李辉在他的耳边別上了一个微型耳机,然后把手中的两箱血清递给了时珩。 “时珩,接下来,只能你一个人前去了,这两箱,是2000支血清,全部为真品。你进去之后,按照卡邦戈的要求进行交接就好,记住,无论卡邦戈要你干什么,你都务必配合,不要有丝毫的反抗。一切完成后,听我的指挥,按照我的指令撤退!” 时珩的眉心深深地蹙起,一脸的担忧。 “可是,我妹妹怎么办?!如果给了卡邦戈血清,他还是不肯放小忆怎么办?!”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自然会有人救你妹妹,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事!如果你违背指挥、擅自行动,不光你的安全得不到保证,还会威胁到你妹妹的生命安危,你记住了吗?!” 时珩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说道: “知道了。” 手錶上的时针指到了傍晚的7点,时珩双手各拎著两个巨大的医疗冷藏箱,出现在了卡邦戈大本营的门口。 “让他进来。” 营內一声令下,看守的士兵们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枪抵著时珩的后腰將他押了进来。 非洲的天黑的早,军营內已经点起了熊熊的火把,借著火焰那昏黄、跳动的光芒,时珩看到了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的那个武装首领的面孔。 正是卡邦戈。 * 一小时前。 飞鹰直升机秘密停在山顶的一片空地上。 一名身姿矫健、目光炯然的特种兵,从机舱中灵活地跳下,身穿迷彩服的绿色身影,很快融入了这片茂密的雨林中。 此时此刻,卡邦戈大营,士兵隔离病房中,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默罕默德军医……咳咳咳……我胸口难受……求你再给我点药吧……” “我也是,我胸口憋闷的喘不上气……” “我也是,怎么感觉打了血清之后没有一点效果……默罕默德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穆罕默德此刻哪有心思还管这些將死的病人。 库巴將军都已经放弃了他们,自己也得赶紧收拾东西,跟著库巴將军逃命去了。 留在这里,只有等死的份! “我这就去给你们拿药,你们等一等啊。” 默罕默德隨口找了个理由,赶紧趁机溜出了隔离病房。一到外面,他就迫不及待地撕下身上的白大褂,扔了口罩,准备去找库巴匯合。正在这时,一把冰冷锋利的尖刀猝不及防抵在了他脖子上。 “谁?!” 秦皓北的声音如同地狱来的阎王一样,低沉而威冷。 “呵,想逃?没那么容易。” “跟我走!” 第70章 譁变 秦皓北用匕首抵著穆罕默德的脖子,一步一步,將他拖回病房,带到了病房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病房里的所有士兵,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都脸色大变。 “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些士兵看到秦皓北身上穿的维和军装,立刻意识到是大本营被偷袭了,赶紧挣扎著起身,就要往外逃。正在这时,四面八方忽然又涌出十多名身穿维和军装的特种兵,如同潮水一样,火速將整个病房团团包围住。 现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都別动!” 维和兵们整齐地举起了手中的枪。 那些士兵本来就病的病,伤的伤,此刻身边又没有武器,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好束手就擒。 “呵,发生了什么,你来给大家说说吧?默罕默德医生。” 秦皓北勾了勾唇,冷嗤一声。 他从小精通世界各国的几十种语言,也包括索扎里当地的语言,所以与这些伤兵沟通,並不是问题。 此刻,脖子上架著锋利的刀尖,默罕默德嚇得大惊失色,哆哆嗦嗦地开口道: “说、说什么……” “就说血清的事!告诉他们,分发给他们的那些治病疗伤的血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是真的啊……” “再给我说一遍!” 秦皓北手上猛地一用力,默罕默德的脖子上立刻现出一道鲜红的血线。 “我说、我说……那些血清……不是真的……不能治埃博塔病毒,它们就是……就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什么,生理盐水?!” 所有的士兵,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下一刻,病房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激动而气愤的咒骂声: “默罕默德医生,你给我们注射的是生理盐水,还骗我们是埃博塔血清,你良心何在?!” “你把真正的血清弄哪里去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默罕默德,呸,你这个小人!简直不得好死!” 默罕默德身为军医,也曾经尽心尽力地治疗过这些病人,此刻听到他们纷纷咒自己死,他心有不甘地大喊道: “这事儿又不能怪我!血清本来就是假的,而且是库巴將军下的命令,不让我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跟我有什么关係?!” “库巴將军?!” 那些士兵都曾跟著库巴出生入死,对他死心塌地,根本就不相信库巴会欺骗他们。 “放屁!库巴將军不会欺骗我们的!” “你竟然敢对將军不忠?我要杀了你这个小人!” 默罕默德看著眼前一群神色激动的士兵,不屑一顾地冷哼了一声: “你们这群傻瓜,笨蛋!他不但骗了你们,而且已经打算要放弃你们自己逃命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里帮他说话!” 听到这,秦皓北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弧度。 “你说什么?库巴將军要放弃我们?!”士兵们的表情如遭雷击一般。 “不可能,卡邦戈大人还在军营里,库巴將军怎么可能自己去逃命?!默罕默德,你不要信口雌黄!” “就是,证据呢?卡邦戈大人现在还在为我们筹集血清!库巴將军每天也来巡视我们的病情,他们不可能放弃我们!” 库巴还没来的及说话,只听秦皓北用低沉而威严的嗓音说道: “证据,就在这里。” 下一秒,只见秦皓北的身后,又出现了两名维和士兵,他们手里抬著一个“人”,绕过秦皓北走到中央,然后“咚”地一声將那个“人”扔在了士兵们的面前。 士兵们嚇了一大跳,纷纷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具尸体。 “是……是卡邦戈大人!” 一名伤兵惊恐地大叫了一声。 “真的是……卡邦戈大人?!” “卡邦戈大人死了?” “是你们杀死了卡邦戈大人,我跟你们拼了!” 秦皓北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然后握著刀的手,再一次加大了力气。 “告诉他们,卡邦戈是怎么死的。” 脖颈不断传来尖锐的疼痛,在巨大的死亡威胁下,默罕默德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秦皓北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是……是死於埃博塔病毒!” “那直播视频里的人是谁?!” “是……是卡邦戈大人的替身……” “他们为什么要找替身?” “因为……库巴想要转移你们的注意力,趁机逃跑……” “是他自己逃跑,还是带著这些伤兵一起逃跑?” “是……是他自己跑,他说……说这些士兵是累赘……”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一片愕然!有些士兵们发出悲愴的嘆息,有些则到现在,依旧不相信库巴会背叛他们。 “都给我安静!” 秦皓北斥喝一声,继续问穆罕默德道: “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默罕默德慌乱著急地开口: “我说的全都是真话!有一个字不是真的,我默罕默德就、就……死后下地狱,永远得不到天神的原谅!” 天神,是索扎里当地所有百姓忠诚的信仰,对於一个索扎里人来说,默罕默德发的几乎是最毒的毒誓了。 这也意味著……他说的很可能是实话! 秦皓北手中的匕首並没有放鬆,他面色冷峻,一字一句,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人质现在在哪里?” “在、在库巴指挥处的……地下防空洞里!” 下一刻,只听“刷”地一声! 匕首割破喉咙。 鲜红的血浆如同一个小型的喷泉一样,在空气中喷溅开来。默罕默德本能地伸手去捂,却只抓到了满手粘腻的液体,他张了张口,却只是发出一阵暗哑破裂的气音,像是风箱被扯破的哀鸣。 很快,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瞪大的双眸一点一点涣散开来…… 秦皓北抻过袖口,擦了擦刀刃上的血,面无表情地说道: “天神原谅不原谅你,不是我的事,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天神。” 说著,他目光炯然地朝著对面的一名特种兵,也是他的战友小a说道: “兄弟,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你了。” “我现在就去解救人质。” 第71章 拖延 另一边,营地中央的广场上。 “打开。” 反叛军大统领卡邦戈,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看不清面容,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时珩立刻將手中的两个保冷箱放在地上,“啪”地一声,打开箱盖子。 “2000支血清,都在这里了!” 这时,只听台阶上又传来一声冰冷的嗓音: “拿出来。” 时珩愣了一瞬,他一时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为那个统领说的是本地的语言。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还愣著干什么?大人让你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一名士兵拿起枪,恶狠狠地抵住时珩的后腰。 时珩这才明白卡邦戈的意思,於是赶紧手忙脚乱地从箱子中,拿出血清,一层一层地摆在地上。两个箱子,每层50支血清,整整放了40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嘀嗒、嘀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时珩额头上,透明的汗水“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他心急如焚,不明白为什么卡邦戈要提出这种要求!如果只是想要检验血清的真偽的话,只需取出几瓶去检验就好了,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血清都放在地上?! “大、大人……这些血清如果都拿出来,放在地上的话……会马上失效的……”时珩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別废话!大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做!” 时珩咬了咬牙,又想起李辉的嘱咐,於是不再说话,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好了。” 过了大概15分钟,时珩终於將这些血清在地上一一摆放完毕。 这时,只见高高在上的卡邦戈大人,大手一挥。 立刻有一名士兵,挺胸抬头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片血清的跟前,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检查起地面上的瓶子。 时珩看著那个士兵的动作,眉心深深地皱起。 只见那人身上並没有穿白大褂,看起来笨手笨脚地,也不像什么医生。他一个一个地拿起地面上的瓶子,放在眼前仔细地观看一番,然后又一一放回。 时珩的双手紧紧攥握成拳,心中暗骂道:草!两千支血清,他这么检查,要检查到哪辈子去?小忆此刻还被绑在刑房里,命悬一线,等著自己去救呢! “我用性命担保,这些血清都是真的!但凡有一瓶是假的,你们可以一枪毙了我!” “请你们立刻放了我妹妹!” “闭嘴!” 押解时珩的那名士兵一枪抵住时珩的太阳穴,狠狠地说道: “还想活著见到你妹妹的话,就给我老实待著!” 时珩心中翻滚起滔天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著,指尖已经攥的发白。 他快要压抑不住自己,想要直接衝进去救时忆的衝动了!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不要动,按照要求做!” * 此时此刻,库巴带领著营中仅存的200多名身体健康的手下,拖著武器和军粮,一群人乌泱泱地涌入地下防空洞的入口。 这是一条秘密的通道,直接凿穿了山体,通往与另一座大山连接的山谷中。 那里地形复杂,植被茂密,很容易隱藏在大山中。 到时候……就算那群蠢货发现自己中了计,他们也早就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大军刚要出发,这时,一名副官走到库巴身边,压低嗓音说道: “將军,要不要……杀了那个女的再走,以绝后患?” 库巴冷哼了一声,那只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光: “呵,不用浪费时间了,反正她活不久了,我们赶紧走!” “將军,默罕默德军医还没有来……” 库巴不耐烦地骂了一声。 “那个sb蠢货!不管他了,我们走。” 说著,库巴高高举起手臂: “弟兄们,出发!” 踏踏踏—— 狭窄漆黑的隧道,只能容一个身子猫腰而过,士兵们咬著牙,背著沉重的行李,跟著库巴狼狈地行进著。 “將军……这里怎么……这么窄啊?” 走在最前面的探路兵,皱著眉头抱怨道。 “我特么怎么知道?!” 库巴不耐烦地咬了咬牙道:“还不是你们当初偷懒,把隧道挖的这么窄!別废话了,赶紧走吧!那个傀儡坚持不了多久!” “是……” 然而,部队行进了5分钟还不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墙上燃著熊熊的火把,原本应该是存放补给的地方,此刻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果然是你,库巴……將军!” 一道满含恨意的声音响起,“將军”那两个字被咬的极其重,仿佛要把人撕碎吞入腹中。 库巴的心头一紧,瞪大眼睛一看,那一张张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般的面容,竟然是自己部队的士兵——確切地说,是被自己拋弃的染病士兵。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库巴哆哆嗦嗦地开口道,双腿都已经软的快要站不住。 “呵,这句话不是应该由我们来问么?!库巴!” 此刻,库巴终於反应过来,消息已经泄露,这些士兵是来兴师问罪的!他连忙撒谎道: “我……我们並非想要逃走,而是先出去……搬救兵,等救兵来了,还会回来接你们的,卡……卡邦戈大人还在军营,我们怎么可能放弃大人!” “你说的,是那个傀儡么?!库巴,你拿我们当傻子耍么?!”对面的士兵虽然都染了重病,但是此刻,却气势十足。 “呵,救兵?卡邦戈大人的所有士兵都在这里,你告诉我你去哪里搬救兵?到了现在还想骗我们?!” “库巴,兄弟们追隨你十几年,出生入死,从未退缩!如今染了病,你却要像丟弃一条狗一样,將我们丟在这里等死,你特么还是人么?!” “就是!要死,大家一起死!我们都是天神的子民,人人平等!” “別废话了,兄弟们,上!” “上!” …… 此时此刻,防空洞入口的另一端,秦皓北终於“砰”地一声,踹开了大门上的铁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道,混合著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秦皓北“啪”地一声,打开了手电筒。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时忆!” 第72章 大爆炸 秦皓北推开牢房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女孩儿双手捆绑,被吊在房樑上,她那双好看的秋水眸轻轻地闔著,头无力地垂向一边,脸色苍白如雪,仿佛没有任何生气。嘴角却有一线刺目的血线,嘀嗒嘀嗒地滑落著,將胸前的白色襦裙染成一片鲜红。 而她的对面,还有一架手机正对著女孩儿的面容,红色的直播灯,在昏暗的房间內幽幽地闪烁著。 秦皓北的心头升起一股滔天的怒意。 他狠狠一脚,大力將正在直播的手机架,猛地踹翻在地。然后掏出腰间的手枪,“砰”地一声將那手机的击的粉碎。 紧接著,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抱住女孩儿悬在半空中、纤瘦的腰肢。 “时忆?时忆!”秦皓北焦急地呼唤著。 正在此刻,他的余光在地上一瞥,忽然看到角落里一个又细又长的东西,闪著冰冷的寒光。 他眯起眼睛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针筒! 一股不详的预感,犹如地狱间的阴气一样,一瞬间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秦皓北活了25岁,见过各种世面,也遇到过无数的险境,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恐惧和慌乱过! 密密麻麻的心疼,混杂著后悔和痛苦,如同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来! “时忆,你……你坚持一下,我来了!我是秦皓北,我来带你回家了……” 秦皓北一手小心翼翼地拦著她的腰,一手掏出腰间锋利的匕首,“咔嚓”一声隔断她手腕上的绳子。 时忆的身体软软地落入了秦皓北的怀里。 秦皓北抱著她细弱的脖颈,一眼就看到一个圆形的针孔印在上面,周围已经隱隱开始红肿发炎,仿佛是被一枚毒蛇的咬痕。 他的心臟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时忆、时忆……”秦皓北的声音染了一丝哽咽,他一个打横,抱起时忆冰冷的身体,立刻向外跑去,“你別睡……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求求你,別睡!” * 营地中央的广场上,那名小兵还蹲在地上,面色认真地一瓶一瓶验著血清…… 正在这时,只听砰砰砰砰——军营后方,忽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枪声。 坐在高台上的“卡邦戈”脸色骤然一变。 然后一个猛子,跳下下高台,逃也似地朝大门外奔去。 守在门口的几名士兵,愣在原地,一个个地都看呆了。 他们自然都是被蒙在鼓中,还不知道那个逃跑的“卡邦戈大人”,其实是假的。而他们自己,被派到这里执行任务,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视线,好让库巴逃跑。 看到眼前的情景,时珩的心头一紧,抬起腿就要往军营里面闯。 正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充满压迫感的声音: “撤退。” 时珩压著嗓子怒吼道: “为什么要撤退!他们內部明显是出什么事儿了,我现在要趁乱,去救我妹妹!”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而且你现在手无寸铁,这么闯进去是要送死么?给我立刻撤出来!外面有人接应你。” 枪声越来越近,伴隨著激烈的喊杀声、和阵阵痛苦的哀嚎声。 时珩心中涌上一股本能的恐惧。 时家大少爷,虽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叱吒风云,但是在沙场上,却是也只是个贪生畏死的普通人……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我的妹妹。”时珩颤颤巍巍地说道。 “知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时珩於是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退出了大本营…… 然而,就在他离开大本营,来到山下安全地带的一瞬间。 呜——哇——呜——哇—— 防空警报忽然撕裂夜空,只见两枚巨大的飞弹刺破云层,橘红色的尾焰如同死神的画笔,在墨色的天幕上划出狰狞的拋物线—— 弹头砸进大地。 一瞬间,整个大地开始轰隆隆地颤动起来,蘑菇云裹挟著钢筋混凝土的碎片冲天而起! 气浪掀飞了三层楼高的岗哨塔,钢铁支架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螺旋,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揉碎的玩具。营房的玻璃在衝击波中炸成锋利的霰弹,尚未反应的士兵们被气浪拍在墙上。地下油库接连爆炸,火蛇从排水管道中喷涌而出,將正在混战中的人影,瞬间吞噬成焦黑而轮廓…… 山脚下,时珩那双瞪大的眸子中,倒映著猩红的火光……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小忆!” *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不远处的21號营地中。 望著远处山顶上,升起的两团巨大的蘑菇云,所有人都露出悲痛至极的神色。 周雨桐的身体剧烈地一抖,眼眶驀然一红,两行热泪顺著脸颊淌了下来。 她的双唇囁嚅著,低低地重复著两个字: “小忆……小忆……” 王阳掩著面颊,痛苦地抽泣著,一双的眼睛早就哭成了桃子。 而此刻正在营地中养病的苏逸尘,眼前猛然一黑! 竟然“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怀中一直紧紧抱著的那个日记本,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唇角滴落的血,染红了日记本的封面,苏逸尘疯了一样趴在地上,捡起那个日记本用手背反覆地擦拭著。 “小忆会没事的……小忆会没事的……我……这就去找她……” 正在这时,他不小心將日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他一直捨不得看的最后一页: 只见那页的內容,並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画。 整幅画用稚嫩的笔触画成——是两个小人手拉著手,站在一座教堂前。左边是一个英俊帅气的男孩儿,穿著西装,身姿挺拔地站著。而右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穿著洁白的婚纱,头上戴著纱巾,脸上洋溢著幸福而憧憬的微笑。 天空中飘著朵朵白云,有鸽子在教堂前飞来飞去。 那个男孩身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逸尘哥哥。” 而那个女孩儿的身边,也同样写了一行小字。 “小忆。” 第73章 命悬 楚夜寒日夜兼程、骑著摩托车赶到营地山脚下的时候,天边刚好升起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云。 楚夜寒抬起头,望著浓烟滚滚的远方的天空,目眥欲裂。 他来晚了! 可恶,他明明是最早一个出发,中途不舍昼夜的赶路,却还是来迟了一步。 楚夜寒一把扔了身下的摩托,迈开脚步,踉蹌著就往山上赶。这时,整座山已经被维和部队层层封锁了,任何人不得靠近,楚夜寒被拦在了山脚下。 “让开,我要进去!”楚夜寒不顾一切就要往里闯。 对面的维和队员脸上是一片冷漠的表情,抬起枪桿道: “无关人员,不准入內。” 楚夜寒简直快要疯了,“我特么不是无关人员,我是……我是人质的……” 楚夜寒张口囁嚅了半天,却无奈地发现,他和时忆什么关係都没有,连基本的朋友都算不上! 那名维和军人根本就不等楚夜寒说完,冰冷的机枪直接抵上了他的额心。 “我让你后退,听不懂么?” 见状,楚夜寒只好无奈地后退了几步。正在这时,他望著远方的的瞳孔一亮。 只见里面远远跑过来一个男人,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迷彩服,身材高大,浑身都散发著凛冽的气息,正是秦皓北。 “北哥,是我!楚夜寒!” 楚夜寒大声喊道,同时朝著秦皓北激动地挥舞起手臂。 “快让我进去!我要去找人!” 然而,秦皓北的目光一丝也没有留给楚夜寒,他面色青白,目光担忧地低著头,步履不停朝前跑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这时,楚夜寒这才注意到——他的怀中似乎抱著一个人。 楚夜寒看不清那人的脸庞,也不知道那人是活的还是死的,因为“它”的全身都包裹著绿色的军毯,脸庞隱藏在秦皓北的臂弯中,只露出一只苍白、细弱的手腕,无力地垂在一旁。 楚夜寒呼吸驀然一窒,似乎心底有一根弦,“啪”地一声断掉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手腕。 “那个女人是谁?她是否还活著?!” 楚夜寒双目染了一层猩红,急切地开口问道。 那名维和军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一下,“不知道。” 秦皓北一脸的愤慨,心底有一团熊熊的烈焰在燃烧,就快要爆炸: “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肤色苍白,明显是一个华国人,她是不是你们救出的人质、时忆?!” 那名维和军人终於被楚夜寒弄得不耐烦了。 “先生,你到底在质问谁?这里是战场,不是你们家的后园,你有任何问题,找你们华国大使馆问去!我这里无可奉告。你要是再不走,我就鸣枪示警了!” 此刻,楚夜寒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暗…… 秦皓北怀中的,那只无力垂下的手腕,仿佛是某种不详的徵兆一样,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攫取、啃噬著他的心臟,让他疼的无法呼吸! 时忆,她真的已经、已经…… 过了好一会儿,楚夜寒深吸一口气,才缓过一丝神志,他狠狠咬了咬牙,自言自语道: 时忆……不管怎么样,我楚夜寒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直升机螺旋桨快速转动,带动起一股巨大的气旋,机身缓缓升空。 机舱內,面色苍白的女孩儿双眼无知无觉地闭著,她胸口的起伏已经十分微弱,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溢出,带走她生命的温度……秦皓北慌乱地用手帕去擦,但是却怎么也擦不乾净。 像是用尽了一切的办法,却依旧无法阻碍女孩儿生命的流逝。 秦皓北的心臟已经疼到麻木。活了25年的人生,他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此刻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刻入骨髓之中的无力感。 “时忆……沈星遥……小瘸子!” “求求你坚持住……” “我说了,要带你回家……” 二十分钟后,飞机停在了索扎里国家医院的顶层,这也是整个索国唯一还在营业的医院了。 时忆被送进了抢救室,但是很快一名黑人医生就从抢救室中走了出来。带著遗憾神色说道: “对不起,病人被注射了浓度的埃博塔病毒,內臟多处出血,已经出现器官衰竭的徵兆,需要儘快手术,但是她的身体条件极差,贫血、肺部纤维化、缺少了一个肾臟……这种条件下手术风险极大,我们这里无法进行手术,建议病人立即转院。 秦皓北简直快要被气疯,他一把揪住那个黑人医生的白大褂领口,剑眉倒竖说道: “你说的什么废话?!整个索国就你们一家医院,你特么让我转到哪里去?!” 那医生涨的面红耳赤,艰难地开口说道: ”可是……我们这里的医生和医疗设备水平……都无法达到手术的条件……就算是做了,大概率也只有死路一条。” 秦皓北只觉得心底腾一股熊熊的火焰,他手下猛地用力,恨不得立刻就掐死这该死的黑鬼。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死路一条?!你还没有给她医治,为什么就说是死路一条?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医生!” 正在这时,远方的走廊上响起一声厉斥:“小北,放手!” 秦皓北转头一看,是李辉快步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远远地跟著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秦皓北咬了咬牙,这才放下手,喊了一声“辉哥。” “皓北,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秦皓北定睛一看,远远走过来的那名医生,竟然不是黑人,而是华国人。而且那人的脸庞,竟然有些熟悉…… “陈医生?!” 秦皓北驀然反应过来,来人正式自己半个月前救下的那名医生,也是时忆的队长,陈默! 陈默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圈,但是目光却格外的坚定而肃穆。他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穿上了手术服,对秦皓北果断地说道: “对不起休息了这么长时间。” “小忆,交给我吧。” 第74章 绝笔 手术室前的红灯,已经亮了七个多小时…… 秦皓北的心情,像是走在一条细细的钢丝上,眼前是浓浓的迷雾,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时忆动了情,但是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小北,別太难过了,我相信那个女孩儿一定会没事儿的。” 李辉搂了搂秦皓北的肩膀,关切地安慰道。 他一直把秦皓北当成自己的亲弟弟。在他的印象中,秦皓北就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他出身高贵、天赋异稟、璀璨夺目。 他还是第一次见秦皓北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头髮乱蓬蓬地竖立在头上,脸上的泥垢还没有洗掉,一双原本俊朗有神的眼眸熬的通红,像是丟了魂魄一样。 正在这时,走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踏踏”的脚步声,秦皓北抬起头一看,是刘盛景来了。 “刘老师。” “刘叔叔。”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嗓音都已经沙哑不堪。 刘盛景走到两人面前,露出担忧的神色,轻声开口问道:“人怎么样了?” 秦皓北低著头没有说话,李辉则抬起头,看著刘盛景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辉,小北,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盯一会儿。”刘盛景虽然心情也很沉重,但依旧儘量保持著冷静的神情。 “我不饿。”秦皓北淡淡说道。 刘盛景长长嘆了一口气,拍了拍秦皓北的肩膀,耐心地说道:“小北啊,时忆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她是一名好女孩儿,也是一名优秀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现在,有陈默医生亲自在为她手术,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上天吧。听话,你先去吃个饭,一会儿再回来。” “刘叔叔,我真的不饿。” 秦皓北嘴上应答著,心中却苦笑了一声。呵,能做的,他真的都做了吗?如果他能早一点找到时忆,时忆也许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正在地面上,与那群反叛军周旋的时候,时忆在地下,被注射了高浓度的病毒,正痛的生不如死……他本来就不应该管什么库巴和那些反叛军的,他们与自己有什么关係? 他要是一进去,就立刻去解救时忆多好! 正在这时,一旁的李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眼睛一亮。 “对了,老师,索国的军事部长阿桑特,有一封信要我交给您,他说这是时忆去卡邦戈的营地前,写下的免责书。” “免责书?” 刘盛景皱了皱眉,接过李辉从口袋里掏出的那个信封,打开后,里面是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张信纸 信纸上面的字跡乍一看清雋秀丽,工工整整,但是细看又有一股力量在里面,如同女孩儿的性格: “尊敬的大使先生,您好。 我叫时忆,是国际救援队21號营地的一名后勤人员。我的生命,只是浩瀚宇宙中的一只蜉蝣,是茫茫沧海中的一粟尘埃,不值一提。此次交换人质的行动,是我由提出的,也是我自愿前往的,和阿桑特部长先生,没有任何关係,也与任何人没有关係。因为,我本就没打算活下去,我对生命已没有任何留恋。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救出我的朋友,给死去的人报仇。 如果,您有幸在爆炸后的废墟中,寻找到我的尸体,请將我火化,骨灰直接撒入大海,不必通知任何人。因为,本就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我。 如果……我受了重伤,也不必送医,不必抢救,因为活著,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感谢您尊重我的选择。 时忆,绝笔。” 读完最后一个字,刘盛景只觉得心疼的无法呼吸。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將那封信递到了秦皓北的面前,嘆了口气道:“小北,你看看这个。” 秦皓北接过信,低头认真读了起来……空气安静的可怕,秦皓北的脸色一寸一寸地苍白了下去, “刘叔叔……” 再次抬起头来时,秦皓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染上了浓浓的悲伤的神色。他的呼吸颤抖,透明的泪水“啪嗒啪啦”落在信纸上,很快晕染开一片水渍。 刘盛景心中泛起一阵心疼,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见秦皓北落泪。他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一下他,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终於“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守在外面的三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焦急地跑过来问道: “病人怎么样了?!” 陈医生此刻面色苍白,浑身的被汗水打湿,就像是洗了个澡似地。他神色疲惫地开口道: “小忆似乎活下去的意愿並不强,好在我一直在旁边鼓励她,终於保住了她的一条性命。” 话音一落,所有人释然地都呼出一口气。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一点鬆弛,他面色严肃,继续说道: “虽然现在小忆內臟出血已经止住了,生命体徵稳定,但是后面还有感染的一关。她身体素质太差,被注射的病毒含量太高,这里的医疗环境又太落后了,这一关对小忆来说,非常艰辛……我个人建议,立刻转到国內最好的医院进行治疗。” 刘盛景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这时听见身边传来一道低沉而霸道的声音,“知道了,我来安排。” 刘盛景多少已经猜到了秦皓北对时忆的感情,於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走上前跟陈默握了握手,满是感谢地说道: “谢谢你,陈医生,你也辛苦了!” 刘辉立刻转身欲走:“刘老师,那我立刻去营地通知家属,时忆的哥哥还在营地里等著消息。” 刘盛景面色严肃,神情复杂地和秦皓北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过头对李辉说道: “李辉,你也辛苦了。时忆的情况,暂时需要保密,请不要对外透露。后续一切,由我亲自来处理吧。” 李辉点了点:“是。” 第75章 烈士证书 浓烟遮蔽了天日,废墟之上,一轮灰白色的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 一辆高级红旗轿车停在了21號营地的门前,一名身穿西装、气质卓然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正是华国驻索扎里共和国的大使,刘盛景。 “时忆的家属,请跟我过来。”工作人员通知道。 时珩深吸一口气,按了按惴惴不安的心臟,跟隨著工作人员来到会谈室的门口。 这是营地的食堂改造的一个临时会谈室,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饭香,屋內正中央放著一张长桌,刘盛景就坐在对面,神色不怒自威,他的身后站著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鏢。 “你是……时忆的亲哥哥么?” 时珩点了点头。 “我是她的亲哥哥,时珩。” 刘盛景暗中皱了皱眉,时珩的名字,他是听说过的,应该是时氏集团的掌门人,华国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眼前的男子……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整个人高矜贵气、气质不凡,应该就是时氏集团的时珩。 可是……时忆如果真的是他的亲妹妹,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来到索扎里这个地方? 而且还抱了必死的决心,留下一封绝笔信,一个人潜入虎穴,交换人质? 不过……这件事看起来又不像是假的。 因为时忆和时珩,长得很像。 两人都是精致、俊美的五官,深邃的眼窝,笔挺的鼻樑,就连嘴唇的形状都一模一样……只不过,时忆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而时珩的眼睛,是深如黑曜石一般的漆黑。 “请问,时忆的父母在什么地方?”刘盛景继续问道。 “他们……在国內,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时珩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顿了顿说道,“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好了。” “好的,那我就跟你说吧。” 刘盛景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今天的正题,正在这时,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推开,闯进两个身材高大、满身狼狈的男人。 “大使,这两个人拼命要进来,我们怎么拦也拦不住!” 刘盛景皱了皱眉,见其中一个长得还算清秀斯文,不过他左肩上胡乱地包著一团纱布,里面的血黑乎乎地凝在纱布上,脸上也脏兮兮的。还有一个……一头灰色的头髮如同杂草一般贴在头上,五官稜角分明,眼神犀利,脸上还掛著彩…… “请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刘盛景面无表情,冷漠地开口道。 “我不是无关人员!”两个男人同时激动地开口道,“我是……我是时忆的……朋友……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也是……我是为了得到她的消息才来索扎里的,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她一面!” 两个大男人,爭先恐后,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刘盛景糟心地抿了抿唇…… “让他们听。” 正在这时,时珩剑眉冷蹙,果断地打断了两人可笑的解释。如今,他已经没什么可以隱瞒的了,也不想再跟这两个傢伙纠缠,只想儘快得到小忆的消息。 得到了家属的许可,刘盛景也不再顾虑,让两个男人在对面坐了下来。 紧接著,他忽然从手中的文件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方方正正的本子。 是一个证书。 “时珩先生。”刘盛景的表情沉重,“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妹妹,时忆小姐,已经於昨日下午7时23分,在米军摧毁卡邦戈武装的飞弹爆炸中去世。经商议,我们决定授予她烈士荣誉,这是她的烈士证书。” * 轰隆一声,只听半空中响起一道晴天霹雳。 时珩的心臟如同被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插入。 “你说什么?她死了?!我不相信,她的尸体在哪儿?我要亲眼看到她!” 刘盛景神色复杂地口道: “时珩先生,您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时忆小姐的身体,已经、已经……在爆炸中损毁,我们没能找到任何……完整的人体组织。” “那你们凭什么说她已经死了?!你们凭什么?!” 时珩双目猩红咆哮一声。 刘盛景仿佛已经做好了接受一番暴风骤雨的准备,他脸上依旧掛著一副遗憾的神色,声音却冷的可怕。 “很抱歉,我们昨天进行了一整夜的搜索,没有发现任何人员生还的跡象。” 时珩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死、无、葬、身、之、地! 那是他曾经逼迫小忆发过的毒誓。是他亲手製做了一只淬著毒液的利箭,却在此时此刻,正中了他自己的心臟。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报应…… 时珩愣愣地、双目涣散地接过刘盛景手中的“烈士证书”,指尖颤抖著翻开。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却又的陌生的容顏。 这是时忆当初为了加入医疗队,特意去照相馆照的一张照片。 也许是因为彼时的她,对未来的生活还保留著憧憬,对这个人世间还存留著一丝的希望。她的嘴角微微地弯著,唇边是两枚浅浅的小酒窝。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乾净而又明亮,仿佛被雨水冲刷过的晶石。 时珩目光怔然地望著照片中的女孩儿。 这一刻,他才驀然发现,时忆原来和自己长得很像…… 他们的五官如此一致,就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和自己的一样,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是呀,她是他的亲妹妹,他们的身体里,流著相同的血液,怎么可能不像! 而照片下方,“烈士”那几个鲜红的大字,带著这个世界上最讽刺的嘲笑,和最狠毒的诅咒,直戳时珩的心臟。他的心臟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疼的他无法呼吸。 * 正在这时,坐在一旁的楚夜寒“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他的浑身燃烧著炽烈的火焰,戾气极重,像是地狱来的阎王一样。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楚夜寒將双手捏的咯吱作响,暴怒道:“是谁让时忆去送药的,是谁逼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 刘盛景看著对面几乎已经疯掉的几个男人,面不改色,从容淡定地说道: “关於这个问题,我想,还是请你们亲自看一看这封信吧。” 第76章 覆水难收 时珩有些疑惑地接过刘盛景手中的信,低下头默读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时忆手写的字跡,原来她的字是这个样子的,清秀、工整、別有风骨。 然而下一秒,时珩那双漆黑的的瞳孔一震!信中那些一笔一画、写下的字句,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我本就没打算活下去,我对生命已没有任何留恋。 …… 请將我的骨灰直接撒入大海,不必通知任何人。因为,本就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我。 …… 不必送医,不必抢救,因为活著,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时珩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痛彻骨髓的后悔和自责,如同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瞬间湮灭了他。 如此骄傲而不可一世的时大总裁,时家大少爷,在这一刻,终於双手掩面,像一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小忆……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 “你回来吧……哥哥再也不强迫你了……不欺负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都满足你……求求你回来吧……” “小忆,你现在在哪里……哥哥带你回家……” 听到男人绝望至极的痛哭和懺悔,刘盛景心中却冷笑了一声。 呵,生前把人当根草,死后却又拿人当个宝,又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亲情亦是如此…… * 此时此刻,时珩趴在桌子上哭的不能自已,那封信便被楚夜寒一把抢走,拿在手中认真看了起来。 然而,只见他的脸色一寸寸灰白下去,手指也开始颤抖,最后,他的手抖的甚至连那张薄薄的信纸都要拿不住。 最终,那张信纸,如同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楚夜寒抬起头,一双绿色的眼睛,布满猩红,脸色由於过於痛苦而扭曲,甚至显得有些诡异。下一秒,只见男人如同一个疯子一般,忽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 “哈哈哈,小瘸子,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你是要用这种手段报復我,让我后悔,是不是?!” “好,现在你贏了!我承认,这一次我楚夜寒输了,输得一乾二净、彻彻底底!输的连內裤都不剩!所以、所以……” 说到这,楚夜寒的声音染上了浓浓的悲伤,他带著哭腔的嗓音,用无比卑微、恳求的声音道: “你现在可以出来了吧……” “我跟你道歉,我跟你赎罪……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快出来吧……” “时忆,你给我出来!” 整个房间,都迴荡起楚夜寒撕心裂肺的喊声…… 刘盛景抱著双臂,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看著楚夜寒发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这位……不是蓝湾赫赫有名的黑社会大佬、楚驍的长子楚夜寒么? 他曾经在饭桌上与其有过一面之缘,这孩子从小就是个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 这孩子和时忆,又有什么样的故事呢?时忆那孩子,说是少了一颗肾臟,这样的事,倒像是黑社会的一贯手段! 刘盛景正在心中揣度著,正在这时,只听“砰”地一声,楚夜寒推开门就要往外跑。 刘盛景一个冷厉的眼神。 两名保鏢立刻跑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楚夜寒的双臂。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时忆,她一定还没死!她一定还躲在山上的某个地方……等著我去找她!她不可能就这样死了,我现在就要去搜山!” 两名保鏢同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刘盛景也无奈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不用拦他,让他去。” * 而此时此刻,落在地上的那张信纸,悄悄被一只苍白清瘦的手腕拾起—— 苏逸尘怀著惴惴不安的心情,一字一句,读了下去。 越往下看,他就越觉得窒息,眼前腾起阵阵的黑雾,字跡也越来越模糊…… 耳边响起一片嗡嗡的声音,朦朦朧朧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少女,穿著一身洁白的婚纱,向著远方离去的背影。 “小忆!” 苏逸尘慌慌张张地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大喊道:“不要去!你会死的!” 那女孩儿却根本没听见似地,头也不回地一直向前走,无论苏逸尘怎么追,都追不上她。 “小忆,求求你,別走了!” “你等等我!” 终於,在一片亮白色、刺目的光幕之前,女孩儿终於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俊美眣丽的五官,在阳光下投射出一片阴影。她面含微笑,一双琥珀色的桃眼,微微地弯了弯,一身洁白的婚纱绽放出熠熠生辉的光彩,整个人美的,仿佛不属於这人世间。 “我要走了。” 苏逸尘呼吸颤抖,他嗓音沙哑地、小心翼翼地开口,用几乎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语气道: “小忆,你能不能……不要走?” “逸尘哥哥……不能没有你。” 时忆嫣然一笑。 “逸尘哥哥,这一次,是小忆不要你了。” 苏逸尘的心臟驀然升起一股剧痛,他焦急而慌乱地 “是逸尘哥哥错了,是逸尘哥哥错了!小忆,我以后再也不会背叛你,不会让你伤心难过,你別走!” “你別不要我!” 下一秒,只见一颗硕大的飞弹,忽然从天而降,“砰”地一声巨响在耳边炸起! 冲天的蘑菇云腾起。 时忆的身影,顿时化作无数的碎片,消失在无尽的光影之中。 “小忆!” 苏逸尘的口中“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刘大使,这个人……吐血……昏过去了!” 两名保鏢赶紧上前查看,只见地上的人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一抹鲜红的血线。 刘盛景一脸糟心无语的表情…… 也不知道这些人,生前到底是如何对待时忆的,怎么得知她的死讯,一个个都会样要死要活的…… 可是,有什么用呢?! 即便时忆这一次,能够侥倖地活下去,他也绝对不想再让那个令人心疼的女孩儿,和这些人扯上关係了。 覆水,已再难收…… 刘盛景抿了抿唇,站起身淡淡说道: “抬出去。” 第77章 三年后 三年后。 雨水敲打著石阶,青苔悄然蔓延,绣球裹著水珠,沉甸甸地低垂著。 蓝湾市迎来了梅雨季节。 今日是清明节。 时珩一手撑著雨伞,一手捧著一束洁白的百合,一步步迈上了“烈士陵园”长长的阶梯。 时忆的遗体,始终没有被找到,时家也不肯为时忆买墓地,立墓碑。於是按照政府的建议,时珩在这个“烈士陵园”中,为时忆立了一座“衣冠冢”。 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贴著时忆定格在23岁的青春面容,女孩儿依旧弯起嘴角,恬静、从容地微笑著。 四周是高大、肃穆的松柏,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墓碑前摆满了一排又一排的鲜,应该是附近的中小学学生,组织过来集体扫墓的。 时珩心下一笑。 他的妹妹,是一名烈士啊。 她的名字永远被刻在歷史的教科书里,永远被铭记在人们的心中。他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多么地骄傲,多么地自豪……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只感觉到只有无尽的心痛和后悔…… 他根本就不想当什么烈士家属! 这个荣誉,对於他来说,是一辈子也逃不出的牢笼。 时珩弯下腰,轻轻地將手中的一束纯白美丽的百合,放在了墓碑前。 他不知道时忆喜欢什么。 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顏色、什么礼物、什么食物、什么音乐、什么偶像…… 。 关於这些,他统统都不知道! 在时忆死后,时珩曾经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过关於时忆的一切记忆,可是很遗憾的是,她就像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一样,永远是模糊的存在。 原来,自己真的从未关心过她一点…… “小忆,哥哥来看你了。”时珩轻声呢喃道:“三年了,你离开已经整整三年了,在那边……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遇到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已经可以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了?” “你是不是,不认我这个哥哥了……怎么从来没有……託梦给我?” 时珩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小忆,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可不可以……托个梦给我?” “哥哥……真的很想你。” * 从墓园中出来,天色已晚。 小雨还是“刷刷”地下个不停,时珩的秘书小孙,撑著伞远远地迎了上来,见自己老板的全身都淋透了,脸色也苍白的可怕,小心关切地开口问道: “时总,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开车。”时珩声音冰冷。 “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时家园的门口。这三年来,时珩每天都在拼命工作,时氏集团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壮大著,如今的时家,已经是蓝湾市的首富了。 “珩儿回来了!” 柳婉心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態度更加殷勤諂媚,她老远地从屋里迎了出来。 “听说你今天回家吃饭,我们一家子都在等你呢,快进来!” 时珩面无表情地任凭佣人褪去西装外套,理了理衬衫的袖口,摘下了手錶,来到饭桌旁边坐下。 “哥。” 时惜主动站起来,礼貌地唤了一声哥哥。 如今,她对时珩的態度,早就从任性变成了恭敬。 就连时镇渊,也起身给他的儿子让了座,“珩儿,坐这里吧。” 时珩默默点了点头,开始吃饭。 饭桌上摆放著热气腾腾的丰盛的晚餐,本是一家团聚的温馨时刻,空气却一时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沉重而压抑…… 时家人当然知道,今天是清明节,时珩肯定是去烈士陵园了。 每年的清明节,他都要去给时忆扫墓。 不过,谁也不敢当著时珩的面,提起时忆的名字。那个名字——已经成为了时家人心知肚明的一个“禁忌”。 “珩儿,吃这个,是今天早晨送来的最新鲜的东星斑,我让张妈清燉的,给你补补身子。”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柳婉心特意给时珩夹了一大块鱼肉,满脸示笑地说道。 东星斑,三个字如同一句咒语,唤醒了时珩尘封已久的记忆。 也许时家人早就忘了。 可是他忘不了,时忆刚出狱的那天,因为被强迫吃了东星斑,而海鲜过敏发作,吐血晕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时珩的脸色一片霜白,他將那块鱼肉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桌面的垃圾桶里。 “我不吃鱼。” 柳婉心心头一紧,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儿子最喜欢吃海鲜,尤其喜欢鲜嫩的鱼肉,他怎么会……不喜欢吃鱼了? 不过下一秒,她驀然反应过来了。 她怎么给忘了,时忆有海鲜过敏! 珩儿一定是又想到了那个早就已经不存在的人了…… 正在这时,只听饭桌上响起一道娇声细语的声音。 “对了,哥,我下个月就要毕业了,我们学校要举办一场隆重的毕业典礼,每名学生可以有一位家长陪同参加。你……要不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啊?” 时珩还没开口,只听时镇渊先果断地说道: “你哥工作忙,没时间陪你去,让你妈妈陪著吧。” 柳婉心连忙应和道: “对对,公司里有那么多事,都得珩儿亲自处理,他一天到晚,忙的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陪你去啊!还是妈妈跟你去吧,我对你们学校也熟悉。” 时惜暗中翻了个白眼,抿紧了唇。 她当然打心眼里希望时珩能出席自己的毕业典礼,他现在是整个蓝湾市,最受瞩目的青年企业家,也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她有好几个闺蜜,都满心期盼著想要见她哥哥一面呢。 如果哥哥能亲自挽著自己的手臂,出现在毕业典礼,不知道將会引来多少羡慕的眼光…… 她也將成为整个晚会最闪亮的明星。 只可惜…… 自从时忆那个小贱人死后,哥哥早就不如从前一样宠她,对她有求必应,现在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好吧……” 时惜满心失望地低声回应道。 正在这时,只听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 “典礼什么时候举行?” “我跟你去。” 第78章 重逢 一个月后,蓝湾市舞蹈学院毕业典礼现场。 礼堂穹顶点缀著星辰彩灯,光影在香檳色的帷幔间流转。舞台中央,旋转水晶吊灯撒下碎钻般的光,大屏幕滚动播放著青春时光的影像,连空气中都飘著奶油蛋糕的香甜和鲜的芬芳。 毕业晚会还有10分钟开场,毕业生们携带著家属,开始走入礼堂。 “快看,那个男人就是时珩,时氏集团的掌门人!” “时珩?你说的是那个玉面阎王、ai界的大佬?不到30岁,就坐上蓝湾首富之位的时珩?” “就是他!还能有几个时珩啊,哇,他长得好帅!本人比照片上的还帅!好想上去搭訕啊!” “是很帅,人也很有气质,可是……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你消息也太滯后了……不知道芭蕾舞系的时惜,是他的亲妹妹么?!” “呜呜呜,好羡慕时惜,我也想有这样的哥哥……” 在一片激动又羡慕的目光中,时惜挽著时珩的手臂,缓缓走进了礼堂。 时惜今天穿了一袭香檳色的缎面长裙,裙摆缀满了手中缝製的珍珠和银线刺绣,外面披著的,是墨黑金丝滚边的学士袍,垂坠的流苏在胸前轻晃,行走间流光溢彩。 时珩则穿了一身藏青色低调的西装,剪裁利落贴合身形。白衬衫的袖口和领口,绣著银线的暗纹,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位子在哪儿?” 时珩有些不习惯地时惜紧紧地挽著他的手臂,默默加快了脚步。 时惜將时珩的胳膊挽的更紧了,亦步亦趋地跟在时珩后面。 “就在第一排正中间,哥,別忘了一会儿你作为毕业生家属代表,还要讲话呢!” “知道了。” 兄妹二人落座后,毕业典礼很快开始了。 第一项是文艺表演。 这次表演风格多样,异彩纷呈。时而民乐婉转,水袖舞女款步生莲。时而灯光炫彩,机械舞与现代芭蕾舞完美交织。 不过,其中最令人的惊艷的,还是毕业於舞蹈学院、曾经退出舞蹈界多年,今日重返舞台的“桐语”老师。 她表演了一幕名为《碧落契约:囚灵引》的舞蹈。 这个舞蹈讲述了仙女碧落,为了营救十九名妖族孩童,与死神达成契约,献祭了自己灵魂的故事。故事充满了悲壮色彩,桐语的表演感情充沛,每一次身体的舒展与蜷曲,都极富感染力。 看著舞台上动情的表演,时珩的心中再次涌上熟悉的感觉…… 埋藏在內心深处的悲愴与心痛,如同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心臟。 时惜则抱著双臂,眉头深锁,不甘地紧紧咬著嘴唇——她不喜欢这个狗血的故事。不过,桐语老师的表演確实精彩,不愧是舞蹈界公认的最顶级的老师,以后……如果能成为她的学生就好了。 很快到了第二项,就是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的环节。 只见时惜从座位上幽幽站起,迈著缓步,优雅地走到舞台中央,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地拿起话筒。 “尊敬的老师、同学们,各位家长们,你们好,我是芭蕾舞系xx班的时惜。 我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很爱我,然而,4岁的时候,我的右眼眼睛因为一场意外而失明,从此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 可是,我並没有为此而气馁,更没有放弃自己……我凭藉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舞蹈学院,我要用我的人生,完成一支最美的舞蹈!” …… 时惜在台上动情地演讲著,然而时珩只是抱著双臂,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他早就听腻了时惜那看似真诚,实则虚偽无聊的讲话。 从小到大,她就是因为这个故事,博得了无数的同情和眼泪。 时珩只是静静地望著舞台上,那个光彩夺目的身影。脑海中开始想像著另一幅画面…… 如果……当年家里人没有逼小忆去坐牢的话,她是否会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是不是可以完成学业?有一天,也会像时惜一样,穿著光彩照人的学士服,登上毕业典礼的舞台? 高考时,她明明考上了清澜大学医学系,那是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啊!如果当年她能够顺利地上大学,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前途无量。她也会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光明而充满无限可能的人生。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时珩的思想正在神游天外,这时,只见时惜已经结束了演讲,从舞台中央走了下来。 “哥,我讲的……怎么样?” 时珩压抑著心底对时惜日那渐不耐烦的情绪,淡淡说了句,“挺好的”。 时惜此刻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她一脸骄傲、自豪地,紧挨著时珩坐下来,像一只小鹿一样一个劲儿地往时珩那边蹭,“怎么样,哥,为你妹妹感到骄傲吧!” 时珩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正在这时,广播中传来了主持人有些激动的声音: “下面,有请我们的毕业生家长代表,时惜同学的哥哥,时氏集团的总裁时珩先生,上台讲话!” 哗啦啦—— 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有些女声还发出一阵惊讶的“哇”声。 时珩默默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迈著长腿走上舞台中央,从口袋里找出提前的演讲稿,开始照著念了起来。 演讲稿当然不是他自己写的,是秘书小孙提前准备的。 “尊敬的各位老师、家长,亲爱的毕业生们:大家好!站在这里,我的心情既激动又感慨。作为优秀毕业生的家属,此刻的我,像所有家长一样,心中满是骄傲和欣慰。看著我的妹妹身著学士服,站在人生新的七点上,我仿佛又看到她在校园里求知若渴的模样,看到她为梦想拼搏的汗水,也看到老师们如园丁般默默付出的身影……” 时珩一边念,一边腹誹道,小孙这个稿子写的真是又臭又长,废话连篇! 不行,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扣他工资! 正在这时,时珩抬起头,向台下望了望。 然而下一秒,一双深邃透明、带著淡淡哀伤琥珀色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时珩的心臟剧烈地一震。 那是…… 小忆?! 第79章 妈妈?! 时珩的呼吸猛地一滯。 台下的角落里,年轻女子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色卫衣之下,头戴棒球帽,面部被黑色的口罩遮住,唯有一双琥珀色的浅淡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幽微的光亮。 那双眼睛…… 他不会看错,就是小忆! 正在这时,只见那女子突然从座位上起身,然后转头迅速朝礼堂的后门走去。 时珩的脑袋“嗡”地一声!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小忆再一次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今天,我想以家人的视角,为大家分享这份成长路上的、” 舞台上,话只讲到一半,男人忽然顿住了,只见他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下一秒,他突然扔下话筒,朝舞台下面快步跑过去。 礼堂中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发生了什么?!时总怎么突然走了?” “是呀,不知道啊!他这么著急,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儿了?” “时珩的性格素来沉稳,不可能话还没说完就不管了吧,公司有什么事儿能如此十万火急?” “我看他这么著急的神情,倒像是去追什么人去了?” “什么人?可是,他妹妹时惜不是就在前面呢么?” “对呀,好奇怪……” 礼堂中,话筒突然被静音,台上的主持人一脸尷尬地走出来想要救场,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之声。 只见时惜此刻一脸气急败坏的表情,朝著时珩的背影大声喊道: “哥,你要去做什么?!” “你回来啊!话还没讲完呢,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哥……哥!” 然而时珩根本没有回头,转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礼堂的后门外。 时惜气的脸色发白,情绪一瞬间崩溃。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气急败坏地一跺脚,大叫道: “时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夜晚,城市的霓虹亮起,马路上车水马龙。 那黑衣女子的脚步飞快,时珩追著她的背影,一路来到了校门口,暖黄色的路灯斜斜洒了下来,那名女孩儿终於停下了脚步。 时珩刚要走上前去看个究竟,正在这时,马路对面跑来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 一下子钻进了那个女人的怀里,崛起小嘴,稚嫩的声音高声喊著: “妈妈!” 妈妈?! 时珩一下子愣在原地。 小忆……当妈妈了? 还是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小忆。 * 时忆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那一团胖嘟嘟的奶糰子,亲昵地说道:“小石榴,你怎么来了……” 这个小男孩不是別人,正是林小满的儿子,小石榴。 三年前,小满姐为了保护血清,死在了索扎里的战场上,留下了一名当时只有3岁的孩子。 小石榴当时还在首都的医院里,治疗白血病。 孩子的父亲早年间也已经因为车祸去世,由爷爷奶奶带著看病,听到噩耗,两位老人都一病不起,小石榴的医药费不仅没了著落,就连照顾的人都没有。 大使馆得知了这个消息,於是將小石榴接了过来,安排住进了590医院,接受治疗。 这里是部队专属的一个高端医院,有著全国最好的医疗条件,同时也是一座疗养院。医院位於蓝湾市的郊区,群山包围之中,属於军事重地。由当年秦皓北的爷爷,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座战时医院,发展而来,秦老爷子平日里也在这里居住疗养。 当年,时忆身受重伤,情况危急,秦皓北紧急向爷爷求助。秦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特意派了一架飞机来接人,同时,还有4名战斗机护送。 当晚,时忆就被送到了590医院。 秦老爷子一声令下,全国各地最优秀的感染科医生,都来到590医院。在医生们的全力救治下,终於保住了一条性命。 虽然生命是保住了,但是这些年,她的身体亏损的太严重,不得不住在590医院养病。 这一养,就养了整整三年。 在这三年中,时忆的人生,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收养了小石榴。 时忆是在医院中遇到的这个孩子,当时她看到小石榴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小满姐照片上的那个小男孩!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轻声开口唤道: “小石榴?” 小男孩一双大大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她,有些谨慎地问道: “你是谁?” 时忆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她强顏欢笑著回答道: “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我叫……沈星遥,你叫我……星儿阿姨就行。” 彼时,时忆已经改名为沈星遥,並且在大使馆的帮助下,重新登记了户籍。 小男孩乌黑的大眼睛一亮。 “你说什么,你是我妈妈的好朋友?真的么!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想她了……” 时忆一把將小石榴搂进了怀里,声音哽咽地说道: “你妈妈啊,现在在非洲给生病的小孩子治病,等他们的病好了,你妈妈就会回来了。” 就这样,时忆和小石榴成为了好朋友。 他们每天在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打针吃药,互相鼓励…… 后来,小石榴的病彻底治好了,他的爷爷奶奶却相继去世,小石榴成了一名孤儿。 时忆立刻果断地向大使馆提出,想要收养小石榴。 以时忆当时的身体情况和经济能力,虽然不符合收养的条件,但是有秦老爷子的撑腰,大使馆也不能不同意啊! 收养证明很快发了下来。 那天,时忆还在想著怎么跟小石榴解释小满姐已经不在了的事情,谁知小石榴主动跑过来,抱著她的脖子,喊了她一声“妈妈”。 时忆嚇了一跳。 这时,只听小男孩擦了擦眼里的泪水,用稚嫩的嗓音委屈又坚强地说道: “星儿阿姨,其实我早知道,我妈妈已经不在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妈妈。” 听到这句话,时忆的心都快融化了。 她將小石榴搂在怀里,紧紧地抱著他小小的发抖的身子,抱了很久很久…… 第80章 她有了新哥哥 暖黄色路灯的照映下,一个胖乎乎的奶糰子一路小跑,扑进了时忆的怀中,亲昵地喊了声:“妈妈!” 时忆知道,她的哥哥时珩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身后。 她心中骂了一句,真是倒霉,今天来这里,本是来看小桐姐的復出演出的,没想到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几天前,时忆才刚刚出院,就看到了关于小彤姐的新闻。原来,小桐姐的身份,竟然是一名舞蹈演员,而且是整个华国最顶尖的演员,曾经代表华国拿到过无数国际舞蹈赛事的奖牌。 她出身在一个舞蹈世家,从小学习舞蹈,拿奖拿到手软后,突然宣布隱退,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时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桐姐那些年是去了索扎里,成为了一名战地翻译…… 怪不得小桐姐的气质会那么好,而且自己第一次看到她跳舞的时候,觉得那么惊艷! 三年前,自己假死的消息除了秦皓北和陈默,並没有告诉其他人,所以小桐姐很有可能背负著內疚,过了整整三年。 时忆也不知道小彤姐这三年来过的好不好,於是才想到要来这里亲眼看一看她。 偏偏不巧的是,小桐姐復出后的第一场演出,选在了蓝湾市舞蹈学院的毕业典礼上,时忆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了时惜和时珩两兄妹…… 更不巧的是,自己还被时珩给注意到了…… 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想办法打消时珩的猜测,让他主动离开,於是时忆一把將小糰子抱进了怀里,故意大声地说道: “小石榴!妈妈抱!” 小石榴立刻撒娇般地说道,“妈妈,我好想你……” 此时此刻,躲在不远处的时珩呼吸猛地一滯。 那个小男孩儿……原来真的是那名女子的孩子。 可是,那孩子看起来也有六七岁的样子了,长得虎头虎脑的,就算小忆当年没死,她也不可能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么? “宝宝今天在幼儿园有没有乖?”时忆捏了捏小石榴白嫩嫩的小脸蛋,笑著说道。 “当然了!妈妈,我今天主动帮老师干活,还给你贏了贴纸了呢,你看!” 男孩儿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贴纸,满脸骄傲地说道: “妈妈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真厉害!”时忆连连夸讚道,“我的宝贝已经6岁了,是个懂事的小男子汉了!” 她故意说出小石榴的年龄,就是为了让时珩听到。 时忆的话印证了时珩心中的猜测,那孩子果然有六岁了。可是小忆6年前,还在牢里,所以那个女人不可能是小忆。 不过……时珩还是不甘心,他的心里有一个隱隱的声音告诉他,那个女孩儿就是小忆! 正在此时,一阵初夏的晚风吹来,带著淡淡的梔子香。 远处,缓缓走来一道男子的身影,那男子身形高大,肩宽腿长,比例极好。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在他刀削斧刻般的五官上落下一半的阴影。男人的面容英俊逼人,气质卓然,眼尾还有一处突兀的刀疤。但是,他看向对面女子的目光,却极其温柔,像是一潭深邃的湖水。 正在这时,女子怀中的小男孩也看到了那个男人,他那双乌黑的眼睛一亮,大声喊道,“舅舅!” 隨后,女子也转过身,转头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然后开口唤道: “哥。” * 来人正是秦皓北。 其实,这三年来,时忆的人生发生的第二件大事,就是她被秦老爷子收养为干孙女,於是顺理成章成为秦家的养女。 时忆是在疗养院的后园里遇到的秦老爷子。当时,她正在园里散步,突然被石桌上一抹耀眼的金色吸引。只见一名白髮苍苍的老爷爷坐在石凳上,胸前別著一枚金灿灿的军章。他正低著头,仔细翻阅著一本书。 时忆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老人手中的,是一本名为《索扎里往事》回忆录。时忆的眼睛一亮,“爷爷,您也对索扎里感兴趣?” 老人摘下了老镜,仔细地打量起时忆来,过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一笑道:“確实很感兴趣,怎么,小姑娘你去过索扎里吗?不如……你给我讲一讲吧。” 时忆一下子来了精神,往老爷子身边一坐,滔滔不绝开始讲起来: “爷爷,这你就问对人了!我岂止是去过索扎里啊,我在那里工作了好几个月呢……我先给您介绍一下索扎里的自然环境吧,那里呀,可谓是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狱。北部是茫茫的沙漠,就像一个巨大的烤炉一样,夏天能把人给烤熟!南部是广袤的大草原,是野生动物的天堂……无数的动物在草原上撒欢奔跑……” “对了,爷爷您知道吗?我们智人的祖先,可都是从那片草原上迁徙过来的!所以说啊,那里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家……到了那里,每个人都会產生一种回家的感觉!那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 时忆一个人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都快憋坏了!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有閒又投缘的人,於是口若悬河地说了一个下午,最后因为体力透支,差点低血,不得不回去休息。 走之前,时忆恋恋不捨地老人家开口道,“对了,我叫时……沈星遥,爷爷,你叫……什么名字?明天……还会来么?” 老人微微一笑。 这时,放下手中的书,指了指封面上作者的名字:“我呀,就叫这个名字,秦威。” 时忆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栽下去!幸好秦老爷子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秦威…… 那可是出现在教科书上的名字!开国元勛!也是华国派驻索扎里的第一任外交大使。 “小姑娘,你没事儿吧?” 时忆哪敢劳烦老將军亲自扶自己,赶紧摆了摆手,小脸红的像熟透了的樱桃一样。 “老將军,我没事儿……对不起,是我……班门弄斧了。” 后来,时忆才知道,原来他就是秦皓北的爷爷。 就这样,时忆和秦老將军结下了深厚的缘分。后来,大使馆想要为时忆办理一个新的身份,秦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直接收了时忆为干孙女,命令將时忆的户口落在了秦家。 秦老爷子的命令,谁敢不从?! 况且,秦家人了解时忆的经歷之后,对这个女孩儿也很疼惜,秦父秦母还白得了一个宝贝孙子,小石榴,高兴还来不及。 不过,心中最高兴的,恐怕还是……秦皓北。 他现在和时忆,可是已经正大光明地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了!他们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了。 不过,心中还剩下唯一一个愿望,就是把户口本上,关係那一栏的兄妹,改成…… 夫妻! 第81章 哥,我们回家 听到女孩儿口中清晰喊出的那声“哥”,时珩只觉得左胸口驀地腾起一股剧痛。仿佛有一把大手猝不及防抓住他的心臟,疼的他呼吸都开始颤抖。 理智告诉他,那个女孩儿不是小忆,她只是一个拥有褐色眼睛普通的女孩儿,她有自己的哥哥。 小忆已经死了! 死在了三年前的索扎里。 可是,他还是不能抑制自己的心痛,不能抑制那排山倒海般的悲伤和绝望,將自己的全身紧紧裹挟。 时珩的脑海中,仿佛又响起了三年前,黑暗的直播屏幕中,传来的那道极其轻微的呢喃声—— “哥,我疼……” 自从小忆去世后,那句成了时珩內心最深处的梦魘,总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將他拽入深渊。 又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隨时可以把他的心臟烫的千疮百孔…… “哥,你怎么了?!” 正在这时,只见时惜从后面匆匆跑了过来。 她本来是一肚子的怒气,正要质问时珩为何在眾人面前丟下她,一个人走了。此刻,却见到时珩看的苍白地站在马路边,双手捂著左胸,脸上是一片痛苦的表情。 “哥,你那里不舒服?你別嚇我啊!” 时惜还是第一次看到时珩这样痛苦的样子,嚇得容失色。 很快,时珩身边围过来几名好心人,满是关切地问道: “先生,您没事儿吧?” “您的脸色很不好,用不用我送您去医院?” “先生?先生!” 时珩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马路对面的秦皓北的注意。 他剑眉微蹙,朝马路的对面望了望,想要了解发生了什么。正在这时,身侧的手臂,忽然被一只白皙细弱的手腕,紧紧地挽住。 时忆的眼神闪躲,声音也染了一丝的紧张不安。 “哥,我们回家吧。” 秦皓北的心头微微一悸。 三年来,时忆还是第一次开口叫自己“哥”,而且也是第一次主动挽起自己的手,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 不过,秦皓北是何等聪明的人。 刚才那匆匆地一眼,他就隱约觉得那人眼熟,现在他已经完全確定了——马路对面的人,就是曾经伤害时忆最深的,她的亲哥哥,时珩。 这些年来,秦皓北一直在秘密调查当年伤害过时忆的那些人,想要替她报仇,所以对时珩的情况了如指掌。 看来今天,是个好机会……秦皓北暗中勾了勾唇,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星儿,你手怎么这么凉?” 秦皓北反手,一把將时忆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满眼心疼地说道。 “晚上的风凉,你刚刚出院,就出来乱跑,还想冻感冒么?来,先披上哥哥的这件外套。”说著,秦皓北脱下身上的牛仔外套,给时忆亲昵地披在肩上。 紧接著,他脸色沉了沉,故作生气地朝时忆怀抱中的小石榴道: “小坏蛋,快给我下来,舅舅抱你。” 小石榴立刻嘟起了一张胖嘟嘟的小嘴巴,满脸不高兴地道:“不嘛不嘛,我就要妈妈抱!” 秦皓北凑上前,抬手颳了刮小石榴的小鼻子,严肃地道:“小胖子,你都40多斤了,妈妈刚出院,怎么能抱的动呢!快下来,你要是不下来的话,舅舅可就……不给你买心心念念的小汽车了哦!” 听到小汽车,小石榴小脸一白,立刻从时忆的怀里跳到了秦皓北的怀里,委屈巴巴地哭道: “舅舅抱!舅舅给买小汽车,小石榴最喜欢的变形金刚小汽车,舅舅说好了给小石榴买的……” 时忆一看小石榴的样子,就知道这孩子是装哭,她心下一笑,这个小石榴,真是隨了小满姐,心眼子最多了!不过她还是耐心地安慰道: “小石榴不哭,舅舅明天就去给你买好不好。” “妈妈也要一起去……呜呜呜……妈妈也要去……” “好、好妈妈也陪你一起去!” 秦皓北的嘴角暗暗弯了弯,下一秒,他一只手抱著小石榴,另一只手攥住了时忆的手,攥的紧紧的,留给时珩一个温馨而余韵悠长的背影。 “星儿走吧,回家。” * 另一边,时珩眼睁睁看著眼前那酷似时忆的女人,牵著她的她的哥哥的手,离开自己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那不是小忆…… 那不是小忆! 时珩在心中反覆对自己说著,可是左心口那里的疼痛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的的尖锐的疼痛告诉他,他在伤心。 “哥,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 时惜在一旁,扶著时珩的双肩,看著他痛苦的神色,已经嚇得双腿发抖,快要哭出来了。 长了这么大,她从来都是习惯別人照顾自己,从来不知道如何照顾別人。 “哥,你……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你別著急,我……我这就给爸妈打电话。” 听到时惜要给时镇渊和柳婉心打电话,时珩触电一般,猛地摆脱时惜的碰触,一双漆黑的眼睛,气愤而又嫌恶地瞪著时惜。 “我没事儿,用不著你操心。” 听到这句话,时惜的双目不可思议地睁大。 她知道,自从时忆死后,哥哥就对自己不如从前那样好了,可是她没想到,时珩现在对自己已经到了如此厌恶的地步? 自己明明是关心他,担心他的身体!他不但不领情,反而还对自己发火?! 时惜的心头涌上数不尽的委屈,她双眼立刻噙上了水汪汪的泪水,胸口一抽一抽地说道: “哥……我是关心你,担心你的身体……” 时惜知道,从小到大,哥哥最怕她流眼泪了,每次只要她流眼泪,无论是什么情况,哥哥都会心软。 然而,以往百试不爽的招式,今天却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团上。 时珩的脸色青白著,双手从胸口放下来,直了直腰,神情恢復了一贯的冷漠的疏离。 甚至连一眼都没有多看时惜,淡淡说道: “我有事先回公司了,你自己打车回家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第82章 新家 蓝湾市滨海区,一座老式別墅的庭院门前,停下一辆国產的红旗轿车。 小石榴第一个从车上,蹦蹦跳跳地走了下来。 秦皓北从驾驶座上打开车门,然后绕过车身,亲自给时忆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星儿,到家了。” 时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皓北哥,不用这么照顾我,我自己下车就好……” 秦皓北牵起嘴角微微一笑: “怎么,刚才还是哥,这么一会儿,就变成了皓北哥?” 时忆的脸红的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只好再次低声开口,唤了一声: “哥。” 秦皓北心头一暖,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但是表面上还保持著平静的笑容,朝时忆伸出一只手臂,温柔地说道: “走吧,今天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可香了!” 秦家向来低调內敛,居住的庭院也不似时家那样豪华气派,而是隱於市井胡同中的一座安静、精致的小院。 朱漆大门半掩,铜狮脚下臥著打盹的橘猫。穿过月洞门,汉白玉迴廊绕著锦鲤池,廊下的红木架上,停著几只灰色的喜鹊,听闻有人来,小鸟张开翅膀“扑棱”一下飞走了,惊落了树上火红的石榴。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小石榴一个箭步,跑进了厨房,挽起了小袖子,露出一截嫩藕似的胳膊。 “姥姥,我来帮你吧!”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从厨房中转过身,来到小石榴面前,蹲下身捏了捏小男孩胖嘟嘟的脸蛋。 “小胖子,你都长这么大了?” 女子长髮及腰,穿著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外套,袖口隨意挽著。里面搭了一件真丝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若隱若现的锁骨链。五官精致,眉目凌厉,气质温婉而又大气。 小石榴眼睛一亮,有些害羞地开口道: “小姨,你来了。” 小石榴打心眼里,有些害怕这个小姨……听说她是舅舅的姐姐,是什么华曜集团的大老板,还是进出口商会的主席,管著好多人……总之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不过,她看起来真的有点凶…… “吃饭啦!” 正在这时,秦母端著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转身朝著饭厅走去,一边走一边笑著对小石榴道: “小石榴,快去搬椅子,我们开饭啦!” 秦家没有佣人,家里的家务活都是大家一起分担。此刻秦母和秦若南从厨房端来了饺子,秦皓北赶紧收拾桌子,秦父拿过碗筷,就连小石榴也忙忙碌碌地搬著椅子。 时忆也想帮忙,可是每次她刚要出手干活,秦皓北便抢先一步夺过她手里的活。 “星儿,你等著吃就行。” 时忆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秦家生活的这段日子,她总是產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是个……什么也不会做的废物一样…… “星儿,快尝尝这个饺子,好不好吃?” 秦母將一大盘饺子推到了时忆的面前。 秦父剥了几瓣蒜,也放到了饺子的旁边,笑呵呵地说道: “饺子不配蒜,香味少一半!” 时忆看著面前热气腾腾,一个个圆滚滚的向小元宝一样的饺子,和桌子上剥好的白嫩嫩嫩的蒜瓣,心中一暖。 时家的口味,以西餐为主,经常是各种海鲜,以及昂贵的各种牛排什么的。 纵然张妈的厨艺精湛,將那些料理做的精致又可口。 可她从小,就不喜欢大鱼大肉,更何况她对海鲜过敏。 三年前,她刚刚接受抗病毒治疗的时候,实在没什么胃口,每天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秦皓北又著急又心疼,一边轻拍著时忆的后背,一边问她喜欢吃什么。 时忆就想到了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王妈妈包的韭菜馅儿饺子。 秦皓北第二天立刻给她带了香喷喷的韭菜馅儿饺子,后来她才知道,那些饺子,是秦母亲自包的。 这段时间,时忆出院以来一直住在秦家,更是秦母每天亲自下厨、做饭,口味还是配合时忆的,怎么清单健康,怎么来。 一家人將时忆照顾的无微不至,时忆心中总觉得亏欠。 “谢谢您,阿姨,这个饺子太好吃了,说实话,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饺子。”时忆一边说著,把一个大饺子塞进口中,大吃了起来。 秦父、秦母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可真会说话!” 秦皓北看著时忆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似的可爱模样,心头暗暗一笑: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时,秦若南把筷子往旁边一放,抱起手臂,故作试探地开口道: “怎么还叫阿姨,连小石榴都改口了,星儿……你不会还想著……做回时忆吧?” 听了这话,时忆赶紧咽下口中的饭菜,著急地摆手道: “若南姐,我没有,时忆已经死了,活在这个世界的,是沈星遥。” 说著,她看了看一旁,正在狼吞虎咽的小石榴,温柔地一笑: “也是小石榴的妈妈。” 秦若南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哈哈哈,就是!你现在是星儿,是小石榴的妈妈,也是我秦家的女儿!”说著,她朝秦父、秦母努了努嘴道:“那应该叫他们?” 时忆的脸红的好似熟透的苹果,终於,她面对著秦父、秦母,恭恭敬敬地喊了声: “乾爸、乾妈。” 秦父秦母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亲切和蔼的笑容: “哎。” 秦皓北暗暗用眼睛瞪了瞪秦若南,然后用手指,温柔地抚了抚时忆的发顶: “星儿快吃吧,快別理我姐,她话最多了,一会儿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若南哈哈一笑。 她早就看出了自己的这个弟弟,心中喜欢星儿,这个女孩儿迟早要成为他们家的儿媳妇儿。可她没想到这小狼崽子,这么早就开始护妻了。 “小石榴,你说是舅舅话多,还是小姨话多?”秦若南把心眼儿打在了小石榴的身上。 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 小石榴睁著一双圆溜溜乌黑的大眼睛,一边看了看舅舅,一边又看了看小姨…… 接著,怯生生地开口道: “当然是……舅舅……” “哈哈哈!” 秦若南一把搂住小石榴,抱著他圆滚滚的脑袋亲了一口,“嘖嘖,真是我的大外甥!” …… 暮色像是被揉碎的紫葡萄汁,顺著玻璃窗缓缓地漫了进来,蒸腾的热气,在吊灯暖黄色的光晕里织成了薄雾。 晚风撩起窗纱,將这满室饭香和欢笑声,酿成了夏夜最甜的酒。 第83章 不要再自己扛著 夜深人静,时氏集团大楼顶层,一盏白炽灯静静地亮著。 总裁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时珩轻轻闔著的眼睛驀然睁开,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中,凝著幽幽的光。 “进。” 孙秘书顶著一头蓬乱的鸡窝头,眼底带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走了进来,將手中的一个文件没好气儿地递到总裁办公桌上: “时总,这是您让我查的名单,请过目……” 说完,他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此刻,他的心中奔跑过一万头草泥马——跟在时总这个工作狂、变態的身边,每天跟著他加班也就算了,可是半夜2点,从被窝中被一个电话叫醒,命令他去查东西,这谁受的了! 他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商业机密,结果没想到,时总让他查的,是个什么毕业晚会参加人员的名单…… 时珩面色微凝,修长的手指从桌面上拿过那份文件,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了过去。 当然,这里面不可能有时忆的名字。 就算小忆真的还活著,她也不会再以小忆的身份生活……况且,他到现在还不確定,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小忆。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珩坐在转椅上,一动不动地盯著那个名单看,孙秘书站在一旁,差点睡著了…… 正在这时,对面终於响起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 “沈、星、遥……” 时珩记得,那个男人叫她,星儿? 是……星星的星,遥远的遥么? “去查一下这个人。” 时珩用手指,指著名单上的那个陌生、却又有一种莫名亲近感的名字。 “是。” 孙秘书恭敬地答道,他也没再继续追问,心中侥倖想著,如果时总没有特意吩咐,就应该默认明天早晨再查了…… 毕竟现在大半夜的,他不睡觉,时总也得睡觉啊! 孙秘书夹著文件夹,转身欲逃,然而下一秒,空气中就响起了那个可怕的声音: “现在就去查。” 孙秘书咬了咬牙,心中已经把时珩杀了千万次了!这些可恶的资本家,简直太不把人当人看了!然而他还是卑微地弯了弯腰: “知道了,时总。” * 另一边,秦家別墅。 秦家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晚饭,秦若南便背起书包,准备离去。她平时並不住在家里,而是在公司附近有自己的公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爸、妈,我先走了,明天早上还有个会要开。” “小南啊,你也注意身体,別太累了。”秦母耐心地叮嚀道。 “知道了!” 秦若南说著,又拍了拍秦皓北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老弟,我看星儿真的挺不错的,你抓紧把事儿给办了,也省的让爸妈再为你操心。” 秦皓北无奈抿了抿唇: “姐,爸妈操心的,不是我吧……你啥时候……” 秦若南用眼神狠狠地剜了剜自己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弟弟。 那双凌厉的眼睛,仿佛在说:再敢提一个字,要了你的命! 秦皓北只好知趣地闭上了嘴。 秦若南走后,秦父立刻一把抱起小石榴,满是疼爱地说道: “走,跟姥姥、姥爷上楼睡觉觉嘍!” 因为时忆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经不起折腾,小石榴自打被秦家领养以来,就一直跟著秦父秦母睡。 秦父秦母都上了年纪,早就盼著有一个孙子,早点过上含飴弄孙的生活,结果两个孩子年龄都不小了,一个都不结婚,更別提要孩子了…… 秦父秦母本来都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了,没想到来了个小石榴,两位老人白白得了一个大外孙,都喜欢的不得了!小石榴也没有別的亲人在世,两位老人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孙子来疼,每天带在身边,宝贝的不得了。 小石榴跟两位老人也亲,这会儿一口一个姥姥、一口一个姥爷地叫著: “姥姥、姥爷,我今天学了新儿歌,一会儿唱给你们听!” 两位老人的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又学新儿歌了,我们小石榴可真棒!” 说著,姥爷就抱著小石榴上楼去了。姥姥还转过身,朝自己的儿子使了个眼色,又朝时忆努了努下巴,用嘴型说了句,“快去”。 秦皓北:…… 他对时忆的这点心思,早就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了么? 连妈都这样…… 一行人走后,客厅里只剩下了时忆和秦皓北。 “哥……我先回房间睡了。” 时忆低著头说道。 “我送你去吧。”秦皓北双手插兜说道。 时忆:…… 她的房间就在一楼,拐弯就到了,她也不知道有啥好送的……不过,在秦皓北的心里,她就是被默认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这一点她早就已经接受,於是只好点了点头。 “好。” 没走两步,就到了时忆的房间门口,时忆停住脚步,转头道: “哥,我到了,你也上去休息吧。” 秦皓北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而是声音低柔地开口问道: “星儿,今天晚上的毕业晚会怎么样?” 时忆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挺好的,小桐姐跳的特別好,可以看出她现在的状態还不错,我真心为她高兴。” “那……有没有遇到什么別的事?” 秦皓北早就注意到了,自从离开舞蹈学院起,时忆的情绪就很低落,整个人一直处於精神紧绷的状態,应该是和遇到了时珩有关。 时忆摇了摇头。 “没有遇到什么事儿,我挺好的。” “嗯,记得睡前吃药,医生说你抗病毒的药还不能停……对了,我给你床头换了一盏小夜灯,这个灯光更柔和一些,还可以声控。” 秦皓北知道,时忆怕黑,所以每天晚上睡觉必须要留一盏小夜灯。 时忆刚住院那会儿,他还不知道她的这个习惯,有一次秦皓北半夜好心把夜灯关了,想让她睡个好觉,结果半夜时忆就做了噩梦,怎么叫都叫不醒,最后竟在梦里生生吐了一口血,才转醒。 那一次差点把秦皓北嚇个半死,从此以后,他每天晚上都会检查时忆床头的小夜灯是否还亮著。 “我知道了,哥……那我先回屋了。” 说著,时忆转身推开了房门。 正在这时,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不知何时,秦皓北的嗓音中染了一丝的沙哑和微颤,仿佛在压抑著什么情绪。 “星儿。” “哥?” 时忆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望著秦皓北,“还有什么事儿么?” 秦皓北轻轻勾了勾唇,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哥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有什么事儿,不要再自己扛著,因为,你现在有了新的家人。” “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第84章 葬礼 天刚蒙蒙亮,孙秘书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轻轻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时总,您醒了吗?” “进。” 孙秘书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本来以为时总现在应该在休息室里小憩,然而进屋才发现,时珩依旧西装笔挺,甚至衬衫的领口都工工整整地繫著,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孙秘书心中纳闷,时总……真的一夜没睡么? “时总,沈星遥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孙秘书小心翼翼说道。 时珩睁开眼睛,从孙秘书手中拿过了那份文件,下一刻,一双剑眉微微深深地蹙起。 “只有这么多?” 只见那文件上,只標註了姓名、性別、年龄和身份证號,再无其他的信息。 “是的……这个沈星遥实在是太神秘了,我查了华国所有的网络,没有发现她的任何信息,包括消费、医疗、学歷等等……都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记录。这个人……似乎是凭空出现的,因为如果她在华国生活过,一定会留下什么信息的,现在是大数据时代,但是全网却都没有留下她的一点痕跡,太奇怪了……” 孙秘书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她会不会是从国外回来的?” “如果她是从国外回来的,也应该在出入境网络中留下信息。可是我查了出入境网络,也没有发现她的信息。” “有照片么?” 孙秘书摇了摇头,“没有……” 时珩的脸色一片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继续问道: “可以查到她的身份信息,是何时录入华国的网络的么?” 孙秘书点点头。 “嗯,这个倒是可以查到,您稍等……” 过了不到5分钟,孙秘书又返回办公室,眼中满是惊喜。 “时总,查到了!沈星遥的信息,是在三个月前录入的信息网络的,而且我还查到,录入的地点是、华国外交部。” 话音一落,时珩的心头猛地一震。 外交部?! 难道……沈星遥,真的是华国外交部,给时忆偽造的一个假身份? 这意味著……他的妹妹、时忆还活著?! 正在这时,叮铃铃—— 红木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小孙知趣地从时珩的办公室退了出来,时珩接过电话,里面传来时镇渊低沉严肃的声音: “珩儿。” “嗯,爸,什么事儿?” “我刚接到消息,小忆……从前所在的那个福利院的院长,王晓梅老师去世了。她生前,对小忆也不错……下周举办葬礼,你去参加一下吧。” 时珩心中驀地一沉。 王院长是小忆十分珍惜的人,小忆对她的感情很深,时珩知道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没想到……这么快就去世了。 紧接著,他又想到,如果那个沈星遥,真的是小忆的话…… 那么她一定会去参加王院长的葬礼! 时珩抿了抿唇,说道: “我知道了,葬礼,我会过去的。” * 转眼间,就到了葬礼举行的日子。 王晓梅生前信教,所以葬礼选在了蓝湾市郊区,一所西式的大教堂中举行。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教堂不远处的草坪上,时珩身著一身高级定製的黑色西装,戴了黑色的墨镜,手中捧著一束洁白的菊,从车上走了下来。 然后一步一步,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时珩刚刚下车不久,不远处,一辆黄色的宝马mini轿车也“刺啦”一声,停在了草坪上。 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头戴棒球帽,身材纤细、一头大波浪卷的女孩儿。那女孩儿不是別人,正是时珩的妹妹,时惜。 自从那天被时珩拋弃在毕业典礼后,她一直心怀不甘,想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她偷偷调取了学校的监控,才知道哥哥是去追一个女人去了。 而监控中的那个身影,竟然酷似她已经死了的二姐、时忆! 时惜一下子就慌了,如果时忆真的没有死,那意味著她今后都不会再有好日子过……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时惜一直在秘密跟踪大哥时珩,想看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於是,她今天也来到了王晓梅的葬礼。 时惜抬手压了压头上的棒球帽,跟在时珩身后,也走进了教堂。 * 教堂的穹顶洒下细碎的光斑,白菊与百合交织成环,垂掛在彩绘玻璃的下方。 礼堂中央,银色的托盘中摆放著一只雕漆的骨灰盒,墙上掛著王晓梅的黑白照片。家属和宾客们,身著深色的西装、素色的旗袍等,手持白菊静立在两旁。管风琴中流淌出悲哀安静的音乐,空气中縈绕著淡淡的檀香气息。 时惜看到大哥时珩,走到正中央,恭恭敬敬地朝前鞠了三个躬。 然后和一旁的家属握了握手,又说了一会儿话,似乎是在慰问。 紧接著,他突然一转头。 时惜嚇得赶紧躲在了廊柱后面!好在这个葬礼的来宾格外多,此刻大厅中人来人往,时珩並没有发现自己。 只见时珩锐利的目光,在人群里仔细地望过去,似乎是在寻找著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终於转过头,默默地敛了目光,漆黑的眼睫低垂。 时惜知道他找的是谁。 她的心中隱隱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时忆那个小贱人,真的还没有死?! 她真的会出现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珩果然没有走,他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在那里,一直在默默地注视著前来悼念的宾客。 而时惜,则躲在柱子后面,静静地观察著时珩…… 过了一会儿,预料中的那个身影没有来,而是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闯进了她的视线。 时惜认了出来,那人好像是……时忆的青梅竹马,苏逸尘? 当初,时忆还在福利院的时候,时惜见过那人几次,他年轻时候长得可真好看,翩翩君子,玉树临风,是每个女孩子都会心动的类型,她当时嫉妒的要死,一心想要拆散他们,所以一直记到现在。 没想到……如今,他怎么这么瘦了? 身材瘦长的像是一根杆子,两腮微微凹陷,脸色很苍白,神色也很疲惫。 只见他来到灵堂,“噗通”一声跪在了灵前,悲痛欲绝地喊了一声: “老师!” 一旁的家属见状,赶紧上前將苏逸尘搀扶了起来,带到了一旁,耐心地劝导、安慰起来。 天渐渐黑了,日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不知不觉,时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到了晚上6点55,还有5分钟,葬礼就要结束了。 时珩的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煎熬著…… 难道,那个人真的不是小忆? 如果是小忆的话,今天这个日子,她不可能不来的! 当——当——当—— 正在这时,教堂的钟声响起,白鸽扑稜稜地惊起,撞得彩窗嗡鸣,墙上掛著的银色十字架,闪过冷光。 不远处出现一道清瘦的女子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第85章 罪恶的手 时忆穿著一袭藏青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开衫。面容隱藏在墨镜和口罩之下,一头长髮全部盘起,以乌木簪固定,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一步一步,来到王老师的灵前,然后抬手摘下了口罩和墨镜,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滴晶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在了洁白的地毯上。 紧接著,时忆迅速戴上了口罩,然后转身欲走。 然而,仅仅是这一秒钟的时间,她的面容,还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只见那女孩儿的面容精致雋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黄色的宝石一般,晶莹剔透又透著淡淡的疏离,皮肤苍白,带著一丝病態的脆弱,眼尾还洇著一抹殷红——整个人宛如一支染著血的白玫瑰。 她不是时忆,还能是谁?! “小忆!” 时珩声音颤抖地大喊出声,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礼仪和影响了,三年前,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亲妹妹被直播,折磨致死,连个尸首都没有留给自己。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小忆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时珩一边喊著,一边穿过人群向前跑去。 不远处,听到“小忆”那一声声的呼喊,苏逸尘的心头一颤,本能地朝灵堂的方向转头望去。 果然,只见有一道清瘦单薄的女子身影,正在转身离开。 那女子背对著自己,看不清面容,但是苏逸尘听见自己的心臟怦怦跳动起来——他的心中隱隱升起一种熟悉而又心痛的感觉,仿佛早就与那女子相识了多年…… 难道……她真的是小忆?! “请等一等!” 苏逸尘用纸巾擦了擦还留在眼角的泪水,朝著那道身影快速追去。 * 此时此刻,时忆心中已经把这个狗老天骂了一万遍! 它可真是爱跟自己作对! 怕什么来什么,这些男人,怎么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时忆”早就死了,她现在是沈星遥,绝对不想再和时珩、苏逸尘再產生一丝一毫的关係! 她只恨脚下没有风火轮,不能“嗖”地一下赶紧离开这里。 好在这时,教堂里终於传来了广播的声音: “感谢大家今天百忙之中,来参加我母亲王晓梅女士的葬礼,葬礼到此结束,请大家有序退场,再次感谢大家……” 呼啦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人群开始如同潮水一般,向外退去,时忆赶紧埋下了头,戴著口罩和墨镜,將自己隱藏在了的人群里。 “让一让!” 刚才还在视线范围內的女子,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时珩心中顿时一慌,什么形象也顾不得了,大手粗暴地推开人群,向前挤了过去。 “这是谁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不知道这是葬礼么?” “就是,这里还是教堂呢!挤什么挤?” “哎……我看那人,怎么那么像时家的大少爷、时珩啊?” “你还別说,真的有点像……” 另一个方向,苏逸尘也焦急地一路扒开人群,向出口的方向用力挤过去。 “这回又是谁啊?!別挤了!” “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 “说你呢,別挤了,你没听到么?!” 人群中传来阵阵不满、斥责的声音,还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时忆趁著这阵骚乱,赶紧从侧门溜了出来。 外面天色已晚,远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霓虹。 时忆抚著胸口,大口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呼——终於出来了!” * 时忆从教堂中一出来,便离开人群,顺著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向外走去。 她今天出门,没有告诉秦皓北,是打车来的。 现在快到晚饭时候了,她得赶紧回去,免得秦父、秦母他们惦记。 时忆穿过教堂后面的一片小树林,步履匆忙地朝马路的方向走著,她一心想著赶紧离开,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一路跟踪著她…… 正是时惜。 此刻,时惜那只深棕色的义眼,在黑夜中散发著恶狠狠的幽光,犹如一条看到猎物的毒蛇一般…… 刚才那惊鸿的一瞥,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女人,就是她“死去”三年的亲姐姐,时忆! 可恶,她竟然没有死! 这个小贱人,用假死骗过了所有的人,还夺走了她哥哥的爱! 三年来,哥哥从未再正眼看过自己一眼,他的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只有时忆这个死去的妹妹! 好不容易跟自己参加一次毕业典礼,结果哥哥只是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就不管不顾地扔下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如果真的让这个小贱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早晚有一天,自己的全部都会被她夺走! 时惜的心中腾起滔天的仇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 这一次,不管前面那个女人,是不是时忆,她都不能让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她要亲手將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 另一边,时珩从教堂中出来,一下子就不见了那个女子的身影! 四周都是慢悠悠离场的人群,时珩的心中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倍受煎熬,可恶,她到底去哪儿了?! 她能去哪里呢?! 正在这时,他的左手边出现了一条小路,通往教堂的后门,几乎没什么人走。 时珩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心想,如果那个女子真的是小忆,很可能会想要避开人群,儘快离开这里,那么……她有很大的可能会走这条小路! 时珩咬了咬牙,现在,只有赌一赌了!於是朝著那条小路,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 而时珩的身后,苏逸尘也紧跟著跑了过来,他虽然没有看到那个女子的面容,但是能让时珩这么著急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人! 很可能……小忆还没有死! 时珩和苏逸尘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穿过教堂后面的月亮门,最后来到了一条车水马龙的马路旁。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路边,果然出现了那道女子的身影! 时珩的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喊出“小忆”的名字,然而下一秒,只见那女子的身后,不知何时闪现出一道黑影。 一双罪恶的手,悄然伸向了女子的后背。 第86章 时忆,已经死了 夜晚的凉风吹来,带著丝丝的寒意,时忆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毛衣。 远远地,正好有一辆计程车驶来,时忆抬起胳膊,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一双罪恶的手,悄然地伸向时忆的身后,而前面的人却浑然不觉…… 时珩看到眼前的一幕,目眥欲裂。 然而他距离时忆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此刻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小忆!” 时珩撕心裂肺地惊呼一声! 时忆听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巨大的力气忽然將她猛地一拽,然后整个人被按入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与此同时,只听“刺啦”一声—— 一辆大货车从面前呼啸而过,裹挟起一阵灼热、刚硬的旋风。 时忆满脸错愕地抬起头,看到秦皓北那张冷冽至极的面容,还有眼中燃烧的熊熊的烈火。 他在……生气? 时忆顺著秦皓北的目光看过去,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那人竟然是……时惜?! 时惜见自己计划失败,赶紧转身想要逃离,这时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攥住。 “你刚才想要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中,带著的震人心魄的威压和怒意。 时惜抬起头,看到眼前的男人,瞳孔驀然一缩。 “皓……皓北哥哥?!” 听到秦皓北的话,时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刚才那一瞬,时惜定然是想要害自己,幸好被秦皓北拦了下来。不然,自己此刻应该已经成为丧命在大货车车轮下的孤魂野鬼了! 时忆心头腾起一股巨大的怒意,她刚想好好教训一下时惜,正在这时,只听“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时惜的脸上。 时忆转头一看,掌摑时惜的不是別人,而是……时珩? 而时珩的后面,还跟著面色焦急慌张的苏逸尘。 时忆无奈地抿了抿唇,这两个狗男人,到底是跟了出来…… “时惜,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时珩脸上压不住地怒意,毫不客气地一把將时惜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时惜捂著红肿的脸颊,眼中噙著眼泪,满是委屈地说道: “哥,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想招手打车而已……” “打车?我亲眼看到你伸出手想要推她,还想狡辩?!” “我没有……哥,我怎么可能要推她?!她……她是谁我都不认识……”时惜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她是你的姐姐,时忆,你早就认出她了是不是?!你今天跟踪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害她的,是不是?!”如果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不是个女孩子,时珩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要不是他亲眼目睹,他还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小妹妹,心肠竟然如此地歹毒! “哥,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要害她……她怎么可能是时忆,怎么可能是我姐姐?我姐姐三年前已经死了,哥,哥你冷静点好不好!我真的只是想打个车而已。你为什么要这样怀疑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想要害她……” 时惜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豆大的泪水,从眼中不断地滑落…… * 就在时珩和时惜在一旁对峙的时候,苏逸尘踉踉蹌蹌,一步步地靠近时忆。 眼中闪著不可置信、激动的光芒: “小忆,真的是你么……你、你还活著,太好了……小忆……你又回来了……” 时忆的眼中满是嫌恶的神色,她刚才被嚇了一下,本就惊魂未定。此刻又遇到了苏逸尘和时珩的死缠烂打,只觉得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此刻,时珩也將时惜晾在一旁,来到了时忆的面前,眼中满是恳切和哀求: “小忆,我知道是你,走,跟我回家!” “哥哥这一次,不会再拋弃你了,我会倾尽所有对你好……小忆,跟我回家吧……” 时忆只觉得胸口闷的厉害,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这些年,她受了多少的苦,多少的伤害!她真的想百般、千般地向这些人討回来! 可是,她现在好不容易拥有了新的人生,她十分珍惜自己现在的生活,真的不想再跟过去有什么纠缠! 她深知,那些人就像是她生命中的毒瘤,一定会再次把她拽入深渊的。 “我不是什么时忆,你们认错人了……” “不要再缠著我了。” 时忆只好一边小心翼翼地后退,一边否认道。 正在这时,她的身后,忽然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肩膀。 一道沉稳而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星儿,別怕,我在这里。” 秦皓北说著,一手环著时忆的腰身,將时忆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地摘下了时忆脸上的黑色口罩,还有墨镜。 脸上的遮挡被摘掉,时忆的心头不由得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开始发起抖来。 秦皓北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道: “没事儿的,星儿,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隱藏自己。” 明亮的路灯下。 时珩和苏逸尘近距离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和时忆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身上那清冷的气质,都与时忆的完全一致,更加確信眼前的人,就是时忆无疑! “小忆!” 苏逸尘屏住了呼吸,两行热泪从眼中无声地滑落,“我终於见到你了……” 时珩的眼眶也一瞬间就红了。 “忆儿……跟哥哥回家吧……” 然而下一刻,只听对面传来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 “你们看好,她不是时忆。” “你们口中的时忆,已经死了,她的肉体,死在了三年前的索扎里战场,但是她的灵魂,在那之前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孤儿院日復一日的冷落中,死在了监狱里残忍暴虐的折磨下,死在冰冷漆黑的地下室,死在你们所有人的罪恶之中。” 秦皓北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犀利的如同冰冷的刀锋: “她现在是沈星遥,星辰的星,遥不可及的遥。” “记住,她现在,是我秦家的人。” “是我秦皓北,唯一的妹妹。” 第87章 恨不得杀了她! 夜渐渐深了,秦家別墅一层,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安静地亮著。 秦皓北今天为了救时忆,手臂被疾驰而过的大货车擦伤,留下了一片的红肿的伤痕,此刻,时忆正在为秦皓北处理伤口、上药。 灯光下,时忆用蘸了碘酒的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过秦皓北的伤口。 她的眼眶通红,眼神中满是自责。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秦皓北冰凉的小臂上。 秦皓北看到时忆哭了,以为她又想起了已经过世的王院长,心中涌上一阵心疼: “星儿,別难过了,我相信王院长已经去了天堂,她这一生教书育人,培养了那么多人才,也算是值得了……” 时忆“嗯”了一声,眼泪却没有停止,“啪嗒啪嗒”地落在了秦皓北的手臂上。 “哥,你……疼不疼?” 秦皓北心中一暖,他这才反应过来星儿是在心疼自己。 “嗐,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你忘了我可是特种兵!” 听了秦皓北的话,时忆只觉得更加心疼,还有深深的后悔和自责。 她此刻,恨不得將时惜那个恶毒的女人给杀了!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没用?”时忆一边帮秦皓北上药,一边娓娓说道:“重活的这三年来,我没有去找仇人復仇,也没有主动那些曾经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我只是一味地逃避、苟且偷生……只是为了能安静地度过余生……就连时惜今天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却都不敢摘下口罩,以真面目示人……” 听著时忆的话,秦皓北心底涌上一阵酸涩,他语气耐心地说道: “星儿,这不是你的错,我理解你的顾虑……有些伤口,不是一下子就能癒合的……” “我不是顾虑,我只是懦弱!”时忆激动地说:“我现在终於发现,自己真的是错的离谱!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给我在乎的人带来伤害……哥,我现在好后悔,给了时惜伤害自己的机会,还害的你受伤……” “哥,我现在、真的想要了时惜的命!” 时忆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一张苍白的小脸,也因为激动而双颊染上了红晕。 秦皓北没想到,一贯从容淡漠,甚至连生死都不在乎的时忆,却因为自己的受了这点伤,而生了这么大的气。 “星儿,別激动,我真的没事儿。” 秦皓北轻轻拍了拍时忆的肩膀,温声安慰了一番。 紧接著,他的目光一凛: “如果星儿真的想要报仇,我定要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一个都不会放过!” 时忆看著秦皓北的眼睛,心头涌过一阵暖流,她思考了片刻,接著沉著冷静地说道: “哥,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处理好的。只是……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 秦皓北宠溺般地弯了弯嘴角:“说。” “下个月,爷爷不是要过七十大寿么,可不可以……那天也把我带过去?” 秦皓北哈哈一笑,rua了rua时忆的发顶: “当然了,你是爷爷的亲自认定的孙女,当然要带你去!爷爷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很高兴的!” * 另一边,时宅內,房间內房门被反锁,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啪”地一声,时珩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到了时惜的脸上。 “时惜,你真的令我太失望了,竟然会对亲姐姐做出那样的事!” 时惜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时珩也不会相信自己了,不如索性,就跟他撕破了脸皮,让他知道时忆那个小贱人的真面目: “呵,亲姐姐,哥,到现在,你心里还忘不了她么?!时忆她骗了我们,她根本就没死!那些她被绑架、被虐待的视频,不过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已!她用假死骗了我们,骗了所有人!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心怀內疚,让我们活在痛苦之中而已!你不要再冥顽不灵了!” 时珩的眼中放著灼灼的光芒。 “冥顽不灵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这么多年来,小忆因为你被家里人扔在孤儿院不闻不问,又替你做了五年的牢,你心中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么?!” 时惜牵起嘴角,像个疯子一样哂笑了起来: “哥,你说的是什么话?她因为我,被家里人扔在孤儿院不闻不问?哥,当年用雷射棒,把我的眼睛照瞎了的人,难道不是她么?!要不是这么多年来,她拒绝道歉,家里人能这么对她么?区区五年的牢狱,就能换来我的一只眼睛么?能换我一个健康的身体么?!” 听到“健康的身体”这几个字,时珩越发觉得讽刺和心痛。 “健康的身体?你以为小忆的身体很健康么,她在狱中被摘掉了一颗肾!还有当年的那件事,根本就不是她做的,你让他她怎么道歉?” 这么多年来,时珩一直瞒著家里人,小忆身体被伤害的事情,只是因为他太了解时家人的德行了,就算知道了小忆受过那样的苦,也不会对她有丝毫的同情。 可是现在,得知小忆还活著,他瞒不下去了! 当年事情的真相,他必须要让时惜知道,否则,说不定这个疯子还会对小忆做出什么伤害的事! “你说什么,当年的事……不是时忆做的?” 时惜的眼睛赫然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哥,就算你一心维护时忆,也不用说出这样的话吧!那天在园里跟我一起玩的,除了时忆,根本就没有別人!除了她,还能是谁?难道是我自己照的么?那可是雷射棒!” 时珩冷笑一声: “你还真说对了,真的是你自己照的。” 说著,他掏出手机,调出了当年他去广府跟叶静的对话的录音。 “这是当年,照顾你的保姆叶静亲口承认的,你自己听听。” 时惜的战战兢兢地拿过手机,按下了播放按钮: 只听手机中传来一道沧桑沙哑的女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200x的6月20日,本来是很普通的一天……” 第88章 正式亮相 一个月后,秦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在“云棲阁”举办。 秦家老爷子位高权重,是写进教科书里、铁骨錚錚的人物,深受各界的尊敬和爱戴。宴会现场布置的虽然很低调,但是来宾却都是豪门贵族,还有各行各界的顶层精英。 礼堂內,橘色的灯光温柔地倾洒,將寿宴现场渲染的温馨又静謐。 没有张扬的金银堆砌,墙面上掛著的,皆是宋元名家的山水墨画,古雅的意趣铺面而来。宾客们衣著质感上乘却不张扬,真丝旗袍、羊毛西装低调而又不失格调。轻柔的古典音乐流淌,眾人围坐,笑语盈盈,举手投足间,皆是不漏锋芒的奢华。 “欢迎大家蒞临秦老先生七十周岁寿宴,有请今日的寿星。” 主持人短暂的开场白后,只见秦老爷子身著一身藏青色的云锦长衫,迈著矍鑠的步伐,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高举著手中的酒杯,笑呵呵地说道: “各位亲朋好友们,我这把老骨头能撑到今天,全靠当年部队练出来『抗造』的本事!哈哈哈哈,人家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这都快奔80了,算是稀有物种了!往后还得继续努力,爭取当咱们家族的『老活宝』,来,干这杯酒,祝大家都比我活的更带劲儿!” 秦老爷子的发言豪爽又幽默,將现场气氛烘托的热烈欢快。 “秦老爷子这精神头儿,不减当年啊!” “不愧是老將军,老英雄啊!” “就是,身体真不错!”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秦家人纷纷从后台走了出来。 秦家是个大家族,秦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秦皓北的父亲是秦老爷子的次子。 首先走出来的,是秦老爷子的长子一家。秦家大伯一家都是科技精英,大伯是著名的核物理学家,伯母是数学家,一个女儿,如今研究的是量子力学的方向,是著名的新生代女科学家。 只见一家三口,穿著传统的国风礼服,从容优雅地从后台走了出来,在场的宾客无不肃然起敬。 “秦大老爷真是气质儒雅,高风亮节啊!” “是呀,夫人嫻静端庄,大小姐长得也文静。” “关键人家一家子都是高智商人才!佩服佩服!” 台下响起嘖嘖的称讚之声。 接著走上来的,是秦家二房,也就是秦皓北的父亲、母亲,还有秦若南。一家人穿著得体的西装礼服,从容不迫地走上台来。 这一家人,是经商家庭。秦父年轻时候,创办了著名的实业企业,华曜集团,如今已经退休。秦母也出身商贾世家,有自己的家族企业,后来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选择辞职在家。秦若南如今担任华曜的董事长,还在华国进出口协会担任会长,是著名的商业领袖。 “秦家二爷好久没出来了吧?哎呀,真是难得难得!当年可是叱吒风云的人物啊!” “人家早就退休了,听说,华曜集团如今是二小姐掌管。” “这个二小姐,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年纪轻轻,在华曜里却很有威望……” 紧接著,走上台的是秦老爷子的三女儿,秦皓北的姑姑,也是秦家唯一从政的,如今在政府里身居要职。 这位秦三奶奶很低调,穿著最简单的水蓝色衬衫和牛仔裤,留著干练的短髮,脸上掛著亲切和蔼的笑容,跟大家打著招呼。 台下这下子更加热闹了! “这不是秦三奶奶吗?!她都来了,今天真是神仙打架啊!” “什么秦三奶奶,人家现在是xx级別的干部,你可別瞎说啊!” “哎呀,秦家不愧是名门望族啊!各个都是人才,一个比一个咖位大!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秦家的人陆陆续续上台寒暄,正在这时,台下忽然有人发现,还有一位重要的人物没有到场。 “哎,秦家唯一的孙子到现在怎么没来?” “你说的是秦小少爷吧?我听说他呀,好像是特种兵!不但长得英俊帅气,而且身手跟当年的秦老爷子有的一拼!” “是呀,我也听说了,据说秦老爷子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子……” 话音未落,只见后台终於走上来一道高大帅气的身影,青年身如松柏,面如冠玉,气质端芳雅正,正是秦皓北。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三个人?! 在场的眾人皆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只见秦皓北手中牵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奶糰子,小糰子长得虎头虎脑的,穿著灰色的小西装,戴著红色的领结,一双乌黑的圆眼睛好奇地开向四周,一点也不怯场。 而小糰子的另一只手,牵著一名年轻的女子。 那女子身著浅杏色的连衣裙,熨帖地勾勒出优雅身形,珍珠耳钉在鬢角下泛著微光。 她身上没有繁复装饰,纯色的连衣裙剪裁精致、乾净利落,简单的盘发露出修长脖颈。清冷疏离的气质,隨著缓步前行瀰漫开来,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突然安静,眾人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之声。 “这是……一家三口?秦小少爷已经结婚了么?!” “没听说啊!况且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不可能平白无故出来的,难道是……私生子?!” “嘘……別瞎猜了!秦家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儿发生?!” “可是你看,秦小少爷看那女子的目光,多温柔啊,那女子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为眼前的一幕惊嘆,在脑海中浮想翩翩…… 然而台下,却有几双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连呼吸都在颤抖! 因为他们认出眼前的人,正是时忆! 时家一家人、苏逸尘、还有楚夜寒,是时忆让秦皓北特意邀请而来的。为的,就是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时忆拉著小石榴的手,面带微笑,缓步优雅地走上台前。 三人如同温馨和谐的一家三口一样,从容自若地走上台前。秦皓北弯了弯嘴角,刚要开口向眾人介绍时忆,这时,忽然有一股大力將时忆和小石榴从自己的身边拉了过去,直接拉到了舞台正中央的c位。 秦老爷子充满骄傲和宠溺的嗓音响起: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下的干孙女,星儿。还有……” 秦老爷子一弯腰,將小石榴牢牢地抱在怀里,亲昵地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 “她的儿子,小石榴。” “往后,他们两个,就是我秦家的人了!” 第89章 几辈子修来的福 看到台上一家人、温馨和谐的一幕,时镇渊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手臂青筋暴起,指尖都攥的发白。 那明明是自己的女儿! 是他时镇渊亲手养大的女儿! 纵使是他时家不要的女儿,是他们一家曾经的耻辱、污点……可她的身体里,流的是她时家的血,她生是时家人,死也时家的鬼! 那个逆子……怎么能认別人做爹! 而且,这三年来,她原来並没有死,而是用“假死”,一直欺骗著自己。 可怜自己这三年来,还对她生出些许懺悔之心!自己真是个大傻子! 时镇渊面色铁青,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砰”地一声推开门,走出了宴会厅。 “老爷!” “爸,你去哪儿?!” 柳婉心和时惜焦急慌张地追了出去。 此刻,留在宴会上的时家人中,只剩下了时珩…… 他站在台下,呆愣愣地望著看台上的时忆,自己的亲妹妹,她的手亲昵地挽著別的男人,温柔地看著他的眼睛,喊著他“哥哥”,一脸幸福的模样……只觉得左心口升起一股剧痛,一个心臟仿佛被一把钝刀反覆凌迟著,鲜血淋漓…… 晚宴很快开始,一盘盘精致的菜餚,配著鎏金的餐具被端了上来,秦家人走下舞台,来到宾客身边一一寒暄。 “星儿小姐,你的大名叫什么?” “如今在哪里高就?” “年纪轻轻就能得到秦老將军的赏识,真是佩服,星儿小姐,我敬你一杯!” 时忆跟在秦皓北身边走动,只是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立刻成为人群的焦点,一波又一波的人举杯,前来跟时忆敬酒。 每次时忆还没开口,就是被秦皓北抢先答话。 “她叫沈星遥,刚从国外回来,还没开始工作。” “抱歉,我妹妹身子弱,喝不了酒,这杯我替她喝了吧!各位,乾杯!”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已经心下瞭然。 秦小少爷对这个星儿姑娘,如此明晃晃地宠溺和偏爱——他们之间的关係,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恐怕不是秦老爷子,而是这位姑娘吧? 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姑娘,到底是什么背景,能够得到秦家一家如此大力、如此高调的宣示。 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看到眾人羡慕的目光,时忆心中升起一丝內疚……毕竟她本不想藉助秦家的地位和荣耀,来为自己加持的。 可是事到如今,她別无选择了。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那些人得知她还活著,还会变本加厉地纠缠自己!那几个男人,每个都位高权重、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闹起来,还可能会给秦家带来伤害…… 唯有主动出击,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和过去彻底决裂,绝无可能再回头! 时忆脸上紧张的神色,全被秦皓北看在眼里,他一下就猜出星儿心里想的是什么。 秦皓北默默地攥住了时忆的手,低声道: “星儿,別想太多,我就在你身边。” 秦皓北温热的体温,覆上时忆冰凉的手掌,让她一颗“怦怦”跳动的心臟,渐渐地平復了下来。 正在这时,只听对面响起一道低沉、微微压抑著颤抖的声音: “星儿小姐,我可以、敬你一杯酒么?” 时忆抬起头一看,第一眼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再仔细看过去,那人竟然是……苏逸尘? * 虽然那天在马路边,她也见过苏逸尘一面,但是那天路灯昏黄,时忆並没有仔细看过他的面容。 今天,与那人在明亮的灯光下面对面,她才发现,苏逸尘瘦了好多。 镜片后的眼窝凹陷,曾经温润的目光变得恍惚黯淡,像是蒙著层散不开的雾。苍白的皮肤下,颧骨与喉结突兀地凸起,手指骨节嶙峋,唯有挺直的脊背,还残留著当年意气风发的影子。 “星儿、小姐……我可以敬你一杯酒么?” 时忆还在惊讶和怔然中,只听苏逸尘又紧张地开口问了一遍。 “对不起,一个小医生,不配我秦家人赏脸。” 秦皓北毫不客气地回道。 苏逸尘满脸慌张地开口道:“我……不是小医生,我……我现在是人民医院內科主任……副院长……” 时忆“去世”的这三年来,苏逸尘悲痛欲绝,他废寢忘食,把所有的时间、精力全部放在了工作上。因为只要一停下来,他的脑海里全都是时忆的影子……所以,这三年他工作几乎是以一个奇蹟般地速度,一路晋升。 然而,秦皓北还是不屑一顾地冷嗤了一声。 “副院长又如何?苏医生这一路的飆升,又是踩著那个身边人的信任,出卖忠诚换来的?” 苏逸尘的脸色驀地一白。 他知道秦皓北说的是什么意思,自从自己背叛时忆的那一天起,他这一生就背负了骯脏的罪名,这也怪不得別人。可是……他今天不打算解释什么,也不再奢求什么……他只想让小忆知道,自己內心深处深深地懺悔。 “小忆!”情急之下,苏逸尘喊出了时忆的名字。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珍藏多年的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画著卡通的小马独角兽,旁边写著“时忆”的名字。 “这本日记……是王妈妈三年前送给我的,说是……说是有一天,等你回国的时候,让我亲自交给你。日记里的內容……我都看过了……对不起,小忆,我不知道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那双球鞋……还有那张画……” “够了!” 时忆不耐烦地打断了苏逸尘的话。 “苏医生,你真是莫名其妙!我说了,我是沈星遥,跟你口中的时忆一点关係都没有!你是来捣乱的么?!保安,请立刻把这个人赶出去!” 时忆话音未落,几名保安立刻上前,將苏逸尘双手反剪,很快就押了出去。 秦皓北攥著时忆的手,转身就走,然而没走几步,又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直勾勾地射了过来,男人嘴角牵起一抹疯癲的笑意: “小瘸子,好久不见。” 第90章 这一次不会再放手 楚夜寒今天穿了一袭修身的黑色丝绒西装,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他近乎贪婪地望著时忆的面容,嫣红的嘴唇肆意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狭长的双眼透著疯癲: “小瘸子,好久不见。” 对於时忆的出现,楚夜寒並不感到意外,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就相信时忆没有死。 那天在山脚下,他亲眼看到秦皓北救出一个女人,那是一个华国女人。 而那天反叛军的整个大本营里,除了时忆,还能有谁呢?! 听到“小瘸子”三个字时,秦皓北心头驀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怒意,那是他曾经唤过时忆的暱称,他不允许別人玷污这个名字。 “楚夜寒,你特么別给脸不要脸。”秦皓北咬牙狠狠地说道: “我是看在你曾经是我朋友的份上,今天才邀请你过来的,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楚夜寒勾了勾唇,看向秦皓北: “北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问。” “这个小瘸子……我是说……星儿,她到底是你的妹妹,还是你的女朋友?” “你,是不是喜欢她?” 秦皓北被这个问题彻底激怒了,他目光一凛,抬手一把揪住楚夜寒的脖领,另一只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楚夜寒到底要干什么?!別以为我不敢教训你!” “哥,不要!” 时忆赶紧上前阻止道:“他就是个无赖,你不要理他这种人!” 秦皓北看向楚夜寒的目光冰冷如刀,此刻,他的內心燃烧著熊熊的火焰,但是却没有失去理智。这些年来,他调查清楚了楚夜寒对时忆做的所有的事,包括摘了她的一颗肾,这笔帐,他必须要找楚夜寒算清楚! “星儿,你在这里等我。” 秦皓北轻声跟时忆交代了一句,然后就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著楚夜寒的衣领,直接將他带到了后台。 一把將人甩在了墙角里。 “楚夜寒,我警告你,离星儿远一点,否则……”秦皓北上前,用手肘死死压著楚夜寒的胸口,牙冠紧咬,一字一句说道:“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方法,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 楚夜寒的嘴角依旧噙著那抹疯狂的笑容: “北哥,你可以杀了我,可我做不到离她……咳咳……远一点。我告诉你,我喜欢她,喜欢时忆,也喜欢沈星遥。不管她是谁,这一次,我楚夜寒都绝对……咳咳……不会再放手。” “你摘了她的一颗肾,竟然还有资格在这里说这种话?楚夜寒,你也配!” 秦皓北现在,真的想亲手掐死这个禽兽不如的人渣! 楚夜寒的脸色白了几寸,呼吸微喘,继续说道: “呵,我知道我不配,咳咳……可我就是喜欢她。北哥,你知道我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么……”楚夜寒的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我……我从前怕水……可是现在,我每天都去……泳池游泳……咳咳……游到筋疲力尽,游到意识模糊……呵,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咳咳……我才能见到她……见到她向我跑过来……脸上还带著慌张的关切……” 秦皓北没有功夫听楚夜寒在这里继续发疯。 他手下猛地一用力,狠狠地压住楚夜寒的胸口,让他一点都无法呼吸: “楚夜寒,你特么给我闭嘴!记住,我不会让你再接近星儿!还有星儿的那颗肾,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楚夜寒脸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嘴角有一线鲜血无声地滑落,然而他的眼中那抹癲狂的神色却依旧没有熄灭。 “哈哈哈……我的肾,现在就可以给你,过来拿吧……北哥……星儿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她……我可以把我的生命都还给她……但是……咳咳咳……我不会放手……” “我不会……咳咳咳……放手……” * 就在秦皓北和楚夜寒在后台对峙的时候,时忆被秦父、秦母,还有大姐秦若南簇拥著,跟宾客们一一寒暄。 秦父虽然位高权重,是著名的实业家,但是和时镇渊的高傲冷漠不同,气质十分温和儒雅,谈吐也很亲切隨和,没有一点的架子。 秦母出门贵族大家,气质端庄优雅,谈吐得体,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还有大姐秦若男,性格爽利而又幽默,怀里还抱著的小石榴这个大宝贝,迅速跟宾客们打成一片,发出阵阵欢声笑语。 看著时忆被秦家人团团围在中间,像是这世间的一块珍宝一样,被仔细地呵护著、宠爱著…… 时珩的心中涌上了无尽的后悔和心痛…… 20多年来,他从没有在小忆的脸上,看到过那样幸福、满足的笑容。 虽然他们不是小忆真正的家人,可是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把小忆当女儿疼的。 然而,他们时家,又给了她什么? 对她无尽的鞭笞和责罚、把她丟弃在孤儿院自生自灭、让她替时惜去顶罪…… 就连自己这个当大哥的,也从未相信过她的话,固执地將她囚禁在冰冷的地下室中,任她的灵魂一点一点地枯萎…… 是呀,从一开始,就是他们不配成为小忆的家人! 驀然间,时珩又想到三年前,时忆主动提出人质交换前,留下的那封诀別书了。 请將我的骨灰直接撒入大海,不必通知任何人。因为,本就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我。 不必送医,不必抢救,因为活著,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 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时珩只觉得左胸口,泛起一阵熟悉的窒闷。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臟一直隱隱不適,今天愈加剧烈了。他不知道是自己真的病了,还是因为重逢之后,对小忆的那种“心疼”…… 他有些嘲讽地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然后拿起手边的酒杯,喉结一仰,將里面暗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不知道今天喝了多少杯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醉呢?也许醉了,心就不会这么痛了…… 时珩模模糊糊地想著,然而下一秒,不知道是不是惩罚他的肆意,他的左心口猝不及防袭来一阵剧痛,疼的他眼前骤然一黑! 耳边响起一阵嗡鸣,时珩捂著左胸口,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攥著胸前的衬衫,拼命想要维持脑海中的意识。 然而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 只听“咚”地一声。 时珩的身体,如同一座倾倒的小山一样,重重地栽在了地上。 第91章 求求你,跟哥哥回家吧 “不好了,这里有人晕倒了!” “他是……是时氏集团总裁,时珩!” “时总、时总?!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时忆正在大厅的一角,跟著秦父亲母陪著宾客寒暄聊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乱,说是时氏集团的总裁时珩,突发疾病晕倒了。 时珩?! 时忆的心中一沉 “乾爸、乾妈,我去看看。” 这三年的养病期间,时忆一直在成人大学,学习医学。现在,她已经成功考取了全科医生执照,正式成为一名医生了。 “好,星儿,你先去看看。若南,你快打120,叫救护车!” 秦父面色严肃地命令道。 “是。” 很快,时忆便跑到那一团乱鬨鬨的人群外面,高喊了一声: “请大家都让开,病人需要新鲜流通的空气呼吸!” 人群立刻散开,时忆走进去一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竟然真的是自己的亲哥哥,时珩! 时忆虽然不喜欢时珩这个大哥,也巴不得时家一家人,都早点遭报应!可是现在时珩突发疾病,昏倒在自己的面前,她不能见死不救。 时忆蹲在地上,仔细观察起时珩。只见他双目紧闭,表情痛苦,手指一直攥在左胸前,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立刻判断应该是突发了急性心臟病。 可是……时珩什么时候有心臟病了? “g……时珩,你还醒著么?!喂,时珩?时珩!” 情急之下,时忆差点叫了一声“哥”。不过她立刻反应过来,改了口,然后將人搀扶起来,找了个靠垫让他半臥在地上。紧接著迅速把他的头偏向一侧,伸出手指,在他的口中检查了一下是否有呕吐物。 正在这时,秦皓北也匆匆赶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人,秦皓北的眼睛赫然睁大: “真的是时珩?!星儿,他怎么样了?!” “是突发急性心臟病,现在呼吸骤停,心跳缓慢,哥,你帮我把他抱到地上,我现在得马上给他做cpr。”时忆冷静地说道。 cpr,就是心肺復甦的缩写。 秦皓北点了点头,蹲在地上抱住时珩的上半身,將他放在平整坚硬的地面上。 下一秒,只听“刺啦”一声,时忆迅速撕掉了时珩的衬衫纽扣,露出他平整的胸口,然后双手交叠,用手掌根部,对准时珩胸口的正中央,一下又一下地按压起来。 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这个星儿姑娘年纪轻轻,动作却很专业,难道,她是一名医生?! 正在这时,秦父、秦母,还有秦老爷子也都赶了过来,站在旁边看著时忆施救的样子,都不禁心生敬佩。 咚、咚、咚—— 时忆按压了十几分钟,然而,躺在地上的时珩却依旧没有转醒,他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体隨著时忆的按压无力地颤动著。 心臟病发作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所有人的心情都开始紧张起来。 “星儿、时总怎么样了?”秦母有些焦急地问道。 时忆没有回答,而是依旧蹲在时珩的身边,继续做著心肺復甦。此刻,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而是专心致志地数著按压的次数,隔30次,她就附身朝时珩的口中吹一口气,然后继续按压。 滴滴透明的汗水,从时忆的额头滑落,砸在了时珩的脸上…… 看著时忆全力抢救时珩的样子,秦皓北心头泛起阵阵的心疼,还夹杂著一丝淡淡的不爽…… 他知道,星儿现在做的,只是一个医生的天职。可是想到那个男人曾经伤害她如此之深,亲手將星儿送入了监狱。况且,他是她的亲兄长啊!秦皓北就觉得这一切,都是那姓时的咎由自取! 秦皓北的手指紧紧地攥住,指尖都泛出苍白的顏色……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时总,求求你,醒醒啊!” “时总……你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要来了!” “阿弥陀佛,保佑时总平安无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蓝湾的精英阶层,其中不少人是时珩的朋友、还有一些是时珩的粉丝。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时珩的粉丝们眼眶通红,双手合十地焦急祈祷起来 正在这时,只听地上的人终於发出“呃”的一声闷哼。 然后幽幽张开了一双眼睛。 他的目光还很迷离,漆黑的眼瞳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瞳孔是涣散失焦的。 “时总,你醒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还有些时珩的粉丝抱在一起,激动的哭出了声。 此刻,时珩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混沌的世界中,像是在云端,又像是在梦境里……他的意识朦朦朧朧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然而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正是那个朝思暮想,一刻也不曾忘记过的面容。 他的亲妹妹,时忆。 我……是不是在做梦?! 时珩的心中驀然一紧,心臟又密密麻麻地疼痛起来。只见眼前的女子,露出一瞬间担忧的表情,然而那表情只是稍纵即逝,很快恢復了平静。下一秒,她便呼出一口气,然后想要起身离开。 时珩一下子急了。 他的身体动不了,只能用尽全力,不顾一切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时忆的手腕,声音嘶哑地开口道: “不要走!” 听到那一声呼唤,时忆的眉心微微蹙起。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腕就被一只苍白的大手攥住。时珩应该是刚刚恢復了神志,身上没什么力气,手下攥的並不紧。 但是时忆知道,他已经用尽全力了,因为他苍白的指尖,在剧烈颤抖著。 “不要走,小忆……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跟哥哥回家吧……求求你……” “哥哥错了……哥哥错了……小忆,你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好不好……哥哥好想你……” 一声声沙哑的呼唤响起。 时珩躺在地上,望著时忆的眼睛,苍白的面容上,写满了令人心痛的后悔和恳求。 第92章 罪魁祸首,是你吧 此时此刻,时珩苍白的手指握著时忆的手腕,青紫色的嘴唇,吐出一字一句恳切地哀求: “不要走……” “是哥哥错了……小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求求你……跟哥哥回家……” 看到眼前的一幕,秦皓北的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涌上一阵巨大的烦闷和暴躁。 他真想一脚把那姓时的踹死算了! 他还有什么脸,在这里说这种话?! 星儿费尽力气,救了他一命,在秦皓北看来已经仁至义尽了!他难道忘了,三年前,他对自己的亲妹妹做过什么! 可是……秦皓北心中又很害怕,因为时珩毕竟是星儿的亲兄长,他们的身体里流著同样的血,他真的怕星儿会一时心软,答应那个姓时的,跟他回家…… 正在秦皓北的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时忆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见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时珩,仿佛在看著一个陌生人,接著,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时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忆,我是沈星遥。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说完,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时珩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 然后转过身,从容而又坚定地挽住秦皓北的手臂, “哥,我们走吧。” 听到那一声“哥”,时珩的心中犹如万箭穿心!疼的他呼吸一痛。他本能地朝著时忆的方向挣扎起来,双手伸向前方。 “小忆!你……你別走!” 这时,身边的人纷纷围了过来,一边搀扶著时珩,一边七嘴八舌地劝慰道: “时总,您別激动了,那位小姐说了不是您的妹妹,您肯定是认错人了……” 时家一共就两个孩子,一个是哥哥时珩,一个是妹妹时惜,这是圈內人尽皆知的,哪里来的什么小忆?!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只当是时珩病糊涂了,抑或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出现幻觉了。 “就是,时总,那位小姐是秦家的养女,名叫星儿,也是秦少爷的妹妹,不是什么小忆。 “刚才虽然是她救了您,不过她说她不认识您……” “是呀时总,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您別动了,在这里躺著缓一会儿,我们送您去医院。” 在身旁人嘰嘰喳喳的聒噪声中,时珩渐渐心如死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亲妹妹,挽著別人的手腕,远远地消失在视线之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不远处。 秦皓北的胳膊被时忆挽著,一步步走出人群,他的心情五味杂陈,又感动、又欣喜,还有些莫名的酸涩…… “星儿……” 秦皓北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忆却已经猜到了秦皓北的心思,她暗自弯了弯嘴角,笑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会跟他走?” “我……呃……毕竟时珩现在有生命危险……”秦皓北支支吾吾道。 时忆轻笑一声: “死生有命,人力不可强为,就算他今天,真的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更何况,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而且现在……” 时忆抬起头望著秦皓北,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中蕴藏著温柔的光,嘴角微微扬起: “你才是我哥。” 听到这句话,秦皓北的心臟一悸,仿佛是漏跳了一拍,他紧紧地攥住了时忆的手。正在这时,只见小石榴从后面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妈妈!舅舅!你们等等我!” 看到妈妈的手被舅舅紧紧地攥著,小石榴的眉头一皱,小嘴一撅,强硬地把舅舅的手掰开,把自己的手伸了进去。 “舅舅!妈妈的手只能小石榴来牵!” 秦皓北呵呵一笑,蹲下身看著小石榴气鼓鼓的小脸蛋,故意问道:“那舅舅也想牵妈妈的手,怎么办?” 小石榴把自己的另一只小手塞进了秦皓北大手中,站在两人的中间,努了努嘴道: “妈妈牵著小石榴,小石榴再牵著舅舅,这样,就算是舅舅牵著妈妈的手了。” “哈哈哈哈,”时忆蹲下身,亲昵地rua了rua小石榴的发顶: “就你鬼主意多!走,我们回家吧。” * 另一边,夜深人静,时家园。 时镇渊一回家,就回到自己的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就连柳婉心叫他吃晚饭,他也没有回应。 柳婉心知道,自己的丈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了解时镇渊,他真的生气时不会大喊大叫,而是会採取这种冷暴力的態度,將自己关在书房,对一切事都不闻不问。 柳婉心此刻忧心忡忡,不知道时忆这一次回来,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个小婊子,为什么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偏偏要缠著自己,来搅乱自己原本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是她又不敢打扰时镇渊,只好一个人来到了饭厅。 饭厅中,只有时惜一个人坐在桌前等著,柳婉心的脸上又堆起那抹討好般的笑容: “惜儿,你爸爸说累了,先休息了,我们娘俩吃吧。” 时惜低著头,连看都没看柳婉心一眼,冷哼一声,“知道了。” 柳婉心在饭桌旁坐下,帮时惜剥了一个虾,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你姐姐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一个月前就知道了。” 柳婉心一脸愤慨的表情,一口牙齿都快要被咬碎: “哼!那个小贱人!竟然敢用假死的把戏来骗我们!三年来,我们被她耍的团团转,你哥哥为了她的事,还差点得了抑鬱症,每年清明、祭日还要去祭奠她,结果呢?她现在不但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还认贼作父,成了別人家的女儿,想要让我们全家人丟脸!” 柳婉心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时惜却悠然地吃著大虾,牵起嘴角,讽刺般地一笑: “妈,皓北哥哥家不是贼。” 柳婉心赶紧捂了捂嘴:“是妈说错了,妈不是这个意思,你皓北哥哥家当然不可能是贼,秦老將军可是开国元勛!妈的意思是,你姐姐这个没良心的逆子、” “妈。” 柳婉心还没说完,忽然被时惜冷冷地打断。 只见时惜放下了手中,扯了一张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唇。然后抱著手臂,勾起一双眼睛,以一种奇怪、讽刺而又带著深深的戏謔的目光,看向了柳婉心。 时惜的目光带著明晃晃的恶意,看得柳婉心心中女发毛。 “你那么討厌时忆,把她塑造成咱们家的罪人,是为了的掩盖自己当年的过错么?” 柳婉心的心臟剧烈地一震。 “惜儿,你在说什么?!” 时惜勾唇一笑: “当年,致使我眼睛失明的罪魁祸首,是你吧?” “妈。” 第93章 身世 “当年,致使我眼睛失明的罪魁祸首,是你吧?妈妈。” 时惜话音一落,柳婉心脑子“嗡”地一声,眼前“刷”地一黑。 “惜儿,你……你在说什么?”柳婉心囁嚅著说道。 时惜“呵”地冷笑一声。 “妈,我都知道了,当年照瞎我眼睛的那支雷射棒,是你给时忆的吧?!那支雷射棒被人做了手脚,只要打开开关,不小心照到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会造成致命的伤害!” 柳婉心心头一紧,她知道事情是瞒不过惜儿了,只是不知道,惜儿对当年的事,到底知道了多少…… “惜儿,你都知道了……妈妈、妈妈对不起你……”柳婉心眼眶立刻就红了,她一边说,一边悲痛欲绝地抽泣道: “当年、当年忆儿看到別的小孩儿玩雷射棒,也吵著要一支,当时咱们时家的一个保鏢,身上正好有一支,我就要了过来,给时忆玩儿。我根本就不知道,他那支雷射棒做了手脚,根本不是给小孩子玩的!” “事发那天……你眼睛被照伤以后,等我赶到现场,发现那支雷射笔有问题的时候,那保鏢早就已经逃跑了!当时我嚇坏了,也来不及仔细想,赶紧把你送到医院!后来,等我再返回园里寻找时,那支笔已经不见了……我知道发生了这种事,又没有证据,自己百口莫辩……只好跟你父亲说是忆儿不小心玩弄雷射笔造成的……我想著,忆儿、忆儿她好歹是你父亲的亲生女儿,总不至於因为这件事迁怒於她……” 柳婉心越说越激动,泪水混合著汉水顺著脸颊流下,將脸上的妆容弄的红一块、白一块的。 “谁知后来……忆儿、忆儿那个倔种,死活不承认事情是她做的,惹急了你爸爸,我们才把她送到福利院,想要磨礪磨礪她的性子的……” “惜儿!妈妈不是故意要弄瞎你的眼睛,这一切都是巧合!妈妈……妈妈那么爱你、疼你……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这些年来,妈妈每天都在自责,一直生活在內疚之中,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只眼睛挖给你……” 柳婉心一边说著,一边偷偷看著时惜的脸色。因为她说得,虽然是实话,但却只是一半的实话…… 那个雷射棒,確实是那个保鏢留下的,那个男人,也在多年前,早就逃走了……但是有一点,她却故意混淆了真相: 时间线。 那个保鏢並不是时惜的眼睛出事之后,才逃走的,而是早就逃走了,因为—— 他和自己发生了一夜情。 那一夜情,生出的孽种,正是时忆! * “妈,解释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也有错?!” 时惜的眼睛如同饿狼一样,恶狠狠地看向了柳婉心:“时忆想要一根雷射笔,你买给她就好了!就算你懒得去买,你隨便打发个人去买就好了,为什么要拿保鏢身上的雷射笔?你不知道保鏢身上带的很可能是武器吗?!妈,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疏忽大意造成的!” 听了时惜的话,柳婉心的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看来,时惜知道的,也只是关於雷射笔的部分,並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那么,也不可能知道时忆的真实身份,以及自己当年犯的那个荒唐的错误。 她的脸上露出痛苦和后悔的表情,双手合十,“噗通”一声跪在了时惜的面前。 “惜儿,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是妈妈的一时大意,害了你的一生!惜儿,你想要妈妈怎么赎罪都可以,妈妈的这一条命,也可以赔给你,只求你不要告诉你爸爸……惜儿,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看著跪在地上,不停懺悔的柳婉心,时惜的心头升起一阵烦闷和抑鬱。 当年的事,柳婉心確实有错,可是事已至此,她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她恨了时忆那么多年,这仇恨、已经深入到她的骨髓里,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了!她不可能轻易把这份恨,转移到別的人身上。 况且……那个人,如今还抢了她最爱的人,她的皓北哥哥。 从她看到秦皓北望向时忆的眼神那一刻,她就知道,皓北哥哥爱上那个女人了。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这世间,她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要被她的姐姐抢走? 她的健康、她的宠爱,她的哥哥……就连她在这世间、唯一的最后的希望,也要被时忆那个女人毁掉? 时惜深吸了一口气,把柳婉心从地上拉了起来。 “妈,你起来吧。”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再说,这件事,如果真的要是追究起来起来,还是时忆那个小贱人的错,如果不是她想要什么雷射笔玩儿,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我也不可能失去一只眼睛了。说到底,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这些年承受的,不过是该她的!” 时惜的眼中闪著阴鷙、不甘的光,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到时惜的话,柳婉心心中更加释然,她附和道: “你姐姐那孩子,从小爭强好胜,什么事情都要逞强,还好斗,这些年,说实话我们没有亏待她,她走到这一步,不过是咎由自取……不过这些年,真的是苦了我惜儿……” 说著,柳婉心双手捧著时惜的脸颊,又红了眼眶,满是爱惜地看著她: “妈妈是真的心疼你啊。” 时惜不动声色地沉了沉脸,不耐烦地后退了一步。 经歷了这些事,她对柳婉心已经充满了失望和嫌恶,不可能还和原来一样,对她那样亲昵和信赖。 “妈,您要是真的心疼我,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做一件事。”时惜抱著双臂,冷冷地说。 柳婉心诚惶诚恐、连连点头道:“惜儿,你说吧,別说一件,就是十件、一百件,妈妈也依你!” “把那个小贱人赶出秦家,让我,成为真正的秦夫人。” 第94章 哥哥身上的味道 秦家別墅。 晚上10点,秦皓北刚从部队训练回来,如今他已经是苍狼部队的一名特警,还没进屋,就看到时忆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小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侷促。 “哥,你回来了。” “星儿,怎么了?这么晚找我,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没出什么事儿……”时忆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就是……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秦皓北想了想,然后低头指了指自己身上,被汗水湿透了的衬衫,道: “我刚训练回来,身上都是汗,你过……20分钟后来找我吧,我先洗个澡。” 时忆赶紧连连点头道: “嗯嗯,哥你先洗澡吧,我一会儿再过来!” 半小时后…… 时忆趴在门上,听到秦皓北房间內的水声已经停了一会儿,又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11点了,再不进去,恐怕要打扰他睡觉了。 於是,她用手拢了拢头髮,再一次来到了秦皓北的房间门前。 砰砰砰—— 时忆抬起胳膊,礼貌地敲了敲门。 下一刻,门“吱呀”一声打开,秦皓北那张俊美的面容从门口显现,他弯了弯嘴角,笑道: “星儿,进来吧。” 此刻,秦皓北刚刚洗了澡,还没来得及吹头髮,一头乌黑刚硬的短髮,湿漉漉地贴在脑后。他身上穿了一件乾净舒適的白色t恤,隱隱现出线条优美、完美无缺的身材,身上散发著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虽然自己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但时忆却总觉得秦皓北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似乎怎么闻也闻不够…… “还愣著干什么,进来啊?” 听到秦皓北的话,时忆才猛地从恍惚中回过神,这时她的小脸已经烧得通红,喜欢闻哥哥身上的味道什么的……这也太丟人了! “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时忆赶紧低著头走了进来。 一进屋,她才发现房间被收拾的很乾净,窗边的小桌上,点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两张椅子上放了柔软的靠垫,桌子上摆了一些小点心,还有两杯热牛奶。 “我准备了一些小点心,还有牛奶,走吧,我们过去聊。” 秦皓北嘴角噙起一抹浅笑。 时忆没想到,短短半个小时,秦皓北不但洗了澡,还细心准备了这些东西,心中不由得一暖。她小步走到小桌旁坐下,拿过一块小饼乾放到口中,试图掩盖自己的尷尬。 秦皓北看到时忆的小脸,像是一颗熟透的樱桃,脸上都是羞赧的神情,心中一笑。 小丫头,还知道害羞了…… 下一秒,秦皓北眼珠一转,故意挑逗她道: “星儿,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说著,他站到时忆的身旁,抬起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緋红的额头:“也不热啊……” 时忆赶紧向一旁躲了躲,著急地开口道: “我没发烧!只是……有点热而已,哥,你快坐好,我有事跟你说!” 秦皓北这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意盈盈地说道: “嗯,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哥……我想……出去工作……”时忆开门见山道。 秦皓北心中,对於时忆的想法,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不过,他还是不想让时忆这么早就开始工作。 “星儿,你身体刚恢復不久,不宜过度劳累。” 秦皓北面色凝重地说。 “我身体已经没事儿了!”时忆一边著急忙慌地开口,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哥,这是我最新的体检报告,你看,各项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只有……只是肾功能这一项……还稍稍有点低。不过你知道!我……我少了一个肾,本来就不能跟正常人比较,现在这个数据已经算恢復的很好了!哥,我身体真的没问题了,你就让我出去工作吧!求求你了……” 望著时忆热切、恳求的眼神,和如同一只小兽一样扬著的小脸,秦皓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柔声地说道: “星儿,哥哥知道,你想自力更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赚钱生活,但是……你真的想好了么?” “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耗费的,不仅是汗水和体力,还有精力、心血和感情的投入,还需要承担很大程度的压力……你也知道,你的身体现在虽然恢復的不错,但是跟正常人相比,还是有差距的。哥哥想告诉你的是,星儿,你可以一辈子不用工作,秦家也完全有能力、养你一辈子,让你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你现在是秦家的女儿,是我秦皓北的妹妹,而且……你是我们华国的小英雄,这些都是你该得的,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秦皓北的话娓娓道来,语气温柔而耐心,听得时忆的眼眶不由得一红。 从小到大,她从未得到过家人一丝一毫的疼爱,家人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厌弃、伤害、利用,將她的生活变成地狱,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现在,忽然有一个人,跟自己说,你可以一辈子不工作,家里来养你,而且,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时忆只觉得心口又酸又胀,像是冰冻多年的寒冰,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感觉,是这样的。这样的宠溺让她感动,让她沉溺,同时,也让她惶恐不安。 “哥,你说的我都理解……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是真的很想去工作。” 时忆望著秦皓北的眼睛,诚恳地说道,“工作,不止是为了自力更生,为了赚钱,也是因为我……我已经在医院养了三年的病,如果再在家里待下去,我觉得自己快要废掉了……” 听了时忆的话,秦皓北的心中又疼又软,他太了解这个小丫头要强的个性了。 “那你……想要做什么工作了么?” 时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亮: “医生!哥,我现在已经考取了医生执业资格,而且是全科医生,我可以去任何一所医院去应聘,应该不会那么难找的!” “我早就知道你有这个心思了……哎……” 秦皓北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语气却是无比的宠溺。 “星儿,你等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给你。” “你的工作……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第95章 最好的礼物 秦皓北转身,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最下面一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然后回到了时忆的身边。 “诺,这个送给你。” 秦皓北俯下,將手中的文件夹递到了时忆的面前。 时忆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接过那个薄薄的文件夹,只见文件的最上面,写著几个醒目的红色大字: “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秦皓北认真、又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是开办诊所最关键的许可证,有了这个,你再在网上办理一个营业执照,大概一个月左右下来,到时候诊所就可以开业了。” 时忆的心臟“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她抬起,不可置信地望著秦皓北的眼睛: “你是说……我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诊所?!” “不然呢?”秦皓北牵了牵嘴角,笑笑: “星儿,你这副小身板,体检一关就过不了,你说医院招你,到底是去当医生、还是当病人?” 时忆满脸意外、又激动地望著手中那个盖著大大的红戳的许可证书。 她其实已经预想到,自己求职过程不会那么顺利,很可能会遇到各种障碍,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秦皓北会以这样的形式,一下子帮自己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而且,她……竟然可以拥有一家属於自己的诊所了! “哥……你……你怎么做到的?” 时忆激动地开口道。 “呵,能怎么做?不过是按照正常的流程申请的,只是审核时间长了点,审了半年多,这个证书也是最近才下来的。” “可是,开办诊所需要的房子、设备、人员……还有各种硬体、软体……” 秦皓北淡淡地一笑,道: “那些我都弄好了,星儿不用操心。你若是不放心的话,明天我就陪你去场地看看。” 时忆的心中更加觉得震惊。 证书是审了半年才下来的?说明半年之前,哥哥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事……而那时……自己的医师执业资格才刚刚下来,当时自己还躺在医院里,还没出院呢。 “所以……你到底是多久之前开始准备这件事的?!” 秦皓北低下身,看著时忆的眼睛,温柔地说道: “星儿,我知道,你高考那年,就考上了清澜大学医学系,那可是咱们华国最高的医学学府,不是谁都能考上的!你有这个能力,也证明了自己,我为你感到骄傲。后来……因为家庭原因……哎,不说了,后来的事,每每想到我都会觉得心痛,更何况是你了,咱们今天不提也罢。只是,哥哥知道,这些年来你心中的梦想,一直就没有熄灭。所以自从你的身体好转后,我就一直在准备这件事。因为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你要从秦家的保护下挣脱,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成为你自己。” “我本来以为这一天,会晚一点来临的,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这么著急,还没在家老实待够三个月呢,就吵著要去外面飞了……” 听到秦皓北的话,时忆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一颗一颗透明的泪水,“啪嗒啪嗒”地从眼眶落了下来。 “哥……” 时忆掩著面容,已经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来,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和心痛,如同决了堤洪水一样,一瞬间倾斜而下,將她的心臟无声地淹没。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原来那些心底的伤口,从未癒合,那些伤害也从未消失,只不过被她用冷漠的面具,掩藏在了岁月的深处而已。 秦皓北嘆了口气,然后蹲下身將时忆揽进怀里,又拿了一张纸巾,轻柔地擦拭著她的脸庞。 “別哭啊,成小猫了……再说……帮你开这个诊所,我还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说。” 时忆推了推秦皓北,自己用手背在脸上隨意地一抹,她不想让自己在哥哥面前的样子,太狼狈难看…… “诊所规模不宜开太大,太忙了你身体受不了,而且要实行预约制,每天……最多不超过6个人。” “6个人?” 时忆的眉心,都皱成了一座小山。 “哥,你知不知道6个人是什么概念?一个医院里的普通医生,一天至少能看50-60个病人!就算看复杂病情的专家,一天也能看诊20-30个人,你让我一天看6个人,估计,一个小时就能看完了……” 秦皓北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不容置疑道: “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了解么?你要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还想要逞强的话……”秦皓北话锋一转,煞有介事地说道: “我不介意,给你的小手腕子戴上一副手銬,將你24小时囚禁在家里!” 时忆:…… 她看著秦皓北那双漆黑而坚定的眼眸,抿了抿唇,將脑海中刚浮现出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子里强行抹去。 “哥……我是怕病人太少,诊所赔钱……”时忆心虚地开口。 “家里又不指望你挣钱。” 秦皓北果断回答,语气中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好吧……那就依你,一天我只看6个病人,不过……还得你帮诊所的工作人员……发工资。” 秦皓北勾唇一笑。 “当然,我秦家虽然不似时家那样財大气粗,一掷千金,但是养一个诊所的人,还是绰绰有余。再说,说不准你医术高明,咱们定价高一点,也可以赚到钱呢!”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努力一点,一定可以赚到钱!” 听到秦皓北这么说,时忆心底又燃起了些希望。哭过了一通,此刻她有点疲惫口渴了,於是端起手边的牛奶,“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然后放下杯子,一双好看的桃眼,如同明亮的星子一样望著秦皓北。 “哥,那你说,咱们的医馆叫什么名字好呢?” 秦皓北喉结轻滚,目光从她那双勾人的桃眼,滑向唇角那抹洁白的奶渍,食指悬在她的脸颊旁,微微一顿。 忽然,他垂眸一笑,然后拿了一张纸巾,按在了她的嘴角,嗓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小猫开的,就叫小猫医馆吧。” 第96章 小满医馆 一个月后,时忆的医馆,终於正式开张了。 当然,名字不叫“小猫医馆”,而是叫“小满医馆”,为的是纪念小石榴的母亲,林小满。 医馆建在秦家別墅不远处,一条不太显眼的马路旁。 晨光穿过玻璃幕墙,在“小满医馆”的led电子屏上折射出流动的光斑。时忆站在旋转门前,白大褂的下摆被微风轻轻掀起,胸前的工牌上,“主治医师沈星遥”几个字清晰醒目。 时忆走上前,玻璃感应门自动开启,消毒水混合著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候诊区的灰色布艺沙发上,坐著几名提前预约的患者和家属。因为星儿的身份特殊,所以秦家並没有对医馆的开张过多宣传,也没举办什么开业典礼。医馆门口放著的几个鲜艷的篮,还是秦老爷子、秦家伯父、姑母等人托人捎过来的。 开业第一天,虽然人並不是很多,气氛也有些冷清,但是时忆已经很满足了。 这里,是属於她自己的医馆,也是她人生新的起点。 “沈医生,早上好。” 前台正在值班的小护士张露露,朝时忆礼貌地一笑,然后微微弯腰鞠了一躬。 诊所里一共招了三名护士,都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一名保安、一名保洁阿姨,都是时忆亲自面试招募的。这个张露露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笑起来甜甜的,人又特別懂礼貌,看到小姑娘,时忆心情都好了起来。 “露露,早上好,医疗器械都准备好了么?后台系统开始运转了么?” 时忆走到前台询问道。 “器械准备好了,后台系统运转一切正常。” “好,8点开始正式叫號吧。” “是,沈医生。” 正在这时,“嗡嗡嗡”,时忆手中的平板电脑,已经开始自动调取患者的病歷,时忆低著头一边阅读病歷,一边走进诊室,开始了今日的首诊…… * 今日的6个患者,都是附近的居民,他们的病情也不复杂,都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还有一些老年人,来看的是多年的慢性病。 时忆认真地检查了病人的身体,耐心地询问病情,然后一一给他们开了药。 又仔细叮嘱他们服药方法、和生活上的注意事项。 整个过程,还真的就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沈医生,谢谢你啊!你看的真仔细,下次我还来你这里看病!” 一名老奶奶拿完药,满脸感激地握著时忆的手说。 时忆微微一笑: “奶奶,您別客气。您注意回家以后按时吃药,不要自行减药停药,下次啊,等三个月之后再来复查就行,不用来的这么勤,您的血控制的还不错的。” 老奶奶哈哈地咧嘴笑了起来: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还有其他几名患者,都对这次就医的体验很是满意,他们看完病也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留在候诊大厅里,互相之间讚不绝口道: “没想到这里虽然是私人的诊所,但是环境比医院里还要好!你看设备什么的,都是最新的!” “主要是沈医生看的也不错,一下子就说出我多年的病症了,態度还特別好!我看过好多家医院,像她这样么仔细又认真的医生还真不多见。” “是呀,而且这里费用也不贵,还跟医院一样,能刷医保!” “嗯嗯,离我家也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就是就是!不过她这里一天就放6个號,还得提前预约,这一点实在不太方便……” “是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天只放6个號,太难抢了!今天这是开业第一天,大家还不不知道呢,以后啊……这號肯定不好抢!” 几位看完病的街坊邻居,正在討论著这家新开的诊所,这时,坐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名男子,默默地压了压头上的黑色棒球帽。 这名头戴黑色棒球帽,身穿高级运动装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时珩,时大总裁。 今日小忆的医馆开业的消息,虽然没有被宣传,但是却逃不过他的耳目。作为掌握著蓝湾所有网络大数据的企业总裁,他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沈星遥”在秦家的帮助下,开了一家自己的医馆。 正是“小满医馆”。 他知道小忆不想看到自己,为了不打扰小忆的工作,他乔装打扮,来到了医馆蹲守,只是为了能远远地看一眼她。 此刻,听到这些患者们不绝於耳的夸讚之声,他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骄傲之感。 他们口中那个优秀的医生,是他的亲妹妹! 他早就知道,小忆从小聪明好学,又对医学很感兴趣,可他没想到,小忆的医学天赋如此高,仅靠自学,就拿下了別人苦读七八年,才能拿到的医生执业资格。 而且,这三年来,她很可能是一边养病,一边在学习。想到这,时珩的心中又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沈医生来了!” 正在这时,楼道里响起一道声音,下一刻,只见时忆从诊室里缓缓走了出来。 时珩悄悄抬起眼睛,朝不远处看去,只见女孩儿穿著白大褂,扎了一条乾净利落的马尾。她虽然还是很清瘦,但脸颊长了一些肉,气色看起来也很不错,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著熠熠的光芒。 可以看出,秦家將她养的很好。 至少,比时家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时珩心中既后悔,又为她高兴,正在这时,只见小忆走到那群患者身边,笑意盈盈地说道: “爷爷、奶奶,你们还不走吗?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没有了!是你这里环境舒適,又凉快,我们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就走。”一位大妈笑呵呵地说道。 时忆有些无奈道:“奶奶,这里毕竟是诊所,有交叉感染的风险。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而且……这里一会儿要关门了。” “这么早就关门?!” “嗯……我们这里一天只看6位病人,今天的號已经看完了,所以下午就关门了。” 这也是她和秦皓北提前约定好的。秦皓北早就了解时忆的性格,知道如果不关门,再来病人的话,时忆一定不会拒绝,所以坚决提出了这个要求,时忆只好同意。 “哎,好吧,那我们就走吧,不打扰沈医生了……再见啊……” “下次还来找你啊,沈医生!” “帮我预约上下周一的號啊!” “嗯,知道了,再见。” 眾人嘰嘰喳喳地正要离开,正在这时,只听“砰”地一声,大门从外面被人推开,走进来一道风风火火的妇人的身影。 “哎呦喂,都开了自己的医馆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下?” “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我这个亲妈?” 第97章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哎呦喂,都开了自己的医馆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下?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我这个亲妈呢?” “小忆。” 柳婉心今天穿著一身藏蓝色的真丝刺绣旗袍,勾勒出优雅身形,脖子上戴著珍珠项炼,双耳佩戴祖母绿耳坠璀璨,手挽著一只爱马仕最新款的包,涂了絳紫色的唇妆,整个人尽显端庄贵气。 她一出场,就引来了无数的围观、议论声。 “这位太太是谁啊?穿的这么贵气,不像是咱们小区的人啊?” “是啊,这气质,看著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出身。” “她刚才说,好像是沈医生的亲妈?” “原来沈医生有个这么有钱的家庭啊,怪不得整个人无论长相,还有气质都这么好!” “嘖嘖,我怎么觉得这个亲妈,来者不善啊?” …… 时忆看到突然出现在医馆的柳婉心,心中暗暗一沉,无声地抿了抿唇。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柳婉心了。 “柳女士,你来这里干什么?” 时忆的面无表情地开口。 柳婉心勾了勾烈焰红唇,讽刺般地说道: “来干什么?呵,我女儿的医馆今天开业大吉,我这个亲妈不能来看一看么?哎呦,这里装修的还真是不错,这设备都是最新的吧?还有三层楼呢!摆了这么大的阵仗,你那个新靠山,给你了不少钱吧?呵,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啊……” 听到柳婉心阴阳怪气的语气,时忆就知道她今天是来找事的。 她小声对身旁的保安小曹说道:“先让顾客离开。” 小曹立刻走上前,张开手臂大声喊道: “请大家先离开,我们这里要关门了,请大家理解一下啊!” 几名小护士也开始帮忙疏散人群。 “大家快离开吧,谢谢配合!” 正在这时,只听柳婉心冷笑一声,然后大声道: “不能走!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都被骗了。其实啊,这个沈医生,也就是我的女儿,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医生。她啊,根本没上过医学院,更没有正式学过一天的医,她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江湖骗子,你们还傻乎乎地找她看病呢!” 话音一落,整个候诊大厅,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之声。 “什么?没学过医?!怎么可能!” “对呀,没学过医怎么能当医生,疯了吧?” “江湖骗子?这……感觉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是呀是呀,不会是真的吧?” 此时此刻,坐在一旁的时珩,心中猛地一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同时也是小忆的亲生母亲柳婉心,会做出这种事。 一股巨大的愤怒从心底涌起。 这么多年来,柳婉心从未尽过一个当母亲的责任,给小忆的只有无尽的伤害,就连多年前,时忆被人误解伤害时惜的那件事,也是她陷害的,那个雷射棒,明明就是她送给小忆的! 可是,那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是给了自己生命的人。 所以,时珩对柳婉心,还存著一丝最后的温存和幻想,思来想去,最后並没有继续追查下去当年的事。 可是现在,他没想到柳婉心还是不肯放过小忆。 是自己对柳婉心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才导致她如今还是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小忆。 时珩此刻无比后悔,他攥紧了拳头,刚想著站起身,把柳婉心拉走。 正在这时,只听大厅中响起一道冷静的声音: “请大家安静一下。” 时忆不知何时,走到了人群的中央。 她神色沉著,没有一丝一毫慌张的表情,从容冷静地说道: “既然柳女士提出了这个问题,那我就回应一下。我承认,我確实不是医学专业出身,而是通过自学,取得医师执业资格的。但是华国有法律规定,只要是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都可以从医,无论通过任何渠道。大家请看,墙上掛著的,就是我的医生执业资格,旁边是这间诊所的医疗机构从业许可证,还有营业证明。大家如果有任何的异议,现在就可以去官网验证或者举报。我向大家保证,这里不是什么骗人的江湖诊所,我沈星遥,会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毕生所学,为大家看病。” “请大家相信我。” 时忆的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態度真诚,又有理有据。 加上这些患者,今天已经亲身体验了时忆的看诊,都心中有数,几乎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时忆的一旁。 “我相信沈医生!” 一位大妈首先大声表態道: “科不科班什么的,我一个老婆子也不在乎,只要病看的好就行。” “我也相信沈医生,刚才一进屋,沈医生一下子就说出了我的病症!我觉得挺准的。” “是呀,人家这哪哪儿都这么专业,怎么能是江湖诊所!” “嗯嗯,我也觉得!” 听到这些的话,柳婉心气不打一处来。 三年不见,这小蹄子真是翅膀硬了!她这个亲妈,竟然拿捏不住了! “你们这些人,简直是有眼无珠,被她骗的团团转,还帮她数钱呢!” 时忆面色冰冷地走上前,毫不畏惧地看著柳婉心的眼睛: “柳女士,这不关你的事吧,如果没什么的话,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时忆,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你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时忆冷冰冰地开口道: “我不是时忆,我也没有妈妈。” 听到这话,柳婉心只觉得心头怒火骤然升起,五內俱焚。 她猛地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將对面的人一推! 紧接著,扬起胳膊,对著自己亲生女儿的脸颊,就要扇下去。 “小贱蹄子,我今天非要给你一点教训!” 正在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狠狠地遏制住,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一双熟悉的,熊熊燃烧火焰的瞳孔,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男人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柳、婉、心!” 第98章 重量级人物 时忆没想到柳婉心会用这么大的力气,一个猝不及防,就被她推倒在地上,后背狠狠撞在了后面的桌角上。 尖锐的桌角猛地碰到了后腰,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正在这时,柳婉心瞪大了眼睛,眼看著一巴掌又要扇过来。 时忆本能地闭上眼睛,向后躲去。 正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了时忆的面前。 柳婉心如同麻杆一样细弱的手腕,被那男人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压迫感,如同地狱中来的阎王一样。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柳、婉、心!” 时忆心头驀然一紧。 这个声音是……时珩?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自己的大儿子时珩,柳婉心也嚇了一跳。 “珩……珩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婉心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你……你放手,疼……疼!” 时珩却没有放手,而是一双刀子般的眼眸,狠狠地看著柳婉心,仿佛要用目光將她的肉剜下来一样。 “你给我放手,我是你妈!”柳婉心终於忍不住大叫道。 一旁围观的人群这会儿更加傻眼了: “什么……这么会儿又出现了一个儿子?这女的不会是骗子吧?” “就是,不仅是骗子,还是疯子,沈医生都说了不是她女儿,她竟然还要动手,太可恶了!” “不是豪门贵妇的打扮么,怎么动不动就要打人?!太没素质了吧!” 人们用眼睛狠狠瞪著柳婉心,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还有两三个好心人,赶紧来到时忆的身边,关切地问道: “沈医生,您没事儿吧?!” 时珩此刻也愤懣地放开了柳婉心,那个女人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不可能真的跟她动手。 况且,现在这么多人看著,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今天还是小满诊所开业的第一天。 时珩扔下柳婉心,赶紧转身跑到时忆的身边,看到她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眉心微微蹙著,额头上渗出一层透明的汗水。 “星儿,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时珩心里一慌,伸出手臂就要將时忆扶起来。 时忆现在非常牴触时珩的碰触,更何况是自己比较敏感的腰部,她冷冷地开口道: “別碰我。” 时珩的手指僵硬地悬停在半空,支支吾吾地开口解释道: “我……我只是想要將你送到医院……” “我这里就是医院。” 看到时忆的反应,时珩的心中如同被一根针扎了一样疼,他知道小忆厌恶自己,可没想到她对自己的嫌恶之情已经到了如此。 这反映……更像是一种生理上的、本能的厌恶之情。 眾人正在候诊大厅里议论纷纷、乱作一团。 正在这时,只听门口的方向忽然响起一道稚嫩而又焦急的嗓音。 “妈妈!” 时忆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只白嫩嫩的小糰子“噌”地一声跑了过来,一下钻进了自己的怀里。 “妈妈,你怎么了?受伤了么?!” 时忆温柔地抚了抚小石榴的脑袋。 “妈妈没有受伤,只是摔了一跤,小石榴,你扶妈妈起来吧。” “嗯。” 小石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赶紧站起来,朝著妈妈伸出了小手。 一个6岁的孩子,根本没有力气拽起一个大人,不过好在时忆的腰伤的也不重,用手臂撑了撑地面,还是凭藉自己的力气站了起来。 “小石榴,你太棒了!” 时忆站起身,还不忘给小石榴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眾人看到沈医生没什么事,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而时珩看到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又心疼,又心酸……此时此刻,他才无奈地发现,如今他自己能够提供给小忆的帮助,还不如一个孩子。 站在不远处的柳婉心,看到大势已去,今天自己的所做所为,又都被珩儿看了去,於是转身便想离开。 正在这时,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威严而冷冽的嗓音响起: “欺负了我的孙女,想走?没那么容易!” * 秦老爷子今天是特意从郊区的疗养院赶来的。 今天,自己孙女的新医馆开业,本来他是想来亲自参加开业典礼的,可是星儿说自己的身份特殊,不打算举办什么开业典礼,也不会邀请任何的嘉宾。 老爷子只好同意,然后托人稍了一个篮过来。 可是,他心里还是惦念著这件事。 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疗养院离市区也不算远,他於是叫了一名司机和几名警卫兵,穿了便装,偷偷来到了这里想要看一眼孙女的医馆,到底是什么样子。 却没想到,正好撞见了星儿被人欺负的一幕。 自从认养了星儿以后,秦老爷子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孙女儿疼,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受到別人的欺负。 纵使那人,是的亲生母亲,他也不允许。 因为星儿现在是他秦家的人,早就不姓时了! 秦老爷子走上前,没有废话,直接命令左右道: “清人。” 五六名警卫兵立刻上前,面色严肃地將围观的群眾强行拉开,將时忆和小石榴保护在了中间。 “执行公务,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看到如此的情形,那些大爷大妈立刻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 很快,大厅中只剩下了星儿、小石榴、时珩和柳婉心。 因为时珩刚才帮助过星儿,所以秦老爷子以为他是星儿的朋友,將他留了下来。 但是,他却並不知晓时珩的真实身份。 “就是你,刚才推了我孙女的,是不是?” 秦老爷子双手,一步一步逼近柳婉心,目光凛冽、充满压迫而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柳婉心见到秦威,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浑身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 “秦老將军,您……您误会了,我是……是星儿的亲生母亲……今天来,是为了祝贺医馆开业的……刚才人多,我不小心,才把她推倒的。” 柳婉心一边后退,一边著急忙慌地解释道。 “不小心?呵。” 秦老爷子冷笑一声,语气却十分地礼貌。 “不好意思了,柳女士,一会儿鄙人可能也会不小心,让您吃一些苦头。” “请您见谅。” 第99章 我不认识他 柳婉心嚇得脸色煞白,眼睁睁地看著四五名穿著便服,高大威猛的男人,朝自己步步逼近。 “说,刚才是用哪一只手推的我孙女?” 对面响起一道威严低沉的嗓音。 柳婉心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囁嚅著: “我没有……我没有推她……” “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不小心摔倒的……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一边后退,一边朝时珩投去乞求般的眼神。 “珩儿,救我!” 然而,时珩站在时忆的身边,冷冷地看著柳婉心被几个男人逼到墙角,一步也没有动。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可是这么多年来,她欠小忆的太多了……她应该得到一些惩罚了! 时忆则抱著小石榴,將他的小脑袋按进了怀里,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小石榴,闭上眼睛。” 紧接著,只见对面的老者面无表情地往椅子上一坐,声音不怒自威: “既然不说……那就两只手都给我卸掉吧。” “是。” 话音一落,柳婉心嚇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我说,我说!是我刚才推了沈医生,是我……故意推的她,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星儿……看在我曾经是你母亲的份上……可不可以原谅我这一次……求求你了……” 柳婉心伏在地上,朝时忆不断地磕著头。 此刻,她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打,早就没有了高矜富贵的气质,一头长髮乱蓬蓬地支棱著,身上昂贵的金丝绣线旗袍,也皱皱巴巴地揉在一起,露出一双白的大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时忆糟心地皱了皱眉。 从小到大,柳婉心一直是高贵优雅、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她还没见过这个女人这样狼狈过。 “星儿,你是否愿意原谅这个女人?如果你不愿意,爷爷现在就帮你好好地教训她!” 秦老將军声音沉静地开口询问。 他虽然很想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女人,但是那人毕竟是星儿的亲生母亲,他心中確实有所顾虑。 时忆当然不会原谅柳婉心,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她! 但是小石榴在这里,她不想让事情闹得太过难看,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况且…… 秦老將军为国奉献一生,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而脏了老將军的手。 “柳婉心,原不原谅你,是时忆的事,她已经死了。我现在是沈星遥,跟你没有一点关係,请你以后不要再踏进我的医馆半步!” 时忆走到柳婉心的面前,居高临下、面色凛然地说道。 柳婉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在地上不住地磕著头。 “我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来这里半步,我发誓,如果再来这里,我……我不得好死!” 听到这句话,时珩神色复杂、狠狠地攥了攥手指。 紧接著,时忆深吸了一口气,对站在柳婉心身后的几名卫兵道: “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麻烦你们,把她弄出去。” “是。” 五六名人高马大的警卫兵,立刻上前,拽起地上的妇人的身体,將她粗暴地拖了出去。 然后“咚”地一声,扔在了外面人来车往的马路上。 “滚!” 柳婉心哪敢再多停留一秒,她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受伤流血的大腿,三步並作两步两步就钻进了自己的车里。 灰溜溜地发动车子离开了。 …… 过了一会儿,小满医馆的大厅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小石榴从时忆的怀里探出小脑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了一圈。 “妈妈,坏人……被太爷爷赶走了吗?” 时忆抚了抚小石榴的脑袋,笑著说道: “当然了,太爷爷可是大將军,厉害著呢!” 秦老爷子也哈哈一笑,来到了时忆和小石榴的面前。从时忆的怀里,一把將小石榴抱了过来。 “来,太爷爷抱抱!” 时忆心中一紧,秦老將军毕竟已经是70岁的人了,小石榴又是个小胖子,不到6岁的年纪,已经快50斤了。 “爷爷,这孩子沉,您小心腰!” 时忆担心地说道。 “呵,一个孩子而已,我可是扛著100斤的沙袋拉练过的,怕什么!” 说著,秦老爷子一把將小石榴抱得老高,笑呵呵地看著他的眼睛,问道: “太爷爷厉害吧,小胖子,你要不要……跟爷爷去部队里锻炼锻炼啊,像你舅舅一样,以后当一个特种兵!” 小石榴嘟起小嘴,一脸不高兴地说道: “哼,我才不要去部队里,舅舅说,部队又忙又累,关键是……还没有好吃的……要不是太爷爷要求,舅舅才不要当什么特种兵。” “哈哈哈,你这个臭舅舅,就知道说太爷爷的坏话!回头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秦老將军狠狠地点了点小胖子的鼻尖。 “对了,星儿,你没事儿吧?” 秦老將军將小胖子放在地上,又转身仔细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孙女。 “我没事儿,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时忆笑笑道。 正在这时,秦老爷子突然发现,星儿的身后,还站著一名男子。 那男子看著將近30岁的年纪,长得剑眉星目的,气质不俗,他一直默默地跟在星儿的身后。对了,刚才星儿摔倒的时候,他好像还出手帮忙过…… “对了,小忆,这位是你的朋友么?” 秦老將军整日在疗养院里,过著简单朴素,相对隔绝的生活,当然也不会认识什么蓝湾首富,时氏集团的掌门人时珩。 就连柳婉心,也是他刚才一进屋,听到人们的议论之声时候,猜测到的。 时忆转过头,看了一眼时珩,发现他一直没有走。 她心中不由得微微惊愕。 柳婉心最疼爱的孩子,就是时珩了。因为富贵之家,是有家业继承问题,不免都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小时候,自己和妹妹时惜,都是保姆带大的。唯有时珩,是柳婉心亲自带大的。 长大后,时珩不负眾望,成为整个时家的掌舵人。柳婉心对时珩的感情,从宠爱、变成了骄傲,又变成了依赖和肆无忌惮的恭维。 而时珩对柳婉心这个母亲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可是刚才,柳婉心差点被秦老將军教训的时候,他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么? 时忆不知道,这三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她也没有兴趣知道。 因为无论是柳婉心,还是时珩,她都不想再跟他们有沾染丝毫。 “他不是我朋友。” 时忆后退一步,抱著双臂,远远地看著时珩。 “请让这个人离开这里,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第100章 烛光晚餐 时间过得很快。 距离“小满医馆”开业的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来,医馆的运转很是顺利。每天上午,时忆看完前一天在系统上放的6个號,基本只是费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最多也不超过三个小时,所以医馆每天只营业一上午,下午就关闭了。 这样的工作强度,时忆根本就累不著…… 岂止是累不著,她每天下午都无所事事,有好几次,她甚至无聊到要帮保洁阿姨打扫诊所的卫生…… 保洁阿姨哪敢让沈医生亲自干这种活!她可是自己的老板,还得给自己发工资呢。 患者这边,抱怨声倒是不少,不过没有一句是抱怨沈医生的医术不好,或者医馆的服务不好、诊疗费太贵什么的…… 大家不满的只有一件事:沈医生每天放的號,也太少了吧! 哪有一家诊所,一天只看6个病人的! 就算小满医馆只有沈医生一个医生,可也不能一天只看六个人吧!人家哪个医院的医生,一天不是看三四十个病人,甚至五六十个! 患者们也跟沈医生反映过。 说她医术高明,大家都很满意她的看诊,就是能不能一天多放几个號?或者……除了预约,再加个线下急门诊什么的? 奈何,沈医生也只是淡淡地一笑,“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以后?! 也就是说,这件事还是有希望的! 於是,那些催促沈医生加號的声音更多了,几乎每位患者看完病,都会提那么一嘴。时间长了,时忆也麻木了。 因为这件事,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哥哥断然不会同意……不过,眼前有件事,她必须得先解决,那就是马上就到发工资的日子了,她得先找哥哥要了钱才行! 谁让他自己说的,小满医馆的盈亏,都是他来负责呢! 如今,一天就让她看6个病人,怎么可能盈利呢! 时忆拿著帐本,在办公室中算了一下午,最后算出来,这一个月来,医馆一共亏损了……12万。 这12万,对於时忆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更確切地说,她现在连一分钱也拿不出来。这三年来,她都躺在病床上,都是靠著秦家养著,哪里来的钱呢! 所以……这些钱还得找秦皓北要。 * 发工资的头一天,正好是一个周末。时忆早早关了医馆,正想著要怎么跟秦皓北说这件事,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时忆拿过手机一看,是秦母打来的。 “喂,乾妈。” “星儿啊,今天正好是周末,我跟你乾爸,带著小石榴去海边別墅住一晚上啊,小石榴吵著要玩水,今天晚上你跟小北两个人在家里看家吧!” 秦家在蓝湾的临港区,有一套海边別墅,秦父、秦母每年夏天都会那边住一住避暑,小石榴来了以后,老两口就经常带著小石榴去海边度假、玩耍。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嗯,知道了乾妈,你们注意安全!还有,您和乾爸別总抱著小石榴,那孩子现在沉了,让他自己去玩儿!”时忆不放心地说道。 “放心吧!小石榴现在懂事了,都不让们抱著了!对了,今天晚上我们不在家,你和小北两个人晚饭就点外卖什么的吧!”秦母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嗯,知道了乾妈。” 掛了电话,时忆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正好是下午5点。她低头想了想,哥哥训练一天了,不可能让哥哥吃外卖吧,况且……今天正好有事求他,不如就自己下厨,给他做一顿大餐! 时忆先是给秦皓北打了个电话,確认了他是晚上8点到家。 紧接著,就打车直奔了菜市场。 她在网上提前查好了菜谱,买了牛肉、排骨等,一些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一瓶20年的义大利的红葡萄酒。 一回到家,她就一头扎进厨房忙活了起来。 * 晚上8点半,一辆黑色的牧马人越野车停在了秦家別墅的门口,秦皓北从车里走了出来。 “吱呀”一声,他推开房门,没有看到熟悉的父母,还有小石榴的身影,客厅里的吊灯没有打开,桌子上摆放了几支造型精致的蜡烛,发出暖黄色的光。 “爸、妈?” 秦皓北轻唤了几声,“我回来了。” “哥,你回来了!” 正在这时,只见星儿从厨房內走出来,她的身上还戴著围裙,一头乌黑的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额上还渗出一层透明的汗水。 “今天乾爸乾妈带著小石榴去海边別墅住了,咱们两个看家。正好我下午没什么事,就做了一顿饭。” 秦皓北惊讶的说不出话,“你……你做了饭?!” 这不是时忆第一次做饭,秦皓被记得上一次,是三年前,还是在疗养院的时候,星儿想自己煮个面,结果差点把锅底烧穿,触发了整个疗养院的火灾警报。 当时119消防车都出动了,整个疗养院发布了一级戒备…… 时忆看到秦皓北的神情,就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她笑了笑说道:“哥,你还想著三年前的事呢!那次真的只是个意外,我做饭很好吃的!菜已经烧好了,你快换了衣服,就下来吃饭吧!” 秦皓北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好。” 十五分钟后,秦皓北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刚才冲了个澡,又换了一件乾净的白t恤,穿了一条简约的卡其色短裤,这一身打扮看起来不像是特种兵,倒像是一名风华正茂的大学生。 时忆也已经將四菜一汤、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子上。 香煎牛排、辣子鸡丁、桂米藕、清炒时蔬,还有一个松茸鸡汤。 “哥,我对海鲜过敏,所以不太会做海鲜,就做了些简单的家常菜,你凑活吃著。” 时忆说著,又拿了两个精致的玻璃酒杯,倒满了红酒,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 “我还买了一瓶红酒,哥,今天我陪你喝一杯!咱们一醉方休!” 第101章 这菜確实合我胃口 秦皓北低头,看著这一桌“丰盛精美”的菜餚,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咽口水。不过不是因为垂涎美食,而是因为……太过紧张! 三年前的那次火灾警报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中迴响,没想到,这一次星儿竟然又亲自为他下厨! 不知道自己吃了……还见不见得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不过,这些菜餚表面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色泽鲜亮,摆放整齐,还热气腾腾地,秦皓北心下一横,夹了一块看起来还不错的牛排,直接放进了口中。 “哥,味道怎么样?” 时忆看著秦皓北,偏著头,满是期待地问道。 一瞬间,一股焦糊的味道遍布了秦皓北的口腔,那味道除了焦糊,还夹杂著一丝金属的苦涩,明显是在锅里煎了很久……这味道从舌尖迅速蔓延到舌根,又直衝喉咙,激起一阵阵的呕意。 然而,秦皓北却喉结一滚,硬逼著自己吞下了整块牛肉,接著牵起嘴角苦笑了一下。 “嗯,味道……还不错。” “是吧,我煎了一个小时呢,就怕牛肉不熟……” 时忆却不著急吃饭,她心中想的是那12万周转资金的事,员工们还等著下周一发工资,她一天也等不了,於是开口试探道: “哥……到今天,医馆已经开了一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对了,你尝尝这个,辣子鸡丁!是我今天刚从网上学的,照著专业的菜谱做的呢!” 说著,时忆又给秦皓北热情地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了盘子中。 秦皓北望著盘子中的油亮亮的鸡肉,勉强笑了笑: “嗯,我尝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完,他就把鸡肉送进了嘴巴里。舌尖触碰到鸡肉的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窜天猴,辣意如同滚烫的岩浆岩样顺著味蕾炸开。他瞬间眼眶就红了起来,呛咳著,拿起手边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是不是太辣了?” 时忆看到秦皓北满脸通红,眼尾都辣的染了一抹嫣红,赶紧轻轻拍著他的后背,紧张说道。 秦皓北故作淡定地按了按时忆的手背。 “没事儿,是我……咳咳……是我吃不了辣椒,这味道还是挺好的。” 这时,时忆扭过头,正好看到桌子上那盘鲜绿色的清炒时蔬,於是將盘子推到了秦皓北的面前。 “哥,先吃点蔬菜压压辣吧。” “好。” 秦皓北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唇,抬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朵西兰,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放进了口中。 这一次,牙齿刚刚咬上菜叶,一股浓重的咸意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仿佛咬碎了一袋粗盐……好在秦皓北的舌尖刚才被辣的麻木了,此刻的咸度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內。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故作淡定地接话道: “这么快就到一个月了?时间过得好快,星儿辛苦了。” 时忆此刻的心思都在那12万块钱上,继续引导秦皓北道: “哥,你也知道,现在我一天只看6个病人,所收的诊费,根本就不够医馆开支的,虽然医馆是咱们自家的房產,不用交房租,但是还有水电费、人员费、设备维护费……对了,哥,你尝尝这个桂米藕吧。” 时忆的目光又落在了那道的金灿灿的桂糯米藕上,拿起筷子就想要给他夹。 “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 “我自己来!” 秦皓北生怕时忆又给自己夹一整块,赶紧趁著时忆还没夹住的时候,自己夹了很小的一块,放进了口中。 果然,这道菜也不知道星儿是放了多少的蜂蜜,甜的直齁嗓子…… 然而已经有了心理预判,吃起来也就不是那么难以下咽,秦皓北咽下一块,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道菜確实合我的胃口,谢谢星儿,还记得我的口味。” 看到秦皓北脸上露出的笑容,时忆也有点饿了,於是抬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藕。 “哥,你別那么客气!我也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说完,就將那一大块藕片放进了嘴巴里,然而下一刻,她的小脸一变,皱著眉,费了好大劲才吞了下去。 “怎么这么甜?!哥,我好像蜂蜜放多了……” 秦皓北依旧嘴硬逞强道: “没事儿,哥爱吃甜的,还能接受。” 紧接著,时忆又夹了一块牛排,尝了一口,这一口她说什么也没有咽下去,直接脸色一惨,將肉整个吐了出来。 “呕……这个……糊了!根本没法吃!” 秦皓北赶紧把牛排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避免她再一次夹到。 “星儿,你喝口汤吧。” 刚才他已经尝遍了所有的菜,唯有这个松茸汤还可以下咽,虽然没什么味道,几乎和水差不多,但是最起码不会吐出来…… 看到秦皓北有些闪躲的表情,时忆心头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了上来……这几道菜,不会都有问题吧?! 说著,她又夹了一口清炒蔬菜……果然咸的她瞬间血压直接飆升! 紧接著,她把筷子伸到了桌子中央的那道辣子鸡丁…… “星儿,別吃那个!” 秦皓北赶紧出声阻止,然而已经晚了!只见时忆夹了一大块鸡肉,一整个直接放进了嘴巴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下一秒,时忆的小脸就涨的通红,眉心紧皱著,捂著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秦皓北赶紧端起水杯走到了她的身旁,一边餵她喝水,一边轻拍著她的后背。 “你手怎么那么快?我刚要说不让你吃,你就吃了,还是那么一大块!这个太辣你吃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时忆终於停止了咳嗽,脸色沉的却比锅底还黑: “哥,这些菜这么难吃,你怎么吃的下去的!还一声不吭地吃了这么多,真当我是傻子么?!” 秦皓北弯起嘴角,微微一笑。 那张俊美无儔的面容,在暖黄色的灯光照应下,闪烁著夺目的光彩: “呵,我妹妹当然不是傻子了,我早就知道,你那小脑瓜子里想的是什么了。” 说著,他一低头,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了时忆的面前。 “喏,500万,够不够?” 第102章 醉酒 “500万!” 时忆的眼中满是惊讶,他没想到秦皓北一出手,就是这么大方。 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哥,不用这么多,我只要12万就行……这个月就亏了12万,下个月我再想办法……” 说著,时忆抿了抿唇,把银行卡推回到秦皓北的面前。 秦皓北轻轻握住了时忆的手臂,制止她道: “想什么办法,先拿著这个吧,应该够你亏一年的了,一年之后,要是还不盈利,咱们再想办法。” 时忆:…… “可是,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特种兵的工资,也不会那么高吧……” 秦皓北看著时忆那张害羞的小脸,勾唇笑了笑。 “我秦家虽然不是蓝湾首富,但是这点钱还是出的起的,放心吧,这些钱是爸妈早就给你准备好的,不然也不可能让你的医馆开业,拿著吧。” 时忆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满脸惊愕地抬起头: “你是说,乾爸、乾妈……” “嗯,你自从做了秦家的女儿,爸妈还没给过你什么见面礼,这些钱,就当是爸妈给你的见面礼。” 时忆的心头一热。 她知道,乾爸乾妈给她的,其实不止这500万,整个医馆从购置地產、装修、到引进设备、软体的各种资金投入,早就已经过了几百万了。这些钱加起来,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况且,秦家不似时家,有自己的家族企业。他们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这一份恩情,太过厚重,她承受不起,日后一定要回报乾爸乾妈…… “哥……” 时忆的眼眶有些热,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乾爸乾妈这样真心待她,秦皓北这个哥哥,又如此地完美无缺,也不知道自己是修了几世的福分,才和他们成为家人。可是,自己做的这一桌子菜,实在是一言难尽…… “怎么了?要不要……我去下一碗麵?” 秦皓北看著时忆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 当然不可能让哥哥去下面……那样自己也太丟人了! 正在这时,时忆看到手边的酒杯里的酒,还没有动,眼下这一桌子的饭菜,也只有这酒是买来的,没经过自己的手了…… “哥,我敬你一杯吧。日后,医馆挣钱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和乾爸乾妈!” “我先干为敬!” 说著,时忆端起手边的酒杯,一仰头,將满满地一杯红葡萄酒全部喝了下去。 “星儿,酒不是这么喝的!你別一下子都喝了啊!” 秦皓北嚇了一跳! 刚才他特意看了一下,这是一款名为马赛多的红葡萄酒,產自义大利的高级酒庄,是20年典藏,度数自然也不低! 他自己都不敢喝一整杯,更何况是没怎么喝过酒的星儿! “星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头晕,难受?” 秦皓北焦急地看著时忆的脸色。 时忆的小脸,立刻就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嘴角一弯,呵呵地笑道: “不过是一杯葡萄酒,没事儿的,我又不是纸糊的,哪那么容易就晕倒……哥,你也喝啊……” 说著,她又往自己的酒杯里“咕咚咕咚”倒满了红酒。 秦皓北:…… “不能再喝了,別逞强!” 说著,他强硬地抢走了时忆手边的酒杯,然后將一碗米饭摆到了时忆的面前,一桌子的菜虽然不能吃,但是米饭也可以填饱肚子。 “先吃一点米饭,不然胃受不了,乖,听话。” 时忆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但还是勉强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嗯,知道了。哥你把酒给我,我一会儿慢慢喝,今天晚上还要陪你,一醉……” 然而,“方休”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时忆就感觉四周忽然开始天旋地转,眼前的人也越来越模糊,脑袋像是一个大铅球一样,又沉又迷糊,似乎已经不会转了…… “你怎么了?!” 秦皓北看著时忆迷离恍惚的眼神,紧张地开口。 “我……睡一会儿……” 说完,时忆把手边的米饭往旁边一推,“啪嗒”一声,低头就趴在了桌面上。 秦皓北嚇得心头一紧,赶紧走过去扶起时忆的头,颤颤巍巍地伸手,就探向她的鼻吸! 下一刻,只见他满脸黑线地撤回了手…… 原来是睡著了。 * 秦皓北看著星儿双目闭著,微醺的小脸蛋,简直无语…… 虽然那一整杯酒,她一口就喝了个精光,但是这个反应也太快了吧。不过,想到她的身体本来就少了一个肾,而肾是解酒的唯一的器官,秦皓北心中还是升起一阵心疼。 哎,是自己没有看好她。 这样想著,他弯下腰,低头拍了拍星儿的肩膀,轻声呼唤道: “星儿……” “星儿,你还醒著么?” 回答他的,只有星儿如同小猫一般,均匀起伏的呼吸。 秦皓北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一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撑著她的肩膀,將她从椅子上扶了起来。紧接著,小心翼翼地將女孩儿柔弱的身躯,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星儿,哥哥送你去屋里睡。” 星儿的房间就在一楼,不过需要穿过一个露天的迴廊,秦皓北背著时忆,轻轻推开了迴廊的门。 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一轮明月掛在天空。 星儿趴在了秦皓北的身上,无知无觉地睡著。她刚喝了酒,身上微微有些发热,温热呼吸扑在秦皓北的耳边,还带著淡淡的酒香,她的唇离自己的脖颈靠得太近,秦皓北的心中扑通扑通地小鹿乱撞。 可恶,这个星儿,是不是故意的?! 秦皓北心中暗暗吐槽。 他心中,虽然早就对星儿芳心暗许,但是如今他们只是兄妹的关係,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克制住自己汹涌澎湃的內心感情。 …… 好不容易,秦皓北將时忆背到了臥室中,他轻轻地將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盖好被子。 “睡吧……” 秦皓北心中“呼”地鬆了一口气。 然后直起腰身,转身欲走。 正在这时,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孩儿,忽然抬起手臂,一把环住了他的脖子。 “別走……” 第103章 宝石 秦皓北將时忆在床上仔细地安顿好,刚转身欲走,这时,脖子忽然被一双手臂环住。 床上的女子双颊緋红,一双好看的秋水眸微微睁开,但是却蒙著一层朦朧的水汽,瞳孔涣散,她粉嫩的唇瓣轻启,发出一声低沉而又娇软的嗓音: “別走……” 秦皓北心臟剧烈一跳,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星儿……你……放手!” 说完这句话,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凶了,只好又柔声安慰了一句: “已经很晚了,快睡觉,乖。” 然而,女子皓白的手腕並没有放下来,反而將秦皓北的脖颈搂的更紧了,她轻轻起身,染著淡淡红晕的小脸,朝秦皓北的脖颈中蹭去,如同一只迷迷糊糊的小猫一样,柔软的鼻尖轻贴著秦皓北的颈窝,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唔……好香……” 秦皓北:…… 这该死的小丫头,绝对是故意的吧! 此刻,星儿那带著微醺酒气的鼻息,温热地扑在他的脖颈,那双泛著水色的唇瓣,就悬停在他的肌肤之上,若即若离…… 秦皓北只感觉心底里“驀”地腾起一股熊熊燃烧的欲望,快要將他的身体撑满,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经得起这么撩拨! “星儿,你不要乱来!” 秦皓北咬了咬牙,果断地掰开了星儿那双不安分的小爪子,將两只手臂强行放在身体两侧,然后又將她的身子按在床上。 “你给我好好睡觉!” “嗯,好好……睡觉……” 时忆呆呆地、机械地重复了一边秦皓北的话,然而下一秒,却又“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了身子。 秦皓北:…… “星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秦皓北简直快要疯了。 “我想要……闻……香香的……味道……” 秦皓北无奈抿了抿唇,只好將人轻轻在揽在怀里,然后把自己一只手臂伸了过去,只见星儿果然抱著自己的手臂,眼眸低垂,沉醉一般地闻了起来。 看著那只醉醺醺、迷瞪瞪的“小猫”,秦皓北的心中不由得化成了一滩水。 星儿平时不怎么爱表达感情,身上总是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以至於他现在也不清楚她內心的想法。 尤其是对星儿对自己的感情。 不如……趁著现在试探一下她! 秦皓北將星儿的身体靠在床头,又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软垫,然后扶著她的双肩,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星儿,你知道……我是谁么?” “当然,你是……我的……好g……” 秦皓北本来以为,星儿会说自己是他的“好哥哥”,没想道她的唇瓣微张,吐出几个字: “好狗狗……” “什么,好狗狗?!”秦皓北又好笑又生气。 “小丫头,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是狗狗?我是人,我是你的哥哥啊!” “哥哥……是坏人,他会把我关在……地下室……小黑屋……我不要哥哥……我只要……狗狗。狗狗……会保护我……而且……他很凶的……有尖尖的爪子……会抓坏人……” 听了时忆的话,秦皓北心中又心疼,又升起一股小小的得意之情。 “那你……喜不喜欢你的狗狗?” 时忆的牵起嘴角微微一笑,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向秦皓北,眼神认真而又湿漉漉的。 “当然喜欢了。” “是怎样的喜欢呢?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还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时忆嘟起一张小嘴,轻轻皱了皱眉头。 “喜欢就是喜欢……因为你是我的好狗狗……” 秦皓北:…… 得,別说是什么哥哥、男人了,现在自己连人籍都被剥夺了!啊啊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越想越生气,越觉得不甘心,於是咬了咬牙,继续小心翼翼地引导道: “那星儿,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是不是你的狗狗了?” 时忆眯起眼睛,又往秦皓北的方向探了探脑袋,深吸一口气,然后满脸愜意地“哼”了一声。 “嗯,星儿最喜欢的,是狗狗洗完澡身上的味道,香香的,很好闻……” 秦皓北嘴角扬起,嗤笑了一声,这答案,算是他比较满意了。於是他又继续问了下去: “那星儿……最討厌的是什么呢?” 时忆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她转过头,呆呆地望著窗户玻璃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中忽然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寂寥。 “是……星儿的眼睛。” 时忆一字一字句地说道。 秦皓北有些意外地皱了皱眉: “眼睛?星儿为什么会討厌自己的眼睛呢?” “因为、不好看。” “怎么会不好看?星儿的眼睛很好看啊!你看,你的眼睛很明亮,也很清澈,像是……琥珀色的宝石一样,是我看过最好看的眼睛了!” 秦皓北並没有可以奉承,说的都是心里话,他是真的很喜欢时忆的眼睛。 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那双乾净澄澈的眼眸深深地吸引了。 “哥哥的眼睛、妹妹的眼睛都是黑色的,只有我的眼睛是黄色的……妈妈说……黄色的眼睛,是邪灵,是魔鬼……她要……挖掉我的眼睛,这样魔鬼才能……从我的身上离开……” 时忆静静地望著秦皓北,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却说著一个细思极恐的故事。 秦皓北的心中猛地一悸。 “你说什么,你母亲说,你是邪灵、是魔鬼?她要……挖掉你的眼睛?!” 时忆的话令秦皓北脊背发凉,他怎么也没想到,时忆的妈妈会对有这样刻骨铭心的恨,甚至曾经想要挖去亲生女儿的眼睛! “我的眼睛……如果是黑色的就好了……那样……妈妈就不会討厌我了……” 时忆一边低声呢喃著,一边怔怔地望著空气,她的神色是无限的悲哀和自责,殷红的眼尾,缓缓地蓄满了泪水。 秦皓北一颗心,仿佛都快要被滚烫的泪水灼伤。 他浑身颤抖著,手指紧紧地攥紧,指尖都攥的发白。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於轻轻俯下身,將时忆单薄的身子,揽进自己的怀中。 “星儿,你的眼睛很好看、很好看。” 说著,他探过头,用自己温热柔软的唇,覆上时忆泛红眼角,颤抖著、无限轻柔地吻去了眼角的泪水。 “你要知道——它是我的世界里,最珍贵的宝石。” 第104章 杀人凶手开黑心诊所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柔软舒適的大床上。 时忆是被一阵浓浓的饭香味道叫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准备好的早餐。 盘子里摆放著一份全麦吐司、吐司边缘烤至微焦,散发著浓郁的麦香气息。 一枚煎的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番茄、青菜等做成的蔬菜沙拉。旁边还放著一杯蜂蜜酸奶,上面撒著坚果碎和蓝莓。 这个早餐配置,一看就是平时很注重营养搭配的秦皓北为她准备的。 时忆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早晨9点半了,这个时间,秦皓北应该是已经去部队训练了。 正在这时,她注意到,早餐的旁边,还放著一张……正正方方的银行卡? 时忆揉了揉有些钝痛的额角,然后才猛地想起来,这是秦皓北昨天送给自己的银行卡,里面是乾爸、乾妈为她准备的……500万! 不过,昨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就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喝醉了,然后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难道是……秦皓北把自己送回的房间中? 自己喝醉了,秦皓北那个傢伙……不会趁机对她做了什么吧?! 但是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可笑的想法,哥哥可是一名军人!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更不可能动手动脚。真是的,自己这脑袋中,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时忆心中嗤笑了一声,赶紧把那些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抹掉,然后起床吃了早饭。 一个小时后,她便穿戴整齐,走出了家门。 * 今天是医馆每月一天的固定休息日,时忆先是来到了银行,將500万的存款,以公司的名义存进了银行帐户,方便日后医馆的各项公共开支。 然后,她又在公司后台系统中,找出员工工资表,按照对应的金额,將工资一一打入员工的帐户。 好在目前医馆,只招了5个人,三名护士,一名保安,还有一名保洁阿姨,人数並不算多。 不过,时忆不是会计,也不是出纳,做完这些工作,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额头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她心想著,过几个月怎么也得招一个会计了,自己並不擅长这些工作。 两个小时后,时忆打车回到了医馆。 一推开医馆的门,却见医馆所有的员工,都站在大厅里,面色似乎也不太好…… “今天是休息日,大家怎么都来上班了?不会是……要给我免费加班吧?” 时忆笑著说道,试图缓解一下低沉气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医生,你终於来了!” 张露露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另外一名护士小红却抢先说道: “沈医生,我是来辞职的。” “辞职?” 时忆心中沉了一沉,她刚去银行给他们发了工资回来回来,小红就要辞职了?不过,她还是走到小红面前,耐心地询问道: “为什么要辞职?是对工作有什么不满的么?” 看到时忆走上前,小红的身体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她向后退了几步,低著头道: “不是对工作有什么不满,是……我个人的原因,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你已经决定了?!” 时忆刚想要继续追问,正在这时,身后又响起一道低低的嗓音,另外一名护士秋洁也开口说道: “沈医生,我也是来辞职的。” “秋儿,你也要胡闹么?!”张露露走到秋洁的身边,著急地拽了拽秋洁的袖子。 “我没有胡闹,我真的想要辞职。” 时忆此刻心中已经腾起熊熊的怒火,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压下起伏的呼吸,儘量用平静的语气道: “你又为什么要辞职?” 秋洁抿了抿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也是因为个人的原因。” “个人的原因?!你们都当我是傻子么?我刚刚去银行给大家发了这个月的工资,为了犒劳大家一个月的辛苦,还特意给你们每个人都发了一笔奖金!刚一回来,你们一个个却要求辞职?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如果不说出来,我是不会同意你们任何一个辞职的。” 时忆压抑著怒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秋洁咽了咽口水,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壮著胆子说道: “沈医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奖金还给你,甚至是工资,我也可以不要了……我只想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 “平平安安?小满医馆,到底哪里不平安了?!” 时忆高声怒斥道。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安静的针落可闻,所有的人都低著头,与时忆保持著距离,默不作声。 正在这时,张露露嘆了口气,走上来拽了拽时忆的袖口,压低声说道: “沈医生,您跟我来一下。” 时忆此刻虽然差点被气个半死,但是却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今天这件事这么诡异,一定背后有什么原因,於是,她跟著张露露走到了离候诊大厅最近的一间诊室里。 两人走进去后,张露露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忆迫不及待地问道。 下一秒,只见张露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在手上展开,然后犹犹豫豫地,递到了时忆的面前。 “沈医生,您看看这个……” 张露露偷偷地望著时忆的脸庞,神情小心而又紧张。 时忆接过来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只见那张纸赫然用红色写著几个大字: “共同抵制:杀人凶手,漂白身份,开黑心诊所!” 下面赫然是她的照片,不过不是她现在的照片,而是她入狱时候,在监狱里拍得那张囚犯照。照片中,她双手戴著冰冷的手銬,穿著蓝色条纹的囚服,头上留著寸头,眼神呆滯而空洞。 而照片下面,还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著一行小字: 蓝湾市女子监狱,20xx年9月11日,因放火杀人入狱,xx號犯人,时忆。 第105章 选择 看到海报上那张大大的照片,时忆的脑袋“嗡”地一声,眼前骤然一黑。 双腿也一软,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沈医生,您没事儿吧?!” 看到沈医生的脸色霜白,额头也沁出一层冷汗,护士张露露赶紧走过来,面色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儿。” “沈医生,您別著急……这个海报肯定是有人故意抹黑您的!上面的內容,我、我一个字也不相信!沈医生,我们报警吧!” 时忆心中哂笑一声,呵,报警。 恐怕这背后之人的目的,正是为了报警,把事情闹大,然后坐实她杀人放火的黑歷史。 到时候,別说是医馆开不下去,就连她自己,都休想再在这条街生存下去。试问有哪个普通市民,想要和一个拥有杀人放火前科的劳改犯成为邻居? 时忆的心底泛起阵阵彻骨的凉意。 呵,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人,除了心狠手辣、一直就想置她於死地的柳婉心、时惜母女俩,还能有谁? 况且,这张照片本来是封存在自己的档案里的,能得到它的,除了柳婉心,还能是谁?她猜想,一定是自己“死后”,时家给自己销户的时候,得到了自己所有的档案资料。 时忆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 “这个海报,是从哪里来的?” “是……有人在医馆外面这条街上张贴的,我就在这附近租房子住,今天是休息日,本来没来上班,结果早晨跑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海报贴的到处都是……公交站牌上、公共座椅上,哪哪都有,不知道是哪个可恶的禽兽乾的!不过您放心,我看到后立刻就揭掉了,而且还把咱们医馆附近这条街上的所有海报,都清理乾净了!” 张露露那张稚嫩的娃娃脸上,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说完,她又有些担忧地望向沈医生。 “沈医生,您真的……没事儿么?” 时忆的嘴角微微牵起,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谢谢你,露露,我知道了。” * 几分钟后,时忆走出诊室,回到了大厅。不过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失措的表情,而是十分沉著冷静。 “小红,秋洁,你们的离职申请,我批准了。” 时忆淡淡地开口道,“你们一会儿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走了,工资和奖金,当然不用归还。” “至於你们手上的那张海报,呵,我想,我没有必要给你们解释。” 两人的脸上立刻露出释然的表情,赶紧点头道: “知道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秋洁还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时忆,一脸不啻的表情。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拉著小红低声说道: “没有必要跟咱们解释?我看,这不就是默认了么?呵,我早就说,海报上的內容不一定是假,下面写著监狱的犯人编號呢……” “嘘,別说了,他们还在后面呢” …… 两人低声交谈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在场人的耳中。 张露露著急的直跺脚。 “沈医生,你为什么不澄清,那张海报是假的!你根本就没有做那样的事,凭什么让別人那么说你!” 时忆却没有回答张露露的问题,而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海报上的內容,想必大家已经看过了。还是那句话,关於我的隱私和过去,我不想做任何解释。你们如果还有想要离职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一併批准。” 在场的,只有护士张露露,保安小曹,还有保洁钟阿姨三个人。 钟阿姨50多岁了,她干了一辈子保洁物业,阅人无数,见到沈医生第一面,就知道她是个品质善良的人。 她上前走了一步,目光坚定地说道: “沈医生,我不会离职。我就是一个保洁,我干活,您付我工资就行。至於您的隱私什么的,我不关心,也不相信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 保安小曹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到钟阿姨这么说,也立刻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他也走上前,笑呵呵地说道: “沈医生,我也不会走。我就是个保安,从农村来,也没什么学歷,更没有工作经验,您好心收留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沈医生,我小曹是个粗人,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我绝对相信您的人品!” 听到小曹的话,时忆的心中涌上一阵感动,没想到小曹这个孩子只有19岁,虽然来自农村,但是却如此地纯朴善良。 比秋洁她们上过大学的城市孩子,还要明事理,也懂得感恩。 她真诚地朝小曹还有钟阿姨牵起嘴角,笑著说道: “谢谢你,小曹,还有钟阿姨。那……露露,你呢?你要不要离职?” 张露露抿了抿唇,又无奈,又激动地说道: “沈医生,还用问么,我怎么可能会离职!我每天和您在一起工作,您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么?我一毕业就来到了咱们医馆,还打算在这里干到退休呢!” 时忆看著张露露那张白皙可爱的娃娃脸,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不少。 “呵……每天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害怕么?” 张露露哈哈一笑,她压根就不相信沈医生会是一个杀人犯。沈医生选择不报警、不解释肯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都生活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里,谁还没有一点难以启齿的秘密和隱私呢。 但是,她绝对相信沈医生的人品! 她曾经亲眼看过,沈医生为了检查一名腹痛的儿童,半跪在椅子旁边,用手电筒仔细观察患者的面色和舌苔呢。 还有一次,她亲自为一名眼睛不好的老奶奶,用大號的字製作了一本“健康手册”,上面仔细记录了老奶奶的病歷、用药,还有血检测曲线,方便老奶奶查阅。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但是沈医生,已经成为张露露心中的偶像。 她怎么可能是杀人犯、黑心医生呢?! “哈哈哈,我害怕……您?您这样瘦弱的小身板,再来20个我也打的过!”张露露擼起袖子,露出胖乎乎的小臂,“不信,您看我这肌肉。” “哈哈哈,你那是肥肉,还是肌肉啊……”小曹说著,也擼起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我这才是肌肉好吧!” 看到的年轻人恢復了活力,时忆心中暂时鬆了一口气,心情也振作了起来,她用冷静的口气命令道。 “既然大家选择留在小满医馆,那咱们就……开始干活吧!” “是,沈医生,我们需要做什么?” “咱们……先兵分四路,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发,把街上的海报彻底清理乾净。” 第106章 眾怒 时忆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了黑色的口罩和棒球帽,然后推开医馆的门。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过雨下的並不算大,时忆咬了咬牙,向下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沿,冒雨低著头走了出去。 时忆要去的,是东面。 医馆前面的这条街,名为“幸福大街”,正好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街。越往东走,巷子就越深,里面住的居民也就越多。 时忆无心注意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她的目光在道路两旁的树干、公交站牌、还有gg牌上仔细逡巡过去。 不知道柳婉心到底是雇了多少人,可恶,竟然贴了这么多的海报! “噌”地一声,时忆愤怒地揭下一张树干上的海报。 因为树干表面崎嶇不平,又刚好下了小雨,所以这种海报比较好揭,不过,贴在公交站gg牌上的海报,就没那么好揭了。 这里的牌子表面光滑,海报被贴的牢牢的,根本就撕不下来,时忆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工具,只能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扣……可恶的是,这个大大的gg牌上,还不止贴了一张海报,而是密密麻麻,贴满了一片! 时忆正在,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议论之声。 “哎呀,张大妈,你看那个海报了么?那个小满医馆的沈医生,原来是个杀人犯,这也太嚇人了……” “是呀,我一大早就看到了!本来我还不相信,但是你看她那个照片下面,还写著监狱的编號呢,我特意让我孙子用手机查了一下,还真的能查到那个编號,李姐,你说,这个造不了假吧!” “那可造不了假!官网上的信息,明明白白写著呢,只能说明,那个沈医生真的有问题!” “说起来,我还差点去她们医馆看病呢,听隔壁的邹婶子说,那个什么沈医生,医术特別好!邹婶在她那里,多年的老胃病都看好了,也没多少钱,一天到晚老跟我夸那个沈医生,这好那好的,要不是她那里的號实在难掛,说不定我就真的去看病了……” “张大妈,得亏你没掛上號,算是捡了一条命了!要是真的去了,说句不好听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杀人犯啊!太可怕了!” “我看邹婶啊,现在估计饭都吃不下去了吧……” “是呀,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那照片上的小姑娘,长得也算清秀,谁能想到她能干出那种事儿呢?!放火、杀人……” “最可气的是,她放出来之后,还能漂白身份,摇身一变成了治病救人的医生,你说不可不可怕!” “是呀!哎呀,387路来了,我先走了啊,张大妈咱们回头再聊!” …… 身后那嘰嘰喳喳、不绝於耳的议论之声,如同一根根涂满恶意的毒针,从四面八方朝时忆袭来。 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里,奈何那些海报贴的太过牢固,她手下猛地用力,指尖都渗出了丝丝的鲜血。 正在这时,时忆的动作引来了一个五十多岁大妈的注意,她瞪起一双浑圆的眼睛,怒喝一声: “你谁啊?干什么呢?!” 时忆懒得搭理那些多嘴的乌鸦,低著头继续刮海报,没有回答啊。 “问你话呢!” 那大妈不依不饶地问道。 “城管,清理市容。” “城管?”那大妈歪了歪嘴角,“呵,城管不穿制服?你当我老糊涂了?我看你是小满医馆派来的奸细吧!” 说著,她一只大手突然死死地抓住时忆的胳膊,大声嚷嚷道: “这边有小满医馆的人!大家快来,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让小满医馆,滚出我们幸福大街!” 在大妈的高呼之下,立刻有一小群游手好閒的吃瓜群眾围了上来。 “小满医馆,滚出我们幸福大街!” “对,滚出我们幸福大街!” “我们不需要黑心诊所!” “我们不需要杀人犯!” 一些不明真相、只知道起鬨的乌合之眾,將时忆团团围住,激动地叫嚷了起来。 时忆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內,急剧发展成这个样子…… 这些人的面孔,她从来就没见过,他们中也没有任何一个,曾经去过小满医馆,接受过她的诊治。时忆不知道,这些人眼中那咬牙切齿的恨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究竟做过什么对不起这些人的事,让他们这样激动,张牙舞爪地似乎要把她吃掉? “呵,小满医馆是不是黑心诊所,你们这些人根本就没去过,有什么资格评论?!” “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渣滓罢了!” 时忆不屑一顾地冷笑一声。 听到对面的女子这样说,那大妈更加確定了眼前的人就是小满医馆的人,她大叫一声: “这个女人,绝对就是小满医馆的奸细!” 正在这时,有人死死盯著时忆的面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激动地大喊道: “你们看,这个女的不就是照片中的人么?!她就是沈星遥!” “是她!她是杀人犯,她是黑心医生!” “你就是沈星遥!” 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更是不管不顾地,伸出手就朝著时忆头上的帽子、脸上的口罩抓去,试图摘下她脸上的遮掩。 时忆只得一边捂住自己的口罩,一边向后退。 可是疯狂的人群並没有放过她,时忆被人群紧紧包裹在其中,根本就出不来。 眼看著更多的魔爪,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样,朝她的脸伸了过来,时忆只觉得呼吸艰难,心臟紧张的快要跳出胸腔…… “不要过来!” “过来……我就报警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冰冷尖锐的刀刃,抵住了为首的那个大妈满是肉的脖子,男人的嘴里还叼著半截雪茄菸,满脸戏謔的表情。 “疯婆子,你大可以碰她一下试试……” 匕首的寒光,肆意在喉咙间游走,滚烫的菸灰簌簌地落在了大妈居家服的衣领上,嚇得她的脸扭曲而变形。 只见男人的面色一狠,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我便让你好好体验一下,殯仪馆的人体拼图服务!” 第107章 我无比后悔,当年救了你! “疯婆子,你大可以碰她一下试试,我便让你好好体验一下,殯仪馆的人体拼图服务!” 张大妈望著眼前,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般阴森的男人,瞳孔惊恐地睁大。 她双腿颤颤巍巍地发著抖,双唇囁嚅著说道: “我……我不敢了……我……错了……” 时忆眉心紧皱,瞳孔微微聚了聚,很快她便认出了眼前的男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楚夜寒。 她无奈地抿了抿唇…… 这个男人身上是被下了什么诅咒么?一到下雨天,他就必须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楚夜寒的气场太过狠戾逼人,刚才还將街道围的水泄不通的一大帮乌合之眾,很快就夹著尾巴,逃的七七八八的。 现场只剩下一些平时就在街道里倚老卖老、作威作福的大爷大妈,还有几个大胆的看戏者。 “你……你是什么人?!” 李大爷壮著胆子上前,一脸“正义凛然”地质问道: “別以为……你……你说两句话,威胁我们……我们就怕你了!沈,沈星远……是杀人犯,她必须给我滚出幸福大街!” 楚夜寒勾了勾唇,一双绿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著幽暗而诡异的光。 “看来各位的退休金帐户,余额都挺高啊。” 下一刻,楚夜寒突然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老头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过来。他的一只大手,死死地掐著他的脖子,让他一动也动不了,另一只手擎著匕首,悬停在距离老头儿瞳孔一毫米都不到的地方。 “所以就吃饱了撑的,特么地来这里找事儿么?!听好了,是沈星遥,不是沈星远,你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特么有脸在这儿瞎比比!一分钟,要么自己滚,要么我就把他的眼球挖出来,当骰子玩!” 听了这话,在场看戏的一个个嚇得大惊失色,落荒而逃。 李大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饶道: “我知道错了……大侠、饶命……” 楚夜寒狠狠地把人往地上一甩,恶狠狠地说道: “老不死的,你再敢背地里嚼舌根一个字,我就割掉你的舌头当下酒菜!” 此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水“噼噼啪啪”地打在了公交车站的雨棚上。 虽然gg牌上的海报还没有被全部刮完,但是时忆不想再管了,她糟心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老大爷,还有满眼猩红的楚夜寒,转身一个人走进了雨里。 * “星儿!” 时忆头也不回地向前快步走著,楚夜寒从后面撑著伞,紧跟著追了上来。 “等一等!” 雨丝像是无数冰针,穿过时忆单薄的衬衫,顺著脊骨蜿蜒成冷冽的溪流。时忆今天还没来得及服药,她隱隱感觉到,蛰伏在体內的病毒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胸口满是雨水裹挟著铁锈的腥涩,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吞吐碎冰,她身形一晃,踉蹌著扶住路旁的一座路灯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星儿!” 楚夜寒看到时忆的动作,心中一紧,满是慌张地跑了过来,伸出手想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星儿,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发著抖。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触到时忆,就被她刀锋一般冷冽的眼神逼退。 “別碰我!” 看著时忆脸色苍白,额上的冷汗混著雨水不断滑落的样子,楚夜寒只觉得心如刀割,他把伞撑到时忆的头顶,自己整个身体淋在雨中,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道: “星儿,我……我不是要伤害你,我只是想帮你……” “呵,帮我?帮助杀害你姐姐的杀人犯,摆脱想要的討伐她人吗?咳咳咳……杀人犯是不会感恩的……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咳咳咳……” 时忆用手按著胸口,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冷笑著说道。 楚夜寒知道时忆是在故意气他,但是他却没有办法生气,心中只剩下了满满的悔恨和心疼。 “星儿,你不是杀人犯!我都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害死我姐姐的,不是你……那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关係!是我错了……星儿,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恨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欠你的,我愿意十倍、百倍地还给你!但是现在……让我先送你去医院好不好?你的身体再淋雨,会受不了的!” 楚夜寒小心翼翼地迈开步伐,一步步靠近时忆,如同靠近一只受伤、瑟瑟发抖的小兽。 他恨不得现在,就將那个女人狠狠地抱进怀里,给她温暖,最起码让她少受一点痛苦! 可是,他又怕自己的靠近,会惊嚇到她。 毕竟,自己曾经带给了她太多的伤害。 时忆看著楚夜寒,看著这个自己用半条命救下来,但是却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脸上竟然真的露出一抹悔色。 她嘴角牵起一抹哂笑: “呵,还给我?楚夜寒,你怎么还?是还给我整整五年的青春时光,我被改写了一生的命运,还是一个健康、完整的身体?” 听到时忆的话,楚夜寒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猛地插了一把刀一样,被刺的鲜血淋漓。 他浑身颤抖,心痛的不能呼吸。只能眼睁睁地望著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容顏,近在咫尺,他的指尖悬停在距离她的脸颊、仅仅一寸的地方,却不敢再继续向前一步。 “对不起……我错了……” “我错了……” 此刻,除了道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把性命赔偿给他!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会原谅你。” 时忆捂著胸口,急切地喘了几口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快走吧!” “星儿,我知道自己对你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这些年来,我……我恨不得把自己杀了,给你赎罪!我知道,这辈子你都能不可能原谅我,我也不会奢望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是想、想站在你的身后,远远地守护著你而已,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有机会靠近你、伤害你!” 楚夜寒的双手攥紧拳头,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你放心,那些烂嚼舌根的人,我会帮你全部解决掉!还有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我也会揪出来,把他抽筋拔骨,不得好死!” 听了楚夜寒的话,时忆的脸色一沉,她虽然很想让坏人得到惩罚,想要揪出幕后操纵之人,但是绝对不是藉助楚夜寒之手。 时忆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扶住路灯杆站直了身体,面色凝重道: “楚夜寒,我警告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我自己的事,会自己解决。”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年救了你!” 第108章 逆鳞 “来,喝!乾杯!” 豪华ktv包间中,楚夜寒一手搂著一个绝色的妙龄女子,一手端起酒杯,双颊緋红,眼神中一片迷离。 “楚少,你今天已经喝了十几杯了!不能再喝了……” 坐在旁边的一名黄毛小弟,满脸担忧地开口说道。 “別特么给我废话,现在才哪到哪儿啊!今儿爷我,呃……高兴!给我……呃……喝!” 黄毛小弟都快喝吐了,端著酒杯左右为难。 楚夜寒臂弯中的妙龄女郎则弯起红唇一笑,豪爽地举起酒杯,“楚少,我干了!” 说完便仰头將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女子喝完了酒,柔若无骨似地靠在楚夜寒的肩头,娇滴滴地说道,“楚少,我可真的、真的不行了……话说今儿到底有什么好事儿,值得您这么高兴?” 楚夜寒仰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只是他的笑容疯狂,又有一丝的诡异。 “哈哈哈,好事儿,当然是好事儿!一条摇尾乞怜,妄图得到主人垂爱的狗,突然得知,他原来当狗都不配!你说是不是好事,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哈哈哈哈……” 那陪酒女子的也是个聪明之人,听楚夜寒这么说,心中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无非是被什么女人给甩了吧。她勾起红唇,微微一笑道: “瞧楚少说的,不过就是个没长眼的王八羔子罢了,您消消气,小女子……今天就给您好好降降火……” 说著,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本来就已经很低的衣领,扭动腰肢往楚夜寒身上凑去。 她是个极有心机的,从黑市买到了一些蓝湾市有钱人家的少爷,那些见不得人的特殊癖好。知道这个楚少最喜欢褐色眼睛,皮肤白皙、身材娇弱的女孩儿,所以,她今天还特意戴了一双褐色的美瞳。 “楚少~~” 女人的尾音裹著红酒的甜腻,浓密的睫毛扫过楚夜寒的喉结,指甲在楚夜寒的身上小心翼翼地游走著,最后定格在了他的双腿* 楚夜寒此刻喝的醉醺醺的,整个世界都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朦朦朧朧中,他看到女子一双淡褐色、如同琥珀一般迷离的眼眸,向自己靠近。他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本能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嗓音:“星儿……” 那女子看到楚夜寒竟然没有拒绝,似乎还有回应!虽然是叫的別人的名字,但是她才不在乎呢,於是更加肆无忌惮地朝楚夜寒的唇边凑去。 耳垂上的宝石吊坠,擦过楚夜寒的下頜,女子一双饱满的烈焰红唇,缠绵悱惻地吻上了楚夜寒的唇瓣。 然而,就在那双红唇,触碰到楚夜寒唇角的瞬间,他的身体忽然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一颤! 她不是星儿。 星儿的唇,是冰冷的、苍白的,不是这样的俗艷! 星儿的呼吸,是凝结的冰,而不是炽热的火焰! 从小到大,楚夜寒习惯与形形色色、奼紫嫣红的女人上床,但是却从不和她们接吻。因为他无法碰触任何一个,除了星儿以外的女人的唇。 “滚。” 楚夜寒从迷离的梦境,回到冰冷地现实,冷漠地开口道。 此刻,那女人还沉浸在与男人的缠绵悱惻之中,根本就没有听到楚夜寒的话,继续扭动著水蛇腰,缠著楚夜寒的身子。 然而下一刻,一双大手忽然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叫你滚!” 女人嚇得容失色,她看到刚才还温柔繾綣的男人,此刻眼中遍布著猩红的血丝,仿佛要把她杀了一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触犯了男人的逆鳞,她艰难地开口道: “楚……楚少……我错了……求求你……你……放开我……” 黄毛小弟赶紧跑过来,用力地掰过楚夜寒攥的紧紧的手指。 “楚少,你、你快放手!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楚夜寒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一把狠狠將女人甩在地上。 “滚!” 女人“砰”地一声瘫坐在地上,因为穿的是紧身裙,裙子的下摆“刺啦”一声被双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然而她来不及整理裙摆,赶紧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逃也似地离开了包间。 * 十分钟后,楚夜寒一个人来到了洗手间。 哗啦啦—— 楚夜寒站在镜子前,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刚想要洗一洗脸。下一秒,他忽然发现镜子中,自己的唇边有几处的鲜红、刺目的唇印。镜子中的那张脸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个正在嘲笑自己的小丑。 一股强烈的呕意,忽然在他的胃里翻滚了起来。 “唔呃……” 楚夜寒抑制不住般地,伏在马桶前,剧烈地呕吐了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扶在马桶的边缘,手背的青筋根根暴出。 今天晚上喝的全部酒液,都被呕了出来,混合著酸苦、味道难闻的胃液。 楚夜寒这一吐,便不可扼制,他的身子剧烈地抽搐著,一些呕吐物还呛进了鼻腔里,逼得他一边吐,又一边难受地呛咳了起来。 “咳咳咳……呜呕……” 过了好一会儿,楚夜寒的胃才消停了下来,他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衬衫上沾满了噁心的呕吐物,头髮也被汗水打成了一綹一綹,耳边则是一片嗡鸣之声。 正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嗓音,忽然猝不及防地在空气中响起: “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年救了你。” “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年救了你。” “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年救了你。” 那道声音在楚夜寒的耳边挥散不去,如同诅咒,又如同对一个囚徒的死亡审判。 楚夜寒只觉得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旋转起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后悔当年救了我……既然这样,你为何不一刀杀了我?!也好让我早一点解脱,早一点结束这午夜轮迴,跟我姐姐去团聚!星儿,我用这一条命赔给你!可好? “星儿……” “星儿……” 第109章 真正强大的人 一周后,小满医馆。 自从沈医生“杀人纵火犯”的黑歷史,被大字报张贴出来后,一周以来小满医馆就没有再接诊过一个病人。 幸福大街是一个传统、封闭的老社区,社区內老旧小区居多,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老邻居。小满医馆的事一经传出,便立刻传的满街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一些激进的人,不时到医馆门口抗议。甚至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开来了一辆大铲车,就停在了小满医馆的门口,威胁要將医馆剷平。 而曾经来医馆看过病的人,也不敢再踏进这里一步。 那些人倒不是真的担心沈医生的医德、或是医术有问题,而是怕自己来医馆看病的事,一旦被街坊邻居知道了,便站在了整条街的对立面。 就是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把人给淹死!更何况他们还要在这条街上继续过日子,互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撕破了脸多不好。 所以,没有一个人想做这个出头的椽子。 此刻,正是上午十点,候诊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前台的小护士张露露无聊地张开手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哎,已经一个礼拜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医馆倒闭了,她去哪里找这么轻鬆又赚钱多的工作啊! 正在这时,张露露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什么东西。 对了! 沈医生的爷爷,好像是个什么……老將军?!还曾经来医馆给她撑过腰,那气场,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 还有沈医生的哥哥……好像是一名特种兵! 她见过那个男人几面,英姿颯爽,气质端庄,身上还有一种富贵公子的气质,家境绝对不一般。 何不……让沈医生请他们来帮忙,想想办法? 张露露抿了抿唇,说做就做,来到了诊室门口,“砰砰”地敲了敲门。 “请进。” 时忆正在翻看著一本医学著作,见是张露露,微笑著说道: “露露,有什么事儿么?” “沈医生……咱们医馆已经一个礼拜没有人了。您就……不担心么?” 时忆放下手边的书,无奈地哂笑了一声: “我当然担心,可是担心有什么用?人家不来,咱们也没办法按著头把人家给拽过来吧,先等两天,再看吧。” 张露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听说,沈医生您的爷爷……是……是什么……” 张露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忆冷酷地打断。 “爷爷是爷爷,我是我,我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秦老將军一生清白,时忆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让爷爷受到一丝的牵连。 张露露看到时忆脸上坚决的表情,只好尝试另外的方法。 “那……您的哥哥呢?我是说,前一段时间经常,给您送饭的那个超级酷的帅哥!我看他还穿著军装,好像是什么苍狼部队的特种兵,一定很厉害吧!能不能请他帮忙,澄清一下您的名誉……” “哥哥正在执行重要的任务,根本就不在蓝湾。露露,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自己的事,会自己处理好的。” 时忆冷静地开口道。 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是柳婉心和时惜母子。 但是自己的“把柄”,目前掌握在她们的手中,她也只能“受制於人”,唯一的方法,就是將九年前的全部真相公之於眾,自己亲手將时惜送进监狱! 她一直在搜集当年事件的证据,准备著这一天的到来,只是现在还不到时间…… “可是……可是……咱们医馆怎么办?!”张露露著急的直跺脚,“已经连续一个礼拜了,一个病人都没有,这样下去,出不了几天,咱们医馆就得关门大吉了!” 时忆轻嘆了口气。 “露露,你別著急……公司里的帐户还够咱们坚持一阵子的,而且,我也正在想办法……” “沈医生,我知道咱们医馆有钱,还能够坚持些日子,可是我担心的是您!” 张露露满脸焦急的神色:“我从小就在幸福大街长大,最了解这些人都是什么德行,他们一个个,都是拜高踩低的势利小人!如果您不做任何澄清的话,在这里会还会遭受无数的白眼和排挤!您看,昨天您去便利店……哎……” 张露露昨天下午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亲眼目睹沈医生只是买了一个麵包,就被黑心的老板要了200块钱! 那些人明显是欺负沈医生,想要用这种方法逼著她自己离开! 时忆却云淡风轻般地说道: “我知道他们恨我,也怕我。他们把我看成毒瘤,看成自己的眼中钉、掌中刺,无时无刻都让他们坐立难安,可是却又不敢拔掉。呵,真是可笑,这世间的人就是这样,他们总是喜欢给自己竖立一个敌人。不过,我沈星遥没做亏心事,也没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我也不会怕他们。而且……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怀有恶意。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愿意用自己的眼睛来看世界,也愿意亲自走进我的医馆,来找到真相的。” 说著,时忆抬起头,望著张露露会心一笑: “就像你、小曹,还有钟阿姨一样。” 张露露的心中微微一悸。 在她的印象中,沈医生就如同一朵名贵的一样,她聪慧、美丽、温柔,但是却有些娇弱。 每天只看6个病人,按时按点吃饭,只吃从家里带的饭菜,每天还要按时吃药……好像风一吹,她那瘦弱的小身板就会倒下一样……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沈医生,才是真正的强大的人。因为她有一颗强大的、充满安全感的內心,不会轻易被任何人打倒。 所以…… 她即便身体如此病弱,也能给別人以强大的安全感吧。 张露露咧开嘴角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沈医生,您的心可真大!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您的心臟很强大……是……是您的內心很厉害……” 张露露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了。 正在这时,医馆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叮铃铃”的门铃声。 “请问,这里有人么?” 第110章 我不在乎 时忆和张露露走出诊室、来到大厅一看,来人竟然是一名挺著孕肚的孕妇。 张露露吃了一惊,赶紧走过来询问道: “请问,您是……来看病的么?” 那名孕妇看起来有30多岁的样子,身材微胖,穿了一件卡其色的连衣裙,小腹高高隆起,看起来已经有七八个月的样子了。 “嗯,我来看病的。” 她点了点头道。 “对不起啊,姐姐,我们这里没有妇科,如果身体不舒服,还是去专业的医院哈。”张露露面露为难地说道。 这样的病人,她们诊所也不敢收啊!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谁能承担的起这个责任! “没有不舒服,就是现在孕周大了,胃顶的有点难受,去了医院,医生说现在不能吃药,只能硬抗著,可是我实在难受……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好受一点?”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专业的妇科医生,您还是去別的地方、” 然而,张露露的话还没说完,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峻的声音: “您先进来吧,我先看看。” 张露露转过身,果然看到说话的人,正是沈医生。她来到沈医生身边,焦急小声地说道: “沈医生,您又不是妇產科医生!还是別给自己找麻烦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咱们怎么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啊?!” 时忆背著双手,云淡风轻地说道: “没关係,我虽然不是妇產科医生,但是全科医生,也了解妇產科的病症,再说她只是来缓解胃痛的。” 说著,她脸上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拍了拍张露露的肩膀道: “你刚才不是还抱怨医馆没有一个人来么,现在终於来了病人,咱们怎么好赶人家走呢?放心吧,我有分寸。” 听到医生的话,那妇人的脸上一喜: “太好了,谢谢你啊!” * 时忆很快將那名孕妇带进了诊室,先是仔细检查、询问了一些基础情况,为她建立了一份全面的健康档案。 原来,这名孕妇名叫小棠,已经孕35周,马上要面临著生產了。 不过她的身体素质很好,除了有些胃痛之外,各项指標没有其他的异常,胎动也很好。 对於这种情况,时忆还是不敢冒险,最终选择了一种安全无刺激的疗法——“呼吸调节方法”。 “小棠,请你躺在这张床上,后背靠著这个枕头即可。” “嗯,好的。” 时忆將那名女子小心翼翼地扶到了诊疗床上,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枕头,然后把她的双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腹部。 “闭上眼睛,放鬆身体,跟著我的指令,吸气呼气就好。你放心吧,这个疗法很简单的,对胎儿也没有任何影响哦。” 为了缓解孕妇紧张的心情,时忆儘量语气温柔地说道。 “准备好了么?” “嗯,准备好了。” “好,先用鼻子慢慢地……深吸一口气,注意是用鼻子哦,对,就是这样。你感受到了么,你的腹部现在正在慢慢地隆起,像是一个气球一样,在慢慢地膨胀……” 停留了2秒钟后,时忆又开口道。 “小棠,你做的很好,现在可以呼气了。先把嘴巴嘟起,就像吹口哨一样,然后用嘴巴缓缓呼出气体……对,你做的很好……现在可以感受一下你的小腹,像一个气球一样……正在慢慢地排空气体……” “就是这样,你做的很棒!” 时忆的嗓音低沉,语气温柔而又耐心,在她的引导下,小棠很快就进入了状態。不知不觉间,已经重复了十几次…… 大约过了5分钟以后,时忆握了握她的手,让她睁开眼睛。 “好了,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可以睁开眼睛了。小棠,你现在胃部好受一些了么?” 小棠睁开眼睛,用手抚了抚自己的上腹部,那里轻轻鬆鬆的,没有任何的不適。 “太神奇了,胃现在一点都不痛了!”小棠又惊又喜地说道: “沈医生,你太厉害了!我的胃已经痛了好几天了,怎么揉、怎么弄都不管用,医院里的医生又不让我吃药,我痛的晚上都睡不好觉!没想到你这个手法,只是通过呼吸,就治好了!看来,今天晚上终於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时忆微然一笑: “其实並不算治癒,只是缓解而已。这个方法名叫腹式呼吸法,下次如果不舒服的时候,自己在家里也可以做。一会儿我给你手机上发一个视频,按照视频里的引导做就可以了。” 说著,她將小棠小心地扶了起来,拿过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和包包。 小棠一边穿著外套,一边真心地说道: “嗯,太谢谢你了,沈医生!你人真好!” “不用客气。对了小棠,你现在走路不太方便,用不用……我帮你叫个车回去?”时忆体贴地询问道。 “嗐,不用了!我走回去就行,我就住在幸福大街!” “你也住在幸福大街?!” 时忆心头微微一惊,她以为这个小棠应该是外地人,至少也应该是住在其他社区的,才会来自己的诊所看病。 毕竟自己的事,在整个幸福大街传的风风雨雨的,不可能还没有人不知情。 “当然了,我住在这里三十多年了,从小就在这里长大的!” 看到沈医生突然变得紧张的神色,小满已经猜到了她心中的顾虑,她微微一笑道: “沈医生,你想的是海报的事吧?呵,那个我也看过了,不过我根本就不在乎。” “你……根本就不在乎?” 时忆的心头微微一颤。 小棠牵起嘴角,淡淡地一笑: “对呀,那海报一看就是有人在故意挑事,煽动人们的情绪!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那海报上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呢?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有很多事,里面的是是非非,不是我一个外人能评论的。我呀,只想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日子而已,其他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说著,她轻轻地拍了拍沈医生的肩膀: “沈医生,你也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不用管那些有的没的!我下次还来找你看病!” 听到小棠的话,时忆只觉得心底涌上一股温柔而又强大的暖流,眼眶都开始发红。 她忍不住轻轻抱了抱小棠: “嗯,谢谢你,小棠!” “哈哈哈,沈医生,该是我谢谢你啊!” 第111章 暗夜 晚上9点,幸福大街社区,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里。 “吱呀”一声,钥匙插入生锈的门锁,男人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回来了。” 小棠从床上迷迷糊糊地坐起,看到是自己的丈夫陈大海,下了夜班回来了。 陈大海是幸福大街社区的一名保安,今年38岁,他身上穿著一身蓝色的保安服,腰间別著一枚老旧的对讲机,朝小棠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老婆,饿了吧,我给你买了一些夜宵,喏,南瓜鸡肉粥,还有几个素包子……都是养胃的。” 陈大海走到老婆的床前,將手中的食盒打开,取出热气腾腾的粥和包子。 “来,老婆,我餵你吧。” 小棠不满地推开陈大海,自己拿过勺子。 “我有手有脚,还用你餵干嘛,放那里吧,我一会儿自己吃。你快点洗漱睡觉吧,都忙了一天了……” 陈大海咧嘴一笑,然后抬手,无比轻柔地抚了抚妻子高高隆起的小腹,满脸幸福的表情: “孩子今天怎么样?” “它还能怎么样,一天到晚,在我肚子里上躥下跳,跟个小猴儿似地,我看啊,这小傢伙一定是个调皮的男孩儿!” “呵呵,男孩女孩儿我都喜欢!老婆,你再坚持一个月,就能生了。等孩子出生之后,咱们就换一个大房子,不住这个破烂的地下室了!” 小棠皱了皱眉道: “换房子?你哪来的钱换房子啊?” 陈大海嘻嘻一笑,“当然是……我自己攒的钱,我当保安这么多年来,我也攒了不少钱了。” 小棠一边微笑,一边抬手点了点陈大海的额心。 “你呀,攒了点钱就先存著吧,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换什么房子,我看这里就挺好的,清净方便,住的也习惯了。” “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老婆你放心,我陈大海一定让你跟孩子过上好日子!” 陈大海站起身,然后穿上一件黑色的外套,头上又带一顶黑色的帽子,走到门口道: “老婆,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儿,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还去干什么啊?!” “我……我去修修我那个破车,今天车带被扎了,你快睡吧,不用管我!” 小棠已经困的不行了,迷迷糊糊中,她看到陈大海的胸前鼓鼓囊囊的,便以为那里放著他的修车工具。 她点了点头道: “哦,早去早回。” * 夜晚的风轻轻地吹过,携带著老旧居民楼,特有的腐朽和潮湿的味道。 昏黄的路灯下,走来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衣服之下的男人,正是陈大海。 然而,他却並没有走向楼下的车棚,而是轻轻推开小区生了锈的大铁门,走到幸福大街的主干路上。 紧接著,他解开上衣,从里面拿出一张黑底红字的大字海报。 作为一名街道的保安,陈大海最清楚这条街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这个拐角的电线桿,正是监控照不到的地方。 陈大海一手拿著胶水,一手举著海报,將胶水涂抹在海报的背面之后,“啪”地往电线桿上一贴。 他的动作乾脆熟练,一气呵成,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不过,和上周贴的那些海报不一样,这次贴的海报,言辞更加激烈,还附上了小满医馆的沈医生的身份证號、电话號码等个人信息,甚至还有一张她孩子的照片。 照片上,胖乎乎的小男孩穿著幼儿园的园服,园服上面写著“彩虹幼儿园”几个大字。 明显是有人故意在诱导著什么。 不过,陈大海並不认识什么沈医生,也没去过小满医馆,更不可能对这个女人有著什么“深仇大恨”。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赚点外快。 一周之前,有一个戴著墨镜、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找到了他,给了他那些海报。而今天的这些海报,同样还是那个男人给自己的。自己只需要將这些海报全部张贴完,便可以获得一笔不小的好处费。 这样简单而又回报丰厚的任务,谁会拒绝呢!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无房无车、收入微薄的穷屌丝,老婆怀了孕,还只能跟自己挤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他想著,挣了这笔钱,就赶紧找个房子,带著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儘快离开幸福大街! 簌簌簌—— 陈大海地沿著幸福大街的主干道,一边向前走,一边偷偷地贴著海报。 已经晚上9点多,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了,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顺利…… 然而,就在他拐过路口,刚找到一个合適的路灯杆的时候,身后忽然伸出一只的大手,死死地扼制住的脖子! “呼啦”一声,陈大海怀里一叠整整齐齐的海报,掉在地上,四散飘落。 路灯下,陈大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银髮碧眼的男人朝自己走了过来,他叼著雪茄菸,身上裹挟著浓重的戾气和压迫感,如同地狱来的使者一样。 他的后面还跟著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们脖子上戴著大金炼子、手里拿著冰冷的棍棒。 “你就是造谣的那只狗?” 银髮男子走到陈大海的面前,下一秒,忽然將手上燃烧的菸头,猛地按到陈大海的脸颊上。 一瞬间,皮肉刺啦冒烟,陈大海疼的一下子“哇哇”大叫起来,手脚胡乱扑腾著。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呵,我要干什么?”男人勾唇微微一笑。 “我要让你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著,他扔了菸头,朝左右抬了抬下頜。 “还愣著干嘛?干活。” * 晚上9点半,小棠吃完了夜宵,简单洗漱后准备睡下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砰砰砰”的剧烈敲门声。 “谁呀?” “是我!” 小棠听出门外是住在附近的邻居,邹大婶,於是打开了门。 “邹婶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么?” 邹大婶满脸都是慌张焦急的神色,开口说道: “不好了,小棠!大海出事儿了!” 第112章 巷口衝突 小棠挺著孕肚,跟著王婶,亦步亦趋地赶到幸福大街的街角时,那里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请让一下!” 小棠焦急地剥开人群,走到里面一看,路灯下,只见自己的丈夫正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像一团被踩烂的抹布。 他的一只眼睛肿成了紫黑色的核桃,眼皮翻卷著露出半片眼皮。右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著,肋骨处凹进去了一块,显然是断了,每喘一口气,伤口就涌出带著血沫的气泡,暗红色的血在胸前聚成一小滩。 “大海!” 只看了一眼,小棠就仿佛万箭穿心一样。 “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小棠抬起脚,朝著自己的丈夫就要衝过去,然而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了三四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粗壮的手臂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打我的丈夫?!” 小棠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呵,为什么?你丈夫散布谣言,张贴誹谤的大字报,人脏並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时,人群中缓缓走出一名银髮碧眼、气质冷冽至极的男子,他唇角勾著一抹邪气的笑容,冷冷地说道。 “污衊造谣?!” 小棠这才注意到,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字海报,她弯下腰,捡起一张放在路灯下,只见上面写著“杀人犯沈星遥,滚出幸福大街”几个鲜红的大字。 “这……这海报是大海做的?这怎么可能!” 小棠的眼睛瞬间睁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做出这样的事。 大海一直是一个忠厚老实、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丈夫、好儿子,虽然保安工作挣不了多少钱,但是她却从未嫌弃他挣得少,至少每一分钱,他都赚的乾乾净净,大海这样老实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呵,不信?你可以亲自问问他。”男人冷笑一声。 “大海,这……这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地上被打的鲜血淋漓的男人,艰难地抬起下巴,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像是一台破风箱在漏风。 “我……我只是贴、贴……海报……不是……我做的……” “所以,上一次污衊小满医馆的海报,也是你贴的?!”小棠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起来,她怒目圆睁,质问自己的丈夫道:“你什么要做这种事?!” “呵,我……我只是……只是想让我们……一家人……搬出地下室……住进……住进大房子……让你和孩子……过上……过上好日子” 小棠心痛万分地怒吼道: “大海,我说了,我不需要住什么大房子!我只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乾乾净净地挣钱!你知不知道,小满医馆的沈医生、她……她是个好人,也是个善良的好医生!你怎么能做出、做出这种事……” 小棠气的脸色煞白,身体也微微开始摇晃起来。 这时,围观的几名邻居赶紧走过来,扶住小棠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棠,你千万別动气,还怀著孩子呢!再说,小满医馆的事说不定不是造谣,是真的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大海造谣,他也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赶紧报警叫救护车吧!” “呵,报警?这可是誹谤罪,缝纫机三年起步,不过……你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命,吃到牢饭!” 只见那男子忽然面色一狠,一脚狠狠踏上了陈大海的胸膛。 “我再问你一遍,给你海报的人到底是谁?!” 陈大海嘴角一边溢出暗红色的血,一边艰难地开口道: “我……咳咳……我真的不知道……一个男的……戴著黑色口罩……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咳咳咳……” “呵,不知道?给我继续打!” 银髮男子一声令下,身后几名身材壮硕的男人,捡起了地上的棍棒,朝地上的人高高举起。 “不要!” 小棠目眥欲裂,绝望地大喊一声。 然而,心狠手辣的黑社会歹徒们,哪里肯轻易收手。坚硬的木棍裹挟著巨大的力量,狠狠地击在了陈大海的身上、腿上。陈大海蜷缩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一声声痛苦地哀嚎。 “你们不要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你们这群亲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犯下如此暴行,还有没有王法?!” “快报警,快报警啊!” 围观的男女老少们,在一旁愤怒地咒骂著,指责著,但是面对著这血腥的一幕,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眼看著自己的丈夫被那群黑社会歹徒打的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小棠“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乞求著: “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 “你们留他一条命,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停手,你们停手啊!” 一旁的邻居们看到身怀六甲的小棠跪在地上,儼然哭成了一个泪人,赶紧走上前来搀扶著她的身体。 “小棠,你不要激动啊,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 小棠看到外面站著的人,全都是社区里的人,转过头双手合十乞求道: “叔叔阿姨,大爷大妈,求求你们,快帮帮大海啊!” “他要被打死了!” 那些围观的群眾虽然对此义愤填膺,但是对面是凶神恶煞的黑社会歹徒,他们只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哪有一个敢上前! “小棠啊,快起来吧!” “是呀,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先起来,身子要紧。” 小棠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绝望,下一刻,只觉得小腹剧烈地一绞,一股热流顺著双腿缓缓地淌了下来。 “小棠,你流血了!” 邹大妈一声惊呼。 眾人一看,小棠面色霜白,双目紧闭,脸上是一片痛苦的表情,鲜血正在滴滴答答地从她的下身流出。 “快打120!” “刚才已经打了,马上就来了!” “一辆救护车不够!得两辆啊!小棠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人们七手八脚地將小棠扶到旁边的椅子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失措。 “小棠,你坚持住啊!” “是呀,想想你的孩子啊,不要激动了!” “对,救护车马上到了……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小棠此刻疼的意识已经恍惚,目光也变得迷离,然而她还是乞求般地望著眼前的人,低低地开口道: “求求你们……救救大海……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小棠,你坚持一下啊!” 慌乱不堪的人群,此刻从陈大海的四周,纷纷围到了小棠的四周,焦急地喊著小棠的名字。 正在这时,街道的不远处传来一道冷冽而愤怒的女声: “楚夜寒,你给我住手!” 第113章 阻拦 时忆和张露露匆匆赶到街角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时忆一眼就认出了顶著一头银髮,一身黑色皮衣的男子,不是楚夜寒还能是谁?! “楚夜寒,你给我住手!” 时忆大喝一声,拨开人群衝进里面,只见水泥地上赫然躺著一个鲜血淋漓、面目全非的男人。 “星儿,他就是到处贴海报,散布你谣言的那条狗!我替你好好教训了一下他!” 楚夜寒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中还染著未褪去的戾气和杀意。 “住嘴!” 时忆此刻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但是此刻人命关天,她根本无心追究什么责任。 “楚夜寒,谁让你自作主张做这种事了!你这么做,简直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星儿,我过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这小子是特么自己找死!不过你放心,我还留了他一条狗命,好揪出他的背后之人。” “我的事,用不著你来管!让开!”时忆一双秀眉倒竖,眼中冒著熊熊的怒火。 见时忆是真的生气了,楚夜寒只好摆了摆手,吩咐一声: “让开。” 黑社会手下“呼啦啦”地让出一条道路,时忆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蹲在男人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满脸都是紧张的表情。 感受到指尖轻微的鼻息之后,时忆才呼出一口长气。 好在,男人还有呼吸。 不过,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还夹杂著浓重的气音,应该是肺部有出血。从他胸前的伤口来判断,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內臟也有出血。 时忆俯下身,將脸颊贴在男人沾满血渍的胸口上,屏住呼吸,静静地听了30多秒……然后將他上肢微微抬高,让他的头歪向一侧,紧接著,她顾不得男人口中的血腥和污秽,將手指伸进他的口中,清理了一下口腔中的污血。 “他內臟大出血!需要紧急手术!谁都別再动他,等救护车到来!”时忆面色凝重地命令道。 说著,她还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大出血的人最怕失温,做好保暖是很重要的一步。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人们的眼光中写满了惊讶、嘆服,还有一丝的钦佩。 楚夜寒的脸色却一点一点青白下去,双手紧紧地攥著拳头。 正在这时,只听躺在地上、昏迷的陈大海,双唇忽然颤动,艰难地发出了一声乞求: “救救……我老婆、还有孩子……” “求求你……救救……她们……” * 时忆猛然地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不远处也围了一圈的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只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我是医生,让我进去看看!” 时忆快步走过去,神色冷峻地说道。 围在一旁的幸福大街的居民刚要给时忆是让路,正在这时,人群中跳出来一个一头白髮、却气势凌人的老头儿,正是前些日子刚被楚夜寒教训了一顿的李大爷。 李大爷活了60多岁,是这片儿居民区的“元老”了。他一辈子“正气凛然”,与天斗与地斗,与各种邪恶势力斗,从来没有输过,没想到上了年纪,竟然被一个白毛小子给教训了!他怎么气得过。 “你说让开就让开,你谁啊?”李大爷咄咄逼人道:“你和刚才那些黑社会分子,明显就是一伙的!而且是个杀人犯,漂白身份,开黑心诊所!你要是把人给治出个什么毛病,怎么办?!” 一听这话,张露露快要被气炸了。她一个箭步衝上前,气势汹汹地说道: “老不死的!谁是杀人犯、谁开黑心诊所!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好不好!沈医生人品怎么样、医术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没有一点b数么?別以为沈医生懒得理你们,就以为我们沈医生好欺负!某些人还仗著岁数大点,就在这里倚老卖老,满口喷粪!” “你……你……” 李大爷被张露露说的一愣一愣的,长了半天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忆心中暗笑了一声,没想到的露露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和和气气的女孩子,竟如此地伶牙俐嘴。不过她还是將张露露拉过一旁,柔声说道:“露露,你先靠后。” “各位大爷大妈,街坊邻居,小满医馆的事以后再说,救人要紧,请你们先让开,先让我看看病人。” 时忆走到人群之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李老头气急败坏双手张开,挡在了时忆的面前,一双眼睛瞪的浑圆。 “有我老李头在,你这个杀人犯,就別想进去害人!” 张露露气得咬牙切齿。 “你一口一个杀人犯地叫著,就不怕污衊造谣,烂了你的舌头!” 说著,她转身扯了扯沈医生的袖子,义愤填膺地说道:“沈医生,要不然咱们走吧,反正不关咱们的事!何必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 时忆看到眼前的架势,也不由得无奈地抿了抿唇。她纵使想去救人,可是此刻也无计可施。 正在此刻,曾经去小满医馆看过病的邹大妈一咬牙,站了出来。 “老李头,你快点让开吧,大海媳妇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能担负得起这个责任啊!” 李大爷却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不差这几分钟!再说,要是被她治出个三长两短,我看你们找谁负责去!” “沈医生是正经医生,怎么可能会治出毛病呢?李老头,你这人太不讲道理了!” “呵,我不讲道理?她要是真把人治死,你能负责,我就让开。”李老头哂笑一声。 听了李老头的话,邹大妈脸色一沉,只好訕訕地退到一旁。 人群里,不断传来女人痛苦的呻吟声音。所有的人都心如乱麻,面如菜色地站在一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开李老头。 虽然他们心中已经知道,沈医生绝对不是什么黑心医生、江湖骗子。可是人命攸关之事,没有哪个傻子愿意当这个“出头之鸟”。 时忆只好无奈嘆了口气…… 正在这时,只听人群中央忽然响起“哗啦啦”一道突兀刺耳的声响,似乎是盆砸落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著,女人气喘吁吁,似乎在忍受著极大痛苦,但却坚定无比的声音传来。 “都给我、让开!让沈医生、进来!” 第114章 分娩 小棠的腹中已经痛的死去活来,温热的鲜血,顺著双腿汩汩流下,一点点带走她腹中那个小生命的温度。 她心中恐惧、绝望至极,眼见著自己怀胎8个多月的孩子,就要流產了!正在这时,朦朦朧朧中,她似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是沈医生?! 小棠的心臟剧烈一颤,几乎快要熄灭的希望又復燃了起来,沈医生来了,自己一定有救了!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沈医生却被那群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的小人拦在了外面,一步也进不来! “沈……沈医生……” “你快……救救我……” 沈医生近在咫尺,却无法穿越那堵该死的人墙!小棠的心中焦急万分,可是她已经疼的提不起半分力气,费尽全力发出的求救声,也被一声声虚偽的关心慰问所淹没。 正在这时,她余光中身后的台子上摆放著几个巨大的陶瓷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巨大的力气,抬起手臂,“咣”地一声將盆全部周到了地上。 “你们都给我让开!让沈医生进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下了一大跳! 人们转身一看,只见女人疼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要钱似地往下掉,她的双手死死地捂著小腹,眼中布满猩红的血丝,神色绝然,如同一只濒临死亡的母狼。 看到眼前的一幕,那些围观的群眾不由得地心虚地向旁边挪动了脚步,自发地让出一条通道。 就连刚才还气势凌人的李大爷,也如同一条怂了的狗一样,耷拉下脑袋,走到一旁。 时忆终於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就剧烈地一缩! 时忆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帖大字报的男人的妻子,就是小棠——那个在到处都是杀人犯的谣言漫天纷飞之中,唯一肯相信她的女子! 看到小棠惨白的脸色,还有大腿间流出的刺目的鲜血,时忆的心里“咯噔”一下。此刻,她万分后悔,刚才跟这个死老头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让她一个人徘徊在生死边缘。 “小棠,你別怕,我来了!” 时忆快步走到小棠身边,握住她的手。小棠的手此刻冷的像是冰块,浑身疼的颤抖不已,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沁透了。她抬起眼眸,满是害怕和恳求地开口道: “沈医生,救救……我的孩子。” “求求你……先救……我的孩子。” 时忆紧紧握著她的手,温柔而又语气坚定地安慰道: “你別害怕,我一定会让你和孩子都平安无事的。” 小棠脸色苍白的扯出了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 “都给我离远点!转过身去!没有我的要求,谁也不许靠近!” 紧接著,时忆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自觉地向后退去,然后默默地转过身,移开了目光。妇女们自觉地站在第一排,形成了一道人型包围圈,將男人们隔绝在了人墙的外面。 “露露,你过来!” 时忆找了一面被风的墙后,让张露露扶住小棠,在一张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椅子上坐好,然后蹲下身检仔细检查。只见小棠的宫口已经开了八指,马上就要分娩了。 “小棠,孩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了,虽然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但是孩子现在在子宫里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们就一起努力,把孩子生出来。” “我……呃……啊……相信你!” 小棠一边痛苦地呻吟著,一边答道。 张露露也擼起袖子,眼神坚定地说: “我也可以帮忙,沈医生,我需要做什么?!” “去医馆拿急救包!” 医馆就在街角的隔壁,张露露很快就拿了一个大大的急救包赶了回来,时忆乾脆利落地戴上手套,取出里面的无菌纱布、消毒工具等,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產房。紧接著,一只手拖住小棠的下身,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 时忆神色郑重地看著小棠,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闪著坚定而沉静的光: “接下来,听我的指令,屏住气息,用力!” “呃啊啊!”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听见女人的包围圈中,传来一声声痛苦、悽厉的呻吟。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邹大妈望著黑漆漆的巷子口,皱著眉,满脸担忧地说。 “听说是堵在巷子口了!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大铲车!” “什么,这附近没有建筑工地啊,怎么会停著一辆大铲车?!” “哎,就是说呢!那车也是最近才出现的,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哎,还能是谁!除了那个疯疯癲癲老头子,还有谁能做出这种缺德事儿?!我听说啊,他儿子就在建筑公司上班,弄一辆铲车是轻而易举的事!” “对呀,你没听见前两天,他还带著好几个人去小满医馆门口闹事……” “我听说啊,小满医馆那块地,本来是老李头他们家的,后来划给了政府,据说卖了好几千万呢!怪不得他一直容不下小满医馆,原来是为了泄私愤!” “呵,什么他们家的?那块地本来就是政府的,不过政府看他们家可怜,没房子住,租给他们家几年罢了!这个李老头真是贪得无厌,恬不知耻!脸皮比城墙还厚……” 嘰嘰喳喳的议论之声,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李大爷的耳朵里。他胸口剧烈起伏,简直被气的半死!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理亏,跟这帮人理论起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好一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哼,这群臭娘们儿真是忘恩负义,不识好歹! “老大,警察马上就来了,我们……要不要先躲一躲?” 与此同时,楚夜寒的小弟黄毛战战兢兢地开口道:“这次的事儿不小,要是被警察抓了,免不了得进局子……” “躲?”楚夜寒冷笑一声,“呵,我清楚夜寒的字典里就没有躲,你们还是害怕你们就滚,我自己的事儿自己担著!” 黄毛小弟只好尷尬地一笑,“楚爷,您不走,我们哪儿也不去。” 楚夜寒从口袋里悠然地摸出一只烟,刚想要抽,正在这时,一记猛拳忽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侧脸。 “楚夜寒,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儿?!” 第115章 最后一赌 昏黄的路灯下,楚夜寒看到了一张稜角分明、英气冷峻的脸,勾唇微微一笑。 “呵,北哥,这次又是去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打仗了,索扎里,还是索里扎?” 秦皓北身上还没有脱下苍狼部队的作战服,一回到蓝湾,他就听说小满医馆出事的消息,他匆匆忙忙、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没想见到了楚夜寒这个煞星。 “我问你,你特么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看到地上躺著的那个“血葫芦”似的人,秦皓北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呵,我干的好事?我好像记得,星儿现在是秦家的人了,她是你秦皓北的妹妹!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星儿,结果呢?誹谤污衊她的大字报满天飞的时候,你在哪儿?她被人说成杀人犯,受人排挤、威胁,甚至要被赶出整条街的时候,你又在哪儿?!我楚夜寒出手,教训教训这个欺负星儿的小瘪三,你现在倒是来跟我问罪来了,是吗?!” 秦皓北被楚夜寒一连串詰问的有些心烦意乱,但是他却並没有失去理智。他目光熠熠地望著楚夜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道: “楚夜寒,你维护星儿的名誉,我感谢你。但是这里是华国,动用私刑是犯法的!况且,別忘了你对星儿做过什么!你有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说著,他面色凛然,一步步逼近楚夜寒,“楚夜寒,你对星儿造的孽,给她带来的痛苦和伤害,我秦皓北绝对不会放过!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楚夜寒一点也不惧怕秦皓北的威胁,他嘴角噙起一抹邪气的笑: “北哥,別装了,真特么以为自己就是个专一痴情的好男人了,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在米国都干了什么好事么?呵,我们俩,不过都是半斤八两而已……” 秦皓北的脸色驀地一白,正在这时,只听女人的包围圈中,忽然传来“哇”地一声婴儿的啼哭! “生了!” “看来真的生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一会儿,只见张露露从里面匆匆忙忙走了出来,她手里抱著一个用消毒纱布包裹著的,浑身是血的婴儿! “小棠姐生了,是个男孩儿,目前身体健康,生命体徵平稳!谁有乾净的衣服,被子什么的,快先给它包好!” 有人迅速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有离家近的人从家里取来了乾净的小被子,赶紧给小婴儿轻轻地裹好。 “小棠呢?!小棠怎么样了?!” “小棠还在分娩胎盘,不过她现在身体太虚弱了,胎盘分娩不出来。” 听到张露露的话,所有人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小棠不会有什么事吧?!” “是呀,我听说胎盘分娩不出来,也会造成大出血,会要命的!” “是呀,这可怎么办啊?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张露露一边抱著娃娃大哭的小婴儿,一边烦躁地大骂道:“你们別吵了!沈医生正在里面帮小棠分娩,都给我安静一点!” 正在这时,秦皓北抬手拨开人群,走到了张露露的跟前,担忧地问道:“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张露露认出眼前的人,正是沈医生的哥哥。 她眉心紧皱,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生完孩子后,孕妇就宫缩乏力,胎盘滯留在子宫內怎么也分娩不出,沈医生现在正在帮她想办法。哎,该死的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话音一落,只听“唔哩唔哩”的警铃声响起,不远处,救护车终於来了,而且是一来就是两辆。 张露露赶紧扔下秦皓北,抱著婴儿上了其中一辆救护车。经过检查,婴儿的身体很健康,就是有些早產,体重偏轻,还需要儘快送到医院观察。 另一边,赵大海也迅速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了,但是还在拼命维持著最后的意识。 “我的孩子……”赵大海双唇囁嚅著开口。 “放心吧,你孩子没事儿,是个男孩儿,很健康!” “那我老婆……” 医护人员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老婆也没事儿!” 听到这句话,赵大海终於鬆了最后一口气,脑袋一歪,就陷入了昏迷状態。救护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载著赵大海向医院疾驰而去。 另一辆救护车上,一共来了两名年轻的医生,都是人民医院的的急诊科医生。一男医生让另外一女医生留在车內,照顾新出生的婴儿,自己跟著那名小护士,拿著急救包和担架快步跑下了车。 “快带我去看看產妇!” 两人很快穿过人群,还没走到“临时產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窜进了鼻腔,绕过墙壁,男医生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孕妇双腿分开、脸色惨白地躺在一张长椅上,她身下垫著的白纱布,已经被鲜血染透。一名女子跪在她的身前,一只手按著產妇的小腹,一只手攥著產妇的手,一声声地呼唤著產妇的名字。 “小棠,小棠!” “沈医生,救护车的医生来了!” 张露露赶紧带著那名男医生走到跟前,满脸焦急问道:“怎么样了?!” 时忆面色忧虑地摇了摇头:“不行,胎盘还是分娩不出来,小棠刚才用力过度,现在宫缩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有没有带催產素,快给她上催產素!” 急诊医生也是满脸地慌乱: “120没说是產妇啊!我们也没带催產素,不管怎么说,先送到医院急救吧!” 那名医生也是医学院新毕业的一名大男孩儿,专业是外科医生,从没遇到过抢救產妇的情况,不敢贸然上前处理。 “是呀,沈医生,我们还是快把病人送到医院吧!” 时忆的心臟“扑通扑通”跳动著,呼吸灼热而急促,救护车已经来了,她真的很想此刻全权把人交给急救的医生!但是她脑海中,却想起一个理智而坚决的声音,不能那么做! “不行!现在情况太危险了,小棠的宫口现在是完全开放鬆弛的状態,一旦移动体位,很有可能造成產后大出血!这里距离医院最快也要15分钟,一旦发生大出血,后果不堪设想!当务之急,是儘快將胎盘娩出!”时忆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可是我没带催產素,没办法让病人恢復宫缩啊!”急诊医生急的直跺脚。 时忆看著已经疼的近乎昏厥的小棠,深一口气,咬了咬牙: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现在,只能赌一赌了!” 第116章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沈医生,我……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我好累……” 小棠的眼中布满疲惫,眼皮眼看就要耷拉下来了。 “小棠,你不要睡,不要睡!再坚持一下!” 时忆紧紧攥住小棠的手,大声地呼唤著。 此刻,小棠疼的意识模糊,几欲昏死过去,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但是她心中知道,沈医生现在是在救自己的命,自己说什么,也要咬著牙坚持下去! “沈医生……我……我还可以……坚持……”小棠喘著粗气开口道。 “好,那我马上帮你实施人工胎盘剥离术,你坚持一会儿,別乱动,相信我,马上就会没事儿的。” 时忆深吸一口气,冷峻地开口道。 “什么,人工胎盘剥离术?!” 在场的张露露和急诊科的年轻医生同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沈医生,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啊!出了事我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张露露著急地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时忆冷静地说道,“出了什么事儿,我来承担责任。” 其实,在非洲索扎里的时候,时忆曾经跟著小满姐,给附近的一户村民接生,当时就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一名產妇分娩后,已经疼了1个多小时,胎盘还是无法娩出,索扎里的医疗条件差,更没有什么催產素,林小满於是果断给產妇实施了“人工胎盘剥离术”。整个过程,时忆都在旁边仔细观看,事后,她还去请教了林小满,“人工胎盘剥离术”的具体实施要领。 当时林小满故作严厉地地敲了敲时忆的小脑袋: “小丫头,你学这个干什么?这可是个危险性极高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用的,在国內,也得是专业的產科医生才能实施的!” 时忆眯了眯眼睛,“嘿嘿”一笑: “这里又不是国內,这里可是索扎里啊!说不定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不在现场的时候,我也可以救人一命呢!” 林小满哈哈一笑,把时忆带进屋,给她耐心仔细讲了“人工胎盘剥离术”的实施过程和要领。 时忆一边听,一边回忆著现场的情况,还认认真真地在了小本子上做了笔跡。 算是正式地“掌握”了这门能够救人一命的技能。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悉心所学,后来並没有在索扎里派上用场,她和小满姐,最终也天人永隔,她再没有机会得到小满姐的亲自指导,更没有机会让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出师”。 然而,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命运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刻,突然又慷慨地给予人希望,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时忆深吸一口气,轻轻地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祈祷道: “小满姐,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就保佑我今天能顺利地完成手术,保佑小棠这个善良勇敢的姑娘,平平安安吧!” 几秒钟后,她睁开双眼,一双琥珀色的瑞凤眸中,闪如炬的光芒。紧接著,她一边换上新的无菌手套,將现场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消毒,一边沉著冷静地吩咐道: “露露,帮我按住小棠的身体,千万不要让她乱动。” “还有你,准备止血带、止血敏和肝素,听我的指令,必要的时候先止血,然后上肝素。” 紧接著,时忆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著小棠的眼睛,开口道: “小棠,你准备好了么?” 小棠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开始吧!” * 与此同时,“临时產房”的外面,“热心”的群眾们急成了一团。 就连一向的李大爷,此刻心中也开始慌乱不安起来。那丫头……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儿了吧,万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一回也脱不了干係! 真特么是个麻烦事儿啊!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半天了,小棠那个丫头怎么还不出来?我去看看去!” 李大爷说著,就要愣往里闯。 结果被邹大婶等几个大妈伸出双手拦在了外面。 邹大婶早就看不惯这个仗势欺人、不是个东西的李老头子了,此刻见他竟然要硬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老头,你要干什么?难道还想硬闯不成!不知道里面女人生孩子呢么,沈医生刚才吩咐了,谁也不能进!你自觉地离远点!” “沈医生吩咐?你们这些愚蠢的老娘们儿,还真听她的话啊!让开,我要看看他们在里面到底干什么?!” 李老头气急败坏,铁著头继续往前硬闯。 “你骂谁愚蠢的老娘们儿呢?!你嘴巴能不能放乾净一点!” 邹大妈身边的几个大妈气势汹汹地衝过来,伸出双手,作势就要往李老头的身上、脸上挠。 李老头的大儿子,刚刚也从家里赶了过来。此刻赶紧上前,挡在自己父亲的身前。 “邹大婶,你敢动我爸一下,我就让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呵,小鸡崽子在这儿威胁谁呢?要不是你把铲车停在小满医馆跟前,堵住了道路,小棠现在能在里面生死未卜么?!还有脸来这儿耍威风了,真当我们怕你!张姐、王姐,咱们上!” 邹大婶一声令下,女人们立刻一哄而上,將李老头和他的儿子团团围在中央。 眼看著这群人又乌泱乌泱地乱作一团,楚夜寒站在不远处抱著手臂,冷笑了一声: “看吧,就是这群没脑子的乌合之眾,你觉得法律和秩序,能让他们信服么?这个世界上,只有威慑和惩罚,才能让愚蠢的人长点记性!” 秦皓北心中沉了一沉,他没有搭理楚夜寒,目光一凛走上前去。 “都给我住手。”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军装、英姿逼人的男人立在眼前 秦皓北一双黑白分明眼中闪著刀锋般的光芒。 “里面正在抢救病人,谁再多说一句,我就不客气了。” 秦皓北身上散发著强大的正气凛然的震慑力,让所有人立刻闭上嘴,安静了下来。 正在这时,只听“咚”的一声脚步声传来,紧接著一道高喊声响起: “让一下!產妇出来了!” 第117章 昏倒 十五分钟前,“临时產房”內。 时忆戴著无菌手套,一只手深入了小棠的宫腔內,沿著脐带缓缓向前,终於摸到了胎盘的边缘。 “小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小棠此刻不知道是失血的原因,还是自己的神经已经麻木了,轻轻摇了摇头。 “不疼……” “好,那我就开始了。” 时忆抬起眼眸,与张露露、和急诊医生互相对视了一秒,三人都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时忆的手指握住整个胎盘,缓缓地將它与子宫壁一点一点分离,而另一只手,则在小唐的腹部轻轻按压著子宫。 啪嗒、啪嗒。 一滴滴透明的汗水,顺著时忆的额角滴落了下来。 …… * 十五分钟后。 “让一下,產妇出来了!” 只听张露露大喊一声,人群立刻向“哗啦啦”地后退去,很快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紧接著,只见张露露和那名男急救医生两个人,抬著一架担架从后面匆匆走了出来。担架上女人的身上盖著一条毯子,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见她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看样子已经昏厥了过去。 “露露,怎么样了?!” 邹婶一脸担忧地上前问道。 张露露一边抬著担架向前走,一边匆匆说道。 “没事儿了,胎盘已经顺利剥离了,小棠姐没事儿,就是太累了昏过去了。” 邹婶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牵出一个释然的笑。 “哎呀,太好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纷纷感嘆道: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啊!” “是呀,小棠真是福大命大啊!这回是母子平安了。” “这个沈医生,真是医术高明啊!” “岂止医术高明,我看她遇事沉著冷静,不慌不乱,真是厉害!” “佩服、佩服!” “哎,小棠这边母女平安了,就是不知道陈大海那边怎么样了?” “大海肯定也会没事儿的……” 此时此刻,人群中,一个戴著帽子和墨镜、留著小鬍子的男子,墨镜后的目光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从始至终,他一直在人群中默默地注视著一切,也暗中操控著一切。但是他知道,这一场无声的战爭,他们已经输了。 於是转头,黯然地离开了。 * 过了一会儿,產妇已经被抬到了救护车上,人群也退去了大半,依旧不见星儿出来,秦皓北和楚夜寒等的有些著急了。 两人正要上前去看个究竟,正在这时,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终於从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星儿! 此刻,星儿白色的衬衫下摆,已经被染的通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的血色,额上的头髮被汗水打成了綹。她一只手拎著急救包,另一只轻轻按著胸口,脚步虚浮、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了出来。 楚夜寒看到星儿这样虚弱疲惫的样子,心中一痛,抬腿就要朝著星儿奔去。 然而他刚迈出第一步,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的身体死死地钳制在原地。 “你就是楚夜寒?” 楚夜寒一转身,恰巧对上警察那双冷酷逼人的眼睛,他心中暗骂了一声: “我说你们特么来的真是时候!你等一会儿,我过去说一句话就回来!” 下一秒,一双冰冷的手銬“啪”地一声銬在了楚夜寒的手腕上。 警察唇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 “想逃跑?赶紧跟我们走!” 楚夜寒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我真的不是要逃跑!我特么只是过去说一句话,马上就回来,你们放开我!就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总行了吧?!” 那名高大的警察根本就没理会,不容反抗地押著楚夜寒,向警车走去。 “別废话!给我走!” * 与此同时,看到星儿虚弱不已的样子,秦皓北心中“咯噔”一下,赶紧快步跑了过去。 “星儿,你怎么样?是不是今天还没吃药?!” 秦皓北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旋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两颗白色的药片放在了手上。 这是星儿每天要吃的抗病毒药,三年前在索扎里,她的体內被注射了高浓度的埃博塔病毒,一度造成各个臟器衰竭。虽然经过了三年的治疗,她的身体已经治癒,但是有些余毒还是蛰伏在肺腑之內,必须要每天服用专门的抗病毒药物,才能压制住这些余毒。 所以,秦皓北现在隨时隨地,身上都会带著这种药。 时忆看到秦皓北跑了过来,弯了弯嘴角,朝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哥,你回来了,我没事儿,就是刚才有点累……” 说著,她低头看了看秦皓北手中的药,无奈地抿了抿唇: “哥你怎么身上还带著我的药?” “先別说话了,是不是今天还没吃药?快把药吃了!” “嗯,今天是还没吃药……不过……没有水,我也吃不下去……”时忆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说道,“太苦了……” 秦皓北又急又气,他“啪嗒”一声从腰间解下自己训练用的水壶,推了过去。 “用这个!” 时忆就著秦皓北的水壶,乖乖地吃了两片药,不过她的脸色並没有立刻好转,依旧是很虚弱的样子,秦皓北心疼地说道: “星儿,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半天才出来?” 时忆唇角勾起一抹苍白虚弱、但是却很得意的笑容: “哥,你妹妹我厉害吧,我刚才可是给產妇实施了一个高难度的手术,人工胎盘剥离术,就是徒手伸进產妇的宫腔……” 然而话还没说完,时忆忽然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疲倦感,向她袭来。 “星儿真厉害!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手术?这不是妇科的手术吗?!” 时忆只觉得耳边秦皓北的声音,如同隔了一层厚重的幕布,朦朦朧朧的,很快,眼前的世界也开始旋转起来。 时忆想开口说句话,但是浑身上下忽然提不起一点力气,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星儿?” “星儿!” 看到星儿的目光忽然涣散开来,身体也毫无徵兆地向下滑,秦皓北心头一紧,赶紧伸出手臂抱住她瘫软的身体。 下一秒,只见苍白的人儿,已经昏倒在自己的怀里了。 第118章 醒来 “星儿?” “星儿,你醒醒!” 前一秒还好好的人儿,下一秒忽然毫无预兆地,软倒在了秦皓北的怀中,双目紧闭,唇瓣微张,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著。 看到眼前的一幕,围观的人们脸色一变,赶紧神色慌乱地跑过来: “沈医生,沈医生是怎么了?!” “沈医生怎么昏倒了!” “是不是刚才的抢救太耗费精力了,累的昏倒了?!” “是呀,沈医生太不容易了!一定是累晕的!” “赶快帮忙送医院啊!” 看到沈医生单薄的身躯,苍白如纸、无知无觉的面容,人们的心中又心疼、又后悔。 哎,这么好的医生,怎么可能是杀人犯呢?! 这一次,是他们所有人,错怪了沈医生、也欠了沈医生一句道歉…… 与此同时。 刚刚走到警车旁的楚夜寒,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一转头,他就看到星儿面色苍白地晕倒在了秦皓北的怀里,被秦皓北打横抱著,朝黑色的越野车跑去。 “星儿!” 楚夜寒心中一颤,星儿本就比普通人少了一颗肾臟,更是在索扎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刚才这一场高强度的抢救下来,她怎么受得了! 他一心要让所有伤害星儿的人,付出代价,可是这样的结果,並不是他想要的! “放开我,我要去救星儿……” “我要去救星儿!” 楚夜寒双目猩红,身子剧烈挣扎起来。 “你要干什么?!” 人高马大的警察,死死地按住了楚夜寒挣扎的肩膀,將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楚夜寒的后腰上: “再乱动,小心我一枪一崩了你!” 说著,便將楚夜寒强行押进了警车。 楚夜寒只觉得一团火焰在心底燃烧,烧的他五內俱焚,但此刻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姓秦的,再一次抱著他的星儿,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 第二天一早,蓝湾市人民医院。 阳光温暖地洒在雪白的床单上。 vip病房內,时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胖乎乎的小脸,男孩儿眼眶通红,一脸隱忍心疼的表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儿。 “妈妈,你醒了!” 看到妈妈醒来,小石榴先是一脸惊喜的表情,紧接著小嘴一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小石榴……” 时忆抿唇一笑,“妈妈没事啊,就是有点累,睡了个觉而已,你別哭啊……” 说著,她抬手温柔地给小石榴擦了擦眼泪。 “你也知道累,那还逞能!” “就是,还不好好吃饭,医生说你送进来的时候,血已经低到1点多了,差点休克,肯定是没吃晚饭!” 正在这时,小石榴的身后传来两道严厉的声音。 时忆赶紧坐起身一看,秦父秦母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病床前,一脸又心疼又生气的表情。 “就是,还不好好吃药!” 跟在秦父秦母身后的秦皓北一脸铁青,没好气地补充道。 时忆:…… 什么情况,刚一醒来就1v3,这对她不公平! “乾爸,乾妈……还有哥,你们怎么都来了?”时忆有些心虚地说道。 “怎么,我们不能来么?” 秦母在时忆的病床前坐下,把小石榴抱在了腿上,看到星儿苍白疲惫的小脸,她一脸严肃的表情,又换成了心疼: “星儿,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秦皓北则默默地拿了两个软垫,垫在了时忆的身后。 “没有了,我现在挺好的,乾爸、乾妈,你们放心吧,我睡一觉休息休息就好了。” 时忆呵呵一笑道。 “你这孩子,什么事儿都不告诉我们,让我们怎么放心啊……我跟你乾爸昨天晚上,才知道你被贴了大字报,还要被赶出幸福大街的事,那群没有脑子的乌合之眾,气死人了!”秦母痛心道。 “乾妈,您別生气,他们就是瞎起鬨。再说,昨天晚上我好歹救了一条命,他们不会再那么对我的……”时忆故作云淡风轻地说。 “小北,你给我好好查查,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作祟!”秦母厉声道。 秦皓北还没来得及答话,只听秦父忽然冷笑一声,开口道: “呵,还能是谁,我就是猜也能猜到。” 秦父俯下身,表情认真地看著时忆的眼睛: “星儿,如果你已经不在乎什么血缘、亲情的话,那这件事就交给乾爸,乾爸绝对不会让时家任何一个人好过!” 时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秦父替自己出手! 她赶紧起身道: “乾爸!您別激动,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的。时家的事,请您千万不要查手,他们是一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旦缠上,只会给您引来无穷的麻烦……” “呵,难道以为我会怕他们么?!” “当然不是,乾爸、乾妈,我知道你们疼我,我真的很感激。可是……我也不想成为秦家的累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让您出手的,乾爸,您就当是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吧……” 秦父只好嘆了口气,“好吧,那星儿,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记得一定要跟家里说!” 秦皓北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秦父的肩膀: “爸,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乾女儿挨欺负的。” “还说呢,这这小子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影也不见?!” 秦父嫌弃地拿掉了肩膀上秦皓北的爪子。 “我这段时间在国外执行任务,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的话,我万万不能让星儿发生这样的事。” 小石榴忽然抬起头,拉了拉秦父的衣角,一脸郑重地说道: “姥爷,还有我,小石榴也不会让妈妈被坏人欺负的!” “哈哈哈,你呀,还是先少吃几个大包子,自己多走几步路吧,小肉包!” 秦皓北攥了攥小石榴嫩藕一般、一节一节的小手腕,呵呵笑著说道。 “我现在已经能自己从幼儿园走回家了好不好!切,舅舅看不起人!”小石榴撅了撅小嘴道。 “哈哈哈……小石榴,你再长胖真的成小肉包了!姥姥姥爷也抱不动了哦!” “妈妈也欺负我,哇哇哇……” 阳光透过窗,徐徐地撒下,病房里传来一阵阵温馨和欢笑。 然而此时此刻,病房外,一双冰冷而阴鬱的眼睛,在窗外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第119章 你让我觉得噁心 傍晚,蓝湾市人民医院,vip病房中。 秦父秦母陪了时忆大半天,此刻被秦皓北开车送回了家,还有小石榴,病房中现在只剩下了时忆一个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清瘦俊雅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了门口。 时忆皱了皱眉。 “是你?” 苏逸尘推门走进了时忆的病房,然后反手把门关好,清冷的声音中满是关切: “星儿,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忆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冷厉道: “苏医生,我不是你的病人吧?未经允许、隨便闯入病人的房间,就不怕我现在按铃,把护士叫过来么?” 苏逸尘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 “星儿,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有样东西想还给你。” “还东西?什么东西?” 苏逸尘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眸子中都是痛苦的神色,然后从白大褂的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本日记本。 那日记本的封面画著“小马独角兽”的卡通画,旁边还有时忆亲笔写下的名字。 “星儿,这个……你还记得吗?这是王院长亲自交给我,让我替你保管的。三年前,我曾经去索扎里找过你,就是为了把这个还给你,只可惜……那一次我没能找到你……现在,我把这个还给你。” 时忆半信眉头皱了皱,仔细看了看苏逸尘手中的日记本,认出了那正是自己在福利院时期写过的日记。 不过她並没有接过。 “你说三年前,你去过索扎里?就是为了还我这个?” 时忆並不知道三年前,三个男人曾经去索扎里的事。 “嗯,当年你走后不就,我就发现了、发现了你少了一个肾的事,才知道你在狱中都经歷了什么!我立刻就申请了国际医疗队的项目,去的是和你一样203的营地。只是、只是……我晚了一天,就晚了一天,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你被、被……” 想到三年前的事,苏逸尘痛苦的哽咽了起来。 “不用说了。” 时忆冷冷打断了苏逸尘的话,三年前的事,她早就不想回忆了。 “日记本什么的,你留著吧,反正我不想要了。苏医生,你现在可以走了。” 听到时忆冷漠无情的回答,苏逸尘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的生疼,连呼吸都十分难过。 “小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正式说一声对不起的,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一颗真心,辜负了你曾经对我的爱和信任,直到读到这本日记,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儿!才知道自己给你的伤害有多深……小忆……” “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了!” 时忆怒斥一声,一双琥珀色的眼中是冰冷的决绝:“苏医生,我还要跟你说多少遍,我是沈星遥,根本就不是你的那个什么青梅竹马的小忆,过去的事,我早就忘的一乾二净了。” “你说,你忘了?” 苏逸尘“呵呵”地哂笑了两声,下一秒,他忽然一咬牙,然后抬手猛地一把扯下白大褂的领口。 只见他白皙、瘦弱的胸口上,赫然有一个黑白色纹身: “就连这个,你也忘了么?!” 看到苏逸尘忽然像一个疯子一样,解开了胸口,时忆本能地向后一退,皱了皱眉一看——上面纹的,好像是一幅画? 那纹身正好纹在了苏逸尘的左胸口,心臟的正上方。 乍一看,那纹身的图案很幼稚,也很丑。仔细一看,纹身是用稚嫩的笔触,画了一个穿西装的小男孩和一个穿著婚纱的小女孩儿,后面的背景是一个教堂,天空中飘著白云,还飞著几只白鸽…… “苏逸尘,你到底什么意思?这里是公共场所,请穿好你的衣服。”时忆表情不耐烦地说道。 “呵,什么意思?星儿,难道忘了,这是你在日记本最后一页,亲手画的一幅画!” 说著,苏逸尘就拿过那本日记,翻开最后的一页,双目猩红地指著上面的字跡道: “这是逸尘哥哥,这是……小忆,这是你亲手写上的字跡!” 时忆糟心地抿了抿唇…… 怪不得这个画这么丑,原来是自己画的。 自己从小画画就丑。 怎么还有人把她的画,当成纹身?简直是有病! “那又怎么样?隨手一画而已,你难道真的把这么无聊的东西当真?” 苏逸尘的嘴角牵起一抹悲凉讽刺般的笑容: “呵,无聊?星儿,你知道我这三年来,是怎么过的么?每天晚上,在无数个黑夜中,我一个人躺在床上,都会把双手放在心臟上,放在这个纹身的上方,不断想像著纹身中的画面,想像著我在教堂中和你结婚,才能入睡。” 苏逸尘忽然提高声音咆哮道,“因为只有这样,那颗纹身之下的心臟,才能继续跳动下去!” “我才能继续活下去!” 听到苏逸尘这“深情”的告白,时忆心中又好笑又无奈。 说实话,她確实没想到,苏逸尘这样一个理智、冷静,没有感情的理工直男,竟然在她去世之后,扮演著这样一个悲情而可笑的小丑。 “那又怎么样?” 时忆冷笑一声。 “苏医生,你怎么才能活下去,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听。” 苏逸尘胸口剧烈地喘息了几口气,然后走到时忆的面前,握住了时忆的双手,“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一双湖蓝色、深不见底的双眸,藏著无尽的悲凉和恳切: “星儿,你日记中,曾经憧憬过的未来,我还给你好不好?我会用后半生,所有的时间、所有的一切给你赔罪!这一次,换我来爱你,还不好?!” 看到眼前的苏逸尘疯疯癲癲的样子,时忆只觉得糟心,她果断从苏逸尘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语气坚决地说道: “苏逸尘,我承认,我喜欢过你,也曾经憧憬过和你在一起的未来。但是,喜欢你的那个小忆,是被你自己亲手杀死的。当你走上法庭的那一天,当你为了你的事业、你的前途,背叛我的那一刻,那个小忆,就已经被你杀死了。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再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苏逸尘,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更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你走吧,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你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只会让我觉得噁心!” 第120章 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蓝湾医院,內科医生办公室內,一名小护士笑容满面,神秘兮兮地背著双手走了进来。 “大家快过来,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小护士声音一落,办公室里所有的医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啊!” “快说啊,小青,到底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就是,你还卖什么关子啊?是不是院长要给咱们涨工资了?!” 小青抿了抿唇,有些害羞地走到了最里面,苏主任的办公间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苏主任,您也在呀……正好这个消息,也跟您有关,您要是没什么事儿,可以……出来一下么?” 苏逸尘此刻刚从时忆的病房出来,心中正万念俱灰。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整个人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从办公间缓缓走了出来。 “什么事儿?” 听到苏主任清冷沙哑的声音,小青的心跳驀地加快,不过她並没有注意到苏主任此刻异常灰白的脸色。 她笑眯眯地从背后伸出双手,只见她手中拿的,赫然是两本大红色封面的“荣誉证书”。 “这是我刚刚从院长办公室取来的,咱们科室获得了今年医院的最佳科室奖!” 办公室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哇塞!最佳科室?!咱们內科真的得了医院的最佳科室?简直不敢相信!” “是呀,每年不都是被呼吸科、急诊科、肿瘤科什么的霸占,今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颁给咱们部门了?!” “还能为啥?咱们部门今年的业绩突出唄!今年做了不下2000台手术吧!” “就是就是,我听说每个人有1万块钱呢!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哈哈哈,你掉钱眼里了!” “怎么,不可以么?我看中的就是钱!” 看著大家激动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停不下来,小青赶紧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我还没宣布完呢!还有一个证书,最佳员工——大医精诚奖,颁给了咱们的……苏主任!” 说著,小青双手捧著,將另一张鲜红的荣誉证书,郑重地递到了苏逸尘的面前。 “恭喜您,苏主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逸尘还没来得及接过,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了哗啦啦的掌声,和“嘖嘖”的称讚声: “苏主任,您太厉害了!这可是咱们医院每年只有一个名额的大医精诚奖啊!是全院最高荣誉!” “怎么,你也羡慕啦?人家苏主任是实至名归,今年的2000台手术里,苏主任最起码做了1000多台!” “就是,苏主任还在柳叶刀上发布了重要的学术论文!” “苏主任,您怎么做到的,您就是我的神啊!” “真yyds!yyds!” 听著办公室里一浪高过一浪的起鬨之声,小青的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烧。她刚刚来科室两年,但內心早就爱慕、喜欢上了这个完美无缺的男人。 苏主任,他医者仁心,医术精湛,人又长得斯文儒雅,性格却如同冰山一般冷漠疏离……这样的男人,对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吧。 “苏主任,您还愣著干什么,快翻开看看吧。” 小青手捧著鲜红的荣誉证书,满脸羞赧地说道。 苏逸尘目光迷离而空洞,他怔愣愣地接过那本荣誉证书,那在手中翻开。 只见上面赫然写著八个大字—— 大医精诚,仁心仁术。 一瞬间,那八个大字,如同一把尖利的钢刀一样,插进了苏逸尘的心臟! “你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只会让我觉得噁心!” “只会让我觉得噁心!” 他的脑海中,又迴响起时忆刚刚在病房中,那满是嫌恶和冷漠的声音。 “呵,大医精诚、仁心仁术?” 苏逸尘牵起嘴角,讽刺般地哂笑了一声。 “我大医精诚、我仁心仁术?哈哈哈哈……我大医精诚,我仁心仁术?!” 他看著证书上那鲜红的大字,忽然仰起头,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疯狂而又诡异。 “我特么连人都不配做!我特么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苏主任,您……怎么了?” “苏主任?” 人们呆呆地立在原地,看著平日斯文有理的苏主任,突然像一个疯子一样,双目猩红,仰天大笑起来,口中不断重复著。 “我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哈哈哈哈,我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小青更是一脸的慌乱和著急,她紧张抬了抬手,试图握住苏逸尘颤抖的双臂: “苏主任,您……您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您怎么会这样说自己?您怎么可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您到底怎么了?別嚇我啊!” 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也焦急关切地走上前,纷纷道: “苏主任,您是一个好医生,是个善良正直的人,您救了那么多患者,是我们的榜样啊!” “是呀,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医闹来找您了?” “就是,是哪个医闹来找您了?苏主任,您別怕,我们去找院长!” 听著眼前的同事们,一口一个苏主任,一口一个好医生地叫著,苏逸尘更觉得无比的讽刺和噁心。 他觉得自己噁心! 他如今的一切,身份、地位、名声……呵,不过是他背叛了小忆,背叛了那个最爱他的女子得来的! 他亲手杀死了那个女孩儿! 他用一句谎言,剥夺了她本来光明的未来,她整整五年的青春时光,还有一个健康、完整的身体。 纵使自己现在功成名就,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又如何呢?!他这一辈子,都是脏的,是令人噁心的! “呵,大医精诚,仁医仁术……这些与我何干!” 只听“刺啦”一声,苏逸尘猛地用力,將手上那张鲜红的荣誉证书撕成了两半。 “苏主任!” 小青的心中一痛,“您到底怎么了?!” 苏逸尘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刷、刷、刷”地,继续將那张纸撕了个粉碎,然后隨手一扬。 漫天的碎屑,如同粉雪一样,在办公室的空中飘散开来……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那个一贯冷静理智,高高在上的苏主任,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像一个得了失心疯的人一样。 然而,在所有人惊诧异样的目光中,苏逸尘却痴痴地笑了。 他望著眼前的空气,仿佛是望著一个什么人一样,目光忽然变得温柔而深邃。 “星儿……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原谅我了……” “星儿,你不要觉得我噁心,我改,我都改!你在看我一眼好不好……” “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第121章 重新开业 这一次,时忆虽然很快出了院,但是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秦家把人强行按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月。 秦母每天亲自下厨,给她做各种营养的饭菜,秦父拉著时忆一起跑步,锻炼身体。 就连小石榴,都会用胖嘟嘟的小手,给妈妈剥橘子了。 一个月下来,时忆的小脸蛋上终於长了些肉,气色也有了好转。 这一天,歇业一个月的“小满医馆”终於重新开业了! “星儿,闭上眼睛,等一会儿我让你睁开,你再睁开。” 医馆门口,秦皓北用手捂住了时忆的眼睛,神秘兮兮地说道。 时忆嘴角扬了扬,心下一笑。 “哥,到底什么事儿这么神秘啊?还不能看?”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只听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什么物体摩擦地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秦皓北终於轻轻放开了手,时忆抬起头一看,只见医馆的牌匾上,不知何时掛上了许多五顏六色的彩灯和气球,大门两边还摆放著两排鲜艷的大篮,这气氛,比当初开业的时候还要热烈喜庆。 而最显眼的,是大门旁边,新添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金色招牌,招牌上赫然写著“国家一级诚信单位”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后面的颁发单位,竟然是华国人民政府。 时忆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砰砰”的彩炮响起,无数彩条彩带的从天而降。 “恭喜小满医馆被评为国家一级诚信单位!” 小满医馆的大门打开,幸福大街的街坊邻居们,从四面八方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纷纷过来庆贺。 “恭喜小满医馆!” “恭喜沈医生!” 时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满医馆是被评选为“一级诚信单位了”,而且是华国最高政府颁发的权威荣誉! 可是,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在家休养,对此毫不知情。 那么…… 时忆猛地一扭头,看了看站在她身边,此刻正一脸得意神情的秦皓北。 “哥,这件事是不是你弄的?原来……这一个月来,你每天早出晚归的,是在做这件事!” 秦皓北暗暗扬了扬嘴角。 “我早出晚归,是要训练好不好,你哥哥我可是苍狼部队的特种兵,隨时准备执行任务的!” “还狡辩,这可是华国政府颁发的奖项,除了你,谁还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刘叔叔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是看在曾经为国牺牲的小英雄面子上,才批下来的。”秦皓北低声说道。 “你是说……刘大使?” 时忆猛地想起来,索扎里的刘盛景刘大使,如今已经是华国政府的高级官员,想必……这件事是哥哥求刘大使帮忙的。 只是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刘大使还愿意帮助自己。 秦皓北抿唇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道:“快推开门进去看看吧。” 时忆点了点头,屏住呼吸,抬手推开大门。 只见大厅中,张露露、保洁钟阿姨、保安小曹、邹大婶、王大妈,张大妈等街坊邻居都来了,就连闹事儿的李老头也来了。 “沈医生!” 张露露一个箭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时忆,“你终於回来啦,担心死我了!呜呜呜呜……” “露露,我没事儿,就是在家休息了一个月而已,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咱们医馆倒闭了,我就没有工作了,呜呜呜呜……” 沈星遥:…… 紧接著,钟阿姨和小曹也笑著跟时忆打了招呼。 邹大婶带著自己的好姐妹,手中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热情地走了过来。 “沈医生,恭喜小满医馆重新开业!这是我自己包的饺子,给你带来尝尝!” “还有这个,是我们老家醃的腊肉,用的家里养的土猪!” “还有我做的茶叶蛋,沈医生,一会儿给大家分分啊!” “谢谢大家,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些东西……”时忆有些为难道。 这里是医馆,又不是菜市场,这么多东西让她放哪里啊?况且她每天还要定时消毒的! 只见秦皓北笑呵呵地一一接过邻居们递过来的土特產,柔声道,“叔叔阿姨,你们给我吧,谢谢!” 时忆:…… 她抿了抿嘴,凑近秦皓北的耳边,咬著牙低声道:“谁接的谁负责吃啊。” 这时,只见一道瘦小佝僂的身影,扭扭捏捏地走上前,正是李老头。 他不情不愿似地,递上手中的一个大大的饭盒。 “沈医生,这是我儿媳妇儿醃的咸菜。” 时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李老头心中还有不甘,应该是被家里人叫过来的,不过她也不想与人为敌,乾脆给他个台阶下好了,於是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个饭盒。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臂却被秦皓北轻轻地握住。 “李大爷,咸菜里面含有亚硝酸盐,对身体有害,我劝您也少吃点吧。” 说著,果断拉著时忆,向前走去。 李老头气的吹鬍子瞪眼,脸都气白了,不过此刻一屋子都是向著沈医生的人,於是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奇怪”的人,一瘸一拐来到了时忆的面前,他的头上缠了一圈白色的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手打著石膏,右手拄著拐杖,一只腿上夹著厚厚钢板。 “沈医生,对不起!我今天正式向您道歉!” 说著,那男人扔了拐杖,“噗通”一声跪在了时忆的面前,他腿上的钢板猛地撞在地上,发出“咚”一声渗人的响动。时忆认出,那人正是陈大海。 只见陈大海的双腿支撑不住,几乎是趴伏在地上, “沈医生,是我发的传单,是我特么地缺了八辈子的德,造了您的谣,害了您的名声!您、您还还不计前嫌,救了我老婆和孩子两条命,救了我们全家,我陈大海……恨不得把自己给特么千刀万剐了!沈医生,您……您对我恩重如山,是我一辈子大恩人!我下半生愿意做牛做马,给您赔罪!” 第122章 故人相见 小满医馆的大厅中,陈大海忽然当著所有人的面,“噗通”一声跪在了时忆的面前。 他伏趴在地上,掏心掏肺地不断地磕著头,道著歉。 额头碰到地板“咚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时忆有些糟心地抿了抿唇。 她心中虽然痛恨陈大海,厌恶他这种背地里万博谣言的行为。但是她知道,他也不过是一个被人当枪使的可怜人罢了。背后的真凶,是那个一直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亲妹妹。 而且,陈大海的妻子小棠,是在暗夜中,唯一给予过时忆信任和温暖的人,所以,看在小棠的份上,她也早就不恨陈大海了。 “陈大海,你起来吧。我想这次你做错了事,已经得到相应的教训了,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想那些不劳而获的事,和小棠一起,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当一个好爸爸,好妻子,別再让小棠失望了。” “我知道了沈医生,我以后一定跟小棠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想不劳而获的事了!” 陈大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別这样了,对了,小棠和孩子怎么样了?” 当初时忆虽然和小棠被送往了同一间医院,但是因为自己体內潜伏著的病毒,有发作风险的原因,她没有去看望过小棠母子。 “她们都挺好的,已经出院了。因为……因为孩子是早產儿,太小了,现在还不能带出来,等以后他长大点,我一定带过来让让他亲自感谢您这个救命恩人。” “行了,不用再说这些话了,你早点回去照顾小棠他们吧!” 时忆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眾人见状,赶紧將陈大海扶起来,又在大厅中客气、寒暄了一番,这才乌泱泱地离开。 街坊邻居们一走,张露露顿时“呼”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哎,可算走了!这帮人可真虚偽!当初不是一个个地叫囂著我们是黑心诊所,逼著让我们滚出幸福大街么?!” 小曹也愤愤不平地说道: “哼,我们现在是国家级的一级诚信单位,我看谁还敢瞎bb!我不打断他的腿!” 钟阿姨则走到时忆的面前,一脸佩服地说道: “沈医生,我听露露说了,那天晚上產妇生完孩子后,胎盘生不出,是您徒手把胎盘剥出来的,哎呀,我听著都心惊胆战的,您可太厉害了!” 张露露“嘖嘖”地附和道: “厉害吧,这在医院里,可是专业的妇產科医生才会的手术!” 小曹也激动地说道: “要我说,咱们沈医生啊,不只是全科医生,还是是全科超人!” “得得得,你们可別捧杀我了!说实话,那个手术我也是第一次做,要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时忆心里清楚,这一次手术能成功,真的是有运气成分在的,或者说,真的是小满姐在天保佑。 不过……她心想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小满医馆现在重新开业,也算是正式在幸福大街站稳了脚跟,她一个人,每天只看6个病人,也不知道还能顶多久…… “星儿,想什么呢?” 这时,秦皓北走上前,给时忆倒了杯水,把她强行按到了椅子上休息。 “哦,没什么……哥,一会儿我就正式开始看诊吧!现在小满医馆重新开业,有了政府颁发的荣誉,来看病的人肯定比过去要多,还有一些患者,还都等著复诊呢……” 秦皓北一脸严肃道: “星儿,急什么,先把这杯水喝了再说,你一上午还没喝一口水。” 时忆:…… 她只好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完水,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著急地说道: “哥,现在可以了吧?我去后台放號了啊。” 秦皓北咬著牙,故作生气地点了点时忆的额心: “小丫头,真以为自己是超人了?一回到医馆,马不停蹄就要工作。你也说了,现在医馆重新开业,顾客肯定要比过去多,你一天就看6个病人,幸福大街那么多人,你一个人看100年也看不完。” 时忆嘟了嘟嘴,气鼓鼓地说道: “哥,你还说!还不是你的责任,难不成你肯让我多放號了不成?!” 张露露也早就猜到,这个秦先生才是医馆最大的股东,於是上前试探著说道: “是呀,秦先生,现在医馆就沈医生一个医生,每天只能看6个病人,实在是太少了,患者那边也多有怨言,都说著要不要让沈医生多放点號……” 时忆也双手合十,央求道: “哥,医馆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以后每天只看6个病人肯定不行,不如……今天先让我看10个病人试试,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再慢慢地多加。” “你还想著多加?”秦皓北敲了敲时忆的脑袋,“你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就不能,想想別的方法?!” “別的方法?” 时忆捂著脑袋,一脸狐疑地看著秦皓北,“还能有什么办法?” 秦皓北宠溺般地笑了笑,这才开口说道。 “星儿,我给你招了一名新医生。” * 十分钟后,小满医馆二楼的会客室门前,时忆忐忑的深吸了一口气。 “进去吧,他们就在里面等著你呢。” 秦皓北双手插著口袋,微笑著地说道。 “他们?你难道招了不止一名医生。” “进去你就知道了。” 时忆没好气地用眼神斜了斜秦皓北,切,这人怎么还神秘兮兮的! 紧接著,她抬手,“吱呀”一声扭动门把手,打开了门。 只见客厅的灰色皮质沙发的两端,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穿著白色休閒老头衫,一头乌黑蓬鬆的捲髮,悠悠然地翘著二郎腿,嘴里还叼著一根棒棒。 女的穿著纯黑色、剪裁精致的连衣裙,现出修长完美的身材。她脸上画了精致的淡妆,端坐在沙发上,白皙的双腿交叠,整个人气质优雅高贵,如同一只优美的黑天鹅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看到眼前的两个人,时忆的瞳孔一震,又惊又喜地说道: “王阳!” “还有小桐姐!你们怎么来了?!” 第123章 百邪退散,百毒不侵 “王阳,小桐姐,你们怎么来了?!” 时忆激动地走上前,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王阳嘴里还叼著棒棒,勾唇笑著说道: “你说呢,我是你哥招过来当医生的,你可得给我发工资啊。” 时忆满脸的惊喜,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著熠熠的光芒: “原来,我哥新招的医生就是你?!王阳,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王阳气鼓鼓地说道: “时小忆,不,现在应该叫你星儿,这句话是我该问你的吧!整整三年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活著!你可真行,一点消息都没透露给我们,你知道……我难过了多久么!每年的清明节,我都去烈士陵园,给你扫墓、烧纸呢!” 时忆:“王阳,烈士陵园,好像不让烧纸吧……” “还狡辩!星儿,你快说这三年,到底去哪儿了!” “这件事……实在是说来话长……”时忆嘆了一口气,“我是被维和部队救下来的,当时被注了毒,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就对外宣布已经死亡了,大使馆还给我颁布了烈士证书。后来,我被秘密送到军区医院,保住了一条性命,政府为了保护我,又给我换了一个新的身份……” 听到时忆的讲述,周雨桐只觉得心疼的不能自已,她一个眼神狠狠地剜过王阳,然后走上前抱住时忆的肩膀。 “星儿……这些年来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想到当年小忆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这些苦,周雨桐更觉得心疼和內疚,双眼不由得一热,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病毒有没有全部清除?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时忆被周雨桐搂著,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她轻轻地拍了拍小桐姐颤抖不已的脊背,柔声安慰道: “小桐姐,我真的没事儿了,哪有什么后遗症,好著呢!你没看到,我现在还有了自己的医馆么!医馆开的很好,我马上还要成为王阳的老板了呢!” 时忆有些得意地继续说道: “对了,雨桐姐,我一出院就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消息了,原来你是个舞蹈家啊!你隱瞒的也太好了吧,我还去看了你的演出,你在舞台上太惊艷了,像个仙女一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看过我的演出了?” “嗯,就是你復出之后的首场演出,在……蓝湾舞蹈学院毕业典礼的那一次。” 时忆心想著,那天还遇到了时珩和时惜两兄妹……真是倒霉! “你说的是……《碧落契约》?”周雨桐双手扶著时忆的双肩,惊讶地说道。 “什么碧落七月,碧落八月的,你们在说什么啊?”王阳撇了撇嘴,一脸的狐疑。 “是碧落契约!”时忆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王阳,然后转向周雨桐道:“小桐姐,我看出来了,那个舞蹈是为了……我而编排的吧,谢谢你,你的思念和心意,我都收到了,而且,是活著收到的,呵呵呵。” 时忆说的轻轻鬆鬆,周雨桐却胸口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折转: “星儿……你能活著……真的太好了……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见到小桐姐又感伤了起来,时忆赶紧转移话题道: “对了,陈医生这些年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他的消息?” 时忆知道,三年前自己从卡邦戈的大营被救出来的时候,是陈医生第一时间给自己做了手术。当时,她本来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了,一心想要赴死。是陈医生,不断地在她的耳边鼓励她,开导她,才让她朦朦朧朧中,產生了一丝求生的本能。 可以说,是陈医生亲手把自己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可是自从回国后,她却再没有见过陈医生一面了。 “陈医生还在索扎里做医生,不过去了別的营地。”周雨桐开口说道,“我跟他通过邮件,他说……这一生可能都会留在索扎里了,因为他想陪著小满姐,还有老舅……” 听到小满姐,还有老舅,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失落、低沉了下来。 这时,时忆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眼睛一亮: “对了,你们知道么,我当妈妈了,我收养了小满姐的孩子,小石榴!” 没想到王阳,还有周雨桐脸上並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周雨桐淡淡地一笑道:“我们都知道了,星儿,你真的很棒!” 王阳也酸酸地说道: “就是,你无痛当妈,还白捡了一个好大儿!这是占了多大便宜啊……” 周雨桐狠狠白了王阳一眼,“还无痛当妈?这一声妈,星儿身上是有责任的好不好!要不……也让小石榴喊你一声爸怎么样?” 王阳赶紧摆手,嘻嘻地笑道: “我可不敢!再说,人家不是有爸爸了么?” “有爸爸?”时忆皱了皱眉,满脸不解,“谁呀?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秦皓北了!还能是谁?” 听到王阳的话,时忆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是小石榴的舅舅好不好!你不要胡说八道,我跟秦皓北是兄妹关係,再说,小石榴也不需要爸爸……” 王阳和周雨桐两人,昨天已经见过了秦皓北,也看出了秦皓北对星儿的心思,於是你一言我一语地逗时忆道: “是是,小石榴不需要爸爸,有舅舅就行了,反正都是一家人!” “就是就是,每天还是舅舅接人家放学呢!” “所以,你们俩都见过小石榴了?!” “嗯,昨天晚上见的,那孩子可真是可爱!就是现在被秦家养的太胖了!” “哈哈哈,就是,像个小肉包子似的!不过你们別看他胖,脑子可机灵著呢,小嘴还很厉害……真是隨了小满姐……” ……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医馆冰冷的地面上,將整个屋子都照的暖了起来。 这时,只见王阳站起身,从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走到了时忆和周雨桐的面前。 “星儿,还记得这个么?” 说著,他解开了布袋上面的细绳,將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在了手上——那是一条精致的、手工编制的红色手绳。 时忆还没开口,周雨桐就先认了出来: “星儿,这不是我送你的那条手绳么?还是我亲手编的!” 时忆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小桐姐,这个確实是你送给我的那条……是当初,我去卡邦戈军营的那天晚上,怕这手绳被別人搜了去,就暂时保管在王阳那里了……” 王阳微微一笑,对周雨桐道: “不好意思了小桐姐,这条手绳,虽然是你编的,但是你给了別人,就是別人的了。今天,咱们俩一起,物归原主,给星儿重新戴上吧?” 周雨彤笑而不答,转头捉过了时忆的手腕。 “星儿,来吧。” 下一秒,王阳低下头,將那条红色的手绳,认真仔细地戴进了时忆的手腕上。然后,王阳和周雨桐两个人,一人抓住金刚结的一条尾端,轻轻地向外一拉。 “倏”地一声,那条手绳,就稳稳地系在了时忆的手腕上。 王阳和周雨桐望著星儿的眼睛,莞尔一笑,轻轻开口说道: “保佑我们的星儿,以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百邪退散,百毒不侵!” 第124章 別忘了,你曾关了她三天三夜! 凌晨2点,米国xx州,豪华酒店內。 嗡嗡嗡—— 床头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过了一会儿,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的大手拿过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喂,时总,不好了,公司遭遇黑客袭击了!” 时珩眯了眯惺忪的睡眼,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压抑著愤怒的嗓音道: “黑客去找技术部解决,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不知道米国现在是半夜么!” 电话中孙秘书的声音焦急而慌乱。 “时总,我现在就在技术部!这一次的黑客和以往的不同,真的是十万紧急,不得已才联繫您的!就在刚才,公司后台的100多道防火墙,半个小时內全部被攻破!现在,所有平台的產品都瘫痪了,根本就打不开,客户的投诉电话已经打爆了,外面堵著的都是媒体记者,等著直播报导呢!” 时珩一下子从半睡半醒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不过到底是大公司的总裁,掌舵人。他没有慌乱得失了分寸,而是冷静地命令道: “先开启紧急预案,把损失降到最低。” “是。” “查查到底怎么回事?黑客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目的是什么?” 时氏集团作为华国首屈一指的大模型公司,有著几乎是华国最先进的数据安全防范技术,时珩不相信,有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攻破他们所有的防火墙。 “根据技术部判断,这次的黑客就在国內,而且能做到如此大规模破坏的,很可能……拥有军方背景……目前还不清楚他有什么目的。” “拥有军方背景?!” 时珩的心中猛地一紧。 时氏集团作为民营企业,多年来一直谨小慎微,遵纪守法,深耕自己的市场。寧可错过巨额的利益,屁股也绝对不会坐歪半点,怎么会招惹到有军方背景的势力? 难道……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稜角分明、冷峻逼人的面容。 正在这时,电话中又传来孙秘书的一声著急的呼喊: “时总,后台有最新情况!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好像是黑客发送的……” “给我打视频电话。” 时珩果断掛了手机,很快,小孙就打来了视频。只见视频中出现了时氏集团的技术部办公室內部的画面,此刻,办公室里人头攒动、每个人都焦头烂额,一副混乱不堪的场景。 紧接著,手机镜头对准在了掛在墙上的电子大屏幕,只见屏幕上一片漆黑,画面中间,跳动著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小字。 “10小时后,蓝湾市滨海区临江路4条7號。” “时总,是一个时间和一个地址!什么意思啊?我们要不要报警?!” 时珩的眉心紧紧地皱起,不过他心中立刻明白了黑客的意思——他这是在向自己发出见面的邀请,同时,也是威胁。 这种时候,他还有其他选择么?! 他咬了咬牙,目光一凛说道: “先不要报警,我马上回国。” * 9个小时后,时珩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了时氏集团內部的停机坪。 黑客显然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行程,所以故意把时间定在了10个小时后,为的是让时珩马不停蹄,一刻也不能休息。 很快,时珩换乘了自己的迈巴赫,朝著滨海区临江路疾驰而去。 50分钟后,迈巴赫终於停在了指定的地点。 时珩走下汽车,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望著眼前的建筑——这里竟然是一家电影院! 电影院的规模不大,看著也很老旧,门口亮著红绿色的灯牌,上面写著“临江影城”四个字。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影厅里没有一个人,就连前台也空空如也,电影院的门口摆放著一排红色的栏杆,气氛显得阴森而诡异。 不过,时珩一个大男人,根本就不怕什么。 大不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长腿一迈,轻轻鬆鬆地走了进去。 电影院一共只有四个影厅,他用手一一推过门,只推开了第四间影厅的门。 这是一间很小的影厅,前后只有8排座位,空间狭窄而闭塞。房间黑著灯,里面没有一个人。 “有人么?你给我出来!” “到底有没有人?!” 时珩扯著嗓子,大喊了几声,然而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他转身朝影厅门口走去,然而他的手刚触摸到门板,心里就“咯噔”一声。 玛德,大门外面被上了一把大铁锁! “卑鄙小人!你特么是谁?!” “把门给我开开!” 时珩一脚狠狠地朝大门踹去,然而只听见锁链哗啦啦地一响,脚底传来一阵剧痛,大门却纹丝未动。 时珩赶紧掏出手机,却发现这里没有任何的信號。 “玛德,跟老子玩儿阴的是不是?!” “来呀,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你特么到底是谁?给我开门!有什么话,你特么光明正大地说!” 时珩如同一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击打著大门,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乒哩乓啷的击门声,和自己的回音。 一番剧烈的折腾过后,空气终於安静了下来。 四周漆黑如墨,一股巨大的恐惧,忽然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样,瞬间地撅住他的心臟…… 自从三个月前,在秦家的宴会上见到小忆,心臟病发作过一次之后,时珩的心臟便留下了病根,时不时地就会心悸、心痛。 医生说,他的心臟並没有器质性的病变。 应该只是心情压抑,气志鬱结所致。 此刻,他马不停蹄地赶了10个小时的路,又没有吃饭、休息,更是觉得胸口窒闷,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时珩一下子瘫软在了座位上,捂著胸口,艰难地呼吸起来…… 嘀嗒、嘀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影厅里安静的针落可闻,时珩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喘不过气,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外面终於响起“叮叮噹噹”的声音,有人把铁锁打开了! 一道微光穿过门缝,射了进来。 紧接著,踏——踏——踏—— 皮鞋声踩踏地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清冷凛冽的嗓音响起。 “呵,区区三个小时,就坚持不住了?” “別忘了,你们时家曾经把星儿锁在小黑屋里,整整三天三夜!” 第125章 管好你家里的两条狗 “呵,才区区三个小时就受不了了?別忘了,当年你们全家,可是將星儿关在小黑屋,整整三天三夜!” 漆黑的电影院中,男人的嗓音如同审判一般降临。 时珩的心中猛地一颤。 他捂著胸口,缓缓抬起眼眸,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朝自己一步步逼近,只听他开口继续说道: “三天三夜,你们没给她一口饭、只给了可怜的几口水,还在门外不断地逼著她,让她为本来没有犯过的事情道歉,她当时,是一个只有8岁的孩子啊!” “別说了!” 时珩喘著粗气说道。 “呵,別说了,时大总裁这就受不了了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8岁的孩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三天三夜……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她饿的头晕眼,饿得没有一点力气说话,她感觉自己快要死去了,但还是举著瘦弱的小手,哑著嗓子,拼命地求你们,给一点吃的吧,看在她是你们家的亲生女儿的份儿上,给她一点吃的吧,就一点……” “別说了,求求你,別说了……” 男人口中吐出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的,將时珩的心臟一点一点地凌迟。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体验到了时忆曾经体会过的那种彻骨的绝望,原来是这样一种滋味…… 可是男人冰冷的声音没有停止,而是继续道: “女孩儿被放出地牢之后,从此患上了黑暗恐惧症,只要是待在封闭黑暗的空间里,她就会陷入梦魘之中……在梦中,她不会哭,不会闹,甚至不会求救,因为她知道,没有人能来救她!她的哭喊、挣扎,都是无用的!她只能抱紧身体,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不断地道著歉,一声一声地、说著对不起,甚至、甚至在痛苦地呕出鲜血的时候,依旧在不断地重复著那句可笑的对不起!” “別说了、別说了……” 时珩愤怒地咆哮一声:“秦皓北,你特么给我闭嘴!” 他驀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把抓住秦皓北的衣领,目眥欲裂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以为我没见过她发病的样子么?!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懺悔,不在心痛,不在乞求上帝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她现在是你秦家的人了,是你秦皓北的妹妹!你想要我时珩,把这一条命都赔给她么?如果这样,就能获得星儿的原谅的话,不用你费心使什么黑客的手段,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秦皓北轻轻一甩,就將时珩整个人甩在了一旁。 他勾起嘴角冷笑一声,下一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海报,“刷”地一声扔在了地上。 “呵,杀了你有什么用?我今天是来提醒你,时大少爷,请你管好你家里的两条狗!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时珩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张海报。 他目光聚了聚,借著从门口照进来的一束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海报上的內容。 然而下一秒,他漆黑的瞳孔一震: “这……这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你在问我么?星儿入狱的照片,星儿在狱中的编號,除了你时家,还能从哪里来?!” 时珩浑身颤抖著,將那张海报攥紧手中,攥的死死的。他深吸一口气道: “秦皓北,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等我回去查一下,再给你一个交代,也给星儿一个交代。” “可笑!你一个大数据公司的总裁,掌控著整个华国的信息,竟然连身边人的动作都不知道?” “我特么真的不知道!”时珩咬著牙,压低声音怒吼道,“这一个月来,我人都在米国,正在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今天刚刚回国,还是被你给逼回来的!你放心,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我们时家人干的,我一定不会轻饶!” “呵,到现在还不相信么?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秦皓北说著,手中的遥控器轻轻一点,影院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紧接著,屏幕中出现了一段视频画面。 这是一个公交车站的监控画面,小雨在淅淅沥沥地下著。 一个戴著黑色帽子和口罩的女人,正在公交站牌前刮海报。虽然女人的全身都包裹在黑色之下,但时珩还是一眼认出,这个人就是星儿。 那张海报应该是贴的很牢固,星儿的指甲都刮的鲜血淋漓。 下一秒,只听对面忽然响起一道愤怒的吼声: “这边有小满医馆的人!大家快来,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让小满医馆,滚出我们幸福大街!” 紧接著,周围立刻乌泱泱地围上来一群人,將星儿团团围在中间。 “小满医馆,滚出我们幸福大街!” “对,滚出我们幸福大街!” “我们不需要黑心诊所!” “我们不需要杀人犯!” 一些人还激动地朝她伸出手去,试图摘下她脸上的口罩和帽子。 看到那一只只將骯脏的、充满恶意的魔爪伸向星儿,时珩只觉得心底“噌”地腾上一股怒火,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画面,眼睁睁地看著星儿脸上露出苍白、无助的神色,她捂著胸口,低著头,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正在这时,画面忽然结束了。 时珩的心中燃起熊熊的火焰,恨不得现在就衝进画面,把那些欺负星儿的人给一一地杀了! “那些人到底是谁?他们为何敢如此地欺负星儿,我要要了他们的命!” “呵,为何敢如此欺负她,就因为星儿被污衊为杀人犯!时珩,我想你不会不明白,不分青红皂白的群眾,是最好煽动的!真正可恶的,是操控这一切的背后之人!” 听了秦皓北的话,时珩的內心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秦皓北说的並没有错,这些人是被利用了。真正的凶手,是背后操控舆论的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保证,一定会彻查此事。” 时珩一双漆黑的眼睛,郑重认真地看著秦皓北。 “姓秦的,现在可以撤回你的黑客了吧?10个小时,我公司至少损失了100个亿,够了吧!” 秦皓北冷笑一声,戏謔般地拍了拍时珩的脸颊: “时大总裁,我对你家的生意不感兴趣。” “你给我记住,就算你时家生意做的再大,就算你是蓝湾首富,又如何?惹了我秦家的人,我照样能特么弄死你!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敢打星儿的坏主意……就不是黑客这么简单了!” 第126章 给我去道歉 傍晚十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时家园门口。 时珩刚一下车,一只雪白的泰迪小狗就顛儿顛儿地跑了过来,围在时珩的脚边,“哈哈”地伸著舌头,摇著尾巴,蹦来蹦去。 时珩虽然不討厌狗,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很想一脚踢死这只烦人的狗! “球球,快过来!別烦哥哥!” 时惜看出了时珩的不耐烦,快步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连衣裙,头上戴了一个蝴蝶结髮卡,如同一朵洁白的小一样。她优雅地蹲下身抱起泰迪小狗,娇滴滴地开口说道: “哥,你回来了。” 时珩冷著脸,没有说一句话,仿佛是没看到时惜一样,径直走进了別墅客厅。 时惜现在有点怕他,也不敢开口,只能默默跟在时珩的后面,进了屋。 “珩儿,你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一盘一盘,丰盛的美味佳肴,柳婉心穿著一身真丝旗袍,从后厨端来一盘冒著热气的红酒烩牛肉。 “珩儿,今天做的,都是你最爱吃的菜,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时镇渊此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正在低头看著报纸。 听见时珩回家的声音,他放下报纸,摘下老镜,从沙发上站起身。 “珩儿回来了,公司里的事都处理完了么?听说这一次的黑客,手段很厉害,连攻了我们的100多道防火墙、” 时珩冷冷地打断了时镇渊的话: “都处理完了。” 时镇渊冷不丁被时珩噎了一下,心中有些不爽,不过他也看出自己的儿子,今天心情不太好。於是,虚假地开口道: “珩儿辛苦了,你从米国回来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吧,先去吃饭吧。”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时珩看也没看那一桌子的珍饈美味,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还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翘起二郎腿喝了起来。 看到时珩的这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时镇渊的心中更加不爽,不过他还是压抑著怒火道: “珩儿,快过来吃饭!今天这一桌子的菜,都是你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的。” “我说我吃过了,听不懂么?你们吃你们的,吃完了过来,我有事儿要说。” 时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那我们也一会儿再吃吧,不著急的。” 柳婉心笑呵呵地走过来打圆场道,“珩儿,有什么事儿,你现在就说吧,也省的耽误你的时间。” 时珩嘴角冷哼一声,眼睛里却射出刀锋一般凛冽的光芒。 下一刻,只见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一张海报,展开之后,“啪”地一声拍在了茶几上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看到茶几上的海报,时惜的心肝儿猛地一颤! 那张海报,正是出自自己之手,是她趁著时珩去米国出差的时机,找了信任的人,暗中散布出去的。 柳婉心一眼发现了时惜瞬间惨白的脸色,再看了看海报上的內容,她立刻就猜到了,这件事肯定和惜儿脱不了干係! “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 时镇渊脸色一怒,抓起桌面上的海报仔细看过去,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铁青,最后气的浑身都发起抖来。 “时珩,你给我说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哪里来的?!” “呵,哪里来的?爸,我不相信你自己想不明白,照片、监狱信息、囚犯编號……能够掌握这些东西的,除了我们家的人,还能有谁?!” “时家的人?你的意思是我们其中的一个?” 听到父亲的话,时惜更加心虚,她把头埋的低低的,浑身都开始微微发起抖来。 看到时惜这个样子,柳婉心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测。 哎,时惜这个傻孩子,竟然做出了这种事!自从三个月前,柳婉心去小满医馆闹事失败后,她就知道,时忆那小贱种,现在背靠著一座大山,已经不是她们时家能惹得起的。 况且,珩儿现在一心护著那个丫头,如果让他知道了这件事,对惜儿绝对不会轻饶! “时忆那个逆子,已经认贼作父,早与我们时家断绝关係了!你却还为了她,怀疑到自家人的头上?珩儿,你太让我失望了!”时镇渊站起身,怒目圆睁地与自己的儿子对视道:“你有什么確凿的证据么?” “呵,確凿的证据,你觉得这还不够確凿么?那这一次,我就一查到底!到时候,真的查出了什么人……” 时珩咬著牙说道:“別怪我不留情面!” 他心中早就知道,这件事是百分之百是柳婉心母女所为,这一次跟家里摊牌,只是为了提前给她们一个台阶下。 毕竟……她们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妹妹! 时珩话音一落,时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更加惨白,看到惜儿的样子,柳婉心咬了咬牙,心下一横站了出来。 “珩儿,不用查了,这件事,是我做的。” “婉心,你说什么?!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时镇渊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双手紧紧地攥著拳头。 柳婉心一不做二不休,低著头面色凛然地说道: “是我做的,因为……我不甘心她成了別人家的女儿,我才是她的亲生母亲!” “你糊涂啊!” 时镇渊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茶几上,直接將玻璃桌面砸的四分五裂,碎玻璃在空中迸溅开来。 “你这么做,丟的是咱们时家的脸!况且当年的那件事,如果时忆那丫头真要是追究起来,说到底是咱们的错!就因为这个,她如今认贼作父,管別人叫爸爸,我都忍了!我只是想让两个孩子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想保住咱们时家现在的地位!” “我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你这个当妈的,就这么不懂事儿么?!” 听了时镇渊的话,柳婉心声泪俱下道: “老公,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气不过,所以才酿成了大错……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好,既然你已经承认了……”时珩冷漠地开口道,“走,给我去道歉。” “什么,道歉?!” 柳婉心、时惜和时镇渊都心中一惊。 “珩儿,我……我就算过去了,时忆那丫头也不会认我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呀哥,妈已经知道错了,她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今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还不行吗?你就饶了妈吧!” “珩儿,你胡闹什么?你妹妹已经死了,她现在是沈星遥!” “呵,死了?”时珩冷哼一声。 “那就去给我跟死人道歉。” 第127章 是委屈她了 青松翠柏环绕,庄严肃穆的空气中,透著几分神圣的气息。 时家一家四口人,一步一步迈上了大理石台阶,最终停在了“烈士时忆”的墓碑前。 时珩俯身,將手中的捧著的一束金黄的野菊,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墓碑之前,轻声说了句:“小忆,我来看你了。” 除了时珩,剩下的三个人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们有些心虚,又有些手足无措地向四周张望了起来。 正在这时,时珩转过头,对著自己的母亲柳婉心冷冷地开口道: “跪下。” 听到时珩的命令,时镇渊脸色骤然一沉,愤怒道: “珩儿,你不要太过分!你我心里都清楚,这里不过是一座空墓!” “呵,空墓?爸,你睁开眼睛看看,华国中央人民政府立,时忆烈士之墓!你的女儿是烈士,是整个华国的英雄,你难道是在质疑国家的信仰么!” “就算她是烈士又如何?烈士,也是你妈妈的女儿!天下没有让母亲给女儿下跪的道理!” 柳婉心也低著头站在一边,扣著双手没有说话,脸上还带著几分不甘的表情。 “不跪是吧。” 时珩冷哼了一声,“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下一刻,只见时珩目光一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一点,一段清晰的录音立刻公放了出来。 “我是三小姐的保姆叶静,我亲眼看到,当年伤了三小姐的那支雷射笔,是夫人给二小姐的!那支雷射笔有问题,接触皮肤就会立刻被烧伤!” 声音一罗,柳婉心的心尖猛地一颤!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时忆的墓前,双眼遍布猩红的血丝,激动地说道: “老爷、珩儿,还有惜儿!你们听我解释!” 时惜早就听过了这段录音,知道当年的事是柳婉心嫁祸时忆,所以並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而时镇渊瞳孔瞬间睁大,一双剑眉倒竖: “婉心,当年照伤了惜儿的那支雷射笔,真的是你给小忆的么?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故意要嫁祸给小忆!”柳婉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当年、当年小忆看到別的小孩儿玩雷射笔,也吵著要一支,我正好……正好看到家里的一个保鏢身上有一支,就要了过来,给时忆玩儿。我根本就不知道,他那支雷射笔做了手脚,不是给小孩儿玩的!事发那天,我赶到现场的时候,惜儿的眼睛已经受了伤……” 柳婉心又將曾经对时惜解释过的话,一字不差地给时镇渊重复了一遍,將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那名保鏢的身上。 “这么多年来,我不敢跟您说,是因为那支笔后来就失踪了……我、我根本就没有证据。纵使我有一万张口,也解释不清啊!” 听著柳婉心声泪俱下的解释,时镇渊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他只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又憋又闷。原来,自己一开始就错怪了小忆,惜儿的眼睛,纯粹是一场意外!怪不得这么多年来,时忆从来不肯道歉。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谁对谁错,现在再去追究又有什么意义呢?! 况且,小忆现在已经不认他们为父母了,他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清了,这对双方来说,可能都是最好的结局。 最终,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婉心,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是委屈了小忆了。你好好给忆儿磕个头,道个歉吧。” 听到老爷发话,柳婉心赶紧伏在时忆的墓前,“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忆儿,这么多年来,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受委屈了!妈妈给你道歉了,希望你能原谅我……原谅我们一家给你造成的伤害……” 看到母亲跪在墓前,不住地磕头,时惜眼眶通红,心中充满了內疚,她知道妈妈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做到了如此的地步。 可是此刻,她却什么也帮不了! 时珩则举著手机,在一旁面色冷漠地录著视频——这是他必须要给秦皓北的一个交代。 柳婉心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磕著头,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沾满了泥土,一贯优雅的头髮也乱蓬蓬地散在鬢角,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时镇渊终於看不下去了。 “到此为止吧!” * 下午5点,小满医馆中。 “沈医生,谢谢您了!我会让丫丫按时吃药的,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一名带著孩子的女士连连鞠躬道谢。 “不客气,有什么问题隨时再来找我。”时忆笑了笑道。 最后一个病人走后,时忆舒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手机,接了一杯水来到了休息室。 她刚坐在沙发上,正在这时,只听“嗡嗡嗡”——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她拿过来一看,是哥哥发来的一条视频。 秦皓北平时很少给自己发视频,时忆点有些疑惑地开了视频,看了起来。 只见视频中青松翠柏,看著像是烈士陵园的画面,柳婉心正跪在一块墓碑前,一边磕头一边不住地道著歉。 “忆儿,这么多年来,是妈妈对不起你……” 时忆仔细一看,柳婉心面前的墓碑上,竟然刻著“烈士时忆”几个大字。 这不是自己的墓碑么…… 只见柳婉心哭得伤心欲绝,满脸都是污泥,整个人狼狈不堪。时镇渊和时惜也站在一旁,表情痛苦而悲凉。 时忆糟心地皱了皱眉,还没有看完就点击右上角的叉,退了出来。 紧接著,她气鼓鼓地给秦皓北回復了一个消息。 “哥,你很閒吗?以后別再给我发这样的视频了,也不要去找时家的人了!我不稀罕他们的道歉,记住,我现在是沈星遥!” 后面,还跟著发送一个“小猫生气”的表情包。 消息刚刚发送完,手机又“嗡嗡嗡”地震动起来,这一次是周雨桐来的电话。 “喂,小桐姐。”时忆平復了一下情绪,接过电话。 “星儿,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我想正式邀请你,参加我的演出。” “演出?” “嗯,我们见面说吧。” 第128章 同台演出 第二天,时忆和周雨桐约在了咖啡厅见面。 “星儿,这里!” 时忆刚到咖啡厅,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卡座的周雨桐朝自己招手,她赶紧快步走过去。 “小桐姐,不好意思等半天了吧,有个病人比较难缠,耽误了一点时间。” 周雨桐笑了笑道: “没事儿,我也刚来,想喝点什么?” 时忆现在基本上戒掉了饮料,於是点了一杯柠檬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道: “小桐姐,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周雨桐看著时忆可爱又爽快的样子,弯起嘴角笑了笑: “慢点喝!你先跟我说说医馆现在怎么样了?” “医馆啊?现在有了王阳的加入,病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王医生可真是个六边形战士,医术又高,动作又快,服务態度还好,关键是,长得也帅!有好几个阿姨每次都要点著名地掛他的號呢,哈哈哈!对了我,上个月我们医馆已经开始盈利了!” 时忆一边喝茶,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 “那你呢?你怎么样?一天接诊多少病人?”周雨桐最担心的,就是时忆的身体。 时忆哈哈一笑: “我啊,还是一天只接诊6个病人,谁让咱现在是老板了呢!” 周雨桐会心地一笑道: “这我就放心了!你就好好当你的老板,赚钱的任务啊,就留给王医生吧,他要是敢有什么怨言,我帮你去教训他!別忘了,他还欠了我一百万呢!” “一……一百万?什么时候的事?” “当年他在国內不是治死过一个病人么?这才跑去的索扎里。那年,你们出事后,我和王阳一起回的国,谁知道那个病人家属又来找他了,要他赔100万才行,那几个小流氓天天来找他闹,我看不过去,就帮他赔了100万了事。” “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呢!”时忆感慨道:“没想到,王阳也怪不容易的……” “不过,小桐姐你也太厉害了,隨隨便便就拿了100万!” “哈哈哈,不说这个了,星儿,我今天找你来,是邀请你参加我的演出的。” “参加?不会是让我上台吧?” “正是。” “什么?!咳咳咳……”时忆放下杯子,差点被一口水呛到,“小桐姐,我对艺术可是一窍不通,更不会跳舞,你別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周雨桐面色严肃地说道,“星儿,下个月的26日,除了是中秋节,你还记得是什么日子么?” 时忆皱了皱眉,想了想道: “9月……26日?是小满姐和老舅……” 周雨桐点了点头,“正是小满姐和老舅去世三周年的日子。三年前的那一天,库巴带著一队武装分子,闯入了201营地,小满姐和老舅为了保护药品……” 周雨桐不想说下去了,直接跳到了结论:“所以,我想借著这次蓝湾电视台中秋晚会的机会,献上一个节目,纪念小满姐和老舅,也纪念我们曾经的日子。舞蹈我这边会准备,而星儿你……只需要唱一首歌。” “小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我五音不全,也不会唱歌啊!”时忆为难地说道。 周雨桐抿了抿嘴角,神秘一笑: “这首歌,你会唱的。” “我会唱?是什么歌?” “月亮悄悄翻过小山坡,你还记得么?”说著,周雨桐轻声哼唱了起来,“月亮悄悄翻过小山坡,一座座……月光慢慢悠悠温柔地洒落……” 时忆的心尖一颤,小桐姐的旋律,瞬间把她带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月明星稀,夜风轻轻地吹拂…… 所有人围在一起,唱著歌,喝著啤酒,给她过生日的那个夜晚。 看到时忆脸上忽然悲伤的表情,周雨桐知道星儿已经心动了。她双手合十,一双的秋水盈盈的杏眼,巴巴地望著时忆道: “星儿,你答应我吧,就当……送给小满姐和老舅的礼物。” 时忆深吸一口气,只好勉强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地说道: “好吧,不过……我唱的不好怎么办?再说,我也没有登台唱过歌,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哈哈哈,放心吧,我会帮你排练的!” 周雨桐自信满满地拍了拍星儿的肩膀: “我一定会把我的星儿,打造成全场最美的明星!” * 与此同时,时宅別墅中。 时惜“砰”地一声推开大门,跑进客厅,手中攥著一张海报,大声喊道: “爸,妈,我的节目入选今年的中秋晚会了,我是c位!” 柳婉心一路小跑著从楼上下来,接过时惜手中的节目单海报,激动地说道: “我惜儿太棒了!是哪一个节目?” 时惜抬手在海报上指了指:“是这一个,我眼中的世界,是桐语老师跟我们一起编排的。” “这个桐语老师,看来还是有两下子,我没看错她。” 这时,时镇渊也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拿过那张海报,连连点头道。 “当然了!她现在可是我的师父,也是我的偶像!不过还是谢谢爸,让她肯收我为徒……” 其实,时惜虽然是舞蹈学院毕业,但是资质平平,水平远达不到专业演员的水准。时家本来也不想让她继续跳舞了,只想让她早点来公司,跟著时珩学做生意。 奈何,时惜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舞蹈演员,还想有朝一日,成为一个万眾瞩目的大明星。 无奈,时镇渊只好顺著自己的小女儿,想给她找个入门人带一带,但又不想找那些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好在时惜自己选择了这个国內一流的舞蹈大师,桐语。既符合自己的专业,在圈內又备受尊敬。於是,时镇渊找人托关係,让这个桐语收了时惜为徒,算是正式进入了艺术圈。 “好好跟著桐语老师学,把基本功打好,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时镇渊拍了拍小女儿的肩膀,满是自豪地说道。 他心中想著,也许惜儿有朝一日,真的能通过另外一条路,通往属於她自己的成功。 时惜仰头看著父亲,扬起嘴角一笑: “爸、妈,我一定不会你们失望的!” 第129章 他早就看腻了 夜幕低垂,蓝湾电视台中秋晚会现场一片团锦簇,热闹祥和的景象。 穹顶悬浮著全息月球,在舞台中央洒下银辉,数百盏琉璃宫灯交相辉映,如同天上的宫闕。巨型环状舞台缓缓升起,雷射束在半空中组合成流动的银河。 不一会儿,观眾们开始入场了。现场来了千名左右的观眾,有蓝湾市的普通市民,也有各行各业的精英和权贵。人们身著或传统、或现代的华服,迈著或优雅、或欢快的步伐,走入场中。 “珩儿、这里!” 时珩刚一入场,就看到柳婉心坐在舞台正对面的vip坐席上向他招手,旁边还坐著时镇渊。他们一家今天都是来给时惜捧场的,时珩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在柳婉心旁边落座,然后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秦家一家四口也来到了现场。他们是作为对蓝湾市有特殊贡献的贵宾,邀请而来的,座位也是二楼的独立雅间,位於一楼vip坐席的上方,是整个剧院视线最佳的地方。 秦皓北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v领西装,西装面料上贴了一些亮片,在黑暗中熠熠发光,手腕上还带了一款银色的手錶,整个人显得帅气、时尚又性感。 他兴致冲冲地推开雅间的门,就看到秦父、秦母,还有秦若南坐在沙发上,磕著瓜子,小石榴在地上玩著小汽车,唯独不见星儿。 “爸、妈,星儿没来吗?” 时忆並没有告诉秦家人自己今天要登台表演的事,这段时间的排练,也是秘密进行的。毕竟,这件事算是她自己的私事,不想让太多的人关注。她想著等自己的节目结束后,就赶紧回家。 秦母抬起头,望著自己的儿子笑了笑:“小北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星儿!星儿说了,今天晚上医馆有点事,晚点回家,正好,一会儿晚会结束后,你去医馆接她吧。” 秦皓北心中顿感不快。 “什么事儿非得要大中秋节的处理?再说,她一天不是只能看6个病人吗?还这么忙?” “哼,妈妈一天看几个病人,舅舅说了又不算!” 小石榴鼓撅起小嘴吧,气鼓鼓地说道。他早就对舅舅总是约束妈妈的事,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小石榴说的好,舅舅就是管的太多了!快来小姨这边,让小姨抱抱!”秦若南笑著说道。 “小姨……额……我看你太苗条了,怕累著你……我还是让舅舅抱吧……” “我可不抱!刚才还说我,现在又要我抱了?我抱不动,抱不动!” …… 另一边,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自入口走了进来。 苏逸尘本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家庭、也没有亲人。今天中秋节,他一个人没什么地方可以去,於是便拿著医院发的票,来到了晚会现场。 他选了最后一排,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默默地坐了下来。 想著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好好地放鬆放鬆。他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放鬆自己了。 与此同时,一名身材高大,一头银髮,戴著黑色墨镜的青年也走进了会场,他隨便找了个中间的位置落了座。 自从一个月前,因为故意伤害他人,被警方拘留了三天之后,楚夜寒低调了很多。 倒不是因为他怕了,怂了。 楚家现在虽然影响力式微,但是在蓝湾还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没人敢动他。但是他自己,忽然开始看不起自己。 呵,一个没有脑子,遇事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和野人有什么区別?这样的自己,不配得到星儿的青睞,更不配和她在一起。 於是,楚夜寒开始主动学习和管理楚家的生意,想要快速成长起来。今天的这场晚会,他便是作为赞助商金主,受主办方邀请而来的。 观眾陆陆续续坐满了剧院,晚上8点,晚会正式开始。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在这月光如水,闔家团圆的美好时刻,我们满怀喜悦相聚在此,共同迎来蓝湾电视台2025中秋晚会!月亮,是华夏儿女心中永恆的浪漫富豪,承载著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的深情期盼,寄託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思念前掛!”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开场白过后,很快进入了节目表演。 第一个节目,是欢乐闹中秋,舞台上男女老少,明星大腕一起登场,又唱歌又跳舞,將气氛烘托的热闹又喜庆。 第二个节目,就是时惜所在舞团的舞蹈表演,《我眼中的世界》。 大屏幕上,首先出现了时惜那张青春、美丽的面容,然后画面放大,定格在了她那只漆黑如墨的义眼瞳孔上。紧接著,义眼的形状开始变化,变成了美丽的朵,金色的太阳,红红的苹果,还有科技感十足的水晶钻石…… 配合著画面的变化,时惜在舞台上尽情展现著优美的舞姿,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纤腰轻转,裙裾翻飞。 节目时间只有8分钟,舞蹈很快结束了,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惜儿、惜儿真是太美了!”柳婉心热泪盈眶,声音哽咽著说道。 她激动的手掌已经拍红了,不断地大声嚷嚷道: “那是我的女儿!” “看到了吗,中间c位的,那是我的女儿!” 旁边的观眾礼貌地朝她点头笑了笑,心中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素质? 不过就是跳个舞,跳的什么玩意儿也看不明白…… 时镇渊按了按柳婉心的肩膀,把她按在了座位上,声音低沉地说道:“惜儿表现的確实不错,你也別太激动了,继续看吧。” 时珩坐在一旁,抱著双臂,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说实话,他不喜欢这个舞蹈。 呵,利用自己残缺的义眼,博取同情的戏码,从小到大时惜演过无数遍了,他早就看腻了。 而坐二楼雅间的秦家一家人,压根就没仔细看这个节目。 什么我眼中的世界,什么现代艺术舞蹈,他们看不懂,也不感兴趣…… 秦父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秦母和秦若楠在逗小石榴,而秦皓北,则目光死死地盯著手机聊天的屏幕——只见对话框中,满屏都是绿色。 可恶,发了这么多条消息都没有回。 星儿到底在干什么?! 下一刻,只听舞台中央传来主持人甜美温柔的嗓音: “下面,请大家欣赏歌舞表演,《月亮翻过小山坡》。” 第130章 真的是星儿! 半小时前,中秋晚会的后台。 时忆从化妆间里出来,小跑著来到周雨桐的面前,一张白皙的小脸此刻紧张的泛起红晕: “小桐姐,我……我有点紧张,一会儿要是唱跑调了怎么办?” 周雨桐此刻也刚从隔壁的化妆间里出来,看到眼前的人儿,瞳孔驀地一亮。 只见星儿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的抹胸雪纺裙,千层的裙摆上缀满了珍珠和闪闪发光的水晶亮片。她乌黑的头髮,鬆鬆地挽了一条麻辫,几缕碎发滑落额角,发稍还別著一枚蓝绸蝴蝶结。肌肤白皙如雪,腕间繫著一条鲜艷的红绳。 星儿整个人,像是不小心跌进舞台的邻家姑娘,眉眼弯弯带著羞怯,但是又因为清透的气质,美的不染尘埃,叫人忍不住想为她拂去鬢角的碎发。 “星儿,就算跑调也没事儿,黑红也是红,反正你今天一出场,绝对会成为全场的焦点的!” 周雨桐打趣地说道。 “小桐姐,你还打趣我!我是真的害怕……万一要是唱跑调了,或者忘词了,不是也让你丟人了么,毕竟咱俩是一个节目,你还要跳舞呢。” “星儿,我说的认真的。”周雨桐双手扶过时忆的双肩,看著她的眼睛说道: “你不用想会不会跑调,会不会忘词,只要在心里想著,小满姐和老舅、还有陈医生他们都在身边,就像那一年,我们在索扎里,为你庆祝生日一样……你就当,今天是为小满姐庆祝生日吧!” “嗯……我知道了。” 时忆懵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向四周望了望:“对了,王阳怎么这么慢?一会儿他不是还得弹奏吉他么,怎么还没出来?” 话音一落,只听身后响起一道充满抱怨的声音: “你说我怎么这么慢?我半小时前才刚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好不好!没有迟到已经不错了,老板,不带你这么压榨员工的吧?今天可是中秋节呢!” 两人转过身一看,只见王阳也已经穿好了演出服,脸上也画了精致的淡妆,手里还抱著一把大大的木吉他。 只不过,他的眼神有点疲惫,仔细看,眼底还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看到王阳的样子,时忆顿时有些心生不忍。 这些日子她一有时间,就跟著小桐姐去工作室排练,除了每天固定的6个病人,医馆的事全权交给了王阳。看来,王阳这段时间確实是很辛苦。 “那个……王医生,你辛苦了,明天……我给你放一天的假吧。”时忆有些心虚地说。 “就一天假?!”王阳不满地哼了一声。 “哼,打发要饭的也不至於这么抠门吧!这回,说什么你也得给我涨工资!我也不贪心,先给我涨2千就好,我工作起来也有劲儿……” 时忆哈哈一笑道:“好好,就给你涨2千!” 站在一旁的周雨桐,扯了扯时忆的袖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星儿,你还是太心软了!先別答应他,看他今天表现的怎么样,表现的好,再答应给他涨,表现不好的话……扣他一个月的工资!” “不是,我说你们资本家也太心黑了吧!再说,小桐你不想要你的100万了?!” “有功夫跟我在这里斗嘴,还不赶紧练习去!你本来练习的就少,一会儿上台可別拖了我和星儿的后腿了啊。” “好好好……放心,我闭著眼也能把这首歌弹下来……” 半小时后。 “下面请大家欣赏,歌舞表演,《月亮翻过小山坡》,掌声有请!” 主持人甜美的话音一落,舞台的灯光立刻黑了下来,整个剧院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前方。 这时,柳婉心低下头,借著微弱的灯光,看了看手中的节目单。 原来,桐语老师还有一场独舞表演?现场乐器演奏,王阳,演唱者……沈星儿?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像那个沈星遥? 下一秒,台上灯光缓缓亮起,舞台的布景中,出现了重重叠叠的山影,夜晚的天空中,掛著一轮玉盘似的月亮。 下一秒,只见月亮缓缓地从空中落了下来,一道翩若惊鸿的身影,从月中走出了出来,美的如同月中仙子一般。 柳婉心的瞳孔驀地一缩! 那个人…… 竟真的是沈星遥,也是她曾经为最不耻、最为痛恨的二女儿,时忆! 与此同时,二楼的雅间响起一道清脆稚嫩的嗓音。 “妈妈!” 秦父、秦母、秦若南和秦皓北,四双眼睛齐刷刷地朝舞台上望去。 “真的是星儿!” 秦若南激动得出了声,“她不是说今天医馆有事儿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皓北的目光终於从手机上移开,不可置信地看著舞台上的那道人影。 “星儿……要唱歌么?星儿会唱歌么?我怎么不知道她还会唱歌呢……” 秦父秦母满脸嫌弃地齐声道: “你別说话!” 秦皓北:…… 此时此刻,时珩、苏逸尘和楚夜寒的目光,也紧紧地盯著舞台。无一例外,他们都认出了舞台上的人,正是星儿! 音乐声响起,时忆从“月亮”上走下来,走到舞台中央,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 台下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不过时忆並没有看向他们。 她的目光越过舞台,越过重重叠叠的山影,越过灯光组成的一条条潺潺的小溪,最后落在了天边,那轮覆又升起的月亮之上。 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小满姐那张充满笑意,还带著一些婴儿肥的脸庞。 还有老舅穿著围裙,粗糙的大手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微笑著向她走过来。 她的鼻子中,似乎还闻到了羊肉那浓浓的香味。 还有陈医生递给自己的,芒果乾甜甜的味道。 不远处,王阳咕咚咕咚喝下一罐啤酒,抱起了吉他。 小桐姐醉醺醺地,舞动起双手,伸展著腰肢。 时忆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然后拿起话筒,轻声开口: “月亮悄悄爬上小山坡,一座座,月光慢慢悠悠温柔地洒落……” 第131章 惊艷 “月亮悄悄爬上小山坡,一座座,月光慢慢悠悠温柔地洒落……路边开出小小的野,一朵朵,走在归家的路泪眼婆娑……” 舞台上,女孩儿启唇的瞬间,所有观眾的心尖都是微微一颤。 这首歌人们並不陌生,算是网络上的一首比较火的网红歌曲,网络上流传著各种各样的版本,但是所有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版本。 女孩儿的嗓音,像是被月光浸透过的绢纱,轻颤间便流淌出沁入肺腑的清透、空灵之感。 她舌尖掠过齿间的气音,似春雪消融的细响,尾音却带著若有似无的沙哑,像老旧唱片里藏著半片被岁月磨碎的月光。 明明是温柔轻快的旋律,却在不经意间,忽然洇开一缕薄愁——像是滴落於瓣上的一滴泪水,拨弄著人们的心弦,唤起人们心底最柔软的感情。 * 此时此刻,坐在距离时忆不到米的3米的vip座位上的时珩,听见自己的心臟“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他本就没想到,今天会在舞台上看到时忆的演出。更没想到,时忆的歌声是这样的空灵、清透,直抵人心。 仿佛在敲打著他的灵魂深处。 在他的印象中,“多才多艺”这个词,从来都只属於他的小妹妹,时惜。而这个二妹妹,从小就顽皮捣蛋,一身反骨,跟艺术、歌唱舞蹈、甚至跟女孩子都沾不上边。除了爱打架惹事之外,她几乎“毫无特长”。 可是此时此刻,时珩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眼盲心瞎”而已。 时忆並不是“毫无特长”,而是自己从未以一个家人的身份,以一个哥哥的身份,试图了解过她! 他错过了那么多、那么多……这么多年来,从未正眼看过这个妹妹一眼! 直到现在,时忆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立在聚光灯下,美的如同坠落人间的天使,如同一颗熠熠发光的宝石一般。 可是,他却再也无法触及。 无法再听她叫自己一声“哥哥”了! * 舞台上,歌声悠扬流淌,表演还在继续著。 下一秒,周雨桐出场了。 只见她玉袖拂云、足间点月,舞姿翩躚如惊鸿,一转身、一回眸,尽显风华。 紧接著,王阳的吉他声也加了进来。 吉他的声音虽然质朴,但是却温暖迷人,像是一位老友在耳边轻声诉说著一段故事,又像是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让人內心感到平静、舒適。 在王阳的吉他伴奏,和周雨桐的舞姿中,时忆转过身,面向著观眾,但是她的目光却虚虚地望著半空,继续唱到: “我听见故乡的风轻轻唤著我,听见溪流也在唱著歌……时光它一晃而过,可故乡依旧没变呢。爸爸为我倒了酿的酒,妈妈为我端来热的粥……” 不知不觉间,时忆那双琥珀色透明的眼眸中,染了一层淡淡的迷离之色,似是江南烟雨。眼尾氤氳了一抹殷红,隱约间生出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昳丽感。 她唇角微微向上弯著,眼神中有些许欢快,有些许悲哀,还有些许本不属於她这个年龄的……悲悯之情。 人们的目光看著大屏幕上的女孩儿,心不由得被她牵动著…… * 就在此时,最后一排的角落中,苏逸尘的双肩忽然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他坐的靠后,无法看清楚舞台上时忆的样子,只能朝著大屏幕,颤抖著伸出了双手。 “小忆……” 苏逸尘苍白的双唇,囁嚅著女孩儿从前的名字。 医院一別以来,他终於再一次见到了小忆,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场合。 与时珩不同,苏逸尘一直是知道时忆爱唱歌的。 从前在福利院,他们不许有自己的手机。时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台老旧的隨身听,还有一些旧卡带。少男少女都是情竇初开的年纪,喜欢听歌,於是他们两人就经常在一起,一边写作业,一边偷偷地用耳机听歌。 而时忆,总是一边轻声哼唱著歌,一边用亮亮的眼睛,偷偷地望著苏逸尘。 终於有一天,她鼓起勇气,对身旁的男孩儿怯生生地开口: “逸尘哥哥,我……我以后也为你唱一首歌,好不好?” 想到这,苏逸尘心中苦笑一声—— 他知道,这首歌,並不是为他而唱的。 他记得三年前的今天,在索扎里发生了什么,也认出了舞台上的两个人,就是曾经在营地中,帮自己包扎过伤口的两名医生。 他们是在纪念那场战爭,纪念死去的朋友。 所以小忆的脸上,才会露出那样悲伤,那样心痛,也那样动人的表情。 可是想到这里,他就更觉得心疼—— 那个曾经依偎在他身旁,跟他一起听歌、一起憧憬未来的小忆,已经在战场上死去了。 如今归来的,是舞台上那个如同星辰一般,明亮耀眼,万眾瞩目的星儿, 只是,她却与自己,再无交集。 * 此时此刻,看台中央,楚夜寒那双墨绿色的眼中,也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欣赏,有悔恨,也有无奈。 舞台上,那个曾经被自己踩进污泥中的女孩儿,此刻正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一样,在万眾瞩目中熠熠发光。 可是直到此刻,楚夜寒依旧不清楚,自己对星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愧疚、不甘、占有欲、或是……因恨生爱?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人生的前20年,是靠著对这个女人的恨意而活著。而他往后的人生,却將靠著对她的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感情而活著。 他还是无法放弃星儿。 他做不到。 *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著。 与此同时,这优美的舞蹈、动人的歌声,隨著蓝湾电视台的信號,直播到了千家万户,也登上了各大网络平台。 很快,沈星儿,这个神秘的女孩儿就霸占了各大网络平台热搜榜。 热搜榜上,排名前十的热词几乎都与晚会有关: “月亮爬上小山坡,主唱,沈星儿。” “沈星儿,背景,年龄。” “沈星儿,是桐语的学生吗?” “沈星儿,是娱乐圈的人吗?” …… 而就在晚会的后台,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死盯著手机中的直播屏幕,瘦弱的肩膀不停地颤抖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是她?!” 第132章 热搜爆了 十五分钟后,一首歌终於唱完,音乐声停止,时忆朝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隨著周雨桐快步走下了舞台。 “小桐姐,终於唱完了!我……我都要紧张死了!” 后台中,时忆长长呼出一口气,一把抱住了周雨桐。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浑身一直在颤抖。 “恭喜星儿完成人生首次演出。” 周雨桐轻轻地拍著时忆的后背,轻声安慰著她。 “还恭喜……我看这次演出是首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小桐姐,我……刚才唱的怎么样?没给你丟人吧?” 周雨桐嘴角弯了弯,洋洋得意地说道: “丟人?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说真的,你刚刚一开嗓,我都震惊了,差点连舞蹈的动作都忘了!你放心吧,你表现的很棒!” “哈哈哈,雨桐姐你太夸张了吧。” 时忆伏在周雨桐的肩膀上,无奈哂笑道。 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高亢的声音。 “一点儿都没夸张!” 周雨彤转过身一看,是这场中秋晚会的导演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 “导演,您怎么来了?” “桐语老师,星儿,你们快看!” 导演说著,將自己的手机递了上去。 周雨桐和时忆凑过去一看,只见手机上正在播放的,是某音平台的直播画面,观看人数超过了10万+,实时的留言都是刚才节目的好评。 紧接著,导演又调出了平台的热搜榜,只见榜上排名前十的热词,几乎都跟沈星儿有关,后面还带著“小火苗”的標誌。 “爆了!” 导演拍了拍时忆的肩膀,喜笑顏开地说: “星儿,你刚才唱的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排过那么多节目,还是第一次被歌手的真感情感动,不瞒你说,我刚才眼眶都湿了!星儿,你是用心在唱歌的,感谢你能来参加今天的晚会。” 时忆此刻內心又紧张又惊讶,她完全没想到节目的效果这么好。 “导演,您过奖了……” 周雨桐哈哈一笑道,故作酸溜溜地说道: “我说导演,星儿可是我教出来的徒弟!您怎么净顾著夸星儿了,我刚才可也在舞台上卖力地伴舞呢!” 导演赶紧双手合十道: “哎呀,桐语老师误会了,我这不是把您当成自己人了么!您可是我的偶像,也是我的福星,您今天辛苦、辛苦了!” “导演,您不必客气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先去后面换衣服了。” 周雨桐刚要拉著时忆去休息室,这时只见导演忽然“哎呀”一声,跺了跺脚道: “等一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可能……还要麻烦一下桐语老师……” “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一会儿晚会结束后,不是还有一个赞助商上台献的环节么?需要一名演员代表,本来我们安排的代表,也是您推荐的,就是表演现代舞那个女孩儿,时惜。但是……您看现在,星儿的节目反响这么好,能不能……满足一下观眾的期待呢?” 导演满怀期待地望了望星儿,又望了望桐语道: “反正两个都是您的徒弟!” 周雨桐马上就明白了导演的意思,他是想让星儿代替时惜,成为演员代表,接受赞助商的献。 她心中想了想。 时惜那孩子,是专业的舞蹈演员,以后还有很多次机会,而星儿,以后不可能再登台演出了,这也许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星儿,你觉得呢?” 周雨桐转头,向时忆询问道。 时忆本来不想再上台当什么演员代表,不过她听到刚才导演的话,这个机会,本来是时惜的。 呵,既然如此,不如就遂了导演的愿。 “嗯,我可以的。” 时忆点头道。 导演顿时面色大喜道,“太谢谢了!那我这就去跟那个演员说!” 正在这时,只听身后忽然传来“啪”地一声巨响。 “不用说了!” 只见时惜就站在几人的身后,她的脚下躺著一只碎成两半的玻璃杯,玻璃碴子碎了一地,她恶狠狠地盯著时忆和周雨桐,一只正常的眼睛,布满猩红的血丝,另一只深褐色义眼则蒙著一层昏暗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阴森而诡异。 “呵,沈星遥是吧。”时惜哂笑一声 “假死、苦肉计、自导自演的直播……把那些男人骗得团团转,现在又来处心积虑接近我的导师!为的就是跟我同台演出,看我出丑是吧,呵,我真是小看你了!” “什么特么的狗屁机会,老娘我不要了!”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扭动著腰肢,“噔噔噔”地转身离去。 看著时惜离去的背影,周雨桐皱了皱眉。 她並不知道时忆和时惜的关係,不过,她也一向不喜欢时惜这个过分张扬跋扈的“徒弟”。 確切地说,是迫於压力,不得已而收的徒弟。 “处心积虑,接近我?她到底什么意思?”周雨桐转向时忆,不解地问道。 一旁的导演也是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才不管那个姑娘到底发什么疯呢,只要星儿肯答应自己能再次登台,今晚的赞助费,肯定又能再涨一波! 他赶紧低头给星儿让路道: “星儿,你小心脚下的玻璃!还有桐语老师,你们先去后面喝口水,休息休息吧。” 然后转头对工作人员大吼一声道: “你们快来把这里清理一下!”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会结束的时刻。 “今夜,月光温柔倾洒,桂香沁人心脾,我们共同度过了一个诗意盎然、温情满满的中秋之夜。回首这场晚会,舞台上的每一支歌舞,都是对团圆的礼讚,每一段故事,都承载著对家国的深情……让我们共同举杯,敬这良辰美景,敬这人间团圆!” 主持人话音一落,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此刻,大屏幕上直播的画面已经结束,但是现场的活动还在继续,只听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继续说道: “最后,有请演员谢幕,同时,有请我们的赞助商,向演员代表献!” 第133章 控制不了自己喜欢你 刷刷刷——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所有的演员都走上舞台,准备谢幕。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三名演员代表——时忆站在中间的c位,左边是一名德艺双馨的老演员,右边是一名当下的网红小生。 “是妈妈!” 小石榴趴在二楼雅间的红木栏杆前,手舞足蹈地,朝著舞台大声地喊著。 “妈妈,妈妈!” “我在这里,快看我啊!妈妈!” 但是由於现场人太多了,舞台的背景音又调的很大,时忆並没有听见小石榴的呼声,也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晚上,秦家一家都在现场。 “小石榴,等一会儿,等妈妈下了台我们就去找她哦!” 秦母走上前,將手脚乱扑腾小肉包抱在怀里,贴了贴他的脸蛋,微笑著安慰道。 “下面,有请晚会赞助商,时氏集团总裁时珩先生,向演员代表献。” 主持人话音一落,时亿的心中立刻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早知道是赞助商是时氏集团,她就不跟时惜抢这个机会了! 失策、失策! 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她已经答应了小桐姐和导演,不可能当眾撂挑子。 这时,只见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手中捧著一大束鲜,从台下缓缓地走了上来——果然是时珩。 时珩提前准备的,本来是百合。 时惜从小就喜欢百合,每次舞台表演结束后,时珩都会送给她一束百合。 可是……当主办人员告知,今晚的献环节,演员代表换成了“沈星儿”时,时珩突然就慌了。 他不知道星儿喜欢什么。 从小到大,他从未送给星儿准备过,確切地说,他从未送给过她任何的礼物…… 此刻,更不可能把本来要送给时惜的儿,送给时忆! 情急之下,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星儿晚上唱的歌词——“路边开出的野,一朵朵”…… 於是,时珩给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加急订了一束“野菊。” 此刻,时珩手捧著那束散发著淡淡清香,金黄绚烂的“野菊”,一步一步,来到了时忆的面前。 看著眼前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儿,时珩的心中涌上了五味杂陈的复杂感情…… 有歉疚、有后悔,又心疼……也有骄傲。 他胸中有无数的话想要和时忆说,可是最终,只化成了一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星儿……祝贺你。” 时忆本来不想给时珩什么好脸色,可是看到时珩手中捧著的,微微一怔。 “野菊?” 时珩轻轻点了点头: “嗯,不是为时惜准备的,是特意送给你的。” 时忆抿了抿唇,谨慎地接过那束,转身就交给了身后的工作人员。 然后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听到这一声“谢谢”,时珩的心中驀然一酸。他知道,星儿的这一声谢谢,並不代表任何的感谢,或者其他什么別的意味…… 只是由於她的个人的素养罢了。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很想搂住她的肩膀,很想將她狠狠地搂在怀里!告诉她: 哥哥知道错了! 哥哥现在后悔了!是真的、真的后悔了,后悔的想要把一条命都赔给你! 你能不能再开口……喊我一声“哥哥”…… 时珩的胸中波涛起伏,不觉就逼红了眼角,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时忆深深地鞠了一躬——將这些年所有的歉意、所有的悔恨,所有的心疼……都融入了这深深地一躬里。 看到这一幕,站在后排的年轻女演员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之声: “时氏集团的总裁好有礼貌哦!” “是呀,他这一躬真的很有诚意,不知道为什么,我都觉得好感动……” “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多见了!而且人家又那么有钱,关键是长得还帅啊……我不行了……为什么站在前排的不是我!” “哈哈哈,你就別做梦了!你没看刚才各大平台的热搜都爆了么!都在搜索沈星儿是谁,她是不是专业歌手。” “听说她只是个素人,不过,我也觉得那个沈星儿唱的確实不错,我刚才听她唱歌,都想我爸妈了……” “我也是……” 正在这时,女孩儿们的身边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们有病吧?!” 说著,只见一个穿著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双手攥著拳头,转头离开了现场。 “那不是跳现代舞的那个女孩儿么?” “是呀,我眼中的世界,跳的倒是挺好的,不过说实话……我没看懂。” “哈哈哈,我也没看懂。不过我听说,原来內定的演员代表好像是她……听说她很有背景……” “怪不得这么生气……別理她了……我们继续看吧。” * 这时,舞台上又响起了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 “下面,有请晚会赞助商,楚天集团代表楚夜寒先生,上台献。” 时忆:…… 不是,这个狗老天到底是要干什么,专门要跟她作对是不是?! 她还想著这里赶紧结束,好早点回家呢! 乾爸、爸妈还有小石榴他们,还在家里等著她吃团圆饭呢! 下一秒,只见一名身穿西装,银髮碧眼的男子,浑身散发著冷冽气质的男人,走上了舞台。 將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双手捧著,送到了时忆的面前。 对於楚夜寒,时忆更是连理都懒得理。 她默默地后退了一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接过那束鲜红的玫瑰,然后再次递给了身后的工作人员。 正在这时,只听耳边响起一道沙哑而微微颤抖的声音: “星儿……” 下一秒,楚夜寒忽然上前一步,一俯身,將时忆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我喜欢你。” 时忆心中驀然一惊,楚夜寒这个王八蛋,到底在干什么?! “你给我,放手!” 时忆一边压低嗓音,愤怒地说道,一边暗中用力挣扎起来。 然而,楚夜寒並没有放手,而是紧紧地搂著时忆的双肩,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道: “星儿,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更不可能会接受我。但我还是想要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控制不了自己喜欢你!” “我楚夜寒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你放手!” 第134章 解围 “我楚夜寒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你放手!” 说完这句话,楚夜寒终於放开了时忆,然后转过身,一边朝台下的观眾招手,一边若无其事地走下了舞台。 时忆的心中燃气了熊熊的怒火,她恨不得亲手弄死楚夜寒这个王八蛋!但是此时此刻,台上台下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她,她只好默默地咬了咬牙,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好在这时,身后继续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下一位赞助商代表,xx集团的xx先生,上台献……” 时忆深吸一口气,脸上勉强牵出一抹微笑。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二楼,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射出一道刀锋一般凛冽、狠戾的光芒。 * 半个小时后,谢幕式终於结束了。 时忆匆匆忙忙换好衣服,卸了妆,拿过锁在柜子里的手机一看,已经10点半了! 秦皓北两个小时前,就自己发了一堆的信息,问自己医馆的事什么时候忙完,想要去接她。 时忆赶紧给秦皓北拨打过一个电话,然而电话响了一会儿,却没有人接听。 时忆的心中隱隱地泛起不安的感觉,赶紧向外面走去。 “小忆,你回家么?我开车送你。” 正在这时,周雨桐也收拾好了行李,正从后台出来。 时忆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点了点头道:“谢谢小桐姐,先给我送回医馆就好。” 哥哥此刻应该还在医馆等著她呢吧! “好,走吧。” 周雨桐和时忆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剧院的后门,然而刚一出门,一群全副武装的记者就围了上来,他们有的手中拿著长枪短炮的直播设备,有的“咔嚓咔嚓”地按动起了快门。 “桐语老师,沈星儿小姐!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採访你们!” “请问沈星儿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是否签约了娱乐公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请问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听说星儿小姐是桐语老师的朋友,是否属实?” “请问星儿小姐有没有计划进军娱乐圈?” “有消息称沈星儿小姐是一名医生,是否属实?” …… 铺天盖地的问题,“嗡嗡”地吵得时忆脑仁直疼。 她根本无心回答那些狗屁问题,只想著赶紧回医馆去找秦皓北。 “你们让一让!我现在有事!” “我根本不想进军什么娱乐圈,你们別再问了!请让一让!” 周雨桐参加过这么多的演出,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她紧紧地將时忆护在身后,一边突围,一边大声怒斥道: “不要拍照,不要录像!谁要是敢照相,我桐语绝对会给你们寄律师函!” “请你们立刻让开,我们不接受採访!” 然而,那些嗅到了商机的记者们,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开。网际网路流量为王,谁抢到现在的流量,谁就赚的盆满钵满! 记者们丝毫没有后退,反而逼得更紧了,还拋出一些敏感的问题: “星儿小姐,请问你结婚了么?有男朋友了么?” “刚才楚天集团的楚总跟您有亲密的接触,请问你们是否认识?你们是什么关係?” …… 正在这时,只听记者们的包围圈外,忽然响起一道孩童焦急的大喊声。 “妈妈!” 话音一落,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 只见一名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男子,怀里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站在人群之外。 小男孩朝著沈星儿焦急地伸出小手,一声声地喊著: “妈妈,妈妈!我们在这里!” “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而那名年轻的男子,浑身散发著凌厉逼人的气质,他的一双剑眉微蹙,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射出如同冰魄一般的寒光,让人看一眼就心底生寒。 不自觉地就向后挪动了脚步。 “小石榴!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秦皓北抱著小石榴来了,时忆赶紧穿过人群,快步跑了过去。 周雨桐也紧跟了上去,抬起手臂帮时忆断后。 看到眼前的一幕,记者们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沈星儿已经结婚,並且有了孩子了。 而且看她老公的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妈妈!” 看到时忆朝自己走过来,小石榴一把扑进了妈妈的怀里,眼泪汪汪地贴了贴,“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我们等了你好久了,还有姥姥,姥爷,刚才也在这里等你呢!” “什么,姥姥姥爷也来了?!”时忆心头猛地一惊。 “是呀,还有小姨也来了!她送姥姥姥爷回家了。” 时忆心中顿时升起深深的愧疚: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们都来了!” 她此刻心中万分后悔—— 真是的,就不该一时赌气,跟时惜抢什么演员代表,接受什么献!不但一点好处没捞到,而且还让乾爸乾妈他们等了那么久! 而且…… 刚才时珩给自己献,还有楚夜寒拥抱自己的那一幕,不会都被乾爸乾妈他们看到了吧?!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皓北,你赶紧送星儿回家吧。” 这时,周雨桐轻轻拍了拍秦皓北的后背说道。 “嗯,小桐姐,你也早点回去吧。” 秦皓北面色深沉,低声说道。 接著,他一只手搂过时忆的腰,將她和小石榴紧紧地护在自己的身前,亲自送两人回到了车上。 下一秒,他从车上拿过一个东西,放在了口袋中。 然后又返回了剧院的广场上。 此刻,那些心有不甘的记者们还没散去,都想著怎么报导刚才的一幕,见到刚才男人又去而復返,都皱了皱眉: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噔——噔——噔—— 只见秦皓北漆黑坚硬的皮鞋,踩著地面,一步一步逼近那些记者。 待到走到那些记者的面前,他忽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枪。 所有人都是心中大骇! “你……你要干什么?!” “你……你怎么会有枪?!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皓北慢悠悠地把玩著手中的那把枪,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呵,军人持枪,並不违法吧。放心,我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声……” 说著,他的面色骤然一凛: “泄露国家机密,是要挨枪子的!我再在网上看到星儿的一点消息、看到她的一张照片,就……” 记者们立刻嚇得屁滚尿流地趴在地上,求饶道: “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星儿姑娘面前,也绝对不会泄露有关她的一个字儿!” 第135章 我不想做你哥哥了 暮色深沉,灯火阑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著。 秦皓北坐在驾驶座位,一言不发地开著车,时忆抱著小石榴,坐在后排座位。 很快,小石榴就睡著了。透过车內的后视镜,时忆看到秦皓北的稜角分明的侧脸,一片冷峻的神色。 “哥,那个、今天晚上的事……” 时忆刚想开口解释,下一秒就被秦皓北冰冷的声音打断,“小石榴睡著了,別吵他睡觉。” 时忆:……… 这下完了,哥哥是真的生气了。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秦家別墅的门口,秦皓北默默地抱起熟睡的小石榴,走上別墅二楼,把孩子送进了秦父秦母的臥室。 小石榴每天晚上都是和外公外婆一起睡觉的。 “哥,你……吃晚饭了吗?我帮你下个面吧……” 看到秦皓北从楼上走下来,时忆小心翼翼地望著他,开口说道。 秦皓北面无表情道:“我吃过了。” 时忆看了看表,已经晚上11点多了,她知道很晚了,但是自己终究还是欠了哥哥一句解释,今天的事,如果不说出来,她会內疚的睡不著觉的。 “好吧,对了哥,今天晚上的事,我还是想跟你解释一下……” 时忆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说道。 然而秦皓北根本就没有看时忆。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时忆:…… 看著秦皓北离开的背影,时忆只好悻悻地开了开口: “好,那……我先去洗澡了。哥你早点休息,晚安……” * 半个多小时后。 时忆洗完了澡,还没来得及吹头髮,抱著浴巾从浴室中出来,忽然一股浓烈的酒气窜进了她的鼻子中。 她心下一紧,皱了皱眉,走到客厅中一看。 果然,只见桌面上乱七八糟地摆著一排酒瓶,都是空的。秦皓北歪著身子,躺在沙发上,他双眼迷离,双颊上还染著一层淡淡的红晕,浑身的酒气,手里还握著半瓶没有喝完红酒。 时忆:…… 不是说睡觉了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了这么多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忆赶紧跑了过去,一把夺过秦皓北手中的酒瓶,“別喝了。” 秦皓北不知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了多少的酒…… 他很想把自己灌醉,那样,就能忘了今天晚上的事,忘了舞台中央,星儿和楚夜寒那个混蛋拥抱在一起的画面! 奈何,他的酒量实在太好,喝了这么多酒也没有醉,此刻,反而清醒的可怕。 他冷笑了一声,还是眯了眯那双迷离、蒙著淡淡水汽的双眸,一把拽过了星儿的手臂,故作醉酒状,勾了勾唇道: “呵,星儿陪我喝一杯?” “哥,你喝醉了。” 时忆一脸冷峻地抽出自己的手,她还从没见过秦皓北喝成这样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呵,小气,你不陪我喝……我就自己喝……我还没喝醉……把那个酒瓶……给我!” 秦皓北醉眼朦朧地说著,伸出手就要去抢时忆手中的酒瓶。 “別喝了!” 时忆果断把手中红酒瓶盖好盖子,放回柜子里,又弯腰把桌面上、地上的空酒瓶全部清理了。她嘆了一口气,用手捂了捂胸口,然后回到秦皓北的身边道,低声温柔地说道: “哥,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屋睡觉吧。” 秦皓北抬了抬眸,下一秒,正好对上是时忆一双琥珀色的满是担忧的双眸。 此刻,她真丝睡衣的衣领低垂,隱隱露出一片白皙旖旎的胸口,乌黑的发尾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更显的皮肤欺霜赛雪。秦皓北並没有喝醉,但是此时此刻,时忆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却忽然让他有些醉了。 可恶…… 这个女人,从来就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魅力吗?! 见秦皓北眼神依旧迷迷瞪瞪的、没有说话,时忆於是大著胆子,揽过他的一条手臂,然后从后面扶著他的腰。 “哥,我扶你起来,我们回屋里睡。” 说著,她將秦皓北从沙发上搀扶了起来。 秦皓北虽然没有完全醉,但是他一个1米88的大男人,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了时忆的身上,时忆还是差点没被压了个半死! “哥!你別在这儿睡啊!你坚持一下!” 好在,他的臥室並不算远,就在一楼客厅的隔壁。 时忆喘著粗气,半搂半拽地,一步一步搀著秦皓北的身体,向前走去。 秦皓北的头低低地垂在她的肩膀上。他带著酒气的、温热呼吸扑在她的后脖颈上,弄的她心底痒痒的。 十分钟后,时忆费了好大力气,终於把秦皓北扶进了他的臥室里。 此刻,她虽然已经累的半死了,但为了让人不至於头朝下栽下去,她还是站在床前,扶著他的腰,將人转了个个,后背对著床。然后才呼一口气,驀然一鬆手…… 然而,就在鬆手的一瞬间,时忆自己也突然失去了重心,重重的地往床上栽了下去! 只听“噗通”一声—— 时忆头朝下栽了下去,还压在了一个柔软的……肉垫上!她的胸口,此刻贴著秦皓北那温热坚实的胸口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口一下一下的起伏。她的小腹,则压在了那人结实的八块腹肌上…… 时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时忆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下一秒,她刚要站起身,忽然对上了秦皓北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解释么?” 秦皓北的声音低沉暗哑,又带著一丝不容反抗的怒意。 “是……是这样的……” 时忆慌乱地开口道: “今天晚会上表演的节目,是……是为了纪念小满姐和老舅,今天是他们去世三周年的日子……小桐姐求我去的……我……我没想到会耽误那么久的时间……让你们等了那么久,也没想到你们都去了晚会,更没想到会遇到那两个人……” “哥,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的意思是……我没有骗你,只是隨便找了个藉口……哥,我……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哥……” 由於太过紧张,时忆说有些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 正在这时,她的肩膀忽然被一只大手狠狠低按在了身后的枕头上。 “別叫我哥。” “我不想做你的哥哥了。” 第136章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望著眼前的女人,因为紧张而染上了一丝红晕小脸,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秦皓北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晚上,舞台大屏幕上的画面—— 她穿著一身抹胸的长裙,如同一朵娇艷欲滴的鲜,又如同一颗耀眼的明珠一样,站在聚光灯下。 她的嗓音直击人心,而她的一顰一笑,更是牵动著所有人的目光。 仅有几分钟的亮相,她就成为了万眾瞩目的焦点,炸了全网的热搜! 接受了包括时珩在內的,无数的鲜和掌声……还被楚夜寒那个畜生,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可是……她是自己的女人!没有自己的允许,她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可恶的是,她还把自己耍的团团转,让自己像一个傻子、一个小丑一样,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秦皓北的心中腾气一股的熊熊燃烧的嫉妒、愤怒之情。 “別叫我哥。” 他压低嗓音怒吼一声,“我不想做你哥哥了!” “我不想再披著一个虚偽的外衣,每天小心翼翼地、提心弔胆地站在你的身后,扮演著一个小丑一般的角色……” “不想再无时无刻、把你放在我的心尖上,把你捧在我的手心里,但是却只能与你保持著所谓的安全距离!” 秦皓北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望著时忆那双瞳孔颤抖著的眼睛,一步步向前逼近,隨后,双手按著她单薄的肩膀,將她压在柔软的大床里。 “我想要做的,不是你的哥哥……而是……” 你的男人! 下一秒,秦皓北忽然俯下身,朝著星儿那双泛著水色的唇瓣,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呃、!” 时忆那双琥珀色、透明瞳孔驀地一缩! “你……你……放、” 然而她那未说出口的话,被秦皓北那带著酒气的强硬的吻,全部封在了胸口。 秦皓北的眼眸迷离而深邃,如同波涛暗涌的海面。他唇肆无忌惮地攫取著她唇角每一个角落,掠夺著她的所有呼吸…… * 与此同时,蓝湾市一豪华酒店內。 房间內点著一盏昏黄的壁灯,烟雾繚绕,菸灰缸里积了满满的菸灰。 女人穿著黑色的吊带背心,两条白皙的长腿交叠,倚靠在沙发上。她口中叼著一只细长的香菸,红唇一张,就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时惜今天晚会结束后,並没有回家,而是来到酒店开了一间房。 门外忽然传来“滴答”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 下一秒,一个男人扭开门把手走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卫衣,头上还带著黑色的棒球帽,皮肤是一种病態的苍白,左手还带著一只黑色的手套。 “呵,你来了。”时惜抬了抬眼眸,勾唇一笑。 男人走到时惜的面前,夺过她手中的打火机和香菸,脸色冷峻地说道: “別抽了,抽菸对健康不好。” 时惜靠在沙发上,摆著双臂看著他:“直播,看了吗?”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羞赧的神色,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看了,小惜,你的舞蹈很美,我很喜欢。” 时惜嘲讽般地哂笑了一声: “呵,很美?不用假惺惺地安慰我了。从小到大,在我姐姐面前,我就是个可笑的小丑!只要她在,人们就不会正眼看我一眼。她是天上的月,我就是地上的泥!哈哈哈,你没看到吗?她只出场了几分钟,就把所有人都迷住了,迷的五迷三道的……网上全部都是她的粉丝,就连我的哥哥、我的老师、还有本该是属於我的未婚夫……他们一个个,眼中只有那个女人!可是我呢,我算是什么?!” 时惜突然如同一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大声道: “哈哈哈哈,那我算什么?!我也是时家的女儿,我也曾经努力过,也曾经憧憬过,我也想凭藉自己的力量,让別人看到我、欣赏我……” “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在乎我!”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 男人抬起眼眸望著时惜,脸上露出一片心疼的神色。 “不,不是这样的!小惜,你知道的,我是在乎你的!” 男人由於过度紧张,有些语无伦次道:“在我的心里,別的人、统统、都不重要,只有你!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呵,最美的?顾非,那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时惜牵了牵嘴角,忽然站起身,光著脚,一步一步来到了那个名叫顾非的男人的面前。 她一边走,一边抬起手,若无其事般地摘下自己左眼中那枚深棕色的义眼。 下一刻,女人左边的眼眶失去了中间的眼球,只留下了一个丑陋、恐怖黑洞。而她的右眼完好无损,微微向下弯著,嘴角高高地扬起……此刻,她的张脸显得瘮人而又恐怖。 “呵,这样……还美么?” 她倏地一下站在了男人的面前,如同鬼魅一般,盯著他的眼睛,看著他。 “这就是我真实的样子,看著我!告诉我,我现在的样子,还美么?!” 然而,顾飞只是一动不动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他的脸上是一片平静,没有一丝一毫惧怕的、嫌弃的神色。他那双漆黑色的眼眸中,甚至满是欣赏和爱慕: “美。” “小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的灵魂,你的生命,当然,你现在的样子很美,我也很喜欢,我一点都不觉得丑。” 时惜的心臟驀然一颤。 她看著他的眼睛,不可思议地开口道: “你……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非的面色认真地回答:“是真的,我现在就可以发誓。” 时惜的眼眶一红,她猛然上前,一把搂住了男人的脖子,然后抬起双唇稳住了男人苍白的嘴唇。 “顾非……唔呃……顾非……” 她动情地吻著眼前的男人,仿佛要將这20多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恨意和不甘,全部揉进这一个吻中。 男人也深情地回应著她。 他抬起手,仅仅搂住了女人的腰,近乎贪婪吮吸著她身上的味道。 “小惜,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的事。”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37章 妈妈脖子上被蚊子咬了好多包!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柔软的大床上,秦皓北动了动眼皮,懵懵懂懂地睁开双眼。 他的脑子空白了几秒,然后忽然猛地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都对星儿都做了什么! 他……他差点强迫了她! 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守护了三年的那层窗户纸,最终还是捅破了,而且还是用这么鲁莽的方式。 秦皓北现在万分后悔,简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原来醉鬼,真的是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况且,自己不但是个醉鬼,还是个小心眼,见不得星儿一点的好,更见不得她成为万眾瞩目之下的宝石。 简直……就是个渣男! 秦皓北赶紧从床上“骨碌”一下起身,洗漱完毕后来到了餐厅。 此刻全家人正围坐在饭桌前一起吃早餐。 “舅舅!” 小石榴见到秦皓北,高高兴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起这么晚?太阳都晒屁股了!” 秦母端过来一碗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餛飩,也说道: “小北,今天不用训练么?过来吃饭吧。” 秦皓北“嗯”了一声,有些心虚地抬眼看了看,父亲母亲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前,笑眯眯地逗著小石榴,星儿正在低头吃著小餛飩,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气,然后在星儿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而旁边的人儿却眼眸都没有抬,不动声色地將椅子朝旁边挪了一步。 正在这时,只听小石榴忽然跑过来,小手指著妈妈的脖子,声音激动地大喊道: “妈妈,你的脖子上怎么被蚊子咬了那么多红色的包!” 星儿的脸色“刷”地一红,赶紧抬手把领口向上扯了扯,系的紧紧的。 “没事儿,是……昨天晚上忘记关窗户了。” 坐在旁边的某只沉默的蚊子:…… 秦皓北刚才只是模模糊糊地看了一眼,就感觉星儿脖子上的红痕触目惊心,也不知道自己昨天到底是多用力……他真的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个……星儿,你尝尝这个鸡蛋饼吧……” 秦皓北动作温柔低给星儿的盘子中夹了一块鸡蛋饼,眼神中满是討好的意味。 “我吃饱了,先上班去了。” 星儿根本就没有理会秦皓北,冷冰冰地开口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直到星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秦母朝自己的儿子投出一个凌厉的眼神: “你欺负星儿了?” 秦皓北一脸的无奈: “妈,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欺负她。我也吃饱了,先走了。” 秦母“哼”了一声,严厉地命令道: “走什么走,你今天不是不训练么?赶紧送小石榴去幼儿园!” * 下午,小满医馆中。 时忆今天看完了自己的6个病人,没有著急回家,而是留在了办公室。 正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张露露一脸兴奋地来到时忆的面前: “沈医生,昨天晚上的中秋晚会,真的是你吗?我都不敢认了!” 时忆无奈地抿了抿唇。 “嗯,不过是忙朋友一个忙而已。” 张露露抱著时忆的胳膊,一脸崇拜的表情。 “你唱的太好了,我都要哭了!没想到沈医生你还有这样的才艺,到底还有多少本领是我不知道的!沈医生,你简直是我的偶像,什么时候出专辑?” 时忆:…… “小丫头,你想什么呢?我是一名医生,又不是歌手,我说了只是帮朋友一个忙,以后也不会再唱歌了。” 张露露摇了摇头:“哎……太可惜了。” 正在这时,她的目光瞄到沈医生正在电脑上看的,似乎是租房的信息。 “租房?沈医生,你打算租房么?” 时忆轻轻点了点头。 “嗯,打算在这附近租个房子,对了,你是在幸福大街长大的,有没有推荐的房子?” 张露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房子啊,这边確实很多空房子在租,我认识好几个中介,回头给你好好问问啊!不过……” 张露露皱了皱眉: “沈医生,我记得你家里住的是大別墅吧,怎么想起来要搬出来住了?这边的房子,可都是老房子啊……” “没关係,老房子我也可以接受。家里那边……有点远,上下班不方便。” 时忆敷衍著说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张露露笑著说道:“没什么事儿,那我去忙了啊。” “嗯,去吧。” 然而,张露露刚走了一步,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地,转过身道: “沈医生,空调需不需要调高一点,你是不是……有点冷?” “冷?” 时忆摇了摇头道:“不用,今天36度呢,怎么会冷?” 张露露悻悻地说道:“你的领口系的那么高,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冷呢……” 时忆:…… “谢谢你了。” * 时忆一边自己在网上找房子,一边有张露露的推荐,很快就定下了一间老式的公寓。 公寓就在幸福大街上,距离医馆很近。 虽然整个小区很老,但是生活配套设施比较成熟,附近超市、医院、商场一应俱全,生活起来应该很方便。 反正,也只是个临时的落脚之地…… 小石榴这些年一直是秦父、秦母带在身边,她也不是那孩子的亲生母亲,目前自己的条件有限,只好先把小石榴留在两位老人的身边。 至於秦皓北…… 其实,她並不是討厌他,也没有生秦皓北的气。 只是,她是秦家的女儿,心中也一直把秦皓北当成自己的哥哥……秦皓北突然强势的表白,让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况且…… 秦皓北是天上的月,而她……不过地上的泥。 她並非妄自菲薄,而是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对世间的感情不抱有任何的期望,她心如死灰,灵魂也如同已经枯竭的泉水一样,给不了秦皓北一点的温柔和抚慰。 更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 那样完美的男人,不应该囿於自己这个毫无生气的女人身边,他应该找一个温柔可人、知冷知热的女子,好好地过日子。 所以……时忆这次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秦家。 也许,与秦家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果。 第138章 搬家 一周后,正好是秦皓北29岁的生日,秦父秦母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围坐在桌前吃了饭,又一起分了大大的水果蛋糕,秦父还破天荒地喝了一点酒。 小石榴用彩泥,做了一个丑丑的小人儿,送给舅舅当做生日礼物。 时忆给秦皓北准备的,则是一块运动手錶。 秦若南今天因为公司有事,没有回家,不过她还是同往年一样,给老弟送来了一堆“豪礼”:有最新的游戏手柄、无人机、香水、手串、酒什么的。 秦皓北只拿出了几瓶名贵的酒,剩下的,就都给小石榴当做玩具了。 小石榴高高兴兴地玩了一天,结果累的不到9点,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时忆来到客厅,咽了咽口水。 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乾爸、乾妈、哥……我有些事想要和你们说。” “星儿啊,有什么事就说吧,別客气。”秦父、秦母坐在了沙发的对面。 “我……我想搬出去住,这些年,已经麻烦你们太久了。” 秦父秦母还没开口,秦皓北“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激动道:“你说什么?你要搬出去住?我不同意。” “哥……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听到这话,秦皓北差点没被气死!敢情这丫头不是来徵求他们同意的,只是来通知他们的。 “房子……都找好了么?” 秦母耐心温柔地开口道,这段时间,她其实已经感觉到星儿跟这个家的疏远了。 “嗯,就在幸福大街,离小满医馆很近的,这样我上下班也很方便的,就是……小石榴,可能还要麻烦您二老继续照顾一下,我现在……能力有限,等小石榴上了小学,我一定把他接过来自己照顾!”时忆认真又愧疚地说道。 “小石榴你就放心吧,我们老两口肯定会照顾好他的,不过……”秦父有些担忧地说道,“星儿,你怎么会突然想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如果还是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摆平!” “没有,没有!” 时忆连忙摇手道,“乾爸,没有人欺负我,小满医馆现在很好!您別多想了,我只是想……住的近一点,方便上下班。” “那你一个人住能行吗,吃饭怎么办?”秦母也不放心道。 “哎呀,乾爸、乾妈,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肯定饿不著的,而且……我也会自己做的饭的!” “你做的是饭,还是毒药?”秦皓北抱著双臂,鬱闷道。 今天本来是自己的生日,星儿绝对是故意在今天说的,好存心让自己堵心。 哎……看来一周前的那件事,她还是没有忘。 时忆:…… “哥,你不要看不起人好不好!我做的饭只是味道一般罢了,怎么会有毒!再说,什么事都是熟能生巧,我多做几次就好了。” 秦皓北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星儿已经是铁了心的要走了。 “什么时候搬过去?我去送你。” “就……明天。” “什么?明天就搬?这么急,哼,我看星儿你是预谋已久吧!” “没有,只是因为明天正好是下个月的1號,开始算房租了……” * 第二天一大早,时忆就將两箱行李装进了秦皓北的越野车后车厢。 其实,她也没什么行李。 一箱是自己一年四季的衣服,总共算下来也就十几件,因为这三年她一直在医院里住著,除了病號服,没穿过什么自己的衣服。 另一箱,就是这么多年来,她用过的书了。 因为是自学考试,时忆的书比別人多了许多,而且每一本都仔仔细细、翻过了无数遍。这些书,几乎是她最重要的宝贝了。 “哥,我们走吧。” “不用跟小石榴告別了么?” “他还没醒呢,再说,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会哭得要死要活。我又不是搬去很远的地方,还会经常来看他的。” 秦皓北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走进驾驶座位,启动了车子。 时忆的公寓,离秦家也並不远,开车20分钟就到了。 “就是这里了。” 越野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的道路上,因为是老旧小区,所以小区中並没有停车位。 单元中也没有电梯,只有老旧的楼梯。 时忆走在前面,秦皓北两只手各自拎著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一步步走上了楼梯。 “哥,要不要……我帮你提一个?” “呵,我平时训练可是负重100斤呢,你这点算什么。”秦皓北不屑道。 时忆只好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到了4楼,然后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家了。” 房门被打开,秦皓北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 “这房子也太老了,还是吕合金的门窗,外面也没有防盗门,你一个小姑娘住,也不安全啊。” “我跟露露了解过了,这个小区虽然老,但是住的都是老邻居了,而且24小时有保安的,你放心吧。” “保安?不会是陈大海那样的保安吧?” 时忆:…… “哥,你就放心吧!这已经是幸福大街能够找到的比较好的房子了。而且露露也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就在隔壁的楼,我们相互也有个照应,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秦皓北只好將手中的行李放在地上。 “好吧,你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吧。” 时忆微然一笑,然后就要打开秦皓北手中的行李,正在这时,她的手背覆上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 “星儿,那天晚上……” 秦皓北望著时忆,有些紧张地开口道,他知道自己欠了星儿一个道歉。 “你说的是你喝醉的那天晚上吧?”时忆有些尷尬地一笑,默默从秦皓北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都过了多久了,那天晚上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不过……” 时忆望著秦皓北那双漆黑的眼睛,神色认真地说道: “以后无论我去哪里,做什么,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哥哥。” 听了这话,秦皓北心下已瞭然。 星儿这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同时,也是在拒绝自己。 他苦笑了一声,rua了rua时忆的发顶: “哼,小丫头,你还想跑哪去?赶紧收拾行李吧!” 第139章 阴谋 夜深人静,时家別墅中,时惜的电话“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那个女人已经搬出秦家了。” 时惜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道低沉暗哑的男子声音。 时惜的脸上牵出一抹阴邪的笑容:“呵,动作这么快,给我好好盯著。” “知道了。” 时惜刚要掛电话,这时对面忽然传来男子有些犹豫的声音: “等等。” “还有什么事儿么?” “惜儿……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一面,我……我很想你。” 男人的声音压抑著浓烈的感情。 时惜心里冷嗤一声,顾非那个傻子,竟然还当真了,当真以为自己喜欢他。 “阿非,我们现在还不能见面,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係。不过你別急,等彻底处理了这个女人,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注意身体。” “好,掛了吧。” 夜安静地流淌著,时惜抱著双臂站在窗前,透过纱帘望向外面漆黑的夜幕。 时忆,已经从秦家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了。这意味著,她要么是和秦家,要么就是和皓北哥哥,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呵,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拿回本该属於她的一切。 * “砰砰砰。” 时氏集团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的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小孙,有什么事儿么?” “时总,三小姐来了。” 时珩的眉心深深地皱起:“三小姐,惜儿么?” “正是时惜小姐。” 时珩腹誹道,时惜对自家的生意一向没什么兴趣,也从来没有来过集团大楼,今天怎么会来这里呢? “让她进来吧。” 过了一会儿,时惜推开门走了进来,与平日里奢华艷丽的装扮不同,今日她穿的很朴素,脸上也没化什么妆。 “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时惜语气客气而礼貌。 “来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哥哥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听说……时氏集团下周会上市一款新的大数据產品,我可不可以也参加……发布会呢?” “发布会?” 时珩怎么也没想到,时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发布会恐怕没什么好玩的,而且都是专业的介绍,你也不懂。”时珩冰冷地说道。 “哥,正因为我不懂,所以才想要学习!我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沉醉於自己的舞蹈,性格任性而又放纵,给家里惹了不少的麻烦……可是现在,我长大了,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也想为你分担一些责任,也想成为家里人的骄傲!” 时惜神色认真,眼光格外坚定,时珩的心里微微一震。 这一刻,他觉得时惜说的,也许都是心里话。 这一次,她是真的成熟懂事起来了吧。 “发布会,你真的要去么?你知不知道……” 时珩面色冷峻地开口道:“这一次发布的车载大模型系统,名为……星忆。” 这个產品,歷时三年完成,是当初时珩为了纪念“死去”的时忆,开发的一款產品,本名为灵忆。后来,得知小忆还活著,而且是以“沈星遥”的身份活著,时珩就將產品的名称改为了“星忆”。 “我知道。”时惜低著头,轻声开口道:“我也知道,这个產品是为了纪念我的姐姐……而开发的。” 说著,她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著时珩: “所以,我才更想要参加!我知道这些年来,自己对不起姐姐……她也不会这么快原谅我,所以我……也想以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歉意和內疚。” 时珩长长地嘆了口气。 “既然你真的这么想的话,下周末,3点来蓝湾会议中心,我会给你预留座位。” 时惜的眼睛一亮。 “谢谢哥!” * 周末下午的蓝湾会议中心,人头攒动,气氛隆重。 时氏集团的產品发布会如期举行。 现场来的都是商界精英、企业领袖、政府高官以及各路的媒体。 时惜今天穿了一身低调的职业装,来到会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不过,她还是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秦皓北。 呵,他果然来了。 时惜的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尊敬的各位来宾、合作伙伴、媒体朋友们,大家好。” 时珩迈著霸气的步伐,走上了讲台中央。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蒞临本次的產品发布会,今天我们满怀期待与热忱相聚榆次,就是为了向大家倾注团队无数心血的全新產品,星忆。这款產品凝聚了前沿技术和创新理念,希望能为大家带来全新的体验与价值。接下来,就让我们共同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时珩侃侃而谈,从容而又有条不紊地介绍著產品。 发布会进行了2个多小时,无数的媒体在现场架著长枪短炮,同步进行著直播。 时惜就坐在嘉宾的第一排,她神色认真,一直在专心地做著记录。 “下面进行最后一个环节,有请各位志愿者们上台,来亲自体验我们星忆的系统。” 不一会儿,就有四五名男男女女走上了舞台,秦皓北也在其中,这些志愿者並不是临时挑选的,而是时氏集团提前就招募好的。 秦皓北的名额,则是时珩特意留的。 上一次的黑客事件,让他意识到秦家真正的实力,绝对不是时家能招惹的起的,所以这一次,他选择主动向秦皓北示好。 况且,这款產品本来也是纪念小忆而开发的,也代表了他对小忆真诚的道歉。 灯光聚集,只见一道英俊帅气的身影,缓缓走到了舞台的最中央。 秦皓北本来並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奈何他的气质太过卓然,一出场便引来了无数的目光。 “那不是秦家的公子么?” “是呀,听说他一直在部队歷练,不怎么出来,没想到今天也来参加发布会了!” “我记得几年前,就有传言说时家和秦家想要联姻,今天看来,这件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是呢,你看前面坐著的,好想就是时家的千金,我看……秦家公子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吧!” 台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之声,让秦皓北一阵心烦。 “请各位志愿者找到自己对应的平板电脑,开始体验……” 然而,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著,舞檯灯光架突然鬆动,灯光忽明忽暗地闪动起来,巨大的灯架正好砸向了位於舞台正中央的秦皓北! 千钧一髮之际,只见一抹单薄的女子身影,“眼疾手快”地推开了秦皓北。 “嗯啊”、 灯架重重地砸在了女子的身上,女子发出一声闷哼,鲜红的血顺著她嘴角溢了出来。 第140章 別跟我玩这一套 “惜儿!” 看到自己的妹妹被巨大的灯架砸中,时珩心头一紧,一个箭步衝上前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迅速把时惜身上的灯架搬了起来,时珩蹲下身抱著自己妹妹,“惜儿,你没事儿吧?!” 时惜虚弱的牵出一抹笑容: “哥,我没事儿……皓北哥哥……他怎么样……” 时惜嘴角鲜红的血线刺痛了时珩的眼睛,他咬著牙,转头一看,秦皓北此刻安然无恙地站在不远处,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仿佛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 “惜儿,你怎么那么傻?!”时珩的心狠狠地痛了起来,他果断地朝左右命令道。 “快打120,叫救护车!” “还有,封锁现场,让所有的记者都离开!” 然而,已经晚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时氏集团產品发布会突发危险,一个女孩儿为了救人,被灯架砸中的一幕,已经通过现场无数的摄像头,在全网直播了出去。 各大平台一片譁然,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事故中的两名主角。 “这个女孩儿,就是时氏集团的千金小姐,时惜!她太勇敢了……这一下得多疼啊!” “那个男子,就是秦家的公子,秦皓北!” “她肯定很爱他吧……我听说时家的千金,至今没有谈婚论嫁,是因为一直在等一个人,原来那个人是秦家的公子啊!” “不过,两个人倒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什么郎才女貌,我看,是女才郎貌吧……时家千金小姐是学舞蹈的,很有才的!我还看过她的表演呢。” “是呀是呀,她还上了前几天的中秋晚会呢,一会儿我再去复习复习。” 这些网上带节奏的留言,当然不是普通的网友,而是时惜提前雇的水军。 为了今天的这个时刻,她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 手机屏幕外,时忆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然后“啪”地一声关掉屏幕,退出了直播。 虽然她对哥哥並不存有什么“非分之想”。 但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那些字眼,还是刺的她的眼睛生疼。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时惜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只是不知道哥哥…… 会不会真的被那个女人的演技给骗了! * 病房中,时惜缓缓睁开眼睛。 时镇渊、柳婉心,还有时珩都坐在她的床前,满是担忧地望著她。 “爸、妈……还有哥……” 柳婉心满眼的心疼,眼眶也红红的,温柔地抚摸著时惜的额头: “惜儿,你醒了?还疼不疼?” 时惜勉强地笑了笑:“妈,我没事儿了,您別担心。” “还不担心,你断了一条肋骨!还好没有伤到內臟,不然性命都有危险!我的惜儿啊,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傻的事情啊……” “我……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咳咳……” 时惜一边咳嗽,一边开口道:“当时那一瞬间,我也没有多想,看到皓北哥哥有危险,我就……就……” “哎,你心里是不是还喜欢著秦皓北?”时镇渊开口道。 时惜的眼眶一红,眼泪在眼眶打折转,却没有开口。 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委屈的模样,时镇渊顿时心头火起。 “秦家人,简直太不像话了!三年前,我就跟秦家提了相亲的事,秦家说儿子在国外,让我等消息,结果我们一等,等了整整三年!他们家却连个正式的回覆都没有!简直太不把我们时家放在眼里了!” “爸,因为二姐的原因,秦家可能不喜欢我吧……” “我不管时忆那个逆子,跟秦家说过什么你的坏话,今天,你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救了那小子的一命!我一定要秦家给我一个交代!” 时镇渊说著,气势汹汹地立刻就要去找秦家算帐,却被时珩拉住了胳膊。 “爸,你先別激动,惜儿的事,我先跟秦家沟通沟通。”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时珩说著,转头走出了病房,来到了楼梯间给秦皓北打过一个电话: “喂,秦皓北么?你在哪里?” 对面传来一道轻鬆慵懒的声音:“菜市场买菜,怎么了?” 时珩侧耳仔细一听,对面传来阵阵嘈杂的背景声音,秦皓北那小子,竟然真的是在菜市场买菜! “我妹妹救了你一命!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还有心在外面买菜?” “你说哪个妹妹?” 听到这句话,时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秦皓北,你还是个人么?!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因为救你而受伤,你也应该来医院看一看吧!她被砸断了一根肋骨!” “呵,砸断了一根肋骨?你不是应该去找会议的主办方问责么?给我打什么电话?哦,对了,我忘了,这场產品发布会的主办方,就是你时氏集团,不好意思……” “秦皓北!” 时珩气的怒吼一声,“我妹妹对你的感情,你特么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么?!你真的要对她这么绝情么?” 秦皓北嬉笑一声: “时总,不好意思,我跟你妹妹真的不熟。不过,对於她曾经做过的事,我倒是略知一二……听说,她从小喜欢玩弄各种危险的东西,比如雷射笔,又比如……打火机。” 时珩的脸色瞬间一白。 看来,时家隱瞒多年的秘密,已经被这个人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紧接著,对面又传来秦皓北玩味般的声音: “既然令妹如此喜欢危险品,谁又知道,这一次不是她自己看上了那个奇形怪状的灯架,想要摘下来呢……” “姓秦的,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一次的事故,是我妹妹自导自演的?!你特么別得寸进尺!” 秦皓北的声音也变得冷厉而决绝: “时珩,別得寸进尺的人是你吧!这次產品发布会,是你让我来参加的,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发生这种事,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呢!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说这些话!还有……” “网上那些带节奏的水军,也是你们时家雇的吧!敢跟我秦皓北玩儿这一套,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时大总裁,你可別忘了……我在电影院里警告过你什么!” 嘟嘟嘟—— 电话很快被掛断,时珩不甘心他转过头一看,时惜就在站在不远处。 刚才的对话,全部被时惜听得一清二楚…… “惜儿……” 时珩走了过去,心疼地拍了拍时惜的肩膀。 时惜脸色苍白,勉强地笑了笑。 “哥,没关係的,我知道皓北哥哥不喜欢我的,是我自己太没有用了。我以后也要像二姐一样,独立、坚强、成熟……才能让皓北哥哥另眼看我。” “哥,你相信我,我会努力的。” 第141章 给你加点人气儿! 秦皓北在超市里,买了一大堆新鲜的水果和蔬菜,然后开车来到了幸福大街3號院的门口。 砰砰砰——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时忆打开门一看,惊讶道: “哥……你怎么来了?” 秦皓北扬起一边的嘴角:“我怎么不能来?” “可是……刚才直播里,时惜为了救你而受伤,你不应该去医院看望一下么?” “呵,为了救我?她到底什么目的,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听到秦皓北这么说,时忆的心中默默鬆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时惜是什么目的,她主要是怕秦皓北看不出来。 现在看来,是自己瞎担心了。 “既然……你也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时忆翘了翘嘴角:“哥,你快进来吧。” 时忆打开门,只见秦皓北左手、右手各提著一个大大的袋子,看样子是刚刚去超市进行了大採购,而他的腋下还夹著……一盆?! “哥,怎么还买了一盆?你知道,我不会养的……” 时忆有些头大地看著秦皓北怀里的绿色植物。 “又没让你养!” 秦皓北没好气地说道:“我还不知道,你连仙人掌都养死了好几盆了。放心吧,我自己会定期过来浇水的。” 时忆:“……这是什么?” “这是朱顶红,很好养的,开都是一对对的,所以也叫对对红。你这个屋里啊,死气沉沉的,我每次来都瘮得慌,给你加点人气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忆:……我怎么觉得这个话像是在骂人? 很快,秦皓北便將一大盆朱顶红放在了客厅的窗户下,又在下面垫了一个接水的陶瓷盆。 这盆正是要开儿的时候,一对朱红色的大大的骨朵顶在粗壮的茎上,看起来生机勃勃,又充满希望。 看著眼前的,秦皓北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过两天就开了,你什么都不用管,对了,可千万不要碰它啊!” 看著秦皓北看向自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时忆一脸的无语: “不是,我碰一下它,它也不会死吧……” “哈哈哈,那可说不定,总之你不用管它就好了。” 时忆:“……知道了。” * 一小时后,秦皓北做好一大桌子的饭菜,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也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很诱人,两人围在桌边吃了起来。 “对了,小石榴这几天怎么样?” 时忆一边大口地吃著饭菜一边问道,两腮鼓鼓的像个小仓鼠。 看到时忆这一幅可爱的吃相,秦皓北嘴角向上弯了弯。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小石榴这两天跟我爸妈去海边別墅度假了,他每天都在沙滩上疯玩,整个人黑了一圈!” 时忆哈哈一笑: “黑了一圈?那岂不是变成烤糊的小包子了?哈哈哈,对了,我周末过去接他吧,我倒要看看小胖子到底黑成什么样了?!”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时间过得很快。 吃完饭,秦皓北放下了筷子看向时忆,脸色沉了沉说道: “星儿,对於你妹妹……我是说时惜,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时忆心中无奈地翻了白眼,“人家看上的又不是我,而是你……这一次她为了救你,看起来確实受了不轻的伤,好像都吐血了!哥,说实话,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感动么?” 说实话,时忆对这件事,还是有些在意的。 尤其是直播间里的那些留言,所有人都在为时惜心疼,都在说时惜和秦皓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让她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她虽然知道,哥哥不可能喜欢上时惜,可她控制不了自己,对秦皓北莫名的生气。 “感动?呵,小丫头,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皓北不怀好意地轻笑一声。 听到这话,时忆更来气了。 “不是,我吃什么醋?!人家是你的未婚妻、我只是你的妹妹而已,我吃的什么醋?!你们才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天生的一对!” 秦皓北差点被时忆逗笑了。 “哈哈哈,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信,那些一看就是时家雇的水军啊,再说,她是我哪门子的未婚妻?我可从来没承认过。” 时忆无语地抿了抿唇: “她现在是不是……不过以后的事……谁能保证?时惜那个人,我最了解了,她看上的东西,不真的得到手是不会罢休的。” “星儿,我要说的正是这件事。” 秦皓北忽然神色郑重道:“我想你不会不明白,时惜针对的,不是我,而是你。她真正想要的……恐怕是夺走你的一切,尤其是中秋晚会之后……星儿,我现在担心的,是她真的会对你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所以……” 秦皓北面色一凛道:“如果星儿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除了她。” 听到这话,时忆的心中一紧。 “哥,你別衝动!你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么?时惜作恶多端,自有法律会惩罚她!况且,她害死楚梦柔之事,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搜集证据,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嗯,这件事我也在查,只是时家做的太乾净,又收买了当年所有的证人,根本没有办法查到证据。如果要是真的等待法律的审判,恐怕……需要些时间。”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时忆知道秦皓北其实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嗯。最近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陌生或者异常的人?” 秦皓北还是有些不放心,当初那个僱佣陈大海,散播谣言的人还没有抓到,而据陈大海交代,那个人……似乎是一个神秘的男人。 “没有,我每天早晨上班,天不黑就下班了,路上人很多的,而且我家门也都换过锁了,我一般晚上也不出门,就在家里看看书,哪里有什么危险?哥,你放心吧。” 秦皓北默默点了点头,目光朝著窗台上的那盆朱顶红望了望。 “好,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第142章 挟持 夜深人静,蓝湾市医院vip病房里,时惜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惜儿,我现在就在病房外面。” 看到微信名称为“顾”的发来的信息,时惜的心头猛地一震。 那个傻子,竟然来医院看自己了?! “惜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柳婉心正坐在床边给女儿削苹果,看到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紧张地问道。 时惜勉强牵起一抹笑容。 “妈,我没事儿,就是……想去上个厕所。” “上厕所啊,我扶你过去吧。”柳婉心赶紧起身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那怎么行?医生说你活动时候要注意,千万不能再伤到肋骨,卫生间在楼道尽头呢,妈妈扶著你过去……” “我说了我不用!”时惜突然红著脸怒吼道。 看到女儿脸上决绝的表情,柳婉心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自己慢点。” “嗯。” 时惜拿著手机,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病房,来到了楼道的尽头,然后一转弯。 下一秒,突然被大力拉进一个的怀抱。 炽热而急切的吻落在了时惜的嘴唇上,伴隨著男人剧烈的喘息声: “惜儿、惜儿我好想你……” 时惜皱著眉,用力推开男人炽热的怀抱。 “顾非,你放开我!我……我难受!” 顾非这才猛地將时惜放开,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 “惜儿,你、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儿,就是一根肋骨断了,不过没伤到內臟,医生说养两天就好了。” 听到时惜的话,顾非简直心疼的快要死去,又愤怒得恨不得將秦皓北那个男人给千刀万剐! “惜儿,你、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替那个男人去送死?!” 时惜心里暗笑一声。 还是顾非这样的傻男人好骗,而秦皓北那个男人……实在太过聪明,她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呵,不过是演一场戏,怎么,你吃醋了?”时惜牵了牵嘴角道。 “演戏?演戏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么?你断了一根肋骨!” 顾非咬著牙,攥紧了手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断了一根肋骨又如何?演戏嘛,就是要真一点。对了,你那边怎么样?”时惜靠著墙角,抱起双臂问道。 “嗯,已经摸清了沈星遥的生活规律,她一般周一到周五去医馆上班,不过晚上不到天黑就下班了,周末还会跟秦家人一起过。秦皓北將她保护的很好,所以……现在还不太好下手。” “呵,谁让你现在下手了。” 时惜扯动嘴角一笑。 “我要让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 一周后,时惜顺利康復出院了。 不过网上关於时家和秦家联姻的消息,一时间满天飞。有的说,时家和秦家早有婚约,但时家千金因为义眼,被秦家公子毁约。更有甚者,还说秦皓北玩弄了时惜的感情,最终將她拋弃。 秦家看到这些消息愤怒不已,连秦老爷子都惊动了。 秦皓北也没想到,时家会给他来这么一出“道德绑架”。 秦父命令秦皓北立刻处理掉网上这些舆论,然而秦皓北还没出手,时惜又发了一条“澄清微博”: “请大家不要再给皓北哥哥增加压力了,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和秦家没有任何关係。” 发文一出,网络上又激起了千层浪,很快上了热搜头条。 那些无知网民,对时惜的同情更甚,纷纷將矛头指向了秦家,指责他们“背信弃义”,指责秦皓北是个渣男。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秦皓北不得不动用军方的力量,才压制住网络上轰轰烈烈的舆论。 好在网络的记忆总是短暂的,不出两个礼拜,这件事便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时惜这一波,却是收穫了不少的粉丝。 她本来就长相美丽、气质出眾,现在彻底放弃了跳舞,“踏踏实实”地跟在时珩的身边,学习管理公司的事物,得到了不少欣赏的目光。 就连时珩,也注意到了妹妹这一个月来的转变,开始对她刮目相看。 这周末,蓝湾市有一场私人的古董拍卖会。 秦母一向喜欢收集古董,每次古董拍卖会都是必来的,这次,却在会场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伯母好。” 时惜身著一身淡雅的真丝旗袍,现出优美动人的身材,一头乌髮高高地挽起,妆容虽然很淡,但是肌肤透著恰到好处的光泽。如果不是秦母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机,她可能第一眼就会爱上这个女孩儿。 “时小姐。” 秦母从容不迫地答道,然后面无表情地从她的身边走过。 她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让她反感的人。 时惜却並不气馁,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容,弯腰朝秦母施了一礼。 今天拍卖会的重点,是一件明朝宣德年间的“凤舞九天琉璃盏”,造型古朴而典雅,据传是宫中御用之物,可以说是古董届的一件“稀世珍宝”,起拍价就高达五千万。 秦母最初还跟了几轮价格,不过隨著竞拍著纷纷举起手中的號牌,这件琉璃盏的价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了一亿元的大关,秦母便放弃了竞拍。 秦家虽然有钱,但也不至於如此奢侈。 最终,琉璃盏被时惜已一亿三千万的价格买下。 时家是蓝湾市的首富,时家千金小姐虽然是第一次来这个拍卖会,不过这个结果也並没有令人惊讶。 拍卖会结束后,秦母走出会场,她抬手看了看手錶,又望了望路口的方向。 一会儿小北会开车来接自己,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了点,他应该还没到。 正在这时,一道优雅的女人身影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她的手中拿著一个精致的檀木盒。 只见时惜那双漆黑的眼睛望著秦母,莞尔一笑。 “伯母,其实……这个琉璃盏,我拍下来是想送给您的。” 秦母皱了皱眉,十分不理解: “送给我?为什么?” “我知道您家里,还收藏了一个龙腾四海的琉璃盏,这两个琉璃盏,一龙一凤,本来就是一对的。所以,这件琉璃盏理应由您来收藏。” 秦母的心中微微一震,她没想到这个女孩儿,竟然连这都已经了解。 此时此刻,说不心动,確实是假的。 她对於这件凤舞九天琉璃盏,已经关注了好久,而且確实有收藏之意。 可秦母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接受这种荒唐的馈赠。 “谢谢时小姐的好意,不过我不会接受的。” 秦母十分果断地说道。 听到秦母的话,时惜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她暗暗抬起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路口。 正在这时,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终於出现在路口! 时惜的心头微微一动,就是现在了! 她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手錶上的一个按钮。 其实,她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琉璃盏,而是…… 下一秒,只见一个身穿黑衣、头戴口罩和帽子的蒙面人,猝不及防猛地从后面窜出,將一把明晃晃的尖刀抵在了秦母的脖子上。 “交出琉璃盏!否则我就杀了她!” 第143章 对不起,我演不下去了 “交出琉璃盏,否则我就杀了她!” 扮成黑衣人的顾非,將一把锋利的尖刀抵在了秦母的脖子上。 秦母嚇得浑身哆嗦起来,她的目光盯向不远处的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上——那是她的儿子秦皓北的车。 果然下一秒,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打开车门。 正是秦皓北! “小北!” 秦母惊恐地喊出声。 “不要伤害她!” 正在这时,对面的时惜忽然將手中的紫檀木凤盏盒子放在了地上,双手举过头顶,一步步向黑衣人逼近。 “求求你,別伤害阿姨……” “我愿意代替阿姨,成为你的人质。” 说著,她不动声色地朝“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不远处,秦皓北正在飞快地跑过来,他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光,双手正伸向腰间。 顾非知道,这个男人是特种兵,那里正是他的配枪。 他很可能会开枪打死自己! “过来啊!用我,来换你的人质!” 对面,时惜还在狠狠相逼,她那只浅绿的义眼,放射出凛冽的光芒,如同冰冷的枪口一样。 顾非握著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会伤害时惜…… 不可能伤害她一釐一毫! 可是,时惜在逼他。 逼他用自己的命做赌注,在秦皓北和秦母面前,扮演一个大义凛然的角色。 “你放开阿姨,来绑架我啊!” 时惜气的直跺脚。 他们两人事先商量好,让顾非扮演的黑衣人,在秦皓北的面前绑架自己,救下秦母。 待两人退到无人的巷子之时,再把自己放开,顾非一个人逃跑。 然后,等秦皓北追过来,自己再晕倒在秦皓北的怀里。 可是顾非这个笨蛋,到底还在等什么?! “你快来啊!” 眼见著秦皓北已经逼近了,顾非却还是一动不动,时惜大吼一声。 “过来!” 顾非只好无奈地將秦母放开,从后背搂过时惜,刀尖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脖子上。 “惜儿……” 他用极轻的声音唤了一声。 “放开她!” 这时,秦皓北终於匆匆赶了过来,他举起手枪,对准了黑衣人的额心。 只需一秒,他就能將那个黑衣人击毙。 可是…… 看到被黑衣人用尖刀挟持的时惜,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看到秦皓北犹豫的表情,时惜的心中暗自一爽,看来,皓北哥哥还是心疼她了。 他並不是个石头心肠。 “皓北哥哥,救救我……” 时惜哭得一脸梨花带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就连站在一旁的秦母看了也有些心疼。 秦母不知真相。 此刻只以为时惜真的是为了救她,而被黑衣人绑架的。 “小北,不要开枪,会伤到时小姐的!” 秦母在一旁焦急地嘱咐道。 秦皓北敏锐地感觉到此事有些不对劲,那绑匪想要的,不要凤盏么?为什么要用刀抵著人质不放?! 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过,此刻秦母在一旁受了惊,他也顾不得仔细想了,只低声对母亲命令道: “妈,你赶紧走开!” “可是……时惜小姐……” “你放心,我会救她的。” 秦母被人群拉到了后面。 秦皓北和顾非两人依旧剑拔弩张地对峙著,秦皓北的枪口对著顾非的额头,而顾非的刀尖,就抵在时惜的脖子上。 “放开人质!” 秦皓北怒吼了一声。 “皓北哥哥……” 时惜一边哽咽,一边开口,深情说道: “如果,今天我不幸死了,你不要难过……因为,我是自愿的……” “我喜欢你,不求你也喜欢上我,只希望下一世,我们能早一点遇到……” “皓北哥哥,我爱你!” * 听到时惜的深情表白,人群中传来一阵唏嘘感动的声音。 还有人伤心地落了泪。 “哎,时小姐这是何必啊……” “深情不寿啊……” 而站在时惜身后的顾非,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猛地插了无数把尖刀一样,被扎的鲜血淋漓。 时惜,她竟然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也许她只把自己当个工具人,压根就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呵,她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人吧……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將顾非淹没。 他苦笑一声,再也演不下去了。 “惜儿,对不起,我演不下去了。” “叮”地一声,尖刀落地,顾非转身朝后跑去。 与此同时,只听“砰”地一声枪响! 秦皓北立刻扣动了扳机。 子弹“倏”地擦过时惜的耳边,正中顾非的左肩。顾非闷哼一声,顾不得疼痛,捂著肩膀向前跑去。 “站住!” 刚才那一枪,他是故意打偏的,为的是让绑匪受伤,留个活口。 这件事……他总觉得很是蹊蹺。 秦皓北一边说一边追了出去,然而这时,他的后腰忽然被一双大手搂住。 “不要追了……” 时惜搂著秦皓北的腰身,抓著他的手臂。 “皓北哥哥……我……我头好晕,你能……送我去医院么?” 说完,她就双眼一翻,身若无骨似地晕倒在了秦皓北的怀里。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只见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不远处的巷口。 cao! 望著晕倒在自己怀里的女人,秦皓北狠狠地咬了咬牙,心中骂了一句。 紧接著,他的眉心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怀疑。 最后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 深夜的出租屋中。 电视中播放著一名女子被黑衣男人劫持的新闻画面。 “今天下午,在蓝湾市xx区xx拍卖行门口,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事件,造成一名人质受伤昏迷,监控显示,犯罪嫌疑人是一名20多岁的青年男子,身高1米78左右,身穿黑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右上臂有一蝴蝶的纹身。嫌疑人左肩中弹受伤,请市民朋友,如有可疑的线索,及时向警方举报。” “啪”地一声,顾非按下手中的遥控器,电视屏幕黑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映照著逼仄老旧的房屋。 顾非坐在沙发上,烦躁地扯下一块纱布,將左肩膀的伤口胡乱地覆盖住。 那里很疼。 流了很多的血,怎么擦也擦不完。 但是却比不过他心臟那里万分之一的疼痛。 顾非端起茶几上的酒杯,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捂著嘴呛咳了几下。 接著,他拨打出那个熟悉的电话號码。 下一秒,电话中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第144章 上门提亲 另一边,时忆也在出租屋中关闭了电视,然后给秦皓北拨出了一个电话。 “哥,乾妈怎么样了?!” 时忆的声音万分焦急。 “没事儿,就是受了惊,在医院里观察一晚就好。” “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 “星儿,你不用来了,妈已经睡了。” “可是……可是我还是不太放心,我就去看一眼,不会打扰乾妈睡觉的,好不好?” 电话中,秦皓北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听不出情绪: “放心吧,她真的没事儿,已经做了全身检查了。” 听到秦皓北的话,时忆的心中微微一凉。 她知道了,哥哥现在是不想让她去医院。 不过,稍微想一想她便明白了——也许此时此刻,哥哥並不是在乾妈的病房,而是在时惜的病房吧。 也许,他正在温柔地、小心地守护著她。 就算哥哥再不喜欢时惜,再铁石心肠,可是今天,她在绑匪的面前,救了乾妈的一命。 还当著所有人的面,深情地跟哥哥表白。 换作任何一个人,对这样的行为也不可能没有一丝的愧疚和心疼,甚至是……心动。 “好吧。” 时忆只好淡淡地开口道:“那就麻烦……哥在医院照顾一晚。对了、时惜,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儿。” “嗯,没事儿就好……” 时忆只觉得尷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匆匆地掛了电话。 “哥,我没別的事,就不打扰你了。” “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嘟嘟嘟…… 电话中,传来中被掛断的声音,身在医院的秦皓北放下手机,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確实在时惜的病房。 不过不是在病房里,而是在走廊外面。 母亲执意让他来看望一下时惜的病情。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是时惜救了母亲,秦皓北不得不从。 不过…… 他走在半路上,越想这件事,越觉得十分的蹊蹺…… 那个黑衣人绑匪的目的,到底是凤盏,还是人质呢? 如果是为了凤盏,为什么当时那凤盏就在他自己的面前,他一伸手就可以抢到了,为什么却不去抢,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还有、为什么那个绑匪逃跑之后,时惜会不顾一切地,拉著他的身子不放? 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去追他。 难道…… 一个可疑、但是又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猜想,从秦皓北的心头缓缓升起。 他拿出手机,迅速拨打了个电话。 “喂,魏叔,帮我查几个监控。” * 很快就到了周末。 今天是时忆接小石榴的日子,这段时间因为秦母受了惊、在家休养,所以小石榴一直被保姆带著。 时忆特意请了一周的假,打算好好陪一陪小石榴,弥补自己欠缺的母爱。 也让乾爸乾妈得了空,休息休息。 她下了计程车,刚走到別墅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 秦家別墅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那是时珩的车?! 时珩,他怎么会来秦家? 时忆放慢了脚步,悄悄走到窗边一望,果然看到时珩坐在秦家客厅的沙发上,而他身旁,竟然还坐著……时镇渊?! “星儿小姐,您回来了。” 正在这时,保姆走了出来,来到时忆身边恭恭敬敬说道: “小少爷在楼上玩儿呢,我带您过去。” 时忆微笑著“嗯”了一声。 “我不急的,对了,今天家里来客人了么?” “嗯,听说是来跟老爷提亲的。” 时忆的心头猛地一震,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提亲?!你……你確定他们是来提亲的?!” “我刚才给客人倒茶的时候,听到客人说,是来给时惜小姐提亲的。小姐您看新闻了么?就是那个救了夫人一命、蓝湾首富的时家大小姐!我看网上都在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时忆的眼眶酸的有些发胀。 “既然如此,那我等晚上再来接小石榴吧。” 说完,她便一个人离开了秦家別墅。 * 此时此刻,別墅客厅內,时镇渊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表情威严肃穆。 “秦先生,我的女儿时惜,在发布会现场救过令公子一命,几天前,在拍卖行门前,又以自己为人质,救下了您的夫人。我想这些事,您应该已经听说了。” “三年前,我便提出我们两家联姻的愿望,您未给我明確的答覆,我的女儿等了整整三年!不知现在,你们一家是否考虑清楚了?” 秦皓北站起身,刚想开口,便被秦父拉著坐在沙发上。 秦父端起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 “时先生,让等了三年,实在是抱歉。不过当初,您以谈生意为藉口,將不明真相的小北骗到贵府,实为相亲,这样的行为,恐怕不是您作为一个企业家,该有的態度吧。” 时镇渊的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怒火,他的不好?那他们秦家现在的態度就好了么?! 明明是惜儿救了他们母子的命,还在这里摆什么臭架子! 不过,他还是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儘量用平静的语气道: “所以,今日我和珩儿前来贵府,正是为了这件事,请您现在给个明確的答覆!” 秦父转头,看了看坐在身旁的秦母。 只见秦母默默地朝秦父点了点头。 下一秒,秦父的嘴角牵起一抹淡然从容的笑容。 “抱歉,小北不能娶您的女儿,时惜。” 话音一落,时镇渊“噌”地一下火冒三丈,起身怒吼道: “秦业成,不要欺人太甚!我女儿三番两次,救了你们家人的性命!你们难道一点都不知道感恩么?!就算你秦家是豪门世家,可我时家还是蓝湾首富呢,哪一点比你们秦家差?!这门婚事,说到底是你秦家高攀了我时家,我登门来提亲,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別给脸不要脸!” 见到父亲激动万分的样子,时珩赶紧拉住时镇渊道: “爸,你別激动,我来说。” 说完,他走到秦皓北的面前,恭敬客气地开口道: “秦皓北,我妹妹是真心喜欢你的,你难道对她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秦皓北冷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没有。” 时珩只觉得一股热血衝进了大脑,双手死死地攥紧起来。 “秦皓北,你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么?!我妹妹断了两根肋骨,还不惜冒著生命危险,用自己当人质,救了你妈!就算一个机会,你也不打算给她么?” “救了我妈?” 秦皓北的嘴角牵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这话可不能乱说。” 紧接著,他走到电视机前,拿过遥控器一按。 大屏幕瞬间亮起。 “时先生,时公子,你们不妨先看看这个视频,好好了解一下你们女儿吧!” 第145章 他们从来不是真正的亲人 客厅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医院走廊的监控画面。 只见走廊尽头,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女孩儿,正在和一名浑身包裹在黑衣中的男子,深情地相拥在一起。 虽然画面质量不高,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出,那个女孩儿不是別人,正是时惜! 而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正是几天前,她因伤住院的那一天。 “呵,看来令爱,已经有了男朋友呢。” 秦皓北牵了牵嘴角。 时镇渊的瞳孔陡然放大,牙齿紧紧地咬著,仿佛恨不得咬碎! “姓秦的,这视频是你偽造的,我女儿,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不会做出这种事?那你们再看看这些照片。” 紧接著,刷刷刷—— 几十张照片又在大屏幕上放了出来,都是时惜和那个黑衣男子在一起牵手的照片。 “哦,忘了说,这些都是用你们时氏大数据找到的,不得不说,你们的產品做的真的好,当然,要开通vip会员。” 时珩的脸此刻比锅底还黑,他攥了攥拳头道: “就算这些照片是真的,也可能是时惜从前的男朋友,现在肯定已经分手了!” “分不分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难道你们没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么?” 秦皓北手指轻轻一按,大屏幕中便出现了前几日,拍卖行门口发生劫持的画面。 他把对准了劫匪的右上臂,那里隱约可以看见一个蝴蝶的刺青。 紧接著,他又换回了医院走廊的那个画面,对准男人的右上臂,同样放大、再放大——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刺青! “看清楚了吧,绑匪就是你女儿的那朋友,换句话说……” 秦皓北的声音一凛,眼中射出刀锋一般的光芒: “是你女儿时惜,和她的男朋友一起,自导自演了一出绑架的戏码!不但这一切都是假的,还让我母亲受到了惊嚇!姓时的,我还没找你討要精神损失费,你却先来这里挟恩图报?真当我们秦家,是好欺负的么?!” “管好你自己的女儿,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至於这卷录像带……呵,警方正在四处徵集线索,作为一个好市民,我已经把它交给了警方,剩下的工作,就由警方完成吧。” 时镇渊的脸色一寸一寸苍白了下去。 他的牙齿咬的嘎吱作响,拳头攥的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我们先回去吧。” 时珩拉过时镇渊的手臂,无奈地低声说道。 如今,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真相。 其实,他从一开始便觉得整件事有些蹊蹺,但是时惜毕竟是他的妹妹,內心深处,时珩还是对她有一种偏爱。 万万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秦、皓、北!你给我等著!” 时镇渊狠狠地撂下一句话,跟著儿子时珩,无奈而又不甘心地走出了秦宅。 * 夜色低垂,街上的霓虹一点一点亮起。 时忆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一整天,时忆都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坐著,安静地看著外面的天空。 她没吃饭,也不想吃饭,一整天只是喝了一杯咖啡。 自从成为“沈星遥”以来,她第一次又体会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之味,仿佛整个世界,再一次拋弃了她。 三年来,她被秦皓北温柔地呵护著。 被秦父、秦母当作亲生女儿一般地疼爱著。 还有小石榴的依赖,让她重新体会到了被需要的感觉。 可是,想到秦家人,和时家人和谐愉快地坐在一个客厅里,他们正在商量著时惜和皓北哥的婚事…… 她便觉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是呀,他们从来不是自己真正的亲人。 从头至尾,自己只不过是个局外人而已。 她是被时家拋弃的女儿,是本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的人,拿什么和时惜去爭…… 况且,时惜曾经两次救了哥哥和乾妈的命,这是不爭的事实。 哥哥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他也是个人,是有血有肉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从小到大,和时惜的每一次竞爭,小到一个玩具,大到父母的宠爱…… 她从没有贏过。 这一次,她又怎么会贏呢? 时忆心中苦笑著,如同一俱失去了魂魄的木偶一样走在了街上,正在这时,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是秦皓北的来电。 “星儿,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他的声音中透著一丝焦急。 时忆勉强一笑: “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过去,接小石榴吧。” 秦皓北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嗯,你打车过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 “怎么这么晚?去哪里了?!” 时针指到了晚上9点,一抹单薄的身影才出现在秦家別墅的门前。 秦皓北快步跑了过去,眼中满是担忧。 “星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时忆有些勉强地牵了牵嘴角。 “哥,我没事儿,就是有些累了,小石榴呢?我来接他回家。” “你是不是知道了时镇渊来提亲的事?” “这是哥哥的隱私,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时忆冷冷地说道。 秦皓北看到时忆的样子,就知道她是知道了什么,赶紧解释道: “星儿,你听我说,我没有答应她,我不可能和时惜结婚的!” “我说了,这是你的隱私,我不想知道!” 时忆有些不耐烦了。 她並不在乎秦皓北是否真的答应了时惜。 呵,这一切,与她又有什么关係呢?她不过是秦皓北的妹妹而已,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你今天喝咖啡了?” 秦皓北闻到了时忆身上淡淡的咖啡香味,心中不由得有些火起,她的身体不能喝任何含有咖啡因的饮料。 “喝不喝,是我的自由,跟你也没关係。”时忆正在气头上。 “星儿!我到底在跟我生什么气呢?我已经说了,我根本就没答应时家人的求婚!” 秦皓北也有些激动了。 “我知道这段日子,我冷落了你,可是我一直在调查绑匪的事,也好几天没有合眼了,星儿,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我相不相信你,有那么重要么?反正时惜救了你,救了乾妈,是铁打的事实!” 秦皓北被时忆懟得一时语塞。 他不知道时忆为什么会这样不可理喻了,他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调查真相,好保护她么?! 时惜的最终目的,很显然就是星儿。 她不过是为了报復星儿,才接近自己的。 他压根儿就不相信那个女人会真的喜欢自己。 “星儿,你难道不了解你的妹妹么?她是怎么对待你的?她又是怎样一个心肠恶毒的人,你难道真的以为,她会为了我,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心甘情愿被绑匪劫持么?那个绑匪、其实是、” 然而,秦皓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忆毫不留情地打断。 “她为了你做出怎样的牺牲,我都不惊讶。哥,你难道不清楚你是怎样的男人么?!” 时忆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的埋怨,以及……嫉妒。 她承认,此刻,她有些嫉妒时惜了。 然而秦皓北,却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还想张口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只听时忆冷冷地开口道: “把小石榴带出来吧,我要回去了。” 第146章 彻底除掉她 另一边,深夜的时宅,灯火通明。 客厅中,只听“啪”地一声! 时镇渊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时惜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气太过猛烈,扇的时惜的一只义眼,竟然直接飞了出去。 柳婉心嚇得心臟一颤,她赶紧走过来,心疼地抱住时惜,朝著时镇渊大吼道: “老爷,你疯了?!你不是提亲去了么?为什么要打惜儿!” 时珩见状也走过来,一把拉住了时镇渊。 “爸,你別打人,有话好好说!” “呵,好好说?”时镇渊冷笑一声。 “你让她自己说,都特么干了什么好事?!我时镇渊,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不爭气的女儿!” 时惜捂著红肿的脸颊,望著时镇渊。 下一秒,忽然笑了。 她苍白病態的皮肤,衬的右眼的那个黑洞更加阴森和诡异。 时珩心中微微一震。 他从没见过时惜流露出那样恶毒的表情。 “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有了个见不得人的男朋友?!还是知道你们两个人,自导自演了一场荒唐、可笑的绑架案?!” “老爷,你在说什么?!” 柳婉心此刻还被蒙在鼓里,听到时镇渊的话,大脑“嗡”地一声。 “你说惜儿有了男朋友?还什么自导自演的绑架案?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谗言?” 时镇渊气的咬牙切齿: “你让她自己说,这一切,是不是她做的?!” 时惜冷笑一声,毫不畏惧道: “是,又怎么样?” “逆子!你就那么下贱,为了嫁给那个姓秦的,竟然使出了这等手段么?我时家,哪点比他们秦家差了?要你削尖脑袋往別人家卖?!” “你知不知道,警察现在已经盯上你了!” 听到“警察”两个字,柳婉心双腿一软,哆哆嗦嗦道: “你说警察已经盯上惜儿了?惜儿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会被警察盯上!” “呵,犯了什么罪?!” 时镇渊气极反笑。 “你忘了,十三年前,那场大火,到底是谁放的?!柳婉心,这孩子都是你惯坏的!明明是她自己犯的错误,你却非要推她姐姐去顶罪!如果当年把她送进监狱,让她得到应有的教训,现在也不会养成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胡作非为的性子!” 柳婉心瘫坐在地上,伤心地抽泣了起来。 “老爷,你是在怪我么?当年推时忆去顶罪,是咱们全家一起商议的,您也是同意了的!现在怎么能又把责任退到我身上……呜呜……” “別哭了!” 时珩满脸不耐烦,一脚踢翻了茶几旁的椅子。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们以为毁掉的,只是惜儿一个人么?忆儿也被毁了!她在狱中失去了一个肾,还彻底被改变了命运!她付出的代价,远比惜儿要多得多!事到如今,惜儿自己做的事,只有让她自己承担了。” 听了时珩的话,柳婉心更觉绝望,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时镇渊的面前,哭天喊地乞求道: “老爷,你快想想办法啊!惜儿还是被警察带走了怎么办啊?!” 时镇渊不屑一顾道: “还能怎么办?你养出的好女儿,你自己想办法!我只求她不要毁了我们整个时家!” 正在这时,只听时惜突然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一个个地,终於说出心里话了吧,你们早就看不惯我了吧,早就巴不得我进监狱吧?!” “哈哈哈哈,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个心机歹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恶女吧?!那个死掉的人,才是你们的女儿,才是你们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是不是?!” 时惜仰天大笑起来,脸上儘是疯狂的神色。 就连掉落在一旁的义眼,她也懒得拾起按上去了。 “惜儿……不是这样的……” 柳婉心哆哆嗦嗦地拽过时惜的胳膊,却被她猛然一把推开。 她的身体“咚”地一声,撞到了墙上,然后又滑了下去。 “时惜,你要干什么!怎么对你母亲的?!”时镇渊大怒道。 时惜的嘴角牵过一抹哂笑,带著一丝阴森的诡异。 “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们时家的女儿,你们再也不用看见我了!” 说完,时惜转过身,“嘭”地一声推开时家別墅的大门。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惜儿!” 柳婉心心都快要碎了,她爬起身朝前追去。 身后却传来时镇渊冰冷、却不容置疑的命令之声。 “谁也不许管她!”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时惜没有带雨伞,甚至没有带上她掉落的那只义眼。 那唯一的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现出一丝阴森而诡异的光芒。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路边的雨棚下,掏出手机,按开了电源,然后拨打出了那串熟悉的號码。 “喂,你在哪儿?” 很快,电话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语气带著惊喜,声音中还夹杂著阵阵的咳嗽。 “惜儿,你终於肯联繫我了,你怎么样?咳咳,我还在出租屋,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要来找我,我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顾非的心中一沉,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惜儿,收手吧,那个男人不喜欢你,也不值得你为他的搭进自己的下半生。你还有光明的未来,你还有我!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一起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起生活好不好?!” 顾非的声音嘶哑,语气几近哀求。 听了顾非的话,时惜只觉得更加荒唐可笑, “呵,走?我为什么要走?” “明明受害的是我,是那个贱女人,打瞎了我的眼睛,是她夺走了属於我的一切,为什么你们所有的人都向著她,所有的人,心中只记得她吃了多少的苦,却忘了我也受了多少的罪?!” 时惜的声音,染上了从未有过的冰冷和狠戾。 “顾非,这一次,我要你帮我,彻底除掉她。” 第147章 小石榴不见了 霓虹灯下,一大一小打著伞,牵著手在马路上走著。 “妈妈,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小石榴眨著大大的眼睛,抬起头望著时忆。 时忆整理好自己繁复紊乱的心绪,低下头对小石榴温柔地说道: “妈妈没有不开心啊,跟小石榴在一起,是妈妈最开心的时光了!” “你骗人,你眼睛明明红红的,还有鼻尖也是红的,就像是我刚哭过的样子一样。妈妈,你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时惜阿姨和舅舅的事情,伤心了?” 时忆心头一惊。 “你怎么会知道时惜的名字?” “幼儿园的小朋友和老师都知道,他们说时惜阿姨救过舅舅的命,还救过外婆的命,她应该跟舅舅结婚才对。可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不对。因为如果救过別人,就要跟那个人结婚的话,那消防员叔叔,岂不是要天天结婚?!结婚有什么好玩的!” 时忆哈哈一笑,满脸欣慰地抚摸著小石榴的头髮。 “小石榴说的很有道理呢!妈妈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们快走吧!” “嗯!” 十分钟过后,两人回到了时忆位於幸福大街的出租屋內。 小石榴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每个周末,他都会来这里和妈妈一起住。 “妈妈,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晚饭?”小石榴打开空空如也的冰箱,嘟起小嘴不满地说道。 时忆確实没吃晚饭,確切地说,她今天一天只喝了一杯咖啡,吃了几块小饼乾,到了这个点,確实有些饿了。 “妈妈还没来得及吃,小石榴饿了么?妈妈点个外卖吧,我们一起吃。” “舅舅说,老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时忆:……… “舅舅说的话又不是圣旨,为什么要听他的!哼,妈妈说了,外卖也很健康。” 小石榴则看著时忆的眼睛摇了摇头,口吻像个小大人一样。 “妈妈,你不要找藉口了,你的身体情况是什么样子,自己还不知道吗?还想再去医院住上几个月么?你要乖,要按时吃饭才好,別要別人担心。” 时忆:……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伶牙俐齿了?!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好道: “那我去楼下超市里买一些水果和蔬菜,一会儿煮个面。你要在家里乖乖等我哦!” 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 不过想到小石榴明天也要在家里吃早饭,时忆还是决定去超市里採购一些食物。 好在超市就在楼下,十几分钟应该就能回来,让小石榴自己在家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小石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就在家里等你,妈妈你不用著急。”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一抹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幸福大街的路上。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依旧是一身黑色的罩衫,带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如果仔细看他的右肩的话,还有丝丝缕缕的红色渗出,被雨水冲刷,融进了一片夜色之中。 很快,男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幸福大街3號院小区,推开了4单元的老旧木门,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大门是秦皓北新换的安全门,加了一道密码锁。 不过这难不倒顾非。 他早就提前埋伏在附近,观察了好久,掌握了时忆家的密码。 “滴滴滴”几声响动过后,大门被顺利地打开。 正在这时,客厅中忽然传来的一道稚嫩的嗓音。 “妈妈,是你回来了吗?” 顾非的脚步猛第一顿。 屋子里面,不是那个名叫沈星遥的女人,而是……一个孩子? * 小石榴满心欢喜地从客厅跑出来,看到的却不是妈妈,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 他警觉地后退了一步。 顾非心头一沉,这个孩子他到时见过几次,应该是沈星遥那个女人的儿子。 可是,让他绑架一名这么小的孩子,他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到底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我妈妈呢?!”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正在这时,小石榴大声喊了起来。 “闭嘴!”顾非冷呵一声,上前就要捂住小石榴的嘴巴。 小石榴更加害怕了,扯开嗓子大叫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有坏人要杀我!” 此刻,顾非已经没有退路。再拖延下去只能惊动了邻居。 他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手刀劈在小石榴的后背上。小小的孩子瞬间失去了力气,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顾非蹲下身,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绑住了小孩子的身体,又在他的嘴巴里塞了一团手帕。 雨夜中,一抹黑色的身影,提著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走出了幸福小区。 * 十分钟后,时忆提著一个装满食物的塑胶袋,走上了老旧的楼梯。 她不仅买了一些必备的瓜果蔬菜,还给小石榴买了最爱的薯片和冰激淋。 这孩子被舅舅管得严,平时很少吃这些垃圾食品,时忆倒是一心宠著他,总想著让他在这里过的开心一些。 “滴滴滴”。 密码锁很快被打开。 “小石榴!” 时忆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呼唤道:“妈妈回来了,还给你买了冰激淋,快来吃!” 然而,房间里安静而空档,没有人回应。 “小石榴?” 时忆换完鞋子,拎著塑胶袋走进客厅,没有发现小石榴的身影。 她的心中猛然一沉,孩子去哪儿了?! “小石榴?” “小石榴!” 塑胶袋“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时忆快速跑进了臥室、厨房、卫生间、阳台…… 她找变了所有的角落,依然不见小石榴的身影。 时忆彻底慌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秦皓北打了个电话。 “哥,有没有人来接小石榴?” 电话中,秦皓北愣了一瞬,接著道:“你说接小石榴么?孩子晚上不是刚被你接走了么?” 时忆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赶紧扶住墙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哥,怎么办?” “小石榴不见了!” 第148章 她竟唤了一声哥 秦家別墅中。 秦皓北刚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就接到了星儿的电话。 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星儿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听见电话中传来她带著哭腔的声音,“小石榴不见了”,他才猛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星儿,你別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下楼去超市买晚饭,就十五分钟的功夫,回到家小石榴就不见了!” “门锁有没有被破坏?” “好像……没有。” “那屋子里有没有打斗的痕跡?” 此刻,时忆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她慌乱地在客厅中查看,却没有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跡。 “我……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但是小石榴的鞋子还在玄关放著,他应该不是自己出门的。” 秦皓北冷静地说道: “星儿,你別急,你先下楼去附近找一下,我马上就到。” 说完,他就掛了电话。 紧接著,他立刻打开手机,找到了一个软体。 其实,秦皓北早就在时忆家的客厅里装了一个监听设备,监听器就放在那盆朱顶红的花盆之下。 他始终不放心星儿一个人在外面住,现在,果然就遇到了危险。 可他没想到出事的,是小石榴。 秦皓北打开监听软体的的录音,把时间调整到十分钟之前,手机中立刻传来了小石榴的大声呼救之音: “救命啊!救命啊!” 秦皓北的脑袋“嗡”的一声! 小石榴果然是被什么人给绑走了。 紧接著下一秒,手机中传来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闭嘴!” 秦皓北立刻辨认出,这个声音……是那个黑衣人的! 百分之百是,他绝对不会认错! * 另一边,幸福大街3號院小区。 时忆一边焦急地四处寻找著,一边大声喊著“小石榴”的名字。 她心急如焚。 顾不得倾盆而下的雨水,已经將她全身浇了个透。 “小石榴?” “小石榴你在哪里?!” “你好,你刚才看到一个小男孩儿走出小区了吗?!” “请问你看到一个小男孩儿走过去了吗?” 她寻遍了小区的每个角落,可是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发现。 正在这时,时忆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星儿,听我说。” 电话中传来了秦皓北低沉却十分镇定的声音。 “带走小石榴的,是时惜的人,也是前几日绑架我母亲,警方正在查找的犯罪嫌疑人。” 时忆的心臟剧烈的一颤。 一瞬间,所有的血液都倒流进了她的大脑,耳畔嗡嗡直响,眼前的世界仿佛笼罩了一层薄雾一样模糊起来。 她觉得自己不能思考了,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字,“时惜”。 是时惜! 是她的亲妹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想让她死的人! “星儿、星儿?” “星儿你在听我说话吗?”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唯有“哗啦啦”的雨声传来,秦皓北的心臟揪成了一团。 他知道此刻星儿一定备受打击,又焦急又自责,他也很心疼。 可是此刻不是安慰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小石榴! “星儿,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也马上会过来,我现在也立刻赶过去,你乖乖在家里等我们,相信我,小石榴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秦皓北说了什么,时忆已经听不清了,她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是时惜绑架了小石榴。 她必须要去救小石榴! * 咚咚咚—— 暴雨的夜晚,时家別墅传来一阵急促的剧烈的敲门声。 住在地下室的佣人张妈,第一个被这声音所惊醒。 她赶紧披上外衣,打开门一看,一道消失了数年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二、二小姐?!” 张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时忆没有时间跟张妈解释这一切,她焦急开口道: “时惜呢?” “三小姐,三小姐她……好像不在家。” “她去哪了?”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二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先进来说话!” 张妈看到时忆的身上已经被雨水浇透了,乌黑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了鬢角,脸色一片苍白,她赶紧將时忆拉了进来。 “我去给你拿毛巾!” 正在这时,时珩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刚从臥室出来,身上还穿著真丝睡衣。 看到时忆苍白而狼狈的样子,时珩的心头猛地一紧。 “忆、星儿?发生了什么是?” 时忆走到时珩面前,猩红的双眼望著他。 “时惜在哪儿?!” 时珩皱了皱眉。 “你找时惜?她今天不在家,出去了。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时忆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表情。 下一秒,只见时忆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时珩的面前。 “哥!” 她几乎是用喉咙的最深处,发出一声颤抖的呼喊。 “你不是一直想要听我再叫你一声哥么?我叫,你要我叫多少声都可以!” “只要你告诉我时惜,现在究竟在哪里?她绑架了我的小石榴!” 时珩心中一惊,只觉得如遭当头一棒,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你说什么?时惜绑架了小石榴?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时忆看了下手錶,“半个小时之前!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吧!小石榴、小石榴没有时间了!” 时忆的声音颤抖著、哽咽著。她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透了,现出单薄的身躯,头髮一缕一缕地贴在鬢角,通红的眼中满是恳求的神色。 时珩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无论是从前的时忆,还是重生后的沈星遥…… 他幻想过无数次,星儿再次唤他“哥哥”的情景、他做梦都想再听她唤自己一声“哥哥”! 可他万万没想到,再次听到她唤自己“哥哥”,是这样一幅画面。 时珩的眼睛又酸又胀,心底被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心疼所淹没。 “星儿,你別著急,我真的不知道惜儿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相信我。” 时珩跪在地上,亲自將自己的妹妹、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就像在扶一件隨时会碎掉的瓷器。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了一道犀利而冷漠的声音。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第149章 把他扔进海里餵鱼 “你来这里做什么?” 时镇渊走下楼梯,一脸冷漠地看著这个跪在地上、但已经与他断绝了腐女关係的“二女儿”。 时忆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中噙著泪水,恳切地望著时镇渊。 面前的人,如同从前一样,依旧是一副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是时忆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道: “爸,求求你告诉我时惜在哪里?她绑架了我的儿子小石榴,我可以道歉,可以任你们打骂,你们、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们告诉我时惜在哪里?!” 下一秒,时镇渊还没说话,柳婉心忽然从后面跑了过来,一巴掌就打在了时忆的脸上。 这一巴掌出手太快,连时珩也没有拦住。 时忆的脸颊顿时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妈,你干什么?!” 时珩怒不可遏地攥住柳婉心的手臂,將她大力摜道一旁,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时忆的面前。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就只会打人吗?!” 柳婉心满目猩红,情绪激动地开口道: “谁让她胡说八道!” “我惜儿怎么可能会绑架她的女儿?明明是那个小贱人逼的我惜儿!你和你那个小情郎,把我的惜儿耍的团团转!我惜儿为了他,断了肋骨,又冒著生命危险,在绑匪的手里救了她母亲,你们秦家就是这么对她的吗?!” “够了!” 时镇渊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了柳婉心的话。 今天下午,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三女儿,到底是怎样一个疯狂的女人。对於她绑架了那个孩子,时镇渊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沈星遥。” 时镇渊对自己的女儿,叫出了那个陌生的名字,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们確实不知道惜儿到底在什么地方,她晚上就出去了。你有什么问题,就报警吧。” 听到时镇渊的话,时忆的身体驀地一软,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知道,事情到此,已经没有办法了,唯有等待警方的调查了。 “星儿!” 时珩一个箭步走上来,揽住了时忆將要倒下的身体,刚一触摸到她的肌肤,只觉得她的体温高的嚇人。 “你发烧了?!” 时忆摇了摇头,从地上艰难地站起身,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整个人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朝著门口走去。 看到时忆的样子,时珩只觉得心臟仿佛被碎玻璃磨过,升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快步走回臥室,换了一件外套,然后抓过桌子上的车钥匙,追出了別墅。 还在时忆並没有走远。 时珩一把抓过时忆的手,將她按进了自己的车里,然后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位。 车子“轰隆”一声启动。 时忆满眼通红,嘴唇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身体还在微微发著抖。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去医院!” 时珩的目光沉静而坚定。 “不是去医院,你不是想要找时惜,去救小石榴吗?” “我有办法。” * 另一边,蓝湾港一处废弃的渔人码头。 黑色的丰田轿车,停在了长长的海边的堤坝上。 车子的后座,放著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车子並没有开动,行李箱却剧烈地摇晃了起来,里面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然而,坐在前排的一男一女,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望著前面漆黑如墨的大海。 不远处,海面上停著一艘运货的商船。 顾非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下一秒,只听他低低地开口道: “你走吧。” “一切都是我做的。散布沈星遥的谣言、绑架秦皓北的母亲、还有……绑架了这个孩子,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时惜那只有一只眼球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的神情,不过那心疼也是稍纵即逝。 “顾非,你確定要这么做么?” 顾非苦笑了一声。 “呵,事到如今,还有別的方法么?总不能我们两个都搭进去吧?再说,这一切的確都是我自愿的。” “那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时惜回头望了望后座上那个正在晃动的行李箱。 顾非没有说话,反问道:“惜儿,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昏黄的灯光下,时惜的眼中现出一抹阴森而狠绝的杀意。 “我本想绑架那个女人,把她丟下海里餵鱼,可是事情却阴错阳差,让我绑来了她的儿子,我想,这也许就是天意。放他回去,这孩子长大后,必然要找我復仇,不如直接把他扔海里,以绝后患,也可以让我的好姐姐,尝一尝失去最爱的人的滋味。” 听到时惜的话,顾非的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黑暗中,空气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响起一道沙哑疲惫的嗓音。 “知道了。” 时惜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看手錶。 “11点半了,去往j国的货船12点开,我该走了。”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攥住。 顾非望著她,目光深幽的仿佛窗外的大海。 “惜儿,我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 “嗯,你问吧。”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点?” 时惜愣住了。 她望著顾非布满血丝的眼睛,望著他长满胡茬、满是狼狈的面容,望著他肩膀被鲜血渗透的衣衫。 心中升起一种又酸又胀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但是不重要了,她很清楚,这是她与顾非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忽然俯下身,用力地吻上了顾非的唇。 “傻子,等你办完一切,再来j国找我,我会一直等著你的。” 时惜的吻很快结束。 顾非心中苦笑一声,他的的確確,是一个大傻子啊! 很快,车门打开,时惜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顾非站在车门旁,安静地吸了一支烟。 阵阵青烟伴著海风,吹向了远方。 吸完烟后,顾非嘴角噙上了一抹无奈而又悲凉的神色。 他打开了后车门,从座位上抱过那个沉重的大箱子。 “小朋友,要跟叔叔……” “一起看海吗?” 第150章 难道,箱子里装的是…… 另一边,秦皓北与两名警察,匆匆赶到了星儿租住的幸福小区。 楼上,星儿的家的大门敞开著,里面乾净整洁,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跡,也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秦皓北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小石榴! 於是,他和两名警察一起来到门口的保安室,调取了一个小时前的录像。 “停!” 监控视频播放到一半,秦皓北忽然目光一凛,手指指向了画面中一个提著大大行李箱、身穿黑色罩衫的男子。 “我刚才见这个男子进了小区,与小石榴失踪的时间相吻合,而且,他进去的时候手里没有提任何东西,出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这么一个大大的行李箱,那箱子里,足可以装下一个6岁的小男孩!” 旁边一名警察也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的確如此,我也觉得这个男子很可疑!” “查一下这个男子的行动踪跡。” “是。” 很快,保安又调出街道两旁摄像头的画面,只见那名黑衣男子从小区走出后,上了一辆黑色的丰田车,还將那个行李箱放在了后座上。 从男人的动作判断,那个行李箱应该很沉,里面绝对放了什么东西。 “把车牌號放大!” 两名警察掌握了黑色丰田的车牌號,迅速打电话让公安局调查该车辆的资料。 几分钟后,公安局来了电话。 “车主顾非,29岁,蓝湾舞蹈学院一名图书管理员,本地人。” 蓝湾舞蹈学院?那不正是时惜所在的学校的么?! 秦皓北目光一聚: “没错,就是他!” 电话中传来了公安人员的声音: “刚才在系统中查到,该车辆最后出现在监控中的位置是……蓝湾港渔人码头。” “走,去渔人码头!” 半小时后,秦皓北和两名警察就驱车来到了渔人码头。 这里是一个已经弃用的港口,到处都是废旧的货柜、仓库,街道上连个照明的路灯都没有。 “咱们分头行动!” 秦皓北果断地开口道。 “可是……嫌疑人很可能持有武器,先生,您最好跟我们待在一起!”一名警察满脸担忧地说。 秦皓北微微一笑,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放心吧,我是一名军人。” * 蓝湾市高速公路上。 “时惜的手机定位显示,她现在就在前面的渔人码头,我们马上就到了。” 时珩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扭头查看时忆的状態。 只见她的脸色霜白,薄唇紧抿著,头髮不知是被雨水、还是刚出的汗水沁的湿漉漉的,下頜微微仰著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深深地抵靠著上腹。 “是不是胃疼?” 时珩满脸担忧地开口道。 时忆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此刻不只是胃,她感觉身体里的毒素有蠢蠢欲动的倾向,烧的她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三年前,她被恐怖分子注射了剧毒,从此每日都需要服用抗病毒的药物,从来没有间断过。 而今天……她还没来得及服药。 可是,此时此刻小石榴还生死未卜,时忆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我没关係,开车吧。” 她颤抖著呼出一口灼热的空气,开口说道。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了渔人码头的一条沿海公路的尽头。 “就是前面了。” 时珩一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一边嘱咐时忆: “星儿,你在车里等著,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看著时忆坚定的目光,时珩知道自己阻拦也没有用,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走下车,看到前面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时珩深吸一口气,谨慎地走上前查看,却发现车里空无一人。 时珩给时惜打了一个电话,车厢里传来“叮铃铃”的手机铃声。 “手机在里面,没有人!” 他的脸色一沉。 时珩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条铁棍,撬开了丰田车的后备箱,里面空空如也。 “人可能已经被转移了。”时珩若有所思地说道。 时忆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只好一边四下寻找,一边喊了起来: “小石榴?” “小石榴!” 正在这时,只听半空中突然响起“砰”地一声巨响! “是枪声!在仓库那边!” “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时珩和时忆一前一后,顺著枪声的方向,来到一座无人的废弃仓库中。 锈跡斑斑的货柜,堆叠成狰狞的钢铁森林,角落里一站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把对峙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 时忆看清楚了,站在下面的是秦皓北,而站在高高的货柜上的人,手中提著一只巨大的行李箱。 时忆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行李箱……难道装的……装的是……小石榴?! 他是否还活著?! “你把一个六岁的孩子塞进行李箱里?!他会窒息的!” 时忆如同一只愤怒的野兽嘶吼道。 “星儿!你怎么来了?” 秦皓北看到时忆和时珩猝不及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瞳孔猛然一缩。 正在这时,顾非忽然仰起头“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如同一个疯子一般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撞出刺耳的回音。 他猛地踹了一脚箱子的侧面。 “窒息?老子要是活不成,谁他妈地都別想活!放下枪,给我退出去!” 秦皓北谨慎地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枪却没有放下。 他的声音刻意放的平缓,却掩盖不住喉结的紧绷。 “顾非,你冷静下来,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你只是实施了一起虚假的抢劫案,还没有酿成大错,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 “別废话了,我让你放下枪!” 昏暗的灯光下,顾非的面容变得疯狂而扭曲,他一脚死死地踩在箱盖上,一只手捡起身边的一条钢筋,顶在了脚下。 “看见没,老子现在手指一动,这条钢筋就能扎穿他的喉咙!” 听到顾非的话,时忆的心头仿佛一瞬间被他手中的那把钢筋刺穿。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喉咙中扑出一口血腥,撕心裂肺般地喊道: “不要!” “求求你,不要伤害小石榴!” “不要伤害小石榴!” 第151章 是你亲手害死了这个孩子 “求求你,不要伤害那个孩子!” 时忆跪在地上乞求著,她的喉咙中涌上腥甜的味道,嗓音沙哑的仿佛在砂纸上磨过一般。 “顾非,时惜在哪里?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时珩怒目圆睁,手指关节攥的咔咔作响。 此刻,他已经猜出眼前的男人的身份——他正是自己的妹妹时惜那个未曾某过面的“男友”。 很可能,也也是她用来杀人的“一把刀”。 “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妹妹时惜的话,你就应该现在就停手!因为只有这样,你以后才能有机会和她在一起!” 听到时珩的话,顾非心中苦笑了一声。 呵,和她在一起?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过是被时惜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那个女人从未想过和自己在一起。 以后也绝不可能。 可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爱上了时惜,无法控制自己,一步一步地沦陷…… 直到今天,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儘可能地拖延时间,让时惜能儘快离开这里。这也是他能够为爱人做的,最后的一件事了…… “我想要做什么,用不著你来告诉我!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有你姓秦的,给我放下枪!听不到吗?!” 顾非朝秦皓北怒吼一声,如同野兽的咆哮。 秦皓北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只好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枪。 他来到时忆身边,搀扶起他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星儿,我们先后退一步吧……” 时忆却望著高高在上的黑衣人,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能不能把箱子打开?让孩子透一口气,就一条缝也可以!” “让孩子喘一口气吧,不然他会被憋死的!” “他才只有六岁啊!” “哈哈哈哈!” 只听顾非仰天大笑一声: “我可没说箱子里装的是活人!不过……这孩子今天要是不幸死了,也不能怪我,只能怪老天爷了,因为我今天要绑的人,本来是你沈星遥啊!” “沈大小姐,是你自己的疏忽大意,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害得我只能绑了他,是你自己將他拱手送给了我,是你自己、亲手害死了这个孩子!” “哈哈哈哈……” 顾非肆无忌惮的用恶毒的语言,刺著沈星遥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一方面,他在儘可能地拖延时间,另一方面,这个女人是惜儿最恨的人!他无法为亲手为惜儿报仇,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痛苦。 时忆听到顾非的话,只觉得万箭穿心一般,恨不得现在就用自己的一命来抵罪。 “你想要我的命吗?你来拿啊!我现在就可以死在你的面前,只要你放了小石榴……求求你放了小石榴吧!” 就在时忆痛苦地乞求之际,秦皓北迅速朝时珩使了个眼色,然后又抬眼看了看顾非头顶的那盏灯泡。 时珩是何等聪明的人! 只一眼,他便明白了秦皓北的意思。 两人虽然平日是针尖对麦芒的仇敌,但是为了救小石榴,也为了自己的妹妹时忆,时珩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只听“砰”地一声枪响! 唯一的灯泡被子弹打碎,整个仓库瞬间被一片黑暗包围。 顾非的心头一沉,黑暗中,只听见“踢踢踏踏”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正在迅速靠近!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耳旁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他猛地转过身想要后面跑去,正在这时,身下骤然传来第二声枪响! 子弹“倏”地划破黑暗的空气,不偏不倚,正好打进了他的上臂。 顾非闷哼一声,胳膊一软,手中拿著的钢筋“叮”地一声坠落在地上。 下一秒,身后一抹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猛扑了过来!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顾非的身躯“咚”地一声撂倒,紧接著將他双手反剪在身后,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借著窗外照进来的一缕月光,顾非看清楚,来人是时珩。 而打枪的人,不用说便是秦皓北了。 “別动!” 时珩毫不客气,“咔嚓”一声扭断了顾非的胳膊,鲜红的血顺著顾非的手臂淌了下来。 “看不出……你倒是……咳咳……有两下子……” 顾非一边艰难地喘著气,一边笑道。 “你特么给我闭嘴!” 正在这时,秦皓北快步跑了上来。 他满脸都是紧张的表情,跪在了那只黑色的行李箱面前,屏住呼吸,颤抖著伸出手,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锁…… 然而,箱子里空空如也。 根本就没有小石榴! 是空的?! 秦皓北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只觉得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这个畜生!你把孩子弄哪去了?!” 秦皓北揪著顾非的衣领,“砰”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顾非的脸上。 “说,你把孩子弄哪去了?!” 顾非的口鼻被砸的鲜血淋漓,眼眶也被打的凹陷了下去,然而,他的嘴角却噙上了一抹得意的笑: “哈哈哈,你……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你们就永远找不到……他了……” “你猜猜……他到底……是死是活……哈哈哈哈……” 秦皓北的心头燃气熊熊的烈火,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此刻,站在下面的时忆,也已经看到了货柜上,那空空如也的行李箱。 一瞬间,她的內心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所吞没! 蛰伏在她身躯里已久的毒素,仿佛一瞬间没有了压制的力量,细细密密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將她的世界带入无尽的深渊。 “小石榴……” 时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三年前,她害死了小满姐。 而三年后的今天,她还要再一次亲手害死小满姐的女儿吗! 小石榴死了,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可是,如果真的到了地下,遇到了小满姐,她又如何向她交代这一切?! 时忆的脑海一片空白,眼前的世界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停地旋转起来。 正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慌乱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著,响起一道稚嫩的嗓音: “妈妈!” 第152章 病毒发作 仓库中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抱著一个六七岁、满脸都是泪痕的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妈妈!” 小石榴一进门,就看到了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妈妈,他扭动著小小的身子、从警察的怀中挣扎出来,跌跌撞撞地朝时忆跑过去。 时忆看到小石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石榴!真的是你!” 小石榴一下子扑进了妈妈的怀抱。时忆感受著他温热的体温,他胸腔內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臟,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小石榴,让妈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忆的手指一寸一寸抚摸过小男孩混著泪水和泥土的脏兮兮的小脸,满眼都是心疼。 “没有受伤。” 小石榴脸上勉强牵出一抹笑容。 “我就是……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就被一个陌生的叔叔扔在了海边,我找不到妈妈了,也找不到舅舅……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呜呜呜……” 说著,他小嘴一撇,又要抽泣起来。 这时,一旁的警察走上来,温柔的苦抚了抚小石榴的发顶。 转过头对时忆说道: “你是孩子的家长吧。我们刚才在海边的沙滩上,找到了这个孩子。初步检查,他身上有一些绳子的勒痕,但是没有发现其他的伤,而且,这孩子还能清楚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和家庭住址,精神也不错,你放心吧,他就是受到了一些惊嚇而已。 时忆心头鬆了一口气,她紧紧地搂著小石榴。 “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让你受惊了,宝贝,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一步……” 接著,她站起身向两位警察虔诚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二位!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与此同时,那堆高高的货柜架子上,时珩和秦皓北也驀然鬆了一口气。 看来,小石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原来,这孩子压根儿就没在这个行李箱中,应该是顾非提前放了他,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顾非在虚张声势罢了。 秦皓北捂著胸口。 差点没被他嚇死…… 而一旁,正在按著顾非的时珩,也不由得慢慢地鬆开了手。 顾非没了人质,又受了重伤,对他们两个大男人来说已经够不成什么威胁。 “原来你根本就没打算杀了那孩子,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秦皓北冷哼一声,將手枪收回了腰间。 时珩则是面色一凛:“姓顾的,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妹妹时惜在哪里了吧!” 顾非咳嗽了两声,然后以手撑地,艰难地站起身。 他捂著胸口喘了几口粗气,下一刻,望著下面的警察和完好无损的孩子,他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讽刺般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到底还是让你们找到了,到底还是……你们贏了……我输了……” “不过,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惜儿去哪儿了……哈哈哈哈……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她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顾非站在高高的货柜边,忽然展开了双臂。 下一秒,他的身体,似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鸟儿一样,毫无预兆地、仰面倒了下去! “不要!” 秦皓北和时珩两人的瞳孔一缩,上前就要拉住他。 然而,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来得及抓到顾非,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下。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是血肉撞击钢铁的声音。 “顾非!” * 时忆匆匆跑到了顾非面前,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顾非的身体,如同一滩烂肉一样躺在钢筋水泥上,血肉模糊,他的身下涌出一滩暗红色的血,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嘴角不断地溢出血沫,表情痛苦而绝望。 时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的內臟碎了,活不成了。 时忆来到顾非的面前,小心地擦去他嘴角的鲜血,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了顾非的脖颈。 “呵,你在哭?咳咳咳……” 顾非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可是,却没想到这个女人会为他掉泪。 “你知不知道……我就是陷害你的……幕后凶手……我本来想杀了你……再把你扔海里餵鱼的……咳咳咳……现在,我要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么……你別给我假惺惺地……掉眼泪……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时忆並没有可怜顾非。 她只是真的,从心里感到难过而已。 “那又如何,你虽然想要杀了我,可你並没有真的那么做,你还放了小石榴。顾非,我並不恨你,相反,我觉得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应该这么做……不该这么做的!” 时忆的心中涌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不想要你死……你为什么这么傻,要放弃自己生命!为什么要放弃啊……” 看著眼前泣不成声、悲痛绝望的女子,顾非的心底,终於涌上了一丝的后悔。 不、不只是一丝。 铺天盖地的悔恨和绝望、如同绝了堤的洪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错了……他错的离谱!他这一生到底都干了什么?! 为了他那幻想中的“爱情”,为了他那虚无縹緲的“未来”,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背叛了自己心中的善良,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他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回头的!可是他没有,他做了那么多,甚至是搭进自己的一条命,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自我感动”罢了。 呵……太可笑了。 太可悲了。 不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於心甘情愿地放手了。 他那双失了焦的双眼,一点一点地阂上了,嘴角还浮现出一抹饜足的微笑。 这时,秦皓北和时珩也匆匆赶了过来,两人看了看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人,目光转向时忆,语气担忧道。 “顾非他怎么样了?!” 时忆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他死了。” 说完,她转过身往回走,那些压抑了许久的病毒,忽然在她的胸口翻滚搅动起来,疼痛愈演愈烈。 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胸口,想要像以往一样,咽下这口腥甜,可是下一刻,她心口猛然一绞。 还没等她来的及捂嘴,一口鲜血便猝不及防地喷了出来。 时忆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缓缓地倒下…… 她的身后同时传来两道惊慌失措的嗓音: “星儿!” “忆儿!” 第153章 你早就该死了 夜黑风高,波涛汹涌地拍打著海岸。 时惜身穿黑色的风衣,头戴一顶遮阳帽,还戴了一副太阳镜遮住她那只黑洞一般的眼睛,一步一步、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正在这时,不远处仓库的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是枪声! 时惜的心头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担忧从心底升起。 那个傻子……难道被警察发现了?! 他还活著么? 还是已经……被打死了?! 时惜很清楚,自始至终,她从未爱过那个男人,他不过就是自己復仇的一颗棋子而已。 但是,想到他如果真的已经死了、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却不能控制自己的心,揪起来一般的疼。 她的脚步顿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如果顾非死了,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下一秒,她的嘴角牵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呵,那个傻子做的一切,都自愿的,我又没有逼他!” “他的死活,和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时惜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而感到不齿。 甚至是厌烦。 很快,她便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情,继续朝前走去。 * “船票。” 船头的甲板上,一个戴著金炼子,胳膊上纹著纹身的壮汉拦住了时惜。 时惜抬眸,看了男人一眼,虽然她不认得此人,但是看他这副样子,时惜也知道他应该是某个黑社会的地痞、流氓之流。 没办法,蓝湾市所有的“黑船”生意,都被这些黑社会组织所垄断,想要偷渡出国,也只能求助於这些人。 时惜是在暗网上买到的票。 “给。” 时惜將购票凭证拿给了“大花臂”看,大花臂看了一眼票,然后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时惜。 他的目光赤裸而粗暴,看得时惜心里发毛,她本来以为大花臂还会让自己摘掉墨镜,然而几秒钟之后,大花臂只是“嗯”了一声,面无表情道: “进去吧。” 时惜如释重负一般鬆了一口气,走进了船舱。 这是一艘货船,船舱里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箱子,那些箱子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有一种刺鼻的气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时惜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走上了三楼,才在一堆箱子中,找到了一个狭小的座位。 她一边走,一边心中有些纳闷…… 这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还如此地安静? 虽说是偷渡,但是整艘船,只有她一个人,也有点奇怪…… 四下一片漆黑,时惜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她摸了摸口袋,想要找出手机照亮,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留在了车里。 时珩可以通过手机,定位自己的位置,这一点时惜是知道的。 而这一次……她下定决心不会再让家里人找到她! 哼,她要让哥哥满世界都找不到自己,后悔莫及!就像他对时忆那样,失去了以后,才知道自己从前有多么好! 呵,同样的手段,时忆可以玩,她怎么就不能玩呢?! 所以,时惜身上没有带手机,也没带银行卡,只带了一些现金,她打算到j国之后,凭藉自己的本领生活下去。 那个只能活在姐姐阴影里的时家三小姐,她当够了! 呜呜呜…… 汽笛声响了起来,轮船很快驶离了码头。船身微微摇晃著,窗外,裹挟著咸腥气息海水,一浪一浪地拍打著船舷。 正在这时,只听不远处传来“踏、踏、踏”,一阵脚步声。 有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著,天花板的一盏一盏,亮了起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只见那男子一头月白色的银髮,一袭黑衣黑裤,脚踩著一双坚硬的长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散发著野兽一般熠熠的光芒。 “你是谁?!” 时惜被那男人的气势嚇得心虚,小心谨慎地后退了几步。 “呵,你不认识我?不过没关係,我想你应该认识我姐姐吧?” 男人的嘴角噙著一抹阴森诡异的笑意。 “你姐姐是谁?” “楚、梦、柔。” 男人一字一句开口。 “轰隆”一声!时惜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晴天霹雳,她的瞳孔剧缩,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你说什么?楚……楚梦柔……难道……难道你是她的弟弟……楚……楚夜寒?!” “呦,看起来你是想起来了啊。” 时惜怎么会忘!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是她亲手点燃!她亲眼看著它从一团小小的火苗,不出几分钟,就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人声呼天抢地,她被哥哥时珩拉著手,拼了命地向外跑! 炽烈的火焰如同一条恐怖的火蛇,一路追在她身后,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她吞噬!就在她终於逃出房间的那一刻,她反过身,“啪”地一声,死死关上了大门。 就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被她关在了门內,被大火活活的烧死了。 她的名字……就叫楚梦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姐姐的!” “我不知道她还在里面?我以为房间里没有人了……我只是想让火焰停止蔓延……我真的不知道屋子里还有人!” 时惜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地道著歉,眼中满是惊慌恐惧的神色。 楚夜寒讽刺地一笑: “你不知道?哈哈哈,你说你不知道?你听不到她的哭喊、乞求声吗?你听不到她那一下一下的拍门声吗?!” 楚夜寒一步一步逼近时惜,眼中射出鹰隼一般犀利狠绝的光芒。 “你知不知道,我姐姐死的时候,指甲缝里都是鲜血和木屑,那是她一遍一遍,用手去抓那扇门造成的!你说你听不见?你说你听不见?!” 时惜的心臟不住地颤抖著,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將她包围。 她本能地双手摸进口袋,想要打电话求助,求她的家人来救自己! 可是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被丟弃了…… 是她自己,主动放弃了家人,主动放弃了那些曾经保护过她的人! “对不起……是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此时此刻,时惜已经成了一座孤岛。除了卑微地求饶,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 “呵,饶了你?” “放火的人,是你!锁门的人,也是你!你十年前,你就应该被抓去坐牢,可你却让星儿,替你做了五年的牢!让她背负了你犯下的所有罪行!” 楚夜寒的眼中,突然布上一层浓浓的杀气。 “你这个女人,早就该死了!” 第154章 大火 漆黑的船舱中,楚夜寒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闪著阴冷狠戾的光芒。 时惜嚇得双腿发软,浑身抖如筛糠。 “楚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报警抓我吧,我不逃了,我去坐牢好不好,我去坐牢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 楚夜寒仰天大笑起来,瘮人的笑声,在空荡荡的船舱里迴响。 “后悔了?” 他的大手拍了拍时惜的脸颊,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警察刚刚就在岸上,就在离你几百米远的地方,你怎么不去自首?你怎么不去求他们的帮助?哈哈哈,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苦苦寻找一个除掉你,而又不让全世界发现的方法,没办法,你那个哥哥,我实在有些惹不起。” “哈哈哈,没想到最后是你自己送上门了,这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啊!” 听到楚夜寒的话,时惜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不出几下,她就磕的头破血流,鲜红的血顺著她的额头淌了下来,流过她那缺了一只眼球的黑洞里,阴森而又丑陋。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楚少,你就饶了我吧,后半生,我给你做牛做马好不好……我给你赎罪,给你姐姐赎罪!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杀了我……不要杀了我……” 楚夜寒抬起大脚,狠狠地踹在了时惜的胸口上。 “求我?呵,你有没有想过,我姐姐曾经求过你!” “你把唯一能够逃生的那扇门,上了锁!你把我姐姐一个人留在了火海里,她跪在门口,忍受著炽热的火烤,撕心裂肺地喊著救命,求著你给她开门……” 楚夜寒的眼中遍布鲜红的血丝,皮鞋踏在时惜的胸口上,一点一点地用力。 最后“砰”地一声踩下。 “你救了她了么?!” 时惜痛苦地呕出一口鲜血。 她终於明白了,没用了,就算怎么求他也没用了,楚夜寒对她的恨,深入骨髓! 他不可能放过自己! “呵呵呵呵,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时惜的嘴角牵起一抹悲凉的笑容,此刻,她只想早一点结束痛苦。 楚夜寒却突然鬆开了脚。 他冷笑一声,蹲下身,凑在时惜的耳边,声音沙哑地说道: “就这么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了你。我要让你也体验一下……我姐姐曾经体验过的痛苦!” 说完,楚夜寒转身走了出去。 只听“砰”地一声,船舱的门被关上,紧接著,外面传来“咔嚓”一下。 那声音並不大,却仿佛直接拍在了时惜的心口上。 她猛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踉踉蹌蹌著跑到了门口,发现大门果然被上了锁,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开门、开门!”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发动机引擎发出的“嗡嗡”声响。 正在这时,头顶的空调中,突然吹出一阵燥热的风!那阵热风来势汹汹,很快裹挟了整个船舱,將船舱的温度升到了恐怖的高温。 紧接著,只听“刷”地一声。 角落里一个木箱子忽然燃起了一团火焰! 时惜赶紧脱掉上衣,手忙脚乱地拍打著火苗,才勉强將那团火焰扑灭。 她终於看清那些箱底里装的是什么了: 竟然是掺杂著白磷的棉絮! 然而,空气越来越热,白磷的燃点只有40度,就算时惜扑灭了一团火焰,却有更多的火焰燃烧了起来,转瞬间,船舱里所有的木箱,都燃烧了起来! 熊熊的烈火,在船舱內蔓延开来。 “不、不……” 时惜那只写满惊恐的眼球里,倒影著猩红色的火舌,她跪在门口,如同十年前的楚梦柔一般,痛苦而绝望地拍打著房门。 就连指甲,都被抓的鲜血淋漓。 “求求你、开门、开门啊!”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 另一边,救护车紧急停在废旧仓库外,满身是血、深陷昏迷的女子被抬入了车內。 “车內只能跟一名家属!” 医生果断地拦下了同时想要跟上车的两个大男人。 秦皓北望了望不远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石榴,咬了咬牙,目光迥然道: “我去照顾孩子,你跟著星儿,医院匯合!” 时珩点了点头。 “知道了。” 唔哩唔哩—— 救护车在马路上疾驰,暴雨砸在车厢上咚咚作响。 “血压70/40,还在掉!” 小护士的声音发颤,手指在监护仪上飞快地滑动,屏幕上代表血压的绿色波形,像是垂死的心跳般持续走低。 “血氧饱和度82%,呼吸频率12次/分钟……病人情况很危险!” 时珩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如同一只大手一样抓住了他的心臟。 他握著时忆苍白的手腕,用乞求般的语气道: “忆儿,你撑住,求求你撑住!” “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下,哥哥在这里陪著你……” 主治医生猛地推开时珩,走上前,一边仔细检查著时忆的身体,一边快速地问道。 “病人有什么病史?” “病史?” 时珩被问得愣了一瞬,他忽然发现,自己对时忆的病史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当年,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我不太確定……我只知道,她少了一枚肾……” “什么,少了一枚肾?!除此之外,还有么有其他疾病?” “她……她应该被注射过埃博塔病毒,不过……” “不过什么?” 时珩现在也不確定,三年前,时忆被直播注射的,是不是真的埃博塔病毒?如果是真的病毒,她真的能够活到现在么? “医生,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时珩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手掌中,几乎快要崩溃。 “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 医生不再理会时珩,头也不太低命令道。一旁的小护士“啪”地一声,熟练地掰开安瓿瓶,针头精准地刺入了时忆的静脉。 时忆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然而下一秒,监测仪的警报突然响起,尖锐的长鸣像是钢针一样,扎进了时珩的耳膜。 “血压数值跌破60!” 医生一把扯掉了时忆口鼻上的氧气罩,一边俯身对时忆进行人工呼吸,一边命令道: “准备除颤!” 第155章 她隨时可能会死 “准备除颤。” 医生一声令下,时珩的心臟猛地一揪。 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在索扎里难民营的那一天。 那一天,大使递给他一本鲜红色的“烈士证明”,將她的妹妹判了死刑,从此也將自己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本以为,三年后,再次遇到时忆,是上天对他的垂怜。 可是没想到…… 老天爷还是不肯原谅他么?! “医生,我妹妹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时珩声音发颤地开口,“明明刚才,她还好好地……” “请让开!” 医生没有功夫向时珩解释了,他一手撕开电极片,贴在时忆的胸口,冰凉的凝胶在顛簸中,滑落下细小的水痕。 “充电200焦耳——” 下一秒,电流猛然穿过身体。 时忆的身体隨之向上弓起,像是被无形的线向上提拉,隨即又重重地摔回担架。 一口暗红的血,从她的嘴角,无知无觉地溢了出来。 刺的时珩的眼睛生疼。 医生盯著监护仪,指节因为攥紧的拳头而发白。然而,那道代表心跳的曲线只是徒劳地跳动了两下,又化作了一条令人绝望的直线。 “再来一次,360焦耳!” 医生咬牙命令道。 正在这时,救护车正好碾过露面的积水,车身剧烈倾斜,时珩立刻扶过时忆的身体,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电极片,在时忆的胸口印出两道深红色的印记。 “小忆!” 时珩再也绷不住了,啪嗒啪嗒,滚烫的眼泪落在了时忆苍白的皮肤上。 “追加肾上腺素,0.5毫克!” 冰凉的液体注射进时忆的身体,医生再一次按下了除颤的按钮,同时数著节奏,开始按压起时忆的胸口。 “一、二、三!” 监护仪的屏幕在顛簸中闪烁。 时忆的嘴唇泛起一片青紫色,像是被霜冻过的花瓣…… * 另一边,秦皓北將小石榴送回了秦家。 “妈妈会死么?” 小男孩拉著舅舅的衣角,抬起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秦皓北蹲下身,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妈妈怎么会死呢?妈妈一定会长命百岁。” “可是、可是……” 小石榴低著头,无声地哽咽了起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破碎了一般。 “我的小满妈妈就死了。” 孩子的一句话,猝不及防刺的秦皓北心臟生疼。 “小满妈妈,是为了保护非洲那些无辜的老人和孩子,才被坏人杀死的。舅舅答应你,一定会抓到这个世界所有的坏人!好好地保护好你的星儿妈妈,好不好?” 小石榴呜咽著点了点头。 “好。” “等小石榴长大,也要成为像舅舅一样的人,抓坏人,保护妈妈……呜呜呜……” 秦皓北又安慰了一下小石榴,然后將孩子交给了秦父秦母。 “爸、妈,你们看好小石榴。” 秦母担心地问道: “星儿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吐血昏迷,是不是……埃博塔病毒发作了?” “我也不知道……” 秦皓北心中满是自责,他想起不久前,星儿来接小石榴的时候,状態就不是很好。 那时,他要是多关心星儿一下就好了。 可是,他不但没有问一句她的身体情况,反而还因为相亲的事,跟星儿吵了一架! 他真是个混蛋! “妈,我先去医院了。” 秦皓北丟下一句话,转身就跑进了车里。 半个小时后,秦皓北匆匆赶到了医院。 “请问,刚刚从渔人码头送过来的病人怎么样了?!” “应该还在3楼的抢救室抢救。” “谢谢。” 秦皓北来到3楼走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时珩,他身上的白衬,胸口上染了一团暗红色的血渍,整个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低头怔怔地看著地板。 “星儿怎么样了?” 时珩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 “时珩,你说话啊!星儿到底怎么样了?” 秦皓北一把揪起时珩的衣领。 只见时珩双眼通红,遍布著血丝,似乎是哭过了。 这位蓝湾首富,被称为“玉面阎王”的青年男子,此刻无助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忽然开口道: “秦皓北,你能告诉我……三年前,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么?”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问你星儿到底怎么样了?!” 秦皓北看到时珩的反应,心中驀然一沉,他没有时间跟时珩绕弯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时珩拼命地摇著头,痛苦地说道: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就不好了,不知道她有什么病史,有什么隱疾,我甚至不知道三年前,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正在这时,只听“砰”地一声,急救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名医生匆匆走了出来,面色严肃说道: “確认了,病人是埃博塔病毒急性发作!但是,因为她只有一个肾臟,无法判断她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大规模的抗病毒药剂……” 秦皓北目光中射出凌厉的刀锋: “你什么意思?!难道现在只能让病人等死么?!” 医生赶紧摇了摇手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因为我院的医生抢救埃博塔病人的经验十分有限,可以说……这是第一次抢救埃博塔急性发病的病人,只能按照国际医学上通用的操作標准来进行,但是病人的情况有些复杂,所以会產生一定的风险,必须要告知家属……” “產生什么风险,你说清楚!” “最坏的风险,当然是死亡……”医生支支吾吾地说道。 秦皓北的心臟一颤。 “你说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不是蓝湾市最好的医院么?为什么连个能够诊治埃博塔病人的医生都没有!我要求立刻调遣有经验的医生过来!” “可是,病人的情况十分紧急,她的心跳上不去,血氧浓度已经下降到临界点。如果不立刻採取措施,抑制病毒的话,她隨时都有生命危险。”医生无奈地如实相告道。 秦皓北呼吸颤抖,紧紧地攥起拳头,指尖都攥的发白。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么?!” 医生摇了摇头。“目前没有其他办法,请家属赶紧决断。” 秦皓北扭头看了看时珩。 时珩此刻蹲在墙角,双手抱著头,哽咽的几乎无法说话。 正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道沉静的嗓音: “手术,我来做。” 第156章 我建议给星儿换肾 “手术,我来做。”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镇静的嗓音,秦皓北和时珩同时转过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会是你?!” 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医生也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苏主任,您……您虽然医术精湛,但毕竟是內科的主任,而这名患者,是埃博塔病毒急性发作的病人,属於传染科的急症,恐怕……” “我做过埃博塔的手术,” 苏逸尘一边戴上手术手套,一边冷冷地开口道。 “数以百计。” “什么?数以百计?” 急诊科医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道,您……您去过……” “是的,我去过非洲,就在疫情最严重的索扎里首都,做了一年的国际医生,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医生连忙摆了摆手道: “没有了、没有了……” 手术室外,苏逸尘乾脆利落地穿好了防护服,戴上了手套。 然后深吸一口气,刚要推开手术室的门。 正在这时,身后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苏逸尘!” 只见时珩从墙角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来到苏逸尘的面前。 他漆黑的瞳孔微微颤抖著,望向苏逸尘,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你可以治好小忆的,对么?” 苏逸尘的心中五味杂陈,他当然希望可以治好时忆。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小忆的性命! 可是此时此刻,他无法给时珩任何的承诺。 因为他知道,埃博塔病毒发作起来,是多么的凶险。 “你可以治好她的,是不是?!” 时珩依旧望著苏逸尘,满眼的猩红,仿佛在等待他给一个確切的承诺。 秦皓北走上前去。 將几乎快要崩溃的时珩,从苏逸尘的面前拉了回来。 紧接著,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苏逸尘说道: “进去吧。” “这一次,別让星儿失望。 * “啪”地一声,手术灯亮起。 那个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女子,终於出现在了苏逸尘的面前。 可是她此刻无知无觉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脸色几乎与身下的床单一般苍白,她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胸口的起伏微不可查。 只看了一眼,苏逸尘的心臟就被刺的生疼。 他找来了一块布,轻轻遮住了时忆的面容,他怕自己再看那个女孩儿一眼,便会拿不稳手术刀。 “开始吧。” 苏逸尘呼吸颤抖著说道:“先上呼吸机,然后注射5毫克单克隆抗体。” “要快!” ……… * 滴答、滴答,只见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时针,从夜里两点,一直转到了早晨的6点。 窗外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接著,阳光慢慢洒进了昏暗的走廊。 秦皓北和时珩坐,各自坐在两张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终於,手术室的门“叮”地一声打开。 “怎么样了?!”秦皓北第一个跑了过去。 苏逸尘满面都是疲惫的神色,眼中布满血丝,但是他终於还是摘下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星儿的命保住了,她脱离生命危险了。” 听到这,时珩和秦皓北两人都是眼眶一红,肉眼可见地放鬆了身体。 紧接著,只听苏逸尘继续道: “但是,星儿只有一个肾臟,而这几年,她又是靠药物压制著体內的埃博塔病毒,她的肾臟……可以说已经基本到了极限了,这也是星儿这一次急性发病的原因。” 说到这,苏逸尘的脸上是无尽的担忧和心疼: “就算这次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不知道她下一次,还会什么时候发病,每一次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建议……给星儿换肾。” “你说什么?换肾?!” 秦皓北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没想到星儿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时珩也是心中一揪。 “我妹妹的肾臟,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苏逸尘摇了摇头。 “具体也不好说,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吧。” 话音一落,时忆就被从手术室中推了出来。 她的脸上戴著呼吸机,身上连接著各种管子,单薄的身体却陷入雪白的床单中,仿佛一个破碎的洋娃娃一般。 苏逸尘无声地嘆了口气,说道: “先送icu观察。 * 嗡嗡嗡—— 时珩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缓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电话中传来柳婉心焦急的声音: “珩儿,惜儿找到了吗?!” 时珩心中沉了一沉,不过他还是压抑著不耐烦,儘量用平静的语气道: “妈,我现在医院,忆、星儿生病了。” “她生病了和你有什么关係,她不是已经和咱们家断绝关係了吗?!珩儿,她早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她现在是秦家的人,惜儿才是你唯一的妹妹!” 柳婉心连珠炮似地一顿输出。 时珩不想继续听她再逼逼,淡淡开口道: “我不知道时惜在哪儿。” “珩儿,我给惜儿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有人接,我怕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爸爸也有点担心,你能不能去找找她?” “担心,就报警,让警察帮你们找。” “可是不能报警,警察不是正在查什么绑架案么?已经查到了惜儿的头上,现在报警,不是自投罗网么?!” 时珩冷笑一声: “你们真以为时惜是清白的吗?你们到现在,还不相信她真的绑架了星儿的孩子么?!她做了错事,就要接受法律的惩罚,她逃不掉的!你们还想像十年前那样,再给她找一个替罪羊么?!” 时珩越说越激动,怒火在心中灼烧著。 “爸、妈,你们的纵容和包庇,给小忆带来了最大的伤害!小石榴是她的命啊!你们知不知道,小忆她刚刚,差一点就,就……” 时珩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他说不下去了。 但是他知道,就算告诉柳婉心,也不会对小忆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电话中,柳婉心的声音几近哀求: “珩儿,我错了……我不是要包庇惜儿,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去哪儿了!求求你,帮帮妈妈吧……如果真的查明这一切都和惜儿有关,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纵容她!珩儿,求求你了……” 时珩心中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冷冷地回答道。 “知道了。” 第157章 我想给星儿捐肾 滴滴滴—— 病床前的检测仪发出平稳、规律的声音,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忆此刻意识还有些昏沉,分不清现在是何年何月,只看到有三个男人站在她的病床前,神色一个比一个的焦虑,她本能地开口,喊了一声: “哥……” 时珩和秦皓北同时走上前,紧张地回应道: “哥哥在这里!” 然而,时忆的脸庞却只是转向秦皓北,琥珀色的眸子中染著一丝平日不见的脆弱。 “渴……” 秦皓北立刻温柔地回应道: “星儿,哥哥帮你去倒水。” 时珩的脚步一顿,立在了原地,下一秒,心中扯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是呀,自己早就不是星儿的哥哥了。 他的妹妹小忆,死在了三年前的索扎里,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曾经呼喊著“哥哥”,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而眼前的女孩儿,她的名字叫“星儿”,不是“小忆”。 她心目中唯一的哥哥,是秦皓北。 “星儿,我扶你坐起来喝水。” 秦皓北小心翼翼地摇动病床,扶著时忆坐了起来,苏逸尘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软垫,而时珩只是侷促地站在旁边看著,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秦皓北用勺子將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地餵给时忆喝,一边开口道。 时忆摇了摇头,她终於慢慢地回忆起来发生了什么。 “没有了……对不起哥哥……是我自己……忘记了吃药,让你担心了……” 时忆昏迷了一天一夜,此刻刚刚醒,她的声音沙哑而低弱,仿佛一只做错事乞求原谅的小猫。 秦皓北的心中泛起阵阵心疼。 “小傻猫,不用说对不起,没有人规定你不可以生病。” “对了,小石榴、” “小石榴没事儿,我爸妈带他回家了,放心吧。” 时忆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顾非怎么样了?” “他……他还是没有抢救过来……伤势太严重了……” 时忆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这个结局,其实她已经预想到了,但她还是觉得很可惜。 “希望……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后悔这个决定……对了,时惜……她有没有找到?” 秦皓北抬起头,望了望时珩。 时珩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有,警方也正在寻找。不过……我保证,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时忆这才注意到时珩——他的神色很是疲惫,眼睛有些肿,头髮凌乱,白衬衫胸口的位置,还染著一团似乎是血跡的脏污。 “g、” 她刚想开口叫一声“哥”,可是却又抿了抿唇,將到了口边的字咽了下去。 “时先生,这次……谢谢你,救了小石榴,咳咳咳……” 听到那一句“时先生”,时珩只觉得心中像是打翻了调料罐一样,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想说任何话。 內心深处,他还是无法承认,自己和星儿只是陌生人的关係。 “星儿,別激动!” 看到时忆捂著胸口,突然咳嗽了起来,脸上一片痛苦的神色,苏逸尘赶紧打开雾化器,將雾化面罩扣在了时忆的口鼻上。 “別说话了,深呼吸……” “对,吸气——呼气——放鬆——” 隨著苏逸尘耐心的引导,时忆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地平缓了下来。 她此刻不能说话,只是抬起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眸,看著苏逸尘。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著,眼神中有惊讶,有脆弱,也有一丝渴求,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一样。 苏逸尘的心弦猛地一颤。 他知道,时忆现在只是在配合自己的治疗,缓解身体的疼痛而已,可是那样的眼神,还是让他不可自已的深陷其中。 忆儿……她有多久、没有看过自己了。 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回忆里,而是在……现实里! “我来吧。” 正在这时,秦皓北忽然猝不及防地夺过了苏逸尘手中的雾化器,他的语气淡淡地,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不容置疑。 “苏主任,雾化这种小事就不劳您亲自上手了。” 苏逸尘:…… 他俯下身,声音温柔地跟时忆解释道: “星儿,这一次你埃博塔病毒急性发作,其实是我……” “治病救人,不是医生的天职么?怎么,苏主任还想在这里邀功么?” 秦皓北直接打断了苏逸尘的话。 这一次,虽然是这个姓苏的救了星儿,但秦皓北清楚,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个“偽君子”罢了! 当年要不是他出庭做偽证,星儿也不可能被判有罪,替时惜坐了整整五年的牢。 “我、我没有邀功……” 苏逸尘被秦皓北懟的哑口无言,但是在星儿的病床前,他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暂时后退一步。 他拿起病歷表,仔细检查了星儿的各项身体数据。 然后抬起头,面色严肃地对秦皓北说道: “从身体指標来看,星儿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但是她体內的病毒並没有清,暂时……还不具备清病毒的条件。这几天,星儿还要熬过感染期的风险,需要密切注意观察!” “病房里只能留一个家属,秦皓北,那麻烦你留下来照顾星儿,有什么情况隨时按铃呼我。” 秦皓北“嗯”了一声。 “嗯,我来照顾我妹妹吧,你们都回去吧,辛苦了。” 时珩知道,秦皓北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心中咬了咬牙。 最后,还是跟在苏逸尘后面,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 “时总,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我还有工作。” 一出房门,苏逸尘便转身欲走。 “等等。” 时珩叫住了他。 “时总,还有什么事儿么?” 时珩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咽了一下口水,仿佛在心中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 “谢谢你这次,救了我妹妹、咳、我是说星儿。我想知道,如果星儿要是换肾的话,需要什么条件?” 苏逸尘微微蹙了蹙眉,他没想到,时珩会问他这个问题。 “需要……有血缘关係的亲属,先来做个配型。” 时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做个配型吧。” “你说什么?你想给星儿捐肾?!” 第158章 像一株正在凋零的玫瑰 “你说什么,你想给星儿捐肾?!” 苏逸尘不可思议地望著时珩,他没想到时珩会有这个想法,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全家都厌恶小忆,厌恶到了骨髓里。 不然,当年他们也不可能做出让小忆替她妹妹坐牢的事。 然而,时珩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丝毫不像是开玩笑,他看著苏逸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是的,我给星儿捐肾。” “呵,別开玩笑了。” 苏逸尘冷嗤一声道:“时大总裁,我理解你想弥补对星儿曾经造成的伤害,呵,不过捐肾,可不像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首先,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手术,手术过程中便可能会导致大出血、感染、甚至是器官损伤。” “就算手术成功,你的身体也只剩一个肾臟了,过多的负荷,会导致肾功能退化,严重时,甚至会发展成慢性肾衰竭。 “不仅如此,捐肾后还会对全身器官產生影响,心臟的负荷也会增加,还会產生明显的心理压力,隨时会感到焦虑、抑鬱……” “呵,时大总裁,你考虑清楚了吗?这些痛苦,你都能接受的了么?” 听了苏逸尘的话,时珩本就紧皱的的眉心,越蹙越深。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著头,面容隱藏在了一片阴影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 “所以……这么多年来,星儿所遭受的,就是这样的折磨么?” 时珩的一句话,像是一只无形的羽箭一样,猝不及防地插入了苏逸尘的心臟。 是呀,他怎么没想到,小忆这些年承受的,是同样的痛苦! 不,是比这些,还要在难捱数倍的痛苦…… “不止如此,她……她还被注射了剧毒。” 苏逸尘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的颤抖: “是……是比正常浓度,高出数十倍的,埃博塔病毒!” “所以……当年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 苏逸尘无力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集合了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和医疗条件,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吧,她的病史我查不到,也许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养病,也许,是一直在军方的某个医院治疗,军方的资料也查不到。” 时珩咬了咬牙,將心中翻滚的情绪暂时压下,继续问道: “如果不换肾的话,星儿还能活多久?” “这个不好说……不过,以我的判断……” 苏逸尘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道: “不超过5年。” 空气一时沉默了,走廊中安静的针落可闻。过了好一会儿,时珩终於开口道: “儘快给我安排配型吧。” “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一旦配型成功,你不会后悔吧? “想好了。” “我怎么会后悔,呵,是我欠星儿的太多,一颗肾臟……也远远不能弥补。” * 外面,下了一夜的大雨终於停了。 时珩从医院走出,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星儿吐血昏迷,看著她的呼吸和心跳下降成一条直线……甚至再也不会醒来。 至少现在,星儿还活著。 这就够了。 时珩的汽车还停在渔人码头,他实在有些累了,不想去拿,於是打车回了家。 一推开大门,柳婉心就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珩儿,有没有惜儿的消息?!” “妈,我这边怎么会有惜儿的消息,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最后发现她的地方,就是渔人码头,监控显示惜儿、和那个叫什么顾非的乘坐一辆汽车,去了码头,后面……后面就找不到她的踪跡了!” 这时,时镇渊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倒是一脸的镇静,只是压抑著深深的愤怒。 “绑架沈星遥的儿子,到底是不是时惜乾的?!” 时珩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顾非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他死了?!”柳婉心“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目光因为过度惊嚇而呆滯著,嘴中不断呢喃著: “他死了,他死了……” “那我的惜儿在哪儿,我的惜儿到底在哪儿……” 看到母亲的样子,时珩只觉得一阵头疼和无奈, “爸、妈,我先上楼了。” 他冷冷地撂下一句话,不再理会自己的母亲,回到了臥室。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时珩靠门后,抚了抚窒闷的胸口,这才掏出手机,给秘书小孙打了个电话。 “喂,小孙,帮我查一下昨天晚上,渔人码头有没有出海的游船,包括……黑船。” “是,时总。” * 另一边。 秦皓北本来想带星儿转到部队的疗养院继续治疗,那里毕竟有更先进的设备,更专业的医生。 但是他又怕星儿的身体,实在经不起折腾。最终,还是让星儿在蓝湾市人民医院住了下来。 秦皓北跟部队请了假。 每天,他亲自给星儿餵药、餵饭、擦拭身体……照顾的无微不至。 看著秦皓北因为照顾自己,眼底都熬出的黑眼圈,时忆心疼不已。 “哥,你不是铁做的,我也不是纸糊的。你不用每天在这里守著我……” 秦皓北温柔一笑。 “星儿知道心疼我了?那就早一点养好身体,我们早一点出院。” 秦皓北像哄著小孩子一样,哄著星儿,可是他的內心却无比沉重。 这一次,他明显地感觉到,时忆恢復的比以往要慢一些。 这並不是星儿第一次埃博塔病毒的发作,在疗养院的三年间,她也有过几次病毒的急性发作。 可是那几次,星儿並没有像这次一样,反覆地发烧,感染,甚至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就像是一株正在慢慢凋零的玫瑰…… 想到苏逸尘的话,秦皓北只觉得更加不安。 难道……能够挽救星儿的唯一方法,真的只有换肾了么? “星儿……” 他低下头,深情地吻了吻时忆的额头。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第159章 別忘了,我也是一名医生 一周之后,时忆终於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的病毒发作,会这么严重。 不过,她自己就是医生,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是自己的肾臟出了问题。 很可能……她的肾臟已经透支了。 呵,自己的这副身子,也不知道还能再坚持多长时间……不过,三年前被注射了高浓度的埃博塔病毒,还能够活下来,时忆已经觉得赚到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生活,珍惜每一天。 “星儿姐姐,你真幸运!” 病房中,小护士一边帮时忆整理吊瓶,一边感慨道。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是这名小护士在身边照顾时忆。 时忆性格温柔、又很能忍疼,很少有病人的坏脾气,还经常体谅自己,所以她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姐姐。 “呵,为什么这么说?” 时忆靠在床头,有些怔然地望著窗外的树荫。 “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医院,又来了三名埃博塔病毒的患者,他们的情况可没有你那么好了。据说……已经快不行了。” “又来了,三名?” 时忆有些诧异地问道: “可是埃博塔病毒不是只在非洲传播么?而且近几年,已经很少见了,难道现在华国也出现了病毒么?” 小护士凑到时忆的跟前,弯著腰小声说道: “不是的,这三名患者啊,都是米国人,据说……还是来华国谈判的高层人士呢。” “米国人?!高层人士?” “是呀,所以上面封锁了消息,不让我们对外声张。但我听说,三个人都住在加密病房里,手术和治疗也都是秘密进行的。因为整个蓝湾市的医院,只有苏主任,算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这三个患者就转到了咱们医院。” “你是说……这三个人,现在都是苏逸尘在负责治疗?” 时忆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苏逸尘確实很少来自己的病房探望。 而且每次来都是一脸的疲惫,似乎有什么心事。 “是呀,可惜……苏主任也没有什么办法,这三个人病情都很严重,说是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还是不行,哎……苏主任压力也挺大的吧,他们可是外国高层人士啊!” 下一秒,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苏逸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上凝结著一层冷峻的冰霜。 小护士赶紧站起来,慌忙道: “苏、苏主任,我……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帮星儿姐姐换点滴。” “换完了就赶紧去干活。” “是。” 小护士匆匆忙忙地溜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时忆和苏逸尘两个人。 苏逸尘走到时忆的床前,脸上的神情由慍怒,渐渐地转为温柔和耐心。 “星儿,这几日感觉怎么样了?还发烧么?” 时忆摇了摇头。 “已经不发烧了,这几日血项都恢復正常了,感觉也挺好的,我觉得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秦皓北怎么没在?” 苏逸尘一边翻看著时忆的最新病歷,一边问道。 “我让他回去了,他还有任务要执行,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行。” 苏逸尘抬起头,微微地笑了一下。 “没什么事儿,星儿,你的身体恢復的还不错,不过血红蛋白还是上不去,可能是营养不良,我再给你开点药吧。” “也行。” 苏逸尘“嗯”了一声,在平板上认认真真地开了药,然后又帮时忆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 “星儿,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儿你在叫我。” “等等。” 时忆叫住了苏逸尘,单刀直入道: “苏逸尘,你是不是正在治疗三名埃博塔病毒的患者?” 苏逸尘顿了顿,满是无奈地一笑。 “你都知道了。” 时忆的目光格外严肃,她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 “病人情况现在怎么样?” “三天前,送过来的时候还是轻症,这两天,三个人突然同时发展成重症,所有的办法都试了,就是不管用……现在靠体外呼吸机活著,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大使馆那边怎么说?” “呵,还能怎么说?说是在咱们华国染上的病毒唄!米国人最会玩这一套了,明明就是他们故意投毒!不过……这三个人都是来华谈判的政府高层,如果真的死在了华国……” 苏逸尘长长嘆了口气: “估计会是一场外交事件吧。” 时忆的眉心皱了皱,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顿了顿忽然开口道: “把三个人的病歷拿给我看。” “病歷?星儿,你要干什么?” “苏逸尘,別忘了,我也是一名医生,我也在非洲救治过埃博塔的病人。” “呵,你在怀疑我的医术么?星儿,三年前,为了给你赎罪,我一个人留在索扎里做了一年的国际医生,看过了无数的埃博塔病人!况且,现在治疗埃博塔病毒有国际通用的標准,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你是一名合格的医生,可是,你不是病人。” 时忆抬起头看著苏逸尘,冷静说道: “而我,已经与埃博塔病毒共存了整整三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 “相信我。” 苏逸尘望著时忆那双琥珀色的,熠熠发光的眼睛,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两人一起在教室里討论问题的场景。 那时候,时忆是个学霸,成绩一点不比苏逸尘差。 两人都对生物学感兴趣,有时候为了解决一道题,会在一起討论一整晚。 她的眼中,总是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一点都不让步。 不过,通常在时忆贏了之后,还会在苏逸尘的额头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逸尘哥哥,別生气嘛……下次,我让著你好不好。” 他几乎快要忘记了,时忆曾经是一个多么优秀、多么要强的女孩儿。 而后来……却被生生地折断了翅膀。 阳光透过窗帘,落在时忆穿著病號服的单薄的身躯上,苏逸尘的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终於点了点头道: “好,我把病歷拿给你。” “我们一起研究治疗方案。” 第160章 喜欢的快要疯掉 苏逸尘將三名米国患者的所有病歷、数据,都拿给了时忆看。 时忆在病床上一边输著液,一边研究病歷,研究了整整一天。 当天傍晚,她终於向苏逸尘提出了自己的治疗建议,她把整个诊疗方案都列印了出来,一条一条列的很详细,而且每个人的方案都不一样。 看著手中这份详细具体的方案,苏逸尘一方面很是佩服。 另一方面,又很忐忑。 因为时忆的建议,完全不是按照国际治疗手册上来的! 没有任何的依据,看起来就风险很大。 可是,病人现在生命垂危。 一旦这三个米国人,真的在华国的医院死亡的话,消息传出去,不仅会造成全社会的恐慌,甚至会造成一场严重的外交事故,让华国在整个外交中处於不利的地位。 这个结果,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蓝湾市人民医院能承受的起的。 最终,苏逸尘还是决定赌一把,死马当活马医。 採纳了时忆的这份治疗方案。 没想到,刚用了三天,病人的病情就发生了变化。 先是一名男子监测到体內的病毒量的增长速度放缓,一天后,开始下降。 紧接著,两名女子体內的病毒量也开始下降。 仅仅一周之后,三名患者的病毒量,竟然真的降到了可控范围之內,甚至撤掉了呼吸机,可以自主呼吸了! 看到这个奇蹟一般的数据,苏逸尘激动的快要疯掉。 他第一时间推开时忆的病房门,来到她的病床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星儿,你怎么做到的?这份建议竟然真的管用!” 他的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 “你看,这是按照你的建议治疗后,那三个米国佬的病毒数据,都已经小於500拷贝数,还有这个血浆rna载量,也在正常的范围內了,仅仅一周,能取得这样的转变,我真的没有想到!星儿,你太厉害了!” 时忆低头看了看苏逸尘手中的病歷,微微地一笑。 “嗯,看来他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接下来……咳咳……按照国际標准的治疗方案……继续就好。” 听到时忆突然的咳嗽声,苏逸尘的心中猛然一紧,放下手中的病歷。 “星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发烧?” 说著,他紧张地抬起手,想要试探一时忆额头的温度。 然而下一秒,被时忆有些嫌弃地躲开了。 “別碰我。” 苏逸尘的手指停在半空,瞳孔微微颤动。 “星儿,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要关心你……” “我没事儿。” 时忆的声音冷冷的,带著拒人千里的漠然。 “既然三名患者都没什么事儿了,苏主任也去忙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苏逸尘一颗火热的心,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恍惚中,他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眉眼弯弯的女孩儿,在他的面前撒娇般地说道: “逸尘哥哥,別生气了,下次,忆儿让著你好不好……” 原来,她和他,早就没有下次了。 “星儿……” 苏逸尘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的哽咽。 “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好么?我……我只是想让你別那么疼,至少现在,我还是你的主治医生,我有权利了解你的病情。” 时忆捂著心口咳嗽了一阵,咳的眼中起了一层迷濛的雾气。 过了一会儿,她才终於平復了胸口,有些自嘲地笑道: “呵,了解又怎样?难道你能治好我么?” “你知道的,我……撑不过几年了。” * 又过了一周,时忆终於可以出院了。 她的身体虽然已经严重地透支,但是在医院也没什么好的治疗办法。 苏逸尘只好同意她出院。 出院这一天,秦皓北来接时忆,两人刚走出病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等一等!” 秦皓北谨慎地將星儿护在自己的身后,一转头,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从走廊匆匆走了过来。 “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语气谦卑道: “你就是沈星遥吧?” “我是人民医院的院长,钟书,我听说……苏医生这一次能成功治癒三名埃博塔患者,这背后有你很大的功劳,我代表医院,对你表示真诚的感谢。” 见是院长亲自来了,时忆也不好拒绝,只得接过名片。 “钟院长,您客气了。” 钟书继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听说……你也是一名医生?” “是的,我是小满医馆的医生,一家私人医院。” “原来是私人医院啊!” “不知道沈医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人民医院。当然,您平时不需要来我们医院坐诊,只是掛个名就好了!现在,治疗埃博塔病毒方面的专家,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医院也只有逸尘一名医生可以称得上专家,如果您能加入我么,会对我们的治疗和研究有很大的帮助……” 时忆:…… 秦皓北的脸色一黑,这院长吃相太难看了吧,简直是得寸进尺! “钟院长是吧,我妹妹义务帮你们诊治病人,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康復。我妹妹不是做慈善的,你们找別人吧。” 钟书慌乱地开口道: “您误会了,我们医院会支付给沈医生工资的,这些都好商量。” “你爱跟谁商量,就跟谁去商量,我们要走了。” 秦皓北没好气地说道。 正在这时,不远处匆匆跑过来一道人影,是苏逸尘。 “对不起,秦先生,沈小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逸尘气喘吁吁地鞠了一躬。 紧接著,他赶紧把钟书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院长,对不起,沈小姐的身体,真的不適合来我们医院工作,您还是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钟书脸色一沉,一脸不悦的表情。 “呵,你倒是还挺为她著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她呢!” 苏逸尘望著不远处时忆远去的背影,嘴角牵起了一抹嘲讽般的笑意。 他在心中暗暗说道: 我是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喜欢的快要疯掉。 可是…… 这一生,我永远也不可能,再拥有她了。 第161章 不介意把你关起来 “妈妈!” 秦家別墅中,小石榴一下子扑进了星儿的怀抱,搂著她的脖子,亲昵地说道: “你终於回来了,我都要想死你了。” 秦母见状赶紧上前,把小石榴从时忆的怀里抱开。 “小石榴,妈妈刚出院,不可以让妈妈抱哦。” “我知道了,小石榴不会缠著妈妈的,小石榴长大了,以后我来照顾妈妈!” 小男孩装作懂事的样子,一板一眼地说道。 “你呀,先照顾好你自己吧!今天的被子有没有叠好,自己的小裤裤,有没有自己洗乾净?” 秦皓北蹲下身,满脸坏笑地点了点小石榴的小鼻子。 小石榴叉起小腰,嘟了嘟小嘴巴道: “舅舅,你自己的小裤裤还没有洗吧?哼,就知道说我!” “哈哈哈哈,你们別闹了,快来吃饭吧!” 秦父戴著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还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菜。 不一会儿,一大家人就围坐在饭桌旁,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美味,都是秦父亲自下厨做的。 “今天,为了庆祝星儿出院,我也喝一杯!” 秦父笑著解开围裙,拿出一瓶高级白酒,还是多年陈酿的。 秦母赶紧阻拦道: “哎呀,你都多少年没喝酒了,冒冒失失地,还要喝白酒,就不怕一会儿撒酒疯!” 秦皓北呵呵一笑,拿过白酒,给父亲把杯子斟满。 然后,自己又倒了满满的一杯。 “妈,爸今天高兴,你就让他喝一杯吧,正好,我也陪老爸喝一杯。” “我看,你是自己想喝吧!” 秦母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索性不再理会。 转身给星儿的盘子里夹了一块羊排,温柔微笑著说道: “星儿,你尝尝这个羊排,这是你乾爸,燉了两个多小时的。” “乾妈,我自己来就行了,不用照顾我!” 时忆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没想到秦父今天会为她亲自下厨。 她低头咬了一口羊排,立刻讚不绝口道: “嗯,真好吃!没想到,乾爸的手艺这么好!” “还不错吧!” 秦母颇为自豪地说道:“这段时间我在家休养,小北又忙,都是你乾爸的饭,你要是喜欢,就搬回来住吧!让乾爸天天给你做饭好不好?” 时忆还没开口,就听秦父接话道: “必须回来住!” 秦父平时很少说话,更是很少发號施令,不过他刚刚喝了些酒,此刻便心里有什么都直说了。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可小北说可以保护你,结果……你看出事了吧!” “这一次,你给我赶紧搬回来,最好……老老实实在家里,別再离开家一步!” 时忆:…… 她著实没想到,秦父还有这么强势的一面,她终於知道秦皓北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像谁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秦父不容置疑地堵住了时忆所有的话,“你是我们秦家人,就要跟我们一家,住在一起。” 听到秦父的话,时忆的心中驀地一酸。 说实话,她內心对於秦家,还有一些疏离在的,毕竟他们与自己並没有血缘关係。 可没想到,秦父却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家人了。 这时,只见秦皓北狡黠地弯了弯嘴角,说道: “爸都发话了,星儿你就乖乖听话吧。” ”明天我就跟你一起去出租屋搬东西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还是原来那间,床单和被子都是新换的……” “就等著你来住了!” * 黑色的越野车在路上行驶。 “哥,你那天是怎么第一时间,就知道绑架小石榴的人,是顾非的?” 副驾驶座位上,时忆回想起小石榴绑架的整件事,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秦皓北勾唇一笑。 “呵,你才知道,我在你家里装了监听器。” “你说什么?监听器?我怎么不知道?!” 时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顿时睁大。 “是呀,就在你客厅的花盆里,那天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去查了录音,结果,听到了顾非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时忆这才朦朦朧朧地想起,哥哥確实送过自己一盆朱顶红。 当时……他还说自己不要去碰那个花盆。 时忆还以为自己碰一下,花就会死……结果,是因为他装了监听器?! “不是,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好好地,你装监听器做什么?” “哪里好好的了?我早就料到,你那个妹妹想要害你,她这个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可是……可是……” 时忆咬了咬牙,还是有些不甘心。 “你……你只装了一个监听器么?还有没有……摄像头什么的?” 现在想来,他这个哥哥,心思比她要深重不知道多少倍。 “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偷窥狂,不过……” 秦皓北牵了牵唇角: “如果星儿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在家里装一个,这样我在训练的时候,就可以知道星儿在做什么了……” “呸呸呸!” 时忆不满地皱了皱眉。 “哥,你太过分了,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呵,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不介意把你当犯人关起来,你別忘了,我可是军人,专门抓犯人!” 时忆:…… 一个小时后,越野车停了幸福大街3號院的楼下。 时忆和秦皓北一前一后,登上了老旧的楼梯,来到了四楼的走廊。 还没到门口,忽然远远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就等在自家的门外。 时忆走过去,发现竟然是柳婉心。 只见她衣衫凌乱,一头乱髮扎在脑后,脸色蜡黄,没有化一点的装,整个人如同一个形容枯槁的农村妇女一般,丝毫看不出一点豪门贵妇的影子。 “柳……女士,你怎么在这里?” 时忆已经跟她断绝了母子关係,也不会再开口叫她“妈”。 柳婉心看到时忆和秦皓北,那黯淡的眼中忽然迸出一抹亮光。 她上前一把抓住时忆的衣领,眼神几近疯狂。 “沈小姐,秦先生……” “求求你们告诉我,我的女儿时惜,到底在哪里?!” 第162章 是妈妈对不起你 “求求你们,告诉我,我的女儿到底在哪里?” 柳婉心疯了一般地揪著时忆的衣领,半是哀求、半是威胁地说道。 “放开她!” 秦皓北剑眉倒竖,大手拉开了柳婉心抓住时忆胸口的爪子,將她狠狠甩到一旁。 “你別碰星儿!” 时忆冷不防地受了一惊,不由得捂著胸口咳嗽了几下。 “咳咳咳……” 柳婉心见状,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时忆的面前。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想知道惜儿到底在哪儿?她已经……已经消失了一个月了,一定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不然,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联繫我的……” “那你去找警察啊,来这里干什么?!” 秦皓北一边帮星儿拍胸口顺气,一边凶狠地盯著柳婉心。 “我找过了!” 柳婉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 “警察找遍了整个蓝湾市,也找不到她!我知道,她一定是被你们藏起来了,是不是?整个蓝湾能够瞒过警察、瞒过珩儿的搜查的,也只有你们秦家了。求求你们,告诉我她在哪里吧!” 秦皓北,无声地嘆了口气。 “大婶,我真的不知道你女儿在哪里。” 他心想著,秦家真要是想除掉时惜,还用等到现在么? 要不是星儿一直拦著自己动手,他早就除掉那个女人了,绝对不会让她还有机会伤害到星儿。 柳婉心的身体颤抖著,她仿佛著了魔一般,根本就听不到秦皓北的话,而是朝著时忆,“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小忆,妈妈给你道歉,给你磕头了好不好?!这么多年来,是妈妈对不起你,是我们全家欠了你的!你要恨,就恨我吧!你要惩罚,也惩罚我好不好?!你想要我做任何事都可以,我可以把自己的这条命赔给你!” “只是,求求你千万不要伤害惜儿……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妹妹啊……忆儿,我求求你了!” 听到那句久违的“妈妈”,时忆的心头驀然一酸,紧接著,又泛起一丝苦笑。 这么多年来,说没有恨,是假的。在她的心底,也渴望著有一天,柳婉心能跟她真诚地说一声,对不起。 毕竟,她也是柳婉心的亲生女儿,她也渴望著,能够得到母亲的疼爱,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关心。 可是她没想到,柳婉心竟然真的会跟自己道歉。 可笑的是,这句“对不起”,还是为了时惜。 时忆的心中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正在这时,她冰冷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 秦皓北的声音冰冷而犀利,如同一名威严的审判官一样。 “柳女士,请注意你的用词,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时忆,更不是你的女儿,她叫沈星遥,是我秦家的人!你说,你对不起你的女儿时忆,那你应该去烈士陵园,应该跪在她的墓碑前懺悔,你去问问她,该不该原谅你。” “至於你的另一个女儿时惜,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没有动过她,星儿更没有动过她。呵,你也太高估那个女人的价值了吧,她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根本不屑於为了她弄脏自己的手。” 秦皓北眉心一凛,目光如同锋利的刀锋。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报警了!” 听到秦皓北的话,柳婉心终於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消失了。 秦皓北攥著时忆的手腕,声音终於低柔了下来。 “星儿,我们走吧。” * 夜晚,时忆的臥室里。 “星儿,屋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还是你原来的样子,不过今天在早晨,都让佣人打扫了一番。 “还有,床单和被子都是新换过的,我妈还特意晒了一遍,说是你就喜欢阳光的味道……” 秦皓北一边將行李箱搬了进来,一边说道: “对了,箱子里这些东西,要不我帮你收拾吧,我看好多都是书,太沉了……你在一旁指挥就好。” 时忆无奈地一笑,开玩笑般地说道: “哥,要不……你直接在我屋里住得了……” 秦皓北哈哈一笑,煞有介事道: “行啊,本来我就不放心你一个人睡!你等等,哥哥去拿被子啊!” 说完,竟然真的转身欲走。 “哥,你回来!我开玩笑的!” 时忆气的值跺脚。 “秦皓北,你故意的吧!” 秦皓北嘿嘿一笑,“怎么不叫哥了,怎么,一生气,就不认我了?” 时忆第一次发现秦皓北,还有这种流氓气质,她无奈抿了抿唇。 “哼,懒得理你!” “你快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就好,你也早点睡觉吧。” “好吧,那你慢慢收拾……別累著。” “哎呀,我这里只有这么一点行李,累不著的,哥你快回去吧!” 时忆硬生生把秦皓北推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滴答、滴答…… 墙上的时钟,指到了晚上10点,时忆终於收拾完了行李,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仰面倒在了床上。 该说不说,这个活確实有些累…… 她拿过枕头,本想抱在怀里舒服一会儿,没想到,就这样睡著了。 夜,一点一点深了。 房间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黯了下来。 黑暗中,出现了一张女人狰狞的面孔,她手中握著一根长长的鞭子。 “小婊子,你把我的惜儿藏哪里去了?你把她还给我!” 时忆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她抱著头,连连后退,玻璃般透明的眼眸中满是惊恐。 “妈,我没有藏过惜儿,也没有伤害过她……” “你还不承认?!” “啪”地一声,鞭子抽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惜儿的那一只眼睛,不是你用雷射笔弄瞎的吗?还说自己没有伤害过她!你给我待在这里,好好地反省!找不到惜儿,你也別想出来!” “咔嚓”一声,铁锁落下,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时忆跪在地上,猛地拍著门,撕心裂肺地喊道: “放我出去!” “救命、救命!” “我害怕!谁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第163章 我怕…… 深夜,秦皓北正在臥室中睡著。 多年来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他睡眠一向很轻。况且,今天是星儿出院的第一晚,他有些不放心,所以睡的更轻。 寂静的黑夜中,忽然传来一声呻吟。 “我怕……” 那声音极低、极轻,但是却仿佛有著千金重一般,直接拍在秦皓北的心房。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迅速推开了隔壁星儿房间的门。 灯光昏黄,一盏小夜灯静静地亮著。 那是秦皓北特意留给星儿的,他知道星儿入睡,必须要亮著一盏灯。 可是…… 床上的人儿还是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兽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她的眼睛是闭著的,脸上表情痛苦。 她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开,发出剧烈的喘息声。 还夹杂著低弱的呢喃: “妈,我没有伤害妹妹,我真的没有……” “妈,求求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吧……”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好害怕……谁来救救我……” 秦皓北的心头骤然一紧! 果然,今天见到那个疯女人,还是让星儿受了刺激,他就不应该出院第一天,就让星儿出去的! “星儿?星儿!” 秦皓北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轻声呼唤道。 星儿依旧闭著双眼,没有反应。 秦皓北知道,她此刻应该是在梦魘中,绝不能强迫地逼她醒来。 以前在医院的时候,也发生过几次这样的情况,那时他不懂事,见星儿迟迟不肯醒,生生將星儿摇醒。 结果星儿受了惊讶,忽然吐出几口鲜血,把他嚇得够呛! 那画面,至今还是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此刻,秦皓北来到星儿的身边,见她还没有醒,便將人小心翼翼地揽在自己的怀中。 他一只结实的手臂,稳稳地托著星儿的脖颈,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拍著她的后背。 “別怕,星儿,哥哥来了,哥哥来救你了……” “哥哥已经把门打开了……” “我就在这里陪著你,保护著你……” 或许是感受到了秦皓北温柔的抚慰,时忆颤抖不止的身子,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时,她忽然缓缓睁开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她的瞳孔淡淡的,如同透明的宝石一般,但却是涣散的,目光迷离而又朦朧。 秦皓北看的心弦一颤—— “星儿,你醒了么?”秦皓北请问出声。 时忆还是静静地睁著眼睛,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她的脖颈微微地仰起,苍白而又脆弱,仿佛一只引吭的天鹅。 下一秒,一滴晶莹透明的泪水,从她泛红的眼角,缓缓地滑了下来。 嘀嗒。 落泪本来无声,但是却仿佛灼烧进了秦皓北的心里,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这一滴泪水,烫出一个洞来。 “星儿?” 秦皓北还是不清楚,星儿现在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於是又轻唤了一声。 可是,还是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仿佛是確认了身边有值得信任的人,她睡的格外的安稳。 很快,呼吸就缓慢平稳了下来。 秦皓北抱著时忆的单薄瘦小的身子,心中又心疼,又升起那种熟悉的占有欲——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把这个女子,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是,她那么脆弱,就像一件隨时就会碎掉的瓷器似地。 他还能怎么做呢?! 只能捧在手心里疼著,仔仔细细地呵护著,儘量……让她多活几年。 想到这,秦皓北的心中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把星儿小心谨慎地放回了大床上,然后自己躺了下来,就躺在了她的面前。 紧接著,他伸出手臂,轻轻环过她的细腰,將她搂在了怀里。 就如同多年前,在那个废弃的矿洞口,在那一片的漆黑深邃的星空下,那个女孩儿曾经抱著自己,用身子给自己取暖一样…… 秦皓北无比温柔地轻声开口: “睡觉觉吧,星儿。” “余生,换我来为你取暖。” *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温暖的大床上。 时忆睁开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还是回家里睡舒服! 不过…… 她好像记得自己昨夜做了噩梦,梦到了……柳婉心。 梦到她又在折磨自己,还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 但是…… 黑暗中,她看到哥哥走了过来,他打开了门锁,把自己抱在怀里,说不要害怕,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后来,还抱著自己……睡觉觉? 想到这儿,时忆只觉得脸颊一热。 她赶紧坐起神来,確认了一下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身旁的床单很平整,枕头也只有一只,门轻轻地合著…… 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跡。 时忆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原来……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梦。 不过,想到自己竟然能做出这种梦,她的小脸更红了。 沈星遥啊,沈星遥! 秦皓北只是你的哥哥! 一天到晚的,这小脑瓜子里肖想什么呢?! * 上午,秦皓北去部队训练了,时忆跟秦父秦母打了招呼,一个人来到了医馆。 一个月没来,医馆似乎比从前人更多了,不过大家还是有条不紊地排著队。 “沈医生回来了!” “是呀,王阿姨早。” “是沈医生,可是有日子没见到您了!” “我家里有点事,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沈医生,我们都担心您呢,您回来了就好了!” “谢谢李叔……” 时忆穿过走廊,和那些老患者一一打过招呼,来到了前台张露露的面前。 “沈医生!” 张露露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您回来了!我都想死您了!” “露露,辛苦了,这段时间医馆怎么样?” 张露露用力点了点头,从諮询台的后面走出,一把拉住时忆的手,担心地问道: “医馆都挺好的!沈医生,听说您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儿了。” 时忆莞尔一笑。 “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上班了么?” “您还说呢,回来就开放了预约!也没讲过您这么敬业的医生!” “呵呵,我已经可以工作了,怎么能偷懒呢?不能把所有的病人都推给王阳医生吧,这段时间,他已经够辛苦了。对了,病人来了么?” 时忆今天上午,只开放了一个號。 这一次出院,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確实大不如前,工作……只能慢慢地恢復。 张露露点了点头。 “病人已经来了,在诊室门口等您呢,您上楼就可以看到了。” “嗯,知道了。” 十分钟后,时忆换上了白大褂工作服,拿过平板电脑,走上了二楼。 然而,刚一看到病人的样子,她的眉心就皱了起来: “怎么是你?” 第164章 他的噩梦 “姐姐,好久不见。” 走廊的长椅上,男孩儿抬起头,对时忆微然一笑。 只见他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牛仔裤,运动鞋,一头银色的头髮,蓬鬆柔软地贴在头顶,整个人洋溢著青春、矫健的气质。 经过他身旁的两名小护士立刻烧红了脸。 一边快速朝前走,一边掩著唇小声说道: “哇,刚才那人是谁啊?好帅啊!” “看起来,应该是个男大学生吧?好像……清纯小奶狗哎!” “嗯嗯,我也觉得,他笑起来太好看了,是我的类型!” “我也很迷这一款!” 那议论声落在了时忆的耳中,她颇为无奈地抿了抿唇。 因为,她早就认出来了——眼前的这个人,可不是什么清纯小奶狗,而是一个只妥妥的恶犬! “楚夜寒,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时忆冷冷地开口道。 “还有,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什么你的姐姐!请叫我沈医生。” “是,沈医生。” 楚夜寒站起身,勾唇一笑。 “我可是来看病的,昨天晚上我可是等了好久,才抢到了你的號,怎么,沈医生就是这样对待你的病人的么?” 时忆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心想著,以后掛號系统,说什么也得加一个“黑名单”功能了! “看什么病?” “我……我心口疼。” “知道了,跟我来吧。” * 时忆把楚夜寒带进了诊室,两人面对面坐下。 时忆二话不说,拉开抽屉取出听诊器,就將探头伸向楚夜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楚夜寒只觉得自己的心臟“怦怦”地跳动了起来,他赶紧抬手解开领口,想要露出胸口。 “等等、我、” “不用解扣子,隔著衣服就可以听。” 时忆不等他的动作做完,直接將探头贴在了他的衬衫外面,然后將听诊器戴到了耳朵上。 楚夜寒只好失望地放下了手臂。 “好的。” 嘀嗒、嘀嗒—— 墙上的始终一分一秒地向前走著,诊室安静了下来。 虽然心中不耐烦,但是时忆还是认真为楚夜寒诊治起来,此刻,她密长的眼睫低垂著,神情格外专注。 楚夜寒咽了咽口水。 他几乎可以闻到时忆身上,属於她的淡淡味道。 那张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脸庞,此刻就近在咫尺。 楚夜寒发现自己依旧抑制不住,心底的那种想要吻上去的衝动…… “心臟没有问题,很健康。” 这时,时忆突然撤回了听诊器。 她坐回到椅子上,神色冰冷的快要凝结成霜。 “真的没有问题么?可是……可是我心口真的很疼!每天晚上疼的睡不著觉。” 时忆无奈地抿了抿唇,不耐烦地回道: “楚先生,如果您怀疑心臟有什么器质性的病变,建议您去大医院查查,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医馆,无法做ct。” “好……好吧。” 楚夜寒只得悻悻说道。 “好了,您今天的诊疗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时忆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对了,我……我还有些不舒服!我……睡眠不好。” “睡眠不好?” 时忆心说,这傢伙八成是坏事做太多了,睡不著觉! 不过,本著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她还是流程式地问了一句: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什么具体的症状么?” 楚夜寒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快速的心跳,缓缓开口说道: “从……三年前开始,症状就是……做噩梦。” “噩梦?” “嗯,梦里,到处都是的水,无边无际的水……一个小男孩儿在水中挣扎著,他喉咙像是被灌进带著铁锈味道的水,气泡从嘴角冒出来,碎成一点一滴的绝望。他拼命地划动四肢,但是身体却像是坠了铅块一样往下沉……他的胸腔疼的发昏,像是有一只手攥著他心臟的一样,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楚夜寒、” 时忆有些烦躁地打断了楚夜寒的话。 “你是在说你曾经的溺水经歷么?抱歉,我不想听,这些与我无关。” “不,这些不是我的噩梦。” 楚夜寒唇角牵起一抹带著自嘲的笑。 “因为,这些梦我从8岁起,就开始做了,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而真正的噩梦,接下来才开始……” 时忆皱了皱眉,只听楚夜寒继续道: “在无尽的水下深渊中,小男孩忽然看到一线天光,然后一只小手朝他伸了过来。那是一只小女孩儿的手臂,虽然很纤细,但是却仿佛有著巨大的力气,一下子就把小男孩拉上了岸!小男孩儿像是一条上岸的鱼一样,拼命地呼吸起来,他得救了。小女孩儿也很高兴,但她似乎有点累,於是站起身想要走,然而、然而正在这时……” 楚夜寒的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 “小男孩却忽然站起身,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刀子!” “他不顾一切地,將那把刀子插入了小女孩儿的后腰,顿时,鲜红的血流了下来,染红了女孩儿的白裙子。而我站在一旁,拼命地喊著,不要、不要!” 楚夜寒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 他的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仿佛是真的在回忆著什么画面一般。 “可是,那个小男孩儿,听不见我的呼喊,我也无法进入他的世界,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用那把刀,將女孩儿刺的……遍体鳞伤。小女孩儿痛苦地倒在地下,可是那个小男孩儿还不满意,他……他一脚,猛地踹到小女孩儿的肚子上,然后又拿起一个装满冰块的冰桶,哗啦一声,浇在了女孩儿的身上……” “够了!” 时忆的声音微微发起抖来,她根本就不想回忆楚夜寒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咳咳咳……难道……” “你觉得对我伤的还不够么?!” 楚夜寒一把抓过时忆的手,放在自己怦怦跳动的心口上。 他的眼中染著深沉的痛苦。 和刻骨铭心的悔意。 “星儿,对你犯下的那些罪行,才是我这些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知道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第165章 医闹上门 “星儿,对你犯下的罪行,才是我这些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楚夜寒握著时忆的手,满眼猩红,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时忆差一点都被气笑了! “放开。” 时忆猛一用力,將自己的手从楚夜寒的大手中抽出,冷笑一声: “楚夜寒,你做什么样的噩梦,与我又有何相关?” “还有,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以德报怨么?呵,我可没有那么高尚的节操!”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一辈子也不会,你明白了么?“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很宝贵,真的不想浪费在你的身上!如果……你还想要纠缠的话,我就报警了。” 时忆的眼神中,射出冷冽的寒光,站起身打开了身后的大门。 “请吧。” 可是,楚夜寒却依旧杵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他深深地低著头,脊背微微地颤抖著,双手攥成拳,浑身上下仿佛都写满了不甘。 时忆的话,如此地坚定而决绝,楚夜寒实在没有办法了! 那句“我已经替你杀了时惜!” 就压在他的胸口,只差一点,就要衝破喉咙! 正在这时,时忆大声忽然喊了一句: “保安!” 打破了楚夜寒的思绪。 然而,时忆一连喊了几声保安,都没有人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在心中纳闷,小曹去哪儿了?今天没来上班么…… 而且,楼道里不知什么时候,也空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正在这时,张露露匆匆忙忙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眼中满是慌乱: “沈医生,不好了,楼下出事了!” * 时忆匆匆赶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七八个披麻戴孝的人,正在用斧头,劈砍著休息室的玻璃。 碎玻璃溅落一地,人们尖叫著四散逃开。 “庸医、杀人偿命!” 为首的一个男人,抱著一名老者的黑白遗像,看样子像是死者的儿子,他面色狠戾,一步步逼近靠在墙角的王阳医生。 紧接著,他一把揪过王阳的白大褂,一拳就打在了他的侧脸。 王阳的嘴角立刻就见了血。 “我爸前天送来的时候,啥事儿没有,活蹦乱跳,结果,现在人没了!” “你给他吃的,是不是毒药?!” 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忆全身的血液都要衝进大脑,她大步走上前,怒吼一声: “放开他!” 男人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他抬起头,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子,她虽然单薄瘦弱,但整个人透著一种威严的气势。 “你这娘们儿,特么谁呀?!” “我是这里的院长,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哦,院长?好啊,我早就想找你了!” 男人將遗像放在大厅的正中央,抱起双臂,慢悠悠地说道: “我父亲,只有67岁,什么毛病没有,身体倍儿棒!前天就是有点牙疼,来你们医馆看病,喏,就是这个王大夫接诊的。他说老人没什么事儿,给开了几味药。” “结果,老人吃了他开的药,昨天就突然发病死了!你说,我爸是不是他给害死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 王阳捂著脸颊,眼眶布满猩红,仿佛快要哭出来一般。 “沈院长,前天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告知他们,引起牙疼的原因很多,也很复杂!老人有很严重的心臟病,建议他们去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是他们自己说不去,让我给开一点止疼药!结果……结果老人第二天就心臟病发死亡,这……这怎么能赖到我的头上?!” “你特么放屁!” 男人说著,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怒目圆瞪道: “我父亲什么时候有心臟病了?明明是吃了你的药,引起的死亡,你还不承认?” 王阳此刻也被气昏了头,一副要跟男人拼命的架势: “如果你们对死因有疑问,可以申请法医尸检!为什么偏偏要把老人火化之后,再来我这里闹事?” “分明就是来讹钱的!” “呵,我讹钱?” 那男子忽然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一笑。 时忆心中莫名地一紧。 这个无赖为什么会笑,他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下一秒,只见那个无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某视频平台软体。 “院长女士,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时忆走过去,皱了皱眉,看到那手机上屏幕上,是平台的某个帐號。 帐號发的都是满满的视频,从上到下,几乎数不过来。 而每一条视频的封面上,都写著“王阳庸医,杀人偿命,不得好死!” “你看清楚了么?十年前,这个庸医就治死了一个孩子!” 男人露出一脸的凶相: “这个帐號,是那孩子的家长,十年如一日,在这里为死去的孩子申冤!” 时忆的心头驀地一沉。 她模模糊糊地记起,王阳从前,確实发生过一起医疗事故。 那应该是在他去非洲之前的事情,也正是因为发生了那起事故,他才被发配到索扎里国际医疗队。 她並不了解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她知道,王阳似乎已经赔偿了那个家属几百万的费用,还是找雨彤姐借的。 而那个家长,至今还在不停地发视频,声討王阳,这已经是一种赤裸裸的“网暴”行为! “我没有!” 看到男子手机中的画面,王阳彻底崩溃了。 他绝望地嘶吼一声,隨手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向了那个男子的后背。 “我没有治死过人,更没有误诊过你爸爸!他跟我无关,跟我没有一点关係,啊啊啊啊!” 男子完全没有想到王阳竟然会主动攻击他。 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那男子也彻底地怒了,他扯开嗓子,大吼一声。 “弟兄们,给我上!” 男人们一拥而上,一拳一拳朝王阳的身上狠狠地砸去。 时忆赶紧上前拉架。 却被“咚”地一声推倒在地,后心正好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咳咳咳……” 心口猛地激起一阵疼痛,她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满含威压、慍怒的嗓音。 “是哪一只狗,碰了这个女人?!” 第166章 如同一只小狗 那无赖抬起头一看,站在面前的竟是个一个穿著白衬衫,牛仔裤的大学生,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跟个小奶狗似的。 “呵,毛还没长齐的小子,来这里找死?”他裂开嘴角一笑,抬腿就走上前来。 然而下一秒,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咔嚓”一下。 男人的胳膊竟然被生生折断! “啊啊啊啊啊!” 男人疼的齜牙咧嘴,惨叫了起来,他身后的小弟们见状,一个个地放开了王阳,张牙舞抓,抡起手中的铁棍,就朝楚夜寒身上砸去! “小子,你特么有两下子啊?!” “敢动我们大哥,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楚夜寒今天没带小弟,是自己来的,不过区区七八个地痞流氓,根本不在他的话下。 楚夜寒没有说话,只慢条斯理地把衬衫的袖口往上褪了褪,露出结实健壮的小臂。 铁棍带著风声砸过来。 楚夜寒只是手腕一翻,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往回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流氓痛得叫不出声,铁棍“哐当”落地。 另两人从两侧扑来,他侧身避开左边的铁棍,手肘同时撞向右边那人的肋骨,听得闷哼一声,人已经弯了下去。 剩下的人乱了阵脚,铁棍挥得毫无章法。 楚夜寒脚步没停,要么侧身躲过后抓腕夺棍,要么乾脆用肩膀硬抗一下,隨即一拳砸在对方下頜。 不过半分钟,大厅里已经躺了一地人,不是手腕脱臼,就是捂著肚子哼哼,再没人能站起来。 楚夜寒只是手背破了一点皮而已。 “我问你们,到底是那个不长眼的,碰了我的女人?!” 听到这话,时忆颇为糟心地皱了皱眉。 什么叫“你的女人?”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人什么时候对自己產生了这样的妄念?看来,得找个机会,彻底断了他的这条心了。 “不是……不是我……” “我们……没碰过……女人……” 一群刚才还在气势囂张,到处打杂的无赖,此刻如同蛆虫一般在地上爬行著。 心中纳闷著: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年纪轻轻地,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出手如此狠戾?!这功夫也是练过的,绝非一般的人。 “星儿!” 楚夜寒焦急地朝时忆跑过去,正在这时,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凉意。 “我特么地跟你拼了!” 刚才被他卸了一只胳膊的那个无赖头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的铁棍,直接朝著楚夜寒的后脑勺呼了过来。 楚夜寒没想到他还能起来,只凭著本能闪了一下,但是却没闪开。 只听“砰”地一声! 铁棒正好打在了楚夜寒的额头。 “你特么找死!” 楚夜寒脑袋“嗡”地一声,但是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大手死死掐著那男子的脖子,像是提小鸡一样提著他的脖子。 手指一点一点用力。 男人的面庞一点一点变红、变紫,最后变得像是猪肝一样,一脸痛苦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嗯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手脚无力地挣扎著。 楚夜寒磨著牙齿,双目猩红如同地狱来的杀神: “还敢不敢再来闹事?” 那些无赖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 “大哥,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他吧!” “是呀,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保证不会再来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滚!” 楚夜寒一把扔开快要断气的男人。 地上跪著的那些人见状,赶紧拖著破布一般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张黑白遗照,灰溜溜地走了。 楚夜寒只觉得眼前一片鲜红,有什么东西顺著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他用手一抹,只摸到了一手的温热。 草! 真特么给开瓢了! 正在这时,只见时忆满脸焦急地跑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 毫无表情地与自己擦肩而过,然后跪到了另一个男人的面前。 “王阳,你怎么样?!” 楚夜寒眼前驀然一黑,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差点没站住。 “沈、星、遥!” 他磨著牙齿,一字一句骂道,“你就连扶,都不会扶我一下么?!” * 时忆此刻根本没时间理会楚夜寒。 她心急地来到王阳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將他从地上扶起来。 “王阳,你怎么样?伤的严重不严重?快到诊室我给你检查一下!” 王阳摇摇晃晃站起身,然后轻轻推开了时忆。他的嘴角破了,掛著一线血痕,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地,衬衫也被撕的破烂不堪,背上都是淤青。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低声说道。 “王阳,你別说这种话好不好?你还拿我当不当朋友!走,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伤口!”时忆著急地说道。 王阳却是低著头,躲闪到一旁。 “不用了,我也是医生,我自己来就好。” “你別逞强了!这不是闹著玩的,你胸口被铁棍击打,一旦內臟损伤有生命危险!” 时忆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阳只好默默嘆了口气,任凭时忆拉进了治疗室。 就在两人路过楚夜寒的身边时,时忆终於注意到了楚夜寒额头上的鲜血。 看到鲜红的血顺著楚夜寒的额头不断地淌下,时忆的心头也是一震,她几乎没有注意到,楚夜寒到底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那伤口……看起来確实不轻。 不过,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死不了。 “你在这里等著,我处理完王阳医生的伤口,再来看你的伤口。”时忆冷冷地说道。 楚夜寒本来以为时忆定然会对自己视而不见。 毕竟,他是时忆的仇人!自己亲手夺走了她的一颗肾,给她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无论时忆如何对待自己,他都没有一点怨言。 可是,他没想到时忆竟然没有赶走。 还让自己在这里等待。 是不是……星儿还是会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心疼呢? 哪怕只是一点不忍! 楚夜寒的心中涌上丝丝的暖意,他乖乖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只小狗一样: “知道了,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