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乱世,我的旁白无限剧透》 第1章 嫂子 大雨。 青阳城。 城西一处偏僻的院落。 李玄静立於屋檐下,望著连绵雨幕,目光深邃。 今日,又无法进山砍柴了。 不能砍柴,代表著一天没有收入。 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他是半个月前穿越过来的,穿越到这个类似华夏古代的世界中,成了这青阳城中最底层的柴夫。 但他还是难以適应如今这种生活,没有空调、手机的日子。 “你说这扯不扯!” 他心中无奈一嘆。 如果仅仅如此,李玄倒也能忍受。 甚至可以凭藉现代人的学识,搞点新奇的玩意补贴家用。 但这个世界,还有著食人妖魔这等可怖的存在。 唯有武者,方能与之抗衡。 这就导致了整个社会,武者为尊,底层凡人命如草芥。 如果他真搞出什么新奇的玩,赚了钱。 没有实力的他大概率也是被巧取豪夺的份。 没有实力,终究只是案板上的鱼肉,为他人做嫁衣。 “阿玄!”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李玄回头,入眼的一个温婉女子。 她身形纤细,衣衫虽旧却整洁,单薄衣裳掩不住她的饱满曲线, 那是他的嫂子婉娘。 与此同时,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此女天资绝佳,乃是炉鼎的上好材料,若能双修,修为必定一日千里,直抵大道之巔!】 【你冷笑一声,大哥没福享用,那我这个做弟弟的就当仁不让了。】 李玄无视脑海中的声音,视线也未曾在婉娘身上多做停留。 大哥在婉娘过门没多久,进山砍柴的时候,便被妖魔杀死了。 婉娘並未改嫁,而是选择在这清贫的家中守寡。 在最初穿越过来的两天,婉娘帮了他不少,不然他恐怕难以度过最初的那几天。 婉娘对自己有恩,他记著。 有恩必报,这是他的准则。 至於自己脑海里的旁白,自从他穿越过来后便出现了。 虽然这旁白话语有些古怪,但往往能看穿事物本质,透露重要信息。 这两天,他凭藉著脑海中的旁白,在大山內获得了不少天材地宝,但没敢轻易带回城出手,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是懂得。 下午卖掉拿了钱,晚上估计就要被抄家灭口了。 李玄目光落下,看到婉娘手中捧著一个小布包。 “这是?” 李玄疑惑,打开布包。 里面是零散的铜钱和几两碎银。 “嫂子没什么本事,平日里打零工就攒下这点钱。” “阿玄,我知道你想习武,这钱应该够武馆一个月的学费了。剩下的钱,嫂子会想办法的。” 握著那尚带体温的布包,李玄有些感慨。 门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李玄微愣,自己家贫,平日里更无什么亲戚串门,谁会来找他? 拉开木门,门外是一张諂媚的笑脸。 陆家家僕的服饰,这是陆二。 可是自己跟陆家又没什么关係,他找自己做什? “李玄,五两银子给你送过来了,三天后我们来接人。” “您搭上王总管这条线,以后恐怕得叫你李哥了。” 陆二恭维道。 “接人?接什么人?” 李玄一头雾水。 “你跟我装什么傻,上个月,你不是把你嫂嫂卖给我府上陆总管当小妾了吗?” “怎么?想反悔?” 陆二脸色一沉。 “嗡!” 脑海嗡鸣,记忆碎片涌上。 李玄想起来了,还真是这具身体前身做的事。 他嫌家贫,打算卖掉自家嫂子,换笔钱,还能在陆府谋个轻鬆的差事。 “这个畜生。” 李玄面色阴沉,看著门外的陆二。 “我从未说过要卖婉娘,而且她一个大活人,去哪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隨即將银子丟回到陆二怀中。 就打算关门, 门框却被陆二死死把住。 “姓李的,別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钱你收不收,人,三日后我们一定会带走,识相的你早点准备好。” 陆二撂下狠话,隨手將银子揣入自己怀中,扬长而去。 【区区陆家,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面对螻蚁威胁,你冷冷一声。陆家修为最高不过初入二境,如今还身负重伤,你今夜便要杀入陆家,以凡伐仙,踏平陆府,灭其满门。】 李玄面无表情將门关上。 他並没有去灭陆家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这个状態,莫说和什么武者打,就是一两个持棍护院他都打不过。 “阿玄,谁啊。” 婉娘从屋內走出,认真的看著李玄。 李玄刚想隨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旁白却再次响起。 【婉娘刚才偷听得你与陆二的谈话,知道陆家欲强掳与她,心中已有决断,为不拖累於你,打算以死明志。】 【你淡漠开口,言语间自有睥睨之势。区区陆家,弹指即可灰飞烟灭,也配让你的人委曲求全?】 李玄心中微惊,瞬间明了。 自己刚才与陆二的对话已被婉娘听去。 如果自己真隨便编个话隱瞒过去。 以婉娘那刚烈性子,恐怕今晚就会寻短见。 想罢,他看著婉娘,目光平静,淡淡开口。 “嫂嫂不必多虑。此事我自有计较,三日后,无人能带你走。” 看著李玄平静的眼神,想著这大半个月, 李玄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温文知礼、处事沉稳。 婉娘眼角有些湿润,心中彷徨竟被抚平些许。 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 “......嗯” ...... 话已经放出去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提升实力。 想要摆脱陆家的纠缠不难,毕竟自己面对的只是陆家总管,一个一境的下人。 而不是他的主家,盘踞青阳城的庞然大物。 要么,自己自身达到武道一境,要么,寻得一个一境强者做靠山。 之前大哥就是一境武者,可惜...... 婉娘给的钱,应当够武馆一个月学费的了。 武道修行,不仅看天赋资质,还看重各种补药,因此才有穷文富武的说法。 正好,自己可以將山中不便出手的天材地宝全部用於自身。 三日內,突破武道一境! 盘算完毕,他当即將钱全部拿上,深吸一口气,朝著城內唯一一家武馆,刑威武馆走去。 临走前,顺手抄起了平日里砍柴的柴刀。 ...... 武馆朱门高墙,气度不凡。 与西城的破败贫瘠形成鲜明对比。 他行至街角,並未靠近,便有三个吊儿郎当的泼皮围了上来。 李玄认识这几人,他们在一个二境武者沈三爷手下做事。 平日在街上,干些收取保护费的勾当。 “呦!这不是城西的李樵夫吗,怎么,今个攒够钱,想来武馆学武啊?” 为首泼皮咧嘴一笑。 李玄心中一沉,果然是衝著自己来的。 他不想多生事端,默默掏出几枚铜板递过去。 “几位行个方便,我哪有钱学武啊,只是路过。” 泼皮並没有接,神情戏謔。 “嘿嘿!別做梦了,陆总管发话了,刑威武馆不会收你。 “识相的,乖乖回家等人来接!” 第2章 师姐 李玄面色阴沉,但隱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陆家总管一个一境武夫,怎么可能命令得了二境的馆主做事? 他往一侧绕行,却又被为首的泼皮拦住。 “妈的,还说你不是来学武的。” 但这次,李玄的心反而放下了。 敌人越反对,越说明他作对了。 陆家下人前脚刚走,自己就来武馆了。陆家总管又如何得知自己反悔?並且提前设人拦路。 若武馆真不收他,这三人又为何要拦路? 很明显,是陆家下人找来了泼皮,让他们在路上拦著自己。 几名泼皮看到他神色並无慌张,反而恼怒大喊。 “王总管说了,你小子不识抬举,这钱你也没机会了,不如孝敬爷几个!” “二狗,你去搜他身” 瘦弱的泼皮应声,隨后朝著他走来。 李玄眉头微皱,手不自觉的朝著后腰的柴刀摸去。 今日之事,看来没法善了了。 他悄然握紧了木柄,肌肉绷紧。 目光死死的锁定了三人。 这些泼皮没带兵器,且只是凡人。 徒手和持械之间存在一堵高墙。 想到近日来的憋屈,他如今有了些许火气。 今日这关要是过不去,就说明自己本事不够,栽了,他认。 恰在此时,旁白声在脑海中响起。 【区区三只螻蚁,也敢发难?你冷哼一声,刀光如匹练,一刀三人毙命。】 【你还不解气,直接杀入三爷老巢,將其屠灭。】 气氛几近凝固,就在此刻,武馆侧门缓缓打开。 几名穿著武馆服饰的弟子走了出来。似乎正要出门办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玄见状,毫不犹豫直接高喊。 “我是来交钱学武的,请诸位师兄师姐为我做主!” 他是给武馆送钱,这几个泼皮抢他,就等於抢武馆的生意。 果不其然,这一喊,顿时引起了武馆弟子们的注意。 为首的是一名穿著利落短打的女学徒。双腿修长,肌肤似雪,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眉宇间带著几分英气,气质凌厉。 这时旁白声响起。 【秦雪衣,资质极佳,可惜被堂兄下了控心蛊而不自知,所幸蛊尚未成型,否则身体將被操控沦为傀儡。】 【见此,你勃然大怒,此等美人只配强者拥有。岂能明珠暗投,遭小人算计?大手一挥,掳回洞府,好生调理管教。】 同时感觉脑海中有墨跡涌现,但又似雾里看琢磨不透。 李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自动过滤了旁白后半段的虎狼之词,但对前半段信息上了心。 秦雪衣的目光扫过围住李玄的泼皮,声音冷淡。 “抢生意?” 话语间,几名男学徒已顺势將混混们围住。 那几个泼皮显然认识为首之人,瞬间慌了神, 连忙討饶, “误会啊,秦师姐,我就跟他开个玩笑。” “我们是三爷罩著的,城里的规矩我懂,我们哪敢跟武馆抢生意啊,谁不知道刑馆主门徒,遍布青阳城。” 听到泼皮搬出沈三爷,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 “那我也给你们个玩笑吧。” 话音落,整个人瞬间化为一道残影,冲向三个泼皮。 只听几声“咔嚓”脆响,伴著短促惨嚎。 不过眨眼工夫,三个泼皮已悉数瘫倒在地,四肢以一种古怪的方式曲折。 泼皮们在地上蠕动如蛆虫。 “滚吧。” 片刻后,泼皮们依然在地上蠕动。 一个男学徒看不下去了,低声道。 “秦师姐,你把他们四肢都打断了,他们怎么滚啊。” 秦雪衣一脸黑线,挥挥手,嫌弃般的示意几名男学徒將他们抬走,別在武馆门口碍眼。 男学徒忍不住低声道。 “师姐,下手何必这么重?不过几个小混混而已。” 秦雪衣冷冷扫他一眼,淡淡道:“武者最忌受人摆布。钱財失了可再得,若心气被夺,便再难自持。” 隨后看向李玄。 “你是来学武的?” 李玄恭敬拱手,目光並未在秦雪衣那张精致的脸上过多停留。 “多谢师姐相助,此恩李玄铭记於心。” “不差。” “记住,入我刑威武馆,可折骨,不可折志。” 她顿了顿。 “志若折,则心可控;若心为人掌,你便不配再称武者。” 李玄再次拱手,態度诚恳,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秦雪衣摆摆手,示意一旁的师弟带李玄入武馆,便转身离开。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桂香气。 那个师弟呆呆的,看了秦雪衣背影片晌。 在李玄的轻咳声下,才缓过神来。 不太好意思的说。 “让李师弟见笑,我叫陆昭,入馆比你早一个月,你隨我来吧。” 便引李玄穿过演武场,来到一处茶室內。 一名身著玄色长袍的老者正负手而坐,桌上茶香裊裊。 陆昭上前行礼。 “师父,此人名叫李玄,今日前来学武。” 刑馆主点了点头,看向李玄,目光快速扫过身上粗布麻衣。 神色淡然,语气颇冷。 “家境贫寒,看来是赞了不知多久的钱凑齐的学费,以为苦练一个月就能脱胎换骨?” 李玄微微拱手,不置可否。 “罢了!” 刑馆主摇摇头。 “我提前与你说明,习武销,武馆学费只是小头,真正烧钱的是大药食材,各种天材地宝。” “若你没有药材辅助,且与此功契合平平,怕是十年也难以入得一境,终生困於凡俗。” 说著,他从案上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李玄。 “这是本馆根本法《撼山劲》的前三层。 “武馆规矩,若一月內能入第二层,下月学费减半;能达三层圆满,则学费全免。 “若你能侥倖踏入武道一境,老夫便將你收入门下,此后修行所需的药材消耗,可由武馆供给。” 言罢,摆摆手,示意李玄退下。 很显然,他对於李玄能否突破不抱任何希望。 李玄郑重接过册子,心中倒也无怨言。 他很清楚,武馆的苛刻规矩並非针对自己,而是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 这是一套筛选机制。 不管是资质、悟性,又或是背后有丰富的资源。 世间本就不可能凭空施捨机缘, 只有能突破到更高境界,才说明具有培养价值。 他谢过馆主,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墨跡终於浮现。 形成了一篇古老的经文。 《控心蛊经》。 第3章 镇岳 屋外风声瑟瑟,堂中茶香裊裊。 但李玄却只觉头皮发麻。 他瞬间领悟此功法內容,仿佛自己已熟读无数遍一般。 《控心蛊经》分为三部分。 养蛊:並非通常意义上的虫卵,而是以玄妙手法在他人身上种下禁制,隨著宿主生长。 控心:通过禁制控制他人心神,但是对方意识却是清醒的,相当於清醒的知道自己被操控,无法反抗。 斩蛊:顾名思义,灭杀他人身上存在的空心蛊。 “嘶!”李玄倒吸一口凉气,室內温度都仿佛提高了一丝。 他脑海中浮现出秦师姐那清冷孤傲的身影。 若真被堂兄以此术操控, 师姐从初始的高傲不屑,到惊惧慌乱,再到......眼睁睁看著自己却无力反抗...... 他便没再想了。 因为此功法至少要一境才可以施展。 同时,李玄心头更沉。 这世间,竟有如此阴邪之术。 若有一日,这等手段落在自己身上,岂非比死更可怕? 看来,想要真正立於世间,护己护人,唯有变强。 目光移向手中的《撼山劲》。 耳畔,忽的响起旁白那冷酷声音。 【这等垃圾功法,学之徒然。】 【你不过一扫,便见满是漏洞,且与自身不合。天资绝伦的你,只消片刻,便已推演出专属於己身的心法。】 隨之,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无数墨跡翻涌、凝聚成文的奇异景象。 李玄心中一凛,明白这是旁白在助他演化武学。 ....... 恭敬的辞別了刑馆主,李玄跟隨陆昭前往演武场。 途中陆昭耐心的为李玄讲解武馆事宜。 李玄適时发问: “师父讲的天材地宝我知道,可『功法契合』是什么?” 陆昭笑著解释: “功法並非人人皆適合,契合度越高,修炼越快。” “像秦师姐那种天才,对《撼山劲》契合度足有八成,十日突破三层,一个月就可踏入一境。” “至於传说中的十成契合度,那得是自创武学的绝世妖孽。” “这等天骄,不是我们这种小地方能遇到的。” “师弟,你就別想这些虚无縹緲的事,踏实练功便是。” 李玄意识扫过脑海中翻涌的墨跡,认真点头。 “师兄说的对!” 二人抵达演武场时。 正看到,一名中年教头正对眾弟子讲解《撼山劲》。 “此功讲究震劲。 “前两层震劲归体,学成后一拳一脚皆带震盪之力。 “练至第二层,更可叠加震力,一击之下,威力倍增。” 话音落下,他用手拍向一块示范用的石碑,一掌下去,震盪之力齐出,竟將石碑拍成无数细小的碎块。 “至於第三层,可叠加三层,並且能附加兵器之上,威力倍增。 同时震劲可伤敌,亦可震颤自身五臟六腑,提升气血。 当自身气血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气血为柴,自身为炉,点燃一丝炉火。 这便是武道一境了。 因此理论上来说,即使撼山劲只有一层,也可以到达武道一境。 只是那要消耗的时间,和需的天材地宝嘛...... 厉教头嘿嘿一笑,又正色道: “入得一境,精气神永驻巔峰,不会发挥失常,每一击皆可全力而出。 “这便是武者碾压凡人之由。 “而境界是力量的根本,功法是运用,二者缺一不可。 “你们如果能將《撼山劲》修炼至一层,那便可以从,刀法,拳法,中再选修一门。” 厉教头神色严肃。 说完,便让眾人摆开桩架练习。 李玄走在演武场边缘挑选了一块空地,依言照做。 但一试之下,便觉气血滯涩,行功艰难。 那《撼山劲》运转十分吃力,仅仅一刻钟,他便大汗淋漓。 依照教头先前所言的,自己如今契合度,恐怕只有四成。 若无大药辅助,莫说三日,恐怕一个月连功法一层都到不了,更別提一境了。 环顾四周,一眾弟子中,大多都如李玄这般面带痛苦大汗淋漓,只有少数弟子面色红润。 一旁陆昭看到李玄这幅模样,好生安慰道。 “师弟不必著急,以我六成契合度的天赋,也是足足费了半个月才练至一层。” 他嘴里虽说著安慰的话,却不自觉带了几分炫耀。 李玄沉默点头,丝毫不见气馁。 此刻他的心神全部投入到脑海中翻涌的墨色之上。 墨色由淡转浓,由虚化实,文字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一篇古朴玄奥的功法,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浮现的瞬间,仿佛他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早已熟记於心。 《镇岳功》 与此同时,全新的运气法门、气血运转路线。 乃至功法蕴含的镇岳之意,瞬息之间便已瞭然於胸。 镇岳功完全是撼山劲的加强版。 它既包含了震盪劲力,还附带了山岳的沉稳厚重。 除了能让震盪劲力威力大增外,也让使用者功法运转时气血自成山岳之势,防御惊人。 同时更侧重夯实根基、厚积薄发,使气血悠长、耐力远超同级。 修炼至深,就算站著不动,也自带巍峨厚重的意境威压。 但更关键的是,此功法与他心意相通。 运转之时毫无滯涩之感,仿佛这功法天生他就会,如同呼吸一般。 顿时,李玄感觉自己修炼舒爽无比,完全没有先前的痛苦。 这是功法契合度十成的体现。 但面上仍保持著痛苦神色。 他担心反应太大会引起周围人的警觉。 练功过程却无比畅快,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已到了傍晚。 “好了,今日就练到这里,都回去吧。” “明日一早准回来,莫要懈怠。” 教头呼喝,让学徒们收功。 这时李玄才恍然惊醒,竟恍然未觉,时间已过去如此之久。 缓缓收桩之际,一丝极淡的沉厚稳重的气息在他身上悄然升起。 感觉,自己的镇岳功快要突破一层了。 十成的契合度果然不同凡响。 “嗯,旁白说我天资聪慧,自行领悟的。” 看来人还是要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才能成功啊。 李玄感慨。 厉教头经过李玄身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亲眼见证这名弟子一刻不停地苦修。 面上始终带著难以忍受的痛苦之色,一看就是在苦苦忍受。 心中暗道可惜。 “如此毅力却天赋平平,实在是天意弄人。” 李玄被这目光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正打算回家。 陆昭换好衣物经过,隨手將一包衣服甩入他怀中。 “拿去,替我洗了。” 第4章 王叔 李玄一怔,不由联想到那些武馆师兄欺压学徒。 然后主角出手装逼打脸的桥段。 他淡淡看向陆昭,这位相识不久的师兄,怎么看都不像是欺压良善之辈。 陆昭神情诚恳,並无讥讽之意,接著道:“洗我今天的衣服,给你十钱。” 李玄诧异,这十钱,相当於他砍柴两天的收入。 买的粮食够他和婉娘三日的伙食了。 这时旁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区区凡人,也敢让你洗衣折煞於你?】 【你冷哼一声,一掌將其击毙。】 李玄没有理会脑海中旁白,反而心中一暖。 市面上洗衣工一天收入不过五六个铜板,都是最底层的工作。 同时还要洗一天的衣服,而陆师兄只让洗一小包衣服,却给十个铜板。 这陆师兄分明是在接济他,又怕他面子薄,假意让他干活。 哎! 李玄感慨。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见过太多恶意冷漠,陆师兄算个好人。 隨即一拱手。 “多谢师兄好意,但师弟今晚还要练拳,实在没有时间。” 今晚他打算连夜进山,將他藏的天材地宝对自身有用的全部消化掉,转化为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一共就三天时间,今天在武馆习武已经用掉一天,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陆昭看了眼李玄,似乎还想说什么。 一旁正准备离开的贫寒弟子急忙抢过衣服。 “师兄,我来洗!” 看著李玄的背影走远,陆昭轻轻摇头。 ...... 李玄並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先回了趟家。 吃了晚饭,他告诉婉娘,今晚要在武馆彻夜习武,就匆匆离开。 他要赶在天黑之前城门未关之时出城。 晚风微寒,李玄紧了紧身上的外袍。 那是临出门前婉娘给他的。 城门处,此时大多都是从城外归来的百姓。 有相熟之人还与他打著招呼。 “玄子,这么晚还出城?” 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樵夫关切地问道。 “天快黑了,山里不安全啊。” 这樵夫姓王,平日里对李玄颇为照顾,时常分他些乾粮,教他辨认山中的药材。 李玄微笑点头一一回应。 他逆著归城的人流,迎著夕阳朝城外行去。 青阳城外紧靠著连绵的大青山。 早些年山內物產丰富,但经过一代代人的採摘,明面上的天材地宝几乎採摘殆尽。只於山脉深处,常有妖魔出现。 即便如此,大青山依然养活著一批靠山吃山的樵夫和猎人。 虽然也只是勉强餬口。 毕竟如果砍柴打猎能赚钱,就轮不到这些底层百姓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进山,加上旁白的提示,李玄已將大青山內外摸透。 他借著月光,轻车熟路地在山间穿梭。 几个拐弯后,他来到一处岩壁下的浅洞穴。 李玄也是偶然一次根据旁白指引,才发现的。 他在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下面挖掘。 很快便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裹了一层层的油纸。 这其中便是他这些日搜集来的天材地宝了,人参灵芝等药材,杂七杂八,足有十几株。 这若是带到城里全部卖掉,足够他和婉娘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可惜自己目前没有保护这笔財富的实力。 不再犹豫,根据旁白提示的效用,李玄开始服用草药。 月光洒落,微风轻拂。 他站在崖边,体內气血澎湃,药力伴隨著镇岳功的运转被快速吸收。 同时滋养肉身,使他的气血逐渐旺盛。 隨著第一株大药服下,他浑身一震,气血激增。 一股厚重山岳的气势在他身上浮起。 镇岳功第一层,成! 这!! 李玄又惊又喜。 怪不得他一直听说,天材地宝、各种大药对武道修行帮助极大。 这仅仅一株药草下去,帮他突破镇岳功一次,自身的气血也获得了大幅度提升。 若是完全消化,相当於自己镇岳功修炼两日的水平了。 要是换做撼山劲,相当於自己苦修一个月了,这便是大药与十成契合功法带来的好处。 而且这还是没有经过炼製的药草,若是有人炼製成真正的丹药,效果还能再提升一个档次。 精神振奋下,李玄继续运转镇岳功,每次药力耗尽,便再服一株。 不知不觉间,当李玄再次回过神来。 已天光大亮,同时发现自己已到达镇岳功二层。 气血澎湃如潮,浑身有用不完的力量。 仔细体会这一夜的修炼成果,如此旺盛的气血,感觉再修炼一夜就可突破武道一境了。 看了看剩下的药材,差不多还有一半。 看来一境之前,自己不需要寻找药草了。 李玄隨手一拍,震盪之力迸发,同时还附加一丝沉稳厚重之意,使震力更显沉重。 一击之下將一旁的歪脖子树干拍裂。 李玄惊讶收手,不仅是对自己如今的实力的强大。 而是自己刚刚那一掌竟打出了三重震盪之力。 这可是撼山劲三层才能打出的。如今自己,镇岳功二层便可打出。 看来镇岳功的玄妙,还在他预料之上。 此时他才发觉,已至第二日晌午。 自己得回去了,一是每日都要前往武馆练功,二是如今一夜未归,若今日再不回去,婉娘该担心了。 思索片刻,他开始收拾地上药材,决定带回城里。 只要不出手,就没人知道自己身怀宝物。 而且自己如今是武馆弟子,有武馆做靠山。 镇岳功也已二重,一般混混泼皮不敢招惹自己。 拿上柴刀,李玄快步下山。 李玄心情颇佳,白日里山路清晰,脚步轻快。 然而在山道转弯处,翠绿的丛林间,陡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昨日在城门处与他打过招呼的王叔。 此时正站在林间,微笑著朝他招手。 只是面部有些不协调,眼皮嘴角在不断抽动,笑容也极为僵硬。 “玄子,快过来,我发现了个宝贝。” 李玄沉默,並未上前。 看著昨日还提醒他注意安全的王叔,依然微笑著朝他招手。 旁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个一境都未入的画皮小妖,竟想偽装谋害於你。】 【你一阵冷笑,大手一挥,將其收服带回洞府,定要他变化各种美人,任你享用。】 没有理会旁白的疯言疯语, 李玄眼神冰冷,手掌缓缓握紧手中柴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良久。 他挤出一个笑脸,迎著“王叔”走去。 “好啊,给我看看,是什么宝贝。” 第5章 初显露 李玄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憨厚笑容,好似没察觉危险一般,朝著披著王叔人皮的画皮诡走去。 画皮诡看李玄靠近,脸上的抽动更加明显,嘴裂的更开了,似乎有些维持不住外表的身形。 李玄脚步停在一丈之外,没有前进。 反倒是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住“王叔”的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声音悽厉地尖叫起来。 “王叔!你身后!那是什么东西?” 这一声惊呼太过突然,情真意切,画皮诡虽能模仿人性,但心智不高,大多时候依照本能行事。 它被李玄这一惊呼所感,下意识的顺著李玄所指的方向,扭头看去。 它扭头的瞬间,將背部完完全全不设防的暴露给了李玄。 李玄眼神瞬间冰冷,所有偽装全部卸去,右手如闪电般抽出柴刀。 一步踏出,瞬息间已到画皮诡身后。 朝著画皮诡的脖子一刀斩出。 镇岳功二层功全力施展,李玄体內气血轰然爆发,三层震盪之力全部灌注於刀身之上! 整个柴刀甚至蒙上了一丝淡薄的土黄色光晕,带著如厚重山岳般的碾压之势,狠狠的劈在了画皮诡毫无准备的脖颈。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与一股好似砍入一坨滑腻油脂的感觉传来。 李玄这全力一刀,几乎將那妖物脖颈砍断大半。 震盪之力瞬间爆发,灌入妖物体內,无数仿细小气泡的破裂声传来。 “呃!啊!”画皮诡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 掛著断掉一半的脖子扭过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玄。 似乎想不明白,不应该是自己突袭对方么,怎么形势突然逆转。 那不高的心智还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为何要对他下手? 总不能是自己暴露了吧。 但李玄既已得手,便不会给它反击的机会。 第一刀力道尚未散去,他手腕一抖,第二刀快速袭来。 “刷!”又是灌满震盪之力的一击。 精准的劈在了第一刀造成的伤口处。 “咔嚓!” 那画皮诡顶著王叔的人头,彻底与身体分离,飞旋著落在地上。 无头身躯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伤口处没有鲜血,而是涌出丝丝黑气向外逸散。 体外那层王叔的皮囊,也如蜡油般迅速消化。 最终显露出一具乾瘦扭曲,皮肤苍白色,带著锋锐利爪的丑陋妖物本体。 李玄依旧没有停手,紧接著是第三刀,第四刀。 朝著无头怪物的躯壳砍去。 他不知道这怪物是否在装死,也不会给它任何反击的机会。 直至感觉自己气力消耗大半才停手。 地上的妖物尸体已被砍得血肉模糊,身体在震盪之力的摧残下,宛如肉泥。 林中死寂,只剩下李玄的喘息声。 他强忍著噁心,用柴刀在尸骸身体上翻找起来。 很快,他的刀尖挑起了一张尚且完好的皮质物品,挑出来一看,竟是一张破破烂烂的人皮,正是王叔的皮!只是缩小乾瘪了不少。 李玄胃里一阵翻涌。 旁白想起 【此等人皮虽已破烂,但若稍加祭炼倒也还能用上一两次。】 【此等宝物简直是杀人越货,必备良品,你心中大喜,於是將其收入怀中。】 李玄並未將此物收下,而是继续翻查。 很快,在另一丛稍远的灌木中,他发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皮肤已被剥去。 李玄沉默的在地上挖了个坑,將王叔的遗体与人皮小心掩埋,心情有些沉重。 隨后他又在那摊妖尸中,发现一张材质奇特,非皮非纸的暗黄色符籙。 这张符竟在他的震劲和劈砍下,然没有丝毫破损。 【区区破甲符,以气血催动此符能使兵器短时间內锋利无比,可重复使用。】 【你略带嫌弃,如今你实力非凡,这种低阶符咒要之何用,隨手扔掉。】 “破甲符,好东西!” 李玄將这张意外的收穫小心收入怀中。 隨后將战场清理乾净,便没有再多停留,快步下山。 林间的微风稍稍吹散了他心中的戾气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回到青阳城中,他先赶回家中。 將剩下的天材地宝用油纸层层包好。 在自家小院的墙根处挖了个深坑,埋藏妥当,这才稍稍安心。 婉娘不在家,想必是出去做零工了。 他换了身乾净的衣裳,匆忙赶往邢威武馆。 当他赶到演武场时,下午的训练已经开始。 厉教头正在指导几名弟子的桩功。 一眼便瞥见了匆匆赶来的李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玄!” 厉教头声如洪钟,带著明显的不悦。 “今日为何迟来那么久,莫是昨日练得辛苦,今日倦怠了?” 旁边几名正在站桩的弟子,也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了过来。 李玄连忙拱手,半真半假的回道。 “回教头,弟子不敢怠慢,只是昨夜练功,心有所感,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不知不觉便忘记了时辰,方才醒来,这才来迟,请教头责罚。” “心有所感?忘了时辰?” 厉教头被李玄这话气乐了。 “你是说,你昨夜进入到了顿悟之境?” “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能进入顿悟之境的无一不是天骄妖孽般的人物,你要谎话至少也认真点。” 隨即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李玄,我告诉你,就算你家境贫寒,根骨不佳,天资愚钝。与本门功法適配度不高,但也不可以放弃自己。”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你们交钱来了武馆,选择了武道这条路,我辈武者,首重意志!就应该相信勤能补拙!” 隨后目光又再度落在李玄身上,面带严肃。 “慢又能怎样?那就拿出別人两倍,三倍,甚至十倍的时间去磨!去练!” “武道一途,从来不是比谁跑的更快,而是看谁能走的更远,谁能坚持的更久。” “我们的馆主,当年功法契合度也不过四成,如今不也是二境强者,整个青阳城顶尖的大人物。” 这一番话,说的一眾弟子热血沸腾,纷纷露出希望的神采。 李玄眼看厉教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只能无奈笑笑。 隨即他刻意收敛气血,运转起《镇岳功》第一层圆满的功力,淡淡开口。 “厉教头,你看我现在,又当如何。” 第6章 奔雷刀 武馆演武场內,一片寂静 厉教头脸上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彻底凝固。 周围弟子们察觉不出异样。 但他身为入境武者,清晰的感觉李玄气血如炉,凝练厚重远超昨日。 这分明是《撼山劲》第一层圆满的状態,根基甚至比一些修炼了许久的弟子们更要稳固。 “你!你!你....” 饶是厉教头早年走南闯北见识不凡,此刻也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他身形一动,瞬息间冲至李玄面前,速度之快,李玄自负以如今《镇岳功》二层修为也绝难避开。 厉教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仔细探查,声音带了些许颤抖。 “竟真的是一层,气血如此凝实,你昨夜都做了什么!” 李玄说出回来路上早已想好的说辞。 脸上露出几分困惑和兴奋的神情。 “回教头,弟子不敢隱瞒。昨夜弟子修炼时,確实感觉经脉滯塞,但忽然若有所感,沉浸其中。” “仿佛这功法的运行路线,可以隨著我的心意做出调整,变得更加顺畅。於是弟子不知不觉间开始了尝试。” “等回过神来,天光已然大亮,修为便成了这副模样,只觉得像是市口说书先生描述的顿悟一般” “自行调整功法路线?”厉教头失声惊呼。 他寧愿相信,李玄在山上捡到天材地宝,或者背后有高人暗中相助。 因为,能自行修改功法,此事太过惊世骇俗。 能做到如此的,都是万中无一的妖孽人才,放到外界,早被那些大势力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 即便是馆主,也只能在功法原有基础上深耕。 谁敢轻易改动传承?一个不慎就是气血逆冲,经脉尽断的下场。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不仅厉教头懵了,周围那些原本幸灾乐祸的弟子也全部傻了眼,目瞪口呆的望著李玄。 陆昭想到昨日在李玄面前还劝诫他不要灰心,顺便卖弄自己的天赋,就一阵脸红。 “你在此等候不要乱动!”厉教头神色数变。 此事已远远超出他能处理的范围,丟下一句话,便冲入武馆內堂。 不多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內堂涌出,刑馆主几个闪动,便来到李玄面前,身法之快,在场无人看清。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李玄。 大手直接按在其肩膀上,细微的力量探入李玄体內。 片刻后,刑馆主面带震惊与狂喜之色。 他收回手,眼神复杂的看著李玄。 “何止是一层,你如今应当步入《撼山劲》第二层了吧。” 此话一出,周围弟子与厉教头齐齐面色剧变! 怎么可能! “不错懂得藏拙,是块好苗子,” 刑馆主微微頷首。 “不过我刑威武馆並非嫉贤妒能之地,你大可放心。” “只是你这气血运转的韵味,与我门所传似乎略有不同,似乎带了一丝山峦的厚重。” “李玄,你当真修改了功法?” 李玄躬身。 “弟子只是福至心灵,根据感觉调整了几处功法路线,使其更適合自身。” “弟子常年入山砍柴,也將对大青山的一丝感悟融入了其中。” 刑馆主与厉教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此等悟性,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好!好!好!” 刑馆主连道三声好,重重拍了拍李玄的肩膀, “李玄,你有此悟性,与心性將来不可限量!” “厉权,带他去藏书阁,挑选一门武技!” ...... 待厉教头领著李玄离开后。 刑馆主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变得冰冷无比。 他目光扫过场內一眾弟子。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弟子们看到平日里一向和和气气的馆主,如今面色冷酷,皆噤声称是。 隨即刑馆主掏出一面古朴的黄铜色小镜,语气冷冽。 “所有人,依次过来,过来对著这镜子立誓.....” ...... 藏书阁內,李玄快速略过拳法,掌法,径直走向了摆放兵刃秘籍的书架。 如今他有破甲符在手,能极大增强兵刃威力,可以快速提高自己如今的战斗力 他最终挑选了一本看似普通的《奔雷刀法》,讲究势大力沉,快如闪电,动如雷霆,一击破敌。 与自身的《镇岳功》颇为契合。 厉教头见状却微微皱眉,出声提醒。 “李玄,你可知这刀法虽易上手,但藏有隱患,后续修炼极易伤及经脉,进展越快,隱患越大。” “你悟性惊人,不如挑选一门稳妥的。” 【此等粗劣刀法,宛如稚童杂耍,不堪入目。】 【然你天资绝世,仅是数眼便勘破其中所有关窍与谬误,不消片刻,脑中已自行推演出一门更为精妙刀法。】 脑海中墨跡涌动,这是功法正在完善的跡象。 旁白声响让李玄心中有底,对厉教头拱手。 “多谢教头提醒,弟子觉得这刀法有缘,想试一试。” 厉教头见他心意已决,又想到其悟性惊人,核心功法都能修改,便不再多劝。 “既然你选了刀法,武馆自会为你提供兵刃。你可先挑选一柄寻常钢刀暂用。” “后续馆主会亲自请城中的铸兵大师,为你量身打造一柄合手的兵刃。” “谢过教头。” 李玄诚恳道谢。 厉权似又想起什么,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只白瓷药瓶递给李玄。 “哦对了,馆主听闻你家境不易,特予关照。 “这里是十两银子,且拿去补贴家用。另有一瓶『补血丹』,每次练功后服一粒,於你修行大有裨益。” 李玄连忙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连忙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厉教头见状,面露满意之色。 李玄知道,若是寻常弟子,顶多提供一併普通兵刃。 能有如此厚赏,是自己如今显露了天资,有值得培养的价值,武馆这是在笼络人心,这就是现实。 ...... 傍晚,日头西斜。 李玄带著刚获的钢刀离开武馆,怀里揣著秘籍和灵符,心里踏实不少。 盘算著將今日的喜讯告知婉娘。 然而,刚回到自家小院所在的巷口,他那好心情瞬间消失。 只见陆家僕人陆二,正带著两个身材健硕的护院,大喇喇的堵在他家门口,不时朝院內张望,囂张至极。 李玄面色一沉,大步走上前去。 “陆二,三日之期未到,你带人堵我家门口,想干什么?” 陆二闻声回头,见是李玄,反而嗤笑一声,声音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咱们的李大侠吗?” “怎么根悟性太差被武馆赶出来了?” “陆总管心善,怕你们穷得提前跑路,特地让爷几个过来瞧瞧!。” 他上下打量著李玄身上的武馆服饰,笑声更加讥讽。 “咋的,换了身皮就以为自己是武者了? “老子昨天早打听清楚了,你在武馆连气血都运转不利,就是个垫底的废物。” “练武,你练得明白吗?回头再给自个练残了。” 此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显然是婉娘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出来查探。 听到陆二如此侮辱李玄,气的面色发白,挡在李玄身前怒视陆二。 “你们休要在此胡说八道!满口污言秽语!” 陆二却神情戏謔,言语愈发不堪。 “臭娘们!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这么护著他,怎么著?” “莫非跟你这小叔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哥死了,你这当嫂嫂的倒是『好好』照顾起弟弟来了?哈哈哈!” 一旁护院也跟著发出猥琐的鬨笑。 他刻意用言语继续刺激李玄。 要的就是李玄忍不住出手,然后顺势將其废掉。 日后武馆追究,他们也可以说是自卫,占著理。 婉娘被这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气胸口一震颤抖。 看到李玄想上前,又將其拉住。 “阿玄,他们人多,你別.......” 李玄目光柔和,轻轻將婉娘拉到身后,声音轻柔。 “嫂子,没事,交给我。” 【岂有此理,区区未入境螻蚁,安敢如此折辱於你!】 【你冷哼一声,当將这三人尽数打残,挑断手筋脚筋,割其舌,剥皮而不死,悬掛城楼,以正威名!】 冰冷的旁白声在脑海中响起,杀意凛然。 李玄看向陆二三人,目光冰冷。 他头一次觉得,这旁白说的,有点道理。 第7章 露锋芒 李玄一言不发,目光盯著眼前三人。 以其如今镇岳功二层的气场,陆二被他看的有些发毛。 但仗著人多,强自镇定。 “看什么看,废物东西,你还想动手不成?” 陆二一个眼色,只等李玄忍耐不住率先动手。 护卫们便立刻出手將他废掉。 然而,如今的李玄,早已今非昔比。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岳峙渊渟,瞬息间已至两名护卫身前。 体內《镇岳功》带动气血轰然运转,隨意一掌拍出,却带著山岳倾倒之势! 在两名护卫的眼中,仿佛是一座小山压了过来。 “这怎么和得到的消息不一样啊,不是说他是废物吗?”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他也来不及骂放出消息的人,下意识伸手阻挡。 李玄一掌轻飘飘的拍在护卫双臂之上,震盪之力陡然叠加。 “咔嚓!” 一声脆响,那护院的手臂先是弯折。 紧接著一股震盪之力透体而入,瞬间窜遍他整条胳膊,將其臂骨震得寸寸碎裂! 这个护院直接软倒在地。 另外一名护院,还要有什么动作,也被李玄看似隨意一掌制服。 “嗯,这两名护院实力大约在《撼山劲》一层左右。” “实战方面比自己强上不少,可惜自己如今是实力碾压,对方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击败两名护院的同时,李玄悠閒的点评著。 电光火石间,两名护院已经被废掉。 陆二狰狞的笑容还未消去,便彻底僵住。 隨即一个激灵,他转身便跑。 却被李玄一个闪身堵在路口,撞了个满怀。 “等下!李哥,咱们之间有误会!” “我也是受陆管家指使的,跟我没关係啊,李哥。” 李玄懒得废话,想起他对婉娘的污言秽语,眼中寒光一闪。 一脚踹在了陆二的肚子上,將其踹倒在地。 隨即欺身上前,连拍数掌。 如果全力打出,李玄一掌就能將陆二拍死。 但他没这样做,直接当眾把陆家家僕打死,肯定会有麻烦,而且也太便宜他了。 既然陆二打算废了自己,那自己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几掌轻飘飘好似疲软无力,但其中蕴含无数震盪之力,打入陆二体內,浑身骨头大多都被震断,他下半辈子算废了。 环视一圈倒地的三人,李玄对嚇呆的婉娘柔声安抚。 “嫂子,没事了,我们回家。” 婉娘身形微微一顿,眼神空洞了片刻,仿佛还未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捏住衣角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身上的衣物隨著动作轻轻起伏,显得更加柔美成熟。 回到简陋却整洁的屋內,婉娘惊魂未定,她给李玄倒了碗水,手还有些颤抖。 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问道。 “阿玄,你刚才...你...怎么那么厉害了...你才学武一天啊。” 她有些语无伦次。 “那陆二带来的可不是普通人,那都是陆府上的护院啊,你怎么三两下就把他们.....” 李玄看著婉娘又担心,又为自己高兴的复杂神情,他笑了笑,耐心的解释起来。 “嫂子莫慌,我在武馆修炼的功法似乎特別適合我,进境比旁人快上许多。” “馆主和教头他们都说我有天赋,对付这几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他说的轻描淡写,將功劳都归功於功法契合,与馆主的赏识。 说著,他將厉教头给的钱袋和丹药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嫂子你看,这是馆主看我进境快,特地赏赐下来的。” “十两银子,够咱家宽裕地过上五六年了!” “这瓶是补血丹,对我练武大有好处。” “嫂子,咱家有钱啦。” 婉娘看著那沉甸甸的钱袋,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瓷药品,再结合李玄方才施展出的实力,惊的小嘴微张,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你昨天去钱学武,馆主不仅给了你十两银子,还教你功夫,给你丹药?”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也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可想到李玄方才的身手,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在李玄再三確认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將银钱收好,同时反覆叮嘱李玄。 “馆主是大好人,是咱家的大恩人啊。” “阿玄,你可要刻苦修炼,別辜负了馆主的期望!” ...... 是夜,李玄於房中修炼。 他剩余的人参大药,再加上武馆新得的丹药,以及白日的一番实战,多重因素加持下,他体內的气血前所未有的澎湃。 《镇岳功》心法自行运转,气血如汞,一遍遍在体內冲刷。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內猛然升起一股淡淡的山岳气息,隨即又快速內敛,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李玄缓缓睁眼,眼底是止不住的惊喜。 《镇岳功》第三层,成! 此刻的他,距离真正的武道一境,只差临门一脚。 李玄心中明了。 自己能有如此快的修炼速度,除了十成功法契合度外,就是用钱砸出来的。 他曾经打听过市面上一株大药的价格,根据年份,在80-150两不等。 自己这两天消耗掉了十几株,相当於自己修炼两天就费了一千多两银子。 若是想靠砍柴来攒齐,估计得不吃不喝砍800年才够。 想到这,他不禁暗自感嘆,財侣法地,財字果然最重要啊。 ...... 次日,李玄神清气爽的前往武馆。 刚进门,便遇到了一身白衣,办完事刚回到武馆的秦雪衣。 李玄想到秦师姐曾经帮过自己,便主动上前拱手。 “秦师姐。” 秦雪衣闻声驻足,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她原本並无多言之意,然而想到前日见过他不屈的模样。 又听闻他资质平庸却仍刻苦修炼,心中微生半分惜,才难得开口。 “勤能补拙,根骨並非唯一。持之以恆,方为我辈武者之路。” 开口勉励时,晨光斜映在她的脸颊,勾勒出精致而冷艷的侧顏。 李玄明悟,昨日秦师姐不在武馆,所以还觉得自己根骨不佳。 但也没说什么,而是淡淡一笑。 “多谢师姐开导,我定会更加勤勉。” 秦雪衣看到李玄不卑不亢的態度,又对他高看了几分,很是欣赏这位有血性且心思沉稳的师弟。 隨后她像是想起什么,又难得的多说了几句。 “你来的正好,今日师父將收一亲传弟子。” 言语间她微微抬首,白皙的脖颈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纤长线条映衬著素白衣衫。 “听闻是有人突破关口,天赋获师父认可,此乃难得殊荣。” “你应当多向那位师兄学习才是。” 第8章 惊悚归 李玄闻言面不改色,心中却已有推测。 应当是馆主看自己展露出的天赋,欲將自己收为亲传。 毕竟只有亲传弟子,才算是武馆真正的核心,能得到全力的栽培。 他脸上露出淡淡笑意,配合的 向秦雪衣再次拱手。 “多谢师姐提点。” 此时,厉教头满面春风的从武馆內走来,见到李玄立刻喜笑顏开,连称呼都亲切了几分。 “阿玄,你来了,快进去吧,馆主在召集所有人了。” 一旁的秦雪衣看的颇为诧异。 这厉教头她是知道的,一向是冷麵严苛著称,因此才被师傅派来给弟子教学,今日怎么改了性子。 演武场上,眾弟子齐聚,纷纷议论,都在猜测馆主要收谁为徒。 少数弟子心中明了,目光不由得瞟向李玄,却因为发下誓言无法明说,但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艷羡。 秦雪衣站在前列,清冷的目光中带了一丝好奇。 她今日並没有听到有哪位师弟突破一境。 很快,刑馆主穿著他那一身玄色长袍迈步而来,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了人群中李玄的身上。 “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事宣布。” 刑馆主声若洪钟。 “我刑百川,今日收李玄,为我第七亲传弟子!”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绝大多弟子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尤其是秦雪衣,她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面色平静的青衫少年,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与震惊。 竟然是他? 那个刚刚她还在循循教诲的师弟。 那个恭敬称是的少年。 看到李玄丝毫不惊讶的神情,秦雪衣顿时明悟,这位师弟心中早有预料。 想到刚才自己的那番教诲。 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尷尬与荒诞袭来。 秦雪衣死死盯著那少年的背影,胸口起伏不定。 向来自詡清冷高傲的她,此刻只觉脸上发烫。 仿佛被人当眾狠狠嘲讽了一番。 指尖暗暗掐在雪白大腿侧,力道之深,几乎要陷入肌肤。 耳畔热意上涌,却被疼痛强行压下,仍维持著清冷淡漠的神色。 只是白皙的脖颈似乎残留著一丝未来得及消去的淡淡緋红。 旁白却在此时突兀响起。 【区区二境小辈,竟敢收你为徒,简直倒反天罡】 【你冷笑一声,淡言道,老东西装什么,你做我徒孙还差不多。】 李玄懒得理会旁白疯言疯语。 在一片夹杂著震惊,艷羡,嫉妒的目光中平静出列,行拜师礼。 “弟子李玄,拜见师父。” “好,好徒儿,快起来吧。” 刑馆主满意大笑,他遣人调查过李玄的背景,出身清白。 入武馆的动机也合情合理,家中嫂嫂受辱,他含恨入馆。 这般弟子天然对武馆就有几分归属感。 以李玄可以更改功法的妖孽天赋,步入二境基本是板上钉钉的。 甚至有望一窥之上的武道境界。 同时他还特地吩咐了几名一境弟子,暗中保护李玄嫂嫂安全。 如果有人想对其不利,一定要“当眾”出手制止。 如此才更能笼络人心。 至於李玄与陆府管家的恩怨?刑馆主根本没放在心上。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他二境强者在意? 隨即,馆主赐下师礼。 一柄由特殊金属打造的长刀。 一枚亲传弟子腰牌。 厉教头也送上亲传弟子的服饰。 ...... 傍晚时分,李玄腰挎长刀,揣著赏银,身上穿著玄青色,袖口纹著金边的亲传服饰,面露喜色的回家走去。 最令李玄心喜的就是这把长刀。 其名“裂石”,此刀由城中著名铁匠大师亲手锻造。 刀身如墨,不见反光。 此刀特性就是举轻若重,看似刀身轻巧,劈砍出的每一刀却力道沉重威猛,颇为不凡。 一日之间,身份天翻地覆,看来自己即使没入一境,也不用担心陆府的报復。 如今背靠二境强者,在整个青阳城也算是有后台了。 然而就在他刚到小院门口,便听到院內隱隱约约传出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李玄心中一沉,眼神骤冷。 是有泼皮来找事?还是昨日打了陆家,今日陆家又来上门闹事? 刑馆主虽然已在武馆內部提过自己收徒之事。 但消息未必传到陆家耳中。 思索间,杀意悄然瀰漫,他的五指已经搭在了“裂石”的刀柄上,体內三层《镇岳功》悄然运转。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了屋內男子笑声。 那个声音...... 豪迈,熟悉,在前身的记忆中多次出现。 正是那位,已经確认葬身妖魔之口的大哥,李天。 开什么玩笑? 李玄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让他四肢冰冷,汗毛倒竖。 他猛地推开院门。 只见院內,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正背对著他,和婉娘有说有笑。 那背影,不是他大哥又是谁? 听到推门声,那汉子回头,露出一张李玄无比熟悉的脸。 笑骂道。 “玄子!傻愣在门口乾啥?这么久没见,不认识大哥了?” 婉娘也眼角带泪,喜极而泣。 “阿玄,太好了,你大哥他没死,他回来了!” 可李玄此时却目光阴沉。 手指未从刀柄离开。 脑海在飞速运转,首先就是曾经遇到的画皮诡。 但眼前的大哥,和那只眼皮嘴角不断抽动的画皮诡不同。 笑容完美。 就是有点,太完美了。 在三层《镇岳功》的五感下,他捕捉到李天笑容的每一丝细节,分毫不差。 仿佛刻意临摹出来的一般。 但,大哥是一境武者,对身体操控到达巔峰,笑容分毫不差倒也不难做到。 不管这大哥是真是假,都不適宜对他出手,目前敌我实力不明,婉娘还在一旁, 若真动起手,自己没有信心保护好婉娘。 “玄子,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冷著个脸。” 李天朗声笑道,隨即开始讲述他的经歷 那一日他遭遇妖魔,他急中生智,將沾血的衣服扔出,吸引妖魔注意,这才侥倖逃生。 外人只发现血衣,便误以为他是遭了妖魔的毒手。 婉娘喜极而泣,连声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她的身形些许颤抖。 “今日是咱家大喜的日子,玄子你出门去买些酒肉回来,咱们今晚好好庆祝一番。” 说著便將一个钱袋,塞入李玄手中。 但李玄分明感觉到,钱袋的缝隙中似乎夹著一小片硬纸。 他藉机侧身,在趁著婉娘在给大哥诉苦时,用余光快速扫过內容。 上面赫然写著: “跑!他不是你大哥!” 第9章 拱火 看到这字的瞬间,李玄瞳孔微缩。 以如今极强的掌控力,强行压下了身体本能的颤抖。 他本就觉得大哥归来此事颇多怪异。 总感觉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 而婉娘虽过门没多久,但与大哥相识多年,自然对其小动作了如指掌。 李玄抬头,看到婉娘与大哥亲切攀谈的笑脸时,流出的一道道泪痕。 先前他以为婉娘是喜极而泣。 现在才明白,她早就看出大哥的问题,这是心死绝望与恐惧的泪水。 沉静已久的旁白在此时忽然响起。 【区区一境画皮小妖,竟敢妄遮掩天机,矇骗与你。】 【见到美人被这等妖邪褻瀆,你怒不可遏,当即拔刀將其斩杀,夺其宝物】 【今夜你来好生“安慰”受精嫂嫂,显露男儿本色。】 他无视这逆天旁白的后半段,没去想,为什么旁白会有错別字,把受惊打成受精。 而是敏锐的发觉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进门看到大哥,旁白没有提示? 根据旁白提示,他身上应该是有可以遮掩气息的宝物。 旁白一向猖狂,连二境高手都不放在眼里,他口中的宝物,想来定是不凡。 那么大哥应该的確是死了,皮给一境画皮妖拔下。 能不能战胜一境妖魔,他没有丝毫把握,而且婉娘就在旁边。 自己动手没有绝对的把握保护她,除非二境强者出手。 想到婉娘牺牲自己,让他借卖酒机会逃跑。 他渐渐有了计较。 “我又不是没有后台,今日新拜的师傅不就是二境么。” 想到此,李玄突然转身笑道。 “大哥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出门买几坛好酒,几斤烧肉,今晚咱家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说罢转身欲走。 然而,大哥却一个跨步,看似隨意的挡在门前,拦住李玄去路。 李玄一怔,强忍住拔刀的衝动,而是面带不解的看向大哥。 大哥脸上笑容依旧温和无暇,声音洪亮。 “玄子,且慢。” 李玄体內却已经暗自运《镇岳功》沉声问道。 “大哥还有何吩咐?” “吩咐什么?自家人这么生分。” “你如今练武还需要钱,不宜铺张浪费。让你嫂子整点家常菜即可。” 李天大手一挥,落在李玄的肩头。 但是那力量之大,让李玄无法向外走出半分。 “不可力敌!” 这时李玄心中警铃大作。 至少自己突破一境前,不可力敌。 如今自己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只要给他时间,今晚定能突破。 当下还不能与他起衝突。 隨后李玄笑著点头应是。 只是余光瞥见,嫂子的泪水愈发难以止住了。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准备享用晚餐之时。 “咚!咚!咚!” 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玄快步上前,心头紧张,却暗自期盼。 多希望是武馆的,一境师兄师姐,又或是师傅亲自前来家访。 然而,门外站著的,確实是一境。 但是陆家的人。 为首的是陆家下人陆大,一境初期修为。 身后几名僕役,抬著担架。担架上躺著奄奄一息的陆二。 显然是被药止住了伤势,却已被废的差不多。 陆大满脸堆笑,一拱手。 “小李哥,我这弟弟昨日鲁莽,衝撞嫂夫人,特来赔罪。” 李玄心念电转。 果然,陆家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知道我拜入馆主门下,才赶紧放软姿態。 但,他可不希望陆家此时前来求和。 最好,是逼得“大哥”和陆家一境起衝突。 到时自己就可藉机护著婉娘脱身,回到武馆就安全了。 心中一动,脸上却陡然变色。 猛地转身大喊: “不好!大哥!陆家又打上门来了!” 隨即转头,指著陆大等人,咬牙切齿。 “你们死定了!我大哥回来了,说要打死你们!“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先出手,不然被我哥打死,別怪我没提醒!”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高大魁梧,面带微笑,正是早该死去的李天! 陆家眾人心头一震。 这李家嘴角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先是小弟入了武馆亲传,大哥又死而復生? 李玄桀桀冷笑。 “大哥,快打死他们,他们又要上来闹事了。” 然而,李天却只是笑容温和,眼神不见丝毫怒意,反而轻声道。 “阿玄,別急,他们是来赔罪的。” 陆大立刻接口,连忙点头称是。 “对对对,我们是来赔礼认错的。” 说罢,他指了指担架。 “这是我弟陆二,今日让他亲口道歉认错。”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嫂夫人,望李大哥,李兄弟恕罪!” 陆二哆嗦著开口,声带痛苦。 李天顺势將话接过。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既已认错,我看此事就这样吧。” 李玄眼看,双方就要偃旗息鼓握手言和,那哪行! 他隨即猛地再喝。 “陆大!你休要欺瞒我大哥!” “你陆府管家覬覦我家嫂嫂,这可是夺妻之恨!大哥刚回来,不知详情,差点你被你蒙过去了。” 隨后,又一抱拳,声如洪钟。 “大哥!若连这都能忍,青阳城必传遍你窝囊,这陆家简直用心险恶啊。” 言辞悲切,令人动容,仿佛真的是为大哥顏面,而悲愤至极。 “这......” 附身李天的画皮诡此时心里一阵发懵。 它哪见过这种情况? 心中根本不想出手,妖魔气息与武者不同,同级之间一旦出手必定暴露气息。 可眼前这小子言之凿凿。倘若真的忍下,必然会遭人怀疑。 画皮一族在妖魔世界中一向是以智慧著称。可它头一次感觉,核桃仁般大小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这人类社会怎么那么复杂...... 陆大看李天一直沉默不语,低头思索,顿时心惊,连忙掏出一个钱袋。 “李家大哥且慢!此事是我们错了,这里十两银子,聊表赔礼!” 李天见有台阶,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下不为例!” 陆家眾人长舒一口气,觉得李天虽面色凶狠,却终究通情达理。 反倒是其弟弟李玄,一个劲的紧逼,显得有些不依不饶。 就在眾人一副和和气气,此事就要揭篇的时候。 李玄又是一阵桀桀怪笑。 “你陆家的意思是,要像这十两银子,买我嫂嫂的清白不成?” 话音落下,院內空气再次死寂。 第10章 入一境 院內死静。 陆大眉宇渐沉,收起了先前的諂笑。 他缓缓抬眸,望向李玄。 “李兄弟,此事確实是我们有错在先,但我觉得,还是饶人处且饶人比较好。” 话音一落,一境的气势瞬间外放,气势逼人。 引得院外风起,刮的树叶颯颯作响,威势若有若无地扩散开来,仿佛山雨欲来。 李玄心头一喜,嘴角有些难压。 “对对对,就是这样。” “你可是一境,怎么能老卑躬屈膝,快点打起来。” 当即他就打算继续出口嘲讽。 挑拨陆大和自家那妖魔偽装的哥哥打起来。 然而他还未开口,肩头忽然一沉。 李天便已嘆息出声。 “阿玄!” 李天的手轻拍在他肩头,神色怜惜,声音温和。 “这些日子,你和你嫂子受的委屈,为兄知道,但人家既然態度诚恳,此事就此揭过吧。” “你要体谅你嫂子,也要体谅为兄。” 隨即他话锋一转,眼神冷冽看向陆大。 “此事到此为止!若有下次,休怪我李天心狠手辣!” 陆大硬气的神色微微一滯。隨即反应过来,忙不迭的从怀里掏出一只檀木匣,双手奉上。 “李大哥教训的是,这点薄礼还请收下。” 李天扫了一眼,冷哼著收下,算是给了个台阶。 陆家眾人齐声称是,抬著担架快速退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玄望著陆家眾人的背影,目光深邃。 此次虽然没能让陆家与自家大哥打起来。 但基本的试探是做到了。 根据旁白提示,画皮诡一身本领都在偽装,实战能力不强。 而且自己多次逼迫,这个大哥却一直不愿出手。 要么是实力太差,要么是別有所求,不想暴露实力。 亦或是,二者皆有。 看起来短期內,自家大哥不打算暴露。 但是这种性命自己无法掌握的感觉,太过难受。 何况嫂子还要与他贴身相处虚与委蛇。 不能等了,今夜就要突破一境。 ...... 关上门后,院內的气氛有些沉闷。 嫂子依旧默默流泪。 李天脸上的笑容未变。 “我不是回来了,你还哭哭啼啼作甚。” 说罢,他像个无事人般,自顾自走向厨房,生火做饭。 这顿饭吃得悄无声息。 桌上只有碗筷轻微碰撞声,和李天偶尔给婉娘夹菜时的温声叮嘱。 他动作看似温和,却给人一丝机械感,丝毫不带烟火气。 李玄吃的很慢,但刀不离身,五感敏锐捕捉大哥的各种动作。 婉娘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低垂著头,筷子几乎未曾落下。 晚饭过后。 院子里安静得出奇,三人之间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李玄扫婉娘苍白的脸,和未乾的泪痕。 今晚总不能让嫂子和这个怪物同房吧。 心念一动,沉思片刻。 李玄出口提议。 “嫂子,你今晚就住我屋里吧。” “你昨夜受了惊嚇,不宜被打扰。我屋虽小,却僻静,能安神些。” 话音落下,他自然的走上半步,一个侧身,把婉娘挡在身后。 婉娘心头一颤,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恰时一阵夜风吹过,露出一截纤细小腿,白皙如玉。 她不敢去看李天,只能怯怯的望著李玄的背影,呼吸急促。 李天闻听此言,微微一怔,缓缓回头。 笑容依旧,却让人莫名心寒。 他目光在二人之间缓缓掠过,语调缓慢清晰。 “哦?” “阿玄真是长大了,知道体贴嫂子了。” 他顿了顿,盯著李玄,忽然问。 “那你呢,那你住哪?” 声音缓慢清晰。 李玄丝毫未退,手握“裂石”与其对视。 “大哥说笑了,我如今已是武者,正需勤练不懈,今夜我就在院里练功即可。” 李天盯著李玄看了许久。 院內空气几乎凝固。 婉娘死死捏住衣角,指尖泛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最终, 李天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掌。 “好,不愧是我的弟弟,有志气。”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婉娘,你今晚就去玄子的屋里好好休息。” 说完,便不看二人一眼,转身负手,缓步回到了主臥。 ...... 夜幕沉沉,清风拂院。 婉娘怯生生的站在门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进了屋。 门扉合上的瞬间,她的心依旧悬著。 直到看到李玄盘坐於门前,裂石横盘於膝上,仿佛一尊沉默的石像,她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气。 屋內烛火摇曳,映的她眉眼柔弱。 她知道自己不过一凡人女子,若归来的亡夫君真是妖魔,她连半分挣扎都做不到。 但只要那少年持刀坐在门口。她就觉得,哪怕屋外的风声再冷,也不会吹进半分。 门外。 李玄闭目调息,呼吸绵长有力。 体內气血不再激涌澎湃,而是逐渐沉淀,凝实。 裂石静静的横於膝上,刀身如墨,寒光不显,有一种沉甸甸的威势。 他就这样坐在门口,像座大山,默默挡住外界的一切。 无论是妖魔,还是人心的恶意,都必须先越过他这一刀。 李玄五感外放。 他修炼已到极静之境,五感敏锐,整个小院的气息清晰落在心中。 屋內婉娘气息逐渐平稳,陷入浅眠。 而另一间屋子,属於大哥的气息,却不是连绵起伏,而是给人一种僵硬的存在感。 他没有呼吸起伏,就这样死死的钉在门后。 仿佛一具被製作悬掛於门后的人壳。 不动,不语,不眠。 静静矗立,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月光洒落小院。 窗纸上映出一道笔直的人影。 夜风呼啸,竹林沙沙作响。但那人影始终没有移动。 屋內,婉娘终究沉沉睡去,呼吸渐缓。 这一觉,她睡的极不安稳,时不时在梦中低声呢喃。 似乎只有门前那道沉默身影,才能给他一丝慰藉。 屋外,李玄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平稳的气血也逐渐沸腾,如同江河奔流。 裂石刀逐渐发出低沉的嗡鸣。 仿佛与他的气血共同震动。 气血经过沉淀后,猛然爆发,到极点。 体內某处仿佛被火焰点燃。 一丝炽热的炉火升起,照亮全身经脉。 无数气血化为燃料,滚滚注入烘炉。 轰然。 天地间为之一颤。 大风骤起,院內落叶纷飞。 李玄气息陡然一变,如大岳崛起,岿然不动。 第一境,成! 自此炉火不灭,气血巔峰永固。 第11章 熔炉 李玄缓缓睁眼。 感受著自身实力的提升。 此刻他才明白,一境的强大,也庆幸自己没有冒失的与“李天”交战。 一境之前使用武学,皆是搬运气血之力。 入境后,以自身为炉,气血为柴,点燃一丝炉火。 这炉火就是凝练后的气血,游走全身经脉五臟六腑。 炉火存在一刻,武者便能保持巔峰。 每一击皆可全力而出,精准无误。 不会因为状態起伏而发挥失常。 这便是武者碾压凡人的根本所在。 同时点燃的那一丝炉火,给予了他源源不断的能量。 不同於原先的气血之力,这力量明显更加凝实刚猛。 根据这段时间学到的知识来看, 这应当是武者的標誌,熔炉真气。 它拥有抵御外邪,维持清明,並极具攻击性等诸多妙用。 李玄站起身,刀身斜指地面。 脑海中不断演练的,是前日他从藏书阁获取。 又被旁白不断完善的刀法。 之前的《奔雷刀法》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 浮现而出的是一门新的武学《雷狱刀决》。 可惜这些时日他都在修炼镇岳功,打熬气血,没有时间修行刀法。 不然今日之战的胜算还能再多三分。 李玄望著大哥住的房间。 在感知中,大哥依然是静静的站在门口,从进屋后就分毫未动。 “我在等突破,你在等什么?” 李玄气息不再掩饰,他从怀中掏出那得自画皮妖的破甲符,真气一催,隨手拍在刀上。 嗡! 刀身瞬间被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笼罩,锋锐之气大涨。 他直接一步踏出, 脚下微微一震,身形闪动,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朝著主屋衝去。 突破一境带来的全方位提升,与熔炉真气提供的巔峰状態,让他的速度远超以往,近乎是之前的数倍! 瞬息间便到门前。 镇岳功猛然爆发,三层镇岳功以让其震盪之力可以叠加四重。 並且还提供了一丝山岳之势。 这一刻,四重震盪之力,熔炉真气,破甲符的锋锐加持,山岳镇压之势,与裂石自带的举轻若重特性层层叠加。 数重力量叠加於这一刀之上。 刀锋未至,附带的劲风就已將门吹的吱呀作响。 轰隆! 屋门如纸般崩碎,刀光直劈李天身上。 那画皮诡仿佛如梦初醒,看到李玄衝杀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它回屋后就开始凝神恢復,刻意偽装人类是十分消耗精力的。 它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弟弟突然动手,方才不还是兄弟相恭吗。 但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森冷。 “自寻死路!” 在它的视角里,这个李玄依旧是凡人,还没有突破一境,对它构不成威胁。 它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下手轻些,只將其打残,然后当著其面褻玩婉娘。 画皮一族最喜欢观看,人类亲人之间,愤恨无能,悲惨哀痛的神情。 既然这人不识趣,那就杀掉后替换吧。 它不闪不避,一抬手,手臂瞬间膨胀扭曲,化作一只覆盖著苍白鳞片的利爪,迎向袭来的刀锋。 但很快。 它就发现,事情好像不对劲。 刀光轰鸣,完全不像是未入的境武者。 隨后,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伴隨著巨力袭来。 伸出的胳膊瞬间被撕碎。一向引以为傲,刀剑难伤的鳞甲,居然在刀刃那层青色波纹瞬间切开。 瞬间將其手臂炸裂成血雾。 “怎,怎么可能!” 它踉蹌后退,满眼震骇。 可数道附带著灼热的震盪之力,顺著断臂钻入体內。 层层叠叠,碾碎筋骨。 “呃啊!” 一道非人的悽厉惨嚎响起。 就这一刀。它竟被废了大半。 “熔炉真气?不对!这小子是一境!” “明明是个一境高手,居然偽装成为入境的凡人搞偷袭,人类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从始至终,它都没有想过李玄是刚刚突破的境界。 它慌忙后退,强行压制体內乱窜的震力。 怨毒与憎恨在它眼中一闪而过, 隨即就换成了茫然与惊恐,口中大喊。 “玄子,你要做什么。大哥我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吗?” “我们兄弟之间,有话好好说,你是喜欢婉娘吗?大哥让与你便是!” 它声音急切,试图用语言拖延,寻找一线生机。 旁白闻言突兀响起: 【善!大善!此獠諂媚之姿,深得你欢心!】 【你决定,將其收为走狗,再画作美姬,与嫂嫂同榻,日夜侍奉,岂不快哉?】 李玄神色冰冷,无视旁白。 眼中杀机大盛,面容愈发冷冽。 一言不发,抬手便是第二刀,刀势更为凶戾。 刀光一闪,画皮诡头颅翻飞而起。 无头的残躯僵直一瞬,隨即重重倒地。 那层『李天』的皮囊迅速消融褪去,显露出其下乾瘦扭曲、苍白丑陋的妖魔本体。 屋內血雾瀰漫,死寂无声。 画皮诡,诛! ...... 李玄气血逐渐归於平静。 他看著地上画皮诡的尸体,再次补刀。 刚才斩出的第二刀,附带的震力已经將其內臟骨骼全部震碎。 外皮看起来可能完好无损,但內在已经化成一滩烂泥。 他仔细感受著这次战斗自身的变化。 交手时间不过片刻,熔炉真气却已消耗小半。 如今正缓慢的恢復著。 以他如今真气含量,全力出手也只能支撑一刻左右。 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找一门能够提升真气总量的功法。 而且刚才是他突然暴起,若是真面对面与这怪物交手,胜负犹未可知。 对於刀法《雷狱刀决》的修行,也需儘快提上日程。 自己如今一境初期,在青阳城也只能算得上勉强站稳脚跟。 隨后他开始用刀尖拨弄尸骸,看看之前旁白说的能遮掩气息的宝物是何。 很快,他便翻出了一块黑黝黝的令牌,一个木匣子,和李天的人皮。 通过旁白的一一提示。 这令牌便是可以遮掩气息的宝物,李玄隨身带到身上。 而木匣则是陆家送的赔罪之物,其中放著一颗老参,虽年份不高,但陆大也算是下血本了。 但令李玄诧异的是,这木匣材质为养魂木,比其中老参的价格高多了。 李玄有些好笑,自己这是又捡漏了? 至於大哥李天的人皮,李玄神色复杂,他打算等明日找师傅匯报过后再作打算。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画皮诡了,谁知道城內还藏著多少这种妖魔。 他们入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思索间,李玄心神微微一松。 忽然,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第12章 打脸 李玄听到声音,並未诧异,而是缓缓回头,面色温和。 凭他如今的感知,他早已知晓,是婉娘,听到战斗之声出来查探。 婉娘的手中却提著柴刀,颤巍巍的从门后朝內张望。 看到李玄无视,地上妖魔尸体,她这才放鬆心神。 一个不稳,柴刀掉落在地。 在这寂静夜晚,颇为刺耳。 她心神大乱,胸膛剧烈起伏,薄衣隨之鼓盪,弧线愈发惊心。 李玄望著她,有些讶异。 以婉娘方才的神情,明显已经抱了死志。 如果自己败了,估计她就要手持柴刀,与那妖魔拼命。 李玄神情缓和。 “嫂嫂安心,妖魔已除,只是大哥......” 婉娘神色哀婉,唇瓣轻抿,眼角还残留著泪痕,但终究没说什么。 两人话未多说,院外却忽然传来碰碰的急促敲门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李玄诧异,这大半夜的,又是谁上门? 他抬手数刀,震盪之力齐出,將妖尸彻底化为肉泥。 隨后,刀未入鞘,推门查探。 门外站著的却是几名穿著武馆服饰的弟子。 为首的正是一袭白衣的秦雪衣。 “怎么回事。” 夜色之下,她眉目清冷。 “师傅派来保护你的弟子说你家传来打斗之声,我们便急速赶来。。” 李玄神色如常,將今日所发生之事与其讲出。 只將令牌和突破隱去。 毕竟三日破一境,这已经不是天资妖孽能解释的了。 必然会引来有心之人探查。 如今正好测试一下这令牌隱匿的功效。 当听到李玄描述那妖魔乃是可以剥皮偽装的画皮诡时。 眾弟子脸上皆是一片茫然与惊骇。 “画皮诡?这是何种妖魔?从未听说过!” “竟能完美偽装成人?这若是混入城中,谁能分辨?” 秦雪衣眼中也露出一丝凝重。 当听到李玄未入一境,与一境妖魔周旋之时。 眾弟子皆神色揪心,秦雪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心中微震,她当然清楚未入境,与一境之间的差距,几乎不可逾越。 可见眼前少年淡然神情,不见半分虚假。 当听说,李玄一人一刀,为嫂子守夜。 以未入境实力斩杀一境妖魔。 眾人才齐齐变色。 “怎,怎么可能!!”有弟子质声。 即使按李玄所述,画皮诡不善战斗,那也不是未入境的武夫能碰的。 李玄自然知道此话眾人难以相信,便又解释道。 “我发现,这妖魔身负重伤。” “今夜,我打算与其谈话再次试探之时,发现他难以压制自身伤势,甚至出现了片刻失神。” 我这才手段齐出,將其斩杀,隨后又亮出手中的破甲符。 “这是我前些日子奇遇所得,要不是有这破甲符,就算它身受重伤,我也难以破其防御。” 妖魔本就重伤,再加上破甲符,於突袭之下,將其斩杀。 眾人闻言,恍然大悟。 但即便如此,李玄所展示出的,胆识,谋略,与决断,依然让眾人心潮澎湃。 未入境斩一境,这可是只有传说中天骄才能做到的壮举。 看到解释被相信,李玄稍稍放心。 又补充道,为了防止妖魔不死,他多次劈砍。 反正妖尸已经被他震碎,如同一滩肉泥,如果他们能从烂泥里发现什么他也认了。 眾人对於李玄的做法颇为理解, 毕竟敌人可是一境妖魔,哪敢留手,万一未死反击。受伤上的就是自己了。 接下来,便是几位弟子入內,將妖魔尸体,也就是肉泥收敛。 秦雪衣却未出声,只是定定的望著李玄。 月色下,李玄一袭青衫,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让人无法看透。 李玄衣袖被划破,臂上血痕犹在。 婉娘取来药粉与纱布,蹲下身子,动作轻柔、 秦雪衣目光扫过,冷声开口:“武者不该如此娇气。” 婉娘皱眉,没有理会,依旧低头为他上药。 秦雪衣袖中一转,丟出一只小瓷瓶。 “止血散,可敛血止痛。” 说罢,便一言不发。 李玄道谢接过,心中微微一笑。 “这秦师姐倒是个外冷內热的性子。” 临走前,秦雪衣神色复杂,胸口微微起伏,她很快压下心绪,语气依旧冷清。 “既如此,你先好生休养。妖魔已斩,待师父处置。” ...... 一夜无话,第二日,李玄起了个大早。 今日不用去武馆,他打算好好盘点接下来的事情。 如今青阳城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就连一境妖魔都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城內。 日后万一有二境甚至三境呢?自己还是太弱。 然而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刑馆主居然亲自上门了。 刑馆主笑著看冲李玄点点头。 李玄连忙行礼喊师傅。 这可是整个青阳城顶尖的大人物,在婉娘得知馆主上门后,有些不知所措。 馆主哈哈一笑。 “能教导出如此出色的弟弟,有你在旁照拂,他才得以无后顾之忧啊。” “不过你放心,有武馆的庇护,陆家是不会来捣乱的。” 隨后目光又看向李玄。 “阿玄,你做的很不错,这画皮诡的消息很重要。现在官府和几大世家已经开始严查妖魔入侵之事了。” “现如今妖魔之乱愈演愈烈,此次你立下大功,我会准许你进入藏经阁內阁挑选武学。” 李玄一怔,藏经阁內阁,不同於藏书阁,內阁武学更加深奥高级。 “当然官府那边也不会少了你的赏赐。” “与妖魔战斗此事非同凡响,为师替你查探一番,是否有隱疾暗伤。” 隨即馆主轻轻將手搭在李玄的肩膀上,一股细微的力量从掌中传来。 李玄呼吸微微一滯。 他早已催动掩息令,將自己表面实力停留在未入境,也不知在二境强者面前有没有作用。 片刻后,馆主才满意点头。 “不错,气血凝实,想必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突破一境了。” “到时,我自然还会有宝物此下。” 李玄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能被旁白称为宝物的东西,果然不简单。 屋內一时间其乐融融。 然而没多久,院外却传来喧譁和踹门声。 李玄与刑馆主眉头同时一皱。 “李玄,给我滚出来!” “你的骗局已经被我们识破了,老实点就把你嫂子交出来!” 这..... 刑馆主面色隨即沉了下去。 他方才允诺庇护,如今竟有人当面挑衅,分明是打他的脸。 婉娘与李玄齐齐朝他望来。 这一刻,压力落到了馆主身上。 刑馆主神色愈发阴沉,眼底寒光渐盛。 第13章 推理 正午烈阳。 李玄小院外人影攒动。 陆管家一袭青衣,双手背负而立,眼神淡漠。 他身后十余名家僕护院列队而站,气势森然。 被废掉的陆二,也被人用担架抬来,眼神满是怨毒。 一旁小廝忍不住擦汗,低声嘀咕。 “管事爷,您是一境巔峰,又是陆家心腹,有权有势。” “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要盯著一个寡妇。” 陆管家冷冷一笑,声音不高,带著一丝讥讽。 “你们懂什么。” 他心却是火热。 这婉娘可是双修圣体,若得此女助我修行,我修为必能破境。 到时候陆家又算什么?陆家家主见了我也得恭敬称一声“道友”。 岂能像现在,被当个下人一样呼来喝去。 到时,让那位娇俏可人的陆家二小姐跪在自己身下...... 想到此处,他喉结滚动。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淫笑。 一旁的陆大见到管家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在盘算美事。 但心头焦急,故意咳嗽一声,硬著头皮提醒。 “管事爷,可我听说,那李玄被刑馆主收为亲传弟子。咱们这样上门,会不会触怒馆主?” “亲传?” 陆管家声音陡然拔高。 “呵呵,你要是说这个,那我可得好好跟你盘盘逻辑了。” “我问你,第一回,是不是得到消息,说那李玄是个废物。 “结果呢?到底谁是废物?那李玄起码有功法二层修为,说明他大哥之前就教过他习武,你情报不准。 “第二回,你又说李玄被收为亲传? “刑威武馆几十年的规矩,不到一境根本不可能被收亲传。 “这种谎,狗都不信!也就你陆大骨头软,真信了,上门赔罪道歉。 “丟人现眼! “至於第三条,扯淡了,也是我敢断定,之前消息全部为假的缘由。” 陆总管顿了顿,目光逼人。 “我问你,那李天,不是一向號称脾气暴躁么。你去道歉那晚,他是不是没与你动手。” 陆大回想当日情景,心头骤然一紧。 那一日陆天確实异常讲道理,甚至刻意避免衝突,与传闻不同。 “呵呵,这就对了,李天已经死了,绝对不可能回来。 “绝对不可能,你明白吗?” 陆管家言之凿凿,充满自信。 陆大却听出话里有话。 “陆管事,您为啥那么肯定啊,难道是您杀了......” 话未说完,陆管家冰冷目光就已落向在他身上。 一境巔峰的气息陡然而出,威势骇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可別乱说话。” 陆大嚇的面色苍白,连忙躬身称是。 “所以,这些全是李玄那小子放出的障眼法。” 陆管家总结道,一副智者模样。 “为的就是我们投鼠忌器,害怕招惹馆主,连试探都不敢有。 “可惜,他找人偽装他大哥,是一步败棋。 “若是不这样做,我还真可能忌惮三分,另寻他法。 “现在?哼,聪明反被聪明误,彻底暴露了!” 说罢,陆管家只感觉自己看破了一切,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继续砸门,我倒要看看,这对叔嫂还要躲多久。” 一旁担架上的陆二,听闻,也露出恍然之色,眼神愈加怨毒。 心中已经在盘算,等下开始要如何讥讽李玄的言语了。 就在下人打算直接撞开李家院门之际。 院门却被缓缓打开。 一位身穿玄色衣袍的老者,从內缓缓走出。 他没有释放任何强大气息,但就是这样站在门口。 陆管家与陆大等一眾一境强者,皆瞬间屏住呼吸。 不敢言语。 陆大神情惊恐,浑身直打哆嗦。 却还是忍不住,扭头用埋怨的眼神,瞥了眼刚刚还一副胸有成竹的管家。 心中狂吼:“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管家此时也手脚发抖,惊恐万分。 脑袋仿佛被铁锤击中。嗡嗡作响。 里面走出的老者,或许下人没见过,但是他们可认识啊。 刑威武馆馆主,刑百川! 刑百川,当年可是號称杀星的存在。 手上不知染过多少鲜血,据说连二境的敌人,他都杀过数位。 真得罪了这位杀星,门外这点人都不够扬的。 一境高手见过刑馆主。 但,陆二没见过啊。 他就看到,院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老头,装腔作势,一副傲气模样。 在其身上也没感受到什么武者那种强大气场。 看到周围没人说话,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像他这种人,只有靠著帮主子咬人,才能提升地位。 此时,他虽然躺在担架上,但嘴还可以动。 当即大喊。 “哪里来的老东西,赶紧给爷滚一边去,让李玄出来,滚慢了当爷给你宰了。” 声音囂张无比。 引得一旁的陆大侧目。 他诧异地发现,自己的弟弟居然那么有种。 陆二骂完,发现门口老头好似没听见一般,理都没理他。 他躺在担架上,视野受限。 看不到最前方陆管家和陆大那煞白的脸色。 只觉得周围突然安静的可,心中有些发毛。 他误以为是自己骂的不够狠,没镇住场子,让主子丟了面子。 当即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再骂点难听的,必须把这老头的威风压下去。 见到陆二还要开口,陆大脸色剧变,身形猛地一闪,一记手刀劈在陆二的后颈。 “砰!” 陆二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可是,气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压抑。 陆管家心明白,当陆二骂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闯下了泼天大祸。 以刑百川当年杀星的性子,若不立即表態,恐怕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神色狠厉,猛地踏前一步,一掌拍下。 “噗嗤!”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 陆二头颅瞬间碎裂,担架上一片血雾炸开。 空气中瞬间死寂。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十余名家僕护院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齐齐跪下,磕头如捣蒜。 “馆主饶命,馆主饶命啊!” 而玄衣老者,从始至终只是负手而立,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这份寧静,比滔天杀意更令人胆寒。 眼前这幅眾人跪地求饶,血溅当场的景象。 他淡淡的扫了眾人一眼,这才开口。 “你们跟我道歉做什么?” 第14章 演化 刑百川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切实的响在了陆家每个人的脑海里。 陆管家先是片刻茫然,然后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刑馆主不是在问他们。 道歉,表態,亦或是杀了陆二。 在馆主眼里,根本毫无意义,甚至方向都错了。 他们最大的罪过不仅是陆二辱骂了馆主。 真正的关键在於,他们惹到了馆主要庇护的人。 就在陆管家想到这层意思的瞬间。 刑百川仿佛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致一般。 竟是直接转身,背负双手,自顾自的回屋喝茶去了。 烈日当空,陆管家只觉冷的仿佛掉进冰窟。 馆主虽走,但在场的压力並未减少分毫。 陆大有些庆幸,自己昨天就来道过歉,今日也没说出什么冒犯之语。 若李玄不依不饶,也有斡旋的余地。 陆管家,目光畏惧的看了一眼馆主消失的身影,隨才看向院內的李玄,压低声音。 “李公子。” “今日之事多有误会,我等也是受了陆二的挑拨,这才衝撞了贵府,那陆二真是死有余辜。” 说罢,他停顿片刻,试探著抬头,用余光暗中观察李玄反应。 然而,李玄只是背手而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並无言语。 那一瞬间,陆管家心里一沉。 眼前的少年人,不仅没有年轻人常见的莽撞,反倒气定神閒,让他压力倍增。 看来今日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他咬了咬牙,取出几张银票,又狠心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连同一只玉瓶一併奉上。 “李少爷,今日衝撞贵府,实在罪该万死。” “这点东西,聊表歉意,望您海涵。稍后另有大药奉上。” 李玄低头看著陆管家交出的物品,思索片刻,又將目光落在陆大等其他几位一境身上。 这几位见状,也纷纷效仿陆管家,交出隨身的丹药、金银。 李玄看了一圈,暗自衡量,知道再压榨下去也没什么油水。 这才收敛心思,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婉娘,声音平静。 “嫂嫂,受惊了。你看此事,该如何了结。” 婉娘闻言,心头一颤。 胸口起伏不定,指尖不自觉的攥紧衣角 她清楚的很,自己不过是寻常寡妇。 若无李玄在侧,那刑馆主又如何愿为她们出面撑腰。 这些人今日哪会如此卑躬屈膝。 他们会砸碎院门,撕碎自己的衣衫,將她逼入绝境。 今日陆家人低头,是李玄为她撑腰,而不是世界突然对她仁慈。 李玄將决定权交给她,是对她的尊重。 但她也害怕因自己一句话,而让李玄背负陆家仇怨。 婉娘喉头髮紧,目光微红。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她下意识的看向李玄,轻声道。 “阿玄,嫂子不敢妄言,只盼別再见血。” 话音轻柔,像一缕风,吹散了院內的杀机。 李玄点点头,看向院外陆家眾人。 “陆管家,今日之事是否陆二挑拨,你我都心知肚明。” “不过,我嫂嫂心善,不喜见血,记住你们今日说过的话。” 陆眾人听闻,连忙齐声叩谢。 直到院门合上的那一刻,他们这才如释重负,汗水浸透脊背。 院內,李玄眼眸低垂。 今日並非他不想杀陆管家,而是要认清现实。 今日陆管家与一眾高手的失態,靠的並非是自身威势。而是师尊刑百川的庇护。 陆管家背后是陆府,若贸然结下死仇,只会累及自身与婉娘。 自己如今要做的,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加速提升实力。 若他有二境的修为,今日之纷扰,不过一刀一掌之间。 隔绝了外界,李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锐利缓缓收敛。 屋內,茶香裊裊。 刑百川抿著茶水,目光略过一丝讚许。 “不错。” 这小子,知进退,留余地。 若今日李玄今日轻轻放过陆管家,就说明此子太过良善,缺少武者的凶戾。 倘若他將陆管家杀掉,说明李玄城府不深,容易意气用事。 恩威並施,懂得分寸,知晓进退,这才更值得培养。 隨后他告诫李玄。 最近青阳城內不太清,要多加小心尽,快突破一境,便抽身离去。 院內,李玄对陆家眾人留下的赔礼,开始挑挑拣拣。 银两若干不提,最值钱的便是两株对修行有益的草药和丹药。 还有一本小册子,名为《养魂录》,记载的乃是滋养武者神魂的一门功法。 妖魔手段诡譎,更有甚者能直侵武者心魂,纵使你实力再强,神魂若被入侵,也將成为行尸走肉,沦为傀儡。 此等功法,价值非凡。 只是这《养魂录》內容晦涩,单是开篇序言,他就觉得如坠云雾。 正当他皱眉思索之际。 脑海中的旁白忽然浮现,脑海中墨跡翻涌。 李玄明白,旁白已经开始演化。 这倒让他心中一动,涌起一个念头。 既然这旁白能演化现有的秘籍,那若是自己编造出一部功法,他是否也能推演? 一旦可行,那就意味著,他比旁人多出一条全新的路。 其次就是,若不能演化,自己有一次去藏经阁挑选秘籍的机会。 那么自己先让旁白帮忙演化一本,自己再挑选一本,这样,岂不是相当於有两次挑选的机会。 李玄收起心思,隨后看向婉娘,露出一个笑容。 他扬了扬陆府眾人赔礼的银票。 “嫂子,咱家有钱了,你以后不用出门做工啦。” 婉娘一愣,白皙的脸颊被泪水浸润,愈发显得动人。 连日来的讶异,与生活的苦闷,在这一刻终於散去大半,心头沉淀的阴影似乎豁然开朗。 她抿著唇笑了,竟生出久违的轻快心情。 “那我去买些吃食,咱们今日好好吃一顿。” 说罢,她轻快的收拾妥当,推门而出。 院外阳光洒落,素布长裙勾勒出婉约的身姿,步伐轻快,带著久违的轻盈。 看著她背影带著笑意,李玄心底也舒展了几分。 待到屋中安静下来,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案几上银票,以及那本《养魂录》上。 灵丹妙药固然珍贵,但真正让他心生火热的,还是刚刚突发奇想,旁白的演化功效。 他目光一闪。找来纸张笔墨。 心中所想,化作字跡。 开始思考前世一些著名的功法。 什么北冥神功,吸星大法,甚至青元剑诀,大荒囚天指...... 隨即想到一本传说中的功法。 內心一阵火热,心念一动。 字跡在白纸上显现。 《八九玄功》。 第15章 堂兄 《八九玄功》 听名字可能很多人不了解。 但其修炼者,在诸天万界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孙悟空和二郎神。 八代表八卦,九代表九宫,光是名字,便有种包罗万象、变化无穷之感。 然而,李玄写下名字后。 他就愣住了。 “內容怎么编?自己哪里懂什么八卦九宫......” 他苦笑一声,索性將自己前世听过的一些理论,胡乱的拼凑进去。 再混杂此时所谓的经脉,气血,神魂之类的术语。 为了显得更加高深,还特意写的玄之又玄,云里雾里。甚至夹杂些谜语似的句子。 不消片刻。 一部连编纂者自己都看不懂的功法,就如此出世了。 “这样,应该可以吧?” 感受著脑海中的异动。 旁白还在为其演化《养魂录》。 看来只能等演化完毕后,再尝试了。 ...... 天色渐暗,院门吱呀作响。 婉娘提著大包小包走了进来,怀里还抱著一坛酒。 “嫂子,你买了这么多?” 李玄惊讶。 婉娘脸上掛著久违的笑意。 “今日自然要好好的庆祝下。” 不久,饭桌上热气繚绕。 酱牛肉、肘子、辣子鸡丁、清炒芦笋,一盘盘摆满案几。 浓郁的油香味扑鼻而来。 这是李玄来到此方世界,吃的最丰盛的一顿。 以前吃的,都是掺著野菜碎米的糙粥。 偶尔搞点碎鱼块,或是几粒炼油后剩下的猪油渣,都算是改善伙食了。 肘子入口的那一刻,鲜香与油脂在齿尖瀰漫。 饶是一向不喜形於色的李玄,此刻也忍不住挑眉,嘴角压不住的上翘。 婉娘喝了几碗淡酒,白皙的脸颊浮起淡淡红晕,眉宇间儘是柔情。 举杯时,袖口微微滑落,露出纤细皓腕,映著灯火,温润如玉。 她轻声唤道:“阿玄...” 李玄怔了怔,默默举杯,与她一饮而尽。 ...... 是夜。 李玄盘坐於屋中,仔细感悟著,旁白刚替他演化完成的功法。 原先晦涩难懂的《养魂录》字句逐渐重塑,一门全新的功法,在脑海中浮现而出。 《太虚炼魂诀》五个大字熠熠生辉。 先前阅读时的晦涩化为清晰,种种关窍自然而然的明悟於心。 仿佛与生俱来的一般,切合自身。 他心神一动。 “就是这功法的画风,怎么和自己所熟知的武学大不相同啊。” 他所熟知的武道功法,无论是武馆传授,还是市面上流传的,大多讲究气血运行,贯通经脉,锤链身体。 至多就如管家给的《养魂录》那般,凝精聚神,抵抗妖魔邪祟侵扰。 但这《太虚炼魂诀》完全不同。 他开篇便是论述,神魂乃生灵之根本,太虚乃宇宙之本源。 功法追求的,已不再是简单的滋养凝聚。 而是不断磨礪,將自身神魂千锤百链,不断升华本质,最终號称能遨游太虚,亘古不灭。 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如今修为也才一境,才刚刚掀开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妖魔都出现了,世界之大未必没有神鬼仙佛之说。 那这种功法都能演化,那自己的那本《八九玄功》说不定真能成真? 想到这里,他兴冲冲的翻开自己白日写下的手稿。 然而,等了半晌,旁白丝毫没有反应。 “这是,失败了?” 李玄开始仔细思索。 以往旁白演化功法与此次有何不同。 通常演化都是自己得到秘籍翻看以后才开始。 哪怕是《噬心蛊经》,也是他见到噬心蛊后,旁白演化。 所以,问题根本应当在於,自己写的秘籍,没有武学基础。 他恍然大悟。 旁白所谓的演化,並非凭空捏造,而是推陈出新。 它需要有一个真实的,可被理解的功法作为基础,从而进行演化。 “原来如此...” 李玄心中明了,这八九玄功若想成真,恐怕还要另寻契机。 明日还是儘早,去藏经阁一趟,武馆给的击杀画皮诡的奖励,还是早点落袋为安为好。 以他如今一境的修为,《镇岳功》已修炼圆满,之后需要挑选一门新的功法。 镇岳功也是脱胎於撼山劲,一本筛选底层学徒的功法。 想罢,他便不再分心,精心修炼起,刚获得的《太虚炼魂诀》。 功法再好,若无法化为自身实力,也是枉然。 一境炉火带来的巔峰效果,让他身体时刻处於巔峰状態。 只要炉火不灭,理论上,他就可以不眠不休。 ...... 次日,阳光透过门缝,洒到李玄脸上。 他才悠悠睁眼。 《太虚炼魂诀》的修炼速度,出人意料的进展缓慢。 一夜过去,第一层进度也不足十分之一。 但精神却精神奕奕,前所未有的清明,这功法果然玄妙。 用过早饭,他便赶往武馆。 刚一入门,就遇到秦雪衣快步而出。 李玄见她行色匆匆,心中有些纳闷。 “秦师姐早。”李玄拱手。 秦雪衣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目闪过一抹笑意。 她向来冷傲,此刻近在咫尺,白皙脖颈隨呼吸微微起伏。 “你倒是勤快。” 李玄追问道。 “师姐,我发现武馆內很少见到一境弟子,难道突破后武馆会另有安排?” “不错,晋升为一境后,都是武馆的中坚力量,武馆虽说会提供修行所需物资,但又不是无限提供的。” “因此若想获得更多功法,丹药,就得靠自己完成任务,用贡献点兑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玄身上。 “不过,以你的修行时间,谈突破一境还尚早。” “你不要好高騖远,应当脚踏实地,勤练根基才是。” 李玄下意识的碰了碰腰间的掩息令,这宝物果然好用。 他打算,过些时日,再向馆主表示自己突破一境,这样才符合天才的標准。 不然难免被人猜到,他肯定另有奇遇,引来別有用心之人。 而且自己示弱还有一层好处,那便是,若有人对自己图谋,应对的武力肯定比一境弱。 隨即李玄诚恳的向秦雪衣点了点头。 “师姐说的是。” 秦雪衣闻言,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认他气的色。 微微蹙眉,又轻声补了一句: “我记得不是让你在家静养几日?怎的才过一日,就又来了。” 李玄苦笑,刚想回答。 却听到一声低沉带笑的嗓音,从武馆石阶尽头传来。 “雪衣,原来你在这里。” 那人走近,身姿挺拔,看起来温文尔雅,气度颇为不凡,观其气息竟也是一境。 李玄心中一凛,见其言语与秦师姐颇为亲近。 “这位师兄是?” 那男子嘴角一勾,目光扫过李玄,带著似笑非笑的意味,语气温和。 “在下秦列,雪衣的堂兄。” 第16章 交锋 堂兄? 李玄打量起面前的男子。 身材高大,打扮的如世家公子般温文尔雅。 要不是旁白说他给秦师姐下蛊,他还真被此人表面的气质骗过去。 秦列也一脸和善看著李玄。 心中却有些疑惑。 自己这位堂妹他是知道的,自视甚高,与他人说话也就是嗯,好这种敷衍回答。 居然和一个未入境的小子聊了那么多。 一股嫉妒混合著邪火立刻涌了上来,但很快便被他完美的压了下去。 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和煦,只是打量李玄的表情,有些居高临下。 也好,你们如今越是亲近,等日后我掌控了她,我就让这小子好好看看他那高冷的师姐,如何墮入泥潭的,相信这小子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想到此处,他脸上带来些许笑意。 “原来是李师弟,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位入门不久,便以未入境的实力,斩杀一境妖魔的小师弟。” 隨即他以一副长辈看待晚辈的眼神,居高临下的俯视李玄,嘴里嘖嘖声不断,好一阵点评。 “斩杀一境啊,虽然是偷袭等因素,但如此越境杀敌的战绩,真是骇人听闻啊。” “不过,我听说师弟是偷袭,外加用了符籙等手段?” “哎,师弟,符籙,偷袭这些终究是外物,此乃小道,我辈武者,还是应以武道为根基,应以自身修为,堂堂正正的击败敌人,切勿本末倒置啊。” 一旁的秦雪衣眉峰轻蹙,却没插话,只是静静看著。 这一番话看似情真意切,但李玄却琢磨出不对劲来。 这秦师兄,怎么话中带刺啊,表面是讚赏自己,实际却是暗讽自己只会偷袭等手段,丟了武者的脸。 李玄有些好笑。 这人心怀鬼胎,还想装作师门长辈压我? 既然你先挑衅,自己又掌握他的把柄,那自己又何必再忍。 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不知道自己也是一境,若真想对自己动手,那场景想必会很有意思。 想罢,李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诚恳点头。 “秦师兄说的太对了,师弟我受益匪浅啊。”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若师弟不如此做,定然身死,身死是小,可画皮诡这种危害极大的消息若无法传出,城內必將有祸端,想必光明磊落的师兄在场,应当也会和师弟一样,不和妖魔讲什么武者尊严吧。” 秦雪衣轻抿红唇,一袭白衣下的曲线,微不可查的起伏,让她的冷傲气质多了几分撩人。 秦列笑容微微一僵,这小子拿大义压我? 隨即乾笑两声。 “呵呵,师弟说的也不无道理。” 然后他强行扭转话题。 “看来师弟对此颇有心得,我观师弟似乎沉浸於取巧之道,根基虚浮,这大道漫漫......” 李玄却依旧一脸笑意。 “师兄提醒的极是,不过师弟前日翻阅杂书,偶然看到一则秘术,心中惶恐,正好,师兄今日在,能否解答一二?” 秦列眉头微皱,看到李玄的笑脸,心中烦闷,有种不祥的预感。 “何事?” “我前日在书中发现,这世间有一秘法,居然能操控他人心神,使人如傀儡,看的师弟汗毛倒竖。不知师兄怎么看?” 秦列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下,但面色依旧如常,保持著风度。 什么情况?这小子怎么突然说这事?难道自己的动作被发现了? 不太可能,自己下蛊时动作隱秘,他一个未入境的小傢伙能知道什么。应当只是巧合。 秦列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淡笑模样,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世间传闻多有夸大,未必尽然,李师弟切勿过於当真。” 李玄笑著追问。 “若真有此术呢?我看那杂书上介绍,曾经有人对自己亲人下手,將其练成傀儡。” “师兄你说这种做法是不是,阴邪歹毒,灭绝人性,这种人是不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是不是该断子绝孙,千刀万剐啊?” 这下秦列面色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可自己做的绝对天衣无缝,连族中长老都未发现异常。还是书中真的这样写的? 思索间,李玄见其不答,连连追问。 “我听闻秦师兄一向嫉恶如仇,师兄为何不答,难道此等畜生还情有可原吗?” 秦列听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这是要自己骂自己啊。 但这一句质问相当於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隨即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修炼此等邪法,当真其心可诛。” 李玄见此,神色肃然。 “师兄说的好!不过仅仅其心可诛,还是太轻了。” 秦列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侮辱,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声音恶狠狠。 “此等行径,卑鄙无耻,宛如猪狗,人神共戮。” “师兄果然嫉恶如仇,师弟佩服!” 李玄笑著点头表示认可。 “此等人必然是六亲不认,能干出这种事的,恐怕无父无母,才会如此灭绝人性,若真有人使用,其至亲之人估计早已死绝,才算勉强抵了天谴。” “师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列面色发白,只得应道,师弟说的是。 一旁的秦雪衣却眼睛睁大,一副好奇的神情。 在她心中,自己堂兄,一向是温文尔雅,喜怒不行於色。 今日听闻邪术咬牙切齿的神情,当真是嫉恶如仇。 她笑吟吟看著二人。 “堂兄平日不显露声色,今日竟被邪术气成这样。” “看来你二人真是一见如故,志同道合,如此甚好。” 秦列:“......” 李玄:“......” 秦列心中暗暗发誓,等控心蛊一成,他一定要这位堂妹,在他胯下百般求饶,方解今日心头之恨。 不行,还要当著这个李玄的面!看著他无能痛苦的表情,才更解气。 秦雪衣却全然未觉,没想到她一向信任的堂兄,与她十分看好的小师弟如此谈得来,宛如高山流水遇知音。 心中有意促成此段同门情谊,便提议道: “既如此,城中百味楼新到的梅子酒味道不错,不如我做东,咱们去小聚一番,你二人正好可深入交流一番除魔卫道的心得。” “堂兄,你可要多指点下李师弟呀。” 看著一脸笑意的李玄和秦雪衣。 秦列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忍不住想骂一句。 “妈的,姦夫淫妇!” 第17章 陆昭 秦列听得眼皮直跳。 他自然是万般不想去的,眼前这位李师弟太过古怪。 总感觉这位李师弟可能知道什么,但又说不准。 自己下蛊数年,计划眼看就要成了,根本不想节外生枝。 李玄自然也不想去,他对和这位秦师兄討论丝毫没有兴趣,而且也没忘记今日来武馆挑选秘籍的要事。 於是笑著说道。 “多谢师姐好意,只是师弟今日还有要事,就不叨扰师兄了。” 秦雪衣见状颇有遗憾。 秦列闻言心中一喜,他此刻只想远离眼前这个师弟,有什么事,等蛊成后再说。 到时候秦雪衣被他完全操控,站在他这一边,这位师弟到时说什么,都可以被他打成,爱慕师姐不成,反而栽赃诬陷。 他上前面上故作遗憾。 “太可惜了,今日与李师弟一见如故,可惜今日有要事在身,无法把酒言欢。” “哎,早知遇到李师弟,我就早早准备礼物了,可惜可惜。” 秦列一副相见很晚的样子,看的一旁的秦雪衣一愣一愣的。 秦雪衣见此仿佛被堂兄打动,也一脸可惜,但忽的眼前一亮,轻声开口。 “对了,堂兄,你不是一直隨身带著一块凝神玉佩嘛,前些日子你不是说不需要了,反正你用不上了,正好可以送给李师弟啊。” 她侧过脸,神情认真,眼神清澈,声音里带著几分单纯。 秦列脸色瞬间僵住,袖中指节死死的攥著玉佩。 其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脸上还勉强堆著笑意。 他有些想给自己一巴掌,为啥要嘴欠说客套话呢? 自己直接走一点事没有。 而且他是不需要此物,但这玉佩也能卖钱啊。 他虽是秦家之人,但只是远房庶子,日子本就拮据。 操控秦雪衣,一方面是贪图其美貌,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她是秦家嫡出,而且天资极高,能获得大量资源。 操控后,他可以將资源占为己有,甚至日后秦雪衣帮自己爭一爭秦家家主的位置也说不定。 毕竟所谓的家主,还不是谁拳头大谁说话。 他怔在原地,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李玄见状,不禁点头称讚。 “秦师兄不仅嫉恶如仇,还视金钱如粪土。” “此等宝玉,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捨不得,师弟佩服!” 说罢,上前將玉佩拿走。 秦雪衣见状,少见的笑了。 “我堂哥对我很好的,他为人一向很大方。” 李玄心中好笑,那能不大方么,给你的投资早晚都是自己的。 隨即他见好就收,得到玉佩后,就拜別了二人,前往武馆內部藏经阁。 路上,李玄用手不断把玩玉佩,此玉温润,接触確实有提神醒脑的效果。 想必对於武学参悟也有大用。 藏经阁实际就是武馆藏书阁的二楼,常年有一境巔峰的弟子看守。 李玄走到二楼后,看守弟子仿佛得到了消息一般,上前搭话。 “李师弟,馆主说过了,你可以挑选一门功法,现在就挑选吗?” 李玄点点头,便跟著看守弟子入內。 藏经阁二楼,光线幽暗,尘埃浮动。 一股陈旧墨香夹杂著淡淡霉味扑面而来。 四壁皆是木架,秘籍稀疏,每本都散发古朴气息。 李玄踱步开始逐一挑选。 他目前最急需的就是一本心法,类似《镇岳功》那种。 可以让其在一境继续修行的。 其次,李玄打算挑一门轻身功夫,或是防御类的横练武学。 然而,李玄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一本古怪的书上。 《神藏经》效果也极为特殊,可以加速功法修炼,提升悟性。 要知道武者最重要的就是悟性,像那种传说中悟性极高的妖孽武者,可以修改功法,甚至创造出一门属於自己的武学。 因此能提升悟性的手段皆是万眾无一,若被发现都要被人疯抢的。 没想到藏经阁就有一本。 见到李玄注视良久,看守弟子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看好戏神色。 李玄心中一凛,这功法,怕是有大坑。 隨即他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悄无声息的塞给看守弟子。 “这位师兄,这功法是否有古怪,还请解答一二。” 看守弟子一愣,隨即便微笑著將碎银收下。 “你也算机敏,我告诉你,这本功法,几乎所有的弟子,来到藏经阁都想著兑换过。” “然而这功法晦涩难懂,仿佛是人瞎编的一般,简直是浪费一次兑换机会,大多弟子都被坑惨了。” 师弟你也別怪我不提醒。 那些被坑的弟子又不愿意光自己被坑,看到其他人挑选也自然不会告知,相当於是潜规则了。 李玄微微点头,表示明了。 隨后又疑惑的问道:“那师兄你是如何知道的呢?” 看守弟子闻言,面色忽的一会红一会绿,冷哼一声,甩手到一旁,不再理会李玄了。 李玄恍然,这位守阁弟子怕是也被坑过,自己隨口一问,戳到了痛处,隨即会心一笑看起这本功法来。 藏经阁规矩,功法只能看前两页,后面若是都看了,有那记忆过人的岂不是可以全部记下。 他简单的翻动两页,打算看看旁白有没有什么反应。 若此功法真是瞎编的,旁白也不会有提示,自己换一本就是。 他进来前就已经做好打算,自己挑一本,旁白演化一本,相当於白嫖一次。 而兑换的功法,必然是特徵极为明显的,旁白演化的,则是那种没有特徵不易发觉的。 不然,自己演化后,在对敌之时使出被人发现,自己就有暴露秘密的风险。 观看片刻,旁白的声音突然响起。 【此等功法,虽有巧思,然粗糙无比,属实下品】 【然,你天资无双,隨意翻动,便领悟其內容,隨意改动便將其推向更高的层级】 李玄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摇头,把《神藏经》放回原位。 隨手拿起另外一本他早就挑选好的功法《归海诀》。 先前与画皮诡交战时他就发现,仅仅是片刻全力爆发,自己的熔炉真气便消耗巨大。 目前自己迫切需要一门可以大幅度增加真气储量与回復速度的功法。 这《归海诀》便如此,功法一共有五层,练满五层后,號称真气入海,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当然有夸张成分,但也是他目前所需。 谢过守阁弟子,离开时路过演武场。 正巧见到先前带自己入馆的师兄,陆昭正朝自己走来。 笑容和煦,远远的就与自己打上招呼。 看著完美的笑容,给其一种既视感,好像在哪见过。 李玄正欲回礼。 旁白的声却骤然传来。 【区区一境画皮小妖,竟敢在你面前偽装,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 【刑百川和官府的人简直是废物,武馆的人被人替换还不知道。你冷哼一声,一掌將眼前的妖孽打死。】 【今日你倒要看,这青阳城还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第18章 雷音 什么情况? 李玄感到浑身一阵冰凉。 那一夜斩杀画皮诡后,自己不是已將情报上报了么? 不是说官府、武馆还有几大家族等势力都已开始严查。 可如今,眼前这只画皮诡,居然大摇大摆的出入武馆之中。 连二境的刑百川也都未能察觉? 有一瞬间他觉得旁白说的很对。 这青阳城的高层都是干什么吃的? 李玄心底惊疑不定,连呼吸都有些许急促。 一念及此,联想到自己多次遇到画皮诡,窥一片而知全貌。 这青阳城上上下下,恐怕被画皮诡侵蚀的千疮百孔了吧。 紧接著,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浮现。 如果,那些高高在上的,青阳城高层。 甚至,是某些二境强者,也被画皮诡替换了呢?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寒意便止不住的从心底蔓延。 原先自己突破一境的小得意,与获得许多功法的欢喜之情瞬间冷却。 实力还是不够。 如果今日自己是二境,完全可以不顾他人阻拦,开始全城搜查,看到画皮诡统统击杀。 然而现在他若说出,定然引人怀疑,连二境强者刑馆主都未发现的画皮诡,他又是如何发现的。 心思急转。 陆师兄已走至他的面前。 “李师弟,好久不见。恭喜你,听说你被馆主收为亲传了。” 笑容依旧,但李玄知道,此人已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位,曾向他拋过善意的陆师兄了。 他感觉,在这世道,人命好像真的不值钱。 几日前还与自己谈笑风生的师兄,顷刻便被妖魔替换。 即使自己拥有旁白,若不小心谨慎,怕也早就死在大青山里,被画皮替换了。 陆昭语气神態看起来与昔日无异,若不是旁白提醒,他怕是难以发觉异常。 陆昭笑吟吟的说道: “明日,若李师弟不嫌弃,不妨来我府上小聚。为兄准备好宴席,李师弟不会因为身份高了,而看不起师兄了吧。” 李玄心头一紧。 “鸿门宴!” “陆师兄家中在青阳城也算是小有积蓄,如今怕不是整个陆府都被那种东西占据了吧。” “可能,自己刚一进府就被包围了。而且这画皮诡还懂得搬出情分与礼数,以此逼我就范。” “不去不给面子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旁白適当时想起。 【区区画皮小妖,竟敢妄想以宴席引你入局?】 【你本欲冷笑离去,却又心念一转:正愁缺几位暖床侍女,不若杀入其府,將满门都收为玩物!】 果然! 这种一境的画皮诡不可能到处都是。 若真到处都是这种妖魔,那直接攻进城得了。 根据旁白的信息,他们应该是控制了陆家,全部替换成了画皮,然后不断引诱他人进入不断替换。 开玩笑,他又不傻,这不是羊入虎口么,自己虽然有一境实力,但也不能这样浪的。 但是陆家他是要去的,因为底细已经摸清楚,也就面前这一境画皮有点威胁。 更重要的是,他生活在青阳城里,若青阳城真的沦陷了,那他和婉娘又能逃到哪去? 隨即便一口回绝。 简单的两个字。 “不去。” 便大步走出武馆。 既然是画皮诡,那就没必要再和他客气了。 ...... 回到自家小院,李玄心仍有寒意翻涌,唯有以刀镇之。 他盘膝而坐,长刀横膝,运转真气,开始修炼起了《雷狱刀法》。 这是他自《奔雷刀法》旁白升级过而来。 以他如今的境界与身份,已经不需要再去武馆了。 他服下一枚枚丹药。 虽然是盘膝而坐,但其身上筋骨肌肉皆有不同程度韵律震颤。 一境之后,修炼武学功法,再也不需一招一式的比画,而是可以调动浑身肌肉,达成修炼招式效果。甚至在熔炉真气的锤炼下,效果更佳。 日头一晃而过,当他回过神来,已至深夜。 门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时间已是子时。 李玄猛地睁眼,刀锋骤然掠出。 “轰隆!” 雷光乍起,瓦砾震颤,空气中仿佛炸开一道闷雷。 那雷声仿佛自虚空炸响,却未在院中传开。 而是直接投入识海,使他心神一盪。 李玄眸光微变,这雷声,便是《雷狱刀决》的第一层標誌——镇魂雷音。 將气血或真气以某种特定频率附著在刀身斩出,从而爆发强大雷音。 雷音可震慑敌人,使敌人恍惚。 而且此雷非同凡响,外人听闻寂静无声,只在目標敌人心头响起。 一境之下,敌人皆会被其震慑,失去反抗,从而可被轻鬆斩杀。 即使是一境之间的战斗,一个恍惚那也是致命的。 如今的他,若是在遇到一境的画皮诡,他有信心,一瞬间將其控住,再將其击杀。甚至不需要偷袭。 在此同时,他內视脑海,原先翻涌的墨跡已经平復。 《神藏经》的演化已然完成,化作三个古朴大字《天人经》。 好大的口气。 居然以天人为名,光看名字,就知其不凡。 他心神一沉,仔细感悟。 片刻后,李玄眼中一阵骇然。 这功法,太强了! 不是杀伐意义上的强大,而是辅助方面。 它除了能让人增加悟性之外,修炼至第一层,便可开启空明之境。 在这个状態下,修炼者,可以使自己一门功法,在体內自行运转修炼。 行走坐臥之间,功法自运,周身气血骨骼自行调节,犹如有人替他时时练功。 达到无时不刻都在修炼的地步。 他甚至可以,一边修炼刀法,同时一边修炼內功。 这! 李玄觉得,这功法简直就是懒人福音,修炼至一层,行走坐臥皆在修炼。 他有些呼吸急促,眼中露出喜意。 “若此练成,我將日日精进,永不停歇。” 院中寂静,忽的。 “啊!” 街道上传来一声短暂而急促的呼声。 从远处夜巷传来,尖锐短促,隨即戛然而止 以李玄如今一境的五感,自然分辨出,这是刚刚更夫的声音。 若是平时,他只当是更夫绊了一跤,或是被什么东西惊嚇。 然而此刻,他不禁联想到白日演武场所见。 李玄目光冷冽。 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裂石”刀柄。 第19章 更夫 深夜。 李玄没有走院门,而是悄然一跃,跳至屋顶。 以他如今的感官与记忆,小院周围的地图早已刻画在其脑海之中。 根据刚才声响的传动,他目光直接落在了一个巷子处。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拖拽声。 应当是有人將更夫打晕,然后准备將其带走。 谁会在大半夜对一个更夫动手? 要么是早有准备,要么就是更夫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玄当即催动掩息令,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如路边隨处可见的石头。 借著夜色,他轻点屋檐瓦片,如一片落叶,朝暗巷飘去。 巷內,景象诡异。 两名脸上掛满堆笑的男子。 正一前一后的推著昏迷的更夫,缓缓的向著箱子深处移动。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嘴角裂开的弧度分毫不差,眼角偶尔不自然的抖动一下。 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李玄眼睛微眯,又是画皮诡。 感知其气息,皆是未入境。 这让他想到一句名言。 “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蟑螂已经呆不下了。” 心中涌起一丝寒意,这妖魔居然敢直接上街掳掠活人了。 他压下立刻出手的衝动,悄无声息的跟在这两只画皮诡后方。 他也很好奇,这两只妖魔,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不一会,李玄跟著他们,来到了城西偏远处的一座宅院。 当他们到门口后,宅院侧门悄然打开,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玄脚步极轻,悄然掠入。 宅院之中,灯火昏沉。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气息,令人胸口发闷。 入眼的一幕,却让他心头一紧。 一只皮肤惨白的画皮诡,正在用其锋锐的利爪,將一名年轻少女的皮肤一点点剥下。 木桌上,一名皮肤白皙,应当是这个宅院女主人,或者小姐的少女。 四肢被铁钉牢牢钉住,皮肤已被剥去大半。 她表情痛苦扭曲,张嘴嘶喊可一点声音都无法传出,眼神满是痛苦绝望。 那画皮诡剥皮的动作极慢,就像是工匠在揭开一层脆弱的画布。 它脸上依旧掛著僵硬的笑容,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诡异。 李玄呼吸一窒,捏住刀柄的指节泛白。 自己终究来迟一步。 “嘶!” 隨著最后的一扯,那张人皮被完整的扯下。 木桌上的少女瞬间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型,其身体阵抽搐,四肢扭曲摆动,就像一只將死的昆虫舞动著四肢。 隨后便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那只画皮诡拿著人皮直接披在自己身上,几个呼吸,就与刚才的少女一般无二,只是眼睛嘴角还在不断的跳动,好似在调整人皮。 妖魔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么? 李玄眼神渐渐冷冽。 这里距离自家小院不远。 若有一日,它们將魔爪伸向婉娘呢? 虽说有武馆庇护,可妖魔行事何曾讲过道理。 万一有漏网之鱼...... 看著血肉模糊的少女尸体。 李玄杀意渐起。 裂石出鞘,雷音骤起。 先前的侦查中,他早已发现这个宅院內所有的僕人、婢女、护卫包括宅子的主人,全部都变成画皮诡。 因此,他可以大开杀戒,毫无忌惮。 漆黑刀身出窍瞬间,熔炉真气涌入,雷音轰然炸开,仿佛惊雷贯耳。 门口几只护卫模样的画皮诡顿时神情恍惚,连惨叫都来不及叫出,头颅已高飞半空。 院中其余画皮诡,发觉不对劲,齐齐扭头,望向李玄这个突然杀出的不速之客,僵硬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玄看著他们,也露出一个阳光般笑容。 下一瞬,刀光如电,雷音不绝。 熔炉真气全面爆发。 如今以他一境的修为,面对这些妖魔,根本不需要计谋,偷袭。 最直接的劈砍,最暴力的斩杀。 刀光如电,雷音不绝,灌注熔炉真气的刀锋,在空中震盪。 每一击挥出,在这些画皮诡的脑海中,都有轰鸣炸响。 妖魔们动作僵硬,却疯狂涌上。 但在阵阵雷音之中,他们身形滯涩。隨即便被刀锋撕裂。 李玄刀锋如电,纵横搅杀。 妖魔血液与惨肢洒满庭院。 烛火在血雨腥风中疯狂摇曳。 短短数息,宅院內已是人间炼狱。 在他的周围遍布画皮诡的残肢断臂,有的仍在微微抽动,尸山血海。 李玄持刀立於庭院之中,眼神冷冽,確认再无活口。 旁白也適时响起。 【杀得好!但区区小妖不过癮。】 【你冷哼一声,当即决定,杀入城主府,踏破三大家族门庭,看看究竟是谁在纵容此等恶行!】 李玄无视了旁白的疯言疯语,將整个宅院搜索一遍。 在储藏地窖內发现了宅院內其他的的尸体,人皮皆被剥去。 妖魔敢在城內肆无忌惮的抓人替换,青阳城高层却没有任何动作。 要么是高层无能,这都没有发现。 要么.....就是高层默许。 他缓缓走到少女身边,心中思绪万千。 若非自己修为已至此境,如今的少女,可能就是將来的自己。 这现场应当如何处理,自己自然不能暴露。 如果高层真的有人被替换,或者和妖魔合作。 那自己暴露就是吸引仇恨的活靶子。 隨即他看向一旁昏迷的更夫,心中有了主意。 我救你一命,再给你一桩造化,不必谢我。 ...... 处理完毕,他便打算离开。 却忽然发现,少女尸身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李玄有些惊讶,又仔细看向少女,她如今血肉模糊,呼吸若有若无。 看其痛苦神情,他刀锋微悬,打算帮其解脱。 但刀锋悬停许久,终究未落。 面对妖魔恶徒,或是危及生命,他自然毫无顾忌。 但此刻,拔刀面对无辜百姓还是第一次。 沉默片刻,他掌心翻转,真气顺著经脉缓缓涌入少女体內,短暂替她稳住心脉。 同时在其耳边低声开口。 “你如今伤势,九死一生,我可以帮你了解痛苦,你若需要就嗯一声。” 少女的瞳孔涣散,却在此时微微收缩。 血肉裸露牙齿清晰,声音沙哑,拼尽全力涌出两个字。 “报...仇...” “......” 李玄沉默,隨后点了点头。 收回刀锋,掌中真气再度涌入。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 次日,一声尖叫在宅院外响起。 一名大清早起来赶集的菜商,看到大门微开,其中涌出浓重的血腥味,便仗胆子推门查看。 然后就看到血腥的一幕,令其惊恐万分。连滚爬爬地跑去报官。 不多时,城中捕快与城防军就將这个院子为了个水泄不通。 一名一境捕头,带著几位得力手下,长刀出鞘,面色凝重的进门查探。 院內如同修罗场,遍布妖魔碎尸。 他们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更夫,依靠墙壁,手中长刀沾满血污,斜斜的指向地面。 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此时已昏睡过去。 在他周围,皆是被刀痕斩断妖魔的残肢断臂,尸山遍地。 第20章 血海魔屠 青阳城,街角。 几个百姓挤在一块,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昨夜城西王员外家里,出大事了!” “能有多大?不就是闹妖魔,死了人嘛。”一人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昨夜,王员外一家连带著僕人护院,三十七口,全都死光!” 先前那人声音发颤,带著兴奋与恐惧。 “这不算完,那些妖魔杀人行凶,恰好被巡夜的更夫,张老五撞上。结果,满院的妖魔,被他一个人,一刀一个全屠了!” “张老五?哈哈哈,就是那个四十多的老光棍?他能有那本事?” 听著发出一阵的嗤笑,根本不信。 就在这时,第三个沉默的人猛地抬头,他面色苍白,眼神带著一丝恐惧。 “是真的,我哥今早都被衙门叫去帮忙收尸了,他回来就吐了,现在还在床上打摆子!” “他说那不是院子,简直是肉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几句话,瞬间让周围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最先开口的那人,深吸一口气,用更加神秘的语气说道。 “现在道上的人,都给张老五起了个绰號。” “叫什么?” “血海魔屠!” “血海里面的屠夫?” 几人喃喃念叨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光听这名字,仿佛就能感受到现场的惨状。 ...... 李玄提著药材,笑著摇头走过。 昨夜自己將那少女救回后,先是用熔炉真气吊住性命,又撒上了武馆提供的珍品金疮药,甚至还用上了之前剩下的一点大药。 但皮肤被剥下,伤的太过严重,即使这样做也只能吊著性命,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他手上拿著的就是在药房抓的药。 此时,恰好从街边茶馆走过。 茶馆里已是水泄不通,惊堂木一拍。满座皆静。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摺扇舞的呼呼生风。 “却说昨夜,月黑风高!” “那血海魔屠张五爷,路见不平!见到王员外一家满门被杀,愤而拔刀!” “何为高手风范?便是深藏於市井之中。一柄朴刀,一身布衣,斩杀妖魔於无形!” “只见他第一刀,快如闪电,三只妖魔头颅飞起!” “第二刀,重如山岳,五只妖魔被他拦腰斩断!血溅十丈长街。” “第三刀,刀气纵横,鬼哭神嚎!那王员外府上,已是尸山血海,再无一个能站著的妖魔!” “那张五爷,独立於尸山之上,浑身气血繚绕,眼神冰冷如电。宛如神魔降世,就是阎罗见了也得向他低头!” 一段说完,台下观眾热血沸腾。 “好!” 打赏银钱纷纷朝台上扔去。 李玄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好嘛,越传越离谱了。 他也有些敬佩这说书先生,昨天夜里发生的事,今天就编成评书。 这份儿编故事的劲头,这钱活该他赚。 隨后身形一个闪动,便回到自家的小院之中。 推门入院,婉娘听到响动,便急匆匆出来,从李玄手中接过药包顾不上说话,径直去里屋煎药。 这番情景看的李玄会心一笑。 昨夜他將少女带回小院时,婉娘还被嚇了一跳。 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身影,还以为是什么妖魔又杀上门来。 但当她听到少女的悲惨遭遇,神色又瞬间柔和下来。 可能想到她的遭遇与少女有些相同,亲人都被画皮诡替换过。 这少女更惨,原本富裕人家如今已全部死光。 只留她一人重伤垂死苟延残喘。 婉娘自发的接下了照顾少女的工作,帮其换药,包扎。 要不是看在婉娘的份上,李玄也不会將给少女用小半株大药,这种珍惜药材。 这可是战略物资,是能实打实提升实力的东西。 床榻上,少女依旧昏迷不醒,全身裹著厚厚的药布,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著。 血腥气未散,与屋內药香混混合成一种古怪的气味。 李玄目光停留片刻,轻轻摇头,昨夜已拼尽全力吊住她一线生机,但能不能挺过去,还是要看她自己的命了。 他转身入房,盘膝而坐。 昨夜一战,真气消耗过甚。 再加上给少女治吊命,不断灌输真气。 如今体內空荡,炉火微弱,若再遇强敌,怕是难以招架。 熔炉真气虽然霸道,但是储量不足。 昨夜如果有一境妖魔在场,將自己拖入消耗战,怕是凶多吉少。 如今,自己的短板,便是续航能力了。 李玄盘膝而坐,让旁白替他推演《归海诀》。 同时开始缓慢修恢復真气,意识沉入,修炼起《天人经》。 至少要练至第一层,开启自动修炼功能。 屋外药香裊裊,屋內真气缓缓流转。 一夜无话。 清晨时分,李玄缓缓睁眼,又是彻夜修炼。 经歷过夜战后又继续修炼的他,眼中露出一丝疲惫。 但掩饰不住的是心底的狂喜。 《天人经》第一层,成! 剎那间,他只感觉,自身真气气血,乃至骨骼筋肉,都隨著自身意志而动,遵循著某种奇妙的轨跡自行运转。 “这便是空明之境!” 李玄心头微动,处於这种状態,等同於无时无刻都在修炼功法。” 他深吸一口气,將意识投入脑海。 经过一夜的推演,原先的《归海诀》已经演化完成。 新功法名为《北冥覆海功》 此功法乃是效仿传说中,北冥之海,气机如潮,浩荡无边。 通过修炼,让自身真气宛如大海潮汐,无穷无尽,连绵不绝。 不仅可以提升真气总量,还能增加真气的恢復。 修炼到一层便可构建人体內循环,形成一个“海眼”以此为根基,真气將源源不绝,从內涌出。 仅仅第一层的增幅,便可使如今的真气总量提高三成,气血搬运,真气恢復的速度大幅度增加。 如此,正好弥补了熔炉真气无法持久的弊端。 当做他一境修炼的根本功法再合適不过。 隨即,再次感悟,进入空明之境,根据《北冥覆海功》的效果,逐渐调整身体肌肉、骨骼、经脉,逐渐適应自身。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北冥覆海功》已在自行修炼,修炼速度甚至比他自己修炼还要快上一丝。 自己屋內的房门,却在此时忽然被敲响。 李玄开门,见到婉娘睁著大眼,看著的自己有些发毛。 “嫂子,你这是?” 不等他说完,婉娘便率先出口。 “阿玄,我想习武。” 第21章 雷光 “你想习武?” “对。”婉娘再次开口,目光恳切。 “这些日妖患越来越严重了。” “现在城外愈发危险,妖魔袭人事件越来越多。城內也不太安全。” “我不想一直被人保护著,成为你的弱点。” 李玄听到婉娘的想法一怔。 旁白声音却忽然响起,还带了几分急切。 【此女乃万中的双修圣体!今又自荐枕席,此乃天赐良缘!】 【你闻之大喜,此乃省去你诸多算计!当即宽衣解带,便可与之行那阴阳和合之妙事,共参大道!】 【武道,何须那般麻烦!榻上翻滚间,自有乾坤!】 李玄被这逆天旁白的言论,惊得眼角直跳。力绷住脸上肌肉,没让自己当场失態。 婉娘见李玄神色不定,有些担心。 “阿玄,你怎么了?” 李玄见状连忙开话题。 自己所拥有的功法,基础是武馆的武学,武馆规矩不可外传。 不过,旁白演化过后的更高级的功法,就不属於武馆武学了。 毕竟行功路线,乃至效果都有所不同。 这倒是可以教给婉娘。 旁白演化的都是属於自己的十成契合度。 就是不知道,婉娘武学契合度是多少。 想罢,李玄答应下来,然后找来纸笔,將镇岳功的气血运行路径,修炼要诀等都一一默写下来。 隨后,他便在一旁指点婉娘修炼。 安顿好一切后。李玄於院中盘膝而坐。 对他而言,自己的生活虽看似平静,但其下波涛汹涌,危机四伏。仿佛一个炸药桶,即將引爆。 眼下最重要的,仍是提升实力,以应对一切的危险变数,他心念微动,悄然运转天人经。 霎时间,一种奇妙的分裂感升起。 他的身体仿佛有了自我意识,无需他的主导,便依照《北冥覆海功》的路线开始运行周天。 这正是《天人经》第一层,空明之境的逆天之处,行走坐臥,无时不刻,皆在修炼! 而他的意识则彻底解出来,开始沉入心神,感悟起《雷狱刀诀》。 接下来的几天。 日子平静。 婉娘在照顾少女之余,每日都在刻苦修炼李玄传授的功法。 至於少女运居然凭藉著顽强的意志,活了下来。 李玄也得知了她的名字,王清凝,可惜伤势太重如今也下不了床。 而李玄则成功突破了《北冥覆海功》的第一层。 体內点燃的本命炉火也淬炼的愈发旺盛。 从原先初始的一个微弱火苗,变得愈发凝实、壮大,逐渐脱离飘忽之感。 內视之下,只见其煌煌灼灼,稳定燃烧。 照此进度,待到它彻底褪去飘忽之感,化作一轮凝练的炽烈火炬,便是他晋升一境中期之时。 与此同时,《北冥覆海功》修炼至一层,使他体內熔炉真气变浑厚澎湃。 原先初入一境时的真气,只够支撑一刻钟的全力廝杀,如今储量的暴涨与恢復速度的加持,全力爆发的时间甚至能翻了一倍。 李玄心有所悟,若是继续下去。 待那炉火炽光芒到达极致,光华逐渐內敛,內视时如同大日凌空,彻底照亮整个丹田虚空。周身经脉窍穴在炉火映照下纤毫毕现,自身状態再无丝毫秘密隱藏,就是一境后期。 这一阶段,將达到百病不侵,诸邪避易。若有毒气或病气入体,皆会在炉火照耀下看的清清楚楚,甚至是直接被煌煌炉火炼化,成为资粮。 而《雷狱刀诀》也在这几日苦修下,突破到了第二层。 刀隨心动,意与气合。 他反覆锤炼著第二层的运行法门,引得真气在体內沿著特定路线行走,逐渐构建出一道无形的玄奥纹路。 “嗡!” 静置於膝上的“裂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嗡鸣。 李玄骤然出刀,只见刀身之上,附著著一层银色电芒。 刺目的电弧不断迸发,跳跃不定,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响。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微微扭曲起来。 心中明了,这便是《雷狱刀诀》第二层的標誌。 破邪雷光,成! 李玄有些按耐不住,起身来到院中试刀。 他並未动用全力,抬手一道刀光便隨意地斩向一旁用来练功的,一人高青石。 “轰嚓!” 一声撕裂般的爆鸣,在小院內炸响! 屋內的门被推开。 婉娘正端著一碗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得一激灵,险些將药碗摔落。 她脸色发白,惊慌的看向院內。 而屋內床榻上重伤的少女王清凝,也被惊醒,挣扎著抬起头,透过门缝朝外望去。 下一刻,她们看到了令其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院中一人高的青石,仿佛是恐怖的力量劈中般,被斩成两半。 断口处犬牙交错,中心呈现出被雷电击中般的焦黑,甚至產生了琉璃化的结晶。 而周围,则布满了被巨力震裂的粗糙裂痕,细看之下更有无数细密的,如髮丝般的银蛇,在碎石断口处疯狂游走跳跃,发出噼啪之声。 婉娘一手捂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露出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知道李玄现在极为厉害,却没想过竟如此强大。 居然一刀能斩出雷霆,那可是一人高的巨石啊。 屋內,少女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此刻也骤然收缩,瞳孔中倒映著地上跳动的雷光和满地的狼藉。 若是自己有如此实力,那她的家人是不是就不会遇难了...... 李玄持刀而立,自己都被这隨手一刀造成的破坏,弄得愣了下。 他预估过这刀法威力会很强,但没料到竟然如此霸道。 自己刚才那一刀可並未动用全力啊。 更关键的是,这修炼出的雷光,竟十分契合自身的特质。 可与熔炉真气、镇岳功的震盪之力一同打出。 並非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更深层次的交融,伴生出的力量远远大於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 一刀斩出,除了具有雷电本身的麻痹、贯穿、撕裂等对敌人基础的摧残。 这些特殊效果,可以跟隨著震盪之力,將狂暴的雷霆,与炽热的灼烧,透体而入,直达敌人五臟。 被其击中的敌人,除了触目惊心的撕裂刀伤,体內也会被,雷、火、震三重力量搅为烂泥。 这一招的练成,意味著他的攻伐能力极大的加强。 若是如今的自己,在遇到那偽装成大哥的画皮诡,他有信心,全力爆发下,可以一刀直接將其斩杀。 不过如此强势的一击,缺点也十分明显。 那就是对自身的消耗极大。 一境之下,燃烧全部气血之力,也只能勉强斩出不成型的一刀。 寻常一境初期,凭藉其浑厚的真气,一场战斗也最多斩出三刀。 但李玄不一样,《北冥覆海功》极大的增加了他的真气储量。恢復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若是修炼到更高深层次,將不需吝嗇真气。 届时,甚至可以將破邪雷光当成寻常斩击,刀刀爆烈,如天罚降世。 李玄手持长刀,目光深邃。 那只侵占陆师兄的画皮诡,也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就是不知道,它能扛住自己几刀? 第22章 杀意 婉娘的修炼成绩並不理想。 虽然她已尽力修炼,每次都苦苦忍耐,大汗淋漓。 但《镇岳功》进展缓慢,体內气血滯涩。 李玄看出,这是对婉娘这本功法契合度不高,恐怕只有三成,比自己还低。 不过这倒也合理,毕竟高契合度又不是大白菜,遍地都是。 这本功法契合度低,换本就是了。 武馆学徒大多贫苦人家,自然没得挑。 但他如今別的不多,就是功法多。 当下,他便打算尝试。 《雷狱刀诀》,五成!《天人经》,四成!《养魂录》,六成! 这些功法契合度,皆是一般,直到婉娘开始尝试运转《太虚炼神诀》。 李玄发现,修炼其他武学面带痛苦神色的婉娘,眉宇间反而露出了一丝沉浸与舒適。 婉娘对其契合度竟足足有九成。 这可让李玄惊到了。 这天赋,比所谓的天才师姐秦雪衣还要高。 他忽然想到旁白一直念叨的,婉娘的体质,適合双修,万年难遇。 难道说,这种体质让她对於神魂类的功法契合度更高,而对需要打熬气血、贯通经脉的武道基础功法相性极差?” 这也倒是极有可能。 同时,这次的测试也让李玄有了一个猜想,功法似乎是有品阶高下之分的。 就拿他见到的来说。 最直观的就是体现在,旁白推演所消耗的时间上。 比如《撼山劲》推演到,《震岳功》,不过片刻之功。 而《神藏经》演化成《天人经》,则是了一整夜,《天人经》的效果,比起《撼山劲》也是天差地別。 同时武馆获得的功法,经过旁白推演后,等阶也明显高出一个层次。 就拿《奔雷刀法》和《雷狱刀诀》举例。 书中描述,奔雷刀法的一层,也是爆发雷音,但那种方式无比粗糙。 根本没有震慑神魂的功效,更多的是出刀极快带动的破空声,与雷狱刀诀,镇魔雷音简直有本质的区別。 前者就像是对大自然的模仿,而后者则是对雷霆的掌控,甚至可以將真气通过特殊的路线组合,形成真正的雷霆之力。 因此,他推断,武学之间应当流传著一套等阶体系。 自己如今接触武道不久,大多时间也是一味苦修,並没有时间去了解一些基础常识。 李玄觉得,自己是时候回武馆一趟了。 了解一下近几日发生的事情,顺便看看陆昭怎么样了。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他就打算摸上陆家,帮师兄报仇,他不习惯將威胁留在身边。 而且,经过这几日,再表明自己再突破一境,就不会显得那么惊世骇俗。 还有自己修炼所需的大药基本用光了。 由奢入俭易,由俭入奢难,经歷过飞速的修炼速度,就很难接受现如今这种水磨的进度。 入山收集天材地宝的事宜也应提上日程,以他如今的实力,应该可以再深入大青山一些了。 想罢,他便將《太虚炼魂诀》的修炼功法,与其中关窍皆传与婉娘,看到其修炼步入正轨,这才放下心来。 ...... 来到武馆。 却发现气氛凝重,异於平常。 各个弟子皆神色严肃。 而且大多弟子皆带有刀兵在身,且带著淡淡的煞气,仿佛刚经歷过廝杀 “什么情况?” 李玄拉住一位相熟的弟子,好奇问道。 “李师兄,你还不知道?城里出大事了,王家被灭门后,百姓人心惶惶,官府成立了巡查司,各家都要出人帮忙捉妖呢!” “咱们武馆也组建了巡卫队,每日都要巡查城內治安,特別是咱们武馆学徒家属那些地方。” 正说著,厉教头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都在嘀咕什么!巡卫队是让你们保境安民,不是让你们嚼舌根的!” 他驱散眾人,看到李玄,严肃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走上前来拍了拍李玄的肩膀。 “你小子,几天不见,气血充盈,看这架势,怕是快要突破一境了吧?” 李玄拱手回礼:“厉师兄好眼力,师弟稍有所得,突破估计就在近几日。” 他顺势看向那些正在领取兵刃,面露兴奋或紧张的弟子。 “这巡卫队,武馆弟子都需要参加么?” “你自然不必。”厉权摆摆手,提醒道。 “你的头等大事便是抓紧闭关,突破一境。” “一旦踏入一境炉火境,將气血转化成真气,体能永驻,那才是真正的龙跃鱼门,碾压凡俗。” “巡卫这些杂事,交给普通弟子便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提醒道。 “况且,城外的妖魔才是大患,城里的这些.....” “哼,不过是些藏头露尾的货色,巡查司和几大势力自会处理,你专心突破要紧。” “多谢师兄提点。”李玄点头诚谢。 隨即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他此行目標之一,陆昭身上。 如今的陆师兄,可谓是人缘极好。 尤其喜欢接济贫寒子弟,与往日大不相同。 这也导致他身边人群簇拥,在一眾寒门弟子之中,更是声望无两。 可李玄心中冰冷,他知道,真正的陆师兄已经被替换了,现如今的是一只杀人妖魔。 见到李玄,陆昭好像完全不记得上回邀请被拒的事情。 立刻堆起那完美无瑕的热情笑容,再次向李玄发起邀请。 “李师弟,明日我在家中举办宴席,咱们这些寒门子弟互相帮助,你可一定要来呀。” 李玄心中冷笑,盯著陆昭看了半晌。 以他如今一境的修为,完全看不出有妖魔偽装的痕跡,也难怪青阳城如此被动。 这画皮诡不同於寻常妖物,特別是到达一境之后,偽装能力更甚。 李玄没有搭话,他懒得与一个將死之妖虚与委蛇。 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而那所谓的“寒门宴”只怕是一场陷阱,去的弟子都要遭殃。 见到李玄没有搭理,高傲地走开。 陆昭也只是乾笑两声,显得有些尷尬。 一旁的弟子纷纷们围上,义愤填膺,。 说李玄仗著运气好,被馆主收为亲传,攀上了高枝,肯定不会和咱们这些泥腿子混在一起了。 他们说话声音极低,好似怕被李玄听到一般。 然而这哪里瞒得过李玄如今一境的五感,他也並不埋怨那群师弟。 若他没有旁白提示,自己恐怕也和那群寒门弟子一样被其矇骗。 杀意,已然盈胸。 今夜,他就要血洗陆家大院。 第23章 五爷 青阳城,傍晚,陆家宅院。 並非是青阳城庞然大物的那个陆家,而是一户普通富户。 『陆昭』与几位武馆师弟作別,待眾人走远,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漠然。 它推开宅院门,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悄然钻入鼻腔。 眉头瞬间拧起。 近日巡查司像疯狗般四处搜寻,几个不够谨慎的同族,就因为细微破绽,被揪出来当眾诛杀。 而他自认手段高明,替换了陆家满门后,便立刻宣称闭门避祸,理应万无一失、。 按理说,入门后,此时应当与同族前来接应才是。 它反手甩上院门,將腰间佩刀隨意丟在一旁,指尖利爪悄然弹出。 戒备著,缓步朝宅內走去。 一踏入內院,它的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已是一片修罗场,粘稠的妖魔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惨肢断骸散落一地。 “咕嚕嚕。” 一个圆球事物滚到它脚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张,狰狞扭曲的惨白面孔。 是它同族的头颅,脸上惊恐的神情凝固在上面。 院落中央,一袭青衣的年轻男子持刀而立,刀尖黑血滴落,正静静的看著他。 “咯!咯!咯!” 不似人声的怪响,从『陆昭』喉管挤出,它的面部偽装,因扭曲而变形。 它当然认识眼前这个持刀青年。 就是自己的目標之一。 刑威武馆的亲传弟子李玄。 在一眾亲传弟子中,就属他实力最弱,未到一境,但人还是亲传弟子。 可以说,若能將其夺舍,日后他们在城中行事將会方便许多。 “是你?我本想让你毫无痛苦的,成为我们的一员。” “没想到,你自投罗网,还敢屠戮我同族。” 属於一阶妖魔的气息忽然爆发。 “自视甚大,没想到我是一阶吧,既然你找死,那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放心,我不会很快杀你,我会一寸寸的捏碎你的骨头。。” “你这么急切,想必这个陆师兄和你关係很好吧,我会告诉你我当初是怎么折磨杀死他们一家的。” 话音还未落,李玄异带著爆裂的雷光衝杀而至。 在『陆昭』惊讶的目光中,还未反应过来。 破甲符附带的青色的锋锐之气,直接切开他体表的鳞片,雷光在伤口处猛然炸开,直接將它的身躯撕成两半。 震盪之力,伴隨著炽热与电流,瞬息灼穿其五臟六腑,骨骼被震成粉末,血雾与焦黑蒸腾。 仅一刀,就將这只一阶妖魔彻底撕碎。 李玄挥刀入鞘,神情淡然。 有些好笑,这画皮诡还想用师兄弟之情来刺激他。 可惜他与陆师兄的交集寥寥,唯一的记忆也不过是陆师兄曾向他释放过善意。 以如今自身的实力,多重叠加下,也可以瞬杀这种弱一阶的妖魔了。 此件事了,他將在场自身的痕跡抹去。 李玄正欲离去,忽的在院墙上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那人,正是他曾经,从妖魔手中救下来的更夫——张老五。 李玄心念微转。 “再苦一苦老张吧。” ...... 张老五最近感觉自己真是时来运转,祖坟冒了青烟。 他原本是青阳城的更夫,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过上今天这日子。 自从各地妖魔闹得越来越凶,他这夜间的差事就成了玩命的活计,於是打算咬咬牙辞了算了。 毕竟自己小明命可比那几个大钱金贵得多。 结果在最后一次打更的晚上,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自己居然成了青阳城的大英雄,人们口中的大侠,妖魔眼中的,血海魔屠。 这名號听得他自己腿肚子都转筋。 以前对他不屑一顾的官差老爷们,现在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抱拳尊称一声“五爷”。 那些往日里欺凌他的泼皮无赖,更是哭爹喊娘的跪在门口,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最令他吃惊的是,当年追了半条街,都没理他的爱慕对象王翠,近日却屡次登门,扭著腰,话里话外都是想跟他再续前缘。 “这他娘的才是人过的日子!”张老五时常飘飘然的想。 当然了,原先那打更人的差事肯定干不成了。城里管事说什么都不敢让“张五爷”再去巡夜。 於是就半推半就的,他被请进了巡查司,混了个小旗官的职位。 只是自己的本事他清楚,哪里有这能耐? 分明是有高人路见不平,顺手將他救下。 可每当他想解释,人家都是一副,我懂的神情,还说什么高手就要大隱隱於市,他们反而愈发敬重。 得,越描越黑,这高人的帽子算是扣死了。 想到最近的神仙日子,他便不再想著拆穿,只能硬著头皮当所谓的大侠。 於是,他每天硬著头皮,每日带几个手下在城內巡逻,倒也无事。 今日,恰好巡查至陆家宅院附近。 然后后颈一痛,眼前一黑。 李玄將他带到宅院內,让他持刀。 布置好现场,才抽身离去。 不久,张老五的手下的捕快发现,头儿失联了。 连忙在附近寻找。 正好找到陆家宅院这里,宅院大门敞开,其中还露出血腥气息。 巡查捕快皆神色凝重,进入查探。 就看到他们的头儿,张五爷盘坐在院內,长刀平臥双膝。 长刀之上遍布血跡肉沫,鲜血还在一滴滴的从刀尖流下。 周围皆是妖魔的残肢断臂。 见到如此场景,在场捕快皆骇然变色。 甚至还有,几名新入捕快被眼前的惨状衝击得面色惨白,甚至忍不住呕吐。 原先还有几人不屑,对於张老五还表示怀疑。 但现如今,他们反而立刻转换成了张五爷的狂热支持者。 看著张五爷闭目养神的场景,呼吸平稳,仿佛睡著了一般。 不禁感嘆,尸山血海,屠尽妖魔,还能怡然自得,闭目养神,真乃当世豪杰。 片刻后,张老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巡逻到陆家宅院,便突然昏迷了。 他只感觉周围一片寂静,十几双眼睛正灼灼的望著他。那眼神里,有敬畏,有狂热,甚至还有膜拜。 他一个激灵,险些又闭上眼睛装死。 “五爷,您歇好了?” 一名捕快小心翼翼的向前询问,脸上写满了尊敬。 张老五咽了口唾沫。 他咽了口唾沫,眯著眼,瞟了瞟四周。 地上残肢断臂,血肉纵横,自己正盘坐其间,长刀横在膝头,刀尖还在滴血。 “这些,我乾的?” 他小声嘀咕,有些不太敢確定。 可看著眾人那一张张崇拜的目光。 让他感觉,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啊。 难不成?在他昏迷的时候,被什么『屠魔星君』附身了? 见到妖魔就会陷入沉睡,『屠魔星君』就会操控其身,扫荡妖魔? 看著眾人灼热的目光。 张老五硬著头皮,缓缓挺直腰杆,轻抚著刀背,淡淡开口。 “青阳城內,妖魔禁行。” 第24章 偽装 李玄將院中一切都搞定后,还顺手將其中的银票银两搜刮一空。 这些都是缴获的战利品,也算是给陆家报仇的报酬了。 隨后脚尖点地,轻飘地飞出院墙。 正欲回家,身形却猛地一顿。 他五感敏锐的察觉到,身后小巷阴影里,有个人在偷偷盯著他。 “自己被人发现了?” “是官府的人?还是妖魔同伙?” 李玄心中暗道不妙,他反应极快,连忙扯出块布,將自己的脸蒙上,只露出眼睛。 一转身,並未选择逃离,而是悄无声息的绕向巷子口,打算探探对方底细。 那是一个短打的泼皮,李玄看的有些眼熟。 这不是当初在武馆门口,堵著不让自己习武的,泼皮头子张虎么。 后来被秦师姐打断了四肢,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手脚看样子居然好了。 李玄还记得,这是一个二境武者沈三的手下,如今却在陆家宅院鬼鬼祟祟的。 且正紧张的朝著陆家宅院方向张望,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李玄正欲出手將其制住,张虎却先一步察觉身后动静,猛的回头。 四目相对。 张虎被嚇得一个趔趄,他看清楚是刚刚从陆家院子出来的李玄。 闻到李玄身上那还未散去的淡淡血腥气息,他脸上的惊恐反而瞬间消失,竟化为一种諂媚与紧张。 “哎呦!我的爷啊!你们怎么又『开席』了!” 张虎隨即压低了声音,四下张望,声音里带著一丝埋怨。 “稍微遮掩一下啊,怎么还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话里话外,显然是把李玄当成画皮诡了。 看来城內与妖魔勾结的人,而且勾结之深远超想像,连这种底层手下都知道內情,甚至习以为常,为妖魔做事。 李玄心中一动,即將出鞘的长刀,悄然收回。 他顺势模仿起画皮诡那完美的笑容。 从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回应。 张虎见状,反而確信了几分,这些妖魔都是这般惜字如金,高高在上。 他连忙凑近几步,声音急切。 “您还不知道吗?这两天,巡查司的那帮鹰犬跟疯了似的,满大街找咱们,之前城西王家那事,三爷了好大力气才压下去。” 李玄闻言眼睛微眯。 “果然,城中有妖魔的內应,不然这画皮诡偽装再好,总有蛛丝马跡会露出破绽。” “內应居然是沈三爷,这整个城市大半的帮派地皮都是由他来主导的二境武者,號称青阳地下皇。” “可沈三图什么?若青阳城被破他能有什么好处?生活在妖魔的世界中,他难道能独善其身。” 李玄始终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见到李玄不搭话,张虎又继续硬著头皮道。 “三爷说,让各位爷最近都收敛点,能不犯案就儘量別犯了,血食和给养,我们会按时送到老地方的。” 李玄將这些消息一一记下,故作深沉的点头。 “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张虎听到这妖魔居然少见的夸人,有些受宠若惊,笑得更加諂媚。 隨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问道。 “对了爷,您这边要是完事了,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派人去城西赌场,替换一下,那边催得急。” “人咱们已经抓到了,那娘们脑子里的东西非常重要,三爷万分看重,就等著您去提取记忆替换呢。” 抓人?提取记忆?替换? 看来他们还抓了別人,目標的记忆,应该是对沈三极为重要。 画皮诡的能力,除了完美偽装外,就是可以吸取被替换者的记忆。 不然他们的偽装也只是长得像,无法完美承接被替换者的社会关係等。 李玄顺势点头,维持著表情。 “今日我就是为此而来,你带路就是。” 泼皮听闻,连忙点头哈腰。示意李玄走在前,他在后面引路。 就在李玄经过之时。 异变陡生。 那泼皮猛地瞪大眼睛,浑身肌肉鼓起。 皮肤涨大,筋肉虬结,五指化为利爪,猛地朝李玄抓来。 李玄早有准备,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 旁白声音忽然响起。 【区区小辈还敢偷袭与你?】 【难道不知道你就是靠偷袭发家的吗?】 面对张虎的偷袭,李玄面不改色,但是旁白的声音,却让李玄眼角直跳。 什么意思?因为我只会偷袭? 李玄感觉自己受到了污衊。 张虎见到一击未中,又是一击朝著李玄衝来。 李玄看著张虎的势头,未到一境,但其力量层次已经摸到一境的门槛了。 可问题是,几日前,这还是个普通泼皮,怎么短短几日的功夫就变得那么厉害?难不成他也有旁白? 而且李玄发现,这张虎肌肉虬结,双手已变为利爪,全然一副妖魔的模样。但气息却一点阴邪的妖气都没,反而是浓厚的气血之力。 “这是什么玩意?这到底是妖魔还是武者?” 张虎却狰狞一笑。 “我认识你,李玄,没想到你还想偽装成大人欺骗我。 你入了武馆又怎么样。现如今我已经拥有一境的实力,你去给我死吧。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既然我死定了,你再跟我聊一会唄。” 李玄还想再套话。 可张虎却目光通红,仿佛发狂的野兽一般,朝著李玄衝杀过去。 招式虽全是破绽,可攻势凶猛,只攻不守。 “哎!” 李玄感慨,隨即抽刀,镇魔雷音轰然炸响,直灌张虎脑海。 几乎是瞬间,张虎攻势猛然僵住,抱头髮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雷音余韵未消,刀光已然亮起。 李玄没有给他机会,裂石刀如一道冷电划过。 张虎头颅飞起,鲜血喷溅。脸上凝固著惊愕。 无头尸体重重倒地,那妖魔化的特徵开始缓缓消退,露出他原本人类的身形。 李玄收刀入鞘,看著张虎的尸体,眉头紧锁。 这张虎妖魔化后,好像变了一个人,暴虐无比神智似乎都受到影响。 原本普通人的他,居然能摸到一境门槛,这种实力的加成也太过恐怖。 不过对於的镇魔雷音,抵抗力极弱,被控在原地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便被一刀斩杀。 城西赌场,画皮,记忆,被关押的人。 一个计划隱隱在李玄脑海中升起。 既然妖魔能偽装成人族,那我为什么不能偽装成妖魔呢? 寇可往,吾亦可往。 第25章 少侠 看著地上张虎的尸体,化作一滩肉泥,李玄甩了甩刀锋。 “蠢货。”他简单评价。 他也不想想,自己从画皮诡巢穴出来,浑身是血,这血除了画皮诡的,还能是谁的?? 若他是张虎,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绝对是先稳住对方,然后再叫来援手。哪有这样直接动手的? 就这脑子,怪不得只能当地痞。 不过,最后张虎那一下暴起,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画皮诡冷漠残暴,极少对人族有好脸色。自己方才为了套话,语气稍缓,居然成了破绽。 看来这妖魔,自己还得装的更像些才行。 確认现场自己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他便不再耽搁,身形如烟般掠上屋顶,朝著城西赌坊疾行而去。 今夜若不探清赌坊底细,待到陆家覆灭之讯传开,沈三爷必有所觉,到时人质怕要转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敌人越重视的,自己越是要將其得到。 屋脊之间,李玄轻身掠过,几队巡逻兵全然不觉。 悄无声息便来到城西赌坊。 赌坊此时已经关门,灯火皆熄,里面静悄悄的,似与常人无异。 他打算先试探一番,如果里面有超过自己实力的武者,自己便先撤退。 至於怎么试探,那就是旁白。 根据他这些日子的总结,旁白除了色魔属性外,还有就是当被人瞧不起,或者打压他,也会忍不住出声。 因此,他只需要很短暂的和这里面的接触即可。 赌坊后巷,夜深人静。 李玄叩响木门。 片刻,门內缝隙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谁?” 李玄沉默的站在阴影里,並未出声。 半晌,门內那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开始低声咒骂。 旁边的声音顿时响起。 【此间最强不过半步一境,区区螻蚁,竟敢在你面前喷粪。】 【你冷笑一声,一介凡人安敢逆天?翻手便將其头颅摘下,塞入胯下两股之间,令其自食恶果。】 【谈笑间血洗此间。顺势,將被俘美貌仙子请回洞府,共参阴阳大道。】 略去旁白言语中逆天的部分,包含了两个信息。 一是整个据点最强不过半步一境,这很好。 二是被俘之人的是个貌美女子。 李玄忽然察觉,自己好像被旁白带歪了,关注点怎么跑到女子上了。 隨后他便不再犹豫,而是向前两步,露出带著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和身上的血跡。声音沙哑。 “替换,记忆。” 那伙计见状,大惊。 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標誌性的笑容,那身上散发的血气,还有能准確说出替换记忆任务的,这不是妖魔还能是谁? “哎呀,误会误会,是小的不长眼,说话间还朝著自己脸上虚打了几巴掌。” 笑著將李玄请入其中。 李玄一脸不屑,跟隨他走入。 画皮诡就这点好处,偽装成人,不露半点跡象,敌人不知道,自己人同样也不知道。 赌坊內此时已无人,拐入后院,打开一个机关,后院水井缓缓转动,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地下竟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据点,其內灯火通明,但空气浑浊。 那人引著李玄,看到他身上的血跡与血腥之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恐惧。 据店內其余人见到李玄来了也纷纷拱手行礼。 很快,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便迎了上来,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大人您可算来了。这事三爷很急。” 隨后,管事的目光扫过李玄,露出一丝惊讶,语气也充满了惊嘆。 “高!实在是高!没想到,您们连这位都能得手!” “这可是刑威武馆馆主,二境大高手的亲传弟子,李玄啊。这可是条大鱼。” “我一直以为,您们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办到了。” 李玄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今也能和大鱼掛鉤了。 同时心里也一沉,自己居然早被盯上了,幸亏自己先下手为强。 但面上仍维持著画皮诡的冷漠,甚至让脖子扭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响,仿佛还在適应这具新身体。 那管事见状,更是深信不疑,夸讚道。 “不愧是上使,这般完美的替换,简直天衣无缝!日后我们有这层身份掩护,大业可期啊!” 李玄有些不耐烦。 “快,带路。” “是是是,您这边请!” 管事这就打算將李玄引入,却听到院墙上一声冷笑。 “呵呵,蛇鼠一窝,我本以为沈三只是单纯的坏,没想到他简直不是人,居然和妖魔为伍。” 一名白衣少侠手持宝剑,白衣飘飘落入院中。 少年气息爆发,赫然是一名一境武者。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名少女,娇小可爱,跟在少年身后,好一对神仙眷侣。 “哼,我师兄早就发现你们有问题。在这里蹲守好几天了。” “可算露出马脚了,还是速速束手就擒吧。” 少女声音清脆,话语间还带著一份不諳世事的稚气。 李玄一愣,还有同行? 管事却和几名伙计,却阴沉著脸,看著这名男子。 那白衣少侠看见周围之人这副模样,笑出声来。 “我一境在此,你们不束手就擒,居然还妄想负隅顽抗?” 李玄见状,瞥了管事一眼,冷声骂道。 “一群废物,干什么吃的。” 骂的同时,李玄觉得这种偽装还挺爽的,看的不顺眼直接骂。 管事神色阴沉不定,但不敢反驳,而是一拱手。 “上使息怒,不用您出手,我们便能將他拿下。” 说罢,几名伙计已悄然將白衣少年与其师妹围了起来。 白衣少侠冷哼一声,剑光如雪,划破长空,数道剑光瞬间斩出,出手乾脆利落,瀟洒无比。 一境出手,不会失误,隨手可打出全力一击。 一击破敌,因此他有这个自信。 少女眼中满是崇拜,仿佛这一剑足以横扫一切。 然而,意料之中的击中並未传来。 谁知几名伙计骤然目光赤红,皮肤鼓胀,鳞甲浮现,指尖弹出利爪,竟然硬生生的接下了剑光。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几人身上的气息赫然逼近一境! 那少侠暗道不妙,大喝一声,剑光如雪,强自支撑。 而青衣少女则短剑被震飞,娇小的身形,瞬间被几名强壮的怪物扑倒。 发出惊恐尖叫。 第26章 上使 那白衣少侠,剑光纵横,气势如虹。 看得出每一剑皆是灌注真气,全力出手。 他原本足够谨慎,发现这里异常,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暗中观察许久。 確认此地无入境武者气息,最强的也不过几个气血旺盛的伙计。 一群未入境的废物,正好拿来在师妹面前扬名。因此他这才带上师妹,现身捉贼。 本应在师妹崇拜的目光中,轻鬆写意的扫平此地才对。 然而,事情却超出了他的想像。 原先那些气血平平的伙计,双目忽然赤红,力大无穷,行动敏捷,身上还长出了妖魔般的鳞甲。强行拔高实力,直逼一境门槛。 他全力一剑也只能破开表皮血肉,若是只有一两只,他也能敌。 而场上足足有六七只这种怪物。 最诡异的是,这些怪物。催动仍是武者的气血之力,而非妖气。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他奋力挥动剑光,却只能苦苦抵挡。 “师兄!” 少女泪眼婆娑,被数头怪物压在地上,衣衫破碎,身子在巨力下几乎窒息。 娇小的身躯,在肌肉虬结的怪物面前,显得脆弱无比。 管事在旁则狰狞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这小姑娘长得倒是標致,兄弟们加把劲,把这小白脸拿下。” “待会记得排好队,別在上使大人面前失了礼数。” 此言一出,周围眾人皆鬨笑,目光赤红,气息炽烈。 眼眸猩红,攻击的更加搏命起来。以至於那白衣少年逐渐难以抵挡。 白衣少侠心如刀绞,有心抽身离开,可若自己走了,看了眼地上悽惨的师妹。 心一横,死都不能走。 院中杀伐愈烈,但李玄知道,这少年已经撑不住了。 一境初期,全力爆发也不过一刻。 当下最好的做法便是立刻逃走,並且放下狠话,若想活命就安稳照顾好其师妹。 这样敌人还会投鼠忌器,万一少年带来巡查司的高手,说不定还能凭藉人质换一条活命。 可惜终究是少年心性。 很快,白衣少侠便逐渐不支动作,显然是真气耗尽。 他拼死杀掉两只怪物后,身形一个踉蹌,瞬间被数只利爪死死按住,再也无力反抗。 少女则被当著他的面,哭喊著被拖向后院。 ““你们!你们竟真投靠了妖魔!甘当走狗,不做人了吗!” 他又惊又怒,嘶声高呼。 一名押著他的伙计闻言,眼中赤红闪过一抹狂热。 “走狗?你懂什么,妖魔强横,武者如何对敌,沈三爷惊才绝艷,研究出武者妖化之法,方能抗衡。” “你们这些老古董,才是人族的败类,是绊脚石。” 话一出口,感觉有些失言,便匆忙闭嘴。 管事脸色一沉,暗骂这蠢货多嘴,居然在妖魔面前谈论起抗妖之事。 这方法虽然能提升实力,但副作用则是脑子会变得迟钝。隨后忍不住的瞥了李玄一眼。 李玄心中听得一惊。 沈三竟在研究將武者妖魔化,以此获取力量? 能让普通武者,爆发出一境的实力,確实不凡。 怪不得他的手下知道是与妖魔为伍,却没有反叛,原来他们不觉得自己是背叛,反而认为自己这做才是人族的出路。 获得妖魔之力,对抗妖魔? 说的好听,可惜这套说辞骗不了李玄。 看似伟大,实则杀了不知多少无辜的百姓,甚至还把主意打在了自己头上。 总不能自己为了他们的什么理想,原地引颈受戮吧。 感受到管事的目光。 李玄知道自己必须有所表示。 喉咙里发出一阵“咔咔”冷笑,目光扫过那名多嘴的伙计。 “废物....” 那伙计心智早已被狂暴力量侵蚀,失去理智。见到李玄骂他,竟凶性大发,不管不顾的嘶吼朝著李玄扑来。 管事大惊:“住手!” 但李玄比他更快! 掩息令完美的遮掩住他的武者气息。 镇魔雷音瞬间发出,在伙计识海中猛地炸开,让他神情恍惚,动作瞬间僵直。 一声闷响,层层叠叠的震盪之力,无视体表鳞甲的防御,透体而入。 那伙计瞬间眼珠猛凸,七窍流血,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这体表鳞甲虽能抗住攻击,却对这震盪之力抵毫无防备,天生被克。 那名白衣少侠也是吃了功法的亏,若他练的是可以內劲之类可以透体而入的武学,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李玄缓缓收回手,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声响,仿佛拍死了一只苍蝇。 在场所有人皆噤若寒蝉。 隨后,李玄目光落向少女,挥了挥手,声音嘶哑。 “过来...留著...替换。” 那少女见状惊嚇得直接昏死过去。 几名伙计见状也不敢出声,心知,今日怕是没机会排队了,几人连忙將少女推到李玄身边。 那白衣少侠仍在嘶吼。 “你要对我师妹做什么,你们这群畜生!” 而管事却看出少年的心思,冷笑一声,摇头道。 “別浪费口舌了,赌场周围皆种了匿音树,你再怎么吼,外面的巡查司也不会听到的。” 少年闻言,神色一变,眼底怒意渐渐变为一抹阴沉。他看著李玄眾人,声音低沉嘶哑。 “你们这些妖魔同党,若我能活著出去,绝不会饶过你们!” 李玄皱眉,什么时候了,还想著放狠话?若自己要真是妖魔,这少年已经没命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將这二人留下,他要做替换之用。 眾人连声应是。 李玄一阵冷笑,瞥向一旁擦汗的管事,不耐烦地道。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办正事,一群废物。” 管事立马点头哈腰,引著李玄进入密道。 密道之下灯火通明,除了一间主室外,便是一排排阴暗的地牢。 他们最终在其中一间牢门前停下。 人就关押其中。 是一名少女,一袭白髮,身材瘦小,穿著不符合体型的肥大道袍,正抱膝坐在角落。 见有人来,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小脸,目光戒备地盯著李玄。 李玄正欲开口,打算再套取些情报。 忽然,一阵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 一名伙计,跌跌撞撞的奔下石阶,脸上满是困惑与紧张,一边慌乱地望了李玄一眼,隨即凑到管事耳边小声说著什么。 声音虽小,李玄却听的清楚。 “管事大人!门外,又来了一位上使!” 第27章 真假 管事听到伙计的匯报,后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这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在一个寻常日子里,你正与友人谈笑风生,却忽然得知,那位友人早在几日前就已暴尸荒野,死状悽惨。 那么眼前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掌握了强大的武力。方才那鬼魅般瞬杀妖化伙计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闪烁。 李玄心中一阵无语。 今日是不是运气太差?只是想探查个据点,居然节外生枝到这种地步,麻烦一桩接一桩,简直没完没了。 心思电转间,他面上直接露出不悦神色,毫无徵兆地抬脚,狠狠踹在那名传话伙计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那伙就像个破布口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这一脚他收著力,倒不至於真要其性命。 这突如其来的暴行,將管事嚇得浑身一哆嗦。 这里就他、妖魔上使和报信伙计三人。若这上使是假的,且怀有恶意,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遮遮掩掩,嘀嘀咕咕!什么话,不能当著我面讲?” 李玄的声音嘶哑,透著极度的不耐与暴戾。 如此暴行,反倒让管事心下稍安。 面前这位上使,行事作风確是妖魔做派,而且他对三爷的任务知之甚详,言语间没有破绽。 最关键的是,眼下这情形,不是也得是了!对方若真是假货,此刻翻脸,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他只能选择相信,必须相信! 被踹飞的伙计哼哼唧唧,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管事挤出一脸諂媚,对李玄躬身道:“上使大人,门口好像又来了一位上使,或许是您的同族?您看......” “哼,碍事的东西。带路!” “是是是,您这边请,这边请。” 管事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引路。 院內,一名老者神情倨傲而立,他才是真正应沈三之邀前来处理事务的画皮诡。 引路的伙计低眉顺眼,半句不敢多言。 妖魔脾气古怪,多说多错,只需將人引到此处,无论真假,都与他们这些下人无关了。真假妖魔,自会分明。 那画皮诡看到李玄的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他身上沾染的同族血气,面色骤然一沉,目露凶光。 “尔等,这是何意?” 它的声音乾涩刺耳,带著杀机。话语间,他显然將李玄当成了此间的人族管事。 好!李玄心中暗喜。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妖魔向来惜字如金,不屑与人族多言,这种谜语人式的问话,他太喜欢了! 他当即脸色一板,冷声开口:“何意?这不是明摆著吗?没想到我会在这吧!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遗言?” 管事原以为李玄若是假的,此刻定然慌乱,却没料到他竟如此理直气壮,气势上先信了他三分。 那画皮诡闻言,面色更加阴沉。此话听在它耳中,简直坐实了背叛! “好,好得很!竟敢背叛我族?!” 而此话听在已先入为主的管事耳中,则变成了:你们果然背叛了人族! 李玄闻言,心中更乐了,他就喜欢这种说的不清不楚的,当即继续引导。 “人族有句古话,叫良禽择木而棲。只怪你太蠢,沈三爷的选择,天经地义!” “呵!呵呵!” 画皮诡听完,彻底明白,中计了,今日这是陷阱!沈三已背叛画皮一族! 它必须將这消息带回!若沈三突然发难,城內同族必將遭殃! 而且沈三近来一直游说族群中的二阶老祖入城,这恐怕是青阳城高层的毒计! 念及此处,它毫不犹豫,转身便要逃离! 围观的管事和伙计见状,也恍然大悟,后面来的果然是假的!被真上使识破身份,现在想跑! “拦住他!” 管事急忙呼喝手下。 “一群废物!退下!我来!” 李玄爆喝一声,声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绝不能让它们交手!一旦爆发妖气,自己就暴露了!必须瞬杀! 飞身上前,一声冷哼,镇魔雷音瞬间发动!一声直透识海的低沉嗡鸣让那画皮诡身形猛地一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裂石刀已然出鞘! 刀身漆黑,在夜色下无光无痕。 李玄一境修为全力爆发,速度极快,在场这些普通伙计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唯见一道破邪雷光骤然亮起,宛如惊雷撕破夜幕! 一刀斩出! 在破甲符的加持下,画皮诡体表的鳞甲如同虚设,被轻易斩开!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將其身躯撕碎,层层叠叠的震盪之力疯狂涌入! 那画皮诡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躯便当空炸裂,化作一团浓重的血雾碎末!血肉、骨骼、连同那张人皮,尽数被震为血水,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院內死寂。 眾人心头骇然万分!他们是听说过妖魔可怖,却没想到竟可怕到如此地步! 居然能,掌控雷霆,瞬杀强敌,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闻所未闻! 而这画皮诡还只是妖魔中不擅战斗的一类,那些以肉身强横、廝杀闻名的妖魔,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三爷的妖化武者的研究,真的能对抗这种妖魔吗? 当眾人再次看向李玄时,眼神里已充满了恐惧。 李玄面无表情,示意眾人清理现场,隨后隨管事重返地牢。 他对管事吩咐道。 “將三爷在城內的所有据点整理成册,我怀疑已有人族势力察觉,需逐一排查。” “还有,院內库房在何处?帐本一併送来。我怀疑有人暗中做手脚,否则此地怎会暴露?” 这理由虽有些牵强,但想起对方方才暴虐如魔神般的手段,以及妖魔喜怒无常的性子,管事哪敢多问半句?只得颤颤巍巍地应下,赶忙去准备。 处理完这些,李玄的目光再次投向牢中那名少女。 她看起来平平无奇,身形瘦小,也不似练过武的样子,怎么得到三爷最想要的消息? 李玄正思索著该如何与她沟通。 脑海中的旁白声却在此刻突兀响起: 【此女所修人丹诀,乃是將自身化为丹药之法,服之可大补!】 【你见此天材地宝实属难得,心中狂喜,当即决定將其掳回洞府,好生圈养,待日后神丹大成,便是你吞服之日,修为直指大道之时!】 第28章 叛徒 听到旁白提示,李玄有些纳闷。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这些天资极好之人,要么被人种下蛊术,要么就把自己练成天材地宝,供他人服用。 可自己好像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回忆人生,好吧,原来是前身太过废物,属於社会底层,完全没有利用价值。 李玄就这样在监牢门口静静的打量少女,似乎没有发问。 却盯得那白髮少女心里发毛。 “別替换我,我师尊是武阳山的青鹤真人,是真正的仙门中人。” “如果你放过我,师尊他老人家定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这小小城中的地下帮派能给你什么?我师尊给你的定能胜他千倍百倍。” 这一番话下来,给李玄搞蒙了。 什么仙门中人?说的煞有其事。 不过李玄倒是高看了她几分,居然这种情况下,还想著与妖魔谈条件,爭取一线生机。 见李玄不言,少女有些急切。 相信我,我师父相当於你们妖魔的三阶,而且我身上有標记,你杀了我肯定会惹来他的注视,不划算的。 不如你把我放了,我师父肯定会补偿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 李玄声音沙哑,问道。 “秦铃儿!” 秦铃儿眼中一喜,立刻答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前的妖魔没有直接將她剥皮替换,反而是思考许久,这说明自己的说法明显將他说的心动。 “三爷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李玄继续发问,这是他最好奇的问题。 “功法!他从我这得到仙家功法。” 功法?李玄有些好笑。 根据旁白提示,这明显是让人自己修炼成食材的功法。 沈三费尽心思,图的就是这玩意? 秦铃儿感觉有戏,继续加码,想打动眼前妖魔。 “这种功法对你们妖魔没有用处,你不如放了我,我师傅有很多天材地宝,她很大方的,一定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可李玄从此便一言未发。 李玄已知道,少女將自己当成妖魔,她未必会给自己交底。 ...... 不久,管事与一名伙计將帐本等物带来。 李玄翻看著手中的帐本和据点图,目光冰冷,沉默不语。 这压抑的沉默让管事和一旁的伙计头皮发麻,冷汗直流,不知是哪里又惹得这位上使不快。 忽然,李玄猛地合上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看著一旁的管事,声音嘶哑而充满戾气。 “废物。一群废物!” 管事嚇得一哆嗦,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这位上使了,连忙躬身。 “上使息怒......” “息怒?人族的细作就在你面前,而你还不自知!” 李玄冷笑一声,身形一动,宛如鬼魅般出现在管事身旁的伙计面前。 手掌直接按在了其天灵盖上! “你的心跳为什么快了,你在害怕?” “我....”伙计惊恐万分,徒劳地挣扎。 李玄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镇魔雷音微微一吐,直接將其震得神魂恍惚,口不能言。 镇魔雷音攻击识海神魂,在他人看来,这伙计就像是被道破了心思一般,直接默认了一般。 “噗嗤!” 下一刻,李玄五指发力,震盪之力透颅而入!那伙计眼珠暴突,七窍流血,软软倒地身亡。 牢房中,先前与李玄交谈的秦铃儿似也被嚇到了,整个人缩到墙角。 一旁的管事看的冷汗直冒。 心思电转,以怀疑的眼光来看,那伙计以前的种种变得分外可疑。 正常的回家,变成了偷偷与巡查司传信。 平日里去茅房,也变成了传递据点內的情报。 甚至前些日子,自己闹肚子,如今细想起来也诡异万分,定是这间隙下药,想毒害自己。 怀疑的种子一旦扎根,便愈演愈烈。 伙计平日里的种种都变成了细作行为。 想到此处,管事立马醒悟。 “多谢上使指点,此人在我身旁藏匿许久,若不是上使察觉,我还在被矇骗之中。如今回想起来,此人行为確实疑点颇多。” 李玄看到管事的样子,有些疑惑。 这管事到底悟到了什么?自己只是找个藉口开始清理据点中的人族叛徒而已。 看其模样,难不成自己真误杀了一个潜藏在妖魔之中的人族细作? 他已决意將此据点人族叛徒尽数清除。 但出于谨慎,他不能直接大开杀戒,万一有人侥倖逃脱,去沈三或真妖魔处报信,自己就將成为眾矢之的。必须找个由头,分批处理,確保无一漏网。 李玄吩咐道:“我已掌握他们联繫的关键,你將据店內所有伙计全部集合到院內,如果有不愿的,必然是人族细作。” 管事听闻暗自点头。 自己一向听闻,低阶妖魔一向智力低下,蠢笨如猪,没想到却是市井谣言,眼前这位上使看似只有一境,心思竟如此縝密,短短几刻便干掉了自己身旁多年的细作,真是恐怖如斯。 隨后一点头,便匆匆退下。 不多时,李玄来到院中,大约有十来个伙计,神色紧张。 李玄缓缓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挑选其中气血最旺盛,实力最高的两人,直接不由分说一掌拍死。 院內瞬间死寂,剩余伙计们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李玄甩了甩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从其他伙计脸上划过。 “还有同党......” 他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们当中......还有人类的虫子......”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极度恐惧之下,人性显露。有人崩溃大哭跪地求饶;有人嚇得瘫软在地。 他们怀疑这妖魔可能是杀的兴起,更有两人被这无端的指控和恐怖逼疯了,发一声喊,不顾一切地转身就想往外跑! 若是妖化形態,暴虐冲脑,他们早就跟李玄拼命了,可如今却只想逃走。 “哼,果然被我说中了。” 李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身影再次闪动,裂石刀后发先至! 雷光乍现即隱!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借著惯性又跑出几步才重重倒地。 逃跑,就是最好的认罪方式。 此刻,院內只剩下包括管事在內的四五人,和被捆绑在墙边的年轻师兄妹。 这对师兄妹已,被眼前诡异而血腥的屠杀震撼得说不出话。 李玄缓缓走到眾人面前,裂石瞬间斩出,瞬息间,场上剩余的伙计,人头皆高高飞起。 这一幕彻底將管事嚇住了。 他心里已有了答案,但还在哆哆嗦嗦的说道。 “上使大人,您为何......” 李玄声音温和。 “因为他们都是叛徒。” 管事抬头,目光中露出疑惑。 “他们背叛了妖魔?” “不,他们背叛了人族。” 隨后裂石斩出,管事被斩成两半。 第29章 纸人 那位被捆缚的白衣少侠许蓝,只觉得今晚运气差到了极点。 带著师妹陆卿出门前,出门前分明算过黄历,宜出行、宜破煞,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今夜,他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 从最初潜入时的意气风发,到被发现后陷入重围的惊慌绝望。 好不容易来个高手,以为是救星,结果被眼前的妖魔一下打成肉末,刚绝望透顶。 然后就是这群妖人不知怎的又內訌起来...... 今晚心臟就仿佛,比师门的那家老水车还快,闹腾的他胸口发闷。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的这个煞星,砍瓜切菜般把自己人全剁了。 行吧,毕竟是妖魔,行事作风凶残狠辣,但是他却没有高兴起来,因为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 看著眼前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长刀滴血。 许蓝想到那些画皮诡,通常会偽装受害者,然后將其一家全部替换掉。 当即决定张口大骂,最好让眼前的妖魔將自己连皮囊一起打成血雾,这样家人就不会遭到毒害了。 於是他眉头一竖,看著李玄大骂。 “妖魔果然都是蠢货,爷爷还没杀你们,你们先自己內斗起来了,哈哈哈哈。” 然而眼前的男人並没有暴怒之色,而是一脸古怪的看著自己,看得他有些发毛。 隨后刀光一闪,身子忽的一松,绑缚住他的麻绳瞬间被斩断。 什么意思? “妖魔,你要杀就杀,休想戏耍我!”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眼前所谓的妖魔,体內升腾起武者才有的熔炉真气。 “这...这...你...您...您是...” 他惊讶之情溢於言表,简直无法相信,这个据点伙计们恭恭敬敬对待的所谓妖魔上使居然是人族。 瞬间,他都想明白了。 好一条妙计,画皮能偽装妖魔,眼前的青年居然反其道行之,偽装成画皮诡。 而画皮诡平日完美的偽装,恰好成为了破绽。 这等心机和胆魄.... 赫然,一个心思縝密,深处黑暗,与最残暴狡诈的妖魔打交道,却心向光明的侠客形象赫然浮现在脑海。 他有些说不出话。 李玄看到许蓝前倨后恭的模样有些好笑。 “你要是喜欢跪著和我说话,反正我没意见。” 许蓝这才发觉,自己还是被解绑的姿势,立刻起身,將师妹解绑,然后郑重抱拳行礼。 “许蓝,师妹陆卿,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师妹惨白的小脸这才回过神来,也神色郑重的躬身行礼。 “这位恩公,我乃是流云剑派弟子,这次和师妹是回家探亲,恰巧听闻城中妖祸,这才调查,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栽了跟头。” 说罢,许蓝神情一阵惋惜。 李玄见状也不跟他弯弯绕。 “客套话就別说了,来点实际的吧。” 许蓝和师妹看到李玄竟如此直接,一时竟哑口无言,然后赶忙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玄,神色有些心疼。 “这是我师门炼製的养气丹,对一境炉火境武者的真气修炼大有裨益。” 李玄见状倒也不客气,直接將其收入怀中。 那少女陆卿到直接许多,直接掏出一张银票。 “这是一千两,多谢恩公相救。” 李玄被这师妹出手之阔绰惊住了,一千两是什么概念。 他得砍多少年的柴? 李玄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漫山遍野砍柴,砍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画面。 可能还得不吃不喝不生病,才能几百年后,攒下这笔巨款。 “这位陆师妹,你和青阳城陆家是什么关係?” 李玄神色有些复杂的问道。 陆卿闻言,俏脸微微一红。 “陆家家主正是家父,我是陆家二小姐” 自己前段时间才刚与陆家管家结怨,这又救下了陆家二小姐,这缘分还真是难以言说。 不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个是家僕,一个是嫡系,分量天差地別。 “没时间客套了。” 李玄压下心思,將搜刮而来的据点图纸塞到许蓝手里。 “赶紧动手,把能带走的都带走,特別是写了字的,看的之前的,全部打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些文书帐册,你们可以直接上报官府,或者巡查司领赏。” “至於这些赃款......” 李玄还在想用什么词比较合適。 一旁的陆卿却接口说道:“自然是恩公拿去,恩公与魔物廝杀正需这些物资补充,合情合理。” 李玄颇为欣赏地看了陆卿一眼,小姑娘挺上道。 安排妥当,李玄转身再次进入暗道,走向关押秦铃儿的牢房。 外面的谈话並未刻意压低声音,牢內的秦铃儿早已听得一清二楚,苍白的小脸上掩不住欣喜和好奇。 偽装成妖魔,获取信息,剿灭据点,然后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这种侠客事跡,她只在话本故事里听说过,今日居然就发生在自己眼前。 李玄隨手一刀將门锁斩落。 “出来,帮忙搬东西。”他言简意賅。 秦铃儿却没有立刻动身,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身子忽然凑上来,几乎要贴到李玄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新香气袭来。在昏暗跳动的灯火下,她精致的侧顏让李玄竟有一瞬的恍惚。 但他经歷许多,心智已无比坚定,瞬间恢復清明,眼神变得冷静。 秦铃儿见状,嘻嘻一笑,似乎觉得很有趣。不再纠缠,径直地跑到管事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丝毫没有血污,那熟练的动作,让李玄都眉毛直跳。 很快,她从掌柜怀中摸出一个戒指。 白净的小手沾了些许血污,戒指上轻轻一抹。 两张裁剪精巧,泛著淡淡灵光的黄色纸人,竟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李玄被这一手看惊住了,他看的分明,这绝对不是什么戏法,而是实打实的凭空变物。 联想到上一世的文学影视作品,一个词脱口而出。 “空间戒指?” 秦铃儿动作一顿,脸上首次露出真正的惊讶之色。 “咦?你居然认得此物?” “不过你知道也没用啦,这法器被我师傅下了禁制,只能我使用,其他人抢走也用不了。” 说罢,她將那两张纸人递给李玄,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这是替死纸人,上面有我师门的保命神通。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两命。” 李玄倒是没有太过惊喜,毕竟命不是这样算的。 这少女有替死纸人,不还是被抓住了。 隨即撇撇嘴,想再要点好处。 脑海中旁白声音却忽然响起。 【替死纸人,此乃小道尔,但也是大道旁支。】 【你天资逆天,瞬间便根据其原理反向推演,明悟了一条直指成仙的大道。】 第30章 天才 直指大道? 这旁白口气之大,饶是李玄都惊住了,心中不禁期待起来。 上乘功法对他实力的提升是顛覆性的。 就拿他现在主要攻伐手段,雷狱刀诀来说。 若是原版的奔雷刀法,绝对无法像现在这般,斩杀一阶妖魔如此轻鬆。 一旁的秦铃儿见状,还以为是李玄被她的仙家宝物镇住,小巧的下巴不自觉的微微抬起。心中暗自得意起来。 不多时,眾人已將现场有价值的物品搜刮完毕。 李玄则踱步到那滩被他斩碎的画皮诡血肉前,心中一动,生出一条计策。 他走到院墙的角落,隨手撩起几块石砖,蘸著妖魔的血液,在石砖內侧飞快写下一行小字。 “沈三背叛,城內是陷阱。” 隨后他將石砖严丝合缝的盖回原处,並细心的將周围痕跡抹除,修整平整。 妖魔对同族的血肉一向敏感,若有画皮诡循跡而来,定然发现异样。不管能不能成,这脏水先泼了再说。 李玄將方便携带的金银细软,丹药瓶罐打包,背上的背包立刻变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给他一种踏实感。 他隨即又对许蓝陆卿二人交代。 “今日之事不必提起我,就说是你们师兄妹二人联手端了这窝点,我尚要调查隱秘,不宜暴露。” 李玄当然不是想继续调查,这些自有巡查司高人去处理,他这样说,只是为了防止妖魔的打击报復,他自己到是不怕,但如今不是孤身一人,自然是要多注意些。 许蓝和陆卿瞬间露出我懂了的神情。 自动脑补了一位孤胆英雄,深入敌后,忍辱负重,摧毁妖魔据点的伟大形象,心中敬佩之情更是无以復加,当即郑重保证绝不外传。 看著许蓝如今的状態,李玄觉得他还挺喜欢之前那副孤傲的白衣剑客形象。 此间事了,李玄便打算回到自己小院。 然而秦铃儿却眨著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自己无处可去。 师傅云游四方不知所踪,自己如今又被青阳城的地下室里盯上,自己一定跑不远,因此想住到李玄家里。 这李玄当即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少女可是三境强者顶上的补药人丹。自己嫌命长了才去招惹。带回家引火烧身吗? 然而,秦灵儿接下来的操作,让李玄硬生生的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她就像变戏法一样,从那枚空间戒指里,接二连三的掏出一个个玉瓶。 “这是培元丹,固本培元,夯实武者根基。” “这是凝火丹,帮助熔炉真气修炼的。” “还有这个百草润脉丹,温和扩张经脉,消除暗伤,使武者真气运转流通更加迅速......” 这些丹药一看就非凡品,仅仅是瓶口散发的药香,便沁人心脾,其药效绝对远超未炼製的大药。 这对急於提升实力的李玄,简直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李玄看著眼前还在继续往外掏丹药的少女,沉默了片刻。 最终的面无表情的这些丹药收进了自己的包裹。 “走吧。”他言简意賅,默认了秦铃儿的跟隨。 没办法,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 当李玄带著秦铃儿,背著硕大的包裹回到自家小院时,已是深夜。 听到院內动静,婉娘披衣出来,一眼就看到李玄身上未乾的血跡。 以及他身后那个白髮,穿著宽大不合身道袍的,陌生小姑娘。 婉娘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她上下打量起李玄,又看了看秦铃儿。 似笑非笑的嘖嘖感嘆。 “阿玄真是长大了啊。” 语气幽幽,带著几分调侃,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说的李玄一阵头皮发麻,连忙解释。 “嫂子,別误会,这是我路上救下的,就咱咱家暂住几日。” 他们的动静也吵醒了在內屋养伤的王清凝。 她勉强撑起身子,透过门缝,看到李玄染血的衣衫和带回来的女孩,瞬间联想到了自家被灭门的惨剧。 霎时间,一个每天夜里默默出门,浴血搏杀,守护一方的黑暗英雄形象在她脑海中浮现。 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晕开了伤口,带来丝丝疼痛,但她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恩公如此英雄人物,若我日后痊癒,定要刻苦修炼,跟隨左右。” ...... 婉娘听到解释,隨即不再调侃,而是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李玄身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李玄只当以为婉娘是担心自己,一副没事的样子,安慰道。 “嫂子放心,我没事的。” 婉娘却摇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困惑。 “不是伤,我感觉,你身上的气息不对。好像带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回来。” 气息不对?李玄有些发蒙。 婉娘今日怎么神神叨叨的,平日里可不是这样。 婉娘却不再多说,直接上前,打开李玄带回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在里面仔细翻找起来。 最终,从一堆金银和瓶瓶罐罐中,捏出了一枚,毫不起眼的玉扳指。 她皱著眉,指尖轻轻拂过扳指表面,语气十分肯定。 “这扳指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十分阴冷。” 李玄和秦铃儿都愣住了。 秦铃儿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奇地凑近婉娘声音疑惑。 “这位姐姐,也是仙门中人?修过灵觉感应之法?” “什么仙门中人?” 婉娘一脸茫然。 “我只是修炼了阿玄递给的那篇,太虚炼神诀后,对周围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她努力组织著语言,描述著那种玄妙的感觉。 “今日修炼时,我好像本能的感觉功法有些地方运转起来滯涩,就下意识的跟著感觉,稍微调整了一下运行路线。” “然后整个人就好像陷入了一种非常舒服的状態,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太虚炼神诀》已经练成第一层了,而且看东西,感觉东西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什么玩意?” 这话李玄听差点跳起来!这剧情也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当初用来忽悠刑馆主和厉教头的说辞吗?! 他可是因为逆天的旁白演化啊。 而婉娘这,听起来还行真是靠著自己进入到了顿悟状態,还能自行修改功法契合度,估计现在已经达到十层契合了。 回想起旁白一直念叨的“绝世炉鼎”、“双修圣体”,李玄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吧,难道婉娘真的是传授中的绝世天才? 第31章 扳指 小院內的气氛因那枚诡异的扳指而显得有些凝固。 李玄看著手中的扳指,这扳指他有印象,是从陆府中搜到的。 他全力运转《太虚炼魂诀》,仔细凝视那枚扳指,却只感觉材质普通,气息寻常,並无什么异样之感。 要么是自己修为未到一层,所以感受不到,要么就是婉娘自我领悟的功法有独到之处。 李玄心中暗忖,更倾向於后者。 一旁的秦灵儿看著两人打哑谜,有些按耐不住好奇心,出口询问道。 “你们说的那到底是什么功法呀?能给我看看吗?” 李玄中警铃微作。 强化后的《太虚炼魂诀》涉及到旁白,决不能让这个来歷不明的仙门子弟知晓。他当初给婉娘修炼时,也是待到她能熟练记住运行路线后就销毁手稿。 他面上不动声色,略作沉吟道。 “好,正好秦姑娘你见多识广,也帮我参详参详。” 说罢,他转身回屋,取出了那本得自陆管家的《养魂录》,出门递给了秦铃儿。 秦灵儿看著手中的功法,小小的眼睛充满大大的疑惑。 “这功法名字不叫《养魂录》吗?” “没错。” 李玄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將养魂录封面撕掉。接著又找来纸笔当著秦灵儿的面,在新露出的首页上,写下《太虚炼魂诀》五个大字。 秦灵儿:“???” 看著秦灵儿懵圈的表情,李玄冷声嗤笑。 “出门在外,財不露白,功不显名。若你的敌人知道你所修功法之跟脚,他们便能演就破绽,甚至制定出一套专门克制你的陷阱。到时候,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秦灵儿闻言瞬间恍然大悟。感觉自己犹如醍醐灌顶,感觉整个人都聪慧了几分。 李玄说的好有道理。看来自己江湖经验还是太少,自己今天又学到了一招,顿时感觉自己那些丹药的不亏,待在李玄身边不仅安全,还能学到如此宝贵的江湖经验! 一旁的婉娘到是心领神会,阿玄不愿意暴露交给自己的功法,肯定有他的考量,心中暗暗记下。以后可不能像今天这样说漏嘴了。 就是阿玄如今说瞎话的本领,真是张口就来啊。 秦灵儿一脸受教,仔细的研究手中功法內容,这功法也不过是粗浅的蕴养神魂的手段。 隨即神色钦佩的看向婉娘。 “姐姐天资真是不凡,居然能凭藉自身的感悟,就將这等基础功法修改提升至能感应阴魂残念的境界!。” 婉娘被秦灵儿夸的小脸一红。 李玄顺势接过话头,语气严肃叮嘱道。 婉娘天赋极佳,但我担心引来有心人覬覦。此时,还望秦姑娘保密,切勿外传。 秦灵儿诚恳点头,露出我懂的表情。 “这是自然,我师傅就跟我说过,我的天赋也世间罕有,嘱咐我不可轻易示人,免得招惹麻烦。你放心,我也是天才,我懂得秘密的!”同时看向婉娘,露出一副同道之人的默契。 李玄:“......” 他心中暗自腹誹,你那叫什么天赋,你那是人丹体质,你师傅不让你乱传,是怕你这棵绝世大药被旁人给挖走了!。 关於扳指的来歷,秦铃儿若有所思。 “对於此物的来歷,我倒是有所猜测。世间有些物件,跟著主人待久了,受其精气神浸润,便可能產生灵性。倘若主人身死,心怀强烈执念或怨念,其残魂便有可能附著其上。” 李玄恍然。 “你的意思是,这扳指里可能附著著原主人的残魂?” 秦灵儿点点头。 “不过这种残魂极其微弱,若无特殊环境滋养,最多一两个月,便会自行消散,对活人並无什么影响。” “在仙门中,倒是有很多人,用它来温养剑胚器灵,助其诞生灵智。” 她歪头看了看那扳指。 “也不知你运气是好还是差,武者气血阳刚,最是克制阴魂,根本留不住此物,过些日子也许上面的残魂也就消散了。” 李玄心中一动。,再次转身回屋,取出一个材质奇特、触手温润的木匣。 “秦姑娘,你看用此物盛放这扳指,能否保证其內残魂不至快速消散?” 秦灵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玄身后的屋子,就像她的空间戒指一样,总能接二连三的掏出宝物。 “养魂木匣!这你又是从哪得来的?这可是温养神魂的宝贝!” 李玄如实回答,都是陆府管家给的,就是刚才救下的陆卿的那个陆府。 秦灵儿感慨,看来这陆府管家真是好人啊,日后有机会定要结交一下。 眾人继续清点战利品。 过程中,李玄趁机向秦铃儿这位仙门百科请教了许多常识,对如今世界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对於妖魔为何要潜入城中,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据秦铃儿说,妖魔並非此界原生之物。 而是数百年前不知从何处凭空降临,一出现便疯狂屠戮生灵,覆灭了无数村庄和小国。 像李玄所在的这片疆域,因高手辈出,才勉强抵挡住攻势。 一出现,便开始肆意屠戮村庄,人类城池,甚至一些弱小的国家也因此覆灭。 像李玄所在的国家,高手够多,因此才抵挡得住,但问题也隨之而来,朝廷不可能给每个城市都派驻大量的高手。 但朝廷也无法向每座城池都派驻高手重兵,於是当代皇主,匯聚天下能工巧匠,倾力打造了十二艘庞然巨物【陆地行舟】,传闻可日行万里,巡守四方!只是具体模样,她也未曾见过。 同时,还在每个城市搭建了可以千里传讯的【烽迅台】,只派驻少量的高手,一旦遭遇大规模妖魔攻城,便可立刻求援。 朝廷的镇魔大將与军队,凭藉行舟之速,片刻便能赶到。因此,妖魔曾多次攻城,但皆死伤惨重但毫无存进。 “此次妖魔偽装潜入城中,极有可能是打算破烽迅台,断绝求援之路,再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秦铃儿分析道。 李玄神色凝重,深以为然,这就解释了妖魔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渗透。 清点结束,此次收穫颇丰。 这次银两足足赚了一千七百多两,其中一千两是陆家二小姐提供的。 李玄感慨,就是不知道財大气粗的陆家小姐和眼前这个仙门少女,两位金主,到底谁更有钱。 另有十几株品相不错的大药,以及若干疗伤补气的丹药。 估摸著,应当够自己修炼到一境后期了。 一切安顿妥当,夜色已深。 李玄便打算让眾人回屋休息。 婉娘却面色古怪,看著李玄,好奇的问道。 “阿玄,你打算让秦姑娘睡哪里?” 第32章 茶馆 让秦铃儿睡哪? 这確实將李玄难住了。 总不能让秦铃儿去主屋和婉娘王清凝挤在一起吧。 正在艰难演化,直指大道功法的旁白声却忽然响起。 【此间天地,唯你独尊!美人自当环伺左右,暖床叠被,此乃天经地义!】 【你睥睨四方,主屋床榻甚宽,莫说三人,便是再多几个也睡得下!】 【今夜便由你居中,执掌阴阳枢机!婉娘居左,以其温婉之水韵,滋养你至阳炉火!秦铃儿居右,借其仙铃之气息,助你感悟阴阳大道!】 【至於那没皮的王清凝?哼,血肉模糊,煞风景至极,还是扔到外面自生自灭去吧。】 听著旁白逆天的发言,李玄的目光恰好与屋內王清凝,充满崇拜与感激的目光对视。 “哎,还是让秦铃儿睡我那屋吧,我在院內练功就是。” 秦铃儿毕竟是金主,给的那么多,要是再让金主睡外面,就有点不地道了。 更何况李玄本就打算今晚彻夜修炼,借其丹药突破一境中期。 婉娘听闻,看向秦铃儿,目光幽怨。 秦铃儿正在为找到新的住处而开心,却忽然的收到了婉娘的这记眼刀,顿时有点懵,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小声说道。 “我,我也能打地铺的。” “哪有让客人打地铺的道理!” 李玄摆摆手。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冤大头,又不是金主,李玄还指望多从她身上薅点羊毛呢,当即拍板,坐下决定。 是夜,寒风萧瑟。 吹散了李玄心头的些许鬱结。 他吞下凝火丹,和培元丹,於院中开始修炼。 一夜无话。 次日,日头初升。 李玄缓缓睁开眼,感受著体內火焰旺盛,已然稳固如一束凝实的火炬,丹田气海更是扩宽一倍有余。 他心中明悟,自己已经一境中期了。 《北冥覆海功》也已修炼到第二层,真气储量远超同境。海眼澎湃,真气源源不绝。 此时暴露自己一境修为,应当还处於天才的水平,不会被人怀疑自己拥有大量天材地宝。 不过,李玄打算,再等一等。 根据控心蛊经的描述。 秦师姐的控心蛊发作,应当就在这几日了。 他打算给师姐的那位堂兄,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正打算准备早饭。 一名武馆弟子匆匆敲响了房门,给李玄带来一个消息,让他去武馆报导,说有要事。 李玄跟隨来到武馆。 武馆弟子各个表情严肃,列队待发。 厉教头见到李玄到来,將其拉到一旁。 “城內昨夜有人发现妖魔据点,清剿之后,发现其他据点信息。” “咱们这次是与官府,几大家族联合行动,每个势力负责一块区域。” “这个任务不怎么危险,而且给的功勋很丰厚。想著就喊你来了。” 李玄明了,这是昨夜许蓝师兄妹,將投靠妖魔的据点信息暴露给了青阳城高层,现在是高层开始清扫的时候了。 厉教头也是一番好意,便答应下来。 这一次的领队,正是秦雪衣。 她在人前依旧冷冷淡淡,只是远远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隨著她简要交代任务要点 几名一境弟子已悄然將武馆大门合拢,以防细作走漏风声。 等到日上三竿,最是人心倦怠之时。 秦雪衣终於冷声下令:“出发!” 武馆弟子这才浩浩荡荡,直指城西一处茶馆。 同时青阳城內,各大势力的队伍,也同时出动。 这一刻,整个青阳城,活了起来。 很快,李玄所在队伍到达了目的地,是一个茶馆,此时其內宾客眾多。 说书先生摇扇抑扬顿挫,讲得唾沫横飞。 “血海魔屠五爷昨夜又斩妖屠魔,一人一刀,杀得妖尸成堆,血流成河...” 但很快,看到武馆眾人,浩浩荡荡將其包围,立马慌了神。 许多客人也纷纷侧目不知这刑威武馆今日怎么来,怎么和一个茶楼过不去。 秦雪衣冷声喝道。 “刑威武馆办事,閒杂人等速速离去。” 来茶馆的客人们大多都是无事,就是来找乐子的。 他们自然是想留下来看看怎么回事,但看到武馆弟子刀枪森然,甚至还有人带了弓弩,万一真把自己伤到那可就冤了,没人敢多逗留,慌慌张张散去。 几名偽装成客人的伙计趁机混在人群里想要溜走,却被眼尖的弟子喝止,长枪横拦,动弹不得。 这时,茶馆掌柜缓缓走出。 一脸阴沉,看著武馆眾人。 “我知道刑威武馆势大,可你们这样欺负我们小本生意,不怕旁人议论吗?” 秦雪衣冷笑。 “平叛除妖,不讲证据,只讲结果。” “奉馆主令,全员拿下!反抗者,就地正法!” 话音未落,她长剑一振,剑光疾闪,数道剑气破空斩向掌柜。 掌柜见到剑光袭来,感到四周皆被锁定般,无法闪避。 当即眼神一狠,皮肤骤然浮起细密鳞甲,十指如鉤,硬生生接下剑光。 果然是妖魔,弟子们,纷纷目光凛然。 下一刻,茶馆轰然大乱。 十余名伙计厉啸著扑出,皮肤龟裂,露出狰狞鳞片。 桌椅翻飞,茶汤洒溅,惊叫声混成一片。武馆弟子列阵迎敌,长刀、弓弩纷纷上手。 內圈一境弟子当即迎战,刀光横扫,鲜血溅洒。 其余未入境弟子则是將整个茶馆团团围住,列阵封锁四周。朝里放箭,同时阻拦想要逃跑的茶馆伙计,防止妖魔逃散。 这时,茶馆深处猛地衝出十几名更强的妖化伙计,直扑秦雪衣! 然而秦雪衣剑光翻动,白衣一掠,剑光如霜。 李玄感觉,同样的场景,昨夜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可不同的是,秦雪衣剑光凌冽,她每一剑都精准破开鳞甲要害。 白衣飘飘,剑光翻涌,甚至没有使用震盪之力。短短几个呼吸间,三四名妖化伙计已倒地毙命。 其实力明显比许蓝高出一个层次。 那掌柜见到大势已去,並且无法外逃,竟双眼赤红,面色决然,转身朝茶馆深处狂奔而去。 片刻之后,外面的妖化伙计基本已被清理乾净。 眾人开始寻找搜查茶馆內部,寻找掌柜逃亡何处之时。 却感受到茶馆地下传来轻微的震颤...... 第33章 藤蔓 清剿妖魔在城內的据点,李玄自然是待在外围弟子中的一员。 他本就是来镀金,蹭功绩的,而且这样的据点,他昨夜试探过一次,心里有底,料想並无太大风险。 武馆此次出动数位一境武者,阵容堪称豪华,拿下这个据点,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起初一切寻常。 茶馆內部传来兵器交击与呼喝声,显然是师兄们已经交上手。 外围的弟子们,紧张又无聊地等待著。 然而李玄感受到,茶馆地底开始传来微微的颤动。 不是地震的震动,反而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一般。 紧接著,就在不远处。 “噗嗤”一声轻响。 泥土忽的被顶开,一条暗红色的藤条破土而出。它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晃动。 “什么玩意?” “小心脚下!” 惊呼未落, 那藤蔓宛如嗅到周围活人气味般,弹射而出,瞬间缠住了一名离得最近的弟子。 “啊!!”悽厉的惨叫顿时响起。 那藤蔓身上带著密密麻麻的细小尖刺,如同吸管般飞速地吸吮著那名弟子的血液。 眾人能清晰看到,那名弟子面色肉眼可见的发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绝大多数弟子都愣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但李玄没有。 “当著我面杀人?” 李玄冷哼一声,他的动作比藤蔓吸食的速度更快。 裂石出鞘,破甲符贴上,紧接著便是一刀斩出。 劲道瞬间爆发,刀身泛起青色的锋锐光芒,震盪之力则被他凝聚在刀锋,並未任其释放蔓延。 不然一刀下去。古怪的藤蔓死没死他不知道,但那名被捆缚的弟子肯定要被震死了。 朴实无华的一刀斩出。 刀锋斩过,刀刃碰到藤蔓表皮受到一丝迟滯,但凭藉破甲符青芒,轻易的破开了这层表皮,刀身之上的震盪之力则顺势撕裂藤蔓內部的纤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噗嗤!” 手臂粗的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竟冒出咕咕红色的液体,血腥扑鼻。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樵夫出身,砍个树还不是手到擒来。 砍中藤蔓的瞬间,忽然李玄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自己是凡人柴夫的时候,砍的是普通树木,成了武者开始砍变异树木。 该不会自己將来,成就宗师武圣,就要砍什么魔化树木吧。 与此同时,捆缚住那名弟子的藤蔓也鬆懈下来。他挣脱而出,身形壮硕的他,此时脚步轻浮,面色虚弱,明显是大量失血的状况。 那名弟子,面色苍白,但还是强自站起,衝著李玄抱拳。 “在下孙虎,多谢李师兄相救。” 李玄頷首並未多说什么。 此时,周围的武馆弟子也纷纷回过神来,刀剑齐出,却只在藤蔓上砍出深浅不一的痕跡,却无法像李玄那般轻鬆斩断。 纷纷带著艷羡的目光看向馆主赐予李玄的宝刀,和刀身上的破甲符。 同时茶馆周围其他几个区域,也纷纷从地下冒出血色藤蔓出来。 可他们就没李玄这边那么走运了。 有躲闪不及时的,被藤蔓捆缚,数息过后化为人干。也有人反应极快,反手一刀斩出,却无法將藤蔓斩断,反而被其裹缚。 李玄见状大喊。 “快散开!” 因为他看到,藤蔓吸食数名弟子血液后,体表开始生长出暗红色纹路。 並且原先被弟子砍中的伤口也在飞速癒合。 这样下去,怕是弟子们还没解决藤蔓就都被这玩意化作养料。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普通弟子能处理的,至少也得是一境精英弟子。 这是什么玩意? 最诡异的是,他从这藤蔓里面感受不到丝毫妖气,反而是武者的气血之力? 想到那诡异的妖化武者。 这不会也是沈三爷搞出来的玩意吧。 心念及此,李玄发现,那藤蔓上的纹路,还真有些相似武者的经脉,气血之力从中游走。 气血,熔炉真气这些能量本是磅礴刚正,给人安稳平和之感。而眼前这植物,藤蔓挥舞扭动,却给人一种妖异之感。 虽然李玄与其余几名弟子已发出警告,但还是有不少人被藤蔓束缚。 看著这藤蔓愈发壮大。 李玄有些头皮发麻,这才吸收了几名弟子的气血,若是放任不管,蔓延整个城市呢。 这青阳城可是有数万百姓。若真让其发育下去。恐怕二境武者都无法抵挡吧。 这沈三到底研究出了怎样一个怪物。 不能不管,哪怕是暴露实力,也要將其消灭。不然这怪物成长起来,怕是自己也难以逃走。 李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这藤蔓,是如何精准定位周围武馆弟子的? 拋去藤蔓上长眼睛,和什么神识搜索这种设定,如果真有什么神识感应,这种级別的妖物怕也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战场。 隨即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些藤蔓出现后,不仅袭击武馆弟子,甚至精准地扫荡、拍打著茶馆內照明的烛火。 “是温度!” 李玄明悟。 “它是靠热源来感知猎物的!” 想到此处,他毫不迟疑,猛地撞开街对面一家饭馆的门,抓起一桶炒菜用的油脂,又將一块破布浸透油料点燃。 接著!他將燃烧的破布奋力扔向藤蔓群。 果然,几条藤蔓立刻被跳动的火焰吸引,猛地缠绕上去,试图扑灭这灼热的热源。 “对!火攻!快找油料来!” 有弟子见状兴奋地大喊。 眾人纷纷效仿,找来煤油、菜油,点燃后扔过去。 果然,无数藤蔓如同闻到腥味的鯊鱼,瞬间扑上,藤条层层叠叠。 但很快他们便失望地发现,火焰只能在藤蔓表面灼烧,难以破开那层坚韧的外皮,反而激得藤蔓更加狂躁。 李玄却看得更仔细。 他注意到,在弟子们刀砍出的伤口处,內部的纤维是怕火的!只是外表皮太过坚韧,火焰无法持续燃烧。 看著藤蔓生长的越来越多,逐渐覆盖茶馆地面。 一些弟子藉口说自己去求援开始逃离战场,毕竟大多是来武馆习武的,来完成任务也不过是为了那点银子,犯不上把自己命丟在这里。 李玄无奈,只得让孙虎帮忙疏散街道两旁的百姓,不能再让藤蔓吸食血肉成长了。 同时,一个计划在脑海中形成。 “別点火!把油桶淋热了直接扔过去!”李玄再次高声指挥。 虽然不解,但李玄方才救人的举动和冷静判断已贏得部分弟子的信任。 几人依言照做,將油桶在热水中浸烫后,奋力投向藤蔓最密集的区域。 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藤蔓感知到桶身的热量,立刻数根藤条蜂拥而上,尖锐的刺须轻易刺穿了木桶,贪婪地吸食起其中的油脂! “没有吐出来?说明这藤蔓目前无法分辨,只能凭藉热源来寻找目標。” 李玄冷静分析。 看来这怪物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智能。 “继续丟!” 喜欢喝,那就喝个够! “轰!!” 一声巨响从茶馆內部炸开!木质墙壁被震碎! 只见数道凌厉的剑光爆发,瞬间將拦路的几根藤蔓斩断! 烟尘中,几道颇为狼狈的身影疾冲而出,正是秦雪衣和那几位一境弟子! 她白衣染尘,髮丝略显凌乱,清冷的脸上带著一丝罕见的急迫。 “快退!此地有变,非我等能敌!” 但李玄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从一旁孙虎手里接过火把。 第34章 火场 秦雪衣本以为,那掌柜逃入地下,或有暗道,或是还想负隅顽抗。 可在她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诡异皆无所遁形。 一名未入境的掌柜和几名伙计,即使有那种能短暂妖化的秘术,但在他们几名一境强者面前,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然而,当她找到地下入口,带人衝杀入內时,里面的景象却令她惊讶。 几名伙计已经身死,皆是自杀。 用刀割腕,血液流到地上,顺著血槽流入墙壁,不知去往何方。 而掌柜正抱著一个木桶,將腥臭扑鼻的液体疯狂浇灌入地上一道主血槽內。 在场眾人手上皆见过血,自然认得出这是一桶血水。 看周围几个翻倒的木桶,就知道,掌柜在这段时间,已经浇了不少血液。 掌柜见到他们衝来,他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个狂热而诡异的笑容。 秦雪衣见状,二话不说,抬手便是数道凌厉剑光甩出。 敌人行动诡异,她本来还想留个活口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但现在根本没有留手的打算,敌人明显是在准备什么仪式,她准备直接將其击杀。 但那掌柜竟抢先一步,直接用刀抹过自己的脖子,笑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剑光刺入掌柜身体。 “噗噗!” 几声,没有丝毫阻碍。 但秦雪衣心头却没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 那诡异的笑容,让见惯了生死的秦雪衣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搜!看看这些血到底流去了哪里!” 她冷声下令,同时亲自用剑劈砍那面布满血槽的墙壁。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地下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和撕裂声!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被鲜血唤醒,正挣扎著要破土而出! 紧接著,无数暗红色的藤条如同潮水般从墙壁、地板的缝隙,还有血槽中疯狂涌出! 起初,这些藤条並不坚硬,几人剑光闪烁,便能轻易斩断。对一境武者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很快,这些藤蔓仿佛从流淌的血液中汲取了什么力量一般。 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韧、油亮,浮现出那诡异的暗红纹路! 若是在开阔地带,这等速度的藤蔓,对他们完全构不成威胁。拉开距离,就根本追不上一境武者的速度。 但在这狭窄逼仄的地下密室,层层叠叠的藤蔓几乎瞬间就將空间填满! 它们封堵了来路,疯狂挤压著他们的闪转空间。剑法难以施展,身形更是被完全限制。 更诡异的是,被斩断的藤蔓,竟然会被其他藤蔓裹住吸收。 有人无意中被藤蔓缠上,无数针刺扎入血肉,但好在周围皆是一境强者,瞬息就將人救出。 “撤!” 秦雪衣当机立断,清叱一声,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剑光大盛。 硬生生的在藤蔓潮中撕开一条通路,带著几名弟子奋力杀出。 当他们终於冲回地表,劈开拦路的藤蔓衝出茶馆时,看到的景象更是让秦雪衣心头一沉。 茶馆外已一片大乱,无数血色的藤蔓,如同蛇群已经將茶馆地面覆盖,正在街道上涌动。 围攻著武馆弟子们,站在最前方的,是举著火把的李玄。 “火焰没用!快撤,回武馆求援。” 秦雪衣语气飞快,胸前一阵起伏。 她在地下早已试过,普通火焰,根本烧不透藤蔓那层表皮,几下便被扑灭,这反而会激怒它们。 话音未落,李玄已经將火把丟了出去,朝著藤蔓较为密集的茶馆內部。 就在刚才,李玄已经半空了周围街道的油桶,也幸好这里多是饭店等场所。 甚至还找来了几桶妖兽油,据说这种油燃烧效果极强。是饭店老板新进的一批货。 本来这油极为珍贵,只是发生了这档子事,老板都跑了,自然没人管。 他甚至已经暗自决定,若这火焰还无法处理这诡异藤蔓,哪怕暴露真实修为,也要全力出手,不能让这怪物继续吞噬气血成长下去! “嗤!” 几条藤蔓本能的缠绕上燃烧的火把,但正如秦雪衣所料,火焰迅速暗淡,眼看就要熄灭。 秦雪衣见状,柳眉微蹙,刚想再次催促眾人撤离。 却见到一颗火星,恰巧溅射到一根刚刚被秦雪衣斩断的藤蔓断口处,那断口尚未癒合。 下一刻! “轰!” 那点微弱的火星,仿佛遇到了绝佳的助燃剂,火苗骤然暴涨! 不是从外部燃烧,而是从藤蔓断口內部猛的喷发出来。 火焰如同一条火舌,沿著藤蔓內部纤维和汁液疯狂逆向蔓延! 李玄鬆了口气。 计划奏效了,那血藤喝了那么多油,如今就是一个油罐子,肯定见火就著。 秦雪衣见状,俏脸有些微微发红,刚才她还说火攻没用。 但此在战场之上,她迅速调整状態,转身吩咐道。 “快,去附近的几条街,再去找些油回来。” 很快,几名弟子带著油桶回来。 秦雪衣上手,直接拿著油桶朝火场內丟去。 茶馆內传来爆破声,火焰烧焦血色藤蔓散发的焦臭味瀰漫整条街区。 那些在火焰中疯狂蠕动的触手,渐渐不再挥舞,由內而外的火焰,將它们烧焦碳化。 秦雪衣见情况差不多,连忙叫上几位一境师弟,开始全力出手,数道劲力齐出,轰击在周围与茶馆临近的屋子上。 一境武者,力道之大,远超凡俗。 李玄一境前期便可斩碎巨石。而且这房屋大多还是木质结构,很快相邻的房子便被击塌。 两间临近的屋子尽数坍塌。 孙虎见状不知是他一向如此,还是被藤攻击过的缘故,直接惊呼。 “师姐这是失心疯了?怎么开始拆起周围房子来了?” 这显然是说出了诸位弟子的心声。 李玄自然看出秦师姐的用意,心中对其的评价又高出了几分。 他耐心解释。 “这是在做隔火带,城中房屋大多是由木质与石料製成,若火势一起,则根本控制不住。” 眾弟子譁然,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原来还能这样......” 才刚刚摆脱生死威胁,居然能想到这一步,属实不简单。 就在秦雪衣將两旁建筑轰塌,打算等火势渐熄后,再度查探茶馆地下之时。 只觉神识忽的一阵恍惚。 有些站立不稳。 李玄却敏锐察觉。 控心蛊,成了! 第35章 蛊成 秦雪衣感觉精神一阵恍惚,但隨即又恢復正常。 她心中一凛,瞬间发现异常。 一境武者,炉火不熄,气血永驻巔峰怎么可能会忽然恍惚,这绝对不正常。 她当即审视自身,却並未发现气血有异,回忆起诸多细节,之前与那藤妖交手。 莫非那藤条还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本事? 想到此处,立刻出声提醒眾人。 为了防止妖藤蔓延,她出手拆除茶楼两侧的房屋,与几名弟子清理出一大批空旷场地。 她神色凝重地走回弟子群中。 却看到弟子们目敬重的看著她,不由有些疑惑,自己好像没干什么吧。 孙虎按捺不住,面带激动。 “师姐你果真深谋远虑!若不是您提前拆毁两侧房屋,这大火一旦蔓延,整条街都完了!” 弟子们也纷纷附和。 “居然能想出防火带的操作,不愧是天才弟子,我辈楷模。” “是啊,我等还以为师姐是为了清空战场,如果不是李师兄提醒,我都想不到还有如此深远的考量,佩服!” 秦雪衣被这群弟子的恭维搞蒙了。 什么防火带? 原来我思考的那么多吗? 她有心想解释,但是看著弟子们崇拜的眼神,以她清冷的性子,一时间又张不开嘴,只得俏脸微红,冷冷的嗯一声。 隨即,她將目光看向事情的始作俑者李玄,面露狐疑。 李玄见到她看来目光一怔。 什么情况?难不成是自己想差了? 根据控心蛊经传来的感受,秦师姐体內控心蛊已成。 此刻他若运转功法,甚至可以夺取蛊虫控制权。 届时,自己只需念头一动,便可操控师姐做任何事。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李玄做事,但凭本心。 师姐於他有恩,他记得。 他同样没有斩除师姐体內的控心蛊。 因为对秦雪衣来讲,威胁並不仅仅是噬心蛊,更关键的是她信任的堂兄。 李玄斩蛊只能救她一时,堂兄只要还在一天,早晚会寻找其他方法。 帮人帮到底。 他目前隱藏实力,就是要等。 静待秦列自以为得逞、控制师姐后,再於其最志得意满、毫无防备之时,暴起出手,一击绝杀! 如此,才算得上真正的有恩必报,永绝后患。 眾人交谈间,火势渐熄,废墟一片焦黑。 整个茶馆被烧得焦黑一片,余火与残垣断壁还在劈啪作响。 有些承重柱被烧断,甚至发生了坍塌。 正在思考接下来,应当如何行动,探查妖藤是否死亡之时。 这时,巡查司的援军赶到。 李玄见到支援到来,也鬆了口气。 领头之人穿著一身红纹黑底的官服,腰间掛著金闪闪的巡查司的腰牌,腰挎朴刀,面色紧绷,眼角忍不住地抽搐,正是“血海魔屠”张老五! “是五爷!”弟子们兴奋起来。 “太好了,张五爷来了,那还不手到擒来。” 弟子们兴奋的议论,孙虎也目光炯炯的看著领头之人,眼中充满了崇拜。 李玄循声望去,那人不是张老五还能是谁。 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孙虎目光炯炯,对李玄低声介绍。 “李师兄快看!五爷眼角直跳!说书先生说这是除魔星君震怒,要大开杀戒的徵兆!” 孙虎每说一句,李玄心就凉一截。 他试探性的开口。 “我看著张五爷气息驳杂,脚步虚浮,不像是练过武的样子,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秦雪衣闻言,淡然开口。 “你不懂,敛息匿气之法並非罕事。真正的高手,返璞归真,神华內敛,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也並不奇怪。。” “张五爷是那种退隱江湖的避世武者,若不是最近情况恶劣,高层也不会想方设法的请他出手。” “我不懂?” 李玄彻底无语了。 当初自己做的事情,终究以迴旋鏢的形式砸到了自己头上。 他有心询问,“为何青阳城不出动二境武者。” 秦雪衣对师弟常识缺失有些无奈,耐心解释。 “青阳城二境武者明面上也就五位,都是大人物,平日里都有要事在身怎么可能隨便出动。” 张老五听著周围崇拜与惊呼,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本就是来混日子的,结果又被推到前台。现在腿肚子直打转。 不过看样子,事情像是处理完毕了,他心里缓了口气。 硬著头皮,乾咳一声,模仿高人做派,目光深邃地扫过废墟,缓缓开口。 “诸位...辛苦了,我见妖魔作祟,本想將斩杀,奈何终究晚了一步,若我在场,也不会让诸位同道身死?” 同时摆出一幅嫉恶如仇,只恨自己来迟的姿態。 秦雪衣也抱拳回礼,客气的说道。 “还不晚,目前外围的妖藤都被烧的焦,清理乾净,但其根蔓深埋地下,我们正打算下去探查一番。” “五爷您来的正好,您刀法了得,正好克制这些藤蔓,我知道您嫉恶如仇,您下去探查一定要万般当心。” 张老五:“???” 早知道就不装了,他看场中情景,本以为妖魔已除,才放出大话。 他当即想找藉口婉拒。 一旁一些好友被血藤杀死的弟子,则激动万分,面目狰狞的喊道。 “五爷,你一定要为我兄弟报仇啊。” 对!杀光那些妖魔!! 看著这些义愤填膺的弟子们,张老五感觉自己被架住了。 李玄不可能真的让张老五下去处理,若藤蔓被消灭还好。 若没被消灭,这不就让他送死。 况且,他根本没有想著下去和怪物肉搏的打算。 他立刻上前一步,目光平静的看著张老五。 “五爷,师姐,且慢!地下情况不明,妖植根系可能未死,甚至另有诡异。贸然进入,恐遭不测。” “不如先將热油桶,投入试探一番,再做计较。” 此言一出,张老五如闻天籟,立刻顺坡下驴。 但面色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声线低沉。 “嗯...这位师弟言之有理。” 见到没人反对,几名官差立刻从附近库房,搬来军用火油。 这种油,可燃性极强,是专为火攻准备的。 很快,眾人便根据方位在坍塌的茶馆废墟中,找到了地道入口。 黑黝黝的入口,传来阵阵冷风,与地表刚刚炙烤完后灼热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眾人依照李玄的指示,搬来外面被热水淋过的油桶,还热气腾腾的。 直接往內扔去。 油桶落地的咕嚕声在洞內迴荡。 片刻沉寂后,角落阴影里,数根暗红色的藤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缓缓地、扭曲地缠绕了上来。 第36章 控心(一) 那血色藤蔓,虽然依旧灵活,快速將油桶缠绕。 但明显数量稀少,且状態萎靡,表皮的赤红色纹路都已消退,明显受了重伤。 感受到热源,便立刻扑了上去,细密的荆棘刺穿桶壁,贪婪的吮吸著里面的液体。 李玄暗自摇头。 这植物確实很强,成长性也很高,可惜弱点极为明显。 那便是只能通过热源来感知猎物。 甚至无法分辨吸食的是血液还是火油,给他一种还未研製成功,半成品的感觉。 眾人见到有效。 张老五立刻呼和手下,又搬来了数个油桶。朝內丟下。 藤蔓缠绕间很快便將其吸乾。 待到火油全部投入之后,张老五从一旁官兵手中接过火把。 手指微颤,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杀妖,有些激动。 丟入火把的一瞬。 火焰爆燃,火光直衝洞口,原本阴暗潮湿的地道,如今正在朝外喷吐著烈焰,烤的眾人睁不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先茶馆在密道內完善的通风装置,如今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其內还隱隱传来了悽厉的嘶嚎声。 眾人神色微松。 张老五见状总算鬆了口气。 可是一旁弟子却面带失望神色。 孙虎挠著头,小声嘀咕道。 “太可惜了,本以为今日能见到五爷出手的,哎。” 此事,地道密室內,掌柜並非真的自杀,而是以某种特殊的手段,將神魂通过血液,勉强寄生在墙后一株诡异的植物上。 这是沈三爷召集能人异士培育的一株诡血藤,与城外妖物的部分特性融合的產物。 每日皆用人血灌溉,为此三爷还特地抓了一批血奴,每日抽血用以灌溉研究。 今日据点暴露,他眼看活不了,便打算玉石俱焚,通过秘法,短暂將神魂附身在这血藤上,从而操作藤蔓,復仇。 一开始的突袭之下,確实击杀了不少武馆弟子和街上的路人。 吸收了不少血液,使自身变得无比强大。 然而,他发现,不知怎么的,吸收了一部分古怪的物体后,自身却没有变强。 他只当是吸的还不够,因此又是一阵狂吸,由於这並非是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感知吸收的是什么。 然后就是灼热的火焰,席捲全身,整个身躯由內而外的燃烧起来,虽不致命,但也令他元气大伤。 这次燃烧属实让他想不明白。 难道是二境或者更高境界的武者出手了? 直到第二次,他见有热源进入地道,立刻让无藤条缠绕,吸食。 然而那种血液充实,力量回归的感觉並未到来。 直到第二次火焰燃起,他才察觉,自己吸食的绝对不是人血,而是不知名的可燃物。 不过他也察觉,那些假的东西,进入地道后就不会移动。 被復仇冲昏头脑的他,將自己剩余的全部藤蔓布满整个地道密室的地下,只要他们再次踏入其中,凭藉地道狭窄的地形,即使无法全灭,他也一定能给其重创。 隨著火焰渐熄,密道內的惨嚎也早已消失。 眾人当即就打算下去查探。 李玄却疑惑发问。 “为什么要下去?” 他指了指地板。 “所谓的地下密室,也不过就几寸厚度而已。” “以一境武者的实力,完全可以將其轰塌,又或者將整个地面掀开。” “为什么要下去冒险,与那东西短兵相接?” 先前李玄不知道內部情况,如今看到这所谓密道,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玄这一番话,让张老五狂喜,顿时感觉眼前这小子简直是自己的福星,他根本不想下去探查。 秦雪衣也闻言一愣。 瞬间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李玄开阔了。 张老五一听,眼前大亮,自己不用犯险当然好, 立刻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摆出高人风范。 “嗯!小友此言,深得吾心!正该如此!对付此等邪祟,不可拘泥於形式。” “来人,给我从这洞口周边下手,把它给我掀了!” 隨即,几名一境弟子,连同赶来的官兵,火力全开一同出手,宛如一个个小超人。 轰鸣声中,茶馆残存的地板和大块泥土被硬生生掀起、拋飞! 不消片刻,阳光瞬间毫无阻碍地涌入,將密室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眾人又顺著血槽流过的方向,在上方挖掘,根本没有下去的意思。 很快便发现了血色藤蔓的本体。 在那血槽的墙壁后面,一个半人高的血色肉瘤正在微微抽搐,上面遍布被火焰烧过的焦黑。 数道藤蔓从肉瘤夹缝中长出,蠕动。 肉瘤上方还长著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赫然是茶馆掌柜的。 通过人脸上的眼球,茶馆掌柜自然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阳光落下,突然的光亮给他造成了些许不適。 然后就看到上面的眾人。 茶馆掌柜:?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直接在上面將地板挖开了? 他神色怨毒,还想说些什么狠话。然后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眼角直跳的张五爷。 想到传闻中,张五爷斩杀妖魔后,还会折磨魂魄,使其生不如死,茶馆掌柜瞬间打了个哆嗦。 感受著自己油尽灯枯、復仇无望的绝境,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垮了他最后的神智。 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直接逆冲核心,决定死也不能落到这个恶魔手中。 茶馆掌柜被张五爷震慑,竟然主动自杀了。 巨大的肉瘤瞬间枯萎,连带著深处的藤条也彻底失去活力。 弟子们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孙虎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我的天,五爷...五爷这是用眼神就把它瞪死了?” 眾人开始打扫战场之际。 “堂妹,你没事吧!” 一道白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声音温和,正是秦雪衣的堂兄秦列。 李玄面色微凝。 果然,蛊是秦列下的,所以他自然也感受到,控心蛊成。这是来收取果实了。 见到秦雪衣无恙,秦列脸上压抑不住喜色,眼底深处是按捺不住的贪婪,当即运转控心蛊经。 秦雪衣刚想开口,忽觉神魂猛地一颤,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錮住,自身行动不由自身掌控。 她脸色瞬间白了三分,脚步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和惊惶。 隨著秦列嘴唇微动,低声念动几声咒语。 秦雪衣面色隨即恢復如常,但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慌乱。 “堂妹,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家里有事找你,你快跟我来。”说完,他转身便走。 秦雪衣眼神挣扎,但身体却像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地缓缓跟隨秦列走出人群。 李玄眼神冰冷地看著这一切。 “这小子忍不住了。” 第37章 控心(二) 秦列带著秦雪衣,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李玄对身旁的孙虎快速交代了一句。 “我去周边巡查一下,看看有无漏网之鱼。” 不等对方回答,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街角。 掩息令的效果被他催发到极致,宛如鬼魅般远远的吊在前方那两道身影之后。 ...... 时间已是傍晚,由於妖祸四起的缘故,青阳城门处,行人稀少,淅淅沥沥,只有往来客商,和必须要冒著风险进山维持生计的底层百姓。 看著师姐被带出青阳城,李玄有些疑惑。 “秦列这是打算把师姐带出城?” 他本以为,秦列会忍不住,將师姐带到某个私宅,或者是什么隱秘据点,然后再行那各种苟且之事,没想到秦列打算出城。 再过段时间天就黑了,他出城做什么? 思索片刻,便悄悄跟上。 然后就撞上了秦铃儿。 被秦铃儿拦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感觉今天是跟秦字反衝,一下子遇到三个姓秦的。 “你怎么发现的我?” 李玄疑惑,自己掩息令气息遮掩的应该极为隱蔽,这秦灵儿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秦灵儿一愣。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这里都是寻常百姓,就你一个身著武馆服饰,这不是一眼就看到了。” 好吧,自己一直想著隱藏气息,尾隨秦列,却没想到衣服把自己暴露了。 “我和婉娘听说,武馆弟子队伍遭到了袭击,死伤惨重,婉娘不放心,我就出来看看,你没事吧。” 秦铃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巧的眉头微微蹙起,言语中有些关切。 李玄目光依旧紧盯著前方快要消失的背影,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 “我没受伤,但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吧。” 秦灵儿则目光下意识的瞄向了越走越远的秦列二人。 眼神狡黠,一副我懂的神情,用手肘轻轻撞了下李玄。 “李大哥,你这是去捉姦吗?这我在行啊。” “那个小白脸笑的那么虚偽,一看就不是好人,带上我唄,我很厉害的。” 秦灵儿神情兴奋,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李玄:? 说好的仙门中人,超凡脱俗呢,这小姑娘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想到他们之人手段必然不凡,之前获得的所谓直指大道的功法,旁边还在演化呢,已经演化一天一夜了,演化越久说明功法越强。 带上她,確实是增加一个战力,更加保险,李玄也想看,这仙门之人的手段,日后若是为敌,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想到此处,他朝前一指。 “前面那个男的要害我师姐,我要去救人,你要跟上也可以,但必须听我指挥。” 秦灵儿听闻眼睛更亮了,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她嚮往的就是这种生活。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出了城,天色暗的更快。 秦列显然对路线极为熟悉,专挑荒僻小路,七拐八绕,最终钻入了一个荒村中。 李玄听说过这个村子,原来叫羽守村。 他之前砍柴时,曾被告诫过,不要靠近这里。 妖魔乱世,能在城外存活的村庄,自然都有其独到之处。 不然早被流窜的妖魔屠村了。 传言中,这个村子供奉著神灵,庇护他们。 不过,前些年,这个村中的人忽然集体失踪了,官府也派人来查过,但都没说什么,只是定了个妖魔作祟屠村便草草结案。 之后,有樵夫、猎户们,想把村子改造成一个,能提供中途歇脚避雨的临时据点。 可惜,他们进入村子后,就再也没人出来过。 久而久之,这村子也就成了这大青山的几个禁地之一。 荒村此时阴风呼啸,荒草萋萋。 隨处可见残垣断壁,青石地面破碎,像是被巨力踩碎一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阴冷。 秦铃儿对这种鬼泣森森的环境有些不適,本能的朝李玄方向缩了缩。 李玄保持著极限的追踪距离,並没有发现秦铃的小动作。低声快速的问道。 “对方是我师兄,实力可能是一境中期或者后期,你有什么手段能威胁到他吗?” 秦灵儿闻言自信的说道。 “区区一境后期,囂张不起来,我弹指可灭。” 这秦铃儿说话,怎么和旁白一个调调。李玄有些无语。 “那你怎么还被沈三的人抓住了。不要吹嘘,认真点。” 秦铃儿说道。 “我確实能一击將一境中期武者击杀,甚至后期也能將其重伤,只是需要时间。” “我需要凝聚灵力,全神贯注二十息左右,这期间我不能移动也不能被打断。” 二十息?这在武者搏杀中,足以分出生死数次次了!这手段威力虽大,限制却也大得惊人。 若是他来,就是两息的时间,他都能杀秦灵儿三四遍了。 这是,前方追踪的秦列二人已经停下。 停在一个半坍塌的墓穴停下。 那秦列不知出於什么心理,竟放开了秦师姐的些许禁制,让其可以说话。 “堂哥!你想要什么?你冷静一下,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也不会告发你,好嘛?” 出乎李玄意料,秦雪衣並没有大骂,或是威胁,而是冷静的与秦列谈判。 秦列神色温和,有些想伸手去摸秦雪衣的脸,却又想到什么一般连忙住手。 “堂妹,別费力气了,我既然选择对你出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你的天赋太高,或许你能找到控心蛊的解蛊方法,又或是短暂压制的方法。” 秦雪衣表面没异样,心中却在暗骂这堂哥谨慎。 对於控心蛊,她確实没什么办法,但是她所修炼的功法中有一道秘术,可以拼著根基受损,短暂的获得一两息的身体控制权。 可惜秦列控住她后就立刻带她出城,当她研究出方法之时就已经在深山之中。 不过她也已下定决心。只要秦列靠近,她便自损性命,爆发出绝杀一剑,与其同归於尽。 先前看到堂哥想出手摸她的时候,她就打算出手,可惜其太过谨慎。 “雪衣,念在我们兄妹一场,我才给你最后说话的机会,最后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 “等一下,你就会忘记过去那些骄傲和坚持,明白全身心的侍奉我,才是真正的快乐。” 秦列目光变得有些狂热。 “堂兄,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这样做就不怕我爹发现吗?” 秦雪衣声音变大,有些尖锐。 “哈哈,雪衣,別挣扎了,你没发现,这四周的树都是匿音树吗?” “你再怎么大喊都不会有人听到的!” 隨后他发出某种古怪的口哨,像是在呼唤什么东西。 “哈哈哈,秦师兄!好久不见,你和师姐在这做什么?” 李玄哈哈大笑从林中走出,笑声之大遮掩住了秦师兄的口哨声。 第38章 控心(三) 掩息令只能遮掩气息,无法遮掩身形、声音。 因此李玄没有直接出手偷袭,破空声必然会引起秦列的警觉。 他原先是想等秦列准备对师姐不利时直接斩蛊,届时师姐摆脱控制,与秦列爭斗,自己在出其不意,偷袭並將其击杀。 不过如今秦铃儿加入,导致他的计划全完变了。 他出来前,已经叮嘱过秦灵儿,直接施法。等攻击发动,自己直接施展镇魔雷音,使秦列无法躲避。 这样即使秦列不死,也会重伤,到时候自己再与师姐等人合力將其击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列惊讶回头。 看到李玄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他有些不可思议。 身后的秦师姐目光忽然一亮仿佛见到救星,然后又想到什么,飞速暗淡下去,眼神不断转动,这是示意自己快逃的信號。 李玄知道,在掩息令的持下下,自身如今不过是未入境的气血武者。 在对方眼中,就是来找死的。 看到李玄,秦列也不吹口哨了,反而面露惊喜之色。 “李师弟,太好了,你快过来,你师姐她好像中毒了。” 他目光真诚,同时暗中操控秦雪衣摔倒在地。 李玄见状,一脸惊慌。 “怎么回事,师姐怎么摔倒了。” 伸手便要搀扶,却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 两人皆面色急切,真诚,脚步却都未动分毫,皆保持著安全距离。 秦列脸色一变,不復往日的温和,语气变得冰冷。 “李师弟,別装了,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我看你也是个人才,不如追隨於我,如何?” 李玄一看他想说话,直接乐了?故作糊涂道。 “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师弟,咱们之间就没必要装了,你如今未入境,我想杀你不过瞬息之间,我是真的觉得你是人才,不如归顺与我,届时......”他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秦雪衣。 “届时,让你师姐陪你片刻春宵也未尝不可。” 听闻此言,李玄也收起了脸上假惺惺的表情。 “师兄,这也能让给他人的?” 谁知这一问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秦列宛如羊癲疯一般,仰头大笑。 “呵呵呵呵呵!” 隨后他眼神一肃,盯著李玄。 “师弟,你也太小看我了,你觉得我秦列布局数年,图的是什么?真是她的身子?” “那不过是成功路上的附属品罢了,如今这世道,妖魔食人,朝廷无能,秩序崩坏,正是大丈夫乘势而起,奠定百年基业之时!。” “控制了她,就等於控制了她那一脉的资源和名分。能为我省去无数整合內部的麻烦,让我更快地吞併秦家,化为我的基本盘。” “师弟,你若归顺於我,把她借你用用又何妨?毕竟,工具就是拿来用的。” 谈话间,李玄猛地感知到林中一股恐怖气息爆发,是秦铃儿的法术完成了! 他不再废话,裂石刀瞬间出鞘,全力催动雷音。虽然他不用出刀也可发动,但自然没有出刀的效果强大。 轰隆巨响,雷音灌耳。 秦列正將自己的野心说到兴头之时,只感觉林中有威胁感强烈,正欲躲避,隨即识海便被雷音震盪。 宛如洪钟大吕,让他失神瞬间。 紧接著胸口一阵剧痛袭来。 为了防止被误伤,李玄没有上前一同出击。 他看的真切,那林中射出一道血色光芒,带著血腥气息,猛地插入秦列的胸口,瞬间爆开。 没死? 果然,秦师兄是一境后期的修为。 没有犹豫,李玄全力爆发,实力再无保留,裂石闪动著雷光,其內青光涌动,裹挟著震盪之力与熔炉真气的灼热,一刀匹练斩下。 “当!” 精铁交击声。 饶是受了重伤的秦列,居然提刀挡住了。 即使他身负重伤,但只要真气不耗尽,他依然处於巔峰状態。 但秦列也不好受,李玄这一刀,力量大的出奇,层层叠叠的劲力顺著剑柄向他体內涌入,精铁打造的宝剑甚至被砍出了一道裂口。 但最令他诧异的,还是李玄的实力,居然是一境中期。 “呵呵呵,好好好!好得很!” 即使身受重伤,秦列依然如同发羊癲疯一般大笑。似乎仍然胜券在握,根本不担心会输。 “李师弟,我果然没看错你,可惜你选错了!” 说罢,他心念一动。直接给秦雪衣下达了杀死李玄的命令。 原先绝望的秦雪衣,看到场中局势陡变,原先还在夸夸而谈的秦列,忽的遭受某种攻击,身受重伤。 然后就是李玄爆发出一境的战斗力,她以为自己要获救了。 可忽的,自身不受控制,不由分说的拔剑就朝李玄斩去。 “呵呵呵,如果你反抗,那你的师姐就会死。到时候,我会告诉秦家,是你对师姐图谋不轨,並將其杀死。” “如果你不反抗,那你就等著被杀死,然后我再操控你师姐,对外宣称你对她图谋不轨,我们二人都可作证。” “李师弟,你要怎么选呢?” 林中施展过法术的秦铃儿此时正瘫软在地上,听到秦列此言,心头无名火气,可此时浑身虚脱,无能为力。 秦雪衣更加绝望,她当即打算直接燃烧武道根基,换取一线清明,让李玄赶紧跑。 看著秦列自信的神情,李玄却笑了。 “选?” “选个屁!” 他选择直接掀桌子! 真气瞬间运转,控心蛊经,斩蛊篇在心头浮现。 他表情严肃,手掐古朴法印,对著秦雪衣,淡淡吐出一字。 “斩!” 秦雪衣正准备自爆,却突觉心头一松,原先禁錮消失无踪。 她有些惊讶的看著李玄,不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然而秦列看到李玄这番动作,仿佛见了鬼一般,惊恐的后退。 “不可能!!” “斩蛊!你怎么可能会斩蛊!” “这个可是只有血蛊宗宗主才能掌握的秘篇!” 隨即,秦列想到李玄的诡异发言,还有刚刚袭击他的神秘攻击。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他面带惊恐,匆忙向后退去,仿佛要逃离什么恐怖的存在一般。 “你...你是血蛊宗的少主!!!” 第39章 控心(四) 李玄原先就很疑惑。 这控心蛊经中的斩蛊篇太过逆天。 只要被种上控心蛊的目標皆可斩去。 就会变成,你斩我的,我斩他的。 人人都学,就等於人人没学。 听到秦列刚刚那段话,却让他明白。 原来这不是人人都会的,那个叫血蛊宗的势力,显然留了一手,將斩蛊篇当成秘传,这样即使下蛊的人再多,对他们也造不成威胁。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自己旁白演化出的控心蛊是完整版的。 可旁白说是自己天赋绝伦,自行领悟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我自己的天赋就是那么高呢? 思索间,秦列仍在失声大喊。 “堂妹,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是血蛊宗的魔道余孽,他在你身边肯定早给你种蛊了,你帮他是助紂为虐。” “他现在也是一境,是最虚弱的时候,不如跟我一起將他击杀。” “之后,你找官府领赏,我的那份也给你,就当是补偿,这等资源足够你进入第二境了,那时我对你也没有威胁。” “我们兄妹一场,我会离开青阳城,保证不再回来。” 秦列言辞恳切,似乎想要说动一旁的秦雪衣。 李玄呵呵一笑,不等他说完,便全力爆发就要將其击杀。 他清楚,秦列这小子是在拖延时间,因为秦列说话的同时,已经从怀中掏出几粒丹药想吞下。 镇魔雷音在再度发出。 可惜秦列有了防备,只是一个恍惚便回过神来。 然后就看到李玄那愈来愈大的刀锋。 他急忙挥剑格挡,匆忙间调集起来的力量根本无法与李玄抗衡。 一刀就將他的剑击飞,紧接著就是第二刀斩出。 秦列自知无法躲开,极力扭身闪避,刀锋堪堪避开要害。 李玄一挑,直接將他手臂挑飞。 瞬间鲜血喷溅,血流如注,狂暴的雷霆夹杂著灼热与震盪钻入秦列体內,肆意破坏著他的经脉五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堂妹!你还不出手,他等下杀了我,就要对你动手了!” 秦列失声大喊,想用言语鼓动秦雪衣。 李玄冷笑,第三刀接踵而至,打算直接削首,让眼前之人彻底闭嘴。 这一瞬,秦雪衣动了,她的剑依旧迅捷无比,冷若寒霜。后发先至,竟比李玄的刀更快。 秦列眼中一阵狂喜,还欲再说什么,胸口便被秦雪衣一剑刺穿,真气涌入使他无法躲避。 刀锋接踵而至,雷光闪动,秦列头颅高高飞起,血洒长空。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李玄並未停手,对著秦列的无头尸体又是一刀竖劈而下。 他怕这秦列有什么手段不死,继续补刀,尸体被竖著斩为两半。 而秦雪衣竟也默契地连点数剑,刺向秦列周身数处要穴,片刻间,秦列被竖著斩为两半,身上多出数个血洞,二人这才停手。 秦雪衣胸口起伏,渐渐的平静下来,隨后看向李玄,眼神复杂。 “多谢李师弟出手相助。” “至於李师弟是血蛊宗余孽的消息,我定会保密。” 李玄闻言,一阵苦笑。 “师姐別说笑了,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我若是血蛊宗的什么少宗主,那日去武馆习武,又怎会被泼皮拦下,还需师姐出手相助。” 闻言,秦雪衣有些狐疑,回想起那日经过,李玄確实不太像 “这斩蛊篇是我另有奇遇获得。” 李玄必须將此事解释清楚,他可不想被莫名扣上个魔教余孽的帽子。 这一番话,秦雪衣其实已信了七八分。因为她確实调查过李玄的家室,跟脚清白,行事作风也不似魔教那般张狂。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是师姐误会你了。师弟放心,我秦家必有厚报。” “具体是什么报酬呢?” 李玄趁热打铁,谈报酬这种事,刚將当事人救下的时候,对方怀著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给的好处才最多。 秦雪衣一愣,似乎没想到李玄居然如此直接,隨后紧张的神情逐渐放鬆下来。李玄这种明目张胆要好处的,总比说什么都不求更让人感到安心。 二人正在商討报酬之时,草丛里却传来一声娇嗔。 “喂喂,能不能先来扶一下我,刚刚可是我一招把那个小白脸打成重伤的,李玄,你这个见色忘义的混蛋。” 李玄这才想起,草丛里还有一位呢。 连忙和秦雪衣一起,將她抬出草丛。 看著秦铃儿的状態,李玄直皱眉头。 秦铃儿此时整条右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啃噬过,血肉模糊,指尖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看上去触目惊心。 右手伤口处不断渗出一滴滴鲜血,滴落到她那身宽大的藏蓝色道袍,流到地上,整个人半靠在树旁,有气无力的。 “这!!!” “你怎么伤的那么重?刚才是有什么东西偷袭你吗?” 秦铃儿见到李玄惊讶的目光,噗嗤一笑。 “看你那没见识的样,这可是仙术,阴符血煞咒,消耗自身血肉,化为血影攻击敌人。” “我武阳山可是名门正派,法术副作用已经很小了,而且我还吃了师门的生肌散,不到一日便能痊癒。” 李玄听得眉头直跳。 这种血气繚绕,用自身血肉攻击敌人,看上去邪门无比的法术,居然还算是正道,还副作用极小,那魔道又该是如何疯狂。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中的仙门眾人可能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秦雪衣则点点头。 “不错,我也听说武阳山是名门正派,而且其师门特別护短,几乎不会让晚辈陷入险境。” 李玄则在心里暗自嘀咕,能不护短么,谁家大药被人伤到了能坐视不理啊。 紧接著秦雪衣话锋一转,带了些疑惑。 “姑娘,你既是武阳山弟子,为何没有师门长辈在旁护佑?” “我师傅他不见了,某天早上,我起来后就发现师父不见了。整个师门一夜之间空荡荡的,就剩下我一个了,没有战斗痕跡,所以我才下山,打听师傅的踪跡 见秦铃儿神情低落,二人便没再发问,开始打扫战场,看看秦列有没有留下什么战利品。 摸尸对如今李玄来说已经无比熟悉,在王家和陆家,他摸了不下数十人,身体可以藏东西的地方,衣服上哪里能有暗袋,他都了如指掌。 秦列尸体被劈为两半,他与秦雪衣一人一半便搜寻起来。 很快,李玄在尸体上摸出一个哨子。 是刚刚秦列吹响的,不知有何作用,秦雪衣也颇为疑惑。 而一旁的秦铃儿,见到后,忽然脸色大变。 第40章 锻体 秦铃儿见到哨子,惊呼出声。 “秦姑娘,这是何物?” 李玄疑惑发问。 这哨子他之前见过,秦列吹之前,还对秦雪衣说,会让她彻底臣服,以服侍秦列为人生目標什么的。 看样子是一种可以蛊惑人心的物品。 秦铃儿缓缓开口,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呼虫哨。 呼虫哨? 秦师姐听到这名字,脸色也是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等李玄发问,便开口解释。 “我倒是想起当年的一件事,也就是圣羽村的由来。” “当年有一位路过的行商举报,向官府举报,说村里並非是有神明庇护,而是被一只能操纵人心的妖魔掌控。” “那妖魔给村民洗脑,让村民认为他是神灵庇护村庄,村民每年则上缴一部分新生幼儿,供妖魔享用修炼。整个村子,不过是那妖魔的一个养殖场,那商人同伴发现了异样,可惜惊动了虫母,整个商队都没跑出来,只有那行商一人匆匆逃回城內。” “后来这件事,我记得是我们秦家出手,好像就是堂兄他去处理的。” “因为这虫妖一身本事大多在於蛊惑人心,堂兄他有家族给与的可以抵抗的宝物,自然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如今看来,他不但没有击杀此妖,反而还与其为伍。想利用虫妖的能力为非作歹。” 三人决定,打扫完战场,便去会一会那母虫。 很快收拾完毕,眾人从秦列身上搜出不少东西。 一个哨子,一只小药瓶,一枚丹药放在古朴的药盒中和別在腰间的朴铜钱,看起来颇为不凡,其余的便是一些回復气血,疗伤的丹药,和一些散碎银两。 哨子不必多说,是召唤虫母的道具。 而那一只小玉瓶和木盒里的丹药,秦师姐却认得。 小玉瓶是太阴润脉散,有温养神魂的功效,古朴铜钱名为蕴灵五方钱,去秦列前一阵子得到的宝物,可以使武者修炼时静气凝神,具有强大的辅助功效。 而那枚古朴丹药,则是秦家的特製的万象淬体丹,服用之后能使武者身体强健,力量巨增,號称服用后能有一象之力,材料极为珍稀,十年才能炼成一粒,万分珍贵。 看其成色,应当是刚炼製出来,上面还有些许胭脂水粉的香气。可按理说,以秦列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得到此丹。 秦雪衣十分疑惑。 李玄心中却有了想法。 “既然秦列有控心蛊,那么他很有可能操控的不止一人,以他的性子,极有可能操控了秦家某位位高权重的夫人,为她取来此丹。” “上面的胭脂气味闻起来令人心神清明,明显是颇为昂贵的品种,能用得起的,也必然是秦家的高层。” “秦列今日应当是,向那位夫人討来万象淬体丹,还没来得及服用,便察觉到师姐你的控心蛊成,匆忙来操控师姐,最后身死,丹药这才落入我们手中。” “甚至被操纵之人可能还不止一位。” 秦雪衣闻言,心中一动,她是被操纵过的,心中自然起了些许同情之心。 “秦师姐,你只需回秦家,查探一番,是谁取得了最近的万象淬体丹,那位夫人是谁了。” 秦雪衣点点头,默默记下此事。 秦铃儿则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就这样杀了他真是太便宜了,早知道,把他抓住,用百鬼噬心术折磨百日,炼成万魂幡主魂,这样我还能多个法宝。” 万魂幡?百鬼噬心术?李玄不可置信的看著秦铃儿?这是名门正派会使用的法术? 秦铃儿看到李玄不敢置信的目光,以为是凡人的崇拜眼神,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將物品收拢妥当,李玄拿走万象淬体丹、蕴灵古钱、还有一些增加气血的丹药与些许银两。 至於太阴润脉散和一些疗伤药,李玄丟给了秦铃儿,毕竟她今日付出很多,打出不俗的输出,导致李玄斩杀秦列的时候,对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另一方面则是,有温养神魂的功效对如今对李玄用处不大,同时他也觉得以秦铃儿法术的变態程度,应当很需要这些疗伤丹药。 瓜分完毕,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月光洒落,不过在座的三人皆不是凡俗之辈,夜间视物宛如白昼。 李玄决定先服用万象淬体丹,等大伙休整到巔峰状態,再面对虫母。 虽说虫母战力不强,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万一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变化呢。 周围皆是荒屋,残垣断壁,眾人找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 屋顶有几个大洞,洒下一片月光。 李玄席地而坐缓缓调息,確保身体处於最佳状態。秦雪衣则悉心为秦铃儿包扎伤口。 待到自身呼吸逐渐平稳,气血平静,李玄这才打开盒子,缓缓吞服下万象淬体丹。 丹药才一入肚,便瞬间化为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丹药之力远比李玄想像得更加强劲霸道! 那热流初时温和,但转瞬间就化为奔腾的熔岩,在他经脉中疯狂衝撞。剧烈的痛楚仿佛要將他每一寸筋骨都撕裂、碾碎,再重塑。 “哼!” 李玄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运转《北冥覆海功》,引导著这狂暴的药力按照功法路线运行。 周身气血如同被点燃的油库,轰然沸腾,气血运行之声犹如大江奔流,哗哗作响,在这寂静的荒村夜晚格外清晰。 秦雪衣神色如常,她知道这是服用丹药后的正常响动。同时也能感受到李玄体內那股磅礴却危险的力量,暗自凝神,为其护法。 秦铃儿则眨著大眼睛,小声嘀咕。 “哇,你们武夫吃药都这么嚇人的吗?跟要自爆似的......” 此刻,李玄的內视世界中,景象万千。 那万象淬体丹的药力,仿佛化作了无数头嘶吼的巨象虚影,在他体內奔腾践踏。 每一次踩踏都带来极致的痛苦,但也將他经脉中深藏的杂质、以往的暗伤,统统震碎、剔除。 熔炉真气在这股外力的疯狂挤压和锤炼下,变得愈发凝练精纯。 丹田內的“炉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光芒大放,將整个丹田照得透亮。 甚至连一些以往难以察觉的细微经脉都在这强光下显现出来。 第41章 虫母 不知过了多久,那奔腾的象群虚影渐渐平息,最终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和强大感。 “咔嚓…咔嚓…” 李玄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清脆鸣响。 他的体型似乎並未太大变化,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沉重了数分,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完美,仿佛每一寸血肉中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李玄缓缓睁开眼,感受著自身的力量,眸中欣喜一闪而逝。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凝而不散,竟如一道白色气箭般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成了?”秦雪衣上前问道,语气中带著轻鬆。 “嗯。”李玄点点头,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下手脚,体內气血翻涌,瞬时传出如江河般澎湃的响动。 这万象淬体丹,果然名不虚传。让其力道增加了三成,怪不得如此稀有。 三成力道的加成可是极为恐怖,武者间交锋,哪怕你比对方高出一成,那也足以分胜负,定生死。 若是如今的李玄,再遇到秦列,那对方在他手中连招架之力都不会再有,一击就会被他斩杀。 当然指的是被秦铃儿重伤后的秦列。 而且,这股力量並非凭空產生,而是重塑了他的骨骼,经脉血肉,增加了他的底蕴。 也就是说,以后即使他晋升到了更高的境界,这好处依旧存在。 这时他才察觉,外面已是清晨。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撒入屋內,尘埃在空中飞舞。 秦铃儿靠坐在一侧墙边。 迷离地揉著眼睛,抱怨李玄动作太大把她吵醒。 此时她受伤的手掌已经痊癒,新生的皮肤白皙,丝毫看不出伤疤,李玄看了都忍不住嘖嘖称奇。 忽然,李玄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皱了皱眉。 秦雪衣突然俏脸一红,赶紧跑向门口。 她在外面生了篝火,上面正在烤著几只大鸟。 “昨日中午到现在,咱们水米未尽。今天早上我看到天上有鸟飞过,就用剑气打下来几只。” “给!” 说著,她將一只烤好的鸟肉递给李玄。 李玄也十分惊奇,没想到平日里冷傲的师姐,居然还有如此居家的一面。 下意识接过鸟肉咬了一口。 然后他就吃到了一嘴的烤焦的鸟毛,吃的他眉头一皱。 旁白的声音隨即响起。 【一介凡女,竟敢让你吃此等猪食,简直罪该万死!】 【你当即大怒,决定將她绑回洞府,让她亲身品尝什么叫美味大鸟。】 李玄照常无视旁白。 看著秦雪衣紧张的神情,他勉强忍下吐掉的衝动。 “我也要吃!你们在吃什么!” 屋內秦铃儿听到动静,叫喊著跑了出来。 李玄並未搭话,默默的將新的一串递给秦铃儿,脸上露出一副很美味的神色。 秦铃儿见状喜滋滋的一口咬下。 原本刚睡醒的迷离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玄。 隨后她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也露出享受美味的表情。又拿了一串递给秦雪衣,示意她也吃。 秦雪衣见到二人对自己做的食物十分享受,內心雀跃,心情大好,直接吃了一大口。 然后她就直接吐了出来,嘴里还不断的呸呸呸,完全没了往日的形象。 李玄与秦铃儿露出奸计得逞的反派笑容。 ...... 修整完毕。 李玄与秦师姐作为诱饵,站在屋外吹响哨子,引出虫母。 秦铃儿则藏於暗处,如果见势不对,就立刻蓄力发动致命一击。 李玄有些忐忑的吹起哨子。 哨声尖锐,令人难受,仿佛有人在用尖锐的指甲在钢铁上摩擦,让李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吹了许久,李玄感受到地面在微微颤动,这让他想起了血色藤蔓。 紧接著,在一处墓穴口,遮盖的碎石木板门,被顶开,稀稀落落的朝下掉落,李玄望去,那正是昨日秦列將秦雪衣带到的墓穴处,那虫母就藏在下面。 几名皮肤惨白的人类,有男有女,从洞穴內爬出,他们面无表情,背上驮著一只巨大的白色蠕虫。 这蠕虫之大,需要六个人合力才能扛起。 同时,地穴內涌出无数手臂长的多足蜈蚣。 这些蜈蚣到处乱爬,有的爬到了在地面上,六人的身体上爬上趴下。 平日,若是常人被这种蜈蚣爬在身上,绝对会惊恐大叫,而这些人,却眼神空洞麻木,无动於衷。 圈养活人?看样子已被虫母迷惑。 李玄眼睛微眯。 那蠕虫见到吹哨的李玄,在远处便缓缓停下。表皮褶皱的蠕虫头部,猛地上下张开,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牙齿,舌头探出其內露出一张老態龙钟的老婆婆人脸,眼神冰冷。 “你不是之前那个后生,为何有他的信物?” “算了,这次你们唤我是为何事,血食你们带了吗?” 李玄见到这骇人的一幕面不改色。 “这是自然。” “秦兄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只是他临时有事脱不开身子,拜託我们来给您。” 那虫母闻听此言,露出的人脸一挑眉。 “什么礼物,快呈上来,是血食吗?” 李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比血食更好,是能让您脱离地穴,不用再隱藏自身的宝物。” 说话间,他迈动脚步,缓缓靠近虫母,到了可以攻击的距离。 虫母闻言大喜,它在这里躲避人类朝廷追杀,已经许久,可这些血食也只是勉强维持它生机 听闻有宝物,它兴奋的从口中伸出一根锐利的尖刺,狠狠的扎在了趴在地上其中一名女性的背部。 如同吸管般吸了两大口鲜血,那女人依旧没有反应,宛如行尸走肉。 下面无数手臂大小的蜈蚣也隨著她的情绪,兴奋的肢体扭动,四处乱窜。 秦雪衣见到这一幕,捏著剑柄的指尖已经发白,无法按捺想要出剑的衝动。 同时想到如果她被秦列操控后,会不会也像那些男男女女一样,胃里一阵翻涌。 忽然。 李玄面色一变,指著虫母的背后愤怒大吼。 “贼子,安敢偷我宝物!!” 虫母听到有人盗宝,又惊又怒,地面无数蜈蚣节肢,焦躁的敲击地面。 几名趴著的人类,艰难带动著虫母转身,想看身后偷它宝物的小贼到底是谁。 等转过身,却看到身后空空如也。 疑惑间,一道恢弘、暴烈的恐怖雷鸣,直接在它庞大的头颅內部炸响! 身后传来了一道狂暴、灼热、充斥著毁灭的恐怖气息。 第42章 破幻 经过万象淬体丹强化过的李玄发现,自己的镇魔雷音不再是可以对某个目標释放。 而是可以自主选择的,对某一片区域释放,这是肉身强度带来的加成,大幅度的提高了他对於真气的承受力。 震慑神魂的雷音,更仿佛化为一道有形的衝击波,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扇形区域,猛然朝虫母袭去。 雷音骤然在虫母识海中响起,它整个微微一颤。 但似乎对识海这种攻击有较强的抵抗力,短暂便挣脱眩晕。 而它身下的凡人,却只是普通人,在这一击之下,直接震盪得昏迷过去。 没了支撑,虫母巨大的肉身,直接侧翻摔在地上,压碎了来不及躲闪的蜈蚣,汁水四溅。 那些蜈蚣看似骇人,但生命本质不过是昆虫,在雷音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直接震碎识海,失去生机。 少数体型庞大,生命力顽强的,还在扭动身子费力挣扎。 李玄刀锋瞬息而至。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新生的三成巨力让他这一蹬的速度超出了以往的极限,身形拖曳出模糊的残影,人与刀仿佛化为一体。 “雷狱!!” 他一声暴喝,全力出手。 裂石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青色的破甲符芒、银色的狂暴雷光、以及《镇岳功》那那震盪之力与赤红色的熔炉真气。 四层力量完美交织缠绕,將刀身化为一道毁灭性的绚丽光柱,对准虫母那丑陋的本体 狂暴的雷霆直接撕开虫母体表血肉,爆出无数绿色的汁水,却在雷电与熔炉真气的焚烧下,瞬间雾化,空气中掀起一阵难闻的气味。 震盪之力裹挟著雷霆与灼热涌入,四处破坏著虫母的体內。 李玄体內炉火瞬间大盛,瞬间將这次反击化为虚无。 秦雪衣裹挟著剑光,从另一侧,与李玄同时杀来。 一剑將虫母舌头砍断,那老妇人的头颅滚落。 同时,无数剑光宛如银蛇,疯狂搅动,翻涌著顺著虫母舌头涌入体內,肆意绞杀。 “啊!” 一声无形的音浪,从虫母体內发出瞬间扫过在场眾人。 这是虫母的精神攻击,它也是凭藉著这个本领,在羽守村肆意妄为,豢养百姓的。 一股昏昏欲睡的感觉袭来,李玄瞬间警惕,全力催动体內熔炉,炉火暴涨同时全力运转,《太虚炼魂诀》抵御这次攻击。 ...... 紧接著,虫母被他们轻鬆杀死。 他们在虫母的洞穴內发现了无数財宝,黄澄澄的金子,熠熠生辉。 同时还发现洞穴內有一处暗门,打开后门內传来阵阵药香气,一半房间內放满了天材地宝,堆积如山,都是李玄叫不出名字的珍贵药材。 另外一半房间则是密密麻麻,琳琅满目的功法秘籍。 《八九玄功》、《大荒囚天指》、《混沌归元诀》、《青元剑诀》...... 无数功法,摆满了整整数个书架。 这!! 秦雪衣惊呆了,俏脸羞红,缓缓的走到李玄身边,声音带著魅惑喘息。 “咱们有这么多功法秘籍,天材地宝,不如我们就在此隱居如何,再也不回青阳城了好嘛?” “还有,师弟,我喜欢你!” 说著,秦雪衣想主动褪去衣衫,朝李玄走来。 李玄看著佳人投怀送抱,眼神冷漠。 雷霆裹挟著刀光朝著秦雪衣斩去,瞬间天地翻復,景色豁然一变。 一瞬间回到了自己在青阳城的小院。 日头西斜,阳光昏黄。 屋內传来阵阵饭香,令人温暖舒適,想要让其沉沦。 李玄失去之前的记忆,只感觉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阿玄,你回来了?” 婉娘从屋內走出,手里端著盘子。 “你等下,我去盛饭。” 不久后,婉娘於饭桌上向李玄哭诉,自己的这些日子的苦楚。 被人背后议论克夫,他人的冷眼,被人覬覦,工钱也被工头剋扣。 婉娘泪眼婆娑,说到伤心处,情不自禁地抓住李玄的手臂。 她的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脆弱。 “阿玄,我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婉娘的呼吸逐渐急促,仰起的脸上泪水未乾,衣衫有些不整,领口张开,锁骨下的饱满的雪白呼之欲出。 “阿玄,你要了嫂子吧...我们才是这世上最亲的人...” 李玄见状,缓缓嘆了口气。 缓身站起,一刀落,天地惊,婉娘幻象消散,之前记忆回归,整个空间支离破碎。 旁白声姍姍来迟。 【低劣虫妖,竟敢用幻术蛊惑於你。】 【你神功无敌,镇压当世。权利?財富?女人?只要你想,皆唾手可得,何须在幻境中苟且?】 这一次,李玄並没有依靠旁白破除幻境。 虫母尖啸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好狠的心,如此这些,绝色女子你说斩便斩,人类真是心肠歹毒。” 李玄摇摇头。 “是你的偽装太过粗陋不堪。” “师姐的志向是武道巔峰,她不会依附於任何人。” “我与婉娘感情,並非你所想像那种,你这种东西是不会懂的。” 虫母尖啸再次传来。 “怎么可能,你们人类就是这样的。” “表面尊敬有加,实则內心想法淫邪邪恶,都是百般玩弄,什么亲嫂姐妹,这些例子我看了太多。” 李玄淡淡一笑,並未说什么。体內炉火大起,破碎的幻象瞬间化为虚无。 他又回到了那个荒废村庄中。 虫母有些难受,它並非不想在敌人身处幻象时攻击。 只是这幻象根植於人的脑海,无论里面经歷多少时间,在外界都是一瞬。 如果对方沉沦幻境,心智壁垒便会出现裂缝,它便可趁虚而入,使对方永远沉沦於幻境之中,成为自身奴隶。 原先那羽守村的村民,与抬它出来的那六个人,皆是如此。 外表看来只是普通人,实则他们以在幻境之中,称王做祖,享受想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它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反正这世道,这些人生来困苦,沉沦於幻境中,肉体服务於自身,各取所需罢了。 甚至有很多人主动找到它,求它將他们带入幻境。 李玄挣脱幻象的同时,看到身旁的秦师姐同样挣脱,脸颊不知为何泛起一抹红晕,但眼神中透露著决绝与坚定。 经歷过幻境的李玄,心中已憋了一肚子邪火。 秦雪衣同样,充满愤怒。 二人凶狠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虫母。 身为妖魔一向以人类为食物的虫母,突然打了个寒颤。 第43章 妖核 虫母此时已经没有了底牌。 它最大的依仗便是它的本命神通,操控幻境。 一般情况,它都是躲在暗处,偷偷释放幻境神通,若无法操控对方,便立刻装死或远遁。 今天引诱出来它的哨声,是当初降服並饲养它的武者秦列,生死皆在秦列一念之间,所以它不敢不出来。 然后就是,被人誆骗,挨了顿毒打,甚至释放本命神通幻境也没有作用,反而將对方激怒狂暴。 它舌尖上的人脸被砍掉,没有了发声器官。只能通过体內的震颤,发出嗡鸣,模仿人言。 “別杀我,可以和解吗,我你们提供幻境。” 它的声音嘶哑,像砂砾在铁板上摩擦,令人头皮发麻。 “你们在幻境里想做什么都行,现实里不敢做的事情,得不到的人,在幻境中你都可以实现。” 它的眼睛翻滚,瞳仁收缩,显露出卑微的哀求。 “你只需要每月给我提供一定量的血食就行。” 求饶话音未落,李玄已脚下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带著雷霆般的轰鸣自空中俯衝而下。 裂石刀上,真气与熔炉火焰、镇岳之力交织,电光缠绕,仿佛要將天地撕裂。 “好,我不杀你。” “你待在原地,不要乱动。” 下一息,刀光已破空而至。 那虫母巨口两侧的瞳孔骤缩,感受到那席捲而来的暴烈能量,本能地扭动臃肿身躯。 它看似肥硕迟缓的身体,在这生死时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刀。 “轰!” 刀锋斩落在大地,土石飞溅,声若雷霆。 “你为什么要躲!” 李玄目光森然,声音震的空气颤动。 “我都说了不杀你,既然你不愿和解,那就去死吧。” 虫母还在嗡鸣辩解。 “可...我不躲...就会死啊。” 然而下一刻,剑光骤然亮起。 秦雪衣已然出手。 她看准了虫母刚才扭动时的轨跡,剑气凝如匹练,直点在它体內筋肉交接之处。 只听“噗嗤”一声,脓血喷涌,腥臭瀰漫。 脓血喷涌,虫母只觉得身躯气力全无,彻底成为案板上的虫肉,无法反抗。 李玄目光一凝。 身形一闪,裂石刀狠狠插入虫母口中。 刀腹深深没入,他双臂青筋暴起,巨力涌出,猛地一拉。 撕裂声划破寂静的村庄。 虫母的腹部被硬生生刨开,各色绿绿与不知名的器官,流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最终躺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一动不动。 虫母身为妖魔,只要体內妖核不散,就不会轻易死去。 身体上的重伤,顶多使它修为受损,只要再控制几批血食,它依旧能苟延残喘。 此刻,它心生惶恐,乾脆一动不动,假装毙命。 待这群人类离开,它再慢慢修养,重回黑暗。 “死了?”秦雪衣收剑,微微喘息,警惕未消。 李玄目光冷冽注视,这看似毫无声息的虫母尸体。 他並不知道这虫母是否真死,但补刀一向是他的习惯。 再次举刀,这一次,刀身上凝聚的不再是狂暴的雷火,而是《镇岳功》精纯的震盪之力。 刀锋並未斩下,而是如同擂鼓般,一刀刀重重砸在虫母庞大的躯体上。 这震盪之力,如今在一境的战斗中虽有些乏力,但用来补刀和毁尸灭跡確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无形的震盪波透体而入,反覆冲刷著虫母体內的每一个角落。 秦雪衣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李玄的意图,也一言不发,剑尖连点,数道凌厉的剑气刺入虫母身体不同部位,將其內部绞得一片狼藉。 装死的虫母惊了。 这俩人什么毛病,自己都死了,怎么还鞭尸的。 它觉得这二人,绝对是人类之中的疯魔变態,当即万分懊悔,才知道自己不给李玄变美人了,变出敌人尸体让他鞭尸多好。它感觉自身对人类的认知又加深了一些。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认知的增加,紧接著,它便察觉,一只大手將自己的妖核紧紧握住。 虫母还想说些什么,大手中却传来巨力,直接將妖核扯下,妖核离体的瞬间,它的意识便沉寂,彻底死亡。 李玄原先就发现,自己的震盪之力在冲刷过虫母体內某个特定区域时,总会受到一种极其隱晦的阻碍和排斥。 他当即生疑惑,示意秦雪衣停手后,直接將那片区域刨开。 不同於其他地方的腥臭臟器,在绿绿的组织深处,赫然藏著一枚拳头大小、微微搏动著的肉球,表面布满细微的血管,宛如一颗活著的心臟。 旁白声隨即响起。 【此乃虫妖神通之源,此等宝物,理应有德者居之,你顺应天命,得此宝物顺理应得。】 【天资绝伦,稟赋无双,你仅片刻,便领悟出一门功法,只需將这枚妖核炼化,便可领悟幻化神通。】 【届时幻境之中,美人如云,你可左拥右抱,参悟阴阳大道。】 一股信息涌入李玄脑海,是如何炼化服用这妖核的方法。 李玄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將那颗仍在跳动的妖核猛地扯出。 確认虫母彻底死亡后,李玄又如法炮製,用震盪之力將剩下的躯壳彻底震为肉糜。放了一把大火烧得乾乾净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怎么办。 他的目光转向那六个刚刚昏迷中醒来的凡人。 他们衣不蔽体,皮肤苍白,眼神空洞、呆立原地的,对於这些人如何处置李玄却犯了难。 原本以为,將虫母杀死,这六人就能恢復清明,如今看来,其精神影响,居然是长久持续性的。 戳一戳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李玄还真以为这是六头殭尸。 战斗结束后,总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秦雪衣忽然眉头一皱,有些疑惑问道。 “秦铃儿呢?” 李玄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之前遇到自己不知道的,號称仙门弟子的秦铃儿就和百科全书一样,为他一一解答。 先前的计划是让秦铃儿在丛中隱秘发动袭击,结果一整场战斗下来,她却一点动静没有。 甚至打完了,秦铃儿也没出来,这不符合她的跳脱性子。 二人赶紧秦铃儿隱藏的树林跑去。 拨开草丛,李玄发现。 秦铃儿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却眉头舒展,表情幸福,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第44章 诬陷 李玄原本觉得,身为仙门弟子的秦铃儿,是最不可能被虫母蛊惑的。 没想到她却中招了。 同时李玄也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早早地將虫母干掉,不然虫母要是操纵秦铃儿在草丛里给自己来一下子,那可有的受了。 李玄看著秦铃儿沉睡的面容。她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正沉浸在某个无比甜美的梦境之中。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幻境里得到了一切想要的。 虫母的神通,本就是编织欲望。它能將人心中最渴望的画面抽丝剥茧,重新织成一个完美的世界。 在那世界里,你可以羽化登仙,可以呼风唤雨,可以让所有仇敌匍匐在脚下,甚至让已逝之人重新归来。只要你心里想,它就能替你造。 李玄心头微凉。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现实的苦难是实打实的。 青阳城里的百姓,黎明时分被工头喝骂著下窑採石,夜幕降临时,还要为一口稀粥排队。 有人拼死拼活干上一整年,换来的却只是几枚铜钱和一身旧伤,还要被税吏毫不留情地盘剥。 衙役藉口查户,隨意闯门翻箱倒柜,女子被轻薄,男子被打得半死,敢怒不敢言。 街头的孩童,为了几块发霉的饃饃,能打得头破血流。 至於妖魔?那更是隨时可能扑来的獠牙,一夜之间便能灭一户,屠一村。 而幻境中的欢愉,也是实打实的。 哪怕只是虚妄,却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 在幻境里,工头会点头哈腰奉酒,税吏会跪在门前磕头赔礼,皇主也会恭敬迎你入殿,甚至去世的亲人也能笑著回家。 若是换作寻常百姓,谁还会执拗地守在这残酷世间? 与其在现实里被苛捐杂役、妖魔横行碾碎,不如在幻境里当个逍遥神仙。 李玄忽然意识到,如果这类虫妖成群结队地散布人间,怕是不用刀兵,就能让一个国度从根子上溃烂。 到那时,会有无数人主动跪在它脚边,乞求进入幻境。 寧可把血肉献出去,换一场永恆的虚妄安乐。 不用妖魔屠城,城郭依旧,却会在笑声与沉沦中自行坍塌。 李玄微微握紧刀柄。 这种妖魔,才是真正能顛覆世道的祸患。 收敛心神,他拿出从虫母身上得来的妖核,当即根据旁白提供的炼化之法,將其炼化。 “师姐为我护法。” 秦雪衣並未过多询问,点了点头,默默护在李玄身旁。 这篇炼化方法不难,只是思维另闢蹊径,常人无法想到,通过改变真气的轨跡,模擬出近似妖魔的波动,方能將其同化。 李玄屏息凝神,引导著一缕真气以某种奇特的轨跡运转,缓缓注入妖核。 那妖核先是抗拒猛地一颤,隨即便如海绵般將真气吸收,表面光华流转,最终变得温顺起来,与他建立起一丝玄妙的联繫。 成了。 下一刻,他集中意念,將这新得的神通对准了昏迷的秦铃儿。 他发现自己的意识顺著丝线,进入到了秦铃儿的幻境之中。 果不其然,眼前是一片祥和美好的仙家景象。 秦铃儿正沉溺於师门和睦、其乐融融美梦。 李玄思考,应当以什么身份介入幻境,忽然他有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 此时幻境中的秦铃儿,已经修炼到仙道第五境,可以施展法相,是一名大修士。 她的师父青鹤真人早已羽化成仙,飞升仙界。 如今,秦铃儿一袭素衣,周身气机流转,宛如皎月临空,风华绝代。 她多次抗击妖魔来袭,斩杀过无数邪祟,以一己之力庇佑师门,已然是同辈中当之无愧的翘楚。 宗门上下皆敬重她,凡有外敌来犯,长老也要请她坐镇。 这日,她如往常一般,登上云梯,前往宗门大殿,准备听候掌门差遣。 晨光自天边洒下,白鹤振翅,殿宇巍峨。她步履优雅,衣袖轻扬,吸引无数弟子暗暗仰望。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娇弱却带著哭腔的声音,骤然打破了肃穆的大殿。 “铃儿师姐!” 一个未入境的小师妹,跪在殿前,泪眼婆娑,手里举著一只空木匣,哭声悽厉。 “为何偷了我去世母亲留给我的鐲子?那是她临终前唯一的遗物啊!” 大殿一片譁然。 无数弟子目光齐刷刷落在秦铃儿身上。那些仰慕的眼神,瞬间化作了怀疑与质问。 秦铃儿惊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一个五境修士,要你那凡品鐲子作甚?” 那小师妹听闻更加伤心。 “师姐,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你若喜欢拿去便罢,为何又要折辱於她。” 秦铃儿听得惊呆了,回头望向平日对她恭敬有加的师兄,希望师兄来做主。 那位师兄却义愤填膺地站出,並未理会秦铃儿。 而是目光温柔地看著小师妹。 “师妹你不要害怕,我们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隨后师兄看向秦铃儿,目光冷冽。 “秦铃儿,你快將小师妹母亲的东西还给她,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秦铃儿百口莫辩,心急万分。 她想要解释,可声音刚一出口,就被殿上更大的斥责声淹没。 “宗门顏面岂容污衊?秦铃儿,快把鐲子交出来!” “竟然对小师妹恶语相向,真是丟尽了大修士的脸!” 四面八方,全是质问与喝骂。 仿佛整个宗门,转瞬之间,都成了她的敌人。 秦铃儿浑身冰凉 忽然,一道声音冰冷霸道在她脑海中响起。 【一群螻蚁,竟敢污衊於你。】 【你身为绝世强者,横压一世,谁敢不跪?】 【你冷哼一声,隨手一掌便將那师妹拍死,以示典型】 秦铃儿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身体一震。 神识瞬间扩散,巨大的威压笼罩方圆百里,寻找是谁在说话,却没有丝毫线索。 李玄在空中俯视看著这一切。 秦铃儿当然察觉不到,她在幻境中的实力再强,那也是虚擬出来的,而李玄相当於管理员。 他无法直接將秦灵儿踢出幻境,若想脱离,就必须让她亲手將这虚假的一切斩碎。 李玄乾脆直接装起了旁白。 ...... “秦铃儿,你要做什么,你还想用威压逼迫师妹就范!” 那名师兄义正辞严,含怒出声,一副正义凛然的神情! 秦铃儿此时正心烦意乱,听到师兄聒噪,隨手一挥,无意间,强烈的劲风打出。 “嘭!” 那师兄竟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口喷鲜血,重伤昏死。 血液喷射,溅了小师妹一脸。 全场死寂。 紧接著,殿外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 “孽畜!敢伤我儿。” 一位长老携滔天怒火杀来。 大殿內,眾人议论纷纷,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第45章 正道 “是执法长老!” “秦铃儿要完蛋了,执法长老可是正道魁首,最为护短。” “是啊,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先是偷窃师妹的东西,然后又將师兄打伤。” 大殿內,一眾弟子们议论纷纷。 秦铃儿感受到巨大压迫感从外袭来。 执法长老的愤怒甚至引动了天象,整个宗门上空天空变得血红。 仿佛凭空撕裂了一道巨大伤口,无数粘稠的血液汹涌成河,从中倾泻而下裹挟著向秦铃儿袭来。 虚空中李玄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只是简单修改了下这个世界对於秦铃儿的恶意,可並没有修改其中的人物功法什么的。 也就是说,这个执法长老的施展出的血海滔天的个功法,在秦铃儿眼中,就是正道魁首应有的样子。 “嘶!”李玄有点头皮发麻。 这个世界的仙门不会都是这样吧,希望是自己搞错了。 血海涌出,血腥气息令一眾弟子神情迷离。 “不好,这是执法长老的血海业力,大家快闪开,不要被血液沾到了。” “这血海里面的每一滴血液都带有强烈的诅咒与腐蚀,法宝沾上便会失去灵性,修士沾上则道基受损。” 那名弟子边说,边飞速后退,却被血海中的一只血手抓住脚腕,一声惨叫后被裹入其中。 执法长老,鬍鬚发白,怒髮衝冠。 他掐动法诀,整个人在血海中化身为一尊血魔神像,威严狰狞,一掌击出,裹挟著血海朝秦铃儿狠狠的打去。 面对汹涌而来的杀意。 李玄赶紧模仿旁白声音。 【你神功盖世,小小血海也敢在你面前翻腾?】 【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你看待此等术法,宛如市井孩童杂耍,当即出手將其镇压】 秦铃儿看著眼前滔天血海,与巨大遮天的手掌,她心念一起。 身后並未出现华丽的法相,而是空间一片扭曲,无视暗影构建而出。 那片空间,逐渐扭曲扩大,沸腾奔涌的血海与其一接触便立刻被吞噬。 无声无息间,天空中的裂缝,连同整个血海,还有执法长老的半个手臂皆被扭曲成虚无。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李玄嘖嘖称奇,秦铃儿这手段也太诡异了。 难不成她真的见识过这种级別的战斗?不然怎么还原的如此真实。 执法长老大惊,连忙祭出本命法宝,化作一条血色蛟龙吞天噬地。 然后血色蛟龙便被那扭曲的暗影,一同吞噬。 法力耗尽,从空中跌落在地,昏死过去。 大殿屋被刚才的战斗余波抹去,就像是被橡皮擦去一般悄无声息。 所有弟子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那名小师妹整个人呆滯地看著秦铃儿。 “师姐,你...你犯下滔天大罪了....” “妖女,你...你竟敢重伤执法长老...”一位长老指著秦铃儿,声音颤抖。 秦铃儿沉默不语。 盯著那位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衊她的长老。 她原本还想解释的,现如今却发现,自己为何要解释,她苦修数载,修至五境法相境,修为当世第一,何须向他人解释? 空间一阵扭曲,无数暗影浮动,那名长老手脚忽然折断,脑袋翻转整个人身体扭曲成一个肉球。 执法长老被击败的瞬间,李玄察觉幻境鬆动了,但还不够,秦铃儿陷入的幻境明显比自己要深,还需要继续才能將她救出幻境。 秦铃儿目光落在那名诬陷她的师妹身上。 “她咧嘴一笑,师妹,你確定我偷了你的玉鐲吗?” 就在此时。 一道远比执法长老更为浩瀚,也更为阴冷的气息,自宗门深处甦醒。 整个宗门连带著附近山脉,温度骤然下降。 本是阳光普照的天气,如今也忽然变得晦暗不明,仿佛从瞬间便从响午步入了黄昏。 无数影影绰绰地涌现在墙壁、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千万亡魂低语、 “是掌门真人!” “掌门终於来了!” 弟子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伏在地。 可他们的身形却怪异至极。 肉身还端端正正跪著,影子却在地上扭曲抽搐,有的影子朝秦铃儿咧嘴笑,有的影子则在嘲讽大骂。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殿主位上。他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阴影之中,身边畔翻涌著虚影,身上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 李玄则饶有兴致地,在虚空中凑近观看掌门身上的符文,看看旁白能不能从中领悟到什么高深的符文之道。 他脸贴得极近,那鬼气森森的掌门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符文扭曲模糊,李玄根本看不清,这幻境是基於秦铃儿的世界观所构建,应当是她也不懂这些符文的样式。 但他也从侧面以秦铃儿的视角,观看这个世界的仙门,绝对不正常,自己之前还有修仙的念头,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这还是名门正派,都一个个邪得没边,那魔教又该是何种境况。 ...... 鬼仙掌门的目光落在了秦铃儿身上,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凝视。 “伤及同门,打伤长老,按照门规,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那名诬陷秦铃儿的师妹狂喜。 一眾弟子也纷纷点头,这秦铃儿今日是死到临头了。 秦铃儿冷声反驳。 “你就不问问事情因何而起,究竟谁是谁非?” 鬼仙掌门声音冰冷。 “不管因何缘由,扰乱宗门,伤及同门,其罪当诛。” 李玄模仿旁白声的音再次响起。 【你乃五境巔峰,当世无敌】 【这世间谁人敢废你?谁人能废你?】 听闻此言,秦铃儿觉得旁白说的很对,然后將旁白复述了一遍。 大殿內,一眾弟子惊呆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场景。 “秦铃儿!你居然敢违抗掌门的命令,你疯了吗?” 鬼仙掌门发出一声冷笑。 紧接著,秦铃儿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化为尖锐的利刃直刺她的后心,同时,她耳畔响起了亲朋怨毒的呼唤,扰乱她心神。 之前那名被拉入血海的弟子不知何时又钻了出来,向旁人介绍道。 “掌门真人的这道鬼影,已经触摸到了规则,只要被锁定必死无疑,大家不必后退,这影刃只会针对秦铃儿一人。我们无须担心。” 秦铃儿空间再次扭曲,那影刃瞬间被扭曲成无数影丝,宛如乱麻隨后消失无影踪。 光线照射不出秦铃儿的影子,她的影子已被她自己彻底抹除。 隨后秦铃儿看向掌门真人,抬手挥出一拳。 掌门周遭的鬼影一阵惨嚎便消失无踪。体表浮现的无数符文萤光大盛,眾人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形的破裂,符文瞬间被击溃消散。 掌门闷哼一声,直接口吐鲜血。 碾压,绝对力量的碾压。 掌门双目无神,不敢置信,自己苦修多年仿佛儿戏。 “还差一点。” 李玄感受幻境的稳定程度,评价道,他当即利用幻境管理者权限,加了把劲。 就在场间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將要结束之时。 天地间最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这声嘆息,让时间凝固,万物都失去色彩。 天空流淌到地上,大地凝固在空中,万物的色彩彼此交换、混淆。 天空、大地、乃至整个幻境的规则,都变得开始扭曲、模糊。物理定律在失效,空间结构在重组。 一种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存在降临了。 第46章 灵液 李玄进入幻境后,首先做的就是加大了幻境对秦铃儿的恶意,从而导致幻境逻辑崩坏,一境敢对五境出手,等等不合理的地方。 他希望秦铃儿击杀这些幻觉的同时,可以察觉这是幻境从而迅速脱离。 但现在,他真想撬开秦铃儿的小脑袋,看看里面究竟都藏了些什么。 天空中出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虚空中,李玄凑近观看,发现发出嘆息的是一股变幻不定的光团。 自己原先的想法,是让秦铃儿的师傅出来,通过刺激,让秦铃儿杀掉她师傅,助她破开幻境。 而对於青鹤真人的塑造,他没有半分干预,也就是说,在秦铃儿的心目中,成仙后的师傅就应是这副样子。 “是青鹤真人!他下凡了。” 之前那名弟子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向眾人解释。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彻天地。 “眾生皆苦,需渡苦海。” “铃儿,你太令我失望了。” 话音未落,秦铃儿的面前空间被划破。她的师尊青鹤真人一步踏出。 他的形態不定,仿佛是由无数变化不定的几何光影构成,远处的弟子仅仅是看上一眼便立刻昏厥,他存在的本身,便是对世间常理的否定。 秦铃儿看著天上的师傅,呆呆发愣。 青鹤真人並未出手,他只是简单的注视著秦铃儿。 就在这注视下,秦铃儿的周身开始融化,她的身体仿佛要自行解构,一种令她对於自身存在否定的力量袭来。 李玄见秦铃儿迟迟不肯出手,赶紧模仿旁白的声音。 【师徒因果,天道轮迴,不过是弱者的藉口。】 【你今日便要吞了这苦海,断了这轮迴,你的意志便是新的天道!】 同时挑动情绪,让她出手。 秦铃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清啸一声,身后扭曲一切的虚影再度浮现,暗影之中竟有点点星辰生灭之感,仿蕴藏著一方宇宙。 她在旁白的引导下,轰出一拳,只是简单的一拳,但代表了攻击的意思。 无数扭曲虚影,倾泻而出,將青鹤真人的形体,连同那片支撑他的扭曲规则本身一同吞噬。 “咔嚓!” 如同玻璃裂开的声音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青鹤真人那团扭曲的光影如同气泡,剧烈波动起来,最终消散於天地之间。 这就打败了? 秦铃儿呆愣在原地,感觉今日这一切太不正常了,简直不可思议。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但紧接著,这寂静被瞬间打破。 无论是吐血昏迷的师兄,还是重伤倒地的执法长老,萎靡不振的掌门,所有人在此刻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脸上掛著一模一样的虚假笑容,用一种毫无生气,宛如提线木偶般整齐划一的语调,异口同声的吟唱起来。 “恭喜铃儿仙子,横压当世,无敌万古!” “恭喜铃儿仙子,横压当世,无敌万古!” 这颂扬声在天地间迴荡著,一遍又一遍,机械重复。 前一刻还有些疑惑的秦铃儿,如坠冰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噁心感,从心底涌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 “这一切都是假的。” 话音落下,她凝起全部的力量,覆盖整个宗门,將其彻底扭曲。 幻境,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龟裂,彻底崩碎。 ...... 李玄睁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秦雪衣见状,有些疑惑。 “你不是要用秘法將铃儿姑娘唤醒,怎么才一闭眼,就又睁眼了。” 李玄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自己在幻境中待了许久,现实里却只是一瞬。看来想靠幻境神通偷袭敌人的计划行不通了。 秦铃儿沉溺於幻境太久,看样子还要过会醒来。 他摇了摇头,表示秘法没有作用。 开玩笑,总不能秦铃儿醒后,他自豪的说,你残害同门,屠宗灭师,都是我一手引导的吧。 就算出发点是好的,这黑锅他也不想背。 看来,日后得多从秦铃儿身上坑点丹药,让她好好报答自己才是。 他转移话题。 “先去虫母巢穴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秦雪衣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 之后,李玄在虫母出来的洞穴口,朝內释放数次镇魔雷音,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危险,来一轮攻击再说。 也就是他身负北冥覆海功,若是其他人,真气早就支撑不住了。 甬道宽阔,足可容纳数人並肩而行,秦雪衣与李玄並肩走著。 地上无数不知名虫子,皆被李玄的雷音震碎神魂,蜷缩在地上。 终於,他们抵达一个空旷的地下洞窟。 里面传来,混杂腐腥与潮湿。 一阵搜索。 除了几枚不知名的虫卵被他用刀搅碎。 看著没什么东西,李玄有些失落。 巢穴角落的石桌上,只有一只粗糙的木杯,孤零零摆在石台上。 旁白的声音忽然响起。 【此乃虫母分泌灵液,饮之者心神立刻被夺,从此对你唯命是从。】 【你心中狂喜,当即將之珍藏,已暗暗盘算眾美人如何俯首。】 李玄目光看向木杯。 其中粘稠腥臭的液体,让他皱了皱眉头。 想必这就是秦列带秦雪衣来此的目的了,要用虫母的分泌物,配合控心蛊对秦师姐进行洗脑。 李玄思索片刻,本著不能空手而归的原则,他压下噁心,取出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入。 “李师弟,你在做什么?” 秦雪衣搜寻一圈后,看到李玄的动作有些疑惑询问道。 李玄闻言,手一抖,差点將液体撒出来。 回头一看,秦雪衣正俯身探望,衣袖微滑,露出半截雪白的颈肩,在昏暗火光下宛如凝脂。 她眉宇间透著一丝疑惑,贴身看来。 李玄乾咳一声,解释道。 “师姐,我看著这应当是虫母的分泌物,或许有用,我打算收集起来,万一能炼丹或者製作大药呢。” 秦雪衣沉吟片刻,觉得李玄说的很有道理。点了点头,隨后唇角一勾,眸光微弯。 “那李师弟,你若是炼製出了什么宝贵丹药,可记得给师姐留一份啊。” 她眯著眼睛,笑著向李玄打趣。 这一笑,冷冽气质骤然柔和下来,宛若冰雪初融。 李玄一怔。这似乎是秦师姐第一次用这种轻鬆的语气跟他开玩笑。 他看了眼此瓷瓶中的液体,表情复杂。 “不是不给你啊,问题是,这玩意,你吃了可就......” 第47章 回城 看著李玄一脸纠结的表情,秦雪衣撇了撇嘴。 “说正经的,你若是真想炼製什么丹药,我可以帮你。” “这次你救了我,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你要的丹药,我让秦家炼丹师替你炼,总比你自己瞎鼓捣强得多。 这话让李玄心头一动。 他如今確实收拢了不少草药,直接服用固然能见效,但会浪费大半药力。让秦雪衣帮自己炼製,確实是个好主意。 秦雪衣见他沉思,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之前去你家,你家那院子也太小了,而且位置偏僻,不安全。” “我秦家在城中心有几套宅院,你和你嫂子正好可以搬过去。” 送房子?这確实让李玄有些心动。 城中心何等珍贵?那可是青阳城的核心地带,寸土寸金,价值连城。基本被青阳城的几大势力瓜分了,寻常人家想买都没有门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城主府、城防军大营、各大世家府邸皆聚於此,城中顶尖强者大多也安居於其中。与这些强者为邻,本就是一种无形护佑,更何况每日官兵巡逻,若有人敢在这里闹事或者刺杀,就等同於和青阳城为敌,安危保障远超西城。 此外,这里商铺林立,城內最大的丹药铺、兵器坊、拍卖行等皆设於此。资源获取比任何地方都要快捷。 最关键的是城內情报、世家动向、官府调令、军队变动等消息,第一时间都会在此间流传。现今妖祸频发,这些信息便是活命的底牌,若真有一日青阳城难以支撑,那些家族最先的动作,也必然从这里显露出来。 想到自己还有旁白在身,说不定每天出门逛一圈,就能捕捉到要紧情报。单凭这一点,这份厚礼就让李玄颇为心动。 收拾停当后,二人重返地表。 地上的六名凡人仍沉溺在虫母幻境中,面色木然。 李玄只是瞥了一眼,心中就已经有了决断。 这些人与自己非亲非故,能把他们救出来已经仁至义尽了,余下的,交给官府处置即可。 进入幻境也不是没有消耗的,从秦铃儿幻境出来后,他明显感到神魂有些疲惫,不过在炉火提供的巔峰状態加持下倒也还好。 收拾妥当后,秦铃儿缓缓动了动睫毛,终於醒来。 她不像往日那样活泼,反而怔怔坐著,神情茫然,仿佛还困在幻境余波里。 看到李玄走来,她的眼眶红红的。 “李大哥,我梦到我把师傅杀了。” 李玄乐呵呵地坐在她身旁,高大的背影让她有了些许心理慰藉。 “想开点,梦都是反的。” 秦铃儿眨了眨眼,愣愣问。 “反的?李大哥,你的意思是?” “没准,是你师父要杀你呢。” 秦铃儿:“......” 眼泪差点没忍住,又被气得胸口一闷,竟有些哭笑不得。 秦雪衣诧异的看了眼李玄,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自己心情不好,可不能让李玄安慰。原本没破防的,被他这一句话怕是直接破防了。 ...... 眾人回到青阳城,路上秦铃儿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精神,话又变得多了起来。 李玄將一切交给秦雪衣打理,隨后便带著秦铃儿匆匆回家。 昨夜一夜未归,婉娘必然急坏了。 果然,刚到自家小院门口,就听到她焦急的声音。 “我去问过武馆弟子了,阿玄他昨天下午就不见了。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刑馆主,他是阿玄的师父,总不会不管的。” 李玄心头微暖。如今这世道,真能彻夜牵掛他安危的,恐怕也只有婉娘,会焦急的寻找自己了。 他推开院门,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嫂子莫慌,我遇到点事,现在回来了。” 院中,婉娘正与一个裹著绷带的身影说话。 见到李玄进门,她原本紧绷的神色终於鬆了下来,心中稍安,嘴里不断念叨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隨后又想到什么,低声问道。 “你饿了嘛?吃饭了吗?” 不算早上的烤鸟,李玄也是一整天,没吃饭,也是飢肠轆轆。 秦铃儿更是直接,直接喊著表示他们一天没吃东西了,快要饿死了。 婉娘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去做饭。 李玄这才注意到院里的人,正是王清凝。 以她的伤势,不死也得躺上几个月,怎么这么快就下地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古怪。 看到李玄疑惑的表情,秦铃儿骄傲开口。 “自然是我的药厉害啦。” 李玄恍然。 秦铃儿师门的疗伤药確实不凡,他可是见识过的,原先秦铃儿手指都露出白骨,服药之后,一夜之间便恢復如初。 不过也正是这种药,才能让她没有顾忌的释放这种法术。普通人的话,释放一次,敌人死不死不知道,自己肯定是残疾了。 王清凝虽然伤势恢復,但皮肤消失太久,身上体表早已坑坑洼洼,出於各种考虑,她终究没拆绷带。 见到李玄回来,王清凝立刻跪下。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王清凝无以为报,只求恩公传我武艺,好为恩公做牛做马。” 李玄示意她起来,他並不喜欢动不动就跪拜的场面。至於习武一事,他心中自有打算。 当初李玄救下她,一方面是看中了她的求生意志,另一方面则是自己需要人帮忙打理事务、护住婉娘。 不然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那他还要不要修炼了。 不多时,饭菜已好。 婉娘手艺虽谈不上精致,却也家常温暖。主要是但比起秦师姐,还是好太多了。 秦铃儿嘰嘰喳喳,把大青山的经歷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从血藤茶馆说到秦川险地,再到诡异虫母,口吻夸张,手舞足蹈,讲的得婉娘和王清凝连连惊呼。 难以想像,李玄平日竟要面对这等骇人的怪物。 王清凝是大家闺秀,平日里被家中保护的极好,只听说过外面有妖魔,完全不知世道如此凶险。 李玄只是摆手,神色淡然。 饭后,院中渐渐安静下来。秦铃儿还在兴致勃勃地添油加醋,比划著名虫母有多可怕;王清凝则安静坐在一旁,神色怔怔,显然还在消化新世界的残酷。 婉娘收拾碗筷,侧耳偶尔听到些“妖魔”“血战”,眉宇间更添几分忧色。 李玄心神却渐渐沉静下来。 饱腹之后,他感到体內的气机愈发澎湃,真气沿著经脉自然运转,《天人经》不断地帮他修炼武学,显然是要突破了。 一股汹涌之势自丹田涌出,仿佛大海潮涌,迅速蔓延全身。这是《北冥覆海功》第二层的徵兆! 真气奔腾,呼吸间带起若有若无的水声,仿佛海潮拍岸。 下一刻,他浑身气机鼓盪,体表竟泛起一层隱隱波纹般的光泽,护体之力隨呼吸起伏,如同潮水环绕。空气仿佛都隨之沉重起来。 婉娘一时间看得出神,下意识放慢了收拾碗筷的动作。 秦铃儿瞪大眼睛,惊呼道。 “我去,李大哥,你这是吃顿饭就突破了?”语气里满是艷羡。 王清凝见状,更是震撼莫名,她曾听说过“宗师修炼,气势如海”,没想到今日竟在自家院子亲眼见到。 李玄稳住心神,缓缓收功。 胸腔中呼吸绵长如涛,体內真气比先前浑厚了足足一倍。更妙的是,那股如海潮般的护体之力,竟能覆盖全身,自行护体。 他心底泛起一丝喜意,这一层的收穫,比预想的更强。 正此时,脑海深处,旁白演化所谓直指大道的功法也传来完成的提示。 他迫不及待的神识沉入脑海,想看看究竟是何种逆天法门。 第48章 纸人 旁白一向是狂傲无比,自视甚高。 它所说的直指大道,必然是顶尖功法。 而且这次演化的时间之久,是前所未有,想来一定是了不得的法门。 他將精神沉入脑海。 一篇古典玄奥的法诀浮现在脑海。 《札纸经》 看到名字,李玄有种不妙的感觉,看起来有点旁门左道的意思。 隨后翻阅功法內容。 果不其然,功法开篇就与寻常大相逕庭。 这《札纸经》並不重视自身的修炼,反而是极度依赖外物。 无需锤炼己身,反而以纸为媒,以符为骨,捨弃血肉。 讲究的是,用纸人,替换自身肉身,最后让自己的灵魂彻底根植於纸人身上。 初期,修习者可短暂附身纸人,在其上面纹画各种符咒法阵。符咒越多,法阵越玄妙实力越强,甚至可以將护宗大阵纹於身上,举手投足,便有灭宗之威。 同时,可以用各种天材地宝,精金宝玉炼製纸人。炼製成功的特殊纸人,也会拥有天材地宝的各种效果,比如坚韧无比,不惧痛楚,水火不避等等功效。 中期,则以秘法养魂,拋弃肉身,彻底附身於纸人之上,可以在上面刻画上经脉,识海等运行路线,確保对功法能达成十成契合度。 此时修炼者既可修武,也可修仙。甚至能武法双修,力压群雄。 若纸人毁坏,不过换一个新的,魂影立刻再生。只要你的纸人够多,即使被斩杀千次,却依旧能在另一纸躯中冷笑復生。 李玄感觉,这手段诡异至极,简直相当於不死之身。 继续翻阅,越往后看,心中越是震动。 若是修炼到极境,便可纸化千万。 纸即天地,人即大道。 届时可转化整片大域为自身纸躯,敌人斩你肉体,斩的只是借壳一角,你却能从大地、山川、江河中再生,几乎不死不灭。 世间只要存在纸的概念,你便不死不灭,可从中復生。 若单论战力,这门《札纸经》无疑逆天无比,生存能力也几乎是不死之身。 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不做人了。 这《札纸经》简直是彻底走到极端,直接拋弃身躯。 这种副作用,李玄还是接受不了,除非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不否则他绝不考虑將神魂彻底寄託於纸人。 不过,前期用它来製作一具可供驱使的傀儡分身,倒是一门极佳的辅助手段,足以成为自己的又一张底牌。 李玄思索既定,当即从屋內找来寻常纸张,又从院角拾来几根细木枝。 他紧闭房门,盘膝而坐,依照《札纸经》的法门运转真气。 只见他指尖泛起微光,凌空虚划,那些纸张与木枝便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纷飞交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真气如丝线般穿梭其中,將其缓缓编织、塑形。 不过片刻,一个將军模样的纸人已然成型,身披甲冑,手持纸刀,虽略显粗糙,却也威风凛凛地立於身侧。 “成了!” 看著这纸人將军,李玄有心想试试强度。 心念一动,分出一缕神识沉入纸人。剎那间,他获得了双重视角,既能感受到本体盘坐於床榻,又能“看”到纸人视野中那个闭目凝神的自己。 感受著这幅纸人身躯,李玄操纵纸人悄然打开房门,院內此时空无一人。 秦铃儿,自己在院內角落搭了个小棚子居住。 为免惊动院內的秦铃儿和婉娘,他操控纸人翻出院子。 不知原材料是否为纸人的缘故,整个人轻飘飘的,一跃就跳的极高。 轻鬆翻出院墙,没有一点声音。 “这,確实有点意思。” 李玄此时宛如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觉得十分奇妙。 月光下,纸人惨白的身形若隱若现,脚步落在枯叶上竟只发出微不可闻的摩擦声。。 很快,便到达一处偏僻林地。 “先试试这纸刀的锋锐,再试试躯体能承受多大打击。” 李玄规划著名测试项目, 这里平日里没啥人,加上是如今已入夜,极为僻静,適合他测试纸人各项数值。 他当即打算抽出纸刀,看看威力如何。 “上使,这边!” 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嚇了李玄一跳。 他当即四处张望,声音来源,入目所及处,確实没人。 “这里!” 那个声音又悄然冒出。 李玄回头,这才发现,声音是身侧一颗大树发出的。 他走进大树,树旁泥土忽然一松,被人掀开,从土里直接钻出一个人来。 李玄差点一刀劈过去,仔细查看才发现,这人不是会什么钻地的本事,而是脚下有一条地道。 “上使,你终於来了,开会就差你了,快点下来,最近巡查司那些鹰犬查得紧,今天咱们好多家据点都被端掉了。”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李玄恍然,眼前这是沈三爷的手下。 自己如今是纸人模样,在夜晚看起来惨白无比,任谁看了都觉得异常诡异,一副妖魔模样。 好嘛,自己出门隨便一逛,就遇到这事。 不过一想,却也合情合理,自己为了测试,特地找的一处偏僻地点,沈三的手下如今在城內如过街老鼠,自然也是到处逃窜。 而自己形象诡异,他们看到了肯定以为自己是妖魔一方的人。 李玄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月光照在他没有表情的惨白脸上格外渗人,他跟隨伙计钻入地道。 地下是一个小房间,墙壁上镶嵌著萤光石,显得有些昏暗。 屋內了七八个人,看穿著,都是什么酒楼茶馆的掌柜。 他们看到李玄到来,原本严肃的神情逐渐缓和,纷纷朝李玄拱手抱拳。 李玄並不理会,一幅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样子。 反正他现在是纸人之身,死了对自己没有丝毫影响,甚至自己还可以去官府举报,来抓他们,所以根本不慌。 眾人见状也只当妖魔高傲,並未说什么。 这时,一个酒楼掌柜模样的中年人站了起来,声音阴沉。 “我叫方文跟沈三爷混最久,在座各位都是三爷亲信,都是信得过的人,消息想必不会泄露。” “我们今日损失了太多人手,不能再等了,明日就要动手,摧毁烽迅台。” 李玄听闻,连连点头附和。 第49章 计划 方文见到妖魔上使居然朝他点头认同,心里一阵得意。 旁人都说,妖魔高傲,从不將人族放在眼里,如今看来,也要分人。自己说得有道理,上使居然点头了。 这两日他过得属实不好,白天东躲西藏,晚上睡觉都不敢合眼,生怕巡查司的人又摸上门来。如今见到上使態度缓和,他底气瞬间高涨,声音都大了三分。 “昨天,巡查司和城里的几大势力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三爷在城里的產业彻底毁了。” 他说到这里,咬牙切齿,眼里都是血丝。 “不过没关係,我们的计划差不多快成了,明日三爷会闹出大动静,引开巡查司的大部分。” “我们只需要处理掉烽迅台的那名二境强者,就能一击得手。” 屋里瞬间安静,气氛凝固。 一个身形富態、满手戒指的商人缩了缩脖子,额头冒汗。 “方掌柜,你疯了吧?那可是凝罡境的武者!在座谁能对付?別说打死了,怕是连他身上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李玄闻言,心头微动,武道之路,每一境都是一番天地,不仅是力量速度等数值的增加,而是实打实的可以碾修为低於自身的武者。 比如武道一境炉火境,获得的能力便是巔峰永固,面对一个能永远保持巔峰战力的人,未入境的武者自然会被碾压。 而二境凝罡境也是同理,真气溢出体,形成护体真罡,一境武者即使计谋百出,用尽手段將罡气破开,也会瞬息复合。 屋內眾人骚动,有人附和。 “就是啊!罡气一出,刀枪不入,我们上去连蚊子叮都不算。” 说话间,方文与眾人的目光看操控纸人分身的李玄。 李玄见眾人目光看来,心中明了,他们需要妖魔势力来处理那名二境强者。 他声音淡漠,带著高高在上的冷意。 “区区二境,螻蚁尔。到时我自会处理。” 反正自己到时候就派这纸人分身去,至於打不打得过二境强者,那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李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屋里一群人如释重负。 方文见状马上补上诱饵,低声承诺。 “按照之前约定,青阳城会交於我们管理,上使放心,到时候除了约定的一半人口成为血食外,小的还会供上给您独享的血食贡品。” 李玄点点头不置可否。 隨后,方文好似早有准备般,掏出了一个小本本。 “明日烽迅台一毁,青阳城必破。” 他压低嗓音,却掩不住其中的得意。 “到时候巡查司那几个狗官,先死!接著是陆家、赵家、秦家,这些天咱们受的气,总算要一口气还回去了!” 眾人闻言,纷纷咬牙切齿,仿佛已经看见仇敌血流成河的模样。 方文忽然一顿,眯起眼睛,声音更冷。 “不过,最该死的......” 他手指狠狠点在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李玄。” 话音落下,屋內一阵死寂,隨后爆发出低低的附和声。 李玄都惊了,他脑海中迅速思考,自己这几日行事都极为隱秘,应当没有暴露什么。杀妖也都推给张老五了,这些人是怎么盯上自己的?难道是陆家那位二小姐泄密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 李玄眼睛微眯,语气淡淡。 “哦,这李玄是何许人也。” 方文只当是上使大人不知情,连忙躬身解释。 “大人,您有所不知。当初三爷与画皮一族谈妥,派来一位上使,偽装成李玄他大哥,住进李家。” “那位上使身上据说还带著画皮一族隱匿至宝,若是计划顺利,如今青阳城早就该易主了。结果偏偏被李玄那小贱种搅局,不知他用何种阴险手段坑杀了上使,导致计划失败。” “我们正打算夜袭他家,杀光人,抢走至宝的时候,就闹出这档子事,据点暴露,也不知是谁泄密的。算那小子走运,不过这次他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对!李玄必杀!” 一个大腹便便的掌柜咬牙切齿。 “听说他还有个嫂子,姿色不错,到时抓来,好好玩弄一番,嘿嘿” 富商模样男人,阴惻惻的笑著。现场顿时传来几声猥琐的笑声。 “嫂子?人妻有啥意思?”有人嗤之以鼻。 富商模样男人却捋著鬍鬚,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笑。 “你懂什么,人妻才有意思,玩起来才带劲。” 笑声渐渐放肆,瀰漫在这压抑的暗室里。 “住口!” 方文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眾人嚇得一缩脖子,不敢再笑。 方文隨即满脸堆笑,看向李玄。 “自然是先让上使大人品尝,我等排队就是。” 屋內立刻又传来一片“对对对”的附和声,眾人连连点头。 李玄也笑了,指著富商模样的男人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诚惶诚恐,以为是被上使大人看中,连忙点头哈腰,諂媚的笑著。 “小人,曹贵,是城中富安当铺的掌柜。” 李玄点了点头。 “好,我记下了。” 周围一眾人纷纷投去艷羡的目光,被上使记住,未来可是要飞黄腾达了。曹贵闻言,也满脸欢喜,露出骄傲的神情。 ...... 青阳城,某处民居。 屋外井口中,原房主一家三口,一对夫妻连同十岁女儿,被剥去皮的尸体被隨意丟弃,井水已染成一片暗红。 屋內,火光摇曳。 一个画皮诡披著男主人的皮,安静坐在火堆前,神情恭敬。 火焰对面,一名扎著双丫髻的女童,正用稚嫩的嗓音说话。那声音天真甜腻,仿佛在说童谣一般。 “你们问我,为何不让你们赴约沈三的会议?” 她抬起头,童眸清澈无比,透露一丝可爱。 “呵......之前派去帮沈三提取记忆的族人,你们没忘吧?”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稚嫩,却低冷刺骨。 “那人走后,没再回来。” 披著男主人皮画皮诡屏住呼吸,不敢插话。 女童缓缓伸出手,往火堆里丟下一片血淋淋的人皮,火焰瞬间窜高。 “事后我亲自探查,族人临死前留下了信號。” 她的笑容天真,却让屋內所有画皮诡头皮发麻。 “信號里只有一句话。这一切,都是青阳城设的局。” 男主人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女童冷冷道。 “沈三有没有叛变,不重要。重要的是,青阳城高层在钓我们。想要引我出手杀我啊。” 火光噼啪作响,屋內死一般寂静。 “传令下去,让所有族人,暂时撤出青阳城。” “在查清之前,不许再和沈三接触。” 第50章 演练 会议结束,方文拿出数粒药丸,给眾人餵下。 药丸外表是平平无奇的白色蜡丸,內部隱约有黑点涌动。 “这是锁舌蛊,我已下了禁制,今日会议之事关係甚大,诸位还请服下。” 在座的诸位掌柜並未迟疑,纷纷一口將其吞下。 李玄跃跃欲试,也打算吃下,他还没体验过纸人吃东西是什么感觉。 反正是纸人分身,蛊虫效果根本作用不到自己身上。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来一口,却发现方文根本没递给他。 “我不用吃嘛?” 李玄隨口一问。 方文见状,连忙毕恭毕敬的解释。 “上使说笑了,圣族本就与青阳城敌对,又怎会泄密?这等小手段,对您自然是无效的。” 李玄闻言,点了点头,有些失落。 会议结束,眾人悄然从密道离开。 李玄並不打算让纸人分身回小院,反正这具造价也不高,万一引狼入室就得不偿失了。 几个纵跃后,他把纸人藏在一个偏僻之处,便断开与其的联繫。 小院內,李玄缓缓睁开眼。 夜已深,月华清冷,时间正是后半夜。 他此时困意全无,精神反倒格外亢奋。甚至隱隱有些期待,明日的行动。 这几日波澜起伏,此时他终於空閒下来,李玄靠坐在床榻上,开始仔细梳理。 首先就是自己如今功法繁多,但都还未触及极限,自己接下来当沉下心,將《雷狱刀诀》修炼到第四层圆满。 前两层的招式十分实用且强大,特別是镇魔雷音,如今他运用嫻熟,无需兵器就可释放,已堪比一门神通。诛邪雷光更不用说,是他如今最强的杀伐手段。 他对於接下来两层的招式十分期待。 至於《太虚炼魂诀》,也要提上日程。 之前在虫母的幻境中,他隱隱察觉到不对,便是太虚炼魂诀的效果。 只是此功法他还未修炼到一层,因此效果並不明显,但也因此,他更清楚精神防御的重要性。 李玄抬手轻轻摩挲下巴。 就是不知道自己目前战力如何,对比同境怎样,对上凝罡二境,又有几分把握? 尤其是自己《北冥覆海功》也能真气护体,与二境的罡气护体有什么区別? 念及此处,李玄其实有了比较之法,那便是他此次得到的幻境神通。 在秦铃儿的幻境中他就发现,这神通居然能模仿真实的对战场景。既然实战中无法发挥作用,那完全可以对他进行辅助作战。 幻境中,战斗地点,敌人强度自身实力他皆可操控。那么他只需要进入幻境,將自身调整为现实强度,便可与不同敌人进行战斗,增加实战经验与对敌手段。 最后就是关於王清凝的培养方向。 他原本打算让王清凝和婉娘一样,挑选一本合適的功法进行修炼。只不过这样修炼速度偏慢,短时间內无法形成有效战力。 如今《扎纸经》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问题。 现在,李玄只需要製作出几只强大纸人,让王清凝修炼《扎纸经》的养魂篇,附身於上,便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至於实战经验,他打算运用幻术,让王清凝在其中廝杀,积累经验,她就能很快脱胎换骨。 想到这里,李玄心头一热。 “这《扎纸经》,提升战力確实快速,还能培养手下。” 李玄还注意到,《扎纸经》中有一道秘术,可以將一人高的纸人炼化成巴掌大的纸片。 战斗时直接拋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为一尊纸人將士为他作战。这对他来讲无疑是巨大提升。战斗时呼唤纸人助战,极为方便。 而且也不需要像今日这样藏匿纸人了,隨便找个地方化为一张纸片,无人可以察觉。 纸人上面的符文与阵法,他打算交给婉娘来完成,婉娘是自己人,信得过。必要时可以拆开,拿去给秦铃儿諮询阵纹细节。 虽然李玄与秦铃儿已经歷生死,而且通过幻境也了解她本性纯良,但他还是打算留一手。 收拢心思,他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盘膝。 “好,那就先实验一番。” 想到此处他便不再犹豫,直接掏出虫母的妖核,催动真气。 妖核受到真气的滋润,原本脱离母虫身体后,乾枯的外表慢慢变得充实,流转出淡淡涟漪。 剎那间,天地骤然变色。 李玄心神一震,自己已立於那日討伐血色藤蔓时的茶馆街道。 与那日不同的是,四周空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念一动,街道前方瞬间出现一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是武馆內的一名一境中期的弟子。 那是武馆的一名持剑弟子,修为在一境中期。李玄將当日观察到的动作、招式、速度与力道一一模擬 “就先拿你来试试。” 李玄深吸口气,真气全力运转,气血在体內奔腾轰鸣。 他猛地踏出一步,地面寸寸龟裂,裂石刀横展而出,雷光繚绕,刀势如同奔雷劈落。 那名弟子似乎没预料到李玄刀势如此迅猛,连忙抬剑阻挡。 “叮!” 刀光如霆,瞬间劈中弟子手中的长剑。清脆声响中,铁剑竟被硬生生斩断!, 他弟子面色大变,急忙扭身闪避,却仍旧被刀锋扫中,胸口划出一道血痕 李玄心中暗自感慨。 “自己实战经验还是太少,如果刚才力道与角度再巧妙一些,应当一刀將其斩杀。” 李玄没有犹豫,贴身而上又是一刀。 那名弟子见到长剑被砍断,竟索性直接丟掉长剑。 抬手朝著李玄一指。 指尖骤然亮起出一道锋锐气劲,激射而出,破空而来,直射李玄胸口! 李玄:? 气劲来势太快,几乎避无可避。 他胸口一震,险之又险地被《北冥覆海功》的护体真气抵挡下来。即便如此,胸膛依旧发麻,呼吸一滯。 这指法他见过,武馆秘传的《玄微指》。 讲究真气凝缩如针,破罡裂甲,一指穿心。 李玄心里差点没爆粗口。 “这小子不是剑修吗?怎么突然抬手放指气?!” 李玄大脑飞速思考,差点以为是幻境出现漏洞了。 念头飞转,他很快醒悟。 “不对,这幻境是按照我的观测来还原的。” “也就是说,那日,这弟子根本没用全力。剑招只是掩饰,他真正的杀手鐧是这一指!” “等到与人交战,出其不意,一指將其击杀。” 李玄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涌上一股后怕。 “幸亏是在幻境里,要是真打,换个別人,恐怕早就穿心而亡。” “妈的,太阴险了。” 夜风吹拂,幻境街道显得更加冷清。 想到这,他反而笑了。 “正好,这才是幻境的价值。” 想到这里,他胸口翻涌的战意再也压不住,盯著前方的幻影弟子。 “来吧,再战一场!” 第51章 符文 “雷音!” 李玄长刀出鞘,身形闪动,衝到那位持剑弟子身旁。 那名持剑弟子刚从雷音的恍惚中挣脱,刀光已劈至面门!他骇然之下只得横剑硬挡。。 而李玄长刀微微倾斜,角度瞬间与长剑交错,直接砍在持剑弟子的脖颈之处。 狂暴的银色雷霆直接將持剑弟子的身躯撕裂,从肩膀到腰腹,一刀斜著將其劈为两半,直接血洒当场。 片刻,那弟子尸体化作点点白光於空中消散。 李玄收刀,缓缓吐了口气。 “刘峰。” 那名持剑弟子的名字。 这是李玄与他第十三次交战了。 前几次,他並未动用雷音震慑刘峰,而是试图纯凭刀法硬撼。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刘峰轻身功夫极好,每当自己要拉近与他的距离,他都会远远遁走,然后在远处释放玄微指,对他进行远程打击。 这一套敌进我退的战术,確实把李玄噁心到了。 若是拉近距离,李玄有自信三刀之內將其斩杀。可惜对方並不给他这种机会。 这反倒激起李玄的好胜心,敌人越是难缠,对自己的提升就越大! 几次下来,李玄索性不再闪避,运行护体真气,硬扛指风,强行拉近距离。 这般消耗虽耗时良久,却也让他对护体真气的运用有了新的领悟。 当察觉攻击方向时,他会瞬间调动周身真气,对攻击点进行单向防御,从而轻易挡下。 战斗直接变成了消耗战,拼真气储量李玄自然是不怕的。 最终,他还是凭藉更雄厚的根基,將刘峰斩於刀下。 经歷这一系战斗,李玄有些怀疑自己,同境武者是否都如此难缠。 隨即他又模擬了与其他几名一境武者,与他们战斗,然后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刘峰只是特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他一境中期的弟子,在李玄狂暴的刀法下,几乎是勉强抵挡了几刀便被斩杀。 李玄这才找回点自信。 看来自身的路子没错,威力大消耗大的绝招,配合源源不断恢復真气的功法,构成了一个简单循环。 同时他也察觉自身弊端,若是遇到速度比自己快,且可以释放远程攻击的敌人就不好对付了。 “看来,一门上乘的轻身功夫,已是当务之急。” 李玄揉著微微刺痛的额角,退出了幻境。 退出的瞬间,李玄一阵头晕目眩,脑海昏沉,眼前一度发黑,若不是点燃炉火,可维持巔峰的属性,他怕是要当场昏厥过去。 这是精神消耗过度的表现。 “消耗这么大?” 他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关窍,自己如今定製的幻境,是完全模擬现实,场景越真实,消耗越可怕,不过收穫也极大。 这次不仅熟练掌握真气护体,学到了进阶技巧。 同时他抬起手,掌心隱有雷光闪烁。 在最后几次与刘峰对战时,他模糊把握到一丝新路,雷光的进阶版本,不过尚不完善,只是雏形。 李玄吐了口浊气,看了下天色,时间仍是后半夜。 果然,无论在幻境里经歷多久,自己在现实都是瞬息时间。 理论上,他可以在幻境中磨炼自身技艺数十甚至上百年,前提是自己精神撑得住。 目前,以他的精神强度,模擬现实的状態下,也只能支撑半日左右。 至於如何恢復,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睡觉。 李玄不再思索,倒头沉沉睡去。 ...... 一夜无话。 当李玄睁开眼,外面已天光大亮。 晨光从窗缝泻入,屋內灰尘在光柱里漂浮闪动。 院內传来了叮叮噹噹的锅碗瓢盆声,夹杂著柴火的噼啪,给小院带来一丝烟火气。 李玄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感觉昨夜消耗的精神已恢復大半。 他侧耳一听,秦铃儿还在她自己搭的小棚屋里呼呼大睡,鼾声轻浅,睡得正熟。 李玄摇头轻笑,他索性取来纸笔,將《扎纸经》上的几道可以增强纸人防御的基础符文,准备交给婉娘研究。 他绘製的只是草图,若想让其生效,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刻画在纸上。 如今修炼过《太虚炼魂诀》的婉娘,正好適合这种工作。 推开屋门,院中的场景又让他有些讶异。 做饭的不是婉娘,而是王清凝,此时她身上缠绕绷带,烧水做饭。 见到李玄醒来,连忙打来洗漱用水,水四溅,撒在地上。她之前是大户人家小姐,动作难免笨拙生疏。 李玄点头示意,隨后找到在屋內修炼《太虚炼魂诀》的婉娘。 此时婉娘正在闭目修炼,胸口的单衣被撑得鼓起。衣料隨著呼吸,不断的起伏轻颤。 忽然她像是感应到什么,瞬间睁眼,目光直接锁定李玄。 这让李玄暗自惊嘆,自己如今脚步轻盈,常人无法察觉。但婉娘居然能瞬间察觉有人到来,看来最近修炼確实颇有成效。 “嫂子,这是我昨夜整理出来的符文,你看看能不能理解。” 婉娘接过纸张,凝神细看。 那些在外人眼中宛如涂鸦的线条,在她眼底却暗合天地气机,似乎有某种韵律在隱隱呼吸。 “这是几道基础符文,你试著凝聚精神,在纸上描绘下来,先別管成败,能熟练就行。” 婉娘轻轻点头,神情郑重,纤细的手指抚过符纹时,隱隱有一丝精神力隨之流淌。 “我会尽力的。” 李玄心里微松。 如果婉娘能胜任符文绘製的工作,帮助炼製推演纸人,甚至日后自己可以为她找来符籙阵法等书,让她学习,对自己战力都是不小的提升。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 “李师弟。” 李玄闻声,对婉娘点头致意,缓步出门。 只见秦雪衣一袭白衣立於小院门路。 “事情我都替你打理妥当。” 秦雪衣声音清冷,说话乾净利落。 “击杀秦列是救我,我已向秦家说明,给你的答谢这几日就会下来。” 李玄微微点头,如果这些事让他去解释,少不得要纠缠一番。 “斩杀虫母之事,我也替你上报,官府商银很快就会下来。不过我建议你將其转换成武馆的贡献点,因为武馆很多宝物功法,不会向外流通。” 说到这,她目光认真,声音压低。 “还有,如今你已入一境,自然要回武馆见师傅一趟。” 李玄听闻,自无不可,他本就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的东西,一切秦师姐都帮自己打理妥当,倒也省心。 隨后秦雪衣话锋一转,气质出尘的她,眼睛闪烁看著李玄。 “对了,李师弟。” “关於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原本正在干活的王清凝都放缓了动作。 屋內正在研究符文的婉娘,忽然停手,目光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外面。 第52章 炼丹 李玄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看著眼带笑意的秦雪衣,试探著问道。 “师姐,你所指的是?” “自然是搬家的事。” 秦雪衣语气理所当然。 “你们这小院住了这么多人,未免拥挤。我秦家在城中心还有几处宅子,考虑得如何了?” 听到是此事,王清凝低下头继续忙活,仿若无事发生。 婉娘也收回目光,继续潜心研究符文。 李玄长舒一口气。 “多谢师姐好意,不过搬家一事能否宽限两日,我还得与家嫂商量一下。” ...... 隨后,二人便动身前往武馆。 一进武馆大门,几位相识的弟子,纷纷对李玄拱手,眼中满是艷羡。 “恭喜李师兄凝聚炉火,踏入一境。” “李师兄真是人中龙凤啊。” 还有几名师妹,想上前趁机討好,拉拢关係。 李玄入武馆时,不过是一个普通樵夫,习武总共加起来不到一月便突破一境,是实打实的天才。 现在投资虽有些晚,但万一李师兄看上自己了呢。 不过,她们在看到身旁,神色冰冷的秦雪衣后,纷纷识趣后退。 李玄向眾人一一拱手,客气回应。 进入武馆內堂,感觉比往日冷清许多,除了几名驻守弟子,就没有別人,显得空空荡荡。 依旧是第一次见面的房间,馆主坐在木质躺椅后面,神情凝重的看著手中的报告。 馆主神情凝重地看著手中文书,见到李玄才挤出一丝笑容。 之后就是几句勉励与寒暄,同时还递给李玄一块木牌。 这是武馆的任务牌,接取任务之用,隨后没有过多交谈,便示意李玄退下。 从馆主房间离开,李玄心中明了,馆主的神情与武馆的冷清,都说明城外局势不容乐观。 李玄先去了任务堂,在验证过木牌后。 只见告示牌上贴满了求援任务,都是城外某村庄失联,某处发生诡异妖祸,某处宅子连日死人需要处理。 他些感慨,並未接取任何任务,毕竟今晚还有大事要做。 隨后便跃跃欲试的前往武馆宝库。 他击杀附身大哥的画皮诡奖励100贡献,击杀虫母奖励150贡献,自己晋升一境奖励100贡献,一共450点。 至於他击杀秦列,並不属於武馆管辖范围內,因此没有给他贡献点。 不过这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李玄可是有旁白在身的。 他早就幻想过,自己去什么地摊,黑市捡漏。 別人弃之如敝履的烂石头,自己打眼一看,便是什么补天神石;別人不要的破布,他发现是至宝残片;別人看不懂以为是小孩子涂鸦的秘籍,他瞬间补全是绝世功法,等等。 可惜他到如今还没来得及去黑市,就误打误撞的,把地下黑市的最大幕后老板,沈三爷的势力给干掉了。 现在沈三爷跑路,地下黑市因与沈三有关係,早已被官府查封。 里面的东西也顺理成章的被几大势力瓜分掉了,据说从中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当李玄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拍自己大腿,早知道自己早点去了。 来到宝库,这里看守明显森严许多,光是看守弟子便有四名一境,其中还有一位是一境后期。 验证身份木牌后,秦雪衣在门口等待,李玄独自入內。 这虽说是宝库,李玄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仓库,无数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物品,杂七杂八令人眼繚乱。 他甚至还看到了破甲符,標价200贡献点。 也不知那日他杀的画皮诡是从哪得来的。 李玄这次在宝库主要挑选的目標,便是一些矿石精金,或是符咒等物。这些都是能令他直接提升战力的重要资源。 当即他一排一排的认真查探,就等著旁白出声提醒。 果然,当他走到一瓶丹药旁,旁白的声音忽然响起。 【亡命丹,服用此丹者,將燃烧自身气血,服用者实力提高三成,持续时间一刻钟。使用后自身將陷入假死状一个时辰,其间无法动弹,无法出声。】 李玄点点头,这丹药应当是搏命时吃的。 隨后他又看向架子上的介绍,內容和旁白说的一模一样。 李玄:? 在他怀疑旁白是不是坏掉的时候,旁白第二句姍姍来迟。 【你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这丹药被人动了手脚,服丹者將会被炼製之人標记方位。】 李玄瞬间寒毛直竖,这炼丹之人也阴险了。 试想一下,你刚与生死仇敌大战一场,服用完丹药,整个人虚脱的躲在某处恢復实力。 而炼丹师却凭藉丹药上的后手,顺著標记大摇大摆的找到你。 心肠好的把你视线遮掩,搜刮一通,只求財不害命。 心狠点的,直接就把你干掉,你与仇敌身上的宝物皆归炼丹师所有。 李玄想想都觉得阴。 看来这宗门宝库看来也並非全部无害,甚至很多有后手暗门的东西。 隨后李玄继续挑选。 根据旁白的提示,他果真捡漏了几样东西。 一块偽装成普通精金的流云寒铁,標价50贡献。 外表看不出区別,但內部蕴含强大阴寒之力,並且金属韧性极佳,是製作纸人的极好材料。若是流云寒铁,怕是300贡献都打不住。 还有一块散发萤光的墨色玉石,標价10贡献点。 看起来品质驳杂十分劣质,本来不应该放著,只不过夜晚会发出淡淡的萤光,没人识得作用,便当成特殊萤光石出售。 而根据旁白的提示,这是魂养石,可以温养神魂,使用方式需要让精神力沉浸其中进行修行,只不过武者大多精神力无外放,就算能外放也是三境之上的武者,自然无人认识此物,被李玄捡漏。 隨后他又挑挑拣拣,摸了不少好东西。 直到他看到一块精金,精金乃是炼製兵器的好材料,放入一丝便无坚不摧。 然而最关键的不是精金,而是旁白提醒,这精金只是外壳,有大能用其炼丹,其內存放著一颗龙虎丹,服用可让人脱胎换骨,实力提升。 这让李玄眼馋不已,只是精金极贵,单单是这块精金的价格,便是2000贡献,这块精金自然是放在宝库,许久无人问津,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哎,只能肝宗门任务了。”李玄感慨。 將手头上的东西兑换而出,李玄如今还剩150贡献点。 秦雪衣见到他出来,带著大大小小的矿石,神情有些疑惑。 “李师弟,你这是要锻造兵器吗?我秦家可以帮你炼製啊,还有之前说的丹药,也可以帮你炼製。” 李玄听到丹药,心中念头一动。 “秦师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亡命丹就是可以爆发实力,但是虚弱许久的丹药。” 秦雪衣闻言,有些诧异。 “我当然知道了,宝库里那枚丹药就出自我秦家炼丹师之手。” “我记得你身上有不少药材,我也以让他帮你炼成丹药。” 第53章 清算 李玄觉得,这秦家真是人才辈出。 先有暗中下蛊,控制自家女眷来掠夺资源的秦列。如今又冒出一个,在丹药里留后门的炼丹师。 他心中腹誹,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阴险啊,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生在大家族中。 秦雪衣看到李玄奇怪的表情,微微蹙眉。 “外人想请那位大师炼丹,可都要费重金,他还不一定出手,现在能让他免费出手,帮你炼製你居然还犹豫?” 李玄心想,如果自己真让那位大师帮自己炼製,怕是那天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被人榨乾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他当即正色,露出一副超凡脱俗的表情,摇头拒绝。 “不必,我觉得还是直接吃草药比较好,书上说这样贴近自然,切合天地自然之理。” 这番话说的玄之又玄,配合李玄那副世外高人的表情,看起来极有道理,令人信服,若是秦玲儿的智商,怕是当场就信了,並且会点头表示自己又学到不少。 而秦雪衣则是盯了他两眼,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便没再追问,反倒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凝重下来。 “对了,关於被秦列控制的人,我昨天查到些线索。” “我问过家里长辈,最近的一枚万象淬体丹,我家二夫人所得。” “二夫人?”李玄皱眉,听名字就感觉是位高权重之人。 “不错,是我二叔的髮妻,我印象中,她是那种知书达理的女子。” “二叔战死后,她一个人独自支撑起了二房的整个產业,没想到会被秦列暗中操控,这些日子怕是受到了不少侮辱。” “前年二夫人有阵子闭门不出,现在想来应当就是被操控了。”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不过我没有当场告发她。” 或许是想到自身的经歷,秦雪衣有些感同身受。 “我父亲得知秦列做的事后,勃然大怒。“ “和几名族老商討后决定,將秦列那一系旁彻底逐出秦家家谱。” “秦列死后,他们那一系就只剩秦列父母这二人了。” “今早僕人发现,他父母已吊死在房樑上。” 李玄听到这有些感慨。 “他的父母居然想不开自尽了,哎,秦列这人真是害人害己。” 秦雪衣却目光一凛。 “那现场我也去了,他父母早就把金银细软收拾好,准备逃离秦家,又怎么可能会自己杀。而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被勒死后,偽装成上吊的。” “连你都能看出破绽,秦家眾人会看不出来?”李玄疑惑。 “而且,不是应祸不及家人么?” 秦雪衣声音淡漠,继续解释。 “自然看出来了,只是没人说罢了,秦列做的事,怎么可能不牵连家人。” “此事多半是族老们决定的,逐出秦家那一刻,他们就不再受秦家庇护,自然可隨意斩杀。” “至於祸不及家人,既然敢肆无忌惮的对我下手,自然是要遭到灭顶之灾,这同样也是对其他人的一种震慑。犯了事,別以为能一死百了。” 行吧,李玄暗自咂舌,大家族斗爭果然可怕,不过想来也是,底层武者都会为提升自己的药材斗得你死我活,更別这些大世家有更大的利益衝突了。 一旦失败,那不仅是自己,而是连同自己的至亲都要受到牵连。 理清思绪,他心底渐渐平静,无论是家族斗爭,还是什么阴谋诡计,只要自己有了绝对武力,比如晋升二境甚至是三境,那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为主。 看到李玄沉思的样子,秦雪衣一阵轻笑。 “李师弟,接下来去藏经阁吧,你刚入一境,应当挑选適合你当前境界的功法才是。” 李玄点头,正有此意。 二人来到藏经阁,没有理会一楼的大眾功法,直接步入二楼。 二楼的值守弟子增加了一位。想来是最近戒严的原因。 而李玄恰巧还认识这名新来弟子。正是在幻境中,令他颇为棘手的刘峰。 此时刘峰腰挎长剑,一副剑修的模样,只有李玄知道,这人的阴险之处,若真信了他是剑修,怕是真要吃个大亏。 旁白却在这时突然想起。 【你神识强大,世间罕有,瞬间发现,刘峰体內藏著一道妖魔残魂。】 【可笑刘峰还以为自己是大能转世,却不想到自己的记忆,全然是其体內那只三境小妖的残魂赋予。】 【你当即一阵冷笑,释放盖世威压,一掌拍碎那三境小妖灵魂,王霸之气四散,令刘峰纳头便拜。成为你胯下头號走狗。】 李玄瞳孔骤缩。 这旁白口气依旧大的没边,三境在他嘴里都是小妖,还让自己一掌拍死。 可自己如今的实力怕是连二境都比不过吧。 隨后他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初在茶楼门口战斗时帮白没有提醒? 对於这一点,李玄有两种假设。 一种是旁白需要自己关注才能触发,比如演化秘籍,又或者查探他人隱秘,都需要自己关注他人,而那日自己重心都放在血藤上,对於其他人根本没多少在意。 其二,就是刘峰是这两日才被寄生的,那这就牵扯到更恐怖的一点,三境妖魔居然都出现了。 不过既然是残魂,那他应该是以恢復为主,短时间无法对他人发难。 原先看守藏经阁的弟子,看到李玄如今的修为,吃惊的瞪大双眼。 “李...李师弟,这才几日,你...你居然踏入一境了!” 李玄神色如常,向那位师兄一拱手。 “李某还要多谢当年师兄提点啊。” 那名弟子一阵感慨。 “李师弟天赋震慑震烁古今,没想到让我见到了绝世天才。” 李玄十分谦逊,嘴上说著“哪里哪里”,但脸上的笑意,和嘴角的扬起暴露了他十分高兴的事实。 刘峰也一起恭维,眼底却闪过一丝轻蔑。 “什么天才弟子,不过是我將来的踏脚石罢了,如今我重活一世,正当斩天骄,证大道。” 李玄捕捉到刘峰那一抹轻蔑,忽然想到,自己今天来藏经阁本就是为了挑选轻功,既然刘峰的轻功极好,何不就直接让他推荐一门? 之后自己再藉助旁白进行演化,届时在幻境里,便能以他推荐的轻功,与他好好切磋一番。 念及此处,李玄一个转身,衝著刘峰一拱手。 “刘师兄!我打算修习一门轻身功夫,不知可以推荐的?” 第54章 新宅 一炷香时间后。 李玄心满意足地走出藏经阁。 果然,让刘峰推荐是正確的。 刘峰自视为大能转世,眼界极高,他向李玄推荐的是一门名为《周天四象步》的武学。 据说此法源自某个道门祖庭,虽只是入门篇,却已蕴含阴阳四象之变,暗合周天星斗之妙,奥妙无穷。 刘峰此举,不乏想让李玄这“乡野天才”知难而退的意味。 可他万万料不到,李玄拥有旁白辅助。 除了兑换这门轻功,李玄顺势又让旁白演化了一门淬体功法。 虽然他现在功法已经够多了,但白薅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將秘籍郑重收好,李玄便隨秦雪衣前往城中心,挑选先前许诺他的豪宅。 城中心距离武馆不远,以二人脚程,片刻便到。 不同於其他城区百姓,往来行人大多身著华服,面容上看不到对妖魔的惶恐。 沿街两侧商铺林立,酒楼饭馆飘香四溢,往来商贾络绎不绝,一副极其繁荣之景。 穿过最热闹的街道,转入一条主巷,仅短短几步路,李玄便见到两拨巡逻的城防官兵,足见此处戒备之森严。 二人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开门后,院內之豪华,著实让李玄大开眼界。 这宅邸比他那个只有一间小屋的自家小院不知宽阔多少倍,仅主臥、厢房便有七八间。膳房、静室、演武场、会客室、仓库等等。更是一应俱全。 静室內窗明几净,香炉里点著寧神檀香,榻上铺著冰蝉丝缎。打坐所用的蒲团也是极为珍贵的草药编织而成,对武者修行有一定裨益。 当然,最令李玄心动的还是演武场。 演武场地面也不再是寻常青石,而是整体铺成的玄铁岩,这种地砖坚硬异常,足以承受寻常一境武者的真气轰击。 场边不仅配有石锁,青石这些寻常演武器械。 更有一排特质的木人桩,上面分別標註著,可承受未入境至二境武者的,全力一击。用於测试武者的攻击强度。 最妙的是,演武场四周种满了高大的匿音树,若他在此修炼切磋,声响丝毫不会外传,完美隔绝內外声响。 日后测试自身实力,再也不需要像以前一样,隨便闹出点动静就会把一家人全部吵醒, 测试纸人强度,也不用偷偷摸摸。跑到外面找空旷处进行测试。 单是这演武场的配置,没有几百两银子就下不来。 原先李玄只觉得,住所隨意即可,无需那般奢华,但看到如今的宅院,確实为他省去大量麻烦,提升自身的修炼效率,让他深感物超所值。 一旁的秦雪衣,对李玄这幅讶异的模样很是满意,唇角微扬,笑问道。 “李师弟,这宅院,你可还满意?” 李玄忍不住嘖嘖点头。 “满意,非常满意,多谢师姐。” 面对李玄的道谢,秦雪衣一摆手,不以为然。 “李师弟救了我,我的命可没有那么轻贱。” 她又询问道。 “师弟是否需要家僕来打理院子?” 听到此话,李玄婉言拒绝。 自己如今隱秘不少,特別是纸人和修炼的功法,他虽然相信秦师姐不会派来什么暗哨,但却难保僕从本身不出问题。 谢过秦雪衣以后,李玄便带上兑换的功法与材料快速回到小院。 此时刚到中午,他將搬家之事与婉娘说明。 婉娘在此居住多年,早已生出感情,眼中难免流露出不舍。 但这终究是过去,想到新宅院对阿玄的修炼大有裨益,她还是依依不捨地转身收拾行装去了。 秦铃儿也有些悵然,倒不是对这院子有什么感情,而是对她亲手搭建的那个小棚颇为满意。 至於王清凝,则明確的表示,恩公去哪她就去哪,一切以李玄为马首。 李玄见状,点头应下,也回屋收拾。 李家自长兄去世后便家道中落,原身还整日饮酒好赌,家中资產早已败光,並无多少值得收拾的物事。 也就李玄习武后,才改善许多。 一些没用的东西,譬如老旧家具,秦师姐提供的宅院皆一应俱全,完全不需要带走。 整理间,李玄翻出了那本自己胡编的《八九玄功》,如今已是无用,索性丟在小院。 不多时眾人已收拾完毕,李玄等人本就没有什么可拿,皆是轻装上阵,只有王清凝提著大包小包,儘是婉娘不捨得扔的旧物。 隨后李玄唤来马车帮忙运送,婉娘还觉有些破费,李玄只是笑笑。 如今租辆马车所需要的几百钱,在他眼中已没太大作用。 千钱才不过一两,而武道修行,隨便一株百年草药都是几十上百两,以前消费不起的,现在完全可以隨意消费。 依依不捨的离愁別绪,一直到了新宅院,这才瞬间消退。 秦铃儿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东瞧西看,兴奋不已,早將那个小棚拋诸脑后。 李玄让眾人,各自挑选一间屋子作为自己的居所。 原先眾人居住的小院还十分拥挤,此时却显得极为清冷。 安顿下来之后,为庆贺乔迁之喜,婉娘与秦铃儿兴致勃勃地出门採买,决定要做一顿丰盛晚宴庆祝一下。 至於王清凝,看著婉娘与秦铃儿嘰嘰喳喳的出门背影,神情有些落寞。 她这一身绷带的模样,出门確实有些不方便,若是被人看到绷带下面的状况,怕是会被人直接当成妖魔。 李玄见状,索性直接將她唤来,传授《扎纸经》中的养魂篇。 这养魂篇严格来说並不是某种功法,而是一种蕴养神魂的方式,有些类似《太虚炼魂诀》。 但蕴养的目的不同,养魂篇旨在於让神魂能更好地附身於自製纸人,即便远距离长时间操控亦能维持,甚至在纸人受损或被毁时,神魂可瞬间遁走。 王清凝低沉的情绪很快消失,她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养魂篇的修炼之中。 对於她来说,以前的大家闺秀早就已经死了,如今的她,生命中只剩下了復仇与报恩。 將她对於不懂的地方,一一讲解完毕。 李玄来到演武场,看著围著院墙的一排排高大的匿音树,心中十分满意,如今他不需要像在小院那般,束手束脚,现在可以放开手脚感受自身实力了。 看了一眼天色,一日的忙碌,如今日头西斜,已是黄昏。 李玄想到了今晚的行动,破坏烽迅台。 “不知我反水后,沈三的那些手下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此处,他內心不禁期待起来。 第55章 打劫 晚饭后,李玄来到了演武场。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测试基础纸人的各项数值。 首先是速度,纸人轻盈得不可思议,在演武场內移动时只带起微不可闻的风声,速度之快,几乎能媲美一境武者,这让李玄最为惊喜。 其次就是攻击力与防御力。纸刀坚硬无比,宛如硬度堪比寻常生铁锻造的刀剑,就是力道与防御能力差上许多。 外表薄纸经过炼製后更像是一层铁皮,但这种程度根本无法抵御武者一击,即便是未入境武者一刀將他砍碎,其次就是力道,与普通人无异,杀伤力很是一般。 总的测试下来李玄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这是最基础的纸人,仅仅由树枝和一些纸张製成,也没有消耗什么珍贵材料。 这样的纸人,以他如今的財力简直是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另一边,婉娘与王清凝则在静室中修炼。秦家提供的檀香与药草蒲团氤氳著寧静气息,使她们的修炼速度提升了足有两成多。相信再过不久,就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一切安顿妥当,估摸著时间已至,李玄闭目凝神,缓缓感应纸人的位置。 青阳城某个隱匿角落,一只原本瘫倒在地的纸人猛地睁开双眼,身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態直挺挺立起。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分外诡异。 李玄操纵著它悄然跃上房顶,在寂静的夜色下,如鬼魅般向著约定的地点飞掠而去。 身为武馆亲传,他自然知晓一部分城防巡逻的位置,纸人巧妙地避开巡逻队,抵达了烽迅台附近的一处民居。 这处民居早就被悄悄买下,此时已成为沈三残党的一个临时据点,这里作为突袭烽迅台是最好不过。 李玄刚到门口,便被候著的伙计恭敬地迎入屋內。 方文更是一阵小跑,从屋內跑出,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他不得不諂媚,今晚计划的核心,除了沈三爷製造混乱,引开大部分守军。便是仰仗这位“妖魔上使”快速击杀驻守烽迅台的二境强者。 方文悄悄以气机探查,却发现这位上使气息全无,宛如真正的纸人一般。 但上使大人当然不可能是纸人,这只能说明上使对气机把握极为精妙,这放在人族中,都是修为高深的高人才有的表现,態度也愈发恭敬。 李玄正准备走入內堂,旁白声音忽然响起。 【你威压盖世,宛若天神下凡,仅凭气势就將场间眾人收服】 【你心潮涌动,与其在青阳城束手束脚,与世家虚偽周旋,不若在此隨心所欲,与化身妖魔,何等痛快!】 李玄无视旁白,步入內堂。 此时堂中眾人,皆已准备妥当。 方文吩咐几名下属,给参与行动之人,每人发了一套衣服。 衣服华贵,看起来皆是上好的锦缎丝绸製成。 他环视眾人,缓声解释行动计划与偽装策略。 “等下城中大乱,三爷会吸引大部分人,而我们打扮成富商,前去破坏烽迅台,城中巡逻路线我基本摸清,应当不会遇到巡查官兵。” 这时有一名掌柜有些疑惑,指出漏洞。 “我们此次行动是为了破坏烽迅台,不应该穿著黑衣,或是更为隱蔽的服装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文听到此言,轻蔑一笑。 “那我问你,我们这么多人,都穿著一袭黑衣,万一被发现,对方就是再蠢也知道我们是来搞破坏的。” “而我们穿著锦衣华服,巡查官兵自然会投鼠忌器,生怕惹到了城中的大人物。我们完全可以说是来青阳城做生意的商贾,听到动静出来以为有危险,慌不择路出来查探。” “顺势还可以假借说自己认识他们的將领,从而让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曹贵也趁机附和,想在上使面前露露脸。 “没错,搞破坏之人,大多都是黑衣蒙面,谁会想到穿著商贾打扮去破坏呢。” 这番话说的眾人连连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眾人开始整理装备,研究今晚行动的细节。 不多时,青阳城某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巨响,响声轰鸣。 在院中的方文面色一喜。 “三爷开始行动了,按照约定,爆炸声响一刻之后,我们再出门行动。” “届时附近的官兵都被调走,若是现在出门,怕是会和巡查官兵迎面撞上。” 约一刻钟后,街道已冷冷清清,远处隱约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与喊杀声,方文一点头,一行人悄然融入夜色。 街道上,几名富商打扮,带著伙计,乍一看还真像逃难的商贾。 至於李玄,也穿了一身商贾打扮,方文居然还贴心的为他提供了一张人皮面具,还有鹿皮手套,穿戴完毕,在夜晚昏暗的光线下赫然是一副中年商人的形象。 然而,他们一伙人刚刚走出不远,便被人拦下了。 拦下他们的不是官兵,而是几个地痞打扮,手持砍刀的青壮汉子。 为首的汉子,见到李玄眾人,十分兴奋。 “大哥,你说的还真没错,城里一乱,上街果然能遇到大肥羊。” 李玄有些感慨,这边也太乱了,还有人敢在城里劫道。 方文险些就被这几名劫道的气笑了。 自己乾的是什么的,每天都跟妖魔谈笑风生,谋划的都是杀二境,震动青阳城的大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今天居然被几个拦路抢劫的低端货色拦了下来。 他身后的一眾伙计掌柜也都面带古怪神色,玩味的看著眼前这几名劫道之人。 几名伙计见状就打算抽刀將这些人抹了脖子。 但被方文用眼神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一旦动了刀兵,有了战斗的声响或者血腥味,容易引来官兵探查,先看看用钱能不能解决吧。 方文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朝对面拱了拱手,然后又丟出一锭银子。 “诸位好汉,我们就是寻常做生意的,混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这点心意还请高抬贵手。” 领头之人將银子捡起,掂量了下。 “呦呵,够沉的啊。” 但他看到方文身后眾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的玩味表情,內心不由得冒出几分烦躁,眼中透露出一丝狠色。 “既然你能隨意给我这些银子,说明你们身上肯定有更多。” “而且你们都是有身份的,我今日劫了你们,日后你们报官来抓我们岂不是更麻烦?” 方文眼睛微眯,躬的身子也微微站直。 “哦?那你的意思是?” 劫道的汉子目露凶光。 “要我说,几位就自认倒霉死在这吧,反正把你们杀了,身上的钱也是我们的。” 第56章 润了 当劫匪们看到,眼前的富商和伙计们面无表情地从隨身携带的包袱里,熟练地抽出明晃晃的长刀与短兵时,他们彻底惊呆了。 那不是说是普通的生意人么?怎么各个掏出兵器的动作那么熟练? “大...大哥,什么情况?”开始拦路的那个劫匪声音发颤,“这帮人,怎么看起来比咱们还像打劫的?” 劫匪头目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们!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伙计们不答,而是狞笑著一拥而上。 片刻后。 方文扭断最后一名劫匪的尸体,甩了甩手。 其余伙计动作极快,默契地將几具尸体拖到道路两侧的阴暗处,用落叶、杂物迅速掩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李玄自然是没有出手,这些趁乱出门打劫之人本就不是良善之辈,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若他们仅是求財,今日或许还不会身死,可惜这些人太过贪婪,只能说是狗咬狗,罪有应得。 “在此浪费了太多时间,”方文处理完手尾,神色恢復严肃,低声道,“接下来的行动必须加快,耽搁久了恐生变故。” 之后的路途顺畅了许多。 也不知沈三在城中何处搞出了多大的动静,远处的廝杀声、爆炸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火光隱约映红了半边天。这为他们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眾人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烽迅台附近。 所谓烽迅台,並非寻常的烽火台,更像一座巍峨的四方高塔,塔身由坚硬的青石垒砌而成,高耸入云。塔顶镶嵌著一颗巨大的、散发著淡淡萤光的宝石,即便在混乱的夜晚,也闪烁著淡淡萤光。 塔下灯火通明,即便城中大乱,此处依旧有不少於一境的守卫將领带队巡逻,士兵皆身穿铁甲,手持长枪弓弩,戒备森严,轻易无法靠近。 但这些常规的守卫,自然无法阻挡方文这伙人。 方文面带心疼之色,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株顏色深沉的墨色檀香,和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瓶。他先將小瓶里的褐色药丸分发给眾人,示意他们服下。 曹贵看到那墨色檀香,神情骤然一变,压低声音惊呼:“这...这是『熄炉香』?” 方文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一副肉痛的模样。 “没错。此香有奇效,可短暂熄灭范围內二境以下武者体內气血熔炉,令其陷入昏迷。” 这“熄炉香”效果堪称逆天,但在实战中却几乎无人使用。原因无他,造价实在过於高昂。其核心的一味主药,正是一境武者突破至二境时所必需的珍贵资源。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择直接用这资源尝试突破二境,谁会傻到用它来製作一次性的迷香?毕竟,成了二境高手,击杀一境易如反掌,何必多此一举? 而且,“熄炉香”使用条件苛刻,如果敌人不停移动,很容易脱离其生效范围。 但眼下,用於定点清除烽迅塔內这些固定岗位的守卫,却是再合適不过。此香本是方文积攒下来准备自己突破用的,如今为了沈三爷的大业和事后的数倍补偿,也只能忍痛用掉。 墨色檀香被点燃,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裊裊升起,隨风缓缓飘散,无声无息地渗入烽迅台內。 即使服了解药,眾人依旧屏息凝神,紧张地观察著塔內的动静。 李玄自然没有服用解药。他这纸人之躯,本质上並非血肉之躯,《扎纸经》中的附身之法更是玄奥,並非简单的灵魂寄居,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將神魂与纸人完美契合,纸人本身就对灵魂有极强的庇护作用。 换言之,这迷香对纸人没作用,也就对他没作用。若能作用於纸人,他还可以瞬间切断联繫,神魂回归本体溜之大吉。 在释放迷香的同时,方文也悄然观察著李玄。 他发现这位上使身处迷烟之中,竟真的神色如常,毫无异样,心中对其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几分,暗道妖魔手段果然诡异莫测。 “噗通...噗通...” 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接连从塔內传来,门口的守卫已然在迷香作用下昏厥过去。 眾人顺利进入烽迅台。前几层的守卫也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就在这时,操纵纸人的李玄,却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考虑,直接把这座塔炸掉?” 眾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炸掉?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有炸药么?在城中製造了多次爆炸。既然能催眠楼下士兵,为啥不直接將这个塔炸掉,何必非要上去与那二境武者正面对决?” 这番话听得方文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连忙耐心解释:“上使明鑑,那爆炸物威力虽大,但烽巡台足有六层,炸掉一两层还行,若想全部炸掉那是远远不够的。” 李玄更加疑惑,纸人僵硬地歪了歪头。 “炸成废墟干什么?直接在塔底,比如承重墙和中心立柱的位置安放足够炸药,將底层结构彻底摧毁。这样烽迅台自然会坍塌,让它失去平衡,自行倒塌不就行了?。” “这......”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方文脑中一片空白。 是啊,那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本是酒楼掌柜出身,擅长经营和地下交易,对於这种爆破拆塔的技术活,实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甚至下意识想埋怨一句“您怎么不早说”,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后面的处理二境武者还要依靠他呢。 这个小插曲並未过多耽搁。 眾人继续向上,直至来到通往塔顶的最后一层楼梯前,也就是整座塔的倒数第二层。 只见一名身著紫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早已负手守在通往塔顶的最后一道石门前,迷香显然无法对他造成影响。老者目光如电,扫视著闯入的眾人。 方文仗著有妖魔上使压阵,心中大定,指著那紫袍老者身后的石门。 “上使!只需迅速干掉他,我们便可登上塔顶,破坏核心法阵!届时信號发出,城外妖...呃...圣族大军便可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青阳城!大业可成!” 成功近在眼前,颤抖的他差点將妖魔二字脱口而出,心中庆幸还好自己改口的快。 诸位掌柜都不由得心跳加速,脸上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热。他们的任务已完成大半,接下来,只需欣赏一场二境级別的对决,然后等著青阳城沦陷,自己接手就行。 所有的人目光,包括那紫袍老者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李玄纸人身上。 方文等人目光里充满了期待,与对美好未来的嚮往。 而紫袍老者,则神情无比严肃神情紧张,在他的二境气机感应中,眼前这个戴著人皮面具的傢伙,气息晦涩到了极点,几乎与一个普通纸人无异! 但这怎么可能?这伙人费尽周折,在城中闹出惊天动静,难道就为了送一个纸人上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者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怠慢,全身真气已然暗暗提起,蓄势待发。 “上使!这次全靠您了!” 方文语气中带著恳求。 “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绝非他二境武者的对手啊!” 李玄再次確认。 “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吗?” “大人绝不是我们想偷懒,而是一境与二境差距犹如鸿沟,这次还要多仰仗您啊。” 得到確切的消息后,李玄操控著纸人,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单调的音节落下。 然后在满怀期待的方文一方,和全神戒备的紫袍老者的注视下。 李玄直接切断自身与纸人的联繫。 第57章 屋顶 李玄確认沈三余党无法掀起波澜后,意识直接返回自身。 其实他是打算见识一下,二境武者出手的,通过观察出手的力道,速度,反应等等,从而可以在幻境中构建二境武者,再与他交战,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与二境差距有多大,若是对上有几成胜算。 毕竟目前青阳城战力天板就是二境, 但当务之急,他得先看看自家是否安全,城中骚乱太大,也不知那沈三搞出什么乱子,若是后院起火,本体遇到危险可就不妙了。 意识回归,喊杀声从远处隱隱传来。 他推门而出,婉娘和王清凝还在静室中修炼,为了防止外界的打扰,静室专门由匿音树的木材製成,外界吵闹声再大都不会打扰到屋內修炼之人。 武学修炼越到高深境界就越忌讳外界打扰,因为都是用真气在自身五臟经脉和各处穴窍构建真气循环,若因外界打扰导致构建循环出错,轻则吐血,重的话走火入魔,乃至身死都有可能。 当然,屋內也配置了清心铃,家中若是有急事,可在外拉动拉绳,清心铃发出的声响特殊柔和,可以让修炼之人察觉,自行醒来。 李玄见到家中没有异常,確认婉娘和王清凝的气息平稳悠长,正处於深度修炼中,这才略微放心。 他直接跃上房顶,打算看看自家周围的情况。 街道上依旧不时有官兵巡逻,似乎远处的骚乱並未影响到这里。 他举目远眺,然后就看到了,自家周围的几间宅院的屋顶,都或多或少站了几个人。 他们穿著打扮各异,有人身穿睡袍,有人神色阴沉,甚至还有几名儒衫打扮的读书人,正在手摇摺扇,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观其气息,竟皆是一境武者。 整个场景在远处的喊杀声中,透著一股诡异的和谐。 城中心区域,本就是有权有势的人居住,而这些人大多都是武者阶层,因此这远处一闹出动静,这些武者的第一反应都是上房顶查探,然后就形成了眼前这种,房顶开会的场景。 “看方向是南城那边,怎么喊杀声愈演愈烈了,莫非是妖魔攻城了?” 一个手持烟杆的老者眯著眼猜测。 “既然都那么好奇,不如隨我过去看看就是了。” 一名体型彪悍的汉子提议道。 “你们去吧,赵某人还要护及一家老小的安危,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穿著睡袍的中年人挥了挥手,见到周围没有异样,自顾自的跳下房顶,回屋睡觉了。 “管他作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只要战火不烧到老子家门口,隨他们闹去。” 一名身材魁梧、袒露著半边胸膛的汉子抱著臂,浑不在意。 那名提议去看热闹的彪悍汉子闻言嗤笑一声。 “高个子?刑威武馆的刑百川算一个,城主府里那几位也算。咱们嘛....嘿嘿,看看热闹,捡捡便宜就是了。” 李玄有些感慨,城中心果真藏龙臥虎,若是原先自家小院,周围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高手。既然远处的骚乱影响不到这里,那他就可以放心地去观摩了。 不过日后自己想要悄无声息的出门,就不能靠翻墙,或者踩房顶出去了,不然踩到其他一境高手的房顶还好,要是踩到二境高手的屋顶,人家怕是以为自己是刺杀的仇敌可就麻烦了。 既然远处的骚乱影响不到自家,那他就可以高枕无忧的观摩战斗去了。 对於方文这一行人,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倒也不是因为他们投靠妖魔,又或是出言不逊。 而是他们切切实实的威胁到了自身的生命。 无论是他们列出的必杀名单,还是打算破烽迅台,让青阳城沦陷的计划,都让他感受到自身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李玄回到自己房间闭目盘膝而坐,意识放空,开始感应纸人的存在。 出乎意料的是,纸人並未被摧毁,他意识瞬间投入,直接远程接管纸人。 但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先观察了一番场中局势。 此时方文心中正在暗自叫苦,这妖魔上使不知什么毛病,眼看就要出手,忽然了无生气,变成一个普通纸人。 他一开始还以为上使正在施展什么秘术,还朝守塔老者阵阵冷笑。 然后那老者满脸警惕的,试探拍出一掌,直接將他身旁的一名忠心耿耿的伙计拍死,那伙计身躯被老者拍出的罡气击中,身躯如同气球般鼓起爆裂,四肢蹦飞,血液肉末喷洒到方文的脸上,他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场眾人皆一阵呆滯,而倒在地上的纸人,毫无反应,就如同一个物件一样。 那名守塔老者可不管那么多,看自己一击奏效,又是数掌齐出,几道罡气朝方文袭去。 “噗!噗!” 又是两团血雾暴起。 方文这下反应过来了。 “妈的,上使靠不住!” 可怎么办,眼前守塔老者明显不可能放任他们安全离开。 而且,自己眾人就算真的逃走了,还能逃到哪去? 三爷实力如今在青阳城已如过街老鼠,被巡查司揪出来是迟早的,当今只有破坏烽巡台才是唯一的选择。 他面色一狠,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丸,朗声说道。 “诸位,这些看来上使靠不住,我等只能放手一搏了。” 曹贵直接大骂。 “还上使呢,这些狗日的妖魔,他妈的。” 说话间,二人直接將药丸吞入腹中。 这药丸是是三爷命人研製的,也就是所谓的妖化药,这是三爷研製出的成果之一。可以使人获得妖魔的力量。 普通的伙计吃的都是弱化版的,其增强后的实力可能已经可以触摸到一境的门槛。 现如今以几位一境掌柜的实力,吞服此药,或许真能击杀眼前的二境武者。 但此药副作用极大,他先前寄希望於妖魔出手也是这个原因。 那就是这妖化药,妖化时人会陷入到一种狂暴状態,神智不清,最关键的是,武者服用后,因为自身气血真气与妖魔身上的某种特性融合,导致自身修为无法寸进,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身为武者谁不想勇猛精进。更何况他如今修为是一境后期,晋升二境的资源也基本凑齐。 如果吃了这个丹药,即使他实力大涨,但一辈子修为也就是一境巔峰了,他自然不肯如此,但现在吃还有一线生机,不吃必死无疑。因此他毫不犹豫直接將药吞下。 但其余几位一境掌柜却拿著丹药有些迟疑。 紫袍老者见对方吃药,虽不知是何物,但他又不蠢,但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当即冷哼一声。 “米粒之珠,也与日月爭辉?” “在老夫面前,你们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数道凝练的掌风罡气已如同无形巨锤,朝著人群最密集处轰去! “噗!噗!噗!” 血雾接连爆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根本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尚未服药的伙计和迟疑的掌柜,如同稻草般被成片收割。 紫袍老者当即哈哈大笑,冲入人群,大开杀戒。 第58章 上使大人何故杀我? 见到紫袍老者衝来,率先服药的方文直接身形爆退,根本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这些人死到临头,还在想著以后如何,自己吃药已是断绝武道根基,他自然是要逼其他人也和他一样服药。 有几名掌柜还在迟疑,毕竟若真吃了此药,此生功力无法寸进,都有些不甘心。 然后就被紫袍老者冲入人群,隨手拍死了两个。 李玄躺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暗自感慨。 一境掌柜的身躯,果然比未入境的伙计要强上许多。 紫袍老者掌风扫到伙计,那是直接身躯爆炸,血肉四溅。 而扫到一境掌故,却仅仅是胸口轰出一个大洞而已,场面温和了不少。 见到老者杀来隨手拍死两名同伴,而那两名同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殞命当场,眾人哪还敢有丝毫停留,连忙纷纷服药。 但就是服药的这瞬息间,又有一名掌柜和几名伙计死在紫袍老者手中。 那老者杀得兴起,平日里每日守在此处,身为武者的血性都快消磨没了,武者就当是这样,肆意鏖战。 场中只剩下四名妖魔化后的掌柜。 他们筋肉鼓起,浑身被青色鳞甲覆盖,眼睛化作竖瞳,在这种状態下,他们感觉周遭时间都变慢许多。 几位掌柜直接丟掉手中的刀剑,反而亮出利爪,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与老者拼杀到一起。 看到这一幕,李玄暗自腹誹。 差点又被这方文骗了,刚才还说自己没有手段对付二境,结果现在几人就能和二境打的有来有回,这些人的话,果真不能信。 而方文四人,虽然经歷了妖魔化后的强化,但一交上手就暗暗叫苦。 这老者每一掌皆有万钧之力,能轻易將他们击飞,震碎体表鳞甲。 若不是他们体表有鳞甲庇护,恐怕一掌就被拍死了,而他们全力发出的爪击,击打在老者体表的护体罡气上,也只得发出当的脆响。 他们四人合力,利爪狂舞,每一次轰击都让那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剧烈波动,看似下一秒就要破碎。 然而,那紫袍老者步法玄奥,总在罡气將破未破之际,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半步,同时体內真气奔涌,那层即將破碎的罡气便瞬间恢復如初。 “螻蚁撼树,不自量力!” 老者嗤笑,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戏耍与消耗。 一名掌柜有些泄气,老者抓住他愣神的功夫,掌力激盪,直接將他击杀。 原本四打一才能堪堪维持的局面,少了一名战力,瞬间被打破。眾人根本无法招架老者的攻击。 方文知道这次怕是要失败了,开始打算抽身逃跑的事情,他们在这里已经拖了太久,再过一会,有人听到动静赶来支援,或是楼下士兵惊醒將这里围住后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现在跑了,自己还能躲藏一阵,又或运气好,逃出城外或许有一线生机,若不跑,那就直接被人一掌拍死。 李玄看到方文和曹贵目光游移,自然猜到了他们的想法,这两个狗东西想跑。 但放虎归山可不是他的性子,更何况二人还曾经拿出必杀名单,当眾表明过,要杀自己的情况下。 李玄当即操控纸人,发出一阵反派式的桀桀怪笑。 “本座秘法已成,你们速速退下,这老狗交给我来处理。” 原本诡异沙哑的摩擦声,在方文三人耳中犹如天籟。 “我就说,上使大人怎么可能拋弃我们,定是在施展秘法。” 曹贵率先出声,声音带著激动与颤抖,但丝毫不敢大意,正面始终看著老者,背后交给李玄,飞速撤来。 “老狗,你杀我手下,等死吧。” 方文此时也一脸惊喜,衝著紫袍老者大骂。 而紫袍老者,则趁李玄发话之时,突然暴起,再杀一人。 此时场中只剩方文曹贵二人。 曹贵撤退速度更快,此时他无比悽惨,身上的鳞甲被老者打的寸寸碎裂,整个身躯血肉模糊。此时全靠体內真气撑著。 曹贵拖著残破的身躯,踉蹌著退到李玄身侧,他终於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有鬆弛,甚至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 那柄一直垂著的从未出鞘纸刀,如同毒蛇一般,以一种刁钻至极的角度,精准地从他背后鳞甲破碎血肉模糊之处猛地刺入! “噗嗤!” 刀锋冰冷,瞬间穿透心臟,从他前胸透出半截染血的刀尖。 曹贵脸上的庆幸与劫后余生的表情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前冒出的刀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李玄手腕一拧,纸刀在其体內猛地一绞!虽然没有真气加持,但这纯粹的物理破坏力,已足够將一颗心臟彻底搅碎。 一境武者,外炼再强,也炼不到五臟,心肺被完全搅碎,足以令曹贵当场死亡。 除非曹贵如话本小说的主角一样,心臟长在右边,或者有两个心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即將退来的方文,看到眼前这幅场景,神情惊恐,一个急剎车,身形豁然停住。 方文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尖锐,也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玄。 “上使,这是为何!” 李玄声音平淡,透露著一丝冰冷。 “他方才叫我妖魔。” 方文脑海飞速转动,但服药后的头脑如同陷入泥沼,思绪变得迟滯,平日里瞬间能想到的,如今要想好一会才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他恍然,是曹贵方才情急下的那句“狗日的妖魔”触怒了上使,这才被上使击杀。 他连忙回想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应当没说过什么得罪上使的话。思索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就在他暗自庆幸自己言语谨慎时。 “砰”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裹,挟著汹涌浩荡的真气,猛地轰击在方文后脑!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紫袍老者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缓缓收掌。 老者看著地上两具尸体,又瞥了一眼那诡异的纸人。 “呵呵呵,现在的年轻都那么虎的吗?” “战斗中还敢当著老夫的面,若无其事的谈话?” 第59章 精血 李玄目光扫过地上两具残破的尸体,曹贵心臟被搅碎,方文的头颅则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四溅。確认再无任何生机, 此次目標全部达成,对於二境的实力他已有了参考,可在幻境模擬。而且两名必杀之人也已身死。 他毫不犹豫身形疾退,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从高窗翻出。 窗外,夜风正烈。 “想走?” 紫袍老者眼神锐利如鹰,在他的气机感应中,眼前的东西死寂一片,毫无生机,然而一个纸人怎么可能杀人。 结合刚才方文等人的言语,他几乎断定,此獠必是妖魔中的上位者,且手段诡异莫测! 心念电转间,他试探性起三成真气,隔空拍出一掌。 掌风凝实,如一道无形气墙,试探著压向李玄。 之所以没用全力,是因为妖魔手段诡异莫测,对方有施展手段,全力出招下的自己必然躲闪不及。 然而,李玄的纸人之躯轻若无物,在这呼啸的狂风中飘荡未被击中。反而借力一盪,宛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飘飘然向远方滑翔而去,速度还比之前更快了三分! 紫袍老者追至窗边,望著那迅速消失在夜幕下的身影,紧绷的心神稍松。 他的职责是守护烽迅台,既然强敌退走,他没必要再横生枝节。 只是对方那退场的手段,让他深深忌惮。 “御风而行?是有特殊手段,还是三阶妖魔?” 高天之上,李玄同样感到惊奇。他本已做好纸人摔散架的打算,却没想到夜间狂风给了他一个惊喜。 从高处望去,远处有几只火把组成的长龙飞速赶往烽迅台,想来是有人发现此入侵者,这是赶来的增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心念微动,尝试操控,纸人身躯竟微微鼓盪,更好地藉助风势。 片刻后,风势渐缓,他轻飘飘地落在靠近城南的一条僻静屋顶。 举目四望,城南已乱作一团。空中俯瞰时,可见主要道口皆被重兵封锁,火把长龙不断匯聚,將整个城南围成铁桶。 城南属於青阳城的货物区,许多商贩,和一些商店皆开在这里,只不过贩卖货物自然没有城中心那般繁华。 街道混乱一片,有些民居门被破开,家具屋门散落在街道上,血液流淌,李玄却没见到尸体,这一切確实透露著诡异。 但他此时操控的是纸人,丝毫不畏惧,开始查探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 “吱呀。” 旁边一扇朱漆小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云鬢散乱,身著藕色绸裙的美妇踉蹌走出。 美妇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姣好,身段丰腴,风韵动人,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她抬头间看到了巷中的纸人,空洞的眼神中忽然爆发出一种纯粹原始的欲望,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张开双臂,带著一丝媚態直直朝著李玄扑来。 李玄皱眉,身形一错,避开美妇人,顺势一脚將她踢倒。 “这人什么毛病。” 寻常人看到他这幅纸人模样不被嚇得奔逃就不错了,哪还能充满欲望的朝他扑来。 美妇扑空,软软摔倒在地,绸裙翻卷,露出一段白皙却已开始浮现青灰色斑纹的小腿。 她毫不停留,再次爬起,动作更加疯狂。 纸刀闪过,美妇美丽的头颅飞起,无头的娇躯颓然倒地。 李玄面无表情,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 自己第一次踹倒,已经是手下留情了,那人还要攻击,那就是找死了。 然而,下一刻! “噗!噗!” 她那原本饱满的胸膛猛地炸开,数条血色头顶带著尖刺的怪虫,身形如蚯蚓,疾射而出,直刺纸人! 纸人的反应远逊本体,怪虫瞬间便撞在他身上,尖刺疯狂钻动,发出“沙沙”声,试图侵入这具身体。 可惜它们的努力註定是徒劳的,纸人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捏住其中一只仍在扭动的妖虫。 李玄有些好奇的看著,这是什么玩意? 旁白声音忽然响起。 【你气运惊人,发现此虫乃吸食人之精血所成,若能炼化,可提升自身真气纯度。】 【乱世如炉,眾生为柴。此等景象,你甚为欢喜,正合该由你收割,以眾生养料,铺就你的通天武道。】 其余几只虫子见钻不进李玄的身体,立刻飞速逃离,李玄纸刀出鞘,刀锋疾闪,只来得及斩杀一两只,其他的便全部逃走了。 而地上那美妇的尸身,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曾经的丰腴与美丽化为一张紧贴骨架的枯皮,场景淒艷。 李玄看著手中还在扭动的妖虫,那尖锐的口器徒劳的朝他纸扎的手指钻洞,心中有些感慨。 看来是沈三又放出什么鬼东西,很明显,这种虫子可以寄生他人,吸食血液,將凡人血液炼化成精血。 看来沈三不止打算闹出大动静,还抱著顺带收割一波百姓的心理,让虫妖吸收百姓,然后自己吸收虫妖,壮大己身。 想到此处,李玄心底泛起寒意。在这夜幕下,这种极小的妖虫,寻常百姓根本难以察觉,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有只有入境武者的反应力,才能迅速击杀。 未入境的武者,若是不小心,一旦被寄生操控,反而会造成更大威胁。 近期李玄往来皆是要地,甚至给他產生一种一境武者到处都是的错觉。 李玄冷静评估著己方实力。 青阳城一境武者不过三百之数,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能真正投入城南战场的,至多两百人。 而城南居住著数万百姓,这两百人杀进去,无异於石沉大海。 官府必然不会放弃城南这仓储贸易重地,故而採取了下策。 由一境武者率领普通兵卒,封锁要道,构筑包围圈,再缓慢向內挤压清理。此法稳妥,却效率低下。 至於代价么...... 那就只能苦一苦封锁区內,未能撤离的百姓了。 思绪及此,李玄眼中精光一闪。 城南数万民眾,被妖虫寄生的不知凡几,其所能炼化的精血又该有多少? 沈三想藉此纯化真气,我李玄为何不能虎口夺食? 二境强者至今未动,必是在暗中锁定沈三气机,以防其暴起发难。 沈三期待的,是烽迅台被毁,二境被迫回援,他好趁乱入场收割的时机..... “可惜,这个时机,永远不会来了。” 风险可控,收益惊人。 此事,大有可为! 第60章 吸收 但李玄隨即发现一个问题。 官府为何不遣一境武者小队分散突进,快速清剿呢? 大部队灯火通明包围外围,一境武者则直接进入城南分区清理,快刀斩乱麻,效率岂不更高? 总不能是镇青阳城的將领,皆是酒囊饭袋吧。 也不是不可能,他听闻,皇朝內部官僚横行,以权谋私者比比皆是...... 李玄思考间,心神微分。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从他身后的民居阴影中暴起,刀锋撕裂空气。 纸人脆弱的身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闪避,便被这一刀破碎,化作满天碎屑。 最后一刻,李玄看清了袭击者,是一名眼神阴鷙的武者,腰牌表明,此人正是沈三手下。 他正缓缓收刀,警惕的打量漫天纸屑。 原来如此...... 李玄瞬间明了,自己在此地斩杀妖虫,他们看自己是一个古怪纸人,根本没有脑补自己是妖魔上使的身份,只当是城主派来的援兵,这才出手袭杀。 若分散清剿,武者们不仅要面对神出鬼没的妖虫,还会遭到潜沈三手下潜伏在暗处的刺杀。 为了减少高阶武者损耗,官府才不得不选择这种稳妥的手段。 毕竟入境武者已是一城底蕴,百姓的命......终究是比不上的。 纸人分身被摧毁,联繫中断。 城中心李家宅院,李玄本体缓缓睁开双眼。 “毁我纸人是吧,我这就来找你。” 根据纸人被摧毁前那人的实力,顶多一境前期,自己遇上一刀就能將其秒杀。 既然有沈三下属,那么自己收集就不能太过深入,最好是在城南边缘收集。 而且,城南囤积大量物资......李玄若有所思。 打定主意,直接推门而出,找到了还在呼呼大睡的秦铃儿。 远处隱约的喊杀声丝毫没有打扰到她的睡眠。 “砰砰砰!” 李玄在外敲门,將秦铃儿唤醒。 秦铃儿睡眼惺忪的出门,声音嘟囔。 “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见李玄面色严肃,还有远处传来的淡淡喊杀声让秦铃儿瞬间清醒了大半。 “发生什么事了?” “路上跟你讲。先告诉我,你的空间戒指有多大,能储存多少东西。” 秦铃儿沉思片刻,指了指屋內的木床。 “一个木床大小么,看来我们能装的东西有限。” 李玄沉吟,看来要好好规划一下拿什么了。 城南仓储货物极多,自己此次清缴虫妖,维护治安,收取一些好处也是应当的。 “不,是的意思是跟这一间屋子一样大小。” 李玄:啊? ...... 路上,李玄在给秦铃儿交代注意事项。 让她在远处隱藏,等自己清理完区域,確定安全她再过来。 他实在担心秦铃儿被妖虫寄生。 这样,自己不仅缺少了一个金主,一本百科全书,更缺少了一个可以搬运大量货物的渠道。 当然,还有就是失去了一个伙伴。 秦铃儿听完李玄对於虫妖的描述,恍然大悟,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不就是血蛭吗,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威胁到我?” “而且血蛊宗被灭门以后按理说就失传了才对。” 血蛊宗? 李玄眉头微皱,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之前是从秦雪衣堂兄秦列口中得知,只知道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 秦铃儿也十分纳闷。 “你一个血蛊宗少宗主不知道这个?” “我什么时候是血蛊宗少宗主了,我都说了,斩蛊篇是我机缘巧合得到的。” 李玄无奈解释。 “行吧,行吧。”秦铃儿点点头。 “血蛭,是血蛊宗曾经的手段,如今知晓者已寥寥无几,也就是我博学多识。” “血蛊宗常於人口稠密处撒下血蛭,任由血蛭繁衍,等到机成熟便一波收割,將精血卖给武者,再用万魂幡將灵魂收集卖给仙门中人。” “至於人皮,则是与西北雪山的密宗合作,卖给他们製成人皮唐卡,法器等等。” “只不过这种手段太过违背天理人伦,被各大皇朝宗门围剿,这也是血蛊宗覆灭的原因之一。” “当然,违背天理人伦只是说辞。” “最关键的是,你把人全部血祭了,谁来种地?各大世家资源谁来採集?各大皇宗门的兵员弟子从哪选拔?” 这段话听得李玄一愣一愣的,心中对於血蛊宗的阴毒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简直是把人利用到了极致。 人血炼精,人魂入幡,人皮则製成法宝。怪不得被灭,主要还是触及了其他大势力的蛋糕。 谈话间,二人已风驰电掣衝到了城南边缘,重兵把守处。 李玄此时已经换上武馆亲传弟子的外袍,腰间令牌醒目。 巡逻士兵看到李玄是前来增援的武馆高徒,皆目光带著敬意,纷纷放行。 到了一处交通要道,李玄终於知道喊杀声从何而来,此时这里的惨烈程度丝毫不输於战场。 无数被感染的百姓,如同潮水衝击防线,一境將领疲於奔命。 既要斩杀扑来的寄生百姓,也要提防百姓死后,体內激射出的血蛭。 一名士兵被血蛭钻入胳膊,李玄刚巧赶到,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接將士兵手臂齐肩斩落! 那断臂落地处,隱约有血色虫影蠕动。 李玄刀尖一挑,將其挑至半空,同时一声低沉的雷音在方寸之地炸开,將其內血蛭震死。 他手法极快,顺势便將其捲入袖中,未露丝毫痕跡。 士兵捂著手臂,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神情痛苦,倒地翻滚。周围士兵皆面带警惕与不解。 “別叫了,他这是在救你!” 一名一境將领发现此地有乱象,飞速袭来,声如洪钟,震慑在场其余士兵。 隨后他看向李玄二人,目光扫过其武馆服饰与腰牌,郑重一抱拳: “在下赵铁山!万分感谢二位能来伸出援手!” “不知......可是刑馆主发令?武馆援军何时能到?” 李玄摇摇头。 “就我一人,並非馆主下令。” 赵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隨即对李玄更加钦佩。 “李少侠孤身前来,真乃义士!” 李玄此时无心客套,只是略一拱手。 “分內之事。赵將军,防线要紧,我先行一步。” 说罢,不待赵铁山回应,便已带著秦铃儿,几个起落间冲入了城南深处的街巷。 他此行目的明確,那就是斩杀血蛭,吸收精血。 若是途中遇到能救的百姓,他也会隨手救下,不会为了精血而刻意將其谋害。 毕竟武道一途,讲究念头通达,无愧本心,为了区区外物,不值得。 战线处人多眼杂,自己当眾吸收太过显眼。 而且秦铃儿既然不怕血蛭,他自然就没了顾忌。 待到一处僻静角落,李玄从袖中取出那只已被震死的血蛭。 他根据旁白提示的方法,运转体內真气將其包裹。 虫尸迅速乾瘪,最终凝成一滴殷蕴藏著精纯气血的精血,被他悄然吸入掌心。 第61章 凝实 这缕精血被引入体內,竟如水滴匯入江河般,与自身真气迅速交融。 李玄清晰地感知到,周身奔流的真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淬炼过,变得凝练了一丝。虽微乎其微,但確实有效果。 他微微頷首。 根据典籍记载,同境武者爭锋,除去招式、功法外,真气凝练度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如果双方境界相同,真气更加凝实的武者,释放出的招式威力会大上许多。 寻常武者,若想使自身真气凝实,是要耗费无数岁月打磨苦熬,不断將其压缩,就像將一团压实一般。 刚刚获取的那一缕精血,抵上他数日苦修,放眼城南还有无数被寄生者,李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这时,他发现身旁的秦铃儿,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柄匕首。 她毫不犹豫,用刀锋划破锁骨处的白皙肌肤,鲜血顿时涌出,自上而下流淌。 她一边將血液均匀涂抹在体表,一边念念有词地嘀咕什么。 “你自残做什么?” 李玄想到先前秦铃儿施展的手段,估摸著这又是什么,邪门的仙门手段? “此乃上清玄炁宝光咒,此咒一成,凡铁难伤。” 秦铃儿神情自傲。 “那么厉害?” 李玄有些跃跃欲试。 “不知能否扛住我一刀?” “?” 旁白声音忽然响起。 【暴殄天物,此女乃是上品人丹,流出血液皆是大补之物。】 【你见状连连摇头,此等浪费行径岂能容忍,你当即上前,由上到下,將其血舔舐乾净。】 听到旁白的声音,李玄摇摇头。 自己若真按照旁白来做,自己的一世清白就要毁了。 二人不再废话,李玄让秦铃儿等自己引开寄生者后,迅速去仓库搬运物资,专拣贵的收。 远处已有几处火光冲天,必然是沈三的手下放火,大火难以扑灭,到时候这些货物怕是全都要毁於火海,不如由他们妥善保管。 他则直接走上街道,长刀挥舞,砍碎青石地面和街道墙壁。发出轰隆巨响,吸引被血蛭寄生的百姓。 果不其然,听到响动,从两侧屋內,衝出数名被血蛭寄生的人,嘶吼著朝著李玄扑去。 李玄感慨,这些人已经身死,如今不过是血蛭操控的皮囊。他抬手一刀,划出一道弧线,这一刀他没有用任何真气、劲力的加持。 仅凭技巧与裂石刀举轻若重的特性,划出一道完美弧线,便將靠近的敌人尽数腰斩。 紧接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噗!噗!噗!” 无数血红色的影子,如同一只只钢针,从残破的躯体中激射而出! 《北冥覆海功》第二层的护体真气自行运转,完美地將这些血蛭抵挡在外。 李玄心念微动,真气悄然包裹住所有血蛭,一声低沉雷音震盪,將它们瞬间震毙,直接被当场炼化。 宿主死后,血蛭破体而出,这本是令其他武者最为头疼的特性,此刻反倒省去了李玄不少功夫。 李玄仿佛化身漩涡中心,將那些飞蛾扑火的血蛭,连同其炼化的精血尽数吸纳。 每人体內约有四五只血蛭,这一刀下去,李玄足足吸收了二十多缕精血,真气不断凝实带来的充盈与满足感,令他舒爽无比。 他当即不再犹豫,身形闪动,主动冲向源源不断赶来的寄生者。 李玄的杀戮效率极高。这些寄生者本身实力就不强,真正的威胁只是体內的血蛭而已。 別的武者击宿主后,需耗费心力清理四处飞溅的血蛭,十分麻烦。而且李玄这边,血蛭破体而出瞬间就被他吸收,根本不给逃跑的机会。 更关键的是,寻常武者真气有限,面对潮水般的敌人不敢全力出手,无法维持长久的消耗。 而李玄修炼的《北冥覆海功》带来的真气雄浑,恢復速度惊人,足以支撑他持续作战。 此时的李玄,宛如海浪中的礁石,任凭人潮冲刷,岿然不动。 此处距离守城军防线不远,这一小片压缩阵线的將士们,明显感受到压力锐减。 赵铁山朝远处望去,发现大量寄生者都被吸引至同一方向,心中一喜。 “这定然是李兄弟出手了,看来二境高手的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朗声下令。 “传令!加速推进,我等岂能让李少侠孤军奋战!” 李玄这边杀得兴起,他刻意未动用诛邪雷光与熔炉真气,虽说这样斩杀速度会变快,但他担心会不小心將血蛭震死几只,这样就亏大了。 同时,频繁使用雷音震杀血蛭,使他对雷音的掌握愈发精深。 就在此时,暗处一抹刀光乍现! 被寄生者肯定不会用刀的。 “呵呵,就等你呢。” 之前纸人被破坏,他早就暗中提防,背部几乎不会对著四周阴暗的民居。 偷袭之人观察李玄许久了,见其是武馆学徒,而且自己也没见过,应当不是老一辈的高手,想来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仗著自己是一境,想搏个名声。 他暗自冷笑。 “你也不看看,为啥別的强者不来深入,就你能耐。” 当即就打算给李玄上一课。” 他等待许久,推算李玄鏖战时间,差不多真气也快该耗尽了,这才出手偷袭。 李玄见到刀光袭来,瞬间全力爆发。 镇魔雷音轰鸣! 偷袭者只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意识顿时一片空白。 若是之前的镇魔雷音,只会震慑偷袭之人一瞬。 可如今李玄对於雷音的掌握加深,並且这短短一刻钟,他斩杀了数百寄生者,吸收了数之不尽的血蛭,体內真气比先前凝实几分。 施展出来的雷音威力已远胜从前。 当偷袭者回过神来,只见一柄缠绕著银色雷霆的黑刃在眼前急速放大。 “嗤啦!” 刀光闪过,黑衣人被从肩至腰,一分为二。 几乎是瞬间斩杀,脸上仍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血精对自身实力提升竟如此之大。” 李玄心中微惊。 就在这时,他瞥见远处街道,守城士兵正结阵推进而来。 赵铁山高兴地朝著李玄挥手,李少侠不必担心,我等来支援你了。 看著赵铁山长枪挥舞,凌厉的枪影將窜出的一只只血蛭尽数绞成血雾。 李玄得知血蛭效用,看到被赵铁山隨手搅碎,心头不由得一阵抽痛。 “不是,你们別过来啊!” 第62章 玄功 李玄见到赵铁山带著士兵压来有些头大。 这哪是增援,这是来抢他精血来的。 旁边声音忽然响起。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也敢覬覦虎口之食?】 【你神功初成,正需海量气血铸就无上根基,此地妖魔合该尽为你一人资粮!】 【你轻蔑一笑,一刀斩出,天地变色,凡敢抢你精血者,死!】 李玄照例无视旁白 人家是来增援的,他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大吼一声让对方滚蛋吧。 “罢了,你们不走,我走。” 李玄当即一拱手。 “赵將军,敌情不明,还请稳住阵型,切莫冒进!容我先行探路清理!。” 说罢他给一旁在暗处的秦铃儿一个眼色,飞速朝城南深处进发。 ...... 城南某处別院,此处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截然不同。 那些被血蛭寄生的人影,似乎有意识地可以避开此处,只在远处游荡,搜寻躲藏的倖存百姓,寻找新的可寄生对象。 院內,沈三爷面沉如水,负手立於庭中,遥望著远处愈发明亮的火光与隱约传来的喊杀声。 他身形瘦高,穿著一身看似不起眼的灰袍。 目光死死盯著远处那座高塔,院內几名下属低头,大气都不敢喘,整个院落气氛凝重。 “为何,那烽迅台,还没毁?”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齿里挤出来的。 按照计划,此刻青阳城应已彻底大乱,二境高手被牵制,正是他入场收割的最佳时机。 可如今,烽迅台方向悄无声息,连他派去协助方文的心腹也迟迟未归。 想到昨日,方文信心满满的向他保证,说什么妖魔已派出高手万无一失,他就一阵火大。 现如今,自身基业被连根拔起,没有城內大乱的信號,城外的妖魔绝不会贸然攻城。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开始考虑退路了。 一旁的下属硬著头皮安慰。 “或许是方先生遇到了麻烦,可能过会,烽迅台就被毁了?” 沈三不置可否,脸上那抹阴沉变换,露出了一副温和面孔。 “但愿如此,你即刻带人下去,务必拖住巡城军的脚步。” 他略一沉吟,决断道。 “我亲自去接应一下。” 说罢,不等下属回应,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於夜色,消失在院墙之外。 他当然不是去看烽迅台状况。 方文那边迟迟没有动静,结局无非两种,死了,或者叛了。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著他经营多年的大计已然败露,此刻的青阳城对他而言,已待不下去。 他如今只希望自己的手下能多帮他爭取点时间。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城北那个破落小院,先前他与画皮一族合作,对方动用了族中至宝,掩息令。 可惜了,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谁能想到那只画皮诡境如此废物,连个刚学武几天的小东西都斗不过,被人家阴死。 他本来也没当回事,若城破这些早晚是自己的。 可如今计划失败了,那他就需要这掩息令,只要得到此物,遮掩自身二境气息,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李玄......” 他默念著这个已升至一境的名字,杀意微闪。 短短时日便有此进境,確是天才。可惜,天才若不懂蛰伏,便是夭折的命。 片刻后... 沈三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李玄的旧院外。 院內死寂,空无一人。 “人呢?” 沈三心头一凛,仔细探查著每一处角落。 莫非有人算出自己的行踪,特地在这里埋伏自己? 他迅速翻找起来。主屋空空荡荡,连床铺都被搬走;小院荒芜,侧屋中也只有些废弃家具。 一无所获。 沈三神色惊疑不定,他有些懊恼。 这几日被巡城司追得东躲西藏,竟连盯住李玄这种小角色的余力都没有。 他当即打算,去周围几家住户,逼问他们李玄这一家人搬到哪去了。凭他的手段,即使对方嘴再硬他也有信心让其开口。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桌上的一本秘籍上。 《八九玄功》 看名字,有些不知所谓,而且一个小小的一境武者拥有的武功,竟敢自称玄功,还取八九极数,简直可笑。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翻开了它。 这就像是一位血气方刚汉子,偶然在街上见到几条白的大腿,就是再忙,他高低也得瞧上两眼。 沈三也是一样,他本就对世间功法,武学,仙术等等一切有兴趣,甚至研製出了融合武者与妖魔的秘术。 他漫不经心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嗤笑出声。 【气血为武之根本,凝神静气方得入门。】 “废话连篇!” 沈三摇头自语。 “这怕是哪个乡下武师用来骗学徒钱的玩意,三流货色都算不上。” 他手腕一抖,便要合上秘籍。去追问李玄的下落。 然而,就在书页即將合拢的剎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一行字。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句话,令他莫名的心神一震。 那视天地眾生为工具的冰冷意味,与他信奉的弱肉强食之道,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好奇心的驱使下,让他忍不住继续往下看去。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损不足以奉有余......” 这两句话,简直说到他心坎上去了,这些年,他研究妖魔与人族。 发现妖魔天生强大无需修炼,不正是要將妖魔的强大,“奉”给不足的人族武者吗? 他呼吸急促地往下看,后面的內容开始变得无比具体,也越发骇人听闻。 书中竟提出“吃啥补啥”的邪异法门,竟与他从妖魔身上提取力量的研究暗合! 其中提到。 欲速成金刚不坏,不必苦修,生吞玄铁百斤,以气血熔炼,自得铁骨! 欲得妖魔巨力,不必融合,生啖其心,痛饮其血,夺其本源! 若武者的阳之气不足,直接生吞数斤硃砂,常人服用必死,而武者真气运转,可让武者阳气暴增,诸邪辟易。 当然,这些都是李玄根据前世的想法瞎编的。 不过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中,沈三觉得这说法骇人听闻,但说的却有那么几分道理。 心中还有点將信將疑之时。 他忽然想到,那李玄,区区一个樵夫,凭什么在短短数日內,一步登天,直入一境? 除非......他练的,就是这本功法! 沈三小心翼翼地將秘籍收入怀中。 他当即打算找到李玄后,不仅要夺走掩息令,还要询问这秘籍的来歷! ...... 此时,李玄旧院外。 一个俏生生的红衣女童,正站在门口。 “那夺我族中宝物的小子,应当就住在这了。” “撤离青阳城之前,掩息令必须夺回来。” 她缓缓抬起一只白皙小手,莫名的力量在她指尖凝聚。 她打算就在这门外,將屋內之人尽数杀死,再从容入內搜寻。 也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那扇木门,竟从里面被拉开了。 第63章 炼幡 红衣女童自然是画皮一族的老祖。 掩息令是族中宝物,它自然要取回来。 原本计划,是打算等几天后城中搜查鬆了些再动。 谁想到今夜突然大乱,简直是天赐良机。 它特意耐著性子多等了一会儿,发现骚乱不但没平息,反而越闹越大。青阳城的高手和官兵基本都陷在城南那边了。 时机稍纵即逝,它当即决定出手。 恰在此时,沈三推门而出,两人撞个正著。 沈三研读李玄编造的那本秘籍,其沉浸心神,实际的时间比他感觉的要长得多。 因此,他这才撞上了画皮一族的老祖。 画皮一族,变化万千,沈三这一时间根本没认出来。 他没能认出对方,对方却一眼认出了他。 世间事,最怕臆测。 此刻画皮老祖若是肯开口问一句,沈三如实作答,两人一合计,误会当场便能解开。 可妖魔行事向来倨傲,不屑与人族多费口舌,加之画皮一族自负智慧超群,比起別人说的,他们更相信自己所见和推演出的真相。 电光石火间,无数线索在它脑中串联起来。 沈三知道宝物落在了李玄手里,自然能料到它会来取。再结合先前对沈三可能是双面间谍的怀疑...... 最关键的是,一个未入境的武者,怎么可能独自斩杀一只画皮诡? 绝无可能! 排除了所有荒谬,剩下的便是唯一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李玄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诱饵,所谓的越阶杀敌,全是精心编造的谎言。 从始至终,这都是青阳城为它设下的杀局! 它们一族的偽装能力对人族威胁太大,对方设下何种阴险陷阱都不为过。 城南的乱象是假,沈三守在此地是真。 这是陷阱,周围肯定还有人族高手。 它心念电转,周身气息骤变,杀意凛然。 几乎同时,沈三也察觉到了异样,月光下,他自己的影子竟开始不自然地扭动,拉伸成一道幽暗的人形,冰冷的手掌已经抚上了他的脖子。 漆黑影手传来恐怖巨力,令他的脖子咯咯作响,巨力的像是要將其直接扭断。 沈三瞬间汗毛倒竖,再也顾不得隱藏,体內熔炉真气轰然爆发, 回身便是一道炽烈刚猛的金色拳印,將那道诡影轰散。然而不过片刻,散去的黑影再度凝聚如初。 两位二境强者气息全开,激烈碰撞,再无法掩饰。 几乎就在下一刻,数道强横气息自四面八方急速逼近,一直暗中戒备的青阳城官方高手,闻风而动,顷刻间便將这小院团团围住。 ...... 城南深处。 李玄刚斩杀了附近最后一名扑来的寄生者。 为了离城防军远一些,他与秦铃儿不断向城南深处推进 这一路杀伐,他体內真气已凝实的如同浓雾。 这精血虽然无法帮助他突破境界,但將他的真气反覆压缩、淬炼。 他隱隱感觉,若继续积累下去,真气恐怕要由雾化液,凝结成水滴。 这真气液化能让他变强多少?他无从知晓,但想来对自身应是一次质变。 不知古往今来的武者,是否有人曾达此境? 回头有空,得问问秦铃儿和秦师姐知不知道这种情况。 思绪收回,他振刀洒落血珠。 打算去看看秦铃儿物资收集的怎么样了。 李玄交代过,这次收集的重点,是那些主人明显已遇害的商铺与仓库。主要装入一些特殊药材、矿石与灵木,这都是製作纸人的好材料。 至於金银珠宝,自然也不能放过,毕竟这些都是无主之物,李玄將血蛭斩杀相当於替他们报仇了,取用这些无主之物並无负担。 当他走进街边一家店铺。 只见店门早已被从內撞开,店內一片狼藉,原主显然已遭不测。 而秦铃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漆黑色的小幡。 她正掐诀念咒,周身隱有阴风迴旋,道道无形的气流正不断匯入幡中。 “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玄眉头微皱,想到秦铃儿之前说过的话,什么万魂幡,心中有了一丝猜测。 “刚赶工炼了面万魂幡,粗糙了些,但临时收纳这些亡魂也够用了。” 秦铃儿手中法诀不停,解释道。 “得儘快將亡魂收走,否则时日一长,阴气积聚,整个城南都会受到影响,常人根本无法居住。” “阴气滋生?” 最近,李玄阅籍不少,却从没听说过,人死后还会滋生阴气的。 若真有此事,那以前妖魔数次攻城,死伤无数,这青阳城岂不是早成鬼城了? 他有些怀疑,秦铃儿是为了炼製万魂幡找的藉口,毕竟她那什么宗门说是正道,结果手段一个比一个邪门。 要不是旁白早就把秦铃儿的底细泄露出来,他都以为对方是什么魔门的嫡系圣女。 见李玄面露疑色,秦铃儿进一步解释。 “这是近几月才出现的异状。” “师尊发现,某处若大规模死人,本应消散於天地的亡魂,不知为何会滯留世间。” “因此我门中弟子,皆需修习炼製万魂幡之法,及时收纳亡魂。” “师父怀疑,此等天地异变,或许和百年前的妖魔入侵有关係,只是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师门的人就全部消失了。” 李玄心中疑虑未消。 根据旁白的说法,秦铃儿那师尊明显不是什么善类。 把弟子当成人丹炼製的,能是好人? 他有些怀疑,秦铃儿是不是被骗了,收集完亡魂之后上交,被她师尊拿去当成什么修炼邪功材料。 仔细想想,以秦铃儿的智商,確实有可能。 但这终究只是猜测,他並未说出口,只是微微頷首,静待秦铃儿將此间亡魂尽数收纳。 “救命!” 远处传来几声较弱的女声呼救,夹杂著男子的怒喝与兵刃碰撞之声。 秦铃儿与李玄对视一眼,打算过去看看。 这一路上,李玄救下不少百姓,但他没有带上这些人,只是清理乾净周围的血蛭,並吩咐眾人躲藏好。 带上他们自己还要吸收精血,多有不便,而且人多自己难以护其周全。 不如让他们藏好,自己清理这些血蛭,让他们躲到灾难结束。 就在动身之际,那熟悉的旁白之音再度响起: 【区区三名一境螻蚁,竟敢偽装百姓,设计陷害与你?】 【你向道之心坚如磐石,岂会为凡人性命所累?你勃然大怒,设伏之人,尽数斩灭!】 【至於那名偽装女子,便废去修为,带回洞府,令其日日懺悔。】 李玄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击杀太多血蛭,沈三的手下,自己也干掉了两个。 对方发现自己扎手,不再零散送死,开始准备给自己布置陷阱了。 第64章 想法 对方是三名一境,这对如今的李玄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单打独斗与以一敌多完全是两回事。 若敌人精通合击之术。 有人正面牵制,有人侧翼偷袭,攻势从四面八方而来,定然极为棘手。 李玄不是没想过绕开,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既然自己如今识破对方的圈套,不如將计就计。 这次若是置之不理,难保下次对方不会放弃偽装,直接进行更危险的刺杀。 略一思忖,他觉得还是偷袭最划算。 他安排秦铃儿藏在附近角落,施展上次击杀秦列的那种咒法,先废掉一人。自己则假装毫无察觉,突然暴起,再解决一个。 这样一来,局面就变成简单的一对一。 对方既然设局,肯定不会一照面就翻脸。 一般是先假意求助,骗取信任,让自己放鬆警惕,然后背刺。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一切布置妥当。 李玄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少年人特有的热血神情,朝著求救声传来的方向快步奔去。 在一处路口,一个跌坐在地的少女,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衣衫不整,脸上掛著泪痕,楚楚可怜的呼救,一副富家小姐模样。 她身前站著两名护卫打扮的壮汉,正挥舞棍棒,勉力抵挡著零星扑来的寄生者。 因未受致命威胁,那些寄生者体內的血蛭並未激射而出。 反倒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李玄有些好笑,这深更半夜的,正经人谁会在这十字路口放声呼救?就像是生怕引来的怪物不够多一样。 但他脚下未停,反而加快步伐,口中朗声喝道。 “姑娘莫要惊慌!刑威武馆李玄,前来相救!“ 救人之前,先报名號,这十分符合想要打出名声的,一个武馆愣学徒身份。 那少女闻声抬头,清纯的脸上竟掠过一丝不合时宜的媚態,身子也不自觉地摆出诱人的姿势。 两名护院更是面露狂喜,仿佛真的盼来了救星。 李玄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中暗自计算著出手的时机。 还有几步就到近前之时。 秦铃儿藏身的那处民居,忽然阴风四起。风中隱约传来无数悽厉的哀嚎,像是万千冤魂在同时哭泣。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道裹挟著血光的阴风呼啸而出,如鬼魅般掠过夜空,直扑其中一名护卫! 阴风过处,那护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倒地。 李玄惊呆了,这是什么法术?威力如此骇人? 不止是他,连暗处的秦铃儿自己也惊呆了。 她分明是按著往常的法门施术,顺便测试下新到手的万魂幡,没想到,施法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原先施展的血光,隱藏於阴风之间,竟能瞬间夺去一名一境武者的性命! 倖存的护院和那少女直接嚇傻。 在他们的视角里,看著李玄来增援,想著先將这血气方刚的愣头青魅惑住,趁机偷袭杀死。 眼看著计划就要得逞,结果不知道从哪刮来一道鬼气森森的阴风,直接杀死了他们一名同伴。 这下他们求救声变得无比真切,真的是希望李玄来救他们。 那名护院也充满警惕的朝著民居看去。 那护院警惕地望向民居方向,正要有所动作,忽觉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震得他气血翻涌,脚下踉蹌。 就在这个空隙,李玄的长刀已至,刀身上雷光流转,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绚烂的银弧。 李玄虽有惊讶,但观其方向,和那种手段,不用想就知道是秦铃儿的手段。 刀锋斩过,那护院的身躯竟被硬生生轰得粉碎。 这一刀的威力,连李玄自己都暗暗吃惊,自己的真气凝练后,效果竟如此霸道。 那少女彻底呆住了。眼看著两名同伴转眼毙命。 李玄浑身浴血,在月光下宛如降世神魔,正盯著她,神色阴晴不定。 她好像想到什么,开始一脸討好,摆弄身体,声音颤抖著求饶。 虽然不知眼前少年是怎么发现的,但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最吃自己这一套,先活下来再做计较。 而李玄根,本没有心思看她的样子,刚刚衝来那一刀不仅斩杀了刺客,余波还顺带解决了两名寄生者。 他下意识的炼化血精,忽然,丹田处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那一缕缕雾气般的真气竟在瞬间凝聚,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 这水珠不过米粒大小,却重若千钧,让他浑身一震,感觉整个身体正在经歷某种蜕变。 待他缓过神来,正看见那少女手忙脚乱地宽衣解带。 旁白声音又起。 【此女知情知趣,甚为懂事,深得你意】 【你觉得家中正缺几名丫鬟,当即將其带回府上,日日享用。】 李玄眉头一皱。 刀尖雷光一闪,少女身躯化为肉沫。 这时,秦铃儿也从一旁的民居缓步走出。 李玄略带诧异地打量著她,记得第一次秦铃儿施展术法后,可是直接瘫软在地的。 而且,她的左手虽然血肉模糊,却不像前次那样露出白骨,气息也平稳得多。 “你居然还能站著?“ 李玄好奇。 “刚刚那道,阴气森森的攻击是怎么回事?” 秦铃儿自己也是一脸困惑。 “我刚刚用万魂幡施展的术法,感觉施法速度极快,而且消耗变小了,威力也提升了许多。” 李玄听闻,有些感慨。 “这邪修手段提升修为就是快。” 却见秦铃儿突然脸色发白,一只手紧紧按住太阳穴,身形微晃。 “你怎么了?” “我感觉,那些亡魂,在脑海中不断嘶吼,耳边全是杂音。” 她强忍著不適,还是掐动法诀,將三名武者的亡魂收入幡中。 “是因为这些都是横死之人?所以会嘶吼低语?” “不全是。” 秦铃儿摇头,目光落在微微震颤的幡面上。 “是这幡內的环境太过煎熬。方才施法时,我直接从他们魂体中汲取力量,他们受不住这般折磨,才会发出这等哀嚎。” “既然如此,为何不將幡內环境改善一番?若是让他们过得舒坦些,岂不两全其美?” 秦铃儿闻言一怔,像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这些魂魄虽已失去肉身,灵智却未泯。若是幡內太过安逸,久而久之,他们便不会再凝聚魂力供我们取用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故而歷来使用万魂幡,要么如我师尊那般,以秘法强行镇压怨念,抽取魂力;要么便要以血祭等方式满足他们的执念,如此反倒能增强幡的威力。若是两者皆不取,便只能忍受这反噬之苦了。” 李玄静静地听著,目光渐深。 他突然想到,自己先前得到的虫母妖核心。 若是使用幻境呢? 这些魂魄生前多是寻常百姓,所求的,不过是一餐温饱,一夜安眠。 若是与他们做个约定,只要愿意贡献力量,便可入幻境享受片刻安寧。维持幻境的消耗,尽由他们自身承担,毕竟心中所念的美好,远不如实战术法那般耗费心力。 这样岂不是,可以毫无副作用的使用万魂幡了? 想到这里,李玄有些跃跃欲试。 第65章 度厄 李玄越想越觉得这方法可行。 他当即向秦铃儿要来万魂幡和使用方法。 “你要干什么?” 秦铃儿一脸狐疑的看著李玄。 “我跟你讲,催动万魂幡是要靠法力的,你们武者真气顶多勉强沟通,想要使用是万万不可能的。” “能沟通就够了。” 李玄当即就让秦铃儿传授他沟通的法门。 他本来想的是,让秦铃儿代替自己沟通,不过既然自己能做到,就不需要向她暴露妖核了。 沟通的方法並不困难,只是片刻便將其掌握。 他屏息凝神,尝试以真气沟通幡中灵识。 剎那间,无数尖啸嘶吼冲入脑海! 耳畔仿佛有千万人在同时哭喊、哀求、咒骂,暴虐、怨恨、绝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衝击著他的心神。 一股没来由的杀意骤然升起,他甚至想一刀斩了身旁的秦铃儿!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额头见汗! 秦铃儿刚刚承受的就是这种情况,也真是难为她了。 这种情况下,即使自己有心沟通,里面的无数冤魂怕也听不进去。 打定主意,袖中那枚虫母妖核被真气悄然催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他的神识,悄然渡入万魂幡中。 与之前模擬的不同,以他如今的精神力,自然不可能同时为上万冤魂构筑独立的幻境。 他用的,更像是虫母天赋神通的简化版,一个能令眾生短暂沉沦的极乐妙境。 不过与虫母不同的是,陷入之人不会永久沉沦,而是將时间设置成了一日。 外界不过一瞬,幡中亡魂却已在幻境中度过整整一日。 施展后的,剎那,耳畔的嘶吼哭嚎戛然而止。 脑海中翻腾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退去,万魂幡內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 看来是幻境生效了,此时幡中亡灵刚从那一日的美好中出来,还在回味。 李玄趁机將一道意念传入幡中。 “欲再入此极乐妙境,便需在万魂幡施展时全力相助。贡献越多,沉沦妙境之时便越长。” 忽的,李玄发现,耳畔的疯狂低语消失了。 隨之而来的是那是无数亡魂混杂著渴望与哀求的请求,希望让他们再次进入,它们希望能重返那极乐之地。 忽听一道格外虔诚的声音响起。 “至心皈依,大慈大悲接引度厄天尊!” 无数亡魂中,有一个神婆模样的亡魂忽然跪地高喊。 她的声音虔诚无比,仿佛已经篤定了什么一般。声音引动的周围亡魂纷纷侧目。 神婆高声喧唱。 “这是大慈接引度厄天尊!” “方才定是天尊垂怜,接引我等入了极乐妙境!” “而我等功德不够,才被送回此地苦海!” “天尊如今已降下法旨,欲再入妙境,便需全力施展,积攒功德,侍奉我主!” 她这番话说情真意切,周围的亡魂纷纷侧目,由於是深夜,他们很多人都在睡梦中被血蛭寄生,死的无声无息。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只觉得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此受苦。 眾亡魂,结合方才那真实无比的极乐体验,和神婆高呼的话语,瞬间信了七八分。 神婆继续跪地祈祷。 “至心皈依,大慈大悲接引度厄天尊!” 有些將信將疑的亡魂,竟也跟著神婆跪地呼喊起来。 声浪渐渐匯聚,如同涟漪扩散,感染了无数亡魂。它们纷纷跪伏,宏大的祈祷声在幡內空间迴荡起来。 “至心皈依,大慈大悲接引度厄天尊!” “求天尊慈悲,施展妙法,接引我等再入极乐!” 这神神叨叨的一幕,都给李玄看呆了。 自己什么时候,成什么接引度厄天尊了。 这世界上真有这个神仙?还是这个神婆自己编造的? 那神圣而宏大的祈祷声,逐渐在他的耳边,脑海中响起。 虽然没有刚才那种嘈杂咒骂的负面衝击,但李玄觉得,这情况自己肯定不能把万魂幡交给秦铃儿啊。 不然,秦铃儿拿到万魂幡估计得被嚇懵,觉得自己把万魂幡给她玩坏了。 他心念电转,思考对策。 首先排除,否认这个名號。 因为万魂幡中的无数亡魂此时正处於惶恐之中,忽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环境恶劣。 这时候,神婆高呼的大慈大悲接引度厄天尊,相当於灯塔,给他们希望,如果自己否认的话,无异於掐灭这些亡魂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局面恐將再度失控。 既如此,不如顺势而为。 思索片刻,他凝聚精神,通过真气,朝著幡內发出一道平和而威严的意念。 “无需高呼吾名,只在心中默念即可。” 略一沉吟,他又补充道。 “世间因果,自有其律。尔等但尽心力,功德自存。待功德圆满,便可再入极乐。” 这群亡魂,虽然將信將疑的相信了自己,但还需要给一个甜枣,一个盼头,才能让他们尽心尽力的干活。 这个甜枣就是他施展的幻境,对亡灵们宣称是极乐妙境,在幻境中心想事成的诱惑是极为巨大的。 特別是在万魂幡內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能断的逃避,进入幻境,是这些亡灵梦寐以求的。 果然,那神婆闻听“法旨”,如闻天籟,激动高呼。 “谨遵天尊法旨!” 无数亡魂隨之齐应。 “谨遵天尊法旨!” 隨后,宏大的声潮逐渐平息,化为无数细碎而虔诚的信念。 李玄只觉得耳旁那嘈杂宏大的声音渐渐消退,终於清静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时,秦铃儿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你轻点,可別把我好不容易炼成的法器弄坏了。” 李玄微笑不语,將万魂幡递还给她。 “我就说你搞不明白吧。” 秦铃儿笑嘻嘻地接过幡旗,话才说了一半,整个人便愣在原地。 预料中冤魂反噬、精神衝击的情形並未出现。 她能感受到,万魂幡內的灵魂,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是那种用秘术镇压后的被迫平静,而是自发安寧的沉寂。 但这怎么可能? 莫说是一名武者,就是他师父都不可能凭空做到,除非血祭无数,让幡內亡魂满足,但这也只是饮鴆止渴。根本不可能像现在如此安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猛地抬头,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玄笑而不语。 “你试试威力。” 第66章 凝液 秦铃儿將信將疑,手掐法诀,口诵真言。 正是先前施展过的,上清玄炁宝光咒。 先前施展的时咒法时效快过了,正好可以趁机续上一发。 她几乎是出於习惯性地抽出匕首,打算划破已经结痂的锁骨,以自身血液为引。 可法诀方起,便觉万魂幡內一股精纯温和的力量自行涌来,与她心神水乳交融。 根本无需自己灵血相引! 道道阴风从万魂幡內涌出,从中涌出的灵魂之精纯,数量之大,令她瞠目结舌。 问题是,自己还没掐动压榨幡內亡魂的法诀啊,怎么精纯的灵魂之力就源源不断的涌出。 就好像,幡內的无数亡魂,在主动的配合她施展法术? 这怎么可能?这些亡魂死去,怨气衝天,怎么可能会配合自己,一般情况下,除非自己强行调动,借用魂幡的威力压榨胁迫他们才会释放。 同时,涌动而出的阴风中,不仅是精纯的精神之力,居然还带著星星点点,若有若无的金色光粒。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金色光粒几乎微不可查,但身为施术者的她却看的清晰。 “这是啥玩意?” 自己师门炼製万魂幡的师兄师姐也有不少,可她从没见过这金色光粒啊,怎么有些像是传说中的信仰之力? 不是说,自从妖魔入侵以来,凡人信仰的所谓神明都消失无踪了么。 现在的一些荒村中供奉信仰的,也大多是不那么嗜杀的中性妖魔,与凡人签订契约,定时提供血食的那种。 更让她震惊的是,隨著魂力涌来的,还有一股浩瀚如星海的计算之力。 咒法中每一个细微变化,每一处灵力流转,都在瞬息间被推演到极致。 这感觉,就像是突然有千万个人在同时为她运算,將施法过程中的所有滯涩、所有偏差都一一修正。 心思涌动间,她掐动的法诀有些偏差,整个法咒都变得摇摇晃晃。 秦铃儿不敢再胡思乱想,立马收回心神,开始专心施法。 鬼使神差下,她没有再掐动压迫幡內亡魂精神的法咒。 隨著阴风涌动,护体曝光应念而生。 不同於先前的施法,此次秦铃儿的体表竟然发出隱隱的萤光,隨后渐渐隱去。明显颇为不凡。 这施法速度竟然比原先快上了三倍。 本来需要十个呼吸才能释放的,如今三个呼吸便放出。 而且,以刚刚法咒成型,神光显现的情况来看。 竟达到了,师门典籍中记载的“灵应如响”之境。 也就是,咒法流转间浑然天成,每一处灵力变化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她在施展咒法,而是仿佛有无数人,帮助她思维构建。 传说唯有当施法者与天地万物达成玄妙共鸣时,方能在举手投足间引动道韵自显。 歷代高人中,也唯有那些与天地交感至深的前辈,方能在顿悟时触及此等玄妙境界。 “这是怎么做到的...” 秦铃儿喃喃自语。 “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李玄不懂秦铃儿在嘀咕什么。 什么“灵应如响”,“玄符自成”,他根本听不懂。 但是他能看到,刚才秦铃儿施法成功后,体表泛出隱隱神光,明显颇为不凡,於是嘴角上扬,看似隨意的问道。 秦铃儿这才回过神来,仔细的打量李玄,好似要看透他的秘密一般。 但终究还是没有多问什么。 她知道,这世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人家愿意说自然会主动说出,如果不愿意,你再多问,就不礼貌了。 “你还记得,先前你好奇能不能挡下一刀吗?” “现在我有信心,能挡下你的全力一击。” 李玄惊讶。 “这么强?” 秦铃儿露出自信的神色。 “你对仙门法术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我刚刚施法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我每次都能像刚才那样施展术法的话,我甚至可以单独击杀,刚才那三个设伏的高手。” 李玄点点头,不置可否。 秦铃儿实力提升是好事,不过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自己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定时释放幻境,安抚幡內亡魂,不然吊的太久,他们肯定会造反的。 隨后李玄全力运转体內真气,真气凝结成液,如今他也想试试威力。 那枚凝结于丹田的水滴骤然震颤,发出低沉嗡鸣。他抬手挥出一刀,动作看似朴实无华。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整个裂石刀身仿佛无法承受著真气的灌入,不断嗡鸣作响。 李玄举著刀跃跃欲试,当即就打算一刀劈出,看看秦铃儿护体神光的实力。 既然她敢放出豪言,想必定是有所依仗。 “等一下!” 秦铃儿见状连忙示意李玄停手。 看著李玄疑惑的目光,秦铃儿也愈发疑惑。 “不对,你之前的刀没有这么强的威胁感,你如今这一刀我肯定防不住。” 李玄听闻,有些无奈,只能將刀收回。 顺便问了秦铃儿,有没有听说过真气液化的情况。 没想到秦铃儿给他翻了个白眼。 “我是仙门中人,又不是专门修炼武道的武者,怎么可能知道真气化液是什么玩意。” “不过,根据我的分析,应当是真气压缩到极致的產物,对你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我们仙门中人,想进入第二境,標誌就是將自身灵气凝结成液,进入凝液境,至於你真气凝结成液,我还真没听说。” 李玄审视自身,自己目前境界確实处於一境炉火境中期,肯定不是二境凝罡境,看来自身的状態还需要问问师傅师姐他们。 不过秦铃儿说的倒是没错,真气化液对他確实大有裨益,最简单的体现,就是招式的威力都大上许多。 而且如今凝结出一滴对自身实力就有如此提升,那若是凝结出数滴,乃至整个丹田气海尽数化为液態,又该是何等境界? 届时,以第一境之身越阶挑战第二境强者,或许真非妄想。 念及此处,李玄心头更添几分急切。 对於精血的炼化,更加急切了些许。 他必须赶在城卫军全面清剿之前,儘可能多地汲取这份养分。 “走,去下一处。” 他不再迟疑,与秦铃儿一同纵身,身影迅速没入远处更深的黑暗与废墟之中。 待二人离去后。 那具被秦铃儿阴风咒法所杀的护卫尸体,手指忽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这具本该彻底死去的身体,竟以一种关节扭曲的姿態,晃晃悠悠地从血泊中撑了起来。 原本一境武者是很难被寄生的,而李玄斩杀的基本都是暴力摧毁,也根本没有寄生条件,那名护卫是秦铃儿杀死,没有彻底摧毁身体,因此才被寄生。 与那些仅凭本能行事的低级寄生者不同,这具它低头打量著自己的双手,动作间带著一种新生的、怪异的探索感。 它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微笑,猩红的瞳孔转向李玄二人离去的方向,似乎在锁定猎物的气息。 忽然一个玩味的声音在护卫身后响起。 “你看,我就说要补刀吧。” “这江湖经验,你就学(xiao)吧。” 那具刚刚重生的躯体猛地一僵,艰难地扭转过头。 这赫然是李玄的声音。 第67章 钓鱼 李玄抱刀立在墙头,嘴角含笑。 “你还说我太血腥,搞得一地碎肉。” “现在明白我为何要毁尸灭跡了吧?若是留著完整尸身,怕是要养出更多这等邪物。” 秦铃儿手持万魂幡,幡面无风自动,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那血蛭吸收了武者气血后,形態竟发生了异变,似乎觉醒了某种灵智。 话未等它有所动作,刀影闪过,人头飞起,血洒长空。 李玄轻鬆斩杀,却发现从尸体中激射而出的不再是细长血虫,而是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 小蛇其速如电,力道惊人,寻常一境武者怕是难以招架。 在空中化为一道血色残影,直扑李玄面门。 李玄毫无防备,眼看就要成功之时,这血色小蛇在距离李玄体表一寸处停了下来。 《北冥覆海功》二层提供的护体真气,在液化真元加持下,防御力已非往日可比。 这种堪比在幻境中,与李玄对战的刘峰激射出的玄微指的威力了。 此时却根本无法贴近李玄分毫。 李玄隨手將其炼化,一股精纯精血涌入丹田,竟让他隱隱有凝结第二滴真元之感! “可惜了......” 李玄暗嘆。 早知如此,先前那些刺客的尸体就该好生利用。 这些经过武者气血滋养的血蛭,都是上好的修炼资粮。 更让他在意的是,自进入城南以来,始终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对方十分警觉,每每他要靠近便远遁开。 直到现在也没有消失,这说明城南必然还有沈三的余党,他们不敢靠近与自己接触,只敢远远的盯著自己。 若是自己能將他们全部击杀,尸体餵食血蛭,自己实力必然能再次大涨。 可问题是,如何才能將他们引出? 这次他们设计袭杀失败,肯定不会再正面与自己对抗了。 李玄沉思,看到一旁不知所以的秦铃儿,心头一动,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型。 ...... 片刻后,城南中心处,李玄手持一个木盒,猖狂大笑,声如洪钟,扩散开来。 “哈哈哈,传闻果然是真的!” “我真的找到了,传闻中能令一境突破二境,二境武者服用,则实力大增的补天神药。” 所谓补天神药,是李玄与秦铃儿討论后得出的结论。 青阳城曾经就有过补天神药传言,当年还掀起过一场寻找狂潮,可惜无人获得。 秦铃儿適时接话。 声音经万魂幡术法加持,若隱若现地传向四方。让远处之人能隱约听到,不显得刻意。 “怎么可能,此等宝物的传说,我还以为是別人编造的,怎么居然是真的!” 李玄依旧露出狂喜的神色。 “秦姑娘,你速速为我护法,我要就地炼化此药。” “好。” 就在李玄盘膝而坐,作势要服药之际,异变陡生!一道阴风直接从李玄背后席捲而出。 这道法术声势浩大,但实际上根本啥威力,全部营造在特效之上。 李玄仿若未闻,直接被击中背部,直直的被击飞了出去。 “秦铃儿!你居然敢偷袭我!” 李玄怒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看著李玄眼神中充满懊恼与愤怒,饶是她知道此时是在演戏,也暗自咋舌,觉得李玄真会骗人。 秦铃儿按照李玄的吩咐,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宛如反派。 “天材地宝,自当有德者居之,你区区一介武夫还敢自持?” “本座劝你抓紧將补天神药交出来,不然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著秦铃儿魂幡涌动,又挥出一道声势骇人的攻击。 李玄持刀,只得苦苦招架,连连后退,最后直狂吐鲜血,像是不敌,转身狼狈逃窜。 “这补天神药,我就是丟了也不会给你......” 极远处,几名听到动静的沈三手下聚到一起窃窃私语。 “补天神药?莫非是当年那个传说?” “看他们內訌的样子,不像假的,你看那武馆学徒,气息萎靡,都快跌下一境了,肯定受了重伤。” “呵呵,这群正派人士表面正人君子,暗地里不还是见到见財起意,对同伴下手。” “诸位,我观此太过蹊蹺,可能是对方设下的陷阱,我建议还是不要过去。” 一个持刀汉子故作深沉。 “不错,王虎兄弟言之有理。” 眾人附和,隨后相视一眼,却各怀心思,很快四散离去。 李玄运用掩息令,將自身气息压制到未入境层次,在城南小巷狂奔。 他专跳僻静小巷奔逃,一副受了重伤想摆脱追兵的模样。 忽的,小巷口出现一名持刀汉子。 此时他一脸狞笑看著李玄。 “这位朋友,识相的把补天神药交出来,我们都是武者,你交出来,帮你摆平追兵,如何?” 正是先前说太过蹊蹺,建议眾人不要查探的王虎。 他此前那番言论,是不想让其他人抢自己的猎物罢了。 能使一境直接突破二境的宝药,这对常年待在一境,此生无望二境的他,吸引力是致命的。 而且观对方气息萎靡,不像是装的。 王虎心中暗自嘲讽。 “这武馆少年太过天真,身怀此等宝物,居然还轻信他人让別人为他护法,这宝物和该是自己的。” 李玄见到,持刀的王虎缓缓朝他逼近。 脸色剧变,像是强行催动某种秘术,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扭头就逃,速度比先前又快上三分。 王虎见状,哈哈大笑,原本心中还有所疑虑的他,此时再无顾忌,直接飞奔而出,朝李玄逃跑的方向追去。 李玄没跑几步,前面又有两人拦住去路。 他变换方向继续逃窜,结果每个方向居然都有高手拦截。 最终在集市空地上,八位一境高手將李玄团团围住。 远处,甚至还有十几名未入境的武者在外围徘徊,跃跃欲试,想要分一杯羹。 这八名一境高手互相对视一眼。 一个络腮鬍大汉指著王虎大骂。 “王虎!你他娘的不是说这是陷阱吗?你怎么自己来了“ 王虎见状嘿嘿一笑。 “我是觉得此事有古怪,所以特地以身犯险前来看看,你们应当感谢我才是。” 眾人本就是黑道出身,对於出卖,欺骗同伴都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还是別废话了,小子,你把木匣交给我,我保证没人能动得了你。” 王虎一边用语言安抚李玄,一边缓缓靠近。 李玄一脸绝望,仿佛被逼到了困境,一咬牙心一横,直接將怀中木盒朝远处丟出。 “我死也不给你们!” 李玄绝望怒吼,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將手中木盒丟出。 “操,这小子!” 眾人不再理会看似重伤垂死的李玄,各施手段,爭先恐后地扑向木盒。 第68章 天明 王虎由於距离李玄最近,第一个反应过来。 身形极速闪动,直直的朝木盒奔去。 此时场中眾人已无人在理会,躺在地上看似重伤即將垂死的李玄。 就在王虎指尖触及木盒的瞬间。 一道冷冽的剑光斜斜的,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来。 同是沈三爷的手下,对方居然为了这大药不讲半点情面。 “找死!” 王虎暴怒,反手一刀劈出,刀势沉重,隱带虎啸之声。 但很快他就陷入其余七人的围攻。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凌厉的真气四处激射。 青石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四周土墙在气劲余波中不断剥落,留下深深的剑痕与拳印。 李玄依旧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仿佛隨时都会断气。面对八名一境,他虽有信心取胜,却难以保证將他们全数留下。 还不如让他们內訌,自相残杀,而自己只需要击杀最后的获胜者即可。 这时,远处那群未入境武者悄悄围了上来。 这些人的想法也很明確,沈三败局已定,烽迅台到现在也没被破,计划明显失败。他们都在为自己谋后路。 一境高手的战斗他们插不上手,但万一这武馆弟子身上还藏著真药呢? 他们决定再试探一下李玄,如果李玄身上真的没有,那他们就將李玄救下来。 毕竟自己在这场动乱中只是一个小角色,青阳城高层清算也肯定清算三爷,和那些一境大人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而他们救下武馆高徒,怎么说也算是戴罪立功。起码死罪肯定能免去。 这些人手持钢刀,一脸警惕的靠近李玄。 此时李玄气若游丝,仿佛力气全部耗尽一般。 “少侠,我们没有恶意,是来救助你的。” 领头的中年人高喊。 “对对对,我们是被沈三那人逼迫的,城南之事与我们无关啊。” 眾人附和著慢慢靠近。 领头人仗著胆子靠近李玄,从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心疼的倒出几粒丹药。 丹药一出瓶口,就散发出浓郁中草药香,让人闻之精神一震,足可见此药不凡。 他一只手举起,示意自己无害。另一只手,將药丸递给李玄。 “这是回春丹,是城中济世堂出品的丹药,非常珍贵,您快吃了吧。” 见到李玄没有攻击的欲望,一只手便打算將药丸给他餵下。 另一只手下意识的伸向李玄的怀中,打算摸索一番。 假装昏迷的李玄正在思考。 是直接將这几人斩杀,还是把他们交给官府换取贡献之事。 旁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几头蠢猪,竟敢用迷魂丹设计谋害於你。】 【你当即大怒,数掌齐出,將他头颅轰碎,让他们看到自己愚蠢的脑浆。】 就在那人的药丸即將塞到李玄唇边之时。 李玄眼皮一跳,镇魔雷音悄然发动。 那十几人顿时头晕目眩,呆立当场。 下一瞬,拳影如暴雨倾泻。 李玄身形快得化作一道残影,在人群中穿梭。 只听骨骼碎裂声不绝於耳,血雾接连爆开,转眼间地上又多了十余具尸体。 此时远处战局也已明朗。 王虎浑身浴血,手持木匣狂笑。 方才的混战中,在他每次撑不住的时候,都会將木匣丟出,同时身形极退,他凭藉这种手段数次险象环生。 而別人丟出木盒,他也不去抢夺而是盯著那人,將那人斩杀。 自己此刻,七具同僚的尸体横陈在地,每一个都是他亲手所杀。 他环视四周,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要隱姓埋名躲上几日,待突破二境,这青阳城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官府的首要目標是沈三,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他头上。等他们反应过来,他早已远走高飞。 想到此处,他目光骤然一冷。 还有一人知道自己底细,不能留,那就是李玄。 他握紧刀柄,转身就要去结果了那个看似重伤的少年。 然后就看到李玄笑盈盈的站在他背后。 观其气息,竟什么都没有仿若空无一物。 霎时间,冷汗浸湿王虎的衣襟。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李玄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回答他的是又一道镇魔雷音! 王虎战斗本能极强,虽被震得气血翻涌,仍下意识横刀格挡。 但与李玄长刀上的真气猛一刚一接触,竟如同豆腐撞到了石头上。 “鏘。” 长刀应声而碎,王虎眼睁睁看著自己灌满的兵刃,居然一击都无法抵挡,化作漫天铁屑。 神情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以你的实力,我们加一起都不是对手。” “明明能强杀我们,为何还.....?” 话还未说完,刀光一闪,疑问永远留在了喉间。 李玄迅速清理战场,將血蛭植入尸体。 待感知到血蛭完全融合、尸体开始颤动时,他立即出手,刀光如瀑倾泻。 八名刚復活的,一境寄生者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再次倒下。 待到李玄將这八人体內血蛭炼化,李玄体內的真气凝液,已经足有六滴,凝结成一小滩水渍了。 他没有浪费,又將那十几名未入境的武者也如法炮,这些人养出的水蛭吸收,虽然不及但也比普通人的精血精纯许多。 这十几人,足足给他提供了两滴液真气。 这时秦铃儿从远处赶来,见到一片狼藉的场地,脸上居然露出欣喜之色。 连忙掏出万魂幡开始吸收灵魂。 李玄察觉,自身被人窥视的那种感觉已经消失,城南沈三的余党就算没被他屠戮殆尽,怕也是逃之夭夭不敢再出。 他和秦铃儿飞速清扫战场,一路横行无阻,到快要天亮。 渐渐的,城防军也察觉,先前骚扰偷袭他们的一境武者不见了,推进战线速度也逐渐加快。 待到朝阳初升,李玄体內液化真气已有十滴之多。 秦铃儿的万魂幡更是收穫颇丰,储物戒指塞得满满当当。 “可惜了,我储物戒空间太小。还有好多材料带不走。” 秦铃儿嘴上说著惋惜,眼角眉梢却儘是藏不住的笑意。 待城南局势彻底平定,她望著满目疮痍的街巷,忍不住轻声感嘆。 “这杀人放火来钱就是快啊。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再叫上我。” 此件事了,李玄带著乐呵呵的秦铃儿回家去。 返程途中,无数官兵看到李玄那一身染血的武馆服饰,不肃然起敬。 毕竟今夜,除去他们官府的人,城中的几大势力皆是按兵不动,作壁上观,能来支援的李玄,在他们心中是多为佩服。 无论对方是为名为利,都確实是帮助了他们。 而此刻的赵铁山,正站在集市中央,望著满地尸骸,脸色发白。 看著一地的尸体,皆是沈三麾下成名已久的好手。 每一具都被凌厉刀气斩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间,刀痕深入青石。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哪位二境前辈出手了? 但根据城中倖存百姓的零星供词,都分明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李玄所为。 ...... 今夜收穫极为丰富,李玄兴冲冲的回到府上,准备盘点收穫。 本来兴冲冲的秦铃儿,此时却一脸古怪,好奇问道。 “李大哥,你听说过大慈大悲接引度厄天尊吗?” 第69章 天尊 “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秦铃儿的疑问,李玄有些惊讶,自己干的事不会被发现了吧。 “方才我不是又吸收了许多亡魂么。” 秦铃儿揉著太阳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现在耳畔的低语和负面情绪又出现了,而且比先前猛烈数倍。” 她放下手,眼中带著一丝疲惫和困惑。 “最奇怪的是,除了那些寻常的怨恨咒骂,我脑海中还混杂著许多颂词与祷告声,全都在念叨著什么『接引度厄天尊』。” “我怀疑,这么多人祷告,这个什么天尊,可能是某个妖魔的化身,在青阳城传播这种信仰。因此才想问李大哥,看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妖魔化身?李玄觉得有些离谱。 他本以为,秦铃儿会根据自己帮她压制过万魂幡的事,联想到自己是引度厄天尊,不过他又想到以秦铃儿的脑子,猜错好像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没听说过。” 看著秦铃儿期待的大眼看著自己。李玄瞬间看出她的小心思,询问这个什么天尊是假,想让自己帮忙处万魂幡的副作用才是真。 李玄摇了摇头,无奈地问道。 “所以,你又是想让我帮你处理一下?” “那就多谢李大哥了!” 秦铃儿脸上瞬间阴转晴,毫不矜持地將万魂幡塞到李玄手里。 “我去帮您清点昨晚的战利品!” 说完她便脚步轻快地朝仓库跑去。 李玄看著她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毕竟对方帮了自己许多,顺手的事,能帮就帮吧。 他收起万魂幡,转身回到自己房中。 李家宅邸位於城中心,昨夜城南的惨烈乱象,在此地仿佛只是一阵遥远的微风,吹不起半分涟漪。 房间內,李玄凝神静气,將精神沉入万魂幡中。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曾降下过法旨,不许幡內亡魂直呼喊才对,看来如今又生出什么变故。 然而,精神方一进入幡內世界,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沉。 幡內空间已是大变模样。以王虎为首的十几名武者魂魄,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欺压著其他亡魂。 他们生前便是一境好手,神魂虽然没有刻意淬炼,却也远比普通百姓强大。 这些新魂还保留著完整的生前意识,却浑噩不知身处何地。 一开始,听闻此地其他亡魂讲述,是“接引度厄天尊”的法场,他们还心存几分忌惮。 但隨著秦铃儿在外界多次释放法术,不断的抽取魂力,万魂幡本身放大负面情绪的特性被激发,他们骨子里的暴虐便被逐渐释放,越发不可收拾。 此刻,王虎正搂著一名妙龄女子,一脚將一名枯瘦的老者亡魂踩在脚下表情狰狞。 其他人纷纷不平在一旁看著,有些人想上前帮忙,都被武者们几拳几脚打翻在地,哀嚎不止。 “他妈的,什么狗屁度厄天尊!爷现在打你,他怎么不出来了?” 他环视著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亡魂,气焰愈发囂张。 “一群贱民,生前要给爷当牛做马,死后还想翻天了不成?死后也一样!这里的规矩,以后由老子定!” 由於万魂幡內的法则存在,他们无法杀死对方,但强横的灵魂却可以肆意欺压折磨其他。 而这种,肆意折磨欺压,可以获得的强大怨念与戾气,使万魂幡更加强大。 当然,缺点就是,持有者若无法用秘法镇压,便会被负面情绪充斥脑海。 一部分后面进入的百姓,已经彻底臣服,他们原先就生活在武者为尊的世界,对於眼前的事情本就习以为常。 而最先经歷过李玄“极乐幻境”的亡魂,依旧沉默著,紧闭双眼,在心中默默祷告。 王虎见这群人竟敢不买帐,心中无名火起,负面情绪彻底蒙蔽他的理智,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由於亡魂无法被彻底消灭,魂体上的痛苦被无限延长,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悽厉的惨嚎。 眼见大多数人已经屈服,几名武者在邪念驱使下,淫笑著扑向几名女子。 此时,只有神婆,与几名狂热的信徒还在坚持。 神婆大喊,试图唤醒眾人。 “这一切不过是天尊的考验,我等一定不可动摇。” “他妈的,就你屁话多。”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名武者一脚踹翻在地,一只大脚狠狠的踩在了她的脑袋上。 那人看到神婆即使这样,口中仍念念有词,心中愈发暴虐。 竟直接上手,抓住神婆的四肢,硬生生將其拧成了麻状! 万魂幡的法则確保了亡魂不灭,此时反倒成为弱小灵魂的酷刑。 周围百姓哪里见到过如此一幕,许多人嚇得噤声,不敢说话。 “嗬......嗬......” 神婆的魂体遭受著极致的痛苦,已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这武者也看出来,神婆算是这群人顽固分子的主心骨,自己只要將她打服了,这里的就都由他们说了算。 什么情况? 李玄看到幡內,这弱肉强食的景象懵了。 怪不得秦铃儿觉得这负面情绪比先前还要重。 这些武者亡魂的暴虐与怨念,在万魂幡的催化下,简直成了滋养邪气的绝佳养料。。 若她没有压制手段任不管,那便只能常年处於这种负面情绪的侵扰中,被这些负面情绪侵蚀神智,最终陷入疯狂。 想到这里,他便打算直接將幡內的这些武者魂魄当场击杀。 这些强大魂魄死后,万魂幡威力肯定会降低,但这又不是他的法宝,不需要妥协。 至於清除的方法... 他打算试试镇魔雷音。 经过这段时间对於《雷狱刀诀的》领悟,他愈发觉得,此功法对於寻常妖魔之属,有著天然的克制。 特別是刀法中蕴含雷霆的意味,更是这些鬼魅的克星。 他心念微动,一道镇魔雷音已轰入幡內。 “轰隆——” 然而这道雷音一进入万魂幡,化作一道刺目电光,宛如天罚降世。虽然没有明確目標,却让所有亡魂都为之一震。 王虎惊疑不定的看著凝视著昏沉的天空。 “是大慈大悲度厄天尊!” “天尊显灵了!” 此时身体扭曲的神婆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声音。 “老东西,还敢乱叫?” 那名踩著她的武者,打算动手,將神魄的脑袋拧几个圈,看看这样她还能不能发出声音。 许多百姓扭头,不忍看这残忍的一幕。 有效果! 李玄心中一定,第二道雷音紧隨而至。这一次,他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折磨神婆的武者。 神婆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帮了他不少,李玄不打算坐视不理。 虽然他也很好奇,灵魂状態下,脖子扭几个圈到底能不能继续说话。 “啊!” 惨叫声不是神婆的,而是那名武者。 那武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魂体便在雷霆中寸寸碎裂,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是天尊!天尊显灵了!” 身体扭曲的神婆不顾痛苦,激动地嘶喊起来。那些经歷过幻境的信徒也纷纷跪地,诵经声越来越响亮。 隨著祷告声响起,天空中雷霆接连劈落。 先前作威作福的沈三手下在电光中哀嚎著消散。 这一幕显得神圣又诡异。 王虎大惊,他原先被负面情绪冲昏头脑,根本不把什么天尊放在眼里。 此时他嚇得魂飞魄散,与其他人四散而逃,妄图逃离雷霆的轰杀。 但李玄高居於天上,冷漠俯视,冷哼一声,一道道雷霆精准劈落。 待清除完毕,李玄又施展了一次幻境,让幡內亡魂沉沦其中,平息躁动。 看著神婆虔诚的模样,一个念头忽然浮上李玄心头。 神婆是一个很好的稳定万魂幡的工具,如果自己能让她提升实力就好了。 他仔细回想自己掌握的功法,《太虚炼魂诀》和《扎纸术》的养魂篇,似乎都能强化魂体..... 等等,《扎纸术》? 李玄眼前一亮。他这次收穫了大量炼製纸人的材料,足以製作数十具高品质纸人。 若是能让幡內亡魂附身纸人作战...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想像一下,对敌之时,別人严阵以待,他却隨手撒出漫天纸人。 这些纸人迎风便长,化作一尊尊一境实力的纸人士兵,自己可以好整以暇的看著敌人血战。 等到敌人浴血廝杀,终於杀到他面前,以为可以拿捏自己之时,自己在实力全开。 那时敌人的神情一定很有趣。 第70章 炼成 不过万魂幡终究不是他的法器,看来应当找个机会向秦铃儿討要回来才是。 李玄在库房中找到秦铃儿时,她正对著一堆战利品眉开眼笑。 原本空荡荡的库房此刻已被塞得满满当当。 各式矿石、灵木、药材、丹药、妖兽皮毛、特製符纸分门別类,堆放得整整齐齐。 一旁的金银珠宝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在昏暗的光线下金光闪闪。 秦铃儿將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摆放整齐令人赏心悦目。 “秦姑娘,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李玄斟酌著开口。 “这万魂幡......” 当秦铃儿听到李玄的请求后,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什么?你想要我的万魂幡?” 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两眼放光, “没问题!一言为定!我这就把转让仪式教给你!” 李玄被她这爽快的態度弄得一愣。 这丫头平日里对这些法器宝贝得很,今日怎么如此大方? 以他多疑的性格,瞬间察觉,这里面肯定有坑。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看著秦铃儿狡黠的神色,李玄顿时警觉起来。 “你先说说看,我考虑一下。” 李玄谨慎说道。 “万魂幡可以给你,但我要炼製一面子幡,与它相连。” 见李玄面露疑惑,她解释道。 “这是我师门秘术。子幡与母幡相连后,我就能直接调用母幡的力量。” 她凑近一步,眨著眼睛。 “当然啦,这力量要不要借给我,决定权在你手上。不过以咱们的关係,你肯定不会拒绝的,对吧?” 李玄恍然大悟。 难怪秦铃儿答应得如此痛快。 以她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掌控万魂幡,万魂幡的负作用太过强横,久而久之,负面情绪会令她发疯。 所以她將万魂幡给我,自己炼製出子幡,需要战斗就直接从自己这里借出力量。既能免去负面情绪的侵蚀,又能隨时调用力量,简直是一举两得。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样做需要经过魂幡主人,也就是自己的许可。 若自己翻脸,隨时可以切断万魂幡与她的联繫。 对秦铃儿来讲,与其拿著一个自己无法掌控,隨时有反噬风险的法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自己,相当於自己白白获得一柄强大法器。 而且,万魂幡的负面作用,对於李玄自己来说,根本构不成问题。 利弊权衡下,確实是双贏的场面。 “成交。” 李玄爽快应下。 秦铃儿当即开始布置仪式。 由於万魂幡炼製不久,权柄转移格外顺利。 当最后一道法诀落下,李玄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万魂幡之间建立起了一道玄妙的联繫。 此刻的他,仿佛成为了这片魂域真正的主宰。幡內每一个亡魂的喜怒哀乐,都在他感知中清晰可见。 意念微动间,他甚至能感受到整个幡內空间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仪式结束后,秦铃儿一边整理著散落的法器,一边对李玄建议。 “城南遭此大劫,这些物资必定水涨船高。” “我建议你过些时日再悄悄出手。若是要找稳妥的渠道,可以找你师姐秦雪衣,她们秦家应当有门路。” 秦铃儿平日里看似傻兮兮,但对於赚钱居然有一番独到见解。 李玄满口答应,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 银钱於他而言,若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便与废铁无异。 眼下他最迫切的,是儘快完成武馆任务,大量赚取贡献点。 兑换宝库中那枚藏在精金宝丹兑换出来,免得夜长梦多,这等机缘可拖延不得。 虽然他自负如今液化真气的修为,在一境应当鲜有敌手。 但武馆的任务確实有许多看似无害,实则凶险的。 甚至出现过,一境弟子执行一个非常简单的探查任务,意外遭遇二阶妖魔,最终尸骨无存。 越是报酬丰厚的任务,往往越是暗藏杀机。 因此他在接取任务前必须儘可能的提升自身实力。 毕竟命是自己的,底牌可不嫌多。 而如今《天人经》自动修炼武学,他无需操心。 能令他提升最快的,就是炼製纸人辅助战斗了。 毕竟自己救下王清凝这么久,她也该报答自己了。 李玄找到婉娘时,此时婉娘经过彻夜修炼,精神有些疲惫,准备回房歇息。 他也不多言,直接討要她绘製的符文。 婉娘果真是天才。 短短一两日,婉娘居然將符文绘製成功四张符文,坚固与变幻各两张。 坚固符文能大幅提升纸人防御。 而变幻符文更是玄妙,据典籍记载,可使纸人幻化人形,大小如意。平日不催动时,不过巴掌大小的纸片,可放於怀中,最是便於隱藏。 “这天赋,都快赶得上自己了。”李玄暗自感慨。 这些符文纸张上流光隱现,只需在炼製纸人时將其融入即可。 炼製地点,李玄选在演武场,他搬来木材,矿石与纸张。 李玄將炼製地点选在演武场。 他將收集来的木材、矿石与特製纸张一一摆放整齐,最后取出了从武馆宝库兑换的那块流云寒铁。 此物远非城南所得的那些寻常矿石可比,他打算用它来炼製一具前所未有的强大纸人。 他运转秘法,真气如丝如缕地牵引著各类材料悬浮而起。 不过此次炼製李玄明显感到吃力许多,特別是流云寒铁,凭他如何灌注真气,都如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若非他真气已然液化,又修炼了《北冥覆海功》这等奇功,真气磅礴远超同阶,只怕早就难以为继。 熔炉真气汹涌而出,寒铁终於开始缓缓融化,逐渐融入成型的纸人之中。 就在寒铁精华与纸人主体彻底融合的剎那,李玄看准时机,將坚固与变幻两道符文投入其中。 两道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黄一白两道流光,没入纸人胸口。 “嗡!” 纸人周身猛地一震,表面顿时泛起莹莹光华,与流云寒铁的森森寒气交相辉映。 这一炼便是整整一个上午。 当日头升到正中时,一具通体泛著金属光泽的纸人终於炼製完成。 它静立演武场中央,手持一柄寒意森森的长刀,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势。 那长刀也不再是轻飘飘的纸刃,而是看著沉甸甸的,带著一丝寒铁特有的冰冷。 光从外表的质感与气势看,就与原先基础纸人那般粗糙不同。 当即李玄就要测试一下,这纸人的威力如何。 第71章 徵调 经过一系列测试,李玄对这次炼製的寒铁纸人极为满意。 首先它没有原先的基础纸人的轻盈效果,反而整体有些沉重。 它捨弃了基础纸人的速度,换来了近距离恐怖的爆发力与堪堪达到一境中期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其附加特性:阴寒、坚硬与自我修復。 阴寒特性源於流云寒铁,一刀挥出,凛冽寒气便如附骨之疽般侵入目標,冻结气血经脉。 即便敌人攻击纸人,也会被反噬的寒气所伤。 纸人体內更能源源不断储存寒气,关键时刻可瞬间释放,形成一片冰封区域。 坚硬特性则带来了质的飞跃。 若非动用液化真气,李玄全力一刀也只能在纸人表面留下一道缓缓修復的豁口。这得益於“坚固”符文与眾多珍稀矿石的叠加效果。 而那种奇异的自我修復能力,李玄怀疑,是特殊纸张与木材的效果,之前砍出的一刀,產生的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修復。 不枉他消耗如此多材料,钱財果然重要,重金砸下之后,效果是显著的,这些材料,若要费银两去买,怕是两三千两都打不住。 而自己只是趁乱逛了一趟城南就啥都有了。 特別是寒气特效。 “日后若被围攻,便让纸人先凭藉硬度冲阵,再爆发寒气迟滯眾人,我便可从容入场收割。” 李玄脑海中已浮现出数种战术。 同时,李玄充分学习了先前在幻境中刘峰的经验,在纸人口中安装了一个由寒铁打造的飞针。 表面上看他是拿刀的,但只需要一张口,飞针激射而出,即可达到出其不意斩杀敌人的效果。 但最令他兴奋的,还是变幻符文的功能。 变幻效果,心念一动,眼前冰冷的金属傀儡便泛起一阵波纹,光华流转间,化作一位身姿窈窕、肤若凝脂的妙龄少女。 她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可以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毕竟江湖险恶,旁人看到壮汉就会觉得不好惹,提前抱有警惕。 看到一个貌美如的妙龄少女,则能让人轻视,若敌人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甚至有可能怜香惜玉,从而处处留手。 就在纸人变换成少女之时,旁白忽然响起。 【你天资绝佳,发现惊天商机,拥有此宝,岂能却尽想些打杀之事!】 【你抚掌大笑,只需心念一动,便能造出万千风情万种、姿態各异。清纯玉女、魅惑妖姬、小家碧玉.....世间欲望,皆可满足!】 【莫说两三千两材料钱,便是三万两,也旦夕可得。皆时,皇朝命脉,天下財富,皆在你一念之间。】 旁白一思考,李玄就想笑。 旁边说的好听,但没有维护財富的实力,这什么纸人秘术,在他人眼中也不过是肥羊而已。 敛起心神,李玄不再耽搁。在了解纸人躯体数据,可以在幻境中復刻之后。 他便正来到前院,准备將王清凝唤来,脑海中模擬第一个实战场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玄微微皱眉,起身开门,只见一名身著刑威武馆服饰的弟子站在门外,神色不似往日平和,反而带著一丝匆忙。 “李师弟。” 那弟子隨意一抱拳,语气不容置疑。 “传城主府联合諭令,即刻起,全城所有登记在册的一境及以上武者,於半个时辰內,需按所属辖区分头集结,协同展开地毯式搜捕!不得有误!” 他塞给李玄一枚刻著“刑”字的木牌。 “你属我刑威武馆,凭此令,半个时辰內至校场报到,领取具体搜查街区与指令。” “集结?所为何事?” 李玄心中一动,隱隱有所预感。 那弟子瞥了他一眼,似乎嫌他问题太多,但还是快速说道。 “昨夜沈三与画皮一族的老祖,身受重伤,现在城中逃窜,现青阳城已被封锁戒严,此番要进行地毯式搜捕,所有武者皆需听从调遣,协同作战!!” 他顿了顿,带著几分警告意味补充道。 “此乃强制徵召,畏战不前或延误时机者,將以叛逆论处!李师弟,你好自为之,速速准备吧!”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匆匆赶往下一家。 李玄站在门口,看著那弟子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旁边声音忽然响起。 【一群蠢猪,连两个二境螻蚁都留不下,居然还敢徵调你这等盖世强者。】 【你勃然大怒,直接衝上城主府,將这些蠢猪修为废去,以儆效尤,然后亲自前往城北,將那两只小老鼠捏死。】 李玄自动过滤了旁白的疯话,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城北。 既然知道了大致方位,他打定主意绝不往城北凑。 如今功法药材都不缺,只需稳步修炼就能不断变强,完全没必要去蹚这浑水。 想到此处,他快步叫来王清凝,准备继续让她在幻境中练习,毕竟他实战的幻境只有一瞬,如今至少让王清凝可以操纵 此时王清凝依然缠著纱布,眼中却带著跃跃欲试与好奇。 “放开思维,不要抗拒。” 李玄缓缓出声。 同时袖中真气流转,妖核悄然发动。 瞬息之间,王清凝已置身於一片阴森山林之中。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正对她微笑招手。 这是李玄模擬出的他曾经的第一名对手,一只未入阶的画皮诡。 对於王清凝,李玄则是让此时的她拥有了寒铁纸人的全部实力。 他没有对王清凝实力进行任何限制,因为他需要王清凝快速掌握实力。 他本以为王清凝会手忙脚乱,即使拥有一境的实力,初次见到这种诡异怪物可能也会嚇得不敢动弹,因为这一境实力是虚假的,並非她亲自修炼得到。 出乎李玄意料,王清凝一见到这仇敌,双眼瞬间赤红,不管不顾地提刀就砍。 躺在床塌上的那些日子,她日夜煎熬。 那画皮诡还在诡笑,就被她乱刀斩成肉泥,连尸体都被剁得不成形状。 李玄看著嘖嘖感慨,这太残暴了,都给砍成肉泥了还不罢手。 既然披著人皮的画皮诡她毫不畏惧,那就换个更骇人的。 场景变幻,回到李玄旧日小院,一只鳞甲遍布、皮肤苍白、面目狰狞的怪物赫然出现。 王清凝见到这骇人的一幕,手指微颤,却依然悍不畏死地衝上前去。 她的刀法杂乱无章,只有简单的劈砍。 但那一副不怕死的战斗方式,居然完美契合了寒铁纸人的特性。 画皮诡的利爪抓在皮肤上,刮出一道火星,只有淡淡的白痕,在恢復特性下,几个呼吸便迅速癒合。 同时寒气深入画皮诡他体內,使它行动凝滯。 而王清凝的刀锋,每次砍中画皮诡,都將鳞片蹦飞,露出下面的血肉模糊。 这场毫无章法的互砍持续良久,最终仍以怪物被剁成肉末告终。 接下来的训练中,李玄开始指点她的刀法。 虽然《雷狱刀诀》的雷光与雷音她无法掌握,但其中的招式技巧却让她受益匪浅。在幻境半日的实战中,她对刀法的理解飞速提升。 “可以了。” 幻境散去,外界不过一瞬。 看著意犹未尽的王清凝,连李玄都觉得这姑娘的杀气未免太重了些。 他让王清凝以养魂篇秘法与纸人建立联繫后,將缩小的纸人收入怀中,匆匆赶往集合点。 第72章 我的绝世天赋? 李玄根据令牌指示,来到城西校场。 离城北有好一段距离,应当较为安全,不会遇沈三和画皮一族的老祖。 当他赶到校场时,此处已聚集了不少武馆弟子,正三两成群低声议论。 他环视一圈,未见秦师姐身影,想来师姐驻守的地方不在此处。 便与几位面熟的弟子拱手示意,独自走到人群边缘站定,静候指令。 不多时,一位身著锦缎武服、腰佩长剑的青年在一眾弟子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入校场。 此人正是馆主的亲传弟子之一,张澜。 其修为已达一境后期,是此次武馆弟子的领头人。 李玄与张澜虽同属亲传,但並无交情。 张澜出身富贵,向来瞧不起平民子弟。 尤其对李玄这个樵夫出身的弟子,更是心存鄙夷。 毕竟,在如今的世道,天赋再好又如何,武道之路,终究要看家世背景,看资源的。 纵使你天赋斐然,没有上等功法,没有灵丹妙药,没有优质资源,根本不可能有一番成就。 然而此刻他见到李玄,眼中却闪过一抹异色,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来。 “李师弟。” 张澜声音温和,显得彬彬有礼。 “你也来了?甚好,你我同为师尊亲传,正该多经歷些场面,增长见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他话锋一转,露出关切神色。 “只是此次任务非同小可,追捕的乃是二境强者,纵然身受重伤,也未必没有我等无法理解的诡异手段。为兄实在放心不下。”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递向李玄。 “此物乃我家传护身之宝,你只需滴入一滴精血,遇险时灌注真气,或可护你周全。师弟万勿推辞。”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儼然一副爱护师弟的好师兄模样。 然而,李玄却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这张师兄的人品一向不好,弟子们常说他喜欢打压平民弟子中天赋好之人。 如今张师兄却又这幅神態,明显別有深意,而且还需要自己滴入精血,这看著就很不对劲。 如果自己真是平民弟子,没见过世面,或许真就万分感激了。 不过李玄表面不动声色,笑著將玉佩接过,嘴上诚谢。 “多谢张师兄厚礼。” 当他触摸玉佩的瞬间,旁白声音忽然响起。 【此玉乃子母玉中的子玉,若滴入精血,母玉片刻千里之內得知滴血之人下落。】 【小小鼠辈,竟敢覬覦你绝世天资,妄想用邪术窃取你,简直不知死活。】 【你当即出手,將对方击杀,隨后踏碎其府上,斩杀满门,让他知道覬覦你的下场。】 李玄一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玩意?窃取我的绝世天资? 他瞬间明了,这张师兄为何对他如此友善,原来是看中了自己的天赋,打算用秘术夺走。 但问题是,自己修炼至今哪有什么天赋? 他想夺走自己什么?撼山劲四成契合度的天赋? 自己修炼全靠旁白修改功法啊。 他有些好奇,如果这位张师兄费尽心思夺走自己天赋,结果发现天资平庸是什么表情。 同时心中也有些发寒,对於能夺取他人天赋的秘术,李玄倒也听闻一二,不过被各大势力否定,说是谣传。 看来,这些大世家能屹立不倒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族中子弟没有天赋,就去夺取他人天赋,一个比一个阴啊。 但李玄没有表现出异样,反而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张澜看到李玄的神情,很是满意,摆了摆手。 “你我皆是同门亲传,无需如此客气。” 场面一度兄弟相恭,十分和谐。 一旁弟子看了也纷纷感慨。 “张师兄居然如此大方!” “看来张师兄转性子了啊。” ...... 一队巡防营官兵抵达校场,为首者正是赵铁山。 官兵们虽甲冑鲜明,却难掩疲惫,不少人身上带伤,显然昨夜经歷了苦战。 张澜自持身份,上前与赵铁山交涉巡查区域事宜。 然而片刻之后,爭执声便起。 “没什么好爭的!按上峰指令,这片城西居民区,就划给你们刑威武馆负责清查!” 赵铁山声音冷硬,指著地图, “我的人手要负责各大交通要道,抽不开身。” 张澜出声。 “你可知我是谁,我是张家的人,你一个小小的巡城校尉敢这样跟我说话?” 赵铁山闻言,眼神更加冷冽。 “此乃城主命令,各大家族皆同意,张公子,你是想违抗城主旨令?” 张澜脸色此时愈加阴沉。 “城西乃贱民聚居之地,街道脏乱,污秽不堪,你让我们武馆弟子去这种地方调查,而你们官兵却在乾净的街道上看守?” “所谓的看守要道,还不是原地休息?你这分明是刻意刁难我们!” 他言语间对底层百姓的鄙夷毫不掩饰,李玄在一旁听得微微皱眉。 他原先就住在城西。 “刁难?” 赵铁山听闻,怒极反笑,盯著张澜令他发寒。 “昨夜我巡防营在城南死战,血染长街时,可没见你们武馆前来助力!” “如今我的弟兄们伤痕未愈,还要冒著生命危险设卡,追捕沈三,你现在说我们刁难你?” 昨夜他们浴血奋战,同袍死伤无数,这些平日里所谓的武馆高徒们却不出手,心中自然埋怨。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官兵们眼神更加冰冷,空气中瀰漫起浓重的火药味。 两拨人剑拔弩张之时。 李玄缓步上前,悠悠开口。 “赵队正,城西居民区屋舍杂乱,巷道纵横,仅凭武馆人手,搜查確有力所未逮。” “不如各退一步,武馆依旧负责巡查,请赵队正增派些人手协同,封锁巷道出口,如此效率更高,也可防贼人趁乱流窜,不知意下如何?” 张澜正欲与赵铁山继续爭辩,听闻李玄插嘴,心中不悦,下意识便脱口呵斥。 “此地哪有你这贱民说话的份!还不退下!” 话刚一出口,他猛地惊觉失言,连忙强压怒气,转而用温和的语气补救道。 “李师弟,师兄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我的意思是,对方咄咄逼人,你若出言肯定会遭到对方针对,此事交由师兄处理便好。” 李玄却並未理会他,目光依旧落在赵铁山身上。 赵铁山闻声看来,待看清李玄面容,原本冰冷的神情,忽然转为惊喜,声音中带著几分热情。 “李少侠,居然是你!” 第73章 我等只听李少侠的命令 赵铁山见到李玄,眼中顿时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欣喜源於两点。 其一,他亲眼见过李玄昨夜在城南大杀四方的身手,深知这位看似平静的少年拥有不俗的手段。 此番搜捕重伤的二境强者,无异於火中取栗,若有李玄这等强援在侧,协助牵引,无异於给所有兄弟的性命上了一道坚实的保险。 其二,便是对於李玄还是有著钦佩与感激。若非李玄昨夜仗义出手,他麾下的弟兄,不知还要多死多少。 於公於私,赵铁山都对李玄高看一眼。 “李少侠!” 他当即抱拳,声若洪钟。 这一声称呼,情真意切,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湖面,引得一眾武馆弟子窃窃私语。 “这些兵爷不都各个眼高於顶么,怎么对李师兄如此客气?” “谁说不是呢,张师兄搬出张家的身份都没用,没想到李师兄一出面,对面居然客客气气的。” 听到身后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张澜面色有些难看。 他一向以世家子弟自傲,平日里与人起衝突,若打不过对面,只要搬出张家,对方多半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今日却折了面子,不过这也不重要,毕竟那些丘八除了城主和二境高手以外,其他谁的面子都不卖的。 可偏偏对方却对李玄恭敬有加。 很多事,不怕大家都没面子,就怕有对比。 这李玄出面后,对比之下,就显得他有些无能了。 赵铁山直接无视了旁边脸色难看的张澜,对李玄爽快道。 “既然李少侠发话了,就这么定了!” “这样,我再抽调一队好手,专程配合李少侠行动,听你调遣!” 言语间,已將此事定下。 仿佛李玄才是此间主导,全然没把他张澜放在眼里。而最关键的是,他还不能发作。 李玄这才回身,对面色铁青的张澜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张师兄多虑了,看来,师弟我这几分薄面,在此处还算管用。” 张澜嘴角抽动,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暗亏,还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不断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李玄如今风头越盛,將来也不过是给自己做嫁衣罢了。 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 “没想到,李师弟在官兵中,还有如此人脉。”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师弟啊,你我皆是馆主亲传,前途无量,將来是要衝击二境的人物。” “与这些军中丘八,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莫要自降了身份。” 这话看似关心,更是在暗中告诫李玄,你是谁的人,试图为自己挽回些顏面。 李玄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谁跟他是一伙的,这孙子刚才还说城西住的都是贱民,这一骂岂不连自己也骂了进去?何况武馆中不少弟子皆是平民出身。 他懒得与之爭辩,转身便走向已集结好的小队。 有些界线,无需言语划清,实力与格局,早已將人分在了不同的世界。 赵铁山不愧是军伍出身,行事雷厉风行,指令一下,麾下官兵便迅速动作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一支约二十人的精干小队便被分派至李玄麾下,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效率远非鬆散惯了的武馆弟子可比。 眾人,正式踏入城西棚屋区。 一入其中,便发现,先前张澜口中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的臆想並不属实。 此处与其说是脏乱,不如说是贫寒、破败与拥挤。 巷道狭窄而曲折,仅容两三人並肩,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虽偶有坑洼,却少见垃圾,反而被打扫得颇为乾净。 毕竟,居住於此的皆是贫寒百姓。 在他们眼中,万物皆有其用,容不得半点浪费。 一块破布会被洗净成为补丁,一根烂木头会立刻被捡去充当柴火,几片残破的菜叶也必是锅中食。 对於资源的极致利用,才是青阳城贫苦百姓的生存之道。 空气中瀰漫的,並非腐臭,而是旧木、土墙的气味。 屋舍低矮,大多是用泥坯和碎砖垒成。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躲在门后,畏惧地打量著这群带刀的官爷和武者。他们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却浆洗得发白。 张澜见状,只是微微皱眉,並未多说什么。 隨即转身,对一眾武馆弟子下达指令。 搜查这等琐碎且危险的活儿,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这些一境高手亲力亲为。 任务被分派给未入境的普通弟子,让他们仔细排查。 说是排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无异於是肉身趟雷的活计,但眾人依旧去做了。 毕竟青阳城那么大,分出无数支小队,抓捕的也不过是两人,自己遇上的机率微乎其微。 况且此次行动,报酬也无比丰厚。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之中,若无大势力做靠山,他们可不愿回去做那谁都可以踩上两脚的苦哈哈的老百姓。 不得不承认,张澜作为世家子弟,能力確有可取之处。 他安排的搜查路径井井有条,严丝合缝,对各处可能藏人的暗格、水井、夹墙乃至猪圈草垛都一一指明,见识远超常人。 连李玄在一旁听了,也暗自点头,很多地方,他也是第一次知晓,居然还能藏人。 心下不由感嘆,世家对子弟的培养,能力这方面確实毋庸置疑。 安排完毕,张澜目光转向李玄身旁的那队士兵,吩咐道。 “你们,按我方才所指,去將后面那片区域仔细搜一遍!” 然而,那队士兵无动於衷,对他的命令没有任何反应。 张澜脸上顿时掛不住了。 士兵中一名领头的队正,衝著张澜不卑不亢的一抱拳。 “回张公子,赵校尉有令,我等此行,只听李少侠的命令。” 张澜目光骤然一沉,阴冷得能冻死人。 紧接著,他笑了。 “呵呵呵。” 他笑著看著这一队士兵,目露凶光。 “赵铁山与我同级,背后站著城主府,他敢跟我硬气,我暂且忍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芝麻大的小兵,也敢在我面前拿腔作调?” 话音未落,一境后期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轰然外放! 霎时间,周围空气仿佛凝滯,地面尘土无风自旋,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在眾人心头。 “今日我便是一掌拍死你,赵铁山难道还敢为了你个区区队正,跟我张家翻脸不成?”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带上你的人,滚去搜查!” 第74章 帽子 那名官兵小队头领,面色发白,在张澜的威压下汗流浹背,却依旧咬著牙,一抱拳。 “张公子,军令在身,恕难从命。” “好!好!好!” 张澜不怒反笑,连道三声好,但眼中杀机浮现。 “猪狗般的东西,也敢三番两次拂我的面子!” “既然你那么有种,我今天便不杀你,只將你废了!” “然后把你一家老小都从贱民窝里揪出来,让你睁眼看著,男的发配徭役,女的送入教坊司......” 话音未落,他右手真气涌动,带起一阵灼热劲风,抬手便拍向那名队正。 这一掌乃是他张家的绝学——蚀脉掌! 此掌法不重伤筋骨,却能將熔炉般的烈火真气打入敌人体內,中者火毒攻心,如遭烈焰焚身,痛不欲生。 甚至有许多与张家为敌之人,中了此掌忍受不住烈火焚身,当场自杀的。 张澜身后的一眾跟班,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而其他的几名武馆弟子,虽觉得张师兄此举颇为不妥,但不敢出声,生怕引火上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刻,一只手掌后发先至,稳稳的搭在了张澜的手腕上。 “砰!” 一声闷响起,气劲四射。 张澜这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蕴含了三成力道,竟被这只手轻描淡写地拦下,不得寸进! 袖口镶金边,一身玄青色武馆亲传的服饰,出手之人,正是李玄! 张澜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微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玄。 他这一掌虽然只动用了三成的力量,但问题是,自己可是一境后期,李玄不过一境前期,即便天赋再高,怎能如此轻易接下? 方才真气碰撞的瞬间,就仿佛是撞到了钢铁上,直接溃散。 他心下惊疑,觉得定是自己猝不及防。 当即再度调动体內真气,要二次发力。 而李玄接下这一掌后,却並未反震,只是顺势將他的手腕轻轻推开,仿佛只是好友间隨意的肢体接触。 “张师兄何必动怒呀!” 李玄哈哈一笑。 “一点小事,何至於此。” 张澜收回手,只觉腕间隱隱发麻,他死死盯著李玄。 “李师弟,你这是何意?莫非因为官府的人,要与我动手?行那师门相残之事?” 张澜这句话极为考究,直接给李玄扣上了一顶,相助外人,吃里扒外,师兄弟相残的帽子。 李玄一听,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乐,这扣帽子他可太熟悉了,自己以前经常干啊。 当即一摆手。 “张师兄这是哪里的话?” “我等齐聚於此,不都是为了保卫青阳城安寧,为人族尽一份力么? “妖魔尚知抱团取暖,我人族俊杰,岂能因些许意气便自乱阵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先占住大义名分,给张澜扣了个破坏人族团结的帽子。隨即话锋一转。 “况且师兄方才动静不小,若惊扰了那沈三,岂不是误了城主与馆主的大计?” “而且,这位队正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他若真有错,自有军法处置。” “可若因顶撞了您,便被您当场废掉修为,甚至祸及家人......张师兄,您让在场的诸位兄弟怎么看?让青阳城的百姓和江湖同道,又如何看待我们刑威武馆?” “外人只会说我刑威武馆弟子仗势欺人、心胸狭隘、手段酷烈!届时,师傅他老人家的脸面,我们整个武馆的清誉,又將置於何地?” 他这一连串话语,从人族大义说到任务成败,再到师门声誉,一顶顶帽子扣回去,砸得张澜哑口无言。 毕竟大义,师傅,城主都搬出来了,张澜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说城主,师傅他们说的不对吧。 见到张澜还想说什么,李玄哈哈一笑,顺势给了个台阶。 “我明白,张师兄定是心系抓捕沈三,为民除害心切,方才话语才重了些。” 他面上带笑,张澜对自己图谋不轨,心中早已对张澜判了死刑。 但在明面上,他並不打算与张澜撕破脸。 不然真翻脸了,將来自己把他干掉后难免有人怀疑自己。 因此自己不但不能翻脸,还要显得师兄弟相处和睦,这样日后自己处理掉他,旁人才不会怀疑。 张澜虽满心不甘,却也只得顺著台阶而下,强笑道。 “李师弟知我!那沈三一日不除,我確是寢食难安。” 心中却还在思量。 “这李玄当真只是平民出身?无论实力、手段还是处事,皆滴水不漏。” “若非他那身天赋我已视为囊中之物,倒真想將他收归麾下。” 一旁眾人见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二人,转眼间又同仇敌愾起来,不由得纷纷鬆了口气。 那名队长直到此刻才敢喘口大气,对著李玄深深一躬。 “多谢李少侠!” 李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毕竟事情因自己而起,自然要给个交代。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李玄耳畔响起。 “这张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恩公切要当心。” 李玄对此並不惊讶 其实就在衝突发生的刚开始,李玄就可以介入,只是他被另一件事耽搁了。 那就是,自己与王清凝操纵寒铁纸人后,通过纸人,他们二人之间有了一丝联繫。 王清凝可以通过纸人看到听到周围的一切,同时通过纸人若有若无的联繫,与李玄交谈。 刚开始確实把李玄嚇了一跳。 李玄还以为是旁白突然娘化了。 后面察觉怀中纸人的异样,通过联繫与王清凝交谈后才得知。 不过这倒是一件喜事。 一方面,可以增加王清凝的阅歷,將来为自己办事更加妥当。 另一方面,若是遇到危险,自己要与谁出手,王清凝皆可知晓,同时通过纸人传音,提前悄然布置计划,可对他人突然发难。 正思量间。 远处,几名武馆弟子,慌慌张张地跑来。 引得眾人侧目,不知发生何事。 张澜见状,沉声喝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莫非发现了沈三等人的踪跡?” 那弟子脸色发白,语气慌乱。 “回...回张师兄!前面有处小院,方才进去了两位师兄搜查,可过去好一阵子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在外面呼喊,里面也无人应答,就……就好像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张澜眉头一皱。 “那你们可曾再派人进去查探?” 这几位弟子面面相覷,无人应声。 他们又不傻,知道里面有危险肯定直接上报,没人愿意去冒生命危险。 张澜一声嗤笑。 “哼,藏头露尾,或许是沈三的余孽。你们准备好信號,其余人隨我去看个究竟!” 李玄微微頷首,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 根据旁白之前透露的信息,沈三与画皮老祖应当隱匿在城北才对。 这城西突然出现的诡异院落,又是怎么回事? 第75章 枣子 眾人跟隨报信的弟子,来到院前。 这就是一间再寻常不过城西的小院,黄泥与石块垒砌而成的简单矮墙。 院子比李玄原先的住处还要小上几分。 院內除了一株枣树和一口半满的水缸,便再无他物,看得出院落主人並不富裕。 那颗枣树生长的异常茂盛,果实饱满,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甜香。 此时,院落早已被一眾武馆弟子围住。 他们手持刀剑,神情紧张注视院內,稍有风吹草动便如临大敌。 也不怪他们紧张,毕竟是抓捕二境强者,虽说已身受重伤,但想取他们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不一会,一名弟子领著一对中年夫妇过来,是屋主的远亲。 李玄从他们口中得知,这间院子,住著一家四口,一对夫妻与两个孩子。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天前就无人见过他们了。 城西贫民聚集之地,少上一两个人太寻常不过,官府也不会过问,只当是进了山里遇到野兽或者妖魔。 若非这些亲戚,还惦记著占下这院子,这一家四口彻底消失也无人在意。 “两日前就不见了,结合旁白透露出的信息,看来应当不是沈三所为。” 李玄沉吟片刻。 转身,对著身侧那位队正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这队精锐官兵就开始行动起来,將四周屋顶,树梢占据,弓弩齐备,从各种方向封锁了这间院子。 儼然,与武馆弟子们鬆散的包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澜见状,不甘示弱,隨意点了几名持刀弟子。 “你们几个,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那几人顿时面如土色,嘴唇哆嗦著想要求情。 张澜见状冷哼一声。 “有我在此坐镇,你们怕什么?” “若真是那沈三捣鬼我自会出马,届时,对你们也是大功一件。” 几名弟子看到沈三面色不善,不敢再多言。 生怕遭到记恨,只得硬著头皮,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走入其中。 后面的一名弟子心头一横,一刀挥出,直接砍断门轴。 本就破烂的木门轰然倒地。算是为眾人留好了退路。 张澜就站在院外,神情凝重,死死的盯著院內一眾弟子的动作。 那几名弟子搜查的十分仔细,或者说小心翼翼,生怕触碰了什么招来杀身之祸。 院落不大,就一间小屋,屋內摆设也並不复杂,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看得出原主一家生活十分贫苦。 眾人很快就將小院里里外外搜查一遍,並无发现异常。 “张师兄,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是啊,这里面连打斗痕跡都没有,感觉那两位师兄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凭空消失?” 张澜紧锁眉头,有些惊疑不定。 他唤来报信弟子,反覆確认数遍,確实进入院子后就无人出来,脸色愈发阴沉。 他站在院外,连番下令。 地面可能有暗道?墙壁是否有夹层? 等一系列可能藏人的地方,让弟子们,再次仔细检查。 弟子们依言而行,仍是一无所获。 若他们真遭受危险,已经身死,可尸体呢? 这个院子按照原主亲戚所述,包括原主一家和进去检查的两名武馆弟子,已经消失六人了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就算是藏起来,这个院子也没地方藏啊。 怎么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非,沈三察觉踪跡后已经遁走了?” 有人低声猜测。 这个说法,立刻得到了大多人的认同。 至少,这说明,危险已不在此处,院內搜查的弟子也不由得鬆了口气。 李玄觉得还是不对劲,让王清凝通过纸人仔细观察。 而他自己则开始审视院中每一样物事,水缸,屋门,石砖,院墙。 看看旁白会不会给出什么提示。 这时,一名放鬆下来的弟子,隨意的从枣树上摘下一枚枣子,就打算直接吃掉。 他方才可是眼馋了这枣子许久,圆润饱满,色泽诱人,散发出浓郁果香。 光凭藉香气和味道就能判断出,这果子一定甘甜无比。 只不过刚才生死危机,没有心思考虑这么多,这次危机解除,他就忍不住打算尝一下。 李玄的目光也隨之扫过果树,看向那颗枣子。 下意识的,他竟然也生出一股强烈衝动,想要尝一口果子的味道。 不对劲! 就在他目光凝视枣子的瞬间。 旁白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你气运加身,福缘深厚,竟在此地遇此天地奇虫!】 【此虫幻形为果,异香天成。一旦入腹,顷刻间便可噬尽血肉、化骨无踪,实乃杀人越货、毁尸灭跡之无上妙品!】 【你心怒放,此等瑰宝岂容凡夫染指?那蠢材弟子竟想吞食,实乃褻瀆!你当即一掌將其毙杀,隨即施展玄袖里乾坤,將此虫树连根收起,纳为己用!】 闻言,就打算出口提醒。 然而就在旁白响起的剎那。 那名弟子已经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下。 果肉清脆,汁水四溢,散发出诱人香味,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露出渴望神色。 那名吃下果肉的弟子还不知所以,一脸享受的神情,手中还拿著枣子,递给周围的武馆弟子分享。 “好甜啊。” 那弟子满脸享受,將手中的果子递向一旁的同门。 “你们也尝尝?” 李玄出声厉喝。 “不许吃,统统退下,远离他。” 这一声爆喝,李玄略微动用了镇魔雷音的效果。 借用其震慑心神的功效,使周围一眾弟子心神一震。 周围树梢,屋顶的官兵,闻言,纷纷將弓弩对准了那名还在吃著枣子的弟子。 张澜也已看出不对劲,见那名吃枣的弟子还想靠近,立即抬手制止。 “站在原地,不许动!” 周围的弟子清醒过来,纷纷远离。 而那名吃枣弟子则一脸无辜,却仍忍不住又吃了两口。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间。 “呃...啊...” 那名弟子脸上满足的神情,忽然变得惊恐与痛苦。 眼睛瞪大,眼球突出,布满血丝。 他猛地用手抓挠自己身体与皮肤,在他体表的皮肤下,突然鼓起无数细小的,正在快速蠕动的颗粒。 仿佛皮肤下面有成千上万不知名的活物在蠕动。 “救...我!” 他喉咙发出短暂的一声音节便再也发不出,还伸手朝著一旁的同门求救。 那同门见状,连连后退,与他保持距离,生怕沾染到什么。 全场,没有一人敢上前。 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好似被抽空般快速乾瘪下去,同时皮肤下的蠕动越来越剧烈,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响。 仿佛有什么在啃噬体內一切。 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整个人化作一张人皮,连同骨骼都被吞噬。 然后体表皮肤破开一个小洞。 无数绿色苍蝇般大小的虫子,从中蜂拥而出,发出嗡嗡的振翅声,將人皮吞噬后,在空中匯聚成一道绿流,钻回枣树上。 枝叶轻颤,不到片刻又凝结出数颗枣子。 那些枣子明显数量更多,且又大上了几分,散发诱人的香味。 在场眾人看到满树的枣子,只觉头皮发麻。 第76章 张师兄仁义无双 寂静笼罩小院,一眾弟子鸦雀无声。 果香浓郁,却无法提起眾人半点食慾,他们只觉得噁心。 不少弟子脸色发白,怕是这辈子都不敢再碰枣子了。 “这!这满树的枣子,又该有多少虫子!” 一名弟子声音发颤。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枝头累累硕果,一眼望去,满眼都是枣子。这妖树怕是吃了不止六个人。 眾人这才明白,先前居住於此的一家四口,与两位武馆弟子,为何进入这小院便再无生息。 怕是他们也早已化作这诡异虫子的养料了。 弟子们看了看手中的刀剑,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对这种铺天盖地的虫群,寻常刀剑几乎没有作用。 更关键的是,这一株树,是谁种在这的? 李玄心中升起疑问,立即唤来那对远亲询问。 那对中年夫妇,亲眼看到这骇人场景,面色发白,明显刚才吐过。 想到若不是这次搜查,他们占下院子后的下场,两人浑身发抖,连忙回答。 “这树,小人也不知从何而来。印象中,他们家中好像从未种过枣树。” 李玄听闻,面色凝重。 看来是有人將这颗妖树搬运到城內。 可目的又是什么? 张澜若有所思看了眼李玄。 “李师弟,可知这妖虫来歷?” 李玄摇摇头。 “不知,方才果香异常,连我都想上去品尝一二。” “这明显是不对劲的,因此我才出声制止,妖魔越想让你做的,越是要反其道而行。” 张澜缓缓点头。 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虫子。 有弟子提议。 “不如,咱们上报吧。” 张澜一阵冷笑。 “上报?上报给谁?” “我们就是专门处理这些事务之人。” “难道说,区区几只虫子,就要劳烦城主派出二境高手来帮忙?” “若因此貽误战机,导致沈三逃脱追捕,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一番话,引得诸位弟子面面相覷。 確实,处理妖魔鬼魅,本就是武者的职责。 李玄缓缓开口。 “依我看,这些虫子,体表强度定然不高。” “若它们足够坚硬,强大无比,何必幻化成果实引诱人食用?直接铺天盖地的四散袭击,到处吃人岂不是更加方便?” “它们既然选择擬態,幻化成果实,就说明本身应当是较为脆弱,又或者拥有其他的弱点。” 这番言论,是李玄根据旁白提示,与前世自然演化理论分析而出。 让张澜心头一震,这角度他从未想过。 李玄顿了顿,继续分析。 “而且我刚才观察到,那名弟子採摘时,虫子並未攻击。” “这说明它们必须进入人体內,才能发挥作用,由內而外吞噬血肉,扩大自身族群。”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將果实採摘下来,置於密闭处,然后放火烧毁?” “这....” 此言一出,眾弟子譁然。 虽觉有道理,但无一人敢应声。 毕竟,刚才还看到这骇人一幕,谁敢去採摘?但谁也不敢拿自己性命去赌。 但他们又不蠢,万一这些虫子忽然暴动,那自己小命岂不是没了? 院內院外陷入僵局,无人敢上前一步。 张澜將眾人的畏惧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打算开口,以太过冒险,此计不通为由,否定李玄,夺回话语权。 然而,李玄却先他一步动了。 他命人取来军中特製的“精金袋”。 此物,是用特製金属丝线编织而成,刀剑难伤,十分珍贵,平日里乃是军中捉到妖魔后,专用於临时禁錮。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李玄缓缓走入小院,神色平静。 就在这时,李玄怀中的纸人微微一颤。 “恩公,这太危险了,不如让我来摘,纸人並非血肉之躯,这种虫子对我无效。” 王清凝怯怯的声音传来。 “不必。” 李玄心中回应。 纸人是他的底牌,他不愿轻易动用。 他走到树下,隨意抬手便摘下一枚枣子,稳稳投入袋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摘的是寻常野果一般。 这些虫子,声势虽然骇人,但在李玄眼中威胁实则不大。 《北冥覆海功》修炼出的液化真气已自发护住周身。 寻常一境武者都难以破防,何况这些妖虫?因此,他才敢亲身涉险。 “李师兄,不可!” 一眾弟子惊慌劝阻。 “李师弟,切勿逞强!” 张澜也急忙出声喝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惊慌与急切。 他可不想李玄死在这里,虽然李玄说的很有道理,可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自己还指望夺舍他的绝世天赋呢。 见李玄不为所动,张澜把心一横,竟也硬著头皮跟上前,打算把李玄拉回来。 “师弟,何必亲身犯险,我派几名弟子便是......” 然而,李玄没有理会,顺手从枝头摘下一颗果肉饱满的枣子,丟到张澜怀里。 张澜惊得直接跳起来。 连忙后退,几乎是本能的就要运转真气,一掌將这枣子拍碎。 “张师兄,慎动!” 李玄声音缓缓响起。 “你看,这不是一点事没有么?” “你若出手,真气激盪,恐怕立刻就会惊扰这满树的虫妖啊。” 张澜的手臂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得悻悻收手。 当即不打算拦著作死的李玄,准备转身回去。 却听到后面弟子的称讚之声。 “李师兄有勇有谋,张师兄仁义无双!竟愿与李师兄一同涉险!” “是啊!我原先还以为张师兄只会在后方派我等探路,没想到关键时刻如此仗义,真乃我辈楷模!” 这两句话一出,他后退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如果现在回去,他的声望必定会在弟子之中一落千丈。 可如果不回去,万一这些虫子暴动,自己首当其衝就要遭殃。 一边是社死,一边是可能被虫子攻击。 再三思考下,张澜决定,硬著头皮跟李玄一起採摘枣子。 他紧咬牙关,学著李玄的样子,双手颤抖,动作缓慢,小心翼翼的摘下一颗枣子。 冷汗从额间流下,然后飞快的將枣子,扔进李玄撑开的袋中,一颗都不愿在手中停留。 李玄有些诧异的看了张澜一眼。 “此人为了图谋我的天赋,竟甘愿冒此奇险。世家子弟,果然不可小覷。” 院外,弟子们的讚嘆声愈发激烈。 “我看,不如將李师兄与张师兄,並称为我武馆双杰如何?” “此议甚好!两位师兄並肩除魔,日后必成一段佳话!” “我赞同!” “我赞同你的赞同!” “我赞同你赞同他的赞同!” 弟子们见到张师兄一反常態,不让他们探路。 纷纷情绪激动,出言附和,讚美之词不绝於耳。 第77章 黑猫 李玄与张澜二人双手齐出,身形闪动,快速採摘。 身为一境高手,即便是树梢顶端的果实,他们也能凭藉轻功腾跃摘下。 不过片刻工夫,树上的枣子已被尽数采入精金袋中。 “呜,呕!” 李玄脑海中,传来王清凝难受的乾呕声。 “受不了了?” 李玄嘴角微扬,语气平淡。 “是有点,没想到恩公每日都在与这等诡异之物打交道。” 李玄不置可否。 他掂量著手中最后一颗枣子,感觉有点可惜。 以他如今的眼力,也看不出这枣子有任何问题,其擬態之完美,简直天衣无缝。 这完美的偽装,让他瞬间想到了许多,自己可以用出的计策。 比如,某日和强敌鏖战,双方精疲力尽之时。 他就可以装出一脸心痛的神色,从怀里取出一颗枣子,再放出狠话,这枣子可以让他恢復状態,对面就等死吧之类的。 这时候敌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让他平稳吃下,肯定会出手抢夺。 他在假装將宝物不小心丟出,被敌人夺走。 双方都是精疲力尽,敌人肯定也需要这种恢復灵果,大概率会一口吞下,恢復力量。 然后,他就可以好整以暇的呆在一旁,妖虫自敌人体內破体而出的场景了。 毕竟,自己主动给敌人,对方必心生戒备;但若是对方亲手夺走,戒心自然大减。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传音王清凝,让秦铃儿迅速过来找他一趟,不要露面,在一旁巷子等候即可。 很快,所有果实採摘完毕。 张澜亲手將精金袋口牢牢封死,又担心不保险,多加了几道金属细绳捆缚。 见袋中毫无异动,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弟子们迅速架起柴堆。 李玄自告奋勇。 “事关重大,我现在就去找赵校尉,要来军中特质火油。” 张澜没有阻拦,毕竟若他派人去找赵铁山,八成会吃个闭门羹。 很快,李玄拐入一个小巷,一眼便瞧见正在那儿打哈欠的秦铃儿。 “不是,我昨夜陪你折腾一宿,你们武者不需要睡觉,我可不行啊。”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玄刚一现身,就听到秦铃儿的抱怨声。 王清凝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个人心神不寧,连带著整个纸人都颤抖了几下。 但想到这是恩公的家事,便装作没有听到似得。 李玄没有说话,快速將两枚枣子递给秦铃儿。 將这两枚枣子递出,让秦铃儿放入储物戒试试,顺便告诉她这枣子的来歷。 秦铃儿接过细看,满脸好奇,端详半晌后微微蹙眉。 “这东西我也没听说过,不过近些年,这些怪东西是越来越多了。” 隨后一抬手,將两枚枣子,收入储物戒。 待到李玄回来,眾弟子已在原地清出一片空地,用四周拾来的木柴搭起一座篝火高台。 李玄將自赵铁山处取来的特製火油淋於枣堆之上。 一点火星落下 瞬间,火光冲天,特製火油遇火即燃,顷刻將整座柴堆吞噬。 高温炙烤之下,四周空气隱隱扭曲,发出噼啪爆响。 “嗡!” 精金袋中,无数绿蝇般的妖虫发出刺耳的嗡鸣, 隨著火焰,发出噼啪爆响,烧焦气息瀰漫,令人作呕。 然而这难闻的气息,反倒让周围弟子安下心来。 看来这些虫子果然外表不强,会被轻易烧死。 李玄感慨。 “这些遇难者,如果爱吃烤水果,或许不会遇害了。” 王清凝的声音带著些感慨与討好。 “恩公,方才您在那满是虫子的树上攀爬,当真是胆气过人。” 李玄闻言一怔。 “嗯?” “什么叫满是虫子的树?” 王清凝语气困惑 “恩公难道看不见吗?在我的视角里,这些所谓的枣子,全都是由密密麻麻的虫子聚合而成。” “就连那棵大树本身,也是无数蠕动的虫子堆叠构成的。” “方才您贴近採摘时,我便是因为那些虫子离得太近,密集成群,看得我实在不適,才会忍不住乾呕。” 李玄心头一沉,坏了,那棵树! 仿佛印证他的担忧,虫群之间似有某种无形感应。 这一头的妖虫刚被焚尽, 不远处那棵枣树竟开始剧烈摇晃,表面泛起层层叠叠的虚影,好像是喝多了看到的重影一般。 但李玄视力极佳,看的分明,这哪里是什么重影?而是擬態接触,无数虫子冲天而起的虚影。 当阵阵嗡鸣声从小院传来,所有人骇然回头。 几名弟子见状,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张澜面色一狠,扬手便是两掌轰出,直接將逃窜的弟子当场击毙。 此番行动乃城主亲自下令,全城通缉,若他临阵脱逃,整个张家也保不住他。 既然他走不得,其他人也休想离开!他眼中厉色一闪,连自己的两名亲信跟班也一併斩杀,毫不留情。 李玄没时间理会张澜的肃清行动。 他长刀骤然出鞘,体內真气凝液,气血奔涌如汞,全力催发——镇魔雷音! 如同一道无声的巨浪,席捲向那颗虫树的上半部分。 宛如一只无形橡皮擦,竟然將这颗大树的三分之一直接抹除。 他手中的裂石刀嗡嗡震鸣,仿佛难以承受此种招式。 树冠处,无数刚要飞起的妖虫如遭重击,精神瞬间被震碎,如同死雨般簌簌落下。 而下半部分的虫则汹涌而出,激射向四面八方。 “放箭!” 周围高墙上,无数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每支箭尖都燃著火焰,火箭扎入虫群,噼啪爆响,顷刻间烧死无数妖虫。 此时妖虫聚集,未完全扩散,正是剿杀的最佳时机。 在场其余一境武者,也纷纷是各施手段,刀气剑气,如落雨般覆盖而下 尤其是武馆修习《撼山劲》的弟子,震盪之力所及,每一击都能清空一小片妖虫。 李玄继续催动,镇魔雷音,但由於妖虫冲天而起,四散而开,效果远不如初次施展。 隨著他全力运转真气,手中裂石刀忽然发出一声“咔嚓之声”,刀身竟当场崩裂。 李玄醒悟,自己如今的真气凝练程度,这裂石刀怕是难以承受了。 和李玄推测相差不大,这些妖虫只是看似声势骇人,实则本体脆弱,只要有大规模杀伤性手段,便可快速清剿。 不多时,妖虫已被清理殆尽。 眾人发现,构成树身的妖虫与擬態果实的妖虫有明显区別 树上的妖虫没有那种锋利口器,杀伤力远不如后者。 即便有一两只漏网之鱼窜逃,也构不成威胁,寻常百姓徒手便能拍死。 將这一切处理乾净,眾人有些惊魂未定。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 张澜循声望去,嗤笑道。 “哪里来的蠢猫,见到这等场面不躲,被搞得如此悽惨。” 李玄也看过去,发现这只黑猫悽惨无比,身上有数道伤口,隱隱渗出鲜血。 旁白声音却在此时忽然响起。 【你智谋惊人,算到这虫树乃是画皮老祖在城內饲养,用以收集血食、以备不时之需。】 【现如今,画皮一族老祖无比虚弱,实乃天赐良机,你直接將其擒下,以它为要挟,號令画皮一族。】 【届时,让它们幻化出万千绝色女子,任你参悟那无上阴阳大道。】 第78章 九耀巡天步 画皮老祖? 李玄惊骇,无视掉旁白不靠谱的成分,瞬间明白了这棵虫树的来歷。 和沈三洒下血蛭一样,这画皮老祖也是用这树来收集血食,以备不时之需。 可城內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只知道严查行人,就不知道检查动物吗? 这画皮老祖居然能偽装成动物,在城內如入无人之境? 李玄看懂了那只黑猫眼中幽怨的眼神,並不是对混乱中波及它的无辜。 而是在怨恨在场的所有人,是他们摧毁了它精心培育的血食储备。 一旁的张澜对此浑然不觉,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手去挑弄那只黑猫。 李玄瞬间如临大敌,浑身真气蓄势待发,怀中纸人可瞬间丟出,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生怕画皮老祖感觉受到冒犯而暴起发难。 然而,那黑猫却如同真正的受惊野猫一般,只是敏捷的躲开。 他这反应,让李玄想到,或许这画皮老祖受伤定然极重。 若在此处与眾人发生战斗,定然引来城內其他二境强者。 张澜摆弄两下,自觉无趣,忽然想到一事。 回头看向李玄,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 “李师弟,刚才太过危险,刚才师兄在附近,尚有余力照拂於你,若距离太远,岂不是遭遇不测?” “你还是抓紧激活那感应玉佩吧,届时若遇危险,真气催动,我也能及时救援。” 李玄闻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黑猫,心念电转,隨即点了点头。 “多谢师兄好意,我稍后就以鲜血激活宝玉。” 张澜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吩咐弟子们打扫战场,继续搜查。 李玄则趁机悄然靠近黑猫,趁其不备,用手指快速在其伤口上一抹,沾上了一丝鲜血。 黑猫受惊,猛地炸毛跳开。 李玄则装作无事发生,从容转身离去。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他迅速將从画皮老祖身上取来的鲜血,抹在了那枚子玉佩之上。 几乎是同时,张澜怀中的母玉传来轻微震颤。 他心中狂喜,李玄终於上鉤了! 有了这追踪手段,只需等到深夜,他便能带上府中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李玄擒下,再通过秘法,夺其天赋! 想到今日的种种,他的眼神愈发狠厉,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夸张的弧度。 李玄看到张澜冲他微笑,也回以一个看似纯良的笑容。 “张师兄这么开心,肯定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吧。” 张澜开心摆手。 “哪有哪有,我不过是与李师弟一见如故罢了。” 战场打扫完毕,普通弟子们继续执行搜查任务。 正好所在搜查区域內有间小茶铺,一眾一境武者便理所当然地入內歇息。 方才的动乱只是一个小插曲,茶馆在安抚下很快继续营业。 老板见一眾武者老爷进门,连忙吩咐小二端上瓜果点心和上好茶水。 眾人饮茶歇脚,听著说书先生讲故事。 这位先生甚是敬业,一夜之间,就已经把昨夜城南的动乱编成了评书。 一天没到,就已编成评书。 “却说,昨夜城南大火冲天,刀兵四起,乃是那血虫作祟,操控百姓!” “那血海人屠张五爷,听闻此乱,勃然大怒!手中一把鬼头刀舞得是虎虎生风!” “瞬息之间,便斩杀了无数血虫与被寄生的行尸!” “然,待张五爷回过神来,跟隨他的下属竟皆已被血虫寄生......” “张五爷只得忍痛,將昔日同伴尽数超度!” “待他回到家中,却见那才过门的新婚妻子小翠,面带诡笑,眼中竟有血虫涌动!” “如今,张五爷一人一刀,独立於城南菩提树下。从昨夜至今,已是滴水未进,滴米未沾......” 周围听客无不神色动容,唏嘘不已。 李玄闻言,若有所思。 没想到昨夜城南动乱,张老五也被捲入其中。 只不过,真实情况恐怕远不如说书人口中这般悲壮。 张老五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普通人罢了。 这乱世终究是以实力说话。 就在这时,李玄忽有所感,他让旁白演化的轻功已经完成。 《九耀巡天步》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一门依据星辰变化演化而出的玄妙步法。 需观想九天之上九颗亘古星辰,纳其神韵於步法之中。 每修成一“耀”,便能引动一丝该星辰之力,获得一种武道特性。 九耀圆满,可步踏虚空,巡游周天,身法如神。 李玄看的心潮澎湃,这《九耀巡天步》居然是藉助诸天星斗之力,加持自身的无上法门! 他当即让《天人经》,开始修炼这门轻功。 根据上面的描述,首先需要观想的,便是天空中的太白星。 此星主掌杀伐与兵戈,星象特性为“出其不意”,犹如启明星骤然划破漫漫长夜。 其对应的武道特性,便是能通过真气爆发,实现瞬间突进,用於袭杀敌人。 一旦修成,便可接引这第一道星辰之力入体。 李玄有些疑惑,难道此方世界经与前世一样,也有太白星? 空想无果,他当即沉浸在对於轻功的感悟之中。 待到一壶茶饮尽,说书先生几段讲完。 日头已经西斜,有普通弟子来报,说並未搜索到沈三等人踪跡。 张澜点了点头,示意收队,准备返回武馆匯报。 他们只负责自己的这一片区域,至於其他地方,自然管不著。 ....... 深夜,李玄府上。 李玄悄悄派出一只纸人,化作寻常百姓,悄然走出李府。 这是他下午加急炼製的,他知道,以张澜的性子,定然忍不住,恐怕今夜就会出手。 然而他滴下的是画皮老祖的血液,因此张澜等人追踪的,实则是画皮老祖的踪跡。他今夜打算去瞧瞧情况。 子时刚过。 张府侧门悄然滑开,走出三道漆黑的人影。 其中一人赫然是张澜,此时的他已经脱去偽装,面露狰狞。 另外两人身著紫色长袍,气息沉凝,应当是张府內的高手,观其修为,恐怕皆是一境后期。 “二叔,” 张澜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戾气。 “李玄那小子,白日里当眾反对我就算了,更屡次羞辱我张家!我不仅要夺他天赋,杀他之前,更要叫他尝尽苦头!” 那位留著两撇小鬍子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无妨,到时我和你三叔將他擒下,交给你处置便是。” 张澜尤不解恨。 “还有那个赵铁山!说我张家都是混吃等死的废物,二叔,你不是在军中有关係,能不能也把他.....” 张澜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被称呼二叔的中年男子沉吟片刻还没开口。 一旁面容冷峻的三叔已沉声斥。 “胡闹,那赵铁山可是城主亲信,以个无根无底的贱民,宰了也就宰了。你若动那赵铁山,城主追查下来,怕是家主都保不住你。” 这一通训斥,让张澜脸色发青。 二叔却沉吟出声。 “那赵铁山......当真说过,我张家都是混吃等死的废物?” 张澜连连点头。 “千真万確!” 三叔闻言冷笑, “小澜,在我们面前,你就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你是什么秉性,我们还不知吗?” “不过实话告诉你,赵铁山虽动不得,但他手下几个不长眼的,倒是可以斟酌。” 张澜闻言,先是尷尬,隨后大喜。 “好!他们手下有个队正,多次顶撞我,还蔑视我们张家,三叔到时我要把他一家都......” 谈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城內,一处极为偏僻的荒废的民居內。 二叔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小澜,你说这李玄,当真住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声音渐沉。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谈话间,月光下,三人的影子脱离了身体,自行的扭动起来。 第79章 鏖战 废弃民居內,一只皮肤惨白的怪物蜷缩在一个角落,缓缓的恢復伤势。 它的名讳早已被世人遗忘,甚至与它的同族,也只以“老祖”来称呼它。 这並非是对它的敬畏,而是它踏入二阶后,获得的能力,其真名已被某种力量模糊,连它自己都不再知晓。 这使得针对它的诅咒、需要真名才能生效的法术对它几乎不起作用。 画皮一族,天生便能以利爪剥取其他生物的皮囊,进行偽装。 步入一阶后,天赋更为强大,甚至能汲取亡者的记忆碎片,从此言行举止,再无破绽。 正因如此,世人皆道画皮诡诈,工於心计,精通偽装,认为它们只敢在背后施展阴谋,全然无法与同阶正面廝杀。 唯有它自己知晓,晋升二阶,它的力量迎来迎来了真正的质变。 殊不知,旁人以为画皮的一族精於“偽装”与“替换”,这本身也是一层“偽装”。 直至登临二阶,它才真正洞悉了本族的根源权能【存在】,或者说,对【存在】的窃取与支配。 未入阶时剥皮幻形,不过是窃取目標的“形”与“名”是目標存在的社会象徵。 晋升一阶后吞噬记忆,则是掠夺其“过去”窃取的是,目標构成存在的基石。 而二阶之后,它获得了对存在之影的操纵之力,即可操控目標的影子,为其而战。 它冥冥中感觉,若能更进一步突破三阶,甚至可以直接操纵境界低於它的活物。 届时,潜入青阳城这种城镇,它可融入茫茫人海之中,操纵万千人影为其而战,这等城市可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门口的交谈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说...当真...在这里?” 它瞬间警觉。 此处极为偏僻,久无人居,来人显然是直奔此地。 它立刻感应到门外三人气血不俗,听其话语,是在找一个人。 可此地除了它,哪有他人?分明是冲它来的! 更关键的是,正褪去猫皮,处於疗伤的关键时刻, 因此不管外面的人,是否是针对它的,若不及时处理,都会產生大麻烦。 它当即决定,速战速决,清除三人。 门外,张澜三人尚在惊疑不定。。 远处的李玄却察觉一样,他们三人的影子,竟忽然扭动起来。 数只漆黑的手掌,悄无声息的从影子中探出,搭在了他们的肩头。 李玄见双方已经起了衝突,心中大定。 立刻让王清凝继续通过纸人紧盯动向,他真身直接朝这里赶来。 这一波,他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最先发觉不对的,便是张澜的三叔。 他猛然回头,便见一道漆黑人影在他的身后,手掌已搭在他的肩头。 “什么东西!” 三叔双掌隱现红芒,猛地挥出,拍在漆黑人影身上。 汹涌的熔炉真气奔涌而出,然而漆黑人影只是晃了晃,仿佛无事一般。 无数黑色阴影反而顺势蔓延,將他的手掌紧紧包裹,一股阴冷的吸力传来,想要將他吞噬。 三叔心中大骇,他这一掌已用足全力,內含灼热火毒,便是巨石也能拍碎,树木也能引燃。 而这诡异黑影竟毫髮无损,还隱隱有想將他吞噬的跡象。 张澜和二叔也猛然回头,发现不对劲,可为时已晚,脖子被阴影死死掐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这...这就是你说的李玄吗?” 二叔艰难发声。 张澜面色涨红,脖颈被掐,说不出话。 他真气涌动,拳打脚踢,落在黑影上却如石子投入书面,只能掀起一阵涟漪,却丝毫没有用处。 “绝对....是李玄...” 他心中又惊又怒,声音艰难从牙缝里挤出。 “我亲眼看著他染血激活玉佩!” 三叔脸色阴沉,眼看自己就要被吞噬,他不再犹豫,瞬间催动秘法,脸色骤然煞白。 体內真气如沸般狂涌,气息瞬间暴涨数倍! 他一掌挥出,炽烈的真气,悍然將眼前黑影震散,隨即身形连闪,助张澜与二叔摆脱了束缚。 震散黑影后,三叔凝望著身前的荒屋,神情无比凝重。 张澜捂著脖子,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妈的,这李玄居然敢暗算我。” “刚才那手段,绝不可能是隨意就可使用的力量,肯定是李玄那小子压箱底手段。” 他眼神狠厉。 “叔,他此刻定然虚弱,咱们现在就衝进去给他宰了。” 而他的两位叔叔,却已心生退意,悄然向后挪步。 “胡闹!” 二叔低声呵斥。 “我们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就已如此狼狈。” “立刻退走,回去稟明家主,派来高手,再从长计议!”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然而,已经迟了。身后的漆黑阴影再次缓缓凝聚,如影隨形。 二叔与三叔对视一眼,心沉谷底。 方才的爆发已经是他的底牌,无法长久维持。如今退路被阻,只能死中求活了! 张澜见状,继续出口蛊惑道。 “李玄这小子不过一境,操纵阴影明显是底牌手段,只要你我三人联手杀入屋內,迅速將其击杀即可。” “能操纵如此诡异的阴影,必是倚仗异宝,能夺得此宝,二叔三叔,你我二境之下,岂非再无敌手?” 张澜这番话,不由得激起,他二叔三叔的贪婪之心。 “杀进去!速战速决,擒下李玄,一切自明!” 三叔咬牙低喝。 下一刻,三人真气勃发,破门而入! 远处,纸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然而,屋內空无一人! 二叔与三叔皆是老江湖,一人毫不犹豫地朝头顶一掌轰去,另一人则闪电般回头,查看门后是否藏人。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怪影自屋顶扑下,直取二叔! 二叔方才爆发,此刻正值力竭,仓促间一掌拍出,却被那怪物硬撼而下。 只听一声痛哼,怪物身形一晃,利爪已如电光般掠过,瞬间撕裂了二叔的喉咙! 电光石火之间,二叔已然殞命! 张澜与三叔这才看清敌人模样。 张澜更是不敢相信,平日里族中威望甚高的二叔,居然就这样轻易的死了? 他二人惊怒交加,齐齐朝那皮肤惨白的画皮老祖攻去。 画皮老祖本就有伤在身,此番竟毫不退让,硬生生接下两击。 它必须以伤换伤,速战速决,拖延下去,必然会惊动强者追查。 同时,两道阴影之手再次从后方悄然而至,悄然摸上了二人的肩膀。 画皮老祖趁势猛攻,利爪带起悽厉风声。 打算顺势將二人斩杀。 三叔临死前奋力轰出一掌,这是凝聚其毕生修为的拼死反击,结结实实地印在画皮老祖腹部! “噗!” 画皮老祖腹部顿时被轰出一个窟窿,黑血涌出。 它闷哼一声,强忍剧痛,利爪闪过,结果了二人性命。 瞬息之间,连杀三人,画皮老祖伤势更重,气息紊乱。 它环顾三具尚带余温的尸体,再也按捺不住,扑至一具尸身前,大口吞噬起来。 这可是一境武者的血肉,正可助它快速恢復气血。 忽的,张澜的尸体手指动了一下,一道血影从体內钻出,向外急速逃去。 是他身为张家嫡子的保命底牌,对自身损耗极大,没想到今日被迫用上。 此时,李玄已抵达不远处,看得分明。 这道血光是从张澜体內钻出的,怕不是什么和自己替身纸人,相同的保命底牌。 但他可不打算让张澜轻鬆跑掉。 当即心念一动,手掐尖指,一道蕴含镇魔雷音之力的无形衝击,隔空朝那血影袭去。 那天中的血影,仿佛受到什么攻击,猛地一颤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摇摇晃晃。 李玄暗自感慨,可惜自己如今没有趁手兵器,不然这一击肯定有自信將这张澜打下来。 当即就打算继续追击,並且让纸人去官府报案,说画皮老祖就藏在此地。 然而他直觉身后黑影涌动。 他低头,只见自己的影子,竟开始疯狂扭曲起来。 第80章 斩杀 这黑影李玄熟悉,刚才就见过,明显是画皮老祖的手段。 “晋升二阶后,这妖魔的手段愈发诡异了。” 他心念电转,手下却毫不迟疑,直接从怀中掏出寒铁纸人,挥手掷出! 纸人迎风便长,落地化作一名娇俏少女,手中紧握一柄体表惨白,透著阴森寒气的长刀。 李玄目光扫过那长刀,眼前一亮。 想到自己没有兵刃,顺手便將其夺了过来,同时对王清凝道。 “清凝,你平日多用刀,今日正好练练拳脚功夫。” 王清凝操控的纸人微微一怔。 李玄教自己学刀也不过一两天,但还是顺从的点头。 “恩公说的是。” 那扑来的黑影见到凭空出现的纸人,动作明显一滯。 它似乎无法理解这並非这是什么东西,但隨即依旧遵循本能,朝著李玄猛扑而上。 “镇魔雷音!” 李玄手中长刀一抖,雷音呼啸而出! 这纸刀与平日使用的裂石手感不同,虽加入了寒铁等矿物,握在手中仍觉轻盈不少。 真气灌入,雷音席捲。 可黑影明显没有神智,不知是什么构成,平日里无往不利的雷音此时却毫无反应。 见到雷音无用,李玄没有迟疑。 他体內液化真气奔涌灌注,刀身雷光暴涨。 如今的雷霆,不再是闪烁的电弧,而是凝练如浆的炽白雷液,裹挟著雷霆银光,轰然斩在影子身上! “嗤!” 黑影与雷光接触的瞬间,仿佛冰雪遇到沸水,整个形体剧烈翻涌,隨即在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下,被彻底劈散! 而另一边,王清凝操控的寒铁纸人脚下,影子如常,並无任何异状。 李玄怀疑,这画皮老祖的控影本领,只怕只对拥有影子的活物生效,对清凝的纸人之躯则毫无办法。 这《扎纸经》果然逆天,种种术法对其都不起作用。 李玄一瞬间都有一丝心动,想要拋弃肉身,拥抱纸人了。 见那被劈散的黑影又有重新凝聚的趋势,李玄不再迟疑。 “速战速决!” 身形如电,瞬间杀向荒废民居。 数道雷音先行开路,轰入屋內。 此刻,画皮老祖还欲故技重施,躲藏在门后,打算等李玄进屋时发起偷袭。 却见那娇俏少女竟不管不顾,率先冲了进来! “好机会!” 画皮老祖眼中凶光一闪,利爪挥动撕裂空气,狠狠抓向少女那看似纤细的脖颈! “鏘!” 精铁交击之声炸响,火星四溅!那看似白嫩的脖颈,竟是坚硬无比! 一击之下只抓掉少许碎屑,其內丝毫没有血跡,且脖颈伤痕还在快速癒合。 “这是什么玩意?” 画皮老祖惊了。 在武者修炼至二境之前,人族武者的肉身绝难硬抗它这利爪! “莫非是专修外功的横练高手?” “可人族横练何时强到如此地步?可平日里怎么没见过人族武者修炼?” “而且,这寒气......” 它察觉到,爪击之处,一丝丝寒气正顺著它的利爪,急速涌入它体內! 王清凝战斗意识不佳,反应较慢,她被攻击之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但她经过多次的训练,本能的释放出体內积蕴的寒气! 霎时间,大范围寒气瀰漫,画皮老祖本就重伤之躯行动顿时一滯。 若在平日,它自不惧这寒气,一爪便能將这少女撕碎。 可如今大半妖力都用於压制伤势,这寒气竟让它身躯迟滯许多! 就在这片刻的迟滯下。 “噗嗤!” 李玄长刀直接刺穿破烂的木门,他根据王清凝的提示,精准地穿透破烂木门,挟带著沸腾的雷浆,狠狠刺入画皮老祖腰腹! “呃啊!” 剧痛袭来,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它体內炸开,电蛇乱窜,雷浆翻涌。打得它皮开肉绽,焦臭瀰漫。 王清凝抓住机会,从后方猛地將画皮老祖死死抱住,寒气全力输出,限制其行动。 画皮老祖亡魂大冒,感受到致命威胁,疯狂对身后的王清凝施展控影之术。 然而感知中却空空如也,王清凝在它眼中就是一个死物,根本无法操控! “怎么可能?” 它不理解,但此刻,李玄第二刀已凌空斩来! 刀势更猛,雷光更盛,刀身雷浆翻涌。仿佛要將整个荒屋都一分为二! 画皮老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自知若被此刀斩中,必死无疑! 它猛地咆哮,不再顾及伤势,体內残存妖元彻底爆发,试图挣脱束缚。 然而王清凝操控纸人,双臂如同铁,任凭它如何挣扎,竟死不鬆手! “想要我死?那就你先死!” 画皮老祖绝望之下,凶性彻底被激发。 它利爪寒光大盛,不在隱藏自身气息,猛然爆妖力。这必然惊动全城高手,但它已顾不上了! 瞬间挣脱舒服,隨后一爪抓出。 “撕拉!” 灌注了庞大妖力的利爪,直接撕裂寒铁纸人那坚韧的脖颈!少女较好的头颅滚落在地。 画皮老祖心头一喜,以为束缚已解,准备躲开那夺命一刀。 然而,那无头的身躯,仿佛並未受到伤害一般,双臂爆发,再次將它死死锁住。 这下画皮老祖彻底惊了。 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比自己还像妖魔? 这绝不是人类! 身体不仅坚硬如铁,而且明显扯断了脖子,居然还有自主意识,行动自如,悍不畏死的將自己抱住。 外表还一副娇俏少女的模样。 这匪夷所思的景象,成了它意识里最后的画面。 “死!” 李玄的炽烈雷刀轰然斩落!直接將画皮老祖头颅轰碎。 残躯在雷霆中剧烈抽搐,最终焦黑倒地,再无生机。 他快速上前,手法嫻熟地摸尸,並开始毁尸灭跡。 已经隱隱地感知到,远处已有数道强横气息正被刚才的妖力爆发惊动,急速赶来。 “果然有!” 在用震盪之力冲刷画皮老祖残躯时,他敏锐的感觉到某处有排斥之力。 “是妖核!” 李玄狂喜,之前从虫母那里得到妖核之后他就疑惑。 为什么画皮诡也是妖魔,身上却没有妖核? 这次从画皮老祖身上得到。 他毫不犹豫,一把扯下妖核塞入怀中。 同时,那无头的寒铁纸人也迅速缩小,与妖核一同被收起。 確认四下无人,李玄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而就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中央。 那具焦黑的妖尸之旁,不知何时,竟静立著一道身影。 正是早前李玄放出,负责侦查的那具普通纸人。 手持惨白长刀,静立原处,沉默的看著原处奔袭而来的青阳城高手。 第81章 分功 李玄主动让纸人留下断后。 毕竟出了那么大事,必须有人出面承担。如果官方查不出出手之人,定会全城戒严,大肆搜捕,届时反而麻烦。 还不如让纸人出面,將此事揽下。 反正自己之后製造的纸人都有幻化功能,与这种基础纸人大不相同,根本不担心暴露风险。 而他自己,则借著掩护飞速退去。 远处无数强者感受到妖气爆发,从城中各处飞速袭来。 刑百川是离得最近的,他的刑威武馆,就在不远处。 作为城中仅有的十数位二境高手之一,本就担任著青阳城镇守者一职。 他將轻身功法催动到极致,几个起落间,身形便掠过数条长街,率先赶到现场。 月光惨澹,远远的,他便看到破屋前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通体苍白,赫然是一尊纸扎的纸人,手中长刀斜指地面。 在其脚边,躺著的,正是他们未能留下的画皮老祖。 “此人,竟能斩杀画皮老祖?” 二阶妖魔,手段诡异,无比难缠,要不然,也不会让它逃走。 刑百川瞳孔骤缩。 瞬间平息体內奔涌的真气,在距离纸人三四十丈外便稳住身形。 这个距离,足可看出他对眼前之人的重视。 而且在刑百川气机感应下,竟丝毫察觉不出对方的境界,只觉得那里空无一物,只有视觉告诉他,那里站著一个人。 这才是令他更加毛骨悚然的,除非境界远超於他,或者有特殊手段。 他不敢怠慢,更不敢贸然上前,体內真气暗自聚集,等待其他二境强者前来增援。 不过片刻,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率先赶来的,城巡卫军统领錚。 他玄甲覆身,人如其名,带著一股军中特有的铁血肃杀之气。 紧接著,赵家家主,赵老太君手里拎著龙头拐杖,身形鬼魅般浮现,在其身后,又有两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 转瞬间,青阳城明面只有十几位的二境强者,已到场五位。 这五人气机勾连,隱隱对纸人形成合围之势。 刑百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抱拳。 “敢问,方才动静,可是阁下所为?” 他问完话,纸人却恍若未闻,毫无反应。 场中气氛变得有些凝滯。 纸人迟滯,並非是李玄想装高人,而是刻意拖缓节奏,等著夜风颳起。 然而夜风迟迟不来。 眼看几位高手脸上,隱现不耐与疑色。 纸人仿佛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缓缓转头。 “本座,武阳山,青鹤真人门下嫡传。” “路过此地,发现有妖魔残害人族,因此隨手將其剷除。” 隨手剷除? 这四个字说的轻描淡写,但在座之人都是参与过围剿画皮老祖行动的,自然知道它的难缠。 秦錚越眾而出,抱拳道。 “原来是武阳山的高徒,失敬!” “在下秦錚,乃青阳城巡卫军统领。” “此番真人为民除害,我青阳城上下感激不尽!” “不知真人可否移步城主府,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也好答谢真人恩情?” 在座之人皆是位高权重,老谋深算之辈,自然不会因为对方三言两语便相信。 但对方摆出自己的背景,且手段莫测,一时间真假尚需验证。 先將对方请回府中,再慢慢试探底细,方为上策。 李玄见状,心中大定,看样子,看守烽迅台的那位二境高手不在场,而且居然也没提及自己纸人之事。眾人认不出自己,不然怕是当场露馅了。 纸人却只是缓缓抬头,再次望向天际明月,对中年將领的邀请置若罔闻,仿佛神游天外。 李玄心里有些急切,怎么还不掛大风。 总不能真跟这群人去城主府吧。 一时间,场中气氛再次凝固。几位高手交换著眼神。 就在秦錚目光微沉,准备再度开口相邀之际。 一阵夜风,终於如李玄所愿,適时地颳起,捲起地上几片落叶。 李玄等的就是此刻。 纸人缓缓收回望月的目光,声音平静沙哑。 “此间事了,尘缘已尽。诸位,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他便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身形飘忽,隨风而起,直接御风而去。 待到眾人想阻拦时,纸人已如风箏般飞到高天之上,融入夜色之中,迅速消失在天际。 地面上,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秦统领,你怎么看?” 赵老太君沉声问道。 秦錚目光深邃,缓缓收回视线。 “御风而行,但应当不是三境宗师强者,如果是宗师在场,对我等態度不可能如此平和。” 赵老太君摇摇头。 “我是说,朝廷不是早有諭令,若发现与武阳山相关之人,需即刻上报么?” “不错。” 秦錚頷首,脸色凝重。 “我方才邀他赴宴,本意便是设法將其稳住,再请上面派人定夺。可惜,此人警惕性极高。” “况且他跑了,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朝廷的諭令是上报,又不是將其留下。” “与他当场翻脸,也是徒增伤亡。按规矩,如实上报便是。” 此言一出,几人皆微微点头,显然都认同这个处理方式。 隨即,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地上那具画皮老祖的尸体。 秦錚咧嘴一笑。 “诸位,此次斩杀画皮老祖,除去一大祸害。在场诸位皆功不可没!秦某定当如实稟明朝廷,为诸位请功!” 另外四人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以他们的天赋,到了这个层级,个人的武力提升已极为困难。 倒不如多爭取些资源,功勋,日后换取天材地宝或许能有望更进一步。 皆纷纷附和。 “秦统领居中调度,亲自出手重创此魔,居功至伟!” “林家情报精准,功不可没。” “刑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牵制强敌,亦是关键。” 三言两语之间,几人已將击杀画皮老祖的功劳瓜分乾净。 ...... 这阵风颳了好一会。 李玄直接在让纸人在天上,化作一张巴掌大小的纸片。 飘飘荡荡,飘到某处火把,顺势烧个乾净,不留丝毫痕跡。 確认无误后,李玄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兴奋的盘点今日收穫。 除去白天获得的两枚虫枣,他下午时找秦铃儿查探过。 虫枣在储物戒內十分安静,丝毫没有受到外界虫树被毁的影响。 看来自己判断应当是正確的,这储物戒与外界空间不同,切断了虫枣之间的联繫。 其次,就是今夜的最大收穫。 他今夜本打算击杀张澜即可,没想到张澜虽然让他跑掉。 但自己却获得了一枚新的妖核,画皮老祖的妖核。 先前虫母的妖核效果极为强悍,可以让他大幅度增加实战经验,那么这画皮老祖的妖核又有何种功效。 没有犹豫,他开始根据之前的方式,炼化这枚新得到的妖核。 第82章 妖核 李玄手握妖核,心有所悟。 他心有所感,此物或许是妖魔施展天赋神通的根本媒介。 当他真气涌入,根据先前的炼化之法,初步掌控这枚来自画皮老祖的妖核时,妖核附带的三种能力,便自然浮现於心。 其一,名为【替皮】正是他最心心念念的能力,若能获得目標完整的人皮,他便能披之於身,完美偽装。 日后,他若是做一些不便露面之事,有此能力必將方便许多。 然而,获取人皮需要特殊的剥取与处理手法,此法他目前並未掌握。 其二,名为【噬忆】。可通过秘法,汲取对方的记忆碎片,但被汲取者,必死无疑。 前两种能力,李玄都见过,是画皮诡的基础能力。 而第三种,名为【操影】。可操控目標的影子为其作战。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直接动用的攻击手段,但此法乃画皮老祖的標誌,过於显眼,非到万不得已,不然他不打算在人前施展。 只可惜,这妖核没有向他提供画皮一族的剥皮方法。 忽然,李玄想到。 “若我能生擒一只活的画皮诡,对它使用【噬忆】能力,不就能获得完整的剥皮仿佛了?” 李玄觉得此计大有可为。 研究完妖核,他又取出了万魂幡。 先前离开时,魂幡自行运转,已將画皮老祖及张澜两位叔叔的魂魄摄入其中。 但路上他没时间分心处理,又担心这三道强横魂魄进入后,又会破坏原先幡內的弱小灵魂,先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因此,为绝后患,他直接引动雷霆之力,將这三道新魂直接泯灭。 而身为幡主的他隨即发现,魂魄被净化后,其精纯的灵魂本源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股磅礴的能量,反哺並壮大了万魂幡本身。 “这......” 李玄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可以调动这部分新增的魂源能量,但具体该怎么使用,他却毫无头绪。 他当即想出门去问问万魂幡的炼製者秦铃儿,但抬头看了眼发现已是深夜,恐怕秦铃儿正在睡觉。 如果自己打扰,她怕不是又要抱怨了。 “算了,明天再问吧。” 隨后,他催动虫母妖核,再度进入了幻境世界。 周围景致一阵扭曲变换,此次他模擬的不再是那日茶馆门前的街道,而是烽迅台的倒数第二层。 场中唯有他与那名紫袍老者,遥遥相对。 那紫袍老者静立原地,身形仿佛与石塔融为一体,气息渊渟岳峙。 自从体內真气凝液后,李玄就很好奇,自己与真正的二境强者,差距究竟还有多少。 外界常说,二境对於一境是碾压,不管一境再多,都无法对二境强者造成威胁。 李玄深吸一口气。 面对二境,目前青阳城的顶尖战力,他不在保留,实力全开与之一战, ...... 片刻后。 李玄退出幻境,神色阴沉不定,胸口仿佛还残留著,某种被巨力击穿的幻痛。 方才在幻境之中,他自信满满,全力施为。 那一日,他亲眼看到老者一掌拍死一境的情景,自觉自己也能全力一刀也能做到。 这样开来,应当能与老者打个旗鼓相当。 更何况,自己真气化液,如浆似汞,真气凝实程度,已经远远不是寻常武者的那种,鬆散的气態真气可以相比。 先前与他人交手时便发现,自己的真气可以轻鬆击溃对方。 全力爆发下,威力堪比数名同阶武者。 即便不敌二境,也当有一战之力。 然而一交上手,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那紫袍老者的罡气,与一境武者的真气,完全是两种维度的存在。 怪不得那日,紫袍老者冲入人群后杀人如屠狗一般。 李玄的真气如同江河,汹涌澎湃。 可对方的罡气,已经脱离真气的范围,却像是江河之中的礁石,岿然不动,凝实如铁。 他就好像是雪水遇上了熔岩一般。 触及的瞬间,就被蒸发,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用尽全力的一刀,也只是能勉强撕开对方的薄薄一层护体罡气,蕴含的雷霆之力,甚至无法靠近分毫便被泯灭。那道撕开的缺口,息间便能恢復如初。 而对方隨意一击,他却需要调动海量真气,不断消磨,才能堪堪抵消。 他与对方鏖战数十招后,紫袍老者似乎失了耐心,不再与他纠缠。 罡气质量陡然爆发,硬生生破开他层层叠叠的护体真气,一掌印来。 这一掌,如果不是替死纸人发动,他已经被当场秒杀。 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延长了他的挣扎时间,最终还是惜败。 这是能量本质上的碾压。 原先他对自己能斩杀重伤的画皮老祖,心下还颇有些不以为然。 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捡了什么大漏,面对数位二境强者,居然还能逃走。 一时间,李玄心头竟有些泄气。 “不对!” 李玄猛地惊醒。 他並非毫无胜算。 自己这次失败的原因,根本在於自己真气的量,不足以撼动对方的质。 若自己能更进一步,真气只要足够多,凭藉海量的真气,完全可以立於不败之地,甚至將对方击败。 海浪尚能磨去礁石稜角。就算他是雪水,只要量足够多,也能將熔岩冷却。 只要真气总量与输出强度再上一层楼,他完全有能力与二境强者正面一战! 念头通达,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此时,他已经没有睡觉的心思。 当即盘膝闭目,开始修炼《北冥覆海功》。 近日积攒的各类大药被尽数取出,吞服入腹,化为精纯能量融入经脉。 经此一败,他心中那点因实力快速提升而產生的沾沾自喜,已被彻底打散。 然而李玄並不知道的是,若他如今以一境中期之身,便能与二境高手正面鏖战数十回合的经歷传扬出去,足以在整个青阳城,乃至更广阔的地界,引起何等程度的震动。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一夜无话。 直至天明,李玄才悠悠睁眼。 並不是他感受到天亮才醒来。 而是《天人经》隱隱传来提示。 自行修炼《九耀巡天步》的第一层已经练成。 身体自行自行牵引星辰之力,落於己身。 精密的真气在他体內组成一个完美的纹路。 只需心念一动,灌注真气,便可施展那突诀! 李玄目光闪烁,便打算测试一下威力。 第83章 玉佩 李玄来到练功场,醒神站定。 他立於场地一侧,心念微动,真气瞬间涌入特定脉络。 唰! 李玄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残影,急速突进,破空声尖锐刺耳,空气中甚至传来轻微爆鸣! 瞬息之间,他已到达练功场的另一侧。 这练功场左右距离大约五十丈,十分宽敞,本就是用於武者对战。 “这速度...”李玄心下震动。 若在以往,穿越这场地至少需两三个呼吸,如今却只在一念之间,这速度何止快了一倍! 这甚至还是他收著力的情况,若全力施展,怕真要一头撞上墙壁了。 只是真气消耗也確实惊人。 若是普通武者,全力爆发下也只能释放四五次,但对於他而言,这种程度的消耗完全不是问题。 同时,他发觉,若是在施展『突』字诀的瞬间挥刀,凭藉其恐怖的爆发与势能,刀法威力必然暴涨。 思及此处,李玄看了看天色,已是清晨,他准备去找秦铃儿,询问一下万魂幡的事。 没想到,刚一走出演武场,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秦铃儿。 “李大哥,可否借我点银两。” 秦铃儿见到李玄,语气急切。 “借钱?” 李玄闻言一怔,有些疑惑。 “你要银两做什么?” 对於秦铃儿借钱,他自然是可以给的。 別的不说,先前秦铃儿送他的丹药放在外面也值不少银两。 再加上秦铃儿帮助自己,扫荡城南那一次,不算材料,光金银珠宝就有上千两。 林林总总算下来,他如今已有三千多两,算得上小有资產了。 “我刚得到消息,城中『聚宝斋』下午有一场拍卖,其中有一块名为『清心暖玉』的宝玉,据说有冬暖夏凉之效。” 她语速略快。 “但据我收到的图样看,那根本不是什么清心暖玉,是我武阳山嫡传的身份玉牌。” “我下山,就是为了追查师门一夜消失的真相。” “按聚宝斋规矩,只有拍下宝物之人,才能联繫出售者。所以,李大哥,我必须拿到它!” 去拍卖会? 李玄眼睛一亮。 这剧情他可太熟了! 自己身上有旁白在身,他先前就已经想过,只是没来得及实现。 自己在拍卖会上,看到什么无人要的烂铁片,拍卖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直接贱卖,自己通过旁白慧眼识珠,发现是大能遗物,等等..... 这拍卖会必须去! “没问题,下午我与你一起去。” “我如今还缺少一把趁手的兵器,正好可以去碰碰运气” 李玄爽快答应。 秦铃儿听闻立刻喜笑顏开。 李玄没忘记正事,趁机询问,这万魂幡的灵魂能量一事。 秦铃儿听到,有些不敢置信。 “你是说,你吸收了一个二阶妖魔的魂魄,然后还把它轰杀了?” 李玄点点头。 “没错,我担心他在幡內捣乱,所以將他,连同其他一境魂魄,一起轰杀了。” “暴殄天物啊!!” 秦铃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说怎么之前吸收了几个一境魂魄,魂幡威力却没明显增长,原来都被你处理了!” “这二阶妖魔的魂魄完全可以炼製成万魂幡的主魂,足可以让万魂的品质提升一个档次!” “可这些妖魔欺压里面的其他灵魂怎么办?” 李玄疑惑。 “这没办法,魂幡內自成体系,欺压越狠,幡內怨气越重,威力增幅就越强。古往今来的修士都是这么做的。” 李玄却摇头,他不在乎那点增幅。 他如今走的是武道一途,原本还想修炼法术,但是看到秦铃儿那种自残诡异的修炼方式就放弃了。 因此,万魂幡的威力提升,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他目前只希望,幡內灵魂可以自己修炼,甚至於,可以让他们自己製作纸人,自己提升实力。 这样他不需要过多分神,便可获得一股强大的助力。 日后,甚至可以在外界凭此,组建自己的势力。 这样,他不需要过多分心在世俗事物上,自己可以专心修炼。 同时自己作为幡主,对这些灵魂拥有生杀大权,也不用担心叛变的问题。 思及此处,李玄询问。 “我已经击杀了,我想知道,这些灵魂能量有什么用处?” “用处自然有。” 秦铃儿压下心疼,解释道。 “这些精纯魂力可改善幡內环境,提升魂体强度。” “相当於让灵魂吸收它来提升境界。” “但通常没人这么做。打碎一个二阶魂,去培养一群一阶,这样不仅浪费时间,培养出来的还是一群低阶魂魄,根本不划算。” 李玄却眼前一亮。 他拥有《扎纸经》,实力只与纸人强度,和操纵纸人战斗魂魄的熟练度有关,他完全可以培养大批的魂魄为自己而战。 隨后秦铃儿给李玄一道秘术,並非法术,而是简单的操控万魂幡的方式。 只有身为幡主的李玄才能掌控,使李玄可以调动幡內的这些游离魂力,进行调配。 “曾经甚至有人尝试过,在幡內构筑房屋楼宇,让灵魂居住。不过...” 她小声补充。 “不过这依然算是旁门左道。” “正道之人,通常都是让灵魂挤在原始混沌中,这些灵魂越痛苦,越不舒服,怨气也就越重,这样法术威力才越大。” “不是,你们这样,动不动就收纳灵魂,折磨亡魂,也算正道之人?” 李玄忍不住出声,他早就想说了,秦铃儿说自己是正派,结果施展的法术要么是血光涌动,要么就是阴气繚绕。 跟他想像中的那种,什么剑开天门,九霄神雷之类的正道天骄,画风截然不同。 秦铃儿闻言,反而疑惑地看著他。 “李大哥,正道邪道,哪是光看法术表象来划分的?” 听到此话,李玄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目光太过狭隘? 莫非这里的正邪,是根据行事划分? 不管你法术看起来多邪门,只要做的是行侠仗义的事就是正道? 然而,李玄很快发现,他想错了。 “只要是有目的,不是看心情隨意杀戮凡人的,就都是正道。” 李玄听到这感觉不对劲。 “那血蛊宗,他们残害凡人,採集凡人的精血,魂魄,也算有目的,那岂不是也是正派?” “没错啊!” 秦铃儿笑道。 “他们一开始確实是名门正派来著。” 第84章 显圣 见到李玄不解,秦铃儿补充道。 “他们帮忙清理死囚、流民,既维持秩序,又能获取利益,当年就是凭此立足。” “只是,后面他们太过猖狂,甚至对皇女、世家嫡子下蛊,招惹仇敌太多,动了大势力的蛋糕,才被联手打成魔教,惨遭覆灭。” 她总结道。 “所以,判断正派还有个前提,看皇朝、世家、各大宗门对你的態度。他们若容不下你,说你是魔教,你就是魔教。” 李玄听闻,一阵嗤笑。 “利益才是规矩,你可以行侠仗义,除魔卫道,但不能动了世家的代言人。同样,你也可以杀人炼魂,只要在规则允许之內,照样是名门正派。” “说来说去,还是拳头大的定义正义。” 他感到有些意兴阑珊。 不再多想,当即收敛心神,通过秦铃儿传授他的方法,將意识沉入万魂幡。 视角瞬间切换,他发现,自己此时如神明般俯瞰著整个万魂幡內的景象。 同时,他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先前击杀画皮老祖魂魄,和一眾一境武者获得的大量魂魄储备。 他隱约察觉,在此地,若要制定规则,意念造物,皆需要魂力支撑。 此时,那片混沌空间中,魂魄们如同潮水般拥挤推搡聚在一处,至於其他地方,则有阵阵混沌罡风颳过。 这是他成为万魂幡掌控者才发现的。 这罡风他听秦铃儿提起过,这万魂幡本就是初级,因此除了中间地带,其他地方皆不稳固,因此才会有罡风颳过。 被刮过的魂魄將会痛苦万分,有很多高阶修士,甚至为了可以让魂魄痛苦,专门製造出一只颳风的万魂幡。 只是,这些魂魄的灵智之光,在这种混沌的环境消磨下暗淡不少。 “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些魂魄別说修炼和学习造纸人了,时间久了,恐怕神智都要被磨灭不清。” 李玄心道。 “必须构建出一个能抵抗罡风的建筑,构建社会框架,让他们如同活人般再次生活,这样才能维持灵智,为我所用。” 心念一动,魂力隨之涌动。 整个混沌空间內部为之一颤。 李玄一开始的想法,是將现实中的青阳城,於万魂幡中完整復刻进来。 但很快他发现,这个方法不太可行。 因为青阳城的面积太大了,所需面积,远超幡內空间的十倍。 即便是只造民房民居,也至少需要扩张两三倍才行。 “既然平面不够,那就只能纵向延伸!” 若想最大效率让这些魂魄居住,那就只能是建造高楼。 此念一生,储存的魂力即刻奔腾响应! 混沌的空间猛地震颤。 在李玄的意识引导下。 在万千魂灵震撼的注视下。 一座风格迥异的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高耸入云,直贯混沌天际。 在万魂幡內建造,李玄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承重平衡,他直接一栋摩天大楼放大数倍。 “是仙跡!” “大慈大悲的接引度厄天尊显灵了!” 神婆见状,直接跪地,双手合十开始低声祈祷。 其余魂魄,一方面进入过李玄施展的幻境,另一方面也见识过雷霆破碎强大魂魄的力量。 这一刻,见到此等骇人景象。 无不骇然匍匐,跟隨神婆祈祷。 片刻后,一个眾人完全没见过的,样式迥异的巨大高楼,在眾人面前建成。 李玄的声音縹緲如仙,在万魂幡內响起。 “尔等静听。” 声音一出,带著縹緲与威严,万魂幡主人特有的压制,令幡內一眾魂魄皆为之一肃。 “人间多灾祸,尔等皆已死於非命。” 此言一出,下方魂灵顿时一阵剧烈的骚动。 许多魂魄脸上浮现出茫然,惊恐的神色。 有很多魂魄皆是在睡梦中被血蛭杀死,对自己死亡之事毫不知情。 还有许多人大多已模糊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突然得到这消息,依旧如同惊雷。 “然,本座赐尔等第二次生命於此幡中。过往已矣,此后,便是新生!” 李玄的声音再度响起,压下了一眾魂魄的不安。 “新生......” 有的魂魄喃喃自语,眼中逐渐亮起一丝希望。 只要能活著,总比消散於天地要好,就当是搬家了,搬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念尔等心诚,赐此巨楼安居,可御混沌罡风,庇尔等魂体不损,灵智不昧。” 眾魂闻言,纷纷抬头望向那巍峨如神跡般的摩天大楼,原来天尊建造此楼,是为了庇护他们。 想到现世中的官僚欺压,和天尊的恩情,又有许多魂魄再度跪地,高呼天尊慈悲。 “此乃仙家法诀,你等需勤加修习,可固魂培元,明心见性。” 隨著李玄的话音,一道道金色文字,在天空中浮现,眾人皆呆立当场。 仙家法诀?这是何等机缘? 一些生前有一定地位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 而更多不识字的百姓,则纷纷找身边识字先生们求解。 他们隱隱觉得,或许死后来到此地,或许是因祸得福了。 但同时,还有许多人神色黯然,因为他们想到现世中自己的亲人朋友。 不过此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好事。 “谨记,潜心修行,恪守规矩。若修行有成,他日.....” 李玄的声音愈发縹緲。 “或可重塑形体,重返现实人间。”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整个万魂幡空间瞬间变得嘈杂,魂群议论纷纷。 “重返人间?” “我们......我们还能回去?” 这一刻,所有的魂魄,包括神婆,都彻底激动得难以自持! 这是何等的机缘? 自己身死,能留存意识本就难能可贵。 如今遇到仙尊,为他们建造能抵御混沌罡风的仙楼,传下仙法。 甚至还能有机会重返人间? 仅仅是这种縹緲无比的期望,就足以让场中所有魂魄疯狂。 巨大的惊喜如同洪流衝垮了所有的迟疑,魂魄们对李玄的感激与虔诚瞬间达到了顶点。 “谢天尊再造之恩!赐法之恩!” 神婆声音颤抖尖锐,带著哭腔,重重叩首。 “谢天尊再造之恩!赐法之恩!” 万千魂灵紧隨其后,异口同声,发自灵魂的吶喊匯聚成浩大的声浪,在混沌空间中久久迴荡。 李玄忽然感觉,自身与幡內魂魄好像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一道璀璨的光芒自天际垂落,將神婆完全笼罩。 “此间诸事,暂由你代管,分配居所,维持秩序。望尔等好自为之。” 这相当於是李玄给神婆颁布了一个官方身份。 神婆確实无意中帮到自己,因此李玄想看看,神婆能不能管理好这片地方。 “谨遵天尊法旨!” 神婆激动得魂体都在微微发光。 “谨遵天尊法旨!” 万魂应和,声震寰宇。 外界。 秦铃儿忽然感觉,自己的万魂幡子幡微微颤动。 她惊讶地发现,子幡,好像更加的。 得心应手了? 第85章 仙使 “你做了什么?” 秦铃儿一脸惊讶。 虽然她知道,李玄有特殊的手段,可以消除万魂幡的负面影响。 那还不算太离谱,顶多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秘法。 但如今,她却通过子幡隱隱感受到,万魂幡內的怨气消散大半。但与此同时,威力不仅丝毫没有衰减,反而有隱隱增强的意味。 隱隱的,还有一种催促她,让她多释放法术的感觉。 她头一次见到,万魂幡內的魂魄上赶著主动期望幡主使用炼化的。 李玄想了想,与秦铃儿出生入死那么多次,还是如实告知吧。 顺便看看她能提出什么意见。 “简单的说,我用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万魂幡內的魂魄,现在他们对我言听计从。” 秦铃儿:“?” 当李玄完整的讲述一遍后,秦铃儿听得嘖嘖惊奇,两眼放光! “你是说,万魂幡里面的魂魄,把你当成神仙了?” “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能满足成千上万魂魄的幻境,这確实是神通了,如果不是虫母的妖核,恐怕想要释放此等幻境,怕是极为困难。” “神婆也是一个妙人,如果不是她,让幡內魂魄信仰你,恐怕这些魂魄早就被消磨神智,变得浑浑噩噩了。” 秦铃儿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 “我看你这万魂幡里还缺一个仙使。” “不如让我来当吧!” “你们武者对於万魂幡的操纵还是太过粗糙,让我来,我肯定能搞得井井有条!” 李玄看著兴奋的神情,有点无语。 他是希望对方能提出一些宝贵意见,看看自己目前有什么不足之处。 没想到对方开始爭著要当什么仙使。 看著秦铃儿哀求的眼神,李玄无奈之下勉强答应。 毕竟对方掌握著万魂幡的子幡,主幡越强大,秦铃儿的子幡也越强。 他们的利益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得到李玄的应允,秦铃儿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各种计划。 不愧是仙门子弟,经过李玄允许后,她的魂魄居然可以直接在万魂幡中显化。 而且,各种特效更是信手拈来。 原先李玄顶多高点什么雷霆,金光啥的。 秦铃儿的手段就多了。 她魂魄显化之时,不再是外界普通的形象,而是周身环绕流云飞霞,脚下步步生莲,背后有圆形光环闪耀,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 同时,在她的周围,有无数灵光仙鹤,青鸞火凤翩翩飞舞,发出一声声清鸣。 头顶则自动浮现出华丽宝盖,万千瓔珞光丝垂下,尽显尊贵。 李玄看的嘖嘖讚嘆,这排场,確实符合凡人中的仙子形象。 万魂幡內,一眾魂魄正在神婆的安排下,根据对於李玄信仰的虔诚程度划分住所之时。 看到天空中降下此等仙女,皆呆立在原地。 神婆见状,先是愣住,隨后默默念叨。 “如此景象,定是天尊道侣!。” 隨后,她匍匐在地,口中高呼。 “是天尊道侣!天尊娘娘!” “弟子,拜见天尊娘娘!恭迎娘娘圣驾!” 这一声,如同石破天惊。 所有魂魄在神婆的提示下瞬间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纷纷恭敬匍匐,声音山呼海啸般传来。 “拜见天尊娘娘!恭迎娘娘圣驾!” 在幡外观察的李玄,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万万没想到,神婆的居然脑补成这样。 幡內的秦铃儿,已被突如其来的称呼愣住,她俏脸微不可查的一红,当即轻喝一声。 “休要胡言,吾乃天尊座前仙使,奉天尊法旨,特来管理此界,辅助尔等修行。” 神婆听闻,连忙改口。 “老身愚昧,仙使恕罪!恭迎仙使法驾!” 眾魂灵连忙改口。 “恭迎仙使法驾!” 虽然事情有所波折,但这丝毫没有影响秦铃儿的兴致。 平日里在山门中,她身为最小的弟子,一言一行都需恪守门规,干什么都要受到约束管教。 下山之后,所见所闻更是人心险恶,危机四伏,丝毫不能放鬆。 如今,她却在这片天地中,享受眾人的恭敬与崇拜,心中十分满足。 她当即,消耗自身法力。 在万魂幡中,幻化出了日月星辰的虚影,让万魂幡不再是混沌昏暗的模样,出现了昼夜交替。 当然只是单纯用魂力模擬出来的,並非真正日月。 但这確实让幡內一眾魂魄感受到了生前的感觉。 光影流转间,引得幡內魂魄又是一阵惊嘆。 ...... 现实,午时。 李玄退出万魂幡,看到秦铃儿也刚好收回心神,脸上带著一丝意犹未尽的神情。 “李大哥,你这万魂幡,整的太有意思了!” 李玄见状,也开心的笑了,多了一个帮忙管理的,日后可以將万魂幡中的事务交给她处理,自己只需负责专心修炼即可。 此时正是饭点。 眾人来到正堂,此时婉娘已经烧好了一桌饭菜,顿顿有肉,比起之前的生活条件確实好上许多。 秦铃儿一见是婉娘下厨,立刻喜笑顏开。 之前让王清凝做过一次饭,结果饶是一向不挑食的秦铃儿,那次也没能吃下去。 她觉得,王清凝的厨艺或许和秦师姐旗鼓相当。 李玄注意到,饭桌上的王清凝不再像以往那般沉闷,眼神中多了几分光彩。 看得出来,她操纵纸人,与李玄一同外出,经歷许多,確实让她开朗不少。 用饭间,李玄问婉娘。 “嫂子,搬来新宅子这几日,你住的还习惯吗?” 婉娘却皱了皱眉头。 “这新家其他都好,就是太大了。显得有点冷清。” “以前的房子,虽小而拥挤,但是温馨许多。” 这点却是李玄没想到的。 他抬眼环顾这偌大的宅院,除了他们几人细碎的交谈和碗筷声,便只剩一片寂静,心中有所计较。 “嫂子说的是,这家,是显得有些空荡了。” 李玄放下碗筷,脑海中逐渐有了一丝想法。 再过几日,待到幡內魂魄修炼小有所成,能够初步驾驭纸人。 便可挑选一些可靠的,附身可幻化的纸人,出来担任家中僕役与护卫。 到时候既有人打理宅院,护卫安全,家里也能多些生气。 饭后。 王清凝收拾碗筷。 婉娘则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符纸,轻轻推到李玄面前。 “阿玄,这是嫂子这段时间画的,你拿去用。” 她语气温和,带著些许关切。 “我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但在外头,多备些东西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我也帮不上你別的,只能做这些了。” 李玄接过纸,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平稳灵光。 他知道,这每一笔都是婉娘在修炼间隙,抽时间为他准备的。 “嫂子费心了,这些对我很有用。” 他郑重收好。 婉娘见他收下,眼中流露出欣慰,便不再多言,转身回了静室继续修炼。 李玄则整理了下目前自己拥有的银两,將银票金银收拾妥当。 便应邀,与秦铃儿去看看那聚宝斋的拍卖会。 正好,他自从搬来城中心后,还没好好的逛过周围的店铺。 第86章 九州山海图 青阳城中心,风貌与其他城区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皆是精致的复式小楼,地面由青石砖平整铺就,没有半分泥泞。 街道往来之人皆锦衣华服。 人们脸上也不似城北贫民那般面带愁苦,皆笑容閒適,神態自若。 此时,聚宝斋拍卖会还未开始。 周围空地,却已摆满了摊位。 这是官方默许的,目的就是拍卖会前的预热,同时让外界的这些低端货物,衬托出拍卖会拍品的不凡。 李玄与秦铃儿隨著人流閒逛。 秦铃儿对什么都好奇,一路上挑挑拣拣,嘴根本没停过。 路旁的肉包子、葫芦、人......只要是她看到的吃食,都要买来塞进嘴里尝尝味道。 李玄看得疑惑。 “你不是刚吃过饭么?怎么还能吃得下?” 秦铃儿则一脸神秘。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门神功,名为《吞天噬地》?” “据说能將吃下的食物转化为能量,用以强化自身。” “譬如你想要力气,心念专注於此,食物便能化为力气,让你力大倍增。” “你如果想增强体质,心念专注间,食物中的能量便会令你的体魄强大数分,让你百病不侵。” 李玄听闻,瞬间震惊。 若他有这种神功,岂不是每日只需要吃饭,就可以无限增强基础属性。 无限叠加后,自己哪怕不用真气,也能一拳轰穿二境强者的护体罡气? 他连忙收起了对秦铃儿的轻视,恭敬请教。 “秦姑娘,难不成你会这种神功?” 秦铃儿自豪一笑。 “我当然会,我们仙门就记载过这种功法,不过是阉割版,远没有原版那般逆天。” 但李玄却觉得,阉割版也没问题啊,哪怕收效甚微,但也是难得的辅助功法。 因此,他连忙向秦铃儿诚恳请教,这功法的效果。 秦铃儿头一次见到李玄如恭敬的態度,顿时十分满意。 “我告诉你,我修炼的这门功法,吞下食物后可以快速消化......” 李玄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没了。” “?” “《吞天噬地》可將能量转化为力量体质,你这个阉割版的不应该也能转化,只是转化效率低下么?” “不是呀,” 秦铃儿一脸理所当然。 “你看,原版功效是快速消化,並且转换能量,我这个阉割版的,只有快速消化,把转换能量阉割掉了。” 李玄:“?” “如果我没理解错,这其实是一门,让人饿得更快的功法?” 秦铃儿眨了眨眼大眼睛。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所以...你到底学不学啊。” 言语间,有些心虚。 李玄刚想说不学,但忽然想到自己还拥有旁白。 这旁白太久没出现,自己差点把它忘了。 旁白可以提高功法品级,说不定这阉割版的《吞天噬地》经过旁白演化,也很能成为原版的逆天神通。 李玄当即说道。 “学!阉割版的我也学!” 秦铃儿见到李玄真诚求学的表情。 笑嘻嘻的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本薄册,递到他手中。 李玄接过功法迫不及待的开始翻看,果然,脑海中旁白演化的提示传来。 “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哦。” 秦铃儿好心提醒道。 李玄心道好笑,若日后真被他炼成完整版的《吞天噬地》,不知道秦铃儿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经歷了这一番小插曲,二人继续逛著集市。 但同时,他们心中也各有计较。 李玄心里想的是,自己有旁白在身,逛这种地摊,肯定能捡到什么旁人不要的宝贝。 秦铃儿心里想的是,自己身为仙门中人,逛这种地摊,凭藉仙家的眼力,肯定能捡到什么旁人无视的宝贝。 然后他们发现,这里的人是真敢吹啊。 甚至连高仿都不是,隨便一块石头就敢说成什么天降奇石,一个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破铁片,能被说成疑似仙人法宝。 而且他们的语气都是,疑似,有人说,还不能算是诈骗。 李玄明白了,这里全是把人当猪宰啊。 就在二人意兴阑珊,准备找个茶馆,等待拍卖会开启之时。 李玄目光偶然间扫过一副字画。 旁白没有提示。 但,他体內的运转的两门功法却起了反应。 《镇岳功》与《北冥覆海功》在李玄看到这幅画时,运转境稍有迟滯。 李玄听闻过这种现象。 传闻有人画道高超。 可以將各种意念融入画中,比如剑意,刀意,等等,若有修炼此种功法之人,便可心生感应。 而这幅画,画的是一副九州山海图。 其中山川瑰丽壮阔,大海波澜起伏。 这两景象,竟完美融合在这幅画中。 李玄久看之下,竟隱隱的感觉,自身的两门功法,隱隱有融合趋势。 “这画......” 李玄当即走上前来,打算继续再看几眼。 那摆摊的是个老头,看到李玄一直盯著自己摊位上的画看,竟也是懂行之人,直接將画卷了起来。 “这位客官,您要是想要可以直接將它买下就是。” 李玄不置可否。 “这画多少钱?” 那老头上下仔细打量了李玄几眼,伸出个手指五个手指。 李玄微微皱眉。 五百两,有点贵了,自己还需要帮秦铃儿拍下他师门的玉佩。 不过这画確实对他修行大有裨益,就打算再讲讲价。 谁知那老头直接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五两,少一两都不行!” 李玄一愣,隨后大喜,当即从钱袋中摸出一块约莫六七两的银锭子,直接丟给老头。 “不用找了!” 就打算將画拿走。 老头一看李玄答应的如此乾脆,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价格报少了。 他竟然一咬牙,將画往回一缩,抱在怀里。 “不对我说错了,不是五两,是五十两。” 李玄见状,面色一沉。 这老头明显是看自己出钱爽快,打算坐地起价。 秦铃儿见状也是气鼓鼓的。 “你这老头怎么这样啊。” 李玄却一言不发,死死的盯著那老头,盯的他有些心虚。 “你想怎么样?这里是城中心,你要敢动手,等下巡城军就会来的。” 旁白声音忽然响起。 【一条凡境老狗,出尔反尔,竟敢戏耍於你。】 【你当即一阵冷笑,將他剥皮抽筋,灵魂收入万魂幡经歷百般折磨】 【再將他那貌美孙女擒回洞府,为奴为婢,日夜侍奉与你,方叫世人知晓,强者不可辱!】 李玄则是依旧冷冷的看著摊主老头。 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瞬间,一境武者的气息不再隱藏,全力爆发。 真气鼓盪间,周围地面尘土扬起。 如今,李玄真气浑厚如海,凝实如汞。 威压与真气融合,如山岳般径直朝老头一人碾压而去。 习武前有人坑他,他讲道理就算了,习武后他还与对方讲道理,那这武不白习了? 第87章 原本 卖画老者,只感觉一股气势宛如山岳,朝他重重压了下来。 一时间,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心道不妙,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居然是一境强者。 青阳城五十万人口,一境武者不过数百。 能碰到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 原因无他,想要突破,要么天资极佳,功法契合度高,要么家世显赫,有大量资源补充,並且还需要名师指点,以免修炼者走火入魔,误入歧途。 若这些都没有,那就只能靠著时间去磨,去打熬。 不说大户人家,最不济也得是衣食无忧的富户,每日无需为生计发愁,才有时间。 可寻常百姓,每日都要为生计奔波忙碌,哪里有时间去修炼。 因此就导致,底层百姓除非资质逆天,不然根本不可能成为一境强者。 而这种人,若需要什么材料,都有自己的渠道,即使参加拍卖会,也不会逛这种路边地摊。 像李玄这种,拥有十成契合度的功法,还有大量药物辅助的,年纪轻轻就躋身此列的,更是凤毛麟角。 没想到今日居然遇到了一位。 想到方才威胁李玄的言论,老者面色瞬间煞白。 这等人物若想报復,隨便找个夜深人静时潜入家中,官府怕是连查都懒得查。 远处,有官兵听到骚动,赶来查看。 看到漆黑玄铁甲冑的巡城军,老者这才稍鬆口气。 “怎么回事?” 领头的將士沉声问道。 周围,渐渐有人围观,议论纷纷。 这些巡城军平日里皆是除了城主谁的面子都不卖,而眼前这个青年,也不像是好相与的,两边都不好惹。 想到等下要发生的衝突,围观的百姓,皆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態。 李玄见状,如实將方才发生之事复述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那將士仔细打量他后,竟抱拳行礼。 “敢问,阁下可是李玄?” 李玄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 “你认识我?” 领头將士见到果真是李玄,有些欣喜。 “这几日,军中可都在传播您的事跡。” “说您先是孤身一人,冲入城南,连斩数位同境强者。又为了普通队正,敢与世家之人发生衝突。” “我之所以能认出您,是因为看过您的画像。” 李玄恍然,客气回礼。 “举手之劳罢了。” 周围人见状都有些惊讶,这军官怎么对李玄如此恭敬?纷纷猜测起李玄身。 一旁的卖画老者,则脸色彻底煞白,这二人明显是认识模样。 直到今天是踢到铁板了,等下这二人客套完,自己就要倒霉了。 果然,这名领头將士与李玄交谈完后,神色一肃,看向老者。 “坐地起价,言而无信!根据集市规矩,判你將画赔偿给这位买家,並立即收摊,今日不得再营!” 说罢亮出身份。 “我乃中城巡防司,忠武卫小旗,陈远!” “你若不服,儘管去城守衙门,看看有没有人接你的状子!” 在围观群眾的窃笑声中,老者顿时面如死灰。 “扑通”一声。 他竟直接跪倒在地。 手脚並用的爬到李玄面前,不住地磕头。 “李大人!是小老儿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泰山!这画您拿去,分文不敢再要!” “您是一境高人,只求李大人发发慈悲,救救我那苦命的孙女吧!” 李玄被这一幕气笑了。 这老头先前还坐地起价,现在反而还有脸求自己救人。 “你的家事与我何干?” 他当即不打算理会,直接顺手將老头怀中的画夺走。 老头还想靠前,抓住李玄的裤腿。 陈远见状,一脚將其踢开喝道。 “你这老头,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这才让老头清醒过来,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忙开口。 “大人,画並非原版,而是小老孙女亲手临摹的副本!” 拿了画,正打算离开的李玄,眼中精光一闪。 一副临摹的副本,竟然能引动他体內功法的共鸣,那原版又该是何等神物? 老头见到李玄打算离开的脚步停下,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声音急促。 “那原版的《九州山海图》,乃是昔年一位云游至此的画道大师所作,当年他借宿在小老儿家,赠我此画。” “这其中真意,对我等凡人如同废纸,但对李大人您这种入了境的武道强者,是无价之宝啊。” “此画被藏匿地点,只有我知道,在下愿將原画双手奉上,只求大人救救我那孙女啊。” 陈远见到李玄感兴趣,一时间便没再阻拦。 李玄却若有所思,沉声问道。 “你孙女怎么了?” 卖画老头脸上浮现惊恐与哀伤。 “回大人的话,小老儿的儿子儿媳,曾在城西赵家府上做工,工期结束,赵家却拖欠银两。” “前些日子,他们夫妻再度去赵家府上討要工钱,竟当场被赵家护院,用棍棒活活將他打死了!” 他说到这里,身体因恐惧和悲伤而剧烈颤抖,老泪纵横。 “那赵家,反而倒打一耙,说我儿衝撞护卫,延误了他们赵家的工期,损失巨大,硬要我赔偿一百两银子。” “我一个寻常人家,哪里拿的出如此多银子,那赵家公子今日午时,直接闯入我家,將我孙女掳去,告诉我,什么时候凑齐一百两,什么时候去他家赎人。” 他再次重重磕头。 “李大人,只要您能救下我孙女,那原版《九州山海图》,我定然亲手奉上。” 秦铃儿听完,有些感慨。 “这赵家境如此蛮横?” “拖欠工钱不说,反而將討薪之人打死?还要家属赔偿?” 陈远则摇摇头。 “底层之人生存,自然有底层的规则。” “你这老儿的儿子儿媳也太不知好歹了,既然赵家不想给工钱,你们还敢去討要,那他们不打你打谁。” 李玄却一言不发。 这终究是老头的一面之词,是非对错他也並不在乎。 他目前只想得到那《九州山海图》原版。 不过按这老头所述,只需要凑齐一百两便可救出他的孙女。 一百两买一副对他修为大有裨益的画作,还是很值的。 想罢,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老头。 “你拿这钱,去赎回你的孙女。” 陈远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出声附和。 “老头,你可不要妄想拿了钱就跑路,我巡防司可盯著呢。” 那卖画老者见状欣喜若狂,对著李玄连连磕头。 “多谢李大人,等我赎回孙女,我一定將《九州山海图》原本双手奉上。” 旁白声音再次响起。 【区区赵家,也敢学你掳掠女人,简直班门弄斧,太过可笑。】 【赵家老祖也不过半步二境的螻蚁,今日你便踏破赵家,灭其满门,魂魄尽数收入万魂幡中。】 第88章 叠浪劲 陈远集市管理者,心思还是极为縝密。 他派出三四名手下,名为陪同实为监视卖画老者。 此举一方面,是看著老者,防止他跑路。 另一方面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怀揣百两巨款极易被歹人盯上,防止横生事端。。 李玄见陈远办事周到,再次道谢。 此事告一段落。 李玄与秦铃儿也无心再逛集市。 正巧拍卖行已即將开启,二人便跟隨著人流入场。 会场內別有洞天,极为开阔,足以容纳数百人。 整个空间分为两层,一层是阶梯状的普通看台,座椅密集。二层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涇渭分明。 参与拍卖会和区分前往一层还是二层的方式非常简单,那便是看財力。 身怀百两白银或等价之物,方可入內,参与拍卖。 而若能拿出两千两巨资,便有资格登堂入室,步入二层的私密包间。 以李玄的身家,自然被恭敬地引至二楼。 包间內別有乾坤,不同於一层的拥挤,此处设有八仙桌,其上瓜果茶点一应俱全。 最独特的是那扇窗户,经过特殊手法炼製,可居高临下,將整个会场尽收眼底,而外界却难看到包厢內的景象。 每间包厢还配有貌美侍女,静立一旁听候吩咐,若想要出价,只需低声吩咐便可。 李玄愜意地靠进宽大的椅中,居高临下俯视下面陆陆续续就座的人群,给人一种大权在握,睥睨天下的感觉。 不多时,会场內已是人头攒动,几乎座无虚席。 很快,拍卖师登台,是一名身姿妙曼的成熟女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一袭红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曲线,又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与长腿,瞬间吸引了全场。 聚宝斋此举,便是要挑动场中之人的气氛,让他们的目光始终落在台上。 毕竟,位活色生香的美人给你讲解產品,和一个丑陋老头给你讲解,人们肯定更偏向於前者。 而且也更能够让人们在衝动下进行消费。 这也是聚宝斋多年以来,摸索出的一套成熟体系。 大伙们爱看什么,他们就搞什么。 “小女子苏媚儿,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 她朱唇轻启,声音仿佛带著鉤子,酥媚入骨。 很明显,聚宝斋十分专业,就连拍卖师的语气音调,都是专门钻研过的。 秦铃儿在一旁听的直皱眉头。 “她就不能好好说话么,这是什么调调。” 待她介绍完毕,一名身形瘦高、穿著灰袍的中年男子悄然登台。 他貌不惊人,但刚一现身,台下立刻议论纷纷。 李玄五感敏锐,迅速从嘈杂的声音中捕捉到关键信息,瞬间神色复杂。 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沈三,曾经青阳城的地下皇帝沈三爷。这几日,如同过街老鼠,被人到处追杀的通缉要犯。 一个通缉要犯,居然堂而皇之的,登上了这拍卖会场。 苏媚儿对台下激烈的反应颇为满意,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开场,便把眾人目光死死抓住,这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她嫣然一笑,扬声道。 “诸位贵客想必都认得,这位正是沈三爷。大家先別惊讶,且听媚儿解释。” “前几日的通缉,实乃城主大人为肃清城內妖魔与人奸,与沈三爷联手布下的一场大局。” “此次行动,完美成功,相信不久官府的公告不日便会下达。” 她侧身示意沈三。 “今日,沈三爷受我聚宝斋掌柜特邀,特来坐镇,护卫会场安全。” 眾人听闻,议论声这才渐渐平息。 李玄却依旧面色凝重,根本不信。 “开什么玩笑,现在说沈三是自己人?” 旁白声音此时却忽然响起。 【你才思敏捷,心思縝密,瞬间就发现言语之间的数种漏洞,並很快得知真相。】 【沈三穷途末路,为求活命,只得献出全部產业与研究成果,甘受城主禁制,沦为奴僕。】 【你一阵嗤笑,昔日梟雄,气节尽失,不过一具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已不足为惧。】 听到旁白的提示,李玄才明白。 沈三確实叛变了,只不过最后將自身宝物与所有研究成果全部奉出,而且心甘情愿被下了各种禁制,这才换取了一丝活命的机会。 但他这辈子也只能被人呼来喝去,为奴为仆了。 李玄看著台上那道卑微的身影,心情复杂。 与妖魔勾结,妄图开闢新路,视人命如草芥。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又可嘆。 待这番震撼插曲过后,苏媚儿也宣布。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开始李玄还兴致勃勃的看著,但很快便失了兴趣。 无他,开始几种拍品都是寻常丹药,对於未入境,或者一境前期还有点作用。 但对於如今的李玄,已经聊胜於无,完全没必要钱去爭夺。 之后,也出现了几柄兵刃,但层次也与他的裂石刀相仿,虽引得台下阵阵爭抢,但对他来说也无甚大用。 直至一本功法登场,才让李玄心神一动。 “下一件,此乃上乘武学《叠浪劲》。” 苏媚儿话音甫落,场中为之一静。 她对此反应颇为满意,不疾不徐地介绍起来。 “此功法独特之处,在於能让真气如海浪般层层叠加,一重强过一重,共分为九重。练至大成,一拳一脚皆有九重暗劲爆发,威力惊人。” 让李玄心动的,不止是功法本身,更是他首次听闻明確的功法品阶。 “上乘功法?” 看来此世功法果然有品阶划分,就不知道旁白改良后的功法应当分为什么品阶。 同时他也对《叠浪劲》本身產生了兴趣。 自己得到《九州山海图》后,有望將自己的《镇岳功》与《北冥覆海功》融合。 那么这《叠浪劲》明显也是海浪之意,是否也能融合其中呢? 想到这里,他跃跃欲试,当即决定出手。 然而,价格却瞬间超出了他的预期。 “一千两!” 一个爽朗的少年声音自包厢一侧响起。 “一千五百两” 另一间包厢里,一名少女毫不示弱,势在必得。 “不是,这些世家都那么有钱么?” 李玄有些纳闷,这普通人,一年也就能赚个两三两银子。 他们却为了一部功法,开口便是常人家百年之资。 他原以为自己算小有积蓄,这时才知道与真正的大世家相比,还是差得多。 他觉著昂贵,世家之人却不这样想。 世家之人,功法切合度各不相同,因此家族需储备大量功法以供挑选。 更何况,上乘功法本就罕见,因此才势在必得。 很快,价格飆上到了两千两。 那出价的青年似乎財力不济,竟不再加价,转而开口。 语气看似温和,却传遍全场。 “对面这位姑娘,面生得很,想必是初来青阳城吧?” “此物我赵家確有大用,还望姑娘能给个面子,高抬贵手。” 他话音微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阴冷。 “我们青阳城不比別处,水浑,路滑。” “姑娘家孤身在外,还是稳妥些好,免得一不小心,人財两空啊。” 第89章 陷阱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玄忽然有种既视感,这不是话本小说里的情节么。 主角参加拍卖会,然后看中一样物品,与反派竞价。 对方財力不如主角,便开始以势压人,放话威胁。 如果猜的不错,接下来就该是那女子不畏强权,愤然拍下,隨后在归途遭遇赵家埋伏。 然后女子干掉赵家公子,来了赵家家主,干掉家主又来赵老祖。 就在眾人以为少女会屈服或反击之时。 拍卖台上始终靠在墙边沉默不语的沈三,面色忽然一沉。 他身形猛地一动,腾空窜起数丈高,化作一道灰色残影,如同一支利箭般冲向那赵家公子的厢房。 “砰!” 裹挟著强横的罡气,直接將脆弱的木窗轰的粉碎,木屑四溅。 “保护公子!你敢!” 包厢內,传来护卫惊怒与呵斥。 可话音未落,便是两声闷哼,与身体倒地声音。 紧接著,里面传来一阵青年男子的悽厉惨嚎。 场间顿时鸦雀无声,眾人面面相覷,都神色惊骇的看向那包厢。 李玄包房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其內发生的一切。 只见沈三衝进后,只用两掌便將那两名一境护卫劈得昏死过去。 隨后,他乾瘦的大手,直接落在那赵家弟子的肩膀上,微一用力便將其捏碎,这便是赵家弟子惨嚎声的来源。 那赵家公子当场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除了哀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玄瞳孔微缩,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发展。 不过细想之下,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拍卖会就是价高者得,若人人都可以凭藉势力恐嚇对手,不让別人出价,那岂不是能直接底价买走商品?聚宝斋不得亏得血本无归?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这相当於是触碰了聚宝斋的逆鳞了。 沈三面无表情地从包厢內走出,一个起跃,轻飘飘的回到拍卖台上,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媚儿娇笑一声,赶忙安抚眾人。 “诸位贵宾不必惊慌!媚儿开场前便说过,沈三爷在此,正是为了维护拍卖会的公平秩序。” “有人胆敢在此放话威胁,坏我聚宝斋的规矩,便是与所有客人为敌,我们自然要保障诸位公平竞价的权利与安全!” 眾人听闻,这才面色渐缓,再看向那赵家包厢时,脸上已带上了幸灾乐祸。 同时,不少人心中嘖嘖称奇,这聚宝斋果然背景深厚,行事霸道。竟然肯为了维护规则不惜与赵家撕破脸。 今日之事传开,聚宝斋重信守诺、保障客商的名声,怕是更要响彻青阳城了。 苏媚儿话音未落,会场角落的一个包房里,传出一个青年略带讥讽的声音。 李玄听得出来,这青年先前与赵家公子多次爭抢未果,这是落井下石,出言嘲讽来了。 “呵,这城北赵家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不过是內城赵家宗室门下一条不起眼的旁支偏房,也敢如此囂张。真当这青阳城是他家的了?” 他旁边一名同伴立刻低声附和。 说是低声,只是这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大半个拍卖场都清晰听闻。 “嘘,兄台慎言!” “不过话说回来,赵元昊平日里没少拉著虎皮扯大旗,今日在內城丟了这么大的人,怕是回去也不好向宗家交代吧。” 经过这次事件,拍卖会继续。 而会场气氛,竟因此为之一变。 但眾人明显对聚宝斋有了不少好感,毕竟在外行走,谁不怕拍下宝物后被人惦记?这聚宝斋明显给了许多人底气。 叫价明显比之前又高了几分。 经过此次插曲后,拍卖会进入后半段,物品明显提高了一个层次,甚至让李玄都有些心动。 其中一套名为“玄影”的陨铁飞刀,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费八百两將其拍下。 飞刀共三柄,通体黝黑,据苏媚儿介绍,乃是由天外陨铁混合多种稀有金属铸就。 不仅坚不可摧,更因其独特材质,对真气有著极佳的传导性与亲和性。 输入真气后,飞刀锋锐倍增,穿透力极强,號称能威胁到二境凝罡期武者的护体罡气! 不过,李玄觉得这大概是在吹牛,毕竟护体罡气可是二境凝罡期武者的標配,若真能破掉防御,那別说八百两了,价格估计得被炒到八千两。 这一套飞刀之所以价格相对较低,还是因为,此套兵器,对於操纵者的要求极为苛刻。 飞刀特殊的材质,能够响应使用者的真气,在一定范围內悬浮转向,从各种诡异角度袭杀敌人,变化莫测。 但这同时也意味著,操纵它们需要持续消耗大量真气,且对真气的控制精度要求极高。 真气越雄浑精纯,飞刀的速度、力道与灵活性才越强。 寻常一境武者,怕是操控一柄都难以持久,更別说三柄齐出。 也唯有李玄这等修炼《北冥覆海功》,真气储量远非同阶可比,且对真气掌控日渐精微之人,才有信心驾驭。 包厢內。 李玄饶有兴致地把玩著刚到手的飞刀。 一柄巴掌大小的黑色飞刀,正隨著他心念微动与真气的注入,在他掌心之上寸许之处缓缓悬浮旋转。 就在他初步熟悉飞刀特性之时,下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秦铃儿,身体猛地一颤。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李玄抬眼望去,只见侍女端上的锦盘中,安然躺著一枚玉佩。 那玉佩材质温润,雕工古雅,正是他们此行目的,武阳山嫡传的身份玉牌! 苏媚儿目光扫过全场,用她那特有的酥媚嗓音缓缓介绍道。 “乃是一枚清心暖玉。” “此玉做工极为考究,有冬暖夏凉、清心寧神之微妙功效。” “起拍价,一百两。” 介绍极为简短,说完她便不再出声。 这一幕,却令场下的人议论纷纷。 “什么东西就敢叫价一百两?” “就是,冬暖夏凉?清心寧神?算个什么宝贝。” “兄台莫急,聚宝斋向来不会无的放矢,或许此玉有別样神异之处也说不定呢?” 看著台下的议论。 李玄刚打算出手报价。 旁白声忽然在他耳畔响起。 【区区小计,竟敢矇骗於你?你慧眼如炬,算无遗策,一眼便看出其中关窍。】 【如今朝廷密令,暗中抓捕武阳山门徒,这不过是钓鱼的诱饵罢了,今日凡是出价之人皆会被暗中调查。】 【你睥睨天下,神功盖世,今日你偏要將其买下,看看幕后究竟是谁,竟敢与你作对?】 第90章 赵家当兴 旁白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让刚想要出价的李玄瞬间一怔。 朝廷密令?要暗中抓捕武阳山门徒? 他连忙將秦铃儿想要出价的手拽了下来。 秦铃儿目光中带著疑惑与询问。 李玄心生警惕,担心场中有人监听,指了指腰间的万魂幡。 秦铃儿虽不明所以,但看懂了李玄的示意。 此事在外界不方便说,因此通过万魂幡来传递信號。 李玄简短地將这是陷阱之事告诉秦铃儿,並询问,为何朝廷会暗中抓捕武阳山门徒? 秦铃儿瞪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不知道,一夜之间我师门的人不见了,我才下山的,不知道朝廷为什么要抓我。” 秦铃儿没有去询问李玄信息来源,她知道李玄有属於自己的秘密。 李玄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 “我是从沈三据点里把你救下的,沈三知不知道你是武阳山的人?” 问出此话的时候,李玄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跑路了。 至於向官府举报,他想都没想。 因为他与秦铃儿相处许久,即使举报官府,也会被上面的大人物当成同党。 万一牵扯到什么隱秘,以那些人疑神疑鬼的性格,被灭口是常有的事。 而且自己如今还不是孤身一人,若真因牵扯到什么宗门与朝廷之间的斗爭,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恐怕怎么死都不知道。 秦铃儿听懂李玄的意思,连忙摇头。 “没有,沈三只以为我是江湖异人,身怀仙门法诀,才把我抓起,想拷问功法” “他们下午抓到的我,晚上我就遇到你了,所以他不知道我是武阳山之人。” 李玄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交代道。 “日后你儘量不要出门,即使出门也要改头换面。” 交代完后,李玄心有余悸的看著场中的那枚玉佩。 有些怀疑,是不是昨晚,自己操纵纸人,说自己是武阳山真传,这才有今日之局? 李玄越想越觉得可能。 当时他只是想拉个虎皮扯大旗,没想到竟然牵扯出此等秘闻。 不过幸好將此事早点暴露出来,还没人知道秦铃儿的身份。 不然日后秦铃儿要是不小心亲口说出来,怕是要出大事了。 之后,二人便不再想著出价,而是沉默的看著场中。 台下大多人对此物兴致缺缺。 偶尔有几人零星报价,最终被二楼那位和赵家公子爭夺的神秘少女买下。 除了这枚玉佩,之后的拍品又再度挑起场中的热情。 当最后一件压轴物品被拿上拍卖台时,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那竟是一块毫不起眼的锈铁,勉强能看出是刀的形状。 通体被厚厚的红褐色铁锈覆盖,甚至能看到一些腐蚀造成的坑洼,仿佛从某处捡回来一般。 苏媚儿对这场面似乎早有预料,她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停顿片刻,调动足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她才缓缓开口。 “此物看似不堪,来歷却非同小可。它乃是由皇都首席锻造大宗师,欧阳治晚年亲铸!” “欧阳大师!” 四字一出,瞬间引起一片低呼。 即便是偏远的青阳城,也无人不知这位传奇人物的名號,据说皇朝的镇国神兵就是出自其手下。 苏媚儿很满意这效果,继续道。 “本斋亦是耗费重金,动用了诸多门路,才侥倖將此物请来。诸位莫看它如今锈跡斑斑,实则是欧阳大师匠心独运之处。” “此刀灵性內敛,需以武者自身真气长期蕴养,並以强者之血浇灌,方能逐步褪去这层锈衣,显露真容!” 她拿起那锈刀,语气充满了诱惑。 “换言之,此刀能与主人共同成长!对敌时,灌注的真气越雄浑,斩杀的敌人越强,它吸收的灵性便越多,褪锈的速度便越快,品质亦会隨之不断提升!” “这是一柄真正拥有成长潜力的宝兵!” 她的目光扫过一楼,直接投向二楼包厢。 “三千两!得此刀,便相当於得到了欧阳治大师的一份传承,一个未来无限的可能!” 三千两,这个价格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楼下大多数人的热情,却让二楼包厢里的气息,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李玄如今正缺少一柄兵刃,他通过旁白提前得知了这刀的效果。 本以为拍卖会的人会不知来歷,场中人大多嫌弃外表,让自己凭藉信息差捡个漏。 没想到,聚宝斋早已將此刀的底细摸得明明白白,张口便是天价。 一柄拥有成长潜力的兵器,其意义不言而喻。 试想一下,一个家族若能代代以真气蕴养,以敌血浇灌,百年之后,它將成长为何等恐怖的神兵? 这意义已不是寻常兵器,而是足以成为一个家族传承的底蕴了。 出乎李玄意料的是,之前与赵家公子激烈竞价的那位神秘少女,对此刀竟毫无兴趣,反而被赵家公子赵元昊拍去。 赵元昊肩膀虽然被捏碎,但他强忍著剧痛,服下疗伤药后疼痛明显缓解。 他竟然继续参加拍卖会,最终以一万二千两的高价,將此刀收入囊中。 台上,苏媚儿笑靨如,衝著赵元昊的方向微微頷首。 “恭喜赵公子!赵家得此神物,未来必定如虎添翼,更上一层楼!” 赵元昊手握宝刀,苍白脸上泛起病態的潮红,狂喜难抑。 “得了此刀,我赵家当兴!” 李玄感慨,这聚宝斋果然是做生意的,前一刻还能令沈三雷霆出手维持秩序,下一刻便能对苦主笑脸相迎。 利益面前,恩怨皆可拋。 拍卖会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李玄这一次確实大开眼界,却感觉自己现在的財力还是不够,或许比起同境界的一境散人富裕许多,但比起世家底蕴还是差上不少。 正当他思忖间,却发现陈远,面色凝重地找到了他。 李玄心下一沉,隱隱有所猜测,但仍抱拳施礼。 “陈兄,你神色有异,是否因为《九州山海图》一事?” 陈远也不客套,沉声道。 “你隨我来便知。” 他將李玄引至附近一间医馆。 甫一进门,便觉馆內药香瀰漫,却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买画老者躺在铺上,气若游丝,身上缠满纱布,白色的纱布隱隱透出片片血红。 李玄面色一沉。 他知道中间怕是又生波折。 他压住心中烦躁,声音平静的问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 陈远並未开口,一旁奉命跟隨老者的士兵恭敬回稟。 “我等隨这老汉去赵家赎人,没想到赵家收了钱,不放人。” “他们说那老汉的孙女不懂规矩,衝撞了赵家夫人,那一百两只够抵夫人的安神汤药费!若要赎人,需再交一百两!” “老汉不服,与那管事爭执,不料赵家竟直接唤来家丁,將其打成这般模样!” “若非我等亮出巡城军身份强行制止,这老汉恐怕已当场毙命!” 秦铃儿有些忍不住,愤愤不平。 陈远也是面色复杂。 “赵家此次做的確实有些过了。” 李玄走到老者床边。 老者见到他,情绪激动,挣扎著想要起身,口中含糊不清地哀求。 “求大人,救...我愿將《九州山海图》奉上。” 李玄没有看那老者,目光转向陈远。 “也就是说,不仅没赎回人,赵家还黑了我的一百两?” 陈远闻言,看著李玄渐冷的眼神,感觉有些不妙。 “李兄,切莫衝动啊!” “那城北赵家老祖,乃是半步二境的强者!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玄冷声开口。 “半步二境?那不就还是一境。” “都是一境,总不能別人无缘无故黑了我的钱,就这么算了吧。” 第91章 登门(一) 黄昏时分,街道上人流渐稀。 两侧民居不时传来孩童的嬉闹声,窗口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 李玄得知城北赵家的方位后,径直朝城北走去。 秦铃儿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李大哥,我们当真要去找那赵家麻烦?” 李玄步伐不停,淡淡道。 “《九州山海图》我必须得到。我有预感,此图对我武道一途至关重要。” “既然这图如此重要,我们为何不先设法从老者口中问出下落?” “若只为得图,方法多的是。” 李玄语气平静。 “逼供、威胁、甚至將他炼入万魂幡,皆无不可。但是,铃儿。”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街巷。 “你看这青阳城,眼下波平浪静,水下却不知藏著多少双眼睛。” “今日那老者报了我的名號,赵家仍敢肆无忌惮地扣钱伤人。” “若我选择隱忍,明日消息传开,在那些观望者眼中,我李玄便成了可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侧头看了秦铃儿一眼,眼睛亮得嚇人。 “武者之道,如逆水行舟。有些事,退一步非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一旦开了退让的先例,往后便是无尽的麻烦。” “如今已有了实力,那么有些规矩,就该由我来定。这赵家,正好拿来立威。” “况且,赵家背后有內城宗家,我背后就没人了么?” 李玄继续道。 “那老者的孙女,我也要。” 秦铃儿闻言有些惊讶。 “李大哥,你也看上了人家孙女?” 李玄对秦铃儿的脑迴路有些无语,耐著性子解释。 “你想想,一幅由她孙女临摹的副本,都能引动我功法共鸣,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如此年纪便能画出那般神韵,若能好生培养,日后完全可以让她为我绘製专属画作?” “强取豪夺,至多得一死物。但若我今日救其孙女於水火,便是再造之恩。” “届时,不仅原图他们会心甘情愿地奉上,我还能收穫一位未来的画道大家。” 秦铃儿仔细打量著身旁的李玄,忽然觉得自己看错他了。 原来他此行並非一时衝动,而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最优选择。 不多时,二人已来到赵府门前。 赵家在城北堪称一霸。 府邸高门大户,院落比李玄如今的居所还要大上几分。 但实际价值却远不如,秦师姐送与李玄的豪宅。 原因就是地理位置,处於青阳城中心的內城区域,这已经不是用钱才可以衡量的了。 此时赵府內部,张灯结彩,其內热闹非凡,仿佛在庆祝什么一般。 正巧碰上管家赵福出门,与径直走来的李玄二人打了个照面。 赵福目光老辣,见到李玄二人气势汹汹,杀气繚绕,就感觉不对劲。 他再定睛打量二人服饰,发现李玄穿的乃是刑威武馆亲传弟子的衣服。 再看其身侧女子,也是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人。 在气势上,赵福瞬间就软了下来。 赵福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拱手作揖。 “二位贵客!不知今日登临赵府有何贵干?” 其態度与对待常人完全不同。 “我叫李玄。” 李玄淡然开口,只有四个字。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四个字,却在赵福脑海中轰然炸响。 李玄!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手下匯报那老画匠之事时提过,只当是那老东西虚张声势。 他们先前调查过,那户人家没啥背景,根本不可能与一境强者有关係。 即便有,对方又怎可能为了这点小事来触赵家的霉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玄不仅真的来了,竟还是刑威武馆的亲传弟子! 这重身份,意味著他背后站著的,是能与內城赵氏宗家平等对话的势力,不是他们一个外城分支能轻易得罪的。 电光火石间,赵福连忙摆出一副苦瓜脸。 “哎呦,李爷!您看这事闹得。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派人提前通知一声,小的也好提前铺红毯开门迎接您啊!” 李玄对他的表演无动於衷。 “今日被你们府上打伤的老者,是我的人,他那一百两,是我的钱,他的孙女,我今日也要带走。” 赵福见状,知道今日是难以糊弄过去了。 连忙开口討饶。 “李爷,这事小人可做不了主啊,要不您在门口等一下,我进去向稟报一声。” 李玄淡然。 “不必了,我亲自与他说。” 说罢李玄径直走入赵府门內。 赵福见状,下意识想伸手阻拦。 “李爷,这不合规矩,您不能......” 李玄眼睛一亮,终於抓住对方一个把柄。 “竟敢拦我!” “你赵家就是这种待客之道?” 话音未落,抬手便是轻飘飘的一掌拂出。 只听“咔嚓!”一声。 赵福的手臂竟直接被打的弯折。 他一阵痛哼,踉蹌著倒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 门外的骚动,引来屋內眾人的注意。 很快,赵家家主赵承基,一个身温文尔雅,穿锦服的中年汉子从內院走出。 身后跟了一大帮护院,其中不乏有一两名一境高手护其左右。 赵福见到主子,如同见了救星,捂著断臂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忍著剧痛,快速將事情经过低声稟报。 赵承基听完管家的敘述,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他先是缓缓点了点头,隨后毫无徵兆地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赵福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直接將赵福扇得踉蹌几步,跌坐在地,半张脸瞬间肿起。 “混帐东西!” 赵承基厉声呵斥。 “仗著我赵家的权势,就敢在外狗仗人势,为非作歹?竟敢衝撞李公子,坏我赵家名声!” 训斥完管家,赵承基脸上瞬间又换回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衝著李玄郑重一拱手,语气诚恳。 “李兄弟,此事我已知晓,是我赵府管教不周。” “你的一百两银子,自然原数奉还,分文不少!” “那位老丈的汤药费,我赵家一力承担,必定寻最好的医师诊治!” “至於那位姑娘,我立刻差人去请,完好无损地交还於你,並备上厚礼,为她压惊。” 这一连串的承诺,可谓给足了面子,几乎答应了李玄明面上的所有要求。 赵承基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常言道,不打不相识。” “今日恰逢我赵府大喜,李兄弟若是赏脸,不如就此入席,你我把酒言欢,冰释前嫌如何?” “我赵家最爱结交的,便是李兄弟这样的少年英杰!” 说罢,他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李玄还未有动作,旁白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一条老狗,竟敢设计谋害於你?】 【你慧眼如炬,料事如神,瞬间发现这条老狗打算在宴席上下毒。】 【此毒名为『蚀脉散』无色无味,服用之后当场没有任何奇象,却会在服用之人修炼时爆发,使你武道尽毁。旁人看来只是走火入魔之状。】 【你冷冷一笑,断人武道,如杀人父母,那今日便留他们不得,今日你便大开杀戒,將赵府满门屠灭。】 第92章 登门(二) 听到旁白的言语,李玄的神色一凝。 他知道这赵家之人,即使下毒也不敢毒死自己。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歹毒,动用“蚀脉散”这等珍贵奇毒,要彻底断送他的武道前程! 今日他若服下,日后修炼时走火入魔,自己武道根基被断,武馆肯定会放弃自己这个废人。 到时候自己一个废人,还不任由赵家拿捏? 想到此处,再看著赵家家主赵承基满脸的堆笑,神色愈发冷冽。 如今实力足够,李玄懒得与他客套。 “饮酒?就不必了。” “我怕你赵家往酒里下毒,掺了『蚀脉散』。” “我就在这,等你將人送出来。” 李玄这番话,引得赵承基身后一眾护院门客议论纷纷,都不太相信温文尔雅的赵家主会做出此等事情。 “赵家主是何等人物,岂会行此下作之事?休要血口喷人!” “就是!赵家主礼贤下士,广交豪杰,今日屈尊降贵与你赔笑,你居然还不领情?简直不识抬举!” 人群中大多是质疑与为赵承基辩护的声音。 站在前方的赵承基,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心底猛地一惊。 “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要下毒的?” “而且连下毒方式,毒药名称都能准確说出?” “我赵家有此秘毒,乃是绝密,他又是从何得知?” 一连串问题,让老谋深算的赵承基只感觉背后发寒。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玄,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 今日之事,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结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人已经打上门了,若再退让,今日之后,赵家威望將荡然无存。 日后隨便谁都敢来踩上一脚,家族利益必將受损。 赵承基当即收起了虚偽的笑容,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哼!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不愿意与我赵家交朋友,那今日就好好算算这笔帐!” 他声音冰冷,指著地上呻吟的赵福。 “你闯我赵家,打伤我这赵府管家,这笔帐,该怎么算?” 李玄见状咧嘴一笑。 “这才对嘛,你我皆为武者,何必在这搞什么弯弯绕绕。” 话音未落,李玄踏前一步,地面青砖微微震颤。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赵承基一阵冷笑。 他听说过李玄,前不久才突破一境的泥腿子,而自己晋入一境中期已有十年之久,功力深厚,岂是此等小辈可比? 先前顾忌武馆,才想用阴招。现如今,既然李玄率先撕破脸动手,那就怪不得他了。 一旁护院门客跃跃欲试想要上前表忠心。 赵承基从容一挥手,姿態睥睨。 “无妨,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以为侥倖入了一境就天下无敌了?” 他真气催动,劲风鼓盪,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气势攀升到顶点。 “今日,赵某便让你知道,一境之间,亦有差距。” 一旁的秦铃儿听闻此言,面色古怪。 感觉这赵家主是在自我介绍一般。 话音刚落,赵承基身形一动,如青云出岫,直接抬手朝李玄脖颈抓去! 其手掌在真力灌注下猛地膨胀几分,隱隱泛起一层红色光芒,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这是赵家绝学,赤云手! 此功法霸道无比,將熔炉真气极致压缩於掌上,使手掌硬如百锻精钢,更兼有熔金化铁的高温。 若被拍中,不仅筋骨断裂,更会被炽热真气侵入经脉,遭受重创。 “来得好!” 李玄见状,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迎上。 这一拳毫无巧,摒弃了所有招式变化,纯粹是凝聚了肉身蛮力与磅礴真气的一击! 拳锋表面,《北冥覆海功》提供的护体真气悄然流转。 如今的李玄,肉身经歷过万象淬体丹的脱胎换骨,力量早已远超同境。 真气更是凝练如汞,质量远超寻常武者。 与赤云手刚一接触,就將其打得寸寸溃裂。 “轰!” 一声闷响,紧接著便是一连串“咔嚓”骨裂声! 一旁的门客见状,下意识地称讚道。 “这李玄不愧是武馆高徒,硬接家主一记赤云手,竟只是手臂骨裂,手掌未被当场焚毁,確实不凡。” 然而,他这话还未说完,就出现了令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只见赵承基面色惨白如纸,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踉蹌著连退七八步! 他出招的那条手臂,此刻已呈现出一种扭曲,软软垂下,显然是废了! 那“咔嚓”声,竟是来自赵承基自己的臂骨! “这怎么可能!” 家主苦练数十年的赤云手,正面碰撞从未吃亏,被对方一拳打得寸寸溃败? 赵承基此时更是叫苦不叠,这一上手自己瞬间落败,对方境界绝不是一境前期。 而且以他真气的凝实程度,必然是在一境中期打磨许久之人。 他心中暗骂,刑威武馆这群老谋深算的傢伙,藏得这么深。 同时,身后门客护院先前吹捧他的话语,宛如一个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一般。 李玄一拳即收,並未追击。 他负手而立,平静的目光,淡淡的扫视全场。 毕竟他此番前来,目的是威慑与立威,而非屠杀。 青阳城內,官府再怎么鬆散,也不会容忍將一个大家族灭其满门的事发生。必將会引来强力干预。 一眾护院门客看到赵家家主不敌,自知自己上去也是白搭,皆哑口不言,再无一人敢出言挑衅。 赵承基捂著被废掉的右臂,衝著李玄一点头。 “多谢李兄手下留情。” “此事,我赵家认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一百两银票,即刻原数奉还。” “那位老丈的汤药费,我赵家一力承担,绝无二话。” “他的孙女,我这就派人將她带出来。” 李玄却缓缓摇头。 “这,是动手之前的条件。” “世上哪有这般好事,如今发现打不过,就想用原先的条件来了事?” 赵承基面色一沉,但终究还是不甘道。 “李兄弟还有什么条件,儘管提便是,只要我赵家能做到。” “你们当然能做到。” 李玄缓缓开口。 “你们先前在聚宝斋拍卖会,拍下的锈刀,我也要带走。” 第93章 登门(三) “锈刀,我也要带走。” 李玄此话一出,场间立刻一片譁然。 赵承基脸色骤变,断然拒绝。 “不可能,此物事关赵家根本,绝不可能外传。” 且不说这柄刀的神异之处,单是一万两千两的巨额费,就註定赵家不可能轻易放手。 “李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莫要欺人太甚!” “正是!此事皆是赵福这恶僕自作主张,赵家主既已赔礼,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赵承基身后两名门客忍不住出口仗义执言。 秦铃儿闻言,有些疑惑。 “奇怪,你们赵家先前不就是如此强迫別人的么?怎不见这般通情达理?如今轮到自家吃亏,反倒说起別人过分了?” 李玄点头,赞同道。 “不错,世间哪有只许你占便宜,不吃亏的道理。” 他目光扫过赵家眾人,声音渐冷。 “你赵家打了我的人,夺了我的钱,如今一句原数奉还就想揭过?” “若今日败的是我,你赵家可会这般仁慈?” 先前他还有所顾忌,但自得知赵家竟想用“蚀脉散”断他武道根基起,就已经结下仇怨。 今日这锈刀他今日必取!不然日后等赵家缓过气来,等他们拿此刀对付自己? 此刻,他耐著性子与赵家废话,也不过是在等。 等赵家幕后,那位半步二境的老祖出手,他要以绝对武力將其击溃,將赵家震慑住,让赵家短时间內不敢与自己为敌,即使心怀怨恨也是徐徐图之。 但那时,自己实力早已突飞猛进,將他们甩在身后了。 一眾门客闻言皆默然。 他们深知,以赵家的性格,若李玄实力不济,没有背景,还得罪了赵家,必然下场悽惨,连带他的家人也不会好过。 赵承基却强自镇定,正色道。 “我赵家家训,首重仁义。若易地而处,赵某定不会为难於你。” 他语气诚恳,一脸正气,仿佛字字发自肺腑。 “李兄弟,你要那宝刀確实我赵家实在不能相让。” “不如这样,赵家愿出一千两,作为赔偿。你看如何?” “不许给!” 一声洪钟般的断喝,自內院传来。 只见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步而出,一旁还跟著赵家公子赵元昊。 李玄心下瞭然,怪不得自己进入赵家后就没见到他,原来是去搬救兵去了。 赵家眾人见到这名老者现身,原先紧张的神情顿时如释重负,气氛为之一松。 “老祖宗出面了,李玄那小子死定了。” “没错,我听闻赵家老祖卡在一境已经几十年了,其真气极为凝练,据说真气已经化为薄雾了。” “真气化雾?” 一名门客惊呼! “传说真气化雾可是质变的徵兆的徵兆,对上同境武者,可直接碾压,甚至还能越级挑战!” “可不是么,这武馆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今天要倒大霉了。” “確实,要我说,他见好就收得了,这下好了,想走恐怕也走不成了。” 李玄听到这番言论,面色有些复杂。 真气凝成薄雾,这不是他之前达到过的境界么...... 赵承基听闻这声,原本难看的面色舒缓,嘴角勾起。 赵承基强忍剧痛,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爹!” 白髮老者微微頷首,浑浊的目光扫过儿子废掉的右臂,眼中寒光一闪,最终落在李玄身上,声音森然。 “你叫李玄是吧。” “老夫赵九霄,莫说我以大欺小。” “今日,你自断一臂,再將身旁那女娃留下,然后自己滚出赵府,老夫可饶你不死。” 此话霸道无比,令赵家眾人万分痛快。 秦铃儿诧异地眨眨眼。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说罢她有些愤愤不平,从怀中掏出万魂幡,当即就打算和赵家老祖比划比划。 目前万魂幡魂力充盈,令她法术威力大增,施法速度极快,她有些跃跃欲试。 李玄觉得这赵家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抢女人。 赵九霄见到李玄不语,只当他是被自己的名头与气势嚇住,不由得意地呵呵一笑,杀心更盛。 “小辈不知天高地厚,给我死来!” 瞬间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冲向李玄。 体內凝练数十年的真气猛然爆发,周身气流狂卷。 一只乾瘦的手掌伸出,其上雾气繚绕,仿佛在云雾之中,让人看不清出招方向。 是当年与主家还未分家之时,习得的上乘武学,探云爪。 他已经许久没有出手了,现如今什么人都敢上门挑衅。 这一爪,务求一击制敌,凝结成薄雾的真气在体內充盈,极速运转。 他不仅要挽回赵家顏面,更要震慑所有窥视之人! 李玄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迎上。 没有如同老者般浩瀚的声势,唯有体內凝练如汞的真气奔涌流动。 拳爪相撞的剎那,赵九霄脸色剧变 他只感觉真气碰撞之下,自己引以为豪的凝实真气竟然直接溃散。 对方真气凝实如钢,令他不敢相信! 危急关头,他凭藉数十年经验强行收招后撤,身形骤然爆退,脸中儘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真气凝液?” “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岁数,怎么可能真气如此凝实!” 赵九霄想到,一些武功修炼到一定高度,便有返老还童,容顏永驻之功效。 他惊疑不定的看著李玄,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眼前之人,莫非是修炼驻顏功法的老怪物? 他正欲开口试探,同时凭藉身法轻功,打算游走,不与李玄正面对抗。 可李玄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九耀巡天步瞬间运转! 李玄身形微晃,脚下步伐玄奥踏出,周身气机隱隱与天空中太白星產生共鸣。 突字诀,瞬间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冲至赵九霄面前,双拳齐出,拳印重重轰在胸口。 “咔嚓!” “噗!” 骨裂声与吐血声几乎同时响起。 赵九霄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厅堂前的石阶上,將坚硬的石阶都砸出蛛网般裂痕。 他胸骨凹陷,鲜血狂喷。 李玄缓缓收招。 看著地重伤倒地的赵九霄,眉头微皱。 “对敌之时还敢分心点评?” “什么毛病?” 第94章 登门(四) 场间一片死寂,眾人心下骇然。 如若赵家老祖方才不分神点评,而是凭藉数十年的修为,与李玄周旋游斗,或许不会败得如此悽惨。 然而长年闭关苦修,加之族中之人的敬畏供奉,早已消磨了他面对生死强敌时的敏锐。 一线之差,便是天渊之別。 武者爭锋,胜负往往就在这一瞬之间。 “爷爷!” 赵元昊惊呼一声,扑上前去想要搀扶老祖。 而赵家门客,却是不由自主地齐齐后退一步,面带惊惧地看著李玄。 “那可是半步二境的老祖啊,竟被一击击溃?莫非这李玄,已是二境强者!” 此念一出,眾人更是胆寒。 二境强者,整个青阳城也没几位,每一位都是堪称一方巨擘,能开宗立派的存在。 如果赵九霄真气凝罡,进入二境,那么这个偏支,便可与內城宗家分庭抗礼。 赵九霄此刻虽身受重伤,胸骨尽碎,但一境武者生机强韧,只要体內熔炉真气不熄,自身便能维持在巔峰状態。 他强提一口真气,支撑著剧痛的身体,缓缓从碎石中挣扎起身。 见到李玄没有继续追击,下死手的意思,他心中先是微微一松,隨后朝著李玄恭敬行礼。 若原先老祖宗被李玄击败,只是令眾人感到震惊与不解,此时看到老祖行礼,则是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怎么可能,老祖一生桀驁,怎么可能对一个少年行礼。 赵九霄对眾人的惊诧视若无睹。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之人真气凝结如液,此人要么是天赋绝伦,其资质已非天才所能形容,背后必有远超想像的势力支撑。 要么就是驻顏有术的老怪物,在这里扮猪吃虎。 不过,无论哪种情况,此人绝非自己能够招惹,將来必成二境强者。 数十年的阅歷让他瞬间权衡出利弊。 是拼著得罪一位未来的二境强者,维护那点可怜的顏面? 还是抓住这危机中潜藏的一线机缘? 屈辱,固然有。 但比起一个虚无縹緲的顏面,一个能让他赵家真正崛起的契机,更显珍贵! 今日衝突或许並非都是坏事。 只要自己处理得当,与这位攀上关係,將来他赵家未必不能一飞冲天,甚至可以与內城宗家平起平坐也非不可能。 电光石火间,他已做出决断。 所有的桀驁与不甘被强行压下。 赵九霄声音低沉,却带了几分恭敬。 “多谢,李前辈手下留情。” 隨即,他转向面如死灰的赵承基。 “承基,还愣著做什么!” “李前辈今日已手下留情,速速让元昊將今日拍得的宝刀取来。” 李玄没有动,目光微凝,死死盯著赵九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还一副要打残自己的样子,现在突然如此恭敬。 鑑於他儿子是笑面虎,暗地里下药的特性,李玄严重怀疑,这老狗恐怕又在谋算什么诡计。 当即就打算先下手为强。 然而旁白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神威盖世,拳镇山河,仅凭一拳,就让这老狗俯首称臣,肝胆俱裂。】 【你抚掌大笑,自己英雄盖世,一条老狗要之何用,还敢妄图结交攀附与你?当即一脚將其踢死。】 【顺手將碍眼赵家满门屠尽,美人財宝尽归於你手。充盈你武道根基。】 李玄瞬间明悟。 当即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是自己这一拳把对方打怕了。 对方看中了自己的潜力,既然无法消灭自己,这是打算拉拢结交了。 赵九霄不知道,自己刚刚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旁白的声音救了他。 他恭敬拱手,没有原先的桀驁。 “李前辈,先前我被歹人蒙蔽,不识真相,前辈勿怪,之后定有赔礼。” 不多时,赵元昊带著从拍卖行买下的锈刀回来,脸上满是不甘。 但赵九霄多年来的威压,却令他不敢违逆老祖,只得恭恭敬敬的將刀呈上。 李玄接过锈刀,正仔细感知著上面的纹路。 忽然,两名僕人一前一后,一脸惶恐地抬著一个担架从內院走出。 李玄敏锐的五感,察觉到担架上隱隱散发出的血腥气,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妙。 赵九霄也察觉不对劲,眉头瞬间锁起。 这可是与眼前这位高人解除误会,趁机打好关係的时刻。 他快速上前,查探担架上的少女,面色凝重,直接询问两名僕人。 “怎么回事?” 他声音急切,带了几分慍怒。 两名僕人平日里只远远的见过这名老祖,一时间诚惶诚恐,手一抖,差点將担架摔倒。 还是赵九霄手疾眼快,瞬间扶稳了担架。 在家族老祖宗的威迫下,僕人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原由。 “大夫人,她点名要这姑娘成为侍女,可这小姑娘寧死不从,触怒了大夫人,因此被责罚杖刑,腿被打折了。” 赵九霄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心中反倒微微一缓。 人没死,就好!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以赵家的財力物力,总能想办法治好。 若是人死了,才是真正得罪那位了! 此时李玄已走到近前。 担架上少女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却仍能看出其清秀的面庞。 赵九霄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当即就打算给少女餵下。 场中赵家之人皆认识此药,这可是顶尖的疗伤药,金髓生肌膏。 平日里只有赵家嫡系才能获得一小瓶,此时竟然要给这侍女使用。 然而,刚要餵下,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挡住。 秦铃儿瞪著大眼,一脸不屑。 “你那药膏,还是別拿出来丟人现眼了。” 说罢掏出一个小瓷瓶,刚一打开,便有一阵药香扑鼻,眾人闻之皆感觉神清气爽。 赵九霄的手僵在半空,他自然分辨得出,这药效远胜自家,单是这药香,便知其疗效非凡。 李玄身边一个少女就如此不凡,想到刚刚自己口出狂言,顿时一阵懊悔。 他当即回头,狠狠瞪了赵承基一眼,厉声道。 “看看你纵容內眷干的好事!” “把那逆妇给我绑过来!”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再次震动了整个赵府。 不多时,一个衣著华贵,妆容精致却面带骄横的年轻妇人被两名护卫“请”了出来,她正是赵承基的正妻。 “爷爷!您这是做什么?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贱婢....” 那赵家夫人有些疑惑,开口询问。 “跪下!” 赵九霄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 赵夫人闻言,居然不似旁人对赵九霄那般畏惧,反而脖颈一扬,冷笑一声。 “呵呵,我是下嫁到你赵家,莫不是真当你赵家奴婢了?” “你莫非是欺我秦家无人?当我秦家是你赵氏附庸了?” 赵九霄闻言,面色阴沉数变,这让他犯了难。 这儿媳出身內城秦家,其家主乃是真正的二境强者。 一边是未来的二境李玄,一边是现有的二境亲家,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李玄闻言,却一愣。 “你是秦家之人?那你认识秦雪衣么?” 赵夫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脸上骄横之色更浓,语气夸张地说道。 “雪衣啊,我当然认识了,我和她可熟了,她时常邀我去她府上玩耍,还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呢!” 言语之间,极力彰显自己与秦家天才嫡女关係非同一般。 秦铃儿震惊的看著赵夫人,面色古怪。 李玄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以秦师姐的做饭水平,做只烤鸟都不知道拔毛和取出內臟,这赵夫人还时常去吃,莫不是有什么受虐症? 这赵夫人与秦师姐,岂止是不熟,简直是信口开河。 第95章 登门(五) 赵夫人见眾人一时无声,心底那点慌乱又化作了底气。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袖,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玄身上。 “既然你认识雪衣,那就好说了。” 她语气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倨傲。 “还不赶紧给我和我公公赔礼道歉?” 隨后,她目光又扫向秦铃儿,满是嫌恶。 “还有你这丫头,身为妇道人家,不在深闺大院里好生待著,反倒和男人四处拋头露面,成何体.....” 话音未落,一道气劲击出,正中赵夫人脸颊,她瞬间红肿起来,只觉火辣辣的疼痛。 赵夫人踉蹌几步,精心梳理的髮髻彻底散乱,珠釵“叮噹”坠地。 秦铃儿收回手,俏脸含霜,周身隱隱有阴风流转。 一介凡俗,也敢妄议修士行止? 要不是先前在拍卖会上,她与李玄商议过,在没搞清楚师门变故前,不宜动用法力。 那么今日打出的,就不是一道类似武者的气劲,而是直接將这赵夫人收入万魂幡中了。 李玄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担架旁。 少女服下秦铃儿的灵药后,面色已见红润,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李玄,神情有些茫然与不知所措。 短短时日,家中遭逢巨变,父母因不愿屈从而被活活打死,自己也被仇人掳走,为奴为仆。 她自然寧死不屈,但深知此生报仇无望。 重伤躺在柴房中等死时,也曾后悔想过,或许不该那般衝动,当眾对赵夫人出言不逊,而是该隱忍下来,伺机而动...... 就在绝望之际,却被小心翼翼地抬出,赵家人態度的微妙变化,让她隱约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李玄目光扫过这命运多舛的少女,心思微动。 见她双手完好,心下稍安,將来不影响作画就行,当即沉声开口。 “是谁杀你父母,断你双腿,尽可告知於我。今日,我为你做主。” 虽心中已有猜测,但当李玄沉稳的声音传来,多日来的屈辱,愤怒与无助瞬间涌上心头,少女眼泪决堤般涌出。 “多谢公子大恩大德,林青墨必不敢忘。” 赵九霄见状,立刻走上前,声音刻意放得温和: “姑娘,你且宽心。” “我赵家家训,向来以仁义为先。你大胆说出来,是谁害你父母,又是谁將你打伤,老夫定会为你做主!” 这话听得李玄只想发笑。 要不是今日自己实力惊人,將他打服,且有武馆作为背景,这赵家老祖恐怕又是另一副面孔。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九霄说话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管家赵福。 赵福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明白,赵家这是要拿他顶罪了!挣扎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最终化为死灰,认命般的点了点头。 不认又能如何?他这些年仗著赵家权势作恶不少,若赵家倒了,他全家老小一样没有活路。 赵福连滚带爬地扑到前方,磕头如捣蒜,主动揽下所有罪责。 “是小人的错!都是小人的错!” “是小人听闻她家卖画攒了些积蓄,这才动了歹念,想侵吞家產......” “將她双腿打残,也是小人想討好主子,主动吩咐下人做的。” 他声泪俱下地哀求。 “念在小人为赵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老祖宗开恩,饶小人一命吧!” 赵九霄闻言,心下满意,脸上却怒意勃发,厉声呵斥。 “住口!你这恶奴!我赵家待你不薄,你竟敢狗仗人势,败坏我赵家名声,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今日,老夫便將你逐出赵家!” 赵福闻言,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李玄冷眼看著这对主僕唱双簧,心中並无波澜。 赵福行事,赵家岂会不知?但他又不是什么判官,对此间是非细节並不十分关心。 他转向担架上的林青墨,,將决定权完全交予她。 “你说,该如何处置?” 林青墨心中雪亮,眼前这一切变故,赵家老祖反常的温和,眾人的小心翼翼,皆因眼前这少年而起。 她强忍剧痛与不適,挣扎著想要坐起,脸上满是刻骨的怨恨,声音虽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我希望,他能伏诛,慰我父母在天之灵。” 赵福本以为最多受些皮肉之苦,没想到这小姑娘开口就要他的命,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惊恐地望向赵九霄和赵承基。 赵承基此刻也已想通,自己父亲的意图,既然打不过对方,背景也不如对方硬,不如光棍一些,彻底倒向对方。 將来实实在在的利益,可比如今的脸面要重要许多。 就在场中眾人几近默许之际,赵夫人却脸色一变,厉声道。 “什么意思?赵福在我赵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看谁敢动他!” 赵承基见状,一把死死拉住她,低声呵斥。 “你闭嘴,別说了。” 李玄闻言,倒是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赵夫人对下属倒是不错,可惜脑子蠢钝如猪,看不清眼下局势,难怪会被秦家打发出来联姻。 他目光落在赵夫人身上,笑道。 “你若不服,大可去秦家,找雪衣告状,就说是我李玄所为。” 赵福还想求饶,赵九霄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已轰然压下,將他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隨即,赵九霄身形一动,快如鬼魅,一掌拍在赵福天灵盖上! “噗!” 一声闷响,赵福眼珠凸出,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见赵福已死,在场大多数赵家之人,竟不约而同地在心底鬆了口气,这替罪羊一死,此事就算了结了。 林青墨见大仇得报,泪水夺眶而出...... 赵九霄奉上银两和丹药赔罪,李玄略一沉吟便收下了。 他明白这是赵家的示好,他与赵家本就没有原则上的衝突,对方示好,自己到也不必拒人千里。 之后的事情极为顺利。 赵家派出马车,恭敬地护送李玄与林青墨前往她爷爷所在的医馆。 医馆內,林老汉见到孙女回来,先是欣喜,待看到孙女腿上的重伤,顿时老泪纵横,便要挣扎著从病榻上起身,对李玄跪下磕头。 陈远见状,倒是颇为意外。 “赵家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不仅放人赔罪,还如此礼遇?” 第96章 融合 李玄倒是对林老汉祖孙的感谢並不在意。 林老汉卖画出尔反尔,他对其並无好感。 之所以愿意与赵家结怨,救其孙女,也无非是看在《九州山海图》和他孙女林青墨的画道天赋之上。 他当即问出画卷下落,以防夜长梦多。 得到位置后,李玄匆匆赶去。 很快,便在林老汉示意的位置,取回一幅古画。 刚一拿到,李玄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查看。 当画卷展开的瞬间,一股天地苍茫、山岳与大海交融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画技在李玄看来平平无奇,但其中蕴含的神韵却让他心有所感,隱约间捕捉到山岳与沧海似乎可以融为一体的玄机。 他当即带上画卷匆匆回家,连饭都顾不上吃,直接回到房中参悟。 李玄回到房中,迫不及待的將画卷再次展开。 霎那间,那股苍茫浩瀚的意境再次將他笼罩。 这一次,他將心神彻底沉入其中,不再去理会画的本身,而是全身心的感受蕴含在笔触间的“道”与“理”。 画中,山岳巍峨,雄浑壮阔,带著镇压一切的沉重与亘古,大海无垠,深邃浩瀚,蕴含著吞噬万物的气魄,潮起潮落的灵动。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却在这画卷中和谐共存,仿佛本就同源而生一般。 “山镇四海,海纳千山....” “原来如此!” 李玄福至心灵,眼神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他盘膝而坐,体內同时运转《镇岳功》与《北冥覆海功》。 起初,两种功法运行路线涇渭分明。 在李玄的引导下,他慢慢模擬出画卷中的意境,使两种功法逐渐交融。 两股力量互相衝突,让李玄经脉隱隱作痛,面色也泛起一丝潮红。 但他心神稳固,目光死死落在画卷上,那山海相接之处,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刚柔並济,动静相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山为骨,海为血......” “山之根,深植於海,海之势,托起於山......” 他脑海中灵光不断闪现,原本衝突的行功路线,在他的引导下,寻找著平衡点。 “嗡!”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体內传来一道震颤。 那镇岳功的行功路线,不再固守一地,而是如同画卷中连绵的山脉龙骨,构成了他真气运行的全新骨架,提供稳定与力量的根基。 而源源不断的磅礴的北冥覆海功,则化作血液,不断环绕充斥著这具骨架。 它依旧浩瀚,但不再漫无目的,而是依循著“山”的脉络,奔腾流转。 山与海,这两种意象在他体內完成了初步融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涌上心头。 新生的真气,兼具了山的厚重与海的浩瀚,运转之间,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同时体內炉火,在这缕真气的滋养下,火势不断变大,成为熊熊烈火,彻底照亮他体內的四肢百骸。 內视之下,李玄可以看清体內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任何毒素,或异於身体的东西,进入体內,他都能第一时间发觉。 至此,彻底步入一境后期。 李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此功,名为《天地山海诀》。” 李玄的野心很大,既然山与海能融合,那么日月星辰能不能融合,若是將其他武学全部融合进天地山海诀內,自己又將何等强大。 他略一运功,感受功法融合后自身的强大。 进入一境后期,他的真气储量,又扩大一倍。 同时,最直接的便是,《天地山海诀》施展的护体真气,带有山岳的稳固与厚重,防御力大大增强,並且蕴含潮汐生生不息的意味,即使被击破也能快速癒合。 《镇岳功》提供的震盪之力,也有大幅度的提升。 此番实力提升,令他非常满意。 隨后,他从身侧拿出那柄从赵家得来的锈跡斑斑的宝刀。 根据聚宝斋所言,只需不断灌注真气温养,便能令宝刀褪去锈衣,显露真容。 李玄缓缓握住粗糙的刀柄,感受著锈跡带来的不適磨礪感。 他不再犹豫,运转《天地山海诀》,体內凝练如液的真气顿时如山呼海啸般奔涌而出! 此刻他的真气无论是总量还是质量,都远超同境武者数倍。 在全新功法的加持下,浑厚的真气如长江大河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刀身。 然而令李玄惊讶的是,这柄锈刀宛如无底深渊,疯狂吞噬著他的真气。 更神奇的是,刀身上的锈跡並非脱落,而是如活物般被刀身缓缓吸收,仿佛这些锈跡本就是刀体的一部分。 直到他灌注了,相当於数名一境后期武者的真气总量,刀身才渐渐传来饱和之感。 此时,锈跡已尽数被刀身吸收,原本被覆盖的刀体终於显露真容。 只见刀身狭长,呈现出暗沉如水的玄黑色,隱隱泛起不知名的玄奥纹路。 当李玄的真气流过这些纹路时,刀身竟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欢欣雀跃。 而且刀身靠近刀柄处,浮现出两个古朴的小字。 “归墟。” 李玄握住刀柄的剎那,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吸收了他的真气所致。 这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宝刀,仿佛终於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他隨手一挥,並未动用真气,刀刃划过的空气却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好刀!“ 就在他欣喜之际,旁白声音响起。 【此刀卖相丑陋,形如废铁,实乃垃圾!】 【不过是三境小辈锻造產物,根本配不上你神威盖世。】 李玄不做理会,仔细感悟归墟刀的特性。 其一,容纳真气。 刀身充分吸收他的真气后,如臂使指,宛若体外延伸的肢体。若刀身受损,灌注大量真气便可修復。 其二,锈蚀奇毒。 刀身铁锈实为一种奇毒,被斩中的伤口会残留锈蚀,极难癒合,持续溃烂蔓延。 其三,成长特性。 刀身材质特殊,可吸收强者灵血成长,演化出更多神妙效果。 体会著归墟刀的玄妙,李玄確信此刀比先前的裂石刀强上数个档次。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以强敌之血开锋了。 李玄开始仔细思索。 自己的仇人如今都有哪些? 第97章 品阶 要说李玄如今,最想用来祭刀的强敌都有谁。 首先便是沈三。 此人乃是二境强者,修为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李玄夺了对方的机缘,从而才使自己真气液化,实力大增。 等日后,若李玄暴露出自己的状態,沈三必然会记恨他,因此他与沈三天生便站在对立面。 但,沈三並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不仅是二境强者,如今更被城主府收编。若要將其击杀,还需从长计议。 思来想去,李玄觉得,最方便快捷的,便是出城杀妖。 主意既定,明天去武馆接取几个任务,去城外杀妖赚取贡献值,顺便为自己的归墟刀开刃。 审视自身修为,他已然稳固在一境后期,是时候为衝击二境做准备了。 清点著此行收穫,李玄有些感慨,如果赵家能再坚持一下,將那本《叠浪劲》也拍下就好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李玄收拾妥当,正准备前往武馆。 然而,他刚推开院门,便见一辆装饰低调却十分华贵的马车静静停在不远处。 车旁站著数人,为首的正是昨日在赵府见过的一名管事,身后跟著几名僕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那名管事见到李玄出门,立刻小跑上前,躬身一礼。 “李爷,小的赵顺,给您请安了。” “我家老祖宗昨日见您往来奔波,似缺代步之物,深觉招待不周。特命小的们前来听候差遣,权当为您行个方便。” 说到此处,他话锋微顿,腰弯得更低,小心翼翼地道。 “当然,若您觉得不便,或是扰了清净,小的们立刻便走,绝不敢有片刻叨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极低,进退有度,若李玄觉得他们在监视自己感到不悦,他们便会立刻赔罪然后飞速撤离。 李玄倒是笑道,这才一日不到,对面的示好拉拢之意就已经昭然若揭。 他並未推辞,略一頷首,便坦然登上了马车。 並非是李玄贪图享乐,而是坐上马车本身代表了自己的態度,回应赵家的示好。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没准哪日就能用上了呢。 车厢內,寧神的檀香裊裊,行驶得极为平稳。 不知不觉间,马车悄然停在刑威武馆门口。 李玄整了整衣衫,前去拜会师傅刑百川。 此时武馆內的紧张气氛已缓和许多,刑百川也不復先前沉思焦灼。 看到李玄拜见,他微微頷首,似乎想到什么,缓缓开口。 “近日馆中事务繁杂,你入门以来,我倒疏於教导。今日难得清静,你在修行上若有任何疑问,尽可提出,为师为你解惑。” 李玄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自己在修炼上哪里有什么疑惑,自己都是直接获得旁白优化过的功法內容,皆是直指本源真意的。 但自己师傅都问到这里了,他自然也不好拒绝,於是隨便问了几个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 刑百川倒是很认真,为李玄一一解惑。 只是他所讲的內容,与旁白赋予李玄的认知,些许细微处,有著些许不同。 旁白声音忽然响起。 【老东西,好为人师,但讲的狗屁不通。】 【你见状有些不耐烦,当即出口,將他修炼中的一些问题指正。】 【寥寥数语便切中要害,令他悚然动容。你那直指武道本源的见解,让他顿觉自惭形秽,这才明白在你面前谈论武道,乃是班门弄斧之举。】 李玄自然不可能去指正刑百川的错误。 他又不傻,面子都是互相给的,你一个当徒弟的,指出师傅的错误,无异於当眾打脸,那师傅面子往哪放。 不过李玄对於修行上虽无困惑,对武道的一些基础常识却存有疑问,正好藉此次机会问清楚。 “师傅,昨日我参加聚宝斋的拍卖会,发现他们提及『上乘武学』。难道武学有品级划分吗?” 刑百川正说到兴起,听到李玄如此发问,当即抚须一笑。 “嗯,阿玄,你既然问起,想必也有所察觉。” “咱们武馆,藏书阁和二楼藏经阁,內的功法明显品质不同。” “寻常武者,求得一本功法已是千难万难,自然难以体察其中差异。” “市井书店上贩卖的功法,皆属於不入流的行列,这种功法只能强身健体,但无论如何苦修,终生也难望一境门槛。” “其上,便是基础功法。武馆为新入门弟子发放的,多是此类。只要肯下苦功,水滴石穿,即便资质寻常,耗费数十年光阴,亦有希望踏入一境。你先前修炼的《撼山劲》便是此列。” “我们武馆藏书阁中,收录的也多是这类功法。” “之后便是上乘武学了。” 刑百川语气郑重了几分, “其標誌,便是功法中蕴含了『意象』,譬如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乃是前辈高人將自身感悟的天地韵理,藏於字里行间。” “上乘武学,不同於基础功法,往往在某一方面有卓绝之处,或能大幅提升修炼者的真气储量,或能极致增强其杀伐威力。” 李玄醒悟,自己先前兑换的《归海诀》便是上乘武学,但在旁白的调整下,明显脱离上乘武学的范围,到达更高层次。 而奔雷刀法,虽名带“雷”,本质却只是形容出刀之快,並无真正的雷霆韵理。 经旁白演化出的《雷狱刀诀》,才真正具备了上乘武学的特质。《镇岳功》应当也是同理。 看著李玄疑问的目光。 刑百川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吊足了他的胃口。 在李玄的期待下,刑百川慢条斯理的说道。 “在上乘武学之上,还有『镇派』一级。” “此等武学,乃是一派立身之根本。” “或者说,能领悟或掌握此等武学,便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格。” “镇派武学通常具备某种逆天之能,远非上乘武学可比,对修炼者实力的提升是跨越式的,甚至足以让人做到,同境无敌,乃至越境而战!” 李玄瞬间想到,自己的《北冥覆海功》应当便是镇派武学,其效果逆天,真气如海,生生不息,玄妙无穷。 李玄继续追问。 “那在镇派之上呢?” 这话让刑百川神色一滯。 隨即他轻咳一声,语重心长道。 “阿玄啊,贪多嚼不烂。镇派之上的功法,莫说是你,便是为师也难窥门径。镇派武学,已是我等所能接触的顶端了。”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况且,即便侥倖获得更高深的法门,以一境的见识也极难参悟。” “许多镇派武学本身就已晦涩如天书,若无二境修为打底,连入门都千难万难,更別提之上的了。” 他看向李玄,语气转为告诫。 “你如今知道后面的等阶也是无益,武道一途,终究要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行才是正理。” 此时,旁边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老东西学识浅薄,压根不知镇派之上为何物,便开始忽悠你,劝你不要好高騖远。】 【你一脸不屑,当眾指出,镇派武学之上,便是玄功之列,所谓玄功皆是参天地之造化,玄妙不可方物。你寥寥数语让他无地自容。】 第98章 余佑村 李玄自然不可能去打刑百川的脸,真如旁白这样囂张的出言嘲讽。 他一直很不理解,这个旁白怎么如此狂妄。 若他真照著旁白的方式说话,恐怕不是师父刑百川被打脸。 而是他自己,要真正意义上的被物理打脸了。 见到问的差不多了,李玄当即面露恍然,拱手道。 “弟子受教了,师父果真博闻广识,令人钦佩。” 刑百川原本以为,李玄天赋出眾、年纪轻轻便突破一境,应是那种一心苦修、自带几分天才傲气之人,说话行事难免疏狂。 没想到李玄此人竟如此通晓人情,还会说这般的奉承话,心中对其的好感不由又添了三分。 当即好似想到什么,隨口问道。 “听闻昨日,你与城北赵家起了衝突?” 李玄微微一怔,隨即想到武馆作为城中顶尖势力,眼线自然遍布全城,便缓缓点头,將事情经过简要说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刑百川听罢,冷哼一声。 “赵九霄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用那种態度与我刑百川的徒弟说话?还想留你一条手臂?” “稍后我便派人去问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刑威武馆无人,可以隨意拿捏?” 李玄闻言,心下微微一暖。 他独来独往惯了,即使自己背靠武馆,但大多是將其当成一个获取资源的渠道,一个能扯虎皮的地方。 他当即表示此事已自行解决,无需师父操心。 隨后躬身一礼,退出了房间。 刑百川对李玄所谓“已摆平”的说法,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毕竟那赵九霄可是一境巔峰强者,已经触摸到二境门槛了,他自然不相信李玄可以对付。 他当下修书一封,命几名弟子送往赵府。 他已多年未再出手,倒要看看,自己的名声在青阳城里还管不管用。 若是传出去,自己徒弟他都护不住,指定要被几个老友耻笑。 至於赵九霄接到信后如何震惊惶恐,竟能引得二境强者亲自过问此事,赵家上下如何慌乱,乃至对李玄生出何等敬畏,皆是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李玄拜別刑百川后,径直来到任务堂。 看著告示牌上密密麻麻的任务,他不禁眉头微蹙。 这任务数量比先前明显多了许多,窥一斑可知全豹,看来青阳城周边是愈发不太平了。 仔细筛选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调查任务上。 城外一里处,有一余佑村。此村因靠近青阳城,平日里相对较为安全,遇到祸事城內高手也可及时前往支援。 但近日却发生许多怪事,村庄內村民无辜失踪,有弟子怀疑是妖魔作祟因此前去检查,却皆无结果。 按理说,这种调查任务是比较麻烦的,但相对的,给出的奖励確实丰厚,相比於採矿,採集草药,性价比极高。 最关键的,李玄有旁白在身,对於调查类型的任务,简直是手到擒来,如果旁白靠谱的话,他或许到场就能发现蹊蹺。 走出武馆大门,发现赵顺等人依旧在门口等候。 见到李玄走出,赵顺一阵小跑迎上,一边指挥著马车调头,一边躬身衝著李玄諂笑。 “李爷!去哪您吩咐。” 李玄先是回家一趟,他决定此行要带上秦铃儿。 原因无他,秦铃儿储物戒太好用了,此次调查不知要多长时间,储物戒中,时间冻结。 他事先特地去酒楼饭馆,买了不少饭菜热食物,皆存放在秦铃儿的储物戒中。如果不想啃冰冷的乾粮,自然是要带上的。 李玄匆匆与婉娘交待几句,自己要外出查案,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看到婉娘担心的眼神,他又忍不住的补充几句,令其放心。 见婉娘面露忧色,他又温声安抚几句,並提起隨身带著玄铁纸人,若有变故王清凝自会知晓,让她宽心。 安排妥当后,李玄与秦铃儿踏上赵顺的马车。由赵顺驾车,二人一路疾驰,迅速向城外行去。 靠近城门,人流变得杂乱。 待出了城,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李玄直皱眉头。 官道两旁,竟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流民。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 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被挤在人群里,睁著茫然的大眼。有妇人抱著婴孩,那孩子连哭闹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微微抽搐。 见到马车袭来,人群如嗅到气味的蝇群,本能的围了过来。 “爷,行行好...” “求给点吃的吧...” “老爷,孩子快不行了,求您发发善心...” 哀求声不绝於耳。 李玄皱眉,有些疑惑。 “青阳城外,何时聚集了如此多的流民?” “这些流民都是从哪来的?” 赵顺闻言一边操控马车,一边搭话。 “李爷,您平时日理万机,可能有所不知。” “听说北边应顺城出现了一批特殊妖魔,不知怎么的把烽迅台给破坏了,城墙都塌了半边,城主也战死了。” “周边村庄的和城內逃散出来的百姓,自然就到了附近城池,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大多人都往南边的尚阳城去了。” 正说著,几个流民靠的太近,几乎要贴上车轮。 赵顺脸色一沉,对他们丝毫没有与李玄那般和顏悦色。 他拿起马鞭,几个挥舞,瞬间抽中几个即將触碰到马车的流民。 赵顺好似生怕李玄不喜他的行事,连忙回头衝著李玄解释。 “李爷,您別怪小的动手。” “这些流民饿急了,什么事都乾的出来。” “抢东西还是小,万一惊扰了您和秦姑娘,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李玄在车上沉默不语。 若当初真让沈三破坏了烽讯台,自己和婉娘,恐怕也会成为这流民中的一员。 不,自己身为武者,是妖魔们的针对对象,恐怕会直接身死城中,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一念及此,寒意顿生。 居安思危,他心中那根弦不由得绷得更紧。 马车驶过流民聚集区,行驶速度提了上来,很快便到了任务所在的村庄。 只是村庄內,此时冷冷清清,马车停到村口,也没看到村內有半个人影,甚至连寻常犬吠声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冷风颳过,赵顺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朝李玄身边挪了半步。 第99章 李哥,你这个兄长我认定了 在赵顺眼中,李玄可是能轻易击败家里老祖宗的高人。 多靠近几分,安全自然有所保障。 他本以为,这趟是能在李玄面前露脸的美差,將来维繫李玄与赵家之间的关係,自己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於是便令其他僕从散去,亲自为李玄驾车。 万没想到,居然会来到如此诡异凶险之地。 李玄凝神细听,村中並非空无一人,几处屋舍內隱约传来细微响动,显然有村民躲藏其中。 怕是连日来的失踪案,让他们草木皆兵,不敢隨意出门。 便在此时,怀中寒铁纸人轻轻一颤,传来王清凝的声音。 “恩公,可否放我出来,我如今修炼有所小成,操控纸人已能维持两个时辰,或能助您探查。” 李玄略一沉吟,便答应了。 想必王清凝是在家中憋闷太久。 她的伤势,不便真身示人,因此通过纸人的感受,与李玄一起出门,便成了她如今唯一的乐趣。 听到李玄答应,王清凝的声音明显愉悦几分。 “多谢恩公。” 隨后,李玄趁赵顺不注意,將袖中纸人悄然滑落车內。 那纸人见风即长,在幻化符文的加持下,化作一名清丽少女。 一掀马车帘子,从內缓缓走了下来。 赵顺发现车內还有人,先是一惊,面露疑惧。 待见到李玄神色如常,瞬间明白,是这位李爷的手段。 他心中虽然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小的马车是何时进去第三个人的,他自始至终都守在车外。 但心中,对李玄的玄妙手段,却是愈发震惊。 关於纸人,李玄之前便与秦铃儿提及过,秦铃儿虽惊讶连连,不知道李玄从哪弄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术法,但也心中有数,没再追问。 李玄先前猜测的不错,他们入村不久,一名面带疲態,眼窝深陷的老者便匆匆迎来。 他脸上明显带著疲惫,看样子是近些日子操劳过度,休息甚少。 “老夫是本村村长,恭迎武馆老爷。” 他看到李玄眾人远远的作揖,这村长见多识广,认出了武馆弟子服饰。 “老爷们可算来了!昨夜村里,又失踪了两人啊!” 他声音微微发颤,有些急切。 “这几日大伙儿人心惶惶,嚇得门都不敢出,幸好今早悬山寺的高僧路过,愿出手降妖。” “正好,如今您也来了,村子总算有指望了!” 说罢,他便急切的引著李玄眾人前往家中,说要置办饭食,接风洗尘,顺便,也为眾人引荐一番那位悬山寺的高僧。 “悬山寺?听起来像是佛门一脉的弟子。” 李玄低声询问秦铃儿与王清凝,是否听说过这个势力。 二女皆是摇头。 秦铃儿沉吟道。 “我在未曾在师门长辈的口中听说过,大概率不是仙门中人,应当是你们武者的势力。” 王清凝此时正一副新奇的模样,到处东张西望,听到李玄疑问,也轻声开口。 “恩公,清凝先前也多在家中,对於外界宗派势力,知之甚少。” 赵顺虽然没有听清,李玄与二女的谈话,但看到李玄听到悬山寺后,疑惑的目光朝自己看来。 他瞬间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李爷,关於这悬山寺,小的还真知道点消息。” 见赵顺知道內情,李玄顿时来了兴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悬山寺,乃是坐落於青阳城南,孤悬峰上的一座寺庙。” “据说他们收徒极为严苛,多是师徒单传,因此宗门人丁极少。” “但每一位能下山行走的弟子,修为至少都是一境,且实力远超同阶。” 李玄闻言若有所思。 交谈间,眾人已被热情的村长引至家中。 村长家颇为简陋,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面是几间茅草屋,后面则连著一个偌大的羊圈。 眾人进屋后,屋內早已有两人等候,一位年轻僧人与一名白袍儒生。 村长忙向双方引见。 “这四位是城里武馆派来的高人。” 隨后又向李玄介绍道。 “这位是悬山寺的慧尘高僧,这位是天枢书院的先生。” 李玄抱拳一礼。 “刑威武馆,李玄。” 他侧身示意。 “身后这三位,是我的同伴。” 赵顺听闻,则身体一震,李爷居然未將他单独区分,而是与其他人並列,称作同伴。 顿时涌出些许感激,心中暗想,此事若让赵家知晓,日后自己在族中地位岂非水涨船高?只怕连老祖宗都要高看自己一眼。 慧尘和尚听闻,李玄乃是刑威武馆高徒,还认出了其武馆亲传的服饰,连忙还礼。 “阿弥陀佛,施主居然是武馆亲传,小僧慧尘有礼了。” 一旁的书生却面露不解,低声嘀咕。 “慧尘和尚,这不过是个武馆弟子,你怎么如此客气?” 慧尘和尚听闻,面带微笑,语气缓缓,向书生解释道。 “林施主有所不知,青阳城的刑威武馆,与贵地那些武馆大不相同。” 见书生疑惑,他反问。 “你可知青阳城有多少家武馆。” 书生林清砚,根据家乡见闻推测道。 “尚阳城武馆林立,少说也有十几家。” “这青阳城虽然小了一些,应当也该有七八家吧?” 慧尘和尚面带微笑,缓缓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只有一家。” “整个青阳城,只有刑威一家武馆。” 林清砚先是一怔,但聪慧如他,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缘由。 能做到一家独大,能独霸一城,其实力可想而知。 馆主定然是二境高人,而李玄乃是二境高人的亲传弟子,地位自然不凡。 想到此处,他当即转身,对李玄郑重一礼。 “李兄竟是武馆高徒,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很明显,这书生才刚认识李玄,先前甚至连刑威武馆都没听说过,现在直接自来熟的久仰起来。 隨后,书生居然越过李玄,衝著身后的王清凝一抱拳。 “小生林青,敢问姑娘芳名。” 这一幕给一旁的秦铃儿整笑了。 这书生居然若无其事的,当著李玄的面搭訕王清凝。 就是不知道,这书生若是发现,眼前的清冷佳人其实是纸人所化,是何种感想。 王清凝则面无表情,却恍若未闻,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这书生先前对恩公態度轻慢,她都看在眼中,自然不愿搭理。 林清砚尷尬地乾咳两声。 李玄见气氛有些尷尬,出口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这位是舍妹,平日里不喜言谈,性子清冷,林兄勿怪。” “原来是义妹?” 林清砚眼睛一亮,立刻转向李玄,又行一礼。 “李哥,小弟我与你一见如故,不如你我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你这个兄长我认定了!” 第100章 肉汤 饶是李玄见多识广,也被这书生的不要脸给惊到了。 什么一见如故,认作兄长。 这算盘珠子都快打到他脸上了。 这明显是见色起意。 一旁的慧尘和尚见状,连忙低咳一声。 “林施主,慎言!” 声音中,隱隱带了一丝佛门的清心空明韵味。 林清砚浑身一个激灵,眼神瞬间恢復清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赶忙向李玄拱手致歉。 “李兄海涵!先前多有轻佻之举,实非本意。此乃我学艺不精,功法反噬。” “时常口不择言,举止轻浮,这才不得不跟隨在慧尘大师身旁,借佛法清静之力稍作压制,以免惹来祸端。” 李玄闻言恍然,心中些许不悦隨之散去。原来对方言语无状,竟是功法反噬所致。 自己学武,都是直接通过旁白获取武学真意,修炼的都是最適合自身的功法,修炼之路顺畅,几乎忘了寻常武者还需面对功法反噬的风险。 他觉得这书生倒也坦率,肯將自身困境直言相告。 就在这时,村长正端著一口大锅走了进来。 锅內白汤翻涌,传来阵阵浓郁的肉香。 “各位高人,你们辛苦。” 村长將沉甸甸的锅子放在桌上。 “小老儿先前宰了头羊,特地燉了锅肉汤。” “村里没別的能招待,还望各位老爷莫要嫌弃,村中之事就全仰仗诸位了。” 锅內,羊肉切成小块与白菜一同烧制,热气腾腾,白菜的清甜与羊肉的浓郁交织,香气扑鼻。 牛羊的珍贵不必多说,这村长居然杀了一只羊来招待他们,可见是下了血本。 眾人赶路已久,腹中空空,见状便纷纷取碗盛肉。 李玄却注意到,一旁的慧尘和尚竟也神色自若的地拿起汤碗,盛了满满一碗羊肉,不由得有些疑惑。 “慧尘大师,您身为出家人,竟也不避荤腥?” 慧尘闻言,不紧不慢地又將一块带骨的羊肉盛入碗中,方才抬眼看向李玄,目光澄澈。 “施主此言差矣。我悬山寺一脉,修的从来不是口腹之戒。” 他轻抚碗沿,语气平和。 “佛祖有言万物有灵,羊亦如是。” “今日村长以诚心相待,这羊以肉身供养,若因执著『不食肉』的虚名而辜负这份因缘,才是真正的著相。” 此话一出,却把一旁的林清砚逗乐了。 “哈哈哈,你这和尚,想吃肉就吃,还在这扯什么缘法,供养的。” 话音刚落,他脸色一垮,低声哀嘆。 “这功法反噬效果越来越严重了!” 原本慧尘和尚听闻眉头微皱,但看到书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面色又瞬间缓和下来。 “阿弥陀佛,林施主宽心。” “待此间事了,小僧回到寺里,询问师父长老,当有解决办法。” 李玄心下若有所思。 看来,这书生林清砚功法反噬的效果,便是无法隱藏心意,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 忽然旁白声在李玄耳畔响起。 【这书生阴险无比,方才只是借功法反噬原由讽刺和尚。】 【你见状大喜,此子性子合你眼缘,不如收做门下走狗,平日里想要出言嘲讽,就將他放出狂吠。】 李玄觉得,这书生確实有点意思。 借著功法反噬,便口不择言,日后旁人若是计较,他就一脸悲伤,开始卖惨。 隨后他目光不经意的看向锅內肉汤,打算也盛一碗尝尝味道。 忽然旁白声再次响起。 【鲜香扑鼻,诚不欺我。这锅人肉,定然是取自精壮少年,肉质紧实,鲜美无比。】 【正所谓吃什么补什么,若想成为人上人,岂能不吃人?你心下颇为满意,当重重赏赐这识趣的村长,令他日后多多进献。】 听到旁白言语,李玄眼神瞬间一冷。 “住口!” 他忽然出声,同时出手。 袖中先前拍卖来的的陨铁飞刀,在真气灌注下激射而出,精准地將秦铃儿与赵顺筷尖的羊肉连筷斩断!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人为之一惊。 林清砚身形一闪,瞬间与李玄拉开距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铁骨摺扇,目光紧紧盯著李玄。 慧尘虽然原地丝毫未动,但浑身肌肉已悄然紧绷,体表隱隱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这正是佛门的护体神功,《罗汉金身》,號称金刚不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施主这是何意?” 慧尘面带疑惑,声音中充满了警惕。 李玄淡淡开口。 “这是人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旁人或许还將信將疑,秦铃儿却是真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最爱美食,方才差点將那块羊肉送入口中。 在李玄提示下,秦铃儿腰间万魂幡微动,眼睛隱显蓝光,悄悄施展辨物法术。 这一次,在法术的加持下,她终於看出了端倪,那肉的纹理,確实与寻常羊肉大不相同。 慧尘与林清砚则面面相覷,脸色十分难看。 这人肉虽然无毒,但想到差点误食,任谁都会十分膈应。 “村长呢?把村长喊来。” 赵顺仿佛回到了舒適区,嫻熟的扮演“狗腿”、“恶奴”的角色,立刻大吼著朝后院衝去。 眾人紧隨其后,却发现屋內早已不见村长踪影。 村长家后面是一个羊圈,但当眾人进入之时,而羊圈內的场景却令在场之人心头一凛。 入目所及处,密密麻麻居然全是羊!整个羊圈被羊群塞得满满当当。 但这怎么可能。 村中寻常人家,养三五只羊就已经算颇有资產,就算村长家中相对富裕,但也不可能养如此多的羊。 一眼望去,粗略看过,起码有三四十只了,它们安静地挤在圈內,一双双眼睛盯著眾人,让他们心底有些发毛。 就连对世事不甚了解的王清凝都看出了异常,她面色凝重,腰间寒铁长刀缓缓出鞘。 “兄长,我先去看看。” 李玄对外人称呼王清凝是他的义妹,她便顺理成章地以此相称。 一旁的林清砚见状连忙开口阻拦。 “姑娘,此地诡异,见机行事,切勿以身犯险啊!” 王清凝见到李玄没有反对,便直接无视林书生的劝告,手持长刀,面不改色,径直走入羊圈之中。 林清砚身侧的慧尘合適见状,神色动容,他双掌合十,低宣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此女,竟有大慈大悲阿罗,无惧无畏心!” “入此诡譎险地,如踏阿鼻地狱,常人皆怀怖畏,踌躇不前,此乃眾生之常情。” “此非匹夫之勇,乃是勘破我相、直抵无怖畏之境的体现!此等心性,堪称行者。” 李玄听闻,面露讶异。 什么勘破我相,无惧无畏心啥的,整的他差点都信了。 难道不是,因为王清凝操控的是纸人分身,所以才无惧危险么...... 第101章 暂避锋芒 眾人猜测的不错。 这羊圈果然大有问题。 王清凝方一踏入,羊群先是惊慌散开,隨即便有一头羊,开始反常地凑近。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整张羊皮竟腾空而起,如一张大网般朝她猛扑过去! 李玄看得分明,那羊皮外观看似与真羊皮无异,毛茸茸的无害模样,但內里却布满了无数尖锐鉤爪与针刺般的口器。 而原先羊皮包裹的,赫然是一具血淋淋的人类尸体。 这诡异的羊皮熟练地將王清凝全身裹住,速度之快,王清凝根本反应不过来,隨即开始剧烈蠕动,试图將她转化为羊圈中的一只羊。 “姑娘小心!” 一旁的林清砚看得心惊胆战,急得朝李玄大喊。 “李兄,快去救人!你的飞刀呢?速速將那妖物斩杀!” 而李玄和秦铃儿丝毫未动,就连面上也未带一丝紧张,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一时间,连慧尘和尚与赵顺都忍不住侧目,心下骇然。 他们有些怀疑,觉得这李玄与他的义妹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以至於见她遇袭,非但不救,反而面带开心的在一旁看戏。 林清砚看到李玄的神情,惊疑交织,焦灼万分。 眾人却忽然发现,场中局势陡然逆转。 只见那紧紧包裹著王清凝的羊皮,侧面忽地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猛地顶起。 紧接著,一只纤纤玉手,“嗤”地一声,將羊皮捅破,反手拽住外层的羊毛,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 整张羊皮竟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 眾人看的真切,羊皮內里那密密麻麻的鉤爪与尖刺,正疯狂地在王清凝的皮肤上刮擦扭动,试图找到著力之处。 然而,她那看似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竟如同钢铁一般,鉤爪刮过之处,摩擦出阵阵火星,却无法伤及王清凝分毫。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眾人悚然。 李玄嘖嘖感嘆,这《扎纸经》果然厉害。 即便王清凝这种,修炼时日尚浅,仅仅学会表层皮毛之人。反应与意识都远不及真正的高手,却能凭藉纸人本身的特性硬撼妖物。 其特色就是,战力並不与修炼者自身实力直接绑定。 哪怕是个未入境之人,只要操纵的纸人有一境实力,那就在短时间內可以发挥出一境战力。 虽然战斗经验和意识有所欠缺,但成型快,足可蚁多咬死象。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特別是面对一些,寄生,巫蛊这类阴邪之术,纸人更能直接免疫其害。 这种不惧死亡,可以不断积累经验,可快速积累经验並能短期內形成强大战力的法门,实在是应对如今这诡异世道最適合不过的。 李玄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若有朝一日,他將《扎纸经》中,这附身纸人的初阶法门公之於眾。让天下百姓皆可修炼,那人族面对妖魔岂非人人皆有一战之力? 届时,百姓安居家中,便能遥控纸人大军。 而妖魔赖以横行的妖气侵蚀与惑乱人心的能力,对无知无觉的纸人毫无作用。 如果能令妖魔陷入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怕是用不了多久,人族就能扭转颓势,將其反推。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玄心知肚明,此法绝对不可能公布。 別的不说,若他真的做了,使平民掌握了能对抗上层势力的力量,必將彻底动摇所有武道世家和宗门的统治根基。 別说三境宗师,恐怕连四境的祖师级强者都会亲自出手,直接將他彻底轰杀。 其余不了解內情之人,见到王清凝的手段更是震惊。 她原先没反应过来,未能躲开诡异羊皮的扑击,在眾人眼中成了强者,不屑於躲开的证明。 林清砚原本还想著在此次事件中多护著这位清冷少女,好在她心中留下几分好感。 此刻见状不由暗自心惊,哪怕自己全力出手,短时间內也难以破开她那惊人的防御。 而慧尘和尚本身就修有佛门的炼体功法,对於王清凝的强悍更有深刻的认识。 他双掌合十,低宣佛號。 “炼体过程本就艰苦艰辛,这位女施主年纪尚轻,竟有如此修为,想必是歷经千般磨难,才能有今日之修为。” 至於赵顺,他不过是普通人,自然是看不懂王清凝修为深浅。 但他也能看出,那羊皮妖魔的诡异,他原先只以为,此女是李玄的附庸,此时才发觉实力竟深不可测。 心中暗道,今日回去可要稟报老祖宗,让他们对李玄的评价再高上一些。 拋去眾人的种种心思不谈。 王清凝扯开羊皮后,这种扯皮的动作,似乎勾起了她某种不好的回忆。 眼神逐渐冰冷,体內寒气瞬间爆发,將手中仍在挣扎的羊皮冻得一滯,紧接著,她毫不犹豫的將这只羊皮怪丟向李玄。 这是李玄暗中要求的,此行他就是要为归墟刀开锋。 羊皮怪凌空飞来,李玄手中长刀应声出鞘。 刀锋上锈纹隱现,一道黑芒闪过,羊皮应声裂为两半。 被切开的断面处,隱隱有锈跡腐蚀,迅速蔓延,这是归墟刀的锈蚀之毒。 刀刃触及羊皮的瞬间,其內血气已被长刀尽数汲取。 李玄明显感到,此时长刀刀身传来一阵欢鸣,如沙漠旅人,稍稍尝到了一丝甘泉,意犹未尽,儘是渴望。 解决掉这一只羊皮妖魔,看著先前羊皮下包裹著的血肉模糊之物。 眾人总算知道,这村子失踪之人去了哪里。 这一切,怕是与饲养羊群的村长脱不了干係!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羊群忽然暴动。 又有两三只羊皮腾空飞起,直扑距离最近的王清凝。 她寒铁长刀疾挥,刀光闪动间已將最先扑至的几只斩落。 林清砚见状,手中钢扇疾点,抬手打出两道气劲,將另一只试图偷袭的羊皮凌空击穿。 “这妖魔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他却骇然发现,那被击穿的位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不过片刻竟又晃晃悠悠的飞腾而起! “这鬼东西,还能自愈的?” 此时,整个羊圈忽然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霎时间,数十张羊皮同时腾空,铺天盖地般朝著羊圈中心的王清凝扑去! 眾人见状无不脊背发寒。 这羊皮妖魔不仅数量惊人,加之这种难缠的再生能力,怕是不將其彻底撕裂碎,就难以杀死。 如果被一群妖魔困在中心,连绵不绝的攻击会加速真气消耗。 即使炼体再强悍,也总有真气耗尽的一刻。 林清砚见状,声音急促。 “姑娘,这妖皮太多,你快撤出来。” “先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第102章 战阵 李玄静立原地,並未急著出手。 很显然,这些怪物显然无法真正伤害到王清凝。 毕竟王清凝靠的,又不是什么真气炼体,她本身就是李玄以各种珍稀金属矿石,通过特殊手法炼製而成的铁胎之身,全是自身材质的坚硬。 他存心要让王清凝藉此机会磨礪实战,增加对敌经验。 不然若还是像先前那般反应迟钝,日后遭遇到真正强手,只怕瞬息间便会落败。 眼见王清凝始终不退,林清砚面露痛惜。 在他看来,面对如此眾多的怪物围攻,真气消耗必然极其剧烈。如此美人,竟要香消玉殞,实在令人心痛。 此时身处妖魔重围的王清凝,见群魔扑来,想到自己曾在妖魔手中苟延残喘,此时终於能与妖魔正面抗衡,心中豪情顿生。 她学著说恩公李玄平日里的语气,淡淡开口。 “我避它锋芒?” 话音刚落,远在李宅本体的她,脸顿时腾的一下就红了,还好此时是操纵纸人状態,眾人看不出。 这番举动在眾人眼中,只觉此女豪情万丈,面对群妖竟也能面不改色。 林清砚见状,眼中痴迷之色更甚,当即就要衝入战团与她並肩而战,但理智还是让他停下脚步。 他没有人家那种恐怖的横练功夫,怕不是被包围住就被吸乾了。 慧尘和尚却缓缓摇头。 “终究是年轻气盛,不晓得妖魔恐怖。” 他口诵佛號,回头看向李玄。 “李施主,令妹此行怕是凶多吉少,如此多妖魔的袭击下,真气损耗定然极为剧烈,现在还来得及。 “不如我等一同出手,先將令妹救出再说。” 李玄淡然微笑,丝毫不担心的模样。 紧接著,眾人便看到,但见王清凝在漫天羊皮包围中纵横睥睨,挥刀斩击,拳脚相向。 那些羊皮即便被她的铁拳洞穿,长刀砍伤,也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只是羊皮的攻击手段似乎极为单一,无非是试图將人包裹,以內里的尖刺鉤爪发起攻击。 偶尔喷射出的腥臭汁液显然是剧毒之物,却始终无法破开王清凝的防御。 此时战场居然诡异的僵持住了。 王清凝独战群魔,不知疲倦地来回衝杀。 虽然造成的伤害转眼癒合,但羊皮们的攻击也无法破开王清凝的防御,原先预料的真气耗尽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在旁人眼中,王清凝的真气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横练护体始终维持。 这番景象,饶是慧尘和尚都再次动容。 他原先只觉得这姑娘虽然刻苦炼体,但与他也不过伯仲之间。 如今却发现,单论真气之绵长,自己竟远不如她。 趁著间隙,眾人也没閒著,开始观察羊皮妖魔的攻击方式,与地面的无数血淋淋尸骸。 除去其中有三四只尸骨,明显能看出是羊的。其余皆是人形,有的体表尚未融化,还能隱隱有衣服残留,想必是昨日失踪的村民。 更早失踪之人的遗骸也散落其间,但大多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令人意外的是,村长竟也在其中。 他身上布满针孔,气息细若游丝,显然刚被附身不久。 “莫非,村长並非幕后元凶?” 看到村长的状態,眾人有些惊疑不定。 忽然,那些羊皮好似察觉王清凝是个难啃的骨头,居然一个调头,纷纷朝著李玄眾人袭来。 赵顺则脸色煞白,看著铺天盖地飞来的羊皮,感觉今日怕是要难以善终了。 林清砚与慧尘和尚也是面色凝重,缓缓后退。 若是被包围必然凶险,只能在边缘游走消耗。 而此时,李玄手中长刀嗡嗡作响,发出低鸣,仿佛见到了美食一般。 感应到归墟刀的情绪,李玄心中激盪,直接不闪不避,身形一动,化作残影,冲入羊皮群中。 他才刚踏入战圈,无数羊皮仿佛是苍蝇嗅到了目標,瞬间將李玄围住。 然而皆贴於李玄体表一寸处,被李玄护体真气抵挡,难以寸进。 李玄归墟挥舞,其內蕴养的皆是他自己的真气,此刻施展起来如臂使指。甚至不等他刻意催动,长刀便已洞悉主人心意,自行舞动起来。 每一刀斩出,必有一张羊皮应声撕裂,其中的血气瞬间被刀身汲取殆尽。 有些羊皮侥倖未死,还试图癒合伤口,但归墟刀上附带的锈蚀则从伤口蔓延,不断腐蚀著它们的生机。 不过片刻功夫,场中羊皮怪皆已伏诛。 望著满地狼藉。 林清砚骇然,想到原先对於李玄的不敬之举,有些后怕。 幸亏此人不是凶狠桀驁之辈,不然自己可真就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了。 李玄收刀而立,缓缓的感受归墟刀传来的微妙变化,似乎更加锋锐了? 不过或许是这些妖魔品阶太低,並不明显。 就在此时,李玄腰间別著的万魂幡无风自动,悄然间,將场中妖魔残魂尽数吸入。 李玄当即就打算催动雷霆,將万魂幡內的妖魔魂魄击碎,以免闹出什么动静。 秦铃儿见状,却直接將其拦下。 见到李玄不解,秦铃儿促狭一笑,悄悄说道。 “別急,等会儿你进了万魂幡就知道了。” 这倒是勾起了李玄的探究欲望,但此时人多眼杂,確实不適宜当场查探。 待羊皮妖魔尽数伏诛,王清凝缓步而归。 此时林清砚与慧尘二人,皆不再把她当做寻常女子,而是露出对待同境武者的尊重神情。 將在场的妖尸一一补刀。 眾人在遍地残骸中找到村长。 此时村长气若游丝,体表还有细密针孔。 身上淡淡的腐蚀痕跡表明他刚被羊皮附身不久,因此还留有一口气。 “阿弥陀佛!” 慧尘和尚手持佛珠,口念佛號,缓缓行至村长身旁。 “此间之事,施主可否给贫僧一个解释。” 村长此时面露惊恐,但是紧咬牙关,並不打算开口。 眾人见状,心下瞭然,这村长怕是真知道些什,但不打算开口。 “哎!痴儿!还需我佛度化。” 慧尘和长嘆一声。 林清砚见到慧尘这幅模样,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事,径直转身,走入屋內,不打算观看后续。 李玄等人正觉疑惑,却见慧尘走到跟前施礼道。 “李施主,可否请诸位暂避片刻?” “大师这是要做什么?” “村长恐怕被妖邪蒙蔽,贫僧略懂佛法,欲为其驱除心魔。” 李玄虽有疑惑,看著慧尘和尚信誓旦旦的神色,便带著眾女与赵顺回屋去了。 刚一关上屋门,就听到后院羊圈內,传来村长的惨嚎。 李玄面色微变,正要出门查看,却被林清砚拦住。 “李兄,我建议你还是別去看了。” “哦?这是为何?” “慧尘大师他,精通刑询之道,场景怕是有些血腥...” 言语间,林清砚已经从慧尘和尚,升级为慧尘大师了。 很明显,他见识过慧尘的刑讯手段,对此颇为忌惮。 羊圈內,村长哀嚎不断。 先前还奄奄一息的村长,此时惊恐的看著慧尘和尚。 慧尘手掐佛门印法,源源不断的將带有生命能量的真气渡入村长体內,然后再施加酷刑,令村长开口,逼问真相。 屋內,李玄此时閒来无事,专业的审讯,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他与秦铃儿对视一眼,秦铃儿心领神会,二人同时闭目盘膝,像是在恢復真气。 实际意识则同时进入万魂幡內的空间。 王清凝则默默坐在二人身前,为其护法。 万魂幡內,李玄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方才进入万魂幡空间的几十只妖魔,在空中四处翻飞。 而幡內的一眾魂魄,则在神婆的指挥下,组成一无数小队,手持长枪盾牌结成战阵,正与这些妖魔对抗。 第103章 小镇雏形 万魂幡內。 在李玄先前构建的高楼周围,如今已经搭建了许多平房,儼然形成了一座小镇的雏形。 然而此刻,这片小镇並不安寧。 数十只新摄入的羊皮妖魔魂魄,正在半空中尖啸翻飞,不断向下方的房舍发动衝击。 高楼內部,不时有一队队魂魄士兵走出,手持刀枪弓弩,身披鎧甲,与空中飞舞的羊皮战斗。 这些魂魄身上的鎧甲与武器散发著淡淡灵光,明显带有某种效果,令他们战力大幅度提升。 其气息强度,约莫达到了李玄当初修炼《镇岳功》一二层时的水准。 李玄悬浮於半空,俯瞰著下方景色,嘖嘖称奇。 他侧头看向身旁面带笑意的秦铃儿,秦铃儿缓声开口,声音清脆。 “他们身上的甲冑与兵器,是我这几日引导他们以魂力凝炼而成。” “正所谓生於忧患,死於安乐。先前你总是直接將妖魂击碎,他们修炼得太过安逸,难有寸进。” “因此我才让你暂且留下这些妖魔魂魄,任它们在幡內肆虐。这样才不仅能让他们有危机意识,还能在实践中积累对敌经验。” “万魂幡內魂魄,不是无法互相消灭么?” 李玄问道。 “普通状態下確实如此。” 秦铃儿整个人躺在云朵製成的躺椅上,一脸舒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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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复杂,箇中缘由,还是让村长亲自与诸位施主讲述吧。” 说罢,他侧身推开木门,示意眾人移步后院。 刚一入院,李玄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此时村长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浑身血跡斑斑,依靠在柵栏边。 但然而诡异的是,他此刻的气息与精神反倒比先前旺盛了许多。 显然慧尘在“度化”过程中,用精纯真气为他吊住了性命。 赵顺不敢一人待在屋內,也跟著眾人走出,看到村长这幅模样,又看了看慧尘和尚僧袍上的斑斑血跡,打了个哆嗦。 这和尚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怎么下手如此狠辣,当然这话他也之感在心里想想,没说出口。 慧尘若有所感,回头衝著赵顺微笑点头,惊得赵顺险些跳起来。 “世人皆苦,唯有自渡。” 慧尘转向村长。 “施主,便將方才所言之事,再对诸位说一遍吧。是非对错,自有公断。” 村长浑身一颤,畏惧地避开慧尘的目光,嘶哑著开口道出始末。 数日前,村中王老汉病死家中。 其家人守灵一夜,次日却发现尸体不翼而飞。 在这妖魔横行的世道,村里人一合计,怕是尸体被妖魔看上带回去吃了,此时並不少见,因此没敢声张。 然而村长却在同日发现,自家羊圈凭空多出一头羊。 这头羊眼神呆滯,皮毛光滑柔顺,看起来肉质极为鲜美,显得极不寻常。 村长心中恐惧。 少一头羊他不怕,只当是被山中邪祟拖走吃了。 但多出一头,鬼知道这是什么玩意。顿时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他当即打算入城,向官府匯报求援。 然而在村长动身前,却遇到了一位从城里来的贵人。 城內丰泽酒楼的採办,平日负责採买周边村落的农货。 这中年採办,一眼就看中了这头新羊,皮毛柔顺,对其品相讚不绝口。 村长虽然推諉不愿,但採办只当是村民抬价的手段,立刻掏出重金,用远超其他羊的价格,將其买下。 捧著沉甸甸的银钱,却令村长生了小心思。 这羊虽然诡异,但他又不需要亲自沾染,只需將其卖给城里老爷即可。 他盘算,等攒够了钱,就隨商队迁往他城,届时衣食无忧,不比在这朝不保夕的乡下要好得多。 自那之后,村里的人就逐渐减少,村里人心惶惶,去报官请人来查探,村长心知肚明,但装作不知,暗中却將新出现的羊卖给採办。 城內採办疑惑,这村长哪来的那么多品质极好的羊。 村长则是用一副,独家秘密的说辞搪塞过去。 直到前两日,城中不知出了什么事,採办再未出现。 而后院的羊,已积压得满满当当...... 第104章 阿姐 李玄若有所思,这几日城內採办未出现,显然是沈三动乱,城內封锁导致。 慧尘和尚此时环视眾人,缓缓开口。 “这能把人化羊的妖魔,诸位施主可曾听说过?” 院內一片寂静,眾人面面相覷, “哎!” 慧尘一声长嘆。 “怕又是近来新生的诡物。” 此间事了,李玄命赵顺將羊皮收集,作为证据上报武馆。 慧尘与林清砚打算去挨家挨户通知,妖魔已除,大家可以放心生活了。 至於村长,则是打算將其交於官府,再做定夺。 然而,此时村长却毫无悲伤,反而一反常態,笑嘻嘻的看向眾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发出孩童般的嬉笑。 李玄目光骤然转冷,事出反常必有妖。 心念电转间,三道乌光已自袖中激射而出。 陨铁飞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其內充斥著真气,朝著村长眉心、咽喉、胸口三大要害,呼啸而去。 这村长突然一反常態,明显是有什么诡异变化。 李玄並不打算细究原因,既然生变,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將其除去再说。 至於村长起了玩笑之心,想要故意戏耍眾人,导致被误杀。 李玄只能表示,下辈子注意点就好。 刀锋破空,凌厉的真气席捲而过。 那本该重伤垂死的村长竟如柳絮般飘飞而起。身体被三道飞刀瞬间刺穿,却像是刺破了空皮囊,没有半点鲜血洒下。 其苍老外表下,却发出类似女童的嬉笑。 “你们杀了阿姐的羊,阿姐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清砚手中钢扇连点,数道青色气劲疾射而出,慧尘和尚,也手掐佛门狮子印,刚猛掌风呼啸而至。 在场眾人皆是经验老道之辈,发现不对劲直接出手,管他是什么妖邪,先打死再说。 村长在漫天的攻势中,身体如同气球一般飘摇,借著攻击的劲道,飘飞而出,眼看就要隨风远遁。 “御风而行!” 林清砚骇然失色。 “难不成是三境宗师?” 慧尘和尚摇摇头,不置可否。 “这速度,怕是追不上了,诸位暂且回城,从长计议吧。” 李玄看著只觉得熟悉,这不是他以前操纵纸人经常施展的御风手段么。 若是先前,自己没修炼《九耀巡天步》怕是还真让这东西跑了,但是现在么... “哼!” 一声冷哼,他体內真气奔腾如潮,与夜空中太白星遥相呼应。 此时在外界开阔之地,李玄再无顾忌,第一次全力运转突字诀。 “錚!” 归墟长刀出鞘的瞬间,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激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令一旁慧尘与林清砚只觉眼前一,难以捕捉。 归墟刀身瞬间银白色雷浆缠绕,赤红色的熔炉真气在雷光中隱显,刀锋青芒隱现,出手的同时破甲符已然贴上。 而功法融合后,《天地山海诀》带来的震盪之力,此刻如胶水一般,將这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交融,再不似从前那般生硬堆叠。 “跑得掉么?” 空中的李玄冷声开口。 突字诀带来的极致速度,裹挟著强大的动能,归墟长刀带著融合了雷霆、烈焰、锋锐与震盪的能量交织成绚烂光彩,如同陨星一般斩向空中那飘忽身影。 那村长看到李玄如同流星般撞来,身后带出一道淡淡的彩色尾焰,原先戏謔的神色瞬间荡然无存。 隨之而来的则是面带惊恐。 “別杀我,杀了我阿姐不会放过...” 话还未说完,数种力量爆发而出,毁灭性的刀芒已將他彻底吞没。 刀锋过处,那诡异的身躯先是被竖劈成两半,隨即在奔涌的雷浆与烈焰中化作飞灰。 仅一刀,形神俱灭。 將其斩杀后,李玄衣袂在风中轻扬,似心有所感。 空中一个转身,突字诀再次发动,残影闪过,人已回到原地。 “这突字诀可以连续释放!” “那岂不是,將来长途奔袭,连续的图字诀,自己甚至可以实现短暂的御空而行?” 但是这並非是真正的飞行,更像是在空中进行连续的高速突进。而真气消耗也极为恐怖。 但即便如此,也能赋予其恐怖的机动优势。 就在他思忖间,下意识的想要揭下破甲符。 指尖刚触碰到刀柄上贴著的破甲符,却意外发现符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竟是缓缓融入了归墟刀身之中。 刀柄处隨之浮现出一串淡金色的玄奥符文,正是破甲符的印记。 李玄细细感知,不由暗暗称奇。 这刀居然把破甲符吸收了? 看来这归墟刀不仅能吸收自己的真气,强敌血液,如今连符籙之力都能融合吸收,果真不凡。 这归墟刀吞噬符籙的玄奇之处,怕是连聚宝斋的鉴宝师都没发现。 眾人虽说先前就已知道李玄实力不凡,能单枪匹马剿灭数十羊皮妖魔。 但事后,林清砚仔细分析当时的战斗场景,总觉得那更多是倚仗他手中长刀克制妖魔再生的特性。 本身实力其实並未显露多少。 然而刚才追杀诡异村长显露出的惊天一刀,才令他恍然。 慧尘和尚双掌合十,低宣了一声佛號,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依旧有著惊惧与忌惮。 他修有佛门慧眼,比林清砚看得更为真切,李玄方才那一刀,绝非简单的真气外放。 其中分明交融著雷霆之威、震盪之劲、赤炎之炽数种截然不同的真意。 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寻常武者,若想拥有一种特性,起码要將一门上乘武学修炼有所小成。 而李玄这一刀,起码蕴含了不下两种的上乘武学,並且还能將其隱隱融合,这绝非寻常一境武者。 他此行下山,一方面是行走江湖获取阅歷,另一方面也是存了与各派才俊,切磋交流的心思。 此行来到青阳城,自然想过择日前往刑威武馆拜会。 但现如今,他犹豫了,刑威武馆隨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亲传弟子就有如此本领。 听闻那刑馆主座下共有七位真传,其余几人,又该是何等修为? 相较於此二人的惊疑不定,王清凝望向李玄的目光则纯粹得多,满是崇拜。 “哈哈哈!” 林清砚见状大笑。 “李兄修为如此了得,斩杀那附体妖魔如同探囊取物。 “想必那妖魔口中的『阿姐』,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有李兄在,定能手到擒来!” “方才我等居然没发现,村长被妖魔附体,实在惭愧。” “不过无所谓了,有李兄在,就算被那所谓的『阿姐』盯上又何妨?” 李玄客气拱手,正打算说两句“林兄过誉”的客套话。 旁白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说得不错,你如今神功大成,刀法通玄,普天之下,难逢敌手。】 【那所谓“阿姐”也不过是二阶小妖,你身为一境绝顶强者,覆手可灭。】 李玄听闻,神色一怔。 “走!” “赶紧回城!” “快!现在就走!” 第105章 发难 李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的运气何时变得这么差了? 这才第一次出城执行任务,竟然就直接撞上了二阶妖魔?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是无益。 儘管他如今已能和二境武者周旋一二,但若真对上传闻中的二阶妖魔,还是太过危险。 哪怕是他能够凭藉突字诀脱身,但身旁的同伴也无法保证安全。 李玄当机立断,对赵顺吩咐道。 “现在就驾车回城。” 方才还豪情万丈的林清砚与慧尘和尚皆是一脸不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兄,为何如此匆忙就要回城?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林清砚忍不住问道。 “我心有所感,此事非同小可,须得儘快回武馆稟报。” 李玄神色凝重,隨后又向二人劝诫。 “那阿姐不简单,我建议你们也儘早离开此地。” 慧尘和尚双手合十。 “李施主所言有理。“ “待小僧將村长的消息告知村民,便即离去。“ 李玄见状便不再多说,立刻与秦铃儿、王清凝上车,命令赵顺驾车启程。 他话已至此仁至义尽,对于慧尘二人去留不在关心。 而二女虽有疑虑,但都知道李玄身怀隱秘,对於他的判断,自然是愿意相信。 不多时,马车便驶离村落,速度较来时更快了几分。 归途路上,李玄始终精神紧绷,周身肌肉蓄势待发,右手始终按在归墟刀柄之上。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便要瞬间出刀。 秦铃儿与王清凝也被这紧张气氛感染,各自凝神戒备,如临大敌。 但所幸,回去路程十分顺利。 当李玄看到青阳城巍峨的城门与城下聚集的难民之时,他方才缓缓的舒了口气。 秦铃儿先行回家。 依照李玄示意,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刑威武馆后门。 此时王清凝已化作一张巴掌大小的纸人,被他小心纳入怀中。 李玄拎起先前斩获的羊皮,稳步踏入武馆。 来到任务堂,李玄將羊皮上缴,並將此行经歷悉数告知值守弟子。 那名弟子点点头,为李玄登记了五十点贡献值,示意此事已了。 这贡献点以是不少,主要还是李玄调查出真相,並且在极端的时间內妖魔剿灭,並且上报幕后信息。 李玄见到这弟子似乎没有放在心上,又特地强调了一遍这阿姐的诡异之处。 他用推断的口气告诫,这阿姐可能是一阶巔峰,甚至是二阶妖魔。 此话却引来一旁一位弟子的嗤笑。 “哈哈,李师弟,你才入一境不久,接任务还不多吧。” 李玄听闻,回头发现,是一名壮硕汉子,腰间的身份玉佩写著,石刚。 那石刚见李玄望来,善意的笑了下,解释道。 “这阿姐之名,你只要多执行几次城外任务就知道了,很多事情都有她的影子。” “就像我,几天前刚端了个妖魔窝子,那些妖魔说自己是被阿姐庇护的,说阿姐不会放过我的。” “结果呢?我如今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拍了拍胸脯,想李玄保证。 “李师弟,你把心放踏实些便是。” “那阿姐就算要报復,那也轮不上你。” 玩笑见,李玄紧张的神情到时稍稍舒缓下来。 看来並非是自己运气太差,直接与这阿姐撞上。 而是这阿姐辐射范围极广,涉足之事眾多,自己只是无意中捲入的而已。 但儘管如此,李玄还是心下打算,需再炼製一批纸人,幻化己身外出执行任务。 至少待能在幻境中击败二境强者,有了十足把握,再亲自出城。 思虑既定,李玄朝石刚抱拳一礼。 “多谢石师兄指点。” 此次任务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原本预计要耽搁数日,没想到仅仅半天就已搞定,其中大半时间还都在了来回赶路上。 马车微微摇晃,李玄闭目凝神,梳理著眼前局势与自身状况。 青阳城內暂且安稳,自己正好能藉此机会提升实力。 而隔邻城应顺的陷落,又像一片阴云悬在心头,让他隱隱有些不安。 正思量间,行进中的马车忽然一晃,戛然停住。 李玄皱眉疑惑,掀开车帘查探。 只见赵顺一脸为难地望过来,目光又迟疑地转向车前。 在马车正前方,正是赵家夫人,身旁还跟了两名中年汉子。 二人皆锦衣华服,衣领袖口处隱约绣著秦字纹样。 李玄面色一沉,这是赵家大夫人,去秦家找外援去了。 赵夫人见他露面,当即一声冷笑,衝著赵顺厉声斥道。 “没眼力的奴才!还不快滚过来?连谁是你主子都分不清了吗?” 赵顺脚步僵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一边是老祖宗亲口吩咐,要他好生侍奉的李玄,他不敢违逆老祖。 另一边却是赵家的主母,更何况她身边还站著两位秦家的人,那可是连赵家都要礼让三分,客客气气的存在。 绕是他一向自负圆滑事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夫...夫人!小的为李前辈鞍前马后,是老祖宗的意思,您看......” 话音未落,赵夫人一阵冷笑。 似乎赵顺此话刺激到了她一般。 “好,好,好!如今连一个赵家下人都敢顶撞我了!” 她猛地转向身旁两名男子,声音里透出委屈与愤懣。 “大哥、二哥,你们都看见了吧?” “如今我在赵家就是这般任人欺凌!前些日子,我竟被一个小贱人当眾掌摑,身为主母受此大辱,那赵承基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反倒对他百般示好,和他爹一个德行!” 其中一名男子沉声应道。 “小妹,这些年来,你在赵家確实受苦了。” 车內的李玄听得有些恍惚。 自己刚才思考的还是如何与二境战斗,妖魔周旋,想的都是城破的大事。 转眼之间,竟被几名世家子弟拦住了去路。 说实话,如今他已经不怎么把一境同阶放在眼中。 而且,看这二人自信的莫言,这赵夫人似乎没跟他两名兄长说过,自己几招內就击败赵家老祖的事情。 他並未起身,稳坐车中,缓缓开口。 “我是李玄。” “李玄是吧,我们听说过你。” 其中一人冷声道。 “你虽是刑威武馆的亲传,却也不代表我秦家刻意人人拿捏。” 听著人言语,李玄心下顿时瞭然。 这二人在秦家地位恐怕不高,不然怎么会不知自己曾救下秦雪衣之事? 秦师姐曾经跟他说过,秦列那桩丑闻被秦家高层压下。因此只有秦家高层,与一部分核心弟子知道此事。 头一次,他竟因发难之人地位不够而犯了难。 第106章 家族比斗 看到李玄沉默不语,仿佛在思考什么。 赵夫人脸上掠过一丝得意,语气愈发尖刻。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她自觉胜券在握,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实话告诉你,我知道你能打,但我已经通知了雪衣,等她到了,这事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你先將上次打我脸那小贱人交出来。” 李玄看著赵夫人有身侧两名哥哥撑腰,意气风发,仿佛无人能挫其锋芒。 他也不忍心打断对方此时的状態,配合地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如实回答道。 “她不在这。” 一旁的赵顺听闻“秦家天骄”要来,心头不由一紧,想到等下要发生的衝突。 他虽觉李玄实力不俗,可若真与秦家那位天之骄女对上,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赵顺已经开始思索,等李玄落败后,自己该怎么和大夫人解释。 是说自己忍辱负重,深入敌后?还是赶紧表明,自己对大夫人的忠心日月可鑑?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眾人抬头,只见秦雪衣一袭素衣,正缓步走来。 她周身气息凝练,步履沉稳,显然这几日在武道修行上又有所精进。 赵夫人眼睛一亮,又傲了三分,连忙高声唤道。 “雪衣!你可来了!” “快来看看,就是此人欺辱我们秦家之人!” 赵顺闻言,偷眼看去,果然是秦家天骄,当初他只是远远瞥过一眼。 他心中暗道糟糕,双腿已经发软,这可是连老祖宗都不愿招惹的存在。 赵顺已经作势,准备一个滑跪道大夫人面前了。 秦雪衣闻声抬眼,略带疑惑地走上前。 她此行本是顺路要去李师弟家中一趟,恰好听闻族中女眷受欺,便过来看看。 目光跟隨赵夫人的指的方向望去,赫然看到李玄正坐在车內。 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还衝她眨了眨眼。 见到李玄,秦雪衣眸光一亮,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语调也轻快地上扬。 “李师弟?你怎么在这?” 李玄也面带笑意,与秦雪衣打了个招呼。 將事情的经过,来龙去脉告诉秦雪衣。 赵夫人见到秦雪衣居然与李玄言谈间颇为熟络,內心瞬间感觉不妙,急忙插话,语气带著刻意的亲昵与提醒, “雪衣啊,咱们才是一家人!” “这李玄终究是个外人,亲人之间总不会害你的,你可不要被一个外人蒙蔽了啊。” “至亲?不会害我?” 秦雪衣闻言,想到了堂兄秦列当初想对她做的事情,眼神骤然转冷。 赵夫人却未察觉她神色变化,仍急切地指著自己说道, “还有那个小贱人,她当眾打我。” “那打的哪里是我的脸啊,那是秦家的脸面,是你的脸面啊!” 秦雪衣蹙眉看向李玄,眼中带著询问,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夫人口中的小贱人指的又是谁? 李玄会意,从容接话。 “赵夫人说的小贱人指的是秦铃儿。” 秦雪衣闻言顿时瞭然,不再多言,缓步走到赵夫人面前。 赵夫人还欲赔笑说些什么。 却不想“啪!”的一声。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下,在场之人清晰可闻,还好此处街道人烟稀少,没有吸引外来人的目光。 赵夫人一旁的两名堂兄身形欲动,却又硬生生止住。 阻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竟尷尬的僵在原地。 “铃儿姑娘与李师弟,与我,与秦家有恩。” 秦雪衣语气清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响在了眾人心头。 “你出言辱他们,这一掌,是我代六叔管教你的。” 此言一出,不仅是赵夫人和她的两位兄长,连一旁的赵顺都听得真切,心头剧震。 他们原以为李玄与秦雪衣只是寻常同门之谊,却没想到,关係居然好到这种地步。 她为了维护李玄,连有恩都说出来了。 谁不知道,秦雪衣身为秦家长房嫡女,天赋卓绝,是青阳城年轻一代中公认的翘楚? 將来按照家族培养,在数年后,应当能稳稳的步入二境,执掌家业。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 如此身份超然的人物,居然为了庇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馆学徒,亲口承认欠下恩情,並当眾维护至此! 赵顺原本有些发软的双膝,但此刻仿佛瞬间注满了力气,腰杆挺得笔直。 他心中波涛汹涌。 “李爷居然和秦雪衣有如此关係,” 他仔细回想著今日为李玄鞍前马后的每一个细节,自觉没有疏漏十分妥帖。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李爷將来必定一飞冲天!而自己,只需做好这鸡犬的本分,將来未必没有沾光飞升的一天。” 一时间,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滑跪向赵夫人表忠心。 而赵夫人这边,心思电转,秦雪衣如此不加掩饰地维护李玄,让她瞬间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念头如此强烈,让她嘴比脑快,竟脱口而出。 “你不会是喜欢这个小子了吧。” 刚一出口,她就觉得这话说错了。 果不其然,她两名兄长,顿时色变,惊骇地看向她,仿佛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这般妄议家族继承人的私情,若被追究,连他们乃至身后的分支都可能被牵连。 饶是李玄都觉得,这女人有些太没脑子了,简直口无遮拦。 这番话,轻了说是揣测少女私情,重了说,可是玷污家族继承人的清誉! 看著秦雪衣愈发冷冽的眼神。 赵夫人自知失言闯下大祸,哪里还有先前的半分囂张,连连躬身赔罪,语无伦次,只求对方宽恕。 她知道,若是自己得罪家族继承人的事情传播出去,以后她在秦、赵两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秦雪衣没有立刻理会她,而是將目光转向李玄,想看看他的意思。 李玄则不置可否。 这赵夫人上躥下跳,至始至终都如同跳樑小丑,並未对他造成实质威胁。 而且以如今李玄的心境与实力,早已看不上这等妇人的意气之爭。 赵夫人见状,赶忙表示愿意赔偿李玄五百两白银,以求息事寧人。 就在这时,一直垂手侍立的赵顺,却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秦雪衣和李玄身上时,悄无声息地挪近半步,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提醒李玄。 “李爷,大夫人她的私產远不止此数,就算是一千两也拿得出手。” 李玄闻言,目光微动,隨即淡然开口。 “五百两?夫人莫不是在说笑?” “既然道歉,便要显出诚意。一千两,此事便作罢。” 赵夫人闻言,脸色瞬间惨白。 一千两! 这个数目刚好卡在她私產的底线上,拿出来虽不至於倾家荡產,但也绝对会掏空她多年的积蓄,足以让她肉痛至极。 她求助似的看向两位兄长,却见他们纷纷避开了目光。 她最终只得咬碎银牙往肚里咽,颓然道。 “好,就依李公子,一千两。” 事情既定,赵夫人再也无顏停留,带著两位兄长,几乎是落荒而逃。 待閒杂人等散去,秦雪衣这才对李玄说道。 “李师弟,先前秦家给你的答谢,已经按你要求准备妥当,各类精金矿石,与各种木材皮。” 她顿了顿。 “我还特意为你求来了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应当足够师弟你进阶一境后期了。” 李玄微微点头,这些材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有劳师姐费心。” 隨即,他注意到秦雪衣神色复杂,似有什么话要说。 李玄淡然开口。 “师姐有事,但说无妨,你我经歷过生死,无须这般客套。” 秦雪衣见他如此说,也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道。 “李师弟,你可否愿助我,参与我秦家不久后的家族比斗?” 第107章 罡煞 “家族比斗?” 李玄闻言,有些疑惑不解。 “秦师姐,秦家內部比斗,乃是家族內务,为何要找我这个外人参与?” 秦雪衣对李玄的反应並不意外,並未直接解释,反而话锋一转,拋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李师弟,如今也已是一境,可曾想过,我青阳城数十万人口,一境武者虽只有数百,但修炼到后期,巔峰的亦有不少。” “为何明面上,能踏入二境凝罡境强者,却不过寥寥数十位?” 李玄目光一凝,呼吸微微一滯,这正是他近来心中最大的疑惑之一。 他已臻至一境后期,前路在何方? 那赵家老祖赵九霄,明显困在一境巔峰数十年,真气早已凝练如雾,却始终未能化罡。 外人都说他可以隨时突破二境,可若此人真能隨时突破,为何赵家本宗对他们这一支依旧不屑一顾? 显然,问题並非出在资质或积累上,而是另有玄机。 “请师姐解惑。” 李玄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武者欲將真气由虚化实,凝练成罡,乃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 “若正常途径,则需真气化雾,凝雾成液,再由液成罡。” 秦雪衣声音平静,娓娓道来。 这番话,却让李玄瞬间解开心中谜团。 看来自己此前真气化液,正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然而。” 秦雪衣话锋一转。 “真气化液,由液成罡何其困难!” “除非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又或者拥有奇遇或天材地宝,否则即以寻常一境一百二十年的岁数,根本不可能修成。” “因此,当世绝大多数武者凝罡,皆需藉助外物,那便是——『罡煞』。” “罡煞?” 李玄低声重复了这个词汇,他竟然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显然是有人刻意封锁了晋升二境的真实路径。 “不错。” 秦雪衣微微頷首,阳光下,她的肌肤呈现剔透雪白。 “『罡煞』乃是天地异变之后,伴隨妖魔显现而生的新兴產物,是天地间自然孕育的奇异能量。它们或至阳至刚,或至阴至寒,属性千差万別。” “古之武者需耗费数十载苦功凝练真气,寻求突破契机。” “而当今武者,若能寻得一道与自身功法契合的罡煞,將其引入体內,与自身真气融合,便能凝结出於自己的罡气。”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沉重。 “然而,天地间的罡煞之地极为稀少,且大多已被皇室、宗门以及顶尖世家掌控。” “我秦家在青阳城虽说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但也仍需依附宗门,依靠宗门赐下罡煞,拥有二境的名额。” 李玄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二境之所以如此稀少,根源在於核心晋升资源的垄断。上层势力地位超然,牢牢掌握著力量的权柄。 也正因如此,任何拥有二境强者坐镇的势力,都地位超然。 赵家分支之所以不被本家放在眼里,也正是因为,他们无法轻易获得罡煞的原因。 “我明白了。” 李玄看向秦雪衣,眼中已有了猜测。 “师姐此次家族比斗的奖品,便是一道罡煞?” “没错。” 秦雪衣坦然承认。 “我秦家背后依靠的,便是流云剑阁,此次比斗的奖励,便是流云剑阁提供的『庚金罡煞』。” “如今我已是一境后期,若能夺得此煞,便可尝试衝击二境。” “按家族旧例,本是候选族中子弟独自较量,单打独斗,我自然不惧。” “但此次......位叔伯为阻我上位,特改了规矩,允许每位候选人邀请一位外援。” 她有些无奈看向李玄。 “父亲虽也为我安排了人手,但经歷了秦列之事……” 秦雪衣有些失落。 “我一心修炼,对族中人情往来实在了解不深,不敢轻信旁人。” “李师弟,你於我秦家有恩,实力我也是见过的,更非趋炎附势之辈。” 说到这,她俏脸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小声道。 “如今,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李玄闻言这才恍然。 秦家身为盘踞青阳城的几大势力之一。 这等比试根本不会让外来者参与,看来,是秦雪衣展现出的潜力给了其他候选者太大压力,才迫使对方不惜修改规则,引入变数。 他沉吟片刻,脑中飞速权衡。 风险显而易见,他可能会捲入秦家內部的权利斗爭,甚至可能牵涉到其背后的流云剑阁。 李玄隱约记得,先前在沈三据点,救过的一名少侠,好像就是流云剑派弟子,也不知与这流云剑阁有何关係。 见到李玄沉思,秦雪衣继续说道,语气郑重。 “李师弟,我自然不会让你白白相助。” “我可以武道之心起誓,若你能助我,夺得罡煞进阶二境,待我成为家主,愿倾尽秦家之力,为你寻得一道罡煞,助你登临二境!” 李玄闻言,缓缓点头,若是旁人用武道起誓,他或许还会存疑,但依据他对秦雪衣那骄傲性子的了解,自然愿意相信。 “秦师姐的保证,我自然信得过。” “既然如此,这比斗,我答应参加了。只是不知具体在何时?” “两日之后。” 见李玄答应,秦雪衣明显鬆了口气,周身清冷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如此,便说定了。” 她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师弟可趁这两日好生准备,稳固状態。届时,我会派人来接你。” “好,静候师姐佳音。” 秦雪衣不再多言,郑重一礼,转身离去。 李玄望著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登上马车,对恭敬等候的赵顺吩咐道。 “回府。” 他与秦雪衣的交谈並未避讳赵顺,也无需避讳。 根据秦师姐所言,各方参战人选皆需提前报备,消息迟早会流传出去。 但这番对话,却让赵顺对李玄的敬畏之心更深了一层。 待李玄登上马车时,赵顺的腰更弯了。 ...... 回到府中,李玄便看到秦铃儿已经从仓库取出养魂木匣,此时正在兴冲冲的研究。 看到木匣中的扳指,李玄恍然。 差点些忘了,这扳指中还有一缕残魂。 对於扳指中的残魂的处理,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自然不会让归墟刀將其吞噬,转化为所谓的刀灵。 归墟刀经过他真气的蕴养,已经与他心意相通,已经不需要什么刀灵,就可以如臂使指,根本不需要附加另外一个意识。 既然这扳指中的魂魄,与陆师兄有关,那么最合適的去处,便是万魂幡。 如今的万魂幡,在他和秦铃儿的共同努力下,早已脱离了传统法器的范畴,更像是一处能让灵魂安然棲息的独特空间。 幡內秩序井然,灵魂入內,相当於获得了一次另类的新生。 对於具体的操作,李玄乃武夫,自然不懂。 秦铃儿见到,颇为自豪的挺了挺胸膛,手中施展出各种李玄看不懂的法诀,將扳指中的残魂引导出来,缓缓送入万魂幡中。 在万魂幡中,李玄自然也看到了这魂魄的样貌,令他颇为意外的是,这居然是他的熟人。 那位早已死去多时的陆师兄。 第108章 陆昭 此刻,陆昭的魂魄虽然有些萎靡。 但好在被李玄及时放在养魂木匣中,他对於生前的记忆保存的还算完整,没有长时间待在外界,导致意识混沌消散。 李玄心下瞭然,这扳指恐怕正是陆师兄生前的贴身之物。他死后怨念不散,强烈的执念竟使得魂魄依附於此物之上,得以存续。 陆昭幽幽转醒。 他的意识还保持著自己身死道消,家人被妖魔替换惨死的突变之中。此时悲愤交加,还想著为家人报仇。 然而,当他看向周围环境时,却不由得一愣。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宏伟的巨型建筑之內,四周有许多身披髮光甲冑的士卒。 不过这些士卒看起来並非个个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他们眼神锐利,杀气腾腾,仿佛经歷过无数战斗一般。 见陆昭四下张望、面露茫然,一名面容沧桑的老兵咧嘴笑道。 “新来的?” “你也是青阳城的?” 陆昭怔怔点头,连忙躬身施礼,语气带著困惑。 “敢问老丈,此为何地?” “晚辈,又该如何离开?” 谁知那老兵呵呵一笑, “离开?你小子已经死了,还想著离开?” 此言一出,如同重锤击在陆昭神魂之上。 “死了......” 陆昭神魂剧震,虽心中早隱隱有所预感,却始终不愿相信。 而且,既然他已经死了,自己又为何出现在这个奇怪地方? 莫非? 一个答案在他心中浮现,莫非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幽冥地府? 眼前这些兵將,便是阴司鬼卒? 他还要再拉住老汉,再追问些什么。 忽然间,一声洪亮的钟鸣自殿宇深处响起,悠远而肃穆。 那老汉听到钟声,面色瞬间变得虔诚无比。 周围之人,听到钟声,也双手合十,低头颂念起拗口的经文。 一时间,整个空间瀰漫著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陆昭虽然听不真切,但好像是在向一位名为度厄天尊的人祷告。 正待陆昭疑惑之际,却见一名面容苍老,身穿粗布长袍的老妇人,朝他缓缓走来。 在老妇人的身后,还跟隨著一队鎧甲鲜明,体型健壮的將士。 “这!” 这老妇人衣著简朴甚至破旧。 但周围人对她恭敬的程度,以及身后那些明显是精锐的护卫,皆彰显出她在这里地位不凡。 陆昭已经在心中思索,幽冥传说中,確有一位老嫗专司餵食汤药,令人忘却前尘,送入轮迴。 莫非眼前这位,便是那传说中的孟婆?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 神婆已经走到陆昭身前。 她缓缓抬起苍老的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面容慈悲与虔诚,缓声开口。 “大慈大悲引度厄天尊!” 她目光怜悯地看向陆昭,缓缓开口。 “孩子,你是被妖魔所害的吧?” 此言一出,仿佛触及陆昭的心事,想到灭门当晚,父母的哀嚎,小妹的惨叫,眼睛瞬间就红了,但此时是魂魄状態,根本哭不出来。 神婆见状,心下瞭然,缓缓点头,出口解释道。 “此地,乃是大慈大悲引度厄天尊道场!” “匯聚於此的,皆是蒙受世间苦难之人,大多如你一般,命丧妖魔之手。” “度厄天尊?” 陆昭心底低声念叨这个名字。 根本没听说过。 神婆似乎见怪不怪,继续缓缓开口。 “天尊悲悯我等,赐下此番机缘,令我等不至魂飞魄散,反而能於此间重获新生。” “你既至此地,便是与天尊有缘。” 她抬手,指尖似有微光流转。 “於此地,你可选择潜心修行,依天尊所传道统打坐练气,积累功德。亦可走出此地,与肆虐世间的妖魔继续廝杀,以战养魂。” 待他日功德圆满,积累足够,甚至,有望重返现世。” “重现世间?” 陆昭有些不相信,他是武者,自然知道生死轮迴哪里那么容易超脱的。 但是与妖魔廝杀,他倒是很感兴趣。 陆昭疑惑间,在神婆示意下,他们朝建筑外走去。 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中竟飘荡著无数羊皮般的怪物。 待他定睛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些羊皮的內侧布满倒鉤与尖刺,狰狞可怖。 地面上,无数身披髮光甲冑的士卒,正在与空中羊皮妖魔缠斗。 不时有人被羊皮裹住,鉤刺深深扎入体內,发出的悽厉惨叫,让陆昭又想起了那夜晚的惨剧。 恰在此时,一只羊皮妖魔注意到他们从建筑內走出,竟直直的朝他们扑来。 “保护大人!” 神婆身后的几名甲士,见状瞬间涌上,將神婆护卫在中央。 陆昭目光微凝,几乎是武者本能驱使,他顺手夺过身旁一名甲士的长枪。 他本就是武馆弟子,生前气血旺盛,死后魂魄也比寻常魂魄凝实强大。 即使这些甲士虽经修炼,却不通武技,毫无章法,被他轻鬆夺去武器。 陆昭手持长枪,迎著扑来的羊皮妖魔挺身而上。长枪如蛟龙出水,一挑一带间暗含撼山劲的发力技巧,一枪之下,竟將这诡异的妖魔生生挑飞开来! “是武者!” 周遭甲士一喜。 神婆眼中也面露喜色。 “这次天尊接引来的魂魄,不一般吶。” 李玄在万魂幡高空之中俯瞰著这一幕。 “怎么?不和你的师兄打声招呼?” 秦铃儿不知何时,又整来了她那张云朵座椅,此时她彻底不顾及形象,整个人慵懒的摊在上面,看起来极为舒服。 李玄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以陆师兄展现出的心性与实力,想必不久之后,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隨后,在李玄的示意下。 秦铃儿开始了对万魂幡的升级。 隨著养魂木匣的投入,万魂幡內的空间扩大了一圈,这些在空中飞舞的羊皮妖魔,似乎察觉到了空间的扩大,其中有一些,开始朝著边界探索。 这个变化,无形中分散了妖魔的密度,大大减轻了守护小镇的魂魄们的压力。 相信再过不久,待这些魂魄適应並成长,这些羊皮妖魔就会被消灭。 正当李玄思忖间,心头忽然一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涌上脑海。 他连忙退出万魂幡空间,只觉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过往所见所闻,所修所悟,只要心念微动,便能瞬间浮现眼前。 “这是?” 李玄凝神內视,仔细体会著自身的变化。 “天人经!” “是天人经不断帮助他修炼功法,此时达到了某种契机。 《天人经》突破,踏入了第二层境界。 第109章 玲瓏心 李玄凝神內视,仔细体悟著《天人经》突破至第二层后带来的玄妙变化。 与第一层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截然不同,此刻他只觉得脑海一片清明。 自己过往的种种经歷,无论是匆匆一瞥的景象,还是曾经翻书阅读过的只言片语,只要他心念微动,片刻后,便能从记忆深处清晰地浮现出来,纤毫毕现,与先前看到过的,丝毫不差。 “这是......” 李玄心中一动,一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 “过目不忘?” 他喃喃自语,心中有些欣喜,《天人经》不愧是顶级辅助功法,仅仅第二层便有如此神效。 若按此世武学等阶的划分,此法门至少也是“镇派”级別功法。是足以作为一个强大宗门核心传承的绝学。 同时,在李玄感悟之下,他发现,《天人经》进入第二层后,可以修行一门全新的秘术。 此秘法名为“玲瓏心”。 只有將《天人经》修炼到第二层,才能修习的秘术。 而“玲瓏心”的效果,也很简单,那便是能让修习者,做到真正的“一心二用”。 李玄简单的试想了下,炼成玲瓏心后,自身的战斗场景。 他可以手持归墟刀,与敌人正面战斗的同时,还可以分心操作。 暗中操纵那三柄陨铁飞刀,从各种刁钻且不可思议的角度进行袭杀敌人。 这绝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术提升。 因为二者皆由他掌控,与他心意相通,他甚至可以在战斗中,配合做出各种套路,比如用刀法设下陷阱,故意卖出破绽,同时用飞刀绕后偷袭,让敌人在多线下的攻击防不胜防。 “好!” 李玄目光闪动。 “有了这『玲瓏心』,无论是临阵对敌,还是日常修炼、处理杂务,效率都將倍增。” 他略作沉吟,便已下定决心。 距离秦家比斗尚有两天时间,正好趁此机会,將这“玲瓏心”初步修成。 届时陪同秦师姐前往,自身手段更多,把握也更大一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些杂事要处理。 李玄目光沉凝。 就在方才,秦铃儿通过万魂幡,给他传来消息。 第一批可以从万魂幡出来,初次尝试附身纸人的魂魄已经选好了。 是神婆亲自挑选,皆是对度厄天尊狂热无比的信徒。 虽然神婆也想出来,但奈何幡內百废待兴,许多事务都离不开他的统筹与指引,根本脱不开身子,只能等日后再说。 虽然这也是神婆初次管理那么大一帮人,但好在,一眾魂魄中,有不少酒楼老板,商铺掌柜,如今这些魂魄已组成一个初期的领导班子,在神婆周围为她提供建议与指导。 因此,先由八位跟在神婆旁,最虔诚的信徒出来。 而秦铃儿则早已化身“神使”,身披隔著光晕特效,亲自接待了这八人。 神使的这番举动,令这八人受宠若惊。 秦铃儿缓缓向他们解释,李玄在外界的身份。 李玄是度厄天尊在人间的代行者,目的便是拯救人间的苦难之人。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死后进入度厄天尊的道场,全赖李玄施展无上法力接引。 同时她也再三叮嘱外界行动的细则,確保他们出去后不会乱说话,一切遵循李玄的指示。 出去之后,他们需以“李家僕人”的身份,作为偽装,以掩人耳目。 秦铃儿不放心,还特地多解释了一番。 他们当僕人並非是真的当僕人,而是以僕人的身份偽装,目的便是辅助李玄践行拯救世间苦难的宏愿,拯救更多在人世间如他们一般痛苦的百姓。 但为了防止引起此方世界,居高位者的忌惮与祸患,因此才需要偽装成僕人,不可暴露根脚。 但同时,秦铃儿也给与了他们好处。 那便是,此次外出为期七日,其中有五日给他们做工。剩下两日,他们可以自由支配,藉助纸人身躯游览青阳城,或是去了却生前憾事,比如探望至今仍活在世间的亲人。 然而,秦铃儿属实多虑了。 事实上,在李玄的命令下,神婆自然挑选的极为严格。 这几位,不仅仅是最为虔诚的,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外界都有尚未死去的亲眷。 因此,哪怕不给他们一个崇高的理想,就单纯的让他们当僕人,让他们工作一个月来换取一两个时辰的见面时间,他们也是甘之如飴的。 李玄收回神识,取出了婉娘今日绘製的符文。 他这次准备炼製的,並非用於搏杀的战斗纸人,而是在基础款之上略作改良的型號。 他选用了一些寻常的矿石与灵木,构建出的纸人,成品身躯更为坚韧灵巧,虽战力没有达到一境,但用於日常杂役也是足够了,甚至初步学习扎纸的记忆,也已绰绰有余。 此次行为,一方面是想测试万魂幡內灵魂附身纸人的可行性,而来,也是婉娘先前所说,如今李家宅院太过冷清,確实应当多点人气。 同时,李玄也想看,若他將扎纸术,传与他们,是否可以逐步分担基础的纸人炼製工作,甚至彻底代替自己。 李玄对於向万魂幡內的魂魄传播《扎纸经》,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背叛自己。 因为,这些魂魄是记录在万魂幡內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其次,这些造纸人,附身等一系列操作,不过是《扎纸经》中的初期手段。 《扎纸经》真正恐怖的,是中期,彻底拋弃肉身,和后期,將自身概念与纸融合,导致只要世间只要有纸,或者纸的概念存在,他便是不死的。 而造纸人与附身,根本没有触及这一功法的核心。 很快,在李玄的真气引导下,操控无数矿物与木材纸张在空中悬浮,各类材料凌空交融。最终,李玄又將幻化符文打入其內。 很快,只见灵光闪烁中,八具纸人在院落內一字排开,站在院中,面无表情,宛如八座石雕。 在幻化符文的演化下,这八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面容朴实的老僕,有机灵的小廝,也有低眉顺眼的丫鬟,形態各异。 李玄先前了解过这八人的年龄,性別。 虽然有所相貌不同,但其他皆是按照这八人製造,以防他们不適。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让这八人的魂魄,通过秘术,附身到纸人身上。 李玄手持万魂幡,意念微动,万魂幡悄然打开一道裂隙,他引导著这八道魂魄,进入这八具纸人躯壳內。 第110章 加钱 这过程极为顺利,附身途中,这八人也纷纷施展先前习得的附身法门。 不过片刻功夫。 原本静止如雕塑的八具纸人,眼窝中先后亮起微弱却灵动的光芒,肢体开始略显生涩,继而逐渐流畅地活动起来。 附身成功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便从这些新生的躯体中瀰漫开来。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仰起头,注视著天空中久违的真实烈日,感受著那温暖的光芒,儘管纸人身躯难以完全感知温度。 隨后,他们的目光又急切地扫过远处青阳城那些熟悉的高大建筑轮廓。 激动之下,他们的身躯微微发颤,甚至有几位魂魄的心神波动剧烈,导致其操控的纸人身躯都出现了瞬间的僵硬和不稳。 “真的......真的復活了?” 一个做丫鬟打扮的少女纸人,声音带著纸片摩擦特有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死后,最放不下的便是家中病榻的双亲,唯恐二老无人奉养,还有新婚之后的丈夫。 怕是他们,终日以泪洗面。此刻重返人间,第一个念头便是他们。 八人目光交错,皆从对方那幻化出的脸上,看到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 紧接著,这八人手中结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动作整齐,朝著李玄躬身一礼。 “叩谢行走大人,赐予我等重生。” “愿侍奉,行走大人左右。” 李玄见状,微微頷首,逐一问过他们姓名,隨后便领著这支新生的“僕役”队伍,熟悉李宅环境,並引见宅中眾人。 见到婉娘时,她最为欣喜。 她拉过那名年纪较小的丫鬟,得知其名叫王翠,眼中满是怜爱。 隨后婉娘从这些自城南灾劫中归来的人口里,她听闻了那夜的惨烈,又得知李玄如今居然拥有了让亡者暂返人间的玄奇手段。 一时间,她心中百感交集。既为李玄的强大欣慰,又隱隱觉得,自己如今与曾经的阿玄,距离似乎越来越遥远了。 见到婉娘神色复杂,李玄仿佛想到了什么,温声宽慰道。 “嫂子,大哥故去已久,魂魄恐怕早已重归天地,我也没有能力,让他重返人间了。” 婉娘见他虽已拥有莫测手段,却仍如往日般细心体贴,心中暖意微生,轻轻点了点头。 隨后,李玄又带他们见了王清凝与秦铃儿。 见到秦铃儿时,八人並未认出眼前这位清丽少女,与万魂幡內那位成熟美艷,风情万种的神使乃是同一人。 李玄也曾好奇问过秦铃儿,为什么她在万魂幡內要以这种面貌世人。 “是不是因为你心目中,那就是最完美的样子,但自己发育不成那样,所以只能在万魂幡里过过癮?” 然后他就遭到了秦铃儿的一个白眼,以及接下来大半天都没理他。 待一切安顿妥当,李玄心下稍安,回到自己屋內,开始研究起秘术“玲瓏心”来。 而此时,有了这八人的加入,原本沉寂的李家宅院,肉眼可见的活了过来。 他们洒扫庭院,清理墙垣杂草,各项工作井然有序地展开。 王翠更是领了婉娘的吩咐,出门採买日常用度。 能重返人间,行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翠內心充满欣喜。 经歷了万魂幡內,初始的混沌,虽说后面环境在日益变好,但总归不如真实世界这般鲜活。 不过她也相信,万魂幡內,在天尊的指引与眾魂的努力下,迟早能建设得不逊於现实,不过这一时期距离他们还太早。 离开李府,穿行於街巷,她强忍著立刻跑去探望父母与新婚丈夫的衝动。 她深知,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行走大人的恩赐,身为度厄天尊最虔诚的信徒,她自然是要以完成任务为第一要义。 不过是五天的时间而已,她忍得住。届时自己有充足的时间,与家人敘旧。 只是......自己如今容貌已变,家人会相信她就是王翠吗? 她不禁开始默默回想,曾经与家人独有的回忆,知晓的私密往事,届时说出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然而,就在她刚出门不久,纸人带来的敏锐五感,便让她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不过,从对方略显沉重杂乱的呼吸,与虚浮的脚步声判断,跟踪者並非武者,只是个寻常人。 王翠心下惊疑,脚步却不乱,脑中念头飞转。 自己才刚回到现世,也未做出什么惊人举动,为什么会有人跟踪自己? 难不成是青阳城的大人物,发现自己的身份了? 但既然发现身份,又为何要派出一个普通人来跟著自己?直接派遣武者大人將自己拿下不是更快? 翠心中生疑,在万魂幡內的这段日子,她认识不少人,耳濡目染下也学习了不少江湖经验,早已非吴下阿蒙。 如今纸人的身躯,虽然未达到一境武者这般恐怖实力,但对付几名寻常壮汉,还是手到擒来。 她心念既定,不动声色地改变路线,专挑那人跡罕至的偏僻小巷走去。 果然,身后跟踪之人,见到四下无人,立刻快步追上,横身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李家的丫鬟吧。” 那人堵住去路,缓缓开口,声音又带著几分市井的油滑。 翠这时才看清他的样貌,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年汉子,看穿著打扮,似乎也是哪家的僕役。 她心中疑虑更甚,不知对方目的是何,面上却適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疑惑。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那汉子听闻,嗤笑一声。 “呵,还挺机灵。” “放心,我没有恶意。” “我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下,你家主子李玄,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翠目光微凝。 此人竟然要打听行走大人的动向,看来者应当就是司主大人所说的,阻碍尊者大业的邪魔爪牙了。 当然,司主大人,也就是李玄口中的神婆,但是李玄能直呼神婆名讳,她可没有资格说,因此万魂幡內,眾魂魄对其尊称为司主。 那汉子见翠沉默不语,以为她是在权衡利弊,便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妹子,你我都是一样伺候人的下等人,何必为了主子那点事苦了自己?” 说著,他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在手中掂了掂,发出钱幣碰撞的叮噹轻响。 “这里面是二百钱,够你在李家辛苦干好几个月的了。” “我看李家之前一直没个僕人,你是新来的吧?” “拿了这钱,告诉我李家主子最近的动向,然后远走高飞,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去,岂不美哉?” 翠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若按照她的意思,直接当场爆发实力,將眼前这个不知死活,胆敢打听行走大人动向之人干掉。 但是,看对方这意思,怕是幕后还有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指使,欲对行走大人不利。 若想替行走大人分忧,就必须挖出幕后黑手。 那么,此时就不能粗暴的对待了,虽然她是女儿身,但是在万魂幡內,跟隨司主大人左右,受到不少薰陶,知道此时决不能意气用事。 心念电转间,她已有了决断。翠爽快的收下钱袋,隨后又朝著对方一伸手。 那中年汉子一愣,不明所以。 翠缓缓开口。 “李爷对我恩重如山,我跟隨李爷多年,可谓有再造之恩啊!” 那汉子一听,几乎要气笑了。 恩重如山?李府有僕人才不过一天光景。 哪来跟隨多年?哪来的什么天大的恩情? 他强压著不耐,皱眉问道。 “所以?” “加钱!” 第111章 知识 加钱这两字一出,听的壮汉眉头直跳。 他虽心头火起,却反而暗自鬆了口气。 眼前这小姑娘,明显是有点脑子,但不多。 为了要钱,连什么跟隨多年,再造之恩都扯出来了,实在可笑。 不过这样也好,他此行,最怕碰上那种油盐不进的忠僕。 而眼前这种,愚钝又贪婪之辈,是再好拿捏不过的,现在自己给她多少钱,日后都可以让其吐出来。 此次行动,上面那位大人给了他十两银子,务必要將事情办妥。 而此方世界,千钱为一两。 如果能费少量的钱,將事情办成,其他的自然都归自己所有。 因此,他此行准备了四个钱袋,根据情况,来逐一加价。 他故作迟疑,脸上挤出肉痛的表情,慢吞吞又摸出一个钱袋丟过去。 “再加二百!这下总该够了吧?” 见翠稳稳接住钱袋,脸上掩不住的欣喜,汉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 “现在能说了吧?” 他催促道。 “你家主子,最近在忙什么?” 王翠却把钱袋揣好,隨后面露难色。 “这个......” “我才来到李府不到一天,李爷的行踪,哪是我这种新来的丫鬟能知道的?” 壮汉一愣,隨即勃然变色,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直衝脑门。 他脸色瞬间阴沉,右手猛地探入怀中,缓缓抽出一把生铁匕首,寒光逼人。 “妈的,小贱人,你敢耍我?” 王翠目光扫过匕首,凭纸人的感知,她觉著这玩意儿怕是连自己的皮都蹭不破。 但为了套出幕后主使,她立刻配合地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声音发颤。 “別!別动刀!” “钱....钱我不白拿!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回去打听,有了消息一定告诉你!” 壮汉闻言,对翠的表情很满意,仔细欣赏其惊恐的表情,用匕首虚点著她。 “你最好听话点。” “告诉你,李玄这次惹了不该惹的人!你我都只是小角色,別为了个主子把自己搭进去!” 翠连连点头,仿佛真的被嚇住了一般,心底已经开始盘算,如何上报查找幕后之人,然后,再如何处理眼前这个狂徒了。 “那我该怎么找你?” 她怯生生地问。 壮汉呲牙一笑。 “叫我狗爷就行,过段时间,我会联繫你,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点有用的情报。” “狗爷放心,我肯定尽心。” 翠仿佛鬆了口气。 “那......我先回去干活了?” 说完转身便走。 老狗冷冷的盯著,王翠娇小苗条的背影,心中默默生起一阵邪火。 等李玄完蛋,自己一定会把这自作聪明的小妮子抓起来,狠狠地折磨。 同一时间,李玄房內。 李玄缓缓睁眼,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玲瓏心的修炼,比他预想的更难。 他发觉,这『玲瓏心』的修炼难度,远超预期。 这秘术並非具体的运功路线,而是一种思维方式的彻底重塑。 它要求在心念如电的基础上,在《天人经》提供的强大脑力下,將心神精准割裂,並行不悖,李玄几次尝试,都因心神难以同步掌控而失败。 但李玄並未气馁,他觉得如今很幸运了,若是没有演化武学而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怕是自己还在打磨《撼山劲》 无非就是水磨功夫而已,自己已经比他人幸运太多,他没有想著再走捷径,而是不断的去训练自己,適应这种状態。 摒弃杂念,他再次沉入那种修炼状態,如同耐心的工匠,一遍遍雕琢打磨著作品。 只是距离秦家比斗只剩两日,时间確实紧迫了。 忽然,李玄心念一动。 既然“玲瓏心”本质上是一种纯粹的思维训练法,那么自己为什么非得在现实中苦修?完全可以在虫母妖核构建出幻境进行修炼。 在幻境中,无法修炼真气,功法,但对於招式打磨,与实战经验的获取是极大的。 想到此处,他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虫母妖核,真气轻吐,將其激发。 霎时间,周遭景物如水纹般荡漾、重组,待他回过神来,已置身於一片熟悉的城郊荒地之中。 此刻,李玄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比之前模擬时强韧了许多,依照心念中隱约的消耗推算,此番应当能在这幻境中维持整整一日的修炼。 幻境中一日时间,不过是现实中的一瞬。这相当於白白给了李玄一日的修炼此秘术的时间。 念及此处,他毫不迟疑,开始在幻境中演练起来。 直到精神疲倦,退出幻境,李玄又在现实中继续钻研,巩固。 如此循环往復,藉助虫母妖核的神异,两日时光飞逝而过。 两日后。 演武场內,李玄持刀而立。 手中归墟刀化作道道残影,舞动如飞,而在他周身,三柄乌黑的陨铁飞刀时隱时现。 这飞刀整体漆黑如墨,並不反光,与人对敌时,神出鬼没,角度刁钻。 经过这两日不眠不休的苦修,他已然是將“玲瓏心”初步练成。 可惜的是,这飞刀虽然诡秘难防,但其纯粹的破坏力,却远不如归墟刀那般威力可怖。 李玄心念微动,若是能將归墟刀上那诡异的铁锈之毒淬於飞刀之上,其威力定然能暴增数倍。 想到这里,他唤来一名纸人僕役,吩咐下去,令他们多加留意市面商铺与拍卖行,若有奇毒出售,即刻报知於他。 同时,李玄也察觉到,这些纸人僕役並非能永不停歇。 他们如今修炼尚浅,魂力有限,操控纸人躯壳存在时限。 虽无需战斗极大地延长了附身时间,但每日仍需要几个时辰回归万魂幡静养,恢復魂力。 秦铃儿曾提议实行两班轮换制,再挑选一批信徒,待这批魂力耗尽便由另一批顶上,如此便可人歇岗不歇。 不过这个提议被李玄拒绝了。 想到一具皮囊里轮换著住进不同的魂魄,他总觉得有些怪异。 如今这般与常人无异,需要吃饭睡觉,反而更显自然,不易惹人怀疑。 估摸了一下时辰,距离秦师姐派人来接应尚有些空閒。 李玄便开始静心整理此番修炼的收穫,仔细体悟自身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既然《天人经》第二层能让他记起此生所有见过的片段,纤毫毕现...... 那么,他前世在那个信息爆炸时代,偶然瀏览过的科普视频、惊鸿一瞥的设计图纸、甚至网络上零散討论的技术帖呢? 那些关於火药配方、枪械原理、乃至更多超越此世认知的知识呢? 若真能如此,凭藉《天人经》浮现出来,那岂不是...... 想到此处,李玄心臟“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第112章 你若遇上,认输即可 如果真的能记起前世的知识,恐怕远不止枪械那么简单。 这可是一个完整文明社会的智慧与底蕴。 李玄心潮起伏。 他曾经翻动过的课本,书籍,若都能想起。 他曾翻阅过的课本,瀏览过的网页,那些零散却蕴含著另一个世界底蕴的知识碎片,若能完整重现,《天人经》在他心中的价值將跃升至难以估量的高度。 其作用,怕是远超本身『镇派级功法』的效果,甚至比一些『玄功级功法』还要强力。 此方世界的修炼者,即便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顶多用於记忆功法,或者偷师绝学。 但他李玄不同,他是穿越者。 若能成功追溯,便等同於继承了一个文明的遗產。 一个远超於当前所属时代的科技,若是真能將什么火炮,飞机飞弹,在此方世界復刻出来,就是不知道,那各地肆虐的妖魔能不能撑过自己一轮火力洗地。 那些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大人物,四境祖师,乃至五境的大能,能不能扛下一发核弹? 想法一起,李玄思绪万千。 但这是自己最完美的想法,具体如何实施还是要看情况。 如果《天人经》只能回忆此方世界,无法回忆前世,那幻想再多也没用。 而且,即便可以追溯,获得知识,也绝不是一蹴而就的,现代工业体系庞大而精密,绝不是他一人之力能够轻易復刻。 “多想无益,一试便知!”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全力运转《天人经》,將此身沉入记忆之海最深处,试图穿越那层模糊的时空壁垒,去寻找另一个世界的痕跡。 片刻之后,李玄双眼缓缓睁开,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这情况,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能说颇为复杂。 他確实捕捉到了一些前世的记忆碎片,但大多如雾里看,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与穿越后清晰无比的记忆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影像如同信號不良的老旧电视,布满“雪”与噪点,伴隨著严重的信息衰减。 更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前世並非什么知识渊博的专家。 记忆中涉及“科技”的內容,大多来自短视频等零散渠道,所言往往语焉不详,更別提详尽的设计图纸,复杂的化学公式或核心的工艺原理了。 不过,此番探索也並非全无收穫。 目前能够回忆起来的,大多是一些学生时代基础课本上的常识。 例如黑火药的经典口诀“一硝二磺三木炭”,他能记起。 但关於硝硫炭的提纯工艺、颗粒化最佳大小、不同用途的最佳配比微调等关键细节,则极为模糊。 需要他日后耗费大量心神,藉助《天人经》反覆“打磨”这些记忆碎片,才有可能逐渐清晰。 而枪械方面,得益於曾看过的一些手工爱好者的视频,一些最基础的火门枪、燧发枪的击髮结构和运作原理,能在脑中形成大致的轮廓。 然而,一旦涉及膛线刻画、定装弹药、雷汞底火、高精度加工等进阶技术,记忆便是一片空白。 此外,还有关键性的一点,那便是前世的物理规则,在此方世界是否完全適用? 他所知的火药配方,在这里是否还能顺利燃烧爆炸? 即便能,这些造物的威力又將如何? 他仔细思索,即便是记忆中相对成熟的燧发枪乃至栓动步枪。 多人手持枪械下,或许能令一境武者颇为忌惮。但武者一旦踏入二境,凝练罡气,防御力將產生质变。 连自己全力一击都难以破防,那些普通的枪械恐怕与烧火棍无异。 最关键的是,时间成本。 他不可能將宝贵的时间,大量投入到这项前景不明、回报周期极长的研究中。 耗费半年甚至更久去摸索製造一把栓动步枪,其成效远不如按部就班地修炼提升自身实力来得直接和可靠。 “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李玄轻声言语,但仍有些不甘心。 他毕竟是唯一见识过另一个世界何等瑰丽与强大的人,知道这是何等的宝藏,实在难以轻言放弃。 思绪翻涌间,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静静立在一旁的万魂幡,心头猛地一跳! “对啊!我为什么要亲力亲为?完全可以交给幡內的魂魄去研究。”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勾勒。 自己只需利用《天人经》挖掘记忆碎片,提供最基础的理论方向和关键参数,然后便可在万魂幡內,凭藉自身对这件法器的掌控,消耗魂力模擬出相应的实验环境。 届时,再从幡內选拔出那些生前具备匠人背景或善于思考研究的魂魄,让他们在其中反覆试验、推演、优化。自己,只需最终验收成果即可! 李玄越想越觉得此路可行。 自己平日閒暇时间,便可动用《天人经》挖掘记忆中的宝藏,將知识传与万魂幡中的研究团队。 甚至,可以引导他们尝试结合此方世界可能存在的特殊材料。 比如某些导能性极佳的奇异矿石、坚逾精铁的灵木,乃至妖兽的筋骨甲壳,去探索一条属於此世的、独特的道路。 待他们在幡內虚擬世界中摸索出一套成熟可行的体系,並能稳定復现后,再將成果搬到现实中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李玄暂且压下心中的野心,目光恢復清明。 恰在此时。 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已悄然停在了李府门前。 秦雪衣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神情清冷。 唯有在见到李玄时,唇角才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李师弟,准备的如何了?” “这两日,颇有收穫。” 李玄微微頷首。 “那就好,上车吧。” 秦雪衣侧身让开车门。 “路上我跟你讲述一下其他几个竞爭者。” 李玄点头,在驾车僕从略带惊讶的注视下,坦然登上了秦雪衣的马车。 那名侍立在旁的贴身丫鬟更是忍不住多看了李玄两眼。 她深知自家小姐性子清冷高傲,从未与年轻男子如此亲近,更別提同乘一车了。 车厢內布置的十分典雅,瀰漫著淡淡的桂冷香。马车缓缓启动,带来规律而轻微的震颤。 秦雪衣端坐著,神情清冷,轻轻向李玄讲述这次比斗中,比较棘手的对手。 “比斗规则简单,一对一,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后站立之人。” “无论最终是你我谁站到最后,都算我们一方获胜。” 李玄瞭然,看来这次比斗,没有什么所谓积分,復活赛等复杂设定。 就是最简单的武者比斗,两两相战,站著的贏,躺著的输。 “此番有两人,你需要格外注意。” 秦雪衣说著,取出两张画像,先將其中一张递过。 “此人,你应当认得。” 画像上的人,赫然是刘峰。 “也是我们武馆的人,刘峰,先前你去藏经阁兑换秘籍时见过他。” “此人往日不显山不露水,极为低调。但是最近几日,他忽然展现出强大战力,连续击败了数位成名已久的一境巔峰强者。” 秦雪衣语气凝重。 “甚至有次,两名一境巔峰强者,不讲武德,一起出手偷袭与他,皆被他击败,其实力在一境中已然顶尖,是此次最大的敌手之一。” 她看向李玄,语气带著一丝宽慰。 “此人太过妖孽,李师弟,若你遇上他不敌,我也不会怪你。” 李玄目光微凝,他自然记得刘峰,旁白说过,此人体內有三境妖魔残魂,令他颇为忌惮。 他也在幻境中与此人交手过,但其实力,远不如秦师姐说的这般强横。 要么是他隱藏了实力,毕竟幻境推演是根据他的观察。 对方细微的肢体动作,肌肉运动等等综合得出的评价,虽能从细微之处检测出对方一些隱藏底牌,但並不全面。 要么,就是在三境妖魔残魂的帮助下,在这几日实力暴涨。 李玄心中迅速分析著。 在他思索之际,秦雪衣已递过了第二张画像,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至於第二位,此人手段狠辣。” “李师弟,若你遇上,直接认输即可。” 第113章 认输? 李玄闻言,微微惊讶。 这青阳城还有此等强者? 居然需要自己一照面就立刻认输的? 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接过秦雪衣递来的画像。 徐徐展开,画像中是一名年轻女子,样貌约莫二十出头,眼角含笑,看起来俏皮可爱,並非是他想像中那种满脸横肉的狂徒。 “师弟切莫被此女容貌所惑。” 秦雪衣的声音带著少有的凝重 前些时日,她在聚宝斋出手阔绰,与人结怨。 对方暗中设局,在城外布下连环杀阵引她入瓮。然而事后,当眾人再次发现时,那里已宛如屠宰场一般,血肉横飞。 围杀者无一倖免,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好手。 现场那惨状,饶是官府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仵作,看到这等场景都有些不適。 “居然是她?” 李玄先前在拍卖会见过此女,本以为她如此高调,恐怕会遭人报復,没想到手段也如此强硬。 “而且,我秦家密探来报,此女恐怕已经真气凝结成水滴。” “虽没有完全成液,但也应当有两三滴的程度。不是寻常一境武者能比的。” 李玄见状,眸光一亮,自己居然也遇到能將真气液化的存在,虽然对方似乎只是初步凝聚水滴,远未如自己这般,將周身真气尽数液化。 他连忙顺势追问。 “真气凝液化很强么?” 见李玄似乎不以为意,秦雪衣耐心解释。 “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而是真气有本质的区別。” “一境武者较量,无非是真气的质量与功法的精妙程度。” 功法就不提,以一境的武学常识,能参悟上乘武学就已极难,更別提更加深奥的镇派武学。 而其他能令人提升最大的,便是真气质量。 寻常武者真气质量稀薄,若与此女对上,如同是碰到了钢铁,正面抗衡只会被摧枯拉朽的碾压。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嚮往。 “此等人物,走的不是藉助外物凝罡的路子,而是待到体內真气积液成潭,就可与自身意念相融合,將其固化,形成罡气。” 李玄闻言,心下瞭然,看来自己完全可以走自行凝罡的路线,毕竟自己如今真气凝液的程度,远超此女的水滴。 秦雪衣见李玄若有所思,以为他被世间天骄人物所震,便温言宽慰。 “李师弟不必好高騖远。真气需先化雾,雾浓而凝露,露聚方成液。”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都是大机缘,或者天赋异稟,又或者根基深厚之辈,不是我等能够揣度的,世间天骄豪杰何其之多,我等过好当下才是。” 李玄闻言,赞成的点点头。 他觉得秦雪衣不仅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他十分受用。 “因此,若你遇上此女,认输保全自身即可。” 秦雪衣郑重叮嘱。 “请你相助是为成事,而非让你以身犯险。” “那师姐你呢?若你败了,可是与家主之位无缘了。” 秦雪衣目光微凝。 “放心,届时我自有秘术。” 看到秦雪衣目光凝重,李玄就知道,估计此等秘术对她消耗不小。 秦府坐落於內城核心区域,与李玄的新宅相距不算太远。 隨著二人的交谈,行驶在青石板路上的马车缓缓停稳。 “小姐,到了。” 李玄率先掀开车帘,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以金漆描绘、气势恢宏的“秦府”匾额。 府门前僕从恭敬迎候,往来宾客神色各异,低声议论著这场將决定秦家未来数十年走向的比试。 置身於此,李玄更清晰地感受到此方世界与前世的不同。 若在前世,女子想成为家族族长恐怕难如登天。 而这里,虽仍有男女之別,但在超凡武道面前,天赋与实力才是唯一的衡量標准。 家族內部最根本的界限,是武者与凡人,而非男性与女性。 一旦踏入武道一境,无论男女,其生命层次已发生跃迁,反应、体魄、寿元皆远超常人,近乎另一个物种。 任何有远见的家族领袖,都不可能因性別之见而埋没真正的天才,这也正是秦家能稳坐青阳城顶尖势力之列的根本原因。 “哈哈哈,雪衣,你可算到了!” 大门外,一名身著华贵紫袍的男子朗笑著大步走来,声若洪钟,顿时吸引了周遭所有目光。 秦雪衣面色清冷,低声对李玄道。 “秦孝,我三叔之子。” 而在紫袍男子身侧,一名青衣青年默然佇立,神色冷峻,正是刘峰。 他目光如刀,扫过眾人,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李玄知道,这人在三阶妖魔残魂的忽悠下,以为自己是大能转世,视眼前这家族权爭如同稚子嬉戏。 “雪衣啊,咱们终究是一家人,血脉相连。” 秦孝笑容满面,语气亲热。 “比试切磋,点到为止,切莫因此伤了家族和气。” “无论咱们谁成为家主,不都是为家族做贡献嘛。” 秦雪衣默然不语,纤长的睫毛微垂,显然极不擅长应对这等虚偽的应酬。 秦孝目光一转,落在李玄身上,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不改。 “这位便是李玄师弟吧?年纪轻轻便躋身一境,果然后生可畏。” 他话锋微转,似是无意间提及。 “听说雪衣连朱雀坊那处宅院都赠予师弟了?真是大手笔。” “更听闻师弟家中已有婉娘这般贤淑的嫂嫂操持內务,还有红顏知己相伴左右,如今又与雪衣往来密切......” “呵呵,少年风流本是佳话,只是莫要辜负了雪衣对你的一片信任才好。” 这番话表面上,看似客套恭维,实际则字字机锋。 不仅表明他已將李玄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还点明了李玄家中亲近之人,更暗藏离间之意,试图在秦雪衣与他二人之间挑拨。 李玄面色微沉,对方言语中那若有似无的要挟之意,当即想要开口。 旁白声音却忽然响起。 【夏虫不可语冰,庸人岂能妄测天高?】 【你当傲然一笑,睥睨而立,缓声开口。】 【世间芳华,各有其妍,天下绝色,见之岂能不取?自当尽数罗列於洞府,细细品鑑。】 第114章 二夫人 旁白此番逆天言论。 硬生生將李玄已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什么“天下绝色,罗列洞府,细细品鑑”。 他要是真如旁白一样说出来,怕是要当场社死,第二天就要传遍大街小巷,从此在青阳城再无立锥之地了。 秦雪衣闻言,却再也按捺不住,嗓音清冷。 “秦孝,怪不得你习武多年,修为始终不及我,原来整日里尽琢磨这些齷齪心思。” 秦孝对她的讥讽充耳不闻,目光灼灼地盯住李玄。 “李兄弟,明人不说暗话。” “此番不管雪衣许了你什么条件,我秦孝在此承诺,一律双倍奉上!我三房的財力底蕴,绝非她如今能比。” 竟当著秦雪衣的面公然挖起墙角。 “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玄看到对方如此说,竟爽快应。 秦雪衣一时哑然。她深知李玄虽爱財,但生性多疑,却非是目光短浅之辈。 以秦孝这等反覆无常的性子,即便此刻许下重诺,待他真箇执掌秦家后,难保不会翻脸不认帐。 更何况,自己许诺的乃是突破二境必需的罡煞,此等珍稀之物,秦孝再怎么出价也绝不可能拿出双倍的。 “李师弟肚子里,又装了什么坏水?”她心下暗忖。 秦孝也是一怔。 他原以为李玄既得秦雪衣青眼,少年人在佳人面前必然会故作清高。 他此番,是想向其余之人表態,展示自己財力雄厚,且有招才之心,岂料李玄竟然答应得如此乾脆。 诧异之余,秦孝心中狂喜难抑,当即朗声大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李兄弟果然深明大义,目光长远!” “只是先前,雪衣先前已替你在族中报备,不如你这就隨我去见主持比斗的族老,当场宣布弃权?” “嗯。” 李玄依旧回答得乾脆。 秦孝闻言,立即热情地引著李玄往內院走去。 可他才走出两步,回头却见李玄仍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李兄弟。” 秦孝语气微沉,语气更加亲昵。 “速速隨我去见族老,待比斗正式开始,可就再难反悔了。” “行。” 李玄爽快应声, 隨后脚下却一转,竟隨著秦雪衣朝相反方向行去。 李玄这番操作让秦孝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他分明听得真切,李玄应当是答应弃权比赛了,为何此刻又反其道而行?情急之下,他再度高喊。 “李兄,你走错方向了!族老在那边!” 此时李玄已走出数丈,闻言头也不回,只抬手隨意一挥。 “好!“ 望著李玄远去的背影,秦孝这才恍然,自己好像被当眾戏耍了,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猛地转头,对身旁始终冷眼旁观的刘峰厉声道。 “刘兄,比斗之时若遇上此人,不必留情,直接出手格杀!“ 刘峰恍若未闻,过了片刻才慵懒地掀起眼皮,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淡淡扫过秦孝,语气疏离。 “你这小辈,是要教本座做事?” 另一边,李玄隨著秦雪衣步入偏院。 看得出秦师姐心情颇佳,唇角始终噙著一抹浅淡笑意。 不过李玄先前行为,不仅仅是为了戏弄。 若对方真的拿他家人威胁,他会寻找机会直接永绝后患。 此刻的挑衅,实则另有一层深意。 他就是要故意戏耍,从而將其激怒,看看对方的城府深浅与反应。 若对方不动声色,隱忍不发,还笑嘻嘻的礼贤下士模样。 则说明此人心机深沉,所图甚大,是个真正危险的对手,后续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步步为营。 但方才,秦孝那愤怒的眼神,微微抽搐的嘴角,以及那强压怒气却依旧泄露出一丝急促的呼吸,都將他的底细暴露无遗。 一个如此容易被情绪左右的对手,自然比一个城府极深老奸巨猾的人要好对付的多。 毕竟比斗还没开始,此时是施展各种盘外招的好时机。 秦雪衣步履轻盈,將李玄引至一处僻静院落。 “李师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唇角微扬。 “说起来,她还得好好感谢你呢。” “谁?” “二房夫人。” 李玄眸光微动,瞬间忆起此人来歷。 这不是被秦列控制许久的那个秦家掌权者之一么? 而且,如今自己手握对方这段不堪回首的隱秘,若是自己曝光出去,外界之人或许不信。 但是秦家內部高层,各个老奸巨猾,自然能从先前的一些蛛丝马跡看出端倪。 可以说,自己如今確实捏著这位二夫人的命脉。 秦雪衣继续笑道。 “说来我又欠下李师弟一个人情。正因我手握二夫人这段过往,二房在此次比斗中已表態全力支持我。” “这般转变,倒让族中那些老狐狸们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时,二人已步入偏院。 院落布置得颇为雅致,几株罕见的兰草与海棠错落其间,暗香浮动,不浓不艷,却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而在影扶疏之中,一位成熟美妇正静坐於白石凳上,仿佛早已与这满园清雅融为一体。 李玄的目光落在妇人身上,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水蜜桃”三字。 並非因其俗艷,而是那种歷经岁月沉淀、恰到好处地熟透后,所散发出的、饱满欲滴的丰腴风韵。 她身段婀娜曼妙,一袭素雅的深青色衣裙非但未能掩其姿容,反而更衬得她肤光如脂,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溢出醉人的汁液来。 云鬢微松,几缕青丝慵懒地垂在颈侧,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从裙摆下微微露出的一截小腿,线条优美流畅,肌肤白皙得如同浸过牛乳的温玉。 在她身侧的石桌上,早已备好一壶酒与几只玉杯,显然已等候多时。 联想到这二夫人如此身段容貌,以秦列那种恶劣的性子,这般佳人落在他手中,不知曾遭受多少折辱。 白日里要强撑主事风范,私下却不得不对秦列俯首乞怜...... 李玄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若那旁白此刻开口,怕不是又要怂恿自己,效仿秦列那般,抓住这位二夫人的某些把柄,纳入掌中,细细品味吧。 思索间,旁白忽然响起。 【妙极!此女非是凡俗,乃上代血蛊宗圣女,身旁侍妾!】 【你心中豁然开朗,更是欢喜。驯服一具玩物有何趣味?】 【心下决定,藉此机会,令其引荐圣女,將二人收为己用,届时宝物佳人皆在你手,岂不美哉。】 第115章 半刻 秦家二夫人,竟是血蛊宗圣女的侍女? 旁白的话语宛如雷霆,在李玄耳边炸响。。 这道信息仿佛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瞬间將先前所有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让他窥见了事件的全貌。 先前他就很疑惑,若说秦列手中的控心蛊,解释为机缘巧合所得,他还能够理解。 但是,那沈三操纵的血蛭又从何而来? 同样都是血蛊宗的诡譎手段,居然在青阳城內接连出现,在此之前,李玄也只能感嘆,或许真的是巧合。 但是,如今二夫人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一切便都有了答案,这背后,必然隱藏著更深的阴谋! 《天人经》运转之下,李玄思绪如电,过往种种细节在脑中飞速重现。 先前,他们推断二夫人遭秦列控制,主要依据便是那枚带有胭脂香气的万象淬体丹,以秦列的身份地位不可能获得此物。 因此他们才大胆推论,这秦列必然是控制了秦家某位位高权重的女性,从而获得此物。 可倘若......这丹药並非强迫所得,而是有人主动赐予的呢? 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有没有可能,这位二夫人,或者说她所效忠的那位圣女,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是她將控心蛊术传授给秦列,命其操控秦雪衣,意图谋夺秦家大权。 也是她,暗中將血蛭交给沈三,在城中掀起动乱。 秦雪衣曾言,二叔战死后,二夫人以一己之力撑起二房產业。如今想来,她二叔当真只是战死沙场? 这背后,是不是也有血蛊宗在从中作梗? 所以秦列死后,想必让二夫人一度以为身份即將暴露。 却不料,他与秦雪衣自行脑补出了一出她被胁迫的戏码,她索性顺水推舟,將计就计! 李玄心中瞬间闪过告知秦雪衣的念头,但隨即压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此事牵连太大,血蛊宗布局深远,此刻点破,恐令对方狗急跳墙。 再者,秦师姐性子,若知真相,未必能如自己这般与虎谋皮、虚与委蛇。不如暂且按下,静观其变。 电光石火间,李玄已思绪万千。 一旁的秦雪衣见他自见到二夫人后便神色微变,怔在原地,好看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二夫人將李玄剎那的失神尽收眼底,唇角缓缓勾起,纤白如玉的手指优雅地將一缕青丝掠至耳后。 她裊裊起身,朝著李玄盈盈一礼,姿態柔弱堪怜。 躬身之际,胸口衣襟自然垂落,露出一片惊心动魄的白腻肌肤与那深不见底的沟壑,媚眼如丝,声音轻软得如同幼猫爪尖在心尖上轻轻挠动。 “多谢李公子仗义出手,助我秦家剷除奸邪。” “同时,也救了.....奴家......” 李玄微微回神,若原先他可能还有些想法,但现在,却只觉得此女对自己如此態度,心中警铃大作,只怕是已经盯上自己了。 “二夫人客气了。” 他语气平淡无波,目光看似落在对方脸上,实则已將对方所有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我等也是適逢其会。” “公子过谦了。” 二夫人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纤腰微摆,步履款款地回到石桌旁,白皙的手指,捏起桌上玉壶,为两只空杯斟满琥珀色的酒液。 顿时,一股清冽中带著奇异甜香的酒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她双手捧起其中一杯,声音柔媚入骨。 “若非公子仗义,奴家不知还要在那淫魔秦列手中忍受多少屈辱。” “此酒乃是用虎妖魔骨精心炼製,对武者修行大有裨益,聊表谢意,万望公子赏脸。” 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闻上一口,就令人有喝下去的衝动。 然而,面对血蛊宗出身的二夫人,这杯不明不白的酒水,李玄自然是不可能喝下的。 虽说一境后期的修为,自身体內炉火已能够照耀全身,任何邪异之物进入身体,皆无所遁形。 但他仍然不愿冒这个险。 谁知道对面有没有,什么能绕过检测的手段。 既然这样,那倒不如直接痛快点,直接討要好处便是。 李玄並未接过酒杯,反而將其轻轻推回,开门见山道。 “二夫人,这些客套虚礼就免了吧。” “我此番助夫人脱离魔爪,不知夫人准备如何报答?” 这般直白的索取,让二夫人明显一怔。就连一旁的秦雪衣也忍俊不禁,这確实是李玄的性格,直接索要好处,跳过人情世故这一步骤。 李玄如今最需要的,无疑是珍稀的材料与丹药。 他自己修炼的资源暂且够用,但婉娘与王清凝的修为提升也需早做打算,自己的万魂幡构建,和纸人势力,皆离不开她们的帮助。 李玄直视二夫人。 “既然夫人有心答谢,不如来点实际的。” 二夫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隨即展顏笑道。 “这是自然,我二房虽不及三房阔绰,多年经营也还算有些底蕴。” “李公子需求什么,但说无妨,奴家必然全力帮忙。” 李玄一见对方都这样说了,那就不用客气。 他当即报出一长串材料名称,其中不乏珍奇罕见的材料。 李玄也是漫天要价,对面能不能找齐不提,能找到最好。 隨著李玄念出的名录越来越长,越来越偏,二夫人脸上嫵媚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从惊愕转为呆滯。 其中好些材料,连她都闻所未闻。 就这样,李玄语速平稳,竟足足说了半刻钟才停下。 此时二夫人一只手还端著那杯酒,僵在半空,神情恍惚。 她本以为,对面一个少年人,自己只需要稍施媚术便可以隨意拿捏,没想到对面居然好財。 “暂且就这些吧。” 李玄语气轻鬆。 “夫人先寻来看看,若日后想起別的,再告知夫人便是。” 二夫人一听都惊呆了,什么玩意,还没说完?日后还有? 隨后,李玄並未过多客套,不久后就告辞离去。 二人走后不久。 院中一株看似寻常的朵忽然轻轻摇曳。 它先是谨慎地感知四周,確认无人后,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如何?此子可堪用?你有几分把握拿捏他?” 二夫人连忙起身,恭敬侍立一旁,但面色古怪。 那声音见她神色有异,追问道。 “怎么?” 二夫人面露难色。 “那小子……索要了许多东西。” “呵呵,不过是些財物,予他便罢。 “你执掌二房,还缺这些?不过是个一境武夫罢了。” 那声音不以为意,隨即隨口一问。 “对了,他都索要了何物?” 二夫人犹豫片刻,低声道。 “半刻钟。” “什么半刻钟?” “他报材料名......报了半刻钟。” “???” 第116章 生死各由天命 离开了二夫人所在的小院。 秦雪衣唇角微扬,看向李玄笑道。 “李师弟,我原以为你多少会怜香惜玉,看在二夫人那般柔弱的份上,手下留情些,少要点东西呢。” 李玄闻言,立刻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摊手道。 “师姐这可冤枉我了。我確实没多要啊,是二夫人自己亲口说的,她二房颇有底蕴。” 秦雪衣点点头,觉得有点道理,紧接著她也报出了一长串的材料名称。 “下回你帮我也向她要点。” 李玄有些迟疑。 “这可是你二婶,你这样宰她,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先前我確实觉得过意不去。” “但是今天看她这样子,我总觉得怪怪的,反正我们將她救了,她给些报酬,不也是应当的?” 见时辰將近,两人便隨著人流,朝秦家演武场走去。 武道,是秦家在这青阳城安身立命,屹立不倒的根基。 因此,秦府之中的演武场自然极大,且规划分明,分为三大区域。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外围是寻常护院与普通子弟日常练武之所,场地开阔,摆放著各式基础器械,是族中教头传授武艺的地方,平日里呼喝之声此起彼伏,充满朝气。 向內一层,则是如秦雪衣这般嫡系核心子弟的演练场地。 为防止家传武学被外人窥探,此地以往皆以能隔绝感知的“匿音木”製成高大屏风严密遮挡,今日因比试之故,这些屏风已被撤去,露出了真容。 而最核心处,便是今日比斗之地,一个巨大的演武台。 然而,这与李玄想像中那种四四方方铺著红毯,两方人上去直接战斗的擂台,截然不同。 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个向下凹陷数丈的巨型深坑,坑壁四周是阶梯状的观战席,此刻已陆续坐满了秦家族人与其邀请的宾客。 更令人称奇的是,坑底面积广阔,其內並非平坦之地,而是巧妙地布置著亭台楼阁、小片密林、一汪水塘以及几处空地,儼然一个微缩的、要素齐全的实战庭院。 秦雪衣在一旁解释道。 “此乃家族特製的『万象坑』,为的就是模擬各种可能遇到的战斗环境。 譬如在密林之中,有树木掩盖,视线受阻,身法腾挪受限,战斗方式截然不同。 而在水中,下盘受力不同,真气运转有所阻力,招式运用亦需变化。在不同的环境下战斗,策略与技巧自然也大相逕庭。 李玄听得嘖嘖称奇,不禁脱口而出。 “如此说来,莫非连室內巷战也要模擬?” 秦雪衣闻言,肯定地点了点头,隨即抬手指向演武场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院墙。 “没错。为防患於未然,家族时常会组织突袭演练。” “由族老扮演强敌,深夜突入府中。我等子弟则需利用府中一切密道、陷阱、有利地形进行阻击、周旋甚至反杀。” 她顿了顿,指向那面墙体, “你看那处,墙壁是新砌的,与周遭略显不同,便是上次演练时,被一位扮演入侵者的族老一掌轰塌的。” 李玄顺著她所指望去,心中大为震动。 这秦家能成为青阳城顶尖势力,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定时进行突袭,从而提升族人的警惕性。 虽看似极端,却极大提升了族人在真实险境中的生存机率和反击能力。 虽说实力才是根本,但是战斗之间瞬息万变,有时一个不起眼的陷阱,一次对地形的巧妙利用,確实足以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这独特的训练方式,让他大开眼界,同时也深受启发。 或者自己万魂幡中也可以搞一下这种模擬?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不过,不需要这种复杂的坑洞,自己在万魂幡中掌握构造的权柄,目光完全可以放得更开一些。 或许可以构筑一座『试炼之塔』? 让一些强大的魂魄,进行爬塔? 每一层设定不同的环境,荒漠、雪原、迷宫、乃至仿真的城镇街巷。 敌人也不同,譬如妖魔,武者,仙门中人,亦或是朝廷军阵? 让幡內魂魄进入其中攀爬歷练,层数越高,环境越复杂险恶,击败的守关者也越强。 根据攀爬的层数和表现,给予相应的魂力或权限奖励...... 这个构思不仅能高效地提升幡內魂魄的实战能力,更能极大调动它们的积极性,形成良性竞爭。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甚至能预先设定好各种纸人躯壳的属性数据,让魂魄们在塔內提前適应。 將来对敌时,一旦放出对应纸人,入驻的魂魄便能迅速发挥出最强战力。 如此一来,不仅能高效提升幡內魂魄的实战能力,更能持续激励它们不断进取。 李玄已经可以想到,未来万魂幡內的社会地位,或许会將攀塔层数作为重要標准,以层高为荣。 譬如两个魂魄,见面交谈便是。 “阁下竟是通关五层的强者?失敬失敬!” “嘶......此子年纪轻轻,竟已踏入第七层?未来不可限量!” “什么?此人竟然是通关十层的老怪!” 念及此处,李玄不由得嘴角微翘。 不多时,环形阶梯看台上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一位身著玄色长袍、面容肃穆的老者缓步走入场中,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他並未刻意扬声,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然笼罩整个演武场,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下去。 秦雪衣低声向李玄介绍。 “这位是四爷爷,单名一个『黄』字,是族中德高望重的族老。” “若我此次未能当选家主,数十年后,大抵也会如他一般,成为守护家族的族老之一。” 只见秦黄长老立於坑缘,声若洪钟,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诸位,今日乃我秦家遴选未来家主候选之比试,规矩照旧,亦有些许新意。” 他略一停顿,语气陡然转厉。 “此次比斗,参加者,生死各由天命。” “生死各由天命?开什么玩笑!” 话音刚落,观眾席上顿时一片譁然,惊呼与质疑声四起。 “这可是家族內部比斗,讲究的是点到为止,怎能如此手足相残?” “如此严苛,岂不是要让我秦家英才折损在內斗之中?” 第117章 开场 生死各安天命? 李玄听著此次比赛的规则,眉头微蹙,觉得有点不对劲。 家族之间的比斗,,竟至如此残酷境地,殊不合理。 一境武者乃是家族倾注十数年乃至数十年心血方能培养出的中坚力量,若未折损於对抗外敌或险地探索,反而殞命於自家亲族之手,於情於理,任谁都不可能接受。 更何况,同族之间血脉相连,叔伯兄弟之间若真刀真枪以命相搏,一旦出现死伤,击杀对方,那便是结下难以化解的血仇,整个家族內部早晚会离心离德,距离分崩离析恐怕也不远了。 他心下思忖,这等自毁长城的规矩,若非有无法抗拒的外力,家族断不可能推行。 秦雪衣听闻也是惊讶万分,她本以为,顶多会有失手,没想到规则上居然直接生死直接摆在檯面上。 秦黄长老平静地看著全场譁然与质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有预料。 他並未直接回应场中眾人的质问,而是霍然转身,面向演武场正北方那座最为高大的主看台。 剎时间,在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也隨之望去。 只见那高大看台中,本该属於家主的主位之上,此刻端坐著的却是一位神情淡漠的青袍道人。 他背负长剑,面容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云雾之中,饶是以李玄的目力都无法看清其真容。 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眼神淡漠,仿佛不带丝毫情感。 而平素威严的秦家家主,此刻竟只能恭敬的,陪坐在其左侧下首位置! 此情此景,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明確青袍道人地位之超然,隱隱的成为在场的主导者。 秦雪衣尚处於规则突变带来的震惊中,並未再向李玄解释此人的来歷。 但是,背后负剑?身前云雾繚绕? 外加上先前秦雪衣说的,秦家背后依靠的势力,与此次庚金罡煞的来源。 一个名字赫然在李玄心头浮现,流云剑阁! “是了!” 李玄心下恍然。 “也只有秦家背后的势力下达这种决定,才能让秦家无法反抗,即便心有不愿,也只能无奈执行。” 而那位青袍道人,面对秦黄长老的注视,与全场聚焦的目光,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全场的咽喉,让所有喧譁戛然而止。 在场眾人自然都不是蠢笨之辈,许多秦家之人也猜出了道人来歷,一脸煞白。 这看似残酷的內斗,並非秦家本意,而是来自其依附的宗门,流云剑阁的意志。 秦家表面风光,是青阳城一方大势力,看似资源无数,令人羡慕。实则也不过是更大势力麾下的附庸罢了,命运並不完全由自己掌控。 但场中唯有一人例外,那便是刘峰。 他依旧面带不屑,毫无敬畏地直视那青袍道人。 仿佛在他眼中,眼前之人不是流云剑阁的『执剑使』,而是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蚁。 这副平等的蔑视一切的模样,让李玄不禁侧目。 这刘峰怕不是被寄生的妖魔残魂忽悠瘸了,怎么看谁都是这样一幅目中无人模样。那『执剑使』要是真对他较真,他怕不是当场就被人灭杀了。 正当他思忖间,旁白声音忽然响起。 【区区一条二境老狗,安敢高踞主位,在你面前摆谱?】 【你修为通天,恆压当世,当即神念如狱,威压如太古神山降临,出口呵斥。】 【那小辈,还不快快滚下来,给本座让座?】 听著这带有蛊惑意味的旁白,李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当即无视。 开玩笑,自己要是说出这番话,怕是下一秒就要被这『执剑使』当场格杀。 李玄不理解,为什么这旁白总有种莫名的自信,觉得他能轻易碾压境界高出自己许多的强者。 不过,经此一事,他对於流云剑阁的深厚底蕴,算是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仅仅一名外派而来的“执剑使”,便拥有二境的修为,其內部怕不是有三境强者坐镇。 就是不知道,这种大势力派出的使者实力如何。毕竟修为境界与生死搏杀的经验,並非完全等同。 秦黄长老得到授意后,这才缓缓回身,面对眾人,声音带不容抗拒。 “此乃流云剑阁『执剑使』之命!” “剑使有言:温室之,经不起风雨。” “连自家院內的生死关都闯不过,將来如何代表秦家,面对宗门之外更残酷的搏杀?” “庚金罡煞,不养庸人!” “畏死者,现在即刻退出,宗门与家族,绝不追究。” “但若踏入此坑,便是签下生死状!一切后果,自行承担!” 此言一出,有几名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单纯想来凑凑热闹的秦家弟子,脸色变幻片刻。当即去一旁登记处签字认输,退出比斗。 有了执剑使的背书,场间再无人敢公开议论,只得默认此次规则。 但原本轻鬆的氛围荡然无存,此刻却变得压抑。 待场间重新恢復寂静,没再有人敢异议,秦黄才再度开口。 “比斗於此『万象坑』中进行,场內亭台、林木、水泽、空地,皆可为战场,无所不用其极,直至一方认输、或身死为止!” 李玄沉吟,这点就很有意思了,必须呼喊出认输。 若对方来不及呼喊,那被当场格杀,也只能认命。 秦黄继续宣布。 “为避免车轮战之不公,此次採用抽籤定序,两两对决,胜者晋级。” “为示公允,亦为考量临机应变之能,” “每场比斗开始时,参与者將会被暂时蒙蔽视觉、听觉等五感,由执事引领,先后、隨机投入场內不同位置。待比斗正式开始,感知自会恢復!” “现在,所有参试者,上前抽籤!” “蒙蔽五感,先后入场......” 这看似是为了公平和考验应变,实则给了精通隱匿、刺杀之道的武者极大的便利。 先入场者,完全可以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差,提前寻找最佳伏击地点,隱匿身形占儘先机。 根据流云剑阁制定的规则,明显是有针对性的。李玄隱隱感觉,此次比斗,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挑选一位家主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便有神情肃穆的执事捧著蒙布的签筒走上前来。 秦雪衣与李玄对视一眼,双双上前,抽取了自己的签號。 而秦雪衣手中,抽中的是“柒”字。 李玄看著手中的竹籤,上面刻著一个“叄”字。 他心中一动,问道。 “师姐,若你我二人不幸抽中同一號签,该如何是好?” “若同阵营者抽中同號,则视为双双直接晋级,不然这组队岂不是成了为自己寻找敌人的手段。” “第一场,签壹对决签贰,入场!” 秦黄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在李玄好奇的目光中。 刘峰,上场了。 第118章 古武 这正是,刘师兄上场了? 此人正是秦雪衣特意提醒李玄需要警惕的两大劲敌之一。 至於另一位,那位手段狠辣的神秘少女,李玄倒是注意到她此刻格外平静地坐在一旁,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心中另有盘算。 正好,藉此机会,李玄可以好好观摩刘峰出手,探探他的底细。 刘峰见轮到自己上场,不慌不忙地缓步走入场地中央。 在侍从的指引下,他任由其用特製的黑布蒙上双眼,隔绝了视觉与部分感知,隨后被引领著进入“万象坑”內。 待他被允许扯下蒙眼布时,已身处一片茂密的模擬林地之中。 出乎所有人意料,刘峰脸上非但毫无谨慎之色,反而露出一丝不屑。 他足尖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般飘然而起,稳稳立於一棵大树的顶端枝梢之上。 他竟就此闭上双目,抱臂静立,丝毫没有隱藏身形的意思,姿態狂妄至极。 而他的对手,则是秦家年轻一代中颇有名气的子弟,名为秦佑,修为已达一境巔峰。 秦佑看清自己的对手是刘峰时,脸色先是微微一白,隨即目光沉凝下来,同样在侍从引导下蒙眼入场后。 他谨慎地搜寻了片刻,最终一抬头,赫然发现刘峰竟如此囂张地站在树梢,毫无遮掩。 秦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忌惮,沉声开口。 “莫要以为你击败了几个寻常一境,就有资格与我等世家嫡传相提並论。” “外人所能接触到的功法、对武学的理解深度,乃至日常修炼的资粮补益,根本难以望我项背!” 这话听得李玄暗自点头。 他身负各种演化而来的精妙武学,对此深有体会。 高阶功法带来的优势是全方位的,无论是真气质量、体魄强度还是招式精妙程度,对只修炼基础武学的同境武者,几乎是碾压性的存在。 更別提世家之人,还有名师指点实战,与各种强化体魄的药浴,丹药辅助。 秦佑说完,仿佛是为自己提振士气,抬手便是数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劈树梢上的刘峰! 一旁的秦雪衣见状,声音细微却清晰地传入李玄耳中: “此乃我秦家家传剑法《流光分影剑》的第一层效果,发出的剑气威力,约等同於持剑全力一击。” 李玄闻言有些吃惊地看向秦雪衣。“此等家传秘技的关窍,师姐竟愿告知於我?” 秦雪衣却微微一笑,坦然道。 “李师弟於我有救命之恩,此次又倾力助我,早已不算外人。” “况且,以师弟之聪慧,即便我不说,多看几场,迟早也能推测出几分真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看台上几位兄长及其合作者,语气略带无奈。 “再者,我不说,我那几位兄长,恐怕早已將剑法特性透露给他们的助力了。” 李玄听罢,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但他还是郑重地朝秦雪衣抱拳一礼。 “多谢师姐信任。” 毕竟说到底,这也是秦家的家传剑法,涉及到家族核心隱秘。 演武场中,异变突生! 秦佑发出的那几道迅疾剑气,眼看就要击中刘峰,却在触及他身前三尺之处,如同泥牛入海,竟莫名地消散於无形。 而那刘峰,依旧保持著那副故作高深的姿態,闭目倚靠树梢,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李玄目光锐利,看的真切,这剑气並非是被类似真气护体之类的手段挡下,而是被某种东西吞噬消化掉了一般。 那秦佑见到剑气无效,脸上並无太多意外。 他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如同闪电,袭杀向刘峰。 秦雪衣的声音再次適时响起,带著提醒。 “李师弟,这你可要注意了。” “这是我秦家《流光分影剑》第二层的杀招,剑影分光!” “此招精髓在於,先前每射出一道剑气,並非徒耗真气,而是在为此刻蓄势。” “凭藉先前发出的剑气为引,身形可瞬间追击而至,发起连环攻击。先前打出的剑气越多,此刻的追击速度越快,攻击次数也越多,攻势便愈发凌厉、连绵不绝!” 李玄闻言,心中瞭然。 这秦家剑法果然精妙,招式之间环环相扣,暗藏杀机。 第一重修炼出的剑气,看似是远程攻击手段,实则为后续杀招提供定位与引导。 而第二重的剑光突袭,则是顺著剑气的轨跡,发动雷霆一击。 若敌人轻易挡下数道剑气,难免心生轻视,觉得不过如此。下一刻便会被这骤然加速、凌厉无匹的剑光瞬间袭杀! 果不其然,场中的秦佑身形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惊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凌空飞射,瞬息间便已杀至树梢上的刘峰面前! 李玄眼睛微微眯起,全神贯注,心知此番应当能逼出刘峰的一些真本事了。 就在剑光即將临体的剎那,刘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真气瞬间释放。 一股森然刺骨的寒气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以其为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寒冰力场。 秦佑那迅若闪电的剑光一闯入这片寒气范围,速度竟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如同陷入无形泥沼。 原本凝聚的剑势也隨之溃散,刘峰隨意几下,便將剑锋挡下,这凌厉的杀招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於无形。 然而,比斗结果更让李玄意外的是场下的反应。 “古武者!”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连看台上的『执剑使』与一眾秦家高层都微微侧目。 身旁的秦雪衣,脸色也瞬间数变,显然对此大感意外。 李玄见到此等状况,心中大为不解。 什么情况?什么古武者?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台上惊呼的那些人,又看了看场中的刘峰,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看不出这些人的武功现代在哪,不都是用真气,用招式什么的么。 而且看他们交手,招来式往,除了那刘峰的真气属性古怪些,感觉本质上也和现在的武功没啥根本区別。 怎么在场之人反应那么大? 第119章 猜测 有秦雪衣这名世家出身的师姐在身侧,李玄自然不会吝嗇,直接向她请教道。 “师姐,这『古武者』究竟是指什么?” “我观他出手,除了真气属性阴寒些,招法路数似乎与我们並无本质区別,为何大家反应如此剧烈?” “当然不一样。” 秦雪衣一脸吃惊的看著李玄。 “李师弟,难道你没发现,我等如今所修武道,皆以打磨气血、点燃体內熔炉为根基,所生真气亦多呈火焰、熔岩之象,阳刚炽烈乃是共性。” 她指向场中气息森然的刘峰。 “而他所施展的,分明是纯粹的寒冰属性真气,这与我们当今主流的熔炉武道大不相同。” 李玄闻言一怔,顿觉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古代世界的功法啊真气什么的,有寒冰真气,五毒真气什么的很正常。 经秦雪衣点醒,他才猛然意识到,此世武者因受体內“气血熔炉”影响,真气属性確实普遍偏向阳刚、灼热或至少是中正平和,如刘峰这般阴寒彻骨的真气,实属异类。 “如此说来,数百年前的武道,与现今体系差异极大?” “何止是差异,堪称天壤之別。” 秦雪衣语气中带著一丝对那个遥远时代的嚮往。 “就拿真气属性来说,都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世间通行『武道熔炉』体系,真气特性受熔炉制约,趋於统一。” “而在数百年前的武道盛世,百家爭鸣,奇功绝艺层出不穷。修行者依据功法不同,可练就寒冰、烈阳、阴毒等种种属性迥异的真气,更有甚者,能以草木精气、书画意境入道,真气特性千变万化,神妙非凡。”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古时武者不仅前路广阔,突破境界也比现今容易许多。” “譬如这凝罡境,当今武者除非天赋异稟,或者有大机缘与宝药相助,才可自身凝练真气成罡。 “否则像我等,大多需倚仗外物也就是『罡煞』才能成功凝练。” “而古武者凭藉其独特的真气性质与修炼法门,真气化液后,凝练成罡要轻鬆顺畅得多。也不会被更大的势力把持晋升凝罡境名额。”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玄听闻,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 “那师姐,既然古武如此神妙,远超当今,为何会彻底失传?那些已臻化境的古武高人,难道就坐视自己的传承断绝吗?” 秦雪衣闻言,摇了摇头。 “此事我也不知,怕是我父亲那一辈的核心族老,才有资格知晓此事。” “我能告知你的是,我们现在修炼的这套熔炉武道体系,却是在妖魔现世后,也就是大约百年前,才逐渐兴起並成为主流的。”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诡异之处在於,当时新生的熔炉武道体系虽显粗糙,远不如古武精妙,但各大皇朝、世家与宗门,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齐心,竭力推行。”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他们不仅大规模搜罗、销毁流传於世的古武典籍,更令人费解的是,那些本应站出来强烈反对的、修为通神的古武顶尖高人,对此竟集体保持了沉默,未曾出手阻拦分毫。” “集体静默,並未阻拦?” 李玄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 “嗯。” 秦雪衣臻首微点,眼中掠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神色。 “而后......不祥,便降临了。” “无人知晓那不祥具体为何物,只知自那时起,凡是仍坚持修炼古武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皆会莫名横死。也正因如此,古武传承才会在一两代人间彻底断绝。” “故而这以『气血熔炉』为核心的武道体系,才得以迅速成为天下唯一的正统与主流。” “不祥?” 李玄低声念叨著两句,眉头紧锁。 他感觉整件事笼罩在一片浓重的迷雾之中,处处透著蹊蹺。 古武之道,百齐放,修炼速度远快於如今,前景广阔。 可如此辉煌昌盛的体系,为何会在短短一两代人的时间里,被自上而下地,彻底地拋弃和抹除? 那些站在武道巔峰的古武大能,凭什么会集体选择静默,坐视自身道统断绝?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一切的转折点,都指向了数百年前,妖魔突然现世的那个时间节点。 整个事件扑朔迷离,可惜此事並未触发旁白。 李玄倒是有些想念那个口气猖狂的旁白,在此时说点什么。 忽然,李玄思绪如遭雷击。 他想到,一个恐怖到足以顛覆整个世界观的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此方世界的世家高层,乃至於皇朝皇主,早在数百年前,就已非人族,而是被妖魔悄然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在脑海中滋生,他骇然发现,竟有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跡,似乎都在隱隱印证自己的猜想。 譬如,如今武者修炼的熔炉武道体系,就是以自身气血为基础,点燃体內炉火。武者实力越强,自身气血越是磅礴旺盛。 这,岂不是那些妖魔最渴望的血食,相当於自己变得更加美味? 或许,歷史的真相併非人族武者成功压制了妖魔,而是在最初,妖魔的实力便以碾压之势,將当时人族的高层屠戮殆尽。 先以绝对力量,消灭了那些能够识破他们,並有能力反抗的古武高手,堵住了所有可能泄密的源头。 然后,再以这些窃取来的身份,在堂而皇之的销毁所有古武秘籍,岂能威胁到他们的传承。 最后,建立起这套,让血食们主动修炼,增肥的新武道体系? 如此一来,妖魔高踞庙堂,坐享其成,而天下武者,皆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孜孜不倦地將自己修炼成更为可口,营养的盘中餐! 李玄越想越是心惊,猜想太过骇人,整个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若是真的如此,那这个世界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彻底完蛋了!自己能逃到哪去? 自己追求的武道顛覆,也不过是上层妖魔的主菜? 但自己有旁白,可以推演武学,未必没有活路。 他沉思片刻,凝重的神情,让一旁秦雪衣都忍不住侧目,忍不住低声关切询问, “李师弟,你怎么了。” 李玄思索后,最终还是决定,將自己的猜测告诉秦师姐。 第120章 破绽 秦雪衣看到心事重重的李玄,严肃的讲述他自己的推测。 起初还认真聆听,沉吟思索。 然而,听著听著,她紧绷的神情却渐渐鬆动,居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肌肤本就白皙如玉,因这突如其来的笑意,双颊微微透出些许淡粉,更显娇嫩。 “哈哈哈,李师弟,你这一本正经说笑话的样子也太好笑了。” 李玄被她笑得有些窘迫,摸了摸鼻子,但心绪確实轻鬆不少。 秦雪衣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首先,若你的猜测成立,这些妖魔是为圈养血食,那方法多的是,何必用最难的一种?” 她晃了晃纤白的一根手指。 “你可知道,早年间魔道为了收集武者精血修炼邪功,就曾研发出数种只疯狂壮大气血,却几乎不提升战力的偏门功法。修炼之人会变得气血充盈如药人,实则外强中乾。” “若上层真是妖魔,直接推行此等功法,让人族乖乖当人形大药,省心省力,何必辛辛苦苦推广这能打能杀、甚至能威胁到它们的熔炉武道?这不是吃饱了撑的?” 隨后她举起第二根手指。 “李师弟,你与妖魔交过手,应当有所体会。我们的熔炉真气对妖魔造成的伤害,远超其本身应有的威力。” “这並非真气属性的效果,而是熔炉真气本身,似乎就对妖魔有著某种特殊伤害。” “我私下推测,或许这熔炉武道体系,在对抗妖魔方面,有著我们尚未完全知晓的,更深层次的优势。若妖魔放牧人间,会给我们发放专门克制它们的武器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妖魔哪有那脑子,谋划整个世间。” “它们凶残,诡诈不假,但內部派系林立,互相征伐吞噬乃是常態。” “如果它们真有此等智慧与组织,那我等人族此时处境恐远比现在要绝望得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据我所知,上层对零星存世的古武者,態度也颇为微妙,並非赶尽杀绝,更多是放任自流,只要不公然传播,便懒得理会。 “若古武真是妖魔的生死大敌,怎么可能会如此宽容?” “不然,刚才刘师弟显露出古武修炼者的身份,怕是直接就被拿下了。” “所以,李师弟你就別胡思乱想了,等到我们实力够了,能够触及更高的层面时,自然会知晓其中的缘由。。或许高层不说,有他们的考虑。” 李玄听罢这番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分析,认同点头。 毕竟自己对於此世了解不如世家弟子全面,看待问题,自然有局限性。心情当即放缓许多。 隨后,两人的注意力再度转向场中的比斗。 此时,场內的秦佑已手段尽出,剑光纵横,却都被刘峰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 刘峰甚至依旧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就在秦佑一咬牙,准备吞服秘药做最后一搏时,异变陡生! 一直採取守势的刘峰,仿佛想通了什么其中关节。 忽然並指如剑,反手凌空一划! 一道剑气凭空出现,直袭秦佑! “怎么可能?!” 场中瞬间譁然。 几名秦家子弟,激动的直接从看台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李玄目光锐利,自然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奥妙。 这分明就是秦家《流光分影剑》,修炼出的特有剑气! 刘峰竟然在交手这片刻之间,便將这门秦家绝学看了去,並且模仿了出来,一剑斩出! 李玄觉得,这刘师兄如今的状態,和他在幻境中模擬的大不相同。 修炼了古武的他,如今实力暴增,招式诡异程度更甚。 “这修炼速度,开了?” 秦雪衣在一旁也是瞳孔微缩,低声说道。 “据说古武中,就有快速学习,模仿他人的武学。” 场中。 那秦佑见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剑气袭来,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识抬剑格挡。 “当!” 金铁交鸣,火四溅。秦佑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 然而,不等他喘息,刘峰指尖连点,数道剑气接踵而至,威力竟然比秦佑释放的,还要大上许多。 秦佑实战全力,舞动长剑,才堪堪將这连环剑气抵挡下来。 但他脸上愈加难看,因为他知道,因为他再清楚不过,这些剑气不过是前奏,对方打出的剑气越多,后面那一式剑光就有多凌厉,难以抵挡。 他当即不再死撑,迅速开口认输。 “我认输!” 刘峰依旧静立在树梢之上,半步未动,那抬起准备出招的手,也缓缓垂下,竟真的就此罢手。 这一幕让李玄暗自感慨。 “这刘师兄是个人物,这都能忍住?” 就好像你玩游戏,叠了一整局的buff终於要大开杀戒了,对面直接投降了。 这刘师兄居然就这样看著对方投降,没做丝毫阻拦。 神情依旧淡漠超然,看待眾生如螻蚁,宛如不染尘埃的謫仙。 这番从容气度,引得场中不少观战女子美目流转,芳心暗许。 李玄则暗自思量。 “气度確实不凡,就是不知道,能抗住我几刀?” 或许是第一场比斗太过惊艷,导致观眾对之后比斗兴致缺缺。 很快,便轮到了秦雪衣上场。 她並未选择隱匿,而是效仿刘峰,坦然步入场中,在一片空阔地带静立等候。 不多时,她的对手现身,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中年壮汉。 那壮汉见到秦雪衣,竟轻佻地吹了个口哨,言语间充满戏謔。 “嘿嘿,小娘子,你秦家的剑法,爷已经看透了!” “无非就是先用那劳什子剑气做个標记,攒够了数,再放出那道要命的剑光。剑气越多,剑光就越狠,对吧?” 他竟张口便將《流光分影剑》的原理道破,隨即不屑地嗤笑一声。 “哼,听起来唬人,实则也不过如此!” “只要在你这小娘皮剑气叠起来之前,將你.....嘿嘿...” 言罢,壮汉猛地一步踏出,地面微震。 他竟不闪不避,径直朝著秦雪衣猛衝过去,双手居然虚空做出抓握的动作。 同时,他周身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一股蛮横的气息扩散开来。 “是炼体功法!” 场下有人骇然低呼。 “此人分明极擅近身搏杀与瞬间爆发!” “糟了!他既知晓秦家剑法的关窍,又走的是克制远程的快攻路子,秦师姐怕是危险了!” “落败还是轻的,你看他那双手,分明是想要近身之后......” 第121章 变招 台下秦家子弟神情各异。 有人因那壮汉的下流作派而面现怒容,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謔,瞪大了眼睛,唯恐错过接下来的任何细节。 李玄微微頷首,平心而论,这壮汉的应对思路本身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若是遇到普通秦家弟子,抢占先机,近身猛攻无疑是正確的策略。 不然一旦放任对手將剑气叠加至恐怖的程度,败亡的便是自己。 然而,他此刻面对的是秦雪衣,秦家这一代公认的天骄,未来家主的有力竞爭者。 若师姐连这等角色都无法应付,她又凭什么去角逐那家主之位? 场中的秦雪衣,面对壮汉的下流挑衅与凶悍冲势,依旧面无表情,眸沉如水,淡淡的看著对方。 看著壮汉衝来,她身形微动,长剑微扬,快速连点。 “嗤嗤嗤嗤!” 霎时间,竟有数十道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源源不断的泼洒而出,將衝来的壮汉完全笼罩! 那壮汉原本还带著冷笑,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做好了硬抗一两道剑气的准备,然后被这扑面而来的剑气狂潮彻底打懵了! 李玄看得分明,秦雪衣发出的这些剑气,单论威力与射程,皆远逊於之前秦佑所发。 但其恐怖之处在於那匪夷所思的出手速度,与令人窒息的攻击频率与数量,足以引起质变。 若说寻常秦家子弟的剑气是精准点射的狙击,那秦雪衣此刻施展的,便是衝锋鎗般的,火力覆盖式的扫射! 尤其是在敌人试图近身的这个危险距离,这一波爆发堪称毁灭性的。 这显然是她对《流光分影剑》第一层“剑气”的变体,捨弃了部分威力,与射程和精准,换来了极致的出手速度与压制力。 “倒是给了我新的启发。” 李玄心念微转。 自己修炼皆是通过旁白演化,修炼出的招式也是最原本的招式。或许,自己也可以根据实战需求,开发出一些变体招式。 李玄心念思索间,《天人经》带来的强大脑力,快速將他所有的武学常识,与自己的思路匯总总结,原地开始了头脑风暴。 此时场中。 那壮汉已陷入困境。 他大吼一声,將炼体功法催动到极致,体表光芒比方才更亮了一些,硬顶著这连绵不绝的剑气衝击,虽脚步被阻,浑身金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寸进不得,只能凭藉雄浑的根基苦苦支撑。 他心中发狠。 “这娘们剑气虽快,但威力不高!只要扛过这一波,近得身去......哼哼!” 很快,这一轮骤雨般的攻击渐渐歇下来。 壮汉心下一喜。“果然!这般释放剑气,对方真气绝不可能支撑得了。” 他体內气血翻涌,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强提一口真气,便要再度前扑。將其秦雪衣制服,然后再当眾羞辱一番。 但隨后,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秦家剑法,一道剑气,就可以让剑光增强一份,那刚才这短短片刻,自己硬吃了多少道剑气? “我......”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口欲呼。 然而,“认输”二字还没出口,一股恐怖的危险感,將他笼罩,这是他修炼的炼体功法自带的感应。 同时,丰富的搏杀经验宛如警报在內心响起。 “不能喊!” 若他一开口,气息一泄,防御鬆懈下来,那就必死无疑。 他不敢赌对方会遵守规则停手,万一对方不讲规则,將他杀死,事后赛事组再怎么惩罚对方又有什么用?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全力將炼体功法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自损修为,只求提高效果,將炼体功法催发至前所未有的极限! “嗡!” 一瞬间,壮汉体表隱显出一个古朴金钟虚影,將其周身牢牢护住。 场中眾人惊呼。 这壮汉確实有几分本领。 钟影凝实,隱有梵唱,这绝对是佛门的上乘武学,並且修炼到了一定火候,才能显化的意象! 也就在这金钟虚影成型的同一剎那,一道璀璨至极剑光亮起。 不知是宝剑反射的太阳的光芒,还是真气本就刺眼。 那一瞬间,晃得眾人眼前一。 只闻“鐺鐺鐺”一阵密如骤雨、响成一片的尖锐震鸣! 一瞬间,壮汉仿佛承受了百次斩击。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钟虚影,在这无数道攻击下,仅仅支撑了片刻,便轰然爆碎。 剑光掠过,余势未衰。 待得眾人视线恢復,秦雪衣依旧静立原地,素衣如雪,纤尘不染,神情淡漠如初。 而她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只余下一滩模糊不堪、难以辨认的猩红碎肉。 场中一片死寂,旋即被低低的吸气与私语声打破。 眾人这是第一次见到秦雪衣在生死相搏中全力出手,平日里族內较量终究讲究分寸,点到为止,谁曾想她这手《流光分影剑》在毫无保留时,威力竟如此恐怖! 看台高处,那一直闭目养神的流云剑阁执剑使,此刻也微微睁开了双眸,目光落在场中那片猩红与那抹素白身影上,缓缓頷首。 “舍却剑气本身之威,换取极致之速与叠加之效,终令那最后一剑石破天惊。” 他声音平淡。 “能想到此法不算稀奇,难得的是对招式劲力把控入微,使其精准契合瞬息万变之战机。此女,確是可造之材。” 隨即,他目光转向身侧陪坐的秦家家主秦问天,语气听不出喜怒。 “秦问天,你这女儿,若只留在秦家执掌一方俗务,未免可惜了。不若让她隨我返回剑阁修行,如何?” 秦问天闻言,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连忙躬身。 “剑使大人厚爱,小女惶恐!只是她年幼识浅,性子也执拗,恐难適应剑阁清规,万一衝撞了贵人,反为不美。还是让她在族中再多磨礪几年......” 他心下却是暗骂,剑阁內部何等情形,他哪能不知? 以往有族中弟子被挑选进入间隔,族老们都欢天喜地以为一步登天,结果不久后传来的便是弟子死讯,只传下来一句轻飘飘的。 “练功有异,走火入魔。” 久而久之,这选择弟子入剑阁,无异於羊入虎口。 执剑使见秦问天这般推脱,倒也未动怒,只是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便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就在眾人心神为之所夺之际,李玄却悄无声息地做出了一个隱蔽的动作。 他借著宽大衣袖的遮掩,掌心一翻,那小巧的万魂幡已然入手。 第122章 科研型人才 李玄自然是看不到魂魄的,他是武者,並没有玄门修士那些观魂望气的手段。 但他通过魂幡,细细感应著场中残存的气息,很快便锁定了壮汉的魂魄。 待確认无误,一道无形的牵引之力从幡中探出,悄然锁定了对方。 与此同时,李玄用眼角余光,谨慎的观察著主台上面无表情的执剑使,以及观眾席中气息诡异的刘峰。 这两人,一位是深不可测的上宗使者,一位体內寄宿著三境妖魔残魂,难保没有某些非常规的感知手段。 倘若他们流露出任何察觉的跡象,李玄便会立刻切断牵引,將万魂幡收回,装作若无其事。 幸运的是,他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 不知是败亡者不值得关注,又或是李玄手段足够隱秘,无论是执剑使还是刘峰,都没有將目光投向这片场地。 “好!” 眼见行动顺利,李玄心中一定。 既然没人管,那这些因比斗而陨落的武者魂魄,放任其消散於天地间也是浪费。 不如吸入万魂幡,物尽其用。 若是其中,心性尚可,能够教化之辈。就收为己用,未尝不能成为幡內一份助力。 若仍是冥顽不灵,心存歹念,意图在幡內兴风作浪,李玄便可直接將其抹去,化作滋养其他魂魄的养料。 至於眼前的这名壮汉,李玄倒也没打算因为生前与师姐为敌,就刻意刁难。 毕竟双方立场不同,各为其主,先前的那些挑衅之举,也有可能是战术之举,不一定关乎人品。 因此,李玄心下定了主意,只要这壮汉魂魄进入万魂幡后,能够认清现实,態度恭敬,遵守幡內秩序,对其他魂魄以礼相待,不仗著生前是武者就作威作福,並且愿意將自身武艺贡献出来,耐心教导其他魂魄,与大家一同抵御外敌......等等一系列条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这些都做到,那么他便会一视同仁,让对方在万魂幡內安然存在。 “这要求,应当不过分吧。” 李玄摸摩挲著袖中的万魂幡,心中如是想道。 若他还不安生,胆敢心存异志,李玄也不打算亲自出手镇压。 而是打算,正好將他当成一块磨刀石,来考验万魂幡內眾魂魄。 武者虽强,但根本仍在於肉身体魄,身体强横。神魂或许比常人凝实些许,但终究有限。 况且,幡內魂魄成千上万,且都已开始修炼功法,具有一定的武装,眾人之力,这壮汉应当不足为虑。 將壮汉魂魄顺利收入幡中后,李玄便不再过多关注,转而將心神专注於接下来的比斗。 这本就是秦家內部的比斗,为的是筛选出下一任家主,因此参与人数本就不多。 其中还有大半是抱著凑热闹的心態参与。想著,反正输了也没损失,万一前面的天骄们拼个两败俱伤,我捡漏了呢。 结果比赛规则改动,改为生死自负,这些凑热闹的人也纷纷放弃比赛。 毕竟自己的实力是清楚的,没必要为凑个热闹把自己性命搭上。 因此,实际需要进行比斗的场次並不多。 同时,李玄也从裁判处得知了另一位劲敌,那位神秘少女的名字:萧玉。 而此时,她的对手,就是李玄刚到秦府,便试图挖他墙角的秦孝。 对於这场战斗,李玄很是期待。 毕竟这少女走的路子与他相同,毕竟这少女走的也是真气凝液的路子,他很想观摩一下,同龄人对於液化真气还有没有其他用法。 这段时间,李玄也摸清了旁白的一些特性,当他仔细凝神观察某人的时候,旁白便有可能出声点评。 特別是对方是女性的情况下...... 他本打算藉此机会好好“看看”那位萧玉,可惜,对方並未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秦孝在得知对手信息后,竟连演武场都没踏上,直接乾脆利落地......认输了。 这让李玄颇为无语。先前秦孝对他又是拉拢又是威胁,姿態摆得极高。 让李玄以为,这他好歹也是家主之位的有力竞爭者,实力非凡。 没想到,他看到对手,竟是直接放弃比赛。 反倒是把希望,寄託於费重金请来的外援刘峰身上。 李玄看的暗自摇头,他这样打出来,觉得即便靠这种方式贏了,家主之位能坐的安稳么?恐怕也难以服眾吧。 但秦孝显然不这样想。 他知道,秦家背靠的是流云剑阁,族人是否背后议论不服气没有半点用处,只要最终能得到剑阁的认可便是一切。 届时,他藉助获得的庚金罡煞,顺利进阶凝罡境,强者实力为尊,家族內谁又敢有半句怨言? 至於他那碍事的好妹妹秦雪衣,他也早已盘算好了去处。既然不肯服从自己,那就寻个由头,將她远嫁出去,与其他家族联姻,一了百了。 “对了!” 想到此处,秦孝勾起一抹笑意。 “到时候,还得派人给那李玄小子送张喜帖,请他务必来喝杯喜酒。让他亲眼看看,他那高高在上的秦师姐,是如何为人新妇的......” 想到那场景,秦孝几乎要轻哼了起来。 第一轮的比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或许是因为秦雪衣那血腥残暴的一剑,给所有参赛者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导致后续登场之人,大多格外谨慎,发现自身实力与对手有明显差距,便毫不犹豫的拉开距离,高声认输。生怕慢了就当会身死道消。 毕竟家主不家主的,得先有命当才是。 轮到李玄登台时,对手却令他颇为意外,是一名精通机关伏击暗杀之术的弟子。 对方並未修炼秦家武学,反而是搞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技巧装置。 李玄作为后手入场,甫一踏入密林,便迎来了暴风骤雨的偷袭,淬毒的冷箭、银针、毒雾,从脚下,树林缝隙中射出,同时,还有数道匕首,从隱秘角落里刺来。 李玄有些感慨,这点时间对方居然能布置的如此周密。 然而,这一切精妙布置的攻击,落在李玄身上却收效甚微。 那些弩箭、银针、匕首虽然威力极大,且上面隱隱有涂抹某种毒药跡象,但撞击在《天地山海诀》强化后的,带有山岳意象护体真气上时,便纷纷被弹开或者震偏。 李玄甚至並未出刀,便將其一一化解。 但他对於这名弟子上了心,对方精通这些机巧之术,他现在急需这些能搞科研的人才,来万魂幡中『共谋大业』。 而且对方这一系列攻击,明显就是奔著杀他来的,那他也不打算留手,当即就打算將对方从密林中找出来,邀请对方,进入魂幡一敘。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 对方见到一波袭杀不成,根本给李玄出手的机会,乾脆利落地抱拳高喊。 “认输!” 甚至连“我”字都省去了。 直到裁判闻声入场,確认了他的认输有效,这名弟子才似乎鬆了口气,慢悠悠地转向李玄,再次抱拳,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李师兄修为高深,师弟秦忠佩服。” 第123章 仓促 对面这一波打不过就立刻投降的操作,行云流水,给李玄气笑了。 他进入场內,就立刻遭到了暴风骤雨般的袭杀,结果对方眼见杀招无效,竟是半点犹豫也无,直接光速认输。 李玄深深看了秦忠几眼,將此人的形貌与名字记下。 倒不是李玄记恨对方,而是觉得对方確实是个可塑之才。 自己脑海中拥有关於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但他又不可能分心去自己研究,正需要这等擅长实操的人才去研究验证。或许將来可以將其接引到万魂幡內,专司此道。 秦忠被李玄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盯得有些脊背发凉,不知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李师兄在打什么主意,匆忙抱拳说了声“承让”,便逃似的慌忙下场。 事实上,这一轮的比斗大多都如此。 一旦一方施展出压箱底的手段却未能建功,察觉到实力差距后,为了保全性命,便会立刻认输,效率却提高了不少。 因此,第一轮真正需要分出死活,才能定胜负的场次並不多,大多在试探阶段便已结束。 同时,有手脚麻利的僕役入场,快速清理演武坑內的战斗痕跡,更换损坏的布置,为下一轮做准备。 秦黄长老见到第一轮比试结束,隨即朗声宣布。 “第一轮比斗结束,晋级者休息两刻钟。两刻钟后,进行第二轮抽籤!” 话音刚落,便有数名僕役手托覆盖著红布的木质托盘,恭敬地走到每一位晋级者面前。 李玄掀开自己面前托盘上的红布,只见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静静躺在绒布之上。 一旁的僕役恭敬解释:“此乃小还丹,药性温和,服用后运转功法,能快速回復消耗的真气与部分体力,是族中特地为诸位贵客准备的。” 李玄点点头,道了声谢,便將这枚价值不菲的丹药小心收入怀中。 他此番比斗並未消耗太多真气,並且在《天地山海诀》的加持下,真气回復速度远超寻常,自然用不上此药。 但他的眉头,仍是微不可察的皱起,心中升起一丝疑虑。看向身旁刚刚服下丹药、正准备调息的秦雪衣,低声问道。 “师姐,此次比斗安排的是否太过急促了?” “按常理推断,这等家族大比,不应当是今日一轮、明日一轮,耗时数日方能决出胜负么?” “为何此次却要一日之內仓促完成?甚至连小还丹这等珍贵丹药都提前发放,就好像是在赶时间?” 秦雪衣也面露疑惑,她稍稍炼化药力,低声道: “师弟所感不错,虽然我没参加过上次族长选举,但听族中长辈说过,上次大比前后足足进行了七日,方尘埃落定。” “而这次,族中此次命令十分急切,务必要求在今日之內尘埃落定,但具体原由我也不清楚。” 说话间,秦雪衣目光无意中瞥了眼中心看台。 李玄当即明悟,这反常的节奏,恐怕又是秦家背后那流云剑阁的意志。 他仔细体会著此间种种不寻常的跡象,严苛的规则、急促的赛程、提前发放的珍贵丹药。隱隱感觉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场无形的漩涡之中。流云剑阁为何如此著急要定下秦家家主? 总不能是因为,看台上的那位秦家家主活不过几天了吧。 嘖,还真说不准,以这剑阁的行事作风,倒也未必做不出来。 他抬眼望去,只见秦问天正端坐主位,与身旁的执剑使低声交谈,偶尔指点一下场中布置,气度沉稳,面色红润,怎么看都不像是命不久矣之人。 可惜自己旁白触发都是伴隨著一些特殊事件,或者什么人物出现,具有隨机性,无法精准操控。 “罢了,多想无益。” 李玄按下心中翻腾的思绪。见秦雪衣已服下丹药,正闭目凝神,全力恢復,他也不好出言打扰。 看著周围的参赛者,除了刘峰外,都闭目调息。 於是,他也顺势盘膝坐下,装作闭目调息、恢復真气的模样。然而,他的手掌却悄然缩回袖中,轻轻抚上了万魂幡。 他打算趁这段时间,將意识沉入幡內,一方面查看一番內中情况,另一方面,顺便联繫一下,拥有子幡的秦铃儿,与她好好商討一下关於构建“试炼之塔”的构想。 意识如同沉入水中,眼前景象变幻。 再度清晰时,已化为居高临下的俯视视角,整个万魂幡內的初生世界尽收眼底。 天空中原先肆虐的羊皮妖魔已被清剿驱离,幡內小镇显得安寧祥和,魂光点点,儼然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 然而,令李玄意外的是,通过心神感应,秦铃儿居然已经在万魂幡內了。 他居高临下搜寻片刻,才在宏伟大厦外围那片由魂魄自行搭建,略显杂乱的“初生小镇”区域中,锁定了一道看似普通的身影。 此时的秦铃儿,明显经过法术幻化,息与周遭的新生魂魄一般无二,毫不起眼。 而且,她似乎正被捲入一场纷爭之中。 只见一名魂体凝实、面露凶悍的壮汉魂魄,带著几名流里流气的小弟,拦住了她的去路。那壮汉正骂骂咧咧。 “妈的,就你多事?” “爷爷我张彪在这片街区维持秩序,保护他们,他们缴纳点魂力给老子当辛苦费,不是天经地义么?” 李玄心念微动。 魂力,乃是他传下基础法诀后,意外发现,灵魂修炼凝聚的本源力量。 按照他定下的法则,魂力凝结而出后,万魂幡將会汲取大部分,仅有一小部分会留给魂魄们自用,以维持他们的修炼。 那壮汉骂骂咧咧,目光落在秦铃儿虽经幻化却依旧清秀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一副淫笑。 “小娘子,你这么维护他们,不如你跟爷爷我回家,我保证这几天不难为他们你看如何?” 身后的几名小弟一阵鬨笑,目光不怀好意地在秦铃儿身上打转。 秦铃儿面色微冷。 “你们这般肆无忌惮,难道没人管么?” 在她身后,一名老者模样的魂魄,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小姑娘,少说两句,快走吧!” “这张老大是这片街区的头头,手下有十几个弟兄,不好惹啊!” “而且,他哥哥张龙,可是住在楼里面的大人物。” 说话间,老者指了指身后那高耸入云的大楼。 看到老者讳莫如深的模样,张彪哈哈大笑。 “没错,我哥哥可是巡防卫,现在还敢多管閒事?踢到铁板了吧。” 秦铃儿闻言,露出疑惑神情。 巡防卫?当初神婆为司主,建立六司,巡防司就是其中之一,作为维护幡內治安的一部分。 司下设殿,殿下设局,局下分队,一个小队长麾下,才有若干的巡防卫。 她一时间觉得有些烧脑,在努力计算,眼前的小混混跟自己差了多少等阶。 谈话间,远处,忽然有人呵斥。 “干什么,干什么,聚眾围在这里做什么?” 张彪闻言大喜。 “哈哈,你们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我大哥来了。” 第124章 你还真能这么干啊 紧接著,一队身著统一魂鎧、灵光微闪的巡防卫快步走来,其中正有张彪的哥哥张龙。 但他並非主导,而是恭敬地跟在一名气势沉稳,身上魂鎧纹路更显繁复的魂魄身后,那显然是他们的小队长。 “怎么回事?为何在此聚集喧譁?” 这里是张龙的管辖区域,见状他连忙上前询问。 张彪见到靠山来了,而且还有大哥的上司,更是底气十足,抢先一步,上前指著秦铃儿喊道。 “队长大人!大哥!你们来的正好,这女的公然反对仙尊仙使,还违抗司主的命令。” 张龙闻言,眉头微皱,侧头对张彪呵斥。 “说了多少次,在外执行公务,要称职务!” “我们巡防司行事,向来公正严明,不徇私情,岂容你在此大呼小叫,攀亲带故?” 张彪訕笑,“张巡防说的是!是小的失言了。” “只是这女的太过分了,竟敢詆毁仙尊仙使,小的一时激愤,这才口不择言。”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控诉,一个个倒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铃儿觉得有些好笑,但看这张龙似乎是一个明事理的,就打算开口將事情实情讲出。 然而,张龙见状却眉头骤起,目光冷冷的斜视秦铃儿。 “住口!本巡防问话了吗?此地哪有你插嘴的份!” 秦铃儿彻底释怀的笑了,这张龙明显带有偏袒意味。 张龙被她笑得有些恼羞成怒。 “你这女子,居然危害福地,公然违反仙尊仙使,实乃大罪!现在束手就擒,跟我回司里调查清楚吧。” 那名原先拉住秦铃儿的老者,摇头嘆息。 “什么回司里调查,怕是直接押入大牢了。” “哎,多好的闺女,可惜了。” 周围围观眾人也纷纷摇头,感觉可惜。 大牢那地方,他们是知道的,那里並非是寻常意义的牢房,而是魂魄被关在其中,就会被压榨魂力,有的即使能出来,也会丧失神智,疯癲痴傻。 看著张彪与身后小弟的得意神情,和张龙正气凛然的表情。 她不再掩饰,周身那股平凡的气息瞬间消散,一种难以言喻的灵压自然流露。 她扭头看向张龙身后小队长,撤去遮掩的面容,笑问道,你的意思呢? 此时小队长嚇得面如筛糠,他作为小队长,曾有幸在数次仙使讲法时於远处跪聆圣言,远远瞻仰过仙使的真容,绝不会认错,当即五体投地。 “卑职参见仙使大人!仙使圣安!”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广场!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仙使大人?! 这小姑娘居然是仙使大人? 此时,秦铃儿万道华光加身,整个人神圣万分,宛如九天神女。 眾人见状,连忙跪地高呼,仙使显灵! 秦铃儿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太爽了。但仍然绷紧面部表情,一副淡然出尘的模样。 张龙、张彪以及他们身后的一眾小弟,皆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什么情况?这女的怎么可能是仙使? 我刚刚竟说仙使大人詆毁仙使?? 那名小队长见张龙等人还傻站著,惊怒交加,猛地跳起来,如同猛虎扑食般衝过去,几记重拳將他们全部撂倒,厉声喝道。 “混帐东西!冒犯仙使,罪该万死!给我拿下!拿下!” 秦铃儿悬浮於空,神光环绕,淡漠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兄弟俩,清冷开口,声音传遍四方。 “法度森严,旨在护佑眾生,非是尔等欺压良善,作威作福之工具!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切不可倚仗身份,行此齷齪之事!” 言罢,她不再多言,神光一闪,身形便如梦幻泡影般,缓缓消散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 ...... 李玄在高空中目睹了这一切。 紧接著,秦铃儿悄然出现在他的身侧,脸上没有先前那番圣洁模样,脸上的笑容已经压制不住。 “李玄,你整的这个万魂幡,太好玩了!” 她边说边在李玄身旁幻化出一张蓬鬆柔软的云朵大床,整个人欢快地跳了上去,愜意地躺下,舒服地蹭了蹭。 李玄看著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淡淡点评道。 “你这流程,还不够爽。” “哦?”秦铃儿好奇支棱起身子,眨巴著眼睛望过来。 “你应该继续隱藏身份。” 李玄分析道。 “等那小队长的反应。若他也偏袒二人,你就出手將他们轻易击败,但依旧不露身份,让他们不服,去找更上一级的,比如局长、殿主......” “等把他们背后大佬的大佬都引出来,在你面前耀武扬威时,你再显露身份,看著他们从云端跌落,俯首称臣。那才叫层层递进,爽感十足。” 秦铃儿听得双目放光,连连点头,躺在云端的两只小脚激动地一晃一晃。 “对对对!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这不是感受到你的来了,急著上来找你嘛。”她把锅甩给了李玄。 李玄点点头,他本意是和秦铃儿商议“试炼之塔”的构建,但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后,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 “我没想到,我这万魂幡內,这才初步安定,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这等阶层压迫、欺上瞒下的事情。我原以为,至少要在规模更大时才会出现。” 他可不希望自己打造的“净土”这么早就被这些陋习污染。 他沉思片刻,看向秦铃儿。 “你觉得,神婆知不知道下面这些情况?” 秦铃儿歪头想了想。 “张彪这种底层混混收保护费的小事,她日理万机,可能確实不知。” 李玄摇摇头。 “或许具体某件小事她不知,但整个魂幡內,权力阶层开始模仿外界形成『规矩』,这种整体氛围的苗头,她执掌全局,又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他嘆了口气:“这些魂魄,生前多是普通百姓,自然见识过甚至深受胥吏衙役、地主豪强吃拿卡要、层层盘剥之苦。” “他们身为百姓时对此深恶痛绝,可一旦自己手中有了些许权力,竟也无师自通,像模像样地学了起来,开始收取所谓的『例钱』、『平安费』。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秦铃儿有些不解,眨了眨眼。 “可我刚才不是已经教训了他们吗?杀鸡儆猴,以后应该会收敛吧?” 李玄再次摇头,语气凝重。 “你能处理一个张彪张龙,还能处理所有心中藏著这种念头、有机会就想伸手的魂魄吗?” “这是根植於他们过往经歷和思维深处的顽疾,不是一两次雷霆手段就能根除的。我们需要的是制度性的防范,是风气......” 他正准备长篇大论,阐述一番关於制度改革、监督机制、思想建设的构想。 “当然可以啊!” 没想到,秦铃儿直接开口,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 “啊?” 李玄一愣,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秦铃儿坐起身,理所当然的解释道。 “这里可是万魂幡啊,又不受外界天道法则的束缚!你的权限,在这里几乎等同於部分世界规则!” “我完全可以藉助魂幡本源,分化出数十、上百甚至上千道独立的监察意念,化作眼睛,附著在那些有职权的魂魄身上,或者监察重点区域。” 她越说眼睛越亮。 “他们但凡动用职权欺压他人,收取不该收的魂力,监察意念立刻就能察觉!当场制止或者惩罚。” “这不比你说的那些听不懂更多,什么制度风气啥的简单多?” 李玄:“......” 李玄直接被秦铃儿这番话干沉默了,他脑子里还想著,怎么分权制衡,流程透明,道德教化的问题。然而直接被秦铃儿这番话给堵了回去。 “不是......” “你还真能这么干啊?” 第125章 狂信 不得不说,秦铃儿提出的解决方案一点也不科学,但是很玄学。 李玄发现,自己的思维还是太过固化,將前世的一些经验先入为主了。 这点有优有劣,最大的劣势在於,倘若敌人和秦铃儿一样,是精通诡异法术的玄门中人,自己恐怕会吃个大亏。 这个毛病,必须得改。 隨后,李玄將整顿內部风纪的事全权交给秦铃儿去办。 他才提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关於试炼之塔的构想。 “试炼之塔?” 秦铃儿仔细听过李玄的描述后,直接从那张绵软且弹力十足的云朵大床上蹦了起来。 “你这个想法好啊!” 她在云床上兴奋地来回踱步,白皙圆润的裸足踩在云端,整个人隨著步伐一上一下地顛动著。 但很快,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听你的意思,是要设置各式各样的敌人,在各种地形进行战斗。” “这些地形好处理,但是里面的敌人怎么製造呢?总不能全靠你在外界抓捕魂魄吧?” “用魂力模擬出来不行么?”李玄问。 秦铃儿挠挠头:“当然不行!” “魂力只是构成万魂幡內物质的基石,它本身是没有思想的。” “你可以用它构建建筑、幻化食物,或者供灵魂修炼,但无法凭空创造出一个拥有自主意识、能模擬真实战斗反应的灵体。” 李玄很想反驳,我要是直接製造出一堆ai你又如何应对? 但他自己也不了解ai的核心构造,根本造不出来。想了想,跟一个异世界修士谈论这些,她肯定也听不懂。 然而,秦铃儿敏锐地发现了李玄目光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鄙视。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 “当然不对!” 李玄顺势说道。 “我见识过,有那么一群人,他们让一些铁和电混合出来的造物生出灵智,能和人一样对话思考,而且还可以批量生產。” “不可能!”秦铃儿断然否决,“凡铁死物,怎么可能自行生出灵智?” “李玄,你是武者,见识浅薄,肯定是被江湖术士忽悠啦!” “没准,那些所谓有灵智能思考的东西,內核其实是一个个被囚禁的人魂呢!” 看著秦铃儿一脸篤定,试图给自己解释原理的模样,李玄顿时有些自討没趣。 跟一个这个文盲聊什么ai啊,简直是鸡同鸭讲。 他隨即將注意力转回眼前关於试炼塔的构想上。 忽然间,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己从虫母那里得来的,具有创造幻境能力的妖核。 他连忙將这个想法跟秦铃儿说了一番。 “若我能以妖核为核心,构建一个大型幻境呢?把整座试炼之塔都布置成一个巨型幻境。” 至於维持幻境所需要的消耗,则让挑战的灵魂自己承担。 在幻境中模擬战斗,细节越丰富,消耗越大,极其耗费心神。 就是不知道在万魂幡內施展此法,能不能藉助此地充沛的魂力来降低消耗。最好是能让那些挑战的魂魄自己上缴魂力。 不过他是武者,对於神魂、幻境这类专业问题,自然还是需要秦铃儿这名专业人士来处理。 秦铃儿闻言,眉头一挑。 “这法子確实可行!不过,我需要在这幡內世界布置相应的法阵,並进行各种调试。” 虽然听起来很麻烦,但秦铃儿那兴致冲冲的模样,显然对於这种亲手构建一个世界的玩法,抱有极高的热情。 忽然,秦铃儿好像想到了什么,目光狐疑地盯向李玄。 “李大哥,你从虫母那里得来的妖核能控制幻境。” “那当初我被虫母控制后,幻境突然变得很奇怪,是不是也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看著秦铃儿充满审视的目光,李玄面不改色,一脸正气:“什么幻境?我不知道啊。” 秦铃儿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幽怨了。 “李大哥,就算真是你做的,我也不怪你。你是好人,是你把我从幻境里救出来的。” 李玄一阵无语,这秦铃儿感谢就感谢,拿出点实在的谢礼不行吗?怎么还突然发起好人卡了。 不过看在她劳苦功高,既要监察幡內风气,又要帮忙构建试炼之塔,李玄大方的免去了她的报酬。 隨即,他不再停留,意识迅速抽离万魂幡,因为留在外界的那一缕分神,已隱隱感知到,第二场比试要开始了。 然而李玄离开后,他与秦铃儿都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整个幡內世界是由信仰为基础建立的。 在李玄数次展现“仙跡”与传下“仙法”之后,有大量魂魄成为了他最为狂热的信徒。 当这些平日居住在大厦高层、终日祷告修炼的狂信徒,得知竟有人在外界小镇收取“例钱”收到仙使头上。 甚至还有宵小之徒公然侮辱仙使,贪赃枉法时,这群最忠诚於天尊信仰的狂信徒如同烈火般,瞬间爆燃。 李玄当初为了图省事,所建的大厦高达数十层,层与层之间仅以旋转石梯相连。 能够居住大厦內部的,除了部分善於事物的管理者者外,大部分都是修炼速度较快,信仰极度虔诚的狂信徒,而这两类身份往往还高度重叠。 这就导致了,住在顶层的狂信徒,得知仙尊被侮辱后,暴怒之下想要將这些藐视天尊的人碎尸万段。 此刻,位於大厦顶层的几名核心狂信徒率先得知消息。 为首的是一名身披淡淡灵光构建的魂甲,名叫罗卫的壮硕魂魄。 他生前是一名铁匠,没少受官吏盘剥,死后,他本以为此生已经结束,没想到在天尊福地內,竟然与家人团聚,天尊相当於让他重活了一次,因此对天尊务前程。 “褻瀆!这是对天尊、对仙使的褻瀆!” 他低吼一声,双目赤红,但时间紧迫,若循著那蜿蜒的楼梯一层层下去,只怕那些罪人早已被押走,难泄心头之愤。 罗卫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冲向最近的露台,纵身便从数百米的高处一跃而下! 他这一跳,仿佛是一个信號。 下一瞬,整座信仰大厦的外壁,上演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无数表凝结出淡淡光点盔甲的狂信徒,如同决堤的星河,从各个楼层露台纷纷跃出。 此时正值黑夜,那一道道下坠的魂光,宛如一场逆流的流星雨。 小镇內,无数魂魄看到,大厦上,无数光流光自大厦高层直坠地面。 第126章 上场 万魂幡的特性决定了灵魂不会真正死亡,但撞击带来的痛苦却真实不虚。 “嘭!”“噗通!”“轰!” 密集的坠落声如同冰雹砸地,在大厦外的中央广场上接连响起。 一道道魂影重重砸在由魂力凝聚的坚硬地面上,有的身形剧震,魂光瞬间黯淡。 有的甚至因衝击过猛,肢体都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变形。痛苦的闷哼与压抑的呻吟顿时四起。 这痛苦反而与原本的愤怒交织,叠加,最终全部转化为对张家兄弟及其爪牙的滔天恨意。 罗卫第一个站起身,他甩了甩有些模糊的脑袋,魂体在呼吸间快速凝实。 他的目光落向了城外,巡防司临时关押罪犯之所。 “走!去清算!” “不只是张彪张龙,任何违背与仙使戒律的,皆要受到审判!” 在他身后,越来越多坠落的狂信徒重新站起,沉默地匯聚成一股洪流。 外界的李玄丝毫没有察觉,万魂幡內这场自发的肃清行动。 如果他在场,当然也不会阻拦,而是会感慨的讚扬一句,“这是何等的忠诚!” 此时,演武场上,秦黄缓步走至中央,朗声宣布: “第二轮比试,现在开始!请晋级者上台抽籤。” 能晋级到第二轮的人並不多,也就十位左右。 李玄与秦雪衣一同上台抽取木籤。 令人意外的是,秦雪衣抽中了二號签,而李玄则是四號。 这意味著,秦雪衣此轮的对手,赫然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刘峰。 刘峰接过木籤,淡漠地扫了秦雪衣一眼,依然宛如螻蚁的目光。 而李玄的对手,则是萧玉,那名神秘少女。 很快,比试正式开始。 刘峰持一號签,率先入场。 他依旧和先前一般,没有丝毫隱藏与埋伏的想法,脚尖轻点,身形便已翩然立於树梢之上,衣袂飘飘,淡然的等待对手入场。 秦雪衣神情凝重。她深知刘峰身负古武传承,手段莫测,早已打起十二分警惕。 她在距离刘峰极远处便站定,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剑身之上流光渐聚,明显是在蓄力某种杀招。 而刘峰,竟真的就这般负手而立,静静看著,毫不阻拦,宛如閒庭信步。 这番作態,让台下观战的秦孝看得心头火起。 他知道刘峰此人一向自视甚高,此前多次顶撞他他也认了。但是此刻面对秦家当代天骄,刘峰还如此托大,万一输了,自己家主之位可就真没了。 想要出声呵斥,却又不敢,含怒看著,毕竟与自家这位族妹生死相搏,他是断然不愿的。 半响,秦雪衣蓄力完成,眸中精光一闪,玉腕猛地一抖! 一道道凝练至极的剑气,以极快的速度激射而出!剑气所过之处,带起的凌厉风压,仅仅是边缘的风压,就直接將路旁的一些小树折断。 这显然是將秦家剑法第一层修炼出的剑气,运用到了另一种境界。 不再是瞬发而至,而是通过长久蓄力,將所有威力压缩於一线,从而激射出速度,威力皆强大无匹的剑气。 树梢之上,刘峰眼睛微眯! 高手直觉,让他瞬间察觉这一剑的威力,並且在心中得出结论。 若是还和先前那般,不做任何反应,凭藉自身硬抗,必然遭受重创! 而他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鏘!” 一直未曾出鞘的长剑,终於首次离鞘!长剑飞射而出,宛若飞剑,精准地横拦在剑气必经之路前。 “鐺!” 一声震耳脆响!那势若奔雷的剑气,竟被刘峰硬生生挡住。 然而,剑气並未就此消散,反而在碰撞的瞬间轰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密如牛毛的细小剑光,如同炸开的蜂群,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台下李玄看的异彩连连。 “这才是他期待的高手之间的对决,各种微操,一招过后还有杀招。” “秦师姐所学的武技,数量与质量或许不如他,但她对於招式的钻研深度,以及根据不同战况演化出精妙变招的能力,实在让他受益匪浅。” “可比他衝上去一阵狂猛劈砍,有技术含量多了,不愧是天骄之名。” 然而,场中形势骤变。 就在那爆散的细密剑光即將笼罩刘峰周身之际,一股刺骨的寒气猛地自他体內蔓延开来。 那凌厉的剑气遇到这股寒气,速度陡然一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而刘峰身形如鬼魅,从容的从那变得迟缓的剑光缝隙中飘然退出,片叶不沾身。 紧接著,刘峰动了。 他身形一晃,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脚步间隱隱切合道家变化之意。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直逼秦雪衣。 长剑在手的刘峰,仿佛彻底解开了某种束缚,整个人气质大变,变得凌厉无匹,剑锋所指,寒气逼人。 秦雪衣顿感压力倍增,剑招虽依旧精妙,但在对方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与那附骨之疽般的寒气侵蚀下,渐渐只剩下招架之功,没有了还手之力。 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顾后果地吞服下一枚激发潜能的秘药,强行提升真气,剑势猛然一盛,试图扭转败局。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堪堪抵挡住刘峰那连绵不绝的攻势。 药效猛,去得也快。待那强行提起的一口气开始衰退,秦雪衣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滯。 就是这一瞬! “鐺!” 一声清脆的鸣响,秦雪衣手中长剑被一股巧劲直接挑飞,旋转著插落远处地面。她本人更是被隨之而来的一道掌风震得踉蹌后退,体內气血翻涌,已然落败。 “不差。” 刘峰收剑而立,没有丝毫追击的意思,语气依旧平淡。 “能让我长剑出鞘,这份实力,足以傲视此间了。” 秦雪衣脸色苍白,神情落寞。 她很清楚,这並非招式技巧上的差距,而是根基功法与真气品质差距。 对方所修的古武功法,真气凝练精纯,还不是她现在能对抗的,加之身负数种上乘武学,败得並不亏。 但她仍然心有不甘,强撑著身子,还想拾剑再战。 “此战,刘峰胜!” 秦黄长老却已適时高声宣布,同时飘落场中,拦在了秦雪衣与刘峰中央。 差距十分明显,他自然不可能坐视自家天骄战死。 说实话,秦雪衣的表现,已经超出他的期待太多,甚至当年的家主都有些不如,只是对手修炼的是古武,太过逆天,输的不冤。 宣布结果时,李玄在台下看得分明,秦师姐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娇躯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台下,秦雪衣默默走回李玄身侧,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李玄露出笑容,语气轻鬆:“没事师姐,还有我呢。” “没事师姐,还有我呢。” 秦雪衣抬眼看了看他,又望向不远处那位萧玉,轻轻摇了摇头。 “师弟还是认输吧,咱们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李玄却已转身迈向场中。清风拂过,將他的声音清晰地送入她耳畔。 “师姐別忘了,当初许我的好处就行。” 第127章 皇女 李玄抽中的是四號签,这意味著他將在抽中三號签的萧玉之后登场。 此战,是李玄首次与同辈天骄正面爭锋。 而更令人忌惮的是,那名为萧玉的神秘少女,自开赛以来,李玄从未见过她出手。 她此前的所有对手,都在赛前直接认输弃权,似乎都清楚她的手段,无人敢与其正面交锋。 上场前,萧玉身旁始终跟隨著一名气息阴沉,面容枯槁的老奴,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 萧玉扬起那张清纯可爱的脸蛋,笑吟吟的看向李玄,声音软糯。 “小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 “若是等上了场再想求饶,怕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呢。” 这番话威胁意味十足,而李玄始终面无表情,对此无动於衷。 看著李玄面无表情的模样,少女脸上逐渐浮现玩味的神情。 萧玉的恐嚇,並不能震慑李玄。 因为旁白已经將对方的底细全部道出。 熟悉的声音在李玄耳畔响起。 【区区二十八皇女,偷偷出宫,竟敢对你如此放肆,当真是不懂尊卑,不知死活!】 【她身边那老狗,是她最信任的老僕,宫中內侍监出身的阉奴,二境巔峰修为。】 【可笑这蠢货浑然不知,那老狗早已投靠她的三皇兄】 【此行奉命,便是要在这青阳城內,寻找机会將她杀死做局,以助三皇子谋夺东宫大位!】 【你冷笑一声,区区皇权更叠,蝇头微利,不过凡俗螻蚁爭食腐肉!此等微末权术,岂及你神功盖世之万一?】 【你盖世修为,弹指灭国,覆手倾朝,不过等閒尔!】 此番旁白,乃是有史以来透露信息最多的一回。 其中信息量极大,让李玄一时间都需要消耗片刻。 二十八皇女? 如果李玄没理解错的话,眼前这看似甜美,实则手段残忍的少女,真实身份乃是皇主的第二十八位后代。 “嘖嘖,这皇帝......是真能生啊。” 李玄不由得心下感慨,这可比他前世的那些皇帝能生多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毕竟此方世界,武道唯尊,天下由宗门世家瓜分。 而皇室就是天下最大的世家,那么皇帝本人,必然是顶尖武者,而且说不定还是世间最强的那一批。 此等身超凡体魄,生这么多孩子,倒也说得过去。 其次,就是旁白给出的第二条信息, 萧玉身侧那形影不离的老僕,竟是宫內太监,且是她三皇兄安插的死士。这萧玉看起来,智商不高的样子,甚至有些识人不明。 但她毕竟也是当朝皇女,身份尊贵。出宫身边竟连一位三境强者护卫都没有?这老太监只是二境巔峰修为? 联想到她是偷跑出宫,或许是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调配得力护卫。同时,李玄也察觉,即使是皇宫大內,这三境怕也不是大白菜,可供隨意调动的。 而那位她最为信任的老僕,其实是她三哥的人,时时刻刻都在想著怎么取她的性命。 一时间,李玄竟觉得这少女,有那么一丝可悲。 从她那跳脱的语气,毫不掩饰的傲气来看,怕是自幼长於深宫,被保护得太好,未曾真正见识过江湖的险恶人心。 不过,旁白最后的话,却令他颇为认同,这皇子怎么天天想著勾心斗角,伟力归於自身才是正道。 等你神功大成,横推当世,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无比可笑。 想到这里,李玄看向萧玉的目光中,带了些怜悯的神情。 然而,这缕怜悯之色,却让萧玉瞬间炸毛。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快的事情,她那纯真的面容因戾气而微微扭曲。 “你那是什么眼神?” 说话间,她从腰间扯下一个手串,上面穿著的並非是名贵树木的珠子,也不是什么玉石,而是一串用细密金丝串联起的,乾瘪眼珠! 那些眼珠显然经过特殊药液炮製,並未完全枯萎,保留著诡异的形態,散发著混合腥气与异香的古怪味道,令人有些作呕。 “看清楚了吗?”萧玉的声音依旧甜软。“这些,都是先前惹我之人留下的。” 她先点向一颗色泽较深的眼珠:“这颗,是城中酒楼里一个不长眼的世家子弟,竟想对我动手动脚,我便替他摘了这无用的招子。” “这一颗,是城东卖葫芦的小贩。哼,他的葫芦酸得倒牙,分明是偷工减料,还敢摆出来卖,我替他去了这无用的眼珠,免得他再看错和山楂。” “还有这个,是西市一个卖的小姑娘。我说她不好看,她居然敢跟我顶嘴,所以我略施小戒,让她记住这个教训。” 李玄闻言,眼睛微微眯起,若说惩戒想要对她不利的弟子还情有可原的话,这葫芦小贩,和卖的小姑娘,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隨后,萧玉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指了指后面两颗连著的。 “哦,对了,还有这两颗,这两颗是一对爷孙的。” “那老东西非说他孙女的画能引动什么武道真意,张口就想要我二十两银子,明显是想坑我。” “我直接摘下他俩一人一颗眼球,作为收藏,略施小戒。” 李玄眼神微凝,这描述,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呢。 “那对爷孙,怎么样了?” 李玄淡然开口,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听不出情绪。 萧玉眼睛瞪大,仿佛听到什么好玩的一样,脸上绽开纯真的笑容 “呀?你们认识吗?” “哈哈,你放心,我的手法很柔和的,他俩现在好著呢。就是她孙子疼得哇哇乱叫,很是烦人。” “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你的眼睛,正好可以替换老头的这颗,到时候我会好好收藏的。” 李玄沉默不语,心中到是缓缓鬆了口气。 “是孙子,不是孙女,应当不是自己救下的林氏爷孙。”他暗自思忖,紧绷的心弦稍缓。 然而,场边其他观眾听到这番对话,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许多原本只看热闹的人,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这貌美少女的心狠手辣。 不少人暗自思量,李玄若是不敌,趁早认输或许还能保全自身。 看那萧玉言的意思,分明是有手段让人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若真被她制住,怕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裁判席上,秦黄族老见两人言语交锋不休,已耽搁了比斗进程,当即眉头一皱,大步上前,朗声开口。 “时辰已到,閒言休敘!比斗开始。” 他目光扫向持三號签的萧玉,一挥手。 “请三號签选手,先行入场!” 第128章 皇极惊世诀 萧玉轻笑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没入场地之中,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片刻后,李玄缓步踏入场地。 与刘峰那种堂皇正大,以绝对实力碾压对手的路数截然不同。 萧玉一入场便隱去了身形,显然打定了主意要以最残忍手段暗中袭杀。 李玄立於小桥流水之畔,眼前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外围环绕著一片茂密树林,一派祥和景象 他目光如电,扫过假山、树丛、迴廊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竟丝毫察觉不到杀机所在。 不愧是皇室中人,对方恐怕拥有极为顶尖的隱匿手段。因此李玄倒也不气馁。 他知道对方必是潜伏在暗处,只待他心神鬆懈的剎那发动致命一击。 对於这种躲猫猫的把戏,李玄属实不擅长,他当即催动护体真气,真气繚绕体表,使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些许扭曲。 待到护住周身后,李玄隨即淡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认.....” “输”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地面骤然炸开,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袭杀向他,正是萧玉! 这正是李玄的算计。 他先前那怜悯的神情,已无意间激怒了这位心高气傲的皇女。以她睚眥必报的性子,又怎会让自己轻易认输? 而且对方还说过,只要自己入场,让自己连认输的机会都说不出口。 她必然会在自己认输前的一瞬间出手,將自己控制住,然后在大庭广眾之下,以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自己。 因此,他只需表现出想要认输的意图,以此来打脸对方先前的狂言,便可轻鬆將对方逼出。 这手段也只能对这种智商不高,喜欢意气用事的刁蛮少女使用。 若对手是个老谋深算之辈,恐怕会静待他认输,直接贏得比赛。 观眾席上,秦雪衣身体紧绷,心下已打定主意。 若李师弟真的不敌,她就替师弟认输,实在不行,寧可破坏规则也要出手相救。 破坏规则,顶多是受族中处罚,那也比李师弟落得个终身残疾,乃至身死要好上许多。 萧玉身法快如鬼魅,在李玄说出『我』字的时候,便已经出手。 她是一个守信用的人,既然说了,要让李玄说不出认输二字,她就一定要做到。 萧玉手持一把翠绿长剑,剑锋处泛起隱隱的绿光,颇为不凡。 瞬息间,剑锋已至,李玄不敢托大,归墟刀出鞘,横在身前抵挡。 她见李玄竟敢以那柄锈跡斑斑的长刀格挡,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她手中这把剑,正是宫中所藏的宝剑“碧鳞”,削铁如泥,剑锋上的乙木之毒见血封喉,面对毒抗极高的武者,也有麻痹之效。 再看李玄手中的长刀,上面还隱约有著些许锈跡,明显就是一柄用了不知道多久,还没有好好保养的破刀,根本不足为虑。 “鐺!”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兵刃相交的剎那,萧玉剑锋上陡然爆发出三重劲力,正是她从拍卖行拍得的上乘武学《叠浪劲》! 为了隱藏身份,她並未动用皇族武学。 萧玉对这一剑很是自信,她仅用了短短时间,就將叠浪劲练到了三层劲力的水平。 外加她真气凝结成液滴,又身负宝兵在身,这李玄居然敢与自己硬碰硬,真是可笑至极。 然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预想中的场景並未出现。李玄那柄看似锈跡斑斑的破刀,居然出乎意料的坚韧,挡下了她这一击 同时,在她三层叠浪劲爆发的瞬间,李玄体內《天地山海诀》瞬间自行运转,宛如山岳地震般的震盪之力层层叠叠,透过长刀与叠浪劲对冲。 而萧玉自以为傲的凝成液滴的真气,在与对方真气碰撞的剎那,竟隱隱落在下风! 一向无往不利的她,此刻被李玄全面压制,竟有片刻失神。 “这怎么可能?” 无生死实战经验的差距,在此刻体现出来。 若萧玉经歷过数场生死搏杀,在此刻根本不会失神,而是瞬间反应自己的不足,然后换一种进攻方式,继续寻找机会击杀李玄。 可惜她自幼锦衣玉食,与人切磋从无败绩,宫內的教头自然不敢伤了这位尊贵的皇女。 她偷偷出宫后,在江湖上也多是以实力碾压对手,从未经歷过这般旗鼓相当的战斗。即便遇到比自己强的,也有身旁那二境巔峰的老僕出手解决,因此一直顺风顺水。 李玄见到对方失神,眸光一亮。 “好机会。” “轰!” 瞬间,镇魔雷音发动。 凝练如实质的音波在归墟刀加持下,镇魔雷音的效果更是非凡,全部针对性的灌入了萧玉的脑海中。 萧玉只觉整个人脑海嗡鸣,宛如巨雷在耳边炸响,整个人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空白。 当她回过神来,只见一道缠绕雷火,煞气冲天的刀锋已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 瞬间,场中血雾瀰漫。 千钧一髮之际,萧玉怀中一枚龙形玉佩骤然破碎,化作一道金光將她笼罩。 待金光散去,她已出现在三丈之外,脸色惨白,髮髻散乱,胸前衣襟被刀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隱隱有血跡渗出,十分狼狈。 李玄一怔,方才那一刀,他分明感觉已砍中了对方。 隨即,立刻明白过来,连自己都拥有替死纸人这种保命之物。 而对方,是皇族皇女,必然也有这种替死道具。 萧玉面色苍白,惊魂未定,方才她为隱藏身份,只用了拍卖得来的《叠浪劲》,结果就因为这个,差点身死。 她面色阴沉看著李玄。 忽然间,她丟掉了手中的长剑,不再隱藏自身实力,身形摆出了一个拳架,隱约带有一丝煌煌天威之意,与先前的武学判若两人。 同时,道道淡淡的金色气流自她体內涌出,如龙盘绕周身,一股堂皇浩大,威严如狱的气势席捲全场! 场中观眾只觉得心头一沉,胸口发闷。那是普通人面对上位者威压时,不由自主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场中眾人不知这是何功法,但台上的“执剑使”却眼睛微眯,身形轻颤。 “怎么可能。”他低声念叨。 “这是《皇极惊世诀》,当世皇室修炼的无上功法。” “莫非,此女,是皇室之人?” 第129章 无君无父,无法无天 《皇极惊世诀》传闻是皇室萧家当年问鼎天下后,集举国之力,融合皇朝龙气与万民愿力创出的绝世神功。 其品阶已超越寻常的镇派武学与玄功,臻至“神功”之境。据传练到高深之处,足以移山填海,举手投足皆具莫大神通。 而此功最奇诡之处在於,它打破了“绝世神功必定晦涩难懂”的常理。 其入门与前期竟只如上乘武学,並不艰深;待修至中期,威力方循序渐进,堪比镇派绝学;直至最终融会贯通,方能由简入繁,展现其作为绝世神功的真正面貌,直指天道气运之玄奥。 更惊人的是,身负皇室血脉之人,甚至能藉助人道国运这等虚无縹緲的东西辅助修行,其路径赫然是独步天下的,皇道! 此等秘辛,自然属於上层核心圈子的隱秘,莫说寻常武者,便是青阳城秦家之主也未曾听闻。 但此刻,端坐於看台中央的剑阁“执剑使”,作为剑阁中层核心,自然是知晓这等隱秘的。而今天,他也是头一次亲眼得见。 原因无他,那瀰漫场中、淡金色的气息所带来的独特压迫感,是做不得假的! 那气息仿佛在向所有生灵宣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对於任何身处“人道”范畴內的生灵,都有著源自生命层次与秩序规则的绝对压制! 若同境之人对上,心智不坚者,当场就会被那无形的“皇主威压”震慑得跪伏在地,心神崩溃,彷徨不可终日。 即便是秦雪衣、刘峰这等天骄人物,心志远超常人,也依旧会受到人道气运的影响。 出手之间必会束手束脚,冥冥中会觉得对手尊贵无比,不可褻瀆,自身真气更是被压製得运转迟滯,以至一身实力,能发挥出七成已是极限! 这,便是大庸萧室能够统御天下,江山永固的根基所在。 若不是百年前,出现妖魔之乱,恐怕此方世界,周边诸国早已尽悬大庸龙旗。 哪怕是执剑使自己,这位真气化罡的二境强者,经脉深处也隱隱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试图落下。 虽被护身罡气瞬间消弭於无形,对其影响十不存一,但也足以说明此功法的逆天之处。 皇权所至,眾生俯首,此乃——天地纲常! 执剑使看出了底细,心头巨震,而看台上的其他观眾却毫不知情,只觉被那威压震慑得喘不过气。 在他们眼中,场中的萧玉仿佛笼罩在光芒之中,圣洁无比,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尊崇之感。 许多尚未生出真气,修为还在打磨气血阶段,心志不坚的普通弟子,更是“扑通”一声,不受控制地原地下跪! “这!这是什么功法?”有人惊骇失声。 “怎么可能?她真的只是一境么?但这股威压是怎么会事?莫非此女实则是二境强者偽装?” 许多人纷纷將目光看向台上裁判秦黄,毕竟这可是一境的比斗,若有二境强者插手秦家事务,那性质可就变了。 秦黄一时间也惊疑不定,他虽身为一境巔峰,在这股煌煌天威般的威慑下,也极不好受。 体內真气晦涩难行,更有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衝动,驱使著他向场中少女匍匐跪拜! 他强行压下这股悸动,猛地扭头,看向台中稳坐的剑阁执剑使,想从这位大人物身上找到答案。 而此时,执剑使內心早已掀起滔天骇浪。 “皇族之人,为何参与秦家之事?” “难不成秦家与皇族偷偷合作?” “还是说,皇族已然察觉了我剑阁在此地的隱秘计划?” 他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但见到秦黄目光望来,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然开口。 “是一境,比斗继续。” 执剑使此话出口,相当於给场中打下了一剂强心针,確认了比赛合规。 但同时,眾人心中更为骇然。 “不是二境?仅仅一境......就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势?” “怎么可能?” 刘峰神情依旧淡然。 “若我在场,纵使我背负此等威压,我刘峰亦无敌於世间!” 连身处观眾席边缘的秦雪衣,此刻也感觉体內真气凝滯,运转不畅。她感觉,若是自己正面对上这股威压,恐怕一身实力连七成都难以发挥! “李师弟正面对上此等威压,怕是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毕竟是替我出战,我绝不能眼睁睁看他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秦雪衣银牙一咬,就欲开口,替李玄认输! ...... 而此时,李玄正面承受这股威压,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奇异幻象。 九天之上,巨大的宫殿金光璀璨,门口两名金甲力士怒目圆瞪,威严肃杀。 宫殿大门缓缓敞开。 深处,一位周身环绕神光、面目模糊的威严身影端坐於龙椅之上。 威严的声音在李玄耳畔响起。 “见朕不跪,是为逆天。” “这万里山河,皆是朕之疆域。” “这兆亿生灵,皆是朕之子民。” “跪下——!” 威严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层层迴荡。 最后一声叱令,更是如同九天雷霆炸响。 李玄看著这漫天的特效,眉头微皱,神情疑惑。 “你是皇帝就皇帝,我为何要跪你?” 李玄经受的是现代教育,骨子里刻著平等与独立,让他去跪什么封建帝王,根本不可能。 帝影见李玄竟未屈服,再度开口,浩荡的声音层层叠叠传来,带著教化万民、阐述至理的口吻。 “若无朕扫清六合,订立纲常,此地仍是蒙昧洪荒,妖魔横行,哪有尔等安身立命之土?” “若无皇朝镇守国运,尔等早已沦为邪神血食,枯骨一堆!” “朕,即天命!朕,即秩序!朕赐你等太平,你等报以忠诚,此乃天理!” 听闻此言,李玄不禁笑了。 这天下百姓被欺压,怎么不见这皇主出来主持公道? 那些被摘去眼睛的无辜者哀嚎时,又怎不见他为他们做主? 这世间的神仙皇帝,不过是高高在上,视凡人如牛羊罢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柔,仿若呢喃,与威严浩荡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哼起了故乡的一句歌词。 “哪有什么救世主......” “百姓的幸福,也不靠神仙皇帝。” 话音落下的剎那,威严的帝影,身形颤动。 整个金光璀璨的幻境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碎裂,消散於无形。 第130章 在我的家乡,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这一切对话,皆是叩问本心,是內心的回答。 李玄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些精神层面的交锋,只觉得那股威压在面前一晃而过,便再无痕跡。 场外,萧玉脸上的从容与戏謔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如今她已將《皇极惊世诀》修炼至第三层,功法品阶,其威能堪比凡世镇派功法。 对方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到浩荡皇威的影响? 忽然间,一段深埋的记忆,伴隨著父皇那如山如岳的威严背影,猛地撞入她的脑海。 那时她尚且年幼,且还尚受父皇宠爱。在演武场见识了皇威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后,曾天真地问道。 “父皇,这天下间,就没有人能不受咱们家功法的压制吗?” 金色的夕阳映照下,父皇的身影被拉得极长,他静默片刻,那向来掌控一切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凝重。 “有。”他缓缓开口。“若你將来遇到能全然无视皇威者,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对方身负同源皇血,且修炼同种功法,贵不可言。” 身边的哥哥姐姐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催促:“那其二呢?父皇快说!” 父皇转过身,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个子嗣的脸庞,一字一顿。 “其二,便是那『无君无父』之辈!” “他们心中无天,目中无圣,视纲常伦理如无物。其思想本身,便是对这皇权天命的根本否定!” 彼时的萧玉,完全无法理解。 无君无父?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普天之下,除非是懵懂无知的婴儿,否则就算是孩童,也该懂得“君恩如父”的纲常伦理。 即便是当年,那些掀起滔天叛乱、被父皇亲手镇杀的梟雄。 他们嘶吼著“昏君无道”,反对的也只是当朝皇帝的统治,骨子里依然认可皇权制度本身,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被父皇的皇威彻底镇压,当场镇杀。 记忆的余音未散,与现实轰然对撞!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场中那个依旧淡然的身影。 眼前这个青年,绝无可能修炼《皇极惊世诀》。 那么,只剩下唯一一个结论。 无君无父......无纲无常...... 此子,心中无『天』,目中无『君』!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法无天之辈! 在萧玉惊骇的目光中。 李玄在皇威领域里,竟如入无人之境。 他缓步走向萧玉,声音淡然,只有他与萧玉二人能听到。 “原来如此,只有內心崇拜皇权,信奉皇帝那一套的,才会被你这皇威镇压。” 他直视著萧玉震惊瞪大双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很可惜,你遇到了我。” “不只是我,在我的家乡,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都不会被你的这皇威震慑。” “因为我们相信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神仙皇帝。” ...... “无法无天!!” 一声尖利的惊呼从萧玉口中呼出。 远比李玄扛著威压將她击败更加恐怖。 自她降生於世起,她看到的一切,周遭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向她阐述一个实事,自己生而高贵,天生神圣,脚下的亿万黎民不过是为皇室提供赋税与愿力的牛羊。 她的父皇,那位端坐於龙庭之上的至尊,曾亲口对她说过。 那些看似强大的世家与宗门,本质上与田间劳作的农夫、市井叫卖的商贩並无不同,都不过是帮助皇室管理这群“牛羊”的牧羊犬罢了。 正因如此,才需要圣人教化世人,需要夫子讲道传法,將“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的伦理纲常,如同播种般普及天下。 哪怕是一个沿街乞討的乞丐,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农,也要明白什么叫君臣父子,什么叫纲常伦理。 而天下人的反应,也一直印证著这一点。 皇威浩荡,无往不利。皇室子弟甚至能凭藉《皇极惊世诀》逆行伐上,越阶而战!仿佛,在这方天地之间,他们就是规则,就是至高无上! 但李玄確实顛覆了这一切,相当於撼动了皇室统超越於天下的根基。 可怕的,不仅仅是对方无视皇威的武力,还有他那种“无法无天”的思想。 若他將这种思想传播出去。 届时,皇室功法如何还能够对天下之人造成压制?他们的优势將荡然无存。 而且,听李玄的口气,他並非孤例!在他的家乡,似乎人人都有著这般的思想! 在皇威笼罩之下,她够清晰地感知到,李玄说的並非谎话。 见识了对方的皇威,李玄自然不打算,在见识什么其他什么皇家功法。 他心念一动,体內真气奔涌,与冥冥星辰之中的太白星力遥相呼应。 “唰!” 他身形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突”字诀全力爆发,归墟长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芒,直取萧玉咽喉,他已决意速战速决,將对方当场斩杀! 场外,秦雪衣那句“认输”已到嘴边,娇躯前倾,正要不顾规则强行下场。 她洁白皓腕才举起一半,便硬生生僵在半空,因为她惊骇的看到,李玄不仅丝毫未受到这股奇怪威压的影响,反而速度更快了三分。 袖口滑落,一截奶白般光滑的手臂裸露在阳光下,一时间不知是举起,还是该收回。 场中。 见到李玄刀锋闪来,萧玉虽惊不乱,勉力后撤。 “你家乡......不是青阳城?” 她格开一记重劈,厉声喝问。 “那里有多少人,竟然人人都有你这种忤逆之心?” 李玄刀势不绝,如江河奔涌,声音在风雷激盪中却异常清晰。 “十四万万人。” 他手腕一抖,刀锋斜撩,迫得萧玉狼狈闪避。 “而且,人人皆有继承、管理、监督国家之权利。官员?朝廷?不过是为我等服务的公僕罢了。” “荒谬!十四万万人? “管理国家?哈哈哈......” 萧玉闻言,竟在刀光剑影中失声狂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疯话。 “我本以为你只是无法无天,没想到竟是痴人妄语!世上怎会有此等国度?编造此等谎言,徒惹人笑!” 李玄骤然变招,刀势由狂放转为凝练,直刺中宫,语气依旧平淡。 “夏虫不可语冰。” 话音未落,刀尖已点至萧玉胸前! 第131章 天子望气 要说此时场中,谁最感到庆幸,那便是秦閒了。 他身为秦家四房的嫡子,不知是名字谐音落了个『閒』字,还是本性使然,他这个人平日里行事颇为荒唐,从不与人爭抢,宛如贤者一般。 也因此,往往被秦家弟子们称之为,“贤哥”当然,这话语之中多带有调侃,嘲讽之意。 那么他“閒”到什么地步呢? 本来,他今天是要参加族內比斗的,结果错过了。 没错,不是迟到,而是错过。 今早,当他在城內醉坊的姑娘怀里醒来时,窗外天光早已大亮,比斗已然开始。 四房的家僕慌慌张张寻到这里,告诉他已错过抽籤,问他能否找黄老通融一二。 秦閒听了,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既然睡过头迟到了,那就是老天爷不让他参加。命里无时,何必强求?那还不如顺应天意,再睡个回笼觉。 反正他对这次家族比斗,本就兴致缺缺。 若不是他爹再三强调此次规则有变,可以请高手作为外援,他也不会象徵性的去请那位,坊间传言实力恐怖,手段狠辣的萧玉。 他开出的价码勉强够请个寻常的一境高手,但想请动顶尖天骄人物,还差得远。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萧玉竟然一口应承下来。 秦閒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平日里他练功懒散,参与这种比斗根本没有获胜机会,上场也不过徒增笑柄,那还不如留在这醉坊饮酒、听曲、楼姑娘呢。 若是萧玉贏了,就说明天命在他,命里他就应该做这个家主。若输了,自己也没啥损失,依旧逍遥快活。 抱著这种心態,他又迷瞪了一会,一旁的家僕不敢催,又怕老爷责罚,不敢走,就在一旁干看著。 秦閒被他看得不自在,这才慢悠悠起身,吃过早点,晃晃悠悠踱向演武场。 路上几名秦家弟子见他这副模样,笑著招。 “贤哥来啦?” “要我说,贤哥定是大贤,不屑於爭夺家主之位。不然贤哥出手,哪还有我们的事。” “就是就是。” 眾人一阵鬨笑。 秦閒也不恼,他看的很开,自己这日子比外头贫民舒坦多了。而且听说这次比赛规则还改了,还有生命危险,更加庆幸自己迟到。 於是他乐呵呵的给眾人一一打过招呼。 恰在此时,第二场比斗开始。 他心想,自己来都来了,钱也了,那就看看这钱的值不值唄。 结果就看到请来的,传说中很深不可测身手狠辣的高手,被李玄一刀劈了。 他还揪心了一下,想著这姑娘还怪好看的,也不知这雪衣姐从哪找来的高手,心那么狠。 隨后却见萧玉未死,反摆出古朴拳架,气势骤然全开。 瞬间皇威浩荡,眾人虽不识皇家功法,却皆被那无形的压迫感震慑得难以呼吸。 这让先前还取笑他的几名秦家弟子有些惊疑不定,再扭头看向秦閒依旧乐呵呵的神情,顿觉此人捉摸不透。 原本眾人还笑他连比斗都能错过。 可现在一想,莫非他提前知道比斗危险? 而且对自己请的人有绝对的自信?自信到连到场都不必? 回想到他以往那种清閒,每天都乐呵呵的神情,怕不是一种偽装啊。 而且这等高手,明显不是用金钱能够请动的。秦閒之前说什么了多少钱,现在想来简直一派胡言,怕不是用来迷惑眾人的烟雾弹。 一时间,秦閒在眾人眼中的形象,瞬间危险起来。 此时场中。 李玄刀势如虹,逼得萧玉节节后退。 但她看向李玄,却並未再有任何畏惧之色。 原因无他,原本她以为李玄是什么无法无天之辈,可听他那一番言论,顿时觉得,此人不过是个疯傻痴愚之徒。 说什么他的家乡有十四万万人。 青阳城统共不过五十万人口,前些日子城南动乱,死伤上万,至今未復,满城縞素,家家哀哭。 照李玄的说法,他的家乡竟比青阳城还大几千倍? 莫说是大庸朝,怕是整个天下,也找不出这样鼎盛的王朝。 还说什么人人思想皆如他一般。 若真有此等皇朝,此等地方,她怎么会不知道。 而且赛前,关於参赛者的信息她也都看过一遍,这李玄分明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早年他哥哥在世时,家境尚可;自从他哥哥身亡,家道中落,钱財也被他败尽。 后来入了武馆习武,才逐渐崛起。 他从哪接触的什么皇朝? 萧玉已然想明白其中缘由。 定然是李玄哥哥死后,他家道中落,受不了打击,心智崩溃,整个人在臆想之中。 但也因此,疯癲之后对於武道理解反倒更为纯粹,这才进步神速。 萧玉想到此处,自嘲一笑,自己竟被此等痴傻之人恐嚇住。 想当年太祖皇帝,不也是没有《皇极惊世诀》照样横扫六合,平定八荒么。 一念及此,萧玉胸中豪情顿生,手上的功夫都迅捷了几分。 李玄打著打著,发现不对劲了。 先前一番言语攻击,明明已扰乱了萧玉的心神。 因此他才透露出更多关於家乡的內容,本想再扰其心绪,岂料对方非但没有溃乱,反倒气势陡变,宛若挣脱桎梏,进入另一重境界。 他刀锋裹挟风雷斩出,周围树木断折,青石崩裂。 可萧玉身法如鱼游水,自己数刀砍出,仿佛被对方识破招数一般,根本无法击中。 这是《皇极惊世诀》修炼至第二层所赋予的“天子望气”。 此刻在萧玉眼中,李玄真气流转、气血强弱、乃至招式间的细微破绽,皆如掌上观纹,清晰可见。 一切攻势都似放慢数拍,她无需思索,身隨念动,总能於千钧一髮之际,以最精准、最省力的方式闪避或回击。 外人看来,便似在凛冽刀光中閒庭信步,於生死毫釐间瓦解杀机。 李玄刀势再起,风雷激盪,尘土飞扬间,连不远处石桥小亭都余劲斩断。 然而萧玉滑不沾手,非但屡次避过致命杀招,更是频频反击。如果不是李玄护体真气雄厚,能够层层抵消,恐怕已经输了。 不愧是皇女,这皇室武学就是不凡。 李玄思索对策,敏锐发现,对方目光隱有异光闪动,明显是眼睛能看破自己的出刀。 既然目光能看透,那目光之外的攻击呢? 第132章 另一条路 心念电转间,李玄刀锋又至,同时口中再发雷音! 雷音本意就在出其不意,震慑对方,瞬间將其斩杀,但一击不奏效之后,对方就会產生防备。 就像上学时,突然间对同桌大吼一声,同桌可能会被嚇到一下,你若经常这样大吼,对方有了心理准备,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然而同一招数对萧玉接连使用,明显已经產生抗性。 雷音仅令她恍惚片刻,但就是这瞬息之间,三柄陨铁飞刀已自李玄袖口悄然滑落,贴地疾走,迂迴绕至她身后视觉死角,骤然发难! 紧接著,三柄飞刀从视觉死角飞速袭杀而去。 萧玉恍惚一瞬,神志刚刚清醒。身形本能急闪,堪堪避开当面雷刀,却对身后杀机浑然未觉。 天子望气,先要望到才行,但对视觉死角的危机,却难以预警。 “主子!小心!” 一声尖啸破空! 始终侍立一旁的老太监魏方见此情景,再不敢迟疑。 老太监魏方本以为皇女施展出皇室武学,必然能击杀眼前青年。 没想到还是让其看破出破绽,想到三皇子借刀杀人,栽赃嫁祸的密令,怎么可能让皇女不明不白的死在此处? 魏方当即顾不得比斗规矩,一身精纯罡气勃发,凌空踏步,飞身入场。 指尖轻弹,瞬间將李玄的飞刀尽数击飞。 李玄看的清晰,那老太监指尖射出的,竟是细如牛毛的银针。 “嘶,银针,又是太监。” 他心头一惊,“这老东西不会练的是葵宝典吧。” 他当即运劲收回飞刀,心疼的看著手中飞刀,发现三柄刀身皆被银针洞穿,上面有著细小空洞,但还好没伤到根本,对於整体操控並无大碍。 “这,犯规了吧。” 秦雪衣赫然起身,冲秦黄长老喊道。 秦黄此刻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想出声呵斥? 但那老僕方才展露的分明是罡气境界,乃是实打实的二境高手。 能有此等僕从护卫,这萧玉的背景绝不简单。 自己虽然是裁判,但也不敢呵斥二境强者啊,万一被记恨了,自己怕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隨后他只得再次將目光落向主坐看台,看看家主和剑阁的意思。 执剑使见状,淡然开口。 “此战,李玄胜。” 隨后就不再多言,明显是不打算追究萧玉主僕违反规则之事。 而萧玉却呆愣原地,一脸茫然,似乎还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输了?方才分明稳占上风么? 她低声呢喃。 “我还没输,我还有山河圣体没有施展.....” 老太监魏方却连连摇头。 武者相爭,胜负往往只在一瞬之间,岂同儿戏? 又不是打牌,哪有什么先出小牌、留著王炸的道理? 面对强横对手,自然是底牌齐出,力求一击瞬杀敌人。 不然纵使你有再多底牌,千般手段,若被对方抢先格杀,也是枉然。 小主,走吧。” 他低声道,將失魂落魄的萧玉强行带离。 场中观眾望著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场地,神情各异。 “这当真是一境武者之间的比斗?” “我也是一境,我怎么打不出这种效果?” 而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几场比斗。 那两名秦家子弟上入场后,居然没有动手,反而相视一笑,互相一抱拳。 “兄台,你我还有必要再比下去么。” “哈哈,我等就算答应了又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在决赛打贏李玄、刘峰那两个怪物?” “是了是了,那我就认输了。” “兄台等等我,我也认输。” 这两场高质量比斗之后,后面的无论是秦家弟子,还是外援,竟纷纷选择直接认输。 当李玄回到秦雪衣身边时,还未开口,便先对上她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 秦雪衣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却忍不住先开口。 “李师弟,你瞒得我好苦啊。”声音依旧清冷。 李玄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 “我不是早说过了?师姐只需备好先前约定的报酬便是。” 秦雪衣轻轻吸了口气,似乎不知该如回答。 半晌,才低声道。 “我如今明白,当初师傅为何要在你未入境时,就將你收入门下了。” “以师弟之天资,此事若传扬出去,怕是各大世家,宗门都会前来招揽师弟啊。” 李玄听闻此言却不甚在意,却眉头微皱,问出心中疑惑。 “说起来,师姐你既然身负秦家绝学,为何又要入武馆学习,我观秦家传承並不输於武馆啊。” 秦雪衣被问得微微一怔,而后低笑一声。 “李师弟,看来你对师傅他老人家,了解还是太少啊。” “啊?”李玄眨眨眼。 秦雪衣微偏过头。 “不只是我们秦家,城內各大世家,每一代都会將一名族中弟子派入武馆,成为学徒,你可知为何?” 李玄被问得愣住,脸上適时露出疑惑神情。 看到他这模样,秦雪衣颇为开心,如今也唯有此时,还能让这位师弟露出这般神態了,日后怕是再难见到。 於是她收敛眼神,平淡开口。 “自然是因为,师傅他老人家,凝罡靠的並不是罡煞。” “不是罡煞?难道是凝液?”李玄皱眉。 秦雪衣却摇头:“师傅对外是这么说的。可眾人皆知,他修炼《撼山劲》不过四层契合度,又如何可能走上凝液之路?” 不靠罡煞,不靠凝液,这是另外一条路子,若能得知,若能得悉其中奥秘,相当於绕过了大宗门世家的桎梏,多少被困於一境巔峰的武者能够突破? 对一个家族的底蕴提升,更是不可估量。 “因此我们各大世家,每一代都会派遣弟子进入武馆,一方面是与其交好,二来则是希望能问去凝罡的法子。” 李玄点点头,师傅凝罡的法子,他並不好奇。 他对自己未来的道路已有规划,若能走上凝液结罡的正途,自是最好。 不多时,场中已再次清理出一片空地。 第三场比斗,赫然成为了李玄与刘峰的独斗。 李玄神情淡然,朝著场內走去。 就在他即將离开看台之际,秦雪衣极轻地唤了一声。 “师弟。” 李玄回头。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在风里:“小心。” 这般语气,出现在清冷自持的秦雪衣身上,实属罕见。话音刚落,她便立即抿唇。 李玄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师姐若是担心,不如比斗结束,再多给我些丹药银两滋补一下。” 听他这般熟悉的討价还价,秦雪衣心底那根紧绷的弦莫名一松。这是她熟悉的李师弟,没错了,三句不离好处。 恰在此时,秦黄长老的声音响彻全场: “此次比斗,双方直接入场,生死无论!” 清风捲起碎尘,声势肃杀。 李玄踏上碎石遍布的场中。 刘峰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李玄登台,他轻笑一声。 “呵呵,还以为你要和那位好师姐再多腻歪一会儿呢。” 第133章 领教 李玄入场站定,面对刘峰的挑衅,他只是微微一笑,冲对方一抱拳。 “李玄,领教了。” 刘峰见状,却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不急,不急。” “李师弟,上台前,我的僱主可是给了我五千两,要我在比斗时直接將你击杀啊。” 场下,原本兴致勃勃观战的秦孝,面色骤然一僵。 这话,他是私下和刘峰说的,这刘峰怎么还当眾捅了出来? 若是刘峰打贏了,一切都好说,自己得了罡煞,突破二境,自当无惧任何人的报復。 可若输了......自己那位妹妹当上家主,那自己必將遭到李玄这人的报復,自己日后在秦家,怕是举步维艰。 一时间,场中观眾闻听此言,目光皆若有若无的看向他这里。 无数道目光顿时如芒在背,秦孝只觉耳根滚烫,却只能强作镇定,面无表情地端坐原地,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李玄眉头一挑,笑容不变。 “哦?” “那刘师兄的意思是,要我出更高的价,买回自己这条命?” “钱?” 刘峰摇摇头,神情颇为不屑。 “五千两也好,五万两也好,不过是凡铁罢了。” 他目光扫过台下,带著一丝鄙夷。 “李师弟,我告诉你此事,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打算杀你。” “李玄,你与我,皆是天才。而这满场观者,儘是庸碌之辈。”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孤傲。 但这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譁然。许多人对刘峰这番言论颇为不满。 刘峰仿若未闻,继续说道。。 “他们看得见刀光剑影,却看不懂你我之间招式真意。” “你若死了,旁人只知我强,却不知我因何而强,强至何等境界。” “螻蚁仰观,又岂能真知天高?”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李玄身上,语调充满孤傲与自信。 “所以,我会留著你。让你亲眼见证我的强大,让你败得心服口服。” “今日你观我,如面对万丈高山;他日你再观我,当如观天上皓月,虽遥却不可及。” 旁白的声音在李玄耳畔淡然响起。 【蠢猪一头,成语都用不明白,还敢在你面前装孤傲。】 【被一只三阶妖魔残魂耍弄的傢伙,真以为自己是转世仙人了。】 【你冷哼一声,王霸之气齐出,当场震的对方口吐鲜血,当场跪地纳头便拜。】 李玄看著刘峰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他这套作態,不知道跟谁学的。 就是不知道,將来刘师兄若得知,自己那转世大能的记忆竟是妖魔残魂植入的幻象,会不会直接道心破碎。 他不再多言,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当即抱拳一礼。 “刑威武馆,李玄,討教了。” 刘峰洒然一笑 “也好,便让你见识何谓天高地厚。” “也让师兄我看看,当年为你挑选的那门轻功,你练到了几成火候?” 话音刚落。 李玄的镇魔雷音已瞬间爆发! 这雷音的神妙之处,在於其威力只作用於目標神魂,旁人难以察觉。 因此敌人很难提前做出防备,根本不知晓杀招从何而来。 加之李玄此前仅用过一次,外人自然更难摸清底细,无从防范。 刘峰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猜测过,李玄或许有能短暂控制他人的手段。 但他不知其触发方式与生效条件,纵然全神贯注,收效也甚微。 剎那间,他只觉脑海中惊雷炸响,神魂震盪,意识一片空白! 眩晕袭来的瞬间,他身体本能急速后退。 而李玄的“突”字诀已然爆发! 身影如电,疾射而出!归墟长刀上破甲符文流转,淡青色光芒繚绕其上。 刀身裹挟著雷霆,熔炉真气的炽烈与层层叠叠的震盪之力,在“突”字诀带来的极致动能下,化作一道残影,直斩刘峰! 同时袖口三柄陨铁飞刀飞出,两柄划出诡异弧线,自刁钻角度袭向刘峰侧翼与后方。另一柄则紧贴归墟刀脊,隱於主攻的刀光之下! 这一套连招,先用雷音將敌人控住,然后急速突进,多重真气强攻,最后飞刀封锁敌方退路,旨在瞬息决出生死。 哪怕是身负皇室武学的萧玉,猝不及防之下也被直接斩杀当场,若无替死宝物,恐怕直接身死,什么招式都放不出来。 刘峰凭藉体內远超同阶的精纯真气强行衝散神魂中的眩晕感,意识迅速恢復清明。 但李玄的刀太快! 他视野刚清晰,那漆黑的刀锋已近在咫尺! 仓促之间,他横剑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火星四溅! 然而李玄的刀势如长江大河,奔流不绝! 那破邪雷光,本是寻常一境武者需倾尽全力,作为压箱底手段方能施展数次的杀招。 此刻在他《天地山海诀》提供的磅礴真气支撑下,竟一刀猛过一刀,连绵不断地倾泻在刘峰的剑上! 但刘峰虽失先机,剑法却异常精妙诡异,路子与萧玉的“天子望气”术有几分神似。 走的皆是洞察先机、以巧破力的路子。 李玄长刀斩出,劲力刚猛无儔,却总被刘峰以毫釐之差,用剑尖精准点中劲力流转的节点或薄弱之处。 那蕴含在刀锋中的狂暴力量竟如同被刺破的气囊,被他以巧妙的手法轻易化解。 刘峰此时甚至还有心思与李玄閒谈,带著几分考较意味。 “李师弟,你刀法刚猛无比,可惜失了几分灵巧。” 他手腕轻抖,剑尖颤出数点寒星,再次將一道袭来的雷光引向空处。 他口中犹自说道:“我此刻所用,乃是上古秘传剑诀《解离剑诀》,號称可破解天下所有招式。” “你纵有十成真气攻来,我只需三成,便可轻鬆化解。” “解离剑诀?” 这名字让李玄心神一震。 倒不是这名字有什么骇人之处, 而是这剑法效果,李玄想到了一门武学,同样也是剑法,同样也號称破尽天下招式。 那就是传说中《独孤九剑》。 此剑法堪称招式领域的极致,理论上近乎立於不败之地。 但细看之下,却发现仍有不同:独孤九剑乃是招式变化的极致。。 但在此方世界,有真气加持,武者的速度与反应力远超寻常,独孤九剑若遇上天差地別的数值差距,怕也难以奏效。 而刘峰这路剑法,其核心並非针对招式形態,而是直接窥破了他真气在刀锋上的运行脉络与聚力节点。 如同庖丁解牛,寻隙而入,一击便能让凝聚的真气溃散,威力自然大减。 没想到此方世界,古武发展竟然如此之深。 然而,李玄心中並不慌张。 自己一刀劈出,蕴含十成真气,对方也要消耗三成来化解。 那么,自己只需要真气储量比对方多出三倍不就行了? 第134章 徵调 拼气真气储量,李玄目前还没虚过谁。 刘峰剑法精妙,总能以极巧的劲力与极少的真气,点破李玄刀势中的节点,將那雷光与飞刀一一化解。 战局竟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但很快,刘峰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李玄的真气也太多了吧。 破邪雷光威力极大,消耗真气自然也极为恐怖。 他虽然只需要用三成真气,就可以点破刀身上的节点,但对方少说在片刻间斩出了十数刀,刀刀狠厉,毫无衰竭之象。 他自己的真气已消耗近半,而李玄却依旧面色红润,气息悠长,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丝毫不给他喘息反击之机。 “这李玄真气储量究竟有多少?” 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 刘峰心念电转,脚下步法一变,身形如轻烟般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李师弟,且让师兄再看看,你的轻身功夫练得如何了!” 但他惊讶的发现,这李玄的轻身功夫居然隱隱还要超过与他。 开什么玩笑? 自己当初给他挑选的,可是號称极难领悟的道门轻功,《四象步》。 它的难点不在於修炼,而在於领悟。 道门功法,皆需对阴阳四象、周天八卦等玄奥道理有极深的理解,方能窥得门径。 这李玄早年就算学过一些文字算数,却又是什么时候领悟四象八卦之意的? 没有读过大量的道藏,道教典籍,对於四象八卦有一定的理解,他怕是连秘籍都看不懂吧。 可眼见李玄追击而来的步法,腾挪转折间暗合八卦方位,確实是道门武学无疑。 尤其是那瞬间爆发的突进之术,步伐中更隱含著周天星斗运行之意蕴,这確是道门正统武学无疑! 顿时,他心中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莫非对方和自己一般,也是转世重生者?还是某个道门大佬? 李玄见刘峰根本无法摆脱自己的追击,心里大为舒畅。 当初在幻境中,就被这刘峰拉开距离放风箏各种消耗,十分憋屈。 现如今有飞刀牵制,自身速度又完全碾压,追上前便是疾风骤雨般的连环劈砍,可谓一雪前耻。 那刘峰古武確实玄妙,除了那诡莫测的剑法之外,还能施展出先前化解秦家弟子剑气的诡异化劲。 “刘师兄,师弟这轻功,可还入得您的法眼?”李玄朗声笑问。 刘峰比赛前话已经放出去了。 各种高人做派,气场拉的十足,结果一打起来,被李玄追的满场乱窜,只有招架之功。 一时间,脸色阴沉不定,一阵青一阵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差。” 李玄闻言,哈哈一笑。 “突”字诀再次发动,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切入刘峰身前,归墟刀带著狂暴的雷光再度斩落! 然而,让他没想带的是。 这一次刘峰竟不闪不避,猛地回身,手中长剑之上,赫然也迸发出刺目的雷霆之力,硬生生与李玄对拼了一记! “轰!” 雷光交击,气劲四溢,两人竟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 李玄惊了,他知道刘峰能学会別人的招式,却没想到连自己的破邪雷光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学了去? 而且,对方剑上传来的不止有雷霆,更有一股阴寒的暗劲隨之侵入体內,隨即他体內气血翻涌,炉火瞬间大盛,將寒意驱散。 “里胡哨。” 李玄点评道,隨即又是一刀劈出。 刘峰亦挥剑硬接。 但数记硬拼之后,他心头猛地一沉,自己怎么想的,居然和李玄拼真气消耗! 这几刀下来,他体內真气如开闸洪水般倾泻,瞬间又去了大半! 他亲身体会才知这雷光消耗如此恐怖,而看李玄竟仍是一副气定神閒、犹有余力的模样! 其实李玄的真气也消耗颇巨,他虽底蕴深厚,也经不起这般挥霍。 但气势上绝不能输!他就是要將这精妙复杂的剑法对决,强行拖入最简单、最粗暴的真气消耗战! 不然,比招式精妙,李玄绝对比不过对方。 刘峰此刻再也顾不得维持那高人风范。 在又一次硬拼后,他假作气力不继,手腕一抖,长剑脱手飞出。 就在李玄趁势前冲的剎那,刘峰心头一喜,並指如电,抬手便是一指。 这指力看似一指,但层层叠叠,显然有无数层劲道叠加在一起,若是碰到便伤非死即残。 这一招,是刘峰未被妖魔残魂附身时,就藏下的一手。 他日若与別人爭斗,打不过时就佯装不敌,然后一指点出,反败为胜。 这是他从未告诉別人的杀招,曾经他得罪了人,被人追杀,就是靠著这招反败为胜。 知道他有这招暗手的,都死了。 但李玄根本没打算硬接。 他先前在幻境之中,已领教过刘峰的这一指,而且刘峰经过妖魔残魂指点,修炼古武之后,这一指必然更强。 他在刘峰丟掉长剑的瞬间,他已施展“突”字诀。 身形並非直线前冲,而是诡异地侧向横移。 隨即化作一道飘忽的“之”字形轨跡,於將刘峰这一指轻鬆避开。 下一刻,冰冷的刀锋已轻飘飘地搭在了刘峰的脖颈上。 李玄並不打算杀死刘峰,对方身上寄居著三阶妖魔残魂,若贸然將其杀死,鬼知道那残魂会不会缠上自己。 自己身负诸多隱秘,他可不打算惹上这种麻烦。 与此同时,秦黄长老的声音响彻全场。 “此战,李玄胜!” 比斗尘埃落定,场中观眾唏嘘不已,议论纷纷。 最多的还是嘘声。 “这刘峰赛前吹得震天响,还说咱们都是废物,结果这上去一下就输了,也没见他多厉害啊。” “是啊是啊,不就是吹一通,然后上去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么,我上我也行。” 刘峰听到这些刺耳的言论,恨不得主动伸头让李玄刀锋抹过,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秦雪衣心底高兴,但也神色复杂。本以为此次比斗自己是主力,让李玄来也不过是想帮著自己消耗一下敌人,顺便摸清对方手段底细。 没想到自己却被击败,师弟却成功帮助自己夺得家主之位。 就在此时,一直默然观战的执剑使忽然起身。 他目光扫过秦雪衣与另外两名参与比斗的秦家弟子,淡然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三人,也到台前来。” 眾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按照惯例,家主既已选出,接下来便是赏赐罡煞,大摆筵席,新家主接受祝贺,说几句客套词,宾主尽欢才是。 端坐主位的秦问天也是一脸疑惑,不知剑阁使者此举何意。 很快,场中便站定了五人:李玄、秦雪衣、刘峰以及那两名秦家弟子。 执剑使满意的点了点头,朗盛开口。 “剑阁有令,此次秦家大比规则变更。” “比试中成绩最优之五人,接受剑阁徵调,即刻生效,不得违逆!” 第135章 我刘峰行事,但凭本心 剑阁徵调? 此令一出,演武场上多数人都面露茫然,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然而,诸如秦问天这等心思深沉之辈,眼中精光一闪,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原来如此。 李玄也暗暗点头。 这次秦家比斗,又是可以请外援,又是不论生死,甚至模擬复杂地形,默许埋伏偷袭...... 种种不合常理的跡象,此刻终於有了答案。这哪里是选家主,分明是剑阁假借秦家之名,实则是挑选高手。 若是剑阁直接徵调,许多高手必然会推諉搪塞,甚至躲藏不出。 但以家主之位为饵,身为青阳城几大家族之一的秦家,自然会不惜重金、动用关係网罗一境顶尖高手。 一些閒散於民间的高手,也会为卖个人情或交好秦家等原因前来。 看著秦问天那难以掩饰的惊愕,显然连秦家自身也被蒙在鼓里。 但另一个问题又浮上心头,这剑阁为什么要在青阳城找高手呢? 根据秦雪衣所述,这剑阁可是整个大庸的顶级势力,坐镇的三境宗师就有五位,还有传闻拥有一位闭死关、隱世不出的四境祖师。 为何偏偏要在青阳城这等地方徵调一境武者? 究竟是何等事情,连剑阁自身培养的高手都无法胜任,需要藉助外力? 很显然,抱著这般疑惑態度的,不只有李玄。 “怎么没有我,我的实力难道不是前五之列?”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萧玉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目光直视执剑使。 执剑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是剑阁內务,自然不可能让皇室之人参与的。 他心知萧玉身份特殊,却也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索性一扭头,装作没有听见。 萧玉还要再说,身旁的老太监魏方却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不知说了什么,將她劝了回去。 这一幕引得眾人纷纷侧目,这萧玉什么身份,居然敢这样对执剑使说话,而且执剑使还一副不愿招惹的態度。 这段小插曲过后,执剑使显然不愿再多生枝节。 他抬手虚按,五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小剑凭空浮现,剑尖直指李玄等五人眉心。 “勿要抵抗。此乃心剑印,只为防患未然,事成之后,自会消散。” 李玄目光一凝,心剑印记? 事成之后,自会消散?说得轻巧,这怕是某种禁制,进入体內后,恐怕真就身不由己了。 方才比斗,自己底牌还未完全打出,他还有从画皮老祖那里获得的妖核,还能召唤数名纸人辅助战斗。 他眼眸微眯,飞速扫视执剑使。 心中开始盘算,若此刻暴起发难,能有几分胜算?秦家会不会出手干预? 即便能侥倖击退执剑使,这青阳城恐怕也不能待了。 得罪了剑阁这尊庞然大物,自己必须立刻远遁! “可用纸人幻化形貌,製造仍在城中的假象,真身则携带婉娘,凭藉掩息令与“突”字诀全力逃离。” “秦铃儿身为玄门子弟,应当自有躲藏保命的手段;王清凝深居简出,並未在外露面,只要找个地方藏好,应无大碍。” 李玄仔细盘算,自己与对方交手后的种种安排。 思绪及此,幻境中与二境强者交手的记忆涌现。自己如今比当初又强上数分,全力爆发之下,未必不能短暂撕开其护体罡气。 与其受制於人,不如....... 就在李玄杀心渐起之际,一旁的刘峰却率先按捺不住了。 先前刘峰被李玄击败,有些道心破碎。 然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意念適时涌现,如涓涓细流,抚平著他的挫败与动摇。 “强者之路,岂无坎坷?” “败北並非终点,心死方是末路。” “此非劫难,乃是汝破茧重生之机缘......” 潜藏於刘峰体內的妖魔残魂,此时非常鬱闷。 它当初怎就选了这么个宿主? 心高气傲,不懂藏拙,言行张扬,整天到处得罪人。 这次被李玄击败,竟险些道心崩毁,萌生死志。 它如今元气未復,若宿主身亡,自身灵识必將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彻底失去神智,成为一个没有理智的残魂了。 无奈之下,这只昔日恐怖万分,即使说出名字,就可令一城之人心神颤抖的大妖残魂,只得暂时充当起“人生导师”,不断灌输著你要坚韧不屈的鸡汤,重塑刘峰的意志。 这源自“本心”的鼓舞,效果非常显著。 刘峰迅速振作了起来。 “不错,我乃转世仙尊,岂能因一时得失而气馁?此败正是磨礪,是破而后立的契机!” “我修行古武时日尚短,诸多通天秘术还未及修习。” “李玄不过此世凡俗天才,修行进境岂能与拥有无上传承的我相比?假以时日,他只能遥望我的背影!” 在残魂的持续“激励”下,刘峰不仅大量吞服丹药恢復真气,脸上更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孤傲。 甚至看向李玄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前辈审视后辈般的“慈祥”与“欣赏”。 这诡异的目光让李玄后背一凉,自己击败他,他怎么还那么开心。这刘峰不会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了吧。 当执剑使命令他们放开心神,接纳心剑印记时,他眼神一寒,怒极反笑。 “呵,徵调?” “我辈武者,逆天爭命,求得便是一个念头通达,自在由我。” 他目光扫过那悬浮在半空的五柄小剑,眼神轻蔑。 “我刘峰行事,但凭本心。天地尚不能拘我,凭你剑阁一纸空文,一道禁制,就想让我俯首听命?” 李玄不禁微微侧目。他原先只觉得刘峰虽然脑子不好,在同辈面前逞强也就罢了,没想到面对二境强者,剑阁使者,也那么硬气? 那么莽的么? 执剑使面无表情。 “剑阁之令,非是请求。违令者,视为叛逆。” “叛逆?” 刘峰颯然一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他体內妖魔残魂自然也不愿意被这小剑禁制桎梏,不断向他传输著“强者不屈,向天爭命的念头。” “我之道,只尊我自己!今日,別说是一道禁制,便是你剑阁阁主亲至,也休想让我刘峰低头!” 此话一出,掷地有声。 先前还窃窃私语的演武场,瞬间落针可闻,甚至连笑都不敢笑。 所有目光,或惊骇、或难以置信、或隱含敬佩,尽数聚焦於刘峰身上。 “他!他竟敢这样和执剑使说话?” “虽是不智,但这份胆气......” “武者血性,当如是也!” 剑阁向来超然於世,寻常百姓或许不知,但在上层中,威严深入人心。 但这刘峰竟敢当眾表达,对执剑使的不屑,对剑阁的不屑,简直胆大包天,却也无形中点燃了在场武者心底那份被规则压抑已久的热血与豪情。 同时旁白之声也在李玄耳畔响起。 【一条剑阁老狗,也敢妄图用禁制锁链禁錮於你?一头自作主张的蠢猪,也敢大放厥词?】 【你英姿勃发,气劲翻涌,一掌將那条剑阁老狗拍死,在再一脚踹翻那头蠢猪。】 【届时玄功震盪,衣袂飘飘,你卓然而立的身姿,必將烙印在场中所有女子心中,令她们心驰神摇,目眩神迷,骨间湿润。】 李玄自动无视旁白的废话。 他眼眸微眯,迅速重新评估局势现如今有刘峰的加入,原先独自对抗执剑使,胜算不过五成。 如今有刘峰这个意外因素率,若能把握时机,与之一同出手,胜算至少可达七成! “放肆!” 执剑使眼中寒光骤盛,杀意凛然。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罡气剑光已然成型,隨手朝著刘峰甩去。 然而这时,刘峰与李玄,这两个方才还在擂台上生死相搏的对手,竟然同时动了! 第136章 诱惑与新思路 刘峰先前消耗的真气,在大量丹药的作用下已然恢復的七七八八。 李玄和他一般,都有一种习惯,只要自己不是处於巔峰状態,就会有一种危机感。 因此比斗一结束,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服下丹药调息。这个习惯在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执剑使隨手挥出的,已不再是寻常真气凝聚的剑气,而是由精纯罡气凝结而成的实质剑光,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刘峰眼神凝重,剑锋疾点,“解离剑诀”瞬间施展,数道精准的剑光接连迸发,將这凌厉的罡气剑气化解。 隨后刘峰一愣。 “这一剑的威力,怎么感觉和李玄的雷刀差不多啊。” 李玄身形瞬间暴起,此时他全力出手,镇魔雷音对著执剑使发动。 然而却並未奏效,李玄感受到,雷音在触及执剑使周身时,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完全阻隔,这恐怕就是二境强者特有的护体罡气。 与此同时,李玄的雷刀已至!面对执剑使,这名二境强者,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归墟长刀挟著刺目雷光,狠狠斩在护体罡气之上。 此前,比斗中,无论是萧玉,还是刘峰,皆不敢正面硬接李玄这一刀,要么是快速闪躲,要么是破坏真气节点將其化解。 执剑使却身形未动,硬接下了这一刀,他有自信,自己护体罡气,不是一境武者能破开的,哪怕这李玄有点本事。 “轰!” 雷光爆裂,罡气屏障剧烈震盪! 在“突”字诀带来的极致动能与破甲符文的双重加持下,那坚不可摧的罡气,竟真的被撕裂开一道细微的缺口! 执剑使微微一讶,隨即冷笑。 “能破开又如何?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在第二刀未挥出的时候,自己的护体罡气便会恢復如初。” 虽然这缺口转瞬即逝,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三柄乌黑的陨铁飞刀,已顺著这道缺口涌入。 更有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面袭来,与飞刀形成夹击之势! 李玄敏锐地察觉到,这道剑气,是秦师姐方向斩出的! 一时间,刘峰在前方勉力抵挡执剑使的隨手反击,李玄与秦雪衣则一正一奇,联手强攻。 三人配合默契无间,竟硬生生將这位二境强者逼退半步! “雪儿!” 秦问天见状骇然起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雪衣竟敢对剑阁使者出手,岂不是代表秦家要反叛剑阁?这无异於將整个秦家推向万劫不復之地! 一瞬间,他心下已然做出决断,他身为家主不可意气用事,放弃秦雪衣才能保下整个秦家。 他身形如电,瞬间入场,一掌直取秦雪衣后心,意图將其当场制住。 这一掌来得太快,李玄正全力应对执剑使,无暇回援;刘峰也在罡气剑影下勉力支撑。 然而。 “錚!” 一道紫色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秦问天的掌风之上,將其硬生生逼退! 出手之人,竟是执剑使! 这下连李玄和刘峰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这执剑使不是和我们敌对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手,满脸疑惑。 执剑使手持长剑,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仰天长笑。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好,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你三人联手,竟能逼得老夫后退半步。这般战力,便是寻常二境武者,也未必能及!”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李玄身上。 “先前忤逆之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非但如此,我还要谢你们,让我看到了此次任务最大的希望!” 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执剑使收敛笑容,神色郑重。他袖中飞出一面古朴铜镜,镜面流转著奇异的光晕。 “既然你们表现出了足够的价值,那剑光禁制,可以免了。” “但你们需要对著这面镜子发誓,保证在此次任务中全力助我剑阁,不得有二心。” 见三人神色犹疑,他微微一笑,逐一拋出条件。 “你们放心,若此事真成了,我剑阁自有重赏。” 他首先看向李玄。 “你走的是真气凝液的路子吧?观你真气运转,应是自行摸索。我剑阁可提供辅助凝罡的'九转凝真丹',还有歷代前辈的修炼心得。”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自行凝罡,罡气品质天差地別。若在无知无觉间凝出下品罡气,对你未来的武道之路,將是难以弥补的缺憾。” 隨后转向刘峰。 “修炼古武者必遭不祥,你应当有所察觉。我可以告诉你其中缘由,若是条件合適,或许祖师还会赠你化解之法。” 最后看向秦雪衣。 “你身为秦家子弟,若此事功成,我保你坐稳家主之位。此外,剑阁可额外赐予秦家一道有禁制的罡煞,由你全权掌控。” 他环视三人,朗声开口。 “同时,你三人若有意,事后可拜入我剑阁修行。不是以往的那种外门弟子,而是有机会被三境宗师收入门下的,真正嫡传。” 言罢,李玄三人面面相覷。 ...... 回李府的马车上,李玄闭目沉思。 他最终还是立下了誓言。 誓言內容是:在任务中全力协助剑阁,不得背叛,不得做出损害剑阁利益之事。 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很简单,执剑使同样以剑心立誓,保证兑现所有承诺。 那“九转凝真丹”和前人的经验笔记,对他而言確实至关重要。这类凝罡秘辛,恐怕也只有剑阁这等顶尖势力才能拿得出来。 至於任务內容,在眾人发下誓言后,执剑使也告诉眾人。 是进入一处剑阁开发的某处小秘境,取得某样宝物。 由於二境武者的罡气会引发秘境空间崩塌,故而剑阁才要大肆徵召一境中的顶尖高手。 据说此次任务不止他们五人,还有其他城池选拔出的高手,共计二十人一同进入。 但李玄还是感觉,事情並不像执剑使表面说的那么简单。为何剑阁不派遣自己培养的一境弟子前往,反而要大费周章地向外徵召? 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如今万魂幡內的魂魄修炼进度缓慢,製作一境巔峰乃至二境纸人所需的珍稀材料更是稀缺。 原先计划发展火药等科技增强实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短期內难以形成有效战力。 想到火药,李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自己为何一定要执著於火药?此方天地间,真气本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札纸经》中本就记载了,纸人身上刻画简易经脉的方法,让纸人能够修炼基础武道。 那么,自己是否可再简化一些,不在纸人身上刻画完整的经脉,而是专门刻画出一个能够储存真气的丹田呢? 若是能將他一刀之中蕴含的狂暴雷霆之力封存其中,纸人可以瞬间释放而出? 再或者,连纸人都不需要,直接製作出一颗能承载真气的纸球,让自己的一刀之力封存其中。 以纸人们远超常人的臂力,精准投出。 届时,对敌时瞬间掷出数十个这样的一次性法器,岂不是相当於他同时斩出数十记雷刀? 上架感言 嗯,不知不觉,突然就写到要上架了,今天编辑通知我上架,我还愣了一下。 好吧,上架以后一般来讲是求首订什么的。 我很想豪爽的说一句今日十更! 但时间確实不够用,我码字速度很慢,基本下班以后也就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所以通常都是夜里十一点左右更新的。 但是,今天確实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对我来说。 这里还是要感恩,读者大哥们,无论是骂的,还是捧的,读者就应该有评价的权利。 其次,感谢我的编辑,有的时候在想,我的成绩是不是不好,会不会让他后悔当初签了我。 不过这本书,目前这个世界还是初级阶段。 我不喜欢那种,堆数值的。 一级是木棒打小龙虾。 等你九十九级了,是九天炫彩木棒,打黑暗邪恶小龙虾。 所以后续整个世界肯定不是简单的升级那种。 最后,还是求大哥们来个首订吧,感激不尽。 第137章 刀势惊雷 第137章 刀势惊雷 秦家的马车悄然在李府门口停下,碾过青石板的轆轆声渐熄,將李玄从深沉的思绪中唤醒。 他抬手掀开车帘,一名精神奕奕的老僕便已躬身迎上,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流畅地为他推开厚重的府门。 “恭迎公子回府。” 李玄先是一怔,隨即想起这是自己从万魂幡中唤出的八道魂魄之一,依附在纸人身上,平日里打理著府中杂务。 他微微頷首,想起婉娘曾说家中多了几分人气,此刻倒確实有了几分体会。 正要举步下车,他的目光却被门前另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吸引,车厢上鲜明的“赵”字徽记,在渐暗的天色中依然清晰可辨。 此时天色向晚,寒风渐起。那赵府的僕人赵顺,正搓著手在车旁踱步,显然已等候多时。 赵顺有些纳闷,那李府门口的老僕,自从李玄今早出府后就在门口静静的站著,站到暮色沉沉,这少说五六个时辰了,竟是寸步不离。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老僕在此期间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自己找他搭话,对方也仿若未闻。 此等忠心和毅力,怕是宫中训练有素的內侍都比不上啊。 这李玄都是从哪找的僕人? “李公子,您回来了。” 赵顺压下心头的惊疑,恭敬地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李玄自然知道对方在门口所为何事,隨意地摆了摆手:“今后不必再来为我安排车驾了。” 赵顺心头一紧,想著自己是不是哪里招待不周得罪了这位李公子。 自己这几日在赵家地位明显提升,一向威严可怖的老祖宗,如今对他说话都轻声细语,面带慈祥笑意,他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托眼前这位李公子所赐。 因此他连忙就想求饶解释,却听李玄淡淡道。 “几日后,我要去帮剑阁办点事,不在家中。自然不需要你来帮忙。” “剑...剑阁?” 赵顺猛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是那个流云剑阁?” 见李玄微微頷首,赵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 他曾在伺候家主时偶然听闻过这个名號,那是凌驾於青阳城所有世家之上的存在,地位超然的顶尖宗门。 这回去报告给老祖宗,绝对是一个震惊的消息。 这李公子居然和剑阁搭上了关係?但听闻剑阁之人一向不好招呼,万一李玄无意间得罪了这剑阁的人,身死道消,赵家的投资,还有自己如今的风光岂不是都没了? 他壮著胆子出声提醒。 “公子,剑阁地位超然,听说那执剑使喜怒无常,您且要当心啊。” “嗯,无妨。” 李玄语气平静。 “我今日和执剑使过招过了,將他逼退。” “什...什么?” 赵顺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执剑使?过招?还將其逼退? 赵顺的脑子宕机了,李玄说的这些词汇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到一起就有些不敢相信了。 执剑使可是代表了剑阁的脸面,李玄居然和他过招了?並且还將对方逼退? 看样子,与剑阁使者动手后不仅安然无恙,反倒被请去相助? 此时,赵顺脑海中浮现起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將此事告诉老祖宗,老祖宗会不会觉得我失心疯了? 隨即便是一阵狂喜,自己如今是赵家与李玄之间的桥樑,若李玄真的与剑阁关係匪浅,那他在赵家的地位岂不是也要一飞冲天。 李玄將赵顺的神情尽收眼底,神情淡然。 他刻意透露这些消息,正是要借赵顺之口传给赵九霄。 既然赵家有意交好,那他不妨再添一把火,让赵家加倍投资,多提供些宝物物资。 况且三日后就要隨执剑使前往剑阁,这次徵调,归期未下,他要在走之前,刻意扬自己的威名,让宵小之辈不敢冒犯。 隨后,李玄不再理会在寒风中呆若木鸡的赵顺,转身步入府中。 他先去见了婉娘,稍作安顿,温言安抚了她因自己连日比斗而產生的忧心后,便径直走向了后院的演武场。 夜色下的演武场一片寂静,唯有寒风偶尔卷过地面的沙尘。 李玄独立场中,心神沉静,开始仔细復盘今日接连两场战斗的得失。 如今,攻伐威力与轻功,我已不逊色於同境顶尖之人。但面对萧玉、刘峰这等一境中的顶尖天骄,手段便显得有些单一和被动。 萧玉的“天子望气”能洞察先机,窥破招数轨跡;刘峰的“解离剑诀”更是刁钻,专破真气运转节点。 “面对这种敌人,自己是不是应该钻研精妙的武技?” “但钻研这种武学,势必又要消耗大量时间。” “自己拥有旁白,可以优化武学,可如今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对,我陷入了思维误区。” 李玄反应过来。 这根本原因,还是自己的刀,还不够快,不够猛! 若刀势能快到让对方即便看破也来不及反应,猛到让对方即便窥见节点也无暇、甚至无力点破。 任他千般技巧,我自一刀破之! 自己何必捨近求远?拋弃自己的长处,去钻研他人的领域。 我只需要让我的刀,更快,更猛,追求一道的极致即可。 这个明悟如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至於如何让刀更快更猛,李玄心中已有了一个雏形。 是秦雪衣师姐对招式的精妙运用也给了他启发,先前师姐施展出的蓄力剑气,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明显比普通剑气厉害许多。 那么自己为何不能让雷光积蓄,然后爆发? 他先前未曾如此尝试,一是思维固於招式定式,二是寻常兵刃也根本承受不住狂暴雷光的长时间匯聚与压缩。 但如今... 思索间,李玄抽出归墟长刀,心念一动,破邪雷光瞬间激发,道道电蛇夹杂著雷浆在刀身跳跃。 但这一次,他没有顺势斩出,而是以神念为韁,强行约束、压缩著奔流的雷霆之力! 他全力运转《天地山海诀》,海量液化的真气奔涌而出,与《雷狱刀诀》引动的雷霆之意疯狂融合。 渐渐地,刀身上的电弧减少,雷浆越来越多,逐渐將整个刀身包裹。 这並非真实的雷浆,而是《雷狱刀诀》带来的,雷电之意与李玄液化真气融合形成的类似雷浆状態能量。 饶是如今的李玄,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刀身上传来的那股毁灭般的狂暴气息。 与此同时,归墟刀散发出阵阵嗡鸣,身为时常用真气蕴养的刀主,李玄能感受到,这並非不堪重负的哀鸣,而是一种终於吃饱后的欢鸣。 刀光愈盛,雷浆翻涌,刺目的光芒几乎要照亮半个庭院。 > 第138章 连招 第138章 连招 就在李玄感觉手中的能量即將超越掌控极限的瞬间。 “斩!” 他吐气开声,身形与刀光融为一体,猛地向前劈出! “唰!” 一道极致的雷光刀瞬间斩出,斩中那块標著“二境”的木人桩身上。 没有僵持,没有碰撞的巨响,只有一声短暂的撕裂声,便瞬间被从中轰成无数碎片,焦黑四处飞溅! 能轰碎二境木桩,但不代表能杀二境。 李玄心如明镜。木人桩无法模擬二境的罡气,而且二境高手拥有化劲,或者炼体功法,护体功法等特效,防御力又会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一刀的威力,依旧让他十分满意。 “这一刀,起码比自己先前的雷光,威力提升了两倍多。” 这並非简单的一加一等於二。这是刀势、速度、能量凝聚度的全面飞跃! 简单的说,面对二境罡气,你第一刀砍出裂痕,第二刀还没砍出人家就痊癒了。 那么这蓄力一击的威力,那就有可能將其砍碎,伤到甚至击杀里面的武者。 这是从无法破防,到能造成伤害的质变。 其次就是类似刘峰,萧玉那种,依仗目力,身法,点破运功路线等滑不留手的对手,这如极光掠空般的一刀,他们又该如何去躲? 李玄对这一刀的威力很是满意。 蓄九霄之威於一刃,发若惊雷破万法,此招就叫“惊雷”吧! 然后,他就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对手又不是傻子,自己蓄力的时候,对面直接逃跑或者攻击怎么办? 破邪雷光,乃是让雷电附身於刀身之上,无法释放出类似刀气等远程攻击。 他蓄力之时,自身速度必然受影响,敌人若是攻击,他还可凭藉护体真气硬抗。但对面见势不妙,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拉开距离。 除非————我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將刀送到他面前! “突字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玄眼中精光一闪。 若能在蓄力完成的瞬间,以“突字诀”的极致速度瞬间近身,刀至人前,雷光恰至巔峰不就完成了瞬杀! 一套组合技,瞬间在李玄脑海成型。 以镇魔雷音撼其神魂,製造剎那的凝滯,藉此良机,全力蓄势。在雷霆之力攀升至顶点的瞬间,以突字诀瞬间贴身,强杀对方! 想到如此,李玄十分兴奋,当即就想再试一次。 然后他发现,自己家中只有一个二境木人桩,如今已被自己劈碎。 没有犹豫,李玄直接从怀里掏出虫母的妖核。 如今妖核有些乾瘪,李玄不由得担心,这妖核不会毁坏吧。 將来,自己的各种训练。在幻境中提升实战能力,还有构建万魂幡中的试练塔,全指著这枚妖核呢。 压下这丝忧虑,他运转真气注入其中。 周遭景物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变幻,待到稳定时,已再度置身於那日秦家演武场的幻境之中。 此次模擬的敌人,还是刘峰。 面对曾经的手下败將,李玄毫不犹豫,当即施展方才构思的连招。 镇魔雷音於刘峰识海轰然炸响,令其身形一滯。李玄趁机全力蓄势,归墟刀上雷浆翻涌,在力量攀至巔峰的剎那,“突”字诀发动! 然而,刀光闪过,竟是斩在了空处! 问题出在“突”字诀的衔接上。 李玄瞬间明悟。这一招对时机的把握要求极为苛刻,“蓄力完成”与“突进完成”必须完美同步,分毫不差。 同时还要根据敌我距离,精准控制“突”字诀的发动时机,无论是早一瞬还是晚一瞬,都可能打空。 就在他思索这套招式如何完善之时,刘峰的剑锋已至。 “李师弟,战斗时分心,此乃武者大忌啊!” 刘峰熟悉的嘲讽声响起。 “你还得再练练啊!” 话音未落,李玄只觉护体真气如冰雪消融,被那诡异的解离剑意瞬间瓦解。一点寒芒,已直指他的心口。 眼前景象再度流转,又回到了战斗开始之初。 这种同时操控两种武学,並且对於时机把握要求极高。 对寻常武者而言,无异於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在无数次失败中逐渐熟悉手感,才能成功。 然而,这对如今的李玄来说,却並非难事。 “就是你了,《天人经》!” 天人经第二层所带来的脑力,与七窍玲瓏心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脑力带来的强大计算力,让他洞悉敌人之间的距离,与两种武学何时释放。 而七窍玲瓏心的一心二用,让他可以同时运转两种武学。 雷音、蓄力、突进、斩击,这四个原本难以完美衔接的步骤,在七窍玲瓏心的精密调控下,终於融会贯通。 “再来!” 李玄心念一动,幻境重置。 原先刘峰的嘲讽如在耳畔,李玄笑著看向眼前这个幻境中的刘峰。 镇魔雷音无声爆发,刘峰身形微滯。就在这一剎那,归墟刀上雷光流转,粘稠的雷浆迅速凝聚。在力量攀升至顶点的瞬间,李玄的身影骤然模糊,“突”字诀带著他破空而至! “什么?” 刘峰惊骇抬头,手中长剑急忙点出,试图化解这一击。 然而这一次,刀光快得超乎想像,他只来得及点破两处真气节点,那毁灭性的雷光便已斩落! 幻境破碎,胜负已分。 李玄觉得有些不过癮,又连续模擬了数次,除了刚开始还有一次失误以外,到后面,越来越得心应手。 隨后他又挑战了萧玉与执剑使。 正如他所料,即便萧玉的“天子望气”能洞察先机,在极致的速度与力量面前,也终究无力回天。 第一刀斩碎对方的替死道具,第二刀便已决出生死。 至於对方说的什么“山河圣体”,或许是当日未曾施展,幻境中也无从模擬。 而与执剑使之间的战斗,却演变成了消耗战。 李玄確实能破开对方罡气,甚至可以伤到对方,但由於镇魔雷音被罡气抵挡,因此在他蓄力之时,对方同样可以对他发动攻击。 然后战斗画风就变得极为诡异。 李玄蓄力,硬接一剑,隨后突进反击,斩出一刀。就这样你一刀,我一剑,变成了回合制战斗。 双方的护体真气和罡气都恢復极快,一时间居然谁都无法奈何对方,一直打到幻境时间结束。 李玄感慨,幸亏执剑使没有刘峰那解离剑诀,能破开他的真气护体,不然自己怕是撑不住,不过也有可能对方有此等手段,只是没有施展出来。 但这执剑使明显比守阁的紫袍老者强上许多。 回到现实中的庭院,月色如水。 距离出发只剩三日,该如何最大限度地提升实力? 压缩刀气製成,交给纸人使用,这是一个方向。 而自身武学境界的突破,至少也需要十日的光景,时间根本不够。 虽然这速度已经极其骇人听闻了,但如今他最缺的还是时间。 忽然,李玄若有所思。 既然招式可以衍生变化,那《天人经》的修炼速度,是否也能通过某种方式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