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人渣洗白手册》 第1章 侯府凤凰男1 宋沛年是被早市嘈杂的声音给吵醒的,喝得宿醉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半眯著眼睛靠著墙查看著原主的记忆。 此刻在早市的大街上是因为原主感嘆自己命运多舛买醉喝醉了,就躺在大街上睡了一晚上,宋沛年不由地扶了扶额。 这里是安朝,虽叫安朝这个国家却並不安定。 外敌虎视眈眈,整个国家也四分五裂,各地起义不断,被流寇占据,官员整日里为了自身利益斗来斗去。 而皇帝呢,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能力不足,就直接摆烂,整日里贪图享乐。 这也直接影响了下面的人,朝中一大半都是蛀虫,整个国家冗官现象严重,只要你给钱就可以买一个官。 原主则是定国侯府隔了多代的远房亲戚,说是远房亲戚,其实也就是一个村的。 国公爷陆苍柏回家祭祖时怜他年幼孤苦,家中只剩他一人,於是就將他带到侯府养著。 十六岁那年虽考中了末尾的举人,但是由於自身无权无势,侯府眾人过於清直,无人为他打点,就一直等著皇帝老儿给他授官。 久而久之看著同窗们都已经升官加爵,而他仍无一官一职,常常怨天尤人。 心中也怨恨侯爷不帮扶自己,於是就打起了侯爷嫡女陆舒窈的主意,到时候看侯爷究竟帮不帮自己。 原主长了一副好皮子,没有想到一来二去还真让他凭著花言巧语哄骗了陆舒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舒窈是家中的独女,颇受宠爱,家中男子都只娶一妻,宅子里没有什么醃脏事儿,所以被养的天真烂漫。 原主近水楼台先得月,给陆舒窈树立了一个美惨强的形象,虽不得志却满是抱负。 此时陆舒窈家中因著父兄都在战场,家里的注意力都被战场给吸引走了。 等他俩的事被发现以后,原主都打算厚著脸皮给陆舒窈的娘亲张氏提亲了。 可正当原主美滋滋地等著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这时候却被爆出了定国侯府通敌叛国,全府被判流放。 原主直接翻脸不认人,立刻脱离定国侯府,说与侯府之人毫无关係。 张氏也知侯府此次的劫难是躲不掉了,能不能活到流放之地都是一个问题,只求他將陆舒窈也带走。 原主那时还是有一点羞耻心的,顾及自己文人的名声,就以已经娶陆舒窈为妻的理由带走了她。 而原主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成了泡沫,往日对陆舒窈低声下气小意討好更让他觉得有损他男人的顏面,不过一月有余就对陆舒窈百般摧残。 原主心气不顺,不仅羞辱陆舒窈,还羞辱陆家,没想到这完全戳中了以往陆家的死对头和老皇帝的爽点。 谁叫以前陆家过於清流了呢,从不结交权贵,只自家关起门来过日子,偏偏打仗厉害,受百姓爱戴,有时候名望都超过了老皇帝。 老皇帝看到有人这般折辱陆家可不高兴吗?原主靠著拍马屁能说会道竟得了个近身伺候的机会,后面却成为了妥妥的大奸臣。 明明原主自己就是农家出来的,一朝得志不敢欺负权贵,却欺负起了贫困人家,从他们的身上获得那灰暗的优越感。 陆舒窈生的极美,原主也不愿自己的拍马屁的法宝想不开寻短见,於是诱骗她说折辱她是为了获得权力然后帮她的家人平反。 所以每每在外受了气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家暴陆舒窈。 陆舒窈那时候內心虽然不信原主了,但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忍受著原主的暴力,期盼著有朝一日可以家人可以得到平反。 直到后来被原主送给了其他的权贵,陆舒窈拿刀捅向了原主,却被原主给反杀了,死的时候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而陆舒窈死后的三个月以后,京城的城门就被鞜子的铁骑给踏平了,原主也死在了平日里被他欺负过的乞丐手里。 【原主的记忆已经输送完毕啦!您的任务是守护陆舒窈和报恩陆家人。附加任务是造福苍生,请问您要接受这个任务吗?系统提示:您要做的是改变结局但不可以改变目前大眾对人物认知的性格哦。目前系统对你也没有任何助攻哦,万事需要靠自己哦。】 【不过嘛,考虑到宿主您也是首次工作,可以给你三次物品兑换机会,但都需要积分哦】 宋沛年听到统子那刻意卖萌的声音在內心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点了点头示意接下这个任务,隨之脑中的系统也抽离开。 现如今正是定国侯府一家被流放走,原主对陆舒窈冷眼相对的时间点。 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是陆家人瞧不起他的想法,但是在宋沛年第三视角看来,陆家人对原主真的很好,陆舒窈也是对他付出了真心。 陆家为他请名师,他却不好学,整日捧著杂书装杯,那些杂书虽是医书地理志的壳,內里却是才子佳人的话本子; 一向正直的陆苍柏因为他也有了破例的想法,想著打仗过后求一求老友將他送去翰林院; 张氏对他的吃穿用度也是按照陆家几个后辈的標准来的,但由於定国侯府看著光鲜,可能拿一千两都是难的。 因为家中大多银钱都用在了伤残的老兵身上,可原主却以为是张氏刻意苛待他。 第2章 侯府凤凰男2 宋沛年揉了揉自己还有些沉痛的头,然后不顾眾人异样的目光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袍。 摸了摸自己怀里还有几两碎银子於是转身进入了一家布庄,买了一身粗布麻衣套在身上。 又拿著向布庄老板娘討的一块碳在角落里给自己的五官描了描,直到完全熟人看了后都认不出来才摇著步子进入了一家茶楼。 这里表面上看是一座茶楼,其实內里还藏有玄机,那就是卖文章和卖诗的,这些文章大多被富贾之人买走。 因为富商只有钱却无权,而文人大多都不屑与富商为伍,觉得是沾染上了铜臭。 偏偏当今一些权贵就喜欢听一些人吹臭屁,还喜欢看一些个不一样的,新鲜的诗词儿。 无事就爱举办一些宴会揽財和显摆,而富商为了参加一些宴会就得备上几句用於装模作样。 来卖诗的大多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穷文人,因为稍有才气的都觉得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卖太不值当了,自己成名的机会为什么卖给別人? 原主曾经也想要卖过文章,但是由於当时拍马屁的火候未到,文章写的太烂,无人要被退了回来。 宋沛年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带文章但是凭著自己有意无意的显摆文才,掌柜还是让他进了內院。 “果然人不可貌相,公子是个有大才的,不知公子准备了几首诗啊。”掌柜边喝著茶边打量著宋沛年,还示意宋沛年可以用桌上的纸笔写出来。 宋沛年也不多话抬手就写了几个首联和頷联,掌柜喝著茶看著宋沛年写的诗一时不留神就被茶水给呛到了,“公子这诗极妙啊,可是这只有两联,老朽实在是有些意犹未尽啊。”说著还朝他伸起了大拇指。 “掌柜的付了钱就可以看全首了,这诗掌柜的得开楼里最高的价吧。”宋沛年抬头朝著对掌柜说道。 或是没有想到男子这么直接,掌柜稍愣片刻就拂须笑了起来,吩咐门外的伙计拿钱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掌柜把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宋沛年,“这是一百两,公子作十首诗吧。”反正现在人在他这里,要是写的让他不满意,就不要想著离开了。 宋沛年拿过银票也不扭捏,提笔就將剩下的诗给写完了,还补了两首诗。 趁著掌柜在欣赏诗词,宋沛年又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然后递给了掌柜。“掌柜的应该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吧?” 掌柜接过递过来的纸看了上面的內容瞬间神色大变,这不是由今年的进士题进而写的文章吗? 他能做这个生意当然是知道些消息,只是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如何知晓。 如今的科举全不见前朝的风范,泄漏考卷,作弊代写之风屡见不鲜,现在的科举只是权贵人家的子弟为了镀金走个过场而设的。 再看面前的年轻人虽是一身廉价的装扮,但是浑身气度不凡,怕不是某个贵人拿出来的?於是试探性地说道,“不知公子这篇文章要价几何?” “我也不和掌柜的废话,一篇文章五百两,我卖掌柜的两篇不一样的。掌柜的给个答覆,外面还有人等著我去回话呢。”宋沛年沉著声音说道。 掌柜听见那话眉心一跳,果然是他猜测的那般,於是討好道,“虽然公子开的价格有点高,不过公子的文笔好,也值这个价了,山子,將我的外面装钱的盒子拿进来。” 掌柜说著就迫不及待朝外面的伙计吩咐道。 掌柜看著面前的年轻人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刚刚给出去的一千两也就没有那么心痛了,这样的文章写的这般好自己可以將它拆开遣人再造个几篇是不成问题的。 有好多富商都等著他的进士文章呢,可惜这题目虽易得,好文章却难得,有才气的文章很难流於市面。 本朝前期文风颇盛,有时一文人只要写出一篇锦绣文章,有个好名声后都可以谋个一官半职。 现在世道乱,想爭权的、想要盛名的也多,各个世家都想將自家年轻儿郎推出来,这好文章不就缺了吗? 而他这茶楼背后也是有人的,想来这年轻人也不敢造次,於是心定了几分。 宋沛年怀揣著一千一百两的巨款写完文章就撤离了,一路上绕了几圈甩开了几个从茶楼里跟出来的尾巴。 隨后宋沛年去了官府花了三百两买了一个北疆的小官职,买的时候那衙役还颇为震惊,见过买官的,没见过买北疆的官。 不过那里的官本就不值钱,就给了他一个无人愿做的官职,吉延县的知县。 也还好当时原主此人在京城默默无闻,平日里因著心里自卑敏感也不与陆舒窈的兄弟们一伍。 今天搪塞一番家里有人在北疆就买下了一个小官。 买官的时候宋沛年顺便多花了一点钱了解了这里的各类通行的官章,方便他以后行事。 做完了这一切宋沛年就卸下了自己的偽装,提著菜慢悠悠地准备回家。 第3章 侯府凤凰男3 陆舒窈一个人坐在阴暗的房间里暗自抹著眼泪,她想起娘亲和祖母听到父兄被抓第一时间就將她给送了出来。 娘亲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一直抓著她的手,告诉她要活下去。 她刚刚走出了侯府的大门,禁卫军就围住了她家的宅子。 想到这陆舒窈抹乾了自己的眼泪,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她要挣些银两,到时候去北疆找娘亲他们,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娘亲塞给她的那五百两因是她们家唯一的家產了,可是她也知这五百两支撑不了她去北疆。 这两天她在宋沛年这里,明显地感觉到宋沛年对她的態度不如从前。 她不想把自己心仪的男子想得太坏,可是他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的心底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了。 就在陆舒窈思考著前事的时候,屋子的门被推开了,陆舒窈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坐下的垫子,看到进来的是宋沛年以后,淡淡地鬆了一口气。 宋沛年长身鹤立,挡住了门外的光亮,他表情温和,看到陆舒窈眼里的迷茫与恐惧,也只装作没有看见,出声说道,“吃点儿东西吧,明天还有事儿要做呢。” 原主这两天不要说给陆舒窈一个笑脸了,话都很少给她说,如今他语气轻快温柔,朝著她淡淡地笑,陆舒窈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放鬆了些许。 她悄悄打量宋沛年的神色,也没有说话,只是吃著手里的包子。 宋沛年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这姑娘不太会掩饰自己,好看的脸上掛著我心里有事儿,但是我又不知道如何说的表情。 “我们去北疆吧。”宋沛年定定地看著陆舒窈说道,嚇得她手上的包子掉在了桌子上,一双如黑宝石的眼睛愣愣地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也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有些歉疚的声音说道,“这两日我都想著我该如何救陆伯父他们,可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我也害怕,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此刻才发现我是那么一无用处。但也还好我们出来了,我们也去北疆,一路上可以照看著他们.......”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陆舒窈就扑进了他的怀里,“不,我还以为,我以为......” 我还以为你如同娘亲讲的其他男子一样,淡薄无情,原是想著先脱离出来才有机会帮助爹爹他们。 此时心中对於那个当初叫囂著与定国侯府毫无关係的宋沛年的怨气也少了许多。 陆舒窈大声哭著,泪水止不住的流,宋沛年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慰著她。 第二日天不亮二人就起身了,先是去车马行挑了一匹壮马,安装了最大的车厢,又去铺子里採购了些粮食,布匹,药材等等。 就在城门快要关的时候,二人离开了京城朝著北疆的地方走去。 陆舒窈被宋沛年装扮成一个不大的少年,宋沛年告诉她在路上就称呼他为大哥,两人在外的身份是兄弟,说话的声音儘量粗声些。 墨石峡谷,天空像被泼墨了一般,一行人从山的峡谷走出来。 这些人个个戴著脚銬手链,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摇晃著前进,稍微走的有些慢就被官差一鞭子下去。 终於在一行人都看不清前方的路的时候,领头的人吩咐原地休息。 定国侯府的陆二爷陆苍竹稍作休息就前去官差那里领来了今天的吃食,几个黑面饃饃。 先是递给了老夫人余氏,余氏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饿,你们几个分了吃吧。” 她深知自己坚持不了好久了,不如將这不多的粮食留给后辈们。 官差会怕犯人们吃得太饱生出了逃跑的心思,所以一天也就只给两个黑面饃饃和一竹筒的水。 她看著自己大儿子一家,老大陆苍柏浑身都是伤,一路上都是他妻子张氏扶著走的。 大孙子陆明江的腿在战场上也被废了,没有任何求生的意志,躺在地上呆愣地看著天空,张氏时刻都看著他,生怕他想不开。 老二陆苍竹是个文人,他的妻子李氏已经有了个把月的身孕,唯一的儿子陆明河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小伙子,往日里最是顽皮捣蛋,这一路上都是他和他爹轮流背著陆明江,此刻也累得没有半点精气神了。 余氏不免心中悲戚,她们陆家世世代代守护边疆,无数陆家男儿战死沙场。 近十年来朝中拿不出钱给战士发军餉,但陆家父子为了边疆稳定,阻挡蛮子的进攻家財耗尽。 如今可能走不到一千里以外的北疆,一家人都要折损在路上了,不知道逝去的世代陆家忠魂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后悔呢? 又想到了还在京城里的宋沛年和陆舒窈,不免嘆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到头来会觉得是他们害了他,也不知道將舒窈交付给他是对是错。 那边的张氏也想到了陆舒窈,她对著陆苍柏说道,“不知道舒窈现在如何了。” 张氏满眼都是惆悵,当时那个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声称他们二人成婚了,可以让舒窈躲过这一劫,但愿宋沛年可以善待舒窈。 陆苍柏想著事已至此,但还是宽慰著自己的妻子,乾巴巴地说道,“舒窈会顺遂的。” 他亲眼看到宋沛年叫囂著说与他们毫无关係,虽然也理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人也都是趋利避害的,不过想到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说出那样扎心的话多少还是有些痛心的。 其实哪怕宋沛年不说自己与陆家毫无关係,他也会说宋沛年与他们陆家没有任何瓜葛,只是有时候一个人先开口,这话就变味了。 陆家一行人沉浸在悲思中,也没有人吃那黑面饃饃,都想著留给其他人吃。队伍里只有几个隨行的士兵发出点点声音。 第4章 侯府凤凰男4 此时远处却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舒窈,你看是陆伯父他们吗?”远处亮起来火把,树下坐著一片人。宋沛年两人昨日天快黑的时候就出发了,一天一夜不停歇终於赶上了。 “是的,就是我娘亲他们。”陆舒窈神情激动,抓著宋沛年的手说道。她看到了打水的陆明河,陆小弟。 “你別激动,特別是一会儿见著官差,一切都按我告诉你的这样做。”宋沛年让陆舒窈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陆舒窈乖乖点头。 车轮扬起一片尘土,隨著马蹄声越来越近,原本还在侃大山的官差顿时警惕起来,抽出刀等著来人。 宋沛年缓缓放慢马车,然后起身下了马车,抱拳朝著领头的人说道,“各位大人恕罪,草民乃前年举人,现奉命去北疆任职。与我隨行的还有我的幼弟。” 说著就让陆舒窈下车与诸位大人问好,宋沛年则上前递交了他的文书与路引。 领头的汪凯仔细查看了文书確认无误以后,再看文弱的兄弟二人也就卸下了戒备,“既如此那为何要靠近我们呢,可知我们押送的是朝廷罪犯?还不速速离去。” “大人息怒,您也知道去往北疆一路多有凶险,光靠我们兄弟二人可能也到不了那里。不知可否与大人一路呢?” 说著就拿著二百两的银票偷偷塞给了汪凯,还小声说道,“大人,这是我与幼弟的全部身家了,望笑纳。大人这一路喝酒可能也得有个下酒菜,我自小在农家长大,这炙肉也还是不错的。” 汪凯收下了银票沉思了片刻后道,“行吧,你们兄弟二人就跟在队伍后面吧。” 后又威胁道,“不过不要给爷惹什么事,要不然可別怪刀剑无情。” 宋沛年连忙保证,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身后的陆舒窈早就看到了陆家人,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面容憔悴,男人们皆是血跡斑斑,几天的时间不见就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祖母虚弱无比,父母叔婶眼里也皆是疲倦,往日骄傲的兄长此刻面目呆滯,顽皮的小弟也无精打采。 陆舒窈眼眶湿润垂下了头,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那边张氏早就认出了两人,还有身后的男子不就是自家的女儿吗? 哪怕现在陆舒窈完全就是一个病弱不堪的少年的样子,但自家的女儿怎么会认错呢? 张氏面上不显,手却抓著自家的丈夫的胳膊,把陆苍柏疼得呲牙咧嘴。 张氏靠近陆苍柏,小声嘀咕了几句,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一双虎目瞬间瞪大,还真的是那臭小子和自家的闺女。 那臭小子不是说和他们没关係吗?为什么又要巴巴地跟上来,他现在可帮不了那臭小子了。 虽然是这么想,眼里却还是有些湿润,那臭小子或许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要脱离吧,或许是为了离开然后又来找他们吧。 陆家眾人也都知道来的来的两人就是宋沛年和陆舒窈了,都在脑补宋沛年当时离开或是权宜之计。 等眾人都安置好了,宋沛年坐在马车里暗自打量著外面的情形,隨后提起一个小桶说要去峡谷的小溪打点儿水梳洗。 一旁的官差也没有多想,只是嘟嚷著文人真是麻烦,让他动作麻利一点儿不要乱晃。 陆苍柏一直注意著宋沛年这边,等他要靠近的时候,就用眼神询问他为何要来。 眼里似乎还在说快滚回去,好好在京城待著。 宋沛年全然不管他的眼神,只是在经过躺著的陆明江时靠著树木的遮挡,快速扔下一个瓶子。 张氏见状连忙用宽大的袖子给遮住,直到等宋沛年回了马车许久才將瓶子递给了陆苍柏。 陆苍柏攥著手里的小瓷瓶,微眯著眼借著摇晃的火把的光亮打量著瓷瓶上的小字:疗养丸。 那边陆明河也来了精神,不禁说道,“大伯父,可以吃吗?那小子整日捧著医书,不会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吧?” 躺在地上的陆明江悄声说道,“反正我的腿也废了,给我先试试吧。”现在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知道父亲绝对会吃那药的。 而陆苍柏却直接將药倒了一颗出来吃了下去,“要试也是老子我先试。” 陆苍柏吃下药以后,心里其实慌的一匹,但还是不顾眾人担忧的目光,闭目打著坐。 直到內心涌出一阵暖流,身上疲惫也消失了许多才朝眾人点了点头,眾人提著的心也放下去了。 第二日天还微微亮,陆家眾人都感觉比前几日好上许多,哪怕是余氏也感觉自己精力充沛,不过眾人还是装作虚弱的样子。 陆明河背著他哥的时候还嘀咕,不知道那小子竟然还真的有两把刷子,以往还当他是隨便看看呢。 一行人托著沉重的步伐走著,只有前面的骑马的官差和队伍后面的宋沛年二人轻鬆许多。 就这样在路上走了几日,期间宋沛年也只送过两回药丸,几颗鸡蛋和几小包的盐和糖,让他们將盐糖倒在竹筒的水里用来补充体力,毕竟其他的东西或者食物目標太大怕引起怀疑,再一个就是官差盯地比较紧。 唯有宋沛年烤肉的时候装作不敢吩咐官差,却颐指气使地吩咐陆明河做事,事后就装作赏赐的样子给他分一点烤肉。 只是没有想到,由於宋沛年烤肉的技术太高,后面这个打下手的活儿被官差给抢走了。 第5章 侯府凤凰男5 半个月以后,流放的一眾人走到了平洲境內,平洲近些年来由於乾旱,民不聊生。流民便占山为王做起了山匪,平日里烧杀掠夺无恶不作。 皇帝也不在乎,朝廷也没有派过兵来剿匪,以至於匪徒越发猖狂。 宋沛年也注意到自进入平洲境內以后,平日里鬆散的官兵个个都握紧了手里的佩刀,严阵以待。 更有许多官兵直言晦气,也就是他们无权无势才会被分到这苦差事,也不敢拒绝,这国还没有亡呢,拿他们这些小嘍嘍开刀可太容易了。 烈日当空,一行人都在树下乘凉,等著天阴下来以后再出发。 宋沛年拿著刚刚用石头烙好的烧饼朝著汪凯走去,“大人,尝尝,刚刚烙好的饼。” 上次暴雨过后宋沛年提醒眾人不要待在山峰下,可能隨时会发生山洪。 汪凯听信了他的话以后就让眾人速速赶路离开,没有想到他们一行人刚刚离开,那里就立马被冲毁了,眾人完美避险。 还有就是近些天来宋沛年尽心尽力地做一些吃食出来以后也会分给眾官差,官差打的野物他也会帮忙烤。 所以现在所有的官差对他都有一个好脸色,看到他时都会亲切地称呼为小宋。 “大人,咱们是进入平洲了啊,听说这平洲匪徒猖狂啊。”宋沛年一脸地担忧。 “怎么?怕啦,你都有胆子去北疆做官,就这匪徒还害怕。”汪凯咬著饼子含糊地说道 “那不是这个道理啊,大人。我可是听说这些匪徒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来往的大多车队都折在了这里。”宋沛年说著脸色就有些发白。 汪凯瞥眼看著他,“咱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到时候你和你弟进我们的保护圈,我们在外围护著你们。” 宋沛年听到这话眼睛就是一亮,嘴上恭维的话不断说著,听得汪凯心花怒放。 拍完马屁之后,宋沛年觉得有些心累,这乱世,没有背景的文人,在武力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哪怕他买了一个边疆的芝麻小官,在这些官差的眼里还不如一普普通通的小衙役。 宋沛年一边想著,没有注意到脚下,差点被地上的树枝绊倒在地,一旁的陆明河刚想要扶住他,就被宋沛年一把推开。 “你有没有长眼睛啊?绊倒我了!”宋沛年中气十足地吼著陆明河,將陆明河吼得一脸懵,手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宋沛年却继续骂道,“你个罪人死了没事,我现在可是官身了。没眼色的,就应该送去边疆打蛮子,走了这么多天还这么有劲儿......” 说完还瞪了一眼陆明河就骂骂咧咧走了,陆明河想要上前与宋沛年理论,被一旁的陆侯爷拉住,还朝他摇了摇头。 在远处的汪凯听到那话眼里精光一闪,是啊,他可见识过陆苍柏彪悍的战斗力,曾经哪怕是受伤了也是一打十的,陆家男儿的战斗力可不容低估。 都已经带著铁链走这么久了,看著也不像之前押的犯人那般,要死不活的。 还有最后哪怕是折损在山匪手里,也是他们命该如此,其次也不怕他们逃跑,女眷还在他们手里呢。 他们这些罪人死了也就死了,他是不想死的。 下午出发的时候,宋沛年就发现陆家的男人们都取下了手銬和脚銬,隨著官差一起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就这样走了两日,当眾人快要出山都放鬆了警惕的时候,山上却突然窜出了一群人。 “好多天了,终於来了一群肥羊了啊。”领头的独眼男人挥著手里的刀大声叫囂著,自从他们黑虎寨打出名声以后,好久都没有人走这条路了。 “我等奉朝廷的命令押送犯人去往北疆,无关人员速速撤退,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汪凯沉声呵斥道,一只手握著佩刀,一只手紧握著刀柄,准备隨时出刀。 独眼男人大笑著,“朝廷是个什么东西?倒不如来我的黑虎寨做我的小弟,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美哉。” 汪凯抽出大刀示意几人再叫囂就不客气了。 而那独眼男人看都不看汪凯的威胁,露出嗜血的目光,“兄弟们给我上,速战速决后回去吃肉。” 这个肉说的就是面前的这一群人。 黑虎寨眾人听到鼓舞都挥著大刀朝这边砍过来,官差等人也纷纷迎战。 宋沛年早已趁著眾人交涉的时候就舍下马车拉著陆舒窈进了保护圈。 陆苍柏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匪徒在他的手里就像小孩儿似的,砍人就像砍西瓜一样。 以至於大批的匪徒都朝官差那边涌过去,匪徒的大刀直直朝汪凯的头挥下去,来不及躲闪就看著快要砍下去。 片刻之间一颗石子打过来打飞了大刀,汪凯惊魂未定,挥刀朝匪徒砍去,隨后感激地看著扔飞石的陆明江。 由於陆苍柏的战斗力过强,几刻钟的时间匪徒就被打跑,但还是有不少官差受了伤。 宋沛年帮著官差收拾战场,还帮著给受伤的官差处理伤口,汪凯看著宋沛年熟练的包扎手法不禁感嘆道,“没想到你小子竟还精通这包扎。” 宋沛年憨笑一声,“以前家里有打猎的,这一来二往的也就熟悉了。” 陆舒窈在他身后微惊,果然环境改变人,宋大哥现在张口就来了。 隨后宋沛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步朝著陆明江走过去,双手抱拳,“陆大哥,刚刚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说著还拿起自己的衣袖抹了抹自己的眼角,“你说我怎么报答你呢?你这腿还好吧,要是我精通医术就好了,唉,我也只是略懂一二。对了,要不你坐我的马车吧。” 也不等陆明江回復,宋沛年又朝著汪凯祈求,“大人,你看这救人一命,涌泉相报,我这唯一的身家就是这一辆破马车里,要不我把这马车让给陆大哥,我奶从小就告诉我啊,做人应该知恩图报啊。” 说完还有意无意看著汪凯,眼神似乎在说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到陆大哥也救了你。 汪凯感受到了投过来的视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想著上面只交待说在路上多多“照顾”他们,留一口气扔在北疆就好了。 但这隨行的都是他的人,究竟如何想来老皇帝也不知道,於是心一横也就同意了。 没有想到陆小一却推辞了,“我一路来得家人照顾的,我不累,祖母年迈,大人可否把这个机会给祖母。” “唉,陆大哥,这救我的是你啊。天天你被拖著走也不是事儿啊,这......” “孙儿去吧,我不累,汪大人承诺过的,若是这场仗打贏了会將我们女眷的脚銬取了的。” “祖母去吧,孙儿还可以忍受。”陆明江继续推辞。 “其实吧,我这马车倒不是坐不下两个人,只是吧......”宋沛年说著还斜眼看著汪凯。 汪凯被眾人吵得心烦,不耐烦地挥手道,“都去坐吧,不过別惹事。” 反正一个都坐了,也不差多一个,就当报那小子的救命之恩。 此事了了,宋沛年又给官差们包扎,给官差们包扎完以后才给陆家眾人都一一把了脉,还好,除身体虚弱以外都没有其他的大碍,唯有陆明河受了一点儿伤。 陆明河呲牙裂嘴地看著宋沛年,心里百转千回,这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自己当初怎么会觉得他蠢笨?难道是他的生存之道?不敢露锋芒? 隨即又觉得宋沛年心思重,他和大哥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害怕他抢风头,至於这么藏著掖著吗? 陆明河看著宋沛年,张氏他们则都有意无意偷看宋沛年身后的陆舒窈,她在宋沛年后面跟著帮忙,像只自由的小蝴蝶。 看著比在家里还略微圆润的脸也实在说不出瘦了之类的话,想来是宋沛年將她照顾得挺好的。 一路上宋沛年怕陆舒窈被人认出是女子,大多时间都让她待在马车,此刻也是趁著眾人现在都很疲累才让她下来走走。 宋沛年在陆明河的伤口上撒了点药粉,不一会儿伤口就止血了,陆明河把玩著手里的药瓶,朝著宋沛年说道,“这是你配的药?” 这金创药比起大药师配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旁的陆舒窈抢著替宋沛年回答,“是宋大哥配的药,还是路上我磨的呢。” 陆明河惊呼,“没有想到你还有这能力。” 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我以前不是天天都在看医书吗?” 陆明河:“......” 我以为你是在装杯。 第6章 侯府凤凰男6 马车上。 宋沛年有些拘谨地朝余氏和陆小一喊道,“老夫人,陆大哥。” “这一路上多谢你了,孩子。”余氏拉著陆舒窈的手对宋沛年说道。要不是他的暗自照顾,她们绝不可能撑到现在。 怪这孩子那时候演的太好了,口口声声说他们是罪人,自己与陆家毫无关係,以至於她还黯然了好一会儿,想著难道陆家真的有剋扣他的地方? 可是她想过去想过来都想不到他们有任何对不起他的。没有想到这孩子的真实用意是在一旁隨他们去北疆好帮扶他们。 陆舒窈依偎在余氏的怀里,“祖母,我都说了宋大哥他很好的。”隨后又扬起头朝著陆明江说道,“大哥,要不你的腿给宋大哥看看吧。” 陆明江闭著的眼睛睁开,眼里没有情绪地点了点头。他这条腿骨头都碎了,他此生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是妹妹那双殷切的眼睛让他不容拒绝,隨他们折腾吧,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了。 宋沛年连忙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多说无益,只有等效果出来了一切都好了。 宋沛年掀开了陆小一的衣袍,一双腿扭曲的不成样子,伤口已经结疤,但全是乌黑凹陷。 一旁的余氏二人看到不禁落泪,宋沛年也有些伤感,记忆里那个名冠京都的男儿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可能要敲碎了重接。” 陆明江置若罔闻地点了点头。 宋沛年最后还是花了积分从商城买了无痛丹给陆明江餵了下去,他对军人总是有著敬佩。 陆明江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一直摆弄著他的腿,直到最后昏迷过去。 第二日天快亮要出发时陆明江就醒了,宋沛年立马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道,“陆大哥,昨儿个为了你的腿我可是忙活了好久。不出一个月,不说活蹦乱跳,这走是没有问题的。” 陆明江摸著自己被包的严实的腿,满脸震惊,眼里皆是不敢相信。直到看到宋沛年极其肯定的眼神,这才心安了不少。 宋沛年又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陆大哥,我可帮了你的啊,以后我求娶舒窈你可得帮我说话啊,还得替我挡陆伯父的拳头啊。” 还未等陆明江应答,陆舒窈就一粉拳打在了宋沛年的后背,“你的悄悄话可以再大声一点儿吗?” 余氏则是笑眯眯地看著几人逗趣打闹,这孙女婿是跑不脱的了。 一个月以来一路上风雨不停歇终於来到了北疆,一路上宋沛年借著救命恩人的名號暗戳戳地对陆家人好,汪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虽是十一月,北疆已经完全天凉了,他们是晚上到的,夜晚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的人生疼。 宋沛年连忙拿著准备好的棉衣给陆舒窈裹上,隨后又借著报恩的名义將剩下的几件棉衣给了陆家人。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与舍弟就在此与诸位告別了,这一路来多谢大人和各位的照顾。”宋沛年朝著眾人行了一个文人礼。 他买的官就在这个县城,不过这里也太破了,超出预期的破烂。 城门口也没有守门的人,大门摇摇欲坠,仿佛一脚踢过去就会被破开,这可是一个城的形象哎,可想而知內里是什么样子了。 听到宋沛年二人就要在此告別,陆柏苍连忙上前从马车里背出了陆明江,虽然陆明江现在可以走了,但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还是装作残废的样子。 陆苍竹也从马车里扶出了余氏,余氏经过宋沛年这段时间的调养,身子也变得硬朗许多,就是比起以往在侯府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分別之际,汪凯竟难得的有些不舍,这趟路是他押送犯人以来算是最轻鬆的了,不仅事少,还有宋沛年这个活厨子,让他在吃食上从未受过罪。也多亏了他,让他几次死里逃生。 最后也难得真心向他告別,“小宋兄弟多保重,这里民风彪悍,还有蓝眼睛的蛮子时不时过来抢夺一番,总之多注意,多保重。” 一行人就此別过,宋沛年带著陆舒窈进城以后就去了驛站,等待明日天亮以后才去县衙。 宋沛年此刻在寒风中站在县衙看著眼前的破败,柱子已经被蛀虫侵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蛀孔,门上的漆已经掉色了,大门上掛的匾都缺失了一块儿。 由於门外没有人,宋沛年就直接推门而进,里面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来者何人?” 宋沛年起身上前,“老伯,我乃朝廷任命的吉延县令,今儿前来任职。”说著就將文书递给了那中年人。 那老者拿出一块用布条包裹著的镜片看著手里的文书,一刻钟以后才放下文书颤颤巍巍做出行礼的姿势,“大人有礼,刚刚多有怠慢,得罪了。我是县衙的县丞,姓林。” 宋沛年生怕他摔倒,连忙將他扶起问他这县衙的情况,老者將宋沛年引到了一旁的椅子坐下以后,这才细细诉说著。 这吉延县处於安朝的最北边,天气极寒,种的粮食大多都成活不了,还有蓝眼睛的蛮子时不时过来抢劫。 於是不少人都搬离此处了,除了极少家中贫寒之人或者捨不得故土的人还留在这里。 而这个县城可能已经被老皇帝给忘记了,上一任县令走之后几年都没有派来新的县令,平日里都是他这个师爷守著。 至於为什么没有其他的人手,那是因为朝廷几年前就没有给这儿的官差发过钱了,不少官差没有俸禄就都回家种田了。 隨后二人又去了县衙的后院,没有想到比前院更为破败,於是宋沛年决定还是先住几天驛站吧。 等参观完整个县衙以后宋沛年就吩咐老县丞將从前强壮勤快负责的衙役给召回来,俸禄比以往添上三成。 老县丞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起来,问他是否当真,宋沛年极其肯定地点头,告诉他越快越好。 果真第二日宋沛年一来县衙的时候就发现门口站了一群还算强壮的青年汉子,见礼过后话不多说就让他们去购买些材料將这县衙给修修。 一群人忙活了几天才將这院子给捣腾出来,老师爷坐在这刚起好的炕上,拍打著烧好的炕,神情激动,“此乃神物啊,有了它,今年冬天可能会少许多冻死的人了,大人,老的我斗胆一问,不知可否將这技术传出去呢?” 这几日与这新来的县令接触以后发现这县令虽年龄不大,但做事老道。还没有什么架子,为人较为和善,所以他才敢说这话。 “我也正有此意。”宋沛年点了点头。 隨后又朝著眾人吩咐道,“今天下午也就不当值了,你们先给师爷起个炕,便可结伴回家给自家起炕吧,就放你们五天的假吧,將炕起好以后才回来当值。” “过后我会写个告示张贴出来,可能百姓们不会看,你们就敲著锣將这事细细说一说,或者带百姓去你们家看看那炕,让成年的男子来学这起炕的技术,回去了几个人为一队合作,给各家起个炕。”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时他起炕的时候,衙役们虽不阻扰但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做一个土疙瘩,所以只有百姓见了这东西的妙用才会上心。 老县丞和衙役几人听后都是一脸喜色,这大人不错会先想著手下的人。 第7章 侯府凤凰男7 因为在驛站住著太冷了,当天下午宋沛年就带著陆舒窈搬进了县衙。 陆舒窈已经穿回来女装,整个人娇憨可爱,此刻正搓著手窝在炕上,“宋大哥,这儿的冬天也太冷了吧,不知道娘亲他们怎么样了。” 宋沛年隨手递给了她一杯热茶,“你別担心,明天陆伯父他们就会进城採买东西。” “哦,我还忘了,那日在马车上和祖母商量过的,他们明天来城里,要不我们明天一早就在城门口等吧。”说完以后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沛年,等著他答应。 “好啊,明儿个我们就在城门口等他们。” —————— 陆苍柏老远就看见裹的像熊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自家闺女,一旁还站著给她挡风的宋沛年。 宋沛年也看见了陆苍柏夫妻二人,连忙上前迎接,“陆伯父,陆伯母可安顿好了?陆大哥现在可以下地走路了吗?” 陆苍柏朝他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好,並感谢他给陆小一的治疗。 来之前余氏就告诉他要对宋沛年的態度好点儿,说宋沛年一路上对陆舒窈那可是无微不至,可是看到自家闺女被拐跑还是有点不开心怎么办。 儿子也告诉了他,当时妻子塞给女儿的五百两银子已经交给了她祖母,她说她让宋沛年將钱收著,他却说他们更需要这银子,到时候交给祖母。 这一路上二人的花销都是宋沛年负责的,钱都是宋沛年卖文章得来的。 若是以往,要他去卖个文章可能比登天还难,现在为了他们也做到了这一步。 陆苍柏难免感嘆,人这一辈子际遇真是难测,当时將这个孩子带回侯府真的只是怜他孤苦,从未想过得到他的报答,没有想到最后也是他救了自家的一家人的性命。 一行人就边聊边朝城內走去。后面的张氏母女也说著悄悄话,“娘亲,我好想你啊。”陆舒窈熟练地朝张氏撒著娇。 张氏看著紧挽著自家的闺女,面色红润,还是和以往一样天真可爱,就知道她过得很是不错,於是开口道,“一会儿要和我们回去吗?” “啊,我,我可以不回去吗?宋大哥现在一个人在这儿。”说著就有些不好意思。 女儿外向,她和宋沛年都只是一个口头成亲,但这不是没有真成亲的嘛,就向著宋沛年了,担忧他一个人住在这儿。 不过也不知道自家闺女有没有想过她在这儿,宋沛年还要照顾她呢? 张氏也不劝她,只让她自己跟她爹说。陆舒窈连忙岔开话题,“娘亲,你不知道,宋大哥做了个会发热的床,叫做炕,睡起来可热乎了。” “是吗?”这会发热的床她还没有听过,不免有些怀疑,一是这玩意儿新奇,二是自家闺女对宋沛年的滤镜太深了。 “真的,我们县衙就起了一个,晚上睡觉一点儿都不冷,我让宋大哥和我一起睡他都不干,非要一个人去隔壁屋子睡冷床板。”陆舒窈越说声音越小,脸上带著点点緋红。 张氏轻轻点了点陆舒窈的鼻子,“你啊。”这是宋沛年尊重她,看来自家这颗小白菜要被摘走了。 几人逛完这唯二的街以后,宋沛年邀请陆苍柏夫妻二人去县衙去坐坐,陆苍柏摆手拒绝,说自己现在是个“罪人”,也就做罢了 无奈宋沛年便让二人在茶摊上等他,他去县衙取给余氏配的温补的药,李氏安胎的药,还有陆小一治腿的药。 不过片刻二人就回来了,陆苍柏看著宋沛年紧紧牵著自家闺女的手生怕过路的人撞到了她,女儿空著手,宋沛年左手上提著一堆的东西。 宋沛年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过仍然没有鬆开,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朝他走来,陆苍柏有些不自在地別过了眼,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这一路上宋沛年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对她的女儿是真的好,女儿多看了两眼那树上的花,前面有个坑都要跳过去爬上树给她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女儿嘴馋,变著法儿的给她烤野味,一路上时刻都护著她;还有刚刚城门口有意为她挡的风。 虽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有时候长绵的点滴小事更可以看清一个人的真心。 陆苍柏自问自己这个老父亲可能都做不到那般,所以现在看宋沛年是另外的不顺眼了。 他从小將宋沛年养大,也算事了解他的性格。 现在来看宋沛年可能对其他人可能不甚真心,但对自己的女儿那是千百个真心,也怪不得这油嘴滑舌的傢伙把自己捧在手里的女儿给哄走了。 张氏倒是笑嘻嘻地接过了宋沛年手里的东西,反正现在自家的女儿一颗心都在宋沛年身上,她也难得討不自在,她只盼著二人可以和和美美的。 而且老话说得真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她现在也是对宋沛年满意极了。 宋沛年將手里的药递给了张氏,並告诉了这些分別是谁的药,最后又拿出盘炕的图纸给陆苍柏讲解了起来。 陆苍柏一边听著一边感嘆这小子的脑壳里还是有点儿东西,原来多看杂书也是有益的。 一旁的张氏也称奇,“当时舒窈和我讲我还不是多相信呢,没有想到真有这个玩意儿。” “娘亲,我就说了啊,宋大哥很聪明的。” 张氏:谢邀,也是近来才发现你的宋大哥很聪明。 这里的经济不好,饮食也不好,几人进了这街上唯一的餐馆,卖的也就只有一两个菜,味道也很普通。 吃完饭以后几人才辞別,宋沛年早早就將那辆马车牵出来让陆苍柏来用,说他这儿不好照顾,让他带回去照顾。 陆苍柏又何尝不知这是他专门给他们的呢? 也不知道陆苍柏说了什么,最后陆舒窈也跟著他们回家了。 看著陆舒窈不舍的小模样,宋沛年心中也有不舍但还是挥挥手告別,嘴上一直说过几日就来找她。 很快大半个月就过去了,这个县城的领域內都前前后后盘起了炕,宋沛年也终於对这吉延县有了全部的认知,也规划好了未来的发展计划。 第8章 侯府凤凰男8 这天开工宋沛年將衙內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开会,他先是讲了今后对吉延县的规划,接著给每一个人画上了一张大饼。 从吃饱穿暖再到孩子有书读,从边疆不起眼的小县城再到世外桃源。 由於宋沛年描绘的蓝图过於美妙,眾人听得热血沸腾,就连最后林县丞都感觉自己一股热气从任督二脉衝到了天灵盖,宋沛年生怕他厥过去。 宋沛年將这十二个衙役分成了四个小队,每个小队都让他们民主地选一个小队长,还给他们画饼说只要好好干,未来他们的小队队伍会越来越壮大。 宋沛年派一小队选一些青年壮汉出来,训练些工匠出来由他们带队去隔壁较为富裕的县衙盘炕,衙门只收三成的利,其余的都是工匠的。 宋沛年为了提高他们的积极性,还承诺他们根据盘炕的数量给他们提成。 二小队则是去將冬天空著的地给捣腾出来,作为药材基地,他告诉这几个衙役,有些药材在冬季也是可以存活的,在基地种的也就是那些药材。 他计划等药材收割的时候统一教村民们如何打理,到时候好卖出去。也好在这吉延县什么都没有,就是地多。 这乱世战乱多,缺的最多的便是药材了。 自宋沛年有意浅浅地露了一手医术以后,眾人对种药这事儿都深信不疑。 这里还没有耐寒的小麦或是水稻,所以大多田里都是种的高粱,贫苦百姓都是以高粱为食,可这高粱刺嗓子不说,吃多了还极易消化不良。 宋沛年便计划著收购一些高粱用来酿酒,於是他就拿了二百两吩咐三小队去各个村上向村民收购高粱。 同时吩咐他们在村上的时候多注意,要是看到现在还活著的小麦苗和秧苗就给他带回来。 第四小队是几个宋沛年经过观察有些手艺活的衙役,这个小队被宋沛年安排修一个小工厂,到时候用来酿酒,同时让他们去找找有没有石英石,找石英石的时候在看看这儿有没有適宜砍伐的树木,可砍伐的多不多。 至於林老县丞,宋沛年则给了他一个监督和记载的活儿,主要是管管那群衙役,毕竟现在宋沛年对他们的了解较少,十几个人里也不知道选谁当头儿。 宋沛年身上的钱也不多,他给王衙役,也就是管收购高粱的小队长钱的时候,將他单独叫到了一个小屋,及其语重心长,“王衙役,这钱给你,我相信你可以干得好的。” 王衙役颤抖著手接过银子,没有想到这新来的县令这么信任他,將银子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交给了他。 宋沛年拍著他的肩膀又说了一大串,总之中心思想就是你得好好干,我看好你,我信任你。 你干好了不说功成名就,至少是衣食无忧,听的王衙役一愣一愣的,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村里收高粱。 其余的几个小队长也被宋沛年一个一个交付了重任,都捂著怀里的银子,心想县令信任自己,自己可得好好干。 林老县丞看著各个小队长都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脸上都是一脸斗志,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场景他好像看到过很多次一般。 他都忘记了是在梦里,还是现实里。 这边疆几十年前都来了多少个县令了,哪一个不是一开始壮志凌云,当结果不容易的时候,又有哪一个不是想著法子离开这荒芜之地呢?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的明目最后变成了鱼目,还有许许多多头也不回的身影。 宋沛年看著一旁有些黯然的林县丞,有些纠结的开口,“林老这些年辛苦了,我当时刚进县衙看到您老就觉得你是个如菩萨般的人,这么些年为民奉献自己,简直就是大爱啊。” 宋沛年语气真挚,脸上皆是佩服与感嘆,让人不得不信服。 林县丞听到这话突然脸色緋红,这新来的县令还怪会夸人的,他不过是顺便而已,当时正好撞见了进来的宋沛年。 “林老可愿与我一同將这贫瘠之地改为繁荣昌盛之地,人人都可夏有粮冬有衣,可以做到圣贤书里写的那样,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样的的话,林老你是功在千秋,以后你我將一同载入县誌。” 林县丞面色更加红,试问哪个男人不愿功成名就,不想载入歷史当中,哪怕现在他满头白髮也是有这样的奢想。 一生虽如浮沉,但也想捲起一阵微风。 一颗毫无波澜的心泛起了一阵阵涟漪,点头示意自己愿和宋县令一起將这贫瘠之地改为繁荣昌盛之地。 宋沛年满意地点了点头,於是拿出一本帐本,“以后咱们县衙的帐要多靠林老你了。”说著就將帐本交给了林县丞。 林县丞接过帐本以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记得这做帐一事不是应该交给主簿的吗? 如今衙门没有主簿,这活儿自然是宋沛年的,现在怎么是他的了? 还有他们都有活干了,那大人干什么呢? 將事情全部交待完以后,无事一身轻的宋沛年打算好好休息一天就去找自家媳妇咯。 第9章 侯府凤凰男9 只是还没有等宋沛年去找陆舒窈他们,陆明江就驾著马车带著陆舒窈和陆明河来找他了。 “你不是说过几日就会来看我吗?这都大半个月了你都不来找我。”陆舒窈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装作生气的样子。 “阿窈实在对不起,这月以来都太忙了,衙里堆积了许多的事。你看我处理完了事今天就打算去找你的。”宋沛年好声好气地哄著陆舒窈。 那边的陆明河看得嘖嘖称奇,这宋沛年果然在他家待的时间久,將他家惧妻的传统给接下了。 宋沛年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说道,“陆小二你看什么看,等你以后遇到心仪的女子恐怕连我都不如。” “呵,我顶天立地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如你一般。”陆小二哼声说道。 “陆小二我真恨不得现在有个东西可以记下你现在的样子,等以后给你的媳妇儿看。”陆舒窈指著陆小二说道。 为了停止几人的打闹,陆明江出声阻止,告诉眾人得去置办些东西早些回去。 一行人快速地买了需要的东西之后,宋沛年也去县衙提了自己备下的礼品以后几人就出发了。 “宋哥你带这么东西干嘛?”陆小二看著马车里宋沛年准备的一堆东西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去老丈人家啊礼不送厚些,来年还得叫伯父。”宋沛年一本正经地说著。 陆小二:“......”我就不该嘴贱。 陆小二忍受不了马车里两人的眉来眼去,於是出了马车和自家的大哥一起坐在车辕上吹冷风。 当走到一半的时候马车突然急停了下来,宋沛年掀开车帘就看见一群人挡在马车外,哆嗦著身子开口要过路钱。不是吧,怎么到处都是土匪。 “你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吗?是你们吉延县的县令,还敢要过路钱,你狗头不要了啊?”陆小二朝著那群人叫囂著。 “我管你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儿个都得留下买路钱。”领头的人底气不足地说著。 “我呸,多大的脸啊,快些滚,老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一般见识。”陆小二挥挥手,示意著他们快滚。 领头之人见对方如此气盛有些惧怕,但是自己的肚子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还是招呼著手下的人向前冲。 我靠还真来啊,宋沛年提著马车里的棍子就要向前冲。 “这次打架你怎么不跑?以前你不是缩边边,早就跑了吗?”陆小二扯著猛往前冲的宋沛年的衣领问道。 宋沛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前不是舒窈不在吗?我英勇给谁看?对方那么多人,打伤了算谁的?再说那时候你和大舅子不是可以解决的吗?我去了也是白搭,还给你们增加负担。一会儿打的时候你们俩得多照看著我啊。” 说著就视死如归地衝进混战中,拿起手里的长棍挥舞著。陆小二在后面看著,这货运气也太好了吧,打得毫无章法,却偏偏一棍子一个人头。 还有就是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可以让文弱书生变成英勇匹夫。 还不等陆明江出手,这群人就被宋沛年和陆小二解决了。 宋沛年揪著领头之人的耳朵,“你说你们一群大男人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出来打劫。” 那人捂著被揪的耳朵大呼饶命,“大人们饶命啊,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出来打劫的,我们也是第一次出来干,哪曾想就遇到了你们。再说我们一开始也只是想要一些粮食,从未想过要伤人。” 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大人还能靠著山上的树皮凑活凑活,但是小孩却不可以。 想起家中因为飢饿而奄奄一息的孩子,那人又有了勇气,抱住宋沛年的大腿直呼饶命。 “你以为如果你想伤人的话,你现在还有命吗?”他们也是看在这群人傻了叭唧的不像是真的土匪才用木棍把他们敲趴下了,而且棍棍都避开了他们的要害。 “多谢,多谢大人不杀之恩。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今年天气冷的太快了,地里的粮食都冻死了,说是颗粒无收都不为过,我们出去找活儿也没有找到过,家中的双亲和妻儿都是饿著的,都去扒山上的树皮吃了。”高大的男子捂著脸哭诉著,他身后的男人们也一脸戚戚。 这日子实在太苦了,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地里的粮食一夜之间就被冻死完,家里一年的期望都没有了。 还时不时前来抢掠的胡人蛮子,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宋沛年鬆开了他的耳朵,“哪怕走投无路也不可干这事儿,今日你们是运气好遇到了我们,若是其他人,就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將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隨后转身去马车里取了一大袋粗粮递给了他,“拿回去你们几人分分吧,明儿个去县衙报我宋沛年的名號找林县丞,让他给你们安排个修房的活计。” “你,你真的是新来的县令?那个叫我们盘炕的县令?”男人不敢接递过来的粮食,而是满脸震惊地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那男人连忙朝他磕头,“县令大人刚刚多有得罪,请,请恕罪。” 宋沛年避开了他的行礼,將粮食塞给他就进了马车,只是叮嘱他们明儿个记得去找林县丞。 那男子看著马车远去的背影不禁感嘆道,他们这吉延县终於来了个好官,因著他的火坑,他娘子刚生下来的孩子得以存活,往年又冻又饿,今年至少是不用挨冻了。 第10章 侯府凤凰男10 宋沛年在陆明江的背后双手拎著满满当当的东西,装鵪鶉似地进了陆家的院子。院子里除了陆家人,宋沛年还发现有两个陌生的男人,他记得这些都是陆苍柏的旧部。 张氏看到他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笑著说,“怎的带这么多东西。” 陆小二在一旁笑嘻嘻说道,“大伯母你这就不懂了吧,宋哥说这去老丈人家礼不厚,来年还得叫伯父。” 宋沛年有些尷尬地瞪了他一眼就开始朝院內的眾人见礼。 那边余氏笑著打配合后就招呼眾人吃午食了。 吃过午饭以后宋沛年就提著东西进了厨房,“伯母,我们晚上吃锅子吧,今儿个天冷,最是適合了,正巧我以前在书上看到了一味方子,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张氏也痛快,直接就將厨房让出来留给宋沛年捣腾,还嘱託他有需要帮忙就直接叫人。 陆舒窈坐在灶后,火光將她的小脸照得格外明艷,“宋大哥,你要做什么,好呛啊。”说著还捂住自己的鼻子。 宋沛年挥舞著锅铲炒著锅中的料朝她回答道,“火锅,假如做的好的话,麻辣鲜香,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还不知道是否会成功。” “会的,你烤肉就好吃,这个也会很好吃的。”说著陆舒窈就觉得自己有一点儿馋了,想念他的烤的兔子了。 一大口红汤锅底坐在炉子上,一旁还有一口熬得雪白的汤底,眾人都围著两口炉子坐著,先是余氏在清汤锅里挑了一个肉丸,片刻过后放入口中。 陆舒窈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家祖母询问她味道如何,见余氏笑著点头又转身看著自家老爹。 陆苍柏闻著锅里的味儿就知道今天的吃食不会差,於是装作矜持的样子在红锅里涮著肉,吃入口中以后,双眼放出惊喜的目光,大讚道,“劲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伯父你等等,最多半个月绝对让你喝上纯正高粱酒。”宋沛年接著陆苍柏的话说道。 陆苍柏笑著看到他说,“那我就等著了啊。” 一群人就围著炉子,吃得津津有味,这时候也不分男女老少,毕竟这吃火锅最大的兴趣就在於一个“抢”字。 陆舒窈吃饱以后就顾著和陆小二抢锅里的菜了,她足足抢了一小碗。 陆小二在红汤锅里找来一圈,都没有找到肉,他嘆著气道,“我的姐,你又不吃了,你咋还和我抢呢。”陆舒窈只比陆小二大了两个月。 “我给宋大哥抢的。”陆舒窈得意地看著陆小二,谁叫你今天挤兑宋大哥。 陆小二:“......”我就不该问。 吉延县下起来初雪,稀稀拉拉的雪花飘散在空中,一群人收拾过后就坐在院子里边消食边欣赏著初雪。 眾人都吃的有点饱,此时都揉著肚子,就连怀孕了的李氏,这几天有些厌食今天都胃口大开吃了几碗。 “我从来没有见过雪哎,真好看。”陆舒窈手中接著一片雪花伸手递给宋沛年看,晶莹剔透的雪花在她的手掌中静静消融著,她自小在南方长大,確实没有见过雪。 宋沛年伸手摘下一片陆舒窈睫毛梢上的雪花,隨后说道“时间还长著呢,以后我带你走遍五湖六海,去看更美的景色。” 那边喝著粗茶的郭部下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感嘆道,“我以后要是有个女儿,我也从小领个小子回来养著。” 陆苍柏白他一眼,你以为谁都有我这样的眼光和我这样的运气,隨手一抓就是一个这样的好男儿。 再说了就你这浪荡的性子,找不找得到媳妇儿都难说呢。 郭部下挪了挪椅子,凑近陆苍柏,小声说道,“將军不是前几天还在想要做个什么营生吗?今天的锅子就是个大生意,这儿寒冷,想来这锅子会大受欢迎......” 还没有等郭部下把话说完,陆苍柏就摆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那是沛年的,不要想了。” 郭部下也不勉强,只撇了撇嘴,你们翁婿两人还分什么彼此。 只是没有想到夜里快要睡的时候宋沛年却交给了陆苍柏一张纸,“陆伯父,这是火锅的方子,你看看。要不你和陆大哥在商量著在三庆城里开个火锅店。”三庆城是北方最大的城了,那里有许许多多来往的商人,还有胡人。 陆苍柏却看都没有看就不由分说的拒绝了,还要眼神询问郭部下是你找这小子说的? 郭部下急忙摇头,不,我没有,不要污衊我。 宋沛年却不容拒绝地將方子塞给他,“陆伯父你还和我分彼此呢,现在一个方子你就要推辞,你还养了我十几年呢。”宋沛年难得在陆苍柏面前硬气一回。 隨后又嬉笑道,“这就算是我给舒窈的,只有你们好了,舒窈才会好,陆伯父你就接著吧。” 陆苍柏伸手接过,最后嘆气道,“你也得抓紧,舒窈天天在家念叨著你。”都说儿大不中留,这女儿也是一样。 “等明年开春,一切都好点儿了我就来提亲。”宋沛年语气极其坚定地说道。 半夜宋沛年起来,发现陆明江的书房的灯还亮著,屋里还有人小声交谈著,他怕打扰到屋里的人,於是极其小声的走著去茅房。 没有想到回来的路上仍听到了郭部下咆哮的声音,“小將军,边疆已经破了,蛮子已经踏进来了,吴恿那个软脚虾拋弃了一个城的百姓自己跑了......” “那老皇帝这样对你们,你们为何反不得,这天下由他管著早晚都得亡,以往的部下都在来的路上,都听你和老將军的號召......” “我这来的一路上,百姓流离失所,而那些世家却还在夜夜歌舞,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你就当是为了天下的苍生......” “我知道小將军心有介怀,可是这都是老皇帝和那些世家做的推手,苍生是无辜的。这个王朝的气数要尽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哪怕您和老將军偏居一隅,可这样的日子又过得到多久呢......” 在宋沛年有意听了一会儿以后,陆明江终於开口说道,“你让我想想。” 宋沛年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棉衣,忍住想要打喷嚏的衝动,放缓步子回到了还有余热的床上,一旁的陆小二睡得很是香甜,还打著小呼嚕。 看来自己这未来的大舅子所图不不小啊。 第11章 侯府凤凰男11 宋沛年站在刚刚修好的酿酒坊面前,难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谁说古代人的效率不高啊,这只修了五天,几间房子就给修好了。 一旁负责搭建酒坊的四小队队长武县衙此刻难得挺直的自己的腰板宋沛年修的怎么样。 宋沛年拍拍他的肩膀说修的十分不错,不仅修的好,效率也高。 可不吗?武衙役可是天天自愿加班搬砖砌墙的,一小队负责盘炕的几个衙役天天红光满面,赚得盆满钵满,他可是看见那付衙役都换了几身新衣服了。 虽然大人对他们也很好,岁旦那天还自掏腰包从隔壁县买了一头肥猪杀了给他们一人都发了几条大肉。 他家的小儿子都两岁了,终於是吃上肉了。此外平日里修酒坊时,糙米热粥什么的都是备好的。 可他还是想要快些修好,也早日和那付衙役一般为衙门创收,更不要说大人还给他们小队每人允诺了两个酿酒员工的名额呢,到时候可以卖出去,也可以给自己的家人,因著这事儿,他家婆娘天天对他可是温柔小意。 当看到大人递给他的收工红封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回来继续做衙役。 心中也无比得意,他付衙役挣的钱此刻还不是给他们发了工钱和红封。 宋沛年將最后一个红封递给了赵大,这赵大就是那天拦宋沛年马车的男子。 赵大接过红封就鞠躬道谢,他无比希望这位大人还有其他可以修缮的,自己可以继续有活做。 这几天的工钱和刚刚的红封至少可以不用让妻儿刚刚生下的孩子挨饿了。可是还有一大家人呢? 正当赵大又喜又悲的时候,宋沛年的声音却在他的耳边响起,“听林县丞和付衙役说你们活做得不错。” 確实是如此,赵大几人怕活丟了,一个人恨不得生出十只手来,片刻都不想休息,卷的其他几个衙役都没有任何想要偷懒的想法。 “你和你兄弟们就留下吧,正好这酒坊酿酒也需要人,现在快去帮付衙役搬大缸吧。” 惊喜来的太快,赵大都来不及反应宋沛年就离开了,因为收高粱的王衙役告诉宋沛年,他找到了现在还活著的棉花苗和小麦苗。 他要搞快些去发现新品种啦! “大人,我按您的吩咐將这些苗给挖回来了,都是带著土的,根茎都没有挖断。”王衙役露出一口大牙憨笑著。 这人外表看著老实,却有一颗七窍玲瓏的心,要不然宋沛年也不会將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王衙役也明显感觉到宋沛年对这玩意儿极其在乎,所以一发现这幼苗他就“驴”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对了,大人十分体贴他们下属,自掏腰包给他们几人配了一辆驴车。 宋沛年连忙吩咐几人將这幼苗移植到他的后院,隨后又询问几人高粱收的怎么样了。 “大人,我按照你的吩咐去三庆城里买了一千斤的粗粮后,就去各个村里和村民换高粱,要不就是用银钱换,已经囤了有两千多斤的高粱了,现在就放在衙內的粮仓里。” 宋沛年给了他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还真情实感地將他夸讚了一番就让他带人拖高粱去酒坊。 “大人,真的要將这一千斤的高粱全泡了吗?”付衙役有些忐忑的问道。 宋沛年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示意他继续往缸里倒高粱。 付衙役手抖著继续往缸里倒,其实他的意思是这不第一次做嘛,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可以先试试的。 宋沛年表示完全不用,他已经酿过无数回了,其实是他以前在时空大学的课堂上酿过无数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付衙役这才稳下心来,提著大桶往缸里倒高粱。 “这高粱要泡个一天一夜,期间每隔六到七个时辰就得换一次水,一定要记住了。” “今天赵大你们几个人就守著换水,现在可以回家拿些衣物来顺便和家里人说说,若是没有多余的棉被就去林县丞那儿领,衙內还有几床被子。付衙役今天你们可以先回去,將剩下的工人全都招进来,明儿个我一起培训。” 第二天一早宋沛年就给眾人发了一样的罩衣作为工作服,付衙役看其余人都是红色的,唯一自己是绿色的,不免问道,“大人,为何我的是绿色的?” “以后你是这儿管事的,其他两位衙役是副管事的。” “以后你的工钱是四钱,两位副管事是三钱五百文,工人的工钱是两钱,其余的节礼另算。” 惊喜来的太快,砸晕了付衙役,乖乖,以后岂不是自己手下有十来號人,自己的工钱也翻了一番。 看著付衙役一脸晕乎乎的,宋沛年开口打断他的美梦,“所以以后你们都得跟著林县丞学习基本的一些算数和常用的字,付衙役你是管事的,你得带起头作用。” 付衙役满脸踌躇,心里想著自己绝不可掉链子,一定不会辜负大人对自己的信任。 接著宋沛年就带著眾人將关於酿酒的重要事宜,他也不怕这技术被泄露出去,因为这最要的酒麴还在他手里呢。 “將高粱上锅蒸至开花,然后把高粱饭摊晾开来。” “等高粱饭还是温热的时候,摸著不烫手就將它倒进盆里拌酒麴......” “前几次酿酒我都会和你们一起,后面就那么自己酿了......” 配料,蒸粮,糖化,宋沛年就这样教他们一步步將大缸里的粮食变成了美酒。 第12章 侯府凤凰男12 半个月以来,宋沛年除了忙酿酒的事宜,还天天下乡去看规划好的药材基地。 “大人,你说这些药材会发苗吗?”满脸沟壑的老伯面带期翼地看著搓土的宋沛年,眼里虽有不相信但还是希望宋沛年说一个肯定的答案。 县里新来了的年轻大人,刚来就造出了炕,因为这事儿,他们村里大多村民都相信他。 冬天的地是空著的,他们也挖了一大片荒地出来,所以不如和他一起折腾,万一有收成呢? 还有便是冬天他们找不到活干都会选择去山上找些山货,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山上的野兽多,只敢在山的外围,可是人多,山的外围都要被薅的禿嚕皮儿了。 宋沛泽打量著地里刚刚种下去的太子参,其实这种作物最適合九到十月种下,现在已经翻年的一月了。 不过到时候將砍的树枝遮在上面,这土也是黑土,想来没有什么问题。 於是开口说道,“老伯你放心,会有收成的。” 太子参的生长周期有八到九个月,所以宋沛年为了不耽误来年粮食的种植,最后还是选择种在了刚刚开出来的荒地上。 看过那老伯的地以后,宋沛年又心血来潮去其他人的地里转了转,却惊讶地发现身后跟著几位衣裳襤褸的老弱妇孺。 等宋沛年转过去看他们的时候,几人又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极为窘迫不安地扯了扯自己破烂的衣角。 宋沛年看著她们身后新开垦的荒地,却什么也没有种植,他心中也明白了。 他为了让村民们將这作物重视起来,所以將太子参的种子是卖给村民的,收做一文钱几颗,其实这个价格比起他在京城买的价格低的太多太多了。 不过看著那几人脚上破烂的草鞋,粗糙不堪的手和面黄肌瘦的面庞,他也顿悟了,可能让他们掏出一文钱都是难的。 一位老妇人壮著胆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拜见大人,老妇知道大人让我们种植这药草是为了来年让我们卖些钱,要不然大人自己的官田就可以种植了。大人心善,种子卖的也便宜,比起粮食种子都要便宜许多。可是我们这几家实在是困难,家里都没有个壮丁了,所以我斗胆请求大人可以赊些种子给我们。” 宋沛按看著面前穷苦的面容,终究是动了惻隱之心,“就將种子先赊给你们吧,来年有了收成才还给县衙。” 隨后又吩咐身后的田衙役明天就將种子带给她们,同时让林县丞写两封文书让她们盖个手印,盖手印主要是让那些真的没钱买种子的人来借,同时告诉已经买了种子的人,他们没有白买。 而田衙役就是主管开荒,说服村民种药材的二队小队长。 之后几人又去了县衙的官田,宋沛年让田衙役找些人將这地给翻翻,等四月份陆明江找到辣椒种子的时候就在这几片地里都种上辣椒。 陆家的火锅店已经在三庆城开起了,不过由於辣椒都是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成本太高。 所以他计划著將辣椒种在这里,下半年种第二茬说不定可以普及开来给村民们加一个生计。 宋沛年从大缸子里舀出了一小勺酒倒入了手中的碗里,隨后在眾人注视的目光下一饮而尽,隨后又舀出了几勺让周围的人也尝尝。 付衙役接过递过来的酒小小喝了一口,隨之又喝了一大口,看著眾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將喝了一大半的酒递给了旁边的人。 付衙役闻著酒香的时候就知道这酒是酿成了,可是当喝到口中的时候才知道这哪是酒啊,说是仙酿也不为过。 人群中一汉子大声惊呼,“原来这就是酒啊,我这辈子竟然还可以喝到酒。”要知道酒可是个珍贵玩意儿,他们村也只有村子过年的时候喝上一杯,他爹说他此生喝的唯一一杯酒就是娶他娘时的那杯交杯酒。 付衙役回他道,“这不仅仅是酒,这可是美酒。我从未喝过这样的酒,醇香浓烈,回味甘甜。”他也是喝过几回酒的人,可是喝了这个酒以后,他觉得自己以前喝的是马尿,更不要说这酒清澈见底,毫无浑浊。 宋沛年见眾人的反应也就安心了,他吩咐眾人將酒都分装在小罈子里,然后大方地给官衙当差的和酒坊里的工人都发来一坛酒,惹得眾人都眉开眼笑的。 酒坊中还剩下大量的酒糟,於是乎宋沛年就让王衙役从三庆城里抱了十几头小猪回来餵养著,不过给猪餵酒糟的时候交代他们一定要拌上一些麦麩,不然的话猪肉的味道就会是酸涩的。 这酒酿好了,就得找销路了啊。 初次这一千斤的粮食酿出了六百来斤的酒,若是好卖的话可能不出几天就会卖完,可要找谁做这个生意卖酒也是个问题,首先得是个能压得住场子的,起码要在那些世家大族,还有那些胡人蛮子面前镇得住场子。 价格也要定高一点儿,反正有银子喝酒的不会是吃不起饭的穷人,卖给有钱人当然要贵一点儿。 这乱世,活得不好的只有平头百姓。而那些有钱有背景的人仿佛不受影响一般,从陆明江火锅铺子的帐本就可以看出来了。 宋沛年不愿多想,摇了摇头装了十罈子的酒在驴车上,由著王衙役驾车,去找老丈人咯。 第13章 侯府凤凰男13 陆苍柏也是知道宋沛年在捣鼓酒的,一见到宋沛年装了一大车的酒当即就取出一坛给打开了。 待闻到罈子里散发出来的酒香,陆苍柏顿时眼神大亮,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直接抱著罈子喝了一口。 喝过以后陆苍柏的表情就更满意了,“好酒!”没想到这小子还有酿酒的天赋。 陆苍柏看到宋沛年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有事,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宋沛年搓著手,装作难为情的样子,笑著说道,“这不是酒酿好了嘛,总得卖出去啊。陆叔,要不帮我举荐个人?你也知道我这初来乍到,这生意也马虎不得,我现在手上也无可用之人。” 陆苍年也不扭捏,他也知道自己儿子现在在图大事,正好也赶来了以前不少的部下,不过人太多了,好像有些养不起,大手一挥就给宋沛年派了一个人。 此人名为陈阳,性格活络,为人精明,陆家的火锅铺子就是由著他们打理的。 他也没有让宋沛年失望,不过十天左右的时间就將几百斤的酒给卖光了。 这儿的酒一般都是豪门贵族才喝的起,酿酒也比较浪费粮食,酿出来的酒质量也很好,於是乎几人一合计,大手一挥就將酒价定为五两银子一斤。 只是没有想到五两银子对於那些世家们来说完全就是毛毛雨,自从喝过这酒以后不少人都在陈阳那儿定了酒。 也不是没人想要从中插一脚,不过都被陆明江给挡了回去,宋沛年为表示感谢,直接给了陆明江一成的利,毕竟自家大舅子还要做大事业不是。 自酒的销路打开以后,酒坊的规模也越做越大,酒坊也招了许多的人。 宋沛年也发现林县丞年纪大了,酒坊跟著做大,记帐也越来越麻烦,哪怕宋沛年教他过新型的记帐手法,他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宋沛年突然良心发现,为了不欺压老年人,他决定新招一个主簿。 可这里是苦寒之地,找一个会识文断字的人还是有些难的,所以宋沛年就决定在流放村里找,流放过来的人有不少也都是当过官的呢。 衙门一將招人的告示贴出去就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经宋沛年让衙役们的有意散播),整个吉延县都知道了,哪怕是最偏僻的小村庄的村民都知道了。 此次招工的除了有主簿之外,还招其他的工种呢,上面更是写著男女不限。百姓们自动忽略了男女不限,只想著自己是否有机会可以被招上。 自从酒坊做大以后,这里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工坊里面的酿酒工加上各类的提成,一个月至少得有四钱的银子了,这都够一家老小几个月的嚼用了,这如何不让百姓们眼热。 招工的那天衙门口排满了百姓,还有许多都是赶了一天的路来的。个个也都是吃了平时几日的口粮,生怕要考验自己有没有力气。 王衙役敲著锣鼓示意百姓安静听他讲话,他告诉眾人此次招工主要招的工种,有伐木工,制炭工,养殖工。 还有要求最严格的,也是工钱最高的工种,但王衙役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工种,只说最好是当年盘过炕的,想要面试哪个工种就排在那一列。 是的,自酒坊赚钱以后,衙门里有了银两,宋沛年就计划著扩大生產范围,因地制宜,造出些其他东西为县城创造经济。 人群里站著一位瘦弱的年轻儒衫男子,他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面试主簿排在哪一列,於是就问了一旁的衙役,那衙役看到他的打扮也就明了了,指著一处让他进里面找县令大人,主簿是由县令大人亲自面试的。 那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想著此次告示写的不拘身份,还有家中饿著肚子的弟妹,壮著胆子就进去了。 年轻男子一边走一边为自己打气,自父亲被宣判流放以后,父亲一直鬱郁不欢直接逝世在流放的路上。 母亲撑著一口气带著他们来到了这里就撒手人寰了,留下来他和一对年幼的弟妹。 不过短短十八年,他就见识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以前不觉得,有时候活下去都是一件极难的事。 衙役通报有人来面试主簿的时候宋沛年正捣鼓他那一小片农田,种植的棉花和冬小麦生长的还不错。 宋沛年听到通报以后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就起身去前厅,看著面前眉目端正的男子,宋沛年和他聊了几句以后就直接给了他一套面试题,一炷香的时间作答。 男子看著纸上全都是算术题不禁鬆了一口气,父亲生前是吏部侍郎,他自幼就学习算术,不过大半炷香的时间就做完了,余下的时间为了稳妥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宋沛年看过他做的面试题,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县城还是有人才的。简短的交流也大概了解了此人的心性。 於是直接问他何时可以上衙,男子大惊,很是欣喜自己被看上了,老实回答道,“大人,两日即可,家中还有一对弟妹需要安排。” 了解到他的弟妹不过才五岁,也没有个託管之人。宋沛年本就是个体恤下属的人,於是让他可以带著一双弟妹住在衙门旁新修的院子里。 罗之影,也就是此男子,顿时大喜过望,不过还是小心地说明了弟妹的身份。律法规定流放之人无事不可出村,而他此次来面试也是经过村长批准的。 宋沛年直接让他不必担忧,给他写个文书即可。陆家的人还四处奔波呢,用的还是他偽造的路引和身份文牒。 而此举也引来了罗之影发自內心的感激,心中打定主意以后一定会为宋沛年效力。其实在宋沛年的心中,往往有牵掛的人用著会更放心。 考虑到工厂里的工匠大多都是村上的,宋沛年修了许多的住宅,一日三餐都在食堂里吃,每个工人一个月也有三天的休假,都是轮著休的。 那日终於轮到林铁柱休假了,他提著用刚刚发的工钱买的粮食踏上了回家的路,一看到在村子门口等著他的阿娘就忍不住心酸,阿娘不知道他今日回来,想必是日日都会在这里等上一阵。 家里祖父祖母年迈已无法从事生產,一家子都靠著父亲一个人,可那日父亲上山砍柴却摔断了腿,家中唯一的存粮也被换来钱给父亲治腿,走投无路之际县里却传来了消息招工。 他带著家里仅剩的几个铜板踏上了去县丞的路,还好给招来进去,工厂的福利很好。 一个月有两钱的工钱,一日三餐管饱,时不时还有个肉菜,此外管事的还说了,只要厂里有了收益就会给他们提成,想到此心中不由火热。 林母看到铁柱比起在家中还好的气色,提著的一颗心就放下了。 回到家以后弟妹们看到他从怀里掏出的一包肉都发出“哇”的一声,这肉是打饭的大娘知道他不吃肉是为了节省给家里的弟妹特意多打给他的。 一群小孩儿吃完肉以后舔著手指围著他要他讲县城里的故事,林铁柱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大堆,最后还告诉他父亲,县令大人可能会让住的很偏的村民搬到县城周边的村子。 其实宋沛年早有此番计划了,因为吉延县的人都住的太分散了,就好比林铁柱回家要走上差不多一天多一样,往往天不亮就得出发,回到家天都黑了。 他计划让住在山区的村民们都搬迁到县城的周边,走路到县城大概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足够了,这样人口聚集,有利於刺激经济的发展。 同时让山区都种上树有利於制炭业的发展,还有就是哪怕蓝眼睛的蛮子来了也可以一起阻挡一二,更不要说县城周围几十里地都是平原了。 不过眼前来说,除了酒坊以外,其他的厂都才刚刚发展,好些都没有成效,唯有等更多的就业岗位出来,才可以实施搬迁计划。 而且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娶媳妇儿了啦。 第14章 侯府凤凰男14 阳春四月,吉延县无比的热闹。一路上请的乐队吹吹打打,喜乐不断,引得百姓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吉延县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隆重的喜事了。 宋沛年平日里为了方便穿得都是灰扑扑的,今日一身大红色的新郎袍將整个人衬得丰神俊逸,正好金色的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更是惹得百姓们称讚。 “往日里只注意到县令大人的才干了,今儿个我还发现这县令大人是咱们县城最俊朗的男子了吧。” “什么我们县,我看就我们整个州都找不出比县令大人更好看的男子了。” 现在整个吉延县的百姓们都对宋沛年有著极强的滤镜,坐在大马上的宋沛年听得一阵牙酸,还时不时得躲著百姓们爱的“攻击”,避免自己被砸的满头包。 这儿有一个习俗就是新人嫁娶,会让人给新人们扔由红纸叠成的红花,不过为了红花被顺利扔到新郎的身上,会在里面放一些果子。 看著漫天的红纸和人们口中祝福的话语,宋沛年的心里也淌过一阵暖流。 等到了陆家以后,大舅子和小舅子,还有一些陆家的部下早就对宋沛年设置了重重关卡。 除了简单的作诗猜谜,还有要宋沛年当场打拳的,模仿动物的,读告妻保证书的,把宋沛年折腾的够呛这才顺利地迎来了新娘子。 看著陆明江把盖著红盖头的陆舒窈背出来,宋沛年瞬间有些恍神,他想起了初次见陆舒窈的场景,那时的陆舒窈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以后,他会给陆舒窈撑起一片天,无论贫穷或富贵,都会给她足够的爱。 陆明江比往日更为严肃,他看著宋沛年的表情,认真嘱咐道,“我將舒窈交给你了,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好好对她。” 宋沛年认真保证道,“我会的,吾爱她如爱吾命。” 藏在盖头下的陆舒窈脸上也有了笑意,她想著往常与宋沛年的种种,不安的心终於安定了,她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信心。 將陆舒窈送到轿子以后,宋沛年突然转身朝著陆苍柏夫妻二人走去,站在二人面前直直跪拜了下去,这一拜是替原主拜的,这一拜是为了谢多年的养育之恩。 陆苍柏二人也知他的意思,连忙拉起他,十几年前那个羸弱的孩子如今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了,他不仅给危难之际的陆家撑起了一片天,也为吉延县的百姓撑起了一片天。 他们其实早已將宋沛年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了。 一向严肃少语的陆苍柏此刻也温和地叮嘱他未来要与舒窈好好的。 一路又吹吹打打回到了衙门,跨过火盆,拜了堂之后,陆舒窈就被带进了新房。 而宋沛年就招待外来的宾客,那些衙役们借著今天是宋沛年大喜的日子使劲灌宋沛年的酒,更不要提陈阳那些合作伙伴了,直接搂著宋沛年就开始灌。 或是往日里都觉得宋沛年都是一个鬼精的,今天都想看看他失態的样子,而唯有x罗之影此刻挺身而出为他挡著酒。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眾人都喝趴下了,宋沛年还是清醒的,没想到宋沛年平日里滴酒不沾,酒量竟如此之好。 將眾人都喝趴以后,宋沛年才顶著微红的脸踏入了新房。 宋沛年暗自深吸一口气拿起喜婆捧在盘子里的秤桿,慢慢地掀开了陆舒窈的盖头。 屋內的喜烛燃得正欢,此刻灯下看美人,陆舒窈眉目如画,正眉眼弯弯朝著他笑,而陆舒窈入眼便是宋沛年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一旁的喜婆也是一个机灵的,心知这二人是情投意合,於是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面倒,“新郎新娘子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来喝了这杯交杯酒,祝二位长长久久。” 屋內红浪翻涌,屋外喜鹊嘰嘰喳喳得叫。 第15章 侯府凤凰男15 正当整个吉延县如火如荼搞建设的时候,北边蓝眼睛的蛮子却带著人偷偷溜了进来。 也好在他们进的那个村子宋沛年已经让村民搬到了县城周边的村子里,发现蛮子的是留著守林的以前那个村子的老村长。 为了安抚以往的老村长和考虑到村民不愿搬离故土,宋沛年就先“收买”了村长他们,由著村长说服村民。 宋沛年也给村长家一个月一两银子守山,让他们家轮流派人守山,主要是为了预防可能发生山火和监察砍树有没有按照规定砍一棵树栽三棵树的规定。 这日老村长寻林的时候老远就发现了一群嘴里嘰里咕嚕的蓝眼睛的人,听从宋沛年的命令遇到危险保命要紧,於是一路东躲西藏来到了县衙。 来到县衙还来不及喘气就告诉宋沛年蛮子来犯了,宋沛年倒没有多大的波动,倒是以王衙役为首的一群衙役面色激动。 如今由於王衙役表现优异被宋沛年提到了衙役头子的位置,同时现在衙役的群里也已经被扩大到几十人的队伍了。 王衙役如何不激动,平日里大人好吃好喝地供著他们,他们现在也不需要到工坊上工了,但是工钱还提了不少,每日里只需要按照宋沛年给的法子好好训练即可,也只是一开始训练的时候辛苦,可是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 不仅是他们受到了恩惠,他们的家人也受到了恩惠,一旦有工厂有了新的岗位首先考虑的就是他们衙役的家人,自家的婆娘在食堂做饭,兄弟们都在工坊。 大人心善,收了许多无亲族的孤儿,还教那些孤儿识字,他们的孩子也跟著免费识字。 之前一直在街上乞討的几个孩子,现在学了几个字之后都开始帮著大人跑腿做事了。那些孩子就像风一般自在,不像之前如骷髏那般毫无生机。 就像大人所说的唯有保护好大家,小家在大家的庇护下,才可以安稳。他也知道大人训练他们就是为了蓝蛮子来了可以抵御一二。 於是王衙役提著佩刀朝著宋沛年说道,“大人,那些蓝蛮子一般这个时候就会过来找粮食,这次看到村里没有人可能会继续去其他地方的,我愿意领著兄弟们去会会。” 虽然害怕那些蛮子,但想到了大人对他们这么好,还是义无反顾站了出来。 宋沛年也不著急,告诉王衙役这次他会和他们一起去打那蓝蛮子。 细细了解过蓝蛮子的抢夺习惯和一般队伍的人数,谢绝了陆苍柏帮忙的好意,隔天就带著王衙役他们去了附近的村落。 他们在附近等了好几天,做了好些个陷阱终於捕捉到了一群蓝蛮子。 先是一个衙役去打草惊蛇,隨后由著王衙役引著他们去了陷阱处,等前面的蓝蛮子掉了进去,后面的人发现不对劲愣住的时候,其他的衙役瞬间衝出去围住他们进行活捉。 王衙役兴奋地清点著俘虏,还是大人聪明,使些计谋不费一兵一卒就活捉了一片,要是他多半就是硬拼。 宋沛年吩咐衙役们將人捆了,隨后又將其中一个看起来机灵一点的蛮子放回去。 “大人为何要放他们回去?”王衙役不解地问道,其余人也是一脸疑惑。 “让他回去拿钱赎人,不过我想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宋沛年淡淡解释道。 还真如宋沛年所料,蓝蛮子又带了许多人马过来,看著怎么也不像是来赎人的,反而是来抢回场子的。 也还好宋沛年在陆苍柏那里借了些人,陆苍柏也来了,轻轻鬆鬆就將那些人解决了,还抢了他们不少的马匹。 这时候,宋沛年將那些俘虏同样的吊起来,每天只给一点点粮食確保他们还活著,又放了两个看起来机灵一点儿的蛮子。 这次蛮子没有一上来就抽刀了,为首的是一个老蛮子,嘴里说著不甚標准的官话,想来曾经在中原待过。 那老蛮子说是要来赎人就直朝著领头的宋沛年走过来,眾人都以为是过来要和宋沛年谈赎人的事宜,没有想到那蛮子就直接一把短匕直逼宋沛年的脑门想要挟持住他。 幸好一旁的陆苍柏时刻注意著动向,隨著宋沛年的一个侧身,陆苍柏一脚就踹在了那蛮子身上,两人过了十几招陆苍柏才抓住了那蛮子,可见那蛮子功夫之好,怪不得有胆量只身前来捉宋沛年。 身后的王衙役见情况不对,早就提著刀砍向了其余的蛮子,有了陆苍柏的神助攻,不过片刻,那些人就被活擒了。 宋沛年仍然不为难他们,仍然放了两个机灵的回去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唯有王衙役不解气地踹了踹那老蛮子,嚇死他了,刚刚这老东西差点捅了自己的財神爷。 几日后一个真正管事的留著大鬍子的蛮子找上了宋沛年,他身后的人提著一大箱的珠宝,表示要赎人,可能怕有了上次的事不相信他们了,就直接將箱子放在了两队人马的中间。 没想到宋沛年看也不看那地上的盒子,而是慢悠悠地说道,“上一次若是提著这东西来我可能还会收下,將你们的人放回去,不过现在嘛,晚了。” 那大鬍子也听得懂中原话,“那你还想要什么呢。”既然此人现在还站在这里那必然还是有所求的。 宋沛年灿烂一笑,兄弟上道啊,直接开门见山,“也就是想和兄弟你做个交易,听说兄弟你们那边的特產不错。” 大鬍子眉头一皱,特產?这人究竟想要什么? “也就是一些牛啊,羊啊,还有一些马匹而已。” 那大鬍子听到那话顿时跳脚,大呼想都不要想。他们的百姓就靠著那些牲畜为生活,若是给了那人,他们靠什么活? 宋沛年让他稍安毋躁,告诉他那些牲畜並不是白要的,可以用银钱换,或是用粮食换,还可以找来他们最爱的茶叶,价格也不会少他们的,只不过得先开一个贸易口。 陆苍柏听到贸易口,瞬间有些微惊,自安朝建国以来就不得设贸易口,主要怕勾结外敌,而宋沛年却告诉他,堵不如疏,谁日子好过了还天天想著造反和打仗。 再说了,现在皇帝还能当几天皇帝都不知道,管不到他们的。 那边的大鬍子略微思考也觉得可行,安朝的人不爱与他们打交道,他们也很难在安朝人的手里买些好东西,而於他们而言,除了些牲畜,別无长物。 最后几人终於坐下来细细交谈了,那刚开始袭击宋沛年的老蛮子此刻也坐在一旁哀怨地看著自家的首领,好事都让你做了,这坏事就让我来做,我肚子现在都还痛著呢。 不过听到那汉人小子说要羊毛,还要用一斤粮食换十斤羊毛,他就低下头忍住笑意,没想到也没有多精明嘛,羊毛可是他们那儿最不值钱的东西。他又晕著头听那汉人说为他们培育些马匹和牛匹...... 而被认为不精明的宋沛年此刻正看著一妇女打理著羊毛,那妇女因被宋沛年打量著有些紧张,不过还是装作镇定地將清洗过的羊毛上的杂物给挑乾净,后又扔进竹夹中,由著其他的妇女推动著木架,由羊毛变成细细的纱线。 宋沛年不由嘆气,棉花没有种成功,现在唯有靠著薅羊毛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冬小麦种植成功了,预计等这一轮小麦种植成功了,缓上一两个月就可以开种了。 此外宋沛年也改革了种植技术和新造了肥田的法子,想来下半年的收成会很不错。 第16章 侯府凤凰男16 这日付衙役兴冲冲提著一件新玩意儿来到了衙门等著宋沛年,他现在被宋沛年提为了代县丞,如果表现好,三个月就可以转为正县丞了。 而林县丞由於年老已经不能掌管衙门里繁杂琐碎的事物了,自他自己请辞以后宋沛年就放他回家养老,每个月还给他二钱的退休银子,不过他仍是閒不住,在各个工厂里教小孩子们读书。 付衙役举著手里的东西老远就大声说道,“大人,你快看,这是不是你说的琉璃灯罩,那琉璃坊的人做出来了。” 付衙役满面通红,眼里皆是喜色,这北疆风大,哪怕是春夏季夜里也是如此,有时候房间的蜡烛都会被不知道哪儿的风给吹灭,有了这个灯罩以后这问题再也不会有了。 宋沛年看著手中的灯罩不由点头,虽没有那么透明但足足够用了,於是吩咐付衙役將这灯罩大量製造出来。 宋沛年也將製造大玻璃的想法搁置了,主要是这里地偏,去其他地方的路也不平,玻璃运出去大概会碎,倒不如多製造些小玩意儿出来,什么琉璃灯罩,小镜子,琉璃杯,即方便运输,又可以大赚些银两。 接著付衙役又向宋沛年稟告了近来这吉延县增长的人口,由于吉延县的日子富裕了,不少人都搬迁了过来,就连以前好多搬出去的都搬回来了。 对此宋沛年並不阻止,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人都会给他们放宽户籍限制,毕竟要想发展也要有劳动力的嘛。 等到县衙的事情都稟告完了以后,有些担忧地朝宋沛年说道,“我听我外家的兄弟说,西边的鞜子打进来了,都快到梧州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咱们这儿,咱们这儿地偏,希望打不过来。” 说到后面付衙役还自己安慰著自己,现在日子好过了,他是真的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挨饿受冻的日子,可是他也深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心中再一次唾弃了那些世家和老皇帝。 近来衙內无事,也得知陆明江和陆小二这两天就要回来,於是就带上陆舒窈回陆家。 李氏的孩子已经生下来有几个月了,和刚生下来时不同,此刻褪去了胎毛,吃著手指憨憨地朝宋沛年笑。 小孩子被养的极好,白白嫩嫩的,想著这孩子也算是自己一路保著生下的,心中无比喜爱,一直逗著摇篮里的孩子。 “这么喜欢?不和舒窈生一个?”李氏打趣地说道。 “不行不行。”宋沛年摇著头,想也不想地说道,继续逗弄著摇篮里的孩子,“舒窈还未满十八呢,太早生孩子对她身体不好。” 看见李氏微惊的表情,他一本正经的科普著,“医书上都说了,太早生孩子生孩子会损害母体的......” 那边余氏婆媳看见了都满意地一笑,陆舒窈俏脸红了一片。 第二日天还未黑,陆明江和陆小二一行人就回来了,陆小二一回来就抱著他娘亲刚刚生的小孩子,嘴里一直嚷著自己终於不是家里最小的了,还苦恼娘亲怎么又生了一个臭小子,为什么不是妹妹呢。 吃过晚饭以后,一家人就围著院子坐著乘凉。等到院子里只剩陆明江和宋沛年的时候,陆明江有些难为情地看了两眼宋沛年,一看就是有话想要对他说。 陆明江神色不明始终不好意思开口,主要是他想找宋沛年借点儿钱,虽然宋沛年每个產业都会给他分红感谢他帮忙照看著,可是他所图甚大,耗费的银子太多了。 虽看著宋沛年的银子好挣,但他也知这背后的艰辛,一时也开不了口。 宋沛年一直就看著自家大舅子在那儿龟毛,怎么看不到他面前坐著自己这么一大架財神爷吗? 想到自家大舅子人属实不错,暗中替他摆平过几次麻烦,他也知道自己挣多少钱但也没有起过坏心思,於是起身將一个匣子递给了他,示意他打开。 陆明江接过匣子打开看到里面有著厚厚一叠的万两银票和向蓝蛮子买一千匹马的凭证,顿时颇为震惊。 宋沛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唉,我当时娶舒窈不是没有多少聘礼嘛,这算是我补给舒窈的聘礼吧。” “大舅子我知道你所图之事,你可得好好干哈,我和舒窈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当然天下的百姓也需要你。”宋沛年又装作语重心长模样说道。 看他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若是以往,早就忍不住揍他了,但是此刻陆明江唯有感动,前路不明,感谢他愿意为他举起火把。 稍后宋沛年又说,“这些马匹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搞到的,到时候你直接去贸易口拿著凭证找蓝蛮子领就是了,钱我都付了。你放心,他们的头儿大鬍子现在被我拿捏的死死的,我又让他去给我们找马匹去了。” 宋沛年看著他仍然一副感动的模样,於是贱兮兮凑上前,“大舅子你咋还伤感起来了?” 陆明江不在乎自家妹夫时不时的表演,也不扭捏地將盒子收入了自己的怀中,隨后说道,“多谢沛年,不过你那里还运转的过来吗?” 这你都收了还问我运转的过来不?不过宋沛年还是告诉他自己那里绝对会运转好的。 他那儿一切都走上正轨了,他们又酿出了许多补酒和果酒,不仅汉人喜欢,那些蓝蛮子也喜欢。更不要提什么琉璃和羊毛衫,无烟炭,还有种出来大片大片农作物,二次加工过的肉品了。 想到这儿不久就要丰收了,於是开口朝陆明江说道,“你回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这儿的庄稼了,生长的很是不错,不说亩產千斤,亩產几百斤是有的了。你先將那些银子多多招些兵马,粮草你不必过於担心,但也得备上一二。” 陆明江听到还来不及缓神,宋沛年又悄声说道,“北边的村上发现了大量的铁矿,我给压了下来,前些日子我去看了看,恐怕不止北边有。那铁矿是精铁,可以打武器。” 宋沛年给了他一个意会的神色,陆明江微眯了眸。请问这样的妹夫哪里找,没有想到一个又一个惊喜砸在了他的身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命。 第17章 侯府凤凰男17 清晨,太阳缓缓升起,给整个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暖阳。 陆苍柏和陆苍竹两兄弟这次要隨陆江明要去隨州,家中没有了男丁,同时为了不浪费一些人力,因为大多人力需要集结起来挖矿,所性剩下的女眷和那个几个月大的小豆丁一起回衙门,反正內衙有许多閒置的房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陆苍柏他们將人送到衙门以后就转身离去,身后的人都念叨著他们平安。 回家以后宋沛年就著手安排衙役招人挖矿,同时就在山角处临时搭建了一个大棚子,方便就地快速处理。 时间一晃而过,整个吉延县银装素裹,百姓们都已经穿上了冬装。陆舒窈围著火炉吃著刚刚就火炉烤出的烧橘子依偎在张氏的怀里,不经意说道,“不知道爹爹和大哥他们怎么样了,今年过年他们会回来吗?” 张氏心里也担忧,但还是说道,“会的吧,前几日你爹爹来信说已经攻到了澜州,他们將北边全部打下了,堵住了鞜子的路,现在主要是南边了。” 没想到刚刚母女俩念叨著的人这时候外面的人就通报说陆苍柏来信了,还有一封是特地给宋沛年的。 宋沛年有些好奇打开信,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啥事啊,不是前些日子才將粮草和新打的兵器寄过去吗,难道又需要马匹了? 宋沛年在几人的注目下打开了信,匆匆瀏览一遍,大意就是希望宋沛年可以帮他们重建战后的几个州,还有就是看看那些地方是否也可以种上冬小麦。 信上说被鞜子踏过的几个州尸横遍野,地里的粮食已经被掠夺光了,百姓们一日最好的餐食就是一碗煮了许久的树根,几个州哀鸿遍野,了无生息。哪怕他们留下了许多粮草都只是沧海一粟。 而鞜子们已经进了京城了,老皇帝为了保命直接大开城门,甚至还把手下为数不多的兵交了出去。此刻鞜子们正驻扎在京城,准备往北攻打他们。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时代的尘埃如一座大山压的百姓们喘不过气来,战爭年代,生命像是一片树叶,轻轻一晃就落入了尘土。 宋沛年看完信以后就將其递给了陆舒窈她们,几人看到以后都不禁感嘆,也好在陆苍柏他们早已打下了北疆,要不然的话此刻怎能安稳地坐在这儿。 最终宋沛年还是决定前去找陆苍柏他们,身处在时代旋涡,他也想为一些人做些什么。 宋沛年將衙內一部分下属们叫到书房里开了一个小会,这不能是他一个人去啊,一个人去多累多苦啊。 其次这些下属们都是他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一个个都是自己可以当老板的料,只要宋沛年想要做个什么,只需要自己动个脑子,他们就可以立刻做起来,而且那是做的非常好啊。 所以宋沛年实在捨不得这么一群可爱的人儿,去了新的地方还要面对新的人,还要重新教一遍,想想就有些头疼。带上他们,自己还是可以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 於是宋沛年先给他们讲了讲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惹得一群七尺大汉热泪盈眶。宋沛年看效果烘托得差不多了直接给他们讲了要去隨州那边几个州的事儿。 此外还给他们讲了他大舅子陆明江现在所谋之事,也告诉了他们若是大事可成,他们就是第一批功臣,不说別的,最基本的改换门庭是跑不掉的。 其次若是大事不成,他们这群人可能也躲不过劫难,现在安稳的日子就会被打破。 <div> 没有想到眾人还在沉默之际,罗之影直接上前行礼,“下官愿隨大人去隨州。” 无论如何他都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他想要赌一把,就算那些陷害自己父亲的人不在了,他也想为自己父亲博得清白。 隨后余下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表態愿意去隨州,宋沛年越发满意,笑得越发温柔,看来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啊。 宋沛年走了之后眾人都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大人的大舅子做的事了,他们又不是傻子。 衙门每月的大半的进项,北边山上正在打的兵器,朝蓝蛮子买的马匹,时不时就送出去的粮食和药材,这些事儿宋沛年又没有瞒著他们。 但是眾人也知道如果没有宋沛年就没有如今的好日子,如今吃饱穿暖,县里也发展起了大人口里的文娱事业,依著家中老人的话来说,现在就是神仙日子。 最后最重要的就是大人所说的,覆巢之下,復有完卵乎? 再说了他们对自家大人可是百般信服,大人要做的事儿就没有做不成的跟著大人有肉吃,说不定还可以混个官噹噹。 宋沛年:谢谢各位陆舒窈们对自己的一百八十层滤镜。 走之前宋沛年照旧给每个人来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洗脑”,大致意思就是我带你们去除了让你们干活,还有就是给你们找出路。直到每一个人都心潮澎湃的时候,宋沛年才闭上了那张口乾舌燥的嘴。 宋沛年將衙门的事都交给了张氏,张氏可不是普通的妇女,以往可是隨陆苍柏上过战场的,也是管了十几年偌大的定国侯府的女子,而她的后面还有一个余氏呢。所以军队的后勤保障交给她足以放心了。 也好在这里民风彪悍,女子与男子的地位相差无几,他们知道张氏以前的身份,张氏也是宋沛年託付的人,所以对她也很是信服。 在陆舒窈等人不舍的目光下,天不亮一群人由著陆明江派来的人护送到了隨州,一路上说是伏尸遍野,入目苍夷来说都也不为过,几人原本激盪的心此刻也沉浮了下去,一开始或许是出来奔前程的,此刻则是想要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了。 第18章 侯府凤凰男18 一路车马不停,终於几天左右的时间眾人就到了隨州,宋沛年也不废话直接让陆明江交待这儿的情况,他打算以隨州为中心扩散到其他几个州去。 宋沛年这几天都带著人奔赴在隨州的各个角落,他想要看看这儿的气候和地形,有没有可种的短期粮食作物;適不適合以工代賑;有没有其他资源可用; 这些日子將宋沛年累得够呛,也好在身边都是熟悉的人,用起来顺手,时不时他还会教一些王衙役他们一些知识。 在经过差不多五天的考察日子里,宋沛年终於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看著好多人还住在路边呢,鞜子抢夺过一座城以后就会放火烧城。 於是直接让陆明江手下的人將无家可归的人的登记在册,直接將那些人聚在一起搭棚子,给他们提供简单的一日三餐,冬天也可以住在这里,要不然这冬天得冻死。 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番薯之类的作物,宋沛年哪怕有一个系统也不可能將这些东西凭空变出来。 系统:怎么?怪我垃圾是不? 而这个时候生长最快的粮食作物,还会具有一定饱腹感的哪就是萝卜了,这作物也不惧坏气候,於是宋沛年让村民们种植了一大片的萝卜,还开始种植冬小稻。 其实宋沛年发现这里最適合种的就是了,可是考虑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宋沛年只让种了一小片的。 宋沛年还让士兵们上山伐树制炭,深冬就用的上了,其实这也是一种训练方法不是,即为隨州创造了收益还锻炼了士兵。 宋沛年还让人孵化了一大群的小鸡,几乎每家每户都是几只的样子,告诉他们不必餵养粮食,只需餵些萝卜叶子和虫子即可,生下来的蛋就特別好。 在宋沛年一系列的操作之下,不出半年的时间,整个隨州和隨州周边的几个州都慢慢恢復了生机。而隨州也慢慢变成了陆明江他们的第二个后备仓了。 公元三百九十二年,这是安朝的最后一年。 六月,陆明江率领大军直奔京都;九月,將所有鞜子赶出了中原,打得至少有十年都不敢进犯。 隨著鞜子头领的人头下落,表示名存实亡的安朝终於成过去式了,黎明即將到来,新朝即將建立。 百姓们沿街欢迎陆明江等人进入京都,希望由他可以开启一个太平盛世。 陆明江看著这熟悉又陌生的京都感概万千,犹记得幼年时父亲驮著他走过的大街小巷,少年时与三五好友游街串巷....... 直到老皇帝的猜疑和刚愎自用设计將他抹杀在战场上,没有想到自己命好拣回了一条命,更幸运的是夺霸之路有家人和宋沛年的鼎力相助。 而一些百姓们也早已伸长了脖子看宋沛年有没有跟在军队后面,他们可都知道,这陆小將军可以一直打到这京都可多亏了他的妹夫,受过宋沛年恩惠的百姓们是数不胜数。 传言道只要有宋沛年的地方,百姓们就可以安居乐业。 没有看到那以往鬼都不愿去的吉延县现在是全国最繁华的县吗?听说连江南府的人都比不过吉延县百姓的神仙日子。 而被眾人掛念的宋沛年此刻还在京都的百里之外呢,他计划走走停停,欣赏大山大河,等陆明江將京城全都安排妥当了他才去。 帮了怨种大舅子这么久了,总得让他歇歇,以后就让怨种大舅子自己忙活吧,自己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咯。 <div> 宋沛年在马车里撑了一个懒腰,然后將身旁的陆舒窈搂到了怀里。此刻陆舒窈看著马车外的场景开口道,“我想起那时候我们追隨娘亲流放的日子了,夫君谢谢你。” 幸好有你,幸亏有你。 宋沛年看著怀里的陆舒窈,眼里依旧是那般清澈,於是轻声说道,“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妻子,护你是我的责任。” 去岁陆舒窈生了一个小子,小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隨时都眨巴著一双黑曜石的眼睛把你给盯著,见过他的人都说虽然长相集了夫妻二人的优点,不过脸上有一股精明劲儿,一看就是隨宋沛年。 宋沛年:?我精明? 不过因为这孩子是个小子,於是被夫妻二人扔给了张氏和余氏,反正两婆媳对那臭小子是喜欢的不行,可能他想要天上的星星,两婆媳都会喊陆苍柏搭个梯子去给他摘。 几人都心有灵犀般的瞧著陆明江將京都收拾好了后才缓缓踏进京都,几人也没有进宫,仍旧住在定国侯府,也好在陆明江提前让人將宅子给收拾了出来。 陆舒窈走在熟悉的街道,仿佛自己仍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直到看到了当初自己的“密友”如今憔悴不堪的模样才恍然大悟已经好多年过去了。 犹记得当年全家被判流放,母亲毫不犹豫將自己推出来,本以为曾经的密友王姣是来安慰自己的,没有想到她却变了一副模样,对自己百般羞辱嘲讽,仿佛自己对她做过天大的错事一般。 王姣看著面前的陆舒窈丝毫未变的容貌以及更盛的气度,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陆舒窈为何这般好命? 在家中父母家人千娇百宠地长大,隨隨便便嫁个男人都是个人中龙凤,现如今亲哥还当了皇帝。 她当年又为何要推波助澜陆舒窈和宋沛年二人,明明记忆里的宋沛年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偽君子,此刻清风明月般地站在陆舒窈的一旁。 若当年自己没有推波助澜那二人,若陆舒窈没有嫁给宋沛年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王姣瞧见陆舒窈直直朝自己走来,顿时慌了神,想著不会是要报復自己当年对她的羞辱吧,没有想到陆舒窈只是绕过她就和宋沛年走了。 於陆舒窈而言,早年可能还会想著简单教训一下王姣,不过常年待在宋沛年身边她也知道了,有时候对一个人无视就是最好的报復。 第19章 侯府凤凰男19 冬月二十八日,万事皆宜。 新朝代为“定”,国號为太平,意为万世开太平。 礼部尚书念了一大串的各类封官奖赏,什么陆明江他爹太上皇,他叔定国侯爷,她妹长公主,他妹夫镇国王...... 陆明江的登基大典一过就想要给宋沛年指官,惹得宋沛年连忙拒绝,急忙將自己的眾下属推出来,並一一介绍眾人的才华能干。 宋沛年从不是一个贪功之人,每次只要手下做了什么实事,宋沛年都会广而告之。就单是宋沛年这一点就给他吸引了无数的才干之人。 宋沛年生怕自己大舅子丧心病狂还想要压榨自己,当天回去就带著自家老婆孩子离开京都。 隨行离去的还有陆苍柏夫妻二人和余氏,他们计划一路向西去看看不一样的大好河山。 等陆明江知道眾人已经走了,顿时感到大无语,合著京城就是狼窝? 对於以前近臣说要提防宋沛年就感到无语,外人可能不知,但他是心知肚明的,宋沛年眼里毫无功名利禄,唯一入眼的就是他妹,可能连宋沛年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地位都在陆舒窈的几圈后。 但其实在他的心中,如果自家的妹夫想要这个皇位,自己一定会拱手相让,因为这个皇位的一大半就是宋沛年打出来的。 有时候他想,如果是宋沛年自己当皇帝,说不定比自己当会好上许多。 只不过宋沛年那小子可能已经厌烦这些了,明里暗里几次三番表达出他对那个位子不感兴趣。 就在陆明江庆幸还有陆小二一家在京都陪著他的时候,陆小二一家已经偷偷踏上了寻找宋沛年的路途了...... 在长达十几年的旅行过后,宋沛年就带著陆舒窈定居在京都的郊外。 直到三十年以后,陆舒窈逝世,宋沛年紧隨她而去。他俩唯一的孩子將他俩葬在了他俩最爱去的竹林里。 不少百姓听闻二人逝世,纷纷自发为二人掛起了白綾,点燃了长息灯,盼他们来世安康。 ————————— “宋沛年幼年成为了孤儿,幸得当时的定国公照拂才以长大成人,后又於定国公的女儿相知相爱。可前朝皇帝昏庸,刚愎自用,將定国侯府一家流放北疆,宋沛年为护定国府眾人安危,带著他的妻子毅然前往北疆......” “宋沛年虽从未入朝为官,但他的影响是巨大的,他留下的各类发明產生了巨大的財力,这也让定朝度过了一开始的休养生息,也让定朝逐渐变得兵强马壮,当时拓跋族侵略时,定朝一出手就直接扩大了国家的版图。所以有时候后人都不认为他是政治家,而是发明家和农业家。” “宋沛年逝世以后,那时候已经是太上皇的太平帝亲自参加了他的葬礼,二人是姻亲,也是兄弟。太平帝颇受宋沛年的影响,知人善用。” “而当年宋沛年在吉延县的那群下属们也一生为国为民奉献,当年的衙役当任各个州府的同知,也如宋沛年一般將百姓当作自己的儿女......』』 一节歷史课过去,不少同学们还沉浸在刚刚新奇的歷史故事里。 直到一位女同学大呼,“天啊,我刚刚研究了许多,我也上网查了许多,或许这宋沛年是个恋爱脑吧。” “你瞎说什么呢?人家可是定朝的开闢者之一。”一男同学反驳道。 <div> “那要不如你给我说说为什么杂记里记载著,宋沛年一开始帮扶太平帝是为了给陆舒窈补嫁妆,其次他做的好多事都是为了可以让他妻子过的更好,还有就是太平帝也调侃宋沛年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陆舒窈......” 【嘟嘟~小统来啦!是否要继续任务呢?】 【继续】 【好的,小统这边为你传输~】 【宿主这次任务完成度非常不错,原主性格也维持的十分棒呦!】 第20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1 宋沛年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门外院子里一中年妇女大声怒吼,“怎么了,他爹的工作留给沛年怎么了?我们沛年怎么就没用了,他怎么就不能胜任那焊铁的工作?” “妈,小叔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小叔子去了也是一个临时工,就他的脾性,你觉得转的了正吗?他如果被辞了,我们家哪还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爸这个位置不给我家沛光转正,给二弟也可以。”一年轻女子反驳著那中年妇女的话,话里竟是不满。 中年女子先是一愣,隨后就是大声哀嚎,“我这是什么命啊,丈夫是个软弱的,儿子呢儿子不孝,娶的媳妇是个搅家精......” “妈,你为什么这么偏心?难道沛光和二弟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就不是你生的了?” 中年女子顿时语塞,但还是不鬆口,直言焊铁工是留给沛年的。 宋沛年刚刚接收完记忆,脑子里还有些混沌,他没有出门,仍躺在床上將记忆给捋了捋。 这里是华州的七十年代中期,整个国家处於大建设的时期,农村还在吃大锅饭干集体活,而城市已经开始慢慢改革了。 宋家一家人住在北边的龙川县的县城里,说是县城,其实也是在四同省的省中心处,宋父在钢铁厂里做焊工,宋母则一直在家照管著一家人。 宋家有五个孩子,两个女儿都已经嫁出去了,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已经娶妻了,原主是家里最小的儿子,都说百姓爱么儿,宋家也不例外。 但宋母这般疼爱么儿也是有原因的。 宋老太,也就是宋母的婆婆,在世的时候一直不喜自家的这个儿媳,后来为了挑拨夫妻的感情,直接將宋老大和宋老二抱在她自己身边养了,导致母子之间的情感越来越淡薄。 而宋父也从不作为,家里著火了也不关心都还在外面做工,媳妇受气了只让她忍忍,一来二去几人的矛盾越发严重。 而宋老太临走的前几年,宋母就怀上了原主,那时候宋老太也没有精力折腾了,宋母就万般疼爱將原主养大了。 原主生的可爱,抱出去常被人夸讚说是菩萨座下的小弟子,惹得宋母越发宠爱。 原主从小也是个会说话的,时不时就把宋母哄的眉开眼笑的,还常常给宋母画些以后会好好孝顺她之类的大饼,就连沉默寡言的宋父对他也比对其他几个孩子还要好。 整个社会缩衣节食的年代,宋母將宋父每月一大半的工资都用在原主身上,时不时就悄悄给原主开荤,偷偷给他缝新衣服,只是没有想到给原主养成了个好吃懒做的性子。 前几年整个国家鼓励知青下乡,每户都必须派一个出来。家里一开始说是三兄弟摇骰子谁点数小谁就下乡,没有想到被原主给摇上了,原主耍赖,还有宋母在一旁帮衬著,又摇了第二次,结果就摇上了宋老二宋沛庆。 宋沛庆隨了宋父的性子,也知道自己反驳不了,第二天就跟著大部队走了。回来的时候腿跛了一只,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媳妇。 其实眾人都知道宋沛庆是替宋沛年去的,可是原主不那么认为,觉得那都是自家二哥应该的,哥哥就得照顾他这个弟弟,他们全家都得先顾著他。甚至认为二哥是为了回城自己將腿给弄跛的。 原主对焊铁是丝毫不懂,但不妨碍他想要一个工作出去耍耍威风,在家一哭闹二上吊求来了他爹空出来的位置。 &lt;div&gt; 宋父在焊铁的时候不小心砸伤了手,导致以后都无法乾重活了,自然也就无法焊铁了。 厂里就给他赔了钱,还许了一个临时工可以转正的岗位,现在的工作岗位要多紧张就有多紧张,没看宋大哥在钢铁厂干了几年还是一个临时工吗?不少在城里找不到工作的都下乡了吗? 原主拿下钢铁厂的焊工以后干了几天就不想干了,又被宋母哄小孩似的哄著去干了一个月。 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觉得太辛苦,每日都得早起上班,於是瞒著家里人將那焊工的岗位卖给了其他人,卖了有两百块钱。 身上刚有了钱就阴差阳错被人哄著去赌了,钱赌光以后,却已经被沾染上了赌性。 没钱就起了歪心思,先將家里的钱给偷光了,又听说有人买小孩,就將大哥家的龙凤胎里的小儿子宋小星给卖了,后来大哥出去找孩子,精神恍惚地摔死在了悬崖下,大嫂带著小女儿离开了宋家。 而他二哥因为出去找他,本就是跛脚,下雪了的路不好走,一不小心摔了个半身不遂,留下了软弱的宋二嫂和小小的宋小露。 后来事情败露原主被抓进了派出所,他除了卖孩子还贩卖了一些不该贩卖的东西被处以枪毙。 宋母知道原主所做的事,悔恨不已一瓶农药喝下去就没有了生息,而宋父也紧隨了宋母而去。 宋沛年都不由感嘆,这货还真挺能作的啊。 捋清了记忆以后宋沛年就起床走了出去,不大的院子里两人还在继续拉扯著,宋沛年快步走了上前拉了一把宋母,“妈,我不想去钢铁厂工作,让二哥去吧。” 宋母一听那话,顿时就想要上前捂住他的嘴巴,说啥呢,自己养的儿子她不知道?身上啥本事没有,不给他找好路,他以后喝东北风去? 而老大现在在钢铁厂里当临时工,每个月有二十来块钱,转正也是早晚的事儿。老大媳妇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也有十来块钱; 老二虽然脚跛了,但是读书写字强的啊,以后拖关係找个文员的工作做著也可以糊生。 唯有他,从小就没有干过重活,读书也不行,这以后可咋整啊,她现在都有点后悔將儿子养的太好了。 像是没有看到宋母脸上的劝慰,宋沛年满脸不在乎开口道,“妈,不是那肉联厂还在招工吗?要不我去试试?爸那工作就给二哥吧,说实话,我也不想去那钢铁厂。” 隨后拖长了声音,朝著宋母撒著娇,“妈~我是真的不想去,就让二哥去吧,说到底,二哥那腿......,我明儿个去肉联厂面试,听说那肉联厂可是顿顿吃肉呢。” 宋母听到宋沛年的一顿解释也没有了脾气,心里对二儿子还是有愧的,其次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过也知自家小儿子说什么去肉联厂也是不可能的,明天去走个过场还差不多。 一旁的宋大嫂听到母子二人的对话,再看宋母的神情也就放下了心。 以前宋父一个月的工资有四十几块,加上她家男人的工资,一个月差不多就有个七十块钱,足够餬口了,但若是小叔子顶了公公的位置,还有依著小叔子平日里的胡闹折腾,可能以后一家人都得靠他男人养了。 早知道小叔子不愿去,她也就不出来当坏人了,希望婆婆没有记恨她,宋大嫂这般想著就进了厨房。 晚上一大家子围著桌子吃饭,宋沛年看著只有自家老爹,二嫂和自己面前有一碗鸡汤,但桌子上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而宋父喝鸡汤是因为手受伤了,二嫂是因为要给孩子餵奶。 &lt;div&gt; 其他人面前都是一碗杂粮饭,桌子中间还摆了一大盘子烧茄子,不过宋母炒的时候没有放多少油,吃起来味道属实一般。 对著宋沛年坐著的宋小星正眨著眼睛看著桌上宋沛年的那碗鸡汤,奶真是偏心,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是小叔叔的,自己和妹妹,还有二叔家刚刚生下的小妹妹都没有份,更不要说自家的爸妈了。 奶奶老是说小叔叔早產身体弱需要多补补,可是他怎么看不出来,上次疯狗追小叔叔,小叔叔可是跑贏了疯狗的。 宋沛年不知道对面小不点儿的心理活动,但早就注意到了对面的目光,他將自己面前的那碗鸡汤里的鸡腿挑给了宋母,在对面的宋小星和宋小兄妹二人注视下一口灌完。 真香! 宋母看著碗里的鸡腿不由感动,果然从小自己养的就是贴心。 桌上的其他人还想著今天宋沛年难道变性了,听到他要吃鸡蛋又恍然大悟了,感情是不想吃鸡腿是想吃鸡蛋了。 而宋父却突然出声问道,“肉联厂?你去肉联厂干什么。” “明天不是说肉联厂要招工吗?我怎么说也是一个高中生,我去试试,说不定人领导看我机灵就给我招上了。” 眾人:你能读上高中还不是爸一棍一棍逼出来的?可惜最后高中没有读完就輟学回家了。 宋沛年不管桌上眾人的表情,继续说道,“爸你那工作就给二哥吧,我去了也吃不了那苦。” 宋母在一旁帮腔道,“啥话呢,还不是你心疼你二哥。”又扭头朝宋老二说道,“老二,沛年是想著你,才让你去的,那臭小子白长了个嘴,话都不会说。” 宋老二也不开口,只默默点了点头。宋沛年则是满不在乎地刨著饭,还別说,这杂粮的味道还不错。 第21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2 第二日天不亮宋母就叫了宋沛年起床,虽然知道自家儿子没有戏,宋母还是给他熬了浓浓的小米粥,煮了四个鸡蛋。 宋沛年就著咸菜和鸡蛋吃著小米粥,慢悠悠地將饭吃完,將没有吃完的两个鸡蛋递给了宋母,让她和宋父一人一个,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宋母连忙追著宋沛年出门让他走慢点,宋沛年头也不回地朝著宋母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宋母握著手里还温热的鸡蛋,看著越来越小的背影,这小子咋突然变懂事了。 宋沛年来到肉联厂大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许多人了,面什么工种就站在哪一列签到进考场。 宋沛年看了看所有工种的待遇,还有各队人数的多少,毅然而然地站在了招技术工的那一列。 宋沛年前面不过只有十几人,他排列两分钟的队填写好了资料就进了考场。考试的流程分为笔试和面试,今天是是笔试。 监考官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人,看到眾人也不说话,只发了试卷,说了考试的各类注意事项和时间就捧著茶杯坐在了考场的前面。 监考官一边喝著茶一边出神,不知道厂长要搞什么,前几日从南边拉回了一批机器,现在还要招什么技术工,他们肉联厂说白了就是个杀猪的地方,搞这些有的没得干什么。 尤记得不久前搞出来的肉罐头,现在想起都感觉一阵恶寒。 宋沛年快速瀏览了一遍考卷上的內容,上面题目上面写了你对未来肉联厂的发展有什么建议?肉联厂除了卖肉还可以卖什么?你还知道什么肉製品?你可以將那些肉製品做出来吗?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配饰服装“ data-tag=“精品推荐“ data-type=“1“ data-value=“1904“&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沛年快速写了一通就起身交卷,那中年男子看都不看宋沛年的卷子只让他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 考完试的宋沛年出了肉联厂的门就在龙川县里乱逛,这个时代的每个人都穿的灰扑扑的,很少见到什么鲜艷的顏色,但每个人面上都掛著和善的笑容。 逛了一圈儿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宋沛年就准备打道回府,刚到巷子口就看见买菜回来的宋母,一旁的还有隔壁的邻居。 不等宋母开口,隔壁邻居张翠芬就走上前,“宋老三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看到你也去肉联厂面试了吗?我儿子都才进考场,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会没出考试吧?” 张翠芬神情夸张,眼里还有著不可思议,这宋家老三一看就不是个成器的,可能也只有宋家人能接受的了他。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里又有些暗喜,她刘美荷(宋母)一辈子都比不过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比不上自己,这老了更是比不过。 张翠芬说的话倒是没有什么毛病,不过语气里儘是阴阳怪气,听得宋母窝火,宋母面上不显,却拉著宋沛年走了,语气不好地说,“先走了。” 宋母朝著宋沛年抱怨道,“她张翠芬神气什么,她儿子考不考得上还得另说呢,要是考不上和你没考也是一样的结果。还有他们母子的那长相,我多看一眼我就觉得晦气。” &lt;div&gt; “妈,你说啥呢,我去考试了。不过我面的是技术工,面的人少,没有排队,我考完就回来了。”宋沛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语气里还带著一丝不满意。 宋母微惊,急忙解释道,“没,没,我不是看你这么早回来嘛。我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五肉,一会儿给你炒回锅肉吃。” 宋母像哄小孩儿一样,也没有问宋沛年考的怎么样,可能在她心里对宋沛年也没有多大的信心。 等成绩的这几日,宋沛年也没有出门,天天就帮著他妈带孩子,现在宋小星可喜欢自家的老叔了,老叔特別有趣,给他和妹妹讲好多的动物故事,老叔还驮著自己带自己起飞。 “老叔,你再快点儿,哦~起飞了~”宋小星坐在宋沛年的脖子上激动地尖叫,宋沛年举著宋小星的小手,一旁的宋小也扒拉著自家的老叔的裤子,示意该轮到自己了。 宋沛年放下了宋小星,將宋小直直地横著抱著在院子里跑,嘴上喊著起飞咯,逗得宋小咯咯地笑。 宋母从厨房出来看到玩闹的叔侄几人,脸上皆是笑意,不过还是装著严肃说道,“別闹了,洗手准备吃饭。一条街可能都是你们的声音。” 谁说她老儿子不懂事,没看到他谅解她吗?主动帮她带这两个皮孩子。 “收到!!!!”几人异口同声,不用问,这也是宋沛年教的。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大家子吃过晚饭就歇下了。 宋母一整夜都翻来覆去,一旁的宋父也受到了感染,问她一晚上都滚来滚去的,是有什么心事不成。 宋母也不理他,翻了个身转向墙壁,对著墙壁发呆直到大半夜才沉沉睡去。 天还不亮宋母就收拾妥当去厨房熬了一大锅粥,接著就將房间里的宋父给捞了起来,让他照管锅里的粥,自己则匆匆出了门。 这几天宋沛年给她的感觉太强烈了,时不时就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他肯定能过的了笔试,几天的洗脑,她都觉得自家小儿子一定过的了笔试。 但心里还是有点儿没底,怕被人看见她去看那录取上的告示,所以自个儿一大早就先去肉联厂门口去看,哪怕没有自家老儿子的名字,也就没有多少人看见她,也不丟脸。 宋母当年也是上过夜校的人,对於大多的常用字也是瞭然於心,此刻她站在告示栏边看著刚刚贴出来的名单。 她从头到尾开始看,直到结尾处都没有看到自家小儿子的名字,一颗悸动的心也就慢慢沉下去了。 正失落时,突然看到告示最后面技术工的那一列写著”宋沛年”三个大字,一旁还写了他的签到编號025,主要是为了预防有同名的给搞混了。 宋母捂著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想著自家老儿子前几天就说他的编號是025,拉著一旁也在看榜的小伙子说道,“年轻人,你帮姨看看,这是不是写的是宋沛年。” “婶子,就是宋沛年,宝盖头一个木的宋,丰沛的沛,过年的年。”小伙子热情的答道。 听到那小伙子肯定的声音以后。宋母一把就扯掉刚刚遮脸的头巾。 四处张望有没有认识的人,只要一看见一个就立马朝著认识的熟人打招呼,不经意就说自家老儿子的名字在榜上。 熟人们都颇为惊讶,谁不知道宋家小儿子啊,那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lt;div&gt; 大建设年代,也就只有他麵皮子是白的,手无缚鸡之力了。 宋母刚刚只顾著看宋沛年的名字,此刻又从头开始看起走找隔壁张翠芬儿子的名字,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扭头就出了肉联厂的大门回家。 回到巷子以后看著张翠芬家紧闭的门,宋母一颗炫耀的心无处显摆,无奈转身回来家。 一进大门,家里的工人们都已经去上班了,唯有编箩筐的宋父,在屋子里照顾婴儿的宋二媳妇,睡觉的宋沛年和宋大家的一对龙凤胎。 宋母火箭般的衝到了宋父的面前,“我给你说,我们沛年过了那肉联厂的笔试!” 宋父听到那话,满脸震惊,老婆子是不是早上起的太早了糊涂了? 再三確认后,还是有些恍惚,最后只得叮嘱宋母不要到处显摆,还没有过面试呢,现在才踏进去了一只脚。 宋母哪里听进去了,她只想著她家老儿子过了笔试,那张翠芬家的没有过,不到一上午那条巷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 宋母今天心情尤其的好,对家里所有人都和顏悦色的,以往只会买几两肉,这次也大方的买了足足一斤,说是要让宋沛年吃了后明天好去面试。 晚上一家人围著桌子叮嘱宋沛年,宋沛年只摆手说都是小事儿。 第二天一早宋沛年就被宋母给薅了起来,帮他忙前忙后,宋沛年看著自家老母亲一双大大的黑眼圈,不会是一晚上没有睡吧。 走在还不是很平整的路上,宋沛年决心发工资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一辆自行车。 “你说说我们肉联厂未来的发展前景在哪里?你觉得什么肉製品最好发展呢?”宋沛年对面坐著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中年人,是肉联厂的厂长,厂长两旁还坐著不少领导。 宋沛年看著一屋子的领导也不慌神,镇定地回答道,“报纸上面说南方那边已经在试点改革了,想必未来公私合营,甚至是私营都会是大趋势了,而我们农產品类是最容易被取而代之的。还有就是南方已经实施包產到户了,农民自由发展以后,我们这类產品就更容易取代了。” 宋沛年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为了让我们继续立於不败之地,唯有改革,我个人认为可以做肉类加工厂產品,或者其他的衍生產品......” 几人又交谈了很久,后面还是厂长亲自告诉他已经被录取了,还和他聊了许久的產品研发。 李厂长拍了拍宋沛年的胳膊,“年轻人,好好干!下周一就来办手续上班,我对你说的东西很期待啊。”此刻脸上没有一丝刚刚的严肃的表情。 等宋沛年走后,李厂长接著又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那天的的卷子你们也看了,今天面试的话那么也听了,人年轻人都比你们想的深,现在是不进就退啊......” 第22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3 宋沛年还没有进巷子就看见巷子口围著一群老太太,一见到宋沛年就將他给围住了。 一旁的宋母都来不及阻止,夭寿哦,这要是没有录上还不有得闹的,此刻也后悔没有听宋父的话,面试还没有过不该宣扬出去的。 而宋沛年却是一脸自得的走进巷子,嘴角微翘,神情儘是骄傲。 一老太太看到他立马开口,“看小宋这神情,是被录上了?”旁边的老太太也附和著。 宋沛年故作矜持,清了清嗓子,“怎的不是?我勤奋能干,身体好,再看看我这长相,一看就是一副聪明样子,不录取我,那录取谁?” 一旁的老太太木著一张脸,勤奋?她们这片区谁人不知宋家小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人。可要说聪明?怎么也看不出啊? 现在的工人岗位多金贵啊,没看到好多没有工作的年轻人都下乡了吗?就他宋小子运气这般好?大运就让他给撞上了? 另一位老太太不信宋沛年的话,扯著嗓子说道,“宋家小子你可不能框我们,你说说人家看上你哪一点要招你进去。” 宋沛年也不在乎她的质疑,笑著说:“我怎么可能框你,你去肉联厂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还有人肉联厂什么地方,不就是给搞肉的地方?我从小吃了这么多肉,我还不知道肉这个东西吗?” 接著继续说道,“还有啊,我妈疼我,这肉吃多了吧,就想要换个样吃。哎!哪想到那厂长就问起我这些了,这不就问到我心坎里了,我就告诉他我想吃啥,啥样的肉好吃......” 宋沛年摊开双手装作无奈的样子说道,“哪曾想啊,厂长就把我给录取了,有时候人啊运气来了,这挡都挡不住,但是主要是我啊,长的就是一副聪明像......” 一旁的老太太越听越酸,尤其是听到他一个月有三十五块的工资,现在的二级工人一个月有没有三十五块钱都难说。 但也知道刘美荷时不时就给宋沛年搞肉吃,这小子不知道踩什么狗屎运了,这好事竟让他给撞上了。 这眼看著没出息的宋老三突然变得有出息了,心里有点儿不得劲是咋的。 恰好张翠芬从这里过去,黑著脸说道,“现在就乐吧,我可听说了人肉联厂招的是技术工。呵,现在吹的天乱坠,別到时候上几天班就让人退回来了。”话刚说完,就面带讥讽地走了。 到时候知道他是个绣枕头,还不是照样给退回来。 还不等宋母撕张翠芬,对面与宋母交好的林嫂子就指著张翠芬骂道,“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人招沛年进去就说明沛年有这个实力,不像有些人家的是一轮游都没有游上去。” 张翠芬狠眼看著林嫂子,呸了一声就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而宋母这时才从巨大的惊喜中醒过来,她说什么,她老儿子就是菩萨下面的小弟子吧,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说道,“我早就说了,我们沛年是个有福气的。沛年啊,你以后得好好干,不要辜负人厂长的期望。” 说著心中还有些许酸涩,她岂会不知好些人背著她说沛年被她养废了,以后是立不起来了,可是沛年一生下来就是她几个孩子身体最弱的,也是她耗费精力最多的一个,也是最像她那早逝的娘,所以每次都想著法儿的对他好。 &lt;div&gt; 现在好了,以后他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宋母憋下心中的酸涩,恢復往日风风火火的性子,朝著一群老太太吹嘘宋沛年有多聪明,学东西有多快,只是有时候是他不乐意学,只要他乐意,什么都不在话下。 凭著宋母一百零八层的滤镜的夸讚,宋沛年铁皮般的厚脸皮都有些扛不住了,拉著宋母就要回家了。 宋母回家后屁股还没有落椅,又拿著钱票说是要去供销社去买肉。 宋父得知宋沛年被招进了肉联厂消息以后,隨只说了几个好字,但是脸上自得的神情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很骄傲很开心。 宋二嫂也出来给他道喜,宋小星和宋小只嚷嚷宋沛年发工资以后给他们买吃,买米吃。 晚上上工的人回来以后都一一对宋沛年道喜,脸上皆是喜悦。说道高兴之处,宋沛年直接大手一挥,说发了工资给大家买礼物,他一个月的工资都快要赶上他爸以前的工资了。 又是一天天才亮宋沛年被宋母从床上直接薅起来了,像是督促小学生上学一样,看著他整理好著装,收拾好东西,带著一家子灼热的目光出门了。 本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態度,宋沛年刚来肉联厂办完手续以后就被李厂长拉著参观刚刚缝补好的新厂房,虽然看著破旧,但是却异常乾净整洁。 李厂长拉著宋沛年先介绍了几位已经参与过研发肉质產品的老师傅,又介绍了刚刚从南边拉来的设备。 指著其中一台机器说道,“这可是从国外拉回来的真空机,將食物封在里面,可以保存几个月呢。” “还有这个是绞肉的,这个是印刷包装的,这个是......” 李厂长一边介绍一边有些得意,这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来的,但也將肉联厂十几年所有的收益都用在这上面了。 这次必须给干票大的,不过这人才难找啊,找了许久也才找了一个宋沛年,这小子一张嘴就吹的天乱坠,希望这小子是个靠谱的。 李厂长將所有东西都讲完以后就看著宋沛年,示意道接下来就该你了,小子。 宋沛年立刻领会,试探性问道,“不知厂长可听说过南方席上有一种特產叫刀口圆子,我们可以进而研发出其他简单便捷耐放的食品啊,再加上有了真空机,这不放的时间更久了?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想吃肉就想吃那种一打开就可以吃的东西,这隨时隨地啊就可以来上这么一点儿......” 李厂长一听觉得有一点儿道理,立马就让人拿十斤肉过来让宋沛年几个试试,反正这儿除了宋沛年还有几个老师傅,他提供一些重要的想法,调味还有几个老师傅呢。 说干就干,几人立刻就按宋沛年的要求绞肉,准备调味品,这时候宋沛年不由觉得自己运气好,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没有什么坏心思,一心都搞建设,所以就少了许多狗屁事儿。 几人忙活了一下午也才將肉给码好,眼见几位老师傅还想要加班干活,宋沛年连忙出声阻止,“几位师傅,明天再来搞吧,今日回去养精蓄锐,明日才更有精神啊。” 也好在现在是冬天,肉放得住,几人也就同意了宋沛年的说法,主要是今天绞肉糜和摔肉实在是有点儿累。 第二天上午一早一群人就將昨天计划做的给做好了,李厂长听后忙带著一群人进来试吃。 &lt;div&gt; 李厂长身后的人都无比祈祷这次他们肉联厂研发的產品没有什么问题,上次吃了新研发的肉罐头可是让他们一群人拉了好久的肚子,还有上上次的肉丸子,不提也罢! 李厂长看著面前微红的一块肉,切成了一块一块的,不禁问道,“这怎么是红的啊?”要不让朱经理先吃? 宋沛年看他一脸不確定的表情,直接说道,“肉类中含有肌红蛋白成分,所以午餐肉做出来会稍偏红。” 李厂长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扭头看看身后的朱经理,只是没有想到朱经理早就转向一边,装作和其他几人聊天的模样,其他几人也非常配合地附和著朱经理。 眼看这次是逃不过了,李厂长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拿起来盘子里装的肉块,只是刚准备放入口中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肉香味,入口以后確是十分细嫩。 李厂长吃完一块后又拿起一块,小样儿,你们不吃,我一个人炫一盘。 还是朱经理最先发现不对,怎么这老狐狸吃了几块了,难道味道真的还不错?隨后他也拿了一块尝了起来,味道確实不错!其余人也有样学样拿起了盘子里的肉块。 天!李厂长为何这般!让他们差点错过如此美味! 直到几人將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以后,宋沛年才开口问道,“厂长觉得如何?” 李厂长用帕子擦了擦嘴,点了点头,“还不错,只是这外观嘛,有些不好看。” “这就需要一台另外的机器了,罐装机,我们直接將它装在里面,出来就是一个罐头。” 李厂长沉吟片刻,“不可以手工装吗?不是还有真空机吗?”早知道就不衝动买真空机了。 “也要用到真空机,但罐装机也非常重要。” 李厂长点头表示知道了,看来要舍下自己这张老脸去隔壁机械厂贷罐装机了。 第23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4 经过宋沛年给李厂长的游说,现在他和几个老师傅已经组成了一个新的部门了:开发部。 同时经过李厂长他们几人的商討,最后几人还是听取了宋沛年的建议,学国外將这玩意儿给命名为“午餐肉”。主要是他们也想不出其他好名字了。 在李厂长去贷罐装机的时间里,宋沛年带著几个老师傅又改进了午餐肉,调味料也换著比例试了试,他们还试著用其他的肉类生產,最后发现味道也大差不差。 改良后的午餐肉味道层次更加丰富,加了一点点的食品护色剂的午餐肉此刻顏色更加淡,但是更诱人。 李厂长现在无比满意宋沛年,这小子不仅脑子好用,还是个会上道的。 宋沛年提议將他们肉联厂以后的东西做成一个品牌,就以这个县城的名字命名,龙川。 这样午餐肉如果推广出去了,等於是这个品牌也做出来了,以后推新的產品,人们都知道是龙川的,说不定喜欢吃午餐肉的也都会买新產品。 几人协议后午餐肉採用了蓝色包装,外加两只可爱的小猪,和几个大字:龙川午餐肉,每一口都是肉!还有诸如生產日期配料等的信息也印在了上面。 李厂长之所以觉得宋沛年上道,主要是因为包装上面的猪是宋沛年让他画的,几个大字也是宋沛年让他写的。 现在李厂长看到宋沛年都会亲切地喊他小宋。 “小宋,你说我们这个產品做出来了,如何卖出去呢?如何人们知道我们这个东西呢?”总不能在大门口摆个摊一个人送一盒吧。 可宋沛年却真是如此想的,“不如拿出几十盒打开包装切成小块,在供销社门口摆个摊让人们试吃,觉得好吃他们自然会去供销社里买。” 可一旁的朱经理却不赞同,“那这不是资......” 他话都没有说完,宋沛年就出声打断他,“朱经理,你可不能乱说,这咋就是那种行为呢?我们这个试吃又不要钱,免费的!纯粹就是咱们肉联厂回馈广大人民群眾。” 接著又给李厂长支招,“厂长,不是还有半个月就元旦了吗?各大厂都要发节礼,你要不要带上午餐肉出去推销推销,价格给他们算便宜点儿。” 李厂长眼睛一亮,是啊!先不说他和其他厂的厂长们关係不错,其次就是他们午餐肉的味道確实是好,说不定有戏! 李厂长想通以后就给他们开发部调了不少的人过来,帮忙生產午餐肉,自己则提著一袋子午餐肉出去卖东西咯。 宋沛年看到忙碌的眾人,决定再次忽悠李老头给他再搞一个生產部出来,要不他和几个老师傅扛不住啊。 宋家此时桌子上摆著一盘用油煎过的午餐肉,宋小星一边吃还一边讚嘆,“老叔,好好吃啊!原来你以前不是吹牛,你是真的会搞好吃的,我觉得奶给你多吃肉是应该的......” 宋小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妈给敲了一下头,“说什么呢你。” 脸上还带著些不好意思,这不是给婆婆送上门说他们在背后说宋沛年的坏话吗?但別说,这叫午餐肉的玩意儿真好吃,看来自家小叔子还是有点子聪明劲儿。 那边宋母只装作听不到的样子,以往是对沛年过於偏心了,她们有些意见也是人之常情。以后就听沛年的话,一碗水端平,家和万事兴。 <div> 宋母將午餐肉吃到口里也终於放心了,前些日子就一直担心张翠芳说的话给成真了,这下她家沛年研究出来了好东西,还怕肉联厂的人不要他吗? 元旦三天假期一晃而过,不少节礼是午餐肉的家庭对午餐肉的態度几乎都是不喜到热爱,他们偶然发现炒饭的时候切一点儿炒到饭里,煮汤的时候切一块到青菜汤里...... 家里孩子多的,发现这几盒都不够吃,吃完没有以后就在家里闹著要吃,小孩子想吃,大人也想吃,尤其是男人们发现这玩意儿油炸过后適合当下酒菜。 正当工人们想要不要去肉联厂的门口问问这午餐肉卖不卖的时候,这天人们却都发现供销社的门口竟然摆起了一个小摊子,人人都可以领一小块用油煎过的,哪怕是有的小孩子嘴馋,小孩子多领几次,摆摊的人都会给小孩子递上一块。 五毛钱一盒,关键是还不用票!不少尝过午餐肉味道的人都排著队买,一传十,十传百,大半天的时间將肉联厂的库存都搬光了。 龙川县虽然是一个县,但是確是在四同省的中心,不少四同省的政府部门都坐落在龙川县。 午餐肉的大卖,还有宋沛年最近又研发出来了新產品。李厂长最近高兴的找不到北,他带著宋沛年,提著一大袋午餐肉和刚刚研发出来的新產品就进了政府的大楼,准备去给他们肉联厂申请资金扩大生產规模了。 之所以带著宋沛年是因为他觉得宋沛年太能侃了,除了有个好脑子,还有一副好口才! 宋沛年也不负李厂长所託,凭藉他的忽悠,还有他画的大饼,从四同省可以靠著一罐午餐肉超过隔壁的几个省,再到可以给国家赚外匯。 领导一听外匯这两个字,还有他们肉联厂除了午餐肉还已经研发出了其他可以媲美午餐肉的產品,立马就给他们批了一块地和几条生產线。 李厂长现在看宋沛年那是一百个满意,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宋沛年就被提为开发部和生產部的双部长。 第24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5 阳春三月,人们脱下来厚厚的棉衣,穿上了大衣。 宋沛年也不例外,自从宋沛年升职以后,宋母就给他置办了当下最时髦的大衣和长裤,现在要说宋母外出最喜欢的事是什么,当然是和邻居一起聊宋沛年了,尤其喜欢在张翠芳的面前聊,每次都会把她给气的眼不是眼的,鼻子不是鼻子的。 这天宋家人一起尝著宋沛年刚刚带回来的新品,烤肠和各类的火锅丸子,一家人围著炉子吃著。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味的时候,宋沛年却突然打破沉默。 “二哥,我们厂里现在缺一个记录员的位置,一个月有三十块钱的工资,你想要试试吗,我可以內推。”宋沛年咬著一颗爆汁的牛肉丸,汁水烫得他眉头微皱。 宋沛年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而其余宋家人此刻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还是宋母最先缓过神来,“你说啥?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宋沛庆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倒是抱著孩子的宋二嫂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怎么可能开玩笑,现在吃的这些都是我们的肉联厂的新品,马上就要投入生產了,不是缺人嘛,我就想到了二哥。” 宋沛年话说完之后,又略带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不是看二哥天天回来挺累的嘛,去了肉联厂至少可以不用干力气活,还有我照看著......”宋沛年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面上儘是不自在,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小子现在是真的不好意思。 一家之主宋父倒是开口问宋沛年工作的可靠性,还有这事儿厂长知道不,了解过后又问宋沛庆愿不愿意去。 宋沛庆还在思考中,而宋二嫂却恨不得替他给答应了,这几个月哪一天回来不是埋头就睡的,哪怕妈有意给他补营养,也还是越来越瘦,想来在钢铁厂实在是辛苦。 宋沛年看宋沛庆淡淡的样子,他像小时候一样撒娇,但面上还是有些不自在,“二哥,你就去吧,我们厂真的需要一个好的记录员啊,我们小时候玩扔沙包还有各种游戏,你是不是抢著当记录员,你肯定喜欢这样的工作啊。” 宋沛年东扯西扯说了一大通,前言不搭后语的。 宋沛庆却听得心中一阵感慨,知道是三弟在帮他想出路,因为他脚跛了,厂里根本就不会让他转正,其次干工时他也比不上正常员工。 自三弟出生以后,他就被娘教导要爱护弟弟,每一次弟弟做错了事,不是大哥就是他替沛年背锅,有时候他和大哥生气了,沛年就会笑著一张脸淘气地喊哥哥,嘻皮笑脸说以后自己出息了给两个哥哥买二八槓。 其实他和几兄妹都知道爹娘偏心,他们看著沛年长大,小小的一个被他们几兄妹抱著长大,大多时候都会容忍他的性子,直到那次知青下乡,那个时候其实自己也考上了大学...... 宋沛庆看著面色略带討好的宋沛年,想起了小时候他弄坏了自己的竹蜻蜓以后,找爹重新编了一个以后偷偷放在了自己的枕头边。 宋沛庆微嘆一口气,细细问起了这个工作,直说明天和宋沛年去看看。宋沛庆发现自己刚说完,宋沛年就不可见地鬆了一口气,大口咬著叫“福袋”的东西。 宋父看到关係缓和的两兄弟,心里高兴,將自己珍藏了许久的酒给拿出来了,还给三兄弟各倒了一杯酒。 哪曾想宋沛年是滴酒就醉,醉了的他先是发了一会儿酒疯,后又抱著宋沛庆的大腿哭,嘴里一直嘟嚷著对不起二哥。 搞得宋沛庆是坐立难安,最后还是三父子合伙把这个醉酒大汉抬上床的。 第二天宋沛年第n次从床上被宋母薅了起来,宋沛年看到宋沛庆以后像是想到了昨天晚上发酒疯的事儿,匆匆吃了两口饭就喊宋沛庆出发。 李厂长看到长相相似的两兄弟,心里祈祷宋沛年他哥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要不然招进来不好交差。 但要是不招,也害怕宋沛年被人挖走了,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隔壁省的肉联厂厂长悄悄找过宋沛年。 一通面试下来,李厂长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了,这宋家两兄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啊,小的脑壳是聪明无比,大的也是思维严谨,李厂长大手一挥就把宋沛庆给招进来了。 两人一出门就看见像个哈巴狗一样巴巴等著面试结果的宋沛年,看到二人又装作路过的样子,直到宋沛庆给他一个肯定的点头,宋沛年又恢復往日的神采飞扬,呲个大牙直夸李厂长有眼光。 一通彩虹屁过后,宋沛年就带著他哥介绍给肉联厂的人,现在宋沛年的能力可是得到了厂里所有人的认可的,想来由他介绍的人也差不到哪里去,都纷纷表示了对宋沛庆的欢迎。 也就几个月的时间龙川肉联厂研发的各类肉製品就风靡了整个四同省,尤其是各类火锅丸子和一些炸猪排,小酥肉等一些炸货,而火锅丸子的热卖还带动了隔壁副食品厂火锅底料的热卖。 隨之而来的还有开放经济的消息,听到此消息的肉联厂的眾人都是面带红光,因为这表示他们龙川肉联厂的东西可以卖往全国各地了!这可以扩大生產规模了!他们可以加工资了! 得到此消息的李厂长本人更是喜不胜收,厂里的领导们都大讚特赞了他的前瞻目光和识人的眼光。 李厂长率先找到了已经是副厂长的宋沛年,和他商量如何將他们肉联厂的食品推向全国。 朱经理是管销售的,宋沛年则建议厂里招收一些销售人员由朱经理带著,他们的工作就是將產品推向全国,每在其他地方卖出一箱就给他们利润的百分之五的提成。 而如果卖到了是除了隔壁几个省的地方的话就给百分之八的提成,因为在隔壁几个省卖的话会比较省力,隔壁几个省的人时不时就会让四同省的人帮著买他们肉联厂的產品,龙川牌早就享誉隔壁几省了。 其次肉联厂的员工只要不耽误本职工作也可以卖產品,提成都是一样的,因为有些员工也都是有些关係的,卖货给其他地方的供销社会更简单些。 肉联厂的招工告示一贴就引起了龙川县的轩然大波,不限年龄,不限性別,不限学歷,只要求基本的认字,主要是口才好,会推广商品,一个月就有二十五块钱的无责底薪!还有提成拿,那不是卖的越多,到手的工资就越多了! 主要是他们知道这龙川肉联厂的东西有多好吃啊,有时候一些產品在供销社都抢不到货,以这火爆程度,到时候说不定提成比工资高都有可能! 宋沛年一到家就发现院子里坐著四个女人,他的大嫂二嫂二姐,还有对门的林嫂子,四人皆是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宋沛年给几人都打了招呼,直到宋沛年朝宋沛朝宋二姐喊了一声二姐,宋沛朝紧绷的脸才鬆了下来。 宋沛年想起了原主和宋沛朝也是有过矛盾的,之前宋沛朝未嫁人的时候埋怨宋母偏心宋沛年,却没有想到宋沛年却呛声说对他好是应该的,谁叫他是最小的,一来二去姐弟二人的关係越发不好。 宋沛年略微一想就猜到可能是肉联厂招销售的事,宋沛年也过去坐在几人的旁边问道,“嫂子你们是想向我打听肉联厂招人的事吗?” 宋大嫂也知道近来时间宋沛年越发懂事体贴家人,於是就开口道,“沛年,嫂子就给你直说了,我们確实是想问你招工的事儿。你现在是副厂长,这么多人盯著,肯定不好把我们给塞进去,我们只是想问问你面试的事儿,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宋沛年闻言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喊他將她们塞进去那就好说,於是他就给几人上了一节的销售课,还有面试技巧。直到几人都有所了解过后,宋沛年才起身回屋。 第25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6 吃过晚饭以后宋沛朝帮著宋母收拾碗筷以后就要告辞了,宋母提著一大坨的东西就要塞给她,“拿著,拿回去给几个孩子吃。你公公婆婆现在也没有活干,大生现在也下岗了,你就拿著吧,这些都是沛庆带回来的,不是沛年那臭小子的......” 宋沛朝心里一片酸涩,想著婆婆看病將家里的钱都花光了,自家男人和公公都好巧不巧也下岗了,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可孩子们马上就要上学报名了,说是举步维艰都不为过。 这也是她厚著脸来找宋沛年的原因。 眼看著宋沛朝都要接过宋母手上的东西,没想到这时宋沛年却从隔壁的角屋里冒出来了,宋沛朝立马鬆手,双手不自在地放在身后,面露尷尬地就说要走了。 宋沛年大步跨过来,忍著宋母要砍了他的目光將宋母手中的东西接过塞给了宋沛朝,闷声说道,“天黑了,二姐我送你回去吧。” 宋母面色一喜,挥著手道,“快去,快去。”然后又抱了抱要走的宋沛朝。 &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游戏“ data-tag=&quot;精品推荐&quot; data-type=&quot;1&quot; data-value=&quot;1913&quot;&gt;&lt;/tt_keyword_ad&gt; 宋沛年骑著自行车带著宋沛朝走在巷子里,两人都是一言不发,直到宋沛年將宋沛朝送到了她家的筒子楼下,才低著头说道,“二姐,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声音小到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隨后趁宋沛朝没有反应过来也抱了抱她,又將车筐里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怀里,长腿一挥就坐在了自行车上,头也不回地骑走了。 宋沛朝眼眶有些湿润,將冻得有些僵的手放进了口袋里,却发现刚刚口袋里的一个信封变成了两个,打开一看,里面都装著好几张的大团结。 宋沛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母子俩塞钱的手法都是一样的。握著手里温热的信封,心中的隔阂逐渐减少。 ———————— 就在整个龙川肉联厂都在如火如荼生產售卖时,省里的领导突然找上了李厂长,说让他们带上產品去首都,寻找新的市场。 李厂长对此尤为重视,直接派了厂子里的几个“精英”,由宋沛年带队去首都。在出发前宋沛年又和几位老师傅將一些產品调了味道,带著新出炉的產品,一群人怀著忐忑的心情出发。 坐了几天的绿皮火车终於来到了美丽的首都。 首都是改革的最前沿,这儿已经有了不少的私营商铺,或是一些公私合营的商铺。 宋沛年带著朱经理考察了各类的商铺,打算在这儿开一家龙川食品专卖店。 最终经过眾人的协商选在了政府刚刚规划下来的商业区,宋沛年力排眾议以肉联厂的名义买下了这个大商铺,同时自己也在首都贷了一套房。 朱经理看他將自己全部的身家全砸进了那套房里,甚至还向银行借了一笔钱,对此吃惊不已,看著宋沛年义无反顾的样子,让他规劝的话都憋下了,最后自己都忍不住买一套。 想著宋沛年就如小狐狸一般,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於是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跟著他一起买了一套。 宋沛年当场就说这將会是他朱经理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之一。 开业那天,宋沛年搞起了全场试吃的活动,在门口支起了一列摊子,同时做起了买五送一的活动。 虽是首都,但也没有见过这般盛大的开业活动,敲锣打彩。 每一个服务人员都像是经过特殊训练一样,穿著一致的工服,试吃过后,不管你买与不买都会让你感受到如沐春风般的服务,那供销社工作人员的服务態度与之完全就是不能比。 但由於龙川肉联厂的各类食品味道出奇的好,大多都是会买上一两袋。 就这样,龙川食品在首都开了未来眾多龙川食品连锁店的第一家店,也在外省打响了名声的第一枪。 第26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7 宋沛年在首都大概呆了有三个月才回了龙川,休息了两天就去了肉联厂。 此时李厂长正在鼓舞士气,“都打起了精神了啊,这是我们第一批的大订单,谁要是出了差错就自个儿捲铺盖走人。” “只要我们第一批產品走的开,未来我们也更不会存在什么下岗的问题,没有活乾的问题......” 李厂长的一阵画饼,听得眾人热血沸腾,只要有活干就是好的,现在多少厂都在裁员啊。 最好还有加班,因为副厂长说了,只要有加班就有三倍的工资,外加上一些补贴。 宋沛年在一旁看著,这李厂长的画饼功夫那是青出於蓝胜於蓝啊。 鼓舞大会过后,宋沛年和宋沛庆对了这几个月各產品的出库量。 还是一些肉罐头之类的简易食品比较好卖,因为这类產品价格较低,食用较为方便。 销售们的工作也进展的不错,每个月都可以每人各类產品相加都可以售出几百大箱。 总而言之,肉联厂各类工作都进展的不错。 肉联厂的工作忙完,宋沛年终於有时间閒逛了。 宋沛年搞了两张自行车的票,带著他大哥宋沛光就出门买二八槓了。 兄弟二人一人选了一辆,宋沛年豪气地递出了钱和票,宋沛光怀里的钱都没有来得及掏出来。 宋沛光见状就將买自行车的钱递给宋沛年,“给,这钱你拿著,你都给我一张票了,我咋好意思还让你掏钱买自行车。” 宋沛光憨厚的脸上全是喜气,自己终於是有车一族了,以后可以带著媳妇儿上班了。 宋沛年摆摆手示意不用了,“你我还见外啊,我以前不是说给你买二八槓嘛,这不,我说话算数,不要你出钱。” 在外宋沛光也不推辞,想著他们亲兄弟二人確实不用过於见外,以后等这小子结婚了,自己给他包个大红包就行。 这小子也真的像娘说的那样,越来越有出息了。 但对家人也越来越好了,时不时就补贴家里,对家里的三个孩子也好,孩子的麦乳精奶粉零食什么的都是他一个人包完了,还时不时带他们出门去玩,要说现在宋家几个孩子最喜欢谁,肯定都会说喜欢自家老叔了。 宋沛光红光满面推著车往前走,刚走了一段路就看到街头处围著一大群人。 “把钱给我!那是我挣了好久存的钱,那是给孩子看病的钱,把钱给我。” 年轻女子大声嘶喊著,表情激动,双手紧紧抓著面前男人的衣裳,一旁还站著一个不大的女孩子抱著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 男子挣脱女子的纠缠,將女子推倒在地,大声吼道,“什么你的钱,那是老子的钱。” 女子不顾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拽住面前的男子,“把钱给我,那也是你的女儿,你个没良心的,你就捨得她去死。” “赔钱货而已,老子有什么捨不得的,你要是识相就给我滚,要不不要怪老子不客气。”男子边说就给了拽住他的女子一巴掌。 周围看热闹的人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对男子指指点点,男子恼羞成怒就要挥拳打面前的女子,抱著孩子的女孩儿嚇得大哭。 不等拳头落在女人的身上,对面的男子就被踹倒在地。 宋沛光將人踹在地上以后,恶狠狠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脸上皆是愤怒。 而宋沛年则是將刚刚被推倒的女人扶了起来,看著面前实际年龄不过二十几的女子却是满脸沧桑,已经是入秋的季节还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夏衣,上面还有一些未洗掉的油污。 宋沛年双眼发涩,心中微痛,原主的记忆在脑海里迴荡,皆是面前女子抱著小小的他哄著他入睡,或是放学回来递给他的那一颗她因课堂上表现好而得来的糖的画面。 这是他的大姐,宋沛嵐。 在原主的记忆里,宋沛嵐当年不顾父母的阻扰,执意嫁给了面前的男子董凯,后来与宋父宋母还断了联繫。 宋沛年见宋沛嵐被冻得面色发紫,脱下来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喉咙发紧喊了一声大姐。 宋沛嵐看著面前的兄弟二人顿时流了泪,不復刚刚满脸坚毅的样子。 “你们是谁,敢当街打人,信不信我去报警。”打人的男子,也就是董凯指著宋家两兄弟吼道。 “你还知道不可以当街打人啊,你刚刚在干什么?还有我们是谁?我们是她的兄弟。”宋沛光说完又提起了董凯的衣领给了他两拳。 宋沛年见宋沛光打得差不多了,这才阻止了宋沛光要继续落下的拳头。 董凯一挣开束缚,看著敌我差距过大转身就跑了。 宋沛光也不去追,只看著面前的眾人说,“回家吧。” 没有想到宋沛嵐连忙摇头,转身抱过刚刚小女孩怀里的孩子就要说走。 宋沛年却伸手拉住了她,满眼都是心疼,“姐,回家吧,爸妈想你了。” 宋沛嵐顿时泣不成声,挣扎了好久才同意隨著宋沛年回家。 宋沛嵐抱著孩子坐在宋沛年的后座,宋沛光则带著宋沛嵐的大女儿骑在前面。 一路上宋沛年都在安抚她的情绪,“去年隔壁的蒋婶儿家要置换大房子,就將他们原来的房子给卖了,我们给买下了,现在两个院子打通了,家里的房间多。大哥和大嫂她们也计划著买北边新出的商品房,你带著两个侄女儿就安心住著吧。” “妈虽然不常念叨你,但家里谁都知道她时刻都牵掛著你。” 宋沛年给宋沛嵐絮絮叨叨了一路,她那颗不安的心也逐渐安稳。 几人一推开院子门就看到宋小星领著他两个妹妹疯玩,宋小星看到他老叔身后不认识的人也愣住了。 宋沛年將自行车推到院子里,就让宋小星告诉他奶他大姑回来了。 宋母听到动静就从厨房衝出来了,手里还拿著刚刚来不及放的几根葱,看到院子里憔悴瘦弱的大女儿眼眶顿时红了。 宋沛嵐低著头不敢看宋母,垂下的手抠著裤子的边缝,她的孩子也躲在她的身后。 宋母扔下手里的葱跑过来拉住了宋沛嵐的手,哭喊著,“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看看你娘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这么多年给你写了这么多封信都不回,回的唯一一封信就是不让我们去看你,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而听到那话的宋沛嵐却抬起头说自己没有,说自己从没有收到过信。 宋母顾不得伤心,满脸疑惑看著宋沛嵐说道,“那寄给你的钱呢,你收到过吗?” 宋沛嵐依旧摇头,宋母立刻上前揪住宋沛光的耳朵,“我让你寄给你妹子的信和钱呢?她怎么说没有收到过。” 宋沛光握著宋母揪他耳朵的手,“娘,疼,疼啊。我怎么没有寄过,你给我的我都从邮局寄出去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邮局啊。” 宋母鬆开了手,看著面前的大儿子,她对大儿子的话也是深信不疑的,要不然也不会將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宋沛年看著眼前闹成一团,忙说道,“大哥肯定是寄了,就是收件人可能有问题。邮局不是有收件记录吗,到时候去看看就是了。” 宋沛嵐想起董凯过段时间就会有钱,说不定这钱就是他拿的,於是有些羞愧地开口,“妈,拿钱拿信的可能是董凯。” 宋母听到那话也是心中泛酸,再看女儿一脸內疚的表情,急忙岔开话题,看著宋沛嵐身后的小女孩,语气温和问道,“这是我的外孙女儿吧,我是你的外婆,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女孩小声回答道,“依依。” “依依啊,走,外婆给你煮午饭吃。”宋母牵著小女孩的手就往屋里走。 宋沛嵐心中感慨万千,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旁的宋沛年只说回家了,一切都会好的。 第27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8 “依依,吃这个猪脚,这是你老舅今天一早提回来的,外婆燉了一上午,可烂糊了。”宋母夹了一块猪蹄放在了依依的碗里,面上皆是柔和。 猪脚软烂,诱人的酱色散发出香味,依依小心翼翼咬上一口,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一向不善言辞的宋父也招呼著宋沛嵐多吃一点,一家子都没有受到宋沛嵐突然到来的影响,和和美美地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饭后宋母就问起了往后宋沛嵐的打算,听到她说要和董凯离婚,宋母提著的这颗心也就落下了,最怕她是执迷不悟,一条道要走到黑。 宋沛嵐说完离婚后可能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就有些忐忑不安,她也知道现在家里虽然还是自己妈当家,但是也不得不考虑两个嫂子的感受。 没有想到这时候宋大嫂却突然开口,“自个儿家说什么住一段时间的话,家里现在房间多,吃饭也就是添两双筷子的事儿,你就安心在家里住著,多久都不是问题。” 宋大嫂往两年可能还会在乎一二,但是这两年日子越发好过,托小叔子的福,自己一个月也有五十多块钱的工资,比宋沛光还高。而且大姑子也不是一个懒人,相信安定下来也会找活干,不是一个一直吃白饭的人。 再说都是女人,都是嫁出去的,她们也都有女儿,又何苦要为难一个落难的人呢? 况且不说是宋母,宋家的几个男人一看就是铁了心的要帮衬著大姑子,她也没必要上前去找不痛快,不如多说说好话,唱个红脸,让大姑子住著也安心。 一旁不善言辞的宋二嫂也適时开口,“是的,大姐,这就是你的家,哪有说借住一段时间的话。大道理我也不懂,以前我们村也没有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水的道理。” 宋二嫂的想法和宋大嫂的相差无二,也帮著宋大嫂唱著红脸。 宋母听到两个媳妇的话顿时喜笑顏开,对两个媳妇现在那是要多喜欢就有多喜欢。 宋沛嵐听到几人的话强忍住泪水道了谢就表示自己过两天就会去找活,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自己的小女儿。 眾人早就发现了宋沛嵐一岁多的小女儿思思是个兔唇,这要儘早去做手术。 宋沛年听言道,“你说的对,这个需要儘早去做,等先与那混帐的婚离了,就去医院看看。” 宋沛嵐离婚的事儿都没有让宋沛年出马,宋母带著宋父和宋沛光,还以骗取財產的报案带了两个警察直接去了董家村,嚇得董凯都不敢出家门。 最后还是宋母说什么,董凯就答应什么,第二天就去了民政局办理离婚,两个孩子也判给了宋沛嵐,之前偷偷领的钱也当作是踹了他的分手费了。 离婚过后,宋沛年就带著宋沛嵐母子去了医院,隨行的还有宋沛庆,因为宋沛年告诉他,这次四同省医院来了一位从首都来的巡诊的骨科医生,恰好上次自己在北京扭到脚去医院见过。 宋沛年將宋沛嵐母子送往门诊室之后就去找宋沛庆,来的时候宋沛庆已经面诊过了,他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边。 看到过来的宋沛年神色激动,“沛年,终於,医生说我这个可以扳正,走路没有问题,只是说不可以乾重活而已。” 往日里沉稳的宋沛庆此刻像个小孩子一样,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宋沛年就坐在他的一旁听他讲著。 两人坐了一会儿,给宋沛庆面诊的刘医生也从门诊室里出来了,一看到宋沛年就亲切地给他打著招呼,“好久不见啊,小宋。当时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呢,你就走了。” 宋沛年谦虚回答道,“哪里,刘医生,我就只是提出来了一个想法,动手实施的还是你们。” 刘医生拍拍宋沛年的肩膀,“你就不要你的谦虚了,你的想法给了我们前进的方向啊。唉,真是可惜,你要是学医定然是个好苗子。” “哪有,我不过也只是领略了一点儿皮毛。”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才告別,一旁的宋沛庆看到熟络的二人不禁开口问道,“沛年,你和刘医生认识?他说你也会医术?” 宋沛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唉,我也就隨便学了一点点,就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当时我在首都扭了脚,正好是刘医生给我治的。” 宋沛庆听到他的话顿时心里划过一阵暖流,不是为了他,谁没事儿翻看医书呢? “沛年,谢谢你。” “说这干啥,走去看看大姐那边怎么样了。”宋沛年听到那话顿时脸通红,不自在地就要往前走。 看得宋沛庆满脸笑意,这小子还是在自家人面前脸皮最薄。还有妈隨时吹嘘的沛年聪明,现在看来是真聪明,就看了几本医书都可以给医生提建议了。 嗯,不愧是他宋沛庆的弟弟。 宋沛庆和思思的手术都定在了下一周的周末,解决了家里的几件大事宋沛年长舒了一口气,想著终於可以摸鱼休息一段时间了,只是没有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 宋沛年早上一上班就被李厂长叫到了办公室,李厂长面露忧色,“昨天朱经理告诉我们,说有人吃我们肉联厂的產品吃出了问题,还传出了我们用肉不乾净,今天一早就有销售反馈说有好多客户都退单了,你说这可咋整?” “这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谁不知道我们的用料是最乾净健康的。”宋沛年出声问道。 “我让朱经理去打听了,这消息也就是其他几个肉联厂和一些刚刚开起的私营肉厂在传。现在都在说我们用的肉不行,还价格是最高的。” “没事儿,厂长。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与其我们自己说我们的產品有多好,不如让大家说我们的產品有多好!厂长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和朱经理他们把。”宋沛年镇定地开口道。 李厂长听后舒了一口气,这小子鬼点子最多了,交给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自己又可以偷偷懒了。 於是语重心长地同宋沛年交谈了一会儿。 宋沛年看著李厂长將事情甩出去在那儿偷乐,忍住没有揭穿他,他真的是看李厂长这个小老头不容易和肉联厂也算是他一手做起来的才出手的。 这几天肉联厂的销量直线下降,员工们一下班就宣传自己做的食品有多乾净,没有想到这没有引起大家的信任,反而让大家觉得肉联厂的產品真的有问题,要不然为何都在急匆匆地解释? 最后还是宋沛年给肉联厂所有的员工召开了一个大会,才缓解了大家急切想要证明的情绪。 11月的最后一天,龙川肉联厂登上了华州的日报,上面写了所有產品原料採购来源以及每一种產品的配料比,还科普了个別產品中可以忽略不计的食品添加剂。 最后还写了欢迎各位实地考察,来工厂参观。以后每月的15日都是工厂的开放日,可以提前报名参加。 江婆婆家的小孙子特別喜欢吃龙川肉联厂的东西,江婆婆抱著试试的心態报名参加了龙川肉联厂参观厂房的活动,没有还有想到还真的被选上了。 一向挑剔还带有洁癖的江婆婆在参观完厂房之后,一段时间没有给小孙子买龙川食品,这次也是带上小孙子去大肆消费了一番。 有人向她问起龙川肉联厂里怎么样,江婆婆也是大夸特夸,“我去看了,乖乖,你不知道,那是一尘不染,比自家做的饭都还乾净。” “还有那些肉啊,都是新鲜的肉,粮食餵养的。给我们看了所有的原料来源,那都是好肉。” “每个生產工,都是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头髮丝儿都不允许露在外面。” “还要消毒的,进去进来还要消毒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糊弄我们的,没有想到每一条销售记录都是可查的。” 当眾人问她以后还吃不吃,江婆婆肯定地回答道,“吃!怎么不吃!好东西怎么不敢吃?” 第28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9 隨著工厂的开放,不少客人都参观了龙川肉联厂食品的生產过程和原材料的採购来源。 龙川肉联厂的这一困境也慢慢化解,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龙川食品出货量也大幅度上升,年末结算时已经排到了全国食品內销和外销的第一。 前几批的外匯產品在国外都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不少订单都蜂拥而来,全厂的员工都是喜笑顏开的。 龙川食品连锁店也在全国开了不少的店,销路开了过后,销售人员大多都转业成了店长。 这天,宋沛年如往常一样出门巡店,也主要是为了散散气。 还没有走到店门口就看到一中年男人抱著小孩走的飞快,由於男人走路时东瞟西瞟,靠近宋沛年时还不小心撞到了他。 宋沛年往他怀里一看,小孩子被捂的脸蛋通红,眼角还有未擦乾的泪痕。 此外小孩子的衣著打扮和男人的衣著打扮怎么看是怎么不符合。 宋沛年顿时心一沉,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就转身跟著男人。 走过两条街以后,男人就发现了身后的宋沛年。宋沛年装作无事的样子转身就进入了路边的一间小餐馆。 这间餐馆正是宋家人帮衬著宋沛嵐开的,宋沛嵐做饭的手艺好,现在也可以私人开店了,全家一合计就帮她开了一间小餐馆。 一进餐馆宋沛年就大呼,“大姐,大姐。” 看到宋沛嵐过来以后,就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有人贩子,你快把店交给妈,然后去报警,那人贩子应该就在这附近。” 不等宋沛嵐震惊,宋沛年又从店里提了一点儿东西,装作是拿著打包的餐食的样子就出了小餐馆继续跟著已经走了一大段路的男子。 宋沛年一路躲躲藏藏终於看到男人进了一间小房子,正想起身去看看宋沛嵐去报警了没有,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哭声,宋沛年不得已翻墙而进。 一进院子里就看到了两个大汉,宋沛年二话不说就將人踹倒,然后就进了隔壁的小屋子。 “你还敢偷偷跑,还敢叫囂,老子今天就先废了你,你们都看著,给我长长记性。” 而对面被威胁的正是自家最近越来越皮的宋小星,宋小星满脸都是泪水,嘴巴已经被堵住了。 自己不会真的被废了吧,他以后不会也像以前的二叔了吧。 呜呜呜,他不想不可以跑,不可以跳。 正慌著神,此刻却恍然看到男人身后的宋沛年,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悄悄用手掐了掐自己,生怕觉得是幻觉。 宋沛年朝著他做了一个悄声的动作。 直到看到自家老叔抬手就是给面前男人一棍这才相信来人正是自家老叔。 宋沛年再给宋小星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麻利得解开了宋小星和旁边几个孩子身上的绳子。 几人刚出屋子的门就看到又来了几个大汉,宋沛年不管不顾的抱起宋小星將他甩在了院子门口,让他快跑,去找他大姑,隨后拦住了大门。 宋小星看著自家老叔抵著大门被人踹了好几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跑。 边跑边流泪,要是自己不贪玩偷偷跑出学校就好了,要是老叔这次没有事,自己再也不和老叔抢鸡腿了。 而宋沛年看到宋小星走了以后才揉了揉自己的拳头,让那些没有跑掉的小孩走开,然后上前就是一个飞踢踹翻了面前的领头之人,不过片刻一群人都被揍趴下了。 由於刚刚宋沛年过於凶猛,一群小孩儿被嚇得呆在一旁都忘记了哭,宋沛年安慰了几句,见没有效果也就拿了一把椅子瘫坐在椅子上。 宋小星这臭小子真的是天选被拐卖之子啊,以为已经改变了上辈子被原主卖了的命运,没有想到这辈子又自投罗网。 坐了大概几刻钟才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宋沛年扯过椅子就躺在了地上。 进来的宋小星看到瘫到地上的宋沛年急忙跑过来大声呼喊,“老叔,你怎么样啊,老叔,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错了......” 直到宋沛年缓慢睁开眼睛,宋小星才停止了哭声。 这时给人贩子套手銬的警察也过来扶起宋沛年,同时还招呼著隨行的同伴,“快,先送宋同志去医院。” ————————— “老天保佑啊,还好你没有什么事。”宋母一边削著苹果一边低声说著。 “沛年啊,感觉怎么样了。小星那臭小子真的多亏你了。要不是你,说不定......” 宋大嫂一边说著一边落泪,她和沛光结婚多年才得了这么一对孩子,由於是生的双胎,当时生的时候也伤了身子,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两个孩子了。 听小星说要不是这次小叔子及时赶到,小星最轻都要被废了腿,最坏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宋沛光也含著泪水將宋沛年从床上扶了起来,“三弟,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 宋沛年接过刚刚宋母削的苹果,一只脚被吊著,这脚还是怕被人误会自己过於厉害故意扭的。 宋沛年左手支撑床板,右手將苹果往嘴里送,满不在乎地说道,“哪儿,小星也是我的亲侄子。再说了,小星也是运气好,那时候我刚好发现了人贩子,一路追著,正好看到他也在里面。不过小星这次是得好好教教了,竟然还敢逃学!” 臭小子现在越来越皮了,因为家里就他一个男孩儿,家里的人也比较宠他,现在都敢逃学了。 —————— 偷得浮生十日閒,宋沛年在床上躺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又投入了龙川肉联厂的建设中。 人们最近发现龙川肉联厂的食品包装有了新的变化,包装后面的四分之一都是走失或是被拐卖的儿童信息。 此包装一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好感,不少人都拍手叫好,“人贩子太可恶了!这次龙川肉联厂也做的好,我们买了以后就看看上面的信息,说不定遇到了还可以救一个家庭!” 不少人买了东西后都会看看后面丟失人口的信息,没有想到还真的找到几个丟失的儿童,公安局还大肆將找人的人给表扬了一番,还上了日报,这使得人们找人的热情更高了。 宋小星看到了上面的包装也是自豪不已,只要遇到熟悉的人都会吹嘘一番,“你知道为什么龙川食品包装袋后面有寻人信息吗?那是因为我当时走丟了,后面我老叔就在包装袋上印寻人信息。” 而每当宋大嫂听到宋小星的吹嘘都会给他一个爆栗,顺便对他进行爱的教训。 第29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10 八十年代末,龙川县传来了一个大消息,四同省的理科状元竟然是肉联厂的副厂长宋沛年,宋家不仅他一个人考上了大学,宋沛年的二哥宋沛庆也考上了大学。 宋父抚摸著崭新的通知书,少见地红了眼,他年轻的时候最想的就是家里可以出一个大学生,本以为儿子这代没有指望了,要指望孙子这代了,没有想到家里竟然出了两个大学生,小儿子还是状元。 而宋母却躲在屋子里偷偷落泪,以前还以为沛年不读书是因为调皮不想读了,原来真的是他所说的那样家里不富裕供他读书心里过不去。 宋沛年:原主可能是真的不想读,当时的话的確是藉口。 而宋沛光看到自己的两个弟弟都考上了大学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但还是感嘆同是一个爹妈生的,脑子怎么长得不一样呢? 但是要他考的话,他指定不行。於是在一旁教育著自己的一双儿女,“你们也要向你们两个叔叔学习,以后也要考个大学回来。” “爸爸,我是你的女儿,不是老叔的女儿。”宋小花怔怔开口,换言之就是我遗传的是你的智商,不是老叔的智商,你都考不上,就不要强求我了。 宋沛光:...... 而宋沛年的小迷弟宋小星却是暗自下决定將来要和老叔一样,也要考个状元回家。 宋沛朝两姐妹也同样教育著自家的几个孩子要如自家老舅一般,將来考大学,然后建设祖国。 宋沛年两兄弟在考上大学以后也都辞去了肉联厂的工作,现在肉联厂已经走上了正轨,各部门各司其职,各项指標都把握地很严格。 同时肉联厂也招收了大量的人才,就像是当初在外商会上结结巴巴翻译的小伍现在也可以自然地面对每一个外国合作伙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年时光匆匆而过,大学一毕业宋沛年就带著自家的两个兄弟投入了实业建设,二十一年代初已经登上了亚洲的首富榜。 从二十一世纪开始,宋沛年又带著实业变革,朝著高精尖发展。 宋沛年一生未婚无子,但是人们说起他,都说他的儿女遍布了华州。 因为他一生致力於儿童发展的事业,一生的所有財富都投入了这个领域。他常说,希望世界上每一个孩子都可以健康快乐地成长。 而宋沛年也遇到过当初与原主有过纠缠的女孩儿,当时爱而不得的原主选择了错误的方式毁了那个女生的一辈子。 宋沛年遇到她的时候,她和上一世一样正准备和未婚夫订婚了,宋沛年只在她结婚的时候以陌生人的名义给他们包里一个大红包,然后都在无意之中帮助那个女孩在工作中更进一步。 那个女孩也从不知宋沛年曾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 “你说宋沛年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女生將一朵菊花放在了墓地外。 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年是宋沛年逝世的一周年,不少人都来到此地送上了一朵菊花。 “很好的人。”隨行的另一女生轻轻低喃。 她出生在偏僻的山区,上学要翻过几重山,还要过一次吊河。 村里的人都不会让男孩子去读书,只会让女孩子去。因为一路上太危险了,稍不留意都会尸骨无存。 但是后来从家通往学校的路有了宽宽的公路,有了坚固的大桥。 那年她考入了高中,本以为家贫无法入学,后来村长却告诉她说有人资助她们,钱的事儿都不用考虑,只需要好好读书。 后来她去了城市读了高中,又去了更大的城市读了大学,又去了国外读了硕士。 也是在入大学的那一年知道了那个资助她们村的人叫宋沛年。 他让她和她们村的好多孩子都走出了大山,又影响了好多孩子学成归来返回了家乡去建设家乡。 她想,他真的是很好的人,好像就是上天派来的一样,逝世过后的他要去另外一个世界了。 第30章 我靠女友搬砖读书1 而宋沛年此刻確实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了。 宋沛年走进宿舍的时候,室內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玻璃窗阻断了外面的风雪,发出吱啦的声音。 一边抖掉身上的雪花,一边翻看著原主的记忆,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皱著,这次的的主线人物有点惨啊。 原主是首都外国语大学的大三学生,面容乾净,眉眼清亮,与人相处温润如玉,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男神。 再加上平时出手阔绰,眾人对他的印象就是妥妥的高富帅。 而原主之所以可以上大学,可以在大学过上好生活完全就是靠著原主的姐姐宋江华和女朋友林灵。 原主出生在偏远的小山村里,那个地方只走出过几个大学生,原主就是其中之一。但原主自幼双亲就去世,从小和奶奶还有姐姐相依为命。 姐姐为供他读大学和当地的跛腿的裁缝结婚了,只为那2万元的彩礼。 女朋友林灵是他的初中同学,但由於林灵家里重男轻女,在家中从没有感受过过多的温情。 原主的出现让她的心里出现了安慰,最后在原主的诱导之下离开了家里南下进了工厂给原主挣生活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就在这个冬天原主傍上了一富家女,於是就和林灵提了分手。 林灵得到消息以后久久都不能缓神,最后只愣愣说可不可以见最后一面。 这个要求被拒绝之后,没有想到林灵千里迢迢从南方坐火车来到了首都,可是在首都徘徊了一个多月都没有见到原主,最后回到了南方的工厂。 由於精神恍惚,在上工的时候没有及时躲避货架上滚下的机器被砸伤了脑袋,工厂声称是林灵自己没有注意到警示牌才被砸伤的,最后只赔了五万元就了事了。 原主的姐姐知道此事后拋下了奶奶和家里的一对儿女来找原主,可是无论如何联繫原主都找不到,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只知道自家弟弟在首都读书,但是却不知道在首都的哪一个学校。 首都的学校太多了,连问了好几所都无一收穫,最后无奈只得去南方照顾林灵。 祸不单行,在与工厂的老板理论时被打瘸了一条腿,只得边找一些轻鬆的工作挣些钱填补林灵医药费的大洞,一边继续找原主。 那时的原主已经和富家女李贝贝在一起一段时间了。 一次李贝贝在回学校的巷子遇到了一群社会上醉酒的小混混,无论李贝贝如何呼救,原主都隱藏在黑暗处。 他想起了自己平时对李贝贝的低声下气,还有李贝贝家人那看不起自己的眼神,直到李贝贝没有了声音,宋沛年才装作急匆匆赶过来的样子。 后面还装作温情好人的模样,时不时就洗脑李贝贝已经配不上自己了。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富家女知道了原主的一切,忍受不了原主作为男友的见死不救和后来的pua,自己还傻乎乎送他各种奢侈品。 最后直接豁出去向外大肆宣扬原主是个穷小子想当凤凰男,还有他为了控制自己所採取的卑劣手段。 原主受不了周围认识的人的指指点点,趁富家女不注意时捅了其几刀,最后被送到了监狱。 而林灵不愿成为她人的负担,一次醒来时一头撞在了墙上去世。原主的姐姐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负担也变得疯疯癲癲。 宋沛年甩了甩头,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林灵拨通了电话。 嘟的几声,电话被接通。 微弱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喂,沛年,怎么了,是没钱了吗?”沛年从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除了没有生活费的时候。 “没有,我还有钱,我就想说今年挺冷的,你多穿点儿,还有就是不用老想著我,你自己不要捨不得。”宋沛年还是和往常一样,说著他那边最新发生的事情。 林灵在电话那头听著,嘴角微微上扬,沛年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和她说过他的事情了。 两人说了十几分钟才掛断了电话,林灵虽然面色不变,但是轻挑起起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同工厂宿舍的姑娘吴梅花开口打趣道,“又是你亲亲男朋友给你打电话呀。”林灵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急忙穿著鞋子打算去厂里上夜班。 吴梅花看著林灵忙碌的身影不经意就摇了摇头,总觉得她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平时林灵是加班最狠的了,一天只休息6个小时,其他的时间全部都在工厂里干活,也从不与其他人说话。 以前她以为林灵是將钱寄给了家里,没有想到全部都寄给了在首都读大学的男朋友。 这些都是她们同住了两年才知道的消息。 林灵走后,宿舍里的其他几个姑娘凑到了吴梅花的身边,八卦道,“这林灵这么拼命图啥啊,每个月数她赚得最多了,可我看她天天吃馒头咸菜,衣服鞋子来来回回只有一套不是工装,从没有见过她穿新衣服。每年过年都不回家,你说她赚的钱真就全部给了她男朋友?” 另一个姑娘也开口道,“要不然钱呢?上次我看她饭卡里都只有几块钱了,包子都捨不得吃,还是吃得是馒头。不过她那个男朋友,就没有给她买过什么礼物吗?几次我听他们打电话,都是说没有钱了......” “我觉得那男的就是利用她,等那男的以后毕业了说不定就要说分手了,不是网上说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吗?几个男的会记得曾经陪他吃苦的女人啊......” 回来拿手套的林灵听到了宿舍的议论,她没有推开门,转身就离开了宿舍,大步大步地走著,认识的工友同她打招呼也没有听到。 刚刚那些话不断撞击著她的脑袋,压得她不能呼吸。 其实她也想过沛年完全就是在利用她,最近一年来宋沛年態度变化的越来越明显这个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可是她感觉不到回头路了,明知道最后要输,但还是想要赌一赌。 有好多次想问他未来的打算,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始终都问不出口。 她感觉她一直活在宋沛年高三毕业那年为她编织的美梦里。 她一生很少感受到温暖,唯一的几次全部都是宋沛年带给她的。 小时候因为她没有看好弟弟被爸爸给打断了腿,是宋沛年背著她翻过了几座大山领著她去看医生; 读书时没钱买饭饿得喝水偷偷吃地里的玉米,是宋沛年偷偷给她带吃的; 在学校被人欺负时也是宋沛年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十七岁时要被家里卖了给哥哥换彩礼,也是宋沛年鼓励她逃出来。 林灵擦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眼泪,心想,不要她就不要她了,但还是要让他可以將大学读完,就算是报恩了。 可是想起宋沛年真的说分手,心里像是被绞了一样。 第31章 我靠女友搬砖读书2 宋沛年与林灵通完电话以后就开始整理原主的东西,打开柜子看到里面装满了假名牌,不禁抚了抚额头,挑出一件厚实的棉衣套在身上。 收拾过后就去学校门口的超市买了些贴身的衣物和牙刷等洗漱用品,虽然原身都有,但是用著总感觉有点彆扭。 等宋沛年回到寢室的时候,宿舍里的其余三人都已经回来了,看到他回来张持和赵之涯都朝他点了点头。 一旁的姜树泽打著游戏余光瞟到到宋沛年提著大购物袋,嘴角微微冷笑了一下。 张持一边吃著泡麵一边刷著手机,桶里的泡麵吃完后想要將汤倒了,没有想到起身就碰到了路过的宋沛年,泡麵汤洒了宋沛年的一身。 &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配饰服装“ data-tag=&quot;精品推荐&quot; data-type=&quot;1&quot; data-value=&quot;1904&quot;&gt;&lt;/tt_keyword_ad&gt; 张持连忙放下手机,抽出几张纸就要擦衣服上的油污,宋沛年见他將固体擦乾净以后,他就將身上的外套给脱掉了。 那边的张持小心翼翼开口道,“你这衣服贵吗?我这个月生活费用完了,我可以下个月赔给你吗?” 看到宋沛年麻利地脱下外套,心中更是直呼完蛋。 张持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虽然不认识什么名牌,但是看样子,宋沛年的衣服一定很贵。 上次留学的阿三也是弄脏了宋沛年的衣服,宋沛年可是追著阿三一定让他赔钱了的,听说最后赔了3000。 张持越想心里就开始滴血,一个多月的生活费可能是真的没有了。 正沉浸於悲伤,只听到宋沛年开口说道,“没事,这衣服是假货,也不贵,我自己洗洗就可以穿了。” 打游戏的姜树泽转过身来朝两人看了看,这宋沛年转性子了,自从上次自己无意说宋沛年的衣服可能是假货,接下来的日子有意无意就会被针对,怎么今天主动说自己的衣服是假货。 他还想著若是宋沛年敲诈张持,他要揭穿那件外套是假货呢。 见宋沛年没有多说又转过头继续打游戏。 宋沛年將外套放进桶里,转身看张持还呆愣著站在那儿,於是开口说道,“真的没事的,这件衣服是假货。我上次一定要那个阿三赔钱,主要是我老是听到他说我们国家不好。” 阿三確实隨时都喜欢挑一些没有必要的毛病。 而原身一定要找阿三赔钱的主要原因是,那件衣服是存了好久的钱买的真货。 那边的赵之涯也过来打著圆场,“沛年都说没有事了,那就没事了,快快持子上號!” 赵之涯其实也和张持一样,没有想到宋沛年那么好说话,以往在宿舍谁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东西,他都是直接不理人的。 张持也反应过来,邀请宋沛年一起上號。宋沛年摇头拒绝,只说自己还有一点儿事。 宋沛年真的还有事儿,现在兜里所有的钱加上手机里的一些借贷软体欠的钱,目前仍然是负债的状態。 按照原主的可赚钱的能力范围,目前只可以在网上接一些翻译的单子,好在他通过8211登上了一个翻译的暗网,如果按照他目前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註册那个网站的。 这个网站可以直接接单,然后將翻译好的內容发过去,僱主满意的话就直接打钱。当然如果僱主白嫖或者翻译者超过十次翻译內容都不好就会被剔除网站,再也不可以登录。 也就是说僱主不可以赖帐,翻译者的水平也不可以低,同时还要为翻译內容保密。 看了几圈以后,宋沛年接了几个单价最高的,翻译內容分別涉及到了医学,考古,生物等內容。 哪怕宋沛年有在时空管理局学到的知识,面对翻译时也格外注意,不仅要考虑到准確性,还要考虑句子是否流利符合逻辑,文学有关的还要考虑到翻译过后的句子读起来是否有美感。 直到窗外的天空笼罩上了一层黑色,宋沛年才將几篇文章翻译完。 扭了扭较为僵硬的脖子,点击发送,就关闭了电脑。这个速度或许对於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者算慢了,但是在这儿也是十分快的。 第32章 我靠女友搬砖读书3 首都s大厦 刚刚开完会的项目负责人周舟收到了一封邮件,点开过后发现上午掛出去的文件已经被人提交翻译过了。 点开草草地瀏览了前两段,周舟就坐直了身子,认真看完过后就將文件发给了她们一直以来的翻译合作伙伴。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翻译合作伙伴的电话,“喂,周总啊,你刚刚给我发的文件是谁翻译的啊,这翻译的太好了!好多我理不清楚的头绪这给我一下子就疏通了。” “这也是我掛在那个翻译网站上的人翻译的,我看上面唯一的介绍就是首都外国语大学。哦,对了,李老您等等,我还没有转钱过去呢。” “嗯?”这首都外国语大学不就是他任职的学校?难道他的老同事们还在那上面玩? 或者是学校的学生,李老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更加兴奋了。 那边的宋沛年陆陆续续收到了几笔转帐,还完了原主所有的欠款还余下了几千。 第二天宋沛年从床上醒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已经换了一个世界了,从温暖的被窝抽离出来麻木地穿衣洗漱。 吃过早饭以后和张持他们一同去上一周一次的口语早课,这还是自大一上学期过后他们四人第一次同路去上课。 不少青春少年少女们结伴而行,朝气蓬勃。 刚走到教学楼的门口,比他们小一级的李贝贝就跑了过来,“宋学长,早上好。”女孩的面容甜美,笑起来露出小小的虎牙。 宋沛年笑著朝她点头,然后温声开口,“早上好,你是来拿文化翻译的笔记吗?”说著就从背后的双肩包抽出一本笔记递给了李贝贝。 李贝贝接过笔记笑著道谢,“谢谢学长,我请你吃午餐吧。” “午餐就不用了,我中午还有一点事儿。”宋沛年摇头拒绝道。 “什么事儿啊?”李贝贝嘟著嘴,小声嘀咕道,或是没有想到宋沛年会拒绝自己。 “约好了和我女朋友视频。”宋沛年淡淡地说道。 “啊!”周边几人异口同声发出惊讶的声音,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尤其是姜树泽,从一副谁欠他几百万的样子转换到喜笑顏开。 “好啊,你小子,有女朋友了现在才说出来!是不是我们不问,你就永远不会说了。”张持笑著打趣道。 “我这不是看你们都单身嘛!” “......” 唯有李贝贝看著远去的几人背影发呆,难道前几天自己感知的都是错觉?宋沛年真的就是同学说的大好人?对谁都好? 早读课上,同学都是三三两两的组队,用外语模仿一些生活场景交流著。宋沛年和几位室友缓缓交谈著。 李老昨晚失眠,今天起的特別的早,想著来看看自己的学生,听听孩子们练口语。 走到宋沛年那一组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记得以往这学生在书面上的翻译工作还不错,在口语这方面相对於其他学生要差上许多,发音不准,语调听起来也彆扭。 没有想到今天这外语说起来优美流畅,与他们组口语最好的姜树泽对话十分的流利通畅。如果背对著他,就像是听一个外国人讲话一样。 等几人对话完,李老罕见地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说了声不错,宋沛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朝著李老笑了笑。 倒是张持几人在李老走后凑上前问道如何口语进化的如此之快,宋沛年只得分享自己的速成之法,没一会儿班上的二十几人都凑了上来,宋沛年讲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姜树泽在一旁看著,此刻他才觉得宋沛年是活生生的,不像是以前总感觉这个人假惺惺的,虚偽到家了。 早读过后在同学们唉声嘆气之中,李老向班群里发了一篇长达十几页的翻译论文,並要求在明天之內就將翻译过后的內容提交给他。 虽然周围的人都在嘆气,但是每个人都往图书馆衝去,临近期末,图书馆可是一座难求。 宋沛年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不免有些好笑,当代大学生嘴上说著要摆烂,实际每一个人都是卷中之王!这般想著,自己也快步朝图书馆的方向衝去。 在图书馆打开文件之后发现李老发过来的论文里面有一小段內容是自己昨天翻译过的,宋沛年也没有多想,隨即就开始了自己的做作业的大业。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就完工了,隨后又打开翻译网站打算赚一点儿启动资金。 第33章 我靠女友搬砖读书4 时间缓缓的过著,正翻阅著资料,包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看到来电提示显示的是林灵,宋沛年急忙跑出图书馆接通,林灵没有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那边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餵你好,你是林灵的男朋友吗?林灵在工厂被砸中了脚,可能需要手术,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电话里还伴隨著林灵细微的痛呼,宋沛年被突如其来消息砸晕的缓不过来神。 前一世的轨跡里,林灵是在要过年的时候精神恍惚被砸伤的,为什么这一世轨跡发生了变化? 电话里久久的沉默,久到躺在救护车一旁的林灵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你好,可以帮我把电话放在林灵的耳边吗?”宋沛年缓过神道。 吴梅花忐忑的將电话放在林灵的耳边,“阿灵,你听我说,我马上就来找你,你不要害怕,有我在。” 林灵听到话筒里传来的熟悉的温暖男声,忍著痛轻轻嗯了一声。 隨后像是再也支撑不了疼痛沉沉昏迷了过去。 宋沛年又向吴梅花道谢,拜託她先帮忙照顾林灵,他马上就会过来就匆匆掛断了电话。 急急忙忙將作业发给了李老又向他请了几天假,就急匆匆地在网上订了一张最近的机票就朝学校大门跑去。 刚走向大门口就碰到姜树泽开著他那红色的小轿跑,宋沛年看到他向自己停下,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阿泽,麻烦把我送到机场好吗?我女朋友受伤了,我要赶过去。” 姜树泽看宋沛年一脸著急的样子也没有多说直接踩下油门往机场衝去。 一路怀著焦急的心情终於找到了林灵住的医院。 林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过去了,宋沛年坐在病床边缓缓地削著苹果,眼下是一片乌青,向来白净的面庞也生出了许多小鬍渣,想来也是许久没有休息了。 “阿年。”林灵轻声开口,眼前的宋沛年像是幻境一样,她怕自己声音大一点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伤的其实不是腿,其实是脑袋。 自己会受伤也是因为阿年和她说了分手,自己受不了所以才会在工作时出神出事。 宋沛年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林灵醒来,眼中的喜悦藏都藏不住,隨后眼泪又涌上来,眼里有害怕也有责怪。 苍白消瘦却又清俊秀丽的脸庞,带著少年人的雌雄莫辨,黑色的头髮微微翘著;原本温柔清透的双眼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鬱。 林灵看到他流泪了,急忙开口说自己没有事,现在也不疼了。 说著还想要撑起身子帮宋沛年擦眼泪,或是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刚刚支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坠了下去。 少女身型薄的像纸一样,唇色苍白,倒在枕头上像是一叶浮萍落进河里不起涟漪。 宋沛年急忙上前將她安置好,划下一小块苹果塞进她的嘴里,低声说道,“怎么不疼,现在不疼是因为麻药还没有过呢。” 两人气氛略有些尷尬,林灵想要说些什么,可发现两人好像没有什么话题了。 於是宋沛年边给林灵餵苹果又低声诉说著,“等今年春节过后,你和我去首都吧。 你先听我说,这几年我时常迷茫我们的以后,也很害怕未来。但是只要想到未来有你,我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现在在网上帮人翻译文件,刚开始的確赚不到什么钱,但是现在慢慢变好了。反正养活你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宋沛年絮絮叨叨的说著,看林灵呆呆的没有任何的反应,於是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委屈地说道,“你怎么这样,你不会是打算不要我了吧。” 林灵连忙摆手拒绝,“没有的,我只是高兴。” “我会让你一直都高兴的。” 宋沛年在林灵住院期间一直忙前忙后,同病房的老太太一直打趣著这两个小年轻,常常將林灵羞的一脸红。 期间林灵的室友也来过几次,看著宋沛年这二十四孝男友,过后几人在宿舍里常常討论起了两人。 “其实林灵男朋友现在看著还是很不错的,每次林灵眼睛一动他就知道林灵想要做什么了,每次让他做什么也不推辞。不想我家那个,每次让他做什么都是推三阻四的。”前两天刚刚吐槽了宋沛年的姑娘现在正帮著宋沛年说著话。 “还有啊就是她男朋友长的真的是不错,我在现实生活中就没有看到这种级別的长相,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说著像是想要寻求认同一样朝著下铺的吴梅花开口说道,“你觉得是不是啊,梅花。” 吴梅花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反倒是那姑娘对床的妹子开口说道,“不怪林灵恋爱脑啊,这帅男人的温柔乡啊真的很让人沉迷啊。” 林灵住了差不多大半个月的院,宋沛年中途回学校参加了一个期末考试又急匆匆的往林灵这儿赶过来。 此外还找了林灵的老板索要赔偿,这次林灵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厂间的机器没有放好,最后宋沛年通过一系列的威胁和交涉让工厂赔了十万元,还劝说工厂给员工买保险,要不然下次有什么问题仍旧走不了什么保险。 其实也有想过去找当初打断他姐姐宋美华的腿的人去报仇,但是可能这一世的林灵伤的是腿,没有脑袋这么严重,他们不怕惹上累赘后面就痛快给钱,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当初打断宋美华腿的人现在还在国外留学呢。 林灵出院以后,因为以后都可能都不会来这个工厂了,所以就想著请室友吃一顿饭。 饭后吴梅花拉著林灵走在前面,低声在耳边说道,“小灵,那十万元你要好好收著,算是给自己的保障。可不能又一股脑的全给你男朋友了,虽然他现在还不错,但是人都是易变的。” 林灵知道梅花是为了自己好,忍下心中的感动开口说道,“我知道的,而且这钱阿年已经给我存了定期,除了我谁都取不出来。” 走到岔路口时,几人就挥手告別了,吴梅花几人看著林灵笑著朝她们招手,印象中的林灵从没有这么自得过,也从未笑的这么灿烂过。 大城市很少见到月光,今天晚上的月亮却圆圆的掛在天上,月光洒在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第34章 我靠女友搬砖读书5 第二天一大早,宋沛年二人就带著大包小包,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机场。 虽然只有4个小时的机程,宋沛年还是抓紧时间忙活著李老发给自己的任务。 上次作业提交过后,过了许久李老才给自己发过来一篇自己在翻译网站上翻译过后的文件,並留言问他是他翻的吗? 宋沛年只得点头承认,隨后李老给自己发了一串文件过来让他做,还开玩笑说以后不让网站赚交易费了。 丟给他一大片任务之后,又丟下一句记得报名来年春天的翻译大会就再无音讯了。 宋沛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想著必须要花两积分给自己买个时空出品的翻译器了,他感觉自己已经支撑不下去。 林灵一直望著窗外发呆,小手紧紧攥著宋沛年的衣角。宋沛年轻轻將她揽在了怀里,小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们先去你爸妈那儿,我和叔叔阿姨谈。然后我们就去看看奶奶和姐姐。” 林灵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自从那次离家过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以前在村子里发生的故事就像是梦一场。 尤其是近段时间里发生的事,阿年好像又变回了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扭头想看看他,却发现他已经躺在靠椅上睡著了。 於是林灵朝著宋沛年的怀里缩了缩。 隨著飞机的轰隆隆降落,宋沛年和怀里的林灵也醒了过来。二人下飞机后也顾不得心疼钱直接打了一个计程车包车回老家。 从天亮走到天黑,从宽阔的大路再到蜿蜒的山路,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车才在一座低矮破旧的小房子前停下。 本来事先计划先去林灵家里的,但是由於太晚了还是决定明天再去。 宋沛年下车后和师傅二人將行李卸下以后就打著手电筒推著行李拉著林灵朝著湾里的门口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砰砰砰。 几声敲门声响起以后,屋里就亮起了昏暗的灯光,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谁啊?” “奶奶开门,是我沛年,你孙子回来了!” 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隨后一张苍老却又乾瘦的脸探了出来,枯涸的眼睛打量了许久才看清面前的两人,急忙將门开开,伸出全是骨头的手抓住面前的宋沛年,“你这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都忘记了你还有个奶奶呢。”话说出口就开始哭了起来。 宋沛年眼里也涌出了泪水,將宋奶奶搂进怀里,轻声安慰著。 宋奶奶的一生很苦,早年丧父,中年丧子。宋奶奶一个人將宋沛年两姐弟拉扯著长大,对於宋奶奶来说两姐弟是她的命根子都不为过。 孙子自从上了大学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外面的人都说这个孙子算是白养了,她也只能梗著嘴说是她不让孙子回来的,自己命硬,怕克到自己孙子了。 可是谁知,自己却无时无刻盼著那臭小子可以回来看看自己呢。 宋奶奶情绪稳定以后才热情地拉著林灵嘘寒问暖,“孙女,你也受苦了。多谢你啊,孩子。”说著又流下了眼泪。 林灵急忙安慰著宋奶奶,“奶奶我没有受苦,阿年对我很好。” 宋奶奶这次眼泪更止不住了,是她没有本事,林灵的亲妈也算是自己乾女儿,没有想到自己没有照料好这姑娘,反而让这姑娘打工供自己孙子读书。 那边的宋沛年想著林灵也饿了一路了,早已经钻进厨房开始烧热水准备煮麵了。宋奶奶看到自己的孙子在烧锅,连忙凑过去说道,“你以后可得好好对灵姑娘,要不然,我以后可不会认你这个孙子。” 宋沛年连忙双手托十开始保证,同时让出一大半的位置让宋奶奶和林灵坐。三人就坐在板凳上说著趣事。 第二天一早宋沛年就和林灵去了林家,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林灵的后妈正在扫院子,一看清走来的二人立马扔了手中的扫把跺著脚就进了屋。 不一会儿林父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凶神恶煞地朝林灵跑了过来,嘴里还在叫囂著,“你个不孝女,你还知道滚回来啊,是不是被人玩烂了不要你了啊,你......” 宋沛年挡在林灵的前面,將林父的手扯过来堵住林父的嘴,林父挣脱了半天都没有挣脱开来。 “阿灵是回来祭拜林阿姨的,过几天我们就会走。”宋沛年看林父情绪稳定以后才缓缓开口。 “走什么走啊,回来了就给我结婚!镇上的刘麻子开了五万的彩礼娶媳妇呢,你也是有福气,一回来就有人娶媳妇了。”林父满脸贪婪地打量著林灵说道,想著这回一定不会让这丫头跑掉了,一定要將她卖个好价钱。 “你可能想的有点多。”宋沛年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隨后皱著眉头继续说道,“林灵已经和我结婚了,都已经怀孕几个月了。而且现在你女儿腿也是废了的。” 宋沛年说完还有些不耐烦打量著林灵的腿,而林灵则一直躲在宋沛年的背后装作害怕的样子。 而林父听到宋沛年的话顿时暴跳起来,“好啊你,你和你家那个老不死的是不是一开始就打我姑娘的主意了,还有你骗鬼呢,户口本在我这儿,你们拿什么结婚?”丝毫没有关心林灵的腿怎么样了。 “你爱信不信。”宋沛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林灵后妈著急的拍了拍林父,隨后凑在林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林父顿时转换了神情,“咳咳,你们还没有结婚吧,你要娶我姑娘,可以!十万彩礼一分不少!” “三万,马上隨我去镇子上的派出所將林灵的户口迁出去,我就將钱给你。”宋沛年比了个三在林父面前晃了晃。 “你咋这么会砍呢?三万,三万你想娶这么好看一姑娘,你想屁吃啊你。”林父听到三万重新暴躁了起来。 宋沛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隨后又轻轻开口,“两万,爱要不要。” “你!”林父举起拳头就要打宋沛年,林灵后妈及时拦住,“三万就三万,好说好说。”三万也够给她儿子娶一个乡下姑娘了。 林父看自己婆娘拆自己的台,马上就要揍林灵后妈,林灵后妈躲过,然后小声说道,“你以为还是黄花大姑娘啊,不要最后一分钱都没有了。” 就宋沛年那態度,不要到时候两人又走了,那就一分钱都没有了。而且林灵和人跑了这么多年,现在也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更別说现在腿也是废的。 林父最终恶狠狠说道,“马上给钱!” ———————— 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在镇子的派出所將户口迁了出去,林灵拿著崭新的户口本,看著拿著钱远去不回头的父亲,莫名有些悲伤。 宋沛年拉住她的手,“以后有我在,你也还会遇到好多值得的人。” 林灵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只是难过一会儿,我以后都不会了。能离开太好了,可以吃饱饭穿暖衣,还不用担心嫁给丑老男人。” 笑著还冒出了一个鼻涕泡儿,抬手混著眼泪一起擦掉。 宋沛年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去姐姐那儿看看。” 第35章 我靠女友搬砖读书6 小镇很小,只有两条街,二人走了几分钟就来到了宋沛年姐夫张安良的裁缝小店的门口,此时张安良正在展开的一张布上画著线,一旁的宋美华帮著张安良压著布。 两人脚边还有两个不大的孩子,大的那个坐在铺著垫子的地上,小的还在摇篮里玩著拨浪鼓。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配饰服装“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0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美华余光看到店门口来了两个人,正想要起身招呼,没想到抬头却是自家好久不见的弟弟,顿时拋下手中的布大步朝宋沛年跑去,然后一把搂住,拍著宋沛年的后背哭著说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出门读个书读三年都不回来!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这不回来了嘛。”宋沛年轻声宽慰著。 宋美华还是轻轻地拍了拍宋沛年的头,眼里带著责备和疼爱。隨后看到林灵受伤的腿,小心翼翼地拉过林灵让她进来坐。 看到两人进门的背影,宋沛年略有些尷尬地朝张安良叫了声姐夫。 记得上一世在宋美华离开以后,张安良一直將侄儿侄女带大,还不时回村里看看宋奶奶,最后也是他给宋奶奶办的后事。 张安良也带著温和的笑朝宋沛年打招呼,然后又指著宋沛年对著自己的大儿子说那是舅舅。 两岁的小男孩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宋沛年,模样和宋沛年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宋沛年走过去朝著他张开手,小男孩也伸手让他抱。摇篮里的小姑娘看到哥哥被人抱著,也哇哇地叫著。 宋沛年扯过一把椅子,抱著侄子坐在摇篮旁逗著小侄女。 宋美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弟弟逗趣著两孩子,两孩子的脖子上都带上了一个小金锁。 宋美华已经从林灵那儿知道了宋沛年已经慢慢赚钱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抬头瞪了一眼张安良。 张安良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舅舅给侄子侄女买的礼物吗?都已经戴在脖子上了,他也不好让孩子取下来啊。 宋美华从宋沛年怀里接过儿子抱起来,亲了亲小小的脸庞,笑著开口道,“谢没有谢过舅舅啊。” 隨后又有些酸溜溜的开口,“你和你妹妹都有小金锁呢,你妈妈还没有戴过金呢。”又瞟了两眼刚刚宋沛年提过来的礼物,她可看清楚了,都是些烟啊酒啊。 哼,小没良心的,难道没有想过是谁將他带大的吗? 宋沛年听到那话马上就从包里掏出一个金鐲子套在了宋美华的手腕上,宋美华看著金灿灿的大鐲子晃了晃神。 这,她也就是和弟弟说著玩,还真没有想过要他这么大的鐲子,这怕是要好多钱吧。 宋沛年却看著愣神的宋美华开口说道,“姐姐,谢谢你。以前不是不回来,是不敢回来。还有谢谢你和姐夫一直都在照顾奶奶。” 宋美华忍住眼泪,这臭小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从前在山上找山货也是一定要装满整个背兜才回家,什么时候都要面子,不想要他人看轻了自己。 可是她们作为家人的,只是想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这个新年过得很快,十几天就像是一瞬间而已。 宋沛年和林灵也计划著回首都,这次一起去的还有宋奶奶。 宋奶奶这些天不管外面多寒冷都会出门去家家户户串门,每次串门只有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她要隨自家孙子去首都啦。然后享受著眾人或真心或假意的马屁。 每次串门回家后都会再问上宋沛年一遍:你们是要带我去首都对吧。 宋沛年每次都会无奈却很有耐心地说,我们会带你去首都的。直到宋奶奶坐上了去往首都的飞机才停止了这个问题。 宋沛年三人先在酒店安顿了几天,隨后就开始在学校周围找了一套三居小房子。 这儿本身就是一个大学城,周围有许多以前出租的民居,宋沛年租的是一套从前的教师公寓。 最先熟悉周围环境的还是宋奶奶,宋奶奶住在这儿短短一个月就已经摸清楚了周围哪个市场的菜最便宜,六十几岁的小老太太每天都要早起和刚刚认识的老朋友一起去领鸡蛋。 等吃过晚饭以后,还要去楼下一起跳广场舞。本来一开始宋奶奶还是有点拘束和害羞的,但是耐不住宋沛年的洗脑和鼓励,现在每天不跳舞都觉得浑身不得劲了。 而林灵由於腿还没有好,他们租住的房子也是步梯,每天都是宋沛年赶时间回来將她背著上下楼晒太阳。 楼梯难爬,她一个人杵拐杖的话,宋奶奶和他都不是很放心。 这天三人饭吃得差不多了,宋奶奶也已经下楼去跳舞了。宋沛年突然向林灵问道,“阿灵,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吗?你想不想继续读书呢?” 林灵的一颗心顿时提起,“我,我不想读书,我不会吃白饭的,我腿好以后就会出门干活。”林灵咬著唇,面色有些不安。 “阿灵,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算我养你一辈子我都是乐意的。但是我听奶奶说你想要出门工作,但是你知道在首都找一份好的工作不是需要技术就是需要文凭,我是想如果你想读书的话,就继续读书。如果你想学一门其他技术的话,我们就去学一门新的技术。” 林灵鬆了一口气,“我脑子笨,我从小就不是很喜欢读书。但是我想学做甜品。”说完还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她还记得自己吃得第一个蛋糕是妈妈生病前给自己买的,那个甜味是她一生少有的美味。 “好啊,我们阿灵有想学的就好。”宋沛年揉了揉她的头,隨著一个月来的养病,她越来越没有安全感,无论自己做的再好。 可是他也知道,无论自己做的再好,將所有的收入打进她的卡里或是每天嘘寒问暖。 都不如她自己从自己的身上或许安全感,只有她变得强大,她才不会害怕。 第36章 我靠女友搬砖读书7 第二天一大早,林灵就让宋沛年帮她找一所甜品学校。宋奶奶也在一旁帮腔,“给阿灵找一个最好的。” 又转头朝阿灵继续说到,“灵姑娘你也好好学,这女人啊只有自己立起来才是真的立起来了,当年我是我们那个队里做活最厉害的,他爷爷从来不敢给我一个坏脸色,谁叫我挣的工分和他一样多呢。” “好好,我昨天晚上就看了几所,下午没课,我们一起一所一所的去看。” 宋沛年边收拾书包就往门口走去向二人挥手告別,今天上午得去和其他系的学生一起交流代表学校参加翻译大会的事儿。 宋沛年上完早课,就匆匆去了学校的阅览室,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进门以后其余几位同学已经开始討论了,一看到他来就朝著他招手,“宋同学这儿。” 他是法语系的,其他学生有德语系的,西语系的等等。 他一坐下几人又开始討论,“宋同学,我们听说你不仅仅是法语很好,英语也很好对吗?”他旁边一位看著有点儿严肃的女生问道,看得出来她是这几人的领头人。 宋沛年配合地点了点头,那女生就先说了她做的比赛分工表,隨后又问了在座的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眾人都觉得她提出的计划很是稳妥,纷纷都表示讚许。宋沛年不想过多操劳,也隨眾人表示了同意。 计划討论完以后,宋沛年旁边的男生开口说道,“这次几乎全国有名的语言学校和语言系都会过来参加,听说有好多考官都是外交部的,这次如果表现优异的话说不定还会直接提拔进外交部呢。” “对啊,这次听说很多大牛都会来的,我听內部消息说这次主要考一些反应力,灵活力,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还加了许多古文化古诗词之类的。” 说话的人是另外一位小女生,说完以后还看了看四周,看周围没有人再悄悄开口,“不止是选进外交部,还要选人进外宣部呢,宣传我们的文化。” “哇,你们知道的消息还真多,还有吗?还有吗?”隨著这两个重磅消息的释出,宋沛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变得更加火热。 不过宋沛年也没有多在意,而是见眾人热情快要消散了,討论也要临近结束就提出了告別。 现在对於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和几个室友一起开的语言培训学校,姜树泽负责出钱,他和其他两个负责出力。 培训学校已经装修完了,现在正是招生的时候,不过由於这学校名气不大,招生比较困难,所以他就得天天和几个室友在外面给小朋友们试讲,小朋友满意,家长满意才会招生成功。 上午十点匆匆给几个小学生上了一节半个小时的小课,一看时间已经要到中午了,想著下午还要陪著林灵去找学校,急忙就將后面的事推给张持他们,没有想到刚刚出门就被一中年女子拦住。 “您好,我刚刚在门外听了您讲课,您讲的十分生动有趣的。请问您有兴趣教教老人吗?我母亲出国需要学一点儿外语,但是找了几个老师都不是很有效,请问您可以试试吗?” 宋沛年有些诧异,他们一开始也想过不限客户面,不过前期为了发展还是將客户群体投向了更广的低年龄段的学生。 “可以的,只不过我们目前没有面向老年群体招生,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能要定製私课,不过您放心,我们都会有试讲的。”宋沛年略微思索就同意了。 “这是当然。”那女子见宋沛年同意,连忙就开始预约时间等等。而在交谈过程中宋沛年知道了面前这位女子竟然是一位甜品师。 宋沛年立马花了1积分让8211查查这女子技术几何,教学如何,对待学生怎样。 在得到肯定答案以后,宋沛年立马就谈起来自己的女友最近在学甜品。 不过现在还处於新手入门的阶段,那女子则开玩笑说等基础知识都学会了可以拜她为师。 宋沛年则笑称让她不要忘记了。 下午宋沛年仍然陪著林灵找学校,最后几人结合各种因素还是选择了离家比较近的一所甜品培训坊。 日子就这样缓缓地过著,很快就要到翻译大会的时间了,这几天宋沛年以培训学校的事还有翻译大会为由每天都会比以前回来的晚一点儿。 因为没有办法,他记得李贝贝出事就是最近这段日子,但是具体是哪一天他已经不记得,只有每天晚上从这儿经过。 时间不负守兔人,终於在周五的夜晚扑捉到了。 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宋沛年拉著姜树泽一起回家,因为创业的缘故,他们宿舍几人都已经搬出来了,而姜树泽租的房子就在他们的楼上。 “大哥,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忙到这么晚啊,还要拉著我一起。”姜树泽一边抱怨一边追赶上宋沛年的步伐。 宋沛年瞥了他一眼没有开腔,如果你上辈子没有替李贝贝挡刀,上辈子没有为情英年早逝,看到自己有女朋友对自己的態度180度大转弯,他其实可以考虑不带他的。 宋沛年听到角落里发出几声救命,抬手示意他闭嘴,隨后问他有没有听到什么,姜树泽果真听到了几声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李贝贝的声音啊。”宋沛年有些不確定的开口。 而姜树泽听到直接“艹”一声就往声源处狂奔,宋沛年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著,总得给他留一点儿英雄救美的时间。 宋沛年到来的时候,姜树泽將李贝贝护在身后,正当一根棍子要落在姜树泽的脑袋的时候,宋沛年將肩上的书包朝那混混甩过去,隨后加入了这场混战中。 最终毫无意外將这群混混打倒在地,宋沛年捡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报警等警察过来捉人。 “宋哥,没有想到你还有这技术啊。”姜树泽虽然被打得呲牙裂嘴,还是捂著屁股朝宋沛年竖了一个大拇指。 宋沛年摆摆手,“我从小就上山爬树摘桃子,然后下地干农活干到18岁,身体素质是要比你好一点儿。” 说完还有些自得,朝姜树泽露出点点骄傲的表情。 没有想到姜树泽却怔住了,“宋哥,你,你开什么玩笑啊。你身上穿的怎么都看不出你是从村出来的啊。” 他刚开始觉得宋沛年装装的,没事就喜欢穿一些a货,后来深深接触了,看他的气质实在不像是会穿的假货的,那时候他要不怀疑自己看货不准,要不就觉得他被代购骗了。 宋沛年撇了撇嘴,不在意地说道,“都是假货,我有个兄弟是卖假货的,有些太假了卖不出去就送给我穿了。我出来读书都是我女朋友供的呢,不和你扯皮了,我先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报平安。” 姜树泽还是一副吃了大瓜的模样,啊了半天没有啊出个所以然,看著宋沛年隱去的背影转头就看到了同样呆住的李贝贝。 李贝贝此刻是真的震惊,他从没有见过哪个男人將穿假货,吃软饭说的这么心平气和,像是聊天一样。 这些对於他来说仿佛都不是耻辱,而是可以开口说出的笑话。 他就站在角落里,长身如立像她以前在南方看的松柏一样挺拔正直,语气温柔朝女朋友解释晚归的原因。 看到了他真正的温柔与爱意,谈起女朋友那一刻眼里的眷恋,才发现之前他对自己真的是后辈之爱。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警察就来了,几人做了笔录,宋沛年就提出告辞了,还不忘让姜树泽送李贝贝回家,而姜树泽也给了宋沛年一副是我兄弟的表情。 第37章 我靠女友搬砖读书8 宋沛年回到家的时候,林灵还在练习翻糖的雕刻,暖暖的灯光打在了她的身上,脸上儘是柔和认真。 听到脚步声响起才转过身来,看到宋沛年就將刚刚雕刻的翻糖推在他的面前,语气有些骄傲自得,“怎么样!唐老师可是说过我是学的最快最好的学生了。” 唐老师就是那天宋沛年遇到的甜品师,刚开始以为只是一位技艺很好的甜品师,没有想到唐老师曾经在世界上的甜品大会拿过许多大奖,她的作品也登过许多重要的场合。 现在林灵已经跟著唐老师学了將近半个月的甜品了,现在她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学做甜品,然后回家烤甜品给宋沛年和宋奶奶两人吃。 “唐老师总是说她教不了我们多少,她说她能告诉我们的只有一些技巧,但是要想真正做出让人感觉吃著幸福的甜品还是得用真心。” 林灵说著就拿出今天烤的一个只有半个手掌大的小蛋糕递给宋沛年,“阿年,你尝尝看,我用心了吗?” 宋沛年接过轻轻咬了一口,“用心了,我感受到了。” 屋外的月光透进来,为屋內的人披上洁白的纱。 临近夏天的时候,翻译大会才正式开幕,这一天许多有才干的大学生聚集在首都的会场。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零售“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1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这次他们学校带队的除了有李老还有几位学校的老教授。 会场早就聚集了许多西装革履的学子和老师,宋沛年一行人到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些小轰动。 一是本身这个学校在翻译界就有很大的名气,二是宋沛年一身黑西装在人群中说是鹤立鸡群都不为过。 一身黑色的西装配上同色的长风衣,加上特意剪短的头髮为宋沛年增添了几分锋芒,以往柔和的少年此刻也十分冷冽,就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 “宋哥,一路走过来已经有好多男男女女盯著你看了,你的劲头也太盛了吧。果然男人就是要穿正装!” “你穿的不是正装啊,宋同学这一身是锦上添花。”一位女同学笑著和刚刚那位说话的男同学说著。 一行人说说笑笑终於来到了会场中心,刚刚找到自己的比赛席位坐了不到十分钟,主持人就上台问好,隨后介绍了此次的比赛內容。 “本次的比赛主要翻译语言为国际常用六种语言,內容分为两场,口译和笔译,每场都是两两pk,现场抽题抽语种,一方抽题,另一方抽语种,最后同时限时翻译。文无第一,本次翻译大会不再做出任何打分排名,每场比赛限时三十分钟由各位选手展示!祝各位选手们旗开得胜!” 当主持人宣布比赛规则以后,现场响起一片譁然,今年真的是看水平了,真的就是给你一个舞台看你的水平了。更有不少人小声地討论说不定传说中的选人也是真的。 虽然没有评论打分,但是好坏自在台下观眾的心中。 宋沛年那组被分到了很后面,於是除了宋沛年由於起太早在睡觉,其他同学都在看台上的神仙打架。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用德语可以这样翻译。”宋沛年旁边同是德语系的男生说道,“不仅有对仗,还有意境。” “是啊,是啊,还有那句一蓑烟雨任平生。”一旁的女生附和道。 李老此刻也笑著开口,“我常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虽说翻译尽意就好,可这一意易,二意却很难。” 李老说的一意是意思,二意却是意境。 “我看啊,还是我们中文太美妙了,我觉得没有什么语言可以翻译出我们精妙的古语。世人常说我学的语言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可是我却觉得我们中文才是,三两字便可言尽其意。”宋沛年在一旁撑著下巴说道。 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让中文散布在世界每一个角落。 李老也不反驳,很是支持道,“那就吾辈自强了!” 几人说话间,就轮到了首都外国语大学,对方则是这学校的老对手,一所中外合资的大学。 宋沛年隨著人流走在最后面,他明显看到自从宣布对手以后,队里几个同学都变得兴奋了。 “他们队里有好几个混血的外籍,意思是可能好几个都精通三门语言,不过我们也不慌,有你和席学姐这么几个大神坐镇,嘿嘿。”德语系的武全正说著被旁边的男生暗暗用手肘捅了一下,示意让他上前抽题。 武全立马反应过来上台抽题,是一首简单的诗词翻译,对方抽的语种是西语。 两方都很快给出了答案,几个回合就到了最后一轮,这一轮抽到的却是关於最近的时事新闻,语种是英语。 席师姐就是主攻英语的,她看了看一大篇文章,里面还出现了好多的“新词”,有些词汇还涉及到了一些zz因素,拿不定主意就分给了全队人一起帮忙,因为学习小语种的,通用语言大多都学的不错。 宋沛年也稳住神帮著一起翻译,直到最后宋沛年將自己的那篇递给了席学姐。 席学姐看了自己翻译的,再看看宋沛年翻译的,不免嘆了一口气,有些人真的就是天生吃翻译这碗饭的。 於是坚定说道,“沛年,你翻译的比我们的都好,一会儿你上去讲吧。” 虽然她也可以拿著他的那篇稿子上台,说不定会获得满堂喝彩,更有可能被他们说的招人的人注意到,但是这样也会使她的良心不安,拿著他人的果实获得成就是没有必要的。 宋沛年也没有扭捏,因为他也刚刚从8211那儿得知,上一世他们学校翻译后引起舌战,最后因为没有人家母语那么流畅,闹出了一些笑话,直至很久外国人都会在网上传著那段视频嘲笑他们国人。 率先出战的是对方的选手雷欧,他將他们的稿子投到大屏上,等到观眾粗略看了一遍,就开始讲著。 越讲台下討论声就越大,不少老师和一些高水平的学生已经意识到他用的不少词汇带有偏见和讽刺,而这全部都是针对脚下这片土地。 一些时事新词汇,也是带有很大的嘲讽色彩。 雷欧很快就讲完了,讲完以后还有些自傲地看著台上和台下的人,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们能把我怎样? 隨后宋沛年也带著稳健的步伐上台,他没有像雷欧一样充满不屑,而是温和有礼,先是將他们刚刚翻译的稿子投屏,隨后语调温和平缓开始讲解。 隨著他的讲解,下面不少学生开始拍手叫好,“这位翻译的“战略自恋”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略自恋,刚刚那位讲的是什么大便啊!都是什么时代了,那人还和他国家一样,无视格局变化,自封什么山巔之城,认为天命所归,其实为了掩盖自身罪行四处找替罪羊,假想敌,留下了斑斑罪跡。” “那不是!21世纪了,还在玩词汇陷阱!”旁边的学生也符合著。 这些討论一字不落地传入了雷欧的耳里,他眼神阴霾地盯著台上之人。 而宋沛年也只简单地讲解了一番,整篇翻译准確客观简洁,没有带上任何主观色彩。 宋沛年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热烈的叫好声。 接下来就是两方出战选手上台交谈,雷欧上台就立刻出手,用英语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你的翻译不准確。 宋沛年笑了笑用中文说道,“哪里不准確请你指出,而不是你说了很多却没有说出一处。就那你刚刚提出的“谎言生產链”,我也想和你一样说出带有色彩的话,翻译成你国政客、媒体、智库满嘴跑火车,堂而皇之造谣传谣,形成了“黑金—黑论—黑嘴”谎言生產链。但是我的翻译身份不允许我这么做。” “其次,还有“数字殖民主义”,我是否应该和你一样偷换主语,说成你国通过平台垄断、算法推荐等方式,入侵意识形態、推行和平演变,形成一种操控他国政治的新型手段,还打压多国社交平台,维持自身网络霸权呢?同等,我的翻译身份告诫我自己应该站在客观公正的位置,而不是带著浓烈的主观色彩偏离文意,所以我不会和你一样。” 台下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 听著台下的叫好声,宋沛年继续说道,“为防止您不懂中文的博大精深,我免费为您將我刚刚的话翻译成英语。” 隨后宋沛年又用英语说了一遍,还没有等宋沛年说完,雷欧就甩掉手里的稿子走下了台。 宋沛年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將其用英语说完,以防止视频传出去再一次让人误解其意。 台下的一位老者拍了拍李老的肩膀说道,“李老头你这学生不错,有古人君子之风,来我们外宣!” 李老面色平静,但是微微扬起的嘴角也出卖了他现在很得意,“那得看他自己想去哪儿。” 李老一生教了很多学生,有不少学了外语是为了出去,出去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也有不少致力於翻译事业,但是像他这么年轻,却那么稳重不自满的却很少。 “宋哥!不愧是我的宋哥啊!你太牛了吧!呜呜呜呜,你还將其文末落上了我们的名字,我也要跟著你出名了,你太好了吧!”武全抱住宋沛年就开始输出。 宋沛年艰难地將武全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给拿开,“你们也翻译了,这是我们眾人的果实。” 第38章 我靠女友搬砖读书9 会后確实有几个橄欖枝向宋沛年拋来,但是宋沛年却都拒绝了,一是他內心那颗自由放荡的灵魂想要游乐人间,二是答应了林灵要陪她去国外学习甜品了。 林灵前一段时间突然对宋沛年说要留学的事儿,宋沛年听后十分支持,当天晚上就给她定製了学习外语的计划时间表,从那天以后林灵每天都会跟著宋沛年学习一个钟头左右。 林灵是个十分有韧性的女孩子,出国留学现在已经成为了她的目標,每天无论做什么都会思考这件事用外语怎么说。 学习语言是件非常枯燥无趣的事儿,但是对於她来说却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时光荏苒,终於迎来了宋沛年的大学毕业。林灵申请的学校的offer也终於下来了,等到年末就可以出国。 在准备出国的时间,宋沛年还接了几个同传翻译的活儿。 这天林灵伴著宋沛年一起到了会场,林灵看到坐在翻译小房子里的宋沛年时而埋下头写几个字,时而就会说一段。 都说认真的人是最好看的,他的认真为他镀上了一层光。 林灵有些恍惚,十几年的时光好像只是一瞬。 从前的她看到耀眼的宋沛年或许会自卑,甚至会不自觉的討好。 但是此刻她也有了自己热爱的事业,越来越充沛的內心,就算这时候他会离开,她或许会很难过,但是却不会像以前那般觉得世界都灰暗了。 林灵的思绪被主会场的发言人打断了,“excuse me, could you say that again?”(打扰一下,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今天的大会是一场体育赛后的交流会,教练听了同传的翻译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林灵现在对於普通的交谈完全熟悉了,听到教练这么突然的一句,瞬间绷紧了心弦。 不仅林灵以为翻译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现场的没带耳麦的记者也以为翻译翻车了。 教练没有想到他的一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於是有些尷尬地放鬆了略微有些严肃的面容解释道,“his voice was so charming that i wanted to hear him say it again.”(他的声音太有魅力了,所以我想要听他再说一遍。) 听到教练这么说,不少人都带起了耳麦,没有想到耳麦里传来一声男人低沉的笑,隨后又说了一遍刚刚的翻译。 “我也还想听一遍,啊啊啊啊啊,这个翻译小哥哥的声音好杀我。” “也很杀我!”带著耳麦的男人笑著回復同行的记者小姐姐。 会议大概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宋沛年將所有东西物归原处与负责人告別后就带著林灵走了。 刚走到会场就有一位穿著志愿者服装的姑娘拦住了二人的路,“宋沛年,你是宋沛年对吗?我刚刚看到你的牌子了。” 宋沛年对面前的女孩没有什么印象,隨后扫了一眼她的志愿者卡牌上的名字,调动原主脑海里的记忆终於想起了她是他和林灵的初中同学付竹。 “我是宋沛年。你有什么事吗?”宋沛年不解问道,他记得自己初中的时候和她好像没有交集。 付竹看了眼挽著宋沛年手的林灵,带著有些愤恨的语气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林灵吗?也是我们班的同学,听说当年她为了给她的男朋友攒钱读大学南下打工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付竹说完眼神幽幽地盯著宋沛年,神色里都充斥著宋沛年是个衣冠禽兽的表情。 宋沛年有些怔愣地转过头看了看身旁的林灵,隨后又转过来看了看付竹的眼睛,“你要不要仔细看看她?” 一旁的林灵扑哧地笑出声来,“竹子,是我,我就是林灵。” 对面的女孩儿瞬时瞪大眼睛,来来回回打量林灵好几遍,这和她的记忆完全对不上號。 她记忆中的林灵枯瘦干黄,留著厚厚的刘海,总是低著头。 而面前的女孩笑容乾净明媚,大方得体,说起话来坚定有力。 细细看五官,是有一点儿像,声音音色也有一点儿像。 付竹诧异开口道,“你真的是阿灵?” “我真的是阿灵,难道你忘了,你以前早上还给我带过荷包蛋呢。” “呜呜,你真的是阿灵!”付竹上前拥住林灵,那时候她们是同桌,她有什么烦恼都会告诉阿灵,阿灵从不会嫌她烦,每次都会耐心地听她吐槽。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和我相认啊,害得我出丑。” “我变了,你也改变了啊,我也是一时没有认出你来啊。” “好吧,我接受你这个藉口了。” ...... 一年后,林灵学成归来,在首都开了一个两层超级大的甜品店。 自从开店以后林灵变得更加忙碌,每天留给宋沛年的时间只有一两个小时,很多时候二人都只是一起吃个饭就会个忙各的。 这常常將宋奶奶急得不得了,宋奶奶现在觉得自己也是出过国见过世面,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的话了。 每次都是旁敲侧击的说旁边院子里小孩叫她祖祖,叫的特別的甜,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有个亲重孙。 每当这个时候宋沛年就会朝她开玩笑,“姐姐家的两个不是刚回家吗?你要是想重孙了可以回家看看,反正姐姐现在的房子也大,住的下的。” 宋美华一家现在也搬到了他们老家的省会城市,在宋沛年和林灵的帮助之下开了一个不大的裁缝铺,有好多人都喜欢在他们那儿订购各种羽绒服,棉花背心,小孩子穿的各种衣服,生意不说有多好,但是也是不差的。 —-———————- 二十来岁正是年轻人奋斗的年纪,宋沛年也不例外。 现在培训学校的业务稳定了,於是大手一挥交给了张持他们。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入职某政府部门,却没有想到最后他竟然入职了电视台的外文节目。 宋沛年:別问,问就是每周只需要工作两天。 宋沛年和团队致力於宣传优秀传统文化,他们一起用新形式讲古农业的歷史,介绍各类各样的汉服,展示中华古礼...... 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此节目就屡屡刷新频道的收视纪录,因为一开始这个节目就是面向海外市场,所以不仅国內的观眾喜欢收看,还收穫了更多的外国观眾。 宋沛年有时候被人问起为什么会做那个节目,他每次都会说希望有人提起汉服,端午春节,造纸舞狮舞龙等等就会知道它是来自於华夏文明。 他在时空局学习的时候最爱的一节课就是古文化课了,灿烂辉煌。 宋沛年和林灵恋爱长跑多年还没有结婚,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不长眼给他介绍对象。 宋沛年无语地看著对方,虽然对方是这儿最大的领导。 “这是x局的女儿,也是海归,也在我们台实习,你可能也见过。长得漂亮不说,还非常有能力,不仅是她有能力,她家更是有能力,只要你们在一起了,你以后转幕后会走的很顺的。” “王总,我有女友了,我们是会结婚的关係。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春天就会完婚。”宋沛年难得好脾气的说到。 “这,这不是还没有结婚嘛!”对面的男子双手一摊,面上还带著不屑的微笑。 “王总,再说一遍,我已经有女友了。”宋沛年语气更加肯定,语调也加强了。 王总怔愣得看著宋沛年,“我听其他同事说你和你女朋友是青梅竹马?你女朋友也是从你们那个村里走出来的?” 说完又嘆了一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也交往过一个姑娘,不过比起前程,感情这玩意儿......” 宋沛年没有等他讲完就起身,“王总,现在是工作时间,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宋沛年不想听他的陈穀子烂芝麻,转身就走。 来年四月,天气渐暖,春光和煦,二人在室外草坪举行了婚礼。 两人请的都是一些亲朋好友,不过由於宋沛年现在也算半个公眾人物,他们婚礼的视频还是被泄露出去了。 到说结婚誓词时,宋沛年说了不像传统的结婚誓词,“我们自幼青梅竹马,我读大学的时候,阿灵为了我南下工作。我时常坐在教室里想我们之间的关係,我很害怕,害怕会辜负阿灵,害怕我们会无疾而终。那时候我时常封闭自己,將自己困在原地。后来又想让阿灵永远做我的凌霄花,直到我发现这样的阿灵並不开心。” “如果我们想要永远在一起,阿灵也需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我们永远势均力敌,我们永远交匯。阿灵,我想要作为一颗大树永远站在你的左边。” “谢谢阿年,谢谢你的爱,你的鼓励让我可以做我自己。有你托底,我好像永远不做大树,但我很想成为你旁边的木棉,你有你的铜枝铁干,我有我红硕的花朵。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靄、流嵐、虹霓。”1 “我太想成为你的木棉了,所以我很努力。我真的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林灵说完眼泪就掉下,宋沛年上前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拥她入怀。 台下眾人也纷纷擦著眼泪,而屏幕前看视频的网友也备受感动。 “原来这就是爱情啊,父母双亡的穷小子,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儿,两人互相扶持,一人成为了优秀的製作人,一人成为了出名的甜品师。” “是的,两人从泥泞中走出来,真的好好磕啊,还好宋沛年没有斩意中人,而是一路陪伴和鼓励,太难的了。” “当然,我们林灵也超优秀的好吗?她做的甜品超级好吃,等我去首都了我还要去吃!” “还是患难真夫妻好磕,让我磕一口。” 1引用《致橡树》舒婷 第39章 爱家暴的继父1 “你说这真是造孽哦”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妈和旁边几位同龄的妇女大爷拖著一位意识不清的醉酒男人往房间里面拖。 “那不是,宋家这小子真的天天都要灌几斤酒,喝醉酒就回家打老婆孩子,要不就大晚上闹事,我不是看在去世的宋老头的面子上,我是真不想管!”拖著醉酒男子左腿的大爷愤愤说著。 “你说这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也不知道多久才醒事,只是可怜了宋旻这孩子,刚刚这孩子还想著帮他挡棒呢,不是我拦著,这孩子可能要废......” 宋沛年就是伴隨著一声声抱怨或是操心的声音来到了这个世界,由於不仅仅是头晕,身上也很痛,宋沛年来不及多想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周围乱糟糟的环境,宋沛年起身朝厨房走去。 原身喝太多酒了,现在胃里火辣辣的疼,身上也传来阵阵疼痛,捨不得用积分,唯有自己做点吃的。 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沙发后有个小孩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看到宋沛年出门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宋沛年装作没有看到他,径直朝厨房走去。厨房里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看来原身很少用厨房。冰箱里只有一把掛麵和几颗蔫巴巴的小油菜。 只简单打扫了一下厨房,就匆匆做了两碗清汤麵端上了桌子。 瞟了眼缩在角落的小孩,模仿原身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滚出来吃饭。”说罢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嗦著麵条。 只放了生抽、味精和醋的清汤麵,清淡可口,油菜心吃起来嫩生生的,喝上一口汤,感觉消除了身上所有的疲倦。 快要吃完的时候仍不见那小孩出来吃饭,宋沛年大声吼道,“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的话我一会儿拿出去餵狗。”说著还重重拍了几下桌子。 吼完以后又想起原主脑海里曾经让那小孩吃饭,小孩刚入口,原主就给了他一顿暴打。 宋沛年顿感无语,只得大口大口吃著面,吃过以后匆匆洗漱就进屋上了床。 直到躺在冷冷的被窝外面才响起细微的咀嚼声,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 报纸敷著的窗户发出哗哗的声音,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宋沛年脑袋越发清醒。 原主这屋的窗户只是烂了半块玻璃,还用报纸给敷著的就已经这么冷。 那孩子那屋都没有窗户了,怪不得那小孩就算害怕原主也躲在客厅的沙发后面,至少没有风。 宋沛年仔细回想著原主的记忆,屋外那小孩是原主二婚妻子的小孩,是他的继子,名为宋旻。 由於原主十分爱赌博和爱喝酒,喝醉回家以后就家暴,二婚妻子忍受不了就偷偷逃跑了,走的时候没有带上外面的宋旻。 於是那个孩子就成为了原主的出气筒,没事就喜欢打他或是饿著他,有时候周围邻居看宋旻可怜偷偷给他吃的,被原主知道后都会在邻居家门口撒泼耍赖,一来二去,没有一个人敢给宋旻吃的穿的。 在宋旻八岁那年,原主打牌输掉了家里他父亲留下的房子,他就將宋旻给赶了出去。 小小年纪的他只有流落街头,最后被人贩子给盯上,拉去黑市被解剖卖了器官。 而原主没钱还没房就回家找自家亲妈张水华和大哥宋丰年,亲妈和大哥住在一起。 原主只要没钱就往大哥家一趟,不给钱就不走,短短一年原主大嫂就忍受不了带著孩子走了。 宋丰年也忍无可忍,偷偷卖掉房子,带著亲妈走了。 原主没有血吸以后,就跑去找他的前前妻刘芳草,也就是他的原配,同样是使用老方法,不给钱就一直缠著,甚至还动手动脚,刘芳草几次报警都是无疾而终。 最后刘芳草实在是不堪其烦,提刀恐嚇原主,没有想到原主也是个莽的,直接发著酒疯夺刀乱砍,混乱中杀死了刘芳草。 而他们的女儿宋绒花放学回家就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母亲,本来生活在继父家就如履薄冰,学校里也遭受到了校园霸凌,再看到那副血腥的画面直接就疯掉了。 而原主也因杀人罪被抓进了大牢被判了死刑。 宋沛年伴著冷风唾弃著原主,想著这號人物怎么著也得下地狱,然后体验十八般酷刑吧。 第40章 爱家暴的继父2 第二天一大早宋沛年就起床了,主要是昨天晚上风响了一晚上,外加被窝里也是冰冷的。躺著也是受罪,还不如早点起床收拾一下。 出了房间门看到桌子上已经没有碗了,想来已经是小宋旻给收拾了。 家里已经没有任何食物了,宋沛年揣著家里仅剩的几百元存款去街上买一些食物。 宋沛年现在住的房子是原来警局分给员工的房子,这房子是原来宋父的,不过被原主一人霸占著,並在宋父去世以后强硬地將房產证的名字改上了他的名字。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游戏“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13&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丰年也不想与原主爭夺,自己在外面买了一套小三居,带著宋母搬出去住了。 宋沛年刚下楼就看到隔壁买早餐回家的刘婶,她的丈夫狄叔曾经和宋父是同事。 宋沛年笑著朝刘婶打招呼,“刘婶买早餐啊,你买的是张大爷家的生煎吗?” “嗯,是啊。”刘婶有些防备的看著宋沛年,毕竟他撒泼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几年前还会劝劝他,现在看到他只想躲远点儿。 宋沛年像是没有看到刘婶眼里的防备似的,凑近刘婶说到,“婶儿,我记得你家小孙子今年有八岁了吧,他是不是有许多旧衣裳来著,给我家宋旻几件唄。” 刘婶抬头望了望天,看看是不是变天了,这酒鬼今天不去喝酒反而替他继子要衣服穿。 想想宋旻五岁的娃,瘦弱的像是三岁一般,她也说不出拒绝人的话,只说有几件,要是需要的话一会儿自己来拿,她可不敢上他的家门。 宋沛年笑著道了谢,就哼著曲儿朝著菜市场走去。菜市场所有认识宋沛年的人看到宋沛年都露出惊悚的模样。 宋沛年也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买了一些粮食和蔬菜,又买了一些调味品就回家了,回家之前还去刘婶家拿了些她小孙子的旧衣服。 打开门,宋旻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的缩在角落里。宋沛年將东西放下以后就朝他大声说道,“没看见你老子拿了这么多东西啊,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真就是一小白眼狼。” 说完以后宋旻还是没有动,宋沛年走过去將他给抱起然后抖了抖,已经是深冬了,仍然穿的是一件宽大的卫衣和一条不合身的单裤,脚上也是一双凉鞋,只要是裸露在外的肌肤都生了一层厚厚的冻疮。 小宋旻此刻咬紧了唇,浑身都颤抖著,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被宋沛年提著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宋沛年嘆了一口气,难得轻声说道,“將刘婶给的厚衣服穿上,然后把桌子上的包子吃了再帮我打扫卫生。” 也不等他反应,就將他放在地上给他裹了一件厚衣服,隨后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再给了宋旻一个。 宋旻看宋沛年已经吃了两个,实在抵不住诱惑才慢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包子,边吃还不忘边偷偷打量宋沛年。 而宋沛年却在打量著这破烂的家,却因为没有交暖气费,此刻屋里的温度和外面是没有任何的区別。 而且家里的热水也断了,感觉原身和宋旻已经好久没有洗过澡了,他都可以闻到他们二人身上的餿味。 又想起兜里的钱早上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看来是要在外面干一票大的才可以收手啊。 宋沛年將桌子上剩的几个包子推给了宋旻,“你吃著,我现在有事需要出门一趟,中午等我带饭回来。”吩咐几句过后便出门了。 —————— 宋沛年此刻来到了原主最熟悉的赌场。烟雾瀰漫,昏暗的灯光摇曳著,虽然是早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在赌牌了,时而发出兴奋的笑声,或是崩溃的哭声。 宋沛年一进门就有一个肥胖的猥琐男走了过来,想伸手搭在宋沛年的肩旁上,没想到直接被宋沛年给躲开了,那男的也不觉得尷尬,反而一副真心大兄弟般向宋沛年投去劝解的目光。 “老宋兄弟啊,真不是我们赌场的兄弟將你的地址告诉猴子他们的啊。你知道的他们一向很疯,谁欠了他们的钱就像是谁杀了他们爹妈一样。不过你欠他们不也就是两万块钱吗?你手气一向很好,说不定今天就可以贏回来,你要不要玩几把?我看你今天是有红运的,说不定啊,贏个几万都是有可能的。” 肥胖男一脸猥琐地给宋沛年下著套,漏出有些发黑的大金牙,一双眼睛充满了算计,也只有原主这么笨的人才会上套吧。 宋沛年昨晚没有睡好,此刻他送上门,正好给自己出气,宋沛年瞥了他一眼,“走,今天三哥你陪我打怎么样?” “这有什么,老宋兄弟,只要开口,我这当哥哥的是不会拒绝的。”他可是调查清楚了,这小子还有一套房呢,那房子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万。 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出手,今天必须让这小子的房子留下。 “老宋兄弟,你看你想要玩什么呢,是麻將还是扑克,或者是骰子?”肥胖男一副哥两好的样子。 这个赌场可谓是应有尽有,市面上有的花样儿,这儿是一样都不缺的。 “骰子。”说完就朝一个摇骰子的桌子走过去,主要是这玩意比较快,他实在有点受不了这室內的烟味了。 而这摇骰子也就是赌骰子最后的数字,谁赌的对,那么谁就能够拿到场面上其他赌徒的筹码,其中豹子就是六个六,庄家通吃。 荷官正在摇骰子,看到周围赌徒眼睛就像是粘在了圆筒上一般,眼神越发清亮,嘴角的笑怎么叶止不住,手里的骰子摇的越发的快。 “兄弟,压不?哥哥我就先上咯。”肥胖男催促道,隨后和荷官暗暗眼神交流了一波就掏出了两百块钱放在了相应的区域。 荷官將手里的圆筒“啪”一声地压在桌子上,大声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周围人也开始下定。 宋沛年也跟著眾人一起下定,拿著两百块钱装作摇摆不定的样子,最后放在了豹子的区域。 周围人像是看神经一般看著宋沛年,不过都没有说话,而是紧张地盯著荷官手里的圆筒。 “兄弟,你怎么敢赌豹子的啊!这赌场几乎就没有出过什么豹子。”肥胖男装作一副痛心的模样,实则內心可能已经爽飞了,还装著语重心长地朝宋沛年说道。 只是还没有等肥胖男说完,桌子周围的眾人爆发出惊呼,“我靠,豹子!真的是豹子啊!那岂不是庄家通吃!” “我天,还真的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豹子呢。” 豹子的出现,不仅让赌徒们惊呼,就连荷官的神色都不对了,荷官之所以可以当荷官,是因为他本身就赌术高超,他几乎是可以猜到圆筒下面的数的,这次出现豹子是他没有想到的。 宋沛年一开始也装作不敢信的模样,隨后满脸兴奋將桌子上的钱搂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大呼,“再来,继续!” 接下来宋沛年像是开了掛一样,他押什么,摇出来就是什么,不仅是周围人怀疑人生,就连荷官都怀疑人生了。 甚至都有人怀疑他出老千了,不过此刻宋沛年身后站了一排赌场的人,还有监控时时开著,一点儿都没有出老千的跡象。 短短十几分钟,宋沛年手里已经有四万多块了。 玩到最后一轮,宋沛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大声道,“不玩了,不玩了。我脑袋都给我押痛了。”说著就將手里的钱往怀里揣。 没有想到一旁的肥胖男却抓住了宋沛年装钱的手,“兄弟你不厚道啊,赚了钱就不玩了啊。”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猥琐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宋沛年像是没有看到他脸上的阴沉,扬起另外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肥胖男的手臂上,毫不在意地说道,“什么时候赌场有这规矩啊,只准输钱不准贏钱?必须输了才准下桌,我这贏的也不多啊!你让我以后怎么敢来这儿赌钱啊。” 宋沛年刚说完,其他赌徒也隨声附和,“是啊,哪有这个道理!不过老兄你技术实在是高,不妨说说你的技术?” 宋沛年哼了一声,咧嘴笑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啊,都是运气,我是昨天晚上我爸给我託梦了,你们回家也给你们祖宗烧点儿纸,说不定也给你们托个梦。” 我为什么能把把猜中?还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可以透视的系统? “你这是什么话?”眾人七嘴八舌的,“你別说,还真有可能,那小子之前运气也不好,说不定还真的是祖坟冒青烟。” 宋沛年一出门就感觉到了两拨人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第一拨是其他看宋沛年贏钱而红眼的赌徒,另一拨则是肥胖男他们。 宋沛年也不客气,直接上去解决了第一拨人,將几人打倒在地哭天喊娘的,直接震慑住了后面的一拨人。 “也不看看老子的爹是干什么的,你们几个小嘍嘍还想趁我清醒的时候抢劫我?”宋沛年朝几人吐了一趴口水就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走了。 第41章 爱家暴的继父3 宋沛年先是找猴子几人还掉了原主的欠款,隨后去交了欠了好久的燃气费暖气费。 再去市场上买了他和宋旻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又订购了一些五金就提著大包小包回家了。 一到家就看到宋旻將客厅给收拾好了,就连厨房里的灰,只要他可以擦到的地方都擦的乾乾净净的。 宋沛年难得好语气开口,“你小子还是有点用处的。” 隨后宋沛年將几个房间的门全部关上,开启了好久没有开的暖气,直到整个客厅都变得暖和起来,他才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等他洗漱过后,他又將宋旻给抓住带到了卫生间给他洗漱,小宋旻眼里充满了泪水和恐惧,但还是不敢动,僵著身子任由宋沛年摆弄。 垂著双手,而那一双手,生过冻疮,小孩克制不住就去挠,这么一挠,就出血了。 如今不仅畸形的肿胖,还出现了不少的裂缝,有血丝从里面流出来。 本来宋沛年手上的动作是有点重的,直到脱掉宋旻的衣服看到大大小小的伤疤,宋沛年的动作才逐渐变得轻柔。 原主对孩子下手太狠了。 洗到一半的时候,小宋旻也逐渐放鬆,眼里流露出孺慕的神情。 宋沛年却齜著个大牙朝小宋旻做鬼脸,“看什么看,我可是你的后爹。”没有想到小宋旻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朝宋沛年露出浅浅的笑。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食品饮料“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03&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沛年將小宋旻放在沙发上,给他涂完各式各样的药膏以后就让他帮著剥蒜,宋沛年则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砂锅里煲著白粥,加上一小碟子凉拌海带,里面掺了蒜蓉、陈醋、芝麻和香油,口感爽脆酸咸; 还蒸了一条武昌鱼,鱼下铺著姜,蒸熟以后淋上蒸鱼豉油,铺上葱丝椒丝再泼上热油激发出香味,鲜嫩十足; 最后还爆炒了一小份蒜蓉菜心,清香十足。 小宋旻小手拿著勺子呼呼吹两口粥就往嘴里送,也不敢夹菜吃,还是宋沛年一边抱怨一边给他夹菜,挑鱼的时候还仔仔细细看鱼上面有没有小刺。 吃过饭二人就躺在沙发上消食,不一会儿送玻璃的,还有送炉子的就敲响了宋家的门。 宋沛年在几位送货工人的帮助之下安装好了几个房间的窗子。 等工人走后就开始帮小宋旻收拾他的房间,將他的房间给清理乾净,隨后给他换上乾净的被子和床单,再给他的床头放上了一个小熊。 小宋旻也没有閒著,时不时就穿著宋沛年买的有点大的棉鞋跑著,帮忙给宋沛年递扫把拖布。 將整个房子全部做一个大清洁以后天也已经黑了,晚上二人也只是一人吃了一碗肉丝麵。 晚上睡觉的时候,无论宋沛年说什么小宋旻都抱著宋沛年的大腿,表示要和他一起睡。 宋沛年扶额,原主对他这么不好,他只是对他一点点好,他就沦陷了,敢缠著自己了。 最后无奈只得抱著小宋旻一起睡,没有想到小宋旻却不敢睡,他害怕自己一睡就发现这是自己梦里的好爸爸,醒来他就走了。 直到半夜小宋旻才传来了细微的呼嚕声,宋沛年难得嘆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小宋旻的背,孩子总是敏感的,说不定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宋沛年了。 ——————————————— 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小宋旻才从睡梦中醒来,昨天晚上他梦见好爸爸给自己做香喷喷的煎蛋了,可是此刻暖烘烘的被窝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顾不得穿鞋,下床就往门外跑去,刚出门就看到宋沛年端了两个煎蛋和一碟子咸菜出门,看到他以后大声说道,“你不冷啊,不穿鞋就跑出来。先说好哈,我可没钱给你看病。” 小宋旻连忙转身往屋里跑准备穿鞋,真好,今天也是好爸爸。 早餐过后宋沛年拿出了昨天给小宋旻的新衣服套在他的身上,又给他套了手套和帽子,宋沛年把自己也裹好就准备出门了。 北方的冬天,四处都是银装素裹,虽然街道上每天都会铲雪,但路上还是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小宋旻像个小企鹅一样扑哧扑哧地跟在宋沛年背后,因为走得急,脸上泛起了点点红晕。 宋沛年脚步一停,身后的小宋旻来不及剎车,直直撞在宋沛年的身上,然后没稳住一个屁股屯跌倒在地。 宋沛年一转身就看到小宋旻双手撑著地,眼里儘是害怕和懊恼,这是今天刚刚换的新衣服,是他记忆里的第一件。 再看面前高大的男人那副严肃不耐烦的面孔,顿时皱紧眉头,豆大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宋沛年却大声嘲笑道,“就这点儿出息,男子汉摔倒了不想著爬起来,反而倒在地上哭。”说完就搂起小宋旻抱在怀里,还拍了拍他身上的雪,继续朝前走著。 小宋旻一开始还有点儿僵硬,慢慢地头轻轻靠在了宋沛年的肩膀上。 宋沛年才抱著宋旻走了一条街道就被身后的人叫住,“宋老二,你这抱著孩子去哪儿呢?” 韩大叔等宋沛年转身,眼都不眨地盯著宋沛年怀里的孩子看了好一会儿,没错,是他那继子,他还以为是他从其他地方偷抱出来的孩子呢。 但是宋旻这孩子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干净整洁呢,这臭小子不会要干什么违法的事儿吧。 他又重新带著审判的目光问道,“你这带著你儿子要去哪儿呢?”儿子两个字咬得尤其的重。 宋沛年漫不经心回答道,“拿去卖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孩子被嚇得脸色惨白,却因为害怕,只是咬著牙默默流泪,並不敢反抗挣扎。 韩大叔一巴掌拍在宋沛年头上,大声呵斥道,“你说你要干什么?” 宋沛年来不及躲闪,生生挨了一巴掌,痛得他连忙用手揉住刚刚被拍的地方,“韩叔,有话好好说,你打人干嘛啊,你不知道你那手劲啊,你再重点儿,恐怕我半条命就没有了!” 韩大叔却不管宋沛年痛不痛,而是再次问道,“你说你要干什么?” “唉呀,是送他去幼儿园啊,好了吧,开个玩笑这么大的反应。” 韩大叔顿时瞪大了一双虎目,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你真要送孩子去幼儿园。” “真的,还有假的不成。”说著还抖了抖怀里的孩子。 “那我和你一起去。”韩大叔扯著宋沛年就走,路上还细细介绍著,“现在幼儿园已经开班两个月了,你现在送过去可以报个借读,等来年开学再重新报班。不过借读的学费要高一些。” “那就先借读吧!”宋沛年痛快地说道。 而韩大叔抹开脸上刚刚飘落下来的雪,不解道,“你七岁生日那天和我家彬子,你还记得吗?” “不是吧,叔,不就是当时打掉了你儿子一颗牙吗?你怎么这么小气现在还记掛著,我当时也被凑的惨好吧,你那儿子专朝我肚子揍。”宋沛年嫌弃地看著韩大叔。 得,真的是那没皮没脸的臭小子,他还以为宋老二被人换了呢。 “那你怎么想到送孩子去幼儿园了呢?”韩大叔看了看宋沛年怀里的孩子,穿著厚实的新衣,被裹的严严实实的。 不仅仅是韩大叔等著宋沛年的答案,怀里的小宋旻也悄悄地竖起了耳朵凑近宋沛年。 反倒是宋沛年满脸不正经,“脑袋被驴踢了唄,还能因为是什么。” 话音刚落就被韩大叔一盯,宋沛年撇撇嘴,“我前天晚上挨打,这臭小子巴掌大个人儿挡在我前面,我看这臭小子应该也养的熟,那就养著唄。” 韩大叔一脸无语,不过还是亲切地摸了摸小宋旻的头夸讚他真勇敢,夸的小宋旻眼睛亮亮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勇敢。 虽然当时他也是害怕那个男人被打死了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了。 第42章 爱家暴的继父4 小宋旻被送到幼儿园几天后,宋沛年就开始规划著名做一些事情来维持二人的生活。 想著原主上过几年的厨师技校,再凭藉自己时空大学出来的手艺,於是就打算支一个吃食的小摊子。 这片区都是老小区,不少人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住在这儿了。 附近有著本市最出名的高中和小学初中,还有不少年轻人为了孩子的教育专门从其他地方搬过来,要不就是爷爷奶奶带著孙子孙女在这儿读书,年轻人在外面工作。 总的来说,这儿人烟还是挺繁盛的。 宋沛年考察了两天,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支个小摊子还不用被城管赶的地方了。 小摊子位於十字路口,四面八方连接了好几个小区,再走几百米就到了市场。 后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可以放些杂物,房主是一位70多岁的奶奶,姓周。 一开始宋沛年听说想要租这个房子,周奶奶连忙就拒绝了,还是后面宋沛年好说歹说再加上自己亲妈和亲爹的攻击,周奶奶才勉强同意將房子租给他。 结合了不受累和客户群体,宋沛年已经打算做粥卖早餐。可以每天晚上將粥用小火熬著,然后让8211盯著,只需要他早上售卖就可以了。 恰逢周末,一切收拾妥当以后,宋沛年一早就起床將粥摊给支起了,不大的粥摊摆放了几口不锈钢的保温桶,里面都装著醇香的粥。 有红枣小米粥、皮蛋瘦肉粥、海鲜粥、山药瘦肉粥、八宝粥,还有最朴素的白粥。一旁还有一锅正煮的沸腾的茶叶蛋。 天光大亮后,不少居民都出门买菜或买早餐了。看到新店都会停留一二,更不要说这粥飘出的诱人味道。 各个待看到店主好像是宋沛年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再待看到一旁小桌子宋旻那孩子一小口一小口吃著粥,才相信这卖粥的是宋沛年。 最近有关於宋旻为父挡敌,父从此洗心革面的流言传遍了这个片区的大街小巷,了解宋沛年的人都在打赌这次会改几天。 那些从不相信宋沛年会改变的居民,此刻看到宋沛年一大早就起床忙碌著也信了一两分。 隔壁的刘婶早就知道宋沛年要卖粥,一大早就来照顾生意,本来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可是走近就闻到八宝粥香甜的味道,竟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於是有些迫切的说道,“宋老二,给我装一份八宝粥,还有啥咸粥没有,也给我来一份。” 没等宋沛年回答,就看到保温桶上有贴著各种粥的名字,於是又让宋沛年舀了一碗海鲜粥。 “好咧。”宋沛年麻溜地就盛了两碗粥打包装后,又说道,“八宝粥你要是觉得不够甜,婶子你可以自己加一点儿糖,我再给你装一份我自製的咸菜配海鲜粥,不是我给你吹,我这咸菜可是当年得到我师傅的百分之百的肯定的。” 咸菜是切的细细的薺菜炒的,装在半个巴掌大的盒子里,摊子旁边装了一小堆,都是昨天晚上小宋旻帮著装的。 陆续来了几个客人后,韩大叔也来了,韩大叔以前和宋父是同事,所以这些年无论宋沛年有多荒唐,他也都会劝阻一二。 韩大叔一上来就要了一份皮蛋瘦肉粥,他也不带走,而是端著粥拿了一盒子咸菜挨著小宋旻坐在小桌子上吃著。 冬日里吃上几口热腾腾的粥,感觉一会儿浑身就暖洋洋的。 韩大叔感觉自己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有的皮蛋完全融在粥里,后下的皮蛋还有一点儿颗粒感,大米应该选用的是好大米,吃著十分软糯。 再配上刚刚撒上的被切的细细的葱和香菜,质地粘稠、口感顺滑。 看著宋沛年正忙著给顾客装粥,他就自己给自己装了一颗茶叶蛋,卤香浓郁,q弹嫩滑。 直到几波客人都走后才开口问道,“这摆摊可是要食品安全证书的,你去备案了没。” 宋沛年头也没回的说道,“您老就放心吧,早就备案了,过几天上面的人来检查,通过就给证。” 韩大叔知道他那吊儿郎当的性子,也不在乎他那无所谓的態度,逗了逗小宋旻又让宋沛年打包了几份粥就走了。 天光大亮以后,以刘婶为首的好几个老邻居又二次来买粥,“宋老二你这粥熬的真好,吃著和我们做的就是不一样!刚开始我吃著这么好吃,我还以为加了什么添加剂呢,还是我女儿用我孙子的测剂测了测,才发现啥都没加。” “那不是,这粥真的好吃!我家那臭小子从不吃什么粥啊,没有想到今天把一碗八宝粥都给吃完了,再给我来一份八宝粥和山药瘦肉粥。呦,这还有茶叶蛋啊,也给我捡几个。”刘婶也在一旁附和著,隨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道,“还有这咸菜,也给我拿一盒。” 其他老街坊看到没有保温桶已经没有多少粥了,连忙让前面的人少要两分,有的还自己上前拿走一盒或者两盒咸菜,生怕轮到他的时候就没有了。 宋沛年见现在人正是最多的时候,这些也都是包揽了自家的吃食的,他施施然开口道,“一会儿下午我在这儿现场做梅菜扣肉和夹沙肉,各位婶子叔叔们有没有想要的?这两样菜,可是我的拿手硬菜!吃过的人那是流连忘返,念念不忘。一碗三十元,童叟不欺!” 这儿由於孩子上学的补课的,年轻人出门工作的,大多都是中午不会回家吃饭,所以晚饭都会丰盛一点儿。 眾人听到宋沛年说下午卖菜,也都没有说要买,只说中午吃完饭来看看。 宋沛年也没有继续推销,他相信自己的手艺,等下午他们尝过,就不信有人可以抵挡的住诱惑。 快到十点的时候宋沛年將桶里的粥全部卖完了,只有锅里还剩了几颗茶叶蛋。 宋沛年拿了一个袋子装了两颗茶叶蛋,又將一早就装好的山药瘦肉粥一起递给了小宋旻,“去给你房东周奶奶送去,就是上次给你糖的那个奶奶,你还记得她住在哪儿的吧。” 小宋旻急忙跑过来接住,眨著大眼睛点了点头。 小孩子长的快,才被宋沛年投餵了几天就长了些肉,这些天每天早晚都会擦宋沛年制的药膏,已经褪去了红肿,小脸白白嫩嫩的,越发可爱。 宋沛年伸出魔爪捏了捏他的脸,“路上慢点,注意安全。你周奶奶应该起床了,如果还没有起床你就等一会儿。” 话音刚落,小宋旻就像个小炮弹冲了出去。 臭小子还挺勤快,早上想要帮著打包,宋沛年见他人还没有台子高就挥手让他滚了,这下有活做高兴得像个二愣子。 第43章 爱家暴的继父5 下午宋沛年刚到出租小屋,就有不少大妈大叔等在门口了,一看到宋沛年到来就马上拥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做。 宋沛年不免有些无语。 这些老年人不用上班,平日里没有多少娱乐活动,可能看他做菜也是一种乐子吧 恰好这些乐子人也是这么想的,哪怕宋老二是个混的,但是他们还有这么多人呢,也不怕他。 宋沛年打开出租屋的门,隨后又从冰柜里提出一早就买好的五花肉。 “宋老二,你这肉买的好,肥瘦相间的,也新鲜,哪个摊位上买的,我下次也去那儿买。”刘婶打量著宋沛年洗著肉。 看来这小子混是混,但不是个黑心的,肉用的是好肉,还有刚才她看见吴婆子偷偷打开的米缸,里面的米一看就是好品质的新米。 “就那乌屠子家的,他家的猪都是自个儿从乡下收来的。”宋沛年有条有序的將几大块五花肉切成几十块方方正正的小块,每一块的大小几乎都是一样的。 “嚯,这架势,这刀工,真还不错!”一大妈朝著身边的同伴说道。 宋沛年就在一群大妈大爷的或惊呼,或讚嘆,或提问下慢慢地先做著梅菜扣肉。 將带皮猪五花肉冷水下锅,又加葱白薑片和料酒直至煮透。捞出后趁热在皮上涂一层老抽酱油至表面干透,锅中的油已经烧热了,宋沛年將將猪皮向下,拿著定製的大叉子將猪肉煎至猪皮表面上色直至起了小泡泡后才捞出。 待到肉稍稍有些凉,就將大块的肉切成厚5-7毫米,长7-8厘米的大肉片后,此刻宋沛年大声说到,“刚刚给你们表演了什么是正到火候,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头戏了,那就是加入我的秘制酱料!” 说完就朝大缸里舀出一勺子酱料倒在大盆的肉里,又戴著一次性手套抓拌均匀,最后將肉片一片片摆放好装著梅菜的碗里,放入蒸锅。 锅炉里咕嘟咕嘟的煮著,宋沛年又开始准备做夹沙肉,新鲜的肉切成片,两片之间放上自己特製的豆沙,碗底铺上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糯米就开始一片片的铺著肉。一切准备妥当后,才一碗一碗地放入另一口蒸笼里。 这边刚將夹沙肉放进蒸笼,那边的梅菜扣肉就已经蒸好了。等了几分钟宋沛年才掀开了蒸屉,梅菜扣肉顏色酱红油亮,浓油赤酱,比刚刚味道更浓烈,直直往人鼻子里钻。 宋沛年也不小气,隔著毛巾端出两碗放在桌子上,又取出一些一次性筷子发给了大爷大妈们,“各位婶子叔叔们尝尝,我宋老二出品,保证精品!” 吴婆子这时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就挑起一块,顾不得烫就放入了嘴里,瞬间美味就从嘴里溢出来了。 扣肉黏稠鲜美,滑溜醇香,食之肉质软烂,肥而不腻,梅菜浓郁芳香,虽然流著一点儿油,但是一点儿也不肥腻。 吴婆子吃完也来不及说话,看著一个碗里还剩一块,立马快准狠將那最后一块夹起放入口中,隨后含糊不清地说道,“宋老二,给我装两碗,还有,把我们吃的这两碗剩的梅菜也给我吧,我可是你第一个客户!” “吴翠华你咋这么快呢,老二给我也装一碗,还有那个夹沙肉也给我装一碗。”旁边一个大爷也跟著说道,“乖乖,我吃了几十年的大席了,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梅菜扣肉,梅菜吸油,五花肉又会带著梅菜的清香,你做的刚刚好!” “那不是,宋老二你要是早几年做这个生意,现在都可能在市中心买几套房了,太好吃了!” 宋沛年摆摆手,表示不提当年事。 一下午就一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买完了他刚刚做出来的所有扣肉和夹沙肉,最后一碗夹沙肉还是宋沛年以强硬的態度留下的,想著小孩儿喜欢吃糖,这甜甜的糯米和肉,小宋旻应该也会喜欢吃。 將出租屋的卫生做完以后天也黑了,宋沛年就提著肉回家了。 客厅里的小宋旻乖巧的坐在桌子边描著幼儿园发的绘本,听到开门的声音瞬间欢喜地睁大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沛年进门。 宋沛年虽然有些疲惫,但还是很温和地开口,“没有去和隔壁的臭屁孩儿玩吗?” 小宋旻摇了摇头,小声地说著没有,隨后屁顛顛地跑过来给宋沛年递拖鞋,又接过宋沛年手里的东西小跑著放在了桌子上。 “去看一会儿电视吧,我先做晚饭,如果你饿了的话,先吃个小饼乾。”宋沛年洗过手后就穿著围裙朝厨房走去。 小宋旻打开电视,乖巧地坐著,电视里的两只熊互相追逐著。 嗯,今天是好爸爸的第十天。明天呢,明天是多少天?还好老师说下周就会教十以后的数字。 父子二人的生活逐渐走上正轨,宋沛年每天早上卖粥,隔一天下午就会限量卖两种肉。 由於宋沛年父亲在世的时候是这片区的片儿警,工作也是贯彻为人民服务。 这儿的老人看见宋沛年不再混帐也是乐见其成,看到宋沛年早上忙著卖粥,有些送孩子上幼儿园的,都会帮著宋沛年把宋旻带到幼儿园。 这天宋沛年刚出摊一会儿,摊子前就站著一人愣愣看著宋沛年。 第44章 爱家暴的继父6 宋沛年帮人装著粥,瞟了那人一眼,隨后又瞟了那人一眼,不对,这人好像是原主的亲妈。 宋沛年连忙开口,“我的亲娘唉,你来了你还愣著干啥,快过来,帮我装粥,我忙的像个陀螺一样。” 宋沛年亲妈张水华瞪了宋沛年一眼,也不扭捏走过来戴上手套学著宋沛年的样子帮忙舀粥。 宋沛年和张水华已经好久就没有见过面了,起因是上次原主去他哥家偷了他妈的存摺,將他妈的存了几个月退休金偷偷领了,將钱取出来以后就拿去喝酒赌博。 等客人都走完以后,宋沛年笑嘻嘻地凑在张水华的面前,“嘻嘻,妈你不生气了啊。” 话音刚落,张水华就抓住宋沛年的胳膊,一掌又一掌地拍打在宋沛年的身上,將宋沛年打得抱头乱窜,“妈,妈你干啥呢?娘,我亲娘啊,住手別打了!不要打了!” 张水华打人打得直喘气,“老娘不打你一顿解不了气,现在打了你我好多了。” 其实她对这儿子都不抱期望了,三十好几的人了,天天喝酒赌博,每次没钱就来找她,上次竟然还偷了她的存摺。 她自问从小就没有亏待过他,两兄弟自幼就是一视同仁,可没想到他出去读几年书回来就像变了一副模样似的。 各种办法都用过,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对自己也是越来越不孝顺,自己那颗心也渐渐冷了。 可怎么说都是自家儿子,听老伙计说他支棱了个店,生意还不错,她还是没有忍住回来看了看。 刚刚看到他那忙碌认真的样子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儿子,直到一开口,才確认那就是自己的儿子,还是那个使唤自己毫不客气的傢伙。 宋沛年揉著胳膊,呲牙咧嘴地说道,“你可真是我亲娘,下手可真重,这下你可消气了吧!前段时间大哥还说你身体不好,我看你哪里身体不好,不还是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老娘身体不好还不是你气的,这气过了当然好了。”张水华呸了他一口。 “好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宋沛年做出求饶的姿势,又看到买粥的客人来了,连忙上前招呼。 两母子忙了一个上午终於卖完了所有的粥,宋沛年胳膊搭在张水华的肩膀上,“走!张水华女士,今儿个尝尝你儿子的手艺。” 张水华拍掉搭在她肩膀的手,也不搭理他,先一步地朝著他们的老房子走去,一路上还遇到了好多老邻居,张水华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推开好久没有踏足的小房子,张水华难得有几分神伤。 她在这儿度过了她的大半辈子,这儿有她和她丈夫和她孩子们快乐或是悲伤的记忆,她在这座房子里从少女变成了老妇。 宋沛年系上围裙,站在张水华背后大声说道,“妈,今中午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京酱肉丝,水煮肉,再给你搞一个松鼠玉米。” 张水华也不搭理他,挥挥手就让他滚去做饭。 中午小宋旻也没有回来,只有宋沛年和张水华两人吃饭。 张水华吃著美味的饭菜,难得好语气地说道,“可能花在你身上最值的钱就是为了纠你的性子送你去学了两年的厨师。” “妈你这话说的,好像养我这么大像白养一样。”宋沛撇撇嘴道。 你说的没错,还真的是白养了你。张水华女士想著。 两人刚吃完饭,张水华就起身告別,宋沛年则匆匆进房间拿一个信封出来递给了她,“拿著吧,小气老太太。” 张水华瞥他一眼,知道里面装的应该是钱,也不接,只说道,“我也不差你那点儿,你只要记得你还有一个姑娘就行。”隨后就施施然地走了,步伐比刚刚来之前更为轻快。 將就一切忙活完了,今天也不用做扣肉什么的,宋沛年难得的窝在沙发上刷著视频。 刚刷了几条就看到附近居民拍的一条视频,还是以他为主人公,文案上面还写著:浪子回头金不换,曾经的酒鬼洗心革面天天卖早餐,而且他熬的粥也是一流,欢迎大家来品尝打卡!!! 视频里小宋旻在小桌子边装著一小盒一小盒的咸菜,旁边就是宋沛年帮忙打粥,来来往往都是络绎不绝的客人,生意看起来十分的火爆。 视频下面还有不少附近大爷大妈的评论: 【宋老二卖的粥確实好吃,还有那个梅菜扣肉和夹沙肉也好吃,我家隔三差五就会买上一点儿。】 【我看他已经快一个月都没有喝酒了,天天都在摆摊子,看来是真的改了】 【他家那小孩子是真的乖。】 .............. 宋沛年闭上了眼睛,感觉灵魂都快要出窍了,他现在在犹豫要不要让拍视频的支付肖像费。 不仅是宋沛年刷到了这条视频,另外一边的宋绒花也同样刷到了这个同城视频。 瘦弱的少女顶著厚厚的刘海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视频,她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那个男人,眼里有憎恨又有眷恋。 她看了好一会那个男人,才將视线投到了男人身旁的小孩。 小孩穿著乾净崭新的羽绒服,认真地装著小菜,时不时还会对著那个男人笑一笑,男人虽然忙碌但还是会时不时看他一眼。 她感觉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一遍又一遍地划著名评论区,直到老旧的手机卡住,软体自己退了出来。 宋绒花將破旧的手机收起,左手摩挲著短了半截袖子的棉袄,黑色的棉袄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 恰逢这时,一位三十几岁面容疲惫的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看到宋绒花一个人呆愣地坐在角落里。 以为是还在生气没有让她去博物馆,於是开口说道,“绒花,妈妈已经给你说多少遍了,这去博物馆就要交200元。你也知道,现在妈妈刚刚生完了你弟弟,没有工作,家里都是你王叔叔一个人工作,你弟弟要吃奶粉换尿布,你和你王希姐姐又要上学。” 宋绒花头都没有抬,而是低声说道,“那王希还有钱去了博物馆。” 说完不等那女子,也就是宋绒花的母亲反应过来就进了自己只有一间床大小的房间。 那房间是从客厅里隔出来的,里面放了一条长沙发,那就是宋绒花的床。 刘芳草看到头也不回的女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她的背后大声咆哮著,“她有她爸给她拿钱,你也去找你爸啊。” 说完就开始大哭,哭了一会儿又开始敲宋绒花的门,说自己刚刚在胡言乱语。 刘芳草哭了好一会儿见屋內还没有动静就起身准备做晚饭,刚刚將晚饭做好,她的丈夫王军和继女王希就回家了。 王希一回家就开始嘰嘰喳喳说著博物馆有多好玩,她见了什么什么新奇的东西,最后还抱著王军的胳膊说谢谢爸爸来接他回家。 说完以后扫视了一圈,朗声问道,“刘阿姨,宋绒花呢,她没有帮你做饭吗?” 刘芳草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淡淡地说宋绒花有点不舒服已经休息了,而屋里的宋绒花蜷缩著身子躺在枕头上无声地落著泪,听著外面少女欢快的笑声。 第45章 爱家暴的继父7 一大早宋沛年就將粥摊给摆好了,卖到一半的时候,那天赌馆里的人带著几个小弟就走到了摊子前,照样挺著肥胖的大肚子,“哟,宋哥改行业了,改卖粥了啊。唉,真是可惜,咱们国家是少了一个赌神啊。” 宋沛年理都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帮一公司预定了的粥打包。 肥胖男见宋沛年都没有看他,心里的火气更是旺盛,上次因为是自己带他入的局,让他带走了四万多,而自己却被老大罚了一万元,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吐出来。 肥胖男这般想著就上前准备掀面前的粥桶,只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挪动面前的粥桶,抬眼一看確是宋沛年轻轻按住了桶边。 宋沛年起身就给了肥胖男一耳光直接將人给打偏,打完之后又不耐烦地盯了肥胖男身后的几个小弟。 而那几个小弟本就是拿钱办事,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跑了。肥胖男还来不及呵斥,宋沛年又踢了他一脚,淡淡地说道,“滚!” 见那肥胖男爬起来就跑,宋沛年继续手脚麻利地打著粥。要不是今天下午还有事,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配饰服装“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0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看了看时间,宋沛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 午后,三中后门的巷子里。 几个染著五顏六色的小混混,还有几个穿著校服的中学生围著一位女生,女生被一群人逼在了角落里,任由周围的人对自己咒骂著。 “姓宋的,不就是让你帮我做个值日吗?你昨天居然只做了自己的就走了,害我今天被老歪给骂了。还有你昨天和刘浪说什么了,怎么今天他不理我了。”一女生指著指著角落里的女孩骂道。 “装什么装啊,平时穿的就像个乞丐一样,去博物馆200块钱也拿不出来。我可听王希说你爹就是个酒鬼窝囊废,你也是个小吸血鬼,吸王希爸爸的血。”人群里另外一女生附和著。 “还知道放学就跑,你跑的过吗你。你也是真蠢,往这儿跑,你不知道这儿没有监控啊。”说完就示意旁边的女生准备好相机,然后伸手开始扒拉那个女生的衣服。 小混混们发出猥琐的笑声,女生们看著相机嘻嘻哈哈的笑著。 角落里的女生终於开始慌张,奋力地反抗著,几个男生就上前准备按住那个女生。 突然几颗石子飞了过来打在了几个人的手上,巷子口的宋沛年迎著光,边走边扬著石头打著刚刚扒衣服的手上。 直到走近了才缓缓开口,“这儿没有监控是吧。” 宋沛年鬆了鬆手上的筋骨,几拳就將所有的混混男生给打趴了,隨后偏了偏头,“不滚?”说完又各自踢上了几脚。 “你,你。”刚刚为首的女子指著宋沛年害怕地说道,“你,你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滚,要不然我连你们一起打。还有,下次如果我知道你们敢欺负人,那就不是你们的玩的拍照那玩意儿了。”宋沛年顿了顿,恶狠狠地说道,“而是將你们绑起来送到你们都出不来的地方。” “还不快滚!”宋沛年大声呵斥著,说著就將手里最后一颗石子甩向为首的女生,石子直直从她的脸庞划过。 “啊,疯子!”说完一群人就互相搀扶著跑出了巷子。 宋沛年这才转身看著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女孩刚刚被半扒去了外套,此刻也重新穿上,微微仰起头看著宋沛年。 “怎么?认不得你老子了啊?”宋沛年上前將女孩给拉起,隨后又说道,“老子是你爹!” “我没有你这样的爹。”宋绒花大声叫著,心酸和委屈的泪水直直往下掉,刚刚被人欺负一滴泪没有留,反而现在眼泪止不住地流,宋绒花狠狠地往脸上一擦就推开宋沛年往外跑。 宋沛年条件反射地拉住宋绒花,只是没有想到他轻轻的一拉,宋绒花的衣服就被扯烂了,已经有些发灰的棉絮跑了出来。 宋沛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我给你买一件?” 还没有等宋绒花的滚字说出口,宋沛年又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恶宰便宜爹一顿。”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宋绒花转过身来,“这可是你说的。”隨后就反入为主扯著宋沛年往最近的商场走去。 午休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折腾了一番就已经花了一个多小时了。 到了商场门口,宋沛年就让宋绒花给了她们班主任的电话,请了假以后才进了商城。 这儿的商场算是他们这个市里数一数二的商场了,来来往往都是衣著靚丽的人,宋绒花看著眼前的繁华,再看自己浑身灰扑扑的,不免就有了些怯意。 宋沛年像是没有看到似的,拉著她就进了一家餐馆,坐下对著菜单胡乱点了一通,又將菜单递给了宋绒花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宋绒花也没有接,而是摇了摇头。 宋沛年撇了撇嘴,“怎么,怕你老子跑单啊。”又对著菜单点了几道,然后就让服务员算帐,他要先买单。 结完帐之后,宋绒花才彻底坐在了椅子上,菜上齐之后看到桌子上全部都是自己爱吃的,瞬间就有些恍惚,好久都没有桌子上有自己爱吃的菜了。 宋绒花也没有客气,端起碗就开吃。宋沛年也紧隨其后,端起碗就开干。 饭后两人饜足地躺在沙发椅上,等宋绒花喝完了最后一口水,宋沛年起身挥手,豪气地开口道,“走!去买衣服!” 宋绒花立马起身跟在宋沛年的屁股后面,直到路过一家很平价的服装连锁店门口才扯住了宋沛年的衣服,示意要进这家店。 宋绒花进店后选只选了一件外套和裤子就让宋沛年结帐了,宋沛年眼都不眨地给了钱,隨后说道,“这就是宰你便宜爹啊,没出息。” 说完就拉著宋绒花去了一家又一家的少女服装店和鞋店,直到二人手上都提不下了才收手。 两人逛完都筋疲力尽了,隨意地坐在餐馆的椅子上等著刚刚点的面端上来。宋沛年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说要去外面打个电话。 宋绒花等了好一会儿,都感觉便宜爹要跑单了才看见宋沛年回来了,他的手里还提著一个小蛋糕。 宋绒花就木木地看著宋沛年將蛋糕打开,插上蜡烛,点燃,然后將蛋糕推在了她的面前,“许愿。” 点点烛光映著少女青春的面庞,宋绒花垂下眼眸,忍住泪水,闭上眼双手合十,耳边传来宋沛年唱的极难听的生日歌,宋绒花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希望万家灯火有属於自己的那一盏,希望有人爱著。 等宋绒花许完愿睁开眼,就看到宋沛年推给了她一台最新款的手机,“生日快乐。” 趁著宋绒花发呆之际,宋沛年又拿出一个勺子塞到了宋绒花的手里。“快吃!” 说完就自己先开动了,“这家的面一般,等明年你的生日我给你做长寿麵。”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著。 等饭后宋沛年就將宋绒花送到了她现在住的楼下,抽著烟从怀里掏出了两千元递给了宋绒花,“拿著,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想来我那儿住那儿玩也可以,有个房间是给你留著的,我的电话你也存好了的吧。” 见宋绒花没有接,於是扯过她的手塞给她,“今天啥都买了,也不差这两千块钱。有事记得回来找我。”说完转身就走。 楼上的刘芳草在客厅里乱转著,想起给刚刚班主任打电话被告知绒花被宋沛年给接走了,看到王军出来接水,恳求道,“军哥,要不我们出门找找绒花吧。” 王军刚要出声拒绝就听到敲门声,刘芳草急忙跑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到宋绒花提著大包小包。 “绒花,你,你。” “宋沛年给买的。”说完就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小隔间。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宋绒花递给了刘芳草1500元,“拿著吧,这时他应该的,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给过我一分钱。”她已经好多次听到她向继父要钱给弟弟买奶粉了。 刘芳草沉默了好久才將钱给接了过去。 第46章 爱家暴的继父8 晚上刚回到家,就看到小宋旻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白嫩的小脸上还掛了彩。 宋沛年扶了扶额,这真的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啊。 装作没有看到他受伤,而是快速去厨房给小宋旻下了一碗麵,“吃饭吧。” 小宋旻忍住泪意,小手抓住筷子,也顾不得有多烫沿著碗边就小口小口喝著汤。 宋沛年见他脸都要快埋在碗里了,翘著二郎腿开口说道,“就这点儿出息啊,外面被人欺负了,回来屁都不敢放一个。说说吧,今天打架了?” 小宋旻摇了摇头,终於忍不住流著泪小声说道,“幼儿园有人抢我糖,我不给,他就打我。”说到最后像是感觉有点儿屈辱,於是更小声说道,“我没有打过。” “也是。”宋沛年摊在沙发上点了点头,虽然补了一段时间的营养,但是这臭小子仍然还像个小豆丁一样。 小宋旻听到这个回復感觉更委屈了,撇了撇嘴也不敢哭,而是大口大口吃著面,他要多吃一点儿,到时候长高一点长壮一点儿就可以打过了。 “噗,你就那点儿出息啊。”宋沛年看著小孩大口大口塞著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宋旻装作听不到,仍旧大口大口吃著饭。 “你明天再多带几颗糖去学校,先给隔壁二壮他们几颗。到学校你和二壮他们一起在那孩子面前吃糖,只要他敢抢你的糖,你就大哭。”宋沛年笑著说道。 “你要利用你的优势知道不。” “啥优势?” “看著可怜。” 小宋旻像是不敢相信一样盯著宋沛年,小脸皱成一个白麵包子,还可以这样吗? 宋沛年起身朝卫生间走去,“你这事我可不管,不过你也不要怕,不管怎样,老子给你兜底。” 小孩子打闹是很正常的,宋沛年还是希望孩子们之间的小事情儘量让小孩子解决。 最主要的是小宋旻还是有点小內向,如果多和小朋友打些交道可能会更开朗一些。就算是不好的,也可以让小孩成长。 宋沛年本以为小宋旻在幼儿园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有想到第二天宋沛年刚刚收摊就收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你好,是宋旻的爸爸,我是欢乐幼儿园的老师,刚刚宋旻在学校与其他同学发生了矛盾,我们希望您可以来一趟。” 宋沛年將手里提著的保温桶放在出租屋里,回復道,“好的,我马上就来。” 欢乐幼儿园办公室 “老师,你看,我儿子头上被打起了一个包,现在还肿著呢,这小子下手咋这么黑呢。” “那不是,我儿子胳膊也破皮了,一直在说疼。” “不就是一个小玩具车吗?至於下这样的狠手吗,不愧是没人要的。” 办公室里,三个女人围著老师诉说著,边说还边那眼睛瞪一边椅子上的小孩,女人身边都跟著几个同龄的小男孩。 宋旻垂著头坐在一旁,手里还拿著被摔坏了玩具车,头髮被抓的乱糟糟的,身上像是在地上滚了好多圈,浑身又湿又脏。 他一直垂著头,也不哭也不闹。 那几个家长就插著腰用手指著小宋旻的方向,肆无忌惮地骂著。老师想要劝阻又劝阻不了。 宋沛年一踏进办公室就看到了这一幕,快步走了过去,大声吼道,“说完了没?” 小宋旻听到了声音也终於有了反应,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眶泛著红。 几个女人本来听到吼声被嚇了一跳,但想到她们几个人瞬间就不慌了。 於是一看到宋沛年进来了立马就冲了上来,“你就是他爸爸吧,你来了正好,你儿子把我们的儿子打了,你就说这怎么办吧。” 宋沛年目光淡淡,一一扫过那几个同样脏兮兮的小孩,本来是一副得意的模样,被宋沛年盯了两眼却抖了抖。 “你嚇唬孩子干什么吗?怪不得大人呢,原来真的是小的学老的,有样学样呢。”穿著绿棉袄的女子指著宋沛年说道。 宋沛年也不搭理她,直接对著老师说道,“老师,你能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哦哦。”老师走上前来,“刚刚小朋友们在自由活动,都在玩玩具,宋旻在玩玩具车,后来张迪小朋友他们也过去一起玩,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人就打了起来。” “肯定是这宋旻霸占著这玩具啊,还有什么其他原因,看不出来小小年龄这么自私啊。”张迪妈妈马上就说道。 宋沛年偏著头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地看著她,“第一,这是我儿子的玩具,不给你儿子玩那是天经地义,怎么就自私了?第二,不是你们儿子找事的话,我儿子会打架?” “怎么就是你儿子的玩具了,幼儿园的东西怎么就是你儿子的了?” 宋沛年拿过宋旻手里的玩具车,露出车底的刻字,“看到没,上面写著我儿子的名字,还有你要不要看看发票啊。正好一会儿给你,反正你们是要赔的。” 张迪妈妈像是没有看见似的,仍然叫囂著,“即便是这样又怎样,我儿子受伤了,你们就得负责任。” 宋沛將小宋旻抱起,小宋旻也轻轻张开了小手,只见小手应该是被硬物被划破了,还混杂著些沙土。 宋沛年正想要开口质问,旁边的老师却突然说道,“保安將监控传过来了,现在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没有想到小宋旻听到却將头埋进了宋沛年的怀里。 视频里,小宋旻一个人蹲在沙坑旁边玩小车车,以张迪为首的几个男孩却过来要宋旻手里的小车,宋旻充耳不闻转过身继续玩。 没有想到张迪竟然直接就上手开抢,刚开始几下都被宋旻给躲过了。张迪直接朝著宋旻大声吼道,“你个没人要的小野种,你爹你娘都不要你,你的后爹以后有了新媳妇也不会要你,你以后会流落街头当小狗。” 宋旻听到张迪的话也没有反驳,只是离他更远一点了,没有想到张迪也追上来,“你后爹是个烂赌鬼,烂酒鬼,以后会把你给卖了,你。” 张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旻推到在地,张迪立刻爬起来抢过宋旻手里的小车,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又开始扯宋旻的头髮,宋旻也不退让开始拍打张迪,张迪后面的两个小孩也加入了混战。 “这,这,你看,几位家长。”老师將视频放完面容有点尷尬无奈,说到底,这也是她们幼儿园的疏忽。 其他两位家长见是自家孩子先动的手,连忙上前尷尬的道歉。唯有张迪妈妈抓著张迪说他人小胡乱说话,却偷偷往门口挪。 宋沛年一个侧身挡住了二人,“没有道歉,没有赔偿,就想走了?” 张迪妈妈面露不屑,“你还和小孩子计较,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说完还揪著张迪的耳朵问他为什么胡言乱语。 没有想到张迪却扭著身体挣扎开来,大声吼道,“我没有,还不是你说我们班的宋旻有个烂酒鬼爹,你不给我买玩具,你说是宋旻他爸爸开的粥摊將我们家的生意给抢完了。” 话音一落,满室安静。 还是宋沛年开口,“赔钱,道歉。” 关於其他什么教育熊孩子他没有兴趣,她家开什么店,他抢了她什么生意,他也不感兴趣。 宋沛年的態度特別坚决,声称不道歉和赔偿他就要请律师了,最后一行人还是向小宋旻道歉了,还赔偿了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回家的路上小宋旻一直臥在宋沛年的怀里,最后小声在宋沛年耳边说,“谢谢爸爸。” 奈何宋沛年没有一丝丝感情,拍了拍宋旻的屁股说道,“我是你后爹。” 说完架起小宋旻飞快跑起来,“飞咯,今天下午不上学,你开心不。你开心的话,今天老子带你去吃炸鸡。” 小宋旻紧紧贴著宋沛年,难得发出欢快的笑声。 第47章 爱家暴的继父9 宋沛年的粥店確实生意火爆,每天早上都排起了长队,有时候顾客来晚了都会买不到。 哪怕张水华时不时一早就会过来帮他,他也请了一位阿姨来帮忙,但还是每天都很忙,不仅这片区的居民会买,有时候一些公司也会在自己这儿订餐。 而且自从每天下午的热菜新添了好几样,也打出去了名声,哪怕每隔一天就做几百来份,也都需要提前几天预定,也有好多顾客向他抱怨说买不到。 宋沛年想了想自己还会在这儿几十年,所以为了自己以后会有一个更安逸的生活,他决定自己还是做不用动手的老板吧。 所以第一步,就是先给自己註册一个餐饮公司。 在等资料下来的时候,宋沛年盘下了粥铺周边一家较大的门店,装修过程中,终於迎来了他在这儿的第一个新年。 今年这个春节在张水华的极力撮合之下,宋沛年带著宋旻在宋丰年家过的。 宋丰年在一家工厂当了一个小领导,宋大嫂在一所小学教语文,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大的儿子已经读高中了,小的女儿还在上小学。 宋沛年带著宋旻到来的时候,宋大嫂既没有表现出排斥也没有特別热情。 宋丰年倒是和他一起喝了几杯小酒聊了聊小时候两兄弟的趣事,喝到最后宋丰年还拉著宋沛年大哭让他以后也要像现在一样好好做人。 直到晚上十一点宋沛年才拉著宋旻回家,刚到楼梯口就看到有个人蹲在了他们的家门口。 听到脚步声,头趴著的女孩终於抬起了头,双手交叉紧紧攥著衣服,面上还有未消的泪痕,仰著脸看著宋沛年,又悄悄移了一点目光瞟了瞟他身后的宋旻。 “咋啦,被你亲妈赶出来了?”宋沛年绕过面前的宋绒花开了门,又朝她探了探头示意她进门。 宋绒花也不理他,站起身来,微微挪了挪步子进了屋子。 在宋沛年打开灯的一瞬间悄悄打量了一下屋子,老旧的装修,但是却很乾净整洁,餐桌上还有一些儿童绘画本。 宋沛年轻轻拉了拉身后的宋旻,隨意说道,“这是你爹我女儿,你就叫姐姐吧。” 小宋旻双手抓著宋沛年的衣角,小心地將自己遮住,只露出了个头,眼里藏著迷茫,但还是带著紧张的声音小声叫了一句,“姐姐。” 宋绒花向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隨后又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想到宋旻看到她笑,也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宋沛年像是没有看到二人暗中的交匯,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棉拖鞋放在了宋绒花的面前。 等宋绒花换好拖鞋,宋沛年就打开一间臥室门,“你住这屋,既然你来了你爹我这儿来了,你就放心住著吧,想住多久都行。” 隨后又扯开衣柜,“里面有两套睡衣,是你奶上次来帮你置办的。”说完又检查了屋里的暖气,四处打量屋里有没有缺少什么东西。 屋里打量完又从外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些新的洗漱用品,“你的牙刷和毛巾我给你放在这儿了啊。”又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渴了一路,终於可以喝上一口了。 而宋绒花还是怔怔地站在门口,看著满屋的粉色和蕾丝的窗帘,还有一看就是刚换的公主风的家具。 宋沛年端著水走过来,得意地说道,“怎么?粉色的,喜欢吧。” 宋绒花揉了揉有些发红酸涩的眼睛,“谁喜欢粉色啊。” “啊!不是刘婶说女孩子都喜欢粉色吗?”转身將水杯放下,又从包里掏出1000块钱递给宋绒花,“唉,你们女孩子心思可真难猜。给,1000块钱,你看你缺什么自己去买,不够再给我说。” 宋沛年转身看到宋旻还一个人坐在那儿看著画本,用著稍微有些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你小子还不睡啊,还想不想长高啊。” 小宋旻听到后立马麻利地合上画本,小跑著进了厕所洗漱,又小跑著衝进他和宋沛年的房间。 宋沛年看到小宋旻麻利的操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宋绒花,用眼神示意:你呢? 宋绒花无语地拿起桌上的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洗漱好出门就看到宋沛年瘫在沙发上看著一部喜剧电影呵呵地笑。 刚走到臥室的门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宋沛年的声音,“给你妈报个平安。”隨后又发出呵呵地笑声。 宋绒花无声地点了点头。 宋绒花以为自己会很晚都睡不著,没有想到一沾上床不一会儿就入睡了。 直到第二天外面天光大亮,她才被外面的鞭炮的声音给吵醒。 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听到外面宋沛年的抱怨声,“不是说禁止放鞭炮了,怎么还在放?你姐多半也被吵醒了,你去轻轻敲敲门看看你姐醒了没有,若是醒了就叫她起床吃饭了。” 宋绒花等了一会儿屋外才响起微弱的敲门声,还听到宋旻小小的声音,“姐姐,你醒了吗?” “醒了。”宋绒花连忙换了衣服出门,宋沛年看她出来倒著豆浆向她说道,“先洗漱,不是你爹我吹牛,我今天这馅饼烙的是个人吃了都得香迷糊。” 宋沛年做了两种馅的馅饼,韭菜鸡蛋的和萝卜丝的。 宋绒花拿了一个韭菜鸡蛋的,皮薄馅厚,温度也刚刚好,一咬下去还有汁水在口里迸发。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吃“爸爸”做的饭,馅饼很好吃,但是吃到口却感觉苦苦的。 几人正吃著饭,屋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谁新年第一天大早上就来敲门啊。 小宋旻连忙从椅子上下来,噠噠地跑去开门,一看到来人,甜甜地喊道,“韩爷爷。” 韩大叔拍了拍小宋旻的小肩膀,给他塞了一个红包,抬头就看到桌子旁还坐了一年轻的小姑娘。 用迷茫的眼神看了看宋沛年。 宋沛年及时走过来给韩大叔递了一双拖鞋,“我和刘芳草的亲闺女宋绒花。” 韩大叔有些尷尬地“啊”了一声,像是没有想到宋绒花也在。 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口袋,包里已经没有红包了,於是掏出两张红票递给了宋绒花,“孩子,好多年都不见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新年快乐啊,这是爷爷的小小心意。” 宋绒花站起身来,偏头看了看宋沛年,看到宋沛年点头才接下了钱,礼貌说道,“谢谢韩爷爷,爷爷新年快乐。” “好好,是个好孩子,新年大家都好。”韩大叔笑著说道。 “韩叔,吃早餐了没,一大早有什么事吗?”宋沛年推给一把椅子给他。 韩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这不是我爹来了吗?一来就说想吃上回吃过的扣肉,你也知道九十多岁的老人就像个孩子一样,说要吃什么就一定要吃到。我年前买的几份被彬子媳妇带回娘家了,不知道沛年你这儿还有没有。” “哎,这好说,你还和我客气啥,我这儿还有一些准备过年吃的。”宋沛年说完就拿了一个大红袋子,从冰柜里拿出了两份梅菜扣肉,还有几份其他的预製菜装进袋子,递给了韩大叔。 眼看韩大叔掏出的红票,宋沛年连忙制止,“八十八,也算是我第一天开业,我也不和你客气,给个吉利数。” 韩大叔知道宋沛年的不会装客气的性子,也不扭捏数了八十八块钱递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接过钱问道,“叔,彬子好久有空啊,我找他有点儿事。” “嗯,他今年在他媳妇家过年,应该后天就会回来吧。”韩大叔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那他回来你给我个消息,我找他有点儿事。” 韩大叔点头答应,也不问什么事提著袋子就走了。 第48章 爱家暴的继父10 宋沛年找彬子確实是有事的,他打算將粥铺开成连锁店。 哪怕他是知道商业知识的,但是原主不知道。恰好彬子是学商的,而且在外搞投资做的还不错。 大年初四这天,宋沛年在厨房炸著鱼,宋旻和宋绒花二人也各自在房间玩自己的。 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阵敲门的声音,宋沛年连忙大呼“来了。”,关了火就跑著去开门。 本以为来人是彬子,没有想到一打开门確是刘芳草,手上提著一箱牛奶还有一大袋子的水果。 “沛,沛年,我,我来看看绒花。”刘芳草有些紧张的开口。 她想过几百次二人再度见面的场景,也有想过宋沛年变成什么样子了,只是没有想到再次看到他,他一副精神勃勃的面貌,带著围裙手里还拿著一把铲子。 他们当初是经过媒人介绍结婚的,婚后很快就生下了宋绒花。 只是他们的婚姻生活並不幸福,婚后宋沛年从不做家务,也从不上班,常常在外喝酒,有时候喝醉酒就会回来打她。 长期的家暴,生活的捉襟见肘,在小绒花也终於大一点了,婚后的第四年她提出了离婚,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只带走了小绒花。 宋沛年倒是没有什么反应,示意她进来,又朝著臥室大声说道,“绒花,你妈来了。” 宋绒花听到声音匆匆从屋里跑了出来,小声叫了声“妈”,喊完人又低下了头。 刘芳草也看著从屋里出来的宋绒花,看到绒花穿著新睡衣,面色红润,气色也很好,想著在这儿过的应该很不错,提著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宋沛年给刘芳草倒了一杯水,“绒花给我说了,她以后就住在我这儿,你养了她十几年,我养她十几年,也算是扯平了。你放心,你永远是她的妈,关於抚养权什么的我也不和你爭。” 绒花前一天就给她说过这事儿了,现在宋沛年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还是挺好的,绒花就说就让他养著她,让他供她读书,他是她的亲爹,抚养义务是应该的。 其实她也知道,绒花不想她为难,她又有了孩子,现在也没有工作,家里也没有话语权。 而王军和王希父女俩处处就在家里阴阳怪气暗示绒花吃白饭,读书费钱,家里的客厅被占了。 婴儿耗费了她的精力,还有家务活,她也时常夹在几人中间,每天都是疲倦的,有时候都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刘芳草颤抖著手小心地从宋沛年手里接过了水,“那就麻烦你照顾绒花了。” 宋沛年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和他客套,刘芳草也不打算多待,简单和宋绒花说了几句话,抹著眼泪就走了。 刘芳草走后,宋绒花一个人躲在屋里被窝哭了好久,直到宋沛年叫吃午饭,她才慢慢缓过神来。 下午的时候,彬子终於来了。 二人小时候其实还是玩的很好的玩伴的,再加上现在宋沛年不再喝酒赌博,二人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热乎劲儿。 “你是打算开连锁店?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和计划呢。”彬子喝了一口水说道。 “我是打算出做粥的技术,你也知道这个东西不需要什么秘制的调料,全靠技术。但是预製菜什么的,除了技术,我还打算出调料。当然早上卖粥可能会有一点儿单调,所以我计划再加一点儿其他的早点。”宋沛年收起刚刚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你这个想法是不错的,店铺的名字也都是按照宋氏粥铺命名吗?” “那当然了!当然要打响我老宋的名声!要我们省,不,全国,都知道我老宋做饭有多好吃!”宋沛年向椅子后仰了仰,翘起了二郎腿,带著得意的笑说道。 彬子面带无语地点了点头,但是宋沛年搞的东西確实好吃,只要吃过一次就想要吃二次。 听说以前有人为这事还將宋沛年家卖的东西送去过研究所呢,生怕有加过其他不该加的东西,但最后得知的结果当然是没有的。 还有因为生意火爆惹得同行眼热,几次都向卫生部门检举,结果都是乾乾净净的,厨房什么的一丝灰尘都没有,就连检查的人都说从没有见过哪家店这么符合標准,用的材料也是鼎鼎好的。 彬子想著家里的父母年纪也大了,他也很想回家乡发展,对宋沛年的食物也有信心,於是斟酌开口道,“要不我也参一份资,再加我商业管理这方面的技术,我占几份股。” 没有想到宋沛年大手一拍,“老弟啊,你真的是我瞌睡来了送枕头啊!我正愁管理这方面没有人干呢!” 宋沛年刚刚花了一积分让8211调查过彬子了,显示一切都好。宋沛年表示他少赚点儿没事,只要没有这么忙就好了,美好的养老生活,他来了! 彬子没有想到宋沛年会是这么一个反应,最后二人共同协商,宋沛年占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主管技术;彬子占百分之三十的主管经营和管理。 大年初五迎財神,这天宋沛年年前盘的店大开业。 一开门就有不少人等著买粥,还给前两百个买粥的送上了一个小小的韭菜盒子。 与此同时也传出了粥铺加盟的消息,没有想到当天下午就有不少老街坊带著儿女来询问加盟的事,宋沛年一一都推给了彬子。 在眾人的抱怨之下,宋沛年关了一周左右的总店,因为计划多招一点儿人,增加一些其他的早点配粥。 再次开业,顾客发现宋氏粥铺多了好多早点,什么韭菜盒子、馅饼、煎饺、包子馒头、油条等等。 这次更多想要加盟的人涌向了彬子。 彬子每天从早忙到晚,从一开始地每天兴奋地向宋沛年匯报有多少多少人计划加盟到后面一脸幽怨地盯著宋沛年,他觉得还是小看宋沛年粥铺的威力了。 每次被彬子盯著,宋沛年总会吹著口哨假装望著天: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不想赚这个钱呢? 彬子:…… 第49章 爱家暴的继父11 宋沛年现在將总店也交了出去,每天日子过得晃悠悠的。 要不接两个孩子放学,要不就是每天给两个孩子做饭,要不就是出门钓鱼,別提多悠閒了。 这天宋沛年钓完鱼回家,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按照以往,此刻两姐弟应该都在家写作业或者看画本,绝对不会没有在家。 给二人打了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 想要呼唤脑袋里的8211,想到8211系统这几天系统升级回主时空了。 宋沛年稳住心神,急忙问周围的邻居有没有看到两姐弟,得到的答案也是否定的。 於是快步回家打开电脑,输入两姐弟的电话信息以获得卫星定位,没有想到宋绒花的手机定位在了之前他贏钱那个赌坊,而宋旻的电话手錶的定位也在那个赌坊。 確认定位后,急忙拨通了警局的电话,最后被告知稍后就会出警。宋沛年等不及,一个人直接骑著小电驴往赌坊衝去。 还没有走到赌坊就看到了当初的肥胖男,此刻正抽著一桿烟教训几个像是刚刚收的小弟。 转头就看到了骑著小电驴的宋沛年,嘴角虽然极力压制著,但是怎么也忽略不了他那得意的神情,目光一触即到宋沛年立马就不自然缩了回去。 “老弟,教育小弟呢?哥哥我最近手痒了,快带我去玩几把!”宋沛年说完就热情朝著肥胖男招手,眼里都是赌徒贪婪的神色,还拍了拍他小电驴的后座。 肥胖男有些惊愕,但隨之面色一喜,他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收手的赌徒!听说这小子赚大钱,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栽下去。 肥胖男搓了搓手,连忙表示,“好说,好说。老哥只要想来,赌坊的门就永远为你开著。”说完就直直坐在宋沛年的后座。 宋沛年油门狠狠一踩,拉著肥胖男就往偏僻的地方走,刚刚不就地解决他主要是怕他手下那几个通风报信,一个人可方便多了。 肥胖男感觉不对扭著身子就要下去,宋沛年看也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直接提著他一个过肩摔狠狠將他摔倒在地,隨后扯下他的衣服塞住他的嘴。 “说,宋绒花和宋旻是不是你绑走的?”宋沛年一双眼如鹰般注视著他,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胸脯上。 肥胖男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但还是摇了摇头。 宋沛年毫不客气卸下了他的一条胳膊,见他仍是不说,又重重卸下了另外一只。 “呜呜呜呜~”肥胖男疼的满脸都是汗,急忙点头表示知道。 宋沛年扯下他口中的布,手上做出卸掉下巴的动作。 “卖了,我把他们卖了。” 宋沛年一直盯著他的眼睛和表情,见他没有说谎,於是又问道,“卖到哪儿了?” 肥胖男又装作沉思的模样,宋沛年毫不客气地再卸了他的一条腿。 “我说,我说,我们是在赌场后面的撞球城交易的,我隱隱约约听到他们要將人运到市外的木旗村。”肥胖男见宋沛年做势又要卸掉他另一条腿,並脚也朝著他的裤襠,连忙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假的就/死全家,不,假的我就不举,我,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宋沛年鬆开了他,他已经確认了肥胖男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了,因为他想起了上一世宋旻最后的结局。 一个砍手將肥胖男打晕,又將他狠踹了几脚,把他拖向了角落藏著。 宋沛年就向警局打了电话,语气正常且肯定地说起了木旗村的事情,隨后还是等不及一个人先冲向了木旗村。 ——— 通往木旗村的大路上,远远就看到有几个人看似是在村口閒逛,其实有意无意盯著村口来来往往的人。小小的村口竟还隱蔽的安装了几个摄像头。 宋沛年等了好一会是木旗村的人,並且要去木旗村的人,更凑巧的是身型也大差不差。 装作上去搭话,然后毫不客气地劈晕,扒了他的衣服套上,又带上草帽和口罩,將他拖走,悠悠然然骑著他的三轮车朝著村口驶去。 宋沛年到村口的时候大胆地朝著村口的人按了几下喇叭,隨后也不叫人大摇大摆骑进了村里。 刚一走,村口守路口的人朝著同伴抱怨道,“这二狗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按几下喇叭就走了。” 宋沛年一路观察,哪儿的监控越多他就越往哪儿开,直到开往了一所养猪厂老远就可以闻到一股股恶臭的味道,四周还被围了起来。 刚一到养猪场的大门就有人出来,“你是谁,来干嘛的?”说话的是个大鬍子,眼里都是厉色。 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理直气壮道,“你说我是来干啥的?”然后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他。 大鬍子愣了愣,不確定问道,“拉货的?” 宋沛年给了他一个“你觉得的呢”的眼神,大鬍子撇了撇嘴,不屑道,“新来的还挺神气,跟老子来。” 说完就东扯西拐带著宋沛年进了一间小屋子,粗声说道,“在这儿等著,我去看看老大取出来没有。” 大鬍子又掀开屋子里的帘子,刚要进去就被宋沛年从后面偷袭给打晕了。 给警察发了简讯,宋沛年就小心翼翼地迈著步子走了进去,没有想到里面竟是一道黑黑长长的楼梯,顺黑暗走下去,慢慢有了一点点光明。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 第50章 爱家暴的继父12 地上是厚厚的血,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关了好几个被绑著迷晕的小孩和大人,里面没有宋绒花和宋旻。 笼子外有一排保鲜冰柜,冰柜外却满是血污,几只狼狗嚼著生肉,还有一只狼狗提著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冰柜旁摆著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上被绑著一个小孩,而那小孩是醒著的,此刻发出呜咽的哭声。 桌旁的男人背著宋沛年轻轻朝小孩说道,“你是第一个醒的,不怕,很快就要结束了,我先取出你的......” 话还没有说完狼狗就发出嘶吼的叫声,男人微微一转头,神色迷茫,嘴角勾起的微笑让面上的刀疤更嚇人,看都不看台阶上的宋沛年,只笑著朝几条狼狗招呼道,“乖乖们,有人来送菜了哦。” 几条狼狗瞬间朝宋沛年扑过来,而那刀疤男重新举起了手术刀。宋沛年顾不得衝过来的狼狗,直直將手机甩向了刀疤男的手。 幸好,手术刀被打掉了。 看到手术刀掉地,宋沛年抽出藏好的匕首,一刀就砍一个狼狗,但是由於狼狗过多,宋沛年还是被咬伤了腿。 在刀完了最后一个狼狗,刀疤男眼里终於浮出了兴趣,他捡起手术刀就向宋沛年衝过来。 宋沛年拖著受伤的腿,小心躲著锋利的刀锋,直到几个回合下来,宋沛年才抓住机会一刀劈在了刀疤男身上。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零售“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1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沛年面带煞气,隨后抓住刀柄想要捅向刀疤男的心臟,刀疤男此刻才感觉到了恐惧,他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是地狱的恶魔,眼里都是狠毒,这是一个久经锤炼的人才有的气场。 刚要插进去,脑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警告,警告。人设偏离!人设偏离!室內有监控,易被发现人设偏离!】8211的声音突然滴滴滴地传入宋沛年的脑海里。 宋沛年稳了稳心神,恢復眼里的平静,將刀偏离了心臟,隨之一刀又一刀插在了其他的地方。 也是,一刀就结束了,太轻鬆了。 刀疤男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宿主,还好有我及时出现。要不然监控流出,你的人设就不保了。】 宋沛年没有回答8211的话,而是默念到,小统,帮帮我吧,帮我將笼子里的那些人还有桌子上的小孩的记忆抹掉吧,让他们感觉只是睡了一觉。 8211沉默了好久才发出提示,【可以的,不过宿主需要,需要。算了,就算是小统这次为宿主开一次绿灯吧。】 【谢谢小统,不过绒花和宋旻他们在哪儿。】 【他们被关在楼上的屋子里,只是被餵了迷药晕了过去,没有事的,宿主不用担心!】 过了大约几个小时,外面才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宋沛年包扎后很配合地做了笔录,做好了一切问答才到医院慢慢养病。 来看他的警察问他为什么这么厉害,宋沛年总是搪塞道,“自己力气从小就很大,小时候还去学过几年的武功。” 还好这些在原主的身上都是有跡可循的。 除了警察知道这件事,宋沛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哪怕是宋绒花和宋旻,他们都只是以为被拐卖了,然后又被警察叔叔解救了。 宋沛年养了两天病就迫不及待將那个肥胖男和赌坊的种种罪证送到了警局。 肥胖男也承认是故意拐卖宋沛年的儿女,再加上以前的种种罪证,最后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 后面的日子也慢慢过得真正悠閒起来了,宋沛年无事就喜欢搞一个新品出来,宋氏粥铺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可能是两姐弟被一起拐卖过,所以宋绒花和宋旻二人的关係也越来越好,时不时两人就会联合在一起顶嘴宋沛年。 在宋绒花的新一岁的生日的时候,宋沛年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宋绒花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想要一家宋氏粥铺的加盟店给刘芳草,看见神色不明的宋沛年急忙说道,“以后我將钱还你。” 她知道现在加盟一个店就要几十万,但是这是她唯一可以让妈妈过得更好的方法。 妈妈后来的爱有变化,但那还是照顾了好久好久的妈妈。 宋沛年沉默许久开口道,“免费给你妈妈开一家吧,也算是我对你妈的补偿。”毕竟上一世原主刀了她。 “爸。”宋绒花轻轻开口道。 宋沛年连忙摆了摆手,“这事你就找你彬子叔吧,你彬子叔会帮你办妥。” 最后在宋绒花的劝告下,刘芳草收下了那家店,只不过每个月都会给一成的营业额给宋沛年,说是还清了开店的钱就不给了。 刘芳草在开店后的半年,突然有一天告诉宋绒花说她和王军离婚了,只不过这次没有带著孩子,而是每个月给抚养费。 她说,她也想为自己活几年。 三年后,宋沛年这片区的房子赶上拆迁了。 宋沛年没有收拆迁款,而是托张水华给了宋丰年,並带话道,“我也在那儿住了这么多年了,这房子也有大哥的份儿。” 宋丰年收到拆迁款后愣了许久,想起前几天妻子才和他抱怨老房子拆迁却没有他们的事。 最后,和妻子商量一番后还是將拆迁款分了一半给宋沛年,无论宋沛年多有钱,这拆迁款也应该有他的一份。 宋沛年最后也没有拒绝,只是等过年又包给了两个侄子侄女。 和正常人交往,还是很轻鬆的。 ————————— 宋沛年这一世走的很早,可能早年酒喝的比较多,也可能是因为那次受的伤。 在五十几岁那年就离世了。 他快要不行的那段日子,已经是大画家的宋旻拋下国外的艺术展飞了回来,每天守著他,给他讲外面的新鲜事儿。 宋绒花也带著丈夫和孩子守著他,现在是女强人的绒花,却每天泪眼婆娑地守著宋沛年。 明明前几个月还在和宋沛年犟嘴,吐槽他在她小时候缺席太多了,现在又每天无条件宠著她的孩子。 宋绒花哪怕知道宋沛年是想要通过她的孩子来弥补她缺失的童年和爱,但还是会不开心,还是会有遗憾。 但还是谢谢他在她十四岁生日那天如神明降临在了她的身边,从此便开启了新生活。 宋旻在他四十多岁的那年画出了一副震惊世界的画作,画作被命名为《父亲》:照片上的中年男子表情看著凶狠狠的,但是眼里却又有藏不住的温柔和光芒,画面的背景是一片时空漩涡。 明明这两个表情是极其不搭的,但是在那一张脸上却极为的融合,还有那时空漩涡配合著整幅画也是极其的协调。 主持人向宋旻提问道,“听说您画上的男人不是您的亲生父亲?” “他不是,但於我他是胜过亲生父亲的父亲,他是我最好的父亲。” 他其实早就知道他的爸爸不是以前的那个爸爸了,在他为他轻轻洗著澡的那一刻,在他故意齜著大牙嚇他的那一刻。 他总是装作很凶的样子,其实他是最细腻最温柔的人了。 谢谢他带他度过了美妙绝伦的上半生。 第51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1 在时空的另一边,毫不知情掉马了的一人一统此刻正兴奋交流著积分。 【宿主,虽然这次你被扣掉了5积分,但是这次任务你赚了10积分,所以也不算亏。结合前几次的任务,宿主你有52积分啦。】 【那还是多感谢小统为我游走说情,要不然我这次肯定任务失败。】 【不客气哦~请问宿主还要继续任务吗?】 【继续。】 【好的,小统这就为您传输~】 “吾儿,你只需要给她最后一剑你就可以突破灵仙后期,达到真仙初期了。”一男子狂妄且兴奋的声音穿透整个上空。 “哈哈哈哈哈,届时我神隱门將会再得一大將!”狂笑声还伴隨著阵阵雷鸣电闪之声。 宋沛年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笼,闪电划出白色光亮。 他站在一朵云上,身后是一群著装顏色相统一的门派之人,周围还围绕著一些看热闹的仙人们,而他的对面则是一浑身伤痕的女子。 白知知被法术控制悬在半空中,身上被剑气划破,斑斑血痕,嘴角处也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血,顺著下巴淌落在胸前,將白色的衣襟染得一片猩红。 她死死盯著前方的男人,艰难地抬手想抹去脸上的泪水或是血水,却满手血污。 记得昨天他才给她带回了东街她最爱吃的点心,今天他却要杀了她。 他说,他要杀妻证道,他要成为九天玄上最尊贵的上仙,而她只不过是他修仙路上的一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宋沛年握著剑,脑海里迴荡著原主过往的影像。 宋沛年身后站在最前,地位最高的男子走上前来,握住他的肩膀,“吾儿,还在犹豫什么,只要一剑,你就可以悟得仙道,成为真仙了。” 白知知微微张了张口,“上珩,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养过的白狐吗?”白知知眼泪止不住的流,眼中的情愫不明。 上珩是宋沛年的仙號。 宋沛年面上闪过一丝丝挣扎,肩膀上的手却加大了力度朝宋沛年捏了捏。 宋沛年不再犹豫,提起剑就往面前的白知知身上劈去。 白知知心如死灰,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终究还是自己输了。 预料的疼痛没有袭来。 剎时,耳边响起九天玄雷毁天灭地的巨响,整个大荒的天空全部被黑乌乌的劫云覆盖,除了漫天密布的闪电雷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巨雷划破大荒之下,直直劈向白知知,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缝,白知知就顺著裂缝坠落下去。 刚刚宋沛年砍向白知知的剑气不知为何直直折回到宋沛年的身上,顿时就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听著耳旁抱怨责备之声,宋沛年的意识逐渐涣散,五感尽失,晕了过去。 ————— 宋沛年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阵“嘖嘖”之声,伴隨著微弱的呼吸睁开了双眼,入眼就是破旧不堪的墙壁,还有满是破洞的屋顶。 发出“嘖嘖”之声的男子看见宋沛年醒了,满眼都是嘲弄,不屑地开口道,“本以为你这次会飞升成真仙,呵,没有想到却引来了天劫,竟直接將你折退到了天仙,你的圣丹也被打伤。” 面上是掩藏不住的喜色。 宋沛年听到嘲讽声仍然不为所动,那男子见状,继续嘲讽道,“你还不知道外面怎么说吧,说你触犯了九天,升仙之际引来天劫,是为不吉,以后怕是修不了仙咯。” “呵呵呵,以前你资质好,我这嫡子都要对你这庶子退让三分,这次你升仙失败,我看以后爹怎么对你!”男子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 败家之犬而已,一次打死了就不好玩了。 宋沛年微微按压胸口,给自己输送一股股灵气,直到最后全身得到舒缓才慢慢梳理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玄幻的修仙世界,大荒之上皆是仙人,不过仙人修炼都是有阶段的。 从最低级的地仙、天仙、再慢慢到灵仙、玄仙、金仙、准圣、再到最后的圣人。 每一个段位都分为了初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 听说到了圣人后期就可以直升九天之上,成为真正的仙神。 原主是神隱门派掌门宋运阳外室所生的孩子,在他四个月大的时候被宋运阳给带了回来,行三。 他前面有两个哥哥,后面还有一个妹妹,不过都是宋运阳妻子所生。 原主小时候过得並不好,直到五岁那年测神灵表现出了极大的天赋才被养到了宋运阳的身边。 十八岁那年修为一直停留在灵仙后期,几年都没有突破到真仙。 现如今大荒之上灵气越发稀薄,修仙之人往往要花许多的时间,才可以从天地之间吸取一点点灵气。 伴隨而来的是助攻修炼的丹药和道具价格也越来越昂贵。 后来门派的长老就提议让原主下凡去歷练,以悟得仙道,突破灵仙瓶颈。 原主下凡后与一女子,也就是白知知相识、相依、相爱。 但其实原主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白知知,从头到尾都是他给白知知的幻像。 他只觉得白知知爱自己,那么到时候杀了她,自己定能证道,突破成为上仙。 而白知知呢,其实不是凡人,而是妖族的狐狸,她是偷偷下凡歷劫,专门为了找原主的,只因原主小时候將还未成人形的她从陷阱里抱了出去。 妖族一族本就不被仙人所容,当时白知知为永久化为人形封制住了自己所有的法力,又因有孕更是不能施展出法力。 也就是那一日,他顺利杀了白知知,顺利地突破到了真仙中期。 突破成功后,更是无情无爱。 不仅霸占门派资源,更是向外掠夺资源,一举成功修炼到玄仙。 在一次外出寻宝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与白知知相似面孔的几个狐妖。当时就不管不顾想要將其诛杀。 那几个狐妖正是白知知的父母和兄弟,恰逢他们一直在找原主报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原主与几只狐妖,打得难捨难分,本以为必有一方可以胜出。 只是没有想到在双方都已经伤痕累累之际,已经是金仙阶段的宋运阳突然出现,他將两方擒下,剥了宋沛年的圣丹,白家人的妖丹,將其炼为助长修炼的丹药。 原主与白知知的父母都死在了宋运阳的刀下。 在原主生命消失之际,白知知兄长白知舟突然大声说道,“宋沛年你以为你一介凡人为什么可以修到灵仙,你以为你以前修炼时为什么可以轻鬆找到宝物,你以为这都是你的运气吗?那些都是知知......” “你五岁的天赋,那是知知三百年的修为!” “哈哈哈哈,知知被爱人所杀,你也被你所敬佩的父亲所杀,也不算亏......” 原主在听到这一切却没有丝毫的愧疚,他只是想知道他的父亲为何要杀他,他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升为圣了,就可以去九天之上了。 宋云阳高高站在云端,如看螻蚁般地看著他,“你姓宋,但不是我的宋。” 第52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2 青玄山下,也正是宋沛年刚刚斩杀白知知的大荒处。 一群人穿过一片又一片木林,小溪,山坡,摇著铃鐺在寻找著什么。 白衣女子似是找累了,瘫坐在霜溪边的石头上,髮髻散乱垂落在地,被拍岸的溪水浸湿。 劲风呼啸,搅碎空气中的水汽。 白衣女子旁的青年男子面容疲惫,释放著灵识继续往外探著,他一定要找到他的女儿。 “阿娘,阿爹,我们没有找到妹妹的原体。”白知舟面色焦急地说著,手里还拿著一串铃鐺,那是他们狐族信物,只要相连的铃鐺,注入灵识,靠近就会响。 “再找,一定要找到我儿的原体。”白父沉痛地闭上眼,身形恍惚,一旁的白衣女子扶住他,“我一定不会饶了那姓宋的!” “阿娘,阿娘!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妹妹的铃鐺。”白知知的二哥白知行,拿著一只破损的铃鐺快步向著白父他们跑过来。 白父接过铃鐺,颤抖著手碰了上去,却感觉到了灵识。 白父连忙朝著铃鐺注入灵气,白母和白知舟见状也急忙注入灵气。 几人掌心绽开,发出白色的光芒,叫人看不真切全貌,而那破损的铃鐺却叮叮地震动了起来。 “阿娘,我是知知。”铃鐺发出微弱的金光,那是白知知感觉自己快要死之际,衝破禁錮將自己的灵识给注进去了。 “知知,知知,阿娘在呢,阿娘在,你不要害怕。”白衣女子,也就是白母,听到白知知的灵识急忙轻轻捧著铃鐺。 “我在九天玄雷之下,应该也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了,女儿对不起你们。” 铃鐺发出叮叮的声音。 是她执著,害得父母哥哥们跟著伤心。 她想起了那双空若无物的眼眸,无情无欲,无悲无喜。 她的坚持,好像就是个笑话。 “不,不会的。你看你还有灵识,我们会为你重铸肉身的。”白父哽咽著。 “不用了,阿爹。”哪有这么容易,重铸肉身是违天道的,阿娘他们都会受到天罚的。 生的时候就一直惹得他们操心,死了就隨风散去吧。 白知知感觉自己的灵识慢慢在消散,却又有温热的灵气一直在给自己注入,她想要摇晃铃鐺说不用,可是却感觉自己被困在迷雾里面了。 可是她好像出不来了。 ————— 宋沛年在他嫡兄走之后,暗暗聚集灵气探了探他的身体。 先前一剑被外加天雷,他被反噬的厉害。不仅圣丹被毁,就连灵脉也是破损不堪,伤势严重。 圣丹是修仙者储存灵气的核心,修行全靠內丹灵气才得以运行,是修仙者的命门所在。 灵脉则是运转灵气的轨道,修仙者吸收天地灵气,通过体內灵脉运行,方可以使用灵力。 如今他圣丹被半毁,灵脉被损,怪不得宋运阳直接將他丟在了这破旧的院子,他那嫡兄忙赶著来羞辱他。 宋沛年感觉自己圣丹聚集的灵气在慢慢消散,想来是刚刚使用了秘法引起了九天玄雷导致。 【小统,我这身体以后都不可以修仙了,都是因为你的秘法所导致的,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宋沛年召唤8211默念著。 【呼啦,小统来咯~宿主刚刚我给你的那个阵法厉害吧,不可以修仙没关係,但是你可以当阵师啊。还有是你选的那个阵法哦,我们概不负责哦。】 【那你帮我修復我身上的伤。】宋沛年语气平静。 【不可以哦,都是要积分的哦。都说了宿主要靠自己的啦。】8211用著可爱的腔调说出,但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这么冰冷。 【那你就滚~】 【好的,这就滚,滚咯~】 宋沛年:...... 宋沛年忍著身上的疼痛,慢慢从床上爬了起来,双腿交叉弯曲地坐著,几指灵活交叉,身上发出淡淡的金光。 “噗。”一口污血从宋沛年的口中吐出,这才感觉身子鬆快了许多。但是想要痊癒还得要丹药辅之。 ------- 夜幕降临,整个神隱门笼罩在黑暗中。 宋运阳这个抠搜的,没有在走廊里放一颗夜光石,只有每个院子里发出一些零散而又微弱的光芒。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宋沛年行事,宋沛年一边做著隱身阵法,一边释放著灵识探周围有没有人。 越来越微弱的灵识,宋沛年感觉圣丹逐渐枯竭,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宋运阳先大出一点儿血。 宋沛年猫著身子终於来到了宋运阳的私库,感知到宋运阳在这儿设了不少的结界,稍微再靠近一点儿可能就得引来了宋运阳。 宋沛年暗暗吸收了空气中最后一点儿灵气,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眉心,右手画出一个又一个规则的圆,心中默念著黄天轮转。 耗尽最后一丝灵气,宋沛年终於凭藉著阵法进入了宋运阳的私库。 可能是私库外设置了太多的结界,私库內倒是没有结界,只不过每一样宝物都被收进了箱子。 这倒为难不了宋沛年,手指微微转了两个圈就是一个铜椰阵,所有的铁锁就自己慢慢开了。 宋沛年一个又一个打开了所有的箱子,原来宋运阳这么富的啊! 药材,灵石,灵幣,器具。 果然原主不是亲生的,一开始原主修炼就给原主一点儿边角料。 后来天赋渐显,才给出了一些资源。 但还是捨不得將大资源用在原主的身上,要不然也不会让原主斩情缘杀妻了,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坠入魔道。 不过宋运阳也不在乎,原主只是他眾多人体盛丹器的一个,他自然不会选择將所有宝押在一个人的身上。 宋沛年在几个大箱子里挑挑选选终於找到了几味可以修復元神的药材,恰好角落里有一个落灰了的鼎炉,於是当场就开始在宋沛年炼丹。 怕引来太大的动静,宋沛年只炼出了一等的还元丹,不过由於材料配比不同,再加上宋沛年亲自控制的炉火,他的一等还元丹与外面的二三等相比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沛年將新鲜出炉的丹药吃下,瞬间感觉灵力充沛,精神力也加强了不少。 剩下的几颗丹药放进了小瓷瓶里。 又花了两积分从8211那儿买了一个玄幻世界专用芥子空间,这才將宋运阳私库一扫而光,就连柱子上的几颗灵石都给他扒了。 恢復了元神的宋沛年比刚刚更快速地出了私库,画出更厉害的隱身阵,灵识都不放就大摇大摆回到了自己那破烂的院子。 如果不是时机不到,他是真的很想欣赏宋运阳看到现在耗子可能都没有一只的私库的表情。 第53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3 第二天,天光大亮。 宋沛年一早醒来神清气爽,贪婪地呼吸著没有被污染过的空气,还有一丝清香的味道。 虽然身体已经恢復如常了,但宋沛年还是装扮一番才晃悠悠去了修炼场。 他到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门派的弟子开始练功了。 一群年岁不大,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的少年们,穿著白色布袍,头髮用蓝色布条高高束起,整齐划一地练著门派的剑法。 “知行合一,道法归一,隨风飘化......” 宋沛年的到来,吸引了不少刚刚练完剑的弟子们,不少人对昨天的天雷记忆尤深,毕竟能被九天玄雷击中的人是少之又少。 只见少年近乎苍白的面孔上,一双冷冽的双眸里,透著寒潭般的幽深之色,青丝隨意披散在肩头,隨风晃动。 慢慢朝著平时练功的竹林走去,不过身子虚薄,走起来晃晃悠悠的。 刚刚走到竹林边,一道剑气划空而来,宋沛年堪堪一闪,目光炙热地盯著刚刚偷袭之人。 “怎么,丧门之犬就这么等不及要来训练了?”手持勾刻著黑色花纹长剑的男子嘲讽道,接著用灵识一探,大声狂笑道,“昨天还是个天仙,今天就是地仙灵,看来你的圣丹完全破了啊。” 男子见宋沛年刚刚一剑都差点承受不住,又提起剑划出剑花直直射向宋沛年。 宋沛年侧身摘下几片竹叶,注入灵力,朝著男子甩去。 竹叶划破剑花,一一分散,朝著男子的命门射去。男子没有想到宋沛年还有还手之力,急急举起手中的剑抵御,不过还是被分散的竹叶打退好几步。 宋沛年又扯了好几只竹叶,缓缓朝著那男子靠近,明明是地仙了,为什么他仍然感觉到冰冷刺骨的灵压? “长兄,你觉得我招来了天劫,你就可以战胜我了吗?”宋沛年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如同一汪寒潭。 那男子,也就是宋沛年的长兄宋留琅看见宋沛年冰冷地靠近,忍不住心慌,朝著周围跟隨自己的弟子吼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他只是个地仙,我刚刚只是被偷袭了。” 宋留琅也爬起来举起长剑袭击过来,宋沛年轻轻一个转身折断一截竹枝,注入灵力划出一个完美的剑花,剑花逐渐放大环绕笼罩著宋留琅,重新將他击倒在地。 周围的弟子见状,两人为阵纷纷围住了宋沛年。 宋沛年唇色越发发红,微微偏了偏头,“大师兄,你也要杀我吗?” “你引来的是天劫,是掌门和长老们的决定。”被叫大师兄的男子抿了抿唇,眼里皆是挣扎。 “所以,我没有利用价值了,父亲和长老们都不用出马,直接让你们杀我了?”宋沛年语气冰冷而又沉静。 大师兄也没有解释直接释放灵力,威压宋沛年,又举起手,一个掌风朝著宋沛年袭来,不过那个掌风明眼人一看就可以看出他打偏了。 宋沛年轻易躲过,四周的人没有犹豫直接出剑。 宋沛年转身朝著竹林深处飞去,不时还要躲著身后的剑气。 一路逃至绝崖边,装虚弱的身体无法让宋沛年再次聚灵,他转过身来,像是没有感情的冰雕一般立在崖边,白色衣袍被崖边的朔风掀起,在他身后舞动。 看著追赶而来的人们,宋沛年伸出左手的食指,做了一个怪异的动作,浑身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而那些弟子们却不管不顾直直將手中的剑耍出剑花,协著灵力一起打向他。 杀了他,杀了他,门派就会少一个爭夺资源的人了,门派也不曾有过天劫的惩罚了。 无数灵力惊破长空,像是怪兽张开巨口要吞噬宋沛年,直直逼向他的命门。 宋沛年手上动作飞快变换著,脸色隨著他的动作愈发苍白,仿佛灵魂下一秒就要消散。 红光越来越浓烈,像是整片山都起了大火。 “不好,他这是要自爆,快退!”人群中一焦急的声音传出。 自爆?他才刚开始呢! 宋沛年將都天烈火仙阵向那群人打去,害得他今天这么累,怎么说也要收一点儿利息吧。 烈火化为箭,打向每一个人,口中瞬间涌出腥甜。 宋沛年看著万丈悬崖,画出阵法,注入灵力直直坠下。 呃,宋沛年躺在地上,半边脸埋在地上,嗅著青草的味道,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吃松果的小松鼠。 其实,刚刚计划的是站著的。 忍不住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看著湛蓝的天空,偶而飘过一朵白云,伸了一个懒腰。 隨后释放灵力將那只小松鼠捉了过来,点了一个禁錮阵让它一动不动地呆站著。 小松鼠长久生活在野望涯之下,待久了就带了几丝灵气,此刻眨著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 “我以后就要在你后面的那个山洞居住,还要放我最重要的人在山洞里疗伤,但是我时不时就要出去,你给我守著知道吗?”宋沛年一副强盗姿態。 “不过,我会给你灵丹助你修炼成形,同意的话就眨眨眼。” 宋沛年话音刚落,小松鼠就快速眨了好几眼。 “这是同意了?呵,也不怕你跑。”说完就释放灵力朝著他的头上画了画,“这是追影阵,你跑了就会被我咔嚓掉。” 宋沛年点开了小松鼠的禁錮阵,小松鼠立马瘫倒在地上,它今天为什么要出来觅食,这个人一看就不好惹。 咕咕,它不自由了。 宋沛年自己吃了一颗还元丹,又给小松鼠吃了一颗。 小松鼠立马瞪大了它那双小眼睛,晃了晃它的大尾巴。 咕咕,它可以永久都不自由,主人最好啦~ 宋沛年休息过后就进了山洞,拿出从宋运阳那儿顺来的夜光石放在几个角落里,將山洞给照亮。 简单收拾了一番,拿出顺来的床,铺好。 宋沛年打坐在地,划破手指,释放灵力,口中念著秘诀。 周围的空气捲起漩涡,发出刺眼的白光,一滴血流入漩涡,空中慢慢显出了一伤痕累累的女子。 女子被浓浓的灵气包裹,四周发出柔和的光芒。 宋沛年將女子放在床上,餵了她一颗还元丹,撑著最后一丝力气给洞口设了一个结界,就靠在床边缓缓昏迷过去。 第54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4 仲春的微风不燥,嫩绿的荷叶掛著一一颗晶莹別透的晨露,“啪嗒啪嗒”地掉在荷池中,晕起一圈圈涟漪。 宋沛年弯下腰捧起一捧又一捧的清水拍打在脸上,接著就在岸边打坐恢復灵力。 直到太阳初掛,才缓缓起身给山洞设下一层又一层阵法。 確认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他才套上黑衣黑袍向山外走去。 山外三十公里处,就是浮屠城,隶属青州。 青州乃是大荒的修仙门派最为密集,修真者最多的一州,神隱门、三界门等几大门派都立於此。 浮屠城坐落在几大洲的中间,多年来修仙者、妖怪、甚至是魔修都往来不断,也格外繁荣。 “听说没,神隱门被盗了,今天不少弟子,甚至长老们都开始在排查可疑人物。”一矮小的男子看了看周围说道。 “那不是,听说一直在找脚底泛黄光的人。”隨行的人也附和著。 宋沛年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不好意思,牵羊的人阵法比较厉害,没有让自己沾染上结界。 为保险起见,宋沛年还是往自己脑袋上一点给自己乔装了一番,比起原先那张眉目如画,令人一眼便难以忘却的面孔,他现在的脸十分寻常,看过后瞬息就会被遗忘。 宋沛年转身进入了浮屠城最大的交易市场万物阁,万物阁分店遍布整个大荒,交易涉猎丹药、灵器、药材、矿石等。 总之你想要的,你只要付的起价格,你就可以得到。 一青装已经是天仙中期阶段的女子见宋沛年进来迎了过来,开门见山道,“请问这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呢?” “寻物,宝物,也是稀物。”嘶哑的声音从黑色帷帽中传出。 女子释放灵识查探宋沛年的品阶,很奇怪,感受到了丝丝灵压,但是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灵阶。 要不是面前之人故作玄虚,要不就是此人品阶很高,已经可以隱藏自己的实力。 但青衣女子仍是很客气地將宋沛年给引上了二楼,“客官稍等,我这就去叫我们掌柜的。” 不一会儿,高阶的灵仙掌柜就踱步进来,语气豪爽,“听说客官要寻一稀物,不知客官要寻什么呢?” “万轮花。”宋沛年言简意賅。 万轮花,又名凝魂石,伴隨阵法使用,可召唤神识的一种灵石。 掌柜愣了愣,开口说道,“公子可是在说笑?” 宋沛年取下帷帽,“没有开玩笑,不知掌柜的要价几何。” 掌柜打量著面前的男子,面貌普通,但是一双眼睛却如古井一般幽深无澜,想来使用了易容之术。 坐下后给宋沛年倒了一杯水,“公子,这不是价钱的缘故。明给公子说吧,我们宝阁也没有,不过我们可以给公子发布寻宝贴,不知公子要用何物换之。” 隨之又嘆道,“这万轮花,听说千年才可以化成几颗,做阵之人召唤神识一次也难以成。” “用什么换还没有想好,不过我会慢慢增加筹码。”说完从芥子空间取出顺来的一万灵幣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你们放帖子的部分酬劳。” 掌柜对桌子上的一万灵幣没有什么感触,倒是对宋沛年的芥子空间很感兴趣,眼热地看了好几眼。 如今道法末代,灵力难聚,很难修炼出如此好的灵器了,此灵器还是与身体相伴隨的,应该是器魂了,更是难得。 掌柜瞧著宋沛年的芥子空间,想来他身上还是有不少宝物的,面上的笑意更深,“公子放心,消息我们会帮您放出去,届时您可以在单子上慢慢添你的筹码。” 宋沛年点了点头,与万物阁签了契约就出楼了。顺便画了个迷雾阵,隱秘掉他的行踪。 掌柜望著宋沛年离去的背影,朝著刚刚接待宋沛年的女子问道,“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女子茫然地看著掌柜,回忆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而宋沛年却重新换了一幅装扮又回到了万物阁,买了好几种药材和炼丹药的炉鼎。 刚出万物阁就看到几个神隱门的弟子,几人带著佩剑,两两还互相抱怨著,“不知道掌门丟失了什么,竟让我们全门派一起去找。” “难不成真的是上珩带来的天劫,导致我们门派行厄运?”一弟子一边看著行人的鞋,一边嘟囔著。 “可能是,我听师兄们说长老们决定去野望涯下去找上珩的尸身,作法证天道呢?”旁边的人小声地符合著。 宋沛年在后面听的起劲,突然提到了他,看来这是要来找他麻烦啊。 停留住了要去客栈的步伐,宋沛年转身就隨著几个弟子一起再度混进了神隱门。 宋沛年在靠近宋运阳的宅子不远处的空地停下,设下万天埋海之阵,隨后將炉鼎摆开,將药材依次摆好,屏息凝气,注入灵气。 周遭的灵气疯狂地向此炉鼎匯聚而来,形成一个恐怖的灵力漩涡。 宋沛年感觉有损的圣丹和灵脉发出炸裂之感,如果不是灵识一直压制,他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有可能会自爆而亡。 夜幕降临,神影门之上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空中还有闷雷之声炸开,所有修仙之人都感觉四面八方稀薄的灵气都朝著神隱门涌去。 神隱门之下,无数修仙之人奔涌而来,都在暗中关注著,暗探是否有高阶灵宝现世,显露踪跡。 几个时辰之后,天空骤暗,阵阵药香传出,宋沛年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身体,將刚刚炼成的丹药放进药瓶,地上的东西一收。 听著阵外慌乱的脚步声,匯聚灵力,做了一隱秘阵,再释放出灵识从修为低的弟子身前走向了神隱门的大库房。 现在门派修为高之人都去了宋运阳那儿,库房只有几个弟子守著,简简单单將几人收拾了,宋沛年大摇大摆就进了库房。 比之宋运阳的私库还是寒酸了一点儿,不过该薅的还是一样都没有放过。 隨后又去了几个长老的库房。 本来想放过这几个库房的,可是谁知他们太不厚道了,那就不怪他咯。 下山后,看著山下围绕了这么多修仙之人,宋沛年冷冷勾起了嘴角,宋运阳这段时间是有的忙的了,看他还有时间找自己麻烦没有。 第55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5 “烈火色,黑色火纹相伴之,触碰时还有灼热之感,嗅如血灵芝,但又不是血灵芝之味。”男子小心翼翼地拿著桌子上的丹药,接著又放在桌子之上。 又用小夹子將一枚丹药夹出,放置在白色绸布之上,用薄如蝉翼的弯刀刮下一小片,摘下放入口中。 男子瞬间感觉自己圣丹被厚厚的灵气所笼罩,有些隱伤的灵脉此时也得到了安抚,面色大变,颤抖著说,“掌柜的,这真的是六品上阶的斗灵丹。” 万物阁掌柜点头,忍住喜色,“公子可是要將这十颗丹药作为交换万轮花的筹码。”是的话,他们就可以免费收一颗当手续费了。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日化“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33&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虽然他们万物阁是大荒最大的宝阁,可是隨著灵气越发稀薄,高品阶的丹药是越来越难炼出来了,他们阁里都没有几颗六品的丹药。 宋沛年朝著掌柜的点头,“这只是一种筹码,如果谁能拿出万轮花,我可以再拿出十颗六品上阶的玄冰灵丹作为交换。” 掌柜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隨后稳住心神,“公子,万轮花可是对公子很重要?” 万轮花虽难得,但比起十颗斗灵丹和十颗玄冰灵丹来说並不值得一提。 斗灵丹可修復圣丹和灵脉,玄冰灵丹更是可以让人仙阶更上一层。 宋沛年点了点头,声音越发嘶哑,“很重要。” 掌柜凑近宋沛年小声说道,“公子或许可以去妖界寻上一寻。” 宋沛年神色错愕,盯著掌柜眼睛確认话的真假,掌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宋沛年朝掌柜握拳致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给了掌柜,“多谢。” 掌柜打开瓶塞,凑近一闻,三品的还元丹? 背著鉴宝师急忙装进怀里,剎时感觉浑身火热,消息这么值钱吗?还有什么时候大荒出了一位如此神级的丹药师? 他得好好留著,当祖传宝物。 转过身见鉴宝师仍盯著他看,埋头说道,“一颗一品的还元丹。” 鉴宝师幽怨地看著掌柜:您觉得我信吗? ————— 妖界。 呼啸的狂风横衝直撞,天空更加阴晦,宋沛年带著黑色花纹的面具站在苍黄的天空之下,透过缝隙看著远近几棵萧索的枯树。 远处传来打斗声,鸟雀嘰嘰喳喳,动物四散而逃,武器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 宋沛年本想转身离去,此刻却听到了熟悉的铃鐺声,转头一看还有一只熟悉的白色大尾巴。 灵气涌动,摘下头顶的树枝,一把挑飞飞舞的长鞭,笑意慵懒,“阁下打扰我休息了。” 黑色狼人转过身来,双眼发红,满脸嗜血,嗷呜一声,“该死!”说完再度挥起长鞭朝宋沛年打过来。 宋沛年两指匯入灵气,轻轻夹住鞭子,用力一扯,鞭子四分五裂。 狼人更加暴躁,直接化为黑型巨狼朝宋沛年跑来,张著巨嘴像是要吞噬他一般。 “小心!”受伤的男子也化为白狐朝著宋沛年跑过来,想帮他抵住黑狼的进攻。 宋沛年转身將白狐挡在身后,目光中带著千年寒冰,手入虚空,手指虚点几下,金光四射。 黑狼直撞金光墙之上,身子飞出两米之远,扑通地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紧缩的心臟。 宋沛年又召唤四周的藤蔓,注入灵力,藤蔓瞬间包裹住黑狼,倒在地上发出呜呜的怒吼。 白狐再次转为人形,学著修仙之人做出一个仙礼,“多谢仙人相救。” 宋沛年盯著白狐的眼睛,“我只是阵师,不是仙人。”说完还是看著白狐的眼睛,神色中还带著眷恋与痴迷。 白狐感觉背后有点儿发毛,这恩人为什么要这么盯著他的眼睛,他不会想要我的眼睛作为酬劳吧,虽然比起眼睛生命更重要,但是他真的捨不得他的眼睛哎。 “哦哦,阵师,阵师。”白狐说完眼神有点闪躲。 宋沛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黯然道,“失礼,阁下的眼睛让我想起了我故人的眼睛。” 白狐听后,將微微侧著的身子转了过来,“咳咳,我哥哥的眼睛应该更像,恩人救救我哥哥好不好?”说完就吐出一口鲜血。 “带路。”匯聚灵力转为绿色的光芒,缓缓附在白狐的伤口之上。 白狐也不扭捏,直接转为狐形,向著密林奔去。 宋沛年到来的时候,一只黑狼正要朝著白狐哥哥的腿咬去,旁边还有两只死去的黑狼尸体。 宋沛年急忙从空间取出一把灵匕,在十几米开外就直直刺向黑狼的大嘴。 砰。 黑狼倒地,灵匕划破长空,直接劈开黑狼背后的千年古树。 “哥!”白狐反应过来,大步朝著地上的男子飞去,紧紧握住男子的手。 宋沛年看著两双相似的眼睛,此刻终於也確定,面前的两只白狐就是白知舟和白知行。 上一世,几人相斗没有见到白知行,想来应该命丧那片树林了;白知舟也確实在与原主打斗之时,腿是瘸的。 地上的男子依靠著他弟弟缓慢站起,“多谢恩人。我乃白狐族白知舟,这是我的弟弟白知行。” 对面的男子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看了看二人的眼睛,不可察觉地嘆了一口气。 白知舟准確抓住了那口嘆息,想著刚才弟弟在自己耳边说恩人对他们的眼睛有兴趣,忐忑开口道,“不知恩人可是要找白狐族什么人?” 说完就暗暗低了低头,他也不想用眼睛报恩。 但是恩人想要其他的他都可以给! 宋沛年淡淡开口,“不找人,找物,万轮花。” 对面的白知舟不可察地抓住了白知行的手,白知行也顿时將一颗心给提了起来,急忙垂下了头。 呃,这个好像也不能给。 若是一个月前,他们或许会將万轮花赠予恩人。但是此刻却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必须得用万轮花守住妹妹的灵识。 白知舟稳住心神,“万轮花实属难得,恩人可还有其他想找的?”他瞬间感知到男子黑色面具下浓浓的失望。 “並无。”说完就转身继续朝著密林走去。 “恩人,我会让我们狐族帮您一起找,留下您的住址行吗?”白知舟大声喊道。 一道传音符飞过来,还伴隨著宋沛年清冷的声音,“有线索,用传音符告知我。” 白知舟望著离去之人渐行渐远,像是远山一般透露出孤寂与苦涩。 “哥,恩人也是想要万轮花守护他重要之人的灵识吗?” “或许吧。” 第56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6 宋沛年在妖界寻找了一遍又一遍,仍旧没有找到万轮花。 不过好在找到了一些药材和灵石,同时还帮助了百灵鸟一族免受灭族之灾。 宋沛年坐在山洞的床边,感受到床上女子越来越稀薄的灵气。缺少灵识,但要维持生命真的很需要灵气的滋养。 吃下一颗助灵丹,脑海注入神识,摆出万网之阵,面前显现出一片白色的光屏,用手指轻点就是另一个光幕。 宋沛年用传音符给百灵鸟传了消息,继续注入神识修缮面前的白色光屏。 ————————— 最近大荒之上有不少百灵鸟四处飞舞,为的就是传播新消息。 --您还在为传音符昂贵而购买不起所伤心吗?不怕,灵仙网帮助你! --灵仙网,匯聚天地灵气,无论是修仙之人,还是妖道,魔道都可以匯入灵气心念咒语登录,成功后,您就是万千星星中的那一颗。 --在灵仙网,您可以问道、交友、寻人、寻宝物。 --虚静之极,无我之至也。四海之內,六合之间。我们匯入灵识,注入灵气,默念咒语就可以看到万千新大荒。 --四海之內,六合之间。 几位修仙之人看到头顶不断盘旋的百灵鸟,疑惑更深,四海之內,六合之间,这是什么咒语? “那个灵仙网,真的可以寻人?”一蓝衣地仙不解地问道同伴。 同伴继续擦拭著自己手中的长剑,不为所动,“你试试不就得了。” “可是,他要注灵,还要念咒语,我怕,我怕和前段时间吸灵者是一路之魔修。”蓝衣男子有些泄气。 “不,不,这咒语四海之內,六合之间,一看就是正派之道,这句咒语可是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夭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一已经是准圣的修仙老者路过嘆息道。 修仙老者说完之后,匯聚灵气,默念咒语,他的面前只出现了一块只有他自己可以看到的光屏,顺著光幕指引,他的神色越发激动。 周围之人神色愈发迷惑,究竟是什么宝物可以让准圣的仙人露出此般神情?他们甚至都可以感知到准圣仙人因兴奋而发出的阵阵灵压。 在外人眼里足足虚空点了半柱香才狂笑著对外人说道,“入世几百年,我就没有见过这么神奇之物,我得回家好好看看。” 修仙老者急匆匆朝著另一个地方走去,隨后又换一身装扮继续朝另一个人群走去,继续吹嘘灵仙网。 连走几天,终於暂时在客栈落脚。 修仙老者朝著额头诡异地点了几下就恢復了原先的模样,灵力有些枯竭,忙吃下一颗还元丹。 这千面迷寻之阵可真耗费神力,他一地仙装准圣可真是辛苦他了。 宋沛年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注入灵力点开光幕,晃悠悠地看著星网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么就意味著有越来越多的修仙之人进入了灵仙网。 长舒一口气,终於感觉没有这么累了。 那天的蓝衣地仙男子此刻坐在家中的桌子边,点亮的烛光照著他晦暗不明的脸,神色满是纠结。 他要匯灵进入那个什么灵仙网吗?那个灵仙网真的可以寻人吗? 他枯坐了好久,脑海里一直迴荡著一女子的欢笑,他与女子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可是画面停止在女子变成一只小兔子,红著眼睛被修仙之人打入妖界。 男子握紧拳头,匯聚灵气,默念著这几天时刻都想著的咒语。 赌了!大不了折损半身修为。 他可以再修,但他是真的想找到他的小白兔,他修仙本就是为她。 他的面前出现一块白色的光幕,被光幕上的仙文带引著註册,接著无数星光匯涌而来。 星光过后就是更耀眼的光幕,整个光幕被分为了几栏,有寻人寻物栏、有交流討论栏、有悬赏问答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回帖不限,每人每月只可发一贴;各界请和平交流。 他点开寻人寻物一栏,发现有不少人已经发了帖子。 【我在三年前在无望州的庆云山丟失了一把破损的灵幣,那是我父亲送我的生辰礼物,对我很重要,我將他画出来了,有仙者看到过吗?】 【一年前,我在遇到了一位緋衣修仙女子,我对她一见钟情,但我们还是错过......】 【有仙者看到过我未来的修仙伴侣吗,她会有芙蓉面,一双杏眼,一张樱桃小嘴......】 蓝衣地仙颤抖著手写下一封帖子:寻找我的小白兔仙女雪思,我们相识於月牙城,但是八年前...... 写完后就发帖,心急地等待著有人可以回復他的帖子。 无聊之际,又点进了悬赏问答栏,里面有一个帖子被固定在了第一个位置:吾愿以十颗六品上阶斗灵丹和十颗六品上阶玄冰灵丹交换。 蓝衣地仙不感兴趣,又划向了交流討论栏,发现有好多仙人妖怪魔修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大荒道法末时代我们该何去何从?我们真的可以不相残吗?】 【细扒各类门派的隱秘事儿~欢迎各界交流討论~】 【惊!神隱门掌门竟以仙者的圣丹炼丹药助修为,他们门派弟子不是刚因为杀妻证道引来天劫吗?】 【修仙真的越来越难了!天盛门师兄弟也为一颗助灵丹相斗。】 蓝衣地仙点了一个帖子就发现自己出不来了,各界之人都在帖子下发表自己的见解,以前不可触及的秘闻,现在竟可以隨便看! “神隱门掌门竟然是这种仙者啊,怪不得他们门派有好多弟子莫名其妙就失踪了,每次有弟子失踪,掌门的修为就会上涨!” “我听说他们门派的上珩君已经被杀了,那还是掌门自己的孩子,果然只要拦他修仙的他都会杀掉。” “话说上次神隱门山上的神光究竟是什么啊!” “......” 蓝衣地仙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才慢慢惊醒过来,不捨得从交流討论一栏退出来,同时带著愧疚点进了自己发的帖子。 帖子下,有不少热心的小妖们给他留言了。 蓝衣地仙急忙回復,確认是不是真的见过他的雪思。 ———— 宋沛年此时也回到了野望涯的山洞里,感知不断匯聚而来的灵气,他將灵气慢慢过渡到床上的女子身上。 床上的女子神色安然,如同枯木逢春般慢慢恢復了点点生机。 隨之宋沛年又倚靠在床边,点开灵仙网的交流討论栏,看著自己各个小马甲发的帖子,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八卦永远是人最爱看的,为他们提供乐子,自己以灵气收点儿网费也不过分吧。 在看到各界对神隱门掌门宋运阳的討论,宋沛年勾起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不行,他得画个阵去欣赏宋运阳的表情! 第57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7 神隱门內,汲古阁里。 宋运阳灵气一挥將桌子上的几个瓷瓶打的粉碎,仍有些不解气,继续挥手將桌子掀飞。 “够了!你还没有闹够吗?”宋运阳的妻子古氏迈著沉稳的步子靠近宋运阳,语气十分不善。 宋运阳转过身来,一双鹰眼皆是探究,锐利地盯著古氏。 古氏怒目横眉开口道,“你个蠢货难道觉得是我將消息泄出去的?你要吃那禁丹,难道我就不吃了?” 宋运阳仍是不信,沉声道,“这事除了你知我知,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吗?” 边说还边释放灵压靠近古氏,语气带著诱惑,“你装什么?我们俩不是一直都想杀了对方取灵丹吗?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是你先出手啊。” 古氏感知到阵阵逼近的灵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你只是想找个藉口剥我的圣丹吧,你又在装什么?” 说完挥手取下裹在腰间的软剑,注入灵气,剑气直逼宋运阳,宋运阳微微一侧身轻鬆躲过。 古氏手入虚空,隔空取出一枚古镜,划破手指滴入一滴血,古镜发出刺目的血光,古氏直接將血光射向宋运阳。 宋运阳突感自己五感尽失,身形不能移动,暗暗聚集灵气也瞬间破散,面色突变,“毒妇,你对我做了什么?” 古氏淡然地收回古镜,不屑道,“你用我爹自创秘法练的道,你觉得我还治不了你吗?” “呵,你还想造反在我的脸上来,你真当我古曼霜是吃素的?”古氏再次匯聚灵气捲成绳子,捆住了宋运阳。 “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刚也是在气头上。我们修炼秘法的消息走漏了,库里的东西也被盗了!我刚刚没有想夺夫人圣丹啊,夫人,是我糊涂了!”宋运阳跪倒在地上,扭曲著身子爬向古氏。 满脸被泪水模糊,语气皆是懺悔,见古氏不为所动,立刻朝著古氏磕头,“夫人,我刚刚真的是糊涂了。你难道忘了吗,我们之间的情谊了吗?你看我头上还带著你送给我的髮簪。” 古氏冷肃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动容,宋运阳见状立刻说起了旧情,还有他们的孩子。 古氏大手一挥,撤掉了宋运阳身上的血光和灵绳,冷哼道,“这次就饶了你,若是还有下次,我必......噗。” 话音还没有落下,古氏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著地上宋运阳將一把灵匕插入了她的胸膛。 宋运阳將灵匕抽出,再次毫不犹豫捅入古氏的胸膛,“蠢妇!” 古氏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满脸都是不甘与仇恨。 宋运阳嫌恶地將灵匕扔在古氏的身上,淡然地擦著脸上的血,看都不看古氏一眼。 被万人唾弃又如何,他要飞入九天之上成为真正的上仙。 將脸上的鲜血擦乾净之后,匯聚灵气化作剑剥开了古氏的身体,小心地取出那颗已经有真仙后期的圣丹。 宋沛年赶来时恰好看到这残酷而又血腥的一幕,默默將刚刚从厨房顺来的点心放入怀里。 擦擦手中的点心屑,打开灵仙网,登录小马甲,默默发帖: 【惊!神隱门掌门为修仙竟活剥自己妻子的圣丹!这究竟是仙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刚发完帖子,准备转身就走,没有想到一股带有灵气的掌风朝自己打来,宋沛年没有防备,只堪堪躲掉一半的掌风。 一掌竟將设下的隱身阵给打掉了,宋沛年出门时没有带帷帽和面具,来不及遮挡,急忙一手扶额,一手匯灵做出阵法攻击宋运阳。 “竟是你这个孽障!”宋运阳挥手抵住阵法攻击。 宋沛年毫不念战,再出了一个隱身阵,转身就向外飞去。 而身后的宋运阳没有跟过来,只是带著思索盯著隱去的背影。 ———— “呸,呸!”宋沛年晦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裳,餵自己吃下一颗浑天丹治癒刚刚宋被宋运阳打伤的手臂。 隨后瘫坐在从宋运阳房里顺来的软椅上,一口又一口吃著刚刚装进怀里的点心,现在的点心碎,不时还餵给脚下的小松鼠。 “小胖鼠啊,你说你瀟洒貌美的主人什么时候才可以找到万轮花呀。”宋沛年揉著小松鼠的小头,仰天长嘆道。 咕咕~主人可以再餵我吃一点吗? “吃吃吃,拿去吧,都给你吃!”宋沛年將所有的点心放在了石桌上,小松鼠也不客气,跳上桌子就开吃,丝毫不顾后面主人鬱闷的心情。 宋沛年正想使坏嚇嚇小松鼠,一道传音符就飞了过来,上面赫然写著:念恩人相助,我们已经探寻到万轮花的消息。恩人可否传来您的住址,待我与家人寻到,届时一起前来拜访。 宋沛年看到消息后满脸喜色,快速飞出一道传音符。 看见还在吃的小松鼠哼声道,“今天的你很幸运,保住了头上的三根毛。”说完就给小松鼠弹了一颗一品的还元丹。 咕咕~主人最好啦!谢谢主人不拔我毛,我不想当禿子呀! ————————— 最近的大荒热闹无比,不仅出现了大荒最新鲜的物件灵仙网,还有最劲爆的门派消息:神隱门掌门杀妻,更有马上將在青州举办的十年一度的大荒交流会。 白知舟一行人带著万轮花来到了野望涯,刚刚凑近崖口,白知知的铃鐺就止不住的晃荡,“阿娘,我好像感知到了宋沛年的灵识。” “知知,宋沛年都已经被他的门派所杀死了,他早就不在了。”白母轻轻说道,语气带著无奈,她很怕女儿旧情难以忘却。 不,不是的。谁的灵识她都可以识错,但是他的不会,他真的就在这附近。 白知知没有將心里话说出口,而是仍旧晃动著铃鐺感知宋沛年那刻意隱藏的灵识。 野草晃动,小松鼠隨著一道传音符出现,白知舟接过传音符,上面写著:万轮花给松鼠即可。 白知舟將万轮花拿出,小松鼠隨即就一跃而起抓住了万轮花,转身就朝著密林奔去。 白母轻抚白知知的铃鐺,“知知,我们会再为你找到万轮花的。” 刚刚小松鼠拿去的万轮花就是白知知用的那一朵,现在白知知灵识稳定,只需要用灵气保护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宋沛年早就等在洞口等著万轮花的到来,看到被小松鼠举著,迫不及待飞身就取出。 感知著手中冰冷刺骨的味道,宋沛年缓缓將万轮花定在空中,走向躺著的女子的身边,轻轻抚摸著女子的脸庞,温柔地说道,“你马上就会甦醒了,你开心吗?” 又垂眸看了看女子的肚子,轻轻抚摸了一下,“我会让你们平平安安的。” 第58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8 万轮花半悬於空中不断地转动著,发出苍茫的白光,不时还有萧萧之声盘旋在整个野望涯之上。 宋沛年盘腿坐在地上,將最近所收灵气全都匯聚在万花轮之下的墨盘之上,双手做出诡异的姿势,双眼紧闭,面色如纸一般苍白。 叮叮~ 白知知的铃鐺不断不由自主地晃动著,直到碎裂。 “知知!铃鐺,夫君,知知的铃鐺为什么碎了!为什么,我的知知,知知。”白母慌张地捧著破碎的铃鐺,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白父像受到雷击一样,茫然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接受不了四分五裂的铃鐺。 “知知,知知。” 白知知感觉自己被困在了迷雾之中,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知知,你都已经300岁了,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修炼成人形啊,你变成了人我就带你去山下玩儿。” 小时候的自己没有一点儿修炼天赋,其他狐狸200岁都可以变成小孩,就她还不可以。 “知知,在人间你可不要隨意乱跑哦,不然爹娘以后不让我们来了。” 狐狸的300来岁,就是小孩儿的五六岁,终於见到了隔壁赤狐哥哥说的人间,人间可真好啊。 “九天之上就是无聊,还是看大荒爭斗有意思,为了一点儿灵气修炼就大打出手你死我活,可真是精彩!元君,我们下次还是来大荒看热闹。” 原来这就是九天之上的上仙啊,为什么不像娘亲说的是以悲下化眾生,而是看眾生如螻蚁呢。 “哟,被小狐狸偷听到我说话了呢,看来本仙今天要犯杀戒了,不过慈悲为怀,看你造化了。” 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上仙只轻轻挥了一个手指就將她打入了猎人的陷阱,带著灵气的长刺刺穿了她的后背。 直到夜幕降临才被一双小手拉出,抚摸著她的伤口,小声安慰她:小狐狸你不要害怕,这是我大师兄给我的灵药。 他还说他爹爹好像不喜欢他,他的哥哥们总是欺负他,要是他也有大师兄那样的天赋,爹爹是不是就会喜欢他了。 不过他的大师兄对他最好了,出来歷练还带著他。 他陪了自己好多天,直到自己被阿爹阿娘带回,他被他的大师兄带回仙门。 “知知,你真的要以300年的修为相报?” 当然了,她们狐狸可是最知恩图报的了。 她看见他忐忑地走上高台,小手轻轻放在了天赋灵球之上,天赋灵球发出灿烂的金光,照亮了他惊讶而又高兴的面庞。 “知知,这是娘亲找来给你修炼的,你怎么又偷偷给了他?” 大荒修炼这么难,他的爹爹真是小气,什么都不给他,自己就多帮帮他吧。 “知知,你真的想好要下人间歷练了吗?可你要封存所有的灵力才可以永久化为人形,人间虽然美好,但也是危险的。你虽成人形,但你的修为还不如刚刚出生的小狐妖。” 一定要去人间。 她这么努力修炼,吃了爹爹和娘亲找来的好多仙草,才再次化为人形,就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少年面前。 她们狐狸从化为人形就会如凡人一样一岁一岁的长,直到长到十八岁才不会变化。 “知知,明天我再给你买上街的烤鸡,听隔壁的书生说那儿的烤鸡特別好吃了。” 呲溜,她最爱吃烤鸡了,她的夫君最好啦。 她终於懂得了人间书上说的,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她真的很想和他朝朝暮暮,岁岁相伴。 “你我只是虚幻一场,我对你好,不过是我要歷情劫。我名上珩,神隱门弟子,姑娘若是转世,不要再遇见我了。” 他的身后跟著好多的仙人,他將自己定在空中,毫不犹豫提起长剑就朝自己刺过来。 他说,多刺几剑才可以证道心,明心志,断情缘。 可是在人间成亲的那天,他说,愿她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被刺的那一天,她还没有將我们有孩子了这句话说出口。 “知知,不要怕,爹爹为会为你重铸肉身的。阿爹阿娘在,知知不要害怕。” 不用了,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困住了。 被剑气划伤真的很痛,可是那双冷硬无情的双眸却让她的灵识都在发抖。 “砰!” 自己寄灵的铃鐺好像破了,灵识好像隨风飘散了,真的要离开了。 可是好像又有人在召唤自己的灵识,呼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温柔眷恋,那声音指引著自己往哪儿走。 ———— 山洞的白光渐渐暗去,万轮花变为了粉末飘落在地上。 宋沛年收回有些发麻的手,双手轻轻撑在腿上,呆坐了一刻钟慢慢从地上爬起,缓缓走到床边,看著床上的女子。 床上的女子舒缓的眉慢慢微皱著,发出低喃的声音,让人听不真切。 宋沛年伸出手,轻轻拉住女子的手,“知知。” 一直躲在外面的小松鼠此刻也迈著小步子跳了进来,它刚刚跳到桌子上,发出“啪”一身,床上的女子就缓缓睁开了眼。 面前的男子神情疲惫,满脸憔悴。满目却儘是温柔,但也只是一瞬,再看眼里儘是疏远。 宋沛年神色冷漠,“你醒了?”不自觉地鬆开刚刚握住的手。 见女子没有回答,仍是怔愣的模样,宋沛年再次开口,“白知知,我杀了你,你没有死。郎情妾意皆是自愿,说起来也不欠你什么,你我夫妻之情就到此为止吧。” 白知知仍没有缓过神,为什么自己还活著,宋沛年没有杀自己吗?当时可是九天玄雷,哪怕是准圣都可能会身陨道消。 他知道自己是狐妖了吗?他不是说要杀妻证道吗?现在这又算什么呢?是心中有愧,所以让自己復活? 宋沛年更为冷硬的声音传出,“不杀你,是我怕自己坠入魔道,並不是我不捨得,你走吧,你我从此一別两宽。” 白知知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忍住心痛,只嘶哑著说了一个“好”字。 身子虽然虚弱,但是感觉自己妖丹处的灵气十分充沛。有些无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慢腾腾地从床上下来。 宋沛年见状决绝地背过了身子,垂下的手拽著自己的衣袍。 白知知身形摇晃走出了洞口,宋沛年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护脉丹,算作赔偿。”语罢扔出了一个小瓶子。 白知知没有伸手去接,任由瓶子滚落在地。 瓷白的小瓶子躺在青草地上,瓶口缺了一个小口,瓶身光滑,像是被人一直握在手中,那是她以前装糖的小瓶子。 白知知只看了一眼滚在地上的小瓶子,仍不回头慢慢超前走去。 “你不用,你两位兄长应该要用吧,他们都受了重伤。”宋沛年有些放软的声音再度传来。 白知知前进的脚步一顿,灵识消散之际,她记得兄长们完好无损啊,难道已经过了很久? “他们伤的都很重。” 白知知犹豫片刻,还是將地上的小瓶子捡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第59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9 白知知漫无目的地游走在野望涯间,脑海里迴荡著“互不相欠”四个字,可是真的就是互不相欠吗?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在她们狐族,两载成胎才可以诞下狐狸宝宝,他知道吗? 脚下的藤蔓疯长,白知知不小心被绊倒在地,右手不自觉地护住肚子,左手撑在地上。 左手被划破,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白知知看到刺目的红色,才瞬间想起宋沛年说自家两个兄长受重伤了。 白知知右手轻挥聚灵,口念咒语,向白母传去狐族密语。 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回音,心中更是忧虑,飞身就要朝涯口奔去。 没有想到野望涯口就看到了娘亲他们,他们四人各为一角修补她那破碎的铃鐺。 白知知加快速度,朝著前方大喊,“阿娘,阿爹,大哥二哥。” 白父以为自己因为过於悲痛出现了幻听,更不要命地朝著铃鐺注入灵气,直到更清晰的“阿爹”两字传入耳中。 “阿爹,阿娘。”白知知落寞地站在不远处,心中满是悲痛,没有宋沛年又如何,她还有全妖族最好的爹娘和哥哥们。 白父白母转过身来,看著飞身过来的白知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直到看到稳稳落地的白知知对著他们笑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人快步向前围住白知知,白母抱住白知知大声地哭著,“知知,娘的知知,你还活著。” 白知知伸手轻拍白母,哽咽著安慰道,“娘亲,不哭,女儿还在的。” 微风轻抚著树梢,给悲伤的几人带来一丝慰藉。 好一会儿,白母才鬆开了白知知,轻轻理了理白知知额前的碎发,眼里似有千言万语,但是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白知知垂下头,“宋沛年没有杀我,我与他断绝夫妻关係了。” 隨后又像是忍不住,再度靠在白母的怀里,大哭道,“娘亲,他说我们互不相欠了,可是为什么我好伤心啊。” 白母想要出声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可以让女儿不伤心。 白知舟与白知行也刚刚才从妹妹死而復生中反应过来,欲言又止,也找不出安慰的话。 白父倒是大怒,挥手將一旁的树给折断,横眉道,“我要杀了那畜生!”说完就要飞身入崖。 白知知扯住白父的袖子,“阿爹,算了。他说的对,我们互不相欠。我骗他我是人,他骗我感情,我们互相欺骗。” 白知知从白母的怀里出来,擦开脸上的眼泪,看著一旁的白知舟兄弟二人,强撑著笑“宋沛年说你们受重伤了,哥哥你们没事吧。” “啊?”白知行一脸疑惑,隨之说道,“前段时间是受过伤,可是都痊癒了。” 白知知摸了摸怀里的瓷瓶,依稀记得他说这是护脉丹。 护脉丹,协助灵气修炼的,不是治癒伤损的。 微微呼吸了一口气,就感受来自於妖丹前所未有的丰盈的灵气。 “妹妹不要伤心了,马上就要到大荒交流会了,到时候哥哥给你找最英俊的男子。”白知行看白知知发呆,大声安慰道。 白知知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不用了,二哥。”转身就要走。 白知知一转身,白知行的头上就迎来了来自於父母兄长三人的巴掌,白父咬牙切齿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隨之三人急忙跟著白知知离去。 “哎,我就是这么一说嘛,再说那小子优秀的男子大荒之上一抓一大把。”白知行紧跟几人的步伐。 远处宋沛年將一切尽收眼底,很好,他以后会手动让小舅子娶媳妇的难度加一。 几人的身影伴隨著下山的太阳消失在余暉中,宋沛年才转身离去。 ------------ 青州。 十年一度的大荒交流会,修仙界、妖界、魔界几界齐聚於此,整个大洲热闹无比。 白知知一行人也在青州閒逛著,几人来到了青州最大的万物阁。 白父站在阁前对著白知知说道,“知知,阿爹要进去拜访阁里的掌柜,你是要隨阿爹一起去,还是和你娘亲哥哥们一起去城里逛逛。” 白知知看著拥挤的人潮,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我隨阿爹一起吧。” 万物阁掌柜给白父倒了一杯茶,强撑起精神说道,“白兄,今日寻我可是有事呢。” 白父没有直接说事,而是小声问道万物阁掌柜为何这般神灵不安。 掌柜摇摇手,“唉,不提了,之前不是有位仙人在我这儿发了一个寻宝贴吗?哦,还在灵仙网上也发了,为的就是找万轮花。” 隨之掌柜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最近给我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十颗六品上阶的斗气丹和玄冰灵丹啊!这若是在我阁交易成了,我阁不就多了一颗斗气丹和玄冰灵丹?” “唉,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如此品阶的灵丹了。”掌柜鬱闷地摇了摇头。 白父有些不自在地將茶杯放在桌子上,“隋兄,可还记得寻万轮花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不记得了,那人做了易形阵。不过啊,那人一身黑,腰间却掛了绣了两只旱鸭子的荷包。”掌柜面带思索说道。 “隋叔叔,那荷包可是藕色的?两只鸳,鸳,旱鸭子可是绿色的?”白知知突然出声问道。 “是的,毕竟那个配色可真是让人难以忘怀。”掌柜说完有些不解,转过头来,“侄女也见过那人?” 白知知僵硬地点了点头,你口中那个难以忘怀的配色可能是我配的,那两只旱鸭子也有可能是我绣的。 白父也是一脸便秘,夭寿哦,这究竟是要搞哪样哦。 正想要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僵局,外面却传来了阵阵喧囂声。 第60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10 “神隱门掌门和江元门派的掌门在会场打起来了!” “天啊,神隱门掌门真的已经圣人中期了,马上就要飞化成仙了。” “修炼的这么快?不会真的在吃仙人的圣丹吧。” 无数仙修和妖魔统统朝著会场奔去,谁不喜欢看热闹呀,一群仙妖魔越飞越快。 掌柜站在二楼之上,伸长了脖子往外面望去,“白兄,不行,我也得去看看,这热闹可真是千年难见啊。” 话音刚落就直接拋下万物阁,飞身就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白知知扭头看就看见白父一脸期冀地望著自己,无奈开口道,“阿爹,我们也去吧。” ------ “柳老儿,你始终是我的手下败將,哈哈哈哈。你几十年前就是准圣,现在还是,而我已经是圣人了。”宋运阳看著跪倒在地的江元门柳掌门狂妄不屑地说道。 柳掌门吐出一口污血,“呸,你这个小儿修邪道,是升不了上仙的。” “呵,邪道又如何,届时我羽化而上,世仙只会记得我是千年来大荒之上第一个上仙。”宋运阳继续释放灵压。 四周低修为的仙修妖魔承受不了如此灵压,纷纷面色发白,跪倒在地。 宋运阳站在高台之上傲睨万物,匯聚所有灵气等待飞化成仙。 可是无论如何,都感觉挣脱不了桎梏,宋运阳將所有灵气朝著上空打去。 他已经杀了自己所有的亲缘,打败了他一生的劲敌,为何还是没有突破? 难道还有什么禁錮著他吗? 宋运阳面色越发凝重,难道那两个小畜生还没有死? 將灵气收起,正要飞身去找那两个小畜生,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小畜生宋沛年。 宋运阳满脸嗜血,二话不说,一掌就朝著宋沛年袭去。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美妆“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30&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沛年轻轻一挥手,將那一掌接下,飞身上台。 少年一身黑袍,眉目如星辰,高高束起的长髮隨风飘逸,阳光披散在他的脸上,为他的周身镀上一层光晕。 手上没有一器一物,面色冷芒盯著面前之人。 “这,这不就是杀妻的上珩吗?他怎么没死?宋掌门会不杀他吗?”台下之人发出惊呼。 “难道灵仙网说的是真的?上珩那次假死后面又去救他大师兄,和他那大师兄一起逃走了?” “可是为什么要回来呢?这不是赶著来送死吗?” “哥,他,他宋沛年的装扮为什么和我们的恩人一样?”白知行抓著白知舟的衣袖问道。 见白知舟不理他,又转过身想与白母说话,一转头就发现妹妹和阿爹也来了,几人都皱著眉看著台上。 宋运阳见宋沛年还敢送上台来,抡动右臂,再度匯聚灵气向宋沛年猛然劈去,出手又快又狠,掌风凌厉,呼呼作响。 宋沛年双足一顿,身子轻盈如飞,腾空跃起,双手轻轻一挥,紫光乍现,吞噬著宋运阳的掌风。 掌风在他的胸口处消失,宋沛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宋运阳却没有感到满足,他刚刚可是使出了十成的灵力,这畜生竟然还可以躲挡,而且没有受重伤,他此刻只有掌风被化解的憋屈和无力感。 “天啊,这上珩这么厉害的吗?为什么我用灵识感应他只有地仙。” 一旁的人却喃喃道“阵修。”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他大叫起来,“阵修!他是阵修!” 阵修,修的好可一抵万千高阶仙修,若是不好则还不如最普通的地仙,很明显台上的少年是前者。 宋运阳著面前冷漠的少年,开口道,“你我父子,实属不该拔刀相向,何不如携手共赴九天?你为阵,我为......” “我们是父子吗?”他语气冰冷地问道,眼里藏著遮掩不住的恨意。 “我只是你养的一颗圣丹吧,你也很享受恩人的儿子叫你父亲,渴望得到你父爱那灰暗而又扭曲的满足吧。”宋沛年凑近宋运阳。 宋运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静下来。神色不明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吾儿。” “二十年前的雨夜,你杀了你的恩人宋若天和他的妻子,抱走了他们的孩子,你还记得吗?” 宋运阳发出仰天大笑,“我还说你从哪儿学的阵法,宋若天那畜生真的还真设阵留灵识了?” “呵,我可以杀你爹,就一样可以杀了你这畜生!”宋运阳见感情牌没有用,飞跃半空之中,伸展双臂,將圣丹中的灵气全部聚集在掌中,一掌又一掌朝宋沛年头上袭去。 头顶是所有阵修最薄弱的地方,宋沛年左手急忙诡异地转了转,设下一片结界。 可那掌风又快又密,他渐渐招架不住,踉蹌后退。 白知知见状,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白母却伸手拉住了白知知的手。 宋沛年被打倒在地,顺势就地打坐,双手伸出两指何为一起,口中不断吐著鲜血。 倏然,云涌风起,金光四起,汹涌的金光中出现一朵小小的红点,那红点无声蔓延开,瞬间吞没了密密麻麻的掌风。 红点快速收拢化为利箭,直直射向了宋运阳的眉间。 宋沛年也如遭重锤,仿佛被群山狠狠碾过,倒在地上,连站立都很困难。 “这,这,这就是伴生之阵吗?这是书里才有的吧。” “原来这就是阵修。” 人群不断发出惊呼。 大荒末代,灵气稀有,很少看见如此动魄壮阔的打斗场景了。 宋沛年强撑著身子站了起来,“你一生作恶多端,杀恩人杀友人杀妻儿杀弟子,於苍生都是祸害。” “你虽修仙,但你是成不了仙的。” “不,不。”宋运阳满脸都是不甘,狂吐著鲜血,想要召唤灵力,却发现四肢无法动弹。 他要飞入九天的,他要当上仙的,他不能死。 想要再度抬起手来,肢体却越来越麻木。 宋沛年慢慢朝他走近,“於我,你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让我遇见了......” 宋沛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四周的仙修和妖魔都听不到,白知知听到前面的半截,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宋沛年俯身在宋运阳的耳边,“你以为为什么让你修炼到圣人呢?因为你飞升之际才可以引来九天之上的上仙啊。” 又带著诱惑的声音说道,“听说啊,九天之上可是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万物都是臣服於此,上仙都是天道呀。” 看著宋运阳那双不甘而又绝望的眼睛,宋沛年继续刺激道,“多谢你做的嫁衣啊。” 直到宋运阳睁著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宋沛年將脖子上的吊坠扔在空中,吊坠立刻化为一道烟雾。 踉蹌跪倒在地,“父亲,我为您报仇了。” 语气苍凉而又悲痛。 宋沛年又瘫坐在地上,抬头望天,悽美而又决绝,“上仙们还不出来吗?” 第61章 杀妻证道的上仙11 一阵肆意的笑声从天际传来,“吾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新鲜的事了。” 隨之而来的还有磅礴的灵压,下面的诸神诸妖魔皆垂下了头,直至笑声消失,灵压才渐渐消失。 眾生缓缓抬起了头,神色激动地盯著踏云而来的上仙,白髮白面白衣,不染纤尘,哪怕是笑著的却仍感觉是万物不入他们的眼眸。 “好久没有见到如此之仙脉了,不过就是一地仙,可惜了。”为首的上仙嘆息说道。 “散庚子,这有何可惜的?破阵即可。”身后的上仙缓缓道。 手指轻轻一点,人群中的白知知就被架在了半空之中。 白知知顿时不知所措,想要挣脱却发现动也动不了。 “知知,知知。”白家人立刻也飞入半空想要救下白知知,却被散庚子轻轻一挥就坠倒在地。 四周的空气越发寂静,无边无际的眾生无一敢发出声响。 宋沛年却飞身上前將白知知挡在身后,却因身受重伤而摇晃不止。 白知知想要开口问为什么,却感觉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 “你使用秘法引来九天玄雷护住白知知,代价却是修为减退,一生最多只有地仙的修为,你不悔吗?” “你知道你为何练得伴生之阵,却仍被宋运阳打得半死,那是因为你的修为支撑不住这阵。”散庚子语气平静疏冷。 见宋沛年面色越发苍白,目无一尘开口道,“今日吾等愿为你网开一面,你只需要杀了你身后之人,吾等就可助你羽化成仙。” 语音一落,眾生皆惊,甚至不少仙修或者妖魔都对著白知知虎视眈眈。 白知知神色复杂地盯著面前的背影。 “呵。”宋沛年仰天长笑,“这就是上仙吗?” “看眾生如螻蚁,大荒只是你们的玩物场?”宋沛年流著血大声说道。 而云边的仙人却笑而不语,神情淡漠地盯著宋沛年。 “若我不呢?” 此话一出,不仅身后的白知知神色诧异,泱泱眾生都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可是上仙!再说了宋沛年当初不是都要杀妻证道了吗? “也无妨,吾等顺天道而为之。”散庚子淡淡开口。 宋沛年挺直了身子,“天道,什么是天道?我与知知恩爱夫妻情,在你们的口中就是那狐狸该死了,让她偷活多年,不如让那狐狸最爱之人杀了她!” 散庚子满脸疑惑,他虽然爱看大荒的笑话,但是真的不至於专门记得一只狐狸,然后设局杀她。 小螻蚁怎么值得他费心呢? 正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字。 宋沛年暗暗收了手中的无声阵,將灵仙网几天的灵气都注在了那阵上,才堪堪堵住了散庚子的嘴。 宋沛年不顾泱泱眾生惊呼,继续大声吼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上仙在云端看我大荒眾生为稀薄灵气相斗,手足、父子、夫妻相残,师门相伐,大荒之上比比皆是爭斗。” “整个大荒都是那么的笑话,你们的玩意儿?” “你们拦住天,遮挡大荒的灵气,你们就当天道了?” “今天我偏要破了这天!” 宋沛年以指为剑划破眉心,黑色火焰从他眉前缓缓燃起,似墨色游龙,眼前一切都是黑白的,却又有著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游龙直直击向九天,上仙们顿时神色慌张,顾不得攻击宋沛年,反而第一时间拦住那道游龙。 看著上仙们慌张的样子,阵阵惊呼传来。 “灵仙网的假设是真的吗?真就是灵气被拦截了,导致我们修炼越来越难,越来越多的同伴相残?” “这就是灵仙网说的游龙破天之阵吗?可是上面说要很多灵气的,宋沛年不是个地仙吗?” “听灵仙网友说还得有信念,万仙修和妖魔的信念,道法末代,这玩意儿还有吗?” 那道游龙越来越弱,马上就快要被上仙的灵气所破解,宋沛年像是支撑不住了,他跪倒在半空之中,口吐著鲜血,却仍是双手匯灵支撑著那越来越为微弱的游龙。 “阿年,阿年。”白知知泪流满面,在身他的身后轻声呼唤著。 “不怕,有我在的。”宋沛年忍著疼痛,低声回应著。 “啊!”白知知终於唤出了妖丹处丰盈的灵气,挣脱束缚,咆哮著化为白狐,为宋沛年传输阵阵灵气。 下面的白家人见状,也急忙將灵气传给宋沛年。 “老夫还有点儿灵气可用。”江元门掌门柳老儿被弟子搀扶著,匯灵给宋沛年。 “唉,其实我也还有一点儿。”万物阁的掌柜也站了出来,一边嘆息却又一边匯灵给宋沛年。 “我也还有一点儿!” “我也有的!” “我也有......” 隨著匯灵越来越多,那道墨色游龙越来越强势,直直衝上九霄。 散庚子终於反应过来,转身出手攻击宋沛年,却没有想到宋沛年的周身拥围了无数仙修与妖魔。 虽然一掌一掌打过去,但被眾仙魔上赶著接著。 天空似是开了一个小口,无数的灵气喷涌而下,而那几位上仙的灵气却越来越稀薄。 眾生像是发现了这一点,之前犹豫不决的仙修和妖魔此刻也毫不犹豫地向前匯灵给宋沛年。 那道口子越来越大,游龙却越来越强势。 漫天大亮,云雾尽散。 那层天好像真的破了,无边无际的灵气漫布在空气中。 眾生呆立在原地,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人群传来低喃,“原来真的是九天拦住了。” 天光大破,几位上仙没有受到任何攻击,此刻却都是奄奄一息,年轻的面庞迅速衰老。 “飞仙不过就是死罢了,只能活在无边无际的九天灵气之中,要不然就是身殞道消。” “几万年了,我好像不记得了。” 散庚子说完最后一句话,瞬时灰飞烟灭。 墨色游龙消失,宋沛年也瞬间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 暮色四合,斑驳的月色铺躺在窗欞,將外头梧桐叶子的落影照进屋內。 白知知一直盯著床上的宋沛年,时不时就伸手扶平那微皱的眉毛。 “顾医修说你灵力重损,最多沉睡几个月就会醒来了,可是这都快三年了,你怎么还不醒呢。” “去岁,我生下了一个小狐狸宝宝,虽然她还没有变成人形,但阿娘他们就说以后一定特別像你,你什么醒来看看呀。” “我都不怪你了,你真小气,还不醒来看看我。” 白知知哽咽著,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床上。她的心情是和当时他守著她的心情是一样的吗? 小松鼠说,在山洞他时常会在她的身边枯坐好几天。 每天都在遗憾感嘆为什么要在那前一天才收到他父亲的灵识,得到阵法之书。 “哭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看了。”微弱的声音传来。 “阿年!” “不要害怕,我在。” -------- “快看看我的阿爹阿娘是不是位居最般配仙侣榜第一!” “不是的话,你们都去灵仙网给我阿爹阿娘投票!”小狐狸插著腰,指挥著面前的一群小孩儿。 小狐狸还没有完全的化为人形,但也只是没有藏住一双狐狸耳朵和一只狐狸尾巴。 一张小脸肉嘟嘟的,唇红齿白,大眼睛炯炯有神,摇晃著大尾巴毫不客气吩咐面前刚刚收下的一群“小弟”。 “逗逗,你在干嘛呢?” 小狐狸听到身响转过身来,全不见刚刚的“气势”,而是满脸喜色跑向面前的男子,伸手就要抱抱。 宋沛年弯腰將小狐狸抱在怀里,往著家的方向走去。 “阿爹,阿娘呢?你们吵架了?”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阿娘又说你当年为什么不和她商量说明真相就要和她互不相欠!” “不是的,臭小孩別乱想。” “哦~那就是阿娘又偷偷吃了三个烤鸡撑坏肚子了?” “......” “还不是啊,哦~那就是阿娘又在偷偷试阵,又打烂了赤狐奶奶刚围起来的墙。” “宋逗逗,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呢?” “啊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有说啊,娘亲。” 小狐狸抱紧了宋沛年的脖子,丝毫不见慌张,反而兴奋地问宋沛年,“我和娘亲谁是小孩儿?” “你娘亲吧。” 宋逗逗:...... 第62章 我真的是天才音乐家1 “哥哥,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我姐姐好看呢?” 宋沛年將手机的微信语音播放了一遍,不自觉地抖了抖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看都不看隨之发过来的一张自拍,拿起手机直直往外臥室里面冲。 臥室里,一女子仰臥在床上,明眸善睞,容色姣好,浑身散发著温柔的气质,不过此刻却皱著眉滑动著手机。 --你家那个宋沛年怎么回事啊,今天帮著林馨柔说话,他是不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係啊! 女子打了几个字,隨之又刪除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沛年是怎么回事。 正发著呆,在客厅里的宋沛年却走了进来,穿著黑色的睡衣,头髮乱糟糟的,不解地凑近床上的女子,小心开口道,“老婆,你妹妹是不是有病啊?” 女子皱了皱眉,神色不明地看著宋沛年,有没有病你不知道?不是中午才一起吃过饭吗?你不是还和她有说有笑吗? 扯过被宋沛年压住的被子,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背著他躺了下去。 宋沛年却凑了过来,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將手机放在女的耳边,“你听!” 耳边传来了林馨柔矫情做作的声音:哥哥,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我姐姐好看呢? 女子听到后立马弹坐起来,一脸威胁地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立马举起双手,“所以我说她有病吧,她不是应该叫我姐夫吗?还有,当然是我老婆好看啊,就她那清汤寡水的哪里能和我老婆比。” “你说她买不起镜子总有那啥吧。” “我又不是岳父,喜欢矫情造作的绿茶。” “还有,老婆你不是说你和你继妹关係不错吗?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识人不清啊!” “早知道她是这样的,我今天就不该对她有好脸色!” 宋沛年满脸不忿,愤愤吐槽了一长串,最后仍感觉有些不解气,將手机从女子手里拿过来,长按语音,“你是数字界和字母界的二把手吧,有病就去医院治,要不然就少喝点碧螺春,少来我这儿发癲。” 说完立马將人给拉黑,手机顺手放在床上,仰著头满脸傲娇,等著女子夸他。 见女子没有反应,宋沛年嘟噥著嘴,缓缓凑近,“老婆,你都不表扬我吗?” 说完肚子却响了起来,急忙捂著肚子往往房间外衝出去,“不行,我对绿茶过敏,我要去厕所!” 女子目瞪口呆看著他一系列的操作,拿起自己的手机给闺蜜发了一条微信:他是真的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 隨之又揉著脑袋,她记得,好像自己当初不想让他知道她们家的破事儿,她是没有给他说她和她和林馨柔的关係吧,只含糊其辞说了一句还不错? 而此刻在洗手间的宋沛年对著镜子薅了薅自己有些杂乱的黑髮。 镜子里的男人,二十来岁,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双剑眉之下確是一对桃花眼,笑起来温柔又多情。 宋沛年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细细回忆起原主的记忆。 这是平行时空下的21世纪。 原主自小就生活在一个“奇怪”的家庭。 爸爸是海王,妈妈是海后,两人当初都以为对方是高富帅白富美,互骗结婚生下原主后才发现两人是同行。 二人知道后,发生过几次爭吵也就互不干涉了,你找你的富婆,我找我的金主,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各自“骗”著其他有钱人的钱。 不过好在二人都还是好好养大了原主,但原主从小在二人的耳濡目染之下,还是学会了他爹的偽装,他娘的白莲。 从小靠著这两样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打小也为自己制定了一个新目標:不要像他爹妈那样笨,他要找就要找一个真千金。 原主一路奋发图强,考上了全国top3的大学的心理学专业,自从上大学后就將目光放到了大学里的同学的身上。 经过长达一年的观察,最后將目光盯准在了原主现在的妻子姜芷的身上。 大学时期的姜芷虽然人长得很不错,但是衣著低调,与人交往也都是客气疏离。 可原主是什么人啊,自小在他爹妈的薰陶下,对各种大牌以及大牌真假那是如数家珍。 姜芷每一件衣服虽然看著普普通通,但却都是比较老牌奢侈品牌子,他还见过姜芷的妈妈开著保时捷来接她,所以几乎就断定姜芷是富商家的女儿。 姜芷也確实家境优渥,但从小父母离异,她跟著她妈妈,父亲再婚后对她也没有多少的关心。 而母亲忙於事业,从小是由家里的保姆带大的,难免会渴望爱和关心。 原主在確认目標之后就对姜芷展开猛烈的追求,原主长相出眾,对外塑造的形象也是完美男神,而他却独独对姜芷一人温柔体贴,嘘寒问暖,不久后两人就在一起了。 恰逢那时原主的父母各自傍上来了大款,都纷纷离婚出国了。 大学毕业后,二人很快就商量结婚的事儿。 姜芷的妈妈姜文瑛觉得原主虽然家境一般,但是父母离异都在国外,以后也没有什么婆媳矛盾,再者女儿也喜欢,也就同意二人了。 但是在婚后不久,原主就开始若有若无的给姜芷灌输一些女人应该在家里面好好照顾家里,而他是男人,才应该在外面打拼,所以姜芷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家里做著家庭主妇,而原主就进了姜文瑛的公司。 可是当原主正式进入姜文茵的公司之后才发现,那公司无论是產品或者是销售市场都逐渐没落,近几年更是处於亏损的状態,听老员工说在撑几年就很有可能破產了。 更甚的是,姜文茵將他放在了一个基础的经理岗位,每天都只是干一些他觉得谁都可以干的事,手里没有实权。 原主想著自己怎么也算是半个继承人吧,就这样对待他? 为表达自己的不满,每天要不就在公司摆烂,要不就出公司摸鱼。 与之相对比的是姜芷爸爸的公司,可谓是红红火火。 恰好那时姜芷的继妹林馨柔回国,在林馨柔妈妈的耳边风之下,姜父也打算让林馨柔慢慢熟悉公司业务。 原主见姜家这边越来越不怎么样了,而林馨柔也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二人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姜家这边虽然慢慢不行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原主悄悄换了姜文瑛一直吃的药,导致姜文瑛发生脑梗变成了植物人,姜芷要照顾姜文瑛,出於信任將公司交给了原主。 原主在林馨柔的指导下,將公司慢慢转移,计划完成之后,就明晃晃地带著林馨柔宣告和姜芷离婚。 姜芷那时候再傻也知道了两人所做之事,可哪怕无论如何弥补都无济於事。 一边是母亲住院需要高昂的医药费,一边是自己最爱之人的背叛,还是和自己小时候最討厌的人一起算计自己,精神恍惚之下出了意外。 原主本以为这次是真的傍上富婆了,而这富婆还是自己喜欢的。 却没有想到林馨柔完全就是在利用他,姜家的公司搞到手不久,林馨柔就甩了他。 原主想不过与林馨柔理论,林馨柔反手就用之前他谋划姜家公司所做之事留下的漏洞將他送进了监狱。 因为经济犯罪做了將近十年的牢,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林馨柔算帐,可林馨柔早已经远走高飞了。 之后本想故计重施找其他的金主,没有想到却惹上了真正的大佬,反手就將他给嘎了。 宋沛年对著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髮,暗嘆道,恶人还得有恶人磨啊。 將自己打理好过后,宋沛年懒散地从洗手间出来,大声朝著臥室说道,“老婆,你当初就应该准確说那林馨柔是什么样的人,我今天就不会想著她是你妹妹对她有好脸色。” “唉,我可能这一段日子喝茶都不会喝绿茶了,我......” 话还没有说完,门铃声却响了。 第63章 我真的是天才音乐家2 宋沛年跑过去开门,打开门就是一保养颇好的中年女子,不过看到宋沛年,面色却有些不善。 “妈,你来了啊,快进快进。”一边让出道来,一边从鞋柜里將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 姜文瑛微沉著脸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也不理宋沛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面色才慢慢缓和了下来,嘆著气问道,“小芷呢?” “妈,我刚刚在睡觉呢。”姜芷从臥室走了出来,靠著姜文瑛坐下,不过却有些拘谨。 姜芷觉得她们不像是普通的母女那般,妈妈对她从小就很严厉,很少对她有夸奖,母女之间的关係总是淡淡的。 宋沛年在二人的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和姜芷如出一辙。 姜文瑛看著二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缓缓舒了两口气,才开口,“沛年,你是怎么回事,公司里面的员工反映你每天在公司要不就是摸鱼要不就是睡觉,更过分的是直接逃班,天天去楼下听人弹琴。” “我知道你学的专业和公司管理不沾边,可是你得慢慢学啊。你以后要和小芷接管公司的,你连带头作用都做不好!还有今天下午你又跑去哪里了?” “妈,今天下午沛年和我一起逛街了。”姜芷垂著头,小声开口道。 姜文瑛恨铁不成钢盯著二人,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宋沛年等姜文瑛慢慢平静了,才缓缓开口,“妈,其实我觉得我真的没有管理公司的天赋,要不让小芷去公司吧。” 姜芷抬起头,疑惑地看著他,不是之前他说自己的专业更不与经营沾边吗?至少他心理专业还是与人打交道的。 姜文瑛倒是没有过多考虑,瞥了一眼宋沛年,“小芷是该来公司慢慢学著了。” “要不让小芷进公司的研发部吧,她之前就学的是化学专业,她平时也挺喜欢研究那些的。”宋沛年也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姜文瑛的公司也还是她的父母给她留下的,是一家老牌的护肤品公司,但是由於近些年来受外国大牌的衝击,公司经营和销售越来越难。 “我,我不好的吧。”姜芷急忙就开口拒绝,说完还悄悄瞥了瞥姜文瑛。 自她爷爷起就定下规定,公司的產品研发从不允许老板或者老板的家属“指手画脚”。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怕的就是影响產品质量,因为当初就是舅舅进了研发部,產品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宋沛年像是不了解这个口头规定一样,急忙说道,“怎么就不行呢,你前段时间调的香水,还有你自製的面膜,在我看来无人能敌!” 姜芷听到宋沛年这么夸她,忍不住勾起嘴角,眼里都像是装了小星星,带著笑看著宋沛年。 “那也只是你觉得。”姜文瑛出声打断二人的眉来眼去。 姜芷听完也垂下来双眸,她总是这样,严厉不留情面。 她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不进公司,还不是害怕她那挑剔的眼神吗?害怕她露出不满意的神色。 “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你用都没有用过,怎么就说不行呢。快闻闻,这个香味,放在护肤品里都想让人多用一点儿。” 宋沛年说完,拉起姜芷的衣袖就往姜文瑛的鼻子上面放。 姜文瑛微微往后仰了一点点,但还是深吸一口气闻了闻,扑面而来的草木清香,让人仿佛置身於大自然之中。 “咋样,我就说不错吧!”宋沛年骄傲的语气,仿佛这香是他自己调的。 姜文瑛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沉声说道,“我们公司有个口头规定,管理人员不要插手產品研发,以后小芷还要接手公司呢。” “可是这规矩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啊。以后等小芷研发出成绩了,有了话语权还害怕这些啊。”宋沛年坚持说道。 隨后又小声说道,“妈,你是不是怕研发部的那群老员工不同意啊。” 姜文瑛瞟了他一眼,但是没有开腔。 “唉,这些我老早就为小芷打听好了。你知道新来的那个小刘不,他是研发组长的外孙!他都敢塞人,你怎么不敢!” 宋沛年说著就坐在了姜芷的身边,继续夹著嗓子说道,“还有那个朱姐,我可是听公司的小伙伴们说她准备跳槽呢,可是她手里还有好些项目呢。” “妈,我知道目前公司主要的还是以前几款老牌的產品,可是还是要革新的嘛,注入新鲜活力才可继续发展,你就让小芷进研发部?” 姜文瑛还是没有鬆口,反而转过头来问宋沛年,“那你呢?继续在公司摸鱼?” 宋沛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也不是摸鱼嘛,我这不是帮小芷打探消息了嘛。” 接著像是下定决心般说道,“还有,我也不想去公司了,我觉得我还是不適合。” “那你打算干嘛?”母女二人齐齐问出口来。 “我其实觉得我有一点儿音乐天赋的,我每天下楼听人弹钢琴可不是白听的,我觉得音乐的魅力太强大了!我决定我要搞音乐!”宋沛年沉迷著说道。 姜芷轻轻將手放在宋沛年的头上,关心开口道,“你没事儿吧?” 姜文瑛理都不理宋沛年,起身就要走,一边拿包一边开口,“你想要干什么我管不著,你好自为之吧。至於小芷,我会试著帮你去研发部说说。”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二人,提著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公,刚刚妈是不是说要帮我去研发部说说?”姜芷回过神来,惊喜地开口说道。 “嗯嗯是的,妈这个人只要说是试试,那就是一定会成。你要去研发部了,你开不开心?”宋沛年像只小仓鼠般一直点著头。 “呜呜,太好了!”姜芷一把抱住宋沛年。 “我给你说,我將公司上上下下给你摸透了。销售部经理老王是个笑面虎,可不好惹,你別和他对上。財务部经理周姐,最爱说人閒话了。还有......” 宋沛年如数家珍,一个接著一个说道。 “呜呜,老公你真好!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深入敌营的,我从小就害怕公司里的那些叔叔阿姨,他们老嚇人了。”姜芷將宋沛年抱的更紧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要喘不过来气了。 宋沛年微微挣脱了一点点,“当然!要不然我就不想去,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听听歌看看书了。” “谢谢你,老公。”姜芷鬆开宋沛年,郑重其事看著他。 他真好,他以前还觉得他这么想进公司是有其他的心思呢,原来是为自己打探消息了,自己最怕的就是公司里的那些老人了。 “就只是口头感谢吗?”宋沛年偏著头,好看的嘴角勾出一个轻佻的笑。 “要不然呢,今天你对林馨柔的態度我可没有忘!”姜芷欺身向前,揪著宋沛年的耳朵,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说道。 “不是你说那是你妹妹嘛,不是你说你们关係还不错的嘛。”宋沛年委屈巴巴,撇著嘴角看著姜芷。 “唉,怪我没和你说清楚,今天我必须要將她的恶行公布於眾!”姜芷露出一副嫉恶如仇的表情。 “快说,快说,我爱听!”宋沛年马上正襟危坐,吃瓜人吃瓜魂,谁不吃瓜谁傻蛋! 姜芷扯出一张纸巾,装作小白花的模样,假意擦著眼泪,学著戏腔,“你不知,小女当年在她的手里可是受尽委屈。” 宋沛年:...... ——-—————— 过了一周左右,姜文瑛就通知姜芷可以到公司上班了。 这天为庆祝姜芷得偿所愿,二人手拉著手就准备去附近的商城乾饭,没想到刚刚走到商城门口就遇到了不想见的人。 林馨柔一见到二人,就迈著小碎步朝二人跑过来,一袭白色短裙,乌黑长髮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姐姐,你们也来吃饭吗?”虽然话是对姜芷说的,不过却泪眼盈盈地看著宋沛年。 前不久见面对自己还是一副舔狗姿態,怎么前几天回她消息就是变了一副嘴脸,多半那个语音是被姜芷听到了,这般想著,更是娇柔造作地捋了捋头髮,眼含媚色扫了一眼宋沛年。 “老婆,你闻到茶味了吗?”宋沛年將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 “闻到了。”姜芷也一副做作的样子,也將手放在鼻子前挥了挥。 真好,以前每次和林馨柔对上,自己总没有她那般装,每次都处於下风,这下有人陪她一起懟,感觉太好了! “那我们快走,小心一会儿没有胃口。”宋沛年拉著姜芷绕过了林馨柔,二人看都不看她,並排走上了商城的二楼。 背后的林馨柔目光微冷,看著离去的二人,全没有刚刚的娇弱,神色疑惑,这软饭男真的变了? 明明前几天宋沛年对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玩转了这么多男人,一眼就看出他就一凤凰渣男,也不喜欢姜芷,为什么今天看完全就不一样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 林馨柔轻晃了晃头,还是选择跟在二人的身后。 她妈和那个继父生了一个弟弟,如果她想要更多,唯有另闢蹊径。 林馨柔跟著二人进了餐厅,丝毫不觉得尷尬,径直坐在姜芷的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姐姐,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双眼立刻就红了。 “老婆,你继妹有红眼病吗?”宋沛年怔怔开口,隨后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朝著林馨柔说道,“有病就要去治啊,听说红眼病是会传染人的。” 姜芷僵硬地將胳膊从林馨柔的手里抽了出来,咬著嘴唇忍著笑,“沛年说的对,有病就要去治。” 林馨柔有些绷不住,正想要开口,耳边就传来一道嘲讽声,“哟,小绿茶又在练茶艺哟。” 抬头就是一女子好整以暇地盯著她,女子一条闪著细小水钻的黑色吊带裙,披著西装外套,头髮捲成大波浪,烈焰红唇。 “向珊珊,你在阴阳怪气些什么?”林馨柔哼声说道。 向珊珊扑哧一笑,“姐姐,今天我们可只预约了三个人的晚餐,而且你还占了我的位置。”昂头示意她坐的是自己的位置。 见林馨柔没有开腔,又继续说道,“我可不好意思坐在我闺蜜男人的旁边,怎么,你要坐?” 宋沛年暗暗將屁股往长椅中间挪了挪,仰著头一副求夸的表情衝著姜芷笑。 林馨柔见状,神情失落,“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双手轻轻扶著桌子,缓缓站了起来,走之前还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沛年。 向珊珊一屁股坐在姜芷的旁边,学著林馨柔平时的样子,娇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好啦。”姜芷拉著向珊珊坐下,“不过还真是解气,我从小就没有在她的手里贏过,谢谢宝贝帮我懟她。” 三人聊了几句都专心致志的乾饭,向珊珊切著一块牛排看著宋沛年开口道,“听小芷说你想要学弹琴?” 宋沛年头也不抬的点头,不解道,“怎么了?” “没怎么,也挺好的。”向珊珊耸立耸肩,虽然摆烂,但是也比其他软饭好一点,没有想著拿钱去搞投资,然后大亏特亏,这也算是另外的一种节约吧。 接著向珊珊又开始科普林馨柔当年的白莲事跡,小到抢姜芷的玩具,大到抢了她的前前前前男友。 “不过她抢的那个男的,我当时也打算说分手了,还好老娘没有真感情。要不然,我得撕了那对狗男女。还有!你不知道姜芷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吧,林馨柔装病,她们母女拦住了姜叔来给小芷庆祝生日。” 向珊珊轻轻拍了拍桌子,“后来那绿茶还悄悄告诉我们说她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姜叔来,而且你说姜叔也真......” 向珊珊说到一半,突觉不对,止住了后面的话,暗暗咬了一下嘴唇,懊恼自己嘴太快了。 宋沛年抬头,眼眸含笑,“以后我陪你过每一个生日。” “好啊。” “嗷呜,又吃了一口狗粮,单身狗不活啦!” 第64章 我真的是天才音乐家3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过得尤为的平静,姜芷每天按时打卡上班,宋沛年就每天很晚起来,然后弹弹琴做做饭,听听小曲儿打打瞌睡。 不愧是小统说的度假位面,暗暗给8211点了一个赞。 这天宋沛年刚从外面买完菜回家,姜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公,今天晚上你可以陪我去参加一个晚会好吗?妈说今天晚上要去找最近新锐的画家谈一谈產品包装设计的事。” “好啊,当然可以啦!你放心,我一定让盛装出席,不给你丟面儿。”宋沛年一边往更衣室走去一边逗趣著。 “好啦,別贫嘴,今天晚上7点哈,我一会儿在小区门口接你。”姜芷语气温柔,从话筒那边就可以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晚7点,揽月阁宴会厅,觥筹交错。 一群衣著华丽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交谈著,姜芷挽著宋沛年从进来以后就一直寻找那位画家的身影。 姜芷贴著宋沛年的耳边悄悄说道,“老公,听说那个画家脾气不是很好,好多大牌向他提出合作邀请,他都拒绝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我们的合作邀请。” 说完又嘆了一口气,“这是妈第一次给我交任务,唉,我寧愿去研发產品的。而且还是探到了消息说他今天晚上会出席的,平时都见不著他的身影。” “没事儿,试试唄。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呢。”宋沛年在一旁轻声宽慰著。 两人坐在一旁的沙发边等待那位画家的出现,姜芷有些坐立难安,宋沛年递给了姜芷一小块糕点,“你要不要先吃一点儿东西,今天晚上你什么都没有吃。” 姜芷摆手拒绝,一直盯著来往的人群希望可以找到画家的身影,心中暗自祈祷他会出席。 没有想到没有等到画家的身影,却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男人穿著一身花西装,像一只花蝴蝶朝著宋沛年二人奔过来。 “哟,小白脸又来蹭晚会了哟。”花蝴蝶拿起侍者端过来的一杯酒,眼神挑衅地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面前这位花蝴蝶当初一直在追姜芷,两人也一直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不过还是没有敌过原主这天降。 “张伩哥,你在胡说什么呢?”姜芷有些不满地开口。 张伩倒是没有回答姜芷的话,反而更不屑地看著宋沛年,“怎么?还要躲在女人背后啊。” 宋沛年將手中的红酒放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没办法,有这资本当小白脸。”说完挑了挑眉,薄唇微勾,好看的桃花眼捲起一层涟漪。 “还有你效忠的是二郎神吗?”咋这么狗呢,见到骨头就发疯。 张伩皱了皱眉,这小白脸在说什么?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冷声哼道,“呵,一个大男人吃软饭还挺厚脸皮的。” “那我有软饭吃,你有吗?”宋沛年微偏著头,双手一摊,眉眼淡雅如雾望著张伩。 张伩正想输出,姜芷起身拉了拉张伩,“张伩哥,別说了。” 张伩翻了一个白眼,对著二人坐下,恰好这时一直在宴会弹钢琴的钢琴师从台下走了下来。往沙发后一仰,勾起一抹坏笑,“听说你小子最近在家天天弹琴。” 宋沛年理也不理他,一直在和姜芷耳语,说著那位画家的作品,希望到时候有交流的话题。 只是二人没有想到花蝴蝶直接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宴会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集过来。 花蝴蝶见眾人的目光都注意过来,扯了扯自己西装,“大家晚上好,大家站著聊天是不是很无聊呢?那就让我的兄弟为大家演奏一曲。” 张伩侧过身,將背后的宋沛年给露了出来,双手指著宋沛年,做出欢迎的姿势。 好大的一张脸啊,容得下千里黄河万里长城。 “我和你很熟吗?”宋沛年仰著头,面带不解。又细细看了看张伩的那张大脸,“真羡慕你的皮肤,保养得真厚。” 张伩管都没有管宋沛年的暗讽,而是继续炒热气氛。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勾起了嘴角,不过出於自身形象,都將扬起的嘴角有压了下去。 热闹什么的,最爱看了。 张伩厚著脸皮,“那兄弟你是不敢吗?” 宋沛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点了点头,“对啊,我就是不敢,还有洞庭湖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碧螺春。”不会是和林馨柔同一个爹吧。 这下反而是张伩无语了,果然吃软饭的男人脸皮就是比较厚,嘴也比较毒。 “那坐著的小子就是姜文瑛的女婿,看来她们母女俩的眼光都不怎么样嘛。”会场安静片刻,一女子的声音就很突兀的响起。 而旁边的中年女子也一起附和她,带著嗤笑,“不是说会弹琴吗?还算是有点才艺的嘛。” 姜芷拉住了宋沛年的手,“她们是我们的对家公司,故意针对我们的,可能也想找祝一做產品设计。” 宋沛年回手握住了姜芷,偏著头问刚刚的中年女子,“阿姨,你是亚里士多德的妹妹珍妮玛士多吗?” 女子转过头,面带不善,“你说什么呢你!” “哦,我在说有人嘴里抹了开塞露,张口就拉。”都是对家公司了,没必要对她们客气了吧。 宋沛年说完转过头看了看姜芷,姜芷朝他点了点头,挺好的,如果妈在场就更好了,妈的表情应该会更精彩,看到她们不爽今天晚上会多吃一碗饭。 “你,你们可真是好素质啊!不过是一个吃软饭的,给你脸了。”女子指著宋沛年,愤声说道。 宋沛年拍了拍自己西服的褶皱,“哦,那你吃蘑菇吗?吃的话应该在地窖里养点蘑菇,如果没有窖养就算了。” 四周所有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不时还接头耳语,谁都没有想到这宋沛年的战斗力有这么高。 別说,听著还挺得劲的。 宋沛年不等那女子继续发挥,活动了有些僵硬的手指,“既然这么想听我弹琴,那本君子就成人之美咯,希望音乐可以洗去你那灵魂的污垢。” 站起身来,捋了捋自己的西装,微偏著头看了看台上的钢琴。 姜芷拉住了他垂下来的手,有点不解的看著他,“沛年。”不是说不去弹了吗,前几天的魔音真的很难从她的脑海里挥洒出去啊。 没有想到张伩直接过来推著宋沛年,“快快快,我就洗耳恭听了,可別让我们失望啊。” 宋沛年侧身躲开,“我可不像有些人光屁股拉磨。”转著圈丟人。 又回首给了姜芷一个放心的神色,姜芷长舒一口气,给宋沛年做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但表情略有些僵硬,现在就期盼他丟人不要丟到姥姥家了。 宋沛年从容不迫坐到了钢琴旁的长椅上,转头看了刚刚起鬨的几人,“这是你们第一次听我现场弹,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噗。”张伩憋住笑,“真当你是贝多芬再世?” “触景生情四个字你就只占了两个字是吧。”说完就將修长的手指放在黑白键上,陌生奇异的曲调缓缓响起。 刚刚看热闹的人,听著这怪异的曲调,面上皆露出嘲讽不解之色,就这样的水平怎么好意思上台的啊! 小年轻还是太年轻,刚刚闹一闹,混过去就算了,偏要上台丟人。 张伩举著手机拍了一小段,面上的笑意更深,隨手就发往了社交平台,还配言:来看贝多芬再世弹琴! 张伩在网络上凭著时不时的炫富,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富二代网红了,此刻正等著粉丝们来嘲讽宋沛年呢。 曲调悠长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听著听著还想让人入睡。 像深夜的浪潮拍打在岸上,又捲入无边的深海。 一曲缓缓弹完,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弹得还不错,不过这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也没什么稀奇的。 姜芷倒是用力鼓掌,眨著星星眼看著宋沛年。 而与姜芷一起持续鼓掌的还有一位男子,男子一身黑西装,一头栗色的齐肩长发,削薄轻抿的唇,锐利的黑眸直直看著宋沛年,轻声开口,“请问可以再弹一遍吗?” 宋沛年也认出了他,淡淡点了点头,这一遍曲子更加悠长平缓,更想让人坠入梦乡。 “似梦似幻,亦真亦假。如细水长流,如惊涛拍岸。”男子缓缓开口。 宋沛年一曲完毕,从台下下来,男子朝著他迎了过去,“您的曲子很有魔力,安抚了我这一颗躁鬱的心。不瞒您说,我有躁鬱症,听了您的曲子,我此刻觉得很平静。” “这是我自创的曲子,我是学心理学的,对这一方面有一点点了解。”宋沛年温声解释道,语气要多好有多好,毕竟眼前之人姜芷念了一晚上了。 姜芷踩著高跟鞋从沙发那边走了过来,挽住了宋沛年的手,朝著祝一笑著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妻子,姜芷。我叫宋沛年。”宋沛年適时开口介绍道。 祝一淡淡朝姜芷打了个招呼,又转头对著宋沛年说道,“我叫祝一,是个画家。” “早有耳闻。”宋沛年拉住了急切想与祝一交谈的姜芷,同样淡漠地点头,敌人还没有上鉤呢。 “我直白一点儿,宋先生您的曲子对我很重要,请问您有考虑出售版权吗?”祝一侧过身想要带著夫妻二人去那边的卡座。 宋沛年拉著姜芷隨著祝一一起走,直到几人落坐,他才缓缓开口,“我算是半个心理医生,对於自己创作的东西可以安抚人心,我是很开心的。我也很愿意为祝先生您免费录製一曲。” 没有等祝一开口,宋沛年继续说道,“但是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看了看身旁的姜芷,“我的妻子是清禾化妆品公司的负责人,最近出了几款新產品了,很想请您帮忙设计產品包装。” 姜芷见状立马开口,“你好,祝先生。我们清禾也是几十年的老牌化妆品公司了,说不定您家长辈还用过我家第一款產品润肤霜呢。您放心,我们公司產品无论是质量,还是客户使用体验这些方面都是有口碑的。” 见祝一没有说话,姜芷继续介绍,“这次我们的护肤新品主打中草药成分,萃取红景天等药材......” 姜芷几乎將公司上上下下和所有的產品介绍完了,祝一才开口,“可以,我帮你们设计產品包装,你们將曲子录製一版给我。” 毕竟,清禾也算得上是老国货了,他也真的很需要那首曲子。 姜芷见祝一答应,狠狠舒了一口气,忍不住朝宋沛年笑了笑,原来我老公真的这么牛的呀。 她以为的魔音原来是其他人治癒心灵的妙曲,不愧是当年医学系的大系草,我老公太有魅力了! 姜芷和祝一又沟通了一会儿合作细节,几人留下联繫方式,祝一才和早就在一旁等著他的人走了。 祝一一走,姜芷立马抱住了宋沛年,“老公,你好棒啊,没有你的话,我今天都不可能会成功。我就知道你之前天天翘班听人弹琴是有原因的。” 这就是以前他老师说的心灵修復,不一定是吃药和催眠吧。他说的真对,音乐真的可以治癒人心! 宋沛年顺了顺姜芷的长髮,语气宠溺,“能帮到你就好。” 姜芷刚放开宋沛年,刚想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祝一有躁鬱症,就有几位贵妇围了上来,其中一位亲切地拉著姜芷的手,“小芷啊,你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妈妈的牌友顾阿姨,你和你老公结婚的时候我们还来观礼来著。” “是啊,这该说不说,你们小两口还真是般配,站在一起可真是郎才女貌,小芷有眼光。”另一位贵妇也带著標准的外交微笑开口。 姜芷被人拉著手,颇有些不自在,有点纳闷开口问道,“顾阿姨,您是找我妈妈有事吗?” “哎哟,我找你妈妈没有事,就是找你老公有点儿事。” 顾阿姨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不是你老公刚刚弹的曲子嘛,听说是你老公自创的?我们听了那是倍感喜爱,给祝画家录了以后,能不能也给我们拷一版?” 姜芷微微挑了挑眉,刚刚弹琴的时候,她们不是在看热闹吗?怎么这会儿又上赶著想听。 可能现在人的心理状况都不怎么样吧,都和她一样想发疯?微微转头看自家老公,见他点头,她才答应了几位阿姨们的请求。 顾阿姨见他们答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真是谢谢你们两小夫妻了,等明年三八妇女节的时候,我们公司的员工礼品就送你们的护肤新品。” “我们公司也送你们的护肤品。”其余的贵妇也纷纷附和。 宋沛年见几人都交谈著差不多了,且都十分上道,他才开口,“几位阿姨,你们要那曲子是不是想要治癒失眠。” 见对面的贵妇们点头,宋沛年又说,“其实那曲子主要是治癒燥鬱症的,关於失眠听的曲子我在创作中了,等创作成功,到时候给你们寄过来。” “呀,那就多谢小芷老公了。”接著又是一阵阵或真心或假意的彩虹屁。 不客气的,毕竟要从你们身上为我自己赚名气的。 张伩早就出了宴会厅,本来想等著嘲笑宋沛年的,但是见他被人拉走了,他也就先出来了。 打开刚刚发布的视频,下面已经有了好多条评论,张伩饶有兴趣地划著名。 “这弹的是什么呀,好怪啊,我再听一遍。” “这是贝多芬再世?我用脚都...弹的没他好,感觉有点意思哎。” “博主可以放个完整版吗?真的感觉有魔力,我想听完整版,求求。” “......” 下面类似这样的评论还有很多,张伩不自在地掏了掏耳朵,是他耳朵有问题,还是网友耳朵有问题。 一转身就看到自家老爷子在他的背后,“爸,你干啥呢,一个人在我后面,嚇我一跳。” 张伩爸瞥了他一眼,“你一会儿去帮我也要一份刚刚小芷老公弹的曲子的录製版。”说完就走了。 张伩再次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在他爸身后追著,“唉,爸,不是,你不会耳朵也有问题吧。” 第65章 我真的是天才音乐家4 將那首曲子录製下来后,姜芷就將其拷贝下来送给了所有找她要过曲子的人。 隨后宋沛年又在某大热软体上开通新帐號,將那首钢琴曲传了上去:谨以这首《绿芷》献给所有患有躁鬱症的人。 8211开了后门,只用了一天的时间,那条视频就上了热门,不少有轻微症状,或是中度重度的都纷纷后台留言让宋沛年开通后台下载。 宋沛年也十分大气,直接传了音源,还在后面附言:感谢清禾化妆品公司对本曲的赞助支持。 “清禾?这不就是我妈用的面霜那个牌子?” “还有我们小时用的小熊宝贝的儿童宝宝霜也是那个公司旗下的產品。” “谢谢清禾的赞助,治癒了我时而发疯,时而发呆的症状,让我理性消费一波。” 就近半个月来,姜文瑛看公司產品的销售情况,几款老產品销售额涨幅都比较大。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美妆“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30&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究其原因,竟然是宋沛年那条视频的影响,姜文瑛揉了揉眉心,问品宣部的负责人,“这次夜间护肤品听说是八音盒的设计,祝一设计了转转睡眠屋,插上电就放音乐,有助於睡眠?” 负责人点了点头,“是的,那个曲子还是宋,宋总创作的。” 以前宋沛年在公司要不就是插科打諢,摸鱼翘班去楼下的乐器店,谁也没有想到真的有几分真才实学。 果然人还是要干自己擅长的,听说他当年是首都大学医学系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呢。 “设计好了的样品先送一份到我的办公室。”姜文瑛继续看著祝一的设计稿,挥手让负责人出去。 当天晚上,宋沛年和姜芷吃完晚餐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就收到了姜文瑛的电话,“喂,妈,有什么事吗?”薑汁放缓声音。 宋沛年將电视的声音调低,就听到听筒传来姜文瑛不自在的声音,“我给沛年订购了一架钢琴,记得下周三去万悦商城的ignaz bsendorfe提货。” 说完就將电话给掛断了,姜芷拿著手机缓了一会儿神才惊喜开口,“老公,妈她说她给你订了一架钢琴耶,” “我听到了,哇,妈是不是也有失眠的困扰,等我那首曲子製作好了,先给妈发过去!”宋沛年满脸笑意,神色飞扬。 “好的,我听王姨说妈好像最近一直被失眠困扰的。”姜芷点了点头,压下心里莫名的情绪。 “到时候你亲自给妈吧,我和你一起,顺便一起吃个饭。”宋沛年轻轻捏了捏怀里姜芷的肩膀。 她们母女关係不是很亲密,哪怕是最普通的母女聚餐一年的次数两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好。”姜芷握住宋沛年的手,无声地点了点头。 ------------- 年终,赶著诸多扑面而来的节日氛围,清禾公司的夜间护肤套盒也上线了。 姜芷负责了香味的调配,所以產品一上架她就格外关注,时不时就会刷刷那个商品的详情页面。 看到销售额由零变为一,都笑了好一会儿。每每看到销量增长都会跑过来向宋沛年分享喜悦。 宋沛年也收到了那个套装,他將那个套装拆开,拍了一个视频。 他將那个转转睡眠小屋慢慢安装好,插上电源,舒缓的钢琴曲就缓缓传出来。 接著他就继续介绍这款產品的成分,功效,香味,说到香味,声音格外温柔。 “博主的声音杀我,手也好看,完蛋,这个曲子我听的真的很想睡觉。” “我先睡了.......” 宋沛年因为上次发布的治疗躁鬱症的曲子,让他算是小小火了一把,视频发出去一会儿就有不少人关注点讚。 何况这次的包装设计是祝一,不少人就是奔著包装就大肆购买,以至於刚刚生產出来的几万套瞬间就脱销了。 这次新品的销售额比之之前出的任何新品销售都要好很多,公司终於出现了少有的大盈利。 等公司售卖了一段时间的產品,宋沛年才在他的帐號发布了那首重新製作的“催眠曲”:谨以此曲《白芷》献给所有有失眠困扰的朋友,感谢清禾公司的大力支持和赞助,祝大家每晚都有一个美梦。 “又是清禾!” “博主不会是清禾的继承人吧。但是最近清禾出的那款產品,也有类似的助眠曲,有可能是合作哦。” “不管了,她们都说那个最新出的护肤品效果很好,我也要去理性一波。” 在曲子的发出去不久,宋沛年的大学封老师就和一位学者联繫上了他。 宋沛年一看到面前瘦瘦的老头就忍不住心酸,这个老头曾经在宋沛年要去姜芷公司的时候曾劝阻过他,说他或许可以深扎心理医学这个行业。 但是被原主一口回绝了,当时还把这老头得罪的不轻,老头一时生气说几年的真心教导都餵了狗,其实不过也就是可惜他这个人才罢了。 原主读书时为了拿奖学金和树立良好形象,的確认真研究学习过心理方面的知识,更不要说从小所处的环境,对於揣摩人的心思还是有几分能力的。 如果不是一心想要吃软饭,也不会走歪路,更不会被林馨柔像逗狗一样骗得团团转,靠自己的话说不定未来还真有可能在心理医学上大放异彩。 “老师,最近您失眠好些了吗?”宋沛年双手紧扣著,左拇指不停地摩擦著右拇指,像是感觉了不对,又將手放在了桌子下。 “哼,托你的福,好些了。”封老看著宋沛年的不自在地將手放到了桌子下,那小子紧张的时候就爱扣手。 隨即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好,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嘆气道,“不是说不搞这玩意了?也是,研究我们这行的,最后都有可能成疯子,也是满脑子疾病。” “老师,我的確犹豫过,但是,我发现我可能是真的热爱吧,所以又想试试。”宋沛年语气诚恳。 “唉,热爱,这东西好啊。”封老点了点头,又说道,“你的两首曲子都很不错,李科员做了研究,发现效果都很好。” 一旁的李科员带著笑朝著宋沛年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宋先生你好,我也是封老的学生,我们也算是同个师门,以后我就叫你宋师弟吧。” 宋沛年带著笑点头,礼貌道,“师兄。” 李科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有著几分婴儿肥的脸上略有几丝憨厚,“师弟,其实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有事的。” 宋沛年喝了一口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不是我们要建一个研究所吗,直属於人文社会科学部的。你也知道现在的人心理问题挺多的,所以上面就给我们批了这么一个。” “我们很想邀请您加入。”语气十分正式。 “我?”宋沛年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语气疑惑不解。 “是的,先不说师弟你的学歷,就是你的两首曲子就可以特招进我们所。”说完又凑近宋沛年,装作很小声地说,“封老也是领头人。” 宋沛年咳咳了两声,看著封老双手怀抱在胸,倚靠在椅子上双眼望天,连忙表態,“我愿意加入,不过可以一周只上两天班吗,因为我的创作灵感要在家里才有!” “啊?”李科员愣住了,转头看了看封老,满脸都是:这是真的吗? 封老清了清嗓子,“只要你搞出了成绩,你不来都行。小李,你去向部长申请看看。” 李科员愣愣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对强者的放纵吗? 宋沛年:是的。 第66章 我真的是天才音乐家5 周五,公司因这次新品大卖,內部办了了一个小小的庆功会。 不少员工都在聊天喝酒,宋沛年也翘班隨著姜芷参加庆功会和一些员工们侃大山。 难免就有一些不长眼的撞上来,“哟,小芷老公也来了啊,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这款新品说不定还卖不起来的。” 宋沛年转身看了看她,这是研发部的赵姐,本来是她主导这款產品香味的,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姜芷这么个程咬金,最后眾人投票选了姜芷调的香。 “所以其他研发人员是被你吃了吗?最开始的功劳你说是祝一的,我还会觉得你说的对,但是后面持续大卖,怎么就是我们这些负责包装的呢?”宋沛年面露不解。 赵姐神色有些尷尬,“哎呀,我这不是隨口一说吗?当然是姜芷的功劳了。” “赵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姜芷也正色道。 宋沛年想起姜芷时不时就向他抱怨这个赵姐有事没事就来找她茬,但是今天又是公司庆祝的日子。 宋沛年捏了捏眉心,装作难受的样子,“不行,我有密集恐惧症,我受不了心眼子多的人。” 拉著姜芷就奔向另外一个人群,一群人正聊的起劲,姜文瑛就过来找他了,她的背后还跟著一位气场异常强大的男人。 宋沛年盯著男人看了好一会,哟,这不正是上辈子嘎了原主的那位吗? 上辈子原主想要勾搭这位的妹妹,没有想到直接被这位给扔入大海了,因为原主对他妹妹不仅骗身还骗心。 宋沛年朝男人的身后望了望,很好奇这么没有见霸道总裁的保鏢呢。 面前的这位男人可確实是名副其实的霸道总裁,还是经典带球跑的小说男主,和女主的虐恋情深应该可以写个几千章。 几人在会议室坐落,男人气场强大,先自我介绍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又对著宋沛年直接开口,“你好,宋先生。我们了解到您在心理治癒这方面有很深的研究,你有关注过儿童自闭症吗?” 宋沛年如实地点了点头,“有一定的了解。”心里已经yy了一百遍,有瓜吃吗,你们的爱情故事就行。 恰好这时8211雷达响起。 【宿主,这位就是之前你在时空大学吐槽过的眼盲耳聋的霸总类型,爱女主的方式就是虐她,最后二人还he了!】 【一会儿將完整的瓜发给我!免费!】 【不行哦,要1积分哟~】本统子出来就是为了赚积分的! 【一个小时內发给我!】 【好的,霸总~】 “您也可以创作出这方面的曲子吗?”男人听到肯定的回答,冰冷的神情变得有些急迫。 宋沛年还是点了点头,早知道就说一分钟了。 男人舒了一口气,直接说道,“我可以出一千万买你这首曲子。” 宋沛年直接摆手拒绝,“我现在也算是半个公职人员了,也算是为人民做贡献,但是您想要支付的话,或许您可以投资我老婆的公司吗?” 男人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接受了这个请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霸总走了之后,宋沛年立马拉了姜芷走向会议室,给她讲述霸总和女主的爱情故事,主要是姜芷那副想马上吃到瓜的表情太绝了。 二人现在晚上除了睡觉,就是躲在被窝里一起八卦,从身边人再到社会公眾人物,二人遵循有瓜的地方就有他两。 “啊,他们孩子都有自闭症了,他们还在互虐啊。” “啊,真的要女主换肾给他的小青梅啊。” “啊,他们是没有长嘴吗,不知道解释吗?” “啊,男主真的不知道当年救他是女主吗,他是瞎子吗?” “啊,......” 宋沛年:呃,他这算是帮原主报復霸总吗? ———————————— 宋沛年很快就將那首曲子发表出来了,“谨以此曲《安芷》,献给星星的孩子。” “为什么每一首曲子都有一个『芷』字啊?” “因为没有『芷』,就没有创作,这是我爱人的名字。” 网友:ok,新鲜的狗粮赶上了。 在霸总注资给姜氏之后,没有想到林馨柔就来找他们了,没有想到隨之而来的还有姜父。 林馨柔一脸委屈地看著宋沛年,她都找过他好几回了,每次都被他明著暗著给懟了回去,难道那次见面真的是她眼瞎了?还是姜芷故意设的局,就是想看她笑话? 宋沛年受不了那表情,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动,“最近我老婆新出的哪款护肤品挺不错的,你应该多吃点。” 林馨柔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宋沛年继续说道,“增加点內在美。” 林馨柔:...... 姜父挥手让林馨柔一边儿去,笑著对姜芷说,“小芷啊,最近你和你妈妈身体健康吧。” 这是什么打招呼?虽然百年都难得问一次,但是您是不是在玩尬的,姜芷微微挑眉,“当然好了啊,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就是,那个傅总给你们注资了?听说你们有合作,这能不能给我们牵牵线?”姜父像是没有看见姜芷脸上的冷淡一样。 姜芷定定看了姜父好一会儿,直到把他看得不自在,姜父才皱著眉问他脸上是有什么吗? “哦,我是看你的脸上有没有千山万水。”顿了顿继续说道,“要不然怎么这么大呢。” 不等姜父责骂,继续输出,“我妈当时公司出问题,您是怎么做的呢,现在您又好意思来找我们?可不就是脸有千山万水吗?” 说完就拉著宋沛年跑了,出了门之后,宋沛年给姜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行啊,老婆。” 姜芷笑了笑,“怎么不行,我的心早就死了。” 虽然带著笑,但是还是有些落寞,毕竟从小父爱的缺席和转移让她也很难受。 从来没有父亲庆祝的生日和节日,对继女的偏爱和无条件信任,难听的责骂,她小时候他偷偷带回来的女人...... 宋沛年看出了姜芷的落寞,搂住了她肩膀,“我是不是没有对你说过我的家庭呢?” 姜芷转过身来,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问出口,毕竟他们恋爱的时候,她不经意提起过,当时他们却因此事大吵一架。 宋沛年嘆了一口气,“我今天就和你讲讲我父母的瓜吧,我的父母他们都是......” 宋沛年断断续续说了好多,有时候甚至都连不上,而姜芷却泪眼汪汪地盯著他,眼泪一直在往下掉。 姜芷抱住了宋沛年,像是替他委屈,“老公......” 本以为她要说什么安慰的话,没有想到继续哽咽著说道,“突然发现我还是挺幸福的。” 宋沛年:果然,人有时候的幸福是靠比出来的。 ———————— 在姜芷生日的那天,宋沛年出了一首有关於爱情的曲子,他说:谨以此首《爱芷》献给我此生最爱的爱人。 这首曲子平静悠扬,让人听了想要拥抱身旁的爱人。 相爱多年的人听了,好像记起来了两人刚刚相爱时的画面。 而这个世界的宋沛年过得很安稳快乐,做了几首曲子,绝大的一部分的时间都在享受生活,毕竟靠著那些治癒曲子的版权就可以吃好久白饭。 姜芷后来接手了公司,成了比她妈妈还要厉害的女企业家,每天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公司里,要不就是让宋沛年去公司陪她。 但是比起管理公司,她更爱的还是研究,研究各种香味,直到宋沛年四十岁生日的时候,她送了一种独一无二的香。 她说,这是她的爱人的味道。 而姜文瑛,自从有了小孙女,按姜芷的话来说那就是慈祥,都不像是曾经雷厉风行的女企业家了,每天就在家里带著小孩子。 照顾姜芷长大的保姆王姨就说那是因为那个孩子就是姜芷的小时候,对孩子那么爱是因为她和她的小时候一样。 慢慢地,姜芷发现她好像和自己也和妈妈和解了。 关於林馨柔她们,宋沛年从没有想过报復,因为他的任务里没有帮原主出气这一项。 只是听说她后来一直暗戳戳在姜父的公司搞小动作,被姜父发现她在转移財產,把她逐出家门了。 至於原主的父母......不提也罢! 【嘟嘟,宿主对这个度假福利满意吗?】 【谢谢小统,满意的。】 【好的,那我们就去下一个世界咯~】 第67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1 宋沛年將酒放在嘴上却並没有喝,仍是回味著脑海里还不是很清晰的记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已有家室的他仍还在外面喝花酒。 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宋沛年將手上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就说要出去更衣,刚起身一旁的同伴笑闹道,“宋大公子不会是畏惧你家贵夫人吧,借著说更衣不会是想要逃跑吧。哎,怕什么啊,天高皇帝远的,拿出你男人的气势啊!” 男人打趣完宋沛年就是一阵大笑,同桌的人也都是面带著鄙夷的笑,原以为这宋沛年捡了个金蛋,现在看来啊,倒是给自己套了个金手銬。 宋沛年也不多做辩解,转身就朝花楼的后院走去。 如果记忆还没有出错的话,原身的堂妹宋兰花刚刚被抓到花楼的后院。 宋沛年一路上躲著龟公,终於在一间房子里找到了被绑著的宋兰花,宋沛年悄悄打开了窗子翻身进去,示意她不要出声。 宋兰花看清了进来的是宋沛年一颗不安的心得到了一点点安慰,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刚刚在花楼口看到了大哥,向他求救,他冷漠的样子让她的一颗心坠入了谷底。 宋沛年给宋兰花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將刚刚在路上顺来的男人衣裳套在了她的身上,让8211指路,带著她从后院走了出去。 一出花楼的大门宋沛年就带著宋兰花敲响了衙门的大鼓。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周县令拍著惊堂木大声说道。 “学生乃灵寿村人,姓宋名沛年,状告张麻子拐卖妇女。”宋沛年向周县令行了一个学生礼说道,此朝读书人的地位颇高,见官可以不跪拜。 周县令听到略微有些熟悉的名字,想了颇久才想起这宋沛年不是当朝傅学士的农门女婿嘛。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周县令打起了精神细细问了起来。 宋兰花断断续续讲著,原来是她出门割猪草但是被张麻子给掠走了,隨后还將她卖到了花楼。 宋沛年在一旁听著,再次怒骂原主,这事儿当时恰好原主也撞上了,但是张麻子怕生事端就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瞒著此事,没有想到原主还真的应了!还拿了钱就去喝花酒了! 等宋兰花说完以后,宋沛年接著说道,“当时在路上我也撞到了张麻子,他为不生事端给了我一笔钱,当时我为了查清楚张麻子的老窝和揭穿他行恶的事情就接下了。大人,张麻子现在应该在城西明武巷子的第三间宅子里,大人现在去捉拿,说不定还可以搜到张麻子的作案工具,此外大人也可以让花楼的老鴇过来对质。” 周县令听到供词立马就让衙役们去捉张麻子,没有想到还真让衙役们给抓到了,同时搜到了一大批的作案工具,什么迷药啊,绳子啊。 堂上张麻子怒恨著宋沛年,他实在想不明白宋沛年当时竟然是在做戏,一副偽君子不得已收钱的模样被他拿捏的刚好,明明就是想要那钱却还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怎么可能突然反水了? 早知道就应该將他给弄死,就不该顾虑他还有个有权势的老丈人。也不该为了图省事,直接卖给了花楼。 张麻子被行了刑仍是不开口,只说自己没有做过。 而一旁的老鴇生怕惹祸上身一直开口解释,“大人,这张麻子当时卖宋姑娘的可说的是她家人卖给他的,我们怎么会非法收良家女子呢,都是受了这张麻子的矇骗啊,大人。” 老鴇一边哭诉一边打量著宋沛年,这人和刚刚进花楼那副急色的样子完全是两幅模样,现在一副正派的样子让她觉得这二人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转念一想刚刚一定是装出来的,是为了让他们放鬆好偷偷溜进后院救人。 衙门外不少听到消息的,有些家里丟了人的城里人都聚集在外,有些猜测是不是张麻子將人给拐走了,有些则是来打听消息的或是来看热闹的。 而宋沛年將供词写好之后就带著宋兰花从偏门偷偷离开了衙门,毕竟这个时代女子还是注重名声的,良家女子从青楼走过一遍终究会没有一个好名声。 宋沛年在街上隨意买了几支簪花。又在车行里租了一辆牛车就带著宋兰花回家了。 宋沛年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终於理清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灵寿村老宋家的长孙,从小就被寄予了厚望,从他爷给几个孙子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叫宋沛年,其他的几个弟弟要不是叫铁柱要不就是叫石头。 原主从小就被送到学堂读书,而他在读书这方面却没有什么天赋,年过十六也才考取了个童生,还是末尾的童生。 全家人为了他读书都是缩衣节食,但他也没有什么感恩之心,一直觉得他们供他读书是为了以后沾他的光,所以对待家人也是没有什么好態度。 偏偏原主在一年前走了一个大运,撞上了当朝傅学士的嫡女傅静嫻,更没有想到还將人给娶回家了。 官家女下嫁农家子这是话本子里都没有的故事,偏偏就发生了在原主的身上。 灵寿村离京城不远,那日原主同窗在他面前互相展示新做的衣袍,他认为那几人故意是在他面前显摆炫耀就逃出了学堂去了桃花山。 不曾想刚走到山腰突然就滚下来了一个人,宋沛年看清是个衣著富贵的女子就將她给抱起,而那女子正是傅嫻静。 由於是夏天穿得都不是很厚重,再加上山上有许多树刺,傅嫻静的衣袍被划烂,不少肌肤被裸露在外。 正巧当时又上来了一批贵女,看到狼狈的傅嫻静都纷纷惊呼。 恰逢当朝帝后正在给太子选妃,傅嫻静不仅容貌出眾,还颇有才气,外家也是清贵人家,是个很强的竞爭对手。 为减少一个竞爭对手,那些贵女不约而同地一下山就將此事给四处宣传了,传到最后竟然都说出了两人以前就有染。 没有想到等傅嫻静伤养好以后就被下嫁给了原主,原主感觉就是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在了他的身上。 可嫁过来以后却发现傅嫻静在家並不受宠,本以为会因此一飞冲天,没有想到还是以往的境地,连她的嫁妆银子都没有掏出过一分钱。 原住慢慢就对她冷淡了,再也没有往日的小意。 但到底还是畏惧傅家和傅嫻静外家林家的权势,不敢明面做坏事,但还是借著傅家的名声常在外挣一些丧良心的钱,还在外面包养了不少的外室。 可没有想到后来傅嫻静的亲弟弟却突然中了一甲的进士,原主知道两姐弟关係很好,外加律法规定妻无子,彩礼需退回至本家。 怕傅静嫻想和离,於是温柔小意哄骗著傅嫻静生下了孩子,最后还是怕傅嫻静不配合他,直接在傅嫻静生產之际买通了產婆去母留子,但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一尸两命。 原主就將外室生的孩子抱回来了,当作是傅嫻静生的孩子。 傅静嫻的亲弟弟官也越做越大,还十分牵掛姐姐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也念姐夫不曾再婚娶,於是时常照顾原身父子俩。 原主凭藉著傅嫻静的嫁妆翻了身,还有傅嫻静弟弟时不时的照看,在此地像个恶霸一样无恶不作。 直到十几年以后事情才暴露,原主最终被全家抄斩了。 而宋家一大家不管是原主发跡之前还是发跡之后都没有享受过原主的恩惠,却在最后也同样落了一个斩首的命运。 第68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2 灵寿村坐落在京城的远郊外,村子里一大半人都是姓宋,宋沛年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 前两年此处乾旱过后,大多的地都种不出粮食来,不少地里不说长粮食出来了,哪怕是一棵草都长不出来,对此村子里都是愁眉苦脸的。 比起以往,灵寿村也荒芜了不少。 宋家住在村中的大路边,因著原主娶的是官家小姐,还是家里最受宠爱的长孙,娶亲前宋老爷子在宋家宅子旁新起了一座青瓦房子。 但是这和原主的设想还是有些差距,原主想的是傅静嫻是大家小姐,必然吃不了这个苦。 等住几天农房就会受不了,到时候就会去城里换一个大宅子。而他只需做出一副不得不依著妻子的样子就可以住进城里的大宅子,远离乡下了。 只是没有想到已经差不多住了有一个多月了,从小娇惯著长大的傅静嫻对於换宅子的事儿是只字未提。 此时的傅静嫻坐在宋家新起的青瓦房子的院子里做著针线活儿,而自己带出来的小丫鬟一直在自己面前晃,时不时就对著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头疼,於是伸手將她招了过来。 “绿枝,可是有什么事儿?”傅静嫻摩挲著手里的针线语气平静地说道。 正当绿枝想要开口时,一旁的刘妈妈却走过来拦住了她,说道,“她有什么想说的啊,绿枝,去看看炉子上的药怎么样了。” 傅静嫻看著眼前自己从傅家带出来的两人,也只有这两人就算知道她以后的处境,仍愿意跟著自己。 刘妈妈从小將自己带大,她一生无儿无女,把自己当作是亲生女儿对待;绿枝是她以前在街上救的流民,后来也一直跟著自己。 傅静嫻不可见地轻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两人挣扎了一番,还是刘妈妈上前说道,“今儿个绿枝上街去抓药,看见姑爷进花楼了。” 刘妈妈面上皆是愤恨和伤心,她德才兼备的小姐,为何会到如此这个境界。 隨后绿枝也开口道,“小姐,我看清了,是姑爷。穿的衣裳还是今儿早上走时穿的那身......” 两人的声音越说越小,傅静嫻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仍是一片悲戚。 这个感觉仿佛是当时庶妹將她推倒下了山坡,流言四起时父亲最先舍下的是她,而庶妹也只是跪了几天的祠堂。 父亲歷来最爱的就是梅姨娘以及她的一双儿女,不管是吃穿用度都偏心的不止一点点。 对自己还有母亲和弟弟都是淡淡的,记得当时那件事发生时他从没有问过自己是否受伤与否,而是怪自己不够贤淑,没有让著妹妹,要不为何庶妹会推自己? 后来为保名声更是將自己匆匆地嫁给了宋沛年,庶妹的事儿对外只字不提,生怕她的名声受到影响。 记得母亲那时候跑回外家想要將自己说给几个表哥,虽然舅舅们都不甚在意,舅妈们却直接將不乐意表现在了面上,只说还有两个庶出的表哥还未婚娶。 不愿让母亲难堪还是咬著牙嫁给了宋沛年,想著他是读书人,未来说不定也另有一番光景,只是几次试探,没有想到他的学识连自己都不如,可以说他中个童生都是运气。 最后安慰自己或许后院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儿,可以过上书里閒云野鹤般的日子,没有想到成婚不到两个月他就进了花楼。 只恨此生女儿身,来世愿做断愁人。 宋沛年刚刚坐著牛车进了村口就看见了村里的人立马朝村子里大喊,“宋银生,你家的闺女回来了,和宋沛年在一起。” 一直在村口徘徊的宋银生的妻子吴红梅一听到那话立刻就发疯了似的衝出来,“你个死丫头去哪儿了啊,你叫我好找!呜~,我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呢,你个不省心的......” 现在光景不好,山上的野兽也会下山找食,要不然就是村外的拐子会进村拍年轻的妇人姑娘或者是小孩儿。 世道不好,恶人横行。 宋兰花忍住泪意,抱著吴红梅小声说道,“我隨大哥进城去了一趟买头花了,娘,你看我这个头花好看不。” 吴红梅看到自家闺女摸了摸头上的头花,知道她不是那种会隨意乱跑的性子,但现在周围还有一大群村民,也就没有张口反驳她,知晓其中还有些什么事儿,於是就招呼二人回家。 等几人一回家宋兰花再也憋不住了,靠在吴红梅的肩头放声大哭,吴红梅也跟著落泪,虽然生了两个儿子和三个闺女,但是兰花是她头一个闺女,始终是不一样的。 宋家人一群人看到宋兰花回来了,提著的心也渐渐落下去了。 尤其是宋老爷子两夫妻和宋家大房。 宋老爷子看到完完整整回来的宋兰花终於將敲了一天的菸斗给装上了菸丝,有一口没一口地吸著,嚇死了,以为宋沛年那臭小子真的將宋兰花给拉去卖了。 不怪他多想,以前大孙子读书没钱的时候,他就开玩笑说可以將几个妹妹卖给有钱人家做丫鬟,又能帮忙养著,还有工钱可以拿。 可那大户人家哪有什么好待的啊,稍不留意就是一顿打骂。 更可疑的是,兰花没有见的时候,他也没有在家。他生怕那臭小子做出什么坏事来,他要是做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前几日大孙子说要买些笔墨,可是家中已经没有余银了,唯一的几两银子是留著买粮种的,只是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种出来粮食。 看到兰花回来他也就放心了,宋家绝不可能做出卖儿卖女的事来。 宋兰花哭了好大一阵子才停下下来,一路上忍著情绪此时才放出来,她看著一大家子都看著自己有一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將今天的事儿给说了。 宋家人越听越愤恨,但听到宋沛年已经將张麻子给搞进监狱了,顿时也消了一点儿气。 尤其是吴红梅听到多亏了是宋沛年將兰花给解救了出来,顿时脸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上前说道,“多谢沛年了,要不是你,我家兰花就......” 吴红梅確实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得知兰花不见的时候,发现宋沛年也不在,立马就怀疑是不是宋沛年在中间当推手了,要知道以前他可是打过家里几个姑娘的主意的。 吴红梅想起自己刚刚还在爹娘和大哥大嫂面前有意骂过,瞬间就更不好意思了。 宋沛年还是装作原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道,“都是一家人,兰花是我的妹妹。以前我想兰花他们去大户人家做工,確实存了私心,不过后来也看清了,那不是个好去处。” 宋沛年的亲娘张小翠和他的亲奶奶孙氏听到那话连忙上前打圆场,“以前可能也是想要几个妹妹有个好前程,沛年以前小,见识也不多,不知道那大户人家的醃脏事儿,我们沛年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吴红梅也顺著台阶下了,心里的怨气也少了些。 这些年来宋家二房和三房都像老黄牛一般供著宋沛年,但是就她看来他完全就没有將心思用在读书上,其次她也感觉到他心里是看不起这宋家人。 她也不想以后沾宋沛年的光,只想爹娘不那么偏心,也看看二房的几个孩子,给小子们娶个好媳妇,闺女们都找一个好归宿。 可现在她知道家里的银子都花在宋沛年的亲事上了,她家的铁柱都要说好的亲因为拿不出聘礼也给黄了。 兰花就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真要是敢动了她的兰花,她定要从这宋家给分出去。 第69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3 宋兰花情绪稳定下来以后將头上的头花给摘了下来,战战兢兢地递给了宋沛年,说给嫂子带回去。 宋沛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说留给几个妹妹带吧。他明显感觉到说完这话宋家的几个女孩子面上都闪过一丝喜色。 宋家因供宋沛年读书,全家都过的紧巴巴的,更不要说这几年是灾年。 哪怕是女孩子都是捡的男孩子的衣服穿的,常年都是灰扑扑的,很少会有一丝彩色。 除了宋沛年以外,宋家所有人都是乾瘦的,而女孩子尤为瘦弱,头髮枯黄,没有一点儿少女的光彩。 说完宋兰花的事情以后,宋老爷子就將宋家大房给叫进了內屋。 房间里出奇的静默,宋老爷子敲了敲手里的菸斗,深深嘆了一口气才开口,“今天钱夫子差人带话说你在课堂上昏睡,也没有好好做功课,时不时还逃学,夫子说他没有能力教你这个学生了,让你另找夫子。” 宋沛年面无表情站在一边,没有出声反驳,只是静静听著。 孙氏满是沟壑的脸上全是愁容,她是最爱宋沛年的,此刻也开口指责,“这些年来家里为了你读书省吃俭用,你爷菸斗坏了三年都捨不得换一个新的,你爹和你叔他们哪一天不是早出晚归的,稍有空閒就是去城里找工,你也看到你的弟弟妹妹们了,比起村里的其他孩子是不是瘦弱的多。你在学堂乾的那些事儿,对得起家里的人吗?” 孙氏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流起了眼泪。而宋沛年的爹宋金生此刻蹲在地上,低垂著头,背上是因为太瘦而拱起的脊樑。 张小翠则站在宋金生的旁边不停地用那双乾瘦的手抹著眼泪,张小翠因为全家都供著她儿子,心里愧疚,家里的活都抢著干,看著比起同龄人都衰老许多。 宋老爷子夫妻俩对宋沛年教育了好一会儿,沉思片刻,“现在只有在家里学著了,等来年看看去拜其他的夫子了。” 孙氏也点头表示赞同,宋家家贫,现在剩下的银子只够买明年的粮种了,不可能为了他不顾家里其他的人了。 倒是家里还住著一个金凤凰,可是宋家也做不出来花人姑娘嫁妆的事儿,再说了,人心里可能根本没有个婆家。 不过也能够理解的,如此的落差没有几个人受的了。 但最关键的是,每次看到大孙媳妇儿就感觉对不起她,两家人的差距太大了,哪有嫁人嫁得如此低的啊。 宋金生听到爹娘的话,埋著的头也抬了起来。张小翠原本灰暗的眼睛也充满了希望。 只是没有想到一直没有开口的宋沛年却满是愧疚地说道,“我不打算读书了,我想去种地。” 种地两字一说出来,在场的宋家人脸色都变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宋金生开口呵斥道,“种地?你能种出个什么名堂?” 现在的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谓是寸草不生。更不要说就他那个身板了,挥锄头可能都会把自己脚给锄废。 就算不去学堂了,他识字也可以去城里当个帐房啊,何必耗在这不长粮食的地里呢? 在门外偷听的吴红梅听到了宋沛年要去种地也张大了嘴,他去种地?虽然他每次农忙都会去地里,但是哪次不是就站在田边看她们干活啊。 唯一一次帮忙背粮食还把腰给闪了,那背筐里的粮食还没有她家柳花儿筐里多。 先是宋金生开口阻止,接著又是孙氏,然后又是张小翠,几人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放弃这想法。 宋沛年依旧站在那儿油盐不进的样子,还是宋老爷子最后拍板,“他既然想要去种,那就去种吧,家里还有几亩田给他折腾。” 孙氏几人看到宋老爷子已经拍板了也就没有劝告了,想著等他挥几天锄头就可以知难而退了。 宋沛年看到几人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宽慰道,“爷奶,爹娘,我真的会种地,可能力气没有那么大,但是我知道种地的原理啊。其实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们,我在读书上並无天赋,所以我就爱看一些农业书,看著看著我还真的钻研了几分。” 宋老爷子眼皮也不抬,问道,“那你说什么是早霜冻,晚霜冻?” “每年秋季出现的第一次霜冻称为早霜冻。春天出现的最后一次霜冻称为晚霜冻” “处暑过后种什么?” “白菜,处暑栽白菜,有利没有害。” 宋老爷子问了几轮看宋沛年都答上了,想著这小子还真是打算种地。 “爷,其实我前几天还知道了为什么我们好多的天地里都种不出粮食了。” 宋老爷子听后大惊,“你知道?” “是的,爷。我看了几天我们那就是书上说的盐碱地,可以治的。”宋沛年说完以后,还简单说了如何治理盐碱地的法子。 宋老爷子沉思了片刻,微皱著眉头,面上带著属於长年庄稼人特有的智慧,最后拍板道,“就试试你说的法子!老大,你明天就带著老二老三去山上挖沟。” 庄稼人啥都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左右不过是半个月的事儿。 如果行,那就是菩萨保佑。如果不行,那也只是多花了点力气。 自宋沛年成婚以来,搬到隔壁以后,宋家人差不多默认他已经分出去了。 他今天晚上也是自成婚以后第一次和宋家人吃饭,为什么不喊傅静嫻过来一起吃呢,因为一桌子吃的都是黑糊糊,外加一盘子什么品种的水煮野菜,野菜还没有一点儿油腥。 宋沛年突然再次反应过来,原主这傢伙一直在吃软饭呢,每天蹭著傅静嫻,不说大鱼大肉,但是家常小菜还是有的。 此外除了吃,其他也全部都是用的傅静嫻的。 宋沛年扒拉著饭,其实嗓子眼儿已经冒酸了,但还是面无表情吃完了碗里的饭。 宋家几人都在暗自打量著宋沛年,几个小孩儿也偷看宋沛年,还是大哥厉害,吃了这么久的好的,还可以咽下黑糊糊。 第70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4 宋沛年回到隔壁的时候,傅静嫻已经准备休息了,看到进来的宋沛年以后她也没有说话,只顾著剪那已经过长的灯芯。 宋沛年也不说话,想著以前二人的相处方式。或是傅静嫻对於宋沛年过於冷淡了,两人的交流並不多,时不时还会分房睡。 刚开始原主还会想方设法与傅静嫻说话或是小意討好,但发现她总是淡淡的,日子久了觉得有损於自己男人顏面,哪个男人会对著女人低声下气的,后来二人一天也不过是两三句话。 宋沛年想著刚刚绿枝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满,再闻著自己身上还带著花楼劣质的胭脂香。 於是先打破沉默,“我今天去了花楼,不过不是为了寻花问柳,兰花被人拐到了花楼,我去救她了。还有,我以后可能不会去学堂里,我跟著爷去种地。” 傅静嫻听到以后只是略微一顿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一旁的刘妈妈瞬间变了脸色。 她家小姐造了什么孽啊,以后真的就是农家妻了。 刘妈妈一直给傅静嫻使眼色让她劝劝宋沛年,是不是没有钱读书啊,不要小姐出钱,她可以出钱的,只要不要真的去种地。 傅静嫻无视刘妈妈的暗示,於她而言,他读不读书都没有什么差別,她已经知道他没有什么读书天赋。 再者,她的这颗心已经死了,他是什么样子她都不在乎了。 她此生可能真的就像庶妹在她出嫁的那刻说的,她一生都会活在泥里了,可能没有机会再次踏入京城,再也去不了自己少女时最爱去的夕阳阁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沛年就起床在院子里做了一套伸展运动,原主这身子像个弱鸡一般,要是风大点儿都得给吹跑。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大门就被敲响了,宋沛年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宋家几个男人都扛著锄头从山头有水的地方开始挖沟。 等到天大亮的时候,村民们看到挖沟的宋家人,还有站在一旁指挥的宋沛年十分好奇。 “宋叔,你们挖沟干什么?”面色黝黑的小伙子不解地问道。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游戏“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13&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老爷子言简意賅,“洗田。” “啥!洗田?”不等问话的小伙子开口,反倒是他旁边的老汉开口惊呼道。 这宋家是邪乎了吗?放著地不翻,反倒是洗田?他干了一辈子的庄稼,就没有听说过有洗田这两个字! 宋老爷子感觉到周围村民看他们一家子像看傻子的眼神有些臊的慌,背过身去。 不过自从送他大孙子去读书起,特別是读了好多年没有什么用,反倒是隔三差五就犯浑。 一直都被人非议,装模作样的功夫也练到家了,现在哪怕他心里愁成一团,但是面上还是不显,只顾著埋头挖沟。 其余的宋家男人也是如此,眼不见心不烦,几人一锄头比一锄头重,像是在这上面泄愤一般。 宋沛年感觉自己亲爹的锄头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天,水汽蒸发的也快。 大半个月的时间洗了好几次终於將田给洗出来了,每洗一次,宋沛年就会撒上他自製的肥料。 只等了两天宋老爷子就迫不及待地让宋老大给其中一小块地里撒上了蔬菜的种子。 宋老爷子之所以这么急迫完全就是因为宋沛年没有用母鸡就孵出了一大窝的小鸡,他看到那十几只小鸡天天吃虫子越长越大,他现在对宋沛年的自信大增了。 宋金生自从在地里撒上甜菜的种子以后每天都会到地里看几次,不是害怕鸟雀儿將种子给吃了,就是害怕没有施肥。 但是宋沛年却说当时在洗田的时候已经给田增过肥了,完全就不需要施肥,只等再长大些就可以浇水。 又过了几日,张小翠起了一个大早去河边洗衣服,路过自家刚刚洗过的菜园子时发现原本光禿禿的地里长出了一排排齐齐整整的嫩芽。 如此嫩绿齐整的模样,让她恍惚之间回到了几年前。 以前没有乾旱的时候,地里的菜或者粮食那都是种得出来的。 可自从大旱过后,地里的粮食无论如何精心打理都仍是稀稀拉拉的长出几颗。 现在地里一片都是嫩绿,已经可以看出十几天过后的鬱鬱葱葱了。 张小翠来不及洗衣服,抱著刚刚提出的木桶就往屋里冲,“爹,娘,长出来了,地里的菜长出来了。” “你说啥?”孙氏衣服都还没有穿好就从里间跑出来,匆匆系好衣服上的带子就跟著张小翠跑出去,两人身后还跟著听到动静的宋家人。 “乖乖,这还真的给种出来了啊!”吴红梅看到面前的绿色忍不住惊呼,刚开始还觉得他们在瞎折腾呢,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宋老爷子摸著刚刚长出来的嫩芽,眼角微湿。干了一辈子积攒的地,眼看著什么都长不出来,与他而言和天塌了没有什么区別。 宋金生也是满脸喜气,一扫宋沛年被退学时留下的鬱气。 再次觉得送儿子去读书其实是一个正確的决定,要不是去读书哪会懂得这些法子呢? 宋家的地只洗了一半,还有一半没有洗。因著地里能种出菜的原因,现在宋家大人们都齐上阵灌水的灌水,撒肥的撒肥。比起一开始,现在全都是卯足了劲的干。 宋沛年则带著宋家的一群小孩儿將他家后面的那一小块的荒山给围了起来,准备到时候將家里孵出来的鸡养一段时间就放在这山上。 “大哥,你说,等鸡长大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吃鸡蛋了。”说话的是宋沛年三叔宋铜生家的孩子栓子,此刻一双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宋沛年。 他感觉大哥自从不读书以后就和他们越来越亲近了,以往大哥都不会和他们说话,现在大哥会带著他们一起玩儿和干活了。 还有大哥虽然看著弱弱的,但是打猎可厉害了,现在家里几乎隔几天就有肉吃。 昨天晚上奶燉的蘑菇鸡汤可好喝了,许是想起了那个味道,栓子添了添嘴角,要是今天也有肉吃就好了。 现在宋家的孩子们都不怕宋沛年了,於是都纷纷询问是不是养这么多鸡,以后他们是不是都可以吃一个鸡蛋,只要大哥说他们可以吃的话,他们一定就可以吃上一个,大哥说的话比奶说的话都好使。 宋沛年看著面前的一群小萝卜头馋嘴的模样,刻意说道,“那得看孵出的鸡是公鸡还是母鸡啊。” “啊~”顿时响起阵阵哀怨,宋家的小孩儿觉得自己到嘴的鸡蛋没有了。 还是兰花看著宋沛年刻意在逗这群小孩儿,解释道说,“大哥框骗你们呢,我看了,这几次孵的鸡大多都是母鸡。” 宋家的小萝卜头们顿时欢呼,隨著一阵“好耶”的欢呼,宋沛年看到草堆边窜出了两只兔子。 看准时机就拿起地上的石头扔过去,刚好就砸在了兔子的头上,去捡两只兔子的时候又看到草丛还躲著一只,宋沛年也不客气將它给收了。 几人在河边將兔子打整过后就扯了一些可以用做调味的草烤起了兔子,宋沛年將烤好的三只兔子拿了两只递给了宋兰花吩咐道,“这两只兔子留给你和爷他们吃。” “那大哥你呢?”宋兰花接过兔子问道。 宋沛年举起手中剩下的一只小兔子,“我回家和你嫂子一起吃。” 第71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5 宋沛年回家的时候,傅静嫻几人正在打理宋沛年刚刚规整出来的一小片花园。 那天宋沛年將花园的土给换了,又从山的內围找到了许多花草,有野蔷薇,马蹄莲,杜鹃花等等,还有几株较为名贵的兰花。 傅静嫻站在那棵宋沛年从山上移植下来的梨树下,低著头为那几株兰花浇著水,漫树雪白的梨花坠落了几片梨花在她的头上。 往日里娘亲最爱兰花了,这几株兰花虽然都不是特別名贵的品种但是都长的很好,比以往长公主府里养的兰花都好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送几株她种的兰花给娘亲。 宋沛年將用荷叶包好的烤兔递给了绿枝,绿枝不爭气地咽了一小口口水,谁叫姑爷烤的东西太好吃了呢。 近些天来,宋沛年閒下来就会打理这个小院子,小姐开心,她也开心,所以绿枝现在对宋沛年都不再横眉冷对了。 傅静嫻早就知道宋沛年走到了她的身旁,不过仍然埋著头浇著水。 宋沛年也拿起一旁的水壶给其他花浇起了水,轻声说道,“等过两个月我將那堵墙往左边推推,可以引个小池子进来。” 傅静嫻眉心一动,难得勾起唇角,“好啊,到时候还可以种两片荷花。” 刘妈妈和绿枝站在两人的身后看著和谐的二人,忽然觉得小姐和姑爷真的挺般配的。 说是郎才女貌也不为过,若是姑爷一直都这般对小姐好,其实这样远离勾心斗角自在的日子挺不错的。 ————————— 不少与宋家走的近的人家也发现宋家的菜园子都齐齐整整地长出了菜苗,这景象好久都没有看到过了。 村子里的人都动起了心思,看来宋家大孙子想的那法子真的管用! 要知道不只是宋家,村子里每一户人的大部分田地都变成了盐碱地,所以看到宋家的坏地种出了菜可不心热了吗,只怪当时没有看他们是如何洗地的,於是都提著礼物敲响了宋家的门。 宋沛年又一次在村子里出名了,第一次出名是娶了京城大官的女儿,第二次就是会治田。 宋家也没有藏私,毕竟这村子一大半的人都姓宋,其次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就他们宋家种出了粮食,那他们宋家就是这个村子的目標对象了,没看旱灾过后好多人家卖儿卖女的吗? 宋老爷子站在村子里开大会的台子上大声讲著如何洗田。 宋老爷子声音明亮,红光满面,看著台下一群老伙计们都眼热地盯著自己,自己这一辈子就没有这么风光过! 嘿,还是自己孙子给自己挣来的,没看以前的老对头也来吹嘘自己將大孙子送进学堂是个明智的决定吗? 说到最后宋老爷子他们家里以后会卖肥料,比所有的肥料都好用,可以让田里的土变得更加肥沃,本村人的话只卖一个铜板两斤,外村人的话两个铜板三斤。 村民一听也觉得不贵,毕竟去那地主家买畜生的农家肥都比这贵,家里有点余钱的人家都买了一点儿。 等用了肥料的地和没有用的肥料的地相对比过后才发现,那用了肥料的地栽出来的菜长的比那没用的长的好的不是不是一星半点儿。 宋家农家肥的订单大批涌来,虽然这也是赚的辛苦钱,但是宋家人都很开心,只要家里有进项就不愁。 一两个月眨眼就过去,宋家的田大多都听了宋沛年的话被种上了蔬菜,菜还没有长成就被镇上的酒楼给订了。 一开始放养的鸡也开始下蛋了,每天都可以在家后边的小山包上捡几十个鸡蛋。 每次捡蛋孙氏都喜笑顏开的,还是大孙子懂得多,不仅会治田种地,这养的鸡下的蛋都比以前的大了一半不止。 还有家里抱了几头小猪在圈里养著,按著他的法子,现在两个月的猪比以前养了半年的猪都还要大些。 哎哟,读书果然有用。考不了状元,还可以回家种地,种的比谁都种的好! ————————— 又到了每半旬一算帐的日子了,宋沛年作为家里唯一认字的成年人,被宋老爷子推到镇上的酒楼领钱了。 由於此镇紧挨著京城,来往的商人也比较多,整体上还是比较繁盛的。 隨行的还有傅静嫻,宋沛年见她无聊,就让她和他一起出门逛逛。 宋沛年刚和掌柜结完帐就要出门打算与在门口的傅静嫻会和,就遇到了那天一起喝花酒的几位紈絝,为首的就是那日嘲讽沛年的李时。 李时拦住想要直接略过他的宋沛年,“等等,我们的宋公子看到老友都不打算打招呼了吗?” 宋沛年撇了他一眼,不是很想搭理,继续往楼外走去。 李时瞬间就变了脸色,他爹是镇上的首富,平时谁不捧著他啊,就宋沛年这个不长眼的仗著有个老丈人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可现在他是打探清楚了的,他那媳妇在家根本就是个不受宠的,现在更是一枚弃子。 挥了挥手中的扇子,“宋公子,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啊。我听说钱夫子將你给退了,要不你来做我的小廝,一个月给你二两银子。” 说完就哈哈大笑,隨行的一群人也捧腹大笑,看著宋沛年满脸皆是鄙夷。 低头又看到宋沛年的脚上鞋子有些泥点子,一副受惊的模样,指著宋沛年的鞋子大声吼道,“快看,真就是个泥腿子了。不会真的像宋储世说你以后就在家种田了吧。” 说完还看了看几位隨行之人想要找认同感。 宋沛年转身,对著他问道,“泥腿子与读书人,不关你李公子的事吧。” “怎么就不关了,你自甘墮落,我身为你之前的同窗,劝劝你又何妨。”李时神色倨傲,语气儘是不屑。 “怎么在你李公子的嘴里,种地和农夫就是自甘墮落了呢?你吃的每一粒米、每一颗菜、每一块肉都离开你口中的我们这些农夫。当今圣上说过以农为本,你觉得说错了吗?” “我虽为农,但是却让我村十里外的农田恢復肥力,不再寸草不生。让乡里外有田可种,有粮可收,不再食不果腹,卖儿卖女。怎么也比你天天不事生產,只知道寻欢作乐强吧。”宋沛年盯著李时一字一句缓缓说出口。 楼里外的客人也剎那间爆发出交好声,“好,我说今年我们这儿怎么有这么鲜嫩的青菜,原来多亏了这位公子啊,我可是馋这一口馋好久了。” “可不是,再说了,谁祖上数十代不是农夫啊。” “那,那又怎样,还不是没有我等读书人强,你可知道庙堂上皆是读书人?”李时见状,梗著脖子继续说道。 “读书人又何妨,农夫又何妨,还不是为我大启做贡献?我虽不擅长读书,但我知道一个道理,我等百姓就如一枚萤火,有一份光就发一份热,不必非要成为炬火,我们匯聚在一起就是漫天星河,照样可以照亮我大启。”1 “我虽为农,但我想要种出更多更好的粮食,让家人与大启百姓不再受饿。也想种出更多的棉花,让家人与大启的百姓不再受冻。” “李公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別过。” 宋沛年一走,酒楼爆发出更大的叫好声。 傅静嫻一直就站在门口,看著宋沛年迈著大步走了过来,身形高大,神色坚定,眉眼皆是正气,她感觉这是自己第一次认识他。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娘亲让自己绣花,自己总是很不喜,每天都是焉了吧唧的。但是如果让自己骑马,每一刻都是神采飞扬。 或许,他如自己一样吧。 宋沛年伸出手放在傅静嫻的面前,傅静嫻犹豫一瞬將手放了上去。 此刻不知为何心里会砰砰直跳,有些同手同脚地与宋沛年並排走著。 酒楼二楼站著一群人,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为首之人转身望著身后一年轻的郎君,“那是你姐姐和姐夫?” 他记得傅家那事当年闹的挺大,他还看过热闹呢。 郎君躬身行礼,“是的,老爷。” “你肯定也想你姐姐了吧,明天我们去看看?” 男子摸了摸鬍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可真是个好上级。 1引用鲁迅《热风》 第72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6 第二天,那位郎君天不亮就让人给摇起来了,说是要去灵寿村。 一行人摇著马车,吃著早点,为首的中年人看著神色疲倦的郎君说道,“傅小郎君,不要皱著眉了,去看你姐姐难道你不开心吗?” 这位傅小郎君,正是傅静嫻的弟弟,傅砚辞。 傅砚辞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圣上,我只是担心我们突然到访,姐姐姐夫会照顾不周。” 被喊圣上的中年男子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这次我本是巡查民情,去你姐姐家也大差不差。” 又补充道,“別忘了,我姓黄。” 傅砚辞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没有想到这位爷搞真的。刚开始以为只是他隨口说说,没有想到竟然还真的要去姐姐家。 几人一到村口就遇到了想要出门的绿枝,傅砚辞叫了好几声,才叫停了埋头前进的绿枝。 “少爷。”绿枝惊喜地叫出声,急忙凑近想要確认一二,见真是傅砚辞,更是欢喜,“少爷,真的是你啊,少爷。” 小姐前些日子还在念叨夫人和少爷呢。 傅砚辞微微頷首,吩咐道,“我想要去看看姐姐,你先领我们去吧。” 又看了看一旁的黄老爷,想起了他的交待,无奈道,“这是我同窗的长辈,恰好遇见了,我们就一起同行。” 绿枝没有见过他,只是不知道姐姐是否还记得,毕竟每年元宵这位会宴请群臣,姐姐也是跟著参加的,哪怕也只是远远看上几眼。 绿枝笑著应道,满面春风地引著路。 不一会儿,几人就来到了一座青砖小院的门口。 绿枝一推开院子,几人就被眼前质朴却又美丽的景象给惊了一瞬,眼里浮现出几丝喜爱。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花墙,是由两个花架子拼装而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架子上都错落地摆放著好些花盆,那些花盆都不精美,有些还豁开了口,但是都在却在坏了的缺口处画了画,裂开的大缝成了悬崖,豁口就是大老虎张开的嘴,圆圆的口子则是倒著摆放的油纸伞画像...... 一大片花墙里的每一盆花都养得极好,放在一起花团锦簇,交相衬托。黄老爷还眼尖地看见那花墙有好几盆不易得的名贵花草。 花墙下还放了两个竹子编的摇椅,十分精致,摇椅上还各放了两个小布枕,绣著不同的图案,雪松和翠竹,想必人躺在上面一定会非常舒服。 两个摇椅中的桌子就更独特了,像是几棵大藤蔓举起的一样,桌子上的茶具样式也是他们未曾见过的。摆在上面就是锦上添花。 花墙对面就是一处葡萄树架,架子下摆的桌椅都是木头做成的,桌子上还摆著未曾收起来的一堆木块。 院子里还有一处活水池子,池子里摆放著一小座假山,不知为何,那假山竟自个儿还在流水,宛如仙境一般。 绿枝看到已经傻掉的一群人难免有些小得意,这院子可是姑爷为了小姐一点点布置出来的呢,比在傅府所有的院子都好看! 恰好从厨房出来的刘妈妈看到了远道而来的傅砚辞一行人,顿时惊呼,“少爷,你来了啊,你怎么来了啊!”又朝著內院喊道,“小姐,少爷来了!” 傅砚辞看著比在府中要隨意许多,还略微有些胖了的刘妈妈,也向她问好,问她身体是否康健。 刘妈妈抹了抹眼睛,脸上的笑意不减,只说很是不错,但还是皱了皱眉,直说少爷瘦了。 天意弄人,从小带大的两孩子,见一面都难。 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也都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看到虽是普通装扮但是气质出眾的几人都愣在了原地。 还是孙氏最先反应过来,向前说起亲家弟弟远道而来辛苦了。 今天恰逢是宋金生的生辰,老宅那边在重新修缮,於是就决定在这边庆祝,老宅的女眷都过来帮忙了。 这时听到外面动静的傅静嫻也冲了出来,眼眶有些微红的看著自家弟弟。 好久没有见了,突然相见还有些恍惚。 傅砚辞昨日只是远远瞧了两眼姐姐,如今近看,面色红润,气色颇好,悬著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两边也只是淡淡寒暄,好在宋家一家人都只觉得几人气质出眾,也没有认出中间还藏了当今圣上,圣上也乐得自在,东看看西瞧瞧。 唯有傅静嫻看了他好几眼,傅砚辞见状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傅静嫻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氏让栓子把外面忙活的宋老爷子他们给叫回来,她自己则忙著將昨儿个做的点心给摆出来,有些拘谨地让几人在院子落座。 还是傅静嫻看出孙氏的不自在,忙上前为几人沏茶。 等傅静嫻走后,黄老爷往躺椅一躺,舒服地发出“哎”的一声,还招呼同行的几人一起躺下,见其他几人不动,撇了撇嘴拿桌子上已经被试吃过的点心就开吃。 几人见黄老爷吃得这么香,也都拿起了桌子上的点心和果乾开吃,不一会儿就將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光。 “额,我早上没有用早食。” 黄老爷看见桌子上已经没有了,缩回了还想拿一块的手,说完还揉揉自己的肚子。 “是是是,老爷,我们几位也是。”几人擦擦额头上没有的汗,怎么就忘了这不是在自己家了呢,都怪屁股下的椅子太舒服了。 几人坐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宋老爷子和宋沛年回家,於是黄老爷就提议要去村里转一转,无奈一群人跟著刘妈在村子里乱逛。 “这小油菜长得不错,这个晚菘也不错。”黄老爷对著一片地的青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那小子没有说假,这地里真的长出粮食。 他记得年前上报的奏摺说京郊几个村里都长不出粮食,如果今年还长不出只有將这几个村给迁走了。 嗯,看来钦天监的话不准,回头就將他给撤了。 说什么自己吃三个月的素就可以保佑百姓地里重新长出粮食,自己这还没有开吃呢就长出来了。 几人又走了一会儿看著一大片地里栽著一行行稀疏的草藤子,有些不解地问一旁带路的刘妈妈,为何要在地里种上这玩意儿。 刘妈妈想起走之前小姐说的好好招呼,於是堆著笑解释道,“老爷你可不要小看这些草藤子,这些可都是我家姑爷千辛万苦才寻来的,说是会在地底下长出可以吃的疙瘩,说是这么一亩地可以有个千斤。” 一群人听到都大惊,黄老爷背后一年老的男子甚至下地去扒拉几下那个藤子。 刘妈妈急忙拉住了他,“干嘛呢,这可不能乱碰,这可是我们村上共有的。” 说完还將那藤子重新摆了摆,看了看四周,絮絮叨叨说道,“还好今天是我带著你们,要是其他村民,都会让你们赔钱!现在我们村的人看这片地看得可比命都还重。” 黄老爷稳了稳心神,也不多言,只吩咐傅砚辞如果他姐夫到时候种出来了给他送点尝尝。 傅砚辞微微点头,也期盼这片地会有个好结果。 第73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7 几人继续往前走著,直到走到山脚,才看到提著几个土疙瘩的宋沛年,和围著他的一圈儿小孩儿和大人,还有一位闷闷不乐的老头子。 宋老爷子盯著宋沛年几人手里的几个土疙瘩,冒著酸说道,“上次我生辰的时候,你说从镇上给我带个烤鸡都没有带,今儿个烤了这么多鸡,这鸡还是我餵的呢。” 宋金生见状,闷闷开口,“这鸡不是兰花她们餵的吗。” 宋老爷一个眼风扫过去,一巴掌拍在这缺心眼儿子的头上,“滚一边儿去。” “好啦,爷,一会儿给您吃鸡腿,等您生辰的时候我给你烤小乳猪,保证皮酥肉嫩,猪香四溢。再配上香甜美酒,油而不腻,外皮香脆可口,越嚼越香,汁水充盈。”宋沛年说完还做出了吸鼻子的动作。 “啊,那不是要少吃好多肉。”宋金生再次在二人背后嘀咕,为什么要烤小猪,大猪不可以吗? 宋老爷子理都不理他,仰著头哼声道,“那我要多加辣。” “得咧。”宋沛年笑著回应宋老爷子,就看到离他们越来越近的一群人,衣著虽普通,但浑身气派非凡。 为首的就是刘妈妈,还有那与傅静嫻相似的面孔,宋沛年立刻就认出了那是傅静嫻的亲弟弟傅砚辞。 忙过去见礼,“砚辞。”说完还打量了他一旁的几人,几人虽面带和善,但一看就是久居高位。 宋沛年眉心跳了跳,微笑点头致意,傅砚辞也叫了声“姐夫”,就开始用著一样的说辞介绍身旁的几人。 宋沛年也简单介绍了宋家之人,刚刚还一脸傲娇的宋老爷子,此刻也有些拘谨地站在宋沛年的身后,倒是宋家几个孩子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傅砚辞一行人。 一旁的黄老爷用扇柄悄悄捅了一下傅砚辞,傅砚辞立马意会,开口问道,“姐夫,你们將鸡养在山上吗?” “是的,鸡在山上散著养,鸭子就在村口的河边养。”说完提著手里的两个土疙瘩,“这是我们刚刚烤的叫花鸡,一会儿大家尝尝。” “叫花鸡?”这个土疙瘩里面是鸡? “是的,一会儿大家尝尝就知道了。”宋沛年也不多做解释,伸出一只手为几人引路。 黄老爷却及时开口,“我们还想转转,宋郎君领著我们?” 无奈,宋沛年將手里的东西交出去走在前面带著几人,一路上向几人讲讲这灵寿村这几个字的由来,还有这儿的树木花草。 直到到了刚刚路过的那一大片田,傅砚辞才细细问起了地里的作物是否真有可能亩產千斤。 宋沛年清了清有些乾的嗓子,很平和地说道,“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是会有的。如果在沙土地里,说不定会有几千斤?” “沙土地?”一直在装鵪鶉的黄老爷突然惊呼,像是意识到不对,又摇著扇子问道是否是真,毕竟北边可是有好多沙土地呢。 宋沛年也没有开口肯定,而是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飘过来的胡人说他们那儿的沙土是可以的。” 黄老爷点了点头,语气和善,“行,好好种著,说不定还会立个大功。” 可得好好种著,毕竟我还想要靠你撤下那个老是爱胡说的钦天监呢。 宋沛年微微頷首,宠辱不惊,笑著说道,“但愿。” 几人走在田边,看到一老农没有用牛,而是一人一犁快速地耕种著地。 “那是啥?”黄老爷指著那老农。 “我改良过的曲辕犁,用起来更省力。” “宋郎君厉害。”以黄老爷为首的几人看著被耕过的土都成了均匀的大小的土块,纷纷点头夸讚。 驻足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前进。 又走过了几个田,看到了一人牵著牛,牛后也有个不一样的犁,那个犁被人牵著,两人一牛走过,就完成了开沟和下种。 “这是啥。”黄老爷仍指著问道。 “耬犁,用来播种的,以前播种要两三天,现在只需半天。” “郎君厉害啊!”黄老爷更浮夸的夸奖声再次在宋沛年的耳边响起。 又走到一片水稻面前,一株株稻穗长势良好,都可以窥见丰收时的硕果。 黄老爷却有些不解,可是他明明记得这京郊的稻子一直都不怎么样啊,每年上报的產量极低。 “这稻子是往几年就长得这么好吗?” “不是,用过我家自製的肥料,今年的长势较好。” “哦?多好。” “比往年多个一百来斤吧。” 黄老爷等一群人长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沛年厉害啊!” 走了一圈终於要回到家了,恰逢宋银生几人要將老宅的几头猪赶到新起的猪圈,几头猪皆是膘肥体壮,四处乱窜。 一人指著问,“这猪怎么这般肥。” “騸过,还有餵的是我调的猪食。” 几人皆神色一顿,眼睛不自在地瞟了瞟,倒是黄老爷先开口,“贤侄真是厉害啊!” 宋沛年听著那人越来越亲切的称呼,淡淡地摆手,忙跑去帮著宋银生等人赶猪。 黄老爷看著那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宠辱不惊,也有真才实学。 等宋沛年过来以后,继续问道,“贤侄可知如何种棉花。” “略知一二。” “那北边可以种粮食吗?” “可以。” “那......” “可......” 宋沛年终於踏进了自家门,感觉刚刚有一百只苍蝇飞在自己的耳边。 摸了摸耳朵,好想找这位大人物要点儿听力受损费哦。 ----------- 回到家,几人看著满满一桌子的菜,竟有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定是今天太累了,饿到了。 傅砚辞坐在黄老爷的身边,主动担任起试吃的任务。 他每吃一个,黄老爷就会试上一试。最后直接不等傅砚辞试了,自己直接开吃。 宋晚辈家的菜品好多都是新样式儿,这个金灿灿的鸡块好好吃啊,这个红红的水煮鱼也好好吃啊,这个土黄土黄的叫花鸡也好好吃啊,还有这个微黑的鸡蛋也好好吃啊......总之每一样都好吃。 黄老爷没有意外地吃撑了,揉著肚子消著食。傅砚辞忙让刘妈妈帮忙烧一碗消食汤。 黄老爷捧著肚子揉了揉,看著一排排鲜花,缓缓流动的流水,来来回回忙活却都带著笑的宋家人......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他竟然有点儿羡慕傅静嫻,每天都可以过这样的日子,这不比他的公主都过得自在? 躺在小亭子里的躺椅上,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在认真学字。 一孩子大呼,“耶,我会背了,我要去找大哥,我今天晚上吃鸡腿!” 黄老爷没有忍住,將几个孩子给招了过来。一群小萝卜头眨著大眼睛看著他,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大哥都不读书了,你们还读书?” 几个孩子顿时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还是栓子摸了摸鼻子,“大哥说,要是想生活的更好,就得將书给读明白了。大哥就是因为认字,所以看得懂农书,懂得道理也多。” “大哥之所以不读书了,是因为没有天赋。不是觉得读书没有用,读书是有用的,兰花姐姐们都要读书。”小萝卜头继续解释著。 黄老爷点了点头,挥手让几个孩子自己去玩吧。又招来一直跟著他的林尚书,“你说,我带著宋沛年去北巡怎么样?” 林尚书倒是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句全靠老爷做主。 黄老爷撇了撇嘴,没意思。 又看见宋老爷子两夫妇在厨房门口爭吵,两位老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我说老婆子,你咋这样呢,凭什么要在你的生辰上烤小乳猪呢,大孙子明明说的是我的生辰。” “咋不能呢,沛年不是我的大孙子?”孙氏故意加大嗓门对著厨房说道。 “別吵了,都烤。”宋沛年的声音及时响起。 宋老爷子和孙氏互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他们好想知道如何拔宋沛年的毛了。 “唉,就现在的日子才是日子啊,神仙也不过如此吧。”孙氏抹著嘴上的油脂感嘆道。 “那是,我可总算是天天吃饱过了。记得前两年,地里长不出粮食,上面发的粮,唉,这圣上可真是......” 可真是抠,米都是按粒发。 宋老爷子话还没有说完,端著消食汤的傅砚辞就从厨房里走出来,打断了宋老爷子的话,“宋爷爷,可真是什么?” 眼里意味不明。 小气?宋老爷子向周围看了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尤其是那位黄老爷微抬著头,目光之灼热,就像是他餵的那条大黄狗。 宋老爷子看著那碗热气腾腾的消食汤,他可以让傅小郎君端汤? 於是忙改口,“可真是菩萨啊,如果没有圣上,我们都不知道活得到现在不都是个问题,圣上可真是爱民如子。” 孙氏也反应过来,“是啊,多亏了当今圣上,要不是他,我们真就......” 好险,差点得罪大人物了。大人物应该不会给圣上告罪吧。 黄老爷听著,支起的脑袋重新躺在了躺椅上,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自己还要做得更好啊,才不愧爱民如子四个字啊。 第74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8 黄老爷还是一个人躺在摇椅上,看著远处巍峨的群山,此刻在阳光的照映下,披上了金色的外衣,显得格外美丽神秘。 等宋家老宅那边的人都陆续告退,黄老爷才將傅砚辞招过来在他的耳朵边耳语了几句。 不一会儿,黄老爷一行人与宋沛年就坐在了小屋子里,几人面面相覷。 黄老爷率先打破沉默,“砚辞说我是他的长辈,其实不假,我是当今圣上的弟弟,瑞王。”说完假意咳了两下,抬眼向傅砚辞看过去。 傅砚辞被口中的水呛了一下,顺了顺气,擦擦嘴边的水渍,不知这位爷为何要临时变卦。 但还是打著配合道,“是的,姐夫,黄老爷是当今圣上的弟弟,瑞王。我们一行人在外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向您隱藏了身份,望见谅。” 宋沛年轻轻摆了摆手,起身双手交叉在胸前,淡淡行了一礼,“草民见过王爷。” 黄老爷直接摆手让他免礼,接下来就直接进入中心思想,大意就是奉圣上的命令他们一行人要去北疆,念在宋沛年造福乡里,对农业也很了解,愿意给宋沛年一个九品的副农师,隨他们一起去北疆。 宋沛年愣了片刻,也没有直接回復黄老爷,而是说再考虑考虑。 黄老爷也不强求他,只说,明日卯时三刻,他们就会在城门口出发,若是想要一起,记得看准时辰。 语罢,挥著扇子就走了。 这下倒是宋沛年有些震惊了,古代的封建皇权也讲究人权吗? 但其实黄老爷自己也很纠结让不让宋沛年跟著他们,毕竟自己挺看重那一亩地的。但是潜意识又告诉自己,一定得带著宋沛年。 宋沛年没有去送那几人,而是坐了一会儿就去院子找傅静嫻。 看著她还站在门口看著那几人离去的背影,悄声问道,“娘子想要出去看看吗?” 傅静嫻有些微惊,但还是摆做端庄的姿態开口,“没,只是想看著弟弟离开罢了。” 近些日子两人的关係有些缓和,宋沛年摘下她发间的一枚花瓣,“以前听你和绿枝聊天,你说你也想要如男子一般看看大启的山河,现在呢,你想去吗?” “我,我......”傅静嫻眉头微皱,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黄老爷是当今圣上的弟弟瑞王,他让我隨他一起北巡,大概来回有两个来月。如果你想的话,可隨我一起。” “怎么一起?”傅静嫻听著前半句觉得还是这么一回事儿,后半句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 哪有夫君公务在身,还带著內人的? “我们不隨他们一起,我们跟在他们后边。”宋沛年开口解释道。 最主要的是那个黄老爷都不敢透露真实身份,呆在他身边指不定有多少危险和麻烦呢。跟在他们后面,看见情况不对,可以及时跑。 傅静嫻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摆著手说道,“你让我想想。” -------------- 这边,宋沛年也在老宅说起了这事儿。 宋老爷子猛吸了一口旱菸,缓缓吐出一圈大烟雾,好险刚刚没有乱说话。 那边的孙氏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好险,差点提头见祖宗了。 好一会儿,宋老爷子才开口,“大孙子,你刚刚说啥?” 宋沛年也深嘆了一口气,感情这几人刚刚都只听到了黄老爷是瑞王这几个字啊,无奈又將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宋老爷子等宋沛年话音刚落就大手一挥,“去,怎么不去!” 將手中的烟杆子放在缺了半条腿的桌子上,满面红光,不解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农师是啥意思。”语气还有些期盼。 “就是九品的副官,不过是管种田的。” “是官啊。”宋家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几品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啊。 一旁的栓子打破了满屋的寂静,“那是不是以后我们看到大哥,要下跪?” “呃......这倒也不必。” 宋沛年再次打断宋老爷子的美梦,问起他的意见。 宋老爷子沉思了好一会儿,“去吧,男儿汉出去闯闯也无妨,你媳妇在家有我们照看著。” “她可能也要隨我一起去。” “啥?” 宋沛年再次將一番说辞给说了出来,接著还不忘让宋老爷子等村里私塾开学的时候送家里几个孩子去读书,还有地里的红薯等一系列的琐事。 “大哥,我们真的要去读书了吗?我有些害怕。”栓子拉著宋沛年的大手说道。 “读书和认字不一样,我怕变得和以前的大哥你一样。”记得大哥读书的时候总是不喜欢他们几个,但是不读书了对他们就很好。 宋沛年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不会的,大哥当年是不爱读书,也没有天赋,但是你们不一样。” “以前大哥读书的时候带著功利,总想著高中,以至於走火入魔。你们无需如此,你们的任务是认完字,读些文章,你们读到哪儿,我们就支持你们到哪儿。” “你们不会和大哥一样的。” “嗯。”栓子还有一群小萝卜头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老爷子则是继续吸著烟,孙氏等人也是意有所思。 --------- 天还没有亮,几人伴著朝露一早就等在城门口,傅静嫻有些无措地看著车窗外还没有亮起的天空,都来不及安慰一直流泪的刘妈妈。 几人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黄老爷一群人,看到马车里还有一个傅静嫻,皱著眉头,“小夫妻就是一刻都分別不了?”可是他感觉这对夫妻也没有什么感情啊。 “不是说出嫁从夫吗?我妻子就隨我一起,我们和老爷你们一路,但是我们跟在你们后面。”宋沛年抬著手解释道。 黄老爷冷哼了一声將车帘子给放下了,这小子是会解释出嫁从夫这四个字的,又看了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的傅砚辞,再次冷哼一声。 终於要出发了,刘妈妈站在马车旁,止不住地流泪,叮嘱傅静嫻要好好照料自己。 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 从学规矩的那天起,她就时常说羡慕天空自由自在的鸟儿。 如今鸟儿也要去看不一样的风景了。 第75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9 一路上一行人都是走的乡道,看到农田都会驻足观察一二。 黄老爷看著面前稀稀拉拉的水稻,指著一片田问宋沛年,“如果这些地用上你做的那些肥料,可以让这些稻子长得好一点吗?” 宋沛年摇了摇头,“这些是漏水田,不適合种植水稻,但是可以种植甘蔗胡瓜等作物。” “甘蔗?种了甘蔗,那农夫们吃啥。”黄老爷惆悵地望著面前的农田。 “种了甘蔗製糖,卖了买粮。” 黄老爷没有回答他的话,一旁的傅砚辞將几人刚刚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记下。 好一会儿,又走到更稀疏的一片田边,黄老爷嘆气问道,“如果都不种粮了,哪儿有粮给人买呢。” “总有一个地方產的粮食產量极高,吃不完自然就可以卖出去。”宋沛年的声音沉稳有力。 半个月来,几人在路上都没有怎么停留过,看著有些不著调的黄老爷,在经过地里作物长势不好的农田都会停下来问他身边几人和宋沛年,而傅砚辞则是在一旁记录。 这日,几人坐在树下稍作休整,欣赏著雨过天晴的美景。 傅家姐弟和宋沛年三人难得坐在一起聊著家常,说了好一会儿,被暖烘烘的太阳照著,几人都感觉有些睏倦了。 傅静嫻打了一个哈欠,见她与宋沛年马车上的马儿在河边已经喝完水了,於是起身打算解开绑在树上的绳子,让宋沛年重新架在马车上。 摸了摸马儿,这马儿是前几个月宋沛年带回家的,虽然和自己的白雪不能比,不过也是一匹好马儿。 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好想骑上一骑啊。 正等著马儿吃完脚边的最后一口草,打算將马儿给宋沛年牵过去,转身就看到山上的泥土直直往这下面冲。 “静嫻,快跑。”宋沛年看著奔涌而下的泥石流,扯著傅砚辞就要跑。 傅静嫻被眼前的景象一怔,急忙翻身上马,拍著马背朝著宋沛年的方向奔去。 “沛年,將手给我。”傅静嫻將手伸在宋沛年的面前,等宋沛年上马以后,又才將手递给了傅砚辞。 傅砚辞眼里划过一丝不敢置信,所以他和姐姐十几年的感情抵不过姐姐和宋沛年的一年? 要不然为什么姐姐刚刚的第一选择不是他。 不过还是借著力快速爬上了马。 山上的泥土还是朝著山下吞噬而来,宋沛年急忙出声,“再往左一点儿,避开这一波,往山坡上面去。” 宋沛年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傅静嫻驾著马,快速调转方向,黄老爷一些人此刻也上了马跟著傅静嫻。 一路凹凸不平,马儿都有些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还好一路顛簸爬上了半山腰,泥石流也慢慢停止了滚动。 一群人看著面前的一片狼藉,带著劫后余生喘著粗气。 “这,这......我们都避开了几个山脚了,为何仍然有山洪。”黄老爷任由身旁的人扶著,依旧惊魂不定。 如果今天丧命於此,那他应该是开国以来所有皇帝中最倒霉的死法了。 “这儿伐树太严重了,山里的土鬆了,山洪也不足为奇了。”宋沛年说著,眼里还扫过几颗被冲翻的树木疙瘩,一看就是刚被砍不久。 “不行!不行!不是说砍一棵树栽两颗的吗?怎么这儿砍了没有人种吗?回去我就撤,我就让圣上撤了这儿管事的。”黄老爷拍著胸口愤怒地说道。 “可能百姓觉得栽树无用吧,觉得树会由著树种子自由长。其实可以栽一些果树,既防止了山洪,还增加了百姓的收入。” “怎么说?”黄老爷一边让宋沛年继续说下去,一边示意傅砚辞记著。 傅砚辞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认认真真一字不漏地记下了刚刚宋沛年提出的所有建议。 末了,宋沛年讲完,山洪也完完全全停止了,几人搀扶著下坡,强壮的拉著马下坡。 等到了山下,傅砚辞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眼都不眨地看著互相整理著装的宋沛年与傅静嫻二人。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配饰服装“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0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或许是背后的目光过於灼热,傅静嫻转过身看了看自家弟弟,又面带不解看了一眼宋沛年,用眼神示意她弟弟是咋了,怎么像个呆瓜一样站在那儿。 宋沛年凑到傅静嫻的耳边,悄悄说道,“可能是你刚刚第一选择是救我。” 话音刚落,傅静嫻顿时满脸通红,很是不自在,“啊,是,是吗?” “是的,娘子。”宋沛年带著蛊惑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傅静嫻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选择先救他呢?而不是相伴十几年的弟弟? 可能是她生日那天的萤火过於漂亮,下次生日的时候她还想看看? 或许儘管对面是黄老爷,但还是每次先递给她的那杯热茶? 更或许是家里每一道照顾她口味的菜餚和那个她很喜爱的小院子? 更或许是每次下意识的照顾和爱护? 傅静嫻摇了摇脑袋,忐忑问道,“那你喜欢我骑马吗?” 大启女子以静为美,娘亲不只一次嘮叨过就不该让她学马术,让她的心都变野了。 “那娘子可以教我骑马吗?我想和你一起策马扬鞭。” “啊?”傅静嫻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男子,他好像真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走啦,走啦,两夫妻还在腻歪啊。”远处传来黄老爷不解风情的声音打破了这曖昧的气息。 两人的脸都变得红彤彤,牵著手跟在一行人的后面。 “学习马术的要领是什么呢?” “首先要亲近马儿,抚摸它,也可以为它刷毛或者餵以草料,让它认识你,喜欢你,熟悉你......” 第76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10 一行人赶了大半个月的路终於就快要到达北疆,这日一行人终於可以在客栈落脚。 黄老爷沉著脸翻著一封信,好一会儿才交给身边的几人,几人看完面色都有些不好。 宋沛年见几人都面如冰霜,不自觉地放缓了自己口中的咀嚼,早知道还是和傅静嫻一样早点休息算了。 气氛一直凝固著,好一会儿黄老爷才嘆了一口气,“改日必將那些蛮人们一网打尽,看他们还敢不敢没粮食就来骚扰我们。” “老爷消气,这次有沈將军在,必定可以將他们给赶出去。” 宋沛年见现场的气压过於低,一个两个都散发出上位者的气息,悄悄將自己的椅子挪了挪,坐在傅砚辞的背后像一朵壁花一样,只等气氛降下去就开溜。 哪曾想黄老爷將手中的信往桌子上一扔,偏过头看在傅砚辞背后藏著喝了一口茶的宋沛年,压了压心中的怒火,清声问道,“宋农师,若是老有人打你家的主意,你赶又赶不尽,杀又杀不完,你会如何呢?” 说完还有些后悔,这朝廷大官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问他一个侥倖考中童生的人有什么用。 宋沛年悄悄將椅子移出来了一点点,小声说道,“是我的话,我会先打入敌人的內部。” “岂是这么好打入的?”黄老爷白了他一眼,那些蛮子长相就与汉人不一样,假扮又假扮不了,收买也收买不了。 “记得儿时我们村与邻村一直爭水源,邻村常常半夜来偷水灌溉,两村之人常常打得头破血流。但是自从两村合伙开了新河道,两村一起管那条河道不被外村拦截,就变得和谐无比,常常相来往。” 黄老爷不懂他要说什么,这和他问的问题有什么关係呢? 宋沛年坐直了身子,“老爷,你是想问我们与北疆边上的几个部落吗?” 黄老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微眯了鹰眼让他继续说下去,宋沛年旁边的傅砚辞倒是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不要乱说话。 宋沛年清了清嗓子,“那几个大部落不是一直想要我们的粮食,布匹,茶叶瓷器这些吗?乾脆就直接卖给他们咯。” “那不是將他们餵肥了好来攻打我们吗?”黄老爷身旁的一位中年男人吹著鬍子不善地说道。 “非也,上位者或许日子过好了想要开疆扩土,但是百姓不会。因为普天之下的百姓和我都是一样的,日子过好了谁想要顛沛流离,每日活在战火之中呢。” “我刚刚没有说完的是,自从我们村与邻村一起开了河道以后,我们村不少的姑娘郎君就会与邻村的结亲了,两村矛盾也是越来越少,邻村还学我们將鞭炮掛树上放呢。” 几人不懂宋沛年为什么又要扯上他们村的事儿,但也没有打断他,而是眼神示意他快点儿说,不要乱扯。 宋沛年撇了撇嘴角,还是继续解释道,“有时候打败一个国家或者部落,其实不需要刀枪的,可以是文化。” “文化?”几人更是不解。” “是啊,我们可以与几个部落协商建一个自由贸易区,也就是自由市集,在这期间我们可以宣传我们的汉文化,汉人生活方式,也允许自由通婚,几十年过后谁说的出他们是汉人还是蛮人呢,说不定北疆边上都是我大启的土地。” 几人听后皆是深吸了一口气,搞不懂还可以有这种操作。 宋沛年则是继续喝了一口水,他上一个世界不就是吗?有人通过动漫宣传,有人通过音乐宣传,有人通过电影宣传,总之文化交融的方式是各式各样的。 见几人还在沉思,宋沛年继续说道,“只要市场建起来了,我们北边大片的土地就可以慢慢规划出来了,也不用担心他们时不时就来打秋风。” “可是这市场又是怎么好建立的呢?”还是刚刚那位中年男子,他的眉头紧紧皱著,语带忧愁。 先不说怎么让那几个部落同意,还有就是建市集要银子,现在国库空的可能老鼠都不怎么想来了,要不然为什么圣上这次出行连排场都摆不起来。 黄老爷有些尷尬地嗑了嗑,对著宋沛年道,“你继续说。” “首先就是要让几个部落感觉占到便宜了,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比如给个优惠价?还有就是我们国库可能没有钱,但是商人有钱啊!” “商人?那是最精明的人了,你还妄想从他们口袋里掏钱出来?”黄老爷感觉刚刚平復起来的心又暴躁起来了,记得那次给江南水灾募捐,一群商人个个只捐了五百两,还哭穷说那几乎是所有的身家了。 哼!他信他们个鬼,恨自己不是一个暴君,是的话可以砍了他们的头抄了他们的家。 “就是因为商人精明才好叫他们拿钱啊,谁不知贸易区开通了可以赚钱?我们允许他们卖茶叶丝绸布匹粮食盐,但那需要从圣上那儿买经营权,价高者得。不是还想要一些御用的东西吗?那更简单,继续买咯。” “还有不是来这儿做买卖需要商铺吗?可以划一个区域,让他们自己修,给他们免几年的租金,记得区域划小一点儿,地紧俏一点儿,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收点儿额外的银子。” “对了!这儿的税也可以高一点儿。”宋沛年双手一拍,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无比。 “现在的三成税都被说是重税了,还高一成,那还有人来吗?” “到时候就知道了。” “......” ---------- 越往北走,这一路就越荒芜,时不时就要穿过一群密林。 由於这一路实在是人烟稀少,地上的路也不平,在马车上坐一会儿都可能將隔夜饭给抖出来,几人不得不下车走过这段路。 黄老爷和宋沛年並排走著,一路上宋沛年都在给他详细讲著自由贸易区的事儿。 突然,一只利箭划空而来,直直射向宋沛年等一行人。 黄老爷身边几个强壮的大汉,还有一位较为缺少男子气概的男子瞬间挡在黄老爷的周围。 一群马蹄声越来越临近,为首的人全身都是黑色,看著黄老爷只大喊了一句“狗皇帝受死”,就直直提剑冲了过来。 宋沛年快速拉著傅静嫻躲在保护圈里,看著不要命直直往前冲的黑衣人,不禁感嘆自己运气太差了,躲了一路了跟在后面,偏偏今天讲个事儿和黄老爷並排走,就遇到了刺杀。 而且这刺杀是真刺杀啊,这些刺客真就是不要命的往黄老爷这儿冲。 傅砚辞这小子身手也不错,已经提著剑嘎了两个刺客了。 正当宋沛年计算了一番胜算,將心放了下去。 突然几个刺客左右都提剑而来,恰好宋沛年旁边站的是傅静嫻和黄老爷,他感觉两边的剑都要刺上二人了,下意识推了傅静嫻一把,让她躲过了利剑。 可黄老爷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一直保护他的男子此刻正与后方的人对打,左侧保护之人也已经倒下了,傅静嫻那边刺空了的剑和黄老爷那边的剑都直直朝著黄老爷刺去。 宋沛年拉稳了傅静嫻,还焦急问道,“你有没有事?” 傅静嫻连忙摆手,虽心中感动,但还是面色苍白朝著黄老爷看去。 黄老爷左右逢敌,有些不可置信看著宋沛年刚刚推的是傅静嫻,忙下了一个腰躲过了两边的利剑,身后之人也扶住了黄老爷挥著长鞭朝著刺客打去。 黄老爷感觉自己的腰刚刚发出了咔嚓一声,不出意外老腰可能都已经断了,他一生骄傲的腰也没了。 正扶著腰想继续往后退退,躲过几个凶狠的刺客,刚刚为首之人就衝过重围直直提剑刺向他,慌张且害怕地闭上了眼。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而是因为宋沛年挡在了他的前面,面对著他,背上已经被刺客给刺穿了。 宋沛年痛得要撅过去了,实在撑不住,跌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要去下一个时空了...... 第77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11 午后,太阳缓缓下落。 宋沛年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一直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走走回回,不得已抽离意识召唤8211。 【出来吧,你的宿主都快要提前结束任务了。】 【嘟嘟,不会的,老皇帝已经给你用血灵芝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这么高的吗?】 【还有利用价值吧,快给我肉体止痛,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给整抽过去了。】 【一积分哦。】 【行......】 “咳咳~”伴隨著几声浅浅的几声咳嗽,宋沛年慢慢微睁开了眼睛,微弱的光透过帘子打在了他的脸上。 傅静嫻看到他醒来,急忙出声问道,“沛年,你没事吧。” 她的眼睛微微红肿著,此刻半蹲著在他的床边,后面则是傅砚辞一行人。见宋沛年想要开口说话,连忙制止他,伤在胸前,怕是一开口又要流血。 宋沛年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的瞬间目光恰好与黄老爷对上,不过此刻黄老爷坐在椅子上撑著腰,目光不是很友善。 黄老爷轻捏了捏自己的腰,收回尷尬的面色,有些僵硬地朝著宋沛年扯了一个笑,小子,等你伤好了我才治你的不护驾之罪。 虽然你为我受伤了,但是,也不能磨灭你第一时间没有来救我,而且我还给你用了国库里唯一一支血灵芝! 宋沛年缓缓將头转过去,小声说了句“好痛”,再次昏迷过去。 而这次就算是傅静嫻这般温顺的人都有些不满地微盯了黄老爷一眼,人还不知道有没有脱离危险呢,就想著治夫君的罪了。 其余几人也微微看了黄老爷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小气,人替你挡了一剑,现在还生死不明呢。 黄老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这么明显吗? 由於宋沛年身受重伤不宜移动,黄老爷等人还身兼其他要务,於是一行人將宋沛年留在了客栈养伤,他们就继续匆匆北上了。 等人走后的大半个月,宋沛年身上的伤也好了些,这日与傅静嫻两人躺在客栈后院晒这儿难得的太阳,白云在蓝天飘著,时不时还有鸟儿嘰嘰喳喳的声音。 傅静嫻看著金色阳光打在宋沛年的脸上,面色如纸一般透明,双眼紧闭,就像是画中的人一般。 傅静嫻一直偏著头打量他,哪成想宋沛年突然转过头来,眉目含笑,“好看吗?” 像是干坏事被抓包一样,傅静嫻急忙转过身来躺平,耳根通红,“好看的。” “娘子也好看。” 傅静嫻用手背摸了摸微烫的脸,暗骂了一句自己不爭气,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我们真的要留在北疆吗?” “圣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多半是那个意思了。”宋沛年缓缓嘆了一口气。 前两天,黄老爷近身伺候的人传了一封密信,大致意思就是封宋沛年为六品的副农正,协助这儿的知州还有沈將军一起处理自由贸易区和农田等事物,事办好了自会封官加爵,末尾还威胁了一句刺杀的一开始宋沛年他肯定就知道了黄老爷就是圣上。 宋沛年揉了揉眉心,他可以不承认自己听到了那句“狗皇帝受死”吗? 见傅静嫻还在沉思,於是开口问道,“你呢,你想要留在这儿吗?如果留在这儿至少也要两年。如果你不想留在这儿,我送你回去。” 傅静嫻摇了摇头,“我想要留在这儿,我还要教你骑马呢。” “好啊,等到时候,我们去选两匹好马,到时候我们一起策马。” “那我想要白色的。” -------- 宋沛年与傅静嫻留在了北疆,伤好后就找知州准备上任。 而黄老爷等一行人一路也不曾停留,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傅砚辞一回府就看到等在院子里的傅母林氏,林氏等不及风尘僕僕的傅砚辞梳洗,就拉著他问他姐姐如何。 傅砚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姐姐也算是过上了自己想过的日子了吧。” 姐夫对姐姐很是纵容,女子不可以做的事,姐姐只要想做,姐夫总是支持的。 姐夫总会下意识照顾姐姐,危险来了也会第一时间保护姐姐,哪怕对面是圣上,救了可能就会有荣华富贵,但也会选择先救姐姐。 最重要的是姐姐好像也喜爱上了姐夫。 林氏听著傅砚辞絮絮叨叨的说著,也慢慢安心了,所有都可能是做给人看的,但是危险来临时的第一反应还真难作假。 不过想到宋沛年的身份,还是不免嘆了一口气,“你说你姐姐和你姐夫要是门当户对该有多好。” 傅砚辞知道自己母亲的想法是改不了的,也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而是开口,“也不一定,若是姐夫將圣上这次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好了,四品官还是够得上的。姐夫虽不擅长读书,但是其余俗物农业確是万般精通。” 林氏听了也来了精神,也不回答傅砚辞,而是吩咐跟著她的朱妈妈,说是从今儿起每逢双日就吃素,为女儿女婿祈祷。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还不忘继续吩咐朱妈妈將自己的小祠堂给收拾出来,她每天都要去求菩萨保佑。 而圣上等人一回京城不久,就带人去灵寿村,因为听说那一亩地的红薯马上就要丰收了。 现在宋家人都已经知道黄老爷就是圣上了,但是村里其他的人不知道。於是宋老爷子挖红薯时各外小心,生怕挖烂了,或是下一锄头没有红薯了。 而其他的村民看到宋家人都是笨手笨脚的,挖个红薯还心不在焉,纷纷夺过锄头就开挖。 宋老爷子在一旁急得想要跳脚,但是又找不出什么话来说,生怕自己不小心就飆出了粗俗的话给圣上留个不好的印象。 就在宋家人的忐忑之下,村民们和圣上等人的喜悦之下,终於將那一亩地的红薯给挖了出来,最后一称竟然有两千零八十多斤。 “多少?你刚刚说多少?”黄老爷被內侍扶著,急迫地问道。 “老爷,两千零八十二斤。” 圣上感觉自己脚步虚浮,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多? 忍住面上的喜色,就说先回去了,仍是被內侍扶著慢慢踱步上了马车。 剩下的事自有人办,接下来就是试试口感了。 等了三天,终於等鸡和人都试过毒,確认可吃后,终於吃上了热腾腾的烤红薯和红薯饭。 圣上捧著一颗红薯,自己的直觉果然准,他现在恨不得將宋沛年再提为正的。 不行,还是先砍了那个爱胡说的钦天监要紧! 第78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12 宋沛年在北疆报过到之后也不多做停留,就带著另一个留在北疆的倒霉鬼去规划土地。 这个倒霉鬼之所以被老皇帝留在北疆是因为遇到刺杀的那天是由他探路的,没有想到他什么都没有探到,反而让老皇帝和宋沛年一行人放鬆了警惕,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 当时若不是他及时替皇帝將箭给挡掉了,可能现在已经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倒霉鬼李建看著脚下黑色的冻土,垮著脸对著宋沛年说道,“大人,这儿真的可以种出粮食吗?” “不可以。”宋沛年说的斩钉截铁。 “啊?”那岂不是自己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了?京城还有自己年迈的双亲,两岁的稚儿,前两年才成亲的娇妻。 想著可能永远都回不了京城,八尺壮汉蹲下了身,抱住头埋在膝盖里就开始痛哭。 “我是说现在不可以,等来年春天就可以了。” 李建眼泪汪汪抬起头,“大人,你不要说笑了。” “没有说笑,要不然我为何留下呢。”宋沛年满口保证,接著说道,“要想早点种出粮食呢,你就得先带著其他弟兄们將地都一块一块分出来。” 李建擦乾眼泪,“好的,大人,我现在就带人將沟给挖出来。” 宋沛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不比打鸡血有用? 於是接下来一个人在田野间晃荡著,看看飞过的候鸟,还有不时飘过的蓝云。 等李建几人都將地给分了好大一片,宋沛年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难得良心发现,背著手让他们可以休息了。 李建却摆手,“大人我不累,您先回去吧。” 宋沛年见那些壮汉们確实不累,也没有强留,坐著媳妇骑过来的马,与傅静嫻一起走了。 李建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脑袋,好像自己一开始是协助大人分地的,为什么大人真就走了? 而离去的宋沛年却也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又到了育种的地方,只检查了一小部分的种子太阳就落下了。 天黑了,宋沛年拉著马与傅静嫻走在街道上。 北疆很是荒芜,哪怕这儿没有宵禁,晚上几乎也都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后天就是休沐,听说山上的雪都积起来了,到时候我带你滑雪好吗,让工匠给我们將后院上个主人留下的雪车给修修。”宋沛年轻轻说著,神色温柔。 以前在灵寿村,至少还有绿枝和刘妈妈陪著,可是到了这儿,她没有一个相交的女子。 傅静嫻点了点头,看了宋沛年好几眼才缓缓开口,“给我们做饭的梅大娘说明天她们会在冰面上凿鱼。” “那娘子想去看看吗?”宋沛年看著她的眼睛笑著问道。 傅静嫻眼睛一亮,看著黑暗中的宋沛年的脸上没有半点不愿意的神色,这才点头。 “其实你想去看就去,你想出去玩也是如此。不过得等知州將丫鬟送来陪著你才行,不然你一个人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这儿我们都还是不怎么熟悉。明天我隨你一起吧,下午我才去看种子。” “不用的,我和那个大娘也算相熟了,有她陪著我。”傅静嫻急忙拒绝,她其实也是害怕耽误他上值的。 “没事儿,反正种子也不急著要,明年开春才用呢。” “那好吧。” 说完闭著眼睛就凑近了宋沛年,听隔壁的阿索姑娘说女子也是可以表达爱意的,只是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凑近宋沛年的唇,宋沛年就先凑近了她。 北疆没有群山遮挡月光,今晚的月色特別的美。 时光荏苒,晃眼就是將近一年的时光。 金秋十月,稻子收割,不少来上工的农夫们都满脸喜色弯著腰收割稻子,每一把都是沉甸甸的。 “乖乖,真的一亩地有五百三十斤呢。和上个月东边收割的麦子差不多重呢。” “可不是呢,我听说麦子可是能种两轮呢,符老大他们都在翻地了。” “那我们这儿真不就是粮仓了?我们以后真就可以不挨饿了?” “宋大人真的是大福星啊。” ------------ “沛年真是朕的大福星啊。” 朝堂上,圣上摸著自己新留的鬍子,看著北疆知州和沈將军的奏摺,止不住地满意点头。 自己直觉真的准,虽然我文武皆废,但是我慧眼识珠啊! 再看看下面垂著头的宋沛年,更是抑制不住笑出声,大手一挥,“宣,封宋沛年为四品大司农,掌管天下农事。” “圣上......”还不等反驳的话说出口,圣上就直接做出噤声的动作让那几人闭嘴,面带威胁,不善地看著那几人,仿佛在说大喜的日子別逼我扇你。 宋沛年也十分有眼色,上前叩谢,“谢主隆恩。” 谢完还做作地揉了揉胸口,前天才不紧不慢地从北疆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就被老皇帝给叫来。 其实前几月就可以回京城了,但是由於等著冬小麦丰收,还有自由贸易市场第一次拍卖会的举办,这才拖著现在才回京。 北疆的地根据地理形势和微小的气候变化被大致分为了两个区域,一个种植两轮的小麦,一个种植水稻。 还有那自由贸易区,去岁就十分繁盛了,不少蛮人都前来赶集,甚至不少蛮人都定居在市集的周边。 听说由於那儿的生意太好了,老皇帝不止一次嘆息没有听宋沛年的建议多加一成税,以至於晚上做梦都在后悔。 圣上看著宋沛年在偷偷揉胸口,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內侍,咋这么没有眼色呢? 没看到我的爱卿扛不住了吗,还不提醒我下朝,於是自己急忙朗声说下朝。 內侍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圣上自从腰不好后脾气更差了。 下朝后,宋沛年就被圣上叫到了政务堂。 脸笑得像一朵菊花,“爱卿啊。”搓搓手继续说道,“听说你还擅长种棉花?” 不等宋沛年回答,继续说著,“我可是够意思的,你妻子的,你娘亲的,甚至是你奶奶的誥命我都给你批下来了,都是四品的誥命夫人!”说完手还比个四。 “圣上放心,臣定全力以赴。”宋沛年见他都这么上道了,自己也急忙表忠心。 “好,好!不愧是朕的好爱卿!” 呜呜,棉花也要是种的这么厉害,他就更有脸下去见他父皇了,然后指著他父皇的鼻子告诉他,我虽文武都不如皇兄,但是我的眼睛比他厉害! 第79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13 富贵不归乡,犹如锦衣夜行。 只是还没有等宋沛年回灵寿村,孙氏和张氏的誥命就先到了。 一大早,村民都准备著下地,要不然就聚集在村口等牛车去镇上。 孙氏想著宋沛年和孙媳妇马上就要回来了,天不亮就起来收拾,拉著张氏准备去镇上买点儿好茶叶,还有猪肉,再看看有没有沛年最爱吃的兔子卖。 只是还没有等到拉牛车的大爷,村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喜庆的嗩吶锣鼓声,村民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谁家喜事儿办这么早啊? “有哪家姑娘嫁人吗?”孙氏皱著眉问张氏,早上一般是来接亲的,可她也没有听说哪家姑娘今天成婚啊。 “对啊,你说这排场还挺大。”其中一老婆子指著越来越近的队伍说道。 只见为首的之人骑著高头大马,后面鼓乐一应俱全,隨行人员多达数二十人,皆身著红色衣袍,浩浩荡荡走过来。 “这是有人考中了?”这也不像啊,今年还没有开考呢。 还有骑马之人怎么那么眼熟呢,怎么有点像他们的县令,不会是来娶小妾的吧,可是没有花轿呀。 凑近一看,还真是县令! 只见那周县令看到孙氏以后,立马从马背上翻下来,踱著步子直直衝过来。 “老姐姐,我是来给你报喜来了!”满脸都堆起了討好的微笑,嚇得孙氏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张氏扶著她,差点就要摔倒了。 什么老姐姐?她不是他老姐姐啊,不过看他笑得这么亲切,不会是自己爹真在外面留了一个种吧? 周县令看孙氏止不住地后退,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过於热切了,连忙开口,“孙夫人,我是真的来给你报喜来了。您家孙子被圣上封为正四品的大司农,还给你们请了誥命,我这不是给你们送来了吗?” “你说啥?”孙氏有些不敢確认,周县令又赖著性子再次说了一遍。 哪曾想孙氏听完直接撅过去了,昏之前还说了一句,不愧是我大孙子。 张氏瞬间慌了神,急急忙忙请著相熟的人帮忙將孙氏抬回去。 去赶集的,去下地的此刻都不去了,都跟著报喜的队伍后面看热闹。 同时心里止不住地或羡慕或嫉妒,你说那宋家大孙子以前明明看著是个不成器的,咋转眼就当大官了,还给他奶奶拿誥命了? 不少人都决定回家也要选个聪明的孩子去学堂,以后也当大官! 孙氏被抬回家的时候,宋家人都嚇了一大跳,都纷纷围过来看自家娘、自家奶出啥事了。 张氏连忙解释还不忘让人去请大夫,周县令也急忙说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若真是出事了,他感觉自己也跑不了。 也恰逢此刻,孙氏慢悠悠醒过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自己刚刚没有做梦吧。 事实告诉她的確没有做梦,她和张氏坐在正厅大椅子上,如梦一般听完周县令宣告完圣旨。 孙氏暗暗掐了自己好一会儿,都觉得自己还在梦里,直到身体传来的疼痛才恍惚觉得是真的,真的就像戏文里唱的一样。 直到宋银生撒了喜银,周县令告退她才感觉自己回过神来,再看一旁的张氏,还在哭呢。 嗯,果然自己是当娘的,就是比当媳妇的心理承受能力强。 一大群人围著誥命服和圣旨,目不转睛盯著明黄色的圣旨和深紫色的誥命服。 “天啊,这就是戏文里才有的吧。” “娘,你可以给我摸一摸吗?”吴红梅吞了吞口水,不行她得让她家铁柱好好读书,自己也想要。 孙氏看在是自己儿媳妇的份上,大方地让她摸了摸,其他人则是想都不要想。 但也只让吴红梅摸了一瞬,马上就抽回来了。 看著眾人艷羡的目光,压下得意,“还是我家沛年孝顺,这请誥命都没忘了他奶,我听戏文里说,这誥命服,都只是给亲娘和妻子的咧。” 又看到一向与自己不对付的王婆子,此刻也偷偷看著那衣服,心里更是得意,她可忘记不了当年她嘲笑自己说与其送沛年去读书,倒不如买几斤肉吃著实在。 沛年种地的时候也还在背后说小话,什么种地厉害也不能当官,可这不就来了吗? 等人散去,孙氏小心地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带著得意的笑,“怎么样,老头子?” 张氏也是有样学样,朝著宋金生比划。 宋老爷子父子俩冒著酸气,一言不发,第一次恨自己不是女人! -------- 宋沛年没有回家是因为陪著傅静嫻回傅家了。 傅静嫻站在府外大门口,恍若隔世,她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才看了两眼,林氏就走了出来,看著好久不见的女儿,眼神更坚定,容貌气度更甚就知道她过得很好。 “娘。”傅静嫻带著哭音叫了一声,就扑进了林氏的怀里。 等两人情绪都稳定了下来,宋沛年这才上前行礼,林氏带著笑让他免礼,就带著二人进去。 今天是上值的日子,傅学士和傅砚辞都去上值了,当然有著两个月假期的宋沛年除外。 宋沛年见母女两好似有千言万语,於是提出让她们敘旧,自己则隨便逛逛。 內屋,母女俩说著悄悄话,林氏看著日思夜想的女儿过的好也就放心了,她给傅静嫻捋了捋面前的额发,“你过得好,娘亲就放心了。” 傅静嫻心下一暖,“娘亲,我过得挺好的,夫君待我也挺好的。” 知道自家娘亲的担忧,她又说道,“比我以前自在,我想做的事他都纵著我。” 林氏点了点傅静嫻的额头,“那就好。” 又见女儿身上穿的都是时兴的料子,身上的香一闻就知道价格不菲,这些都是女儿的嫁妆出的?傅夫人这般想著也就问了出来。 “都是夫君自个儿挣的,我看著他挣的。就算是我以前说给他一些嫁妆银子拿去花他都没有收,说是这世上怎么会有打媳妇嫁妆银子主意的男子。” “那宋家其他人呢?” “也没有过,甚至是宋家最穷的时候也没有人说过我嫁妆的事儿。” 林氏听得心头满意,果然祸福相依,我的静嫻是个有福的,对宋沛年也更是满意,忙叫朱妈妈中午让厨房再弄几个菜。 第80章 古代虚偽书生(种地版)14 日落时分,在外当值的傅学士和傅砚辞也回来了,隨之一起的还有傅静佳夫妇。 几人都坐在大厅,傅静佳悄悄打量对面的傅静嫻,咬著牙暗暗扯了扯手中的帕子,不过想起今天夫君来的目的,还是扯出一抹微笑,“姐姐,好久不见。” 傅静嫻看著对面的女子,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傅静佳见傅静嫻对她如此冷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不过却被一旁的男子给拉住了,面带威胁地看著她。 宋沛年与傅学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不过只要涉及几个皇子的问题,宋沛年都会绕过。 傅学士见宋沛年不上道,傅砚辞也不配合他,面色也逐渐冷淡下来,晚饭也是潦草收场。 傅静佳见状,也直接走到了傅静嫻的面前,“姐姐,如今你觅得如意夫君,你难道不该谢谢我吗?”说完用帕子捂住嘴做偷笑状。 傅静嫻定定看著她,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谢她? 还没有等她发挥,宋沛年就上前,“谢你什么,残害手足吗?”说完就拉著傅静嫻走了。 “你。”傅静佳恨恨地看著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的已经喝了一个烂醉。 她虽然嫁给了韩尚书的嫡次子,但出嫁之时,嫡母给她的嫁妆全是充面子的,值钱的铺子土地、银子什么都没有。 她向父亲哭诉,嫡母只说全都给嫡姐了,有本事就去宋家拿回来。 她以为姨娘会补贴她一点儿,没有想到姨娘还让她从韩家拿点儿出来补贴弟弟。 夫君虽不纳妾,但是却嗜酒,每天都会喝个烂醉。 不过还好公爹现在在暗中谋划,等以后韩家有了从龙之功,还会忌惮那个种地的吗? 宋沛年与傅静嫻两人走在后院之中,灯笼发出微弱的光,傅静嫻感受手心传来的温热,缓缓开口,“她说的也有点道理,不是她的话,我也遇不到夫君你。” 没有想到宋沛年却停下步子,看著她,眼里似有千言万语,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傅静嫻不知道他所想,而是轻轻搂住了他,“我们女子嫁人本就是一场豪赌,赌贏了,夫妻和睦,子孙满堂;若是赌输了,最差的可能就是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宋沛年也搂住了她,轻声嘆道,“那我想要你贏。” 傅静嫻半响没有回答,好一会儿才开口,“明天我们回家吧,我想院子里的花了,不知道绿枝有没有好好照顾我的花,听刘妈妈说,她和村里的一小伙子看对眼了,到时候让我送绿枝出嫁好不好。” “好啊。” ------------------------- 宋沛年一到村口不远处,就见村口处站满了人,为首的小伙子见到宋沛年马上就往回跑。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配饰服装“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0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隨后就传来剧烈的鞭炮声,宋老爷子用手挥散鞭炮烟气,快步跑在前去接宋沛年,一旁的孙氏也当仁不让,快步朝著宋沛年跑去。 “我的大孙子,真给我老宋家长脸!”宋老爷子挎著宋沛年的手就开哭,还是孙氏拍了拍他,示意不要给孙子丟脸,才抹抹眼泪说著回家。 宋金生搓著手站在一边看著被人包围的宋沛年,想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宋沛年见状连忙开口,“爹,我回来了。” 接著躬身行礼,“谢谢爹。”又对著张氏说,“谢谢娘。” 宋金生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哎,哎。”双眼微红,一旁的张氏早己止不住泪水。 接下来的流程很是繁琐,开祠堂祭祖,购田捐田办族学。宋家一行人忙了大半个月才將事情给办妥。 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宋沛年就得去当值了。宋家人无一人想隨宋沛年去京城,只说想他了就去见他,都觉得还是自家老窝最是自在。 无奈,宋沛年与傅静嫻还有一个刘妈妈去了京城,傅静嫻在两年前离京城的时候就將绿枝和刘妈妈的卖身契还给她两了,绿枝前段时间嫁人也留在了夫家。 宋沛年当值第一天,顶头上司李大人將全国所有的田地资料给了他,宋沛年比照著同门的速度足足看了得有大半个月,才將所有的问题给標註出来。 今天难得下了一个早班,傅静嫻和林氏一起去参加相熟长辈的生辰宴了,想著她们也快要结束了,也是傅静嫻回来第一次参加宴会,所以准备绕路去接她回家。 傅静嫻与林氏坐在亭子里,有人看到她时,大多都会说上一两句閒话。 什么相公虽是个四品的大官,但是却是个种地的,应该就像老农一般吧,对著那张脸,应该过得很是艰难。 什么和宋沛年这种不通诗词文章的人生活在一起,两人可能也没什么共同话说。 什么现在住在京城的宅子里,应该也是她自个儿的嫁妆吧。 什么现在不娶妾,以后肯定会娶。 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不少,可傅静嫻確是半点儿气也没有,倒是刘妈妈和林氏想要说上几句,傅静嫻都摇头拒绝。 谁家藏有宝藏还將它宣告与世呢? 太阳下山,宴会终於也结束了,一行人伴著夕阳出府。 傅静嫻还在门口就看到了不远处巷子口的宋沛年,一身四品的緋色官服,长身如立,面容俊朗,看到她时冷冽的双眼瞬间含笑。 “朝中何时出了个这么年轻俊朗的大官?”一群妇人姑娘看到宋沛年都满是好奇,云英未嫁的姑娘都红著脸瞧了好几眼。 却见那位“大官”缓步走向了林氏母女,朝著林氏微微一拜,就牵起了傅静嫻的手,“我来接你回家。” 傅静嫻微微頷首,与林氏告別,就隨著宋沛年走了,刘妈妈自看到宋沛年的那一刻就感觉扬眉吐气,此刻微仰著脖子走过一群妇人姑娘。 几人走后,人群发出几声细微的討论,“不是说傅静嫻那夫君是个面貌丑陋的农夫吗?为何,为何如此......”如此俊朗。 “她可真是好命,不过守不守得住,这谁说得准。” “二十来岁的四品官,她那庶妹的那双手上辈子可能开过光吧。” “......” ------------- 在宋沛年当值的第六个月,第n次被圣上叫到了政事堂,不过这次的神色明显比之前更为“討好”。 “爱卿请坐。”屋內只有他与宋沛年二人,狗腿似地將椅子给擦了擦,做出“请”的姿势。 宋沛年连忙摆手,“臣惶恐。” 这狗皇帝又要憋什么坏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哎呀,爱卿坐就是了。”一把將宋沛年按下,紧接著搓搓手,“今儿个招爱卿来確实是有点儿事。” “这不是,我也找不出第二个爱卿这么有能力的下属了,我想著我大启地广却物稀,爱卿可否帮朕看看?” 哦,感情这狗皇帝是想让他“全国巡地”? 宋沛年仍装作不解地看著他,眼里確是两个字:好处? 圣上掏出一本小册子交给宋沛年,有些嫌弃地看著他,“我还少的了你的好处?我都力排眾议给你封了个这么大的官了,这次你必须给我办好!” 宋沛年翻开小册子,上面都是他曾经说过这些地可以种什么的作物標註,不过每一处虽都是因地制宜,但也都藏了小巧思,互相制衡著的,所有和经济效益有关的全都远离军队,几个王爷的封地也都放任不管。 合上小册子,看了看还是满脸笑意的老皇帝,果然这当皇帝的都不简单,权衡之术玩得不错。 圣上也不管他有没有看懂,而是问道,“爱卿觉得怎么样,如果可行的话,朕就下旨了?” 还能怎么样?你都安排妥当了,我拒绝的话可以不罢官不砍头吗? 好在狗皇帝也还算有点人情味,给他留了半个月交代家里的事和做出发的准备。 半月后,宋沛年就带著傅静嫻还有几个下属就出发了,这一次除了后面跟著一辆马车,几人皆是骑马。 要说宋沛年外派谁最开心,当然是傅静嫻了,老早就计划著一路上都可以看到大启的大江大河,群山茂林。 圣上看著几人远去的背影,收起了刚刚依依不捨的虚偽表情,动了动有些僵硬的面庞,看著还在发呆的太子,大手拍在太子的头上,“不解你老子为什么对他这么好的脸色?” 太子有些惶恐地点了点头,確实如此,父皇对宋沛年的態度未免也太好了。 圣上故作高深摸著鬍子,“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我们帝王只需识人用人,摸清所用之人的脾性。对待有真才实学之人,舍几分脸面又如何,让他们多办点实事才是硬的。” 看著还在发愣的太子,有些嫌弃地走了,这肯定是隔代遗传,遗传到他皇祖父那傻样。 而他刚刚没有说出口的是,史书不会记载他是如何“討好”下属,只会记载他这个皇帝的丰功伟业。 事实也確实如此,大启三百六十二年至八十二年,这二十年来,在整个封建王朝都少见。 这两个时代,老百姓丰衣足食,卖儿卖女的现象几乎都消失殆尽,社会经济也前所未有繁荣,各类创作也层出不穷。 后世称之为“庆和之治”,而庆和就是宋沛年口中的狗皇帝所定的年號。 为世人所讚嘆的,庆和年代出了个“圣人”,不过这圣人不是学子的圣人,而是百姓的圣人。 他走遍千山万水,为每一处都带来丰收。 他的軼事也不少,与妻子相识於“荒唐”,不过二人却恩爱携手一生,一生也只育有一女; 中年就辞官,说是要回村陪伴双亲和双亲的双亲,丝毫不留恋官场; 老了就办了个农学院,没事儿就抓迟到的学生; 走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叫人不要没事儿就来他的坟前打扰他与妻子的美梦。 ------------- 后世的冬天晚上。 “妈妈,我要吃那个烤红薯。”小女孩看著路边的老爷爷拉著铁皮做的大烤炉,不时飘出了香甜的味道。 “好的,今天小宝有好好学画画,那就奖励小宝一个。”小女孩妈妈从老爷爷那儿买了一个红薯递给了小女孩。 “哇,好甜啊,妈妈也吃。”小女孩將红薯递给了旁边的女人。 女人轻轻咬了一口,笑著问道,“你还记得妈妈给你讲过关於红薯的故事吗?” “记得!是宋祖先发现的种子然后种的!我还知道宋祖先,老师说他不擅读书,但是地种的好。”小女孩踮起脚尖,踩在刚刚飘落的雪上。 “是啊,就和小宝一样,虽然咱们读书一般般,但是我们小宝画画却十分有天赋!”女人將小女孩头上的飞雪拂去,轻轻说著。 “是的,隔壁的三水哥哥也是,他滑雪特別厉害,我听李阿姨说,要送他去训练呢......” “还有我们班的江河也是,只有数学特別厉害,他妈妈说以后带著他好好学数学,说不定以后会当数学家......” “那小宝以后也当厉害的画家。” “好耶,妈妈,我们这就是宋祖先说的因材施教吗?” “是啊。” 第81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1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小女孩扯著女人的衣角,蹲在角落里小声地说著,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她那微弱的声音。 小女孩的左边就是一年轻女子,女子怀里还抱著一发呆的小男孩儿。 三人周围还有一对母子、一对年轻的情侣和三个老人,身体强壮的无一人。 女人抽出一只手將小女孩搂在了怀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说不出一句安慰人的话,前几天尚且找的出一两句,现在她也死心了。 她闭上了眼,想起了几天前在车上偷偷听到领队对她丈夫说的话:將所有家属都推出去,要不然就都滚出去队伍。 所以她的老公选择將她们给推了出去,可笑的是直到最后一刻还哄骗她们说他只是去找物资,恐怕他现在已经隨著队伍去往国家组建的安全基地了吧。 除了她们,其余在场被拋下的却都是没有强壮家属的。 也算他们还有一点儿良心將她们扔在这个相对隱秘的地方,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外面丧尸横行,他们悄悄出去过几次,看见的都是被丧尸啃咬的人。 她也没有觉醒任何超能力,还带著两个年幼的孩子,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双亲。 在这儿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最后的命运可能就是饿死在这儿,要不然就是被其他人找到所掠杀,或是被丧尸撕咬。 “小知,给两个孩子吃点儿吧。”声音虚弱又嘶哑,一群人在这儿每天就是手指大的一块麵包和一小口水。现在最后的麵包也没有了,只有一点点水了。 背后的女子递给了女人一块小小的麵包,这女子是她们的邻居,平日里关係处的不错,剩下的唯一的孩子就是她的。 如今一块麵包都是奢侈品,这块麵包可能也是她的最后一块了。女人本想拒绝,可是看到两个小孩渴求的眼神,想起自己也给过她们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將两个手指大的麵包分成了两块递给了两个孩子,没有想到两个孩子都摇头,“妈妈吃,爷爷奶奶也吃。” 小女孩攥紧小瓶子,瓶子还有一点点水。 爸爸说水喝完了他就回来了,她一定要等到爸爸回来。 “爷爷不吃,小暖吃。”女人背后的老人拍了拍小女孩,还想哄小男孩吃,没有想到一大束强光照了过来。 “老大,这儿还有肉!”为首的男子左手高举手电,右手拿著大砍刀,看到这一群人就像饿狼见到了食物,眼里都冒著绿光。 而暗处所有人都像是知道自己命运似地,哪怕被强光照耀著,但几天都只吃一小口麵包此刻连都做不出反抗,声音都快要发不出了。 一群人都靠拢在一起,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不过一个两个仍握紧了拳头,做著最后的挣扎。 隨后几个男子和两个女人也跟了上来,被喊老大的独眼也不客气,眼睛微眯打量著眼前的一群人,舔了舔嘴巴,“老的杀了,小的宰了,年轻的女人嘛,嘿嘿。”隨后就是一阵淫笑。 独眼之前本就是混社会的,现在末世更是肆无忌惮,没有食物就找倖存的人,看到漂亮的女人就玩几天再吃。 “老子和你拼了!”刚刚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一老爷子,拿起拐杖就往那几个人身上扔,只不过却没有扔出一米的距离。 女人也抓起地上的灰撒过去,而这没有一丝威胁,反而將那几个人逗得大笑。 像是看猎物最后的撒泼,几个男人眼里皆是贪婪与狠辣之色。 独眼捏了捏旁边女子腰间的软肉,“哈哈哈,现在,你们几个应该要討好我,说不定我可以留你们到明天天亮,见见最后的太阳。” 见无一人理他,也不生气,继续打量,见里面还有一年轻男子搂著三个女人中最漂亮的那一个,恶趣味上脑,指著男子说,“你,就是你,將你的女人给我献上来,我放你一命,然后进我们的队伍。” 而那年轻男子却將漂亮女子搂得更紧,不屑地看著独眼。反正都要死,和她一起也算有人作伴。 “她娘的,给个痛快,老娘受不了了。”三个老人中的唯一女性跌跌撞撞站起身来,弯下头直直往前冲,像是想要撞那独眼的肚子。 “妈。”抱著孩子的女人想要伸手扯住老妇人,老妇人却不管不顾直直越过她。 才晃晃悠悠走了几步,就听到独眼背后的男人发出“啊”的一声。 转身,就是两个男人已经受到了几个丧尸的攻击,丧尸尖锐的指甲抓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划过道道血痕,內里的肉也瞬间翻出来了,血肉模糊。 男人只发出痛哭的一声“啊”,隨即就跌倒在地,在地上不时还抖动几下,说不定一会儿也將变成丧尸。 老妇人见状,急忙后退,抱住已经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丧尸攻击完男人就朝著独眼奔去,独眼直接將身旁的女人拋给丧尸,手掌翻涌,就是一束红色火焰,直直朝著丧尸射去。 女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瞬间就没了生息,独眼也顾不得小弟们,自己朝著出口跑。 混乱中被丧尸抓伤了手臂,鲜血淋漓,忍住剧痛继续跑著。 而丧尸们攻击完那几个男人,就朝著里面的一群人伸出乌青乾瘦的手爪。 “妈妈。” 小女孩感觉丧尸快要抓住她了,是妈妈护在了她的前面,而妈妈又被奶奶护著,爷爷又立马起身想要护住奶奶。 她好想爸爸啊,爸爸明明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的,可是现在他却不在。 老妇人和老头等著疼痛的降临,想著自己死了变成丧尸会不会咬自己的孩子和孙子孙女。 如果要咬的话,希望可以咬到那丧良心的女婿。 “老头子,下辈子我还嫁给你。”老妇人紧紧握住老爷子的手,就闭上了眼睛等死。 只是在闭上眼的那刻,却听到身下的孙女大声喊道,“爸爸!” 第82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2 小女孩的一声“爸爸”,引得所有闭著眼睛的人都抬起了头。 只见强壮的男子將几个人面前的丧尸都统统拋开,再將手中的铁棍插入了丧尸的身体,几个丧尸瞬间就没有了生息。 男子也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伸手將被几个人围著的小女孩抱在怀里,“小暖,爸爸回来了。” 將小女孩抱在怀里感受到她的心跳,宋沛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呜呜。”还没有等小女孩哭出声,宋沛年就將她的嘴巴给捂住了,“乖,一会儿再哭,丧尸一会儿可能就要来了,我们先撤。” 丧尸一般都是成群出行,这儿有几个,周围可能就会有一群。 小女孩的嘴巴被捂住,眨了眨大眼睛,一会儿可能就不想哭了。 宋沛年低下头看著还抱著小男孩的女子,这是原身的老婆温欣,怀里的是两人的小儿子阳阳。 “把阳阳给我,我们先出去。”说著就將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给接了过去,阳阳嘴巴一瘪就想哭,小暖眼疾手快立马捂住他的嘴,阳阳的表情瞬间更委屈。 温欣看著高大的熟悉背影,心中思绪万千,她真的以为他拋弃她们了。 將手撑在地上,想要慢慢站起来,手腕却被背后的邻居,刚刚给麵包的女人张乐珍给拉住了。 声音忐忑微弱,“可以將小江也带走吗?我知道附近哪儿可能还有食物和水,我这儿也还有一点儿,求你们了,每天给他一小口麵包和水就可以了,求你们將他带到基地吧。” 张乐珍眼泪止不住地流,说著就將怀里的几个小麵包给掏了出来,颤抖著手想要递给温欣。 她知道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了,但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一丝希望。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后面不会有什么好队伍,也等不来救援了。 温欣有些无措,张乐珍怀里的孩子却想要从怀抱里挣扎出来,流著眼泪小声说著,“妈妈,我不走,我要和你......” 不等他说完,张乐珍急忙捂住他的嘴,她真的很想要他活著,她的孩子小小的一只,却一直像个小男子汉保护著她。 刚刚想要衝出去的老妇人,宋沛年的丈母娘刘素芬也紧紧拉著自家老爷子温建设,她都不知道女婿会不会带他们老两口子走呢。 剩下的一对情侣和唯一的老爷子虽然也知道宋沛年不会带他们走,但还是有些期冀地看了他两眼。 宋沛年將所有的人都扫了一眼,每个人头上都有淡淡的黄光。又想了想原主的记忆,这儿的人好好用的话应该都还有点用,这次的附加任务又是能救一个就救一个的圣母任务。 暗暗唾弃了一声8211,它不知道乱世第一个被砍的就是圣母吗? 不耐烦地开口,“別哭了,一会儿丧尸来了。我外面有一辆车,可以將你们都拉走,不过你们得给我油费和保护费,半个月一交,不够就离开队伍。。”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几支稀有的葡萄糖,给了两个孩子一支,剩下的也都是两人一支,“温欣,记帐,一人欠我半支葡萄糖。” 没有等温欣回答,將小暖扛在肩膀上,伸手將她拉了起来,又扶了扶自家的岳父岳母,就带著孩子转身朝著外面走去。 几人也不敢耽搁,互相搀扶著,瘸著腿跟著宋沛年。 温欣看著那模糊的背影,记起几天前他对孩子说他去找物资马上就会回来,转身又笑著和领队说当然不会回来了的画面,又想起丧尸爆发前两人爭吵的场景。 刘素芬拉住温欣的手,“走了,现在不要想太多了,不管怎样,他还是回来了。” 不说女儿好奇为什么他会回来,她也好奇,平时也没有见他这么有责任心啊。 外面的天空十分阴暗,乌云都快要压在地面上。 温欣瞥了一眼宋沛年,面色有些乌青憔悴,小腿被纱布裹著,驮著两个孩子將停在坝子里的麵包车给打开了,率先就將两个孩子给扔在了副驾驶。 刚將孩子给扔进去,不知麵包车前面还藏著一个女人,女人快速地想要扑到在宋沛年的身上。 宋沛年微微一闪,躲过了女人的拥抱,女人倒在了车边,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温欣认出了她,是刚刚独眼那一群人中逃走了的那个女人。 宋沛年不管地上的女人,又打开后车门,不耐烦地催促著温欣一群人,“快点儿,真的想给丧尸送口粮吗?” 刘素芬推著温建设就上车,张丽珍母子等人也丝毫不犹豫紧跟著上车,唯有那对情侣中的女孩叶甜看著地上的女人开口道,“要不我们也带上她?” 宋沛年將地上的石子踹飞起,看了看地上女子头上的黑光,“你留下来和她一起吧。”说完就拉开驾驶门,点火发车。 “没有没有。”情侣中的瘦弱男孩吴全急忙拉住叶甜,关掉车门,“没有,她胡说的。” 叶甜也意识到现在所处的环境,慌张解释,“没有,我,我就是,我。” 宋沛年也不管他们,油门一踩就向著大路衝去。 地上的女子没有想到真就见死不救,可他明明还带著三个老不死的和几个漂亮女人,顾不得多想站起身来就想要追赶行驶的车。 看著越来越远的车子,泄气地坐在地上,早知道美人计无用,车也打不开,就应该扎破那车的轮胎。 宋沛年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切,想起了车上之人头上的黄光,还有女子的黑光。 走了几个位面,8211难得大方,给了他一个鸡肋金手指:识人,普通人头上是黄光,黄光越暖,人越好;恶人头上就是黑光,越黑越坏。 车上安静无比,哪怕是几个小孩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宋沛年的思绪也渐渐拉远。 他刚来的时候,队伍遇到了丧尸群,为首之人毫不犹豫下令將强壮的女人和体弱的男人先推出去用来抵住丧尸,他们继续前进。 原主刚想要推人的时候他就来了,因为他没有推一个人,事后被问责。但是原主觉醒的是修復异能,对团队很是重要,也只將他给骂了一顿。 他问他们去往基地,是不是一路就是以牺牲同伴为代价。 队伍老大莫强像是看傻子似得看著他,问他发什么癲,好像拋儿弃女的不是他一样。 “我脱离队伍,我承认我和你们在一起只是想多找点物资然后回家找我的家人。”说完就趁著莫强不注意跳下了大卡车。 莫强不可思议地看著他滚下车,勒令所有已经觉醒异能的人攻击他。 艰难地东躲西躲才绕过所有攻击,瘫坐在地,时间不多了。 “他的腿早就被丧尸咬了,有修復异能又如何,没有人辅助他还不是死?他想送死不拦著。”莫强也不再攻击他,而是留著力气对付其他可能有异心的人。 摸了摸怀里顺走的东西,开著花了1积分让8211修復了的废弃麵包车,急忙搞了一点儿物资,就赶著来寻找温欣他们了。 还好,赶上了。 上一世,她们被丧尸撕咬著死在了那个角落,小暖临死的前一刻还在叫“爸爸”,温欣最后变成了丧尸,还遇到了原主,原主都没有认清她就將她一电棍烧死了。 原主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大学毕业后遇到了温欣,二人一见钟情很快就坠入爱河,紧接著就步入婚姻的殿堂。 小暖出生后,原主就靠著温欣父母的养老金创业,没有想到原主还是有点运道,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见过的世面也越来越花。 三年后生意做大,温欣又怀上了阳阳,本来二人之前就商量两个孩子一个隨爹姓,一个隨妈姓。 但原主此刻却不乐意了,觉得自己生意成功,在外风光。 温欣在家只是花钱看管两个孩子,对家庭什么贡献都没有,为什么孩子要跟著她姓? 原主虽没有明说,但是处处都表现出不满意,在家什么毛病都挑。 温欣还以为他是在外工作压力大,处处对他谦让。 后来阳阳长大,被诊断出轻微自闭,原主更是嫌弃,对温欣也更是挑剔。 温欣也忍受不了丈夫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和对阳阳还有她父母的冷暴力,於是向原主提出了离婚。 原主听到离婚,瞬间就忍不了了,说自己都没有说离婚,她竟然开口说离婚?不是要离婚吗?明天就去民政局,他赚的钱,她一分都別想分。 只是还没有等到二人第二天去民政局,丧尸就爆发了。 第83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3 才六岁小暖紧紧抱著两岁的阳阳,两个小孩的侧脸弧度几乎是一样的,此刻一个睡著了,一个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 宋沛年慢慢停稳了车,將小暖怀里的阳阳递给了后座的温欣,从座椅下面掏出了一罐八宝粥,打开递给了小暖,又掏出了一些方便食品和水递给了温欣等人,“都记得自己吃了什么,记得还我。” “爸爸,你不吃东西吗?”小暖看著专心开车的爸爸,车上所有人都在吃东西了,爸爸不吃吗?说著就將手里只吃了一点点的八宝粥递给了宋沛年。 呜呜,女儿果然是世界上最可可爱爱贴心善良温柔的生物了,宋沛年內心咆哮,但还是装模作样摇了摇头,“小暖吃吧,爸爸来之前吃过了,不饿。”语气温柔。 说完又转头粗著嗓子问张乐珍,“你之前说的可能有食物的地方,在哪?” 张乐珍哽下口中的麵包,扒著窗户看著外面,试图分辨出之前的街道面貌。 在经过十字路口时,突然紧张开口,“往右拐,麻子烧饼旁边的旁边空店铺前半个月就计划开一家新便利店,不过还没有开张丧尸就来了,但我之前看到有人朝著里面搬货了。” 宋沛年朝著右边拐去,猛踩油门,不一会就到了麻子烧饼,张乐珍忐忑地看著前方,祈祷那儿没有被人发现,不然自己最后的一点价值也就没有了。 计划开的那家便利店门口倒下了几棵大树,遮挡住了店门,依稀可见的是大门没有被撬开,一行人都鬆了一口气。 宋沛年將车往边上一停,车上的人都十分自觉地下车清理门口的树枝,温欣也想要上前抬树,被宋沛年拉住,“你和妈留在车上看孩子吧。” 刘素芬停止上前的步伐,拍了拍自家老头子,温建设转头看著宋沛年,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人?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爸,你之前不是抡大勺的吗?” 你也说了是之前?但温建设也不废话捶著背就和另一个老头黎老头一起拖树干。 不一会儿门口就清了一条小道,宋沛年对著门锁就是一铁棍,门锁瞬间报废,推开就是扑面而来的灰尘。 “噗,噗。”宋沛年挥了挥手,快速扫了一眼,確实有几箱货堆积在地上,但货架上却没有陈列任何东西。 大致翻了翻,大多都是一些没有用的收银机之类的,要不就是一些百货,好在还有几箱方便麵、零食和一箱开封了的矿泉水。 宋沛年站在门口,指挥吴全和他女朋友搬货,不时就观察四周有没有什么异常。 黎老头和温建设也在几个货箱里面挑挑捡捡,最后都选了一抱的东西,尤其是黎老头,抱著一堆打火机就像是宝藏一样。 吴全搬完货之后,也將那台未拆封的收银机给装进了车里。他之前是某大厂的程式设计师,他想要试试能不能接收到基地的信號。 张乐珍和温欣则將机器上或者冰箱上的铁片给拆了下来,想著缝补已经裂开的几个车门和外壳。 见所有人都已经挑选完毕,宋沛年刚转身就听到温欣紧张害怕的尖叫,“沛年,小心!” 一大团带著火焰的土块朝著自己撒来,就像是漫天火树,宋沛年扯起地上的树枝,將土块朝著旁边没人的地方甩去,“你们快上车,別影响我发挥。” 宋沛年转身就看到一独眼独臂的男人虎视眈眈地看著他,独眼的手臂像是刚刚才断的,现在还冒著鲜血。 “你们还真是命大,躲过了丧尸。不过,你们可躲不过我!”独眼拔起花坛里已经乾枯的花草,带著火再次朝著宋沛年扔过去。 只要杀了这个男人,剩下的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宋沛年斜身躲过,將手里的铁棍猛地朝著独眼投掷了过去,独眼想要躲过,宋沛年又掏出腰间的匕首朝他扔去。 “啊。”独眼惨叫一声,看著匕首直直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宋沛年一边朝他靠近,一边將地上的石子踢向他,防止他诈尸。 趁著车里眾人的视线盲区,宋沛年將脚下的一颗石子重重打在了独眼的太阳穴,独眼瞬间就没了生息。 將地上的铁棍捡起,又抽出了匕首,用独眼的衣服擦了擦继续別在了腰间,转身就回了车里的主驾驶。 车里的几人皆都是小声呼吸,害怕地看著宋沛年,宋沛年也仔细看了看车里几人的座位布局。 麵包车连著驾驶位的那一排一共有三排,后面还有一个后备箱,此刻也装满了从超市搜刮来的物资。 “温欣,你和阳阳都到前面来坐,你带著小暖,阳阳给我。”前排的位置很宽,足够容纳母女两,再加一个小孩儿。 宋沛年一通安排,將温建设夫妻和邻居母子安排在了第二排,黎老头和那对情侣安排在了第三排。 在末世,有很多无辜的人与好人,但是这些人在恶劣的环境下也有可能隨时露出人性最恶的一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捅你一刀。 偏偏该死的8211,下的圣母任务,隨时都有可能害他死无葬身之地。 车里的人之前都是一个小区的,大多都是有点儿交情的。但是在末世,这交情大多人都可能会隨时弃之。 宋沛年將车发动后,怀里的阳阳一双小肉手紧紧抓著安全带,嘟著嘴巴默默流著眼泪,他不想坐这硬硬的怀抱。 看著怀里的臭小子在暗自忧伤,宋沛年拍了拍他的小脸,肉感十足,心情都缓和了几分,笑著朝后面的人开口,“我一会儿在前面的一片田里停车,我休息一会儿,你们帮乐珍姐修车门,或者烧点儿水什么的。” 本想著再开一会儿就休息了的,但是越往前开,乌云越往下压,世界只剩黑白灰,冷风也不停地刮,从地上席捲起枯败的枝叶和垃圾,四处飞散。 漫天也都是尘土,车里的人用刚刚扒下的铁皮挡著,不时飘过的血腥味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经,还有那远方传来的忽高忽低、忽远忽近的悽厉哀嚎声。 刚刚想著可以休息的心也瞬间沉入了谷底。 第84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4 宋沛年连著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一刻都不敢停下,一路上都可以看到隨处飘荡的丧尸,时不时就倒下的大树,还有路边沟道里一直都散发出腐朽恶臭的味道。 车上的眾人一直都没有吃饱过,此刻哪怕捂住了嘴鼻都抑制不住噁心,越来越糟糕的环境,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继续前进的必要。 又走了一会儿,黎老头拍了拍前排的温建设,“在往前走十里路,向右进郊区,以前那儿是一排別墅区,平时人很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路上不敢休息的话,可以去那儿看看,我在那儿也还有一栋房子。” 宋沛年也听到了二人的谈话,也想著可行性。 一行人在丧尸爆发时都处在繁华都市区,最开始是听说医院接诊了几个狂犬病人,那几个病人四处发疯,不一会儿整座医院就开始沦陷,接下来一座城市也紧接著沦陷。 同样的情景在全国各地一起上演,反应快的一早就开始囤粮待在家里,等待上面的指示;反应慢的,在大街上就被衝出来的丧尸给咬了,要不没了生命,要不也变成了丧尸。 而觉醒了异能的人是少只有少,这部分人是在天上掉小陨石时被砸中的一批人,原主就是被一颗绿色小石头砸中而觉醒了修復异能。 在丧尸爆发的半个月后,上面终於有了指示,在西部人烟稀少的地方建了一个安全基地,但是都得自行前往。若是想要得到救援,可能都得排到很久以后了。 得到指示后,有关係的人开著飞机就走了,带的也都是觉醒了异能且是有人脉的人。 而原主和车上几人还有其他这些一直在家苟命的的,没了食物以后,外面又丧尸横行,只有跟著队伍出发。 他们都不敢单独出行或是小家庭一起,这些大多都是其他大队伍的盘中餐。 如今一行人也发现,地上的植物也开始慢慢变异了,都长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要不就直接枯萎。 食物与水可能越来越稀缺了。 想著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急忙奔往安全基地,他们这最东边沿海城市的一些偏远郊区说不定真的还没有受到严重的扫荡,因为除了这座城市的人,其他人都没有从这儿经过。於是问了后面黎老头路线,就朝著那个別墅开去。 “就在前面。”黎老头指著前面那片別墅区惊喜地叫著,这儿地段確实很偏僻,可以居住的也只有面前这片区域。 宋沛年绕了一圈才找到了黎老头的別墅,路上还解决了几个游荡的丧尸。 將车停下后,发现除了一栋別墅的门是好的,其余几乎都被敲开了。完好的那栋就在黎老头那栋的旁边,门口和墙壁上都布满了电缆,院子里还摆著两个组装的太阳光缆。 推开黎老头別墅的大门,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丧尸或是其他人的踪跡,几人急忙进了別墅,隨后將门给堵住。 “黎叔,你知道你旁边住的是谁吗?”宋沛年將阳阳抱在怀里,隨手把刚刚撕开的一颗糖递给了小暖,揉了揉有些疲倦的小暖的脸蛋。 阳阳巴巴地看著自家姐姐,舔了舔嘴巴。宋沛年还想再找一颗的,但是包里已经没有了,只得作罢,“小孩子不可以吃糖,长大了才可以吃。” 小孩子嘴巴一瘪就知道他在骗人,伸著手就要温欣抱,温欣接过他,捏了捏他脸上的肉肉,“小孩子確实不可以吃糖哦。” 那边的黎老头將自家客厅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家里有用的上的全都被扫走了,才有些气呼呼开口,“是徐老头,教物理的,我以前的同事。”也只有他才会將那些钢丝变成电缆。 黎老头以前是他们这儿一所大学的退休教授,教化学的,刚计划退休返岗,丧尸就来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们这儿少的东西,一定是被那老狐狸拿走的!”黎老头拿起桌子上的一块木雕,就捡起拐杖往外走,將木雕朝著旁边的別墅扔去,一次没有扔过去,宋沛年又帮他扔了一次。 “徐老头,是你吗?”黎老头扯开嗓子喊了一声,也不敢靠近,怕那电缆上有电。 喊了几声,好久都没有动静,直到都快要放弃了,才见院子里缓缓升起了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拿著改装的小喇叭,“黎老师,还真的是你?” 黎老头听著年轻但熟悉的声音,这货是徐老头的得意门生,白了一眼,感情自己这么多年白混了,不想认就直说。 毫不客气开口,“让你老师把偷了我家的东西给我拿回来,我有用。”说完心里还有点忐忑,现在这末世好像不讲仁义道德,万一他们有人觉醒了异能要攻击自己咋办? 悄悄往宋沛年背后站了站,又想要开口,那边却传来了徐老头的声音,“嚯,您老也还活著哦,我一会儿將你的东西给你送过来。” 徐老头也同样是全副武装,露在外面的眼睛打量著黎老头和对面的宋沛年。 宋沛年朝著他点了点头, 看著二人头上都是黄色的光,就带著黎老头撤下了。还不忘將几人为数不多的財產,那辆车给开进了客厅。 眾人只休息了一会儿,吴全带著叶甜就开始拆那台收银机,张乐珍和温欣就开始修补车门和车窗,刘素芬照管著三个孩子,黎老头就带著温建设在別墅翻箱倒柜,找他之前放的东西。 而宋沛年开了將近一夜的车,实在太累了,难得躺在沙发上微眯了一会儿,其实灵魂已经去找自家统子了。 【给我再加个异能吧,我觉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这个位面的体验感太累了,时时刻刻都得將心给提著。 【两积分哦~】 【不行,一积分。】这个位面已经用了一积分了,再用两个就快要超支了。 【不行的话,小统就下线了,祝宿主好运!】 宋沛年平復了好久的心情,將统子骂了几百遍,才让统子给他融合异能。 好一会儿,宋沛年都快要真的睡著的时候,耳边才传来了故意卖萌的机械声。 【嘟嘟~又是超级强大的宿主了!】 第85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5 宋沛年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比之前亮了一点点了。 將手往檯灯的插头那里一放,檯灯就瞬间亮起了。 “你,你这是。”吴全看著面前的一幕,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又有些结巴地继续说道,“你不是修復异能吗?为,为何带著电。” 其余眾人也颇为惊讶,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观一样。 宋沛年坐在沙发上扯掉腿上绑的绷带,小腿已经都结成了紫色的疤痕,但疤痕已经裂开,冒出丝丝血跡,掌心浮出绿色的光芒,慢慢笼罩在小腿之上。 看著眾人都很是诧异的面色,漫不经心说道,“我觉醒了雷电异能。” “什么?”几人异口同声,面上皆是羡慕,有的人一个都没有,有的人一下子可以拥有两个。 小暖凑近宋沛年,“爸爸,你好厉害啊,那你可以让我的小风扇动起来吗?” 宋沛年接过小暖手上的小风扇,这是刚刚黎老头找到给她的。 现在的天气十分怪异,一会儿特別冷,一会儿又特別热。 刚刚就特別热,风扇里还有一点儿电,小暖吹了一会儿就没有电了。此刻小暖头上冒著汗水,小脸红扑扑的。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配饰服装“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0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沛年拆开风扇的外壳,握著电池,一瞬间风扇就转起来了,带来了丝丝凉风。 “太好了!有电太好了!我一直担心车子没油了,但是现在有电,我们可以將车改成电车。”张乐珍惊喜地看著宋沛年,神色里皆是跃跃欲试。 而宋沛年却没有多大反应,给小暖举著风扇淡淡开口问道,“有材料吗?你会吗?” “我会的,还有刚刚隔壁送来了一堆东西,我可以用那些改造出来!还可以给车加个顶!”张乐珍自信满满,她本就是学机械的,自己也在汽车厂里担任经理好多年,这点儿能力还是有的。 角落里的叶甜也举起了手,弱弱开口,“我大学学的也是机械,我可以帮乐珍姐的。” 所有人都等著宋沛年的决定,宋沛年也就顺势点头了。 刚说完车的事儿,黎老头又拉住宋沛年,“我刚刚在后院的几个缸里还发现了水,应该是以前的雨水。还有井里也有水。” 宋沛年虽然知道了他要说什么,但还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黎老头挺直了身子,觉得自己终於不是个没有用的老头了,“虽然那些水不可以直接喝,但是我可以將它们过滤,正好我那个小仓库里面还有材料。” 他的那小仓库的门比较隱蔽,和墙融为了一体,所以没有被徐老头他们找到。 宋沛年对他的態度立马就变了,笑著说道,“那黎叔你就负责我们的水源问题。” 又看了看客厅里的其他人,继续安排他们的工作,“乐珍姐和叶甜你们就修车改车吧,小吴你就找信號,温欣和爸妈就帮忙看孩子和打下手吧。” 將所有事情安排完以后,宋沛年一人径直走向了二楼,对著沙发的靠背就是一拳头,面上皆是戾气。 这一幕正好被刚刚进来的温欣看到了,她仿佛又看到了丧尸爆发前的那个丈夫,愣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宋沛年静静坐著,平復了好一会儿才朝著温欣嘆气道,“有事吗?” 温欣握著门框,缓缓挪动步子,坐在宋沛年的对面,“我想和你谈一谈。” 宋沛年点头示意她继续,手却一直紧紧攥著背后的靠枕角。 温欣此刻静静坐在宋沛年的对面,看著男人瘦削的面庞和眼下的乌青,还有手臂挑起的青筋,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能有什么事,就是烦的很。”宋沛年语气甚是不好,將手里的靠枕甩到了地上。 温欣看著和以前一模一样的丈夫,如坠冰窟,这几天他对她的態度说不上好,但是也不至於像以前那样,但是此刻却又恢復了固態。 眼前的男人仿佛想要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她十分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转身就想要下楼,却在楼梯口停住,回头望去,满是犹豫询问道,“你是不是感觉有时候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宋沛年点了点头,“是的,有时候莫名就想要发火,莫名就变得暴躁。”將后背倒在沙发靠椅上,“你刚刚找我有事?什么事?” 温欣却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或许帮你解决不了,但是我很乐意做你的倾听者。” 温欣嘆了一口气,自从有了小暖和阳阳以后,她將全部的重心都给了孩子,很少关注自己的爱人了,两人的独处时间几乎都没有了。 他一个人在外打拼,难免会遇到一些困难,压力想来应该很大。自己也终於知道他为什么时不时就变得怪怪的。 孩子检查出轻微自闭,她也了解了不少的心理学知识,或许他真的患上了暴躁症。 宋沛年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隨后抱住了温欣,过了好一会儿才鬆开。 扣著沙发上的流苏,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道,“张之安是谁?”紧紧盯著温欣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她的情绪。 温欣有些诧异宋沛年为何会提起这个人,满脸疑惑地看著他。 宋沛年转了过去,闷闷开口,“去年我看到你上了他的车,我之前问过你你也不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啊?”温欣笑出声,这货上次提的时候两人在吵架,她就隨口说张之安是她前男友,他现在还记著啊。 温欣將他扳过来,“我上次和你开玩笑的,还有上次我坐他的车是他顺路带我去参加同学聚会,我们是高中同学。” “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你可真行啊,这么小一件事憋一年。”温欣轻瞪了他一眼,以为之前谈恋爱这人生闷气生两个月就算是长的了,没有想到这货竟还可以生一年的闷气。 “哦。”宋沛年闷闷一声,不自在地站起身,想要看看楼下的人都在做什么。 刚到门口就听到吴全的惊呼,“连到了,我连到信號了!” 第86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6 温欣与宋沛年听到吴全的声音也顾不得眼前急急忙忙朝著楼下跑去。 楼下所有的人都围著那台由收银机改造的信號机,皆神情严肃听著传出来的“滋滋”的电子声。 -安全基地人员已满,暂不接收群眾。 简单的一句话一直重复著,每一个字都重重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击晕在场的每一个人。 张乐珍手中的扳手掉落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隨之也瘫坐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刚刚踌躇满志改造车的心气儿瞬间就没了,喃喃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她唯一的用处也没有了,安全基地也不接收人了,她和小江应该何去何从? 其余几人也皆是如此,听著“滋滋”的电子声,陷入了恍惚之中。 宋沛年敲了敲脑袋,他记得上一世也是这样,由於太多人去了,安全基地的范围又有限,后面就不再接收普通人了。 现在外面几乎是寸草不生,要不就是动植物变异,缺少食物与水,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需要寻找其他异能者了,我之前在外面有见过水系和土系异能者,只要有了水和土我们就可以活下去。”宋沛年看著失魂落魄的眾人沉著声音说道。 眾人听到这话依旧没有回神,而是迷茫地看著他,就算是找到了这两种带有异能的人又如何呢,我们还能让他们为我们所用吗? 宋沛年知道他们所想,只是说,“隔壁应该就有一个水系异能者,我想隔壁的人应该也知道了安全基地不再招收人,所以才会一直留在这儿。” 之前在与隔壁交涉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隔壁架空的蔬菜架子,上面的青菜,刚刚才浇了水。 黎老头拍了拍衣服上因刚刚坐在地上而沾染的灰尘,“怕什么,老头子我一生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后院的好多土都还没有受到污染,我们先將他们给挖出来。” 说完就在那一堆隔壁刚刚还回来的工具里面拿了一个大铁铲,晃晃悠悠朝著后院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先將土挖了,再去找隔壁的徐老头。” 宋沛年伸手拦住了黎老头,“黎叔,不用,我们到时候去人烟更少的农村去看看,我们先去找隔壁寻求合作。” 这儿虽然人烟稀少,但是要寻找长期的发展,还是太难了。 黎老头想了想也就点头答应了,想著自己与徐老头还算有几分交情,於是打算自己去和他谈,只是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宋沛年给拉回来了,顺势还和后面的几人做了一个噤声和后退的动作。 几人刚退回到屋內,就听到了汽车嗡鸣的声音,几人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別墅外。 两辆越野车停在了隔壁別墅的门口,隨后从车上下来了几个强壮的男人和几个容貌精致的女人。 这些人蓬头垢面,伸长了脖子望著满是电缆的別墅,为首的是一位女子,一身黑衣,微眯著眼打量面前的別墅,朝著身后几人做了一个向前的动作。 她身后的绿衣男子也开口,“老大,其他別墅毛都不剩,想来都被这家给独吞了,想来还有不少的物资。” 女人打量了一圈,“嗯”了一声,“去寻找物资吧。” 绿衣男子手一挥就是一截藤蔓,他將藤蔓重重打在大门上,打了好几下门都没有开。最后一下甩到了电缆之上,藤蔓瞬间就被电伤,枯萎在地上。 几人见到这一幕更是兴奋,“老大,里面绝对还有好东西。”若是没有好东西,怎么会防备的这么严实。 黑衣女子脸上也浮现了一抹喜色,吩咐几个小弟围著別墅检查了一圈,最后发现整个別墅都围满了电缆。 又站在越野车里,拿著望远镜打量別墅里面,见里面有两台小型的发电机,神色更是兴奋,“我还以为会有电系异能者呢,原来都是人为的,王中,给我推门,我就不信那个电缆还撑得过几次。” 被叫王中的绿衣男子马上也不为意,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声,吐了一口痰,手一挥出现了更大的一只藤蔓,“老子今天不信甩不开你这破门。” 他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二觉醒异能的,另一个就是那个黑衣女子张雪燕,偏偏张雪燕觉醒的是金系异能,恰好就压住了他。 藤蔓重重地甩在大门上,大门慢慢出现了鬆动,几人的神色越发兴奋,饿了好久的肚子此刻不断叫囂著。 “你说他们不会真的就衝进去了吧。”黎老头攥著宋沛年的衣裳小声地说著,那样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他们。 宋沛年抱著阳阳,一直躲在暗处观察著外面的动静,听到黎老头的话,摇了摇头,隔壁从外面看来真的是一个大靶子,外面的人多半也有几个异能者,所以还真难说。 宋沛年刚摇完头,隔壁的门就被劈开了,黑衣女子张雪燕推了身旁的一个女子走在前面,那女子刚刚踏入別墅就被里面隱藏起来的电缆击倒在地,女子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吐著血伸出手想要张雪燕救她。 张雪燕看都不看那女子,等另一个小弟走在前面,她慢慢跟在后面,“哟,还有青菜啊。” 院子里有两排长势不错的小青菜,以往微不足道的东西,此刻让人无比垂涎。 王中挥出一根藤蔓重重打在里面的大门上,大门发出“哐哐”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客厅所有人的心上。 “老师,怎么办,他们好像真的要进来了。”徐老头的学生林盛焦急地盯著发出巨响的大门,不时还在四处查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抵御之物。 他们以为在这儿就可以慢慢安定下来,因为大多数人都去往了西边,反而这儿还没有遭到很严重的破坏,没有想到西边的基地却不收人了,反应过来的人可能还会慢慢回来。 “为什么我觉醒的是水异能?现在真的一点儿用都没有,偏偏还没有多到能淹死他们的水。”徐老头的儿子徐甫也不停地在別墅里走来走去,寻找解决之法。 他现在每天最多可以聚集一大桶的水,可是在此刻却是毫无用处。 徐甫的妻子冯霞也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著三岁大的女儿,不停地安抚受惊的女儿。 几人看著摇摇欲坠的大门,都不在犹豫,举著大刀和斧头站在门的两边,只等他们破门就开始攻击。 第87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7 “砰”的一声,大门一倒在地,一个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张雪燕给推了进去,里面的人见状,拿起大刀就往那人身上砍,一刀就將那人砍倒在地。 张雪燕也看清了里面的格局,眼角都带著喜悦之色打量了一圈,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舒適的地方了。 也不再犹豫两手一挥就变成了一块锋利的刀片,一刀就捅在了徐甫的肚子上,冯霞见状双眼充血举起大刀也想要朝张雪燕砍去。 只是还没有走近张雪燕,就被王中的藤蔓捲起重重扔在了地上,一口血里面喷洒而出。 徐甫的肚子被捅了一个大血洞,张雪燕很是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自己的异能真是好,哪怕是对上丧尸,也是可以轻轻鬆鬆將他的脑袋给割下。 那边王中也將徐老头给甩在了地上,张雪燕也再次匯聚出刀片,朝著林盛捅去,林盛往后躲去,虽躲避了被击中要害,但还是被捅倒在地。 几人皆是神情不甘,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看著张雪举起刀刃步步紧逼三岁的小女孩。 “不,不要......”徐老头想要起身阻止,却再次被王中甩倒在地,眼睁睁看著刀尖捅向自己的孙女。 绝望地闭上眼,却没有听到孙女的哭闹,而是听到了张雪燕的尖叫,还有王中的痛呼。 睁开眼,门口站的是隔壁那个男人,还有倒在地上焦黑的两个人。 宋沛年看著头上有黑气的人,都会打出一道电光,直到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一群人都捂著肚子惨叫著。 而林盛此刻立马用手捂住伤口止血,举起斧头就往刚刚那群人身上砍,很奇怪的是,他將所有人都砍死了,他的头上还是黄色的。 【那是因为林盛杀的都是坏人,这些人抢劫就算了,毕竟末世就是这样,可是他们每一个人都过於残暴了,最爱的就是看人慢慢死去。还有就是林盛之前做过很多好事,宿主可以救他哦。】 宋沛年听著8211突然传过来的电子声,皱了皱眉,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出来抽疯。 【滚。】自己还在为两积分痛心,不想听资本家丑陋的声音。 【好吧~滚咯~】 林盛看到宋沛年皱起的眉,一颗心缓缓提起,像是知道自己不可以活了一样,慢慢爬到了徐老头那边,对著宋沛年恳求道,“可以的话,救救妞妞,她才三岁。” 徐老头和徐甫等人也是撑著一口气,带著祈求的目光看著宋沛年,希望他可以救下那个孩子。 妞妞则是爬到了冯霞的旁边,擦著冯霞满是鲜血的脸,小声地哭著,“呜呜,妈妈不死,不死,妞妞乖,不吃糖糖了,妈妈不死。” “我可以让你们都不死,但是你们以后得为我所用。”宋沛年朝著几人开口道。 几人神色浮现一丝惊喜,但却是稍纵即逝。 “你们放心,基本的道德还是有的,不会让你们干杀人越货的事儿,反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咯。”宋沛年手一摊,等待几人的决策。 还是徐老头先开口,“怎么救?” 宋沛年也不废话,走到他的面前,將手慢慢放在他的伤口上,绿光缓缓笼罩著,伤口的疼痛也越来越轻了。 “就这样咯。”宋沛年给徐老头疗养了一会儿,又给其他几个人简单疗养了一会儿。 徐老头重重嘆了一口气,打量了宋沛年好一会儿,想著黎老头现在也跟著他,末世都还带著“无用”之人,想来也不算大凶大恶之人,也就点头同意了。 其余几人都是遵从徐老头的注意,也都点头了。 宋沛年看著几人头上的黄光,也就开始將隔壁几个人都叫了过来,简单地说了一番就开始为几人疗伤。 黎老头坐在徐老头的面前,吃著一个麵包,贱嗖嗖地说道,“这会儿造报应了吧,你们动作也够快,竟然將这几排別墅有用的东西都给拆了。” 徐老头有点赫然,红著脸狡辩道,“我那不是看没有人嘛,我就给拿了,有好多也没有拿,你那房子之所以这么空,主要还是我们挨得近。” 宋沛年几人也搬到了徐老头这边的別墅,一群人重新將別墅的电缆给修了一遍,现在他们知道宋沛年是电系异能以后,对这房子的安全係数都放心了不少。 一行人在这儿休整了两天,他们以为会在这儿呆一段儿时间,没有想到宋沛年却说要离开这儿。 “这儿虽然平时人少,但还在城区,况且基地不接收人,好多人都会陆续回到东边,因为东边可能还存有大量物资。”宋沛年坐在最前的椅子上对著眾人说道。 “可是我们去哪儿呢。”宋沛年老丈人温建设揉著脑袋闷声道,昨天吃了青菜,今天终於排便顺畅了。 想到又要离开这儿,再次踏上不確定的旅程,心里就慌得不得了。一路上见到的丧尸对他的阴影可是太大了。 其余眾人也等著宋沛年的决策,內心祈祷他的决策不要太离谱了。 “去崇岛的星星孤儿院。”宋沛年手指敲了两下桌子,以一种不可拒绝的声音说道。 “啊?”在场的好多人虽然知道崇岛,但都不知道星星孤儿院具体在哪儿。 “在崇岛的最边上。那儿远离城市很少有人去,我觉得受到的衝击应该是最少的。还有就是现在应该还没有人反应过来要去那儿。”宋沛年长嘆了一口气。 宋沛年想起了原主的记忆,原主就是从星星孤儿院出来的,但是自从离开那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原主也不像其他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一年或者隔两年就会回去看院长妈妈。他不愿想起段过往,哪怕院长妈妈对他再好,有时候打电话问他过得怎么样,身体如何,他也都是敷衍几句。 好在温欣自知道原主是从星星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时不时都会以他的名义给那儿捐款。 宋沛年看著还在思考的几人,再次肯定道,“去星星孤儿院。” 第88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8 一行人决定去星星孤儿院之后就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出发了。 先將王中几人的两台越野车给清理了出来,再將徐老头別墅上的电缆给拆了,总之可以带走的东西都给顺走了。 由宋沛年领队,吴全和林盛各开一辆车跟在他的后面。一行人终於有了较为宽阔的位置,除了几个开车的人不好受,其余几人甚至还有在度假的恍惚。 温欣撕开一袋麵包,餵给宋沛年,神情有些担忧,“你说院长妈妈她们现在应该还好吧。” 宋沛年也不知那儿的具体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应该还好。”从方向盘上放下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温欣的手,盯著前方忽明忽暗的大路,突然低声说道,“谢谢你,一直替我有回馈星星孤儿院。” 温欣看著二人握紧的手,神情恍惚,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我们是夫妻。” 这辆车的后车座也只坐了温建设夫妻俩和小暖姐弟,阳阳握著刘素芬的手,有些心神不寧,一直埋著头。 温欣透过后视镜也看到了他的不对劲,转过头询问他怎么了,又让刘素芬將阳阳递给她。 温欣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浑身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只当他是累了,抱著他唱起了摇篮曲。 阳阳趴在温欣的怀里,无精打采地盯著窗外,他感觉一直心慌慌的,就像是爸爸离开的那天一样的感觉。 几人刚刚走到了半路,就遇到了另一车队,那只车队不仅有几辆越野车,还有一辆大卡车,此刻看到了宋沛年他们,立刻逼停了他们的车。 莫强看著驾驶座上的男子,一眼就认出那是宋沛年,挑了挑眉,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死,竟然还形成了一个小队。 又握了握自己受伤的大腿,掛起了一个和煦的微笑,跳下越野车,径直朝著宋沛年的麵包车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旁的玻璃窗。 “混得不错嘛,宋兄弟。”莫强笑著开口,说完还打量了一番车內。 宋沛年將手放在方向盘上,一直很是警惕地盯著他的动作,也笑著回答他,“仅够维生而已,哪有莫哥你混得好。” 莫强见宋沛年態度还不错,自己的腿一直隱隱作痛,也不敢让外人知道,想著他的修復异能,於是开口邀请,“宋兄弟不如和我们一行,也好有个照应。” 见宋沛年一直防备著他,又看到他一旁的妻儿,继续笑著开口,“宋兄弟也是个有责任心的,当初说是留下妻儿,原是想找点儿物资,找到了就离开了。” 闭口不谈两人之间的齷齪。 看著有点儿吃惊的温欣,继续笑著对温欣说道,“弟妹好福气。” 温欣確实震惊,她一直以为宋沛年是良心发现才会回来寻她们,没有想到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拋下她们。 突然感觉心口微酸,她那时就没有相信过他,可是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莫强看宋沛年没有拋弃妻儿,確实有些震惊,但也知道这类人想要唯他所用,必须用感情牌,比硬来好使百倍。 於是继续放缓声音,让宋沛年与他们一起。反正他刚刚粗略扫了一眼,这车上的物资也不少。 宋沛年知道他可能有求於自己,但还是惊讶他的厚脸皮,明明不久前才对自己要打要杀的,现在好像是忘记了一般。 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拒绝他,又不发生爭斗,莫强身后的一留著络腮鬍的男人就提著一根铁棍走了上来,厉声拒绝,“不行!” 络腮鬍男人將铁棍往地上一捅,地上就是一个深深的巨洞,一看就是觉醒了力量异能。 一双眼睛满是凶光,头上黑光就像是黑墨一般,贪婪地看著几辆车上的物资和女人。 小暖被嚇得躲在刘素芬的怀里,后面的两辆车离宋沛年的距离也更近了。 莫强被络腮鬍打断很是不满,恨恨道,“为什么不行,现在队伍里还是我说了算吧。” 现在他越是囂张,自己就越需要宋沛年给自己疗伤,他肖想自己的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受伤了,可能他还会对自己动手。 络腮鬍“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反而一脸淫邪地打量著温欣,“怎么?你看上车里的女人了?带著他们?一堆老弱病残,有什么用,你要是看上车里的女人,我给你抢过来......” 络腮鬍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电光击倒在地。宋沛年面露不善,威胁道,“嘴巴放乾净点。” 络腮鬍吐了一大口血,撑著铁棍就要站起来上前攻击宋沛年,宋沛年不给他还手的机会,再次將他击倒在地。 莫强眼里闪过一抹喜色,络腮鬍受伤了,自己的威胁不在了。 还有自己一定要拉拢宋沛年,这人不仅能力强,还有软肋。 莫强装模作样地將络腮鬍拉起来,对面车上的人看见络腮鬍受伤也纷纷提著武器下车,一脸凶色盯著宋沛年,只等自家老大说上。 “都是误会,大家都是兄弟。”莫强摆手拒绝跃跃欲试的一群人,络腮鬍推开莫强,愤恨质问道,“你是什么意思?没看到我受伤了吗?” 莫强也不含糊,冷著一张脸,“你是老大还是我是?”他现在也不怕他了,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面对宋沛年也多了几分諂媚,“宋兄弟考虑的怎么样了?”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还觉醒了电系异能,这是什么运气啊,可以收个这样的小弟。 但是宋沛年依旧不为所动,此刻他都有些感谢8211的金手指了。 如果不是眼前这些人都冒著如墨般的黑光,说不定自己还会想著如何压制他们,说服他们一起去往崇岛。 毕竟在末世想要活下去,有些规则可能不必遵循,但是面前这群人所做之事都不能將他们称之为人了。 如果所有人最后的一丝底线都没有,他想末世就末世吧。 第89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9 见宋沛年依旧一言不发,莫强的面上染上了几分不耐烦,语气中还有一丝威胁,“宋兄弟,你看我们这一群兄弟还等著你的交待呢,毕竟你將我们的兄弟打伤了。若是不加入我们,我想也不好看。虽说你还觉醒了其它的异能,可是我们这也还有其他异能者呢,再说你还有家人。” 说完还瞟了瞟车上的两个孩子,眼里的威胁越发明显。 毕竟他当初冒死都要回去的,想来很是重视两个孩子。 宋沛年忍住心下的不耐,“怎么个加入法?” 莫强一听觉得有戏,强忍住笑意,开口说道,“以后你就是我们队伍的老二了,虽然是老二,但你放心,我作为老大对你也绝不会有什么不敬的,其余的小弟更是不会有什么逾矩的。” 说完还悄悄凑近宋沛年,语气放得极低,“我们刚刚绑了几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呢,都还没有动过,都留给你。还绑一个人间尤物的少妇哦,也给你。” 暗示完还想拍拍宋沛年的胸膛,男人嘛都一样,现在觉得这个好,那是因为没有见过更好的。 至於真心?他可能还有点儿照顾妻儿的良心,但是在现在不讲究礼法,能力强的谁没有收几个漂亮的姑娘,一般的男人都不会拒绝。 权力与美色,哪个男人抵挡得住呢?莫强这般想著,脸上越发自信。 莫强的声音极小,但是车里也只有这么大的一个空间,车上眾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只有两个孩子不懂是什么意思,其余几人都一脸紧张地看著宋沛年。 温欣按压住自己的噁心,想著如果宋沛年同意的话她该如何? 如果与宋沛年翻脸的话,那么她带著两个孩子和一对父母如何在末世活下去?如果就放任他为所欲为,自己又还撑得住多久呢? 温欣面色苍白,紧紧抱著怀里的孩子,甚至都不敢转过去看宋沛年。 人的欲望能够为所欲为的得到满足,谁又记得曾经的爱与真心呢? 她不敢赌。 宋沛年躲过莫强的拍打,听著他淫邪的笑,同样忍住心中的噁心,“没兴趣,莫哥就此別过吧。” 莫强听到他的拒绝,脸上的笑瞬间收起,冷著声道,“你说什么?” 宋沛年不大想理他,发动车就想要离开。如果他不胡说八道的话,自己可能还想与他周旋一会儿。 莫强手一挥,一行人就举著武器跑了过来。自己也举起手,丝丝金光浮现,眼睛微微一眯就朝著宋沛年打去,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沛年也不示弱,举起手掌就朝著莫强打去,还不忘將温欣和阳阳立刻抱起移到了后座,刚將两人移到后座,副驾驶的车窗就被敲碎。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宋沛年下车与一行人对峙,刚刚將几人击倒在地,就听到无数嘶吼之声。 “不好,快跑,丧尸,丧尸来了。”对面的一群人瞬间不顾跌倒在地的莫强,转身就朝著自己的车辆跑去,只是都被丧尸拦住了去路。 宋沛年看著莫强被丧尸抓咬著,转身打倒了自己面前的丧尸,马上转身想要保护温欣她们,只是没有想到刚转身就看到了几个丧尸已经趴在了车上。 害怕误伤车里的人,宋沛年急忙上前准备生抓那几个丧尸。 麵包车虽然被改造过,但看著比其他越野车还是有些脆弱,一只很强壮的丧尸將窗子给捅破了。 “阳阳趴下!”宋沛年没有想到窗子会被破开,急忙伸出手掌,也顾不得会不会误伤自家老丈人了,將电光打在丧尸的手上,后面的温建设也被灼伤。 没有想到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丧尸的爪子生生划破阳阳的小胳膊。 本就有些呆愣的阳阳此刻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出声来,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了,他想要妈妈抱抱,好疼啊。 温欣愧疚地將阳阳抱在怀里,刚刚只顾著照管小暖,完全没有来得及护住阳阳,阳阳就被丧尸给抓了。 几个丧尸快速被宋沛阳击倒,他將阳阳抱在怀里,手里凝聚绿光笼罩在阳阳的伤口上。 车里一片寂静,都一脸焦灼地看著阳阳。 宋沛年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被破开的窗,车子在拿到手的时候有让8211设过结界的,只要他不在,车就很难被破开。 刚刚那个丧尸难道是丧尸王?要不然如此之厉害,可以破得了8211的结界还率先逃跑了? 车外几辆车,可能有倖存的人想要偷偷驾车离去。宋沛年抱著阳阳,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阳阳受伤是他没有保护好,是他自大了,可是这群有黑光的人今天也不要想离开这儿,就算是为民除害吧。 怨力加成,宋沛年將余下的几个带有黑光的人给解决了。 外面归於平静,宋沛年一行人都下了车,黎老头等人看著阳阳满是心疼和愧疚,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句话说不出口。 说什么?说他们刚刚都躲在车里?还都是两辆最好的车? 宋沛年也没有责怪他们什么,因为他说过,有什么异常不给他添麻烦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阳阳一直在宋沛年的怀抱里扭动著,他好想咬人啊,可是这是妈妈他不可以咬,这个男人嘛,想要咬,可是他的怀抱其实蛮温暖的,也不可以咬,剩下的就是姐姐和爷爷奶奶,呜呜,也不可以咬。 但是他快要忍不住了,又將目光转向了黎老头等一行人,好老啊,可是他不嫌弃,他要咬。 迫切地想要挣开宋沛年的怀抱,朝著黎老头他们呲著大牙,双手举成爪子状,发出“啊,啊”的声音。 黎老头等人被阳阳嚇得一惊,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刚刚有些担忧阳阳的心瞬间没有了,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几人动作一致,面对著阳阳,可是都一一后退朝著自己的车座走去,屁股一挨车座,就將车门“砰”地一声关紧。 阳阳眼热地看著车上的几人,“呜啊呜啊”地叫著,双眼越发腥红。 他要咬人! 温欣流著眼泪,看著阳阳痛哭的模样,都忍不住將自己的手递了出去,可是阳阳双眼像流血般,仍旧强迫自己扭过头不看她。 “好了,不怕。”宋沛年凝聚所有的异能,轻轻覆盖住阳阳,阳阳被笼罩在绿光之下,渐渐昏睡了过去。 第90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10 阳阳在温欣的怀抱里渐渐入睡,小手紧紧攥著温欣的衣衫,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小胳膊上的伤口竟然在缓缓癒合。 將阳阳安抚妥当之后,宋沛年就带著吴全和林盛他们一起去清点莫强等人留下的车和物资。 一打开大卡车的后车门,就是一群被捆起来的女人小孩还有一些装在箱子里的物资。 车里的人重新见到了光亮,满脸惊慌地盯著宋沛年等人,躲在人群里的几位手里都悄悄拿起了散落在地的木棍。 宋沛年见她们的头上都是黄光,对著林盛说道,“放她们走吧。” 车上的女人们鬆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害怕看著他们,直到林盛鬆开了绑在她们身上的绳子,不自在地朝著暗处走了走。 所有人透过缝隙看到地上死去的络腮鬍等人们,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痛快了不少。 车里的人都挪动步子朝著外面走去,宋沛年也转身想要去看看其他几辆越野车,打算將破损的麵包车给换掉。 只是还没有走远,就有一女子朝著宋沛年倒来。 狠狠嘆了一口气,第二次了。 宋沛年躲过她的拥抱,也不管她我见犹怜满目含情,本想让她离远点儿,但看著她头上的黄光和不远处的小孩儿,难得耐心开口,“与其靠他人活著,不如想想如何依靠自己的真本领活著。” 女人失魂落魄,盯著宋沛年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满脸通红,怔怔开口,“我只是想活著,想我的孩子活著。” 真本领?现在有什么本领能有用呢? 她这一步走错了,她以为他和其他的男人一样。 看著越发远去的背影,不顾他人的目光,擦乾净的脸上的泪水,將一旁的孩子抱在怀里,头埋在孩子的小肩膀上,“小宝不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忍住心中的悲痛,这是她和她丈夫唯一的孩子,她的丈夫是为保护她而死的。若不是还有小宝需要照顾,她真的很想要隨他一起了。 四岁左右瘦弱的小男孩紧紧抱著女子,满脸坚定,举起自己的小手摸著女子的头髮,“妈妈不哭,小宝保护妈妈,保护妈妈。” 爸爸说他是他们家唯一的小男子汉了,妈妈是女孩子,要保护好妈妈。 可是他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啊,长到和爸爸一样高。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3c及电器“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01&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两母子看著前方,正惆悵前路在哪儿,与她们一起被捆的一女孩子朝著她奔来,面上都有了一丝喜色,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朝著女子开口,“黄馨姐姐,那个带头的说可以带我们一起走,但是不会给我提供食物和水,莫强他们留下的可以分我们一点儿,你要走吗?” 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乾净脸上的泪水,“走。”怎么不走?如果是大坏人的话,直接將她们拉走就是了,何必搞这一出。 “那太好了。那姐姐你会开车吗?他们在问谁会的车技不错。”女孩的话还没有说完,黄馨就抱著孩子朝著人群跑去,还不忘回头感谢那个女孩,“谢谢小媛,我先去看看。” “我,我开车还不错,我以前上班都是自己开车的,我以前每天都开车,我开车真的很好,我可以给你们开著看看。”黄馨挤开人群,一只手抱著孩子,一只手举著极力地推荐自己。 还怕他们不相信自己,都想要將小宝放在地上,去试著开最近的那辆越野车。 宋沛年看著极力自荐的黄馨满脸自信,对著林盛说道,“就她吧。” 说完继续朝著眾人说道,“决定好了就快点儿走,要不然一会儿丧尸又来了。” 將小暖抱到新的车上,又將自家岳父岳母给扶到了车上,最后从温欣的怀里接过阳阳。 害怕阳阳有什么异动,一直將阳阳给抱在怀里,宋沛年也已经注意到了阳阳伤口的异常。 阳阳的脸色没有如其他被丧尸撕咬过的人那般,灰败无光。反而还是如往常一般,满脸生机。 宋沛年心中的一个想法慢慢形成,但还是召唤了8211出来询问一番。 【嘟嘟,宿主,这个位面你找我好几次啦~】都打扰我还几次啦! 【少废话,阳阳是不是被丧尸王咬了,他会觉醒异能吗?】 【会啦,会啦~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走啦~】 宋沛年听了8211的肯定,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一直提著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如果被丧尸攻击,不一定会变成丧尸,如果及时治疗反而有可能会觉醒异能,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人会因此觉醒因能。 阳阳白嫩的小脸一直紧紧靠在宋沛年的胳膊上,还流著口水打著小鼾,睡得很是香甜。 一车人听著阳阳平稳的呼吸声心中的担忧也减少了不少。 温欣摸著看著阳阳的小胳膊,有些不可置信看著宋沛年,宋沛年示意她噤声,悄声和她说了具体的情况。 最后还交代她不要將此事给说出去,毕竟在末世每一个人的良心都是瞬变的。 一行人一天一夜都不曾休息换著开车,终於在太阳升起的那刻才到了崇岛,七扭八拐开到了星星孤儿院。 由於此地確实很偏,一路上几乎都没有遇到丧尸,现在所有人都对此地充满了期待。 宋沛年推开星星孤儿院的大门,老旧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敲在了面前一群人和地下躲著的孩子们心里。 “院长妈妈我害怕。”一小女孩缩在一年约五十来岁的妇女身上,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院长妈妈周围还有三十几个小孩,最大的看著也才十来岁。还有几位年轻的女孩子,丧尸爆发的时候她们正好在这儿做义工。 这儿以前修过防空洞,十分隱蔽,现在她们一行人就躲在这儿,等待救援,只是等啊等,等了几个月了,什么都没有等到。 食物也快没有了,她不知道他们还可以撑到救援来临的时候吗。她悄悄出去打听过外面的情况,状况十分惨烈,她带著几十个孩子,就是给別人送到嘴的肥羊。 现在外面又有了声响,不知道是一群什么人。 第91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11 宋沛年等人將孤儿院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人的痕跡,但是也没有打斗的痕跡。 想著之前院长有跟他们讲过这儿有防空洞,所以提脚就往那边走去。 扒开了那道石门,轻轻对著里面喊道,“院长妈妈你们在吗?” 院长妈妈听到熟悉的声音有些没有缓过神来,依旧捂著身旁流泪男孩的嘴巴,自己也一言不发。 宋沛年不敢朝里面看去,依旧温声开口,“院长妈妈,是我,我是宋沛年。你们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他们这儿出去的孩子,罕见的考上了大学留在了大城市,每年都会给他们孤儿院捐一笔钱,但是每次她打电话过去道谢,他总是急匆匆掛掉电话,工作很是忙碌。 有时候掛念他的身体,也是说几句就匆匆掛掉了电话。 她虽然將星星孤儿院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当作自己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小时候总是生病,自己为他付出的精力总比其他孩子多,一来二去难免偏爱许多。 所以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想起他是谁了。 院长妈妈深深舒了一口气,现在唯有赌一把了,清了清嗓子,小声回应宋沛年,“我们在下面。” 说完也不犹豫自己先上去,在洞口时被宋沛年扶上了地面。 “院长妈妈。”宋沛年叫了一声,其余的人也对她露出善意的微笑。 院长妈妈看著面前面善的眾人,一颗心也缓缓落下。笑著问他们是路过这儿吗?虽然知道这个问题是白问的,因为这儿后面就是海,去基地的话怎么会路过这儿呢。 同时也害怕听他们说需要物资,因为现在院里的孩子都快没有食物了。 “我们计划留在这儿,不过您放心,有我们在,我们会保护您和孩子们的。”宋沛年直入主题,將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你们,你们不去基地吗?”语气里满是疑惑,前段时间网已经全断了,院长妈妈一直都不知道基地已经不接收群眾了。 宋沛年只得详细讲了外面的事,最后再次肯定道他们在的话会保护她和孩子们的。 院长妈妈愣了一会儿,也就点头同意了。 宋沛年见院长妈妈同意后,就让所有的车辆全部开进院子內,分发足可以吃饱的食物和水,就让所有人一起將院子连著后院所有的空地全部围起来,再安装上电缆。 有徐老头和他的学生指导,宋沛年抱著阳阳一边关注阳阳的情况,一边监工,好在生死相关的事所有人都不含糊,就连黎老头和温建设他们也帮著打下手。 直到太阳下山,所有人才將电缆安装好,基本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一群人都坐在院子里,宋沛年计划给眾人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先是统计了这儿所有的人数,接著就是统计每个人的能力,或是有没有觉醒其他的异能。 “我好像觉醒了土系异能。”一女孩怯生生举起了手,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將手覆盖在了地上,乾裂的地皮瞬间恢復了往日的模样。 女孩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现在安稳下来,终於觉得自己的异能有一点儿用了。 “我觉醒了植物异能。”她將手放在一颗乾枯的草上,一会儿那颗草就恢復了一点点绿色生机。 宋沛年挑了挑眉,没有想到植物异能还有不同,当初別墅那个是变出藤蔓,还可以急速加大。 那个女孩说完以后,就没有人开口了,只有人继续说著自己有什么擅长的。 最后有个女孩推了推旁边的人,小声问道,“你不是说你觉醒了异能吗?你为什么不说?” 旁边的那人流著长发,身形高挑,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有些难以启齿地“啊”了好几声。 可是包括宋沛年的所有人听到异能二字都朝著他望去。 那人瞬间满脸通红,想要不说自己的异能,但是害怕他们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小心思,最后还是吞吞吐吐开口,“我,我觉醒了变美的异能。” “会变得越来越美,可是,可是,可是我是男的。”那人越说嗓子也变粗了。 旁边的女子“啊”的一声离他几步远,像是看变態似的看著他,他前几天怎么不说自己是男的,自己还一直心疼美女一直给他吃的,他抱著自己睡自己都不忍心踹开他。 想著今时不同往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復下来。 宋沛年也有些难以置信看了他好几眼,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异能,不过哪怕他灰头土面,仍可以看到未遮盖住的细腻白皙的皮肤。 转头看温欣,她也是咬著嘴唇强忍住笑意看著宋沛年,虽然但是,还是有点好笑。 看天色渐暗,由院长妈妈分好了房间,计划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醒来就开工。 一行人都回了房间,只留两个人轮著守夜。 怀里的阳阳还没有醒,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舔了舔嘴巴。 小暖看著睡了好久的阳阳,拉著阳阳的小肉手,有些担忧,“妈妈,弟弟都睡了好久了,弟弟好久醒呀。” 温欣摇了摇头,枕在宋沛年的肩膀上,也是满脸忧愁。 宋沛年一直为阳阳传送异能,看著阳阳已经完全修復的伤口,安慰说道,“快了,快醒了。” 话应刚落,三人就听到“呜啊,呜啊。”的叫声。 阳阳小手握成爪对著空气乱抓,宋沛年快速提起头,避免被这小崽子抓伤。 原主本来就长的一般,如果再毁个容,那就更不好看了。 阳阳抓了几下就將手给放下了,睁开了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软软说道,“饿。” 温欣一听立马就將热水里温著的粥给端出来了,小勺小勺地餵著阳阳。 阳阳吃了大半碗就不吃了,趴在宋沛年的肩膀,流著泪委屈说道,“有个人在我的这里说话,我不要他说,还是一直说。” 小手指著自己的脑袋,顺势还轻轻拍了一下。 在场所有人都被阳阳的话给震惊了,宋沛年握住阳阳的手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他在说什么呢?” “说,都听他的,把所有人都吃光,越坏越好吃,还说阳阳不好吃。” “还有呢?” “还有,他问我是谁,我说是阳阳,爸爸妈妈的阳阳。” 宋沛年举起阳阳,这倒霉孩子觉醒的异能不会是与丧尸王交流的异能吧。 第92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12 在城市的另一边的大楼下。 一群群丧尸聚集於此,以一高大的丧尸为中心,密密麻麻地向四周扩散,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高大丧尸举著自己被电击伤的手掌,“啊啊啊”的痛呼,看著手又慢慢復原,但是不知为何空空的脑袋还有小孩子的声音,一直在嘀咕爸爸抱。 除了想要咬人,他的脑袋里好像也多了些什么。 记得自己被血亲之人推入丧尸堆,丧尸將自己咬成一块一块的,可能是怨念太重了,被咬过的地方又重新生长了出来。 他是恶念的化身,所有的丧尸都听他的,他要带著他们吃完所有的人。 他感觉自己忘记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在他异变的那一刻一直呼喊著自己。 他好像又记起了心心念念的名字。 --------------- “黎老师,这片区域的海水好像真的没有被污染过。”小媛举起手中的瓶子,细细观察了好久的浪潮。 小媛之前也是化工科的学生,不过没有和黎老头在一个学校,现在跟著黎老头一起检查这儿所有的水域。 宋沛年等人也得知了海域没有得到污染,於是一行人修补破船的动力更足了,都希望可以出海捕捞。 阳阳自从被宋沛年抱了几天,对他越来越黏了,两个孩子天天跟著他。温欣大为解脱,天天隨其他人一起照管蔬菜,看到两个孩子就闪开。 “心心小宝谁?”阳阳一只手勾著宋沛年的脖子,脸蛋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揪著他的耳朵突然软萌问道。 “阳阳脑海又有声音了吗?”宋沛年放下手中的柵栏,轻轻拍著他的后背。为了怕阳阳听到脑袋里奇怪的声音害怕,他已经花积分让8211隔绝了阳阳的这个异能,只是没有想到阳阳现在还可以听到。 “只有心心小宝和吃人,其他没有。”阳阳將手挪到了自己的耳朵处,微微揪了揪。 顺了顺阳阳头上的呆毛,他没有想到8211这么不靠谱,不行,他得自己去找到那个丧尸然后砍了。 “没有了,又没有声音了。”阳阳又重新趴在宋沛年的肩膀上嘀咕著。 好几天的时间,宋沛年带著人翻看了星星孤儿院的周边,將他们的领地又扩大了,四周都是僻静而幽密。 几天的时间,他们除了在崇岛找到了一些物资,还发现了不少躲起来的村民,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只有少数一两个人觉醒了微弱的异能,確认宋沛年不会伤害他们之后都隨著宋沛年他们去了星星孤儿院。 因为在末世想要单独活下去太难了,都会想要寻找组织,抱团取暖。 那天那个女生的土系异能好像更强了,除了可以给土地带来生机,还可以操控一些土块,比如修楼的时候,人家一砖一砖地砌,她可以瞬时將砖给砌好,拔地而起。 这天宋沛年正带著几个异能者学习如何打丧尸,阳阳就举著小棒跑了过来,“爸爸,有东西来,我让他不来。” “什么东西?”宋沛年有些不確定,难道是丧尸王带著丧尸来了? “呜啊,呜啊,来吃人的。”阳阳说完又举著小棒在空中划了几下,“我说不来他们就不来了。” 宋沛年招来左手边的男生海仔,他是崇岛山里的村民,觉醒了速度异能,当初隨著家里的爷爷奶奶躲在山里,直到被宋沛年找到。 宋沛年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他就像是一阵风般的窜走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回来,“看到了又几个丧尸,靠近了一点点又离开了。” 心里的想法得到了印证,宋沛年抱起阳阳就亲了一口,儿子的第二个异能就是操控低级丧尸啊。 阳阳擦了擦被宋沛年亲过的地方,嫌弃嘟囔著道,“口水!” 在这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找到过这儿,他们的手段也很直接,恶人直接抹掉,好人可以选择留下或者自行离开。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他们包围住了整个崇岛,这儿的人也有几千人了。 再確定崇岛的土质慢慢变好,可以实现自给自足后,也为了避免其他有心之人发现这儿和丧尸入侵,破坏这难得的末世净土,他们炸掉了通往崇州的大桥。 因为从吴全修理好的收音机得到的消息,还有外面的人带来的消息来看,外面真的是越来越乱了。 自基地不再接收人之后,不少组织也建立了自己的基地。 但是为了掠夺物资,基地与基地之间的斗爭越来越多,今天建立的基地明天就有可能被吞噬。 还有很多大型的基地也受到了丧尸潮的攻击,不知多少有异能或是没有异能的被咬伤,化为丧尸,被丧尸群攻击后的基地也就分崩离析了。 还有丧尸王也越来越厉害了,一个丧尸的战斗力抵挡得了上千个丧尸,无论丧尸王在哪儿,他都可以號召在场的所有丧尸。 但是听说,那个丧尸王是由后面的人异变的,他不像其他的丧尸,面目全非,在他的脸上还可以看到以前的影子。 在宋沛年他们炸掉大桥的前一天,有几辆大巴车开往了这儿,为首的是一位雷系异能的女性,来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几辆车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孩子,她看到宋沛年的那一刻只说听人说这儿可以接收孩子,车里的孩子要不父母亲人都已经去世,要不就是被拋弃的,求他可以留下这些孩子,话还没有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宋沛年都来不及为她输送异能,她就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看著车里一双双如同小鹿般的眼睛都染上了不属於小孩子的沧桑,儘管这儿的物资都不足以让所有人都可以吃饱,他们最后还是留下了那些孩子。 或许只有孩子,才是希望与未来。 宋沛年一行人在这儿待了两年,由於孩子太多了,最后都將基地改为了学校,为了更好管理,还建立了不少的规章制度。 或许被很多人知道这里面大多都是孩子,不少基地都没有选择攻击他们。 感受这来之不易的人情味,有时候都让人恍惚这不是末世。 第93章 末世拋妻弃子的渣男13 由於孤儿院接收了大量的孩子,物资有时候也会跟不上。宋沛年也会划船上岸带著异能者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天隨著一起的还有几个岛上的强者,毕竟现在异能者还是挺稀有的。 一人行道过了之前走过的城市,刚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一大群丧尸和其他异能者或是基地的人。 宋沛年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吧,明明阳阳说附近都没有什么丧尸的啊,虽然他出门也不能带上阳阳。 一顶著黄光的男人看到宋沛年一群人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急急忙忙朝著他奔过来求救。 “帮帮我们。我们將卡车的物资分你们一半,不,一大半都给你们。”男人话没有说完,转头继续与丧尸搏斗。 “上吧,兄弟们!”宋沛年衝著出来的人挥了挥手,本就是来寻找物资的。 宋沛年手一挥就是一道电光,电击到丧尸的身上,瞬间就可以闻到烧焦的味道。 宋沛年电倒几个丧尸之后才发现,哟,感情是几个基地的人打架所有才將丧尸给引来的。 崇岛的人深受宋沛年的影响,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次要任务才是打丧尸,一行人摸著鱼打著丧尸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其中一个基地的人主要都在攻击其中一个丧尸,那些人都是异能者,每个人出手都是狠辣,什么雷击刀砍光照都是衝著那个丧尸来的。 只不过那个丧尸可能太强大了,这些招式对他没有一丝用处,反而可以回击那些异能者。 宋沛年身后的黄馨不知为何停下了打丧尸的棍子,直直看著那个一直被攻击的丧尸。 短短三年的时间,黄馨就从当年的弱不扶风变成了可以手撕丧尸,只是因为小宝生病了,她想要获得药物和宋沛年的修復异能唯有战斗。 “快,捆住他。”一光头异能者拋出了一段绳子给了同伴,“他就是丧尸王,捆住了刨开他,只有丧尸王才有晶核。” 所有异能者结成结界,將宋沛年等人隔离在外,只留他们和那个丧尸王。 那绳子是由几个雷电异能者的异能编织而成的,专门就是用来对付丧尸王的,丧尸挣脱了好久都挣脱不了,打出沙砾般的嘶吼。 “攻击他的眉心,只要他倒下我们就可以取出这唯一的晶核,以后我们的基地就將是第一基地。”男子召唤出一道雷电,直直朝著那个丧尸王的眉心攻去。 只要有了晶核,他们就会变成末世最强的存在。 刚刚向宋沛年寻求帮助的男子缓缓凑近宋沛年,小声说道,“他们怎么知道丧尸王有晶核的啊,不会是听谣言的吧。” “这个基地的人睚眥必报,坏事做尽,你看其他基地都只敢看热闹,不敢打扰他们。” “其实那个丧尸王有一点还不错,只抓男人,女人和小孩好像不怎么抓,最近丧尸都不怎么出动了,不过他们杀了也好......”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雷电再次打到丧尸王的眉心,宋沛年背后的黄馨却突然衝过去,大声呼喊了一声“不”挡在了丧尸王的身前。 雷电击在了丧尸王的身上,零散的击到了黄馨的身上。 “哪儿来的疯女人,滚出去。”光头恶狠狠地看著黄馨,提脚就要將黄馨给踢走,没有想到丧尸王却转身为黄馨挡住了。 丧尸王空洞著双眼,露著獠牙,支起手爪缓缓向黄馨凑近,当所有人都以为丧尸將要撕咬黄馨,没有想到他却慢慢停下了。 黄馨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阿皓,是我。” 虽然面前这个男人面目全非,但她还是看到了他眉尾那道熟悉的疤痕,那是她不小心划伤的。 她们与家人一起逃亡,他为了保全她和孩子挡在了她们的前面,只是没有想到会被他父亲推到丧尸堆里。 她就坐在车上看著他被丧尸撕咬,她却无能为力。 这一次,她也想保护他了,就算他是丧尸。 一人一丧尸僵持不动,光头唾骂了一声,再次召唤雷电朝著二人打去。 宋沛年挥手將那道雷电挡去,他终於知道阳阳口中的心心小宝是谁了。 光头等人像是有些意外宋沛年会出手多管閒事,正想要出手对付宋沛年,宋沛年却昂了昂头让他们看看四周。 四周皆是密密麻麻奔涌而来的丧尸,那些丧尸都朝著丧尸王而来。 那些丧尸正想要攻击,没有想到丧尸王朝著天空哀嚎了几声,那些丧尸就停止了。 黄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起了丧尸王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但是丧尸王之前好像就受到了光头的致命攻击,此刻依旧面无表情,唇角却微微扬起,朝著黄馨倒下。 倒下的那一刻,一个光球慢慢朝著黄馨的手上飞去。 光头等人见状里面想要上前爭夺,宋沛年见状急忙挥洒电光击倒他们,后面的徐甫也十分有眼色,扛起黄馨就开跑,宋沛年也带走了丧尸王。 临走前还不忘將光头等人给抹掉,主要是他们头上的黑光黑到宋沛年了。 留下的一群丧尸瞬间群龙无首,在原地徘徊,其他异能者或是基地的人也立刻散去。 最后丧尸王也倒在了崇岛,黄馨带著小宝烧掉了丧尸王的身体,將那颗光球戴在了小宝的脖子上。 在末世的第五年,由最大组织建立的基地研究出了治疗丧尸病毒的药物,而那药物正是从丧尸王身体出来的那颗光球所研发的。 后来8211告诉他,其实在这个小世界里,末世永不会结束,直到几亿年之后又重新有一个新的蓝星。 是因为他误打误撞救下了黄馨,而黄馨的爱唤醒了丧尸王,丧尸王自愿化为晶核。 末世什么都可能会消失,但是有时候爱是不可以消失的。 在病毒全部被消失的那一天,所有异能者的异能也都消失了。 如果不是满目的疮痍,谁都不会觉得末世曾经来过。 新时达到来,宋沛年一家人也终於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阳阳和小暖一样上了小学,温建设夫妻两每天都琢磨著美食,说是要將之前的给补回来,梨老头和徐老头也重新返回了大学,立志教出更多优秀人才。 而宋沛年和温欣也接过了院长妈妈手里的火炬,当起了孤儿院的院长和负责人。 星星孤儿院因为在末世的时候仍旧不忘让孩子们学习,为新时代建设输送了一大批的人才。 他们说孩子就是爱与希望,或许未来靠他们来拯救。 末世的恶无处不在,但有时候爱为永恆,永不消失。 第94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1 本篇註:全篇全架空,所有歷史情节均为编纂,请勿考究。 “好的,朋友们,欢迎来到记忆直播间,今天我们要查看的就是几百年前民国时期的大汉奸宋沛年的记忆,听说他是无恶不作,丧尽天良,什么杀害同胞,窃取国家机密,反正就是好事一件没做,坏事一件没少......”一穿著金属外衣的男子发出机械的声音,带著標准的露齿笑向直播间几十万观眾问好介绍。 这里是2400年的蓝星,机构研究员只需要输入一串代码就可以看到一个人的的记忆,於是现阶段人们最爱看的就是各路人马的记忆,这可比看纪录片综艺和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在一个人的记忆里可以看到一个时代,看到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每天的直播间都被挤爆,不过今天这个被记忆审判的人,好像大家都不是很喜欢。 “啊,谁想看汉奸啊,我想看古代大將军不可以吗?” “就是,他的记忆里不外乎就是怎么谋害同胞,当走狗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刚刚去搜了一下他,他最后死的很惨,这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我们这是第一次放坏人的记忆吧,我还是蛮期待的。” “......” 弹幕一直在滚动,灰白的画面渐渐被拉开,將直播间数以万计的观眾拉到了几百多年前。 汽车小得像一个火柴盒,川流不息密密麻麻穿过大街与天桥。不远处,黄浦江像一条长龙蜿蜒盘旋,江上游轮如织,並不时发出“嘟嘟嘟”清脆的鸣笛声。 一男子一身黑色风衣,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稜角分明,眼里却漫不经心,一只手撑在栏杆上,借著力道翻过栏杆,踩在大理石的地面,留下了点点泥土。 那男子正是今天被记忆审判的主人公宋沛年。 宋沛年一出场,弹幕滚动的更厉害了。 “我靠,好帅!” “楼上醒醒吧,他是汉奸,说不定你太太太太太奶奶就是他砍的。” “额,那我是怎么出生的?” 宋沛年回头就看到一大群身著土黄色制服的大兵,不时就揪著人群里的人细细打量,见不是他要找的人,又將那人给推倒在地。 士兵们缓缓向著他这边靠近,带头之人一直盯著地上,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宋沛年打算越过横桥,一转身就撞到了一挑著担子的年老的农夫,担子里的瓜果蔬菜洒落一地,老农立马弯下腰去捡地上的大白菜,一只脚却横在了他的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只脚將白菜和地上其他的瓜果踩得稀烂,仍感觉有些不爭气,一脚就踢在了老农的身上,似是感觉有些不解气,又换了一只脚踢过去,踢完还在那老农的身上蹭了几下。 蔬菜瓜果的的汁液混杂著泥土,流得满地都是,乾净的地面脏污不堪。 老农被踢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停下,一口唾沫就吐到了他的面前,“呸,什么玩意儿,没长眼睛是吧,敢撞你爷爷。” 宋沛年骂完还在地上蹭了两脚,周围的人见状立马走得更远了一点,生怕惹火上身,有眼色的都知道面前这人是驻扎在此地的r国皇军的翻译。 倒是没有眼色的上前为地上的老农鸣不平,“你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宋沛年看都不看他,揪著老农的衣服,“给你爷爷我道歉!” 老农见面前的男人衣著不凡,髮丝虽然有些凌乱,但是却用上了有钱人才会用的摩丝髮胶,还有那双手也是白皙细长。 想著家中的老妻和小孙子,躺在地上就连忙点头哈腰,“先生抱歉,是我不长眼,求先生原谅吧。” 宋沛年放开那洗得发白的领口,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那边领头的土黄色制服士兵,也走近了宋沛年这群人,上下打量了宋沛年一番,目光在那双鞋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见没有泥土,只有瓜果的汁液,才用著带有口音的汉语开口说道,“宋先生好兴致,今日不上班出来逛街。” 说完又走近宋沛年,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別著急,你看你头髮都乱了,我记得宋先生一直以来最注重形象的。” 宋沛年將擦手的帕子隨手扔在地上,“是吗?难得好心情被人打扰了,生气不是应该的吗?” 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小镜子和一把小梳子,梳了梳额前的碎发,“梳一梳就好了,井上少佐,今儿个出来有事?”说完还看了看身后的一群士兵。 “找奸细呢,说起来有士兵看到了背影,那奸细穿得和宋先生差不多。”井上说完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打量著宋沛年。 “哦,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啊,那少佐你可得好好找找。”宋沛年收起了手上的小镜子,手一摊,接著又拍了拍裤子上蔬菜汁液。 井上看到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手一挥示意士兵们继续找人,將地上趴著的老农扫了两眼,又將宋沛年盯著看了两眼,才侧身走过。 他刚刚一直感觉都是置身事外,哪怕自己说了那人也穿了黑色风衣他仍不所动,对待他们国人也满是蛮横,看著確实不像是奸细,可是他为什么要今天请假? 近来奸细和间谍太多了,只要是华国人就不得不防。 井上和士兵们一走,宋沛年说了两声“晦气”也就离开了。 宋沛年一走,周围热心的群眾就拉起了地上的老农,“那宋走狗真是噁心,在r国人面前点头哈腰,在同胞面前就大耍威风,我看他也只敢欺负咱们。” “老爷子你没事吧,哟,我看刚刚那走狗两脚踢得不轻,你要不要去医馆看看,这怕是闪到腰了。”一热心的大叔扶著老农关心地问著。 老农一听要去医馆,急忙摆手,自己哪还有什么钱去医馆啊。 扶了扶自己的腰,发现一点儿都不痛,又按了按还是不疼,怕那男人重新折返欺辱自己,谢绝围观之人的好意,重新挑起担子走了。 来时的担子十分沉重,现在挑著確是轻飘飘的,而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他是指望卖了这担子的蔬菜瓜果换米麵的,家中的老妻和孙子已经好久没有吃到粮食了。 去岁家中被鬼子打伤的独子毅然参了军,走时只说现在已经到了民族存亡之际,他必须去,他说鬼子赶不出去他就永远被欺负。 儿媳妇早在生下小孙子没几个月也走了,现在家里只有他们老夫妻和一个两岁的小孩子了。 满是皸裂的手摸了摸头上的灰白的发,又擦了擦湿润的眼,打算明天戴一顶帽子去码头搬货,希望不会被管事的发现。 肩膀上的扁担向下滑落,老农急忙抽回擦泪的手,稳住扁担,还抖了抖身子,却听到腰间口袋传来的“叮咚”声。 伸手一掏就是几个大银元,这都可以买几十担蔬菜瓜果了。来不及细看就继续放在了口袋里。老农看了看周遭,捂著口袋快步朝著家中走去。 泪水流过满是沟壑的脸,这一定是刚刚扶自己起来的好心人偷偷给的。 屏幕里的人流眼泪,屏幕外的人也在流泪。 “啊啊啊啊啊,白瞎了那张脸,他怎么那么坏啊,听说他死了尸体都找不到,被狗叼了吧,真真活该!” “是啊,不过还是有好心人的,偷偷给了那个老爷爷钱,还好,要不然我將为那个老爷爷心梗一晚上。” “那个时代的人真的好苦。” “.......” 第95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2 那边的宋沛年也走在小巷子里,看到小石子都会一脚踢飞,恰好將一颗石子踢在了路过的狗的身上,狗看到他“汪汪”了两声,快速跑掉。 【宿主,你真的,如史料记载般,路过的狗都要踢两脚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被记忆直播了,不过由於时间太久数据缺失,所以也是从刚刚开始直播你的,所以宿主不用担心哟。】 【哦,滚吧。】 【那小统就滚咯,咕嚕嚕滚咯~】 宋沛年自动忽略掉统子卖萌的声音,继续踢著路边的石子,脑海里再次整理原主的记忆。 今年是民国三十年。 原主出生在算得上是知识分子的家庭,后面享受民国政府的资助,赴r国留学学习机械。 原以为他留学归来將报效於国家,没有想到转眼就去当了敌军的翻译,狗仗人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哪怕家人以断绝亲缘为威胁,原主仍是满不在乎,一意孤行。 最后也算是恶有恶报,落得了一个身死的下场。 宋沛年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原主家的楼下,宋奶奶手里端著一盆水,看到宋沛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不管不顾地將手里那盆水泼到在宋沛年的脚边,飞溅在他的裤腿边。 宋奶奶將水泼出去以后,將盆扣在大腿边,毫不犹豫地回头。 宋沛年也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走著,来到这儿像是走错了一般。 第二天, 宋沛年一起床草草收拾就去梧桐街驻华使馆上班了。 刚刚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就有人告诉他皇军找他,让他去办公室。 宋沛年身穿一丝不苟的黑西装,梳著大背头,腰却略微佝僂著,小心翼翼地敲著办公室的大门。 “进。”男子的音色古怪,没有一丝人情味,一个“进”字像是从喉咙里哼出来的一样。 宋沛年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这位男子,也就是皇军河本上校端坐在办公桌后面,专心致志地查看著一封信。 河本见宋沛年进来也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瀏览著信件,宋沛年也自觉地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好一会儿才开口,“昨天,我们的运送武器的小队被偷袭了,你知道吗?” “知道,今天一来就听到同事们说了。”宋沛年如实答道。 河本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问道,“你昨天休假了?” “是的,想要回家去看看。” 河本不置可否,也没有继续询问宋沛年,又看了两封信才继续说道,“走吧,去和我见一个你的同伴。” 宋沛年眉心一跳,挪著步子跟隨河本的步伐。 河本走在前面,一只手紧紧握著佩刀,眉毛不悦地皱著,如果不是那封信件说要继续宣传他们r军的伟大,植入华国人的脑袋,用一些华国人当值,他都想一刀切了身后的华国人。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教育培训“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10&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华国人都是狡猾的,当著你的面一套,背后却又有其他的小心思。 宋沛年一路隨著河本来到一间阴暗的小房间,还没有走近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道。 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一男子被吊在了屋子中央,屋子里还燃起了一大盆炭火,周围都是一排排刑具。 男子浑身都是血,奄奄一息,见到宋沛年等人进来,头都不抬,死死地看著自己脚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说起来这个人还是你的同胞,不过宋翻译现在是效命於我们,而他却想要谋害我们。”河本由著身边的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宋沛年则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这人的嘴还比较硬,牙齿都一颗颗敲掉了,嘴都割掉了还是一言不发,真是没意思。”河本说完又抽出一把刀扔在地上,“骨头虽然都敲碎了,但肉只是烫了烫,却没有割,你去割下来吧。” 河本带著笑意看著宋沛年,眼里却不容拒绝。 宋沛年微笑著点了点头,將地上的武士刀捡了起来,用一个手指敲了敲刀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將武士刀转著耍了一个花刀,缓缓走近被吊著的男人,笑著打量面前的男人后又开口道,“什么秘密啊,这都不说,说了吧,给你个痛快。” 被吊著的男子头都不抬,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宋沛年举起武士刀抬起男子的脑袋,看著男子的眼睛,嘴巴微微一张一合。 男子瞳孔微缩,看著对面的宋沛年,面前的男人面容正派,眉目清朗,男子却朝著他吐了一口唾沫。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吐老子。”宋沛年举起刀,一刀劈在了男子的身上,背对著河本,嘴巴却有些著急地张张合合。 宋沛年连著不轻不重地砍了几刀,脚下一个不稳朝著男子倒去,脑袋砸在了男子的胸前,男子顺势死死咬住了宋沛年的耳朵。 “啊,你个贱种干什么呢?”宋沛年大叫著推开男子,一刀就砍在了男子的颈部的动脉上。 像是不解气,又继续砍了几刀,直到男子没有了生息。 宋沛年嘴里不断叫囂著,双眼猩红,血飞溅在了他的整张脸上。 “好了,宋翻译,你大大的不错。”河本坐在后面淡定地开口,又对著身边的人说道,“餵狗。”就站起身走了。 直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走了,宋沛年才缓缓靠近男子,伸出一只手附在了男子的脸上,合住了他的双眼。 用没有人听到的声音嘀咕道,“他叫江华。” 江河日下的江,华夏民族的华。 屋外升起了一道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了两人的身上,照亮了宋沛年忽明忽暗的脸。 “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可真下的去手啊,一刀又一刀。” “其实他被咬住耳朵后的那刀就已经给那个人一个痛快了……” 第96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3 礼拜六,宋沛年一身黑衣出现在新华书店,在里面转了好几圈,趁著没人就在一排样板书前面停留了一会儿。 又隨手捡了几本书就准备走了,一只手轻轻地按在黑色的宽帽之上,一只手將几本书紧紧护在怀里,绕开迎面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却伸手挡住了想要离开的宋沛年,盯著只露出下巴的宋沛年,有些不確定地开口,“沛年。” 宋沛年將帽子摘下,瞟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这男人是原主中学时期的好友,林满舟,家中经营纺织的。 宋沛年只看了他一眼,招呼都没有打就继续戴上帽子走了,林满舟却抓住了宋沛年的手腕,有些恼怒道,“沛年,找个时间我们谈谈。” 林满舟的手被宋沛年甩开,依旧面无表情地走开,身后却传来了他急迫的声音,“下个礼拜六下午两点,岛屿咖啡馆。” 和宋沛年单方面约定好之后,淡淡地看了看周围,也隨著人群踏入了书店,在书店转了两圈就在宋沛年停留过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也就走了。 一路上很是警惕地握著腰间的口袋,看到士兵什么的都会刻意绕开,不一会儿就停留在一家糕点铺子。 宋沛年揣著几本书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一家法式餐厅的门前,將书和外套帽子递给了服务员,说了预订的桌號就由著服务员带领到了预订的座位。 轻轻按了按脸颊就露出了一个標准还带有少许諂媚的微笑,又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早早就等在此处的r国人,急忙上前问好,“十分抱歉,中居先生久等了。” 被叫中居的男子也伸出手与宋沛年问好,“正好,我也是刚刚到。宋先生,请坐。” 宋沛年与中居面对面刚坐下,中居就將一个礼盒推给了他,“小小心意,宋先生请收下。” 宋沛年眼睛亮了亮,仍装作不好意思地开口,“先生您太客气了,为不扫您的兴,那我就收下先生的心意了。” 看著宋沛年將礼盒接下,中居面上的笑意才真实了几分,扶了扶金丝眼镜才缓缓开口,“不知道宋先生有没有听说最近你们华国的布匹销量还不错呢?” 宋沛年切了一块牛排,挑了挑眉,满是不屑,“不过是价钱便宜罢了,穷人的玩意儿。” 中居哈哈大笑了两声,装作很是为难的样子,“可是啊,你们的便宜了,我们的布就卖不出去了。” “那中居先生的意思是......”宋沛年勾起唇角,与中居相视一笑。 “还是宋先生与我投缘,尝尝我家乡特製的清酒。”中居为宋沛年递了一个小酒杯,散发出淡淡酒香。 宋沛年浅浅抿了一口,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讚美道,“不错。” 两人一边閒聊一边吃著晚餐,好一会儿中居才有些好奇地开口,“宋先生可认识復兴纺织局的林理事长?听说他家的公子是你的同学。” 宋沛年“啊”了一声,装作回忆的模样,顿了顿才开口,“还真是!” 中居举起手中的酒杯,“那我还要宋先生帮著引见引见。” “没问题,这事儿铁定给先生您办妥。”宋沛年大手一挥,装作很是上头的样子,脸颊也上了些许酒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灌了自己一杯酒,凑近中居,用著只有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知道rafael吗?d国的,卖印花机的,听说这儿好多工厂都盼著呢,还指望著他的新技术呢。”说完打起了一个酒嗝。 中居不经意地挥了挥手,收起面上一瞬间的嫌恶,“那还多谢宋先生为我提供这个消息呢。”虽然他早就知道了。 两人酒过三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直到夜幕降临。 饭后,宋沛年与中居告辞,一个人摇晃著身子走在江边,江风將他吹醒了几分,看到有个卖花的小姑娘,伸手拦住,在花篮里挑挑拣拣,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夺过小姑娘手里的花篮。 將花篮往地上一扔,指著她嘟囔著,“你这卖的都是什么啊,红的蓝的,菊花呢,一朵菊花都没有啊?” 小姑娘急忙抢回地上的花篮,长呼了一口气才强掛著一抹笑说道,“对不起,先生,清明节过了,没有菊花卖呢。” “没有?”宋沛年在身上的几个口袋摸了摸,终於摸出了几个银元,隨手扔在花篮里,又凑近女孩的脸,仔细地看著她,“我记住你了,你以后的三个月內都得给我卖菊花!” 又从花篮里挑出了几朵花,用花指著她,继续威胁道,“如果你不卖的话,你也不要在这片滩混了。” 女孩点了点头,握紧那两个银元,面上的笑自然了许多,急忙答应,“好的,先生,若是您觉得三个月不够,您可以给我钱,我继续卖菊花。” 宋沛年摆摆手,“不要偷懒,最好在长安街卖。”说完就带著几朵花走了。 又摇晃著走了一大段路,才翻过栏杆走在江边,坐在地上,將花瓣扯下,扔在翻滚的江水之中,喃喃说道,“三年了。” 宋沛年被笼罩在夜色之中,身影被拉的长长的,透露出无边无际的寂寞。 这孤寂的背影再次让屏幕前的弹幕爆发般滚动。 “他又在干什么?做法吗?” “还是技术太先进了,看记忆就像看电影似的,时不时还美化一下,应该就像以前的投射技术,直接放记忆,放他的想法,而不是看他干什么!” “这样没意思,记忆太主观了,容易被美化,现在都被禁止了。” “呃,其实还挺好看的。” “好看?你是看脸吧,干这么多噁心事,你还觉得那张脸好看?” 第97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4 隔天宋沛年就在家躺了一天,这段被屏幕前的观眾快速跳过,眨眼就来到了周一上班的日子。 宋沛年半点精神都提不起,趴在桌子上叠著纸玩儿,直到听到松花秘书说,一会儿隨著河本一起去见市里商务部的傅领事长,这才强打起精神来。 河本带著宋沛年还有几位保鏢秘书来到了长安街的市政务厅,是一位年岁不大的男人接待他们的,他看见宋沛年一群人强拉起了嘴角向著几人问好。 傅领事长老早就在外面等著河本了,几人一来就进入了正题商议著各工厂税务的事儿,哪怕河本一直强调应该减少外商,尤其是r国商人的税收,傅领事长一直打著太极推辞,还不停举例说还有其他国家也同样交税呢,如果一个少收了,其他的哪怕是照常收那也是收高了,这样矛盾会更加大的。 河本是听得懂也会说中文的,但他还是要求宋沛年逐字逐句为他翻译,直到最后嫌弃宋沛年说话太囉嗦了,才自己上场和傅领事长交流,还將宋沛年等人给轰了出去。 在场的都知道这是两人要讲秘密话了,几人也不犹豫,急忙远离现场。 宋沛年还是由刚刚带著他们进来的那位小年轻领著的,小年轻一见只有宋沛年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眼里满是鄙视让他自便。 宋沛年也不与他计较,一个人四处乱晃,才晃了一会儿就见刚刚对他爱搭不理的小年轻现在咧著个大嘴在招待其他来宾。 来宾是两男一女,两男子皆著一身黑色中山装,十分正派的模样。女子一身旗袍,姿態优雅,双手交叉在前,额头微微垂著。 见到那三人,宋沛年像是狼见了羊般,双手插兜大摇大摆走近那几人,还有几步远就大声打著招呼,“哟,小伙子还有两副面孔啊。” 都不等那小年轻说话,又对著旗袍女子露出自以为很绅士的微笑,“我说怪不得这儿都亮了不少,原来是小姐您在这儿啊。” 女子朝著英俊的男人露出礼貌的微笑,“先生你是什么意思呢?” 宋沛年將手轻轻一拍,“这是说您来了,这儿都蓬蓽生辉了。” 女子有些尷尬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仍微笑著朝他点了点头。 小年轻瞬间挡在了女子的面前,不满地说道,“先生这是公共场合,请收起您的浪荡。” “嗯?我只是欣赏这位小姐的美貌罢了,这又有什么。”宋沛年也不善地朝著他说道,双手交叉抱在怀里。 “要好看的小姐你就去歌厅,我们何云小姐是文化人,他是我们武装部司令长的秘书,可不像有的人啊。”小年轻阴阳怪气地翻著白眼。 “我怎么了,啊?你是看不起我们使馆?”宋沛年挽了挽袖子,像是面前的人说出一个不好的字,他都会立马动手。 “我可不敢。”男子將语调拉长,抬头望著天花板。 何云旁边的两位男子一直都没有將宋沛年给放在眼里,似乎是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入他们的眼。 见几位火药味越来越浓,高点儿的那位这才冷冷开口道,“我们走吧,司令还等著我们呢。” 何云和另一位男子听到那话,立刻就朝著大楼外走去,何云走之前还朝著宋沛年礼貌地笑了笑。 宋沛年一见她的微笑,立马就快步跟上三人,缠在何云的身边,“何小姐,我请你吃个晚餐怎么样?你喜欢中餐还是西餐,或者是日餐?” 何云摆著手拒绝宋沛年的邀请,那个高个子男人也想要替何云挡掉宋沛年,却见宋沛年直接挤过他,还嬉皮笑脸说道,“成人之美乃君子的美德,莫非先生您也在追求何小姐,咱们公平竞爭哈。” 高个子男人目光不善地盯著宋沛年,“望自重宋先生,你这是在骚扰何小姐。” 何云见男人为她说话,向他笑了笑,“谢谢叶秘书。”说完又转身朝著宋沛年说道,“谢谢先生的美意,晚饭就不用了。” 宋沛年像是大受伤害,朝著四周看了看,遗憾道,“那何小姐给个机会,我送您回你们武装部。” 何云见面前的男子如此,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一路上宋沛年东望望西看看,不时与何云说上几句,身后紧紧跟著叶秘书两人。 宋沛年像是情竇初开的小伙子,先吹嘘了自己曾在r国留过学,还时不时就问她喜欢吃些什么,r国的刺身很是好吃,不知她有没有吃过。 还有喜不喜欢喝清酒,下次可以为她带一点儿。 何云总是说自己没有见过,吃过,还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快到武装部的时候,宋沛年终於见一女孩提著花篮,花篮里还放著几株菊花,宋沛年急忙將那女孩招过来。 那女孩看见宋沛年本想掉头就跑的,不过看到他眼里的威胁,自己篮子里正好听了他的装了几株菊花,也就装作镇定地走了过来。 “先生,有,有菊.....”女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沛年挥手打断。 宋沛年在花篮里挑挑捡捡,將菊花从篮子里选了出来又隨手扔了几张毛票就摆手让女孩滚,女孩收起钱立马就跑了。 宋沛年拿著菊花,满脸笑意,双眼真诚,“送给你,何小姐,这菊花如你一般高贵优雅。” 一旁的叶秘书两人看著宋沛年送出去的花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追女孩送上坟用的菊花? 两人都带著笑等著看宋沛年的笑话。 而背对著两人的何云全然不见二人看热闹的眼神,一心看著面前帅气深情的男子,他的眼里仿佛只有自己一人,瞬间红了脸不自觉地接过了他手中的花,放在鼻子边深深闻了闻,“谢谢你宋先生,我很喜欢。” “您喜欢就好,菊花可是最美最有用的花了,还可以泡水入药入菜呢。” 何云点了点头,像是带著美好回忆般,好一会儿才开口,“是的,我母亲还喜欢用菊花摆盘。” “那何小姐家世还不俗呢。”宋沛年笑著打趣何云。 而何云听到那话瞬间回过神来,礼貌而又疏离,“谢谢宋先生送到这儿,我还有事,就先进去了,下次再会。” 说完就抱著花走了,宋沛年追著何云的背影,直至她走到拐角处,才朝著面容严肃的叶秘书“哼”了两声,厚著脸皮说道,“你们懂什么?我当时在r国,小女孩最喜欢的就是菊花了,这可是皇室才可以用的,没见识。” 宋沛年像是看土狗似的眼神扫了扫二人,哼著曲儿就走到了。 叶秘书收敛了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俯身朝著一旁的同伴说道,“查查何云秘书的简歷是否真实。” 镜头又拉在了宋沛年的面前,此刻他正拉著刚刚卖花的女孩,“你,以后不准卖菊花了,还有,以后也不要出现在长安街,要不然我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屏幕前的眾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不停地刷著弹幕。 “我靠,那个何云是不是r国人啊,我们只有上坟的时候才送菊花,她不知道吗?” “那宋沛年算不算是想显摆,然后误打误撞了?” “可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的......” 第98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5 照旧是一个工作日,宋沛年无事就趴在桌子上听著四周r国人嘰里咕嚕地说著八卦,好半天都没有听到什么有点儿用的消息,於是头埋的越来越深,昏昏欲睡。 “咚咚”,工作桌被人敲了敲,宋沛年睡意朦朧地抬起头,被人打扰美梦本就不爽,正想输出,一看竟是河本站在了他的桌前,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胖小孩,简直就是缩小版的他。 宋沛年立马神志全清,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恭敬说道,“河本先生,您找我有事?哎呀,您让人叫我过去就是了,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绕过椅子,將椅子拉了拉,微微弯著腰让河本坐。 河本眼角不可见地抽了抽,他当初竟然会觉得这个软骨头病夫是奸细? 伸手制止宋沛年的行动,將手放在旁边小胖孩的肩膀上,“我的儿子上麻,最近在学习汉语,你带著他。” 宋沛年马上做出ok的手势,“好的,您放心,我一定让他说汉语流利地就像在说母语,什么古文经典、仁义道德、君子大德都给他讲清楚,有的没的我都会好好教。” 河本皱了皱眉看著宋沛年,他刚刚是在內涵我吗?不过还是严肃开口,“只需教他如何说的更好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先生您放心。”宋沛年立马点头同意,河本也就转身离去了。 河本一走,小胖孩上麻立马朝著宋沛年做了一个鬼脸,还扭著身子挤过宋沛年,坐在椅子上晃动著双腿,指著宋沛年毫不客气吩咐道,“你,给我买杯甜牛乳来。” 隨后又指著另外两个守卫,“你们去別的地儿待著吧,本太君就在这儿待著。” 两守卫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也就走到使馆门口站著了,宋沛年明显看到二人转身之后都长舒了一口气。 路过的松花小姐也给了宋沛年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怕殃及池鱼迈著小碎步就走了。 小胖孩看见宋沛年还站在那儿没有动,用力地拍了拍桌子,“你怎么不听本太君的吩咐!” “太君?你是太君?”宋沛年语气虽然不太確信,但是面上的表情確是小屁孩你吹什么牛呢。 小胖孩瞬间涨红了脸,“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你们这些汉狗都得听我们太君的!” 宋沛年眼里划过一丝暗芒和杀气,不仅是小胖孩没有看到,就连屏幕前的观眾也没有看到。 “我赌一根辣条,宋沛年马上就要卑躬屈膝了。” “我赌三根。” “有这些人在,不怪乎以前被嘲讽东亚病夫。” “可是我觉得不会唉,我感觉宋沛年会骂他,甚至还有可能动手......” 那条弹幕还没有发完,就见宋沛年脸上掛著討好的微笑,“得嘞,太君,您老要喝大杯还是小杯的呢,我给您买了您以后当太君了可不能欺负我了哟。” 宋沛年滑稽地在屏幕里弯著腰,满屏都是嘲笑刚刚那个为宋沛年说话的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笑死,不会还有人以为宋沛年能挺直腰板吧,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还有人觉得他会有血性啊?” “拜託,他可是孤岳云笔下的大汉奸唉,到现在不会有人还觉得他在演戏吧。” 小胖孩看到宋沛年的表现,拍著小胖手,“没问题!你现在就去给我买!我要喝大杯的。” “好嘞。”宋沛年转身就走出了领事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如寒冰,难得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都没有融化一丝冰雪。 慢悠悠地去甜品店,买了两大杯牛乳,一杯巧克力的,其中一杯原味的让店员加多多的糖,直至店员加了六七个糖包,才让她收手。 在店员的震惊之下,宋沛年叼著吸管,一手举著一杯快步走回了领事馆。 將原味的递给小胖孩,小胖孩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第一口还有点好喝,可是越喝就越觉得奇怪,明明他这么喜欢喝甜的,每次都要多加一点儿糖的。 又扭头看著宋沛年美滋滋地喝著另一瓶,满脸皆是陶醉,大哼了一声,“你的好喝吗?” 宋沛年摇摇头,“不好喝的,不好喝,我的是苦的。”说著还大喝了一口。 小胖孩又拍了一下桌子,“把你的给我!”举起手就要抢宋沛年手里的牛乳。 宋沛年虚晃了一下,但还是被小胖孩给抢了去,面上皆是不舍。 小胖孩看著宋沛年的不舍,面上皆是神气,也不管宋沛年喝过,大大地吸了一口,一口过后又是一口。 宋沛年看著小胖孩连喝了两口自己加过“料”的,及其满意地笑了笑,不愧是时空出品的美味剂。 小胖孩一口气將巧克力牛乳喝完,还舔了舔嘴唇,不满道,“果然是我父亲说的奸诈的华人,这么好喝还骗本太君不好喝。哼,还不是被我发现了!” 宋沛年一脸懊恼,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小胖孩则马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威胁道,“哼,我要去告诉我父亲。” 宋沛年马上將小胖孩给捞回,“太君大人有大量,我给太君赔罪,带太君玩个好的。” 小胖孩两只小眼睛转了转,扯了一个坏笑,“行!” 於是二人就玩起了扑克,前几把都是宋沛年贏,这倒是將小胖孩的胜负欲给激起来了。 完了一会儿,小胖孩就觉得不对劲,对面的男人最是爱对他使炸,他说好那就是不好,他说不好反倒是好或者还不错。 小胖孩摸清了宋沛年的路数,不一会儿就將宋沛年打得连连求饶。 两人一直玩到下班,还是河本过来接小胖孩,小胖孩才依依不捨离去,还约定说明天又来找他。 宋沛年倒是一副求他別来的样子,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小胖孩见他这样,更是想来欺负他。 河本与小胖孩坐在汽车上,难得轻鬆开口,“就这么喜欢那个华人。” “当然,他就像是我养的秋田犬一样。”小胖孩高傲地扬起了头,惹得河本哈哈大笑。 那边的宋沛年一走出领事馆,就看到了中居先生的隨从,那隨从递给了宋沛年一封信就走了。 宋沛年展开一看,原来是要让他在布艺交流会上“大放异彩”啊。 “直播暂停,给我雷射枪,我去杀宋沛年。” “等什么时候研究出时空穿越机再说吧。” “受不了了!这人连个小孩都要舔!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啊!” “我不看了,我怕被宋沛年这疯子影响我的精神状態。” “......” 第99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6 接下来的几天小胖孩持续过来报到,没事儿就喜欢对著和宋沛年干,每天都在宋沛年这儿找到了不少乐子。 周五小胖孩一来,宋沛年就像是见到鬼一般,连忙推託自己今天有事需要外出,不能陪他玩儿。 没有想到本有些无趣的小胖孩像是瞬间找到了乐子,嚷嚷著自己也要去。 最后宋沛年实在推脱不了,不得已將小胖孩给带上,路上还威胁他不准坏自己的事。 小胖孩虽然面上答应的好,但是心里已经想了好多鬼点子了。 两人不一会就来到了布艺交流会,现场人声鼎沸,各个阶层的都有,各国商家极力推荐自己的布匹,老百姓就想要买优惠合適的,还有一些各国官员在此巡查。 宋沛年带著小胖孩转了一会儿,就在一处人最多的展厅停下,每一堆布的前面都写了是什么厂製造出来的,是哪国的货。 宋沛年挑选了好几匹布,很是嫌弃地將一匹红白相间的布给扔在地上,“这都是什么垃圾啊,老板,你这儿是卖垃圾的吗。” 老板闻声而来,看见被扔在地上的布匹,这是復兴纺织厂好不容易织出来的布,可以与外国人的布相媲美的国產布。 满是心疼地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认出了面前的男人还有他身后土黄色制服的士兵,强堆著笑,“这匹布卖得便宜些,所以质量和其他的不能比,先生看看其他的。” 宋沛年“哼”了一声,將几匹国產布匹精准地扫落在地,又將几匹r国的布匹抱在怀里,面上很是不满,大声吼道,“便宜又如何?谁穿啊?给乞丐穿的吧,质量这么差。” 宋沛年这一吼,吸引了更多人过来围观,许多华人很是不满宋沛年的做派,但碍於身份也不敢上前。 楼上的中居与一群人就笑著看宋沛年闹。 宋沛年看著周围愤愤不平的表情,又见小胖孩站在一边,於是將他拉过来,好声开口,“我们玩个游戏如何,看谁选的布匹最好,敢不敢。” 小胖孩一听“敢不敢”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好啊。”走在一排排布匹上看了又看,正看得起劲,突然一个回头,將宋沛年嚇得够呛。 见宋沛年虽很是喜爱的样子抱著怀里的几匹布,自己將手放在另一布匹上却又挪不开眼,自己看过去还装作很是不在意的样子。 小胖孩坏心思般指著宋沛年怀里的布,“当然是你怀里的布......”手指一转指到了架子上的布,“没有我选的布好啊。” 小胖孩踮脚拿起架子上的布,而那一匹布恰好就是国產布。 宋沛年见他如此,立马开口反驳,“你说什么?当然是我怀里的好啊,还有你的那匹两个大洋,我的三个大洋,谁好谁坏不是一眼的事儿。”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笨啊,我选的布和你的布质量差不多,你的却要三个大洋,我的只需两个,你不是冤大头谁是啊。” 小胖孩的话一出周围立马响起了掌声,“好,说得好。” 宋沛年脸一垮,大声喊了一句“上麻!不要胡说!我的上面还有印花呢,你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小胖孩见宋沛年恼羞成怒的样子,还有周围的叫好声,更是挺起了胸膛,“我外公家就是经营纺织业的,你的那匹布上面虽有印花,但是我母亲说是用有毒的染料染的,穿久了会生病的。我这个什么都没有,还有药草清香,一定是天然的......” 小胖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沛年给捂住了嘴巴,嘶哑著声音说道,“不要乱说。” 四周的空气也因为小胖孩刚刚说的话而凝固了。 小胖孩眼睛瞬间瞪大,一直是狗腿子的宋沛年竟然敢捂本太君的嘴!还有四周都安静了,一定是在看本太君的笑话。 快速扭动著肥胖的身躯,推开宋沛年的手,愤怒大吼,“你竟然敢捂本太君的嘴!我都说了你的那匹不好,你的那匹说不定还是回收棉麻线做的呢......” 小胖孩再次被宋沛年捂住嘴,这次加大的力气將小胖孩往外拖,“你难道不认识汉字吗?你刚刚夸那是华人的布!” 小胖孩狠狠咬了一口宋沛年,虽然听到“华人”两个字很是心虚,但是宋沛年的態度更让他不爽,於是再次大声吼道,“华人的又如何,我说好就是好,我父亲还说要两国文化团结呢,怎么不可以说华人的布好,我看你就是想贏本太君!” 嗯,他记得父亲好像说过这句话的。 一位商人模样的男子也在此时开口,“小朋友说得对,难道好东西还不让夸了?我们这布啊,不仅经济实惠,质量也好,用著也安全,怎么就不可以用,不可以夸呢!” “是啊是啊,你这一个大人还不如小孩子看得透彻。”其余人也开著玩笑暗讽著宋沛年。 “来来来来,大家都来买我们本土的好布匹咯,这r国小友都说好,都说比他们的好!” “快来快来,我们的布匹虽然顏色少,但都是安全的哦,快来看,快来挑!我家的布决定用著比洋布好用!” 仅仅是一瞬,刚刚这场闹剧就传遍了整个会场。 四周重新响起了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宋沛年阴沉著脸,不满地看著小胖孩,“你是华人我是华人?” 小胖孩被宋沛年恶狠狠的眼神嚇得一缩,但想起自己还有俩个隨从保鏢在,伸长了自己的脖子瞪了瞪宋沛年,又用著r国的话吩咐两个隨从將宋沛年给扔出去。 只是刚將宋沛年给扔出去,小胖孩就被人给叫走了,不一会儿小胖孩就哭著在所有人的面前大声解释道,“我刚刚都是胡说的,我是在和宋先生赌气呢,我们r国的布都用的是好染料,都用的是新棉线......” 可是无论小胖孩怎么解释,眾人都认定了r国的布有问题,越解释就是越心虚,现在解释就是为了掩埋刚刚的真相。 一顿操作下来,买了r国布匹的都要求退货,没买的也都会可以绕过。 嗯,小孩子不会说谎。现在哭著说谎,都是大人逼迫的。 “哈哈笑死了,宋沛年本想借小胖子的东风,没有想到被反將了一军。” “突然觉得小胖子没有这么丑了,没有这么討厌了,丑萌丑萌的。” “他们原先的计划是想说国產布有问题吧,没有想到先將r国的布的质量问题抖出来了。” “怪不得我刚刚翻歷史书,民国三十年国產布销量蹭蹭上涨,原来还有大汉奸的功劳啊。” “r国真的好坏,歷史上他们是真的为节约成本用有毒染料,这不是隨便说说!” “你们说明天宋沛年会不会被暴揍?” “明天周六他不上班,等周一吧!” 第100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7 周六下午两点,宋沛年踩著点来到了岛屿咖啡馆,林满舟一早就到了等著宋沛年。 两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四顾无言。 林满舟搅动著咖啡杯里的小勺子,好一会儿才开口,“歷山已经走了三年了。” 歷山,杜歷山,他们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三年前死於r国人的手里。 宋沛年靠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没有任何反应,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宋沛年才开口,“你最近在你家纺织厂工作?” 见林满舟点头,宋沛年再次开口,“中居先生你知道吧,r国最大纺织厂的经理,让我做个中间人,约你爸见一面。” 林满舟扔下手中的小勺子,终於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咬著牙说道,“你难道要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吗?你忘了歷山是怎么死的吗?” “难道活人就要给死人让路吗?死都死了,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只是想要活得更好。”宋沛年双手一摊,满不在乎。 “你......”见林满舟想要劝导他,宋沛年急忙伸手制止,“还是说点生意上的吧,d国人的印花技术,你们应该很心动,你们可以考虑和r国人合作的,反正d国现在和r国已经结为同盟了。” 说完也不犹豫,端起咖啡,浅喝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林满舟。 林满舟面色铁青,“你说的合作,是要我们將工厂让给他们吧,我们不会同意与他们合作的。” 继而拿起一旁的西装,“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宋沛年的身子一直陷在沙发里,出神地盯著面前的咖啡杯。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工具类app“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28&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我怎么从他的眼里看出来几分悲伤?” “我也,还有几分孤寂。” “楼上,你是不是还要说看出了三分不屑和三分漫不经心啊,收起你那同理心吧,你屏幕面前的人是宋沛年。” “既要又要,选择了当走狗,友情和亲情对他也不算是什么了。” 宋沛年一个人呆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咖啡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才结帐走人。 走在有著各类人种,还有些热闹的大街上,宋沛年时不时就会看到一些华人手里拿著一份报纸,嘴里还在议论著昨儿布艺交流会的事儿。 “知道吗?孤岳云发表新文章了,写的就是昨天的布艺交流会。” “孤岳云就是那个写《逆道人》的那个?他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主要就是骂了某些人鼓吹某些人的假友善,为侵略者歌颂功德,极为地无耻不要脸。” “你看,还提了一幅字呢,『昔具盖世之德,今有罕见之才』。” “那不就是『昔具该死之德,今有汉奸之才』?” “也是,那走狗也只敢在我们普通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 “我以后买布也只买自家的,这孤岳云说的对,今日给他人的一分钱,明日就是我们头上的一颗子弹。” 宋沛年淡然自若地走在大街上,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样,还在新开的饮料店里买了一瓶可乐,快乐地喝著,享受这难得的阳光。 於是屏幕前的观眾看到这一幕,一边吐槽宋沛年的厚脸皮一边拉长了进度条。 一晃眼就是宋沛年在舞厅快乐地看著舞女跳舞,舞女们在台上唱著靡靡之音,台下之人皆是一脸陶醉。 宋沛年一个人窝在沙发里,享受著音乐,看著来往的年轻男女成群结队。 悦耳的歌声突然被一声极其尖锐的女子叫声打断,“你放开我,放开我!” 女子衣裳不整地跑到了大厅,后面还跟著几位r国人和m国人,毫不客气地將女子往回拽。 女子一口咬在了r国男子的手上,挣脱开之后跌跌撞撞朝著宋沛年这边的方位跑来,一不小心被台阶绊倒在地,跌坐在台阶之上。 那位r国男子也大声吼了一声,看到跌坐在地的女子,想也不想就想要上前扇她的耳光。 女子看著蒲扇般的手掌朝她打来,本能般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可是预想之中的疼痛並没有来到。 睁开眼一看是宋沛年挡在了抓住了他的手腕。宋沛年,两人以前算是相识。 宋沛年在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瞬间就想起了她,原主的邻居茶花,自幼和她的母亲生活在一起,母亲生病后为挣钱就到舞厅来卖唱。 那r国人没有想到会有人阻挡他,不悦地抬起头看著面前的男人,用著带有浓厚口音的汉语开口,“宋翻译,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沛年见他认识自己,脑海中想了想原住的记忆,也想起了面前的男人,水谷,两人之前挣夺过翻译这个岗位,不过宋沛年凭藉著自己的“国籍”成功挤掉了他,两人也算是结下了一个小仇。 “水谷先生,这是我的人。”宋沛年放开了他的手,茶花也十分有眼色地躲在了宋沛年的背后。 “哦?那有怎样?他也是这儿的花姑娘,被我看上了,就要陪我。”水谷挑衅地看著宋沛年。 被你看上了,你就要?宋沛年忍住了狠狠揍他一顿的衝动,带著笑开口,“那不好意思了,人是我的,我先定的,您还是请便吧。” “你!哼,昨天的事你还没有处理好吧,现在又敢来和我们r国人抢,你只不过是我们r国人养的一条狗而已。”水谷指著宋沛年的胸膛不屑地说掉。 宋沛年打掉他的手,也哼声开口,“你忘了河本先生说的两国团结了?还有,你也只是我的手下败將而已。” “那又如何,我现在入职了m国领事馆,我以m国上校的名义命令你滚开。”水谷向著身后的m国人使了一个眼色。 宋沛年退后一步,笑著开口,“今日拉起的战旗说不定就是你明日头上的白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什么?” 今日为虎作倀当倀鬼,明日你就得被老虎吃。 水谷不懂宋沛年说的话,宋沛年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也不想废话了,直接掏出一把枪指著他,对著面前的几人大声吼了句“滚”。 “你,你想反了不成?”水谷看著宋沛年手里的枪也掏出自己腰间的枪,对著天花板就是几枪,惹得大厅里的人尖叫四处躲藏。 没有想到宋沛年就像是看傻子般的看著他,贴著他的耳朵,手却缓缓伸到了他的腰间,笑著说道,“这儿真的是你口中上校的地盘,你影响到他的生意了,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和他说吧。” 在座的谁不知道kerr上校最爱的就是钱了,在看看因为枪声而混乱的客人们,水谷心里也涌现了一丝后悔,不该如此衝动的。 恰逢此时舞厅店长也出来打圆场,笑著说还有其他更漂亮还卖身的姑娘才劝走了水谷。 第101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8 宋沛年看著还在发抖的茶花,用脚踢了踢她的脚,“哎,回神了。” 茶花从地上爬了起来,弯著腰向宋沛年道谢,宋沛年则是嫌弃地拍了拍身上刚刚沾染上的灰尘,转身对茶花说道,“跟你们店长说,你以后跟我唱曲儿。还有,先带我去你们这儿的厕所,我要洗洗,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宋沛年更大力地拍著手中的灰,茶花也缓过神来,走在前面为宋沛年带著路。 茶花紧紧捂住被撕碎的衣服和有些跳动的心,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跟著他,也比跟著那r国人好。 两人走在不算宽阔的走廊,暖黄的灯光打在二人的身上,营造出难得的氛围。 “我靠,我终於知道为什么有传言说宋沛年是个好人了,原来问题出在这儿的啊。” “靠靠靠靠,刚刚英雄救美还挺帅!” “我也觉得好帅!再问一遍,大帅哥,为什么要做汉奸!” 两人走至转角处,宋沛年突然將茶花抵在了墙边,慢慢凑近她的耳边。 茶花看著越来越放大的脸,伸手就想要推开,就听到宋沛年温热的声音,“kerr的房间在哪儿?” 说完,一双黑亮有神地眼睛定定地看著茶花的眼睛,来来往往的人都以为二人是在此调情。 “再靠一遍!我刚刚没有听错吧,他没有说荤话!他问的是kerr的房间在哪儿!” “啊?我刚刚只是上了个厕所,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天!我都以为我要看到马赛克的场面了,怎么给我搞这一出!” 茶花像是没有听清一般,呆愣地看著宋沛年,宋沛年再次俯身在茶花的耳边说道。 面前的男人眼睛清亮,全然不见他们口中说的那般,这將她的记忆拉回了中学时代。 隔壁的大哥哥常常和友人走在一起,他们谈论的是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天边的晚霞时常照映他们的笑脸,而他们却如春日初生,意气风发。 茶花也抱住了宋沛年,贴身在他的耳边悄悄说道,“三楼右拐第三间,里面的里面。” 宋沛年推开了茶花,拉住了她的手,两人往洗手间走去,他將茶花推进了洗手间的隔间里,“在这儿等我,记住,我一直在这儿。” 宋沛年又脱下了白色的西装,翻过来重新穿上,带上一直藏在衣服里带有“阵笠”的帽子。 在8211的帮助之下,一路躲著人轻鬆来到了三楼,刻意在楼口关闭了走廊的灯,趁著门口守卫过来检查,摸黑进入了房间。 外间就还有人,宋沛年毫不客气,一刀一个,噶人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扭动著铁丝,打开了里间的门,一打开就是一幅少儿不宜的画面。 床上的两人都还没有注意宋沛年的到来,仍在卖力干活,宋沛年顶著要长针眼的悲伤,先敲晕了女子,再一刀刺进了kerr的胸膛。 kerr发出微弱的“啊啊”的声音,伸手就要扯床前带有铃鐺的绳子,还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宋沛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宋沛年则是怕会死的不乾净,重重补上了几刀。又从8211那里得知女子也是和原主一样的汉奸货色,也给她补上了两刀,这样她还更痛快。 先让8211探探楼道有没有人,没人直接开门嘎了两个守门的。接著原路返回。 三楼可能都是用来接待贵宾的,来往的人都很少,倒给了宋沛年很大的便利之处。 宋沛年这边云淡风轻,而弹幕却炸开了锅。 “天啊,我刚刚没有看错吧,那是宋沛年!是他,是他杀了kerr!” “几百年来的未解之谜!终於揭开了谜底,原来是他杀的kerr!” “那说明他不是汉奸!他是个好人?” “天啊!我不敢相信,我真的不敢相信!宋沛年居然是臥底!”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啊!” “可是明明歷史记载他就是一个大汉奸啊!为什么啊!” “......” 宋沛年很快就回到了洗手间,他拍红了茶花的脸,將西装再次翻面披在茶花的身上,搂著茶花悠哉悠哉地出了舞厅。 一路上茶花都微微抖著身子,“沛年哥,你,你。” 她想说的话有太多了,可是此时此刻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要问他,你是臥底吗? 宋沛年则是揉了揉她的头髮,“回家吧,记住,你今天晚上一直和我呆在一起。” 两人一转身就看到两位全副武装的男女,宋沛年拉住茶花就阻拦了二位的去路。 “哟,这个妞也好看。”宋沛年靠在茶花的身上,装作醉酒的模样调戏著对面的女子。 茶花像是知道宋沛年想要演戏,羞涩笨拙地配合著他,“哥哥,不闹了,对面的姐姐没有我好看,我们先回家吧。” “滚开!”男子毫不客气地推开宋沛年,侧身就想要走。 没有想到宋沛年竟是纹丝不动,仍然拉著女子的手,“陪哥哥喝一杯嘛。” 女子很是焦急地想要睁开宋沛年的手,都想要从怀里摸出枪一枪崩了宋沛年。 今天的机会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们必须要杀了kerr那个上校,m国和r国马上就要结为同盟了,这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他们必须破坏! kerr一直注重自己的安全,很少会外出,每次外出都配备很多保鏢,他们调查过kerr这次外出配置人员很少,是刺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男子正想要阻止女子抽枪,想好声好气劝宋沛年放过他们,没有想到却看到舞厅被一群士兵团团围住,还听到了模糊的声音,“kerr上校遇刺了......” 宋沛年放开女子的手,阻止了二人送菜的机会,靠在茶花的身上走了。 “所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不行,我得缓缓,汉奸不是汉奸,他是不为人知的臥底。” “他的一切都是装的,最强美强惨出现了......” 第102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9 第二天,满城风雨。 只要是去过舞厅的人都被抓起来了,宋沛年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是被“请”去的。 还是之前搜查奸细的井上,“宋沛年,宋翻译。”井上眉梢轻轻挑起,舌尖在口腔打了个转,似笑非笑地盯著宋沛年。 宋沛年“扑哧”一笑,满不在乎,“干啥呢,还没有睡醒呢,一大早就將我捉到这儿,你想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脸部线条凌厉,五官坚毅俊朗,鼻子高挺精致,不过此刻窝在椅子上,浑身的慵懒感减弱了男人身上的距离感和压迫感,看著倒还真有这么几分无辜。 井上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对面,轻叩审问桌的桌面,“你不要说你不知道昨天kerr上校遇刺了?你说怎么这么巧,每次有意外,每次就都有你。” 宋沛年双手一摊,撇撇嘴,“我也想知道我怎么这么倒霉,每一次都有我。” “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你先自己说说吧。”井上不想和宋沛年继续鬼扯,直接开门见山。 宋沛年勾著嘴角,眼神曖昧,“干什么?你说一男一女去洗手间干什么?” 恰逢此时,一位士兵俯身在井山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井上不自在地调整了坐姿,將佩刀拿起,急忙出了审讯室的大门。 宋沛年虽然是被押过来的嫌疑人,但是还是有半个“官职”的,他也隨之跟在井上的身后,井上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在另一个会议室的门口阻止了他。 里面传来摔碎东西的声音,还夹杂著m国人愤怒的质问,“你说不是你们?昨天有人见到了一人戴著你们的士兵帽进入了三楼,还有那把刀,是你们的人的刀吧。” “几位士兵都是一刀致命,死前都没有过多挣扎,要不就是杀手身手极好,要不就是熟人作案,你说,你想得出几个身手好的人?” “中尉,请息怒,我们没有理由刺杀kerr上校,这一定是华国人的计谋!”河本急迫地解释道。 “你说华国人,哪个华国人,你倒是说说?昨天唯一有可能的姓宋的华国人,我们都將他的老底掀出来了,什么都没有找到。还有你说你没有理由,前几天不是才想从我们这儿抢武器吗?你们的狼子野心不要太大了......” “您放心,不是这样的,我们是真心想与您们合作,这些我们都会查明,但真的不是我们......” 宋沛年倚靠在墙上,走廊昏暗,而他的眼眸却像是捉到猎物后,饱餐一顿极其饜足的野狼。 將手中一直把玩的木屑扔向空中,毫不留恋转身进入了审讯室,继续半躺在椅子上。 直至天黑才將宋沛年等人送走,宋沛年出来的时候,茶花早就在门口等著他了。 “沛年哥。”茶花上前想要拉住宋沛年,茶花嘴角乌青,却满眼关怀地看著他。 宋沛年却后退了几步,从怀里掏出几个银元塞给了茶花,“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以后各走各路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没有等茶花反应过来,宋沛年转身就走,嘴里还在嘀咕,“晦气死了,要不是你,老子今天可能被拉到这里来吗?” 茶花握著温热的银元,一直目送著他的离开,神情失落。 ------------ 周一工作日,宋沛年一早就被河本叫到了办公室,河本不善地盯著他,宋沛年则是低著头装鵪鶉。 好一会儿,河本才冷哼著开口,“宋翻译好本事,短短两天就是两个大新闻。” 宋沛年有些著急,擦了擦额头的汗,低著头解释,“布艺交流会上的事確实是我的失误,但是kerr被谋杀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 河本摸了摸腰间的佩刀,“哼,你最好不知情!不过布艺交流会的事嘛,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你和那復兴纺织厂的少东家不是好友吗,前几天还见过面,那就由你通知他,將那个厂关了吧。” “啊?”宋沛年满脸惊讶,完全不知道他竟然要求復兴纺织厂关门。 “怎么?有难度?”河本抽出腰间的刀,轻轻吹了吹刀刃,虽然面带著微笑,眼睛却如毒蛇一般盯著宋沛年。 “没,没。”宋沛年双腿打软,急忙应声。 “既然没有问题,那宋翻译就先下去吧。”河本放好佩刀,冷声开口。 宋沛年鬆了一口气,挪著步子缓缓朝门口移去,刚走到门口就被河村叫住。 宋沛年停住脚步,迷茫转身,就听到河本开口说道,“你可知kerr胸膛上的那把匕首是谁的?” 宋沛年瞳孔放大,颇为震惊,轻轻摇了摇头。 河本刚刚那一句像是对著空气问的,继续埋著头像是在整理文件,摆手让宋沛年出去,宋沛年更悄声挪动步子出了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松花秘书就交给了他一封文件,语气十分正式,“这是復兴纺织厂的资料,宋翻译你得下点功夫咯,河本先生对这件事十分重视。” 宋沛年接过资料,又听到松花小姐的声音,“如果您需要人手,你直接去找上海商务部的余司长就可以了。” 宋沛年莫名地有些悵然,机械地翻阅著资料,背过所有人,眼里情愫不明。 他就一个人坐在那儿,如同雕塑一般,一页又一页翻阅著资料。 “他在想什么呢?他是在想官员与外商勾结,不顾国与民,只顾自己的私慾吗?” “还是在想要如何才可以拯救他的祖国呢?” “还是在想如何才可以唤起这一份民族责任感呢?” “我在屏幕前都感觉到他的无力感了。” “我刚刚在想,以他的身手可以直接嘎掉河本的,可是杀了一个,怎么又杀的了千千万万个呢。” 第103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10 这一天,林满舟带著自家的几个工人正在研究机器,几人拼拼凑凑弄著棉纺机,看著梭子缓慢向前推进。 他当年是去y国留学的,学的就是机械维修与研发。他亲眼见过了国外的机械大厂,也知道了工业革命的歷史,而他自小就呆在父亲的纺织工坊里,又何尝没有一个实业兴邦的理想呢。 可是,他们的起步还不如人家不要的。 几人正入神地研究如何不让纱头纠缠在一起,就看到厂里的苟经理气喘吁吁跑过来,喘著粗气说道,“宋走狗来了,还带著不少的国民兵,像是来者不善。” 林满舟听闻,放下手中的机械配件,急匆匆地隨著苟经理去了厂门口。 而此时宋沛年志高气昂地命人將大门给踹烂,老旧的铁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嘶吼声。 看到小跑过来的林满舟,宋沛年拿出一张纸条对著林满舟,伸出一只手指指著纸条,“看到没?搜查令,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儿存在生產安全的问题,所以我们过来检查。” 林满舟看了两眼搜查令,一手拍开宋沛年的手,“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力来搜查我们,我们是政府的掛牌企业。” 宋沛年冷笑一声,挑衅地看著他,“我是谁?我不过就是余司长临时任命的一个小嘍嘍咯,不过我这个小嘍嘍有搜查令,所以你,现在立刻马上打开大门,要不然,哼!” “那我要是不呢?”林满舟一脸怒容,將宋沛年给推开。 宋沛年后退两步,也不废话,直接挥手招了两个人过来,“这人违抗政令,押了吧。” 后面上来两士兵,直接一左一右擒拿住林满舟,余经理见状想要说情也被宋沛年给推开。 一行人大摇大摆进了復兴纺织厂,还没有走进厂间,宋沛年就一路指指点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一走进厂间,宋沛年更是立马找茬,“这儿,机器放在这儿,来往的工人不是很容易栽进去?记下,生產安全不合格。” “这儿一大堆没用的纱线用来纺布?记下,用料不合格。” 宋沛年转身就要去另一个地方,余经理立马过来求情,“宋先生,这些纱线是我们淘汰下来没用的,织出来的布都是送给军队用作后勤的,不对外售卖的。” 宋沛年脚步一顿,拍了拍脑门,对著后面记录人员说道,“快快记下刚刚这位的话,记好了没?再加一条,这可是军商勾结啊,贿赂军队啊。” 宋沛年的话荒诞无比,但是隨行之人的神色却越发兴奋,罪定的越多越好,这样回去才好交差。 几人又慢慢来到后院,一进后院就看到一群约有三十几个小孩子在搬纱线,或是在理纱线,或是在洗纱线。 宋沛年阴阳怪气,“哟,没有想到林老板还藏了一个大的啊,这不就是使用童工吗?快快,记下,记下。” 走近这些面色飢黄,神色慌张的孩子们,宋沛年一脚踢倒了刚刚堆积起来的纱线,“嘖嘖,说我心黑,林老板你更是心黑啊。” 讽刺完转身就要走,裤脚却被一双黑瘦的小手拉住,“叔叔,不是这样的,如果没有林叔叔和余叔叔,我们早就饿死街头了,是两位叔叔收留了我们,每天只需干三个小时,就有三顿饭吃。” 小男孩仰著头满脸害怕地看著宋沛年,小小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窝储藏著泪水,拉住宋沛年裤脚的手不断地发抖。 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一直以乞討为生,是林叔叔將他和妹妹捡回,给他和妹妹饭吃,每天乾的活还没有曾经在家里乾的多。 宋沛年却嫌恶地拉开自己的裤脚,“呸,他这么好心怎么不把你们都养著,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哼,没事还喜欢给自己戴些高帽子,做些假仁假义之事。”宋沛年像是恼羞成怒般,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那边的林满舟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挣脱二人的束缚,扯掉口中被塞住的帕子,一拳挥在了宋沛年的脸上,“那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东洋人的一条狗,在洋人面前卑躬屈膝,同胞面前大耍威风。” “你还记得你曾经的誓言吗?你还记得歷山是怎么死去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们不过是一群狗而已,你们扯著虎皮就以为自己是老虎了吗?呸,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沛年背后的士兵看到林满舟如此辱骂他们,提著刀就想要刺林满舟,而宋沛年的动作更快,两拳就將林满舟打倒在地。 一泡口水吐在地上,“呸,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宋沛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大声吼道,“给我將这厂子封了!” 说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满舟,毫不留恋地就走了。 宋沛年等著士兵们查封纺织厂,完全办好以后已经到黄昏了,刚走到厂外就看到宋奶奶被宋父颤颤巍巍扶著走了过来。 宋奶奶一上前就给了宋沛年一个大耳光,哭喊著道,“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孽障啊!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宋沛年沉著脸看宋奶奶跌倒在地,满眼冷漠,没有丝毫起伏。 宋父也走上前抓住宋沛年的胳膊,“孩子,收手吧。先不说这是你林伯伯家的工厂,其次我们国家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慢慢撑起来的產业,造出来的东西和洋人的不相上下,你为何就一定要帮著破坏呢?” 宋沛年拿开宋父的手,一脸冷漠,“我只不过是听命办事罢了,没有我,还有其他人,你不会以为这破厂真就会发展起来吧?” 宋父听到宋沛年这话,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够了,我敬你们是我的亲人,给你们留几分顏面,不是任由你们来对我说教的!”宋沛年推开宋父,“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快点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 隨之又冷笑道,“不是你们说的吗?不认我这个儿子,这个孙子,怎么?现在有事求我,又凑上来了?” 宋父微微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个字,面前之人好陌生,陌生到和小时候的他完全割裂开来。 宋沛年理了理西装,不顾面前这两人,错身走开,大步向前迈著。 夕阳拉长了他的身影。 “我一开始还以为有人知道他是臥底,但是现在,好像没有一个人知道......” “亲人不知,朋友不知,只有他知。” “你说,他是否觉得委屈呢。” 第104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11 凤凰路似乎永远都是繁华热闹的,黄包车师傅拉著游客抹著汗水不停地奔跑著,来来往往的富太太老爷少爷小姐们依旧衣著华丽,面带微笑。 復兴纺织厂被封,像是没有被掀起一丝涟漪。 一辆黑色的丰田汽车停在了市区的国家工商所,河本带著宋沛年快步进入大楼,小政员朝著二人微微躬身,“河本先生,请隨我往这边来,余司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宋沛年就站在河本的身后听著二人毫不避讳的谈话,“没有钱偿还赔款啊,也行,只要將你们东北的铁路、矿產、森林等为抵押,我们就可以给你们宽限一段时日。”河本双手放在腿上,脸上是势在必得。 “这,目前来说可能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先为你们多收点税。”余司长表情諂媚,微微打量著河本的神色。 河本听到余司长的回答,也只是笑而不答,端起桌子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余司长见状急忙开口表示,“那復兴纺织厂,也当做利息给你们。” 河本仍是不满意,起身就要离开,余司长急忙拉住了他,“我们可以將港口的税也给您们国家的商人免了。” 河本这才坐下,笑著开口,“我总算是见到了余司长的诚意了,这样我就宽限你们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我要见到二十万银元。” “这......”余司长面色纠结,河本也不在乎,示意宋沛年走人,宋沛年急忙为河本开门。 回去的路上,河本突然开口说道,“宋翻译,明天晚上陪我参加一个晚宴吧。” 宋沛年顿时满脸喜色,连忙答应,“定不负河本先生所託。” 宋沛年下车后就一直目送著河本先生的车驶离,直到消失在尽头,他才收回了微笑。 那边河本先生在车上轻轻用手掌拍打著自己的膝盖,一旁的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先生可是有什么烦忧之事?” 河本先生看著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这华人为何就有这么多呢?” 这么多人,赶又赶不走,杀又杀不完,驯服又难驯服,这时候突然觉得这宋翻译还是有点儿用处。 他过得好,也就表示投靠我们大r国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 ------------------------ 宋沛年离租住的公寓越近,认识他的路人看他的眼神就越鄙夷,有些年老不怕死的人,见他离去都会朝著他的背影吐口水。 直到走到公寓楼梯间,才看到被泼的漆黑的大墙,还有张贴著的大字报,上面无一不是“走狗”、“汉奸”、“卖国贼”等等。 宋沛年面无表情地將一张张大字报给扯开,淡定地开了门,在椅子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提笔写字:告广大青年同胞。 人类之成一民族一国家者,亦各有其生命焉。有青春之民族,斯有白首之民族,有青春之国家,斯有白首之国家。吾之民族若国家,果为青春之民族、青春之国家歟,亦为白首之民族、白首之国家歟? 吾族青年所当信誓旦旦,以昭示於世者,不在齦齦辩证白首华夏之不死,乃在汲汲孕育青春华夏之再生...... 宋沛年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大篇,直至最后末尾才落笔写下自己的笔名:孤岳云。 “欲识丈夫志,心藏孤岳云。原来孤岳云是他......” “我的眼睛怎么一直尿尿啊,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夸讚孤岳云,又一直骂著宋沛年,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啊。” “前几天放他写文章,我还以为他在写马屁,快速跳过了,我要回去放大他写的东西再看一遍。” “前几天好像没有写笔名耶。” “他说的青年之责任,他做到了。” 宋沛年一直坐在书桌前校正著自己的文稿,直至外面的天渐渐黑了,才缓缓活动了自己的脖子和手肘。 刚刚放下手中的文稿,就听到敲门的声音,宋沛年快速將其收好藏在了床下的夹板之下。 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不耐烦地將门给打开,一打开大门就看到了房东奶奶端了一大盘饺子递给了他,满脸堆笑,“孩子,吃饺子。” 她的后面还跟著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儿,“祖祖,你老糊涂了,你给他吃你不如餵狗。” 房东奶奶朝男孩瞪了一眼,“你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回去?一会儿你姑妈就要来接你了。” 宋沛年也朝男孩儿望过去,男孩脖子一缩又躲在了楼梯口。 房东奶奶家中只有她和她的小重孙了,听说其他的家人都遭遇了意外。 “我不爱吃饺子,你端回去吧。”宋沛年將热气腾腾的饺子推了回去,眼里皆是烦躁。 “这可不行,今儿个冬至,就得吃饺子,你快吃。”房东奶奶微微瞪著宋沛年,语气却很是温柔。 宋沛年听到这话却更是不耐烦,暴躁地吼道,“都说了我不吃,你这个老不死的听不见吗?你说你饺子里放什么了?你是不是想毒死我啊?” 房东奶奶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盘子轻轻抖著,眼睛湿润,声音也放缓,“吃吧,我只是想要给你送个饺子,哪有这么多心思。” 抱著盘子的手腾出一只,轻轻拍在了宋沛年的肩膀上,“孩子,吃吧,奶奶的一片心意。” 宋沛年拍掉了她的手,眼睛微眯,“你......” 房东奶奶伸手堵住了宋沛年的嘴巴,断断续续念叨著,“我活了八十几岁,啥没有见过啊,这人啊追求......” 宋沛年微嘆了一口气,接过饺子,“砰”地一声將门给关了,捡起一颗饺子放入嘴中麻木地嚼著,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一边用衣袖擦著眼泪,一边將饺子塞入嘴中,直到嘴里一颗都包不下。 抬头看看窗外,今晚月亮没有出来,只有厚厚的乌云。 “所以房东奶奶是知道什么吗?怎么会呢?” “我也觉得不像唉,不是没有人知道吗?” “......” 宋沛年吃了几颗以后,突然停住了咀嚼,扔下手中的盘子,快步衝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哗”地一声將嘴里的东西全部吐出,紧接著用手扣著自己的嗓子,吐出来的食物残渣混杂著血水。 吐了好久,又“哗哗”吐了两口血,才跌跌撞撞走出了洗手间,颤抖著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药瓶,倒了几颗药吞了下去。 实在是撑不住,浑浑噩噩地瘫倒在地,气息越发微弱,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屋里的灯发出暖暖的黄光,打在宋沛年苍白的脸上。 “所以,房东奶奶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想杀了宋沛年......” “虽然我知道他不会死,但是我还是好心痛怎么办啊。” “他面对敌人时全身都是心眼,可是面对同胞却没有任何警惕之心。” “我刚刚拉了四倍慢速回放,那个老爷爷的银元是他放的......” “你说,他吃饺子的那一刻是不是已经忘记自己是臥底了,而是觉得自己是为眾人所知的大英雄......” 第105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12 宋沛年一直昏迷到第二天中午,被外面的阳光刺到才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仍然很绞痛的肚子,一手支在地板上,跌跌撞撞站了起来。 又吞了两颗药,喝了几口暖壶里的温水,忍不住又吐了出来,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快速洗漱穿衣,下楼后在房东奶奶的门前停下,大门確是敞开著的,走进去一看,房东奶奶倒在了桌子上,而她的小重孙已经不见了踪影。 房东奶奶穿戴著整齐,一身黄色的寿衣,满脸安详,手里紧紧握著一张照片。 他记得那张照片,说那是她们家的全家福。 不过儿子和孙子几人都是改革派,被抓去绞杀了。最后为显示所谓的“人道主义”,留下了她和她的小重孙。 宋沛年朝房东奶奶看了两眼就转身离去,敲响了楼下那户人家的大门,听到开门声转身就走了。 搭乘电车一路来到了晚宴的地址,满宴厅都是衣著华丽的男女,各国人都有,觥筹交错。 宋沛年晃眼一扫,就看到了中居和rafael正在热情地交谈著,宋沛年也慢慢走到了两人面前,朝著两人友好一笑。 中居见到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全然不见之前的假客气,不过宋沛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热情地同rafael交谈著。 “宋先生还会d语啊,真是才华横溢。”中居拿过侍从递过来的两杯酒,將其中一杯递给了宋沛年。 “哪里,哪里。只是当年学机械的时候,有浅浅研究过。”说完又继续和rafael交谈著。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日化“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33&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一开始rafael对他爱搭不理的,最后竟然发现这位华人对於机械果然有几分见解,於是二人就坐在角落里交谈著。 直到河本先生来了以后,宋沛年才很不舍地告辞,还多谢了他的讲解。 宋沛年自觉地跟在河本的后面,听著他与各国政要交谈,並时不时担任一下翻译。 不过他这个翻译的用处並不是很大,重要场合,河本还是更信赖松花小姐。 “还是国民政府识趣,允许我们驻军,这也让我们可以节约几颗子弹。”河本笑著和一旁的m国上校说著。 “识趣?要不然呢?他们还有別的选择吗?”y国人囂张地开口。 “到时候他们北方的矿產之类的,希望也可以这么识趣。” “软骨头罢了,早晚的事儿。” “你们不是在研究细菌吗?怎么样了?” “还在做实验呢......” 宋沛年如鵪鶉般站在河本的背后,听著几国领导人的交流,心却沉入了谷底。 驻军是什么意思,好听点儿就是允许各国军队在这片领土上来去自由,难听点儿那就是直接將这块地割给了他们。 还有细菌实验,每一次实验,都是成百上千的人命。 “宋翻译,您翻译翻译我刚刚说的话。”河本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盯著宋沛年。 宋沛年立马抬头,捏了捏手掌,扬起礼貌的微笑,“余司长,河村先生刚刚说的是我们不仅仅是东北石油多,西部的煤矿也有很多......” 河本听到宋沛年的翻译,满意地点了点头,隨之又摇了摇头,仔细打量著宋沛年,“宋翻译今天不在状態啊,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宋沛年听到河本的话,立马就委屈了起来,“昨天晚上我差点就被毒死了,还好想毒我的人先死了,河村先生您得替我做主。” “哈哈哈,那您就將那人扔了餵狗。”河本满脸笑意,眼里闪烁著精光。 还不等宋沛年回答又问他,“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再和m国建立友好合作关係吗?就明天一早,这死一个kerr上校,还有另一个kerr,人死了,但是利益还在的。” “是吗?这可是太好了,上次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刺客,才导致合作延迟,这次终於可以马上合作了,到时候我们肯定会再进一步......”宋沛年满脸堆笑,眼睛都带著光芒。 河本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哈哈,只要那刺客不被气死就好。”说完就转身离去。 宋沛年装作听不懂,也跟在他的身后。 宴会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宋沛年一路沿著巷子慢慢回家,直至半夜確认外面已经空无一人才从一楼院子后面翻了出去。 一路披著黑暗走到了一栋小房子门口才停下,三长两短地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 直至进屋以后,宋沛年摘下头上的帽子,开门的人才认出了是他。 “你,是你......”那人见是宋沛年很是惊讶,事先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宋沛年则径直坐下,给自己倒下一杯茶,笑著开口,“是我,宋沛年,代號72。章先生,您好。” 72,他继承了歷山的代號。 章先生,章治文。 表面上是改革运动的领头人,暗地里確是地下组织的小队长。 这个组织,谁都不知道谁。 章治文也对著宋沛年坐下,好半会儿才开口,“宋先生让我很惊喜。” 宋沛年嘆了一口气,可能是怕对面不相信自己,淡淡说道,“新书书店的线索是我放的,可能是林满舟带走的吧。” “你与他是好友?”章治文像是想起了什么。 “从小就是,不过现在不是了。”说著又从怀里递给了他一个文件袋,“里面都是纺织机和印花机的技术,替我转交给他吧,不要说是我给的。关於纺织厂,上海开不下去的,去武汉吧,那儿会有前景的。” 章治文微微嘆了一口气,將文件接下。 宋沛年又说道,“上海要被驻军了,民眾会不满,多半会起义游行,到时候可能会沦陷。” 章治文一拳头重重拍在了桌子上,“这偽政府,走狗!” 两人一度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宋沛年就要起身告辞,走前还叮嘱他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 直至走到门口,章治文才叫住了他,“我时常找不到方向,我被万人所称讚,后人可能还会知道我所做之事,但我有时候想起自己所做之事还是会问自己值得吗?” “那么你呢,很大可能不会被歷史记住,不会被国家记住,也不会被人民记住,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 “我觉得值得,千千万万个我亦觉得值得。” 这条路很难走,但必须要有人来走。 第106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13 民国三十年年末,国民政府下令增加各商户税收,无论大小商户均增加百分之十的税。 政令一出,唉声嘆气此起彼伏,不少企业向西迁去。 紧接著政府以北方的铁路、矿產、森林等为抵押,先后向东洋提起借款。 宋沛年站在长街之上,恍然地看著新张贴出来的告示。 来往之人行色匆匆,每一个人都被时代的洪流紧紧裹挟,没有喘息的机会,只能不断向前。 还没有等民眾知悉国民政府以出卖国家资源借贷,各国政府就宣布將驻军上海以及各港口,此政令一出,各界纷纷表达不满,痛骂国民政府为卖国贼。 各组织联合学校,纷纷上街游行以表达自己的不满,让偽政府下台,还政治清明。 河本一行人就站在三楼阳台上看著来往之人举著旗帜,高喊著口號。 宋沛年也挪了挪步子,低头朝著下方看去。 翻涌的白浪,醒目的黑字,高举的拳头,愤怒的面庞,撕裂的口號。 “打倒偽军政府!” “国无防不立,民无兵不安!” “我国固有领土,神圣不容侵犯!” “华夏儿女们团结起来,为捍卫主权时刻准备消灭来犯之敌!” “......” 章治文就站在高台之上,一手拿文稿,一手高举,“嗟我將士!尔肃尔听,国民痛苦,火热水深。土匪军阀,为虎作倀,帝国主义,以梟以张。弔民阀罪,残厥凶酋,復我平等,还我自由。” “嗟我將士!为民前锋,有进无退,为国效忠。实行主义,牺牲个人。丹心碧血,革命精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嗟我將士! 一德一心,毋忘耻辱,毋惮艰辛,毋惜尔死,毋偷尔生。壮烈之死,荣於偷生。”1 “......” 河本看著面色有些凝重的宋沛年,笑著开口说道,“宋翻译,我有些不懂那些人的喊话,你给我解释解释。”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日化“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33&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沛年將手背在身后,攥紧了拳,正想要开口解释,楼梯口又上来了几人,是武装部的李司令长,他的身后还跟著秘书何云。 河本示意宋沛年退后,李司令长与河本站在阳台边,笑看著楼下的一群游行人士。 何云与宋沛年站在一排,离河本他们有四五步的距离,她勾著唇朝宋沛年打了一声招呼,不过说出口的却是r语。 宋沛年装作迷茫地朝她望过去,而何云却轻蔑地笑了笑,带著挑衅,“宋先生你很聪明,不过你国家的领导人却很愚蠢,聪明的宋先生应该知道怎样选择。” 宋沛年还是装作听不懂,微微皱了皱眉,“何小姐,您在说什么。” “我在说宋先生应该有自知之明,投明弃暗。还有,你以后可以叫我河本韵奈小姐。”何云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微笑地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还是面色不变,漫不经心道,“那看来我与河本小姐您还是同事咯。” 又不经意地踮了踮脚朝著楼下望去,r国越发囂张了,现在连臥底和眼线都敢明目张胆地曝光了。 还是说,他们是有別的计划? 宋沛年一边看著时不时飘过的白帆,一边想著河本他们还有什么计划和底牌。 还是说是想要引蛇出洞? 前面的河本突然出声打断宋沛年的沉思,宋沛年立马堆著笑上前。 河本指著楼下一排排国民兵,“李部长带来的,就是为了镇压这些游行的,宋翻译下去帮帮他们?” 宋沛年朝楼下望去,年轻的学生推搡著士兵,让他们放行,一边推还一边问他们是不是华夏人。 “好的,河本先生。”宋沛年笑著应答,语气里还带有一点儿雀跃。 宋沛年才走入楼下的转脚,就听到了河本和周边之人的议论之声,“我看他不像是奸细......” “这谁说的准?” 宋沛年一到一楼的大门就指点了十几个士兵,让他们跟在他的身后。 士兵为宋沛年清出一条道路来,將挡在他面前的学生给推到,宋沛年拍了拍手,“这是干什么呢,好好的日子不过,在这儿搞游行?” “呸,宋走狗,卖国贼,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不得好死。”前排一学生朝著宋沛年吐口水。 宋沛年很是嫌恶地躲过,將身边士兵的长刀扯出来,“在这儿装英雄好汉是吧!那就成全你们,来人將这些闹事的全部抓起来关进大牢!” “妈的,宋走狗你不得好死!你个黑心烂肺的狗!”学生听到宋沛年的话,更激动地向前涌来。 宋沛年掏出腰间的手枪,朝著天空开了两枪,冒出白色的烟雾。 “我是走狗,你们又是什么,你们在这儿游行除了挡道还有什么用?你信不信我先拿你们开刀!”宋沛年也大声怒吼。 “来啊,来杀了我,杀了我也比当亡国奴好,我死了又如何,我死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我!”游行的人更用力地推搡著士兵。 士兵没有得到命令,不敢开枪或是拿刀,有些招架不住,被人群推到在地。 宋沛年也隨著人流后退,看到挡路的士兵还会暗暗踢上一脚。 只是没有想到为首的士兵队长率先拔出了长刀,一刀就捅在了一学生的身上,速度之快,宋沛年都来不及阻挡。 周边因那学生被捅,也瞬间安静下来,但也只是一瞬,更激烈的怒吼从人群中传出,“简直就是土匪!不敢將刀对准鬼子,反而来杀人民群眾,今天必须掀了这偽政府!” 这时章治文也向前挤了过来,怒斥拔刀之人,那队长看著越发群情激奋,有些慌张地朝上面看去,转头又看到宋沛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宋翻译,你可是镇压游行的负责人,我们可是听你的命令办事。”士兵队长黑著脸,沉声向宋沛年开口。 “那又如何,我可没有让你拔刀。”宋沛年將手中的刀微微向前收了收。 “如何?宋翻译这话说的,难道你真的就是何云小姐口中的臥底?”士兵队长面带威胁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似的,“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那宋翻译也学我这样镇压一下。”士兵队长凑近宋沛年,將他手中的刀往前伸了伸。 宋沛年不经意仰了仰头,感受到了来自楼上的灼热视线,原来今天在这儿等著他,怪不得何云如此异常。 宋沛年將刀举起,大声吼著,“往后退,要不然我的刀不认人了!” “你要怎么个不认人法?你有本事就將我们全都杀了!”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宋沛年握刀的手微微抖了抖,伸手就要朝著人群缝隙中刺去,本以为什么都不会刺到,却没有想到那把刀被人紧紧握住。 抬眼就是章治文握住了利刃,长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不断往外涌。 宋沛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感觉再也没有力气將刀拿稳。 而章治文像是看出了他的无力,紧紧攥住了刀,嘴巴微微张了几下。 宋沛年看清了,那是组织的密语。 他说,投名状。 他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章治文的手也越发抖,死死盯著宋沛年,口里还含糊不清地叫囂,“卖国贼,走狗......” 宋沛年闭了闭眼,遮挡住眼里的情绪,將刀抽出,又再次砍在他的身上,“都给我退后,要不然我不介意,再杀几个!” 人群像是被宋沛年恶狠如狼的模样震慑住了,纷纷呆愣在原地。 宋沛年一刀砍在章治文的动脉之上,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天际。 “来啊,我看谁还不给老子滚!”宋沛年举著刀再次朝著人群砍去,毫无手法,嚇得四周的人向著周围逃去。 宋沛年浑身都是血,如同恶煞一般,抬眼就看到河本朝他鼓著掌,低头就是章治文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的双眼。 鲜血顺著小沟,滴落在黄浦江,马上就被滚滚江水衝散开来。 “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也走了。” “他当时是不是觉得政府还有希望,所以才会冒险说何云是奸细,没有想到却给他留了一个后患。” “还是有几个巧合,才会被这么怀疑。” “国无望,英雄的努力也是白费。” “那现在呢,偽政府卖国,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1 张煌言《北伐檄文》 第107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14 河本讚赏地看著宋沛年,井上也拍了拍他的胸膛,“看来我们错怪你了,你是我们皇军的好下属。” 宋沛年满脸都是微笑,眼神骄傲,“不负河本先生所託。” “宋翻译,不,你以后就是我的宋秘书了,你大大的不错。”河本看著满身都是血的宋沛年,笑容只掛在脸上,神色莫测,侧身走过。 何云拍著手,也笑著看著他,“宋秘书可以的,是个聪明人。你的运气也不错,杀的还是一个地下党。” 宋沛年隨意地擦著手上的鲜血,带著轻佻的微笑,“那何小姐是否可以再给我一个追求您的机会?” “那就要看你对我们皇军的忠心咯。”何云微微扬起了下巴,如同一只孔雀般绕过他。 这次游行以谴责了偽政府,死了两位革命者,关了十几个学生为结束。 但是却更激起了民眾的爱国之心,大大小小的游行不断,各报刊也纷纷报导,民族热血前所未有。 宋沛年照旧翻看著报纸,在看《民生报》的时候,只见主页上明晃晃地写著:宋氏与宋沛年断绝亲缘关係,今日將开祠堂將宋沛年剔除族谱。 下面还细数了宋沛年的各罪行,杀害同胞、背叛亲友、叛国通敌...... 宋沛年重重合上了报纸,点了几位士兵就气势汹汹朝著宋家走去。 到的时候,宋家族人正在祭拜祖先。 宋沛年一脚將大门给踹开,趁著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將一张张桌子给掀开。 宋父颤抖著手指著宋沛年,“你个走狗,这儿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你给我滚出去!” 宋沛年一脚將地上的椅子朝他踢去,“滚?该滚的是你们吗?” 宋奶奶被宋母扶著走出来,捡起地上的棍子朝宋沛年扔过来,“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奸人祸害,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不得好死。” 宋母满眼都是泪水,“儿子......”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沛年妹妹宋沛月扯过去,“妈,他可不是你的儿子,他现在不是宋家人了。” 宋沛月愤恨地盯著宋沛年,“滚出去,这是宋家的地盘,別搞脏了。” 宋沛年的六岁的弟弟宋沛日和其他的一群小孩子哭成一团,闹哄哄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祠堂。 “够了!”宋氏族长杵著拐杖走到宋沛年的面前,“皇军秘书,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宋沛年看了看四周,突然拍著手大笑,“是吗?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气了。宋氏,算什么东西?” “我要你们给我消失在上海滩!给我將宋家砸了,有什么砸什么。”宋沛年指挥著背后的士兵。 那些士兵得到命令,丝毫不手软,看见什么就破坏什么。 东西破裂声、男人的愤吼声、女人小孩哭闹声,还有源源不断的咒骂声充斥在整个堂屋之中。 两刻钟后,满屋狼藉。 宋沛年对著祖宗牌位就是一枪,又將枪对著宋家人,威胁道,“你们,三天內给我滚出上海,要不然,呵!” 说完又对著堂屋的牌匾就是一枪,那牌匾“砰”地一声坠落在地。 拍著手中的枪,“以后,上海滩只有我宋沛年的宋,你们的宋是什么宋?” 宋沛年踢走脚步的椅子,再次冷哼,“三天。” 骂骂咧咧边踢边朝著门外走去。 “那个时候真的还很讲究祖宗之法吧,我记得我家族谱上说,祭祖都不可以大声喧譁。” “他直接將祠堂给砸了......” “其实將宋家人赶走,更利於宋沛年发挥的。” “他是真的不打算回头了吧......” 宋沛年出了门就將手枪揣进怀里,隨手给了几个士兵几张纸票让他们买酒喝。 士兵散去后,就看到茶花等在巷子口,看到他轻轻叫了一声,“沛年哥。” 宋沛年侧头地看著她,嘴角微勾,“嘖嘖,睡了你一次就记掛上老子了?” 缓缓朝她走去,低头看著她,又看了看四周,“离开上海。” 隨后又一路摇晃地朝著新华书店走去。 还是老地方,宋沛年假意地拿了几本书就去结帐。 匆匆往家里赶去,扯开书皮,看著背后露出的小字:上海、细菌、轰炸。 六个字,却让宋沛年的心坠入了谷底。 第108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15 三天的时间里,宋沛年都带著人打砸宋家。 三天后,宋氏族人皆乘坐了去往武汉的轮船。 宋沛年站在领事馆的阳台之上,看不见黄浦江上的渡轮,只有一缕上升的青烟。 很快青烟被冬日的初雪盖过,飘飘洒洒。 井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笑著开口,“这雪稀稀拉拉,下得真烦人,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去东北了,那儿的雪才是真的雪。” 又转头看向宋沛年,“宋秘书可去过东北?” 宋沛年笑著摇了摇头,井上摊开手掌接过一片雪花,“到时候就会去的。” ------------- 伴著冬日里难得的太阳,宋沛年起了一个大早,一进领事馆就看到来了许多新面孔。 宋沛年端了一杯咖啡走向松花秘书,装作无意问道,“又来新同事了?” 松花接过咖啡,点了点头,“上面下来的人,以后我们的顶头上司又得多好几个,都自求多福吧。” 宋沛年也学她嘆了一口气,表示工作越来越难进行了,却一直暗暗盯著新来的一位r国人,那人带著老式的圆眼镜,衣角还有几抹污渍,隨行的r国人都有意无意地护著他。 又和松花聊了几句,就开始日常工作了,吹嘘r国之好,主张大和政策。 快速写了一篇就朝著河本办公室走去,刚走到离门口几步远就被守卫员给拦住了,宋沛年將手中的稿子递给守卫员,“交文件的,要不你帮我给河本先生。” “我先替你问问。”一守卫员拦住宋沛年,一守卫员去敲办公室的门。 宋沛年在外等了一会儿才让进了办公室,宋沛年进去的时候那位圆眼镜r国人与他擦肩而过,宋沛年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福马林的味道。 宋沛年侧身让几人通行,低头看见了隨行之人裤脚上擦染的青苔。 河本见宋沛年进来,有些严肃地盯著他,但是可以感觉到河本眉眼之间的放鬆,想来他有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接过宋沛年递过来的稿子,认真地翻了翻,满意地点头,“就这么刊登,介绍我皇军友爱大和之政令。” 宋沛年听到他的肯定,身上的拘谨也减轻了不少,笑著问道,“那我多找几家报刊刊登?” 河本已经在翻看新文件了,听到这话,隨意的点了点头。 宋沛年则是有些为难地看著他,河本抬起头不解道,“宋秘书还有什么事吗?” 宋沛年迟疑道,“先生您知道现在的报刊,恐怕不太好登。” 河本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文件,略微思考后说道,“让松花秘书为你处理吧。” 宋沛年大喜过望,拿起桌子上的稿件就要离开。 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马上就找松花,缠著松花给了他开一张通知单,还让她將自己的秘书名牌给赶出来。 松花转身给宋沛年拿名牌的时候,宋沛年趁著她的视线盲区,將桌子上的印章盖在了一张空纸之上,又將自己的稿子放在上面。 “还要多久啊,松花秘书。”宋沛年双手抱胸,有些不耐烦,看了看手錶,“我还等著去吃全福楼的蟹黄包呢,人只早上和中午售卖,松花女士。” 松花快速填好资料,戳了一个章,被宋沛年催得不耐,章盖了就递给了他。 宋沛年拿著通知单,急忙忙地就往外走。见身后没有小尾巴,转身就进入了那天与章治文见面的小房子。 在那个盖章的纸上填了填,又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帽子,最后从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和几个手榴弹。 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下雨了,但是裤脚上却擦染上了青苔,那么一定是在城南。 宋沛年招了一辆黄包车就朝著城南走去,让黄包车师傅拉著他四处乱晃,两人在大大小小的巷子里乱窜了好久,黄包车师傅都体力不支了,宋沛年才让他在一栋楼前停下。 將车钱递给了黄包车师傅,朝著四周看了看,確认周边的环境,疑惑道,“我记得前面好像就有一个瓦斯厂是不?” 黄包车师傅接过將近三倍的车费,数著手里的硬幣和纸票,含糊道,“我记得好像有一个,就在那边不远处,一百来米的距离吧。”边说还边朝著左边努了努头。 宋沛年听闻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那栋楼走去,楼前掛了一个牌子,济民所。 门口就有两个人閒逛著,看似是在乱晃,实则是在盯梢来往之人。 宋沛年镇定地走了过去,对著二人点了点头,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在二人面前晃了一眼,用著纯正的r语又不耐烦又焦急地说道,“开门,皇军有命令让我传达。” 二人中的矮个儿朝著另一人使了一个眼神,那人快速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矮个儿也装作开门的样子。 宋沛年见情况不对,侧身凑近矮个儿一刀扎在了他的脖子,另一人掏出怀里的信號弹向著空中放去,宋沛年也不再犹豫,一枪射在了他的胸膛。 看著天空中的烟花,还有高高的墙,几枪就打在门锁了之上,趁著屋內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將矮个儿当在肉盾抵在前面快速踏入院內。 一颗手榴弹炸入內屋,门板应声而倒,一颗手榴弹扔入了楼上刚刚架起的机枪。 宋沛年举著手枪不断对著面前之人开枪,缓缓凑近一早就认定的目標者。 只是还没有凑近,一枚炸弹就朝他轰炸而来。宋沛年急忙扑倒,还不忘一枪打在了圆眼镜的胸膛。 “呸呸。”宋沛年吐著口中的泥土,看著四周的人皆倒下了。 可能r国人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这儿配备的士兵並不多。 可是宋沛年的时间不多了,他一枪打在了圆眼镜的腿上,扯著他的衣领,“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圆眼镜装死不回答,宋沛年又一枪打在了他的手上,见他还是咬牙强撑,宋沛年抽出匕首,一刀刀搁著他的肉。 “啊,计划,细菌实验。”圆眼镜实在撑不住,惨叫著吼道。 “然后呢?”只是宋沛年不等他回答,就抽出了他怀里一直藏著的针管,一针扎在了他的身上。 让他也享受享受自己的实验结果,不过分吧。 宋沛年提著一块木板挡在胸前,衝进了里间,虚空扫了几枪,见已经没有了敌人才放下手中的木板。 顾不得眼前被当做实验品的眾人和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宋沛年將所有带字的文稿都放入了怀中,看著一排又一排的药水,宋沛年退出屋子,扔了一颗手榴弹进去。 还是怕还有什么隱藏的地方,宋沛年向著刚刚黄包车师傅指的方向跑去,恰好看到不远处门口就有几个瓦斯罐。 可能是刚刚的枪声和轰炸声,所有人都躲起来了,所有门都是紧闭的。 宋沛年提起几个瓦斯罐就跑,扔进院子里,隨后朝著瓦斯罐扔下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如天雷般的轰炸声响起,浓烟滚滚。 宋沛年脱下外套,扯开了路边自行车的安全锁,向著领事馆的方向骑去。 第109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16 一路上都可以看到不断朝著济民所跑去的士兵,宋沛年躲在小贩的摊子后面,看著河本的车也朝著那儿行驶。 与河本错开后,宋沛年加大马力朝著领事馆的后门骑去。 进入领事馆之后,就悄悄进入了二楼河本的办公室门口,还不等两个士兵阻拦,宋沛年直接解决掉二人。 宋沛年推门而入,在屋內不断翻找著自己所需要的资料。 一个个歪歪扭扭的黑字,却字字打入了宋沛年的心中。 一开始只是猜疑,现在確认了,他们的计划是先封城,再使用细菌战,最后进行轰炸,毁尸灭跡。 他们掌握不了这个民族,所以就要毁灭他。 宋沛年將屋內的电报机损坏掉,又將所有有关的文件揣入怀中,躲著人从后院离去。 只是刚到后院就看到了早早就堵在那儿的井上,宋沛年二话不说直接一枪解决了他。 宋沛年走入长街之上,这儿还有人在游行反抗。他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茶花。 此时的茶花剪去了长发,穿著青衫,和学生们喊著口號,看到了他以后就朝著他跑过来。 “沛年哥,我......”茶花看著他,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 宋沛年將她拉入了巷子里,將怀里的东西隨意分成两份递给她,“一份给新华书店的老板,让他交给联合国际协会,用来揭穿r国罪行。你只需要说你的代號是72,其余的什么都不要说。” “另一份你,你。”宋沛年收回了另一半文件,埋下头,“没事,你帮我將那份送到新华书店即可。” 茶花却拉住了他,“沛年哥,另一份是不是要撒出去。” 宋沛年摇了摇头,“你先走吧。” “给我吧,我不怕的。”茶花眼里含著泪,但还是笑著,“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妈妈走了,我现在一个人,我什么都不怕的。” 宋沛年深深嘆了一口气,“以你的名义撒给游行之人,告诉他们,离开上海,r人马上要轰炸上海。” 说完深深朝著茶花鞠了一躬,“感谢林茶花女士大义。” 这一去,只怕是有去无回。 宋沛年说完转身就走,眼泪不听话地流,遮住了前方的路,他感觉什么都看不到了。 宋沛年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再次踏入了领事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对著松花说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松花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不停地拍打著电报,宋沛年绕到她的身后,看到她还未来得及遮挡但已经发出去几分钟的摩斯密码。 城內发生意外,请军队今晚提前来上海,明日一早撤离,夜晚空军轰炸上海。 后面还带著每次都不一样的暗號。 宋沛年看了看周边,举起手中的手枪就朝著松花扫去,隨之办公室的所有人都不例外。 敲了敲电报机,但是不知道他们的暗號,挫败地將电报机打倒在地。 不再犹豫,將库房打开,把所有的炸弹都放入了那台军用车的后面,直接向城门开去。 一路从大街上驶过,直至天黑。 宋沛年在半夜终於在野外遇到了赶来的军队,对面的领队之人竟是河本。 难道他没有去济名所,而是去了市外的军队。 不过不重要了。 河本举著手电看著面前那辆车上的宋沛年,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果然华人都是奸诈之辈。你的演技大大的不错,连我都骗过了。”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捣的鬼吧。” “你现在是想干什么?不会是想要將我们拦下吧,哈哈哈哈哈。” 宋沛年理都不理他,只看著他们为首的只有河本那一辆车,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 他加足马力直直往他们那个方向衝去,一手扯著手榴弹,扔进了后面的车厢。 “不!” 眾人的惨叫伴隨著轰隆隆的爆炸之声,响彻了整个天际,残肢在空中飞溅。 真好,拦住了他们。 城里的人撤离时间应该足够了吧。 民国三十一年,腊月廿九。 宋沛年没有遗物,没有遗言,没有遗体,破损的身肢伴著一夜冬雪,埋葬在了田野之中。 -------------------- 后世,蓝星终於获批了记忆抽取的审批,好多人都在此刻看著宋沛年的最后一刻记忆。 当炸弹炸向宋沛年的那一刻,他已经没有力气思考太多了。不过他以为早已忘却的,此刻却如旧梦般纷乱地涌上了心头。 他想起儿时巷子里叫卖的咸豆浆,他总是喜欢叫奶奶和娘给他买一碗,他就端著那碗豆浆,他一口,妹妹一口,喝完就会吃上奶奶新煎的糍粑,可真好吃啊。 他想起少年时与歷山和满舟穿过大街小巷的日子,那时候的太阳好像格外明媚,他已经好久都不见太阳了,有时候看到都会骂一句为什么你这么灿烂。 他想起出国留学时,家人师长期盼的目光,那时候就决定要將最好的技术带回来,只是回来后却发现那时实业兴不了国。 他想起敌人的长刀刺向歷山的那一刻,后来的每一个夜晚无数次梦回那一刻,惊醒在每一个清晨,眼前是一片惨烈的腥红。 他想起爹娘还有奶奶失望的眼神,他们也说自己是走狗汉奸,他好想说自己不是,可是他不能。 他想起了第一次將刀对准了同伴,他的手是抖的,刀上沾满了血腥气,盯著满屋的血,再次举起了长刀,再砍一刀,就会多一份信任。 他想起日日夜夜说服自己是汉奸的日子,只有这样才可以演得更像。可是被人骂走狗,还是很难受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雪花就掉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好冷啊。 他的耳边传来了儿时阿娘唱给他的摇篮曲,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像呜咽,像呻吟。 他已经看不见天上的月亮了,也闻不到血腥味了。 他只是很难过为什么爹娘还有奶奶不来接他回家呢,他想应该是他们还在船上的缘故吧。 不过没有关係,他们不来找他,他会去找他们的。 嗯,他要回家了。 —————— 屏幕前的观眾只留著泪,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好一会儿,一位自称是宋家后人的递上了一封信。 那封信,信纸泛黄,字跡也有些模糊不清。不过还是可以依稀见得上面的字: 吾儿沛年, 展信佳,今年是你走的第二十个年头,天空又飘起了大雪。 你娘又在念叨你,她时常都在说胡话,想知道你在地下冷不冷,走的时候周围都是敌人,也不知道你在地下害不害怕。 哦,对了,你爹我也犯糊涂了,你说现在不流行叫“娘”,得隨著时代浪潮改革,叫“妈妈。” 你妈妈给你新织了一件毛衣,明天就烧给你,你记得收,织的是你最爱的最爱的红色。 你妈妈织的时候还在犹豫,说你现在也算是个小老头了,不知道还喜不喜欢红色。 但是你爹我就觉得你还是喜爱红色的,你说过红色就如改革的时代浪潮一样,鲜活又富有生命力。 去岁,你奶奶也下来找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和她相遇,如果遇到了,记得好好孝顺你奶奶。 你奶奶记性不好,时常什么都记不住,但是还记得你最爱吃清蒸鱼。 她说等她到了地下,天天做给你吃,你记得提醒她不要再將糖当成盐放了,你做了这么多好事,心里不苦的。 她也老是记错大家都不知道你是个大英雄,她每一次出门都对外人说她大孙子是个好人,是大英雄,每次都被人骂,回家以后总是垂头丧气,和你娘时常抱在一起痛哭。 现在好了,在地下,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奶奶再也不用和人爭辩了。 如果你得閒的话,记得给你娘托个梦,让你娘注意身体,我说她,她老是不听。 她时常一个人呆坐在院子里,看院子里的鞦韆就可以看一天,她说你小时最爱坐在鞦韆上,盪得飞高。 还有你妹妹,那臭丫头后来学了医,现在都是医院的大医生了,你一定为你妹妹骄傲。 你弟弟也不错,十几岁就参了军,杀了好多个鬼子呢。不过他运气不好,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眼睛也瞎了,现在也爱和你娘坐在院子里发呆。 你爹我啊,身体挺好的,你无需担忧我。 哦,还有林满舟那小子,他家的復兴纺织厂抗战时捐出去了,新国家成立后,又重新开起来了,听说生意很是不错。 嘮叨了这么多,其实我想告诉你,你娘很想你,我也有点儿想你,只是一点点儿哈,要不然你这小子又要得意了。 唉,你说你这臭小子怎么什么都没有留下呢,你做了这么多好事怎么一句都不说呢。 你爹我也没用,不知道怎么告诉大家,我总不能说那是我儿子,我最了解他,他是个好人。 哼,你还试图想瞒过你爹,也不看看你从小光屁股是谁带大的。 你看似做了这么多“坏事”,其实害人的一件都没有,可能最坏的就是砸了咱老宋家的祠堂,可把你宋祖爷爷气的啊,几天都没有吃下饭。 你是你爹我养大的,原谅爹一开始真就怀疑你当汉奸了,我还在想真的就是好竹出了一个歹笋? 后来我就看啊,这孤岳云写的文章怎么越看越像是你写的,你写的真好,不过最大的功劳还是你爹我教的好。 说是去布艺交流会捣乱,最后还帮我们国產布名声大噪,当时我就知道是你这皮孩子想出来的损招。 那天你送茶花回来,你奶和你娘去找了茶花,茶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你奶和你娘就都知道了。 我就知道,我的孩子,一定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自己的人民。 还是你演技好,把这么多人都唬住了,我想我是你爹啊,我可不能输,所以我得演的更好。 爹不是真的不认你,爹也是演的,你永远是我和你娘的孩子。 孩子,爹也对不起你,爹无法证明你的清白。爹有千言,有万语,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向世人提起。 他们都说咱老宋家得了癔症,但是我想起你去留学时的意气风发,留学归来的踌躇满志,爹就相信你。 好多次,我们在远处看著你,都想抱抱你,想跟你说,如果不行的话咱就回家吧。 但是看著你决然的背影,我们说不出口。 我们离开上海的那天,偷偷在远处看了你一眼,只是没有想到那一眼竟成了永別。 你这孩子,真狠心啊。 如果不是我们慢慢发现,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告诉我们。確实,你到死都没有告诉我们。 对不起,爹不是责怪你,爹只是心疼你,心疼大家提起你...唉。 最后,忘了告诉你,经过几年抗战,我们將所有的鬼子和洋人都赶了出去,有了新的国家。 新国家很好,没有战爭,没有流离失所,我们都站起来了,不会再受到压迫。 要是你也在那就好了。 你外甥女在学画画了,改天我让她画几幅画然后烧给你,让你也见识见识。 唉,你爹我也老了,这才写了几个字就感觉写不动了,就这样吧。 记得在下面好好穿衣好好吃饭。 没事的话记得给你爹我和你娘投个梦,我们不怪你的。 是不是当时骂了你,你还在生气,那爹给你道歉,好不好。 你个小气鬼,一年才来看我们几次,现在都不来了。 记得在梦里多来看看我们,我和你娘都很掛念你。 顺祝安康。 农历丙申年腊月廿九 第110章 那个被记忆审判的男人17 2400年的蓝星,科技已经足够发达了,每天的天气都可以人为控制,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是今天放完宋父的信之后却有一点儿不一样,天气恢復到了自然规律。 寒冬阴鬱,大雪纷飞。 谁都不愿回忆那天刺骨的冷,正如谁都不敢去想那天的他承受了多么剧烈的痛。 炸弹炸在了他的胸膛、上臂、肩膀、颈部,一块又一块,飞往了天际。 很遗憾吧,死时周边都是敌人,亲友皆不在。 很遗憾吧,这条路走了这么久,死了都不知道前方之路究竟是怎样的。 很遗憾吧,没有见到你心心念念的新国家。 但还是很想告诉你,现在的国家真的很好,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如果你在这个时代长大的话,你小时候喜爱的可能就不是咸豆浆了。 因为我们这个时代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等下次我们来看你的时候就带给你尝尝吧,今年就从奶茶开始。 如果你在这个时代的话,你每天的烦恼可能会从上课听不懂然后到上班好辛苦。 不过没有关係,休息时你可以去找你的好友歷山和满舟玩耍,这次你再也不会与满舟反目成仇了。 如果你在这个时代的话,你不必再为民族存亡而担忧了。 你最好当个普通人,你做好了你的分內之事,你就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了,你就很了不起了。 如果你在这个时代的话,你一定看到了现在的新华夏民族了吧。 远处传来微风,吹响了风铃,那清脆的声音好像是在说,我听到了哦。 好久好久,弹幕再次刷新,几条弹幕被衝散在满屏的『安息』之中: “嗨,我真的认识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就叫沛年,长得也与他相似。小孩儿的运气特別好,运气好到可以刮出大乐透,他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今天的家庭作业好难。哦,对了!他还有一个小青梅,那女孩叫茶花,茶花唱歌特別好听,他们时常坐在院子的鞦韆上唱歌。” “你说,是他们来到了我们这个时代了吧。” “是的吧。” ------------ 一岁一清明,一岁一追思。 又是一年清明,但是今年好像有一点儿不一样。 曾经的『大汉奸』宋沛年出现在了千千万万位抗战英烈的名录当中,与章治文林茶花等人並列了。 上海市外的三百里处的野山坡,黄色的菊花堆满在几里长路。 无数人看著解放军將一捧黄土装入了红木盒中,再盖上了鲜红的国旗。 十里长街送英雄,目送变成了一捧黄土的宋沛年和一块新刻牌位进入了长安寺,望他能得到安息。 自此之后,那儿的长生灯就没有熄灭过。 “老师,我们可以每年都来给宋爷爷扫墓吗?” 野山坡已经多了一座小小坟墓,墓碑上有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风华正茂,眉目清朗。 “可以啊。”年轻的老师新开了一罐可乐放在了墓前,可乐冒著泡,她记得回忆里的他很爱喝。 当然每年都要来看看他啊,他一个人在这儿待了这么久。 “那你要记得哦。”老师牵著学生离去,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看照片上的男人。 你若记得,他便活著。你若记得,他就无悔。 第111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1 【宿主,你怎么不理人家呀~】 【说统话。】 【哦,宿主你怎么了嘛。】 宋沛年沉浸於黑暗之中,好半天才缓过来。 【去下一个世界吧。】 【好的,小统这就为你传送哦~本次位面將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宋沛年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身下摇摇晃晃,睁开眼一看,应该是在古代的轿子中,忍不住掀开了轿子上的窗帷,向外望去。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暉淡淡地铺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顏色鲜艷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古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朧和诗意。 正一边查看著原主的记忆,一边欣赏这难得的美景,突然前进的轿子一停,宋沛年差点直接栽了出去。 “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你爷爷我的轿子!”宋沛年扶住车窗,直接对著外面怒吼道。 隨从福顺抹著额角的汗快步跑来,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是个不长眼的农夫,小的现在就將他给赶走,您消消气。” 宋沛年將手挥了挥,示意福顺搞快点,就再次瘫坐在软垫之上。 轿子外,只有一只腿的中年男子死死抓住福顺的大腿,任凭福顺怎样踢赶仍旧是纹丝不动。 男子的身边还有一年岁不大的小孩被男子放在了地上。 “大人,你就让我见见轿子里的贵人吧,草民有冤情。”男子被福顺踢倒在地连忙爬起,朝著轿子的方向磕头。 “你有冤情你找衙门啊,你来拦我们王爷的轿子干什么,你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啊?”福顺虽有些可怜面前男子那磕头流下的满脸血,还有地上那奄奄一息的小孩,不过想想自家爷的性子,再耽搁下去自己也没有命了。 因著这动静,周边也围过来了一群百姓,不过认出了面前的轿子,也只敢在远处看看,不敢上前。 男子颓废地瘫倒在地上,满是沟壑的脸上泪水混杂著鲜血止不住地流淌,眼见没有了希望,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將地上的孩子搂在怀里,不停地抚摸著孩子的头,嘴里一直低喃著。 周边之人再也看不下去了,悄声凑近男子说道,“你有事的话就去衙门看看吧,在这儿磕头是行不通的。” 再磕下去可能真的会没命的,趁著煞神还没有发火就赶紧走。 男子木木地摇了摇头,“没用的。” 如果去衙门有用的话,他又何必会冒著生死来拦贵人的轿子呢。 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拦下了这辆看起来最贵的轿子。 “啥事儿吵吵闹闹个不停?”宋沛年极其不耐烦地嘟囔著,一手掀开了帘子,躬起身来,朝著轿子外走去。 “王爷,没事儿的,您在里面休息就行。这儿马上就解决了。”福顺弯著腰毕恭毕敬地解释道。 还不等宋沛年开口,那男子像是见到了希望一样,不管不顾直直地冲向宋沛年,跪在他的面前,不停地磕著头,“求贵人做主,草民有冤情啊。” 宋沛年双手抱在胸前,高高在上地盯著地上的男子,如看螻蚁一般。 四周的百姓都暗暗往后面退了退,只求这位大煞神不要殃及池鱼,毕竟这位煞神之前曾將半条街的百姓全抓进了牢里蹲了十来天。 宋沛年踢了踢男子的膝盖,皱著眉道,“別磕了,你再磕我都要短活几天。说吧,你有啥事儿。” 男子听闻,急忙抬起头来,抹掉脸上的血与泪,清了清嗓子,“草民想要状告,想要状告.....” 男子沉默半响,又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草民不状告谁了,草民只想拿回属於自己的十两银子。” “我上哪儿去给你拿?”宋沛年嫌弃地看著他,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 男子弯下头,双手撑在地上,“小的名为赵良,是朝盛四年的兵,去岁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才被遣回了乡。我们因残退伍的会有二十两津贴银子,比正常退伍的高个十两,但是小的只收到了十两。” “就这事儿?福顺给他二十两。”宋沛年抽开扇子,吩咐著福顺。 “啊,啊?”福顺极为不解地看著宋沛年,正常来说,爷现在不应该是大怒自己被挡道了吗?怎么还会撒银子出去? 见福顺还愣在那儿,宋沛年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狠狠地瞪著他。 福顺看著这熟悉的暴躁面容,连忙哆嗦著从怀里掏出了荷包,数了二十两银子递给了赵良。 又转头站在宋沛年的身后,低著头看著脚尖,宋沛年微微侧头,瞥他一眼,“你刚刚是不是打他了?” “啊,王爷,我没有,我就是让他离开,不要挡我的道。”福顺急忙摆手,將头埋得更低了,他现在真不知道这位大爷要搞什么东西。 “你当爷眼瞎?你赔给他一两银子。”宋沛年一扇子敲在了福顺的头上,还加重了语气。 福顺不得已,肉疼地从腰间抠出了自己的一枚银子,不舍地递给了赵良。 赵良还没有將刚刚的二十两收起,只紧紧握在手里,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看见福顺递过来的银子,急忙摆手拒绝,“草民不能要。” 也本来就不该收下这二十两的,但是他还要带自己的女儿去看大夫。 福顺听到这话,缩了缩手,有些想將银子给装回去,不过略微一转头就看到了宋沛年那不善的目光,心一横就將那一两银子塞给了赵良。 此时,宋沛年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故作瀟洒地將扇子打开,装腔作势道,“拿著吧,你是保卫我大夏的兵,怎可以让英雄寒心呢?” 隨之又將扇子一收,“不过你刚刚说的不理事的衙门是京兆尹吗?娘的,现在这么囂张吗?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还有,哪个龟孙竟敢偷我皇兄的银子,不给退伍兵,我看他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又看了看还在发愣的赵良,“你还待在这儿干啥,你不是要给你孩子看病吗?再跪下去都要死了,真是的,你这爹咋当的......” 宋沛年数落完赵良,又將目光对准了一直在装鵪鶉的安平,对著他说道,“你,跟著他,不要让他被嘎了。” “王爷,这,恐怕不行吧。”安平垂下头,毕竟自己是专门保护他的,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也可以不用活了。 宋沛年则是很嫌弃地摆手,“让你去你就去,爷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吧。再说,爷的身后这么多人,还用得著你守著。” 安平还是一动不动,无奈宋沛年嘆气道,“得了得了,你就去吧,爷这两天住在宫里,真的是,还使唤不动了......” 宋沛年抱怨完就上了轿子,轿子再次摇摇晃晃地被抬起。 宋沛年一走,身后的百姓就围了上来,“这真的是那煞神王爷吗?他今天出门不会是撞邪了吧。” “他今天竟然没有发疯?还掏钱了?” “我刚刚仔细看了,是他啊,他身边守卫什么的都没有变啊。” “是不是被皇上和太后训斥了?所以今天出来做做样子。” “我看是。” “我看也是。” 百姓对著宋沛年一行人的身影肆无忌惮地议论著,像是见到了什么把戏一般。 那边还没有走的安平清了清嗓子,“咳咳”了两声,示意还有个王爷的人在呢,等会儿再八卦吧。 百姓们听到那造作的“咳咳”声,都像是被定了几秒,也不回头看,装作无事发生般,四散走去,“我今天出门好像没有收衣服,我回去看看。” “我也走了,我娃可能下学堂了,我得回家做饭了。” “......” 而还在轿子里摇晃的宋沛年,此刻还沉浸在原主的记忆当中。 原主是当今皇上唯一的亲弟弟,当今太后的亲儿子。 他被封为寧德王,封地在江南水土最好最肥沃的那一块儿,不过由於太后捨不得他去封地,所以一直就留在了京城。 原主与当今是两兄弟,太后怕发生兄弟反目成仇的戏码,所以自小对两个孩子的教育也不一样。 长子就是往明君的方向教养,幼儿就是往富贵閒人的方向培养。 不过原主比较天赋异稟,养著养著就变歪了,仗著自己亲哥是皇上,亲妈是太后,走到哪儿都是耀武扬威。 小时候也只是爱耍耍威风,大了那做的坏事就海了去了,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没事儿还喜欢敲诈百姓和官宦人家。 但是每次做的坏事捅到了皇上那儿,宋沛年就会抱著他哥痛哭,哭诉自己当年替他吃了那碗毒汤圆,所以自己才会体弱多病,皇上每次都念著手足情下不去手。 每次太后也会替原主求情,大有皇上你惩罚你弟弟,你不如让人把我打一顿。 一来二去,原主越发囂张,坏事也越做越大。 事情就发生在原主一次跌倒过后,意外绑定了一个货物交换平台。 那个货物交换是需要用功德交换的,但是原主哪有什么功德。所以就与那平台商量用钱交换,最后以超过市场价百倍换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 没钱之后还想要其他玩意儿用来显摆,於是就打起了国库的注意,將国库的银子给盗了。 国库被盗东窗事发,皇上再也忍受不了將他给赶出了京城。 国库没有了银子,关中百姓因没有賑款流离失所,死伤无数,饿殍遍地;边关前线也因粮草短缺,国门被破。 而原主也因被逐出京城怀恨在心,在江南剋扣百姓银两换了大炮,想要推翻他哥自己当皇帝,只是没有想到大炮落入了敌人的手里,自己也被嘎了。 国门被打开以后,敌人一路踏入京城,一个国家也因此而消失。 宋沛年替原主这个糟心的玩意儿揉了揉眉心,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滴答之声。 [滴,今日功德+1] 第112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2 宋沛年一路坐著轿子来到了太后的宫里,还没有走进宫就大声呼喊,“母后,儿臣来看你了!” “哎,母后我一定要告诉你,我今天可做了一件大大大好事。”宋沛年迈著大步直直踏入大殿。 太后见到他来,由著一旁的嬤嬤扶著坐下,满脸都是慈爱的笑,招手让他过来,“皇儿今天可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 宋沛年与太后挤坐在一起,微仰著头,满脸傲气,“我今天帮了一个卸甲兵,给了他二十两银子。” 太后有些疑惑,將嬤嬤递过来的茶水接过来又递给了宋沛年,“皇儿为何要给他银两?” 宋沛年喝了一口茶,摆著手,凑近太后的耳边说道,“有人剋扣了他的退伍津贴,本来是二十两的,到手却只有十两。” 说完又嘆了一口气,“唉,我本来不想给的,但是吧,我看他孩子都要死了,想来需要用这钱去看大夫。” 將手中的茶杯隨手放在桌子上,更小声地说道,“母后,你说是不是兵部的吴老头將银子给贪了?” 太后轻轻拍了一下宋沛年的脑袋,皱著眉,“哎,这可不能胡说。” 宋沛年嘟囔了几句,就瘫坐在椅子上,揉著自己的大腿望著天花板上那精美的浮雕。 而太后却微微眯了眯眼,朝一旁的嬤嬤使了个眼色,嬤嬤微微行了个礼就告退了。 太后当年也是一路杀过来的,才有了今日的荣华,对於政治敏锐度还是很高的,也就是这几年不怎么管事了。 她见宋沛年吊儿郎当地瘫在软椅上,推了推他,“坐没个坐像的,起来好好坐著。” 宋沛年长嘆一声,起来伸了个懒腰又继续躺下,“这又不是在外面,现在又没有外人,又母后您这儿嘛。” 太后也不强求他,饮了两口新递上来的茶,侧过头疑惑道,“你今天给的是你的银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宋沛年一个弹坐直起身子,“不然呢,还有皇兄好几个月没给我发俸禄了,我现在又花出去了二十两,你说皇兄咋这么抠呢。” “那还不是国库里没钱了吗?前些日子你才去我和你皇兄的私库里扫荡了一番,还抵不过你几个月的俸禄?”说完又赞了宋沛年两句,“你今天做得不错,没有乱来。” “那是,我以后都要当个大好人!”宋沛年仰著头傲娇极了。 “好好好,大好人你先將傅世子给放了吧,你是不是都关了他好几天了?”太后扶额嘆息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小的这个怎么这么不省心,天天捅些篓子出来。 明王妃都跑自己这儿哭来了,偏偏这傢伙安的罪名还真可以定罪。 “额,好像是。”倒霉的傅世子当初不小心將原主给撞了,原主以不敬亲王的罪名將他给抓起来了,现在已经被关了四天了。 宋沛年將福顺招来,吩咐他將傅世子给放出来。 福顺刚走一会儿,承祐帝和寧嫻皇后两口子就来给太后请安了。 承祐帝见宋沛年那紈絝公子哥的样子,瞪了他两眼,思及这儿是太后宫里,也就忍住没有开口训斥。 而寧嫻皇后则是请安过后,垂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宋沛年反而不满地看著承祐帝,站起身朝他走来,“皇兄,我跟你说我今天......” 宋沛年又扯著嗓子將今天发生的事给承祐帝说了一遍,承祐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並示意他闭嘴了,刚刚他一个人就像是有几百只公鸭子在他的耳边嘎嘎叫。 至於刚刚宋沛年在街上的事,太后已经派人通知过他了,他已经差人去查了。 承祐帝也难得夸了宋沛年两句,宋沛年头仰得更高了,眼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承祐帝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伸手在宋沛年的头上敲了个爆栗子,“注意你的皇家仪態。” 宋沛年捂著头,“哼”地声就离去,坐在太后的身边,太后轻轻地摸了摸刚刚被承祐帝敲过的地方。 承祐帝也不理他,吩咐宫人们摆餐。 宋沛年坐在桌子上看这越发简洁的餐食,皱著眉头道,“母后,你小厨房的人做饭是不是越来越敷衍了。” “好好吃你的饭。”太后微瞟了他一眼。 宋沛年瞥了瞥嘴,也不搭理太后,小口小口吃著面前的青菜。 承祐帝有些看不过眼,转过头装作没有看见,而皇后则小心翼翼开口,“明日,我让內务府的人给母后宫里恢復往日的用度。” “不用,我宫里要做好带头的作用,才好上行下效。他要是想吃就自个儿想办法。”太后沉声开口。 宋沛年长嘆一口气,“皇兄,你这皇帝当的可真难。” 承祐帝瞟他一眼,“你要是觉得难的话,那就將你江南封地的岁贡给我,为我分分忧。” 宋沛年立马噤声,手对著嘴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饭桌上终於安静了,四人都静静吃著饭,只有宋沛年发出不大不小的咀嚼声,还时不时侧头嘆一口气。 好一会儿在所有人都忍受不了的目光下开口,“我想做一个好人,请问我该怎么做。” 承祐帝抽了抽嘴角,“先闭嘴。” 宋沛年:...... 第113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3 饭后,承祐帝见宋沛年还是一脸忧愁,不禁开口问道,“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虽然知道这也不可能,他这小霸王横行京城,只有他去找別人麻烦的,就没有过人敢找他的不自在,有时候他发疯,自己这个皇帝都会躲一躲。 不过现在直觉告诉他,这货现在又要整么蛾子了。 宋沛年摇了摇头,“我確实遇到了一点点麻烦,我在想怎么做一个好人。” “这捐钱吧,我又没有。” “为民声张正义?哪有这么多冤假错案,再说我对那些鸡毛蒜皮也不感兴趣。” “当侠客?我也没有那个武功啊。” “还有啥呢,唉。”宋沛年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把玩著一块玉佩,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太后將手附在了他的额前,好奇道,“皇儿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难道今天撒出去了二十两银子后撞邪了,虽然做好人好事是一件好事儿,可问题是说这话的人是他啊。 承祐帝见他那样子,也忍不住好奇,“你去算命了?” 算命的说要做好事,要不然的话就活不成了? 那边的皇后也愣愣开口,“皇弟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只要不祸害人就是最大的行善积德了,还说什么做『好人』。 宋沛年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因为我想要喝快乐神仙水,但是我必须要做好人,要不然我就得花钱。” 说道“花钱”二字颇为幽怨地盯著承祐帝,“皇兄,你好久將我的俸禄发给我?” 承祐帝翻了个白眼,敢情今天演了这么大一场戏就是为了找他要钱? 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国库和我的私库现在是老鼠都不会来光顾了。” 宋沛年趴倒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嘆息道,“谁能想到当个王爷竟然当的这么寒酸。” 又看了看承祐帝,“你也挺寒酸的。” 而太后看到自己么儿为了一瓶什么劳什子快乐神仙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再也忍不住开口,“母后这儿还有银子,你说的那个什么水多少银两?” 宋沛年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笑著说道,“一百两一瓶!” 太后一听一百两,脸色都变了变,什么玩意儿这么贵?普通百姓一族人一年都花不了这么多。 不顾宋沛年满是期冀的目光,將眼神转到了承祐帝和皇后的身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哀家突然有些头疼,你们过来扶哀家进去躺著。” 承祐帝和皇后两人立马心领神会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太后往寢殿走去,独留宋沛年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接下来的几天宫里发生了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之事。 比如,小丫鬟提著东西,宋沛年立马上前说自己帮她,搞得小丫鬟以为自己碍到宋沛年的眼了,立马磕头告罪。 再比如,平白无故地请侍卫喝酒,侍卫以为是自己的断头酒,抱著宋沛年就哭,跪求王爷饶命,自家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 再再比如,宋沛年突发奇想要去餵御花园池子里的锦鲤,但是由於餵量不准,第二天池子里所有的锦鲤都翻了肚皮。想帮太后的花浇水,第二天所有的花都被灌死了。 再再再比如,想著带自己的侄儿小太子去玩儿,一不留神將小太子给扔在了废弃的宫殿,满宫的人找到半夜才將小太子给找到,自此小太子见到他都会事先绕开。 再再再比如,...... 总之只要有宋沛年的地方就少不了折腾,只要他一出现,所有人都会自行退避。 除了倒霉蛋福顺,必须时时刻刻守在宋沛年的身旁。 此刻宋沛年带著大倒霉蛋福顺和一群小倒霉蛋士兵出了宫,福顺感觉自家王爷一走,皇宫上方的乌云都没有了,太监宫女们走路的步伐也都轻快了不少。 此刻宋沛年指挥著福顺等人將施粥的摊子给铺开,自己则坐在躺椅上看著他们忙活。 只是將所有东西都铺开以后,竟没有一个人上前,百姓就不说了,毕竟这儿是京城,人不差你那口粥和一个馒头,但是那些乞丐们也都躲得远远的。 宋沛年站起身来,目光很是不善地盯著福顺,“是不是你没有通知到位,所以没有人敢来上前领粥。” 福顺听到后面色剧变,大呼『冤枉』,“王爷,你知道的,这,可能是王爷您的光芒太盛了,所以他们不敢上前。” 福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难道不是因为怕你在里面下毒药吗?或者是怕你让人吃了又让人吐出来吗? 反正这些事儿你又不是没干过,谁敢来领粥啊。 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请宋沛年先去楼上的酒楼休息休息,只有这位大佛走了,他们才好布粥。 宋沛年等地也颇为无聊,摆了摆手,“罢了,我就先休息吧,你帮著布粥。” 说完就带著几个人大摇大摆地上了酒楼,点了几个菜就开吃,还不忘招呼隨行的几位士兵,这一操作嚇得几位士兵腿直抖,直呼饶命。 无奈,宋沛年只有勉为其难独自一人美美地享用美食了。 吃了好一会儿,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好听的滴答声。 [滴,今日功德+1] 这一滴答声,让宋沛年心情大好,看福顺眾人的目光都和善了不少,搞得几人心惶惶的,生怕他又在憋什么坏。 福顺弯著腰提著心上前稟报,“王爷,都將粥和馒头髮完了。” 宋沛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发家致富的道路,不过第二天如法炮製,粥都布完了,还是没有听到那悦耳的滴答声。 看来这法子是一次性的。 --------- 这天,宋沛年將身边的人都遣走了,自己一个人躺在摇椅之上歇凉,喝著久违的快乐神仙水,缓缓地滑过舌尖,漫过喉咙,直达心底,感觉这盛夏的暑气都消散了几分。 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嗝,躺著翘著二郎腿,嘴里还哼著小曲儿。 承祐帝到时就看到这幅画面,先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废柴般的宋沛年,最后目光定在了宋沛年身旁那个透明的瓶子。 瓶子像是用琉璃做成的,流光四溢,里面还有褐色的液体,还冒著小泡儿。 难道这就是他糟心皇弟说的快乐神仙水?他真的用一百两买了一瓶水? 承祐帝让侍从等在原地,自己则悄声走到了宋沛年的身旁,弯腰將地上的瓶子捡起,夹著嗓子阴阳怪气,“你小子还挺会享受的嘛。” “娘耶!”闭著眼睛的宋沛年突然被嚇得睁开了眼,差点翻倒在地。 承祐帝立马上前扶住宋沛年,而宋沛年不顾自己摔倒,只看著他哥手里瓶子的水要洒出来了,急忙將瓶子给稳住,自己则是一屁股跌倒在地,还將他哥也绊倒在地,两兄弟摔倒在一团,不过瓶子却被宋沛年高高举起。 远处的隨从急忙上前扶起兄弟二人,承祐帝暗暗揉了揉自己摔得有些痛的屁股,而宋沛年则抱著瓶子拍了怕自己的胸膛,“还好,还好。” 承祐帝看著他冷冷道,“你就这么爱这玩意儿?” 宋沛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然呢,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 承祐帝越发不满,“所以你就花了一百两?” 这小子买一瓶水一百两,自己和母后现在晚膳开不开荤都要考虑考虑。 一百两啊,可以吃多少只鸡了。 宋沛年摇了摇头,“我哪有一百两,你给我吗?这是我做好事换的!” 承祐帝冷哼一声,“你骗你哥可以,但是不要把你自己骗到了。” 说完也就不理会自己这个败家弟弟了,转身就走了,而宋沛年则追著他大呼,“我真的没有骗你啊,不过看在你是我哥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尝一口。” 承祐帝头都不回,现在这弟弟不仅败家还小气,就一口? 就在宋沛年以为自己可以节省一口的时候,承祐帝突然转过身来抢走了宋沛年手中的瓶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琼浆玉露值一百两。” 举起瓶子就大喝一口,还没有等宋沛年心疼瓶子里的水少了大半截,承祐帝就一口呕吐了出来,“你是要谋害你皇兄吗?” 宋沛年抢过瓶子痛呼,“可以不爱,但是不要浪费。”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承祐帝一人在原地生气。 第114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4 自承祐帝见到宋沛年喝快乐神仙水的第三天以后,就再次见到宋沛年与太后,还有小太子三人面前各摆了一个小杯子,三人从琉璃瓶子中倒出来,你一杯我一杯好不自在。 三人皆沉醉在其中,承祐帝“咳咳”了两声,才让三人注意到了他,小包子太子像偷腥了一般,擦了擦嘴角,迈著小短腿过来向他请安,其余二人仍像是没有见到他一样。 宋沛年將瓶子里的最后一点儿倒给了太后,还云淡风轻地衝著他说,“你不是不爱喝嘛,所以我们就没有叫你。” 承祐帝牵起小太子的手踱步向宋沛年走来,“所以你又花了一百两买这玩意儿?” 语气里皆是酸气,这小子和他一样穷,有钱买这玩意儿一定是母后给的,於是哀怨地盯著太后看,眼神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他们喝一百两一小瓶的水,自己现在想吃好的都是到皇后那儿蹭饭。 太后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肩膀,急忙撇清关係,“我可没有给这臭小子钱。” 那就是这臭小子收贿赂了?毕竟这也是有过前科的。 宋沛年一见他哥那微微眯起的双眸,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有你想的这么损,我都说了这是我做好事换的。” 说完还有些委屈,假意抹了抹眼泪,“你是我哥,你都不信任我。” “那你再做几件好事,可以给我变出一些银两来吗?最近河东那边发生了洪灾,国库的银子都拿出去賑灾了。”承祐帝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那我也想要做好事啊,可是没有好事让我做啊。”宋沛年双手一摊,往后一倒,彻底开始摆烂。 说完眼睛突然瞪大,双手一拍,凑在承祐帝的面前,询问道,“哥,你刚刚说啥?” “我说你给我变些银两。”承祐帝將他往后推了推,嘴里传来的快乐神仙水的味道让他心痛。 “不是,后面那一句。”宋沛年满脸认真,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小子又有什么餿主意了。 太后扯了扯宋沛年,示意他不要拿河东的洪灾开玩笑。 而承祐帝则是淡淡说道,“河东那边发生了洪灾,国库的银子都拿出去賑灾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宋沛年听到这话,双手一拍,大喜道,“我知道怎么赚银子做好事了!” 说完还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的,最后还將小太子给抱起,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哎呀,我们的小景彦就是我的小福星啊,若不是给你赔罪换这东西,我就想不到这赚钱的法子了......” 糊了小太子一脸口水后就將他给放下,將桌子上的琉璃瓶子拿起,又將前几天的那个已经摆在架子上插上鲜花的瓶子也拿走了,高兴地出了门。 小太子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抬头就对上了自家父皇不善的目光,眼里早就不见了往日的慈爱,只见他冷著声说道,“今日的大字多加两篇。” 小太子的眼里顿时堆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他就知道每次遇见皇叔就没有什么好事。 今天也就不该贪嘴,皇叔还哄自己是小孩儿,只给了自己两口甜甜的泡泡水。 -------- 而罪魁祸首早已经带著福顺和安平还有一群侍卫浩浩荡荡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自皇帝处理了军餉之事,安平也就回到了宋沛年的身边,此刻正捧著一托盘站在宋沛年的左边,托盘上还有两晶莹剔透的琉璃瓶,正是宋沛年喝完水之后剩下的两瓶子。 而福顺则一手拿笔,一手拿纸,站在了宋沛年的右边。 身后为首的两侍卫举著一块大牌子,上面写著“厚德载物”,这牌子还是宋沛年刚刚从他哥的书房墙上薅下来的,这是他哥最得意的亲笔书法作品之一了。 还有一侍卫手里抱著一大木箱子。 而宋沛年则一手提著锣,一手举著鼓,不停地打量酒楼里衣著华贵之人,最后將目光所定在家里做绸缎生意的李商人身上。 李商人感觉自己后背发凉,转身就看到一脸坏笑的宋沛年朝著他走来,在他的头上敲响了锣鼓。 隨后对著大堂之人大声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河东的百姓遭到了洪灾,你说我们同作为大夏的百姓,是不是该支援支援他们呢?” 宋沛说完以后,刚刚很是热闹的酒楼此刻鸦雀无声,有些人甚至想偷偷溜走,不过宋沛年带来的侍卫早就堵住了前后门。 见状便对著李商人露出自认为很是和善的笑容,而李商人则木纳地愣在原地,暗骂自己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怎么就遇到了这个煞神。 宋沛年见他没有反应,收起来脸上的笑,偏头看著他,李商人立马心领神会,急忙起身说道,“是的,是的,为了河东受灾的百姓我自愿捐款五十两。”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五十两的银票,肉痛地递给了宋沛年,不过宋沛年却没有伸手接,而是继续敲响了锣鼓说道,“哎呀,我这也不是逼迫你们,也不会让你们觉得亏了。今天呢,只要捐款上一百两的,都可以抽奖!” 宋沛年在那个大木箱子上敲了敲,隨即又说道,“什么是抽奖呢?就是在这个大盒子里抽一张纸条,上面如果有一朵红色的小花,就说明你中奖了,奖品就是我旁边的琉璃瓶。” “大家看到了,这琉璃瓶啊,晶莹剔透,流光溢彩,这可是我们老宋家,皇室的传家宝之一啊!” 又用手上锣敲了敲身后的木牌,“这个看到了没,当今皇上的亲笔题字,这要是放在家里多有面儿,还有,有了这个玩意儿,以后哪个不长眼的敢乱动你们?今天谁捐的款最多,谁就將这块匾抱回家!” “所以,李商人还是捐款五十两吗?”宋沛年又堆起了自以为和善的微笑 李商人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乱瞟,但还是壮著胆子说道,“是的,近来生意不好,五十两略表我对河东百姓的心意。” 要是捐多了,万一以后逮著我坑怎么办。 还有就是,虽然琉璃瓶很好看,但是谁知道这煞神在木箱子里面有没有放那有著小红花的纸条,就算是有自己也不一定抽的上。 最后,虽然很心动皇上亲提的字,但是用自己整个身家换,自己还是捨不得。 “哦~”宋沛年拉长了嗓子,“看来我们的李商人不喜欢这琉璃瓶嘛,也不喜欢这皇上提的字嘛,看来我皇兄的字確实一般。” 李商人的头埋得更低了,身子还有些止不住地发抖,“草民近来確实有些困难。” 宋沛年长嘆了一声,接过李商人手中的银票,“好吧,福顺记下李商人捐款五十两。” 就在李商人鬆了一口气之后,又听到宋沛年的声音在上方传来,“为感谢你们的付出,届时我会让所有百姓都知道你们的善举,你们哪怕只捐一文钱,我都会在城门口立个功德碑,在碑上写下你们的名字和捐的银两。” 第115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5 李商人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百姓都知道自己这么抠门小气,谁还来买我的布。 於是急忙又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王爷,草民愿再为百姓们捐款一百五十两,想起来我祖母也是河东人,我对那儿还是很有感情的......” 宋沛年装作看不懂他的转变,笑著接过银票,“李商人真是菩萨心肠啊,你祖母一定为你骄傲,来来,李商人过来抽奖,你捐了两百两,抽两张。” 李商人暗暗咬著牙,抖著手从木箱子里抽了两张纸,打开一看,两张皆是空白。 “嘖嘖,李商人运气不行啊。”说完又挪动了步子,敲著锣鼓,“来来来,下一位,下一位,让我看看下一位大善人是谁呢,哦,原来是这位家里做煤炭生意的刘商人啊......” 而李商人见宋沛年一走,狠狠將两张纸揣进了怀里,下一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 宋沛年就这样如法炮製对著酒楼里每一个看起来大富大贵之人下手,酒楼的生意做完了之后,宋沛年又去了京城其他的大酒楼大茶楼。 可能是自己被坑过以后,也想他人被坑,宋沛年此举竟都没有被传出去,以至於宋沛年此刻正在茶楼里惊呼终於有一人抽到了琉璃瓶,“哟,我们的琉璃瓶终於找到新主人了。” &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美妆“ data-tag=&quot;精品推荐&quot; data-type=&quot;1&quot; data-value=&quot;1930&quot;&gt;&lt;/tt_keyword_ad&gt; 宋沛年拿过一支琉璃瓶递给了身旁的黄商人,“大傢伙也不要灰心,还有一支呢。” 黄商人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捧过瓶子,细细观看,想不到自己还有这运气呢,今天的三百两也不算太亏。 而刚刚捐了两百两的余商人见状,心里酸气止不住冒,自己也很喜欢这瓶子呢,还以为里面根本没有小红花纸条,没有想到还真的有。 於是再也按耐不住,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千两,凑到了宋沛年的身边,“王爷,草民还想再试试,草民父亲生辰快要到了,草民想给父亲送给个新奇的生辰礼。” 宋沛年接过银票数了数,点了点头,“来来,我们的大孝子快抽,今天啊,说不定你会抽到这琉璃瓶子,这块匾说不定也是你的呢。” 余商人连续抽了十张,十张皆是空白,面色都暗了几分,不过想起还有一块匾,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於是再次开口,“草民很是牵掛河东的百姓,愿再捐五百两,只是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银,可否让我回家去取银票呢?” 宋沛年一听他这话,大喜过望,“无妨,你现在先抽奖,到时候我让侍卫隨你回家取银子,余商人大善啊,这匾可能真就是你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年迈的声音大呼,“草民愿出五千两!” 这话引得满堂再次沸腾,宋沛年马上回头看是谁如此“大方”,只见一老者被人搀扶著,衣著虽然华贵,但是却沾染上了灰尘脏污,此刻颤颤巍巍朝宋沛年走来。 宋沛年捨不得这么一条大鱼走了,连忙上前走去,“可是你说的要捐款五千两啊?” 老者朝著宋沛年行了一个礼,低著头道,“是的,草民愿捐款五千两,草民不想要这匾,草民想要王爷为我主持一个公道。” 现在他们金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要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宋沛年挑了挑眉,“这,也不是不行。安平,你先扶著这老丈去包厢吧,我隨后就到。” 宋沛年又继续对其他商人下手,最后茶楼的人都薅完了,转头就见余商人哀怨地看著宋沛年。 “呀,没事的,余商人,河东百姓会记住你的善举的,你的好事也会流传千古,你的儿孙都会受到你福报的庇佑。” 宋沛年忽悠完余商人见他仍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想著今天的羊毛也薅完了,这瓶子自己也没有用,於是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琉璃瓶给你留著,一会儿人都走了记得来我这儿取。” 余商人听到这话忍住笑意,躬身道谢。宋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就去了包厢。 包厢里,老者满脸不安,他身边十几岁的少年应该是他的孙子,此刻也是满脸愁容。 找遍了所有旧识,都对自己闭门不见。听说王爷前些日子给了一退役士兵银子,想来他还是有些仁德的,最重要的是他是皇上的亲弟弟。 宋沛年一进来二人立马恭敬地行礼,將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后开口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老者这才颤抖著身子,哆嗦著说道,“我是金家漕运的族长,上月我家三个儿子运了一批货,途中遇上了水贼,货也丟了。我们本想著报官寻求庇护,只是没有想到那巡抚大人竟说我们金家与水贼勾结,反而將我三个儿子抓进了大牢。” 说完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我们真的是冤枉的啊,他说的什么书信,我们都不曾见过啊。我们金家世代忠良,从不干丧天良的事儿,水贼也是我们的宿敌,我们怎么会与他们勾结啊......” 宋沛年听完仍是吊儿郎当地敲著桌子,这有一下没一下的声音將金族长的心也敲得提上了嗓子眼。 就当爷孙二人都愈发绝望之际,宋沛年突然点头,“行吧,你们这事儿我记下了,我会找我皇兄为你们解决。若是冤枉的,自会为你们洗刷冤屈,这若真是与水贼勾结,那我也无能为力咯。” 宋沛年说完双手一摊,金族长则带著孙子连忙磕头,“谢王爷大恩,我们金家绝不会与水贼勾结!” 又把安平扔给了金族长爷孙,这儿收拾稳妥后,宋沛年提著一大口袋的银票兴冲冲地回到了皇宫。 第116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6 宋沛年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皇宫。 还没有走到御书房就开始大叫,“皇兄,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什么吗?我可是为河东百姓们去募捐了......” 说完也不客气直接將桌子上的茶杯拿起猛灌一口,抹了抹嘴上的水渍,將手里大布袋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得意地看著承祐帝。 承祐帝装作没有看到他,仍旧老神自在地看著奏摺。 宋沛年见状“嗤”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坐下,开始数著布袋子里的银票,“一百两,两百两......” 在数到九千两的时候,承祐帝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奏摺,慢悠悠地晃到了宋沛年的身后,將手放在宋沛年的肩膀上,笑著开口,“皇弟你为了河东的百姓们做了一件大好事。” 这丟脸就丟脸吧,反正今天出去募捐的又不是他,丟脸的也不是他,再说什么皇家顏面也没有天下苍生重要。 宋沛年將手中的一大把银票甩了甩,一手撑在桌子上,得意道,“小爷我怎么样?” 承祐帝抢过银票,“很好,你这做的是一件大好事。” 等承祐帝將所有的银票都接过去之后,宋沛年又从怀里掏出五千两,认真说道,“这儿还有一个买卖,皇兄你干不干?” 承祐帝微眯眼眸疑惑地看著宋沛年,谁做买卖还敢和他这个皇帝做? “唉,这不是金家漕运嘛,他家几个儿子都被抓起来了,说是和水贼有勾结,那金族长说是没有,想让我帮著查查。”宋沛年抖了抖手中的一把银票,紧接著就站起来將银票塞给了承祐帝,“这五千两是给我们的定金,皇兄你记得查啊,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跑,完全不顾背后承祐帝的怒吼。 宋沛年一溜烟儿地跑去了御书房,刚走到御花园就听到脑子传来了美妙地滴答声。 [滴,今日功德+10] 不管还在外面,宋沛年立马对著天长笑了几声,大呼,“还得是我!” 他这一吼,要经过御花园的所有宫人都绕道而行了,生怕这煞神来找不自在。 吼了好一会儿,才平復內心的狂喜,宋沛年才拍了拍小心臟,带著抚顺来到了太后宫里。 一到太后宫里就开始吹嘘自己今天的战绩,还边享受著太后以及太后宫里所有宫人的彩虹屁。 说到最后,太后竟然开始抹眼泪,“要不是你们那个没用的父皇,我儿怎么会做这等事,还有你哥也每天都在为国库没银子而担忧,这国库没有银子当个皇帝都不硬气。” 宋沛年的父皇,也就是先皇。当年是个骄奢婬逸,爱贪图享受的,在位期间先是將自己私库的银子花了,后又將国库的银子给花了,他斥巨资打造的宫殿现在都还是个烂尾楼。 他走到了倒没事,而给承祐帝倒是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 太后越说越伤心,想起那些年在后宫举步维艰的日子,再想起今天自家么儿作为王爷还上街干这劳什子事,还不都是那狗皇帝害得。 今天这说的好听点儿就是募捐,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敲诈勒索”,明儿个皇帝上朝,肯定又得被那群御史们嘮叨。 “哎呀,母后,没什么的,反正你也知道我在这京城就是没脸没皮的,干这事儿就是丟我的脸,不丟你和皇兄的脸的。”宋沛年急忙为太后擦泪,太后也由著身边伺候的嬤嬤抚了抚心口,才慢慢缓过来。 太后扫了宋沛年一眼,佯装生气的样子开口说道,“以后不准做这事了,该有的顏面还是有的。” 宋沛年连连点头,急忙保证。反正你也不出宫,我在宫外的事儿你也管不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皇后就来了,一进来就见太后母子俩聊得热火朝天,有些尷尬地请了安就站在一边。 而宋沛年自幼仗著自己是幼子,十分娇纵,连见著先皇都不请安,所以看到皇后也只是笑著朝她点了点头。 太后看到了皇后的拘束和欲言又止,慈笑著招她过来,问她可是有什么事。 皇后略微思索,最后还是斟酌道,“母后您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臣妾想著届时在御花园为母后举办生辰宴,那时候天气也渐渐不这么燥热了,百花也还是开著的。” 皇后小心翼翼地说完,又示意身旁的宫女將有关生辰宴的摺子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摺子,打开后粗略地扫了一眼,隨即揉了揉眉心,“今年我这岁数既不逢十,也不逢五的,就一家人简简单单吃个饭吧。” 面上虽是云淡风轻,但是心里已经將先皇大骂一顿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指著他的牌位大骂一通。 自己这太后可能是歷史上过得最简朴的太后了。 皇后与太后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一眼就识出太后的嘴不对心的,马上就柔著劝慰道,“母后,无妨的,这百花生辰宴届时就摆在御花园中,装点什么的,用的也不多。其他器具,库里也有,唯一花费的就是一个吃食,內务还是支撑的起。” 太后听闻有些动心,但还是想到如今国库这般空虚,还是强忍著拒绝道,“罢了,难得铺张,还是一家人吃个便饭就行了。” “不行!”宋沛年一掌拍在桌子上,將一屋子的人嚇得够呛。 隨即气呼呼地开口,“母后的生辰怎么就可以隨隨便便地过呢,定是要大办的!” 太后扫了他一眼,虽然很是欣慰么儿这么说,可是真的没有银子,忍住心酸开口道,“母后近来容易疲倦,不大喜欢热闹。” 宋沛年听闻这话,一点儿都没有退缩,反而大声说道,“母后就是捨不得办生辰宴的银子罢了,这个你无需担忧,包在我的身上。”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休得胡说!”太后佯装生气,斥责著他道。 宋沛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银子的事儿我有办法,母后你无需担忧。你也放心,我定不会做什么鸡鸣狗盗之事。” 说完顾不得太后的追问,大摇大摆地出了宫殿,急得太后让宫人赶忙去稟告皇上,莫要让宋沛年胡来。 第117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7 而宋沛年一出皇宫就回到了自己王爷府,让自己文史写了厚厚一叠帖子,帖子的外壳就是大大的三个字:夺宝会。 帖子里还细细写了本次宴会的主旨,那就是让大家来欣赏绝世宝藏。 期间承祐帝还派人来寻过宋沛年让他不要丟脸,宋沛年直接將人给打发走了,说自己心里有数。 刚將所有人给打发走,宋沛年就吩咐侍卫將文史写好的帖子送给各世家大族以及大商贾的手中,约他们三天后青松见。 等所有帖子都发出之后,哪怕皇帝和太后有意阻拦,那也是覆水难收了。 不过承祐帝可能是怕自家弟弟太丟人了,暗暗差人送了一些不可以变现的宝物,还有太后和皇后也是,也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三天后,宋沛年早早就將这三层高的青松楼赊了半天,一楼搭了一个巨大的台子,台子上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一块惊堂木。 所有接到帖子的人家都来了,哪怕是家主不来,都会让家中的小辈前来,毕竟这开宴会的人是宋沛年。 俗话说得好,寧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而宋沛年就是满京城最疯的“小人”。 一早,青松楼就站满了人,商人几乎都在一二楼,而世家大族,家中为官的基本都在三楼。 满楼的人,哪怕脸上都掛著得体的笑,其实內心都已经將宋沛年给骂成筛子了。 这大热的天,哪个不是汗流浹背的,偏偏这宋沛年这么小气,一盆冰都捨不得放,唯一有的那就是白开水,茶点都没有。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游戏“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13&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在场之人都將刚刚在门口领的大木牌子扇得扑哧扑哧得,就在所有人都有些熬不住的时候,宋沛年终於缓缓登场,一副英明神武的样子,皇家气度拿捏的好好的。 见现场还有交头接耳之声,宋沛年將惊堂木大力往桌子上一拍,整栋楼顿时鸦雀无声。 偷偷揉了揉自己那刚刚被震得生疼的手心,清了清嗓子,笑道,“欢迎各位赏脸前来。今天我们聚在这儿就是为了筹集河东百姓的賑灾款。” 此话一出,地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煞神今天又是来敲诈的。 宋沛年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毋躁,装作不乐意的样子,“哎哎,大家想多了哈,这次啊,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所以我將我父皇留给我的传家宝之三拿出来拍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谓拍卖呢,那就是价高者得,大家刚刚进来的时候都领到了带有数字的牌子了吧,一会儿想要什么就举牌即可。” 此话一出,大家都来了兴致,想要看看先皇留了什么宝贝东西,都伸长了脖子朝福顺刚刚端上来的盘子处望去。 宋沛年一把掀开红绸,露出里面的“宝物”,此物约有成年男子的两个巴掌这么大,不知道是用什么製成的,全身都是纯白色的。 只见宋沛年將那东西拿起,轻轻一拉,就是小半丈之高,往底下一按,立马发出刺眼的亮光,又一按,就是温暖的黄光,再一按,又是很柔和的光。 见到如此稀奇之物,整栋楼都发出了惊呼。 宋沛年很是满意这个反应,拿起檯灯,往暗处一走,对著暗处一照,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扯著嗓子就开始介绍,“此物为檯灯,有三种光亮,若是你觉得光有些暗了,放在太阳下一个时辰左右即可。同时此物若是不被人为破坏,当作传家宝都没有什么问题。” 大家屏住呼吸听完宋沛年介绍,对此物心动不已,有了此物,夜晚若是批改个公务或是什么的不要太方便,再也不用在昏沉的灯光下摸黑了。 虽然现在夜晚有蜡烛与煤油灯,但比起这玩意儿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宋沛年见楼里好几人都是摩拳擦掌的样子,將惊堂木大力一拍,笑著说道,“此物之用处也无需我过多介绍了,咱们现在就开拍,底价七千两,最低加价是一百两,请各位开始吧!” 听到七千两的底价,眾人又是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有几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摸了摸手中的牌子,立即开始举牌报价。 “我出七千五百两!” “我出七千七百里!” “我出八千两!” “......” “我出两万两!” 这声音中气十足,格外洪亮。在宋沛年的耳里如同仙乐一般,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只见一身强体壮的大汉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满眼都是志在必得。 那大汉握紧了手中的牌子,对宋沛年手中的宝物更是眼热。 自家是走鏢的,走的夜路尤其多,晚上风又多,时常將火把给吹灭,因为这事儿,不知道被多少山匪挡劫。 宋沛年见大汉的体型和手上的粗茧,略微思索一番开口询问道,“阁下家里可是经营鏢局的?” 那大汉心一紧,难道不卖於商人吗?毕竟刚刚一直叫价的都是文人墨客。 大汉有些不知所措,木木地点了点头。 没有想到宋沛年笑顏立绽,假意从桌子下面掏了掏,就掏出一长长的东西,笑著说道,“这玩意儿更適合你,此物为手电筒,可这光啊,更强!照射得也更远!也有三个亮度!” 说完就直直对著天花板一照,整栋楼都亮了起来,宋沛年听著楼里的惊嘆,得意地说道,“这才是最小的光呢,还有最亮的呢。”说完又是一按,整栋楼更亮了。 演示完对著那大汉挑眉,“怎么样?” 大汉忍住心下的喜悦,躬身说道,“草民愿出两万五千两购买王爷手中的宝物。” 宋沛年听地小心臟都在颤抖,感觉空气中都是金钱的味道,同样忍住喜色,“一百二十八號出价两万五千两,有没有要加价的?” 见底下没有反应,宋沛年又敲响了惊堂木,“两万五千两一次!两万五千两两次!两万五千两三次!” “好了,成交!恭喜我们一百二十八號拍得手电筒一支!” 楼里气氛越发热烈,宋沛年再次爆出惊天消息,“本次所有拍卖品如果有什么使用问题的,都可以来王府找我!本王包今天拍出的宝物终身!” 此话一出,接下来的檯灯、大风扇等都被宋沛年拍出了天价,最后一算竟然有二十几万两,宋沛年揣著怀里的银子都感觉飘飘然的。 第118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8 只是宋沛年还没有將银票揣热乎,就被承祐帝和太后派人给抓进了宫里。 三人此刻坐在小黑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尤其是承祐帝和太后都是以一种不可诉说的眼神看著宋沛年。 好一会儿才听到承祐帝酸溜溜地开口,“你今天拍卖的宝物真的是父皇留给你的?” 给你留下的是价值千金的宝物,给我留下的就是一大摊让人焦头烂额的烂摊子。 太后也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说道,“那些玩意儿真的是你父皇留下的?” 她怎么不相信那瘟神会留下那些宝物给沛年,而不是自己拿出去显摆呢。 宋沛年捂著胸口的银票,咬著唇忍住喜意,装作不在意地开口,“你们觉得呢?” “快说!”太后与承祐帝二人对著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宋沛年一脸委屈样撇了撇嘴,活动了笑得有些僵硬的面部,这才正经说道,“怎么可能是那老头给我留的,他在时连那颗东湖明珠都捨不得给我,说是要给他的小妃子。” “正经点!”承祐帝一掌轻轻拍在宋沛年的头上,让他不要胡说。 宋沛年瞟了他一眼,不屑道,“哥,你就不要装了,这儿就我们三个,你心里也將那老头给骂死了是吧。” 承祐帝一个毫无威胁力的眼风扫过来,示意他不要扯皮了,宋沛年也清了清嗓子直入主题,“我前几天不是给你们说我得了一神物吗?那神物说只要我做好事就可以换宝物,然后我不是给河东百姓募捐了吗?然后就有了功德值,我就用功德值换了那些宝物去拍卖了......” 宋沛年越说承祐帝与太后二人嘴巴越张越大,之前还一直以为这傢伙又在发什么疯。 好一会太后才凑近宋沛年耳边,悄悄开口,“那神物长什么样?” 宋沛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摔了一跤以后我脑子里就有了声音,然后他就让我多做好事,说可以给我好东西。” 二人听闻点了点头,许久才听到承祐帝略微关心的声音,“那神物可会损你的运,折你的寿?” 说完就略微紧张地看著宋沛年,毕竟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还有天下哪有这免费的午餐? 宋沛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趴在桌子上,唉声嘆气道,“这我早就问清楚了,这是没有的。唉,不过,我以后再也不能肆意妄为了,白瞎了皇帝是我哥,太后是我娘,未来皇帝是我侄子......” 隨即又对著天花板大叫,“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为什么不是皇帝绑定这玩意儿,让我这废物王爷绑定?” 太后与承祐帝都纷纷翻了个白眼,不是很想理会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傢伙。 宋沛年乾嚎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理他,咳了两声,感觉嗓子有点儿干,从怀里掏出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宋沛年將银票放在手中立马就消失了,与此同时桌子上却多了三瓶宋沛年口中的快乐神仙水。 承祐帝拿起了其中的一瓶,细细打量著手中之物,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是定不会信的,这也打消了自己刚刚怀疑宋沛年胡诌的念头。 宋沛年也拿起一瓶,还给太后递了一瓶,得意地说道,“怎么样?” 將水给打开,翘著二郎腿不停地抖,对著承祐帝做了一个乾杯的动作,“哥,你再试试呢。” 说完也不管承祐帝,自己打开快乐水大喝了几口后就瘫坐在椅子上,“我今天卖了二十三万两,一会儿给皇兄你七万两,母后你也七万两,至於我嘛,我就九万两。” 宋沛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晃了晃自己瓶子里的水,“九万两,意思就是我可以买九百瓶快乐神仙水,哈哈哈哈哈。” 承祐帝听闻深吸了一口气,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忍住想要敲宋沛年的衝动。还不断说服自己,败家弟弟花他自己挣的钱就不算败家,以后自己万不可再对他动粗,自己以后要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而太后听闻则瞬间掛起了慈爱的微笑,“我儿有心了。只是你还小,你放这么多银两在身上不安全,要不母后给你保管,等你娶亲的时候母后再给你媳妇?” 宋沛年头一歪,满脸疑惑,“敢情我赚的钱,和我一分钱关係都没有?” “额...这不是你还小嘛。”太后面色有些尷尬,但还是一脸慈笑看著宋沛年。 “不要,母后你明明前段时间才说我已经是个大人了,该知事了。” 宋沛年头摇地像个拨浪鼓,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承祐帝也暗暗朝太后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不要再逼迫宋沛年了,毕竟这小子惹急了是真的会发疯。 太后也点了点头,抹著眼泪开始转移话题,“你那个神物是什么都可以兑换吗?” 宋沛年打了一个嗝,摆了摆手,“这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是的。” “那可以再换一个檯灯吗?”承祐帝满脸殷切地看著宋沛年,毕竟每天晚上都要处理奏摺,虽然有那夜明灯,但看久了还是让人头晕晕的。 “有,只不过没有积分了,买的话要两万两。”宋沛年伸手就找承祐帝要钱。 承祐帝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將刚刚分得的钱装进了怀里,连忙摇头,“我觉得我的夜明珠也很是好用。” 几人又扯了一会儿家常,天就慢慢暗下来了,准备各回各宫用晚食。宋沛年见承祐帝那还未动的水连忙伸手就要抢,“哥你为什么不喝?不喝给我。” 承祐帝急忙躲过,“我不喝,但我想你嫂子应该喜欢喝,我给你嫂子带回去。” 本史上·最穷皇帝终於有了一样拿得出手哄皇后的东西了。 “行吧。”宋沛年尷尬地缩回了手,又像是想起什么,默默与承祐帝拉开几步路的距离,这才开口问道,“皇兄,金家漕运这事儿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事儿就来气,承祐帝瞪了一眼宋沛年,怒声道,“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事儿,早朝的时候我被多少老学究內涵。” 宋沛年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动作,“那请问我的亲亲皇兄,现在这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承祐帝眸光微暗,想到这小子不把门的嘴,挥手让他离开,“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少管。” “得咧,我这就走!”宋沛年听到这话立马转身,伸手告別,殊不知內心已经乐开花了。 第119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9 自从宋沛年身上有银子以后,就留恋於各大酒楼品尝美食,或是在各大茶楼里听曲儿,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 实在閒的无聊,就去宫里烦他哥,被他哥赶走以后就去逗小太子,每次看到那孩子就乐得不行。 小包子明明委屈极了,还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问他缘由,他只说太傅说帝王就要喜怒不形於色。 听到这话,看到还没有他腿长的孩子,不禁庆幸自己是个紈絝王爷,每天只要不惹祸就是最大的懂事,而这孩子从小就得背负许多,哪怕做到十分,世人也只会说他只做到了及格。 所以,为了给这孩子减轻负担,趁著这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宋沛年偷偷將这孩子给带出了宫。 小太子一出宫就像是笼子里飞出来的鸟儿一般,只是鸟儿才飞到一半就遇到了自家外公。 小太子低著头,暗暗扣著自己衣缝,面前这人不仅是自己的外公,还是自己文史的太傅。 蒋太傅面容方正,表情十分严肃,沉著声问道,“太子,今日的功课可是做完了。” 小太子点了点头,像是第一次做坏事被抓到,有些拘谨地答道,“外公,我都做好了。” 蒋太傅面色有些缓和,点了点头,“那太子也得牢记温故而知新。” 说完又看著离小太子几步远的宋沛年,此刻正吊儿郎当地望著天,走近先请了一个安,隨之询问道,“王爷可是要带太子去哪儿?太后和皇上可知?” “就隨便逛逛咯,还有我皇兄当然知道啊,要不然我为什么敢带太子出宫?”宋沛年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蒋太傅见他一脸正经,想来也不敢乱编排,只说了自己还有事儿,让二人注意安全早点回宫,也就告辞了。 小太子抬起头,软萌地盯著宋沛年,“皇叔,您真的和父皇说了吗?” 宋沛年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了你爹还会让我们出宫?” “啊?”这下小包子脸邹得真的像个小包子了,满脸都是担忧。 不过等宋沛年给他递上了一个小泥人,刚刚忧虑的心思瞬间就被吸走了,泥塑是一个小孩儿坐在老虎的身上。 这个小泥人和他有几分相像,而且他也是虎年的生肖。 宋沛年又买了两根糖葫芦,两人你一根我一根,吃得乐不思蜀,这儿逛逛那儿看看的。 刚抄近路走到一小巷子,就遇到了几个小孩儿,几人皆是乞丐的模样,虽然不敢向前,但还是吸吮著脏脏的手指,流著口水看著小太子手中的糖葫芦。 小太子被宋沛年弯腰抱起,等出了巷子口,他就搂著宋沛年的脖子小声问道,“皇叔,我可以请他们吃糖葫芦吗?糖葫芦一文钱一串,我这儿还有三钱银子,足够请他们吃的了。” “景彦你为什么想要请他们吃糖葫芦呢?”宋沛年將他放在地上,装作不解地看著他。 小太子脸色有些微红,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说道,“因为太傅说对待百姓要有一颗慈爱之心。” 宋沛年听闻就吩咐一侍卫去买糖葫芦给刚刚的那群孩子,心里也止不住嘆息,看来只有原主一人遗传了那不靠谱的先皇。 又蹲下身来,摸了摸小太子的头,难得正经地说道,“你做得很棒,但是你也得记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好好长大,以后让所有的小孩子都有家,都可以自己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二人继续逛著,刚走到十字路口就遇到了行色匆匆的蒋太傅。 蒋太傅本来面色十分不快的,但是看见了宋沛年二人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宋沛年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恰逢是用午食的时辰了,就请他一起去酒楼吃饭。 三人坐在雅间里,宋沛年替自己扯了一个鸡腿,装作不经意问道,“蒋太傅可是有什么急事?” 小太子听到这话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也想知道一直都面不改色的外公今天为什么会吹鬍子瞪眼睛。 蒋太傅长舒了一口气,想著这事和他们二人说了也无妨,於是愤声开口,“这不是秋闈马上就要到了,去年秋闈就闹出了不少事儿,我今天就出来考察了一番,没有想到那些客栈竟然一听我们是来赶考的,房钱直直涨了一倍。” 蒋太傅不仅仅是教小太子的文史,他还是礼部的尚书,每年的秋闈后勤就是他负责。 去年秋闈是承祐帝因著立国百年开的恩科,但是也闹出了不少的事儿,什么客栈涨价太猛学子住不起,嫉妒人才学给人下药的,没钱住客栈而露宿屋檐感染风寒差点丟命的......诸如此的数不胜数。 一开始本想拿那些客栈开刀,可是那些客栈背靠各大世家,后面的势力也错综复杂,后来也不了了之。 这一来承祐帝想要提拔寒门学子也是难上加难,因为寒门学子在科考一路总是会遇到大大小小的麻烦。 宋沛年听闻蒋太傅的话,也没有回答他,而是默默啃著鸡腿,还不忘给自己再扯一只鸡翅。 几人正吃得入神,宋沛年像是被魘著了一般,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將小太子一把给薅在怀里就往门口就冲,“蒋太傅再会!” 小太子被宋沛年给匡在怀里,手里还拿著一个大鸡腿,正一脸惊悚地被他给抖来抖去的,只听上方传来声音,“你放心,这次皇叔一定不会再丟下你!” 宋沛年一路都催著侍卫將马给赶快一点儿,都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 等到了皇宫以后,先是將小太子给还到了皇后的中宫,皇后见小太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狠狠鬆了一口气。 而宋沛年则一路衝到了御书房,不顾小太监们的阻拦快步踏入,还没有见到承祐帝就开始大呼,“皇兄,我知道如何做好事了!” 第120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10 承祐帝一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手揉了揉不断跳动的眉心,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宋沛年是自己的財神,不要生气。 宋沛年一闯进来就见到屋子里除了承祐帝,还有几个大臣也在,宋沛年吞回了刚刚想要说的话。 而承祐帝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挥退了那几人,只是有一大臣出门前別有深意地盯了一眼宋沛年,宋沛年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一个眼风扫过去就大步凑近承祐帝。 扯著承祐帝的袖子生气说道,“哥,刚刚那个老东西瞪我!” 承祐帝十分无语,皮笑肉不笑的冷哼道,“那老东西就是將金家人打入大牢的巡抚,最近他正烦著呢。” “哦,那就是金家还真有可能是冤枉的。”宋沛年嬉皮笑脸地说道,还不忘夸夸自己有眼光。 而承祐帝则是岔开话题问他来寻他是为何事,听到这话宋沛年拍了拍脑袋,立马开口说道,“哥,你是不是最近在烦秋闈的事儿?我跟你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宋沛年扬起头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承祐帝也一拳打过去,“啥办法,说出来听听。” “你还记得咱们便宜父皇的那个烂尾宫殿不,我们將他改改,到时候可以给那些科举的考生住,平时就將他当作客栈。”宋沛年笑著说道,眼里都是势在必得。 承祐帝略微一思考,想起了那宫殿离皇宫挺近的,但是离贡院好像还有七公里左右的距离,不免开口问道,“会不会太远了?” &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食品饮料“ data-tag=&quot;精品推荐&quot; data-type=&quot;1&quot; data-value=&quot;1903&quot;&gt;&lt;/tt_keyword_ad&gt; “哎,怎么会呢。”宋沛年连忙摆手,“那是你不知道有些考生为了省钱,还住在城外的帐篷呢。” “如果到时候国库还有银子,皇兄你可以雇些车马,免费接送那些考生。这叫什么?这叫花小钱办大事,到时候谁不夸你是个明君?谁不讚嘆你珍惜人才?到时候你在学子中的名声那可是这个。”宋沛拍了拍承祐帝的胸膛,对著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承祐帝则是看了看京城的布防图,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行,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 京城每一寸土地都是寸金寸土,如果马上开出一块儿空地也是个难事儿。 说完又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修行宫的钱,你先替皇兄垫著,等明年的税收上来了,皇兄再给你。” 而宋沛年却毫不在乎,大手一挥,“这有啥,我帮你给了就是,反正我还想要功德换其他宝物呢。” “那我到时候昭告天下,是你捐钱修缮的。”承祐帝也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反正自己与这货是亲兄弟,因著差了好几岁,说是自己带大的都不为过。 “啊,不用的,我又不需要出名。”宋沛年连忙摆手拒绝。 “需要的,我怕你哪一天犯大事了,你多做的几件好事可以让我保你的时候不被御史喷得那么厉害。”承祐帝面无表情说道,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傢伙不爱显摆了,难道是被他那个神物给规劝住了? 宋沛年却一把抱住了承祐帝,靠在他肩膀上乾嚎,“呜呜,我就知道我皇兄对我是最好的了,不枉我小时候替你试毒了那碗毒汤圆。” 承祐帝十分嫌弃地推开他,“你身上的油不要蹭到我身上了,还有那碗毒汤圆是你自己嘴馋偷吃的好吗?” 记得小时候他老是爱粘著他,一次晚上等他办事完回来一起玩儿,不知道为什么就误食了嬤嬤给他准备的汤圆,现在想起这事儿都忍不住將那些幕后的人都拖出来鞭尸。 而宋沛年明知道他嫌弃,还专门蹭了蹭,还装作无事发生,摆出一副正经模样开口道,“皇兄,你再给我几个帮手怎么样?” 承祐帝点头答应,还差人找出了当年修建宫殿的草图和资料那些,统统都塞给了宋沛年。 --------------- 本著辛苦他人,放鬆自己的原则,宋沛年每天都会带人去將那行宫彻彻底底给摸清楚,然后让所有的工匠都提出解决方案。 而自己就每天躺在已经完工了的亭子里,喝著冰冰的快乐神仙水,磕著瓜子看著话本子监工,等工匠们隨时稟告进度。 又一日的快乐工作完成后,等到日落才慢悠悠地进入轿子等著回府。只是轿子刚刚摇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十分熟悉的滴答声。 [滴,今日功德+3] 宋沛年一个弹坐立马起身,掀开窗帷对著前面的福顺吼道,“快,你去宫里问问,是不是金家的事儿解决了?” 福顺被嚇得一个趔趄,连忙答应,扯著腿就开跑,都没有听到宋沛年让他不用去了的声音,因为刚刚才想起,如果金家的事情解决了,安平应该也会回府了。 看著跑得如一阵烟的福顺和最近一直在外的安平,终於良心发现,决定给这两位好下属加加俸禄。 宋沛年继续瘫坐著,心情好了不少,为自家母后准备生辰礼这事儿终於是有眉目了。 第121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11 一晃就来到了太后生辰那天,御花园里百花齐放,处处张灯结彩,来往之人衣著华丽,三五成群。 等人都到的差不多的时候,穿得像个花孔雀的宋沛年才大摇大摆地到来,怀里还捧著一枣红色的木箱,一来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承祐帝暗暗別开了脸,现在不是很想认这个弟弟。而宋沛年却直直往承祐帝这边走来,还凑在他的耳边悄声问道,“你给母后准备什么生辰礼?” “和往年一样。”还装作不经意间將宋沛年往前推了推,大男人打什么脂粉,熏到他了。 宋沛年嫌弃地摇了摇头,“就你的字画?唉,看在你是我亲皇兄的份上,我的礼物分你一半。” 隨后又凑近了承祐帝,“毕竟还是靠皇兄你,我才有了功德,嘻嘻。” 而太后见两兄弟聊得亲热,也转过头问道,“说什么呢,说得这么起劲儿?” 宋沛年听闻立马凑近太后,笑著说道,“母后,生辰快乐,我和皇兄在聊为您准备的生辰礼呢,给,这就是我和皇兄为您准备的。” 將手中的盒子递给了太后,太后亲自接过小心打开,只见里面放著一方方正正的红色物件儿。 宋沛年挤坐在太后的身边,將那物件拿起,对著那物件按了按,马上就出来了一段声音。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著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 这声音嚇得太后手一抖,將大腿上的木箱子都给推倒在地,“这,这,这里面藏了个人?”太后满脸都是惊恐,指著那物件往承祐帝那边靠了靠。 “哪能啊,这是父皇留给我的宝物!”说是这么说的,却凑近太后的耳边悄声道,“找神物换的,这玩意儿叫收音机,就是一放戏曲的物件,你不是最爱听戏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太后听说是找神物换的宝物,也缓了缓心神,接过宋沛年手中的收音机,细细听著那美妙的声音。 此刻在太后的耳里,如同仙乐一般。 除了太后如此,在场的不少宾客也凑近了,眼都不眨地看著面前这新奇之物。 也想要伸手摸摸,但想到了太后的身份,哪怕心里再痒痒也得止住。 宋沛年也適时开口,“母后,你儘管听著,一会儿我教你怎么使的,这里面有好几百首曲子呢。” 只是还没有等太后答话,就有一中年女眷凑了上来,捂嘴笑道,“还是父皇好啊,留下这么多宝物给十五弟,看来父皇最是喜爱十五弟。” 说完还有意无意瞟了瞟宋沛年和承祐帝。 宋沛年听著她那阴阳怪气的口气,刚想骂她就听到耳边传来了承祐帝的声音,“七王妃说的对,不仅父皇最是喜爱沛年,我与母后也是最喜爱他的。” “沛年是先皇的么儿,当然最是疼爱他了。”太后也不甘示弱补充道。 “哼!”宋沛年双手抱胸,挑著眉看著这七王妃。 坏人不用自己懟,也是蛮不错的。 ————————— 宋沛年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是盼到了秋闈的到来。 这日城门一开,两年轻男子排著长队等著进城。 “小叔,一会儿等到城里我就先送你去医官。”男子扶著一年轻男子低著头沮丧道,心里除了担忧小叔的身子,还有就是他们的盘缠也不多了。 听说京城的东西都特別贵,不知道有没有零工可以让他做,好挣些银两。 被搀扶的男子连忙摆手,本想要拒绝,但还是怕倒在了考场,也就点头同意了,计划將自己带的几本书先拿去卖了应急。 较为强壮的那位將二人的身份文牒都给了守城门的侍卫,侍卫打开后细细地查看后,打量著二人,询问道,“你们二人谁是考生?” 面色苍白的男子上前,咳嗽了好几声才虚弱道,“我是。” “赵江宇,肤白,眉心痣,面目方正。”侍卫先是对著那考生比对一番,接著又看著扶著考生的男子,“赵铁柱,眉粗,长眼,方脸。”边说边点了点头。 確认过二人的身份之后,侍卫將文牒还给了二人,就让旁边的小侍卫將二人领到一边。 二人都提心弔胆的,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或是侍卫要找二人要什么茶水费。 而小侍卫也看出了二人的拘谨,怕是二人想歪了,连忙开口解释,“不是让你们给茶水费的。当今圣上爱才若渴,寧德王爷也仁善好施,怕远道而来的学子吃住不便,故免费为您们考生提供食宿。再等一炷香,若是有考生来那就和你们一个马车同去,若是没有咱们也就走了。” 赵江宇一听这话,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大人您没有开玩笑?”说完又不自主地咳嗽了几声。 那小侍卫见他竟然不相信自己,马上说道,“当然!再说谁敢给你开这种玩笑?敢编排当今圣上和寧德王爷?” 又见这考生还在咳嗽,面色也有些苍白,连忙说道,“你是不是感染风寒了,哎,早说嘛,我们就先去那儿。” 说完就將一排马车最前的一辆给牵了过来,將车帘掀开,“进来吧,到时候让里面的大夫先给你看看。” 赵家二人被这意外之喜砸晕了脑袋,晕乎乎地进了马车,又晕乎乎地来到了这行宫。 不过现在这儿已经不是行宫了,而有新的名字,那就是育泰阁。 二人站在阁前,入眼就是一排排崭新的房子,再往里看,就是一个个大大的院子,不过那院子好像也被分为了好几个房间。 小侍卫將人刚刚送到,就有其他宫人前来迎接,侍卫也將二人的情况告诉了宫人。 还是先確认了二人的身份,接下来先將赵江宇给带到了这儿刚刚修的医馆,等老大夫为他抓了药,问他是自己煎药还是让医馆煎药,听说是自己煎,就將一个小炉子、一个小砂锅还有两包药草几坨煤炭递给了他。 赵铁柱略微紧张地询问诊费和药钱是多少,生怕自己身上的银两不够。 宫人则有些惊讶地问道,“那小侍卫没有和你讲这些都是免费的?当然如果你想要点固定的餐食以外的东西是要花钱的,其他都是免费的。” 接著又带二人去抽籤,决定自己可以住那一间屋子。等赵江宇抽好之后,宫人將这儿的身份牌子给了二人,就带领二人去往那屋子了。 赵江宇一打开那屋子,只见屋子靠窗摆了一张书桌,屋內还有一简易的衣架和两张床,床上都铺好了新被套,凑近闻还有皂角的香味,角落里还有水盆等生活用品。 宫人又递给二人门的钥匙和一张纸,上面就是整个育泰阁的布局还有入住的注意事项。又嘱咐二人若是有事可以隨时找管这个院子的两个宫人,宫人隨时都在院子门口的那间屋子里。 等宫人走后,赵铁柱的肚子立马有些不爭气的叫了叫,赵江宇將东西快速摆好开口道,“铁柱,我们先去领些吃食吧。” 赵铁柱摆了摆手,“小叔,我去领吧,你先休息一会儿。”说著一溜烟儿地跑了。 而赵明宇则將煤炭给点燃,去院子的井里打了些水將药给煎上了。 不一会儿赵铁柱就提著一大食盒回来了,满脸红光,“小叔,你知道吗?这儿的餐食有鸡,还有肉,比我们过年都吃得丰盛,你一会儿多吃点儿。我刚刚还遇到了其它考生,他们还告诉我打热水就在我们前面的那个小屋子里......” “小叔,这个皇帝真不错,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们会有这待遇,哈哈,我跟著你长见识了。”赵铁柱咬著一块白菜,乐滋滋说道。 这儿的白菜真好吃,一定用了特別多的油。 而赵江宇见自己大侄子只顾著吃素菜,捨不得挑一块肉,忍住心下的感动,將肉挑进了他的碗里,“多吃点儿,这儿还有许多。” 全家耗费所有供自己读书,自己一定要光耀门楣,才不负家人。 吃著可口的饭菜,对未来之路也看到了几分光明,皇帝如此仁善,想来是个明君,自己也定会忠君报国。 第122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12 自秋闈到来以后,宋沛年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对待周遭的脾气都好上了不少。 比如今天一八品的魏司书急著去上朝,不小心撞上了同样起个大早去上朝的宋沛年,宋沛年都没有为难他,而是顺路带了他一段路。 两人坐在轿子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宋沛年大摇大摆坐在正中,而魏司书缩在一边边上,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还是魏司书感觉轿子里的气氛过於沉闷,於是战战兢兢开口道,“王爷可用过早食了。” 宋沛年慵懒地摇了摇头,“还没呢,太早了没有胃口,司书大人用过了?” “啊,用,用过了。”赵司书没有想到王爷也会问他,忐忑回答道,手却紧紧握住了袖子里的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砰”得一声,轿子被高高抖起,轿子里的二人急忙抓住轿子栏杆才没有被甩出去,不过一圆圆的东西却甩在了宋沛年的脚上。 宋沛年正要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听到福顺请罪的声音,“王爷恕罪,天太黑了,小的没有看清地上的石头。” 揉了揉自己被震得生疼的屁股,舒了一口气,表示没有什么事,让他继续赶车。 而魏司书看著宋沛年脚背上的圆饼,吞了口唾沫,颤抖著手將那东西拿起,再次放入自己的袖子中,“抱歉,王爷。这是下官的早食,刚刚在路上还没有来得及吃,就遇到了您。王爷的靴子如果脏了,等下官发了俸禄......” 宋沛年伸手打断他,“这有啥,而且也没有脏。”说完还在轿子里踩了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又有些不解问道,“你家住的远?没有来得及吃早食?” “是的,我家住在城东。” 城东,那不是离皇宫有小半个京城的距离?那儿大多都是市井小贩的聚集地,倒是没有想到八品的司书也会住在那儿。 宋沛年挑了挑眉,又问道,“家中也没有马车?” 问完就觉得自己何不食肉糜,人都住在城东了,怎么还买的起马车? 魏司书垂著头摇了摇,轿子內的气氛一度陷入低迷,就这样一路摇到了政事厅。 宋沛年今天起了一个大早,那就是实在受不了太后的软磨硬泡和承祐帝的威逼利诱,他们要给他授官。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寧德王爷宋沛年逸群之才,心繫百姓,著即册封为正四品下户部侍郎,钦此!” 宋沛年在一眾或支持或反对的目光下谢了恩,又打著哈欠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开始等下朝。 下朝后先是在承祐帝那儿蹭了饭,接著就和承祐帝提起了今早上和魏司书的事儿。 “那些多半是其他地方来的寒门学子。”承祐帝嘆了一口气,也没有了继续吃早食的心思。 “哥,朝中多腐败,你知道为什么吗?”宋沛年夹了一灌汤包,吸溜著里面的汤汁,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承祐帝疑惑地看著他,隨之又点了点头,“周编修是我登基那年开恩科的进士,之前见他一直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清流之气,只是后来那清流之气沾染了浊气,他也和著其他官员贪了银子。后来啊,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要给他娘治病,但是没有银子了。” “他是农门出身,没有外族和得力的妻族帮衬,能力也是寻常,所以每月俸禄也只够勉强餬口。” “后来啊,我就想著给他们加些俸禄,只是这国库实在没有银两。”承祐帝无奈地摇了摇头,加一个人的俸禄好加,但是加那么多官员的俸禄又岂是件易事? 有时候他都会想是不是当初自己气死了父皇,登基后就触犯了天怒,要不然为何每年不是这个地方就是那个地方发生些灾祸。 每年国库的税收也堪堪够支撑到年中,马上就会捉襟见肘。午夜梦回时都害怕边境的戎蛮人打过来,自己却没有粮草支援。 “皇兄,你別泄气,虽然我们现在加不了俸禄,但是我们可以让那些家贫的小官员好过一点儿啊!”宋沛年站起身来拍了拍承祐帝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泄气。 承祐帝耸了耸肩膀,看著自家弟弟满脸斗志,好笑道,“你这臭小子又有什么歪点子啊?” “皇兄,你先听我说完,你別插话。”宋沛年將自己的椅子扯过来,靠著承祐帝坐下。 “还记得我们那个给考生提供的客栈不,我们完全可以给那些官员,让他们自由申请,申请通过后就可以免费入住。” “咱们也不怕富贵世家之人申请,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习惯住在那儿,一是屋內没有恭房,二是那屋子其实也不大。” “你是不是想说,將房子给他们了,等考生来了怎么办?”宋沛说完就坏笑地盯著承祐帝。 “我知道你最近被眾学子夸讚地有一点儿飘,你放心,你这美名我一定给你保留住!”说完还哥俩好地搂著承祐帝的肩膀。 而承祐帝则是一个眼风扫过去,示意他不要搞怪,说正事儿呢。 宋沛年凑近承祐帝的耳边悄声道,“我听母后说七哥最近的小动作不断,你是不是想要拿七哥开刀了?正好你將他废了,他那占地好几十亩的王府是不是就腾出来了,到时候正好改出来。” “这不行,想都不要想。”承祐帝立马出声拒绝,要是真这么做了,未来好几年可能都有御史老头子在他的耳边嗡嗡嗡。 “这有啥不行的?”宋沛年立马推开他,手背啪啪打在手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点事儿咱们还做不了主?” “至於以后?哥,你少生几个,也用不了这么多府邸。还有你忘了就是咱们便宜爹生这么多,所以现在的你才这么穷......” 承祐帝一个眼风扫过去,宋沛年瘪了瘪嘴,也就不再废话,而是让外面的大太监让人再给自己送一笼热乎的灌汤包。 而承祐帝则是让大太监让人传话將几个阁老招过来,自己有要事相谈。 第123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13 而连宋沛年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为官员免费提供官舍的事儿,竟然进行的如此之顺利。 在承祐帝与几位阁老详谈过后,第二天就贴了免费提供官舍告示出来。 魏司书恍然地站在告示之前,一遍又一遍看著这上面的每一个字。 好一会儿才终於相信,只要是在朝为官,皆可为自己申请一间屋,为直系亲属最多申请两间屋。 见后面不断拥挤过来的同僚,魏司书急忙退出人群朝著礼部走去,想著自己一定要申请到官舍。 小半个月的时间恍然一过,魏司书递上的申请摺子终於得到了批准,就忙不迭地跑回家中通知妻儿与双亲搬家。 一路穿过大街小巷,气喘吁吁地推开了自家租住了两间屋的大院的大门。 满院子的人都齐刷刷地盯著他,他红著眼走近了自家娘亲和夫人,“娘,阿娟,我之前和你们说的官舍定下来了,我们再也不用......” 想著院子里还有一大堆人也就將后面的话给吞回去了,笑著將坐在小板凳上啃手指的小女儿给抱了起来,“宝珠,我们要搬新家了,你开心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紧紧靠在男子的肩膀上,“开心,以后是不是可以在更大的地方玩耍?” 魏司书摸了摸幼女的稀疏的头髮,点了点头,“是的,他们说爹爹抽的院子是个大院子,里面还有鞦韆和小亭子呢,院子外面还有大荷塘,荷塘里还有莲花,夏天还可以坐船採莲蓬......” 每当想起自己苦读十几年虽然实现了心中志向,当了令族人称嘆的京官,每天忙著修史编史。可是却没有给家人一个好的生活,还不如以前在老家。 家里为了供他读书和赶考,卖掉了老家的田地和祖宅,他也是家中独子,双亲只有隨他一起来到了京城。 可是京城的日子太难了,房价和物价比起老家都高了好几个度,只是两间城东的屋子,就是四钱银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月的俸禄虽有五两银子,但是家中有两个小儿要读书,一家的衣食住行,同僚之间的人情往来。 父亲之前是个帐房,现在怕给他丟脸,不再做帐房,每日起早摸黑在在街上摆摊给人写信。 母亲和娘子也会偷偷接一些刺绣或是浆洗的活计。 如果搬到了那官舍,住宿条件涨了几个档次,不像这儿鱼龙混杂的,自己上朝路上的时间也会缩短不少。 还有就是听说皇上会统一招来西席,给官员家的孩子上课,那么每月將会节省好大一笔开支。 还有小道消息说今年朝廷就会给每个官员发放养廉银,他这种小官员一年都会有个百来两,如果绩效好的话,还会更多。 这么想著,越发觉得来路之光明璀璨,皇帝与王爷果真是体恤下属。 ------------- 而此刻,宋沛年却因为『养廉银』这事儿被承祐帝狠狠批斗著,“这养廉银的事儿是你传出去的?” 承祐帝狠狠瞪了一眼在那儿装鵪鶉的宋沛年,果然有什么秘密就不该告诉他这个大嘴巴。 养廉银这事儿只是刚刚在和几个阁老討论,还没说执行呢,外面就已经传遍了。 他都可以想像如果今年没有发的话,那么所有官员都將会对他有大意见。 “哎呀,我就是那天喝醉酒了嘛,那傅二狗套我话,我就不小心说了。”宋沛年口中的傅二狗就是那个被原主关起来的傅世子。 “哼!什么被人套话,还不是你管不住嘴?”承祐帝看著宋沛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生气。 而宋沛年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生气,狠狠踢了一脚面前的桌腿,大呼道,“不就是银子嘛,我给你找就是了。” 说完眼神就直勾勾盯著承祐帝桌子上自己刚刚送给他的檯灯。 承祐帝见状,毫不客气將檯灯抱进了自己的怀里,这可是送给自己的,怎么还想著打它的注意,清了清嗓子,好声道,“那你说说你怎么找?先说好,不准打我檯灯的注意,再说一个檯灯卖几万两,但是也不够啊。” 宋沛年摆了摆手,“谁打你那玩意儿的注意。” 隨之正色道,“皇兄,你不觉得我们皇室特供的丝绸啊,茶叶啊,还有哪些瓷器啥的都太多了吗?咱们都没有怎么用,要不就是赏赐下去,要不就是放在库房堆灰。” 又循循诱导道,“要不我们拿出去卖了?不是卖我们用的,只是卖那些工匠新制的,我们和那些商人合作,他们拿出去卖可以打我们皇家的招牌。” “什么意思?”承祐帝不解地盯著宋沛年。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卖个经营权,只有那一家的商人可以经营我们的茶叶,经营我们的绸布希么的。当然我们也得保护那商人,若是有人偽造,我们也得及时出手。” 隨著宋沛年给承祐帝细细讲解,他终於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敢情就是以前皇室特供的,现在是人人都可以用。 “那是不是有损皇家的顏面?”承祐帝小心开口道,虽然他现在觉得吃饱最重要,但是自己一个人同意也没有用。 “怎么会?都以用皇家的东西为荣呢。再说我们的客户面对的也是那些富贵人家,咱们不坑穷人。”宋沛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那母后那边?”承祐帝意有所指地看著宋沛年。 “母后那边我来解决。”隨后又用同样的目光看向了承祐帝,“那大臣那边?” “大臣那边我来解决。” 两兄弟一拍即合,都气势昂昂地出发战斗。 经过二人不断地战斗,终於在一月后將此事给定下来了。 三月后,昭告天下以后,还是由宋沛年主持拍卖大会,不过今天在座的都是听到风声的各路豪商。 宋沛年还是先给各路商人讲了所谓皇家专供之物的经营权是何意思,之后就直入主题,“首先我们拍卖的就是茶叶经营权,起拍价二十五万两,一次加价为一千两,经营权年限为十年。” 毕竟大夏文人墨客都爱饮茶,对茶道颇为推崇,对好茶自然也是追捧,这个底价在宋沛年看来一点儿都不高。 马上下面激烈的竞拍就证实了宋沛年的想法,最后被江南的柳商人以四十七万的价格夺得。 短短一场竞拍,不仅是宋沛年呼吸越发粗重,在场所有人的呼吸也越发粗重了。 一直阻拦此事的一些官员看到这些价格,也纷纷庆幸还好没有阻拦成功。 因为只是一场简单的拍卖就给国库装了几百万两银子。 原来只是国库没有钱,而一个二个的豪商们都富得流油,可能有些豪商们的身价都抵得上国家半年的税收。 看著源源不断抬向国库的雪白银子,嗯,今年的养廉银真的有戏! 第124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14 宋沛年双腿放在办公桌上不断摇晃著,將手中的油渍用帕子擦了擦扔在桌子上就接过自己顶头上司户部尚书林老头递过来的热茶。 “王爷,你小心烫。”林尚书小心翼翼地捧著茶杯递给了宋沛年。 他现在看宋沛年就是一块大元宝,就是他们大夏的財神爷。 当初承祐帝要將他亲弟弟给塞进六部的时候,那几个老头就欺负自己后面没有人,最后就塞给了自己。 自从这祖宗来了户部,自己天天提心弔胆生怕这货搞出什么么蛾子。 只是没有想到这祖宗除了爱迟到早退,点个卯就睡觉,睡醒了就吃,吃了就下值,其余时间就像个透明人一般。 这次更是为他们户部挣了一口气,为国库进帐几百万两。 他觉得自己的腰板终於可以在那几个老头面前挺直了,以后就是他们来求著自己给他们放款了,想想就觉得舒坦。 宋沛年微抿了一口热茶,笑著说道,“林尚书,说吧,你有啥事。” 林尚书捶了捶刚刚一直弯著的老腰,堆起一个討好的微笑,“王爷,你说的琉璃工坊好久建呢?今天上朝的时候皇上就让我问问你。” 他可是见识过宋沛年当初拿出来的琉璃瓶,十分纯净且无杂质,如果真的做成功,想来国库又將增一收益。 想不到先皇没个正经,倒是给留下了这么多的宝物和秘方。 宋沛年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林尚书,“给,拿著吧,这就是製作流程。” 林尚书见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拿出来,一个弹跳,忙退后几步,双手捂住眼睛,“王爷,快装好,下官不是找你要这秘方的。” 这东西只要做成了,后面的进帐完全就不可估量。 只要秘方泄露出去,可能第一个找的就是他,虽然他颇得圣宠,不过他可没有信心和银子相比还能贏。 他应该没有得罪这祖宗吧,不至於想要陷害自己吧。 而宋沛年却將那张纸甩在了桌子上,毫不在乎摆手道,“这有啥,我那父皇给我留下了一本秘方,这只是其中的一种罢了。” 见林尚书仍是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样,宋沛年由开口道,“皇兄让我给你的,让你负责这工坊之事。” 林尚书小心翼翼往前迈了一步,不確定道,“真的?” “我给你开这玩笑干什么?你是我皇兄的『爱卿』,这事儿交给你办很正常的。”宋沛年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示意他收下。 林尚书虽听得感动,但还是犹豫片刻道,“此事我还是先稟告皇上。”说完一溜烟儿的走了。 在林尚书得到承祐帝的確认之后,这琉璃工坊终於是开起来了。 承祐帝还下达了政令,优先招收退役的士兵或者是伤亡士兵的家人。 而当初拦宋沛年轿子的赵良就被选进了琉璃工坊,由於少了一条腿,所以干得是质检的工作。 赵良每天几乎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格外地珍惜这份工作。 今天又恰逢是十五天三休,还是发月钱的日子,他隨著人群一起排著队等管事的发钱。 排了好久终於轮到了他,留著山羊鬍的管事翻著帐本对著身份牌,拖长了声音,“赵良,质检工,全勤无请假,八钱。” 说著就將八钱银子递给了赵良,又示意没有问题的话就盖手印。 赵良一手抖著接过钱,一手蹭了印泥就按在了帐本之上。 干了一个月,心中的石头终於落地了,家中也终於有了银两可以多买些米麵了。 他一会儿要去市集给老爹买个菸斗,给老娘买把梳子,给娘子买只木釵,给家中的女孩儿买个头花儿,再给家中的小子买把木剑。 最后还要买几斤肉,家里已经好久没有吃肉了。 外面的太阳將人晒得暖烘烘的,这是他自从失去一条腿后第一次觉得人生还有意义,再也不是只有在家编箩筐而没有用的废人了。 --------- 此刻很多人的心情都异常美妙,当然除了宋沛年,因为现在他现在正被太后逼著相看。 “你那次应该也看到了,是昌顺侯府的嫡女孙妍嫣,长得颇为明艷貌美,性子也颇为和善,与你一定处的来。那姑娘也是昌顺侯府几代以来唯一的女孩儿。”太后在那边喋喋不休,坚持不懈地给宋沛年洗脑。 而宋沛年直接摆烂,装作什么都听不到,等太后终於说累了才缓缓开口,“母后,我不喜欢女的。” 太后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了,颤抖著手指著宋沛年激动道,“莫非你喜欢男的?” “哪有!”宋沛年急忙开口否认,不满道,“我是什么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一个人。” “你在说什么话,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了景彦了。”太后微瞪了宋沛年一眼。 宋沛年做投降状,“母后,你別逼我,你放心,我有了喜欢的姑娘一定给你说好吗?您別催我。” 当然,喜欢的姑娘是不可能有的。 其实原主上一世是娶妻了的,娶的也是昌顺侯府的嫡女,不过二人没有任何感情,宋沛年时常在外沾花惹柳,纳些妾室,而孙妍嫣嫁给原主两年就在后院抑鬱而终。 昌顺侯府的男丁在边境浴血奋战,而家中唯一宠爱的姑娘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如狼似虎的王府后院。昌顺侯府夫人向原主討公道的时候还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原主打伤,扔出了府外。 远在千里之外的昌顺侯府男人们得知此消息,第一次怀疑自己每天活在刀刃上,却连家中女眷都保护不了。 而这也算是边境之门被打开的一个重要诱因。 宋沛年想起就打了个冷颤,先不说不要祸害人家姑娘了,其次就是他了解到的就是这姑娘心中已经有了中意之人,两人还情投意合。 而那人就是傅二狗,因为这傅二狗前几天才探过他的口风。 若是二人真就是天赐良缘,他推波助澜一番又如何。只是说服他哥可能比较难,毕竟一家是文臣,一家是武將。 第125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15 只是还没有等宋沛年行动,傅二狗就大咧咧地跑去向承祐帝赐婚。 不出意外,第二天傅二狗就被他爹打了几十大板关在家里面壁思过。 宋沛年吃著刚刚进贡的水果,看著他哥皱著眉头处理一封又一封的奏摺,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哥,別皱眉了,你的皱纹是越来越深了。” 承祐帝嘆了一口气將手中的奏摺放下,看了一眼自家没心没肺的弟弟,耐著性子问道,“你今天来寻我是为了傅鹤山的事吗?” 又埋头打开一封奏摺,毫无感情说道,“这事你不要想,你知道的,一文一武,没有哪个皇帝能够容得下。” “歷史上没有,但是你有啊。”宋沛年站起身来凑在承祐帝的面前,“再说那两老头不是仇家吗,不会搞在一起的,结个亲家又何妨?” 承祐帝冷哼一声,“你也信是仇家?给我们做做样子的罢了。” 宋沛年『哦』了一声,又道,“那你相信明王府和昌顺侯府吗?” “当然相信,要不然我为何会重用他们?但是你也知道,这人心是易变的。”承祐帝头都不抬,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那皇兄,你相信我吗?”宋沛年盯著承祐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零售“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1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承祐帝终於抬起了头,有些疲倦道,“別闹了,沛年。你是我带大的,你是我弟弟,这不一样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而宋沛年却喃喃道,“可是俗语都说天家最是无情,我当初得到神物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不是作为真龙天子的你得到,而是我这个紈絝王爷得到。” “我无数次想要不要告诉你和母后,这东西会不会离间我们的兄弟之情。可是我想皇兄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该瞒著你。你知道我有这神物不是想我可以从神物那儿得到什么,而是第一时间关心是否有损我的身体,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 “皇兄,我相信你对我的疼爱,你也相信一次臣子的忠义好吗?” 原主的记忆里,直到最后一刻,明王府和昌顺侯府都站在了承祐帝这边。 宋沛年一手搭在承祐帝的肩膀之上,隨之又感嘆道,“我不想我的皇兄做了皇帝就少了人情味,就和当初的父皇一样变得冷冰冰的。” “再说了,要是他们真有什么不臣之心,我们就第一个拿他们开刀。”宋沛年大手一挥,似是指挥著千军万马。 “你让我想想。”承祐帝哑著声回道,示意宋沛年离开。 宋沛年见状也就离开了。 -------------- 时间很快就晃到了太后的又一个生辰。 这天等宴会都快要结束了,天都黑了,宋沛年却將眾人都给拦住了,只说一会儿有一场盛大的表演供大家观看。 眾宾客都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这天都黑了,黑漆漆的,还能看到啥表演? 宋沛年捂著太后的眼睛,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母后你一定会喜欢的,一会儿你抬头看天。” 说完就將手给拿开,太后也朝著乌黑的天空望去。 只见一朵盛大的、五彩繽纷的花在天空中绽放开来,就是无数朵在天空中盛放。 下面的人沉迷在美丽的烟火之下,看著一朵、两朵、三朵爆了,散了,装饰著夜空。夜空成了花的海洋,奼紫嫣红,大地也被烟花装点得像仙境一样美丽漂亮。 烟花放了好一会儿才散去,而夜空下的眾人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宫人点亮了周围的烛火,还將几个檯灯放在角落里,走廊再一次亮堂了起来。 太后还没有醒过神来,正想转身夸夸自家么儿搞出的这盛景,就看到傅世子不知道何时窜到了女眷这边,正和昌顺侯府嫡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男子的目光柔情似水,直勾勾地盯著女子。而女子也笑意璀璨地望著天空,那双清亮的眼眸中仿佛鐫刻进无数绚丽的风景。 隨著太后的视线,眾人也朝著两人的方向望去。 这对璧人也终於反应了过来,迅速拉开了距离,低著头装作无事发生,其实內心早已百转千回。 昌顺侯府夫人和明王妃也意识到不对,两人对看了一眼,想要请罪也不敢。 而这时承祐帝却站了出来,笑著看了看几人,说道,“今儿个也是个大喜的日子,朕来喜上加喜又如何?” 在场之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承祐帝究竟想要干什么。 倒是傅鹤山和孙妍嫣二人的两颗心都沉入了谷底,怕承祐帝乱点鸳鸯谱。 承祐帝看著那两人,眉目带笑,“说起来,自朕登基以来还没有赐过婚呢,今日我看傅世子和孙姑娘站在一起属实般配,朕当个媒人怎么样?” 二人被这巨大的惊喜砸的头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家的亲爹纷纷开口,“皇上,不可!” 承祐帝微笑看著二人问道,“为何不可呢?” 明王和昌顺府侯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 而承祐帝却看著二人,认真道,“你们傅家自你父亲那代就跟著我皇祖父,任劳任怨,功劳数不胜数,被皇祖父立为异姓王。你们孙家,自开国以来,世世代代为我大夏拋头颅洒热血,立下赫赫战功。两家儿女有缘,我做个媒人又何妨。” 承祐帝这么说代表著他完全信任明王府和昌顺侯府。 底下的二人眼睛不知道何时红了,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孩子,笑骂道,“还不上来谢恩?” 傅鹤山和孙妍嫣立马上前跪谢,“谢主隆恩。” 而躲在一边扯住太后不要发疯的宋沛年,此刻脑海里也传来了美妙的滴答声。 [滴,今日功德+1] 自打傅二狗和心上人被赐婚后,对宋沛年的友好態度更是上了一层楼。 之前可能是被逼迫的,现在完全就是实心实意的。 这次傅二狗做东,邀请宋沛年上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吃饭。 宋沛年看著这满满一大桌子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枉费他在承祐帝面前做的功夫。 傅二狗也十分有眼色,毕恭毕敬地给宋沛年倒酒,“多谢王爷做媒,成全我和嫣儿。大恩不言谢,以后王爷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 宋沛年听著这牙酸的称呼,斜了一眼傅二狗刚想將酒送到嘴边就听到自家福顺焦急万分的声音,“不好了!王爷,不好了,咱们的烟花坊出事了!” 第126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16 福顺焦急忙慌地跑进来將屋子的二人嚇得够呛,宋沛年瞪了他一眼,將刚刚洒了半杯的酒喝了这才问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王爷,烟花工坊出事了,炸了!”福顺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过於莽撞了,缓了缓神才低著头恭敬说道。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来,“走,去工坊看看。” 说完大步就朝著门口迈去,还一边问福顺有没有人受伤,是整个工坊都被炸毁了吗? 听到福顺说只是材料间被炸了,还有就是只有几个工人受到了轻伤,这才將心给放回了肚子。 宋沛年到达工坊的时候,就看到一脸肉疼的林尚书在一片废墟面前走来走去,看见宋沛年来了后就將他给抓住嘆息道,“这一大屋子的材料全都毁了,咱们还接了这么多订单呢,这可咋整。”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很有可能还回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梗住了。 “没事,只要人没事就是万幸。”宋沛年蹲下身,细细查看著地上的泥土,隨之又將这儿管事的给叫到了跟前。 冯管事打了两个冷颤,身子止不住地抖,浑身血液都像是都被凝固了一般,一见到宋沛年就跪下磕头请罪。 宋沛年皱了皱眉,让他不要再磕头了,並命令道,“你先站起来,然后將所有进过材料间的工人给召集起来。” 冯管事听到这话更是害怕,王爷不会要將他们一锅端吧。 林尚书看见冯管事那止不住的冷汗,也止住了心中的悲伤,上前向那几人求情,“王爷,要不就罚他们几个月的工钱就可以了?” 而宋沛年却趴在林尚书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林尚书双眼不断放大,面色激动指挥著冯管事,“快,快去將那几个工人都召集过来!” 刚刚的悲伤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红光看著这一片废墟。 宋沛年也將这儿的事交给了林尚书,自己就进皇宫找他哥去了。 见到承祐帝之后立马直入主题,“哥,你一直困扰的事,有解决的法子了!” 又將刚刚烟花工坊的事给承祐帝说了,最后认真道,“那东西威力颇猛,如果用在战场上,可以称得上一神物。” “当真?”承祐帝放下了手中的摺子,近些天边境被戎夷人攻打的心情终於得到了一点舒展。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还需要再研究研究。”宋沛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感觉还是放心不下来,又告辞了承祐帝,向烟花工坊去了。 经过宋沛年有意无意的提示,歷时一个月,这炸药终於搞出来了。 承祐帝也带著各大臣来见识这传说中炸药的威力,只听一阵轰隆隆的破裂之声,还有一大股浓烟,一座小山坡就被炸毁了。 “好!好!”承祐帝拍著手见识面前这神物,底下大臣也站成几排也恭贺著承祐帝喜得神物。 而宋沛年在回程的路上却突然对承祐帝说道,“皇兄,我希望这炸药只是一震慑之物,而不是凶杀之物。” 承祐帝沉默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年末,边境终於传来了捷报,戎夷人被打退到几十公里之外,也派来了使信说要来求和。 宋沛年得知这一消息,心情大好地干了两碗饭,刚將碗放下就听到门房的人稟报导,金家漕运有人来送年礼了。 听到有人送礼,宋沛年又来了精神,想要午休的一颗心都歇了,擦了擦嘴巴就去会客厅见金家的人。 这次金家来的除了金族长还有金族长的长子金松贺,两人一看到宋沛年就將地上的一个筐子合力抬到了宋沛年的面前。 宋沛年看著眼前眼熟的作物没有吱声,而金家父子理所应当也以为宋沛年不识眼前几种作物,急忙开口解释,“王爷,这是我们在胡人手中购买的。我们与胡人交流了好久,才知这些都是粮食作物,而且產量颇大。” 而宋沛年完全转移了注意力,歪头询问道,“胡人?” 金家父子一听宋沛年这么问,被嚇得齐齐下跪,“王爷,我们也是偶然遇到胡人的,不是故意与他们打交道的。” 大夏实行海禁政策,所以宋沛年听他们遇到了胡人才有疑惑。 见两人就因为『胡人』两个字就被嚇得不轻,宋沛年忙招手让二人站起来,並给二人赐了坐。 二人的屁股只敢挨一半的椅子,宋沛年见状也不为难,而是细细问道,“你们是如何遇到的?胡人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大夏的海边。” 要知道之前来了个蓝眼睛金头髮的胡人,他说自己是大洋彼岸过来的,坐船就坐了好几个月才得以飘过来。 金松贺看了一眼金族长,將自己的要说的话在脑子里整理了一番,这才娓娓道来,“我们这次派了几艘船打算运一些海货和珍珠回来,没有想到装船的时候遇到了几艘大船一直在港口不远处的海边转悠,后来对面又来了一艘小船,就开始给我们套近乎。” “我们本来听不懂那些嘰里咕嚕的话的,但是他们那儿却又一个人懂我们这儿的话,他们开始套我们的信息,问了好多,不过我们都是绕开不谈的。” “后来,我们见他们吃得食物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也开始拐著弯向他们打听,最后也只得到一个產量高的结论,但是怎么种的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给了他们一些茶叶,藉口说我们也想常常他们的食物,他们就给了我们这些。” “他们在海上转悠了差不多有半个月,就都离开了。” 宋沛年听到金松贺的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只吩咐道,“这事你们先不要向外面透露,將这框东西留下吧。” 隨之又看著父子俩,笑著说道,“若真是高產量的新作物,你们金家也是里大功了。” 金松贺暗暗握紧了拳头,狠狠鬆了一口气,直到走出王府,才对著金族长说道,“爹,我们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金族长点了点头,一双睿智的眼眸也难掩住笑,“咱们金家漕运终於可以迎来换新天了。” 再也不是之前什么东西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玩意儿了。 第127章 意外得到神物的紈絝王爷17 当宋沛年將这消息告诉给承祐帝的时候,承祐帝愤然地將桌子上的东西推倒在地,“朕要宰了那两广知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给朕传回来。” 这一摔將宋沛年嚇得够呛,记忆里他哥好像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承祐帝將东西摔完又將地图给摊开,嘆气道,“那胡人不会与万家那些余孽还有勾结吧。” 当年实行海禁政策,就是因为前朝的余孽逃到了海上。 宋沛年听闻承祐帝这么说,也適时放一把火,“有可能,要不然那些胡人为什么会懂我们的汉话?” “我还听金家的小儿说,胡人的那些船修筑的极好,怕是用我们的炸药轰炸可能都不会被大面积损坏。” 承祐帝拿起一枚战棋放在了两广的地图之间,召来近身侍卫,吩咐道,“召几位阁老覲见。” 宋沛年见他皇兄这般上道,暗暗点了点头,也就退下了,將战场留给了几位禿头人。 这次速度十分迅速,半个月的时间政令就不断下达,什么组织海洋军队啊,修缮船只啊。 朝廷招收,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林尚书,因为大笔大笔的银子因为海军的组建而不断向外流。 每天看到宋沛年就像是哈巴狗见到了大肉,都会问上一句,“王爷,可还有生財之道?” “有是有,不过嘛,难咯。”故作为难状看著林尚书,隨即又问道,“只要將你儿子借给我,我应该就没有这么难了。” 在宋沛年第五次借人,林尚书终於鬆了口风,还装作毫不为难道,“借,借,借,借给你!我明天就將他给你绑来。” 林尚书的儿子林寺慎也是大夏王朝的一朵奇葩,不爱读书,不爱习武,唯爱种田。 宋沛年將金家父子送来的一筐子作物全都递给了林寺慎,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可得好好种啊,全大夏老百姓可不可以吃饱就全都靠你了!” 林寺慎眼热地看著那一筐奇形怪状之物,心中激情澎湃,他有预感,他会靠著这些东西而扬名天下。 事实也的確如他所料,他实验了各种法子,还有宋沛年时不时『刻意』的指点,终於在三年后,所有的农作物都种植了小小的一片地。 他也获得了大夏“最会种地”的称號,也在歷史长河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宋沛年吃著好久没有吃到的马铃薯,不由称讚道,“皇兄,母后,这玩意儿还挺好吃的,你们也尝尝。” 承祐帝与太后见宋沛年吃得这么香,也夹起了一块混著鸡肉一起燉的马铃薯,口感绵软沙糯,吃在口中回味无穷。 两人吃了一筷子之后,立马就停不下来了,三人就像比赛般,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一会儿就將那一盆给吃完了。 宋沛年揉著微微隆起的小肚子,深深嘆了一口,“唉,接下来要好久才吃得上了,起码又要等一年吧。” 也就是因为这三人是皇帝太后和王爷,才得以尝尝本打算留著继续做种的马铃薯。 承祐帝吃饱后也矜持地用帕子擦了擦嘴,学著宋沛年躺在了椅子上,“你说,这都好几年了,那万老贼一家咋还不来?” 近些年来,大夏风调雨顺,还有宋沛年这个搂钱圣手,承祐帝可谓是大权在握,当皇帝的日子也越发舒坦。 曾经的英俊帝王也慢慢变成了有了大肚子的发福帝王了。 宋沛年瞥了一眼承祐帝的大肚子,没心没肺说道,“说不定人家也得到了风声,知道你在练兵和造船呢。” “当然了,你在努力干,人家也不例外了,说不定也在埋头干。” “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也不能放鬆和轻敌哈,这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说不定哪天就会打的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的。” “老话咋说的来著?生於忧患,死於安乐!” 承祐帝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点了点头,“皇弟说的对,我们一定要好好练兵,等他们来的时候,咱们就痛打流水狗。” 只是他们等啊等,等到宋沛年都离世了,小太子景彦也当了好几十年皇帝离世了,都没有等到万老狗和那些胡人前来进犯。 终於在大夏的第二百七十三年,等来了胡人的坚船利炮。 他们试图用一颗炮弹打开久闭的大夏国门,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却被大夏之人打得落花流水。 而已经是n多代的大夏皇帝,终於在被胡人攻打后想起了祖训,立马组织船员出海。 出海之人也终於在第三年返航而归。 他们带来了很多新奇的事物和思想,儘管这对一个封建国家来说是没有礼义廉耻的。 但为遵循祖训,寻求发展,大夏的学士们也开始研究那些新思想,新语言,新玩意儿。 航海归来的人还带了好多书籍,从翻译的书籍来看,他们的技术与大夏的技术不相上下。 得知这一消息的眾人不再沾沾自喜,对生產研发和各类学院书院的投入也增加了不少银钱。 再后来的几十年里,外来思想的衝击和工业化的崛起,封建王权逐渐没落,而大夏的最后一位帝王也十分有魄力果断地退位並废除了封建帝王制度。 当世人问起他,他只说这是祖训,他只是在遵循祖训罢了。 --------- “大家跟隨我来啊,这就是宋氏祠堂,是我们华国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宋家。” 无论何时,以前的皇宫,如今的宋氏祠堂都挤满了人,来往之人都如过江之鯽。 可能是因为宋氏王朝是几百年来封建王朝的末代王朝,也可能是因为电视里时时刻刻都播放著一大夏为歷史背景的各类电视剧。 “唉,听说了没,最近青芒台要拍大型歷史巨作《宋沛年》,你说谁来演他比较合適啊?”一女孩对著同行之人说道。 “谁演我不好奇,我好奇的是宋沛年死的时候一定要拿回去的宝物究竟是什么啊?有学者说可能是现代之物,究竟是什么啊。” “不知道,一会儿咱们可得对著他的画像拜拜,毕竟他被称为歷史第一锦鲤。” “对对对,我一定让宋锦鲤保佑我实验成功,隨便搞搞就可以搞出一番事业来。” “话说,他的业务还蛮广,拜財神也是拜他,拜下辈子出生也是拜他,你一会儿拜什么?” “额,拜財神吧。” “那我也拜財神!” “求求让我发財吧,宋財神!” 第128章 嘿,不要害怕!1 阴沉的天,乌云直直压倒了地平面。 空旷的荒地之上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对著一个女生拳打脚踢,两个女生按住那个女生不让她乱动,两个女生扒那个女生的衣服,还有两个男生在拍著视频。 “快將这个贱人的衣服给脱了,我看她天天还怎么在我眼前晃。” “呀,到时候我们这儿所有的群都有你曼妙的身姿。” “將烟给我,我给她点个痣。” “点痣多麻烦啊,要脚踹就是了。” “也是,肉多的地方踹著更有感觉哎。” “......” 女生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被扔在了地上,浑身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嘴里还发出哀求,“求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想要磕头却没有了力气。 没有想到女生的哀求没有引来施暴者的半分怜惜,反而让几人越发变本加厉,拳头一下比一下狠,嘲讽一声比一声大。 直到夜幕降临,天空被黑色的幕布给笼罩,那些施暴者们才渐渐散去。 女生就这样躺在大地上,好一会儿才恢復了知觉,借力坐起,拿起破碎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见四周都无一人才敢忍住身上的剧痛,慢慢朝著家的方向归去。 不知走了好久,直到双腿都无知觉,才看到前方微弱的亮光。 宋沛年摇晃著手举著手电,看著前面的人影,一瘸一拐朝著女生走去。待看到髮丝凌乱、衣裳破碎还有小腿乌青的女生,不自觉地加大了步子,脚下一个不留意就踩到了坑里,泥土溅了他满身,急匆匆爬起,將脸上的泥水抹去,继续瘸著腿朝女生走去,嘴里焦急地呼喊著,“鈺熙!鈺熙!” 宋鈺熙听到父亲的呼喊终於回过了神,忍著痛上前扶住自己的爸爸。 宋沛年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眼里不自觉地流著热泪,“鈺熙,你咋成这样了,你告诉爹,这是咋回事。” “咱们去医院,快,去医院。”宋沛年牵著宋鈺熙就要去镇上的医院,而宋鈺熙却拉住了她,想起了那些人临走时说的话,哑著嗓子回答道,“我刚刚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只是看著严重,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说完就扯著宋沛年,示意先回家。 就这样,父女二人在微弱的电筒光亮下,都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家。 宋沛年刚將电灯打开,昏黄的灯光刚刚照亮在宋鈺熙的身上,就见她一个闪身就进到了自己小屋。 宋沛年又瘸著腿,颤抖著手拍打著宋鈺熙房间的门,“鈺熙啊,究竟有啥事啊,你给爹说说,爹给你做主。” 拍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任何应答,宋沛年就滑坐在她的门口,听著屋內小小的啜泣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才听到屋內传来了嘶哑声,“爸,將擦伤药塞给我。” 宋沛年一听到立马就站起身来,不过用力过猛又重重摔倒在地,拍了拍那条瘸腿,匍匐著向抽屉爬起,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个药瓶,然后里面的药换成了系统出品才从门下塞给了宋鈺熙。 宋沛年躺在地上看著昏黄的电灯摇晃著,还有几只飞蛾不停围著亮光飞舞著。 【你怎么不让我早来半天?】 【宿主,对不起哦,设定就是这样的。】 【时光倒流可以吗?我的积分隨你扣。】 【不可以哦。】 【那刪掉那些视频。】 【也不可以哦,不符合社会规律哦。】 宋沛年再次呼唤8211,那边早已经没有了应答。 摇晃的灯光將宋沛年照得昏昏欲睡,他將原主的记忆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原主自小患有轻微的少儿麻痹症,腿脚十分不便,从小因为残疾也没有读过书,自成年后就在当地的一个小工厂干著很普通的工资,从月工资几百慢慢涨到了现在的两千多。 三十二岁的那年,在附近的垃圾场捡到了一女婴。 原主因为残疾,也没有结婚,於是就將那个女婴当作自己的女儿养著,那个女婴就是宋鈺熙。 原主对宋鈺熙说好也算不上好,但说坏也算不上坏,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 他当年之所以还愿意將微薄的工资花在宋鈺熙的身上,就是想要以后宋鈺熙可以给他养老。 事情的转机就发生在宋鈺熙初二那年,因为在学校的一件小事得罪了班上的大姐大,而遭到了大姐大和身边好友的欺负。 宋鈺熙从小被原主养的自卑而敏感,时时刻刻被洗脑“我將你捡回来,你以后可得给我养老。” 所以在遇到欺凌的时候一直都在忍让,直到被欺负一年以后终於忍受不了才爆发,还了一次手。 而这次爆发却將那几人给激怒了,於是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这次欺凌宋鈺熙没有让原主知道,而原主却在工友的手机上知道了此事。 他看到养女被欺凌的第一反应不是说为养女找回公道,而是想要拿著视频去勒索那几个霸凌之人的家长。 因为在原主的眼中,养女的身子被所有人都看过了,以后也收不到什么彩礼钱了,还提不提的起头都是个问题。 最后还真让原主一共勒索到了三万元。 六个人,一人五千块钱,就买断了宋鈺熙所受到的伤害。 自从这件事之后,宋鈺熙再也不敢去学校上学,輟学后就被原主送到了他在小工厂里打工,每月將她的一千五工资也一起领了,还美名其曰说是给她留著做嫁妆。 而这件事也並没有结束,欺负宋鈺熙的那群人再次找到了她,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在工厂外堵她。 有时候原主看到了也会装作没有看到,心里还扭曲地想著最好和上次一样,他可以再去讹上个几万。 在一次他们將宋鈺熙拖去小树林的时候,宋鈺熙预演了好多次的反抗终於派上了用场。 她用著隨身携带的利刃打算將他们都给杀了,但是她毕竟只有一人,最后只捅了三人,其余之人也都逃跑了。 她看著倒在血泊中,日日夜夜做噩梦时梦到的这些脸,也终於选择了自我了结。 被欺凌的那个人变成了杀人狂魔,原主也变成了杀人狂魔的养父。 他不为被外人指点而悲伤,也不为宋鈺熙去世而悲伤,他悲伤的是自己养了好多年用来养老的人就这样没有了。 最后借酒消愁,在走夜路时摔死在了路边。 第129章 嘿,不要害怕!2 宋沛年听著屋內小声的啜泣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打著手电出了门,顾不得自己是个瘸腿,一路从家里快步走到了镇上的小网吧。 一来到网吧就直奔收银台,有些怯弱地向网管递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老板,给我开个电脑。” 网管抽著烟看著面前的中年男人,还有左手紧紧攥住的小灵通,也不接钱,反而大声问道,“电脑?你会玩吗?” 宋沛年忙点头,將钱往网管手里面塞,“你给我开一个,再帮我將什么搜索瀏览器打开。” 网管將钱给接过,在自己面前的电脑上按了几个数字就带著宋沛年到了一台机子前,又將某搜寻引擎的页面打开,“查吧,你要查什么?” 宋沛年急忙道了谢,也不说搜索什么,只说自己来就是了,有不懂的就来找他。 网管撇了撇嘴,也不再多言,径直朝著收银台走去。 宋沛年左右望了望,见角落还有一个摄像头,不动声色地將电脑给转了转,確保摄像头已经照不到电脑页面,这才象徵性地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然后点击搜索。 隨之迅速切转页面,满屏都是各类数据,宋沛年看著缓慢地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按著键盘,其实將滑鼠点得飞快。 突然脑子传来剧痛。 【滴滴滴,宿主,请不要修改位面数据!视频已经拍摄,您的人设无法刪除视频!】 宋沛年揉著快要爆炸的脑袋,將头髮抓得像个鸡窝一样,像是没有听到8211的呼喊一样一直操控著电脑,直到將所有视频给刪除了,才重重靠在了椅子上,好久都没有回神。 【宿主,你私自修改剧情,你很有可能会被主神惩罚的。】 【宿主,你的人设不允许使用黑客技术的。】 【宿主,你......】 宋沛年许久都没有缓过神,失魂落魄地看著屏幕搜索页面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小统,她今年才14岁,她的人生才开始。】 【於我,可能最坏的结果是被主神发现,积分全部被扣除,然后受到电击惩罚。】 【但於她,她知晓这条视频的存在和被每一个人看过,可能一生都会受到这条视频的折磨。】 【我必须阻止这条视频的传播。】 【就像之前在课堂上老师问我们大火来临时名画和小猫选择救哪一个,我会选择小猫。】 【以前是,现在也是。】 宋沛年扶著椅子缓缓站起,拖著残废的那条腿慢慢朝外面走去,都没有听到网吧老板的呼喊。 网吧老板看著宋沛年落寞而佝僂的背影,不禁发出疑问,“大晚上的,有病吧。” 宋沛年回来的时候,宋鈺熙的房间已经没有了亮光,他就一个人在椅子上枯坐了一晚上。 等到天空浮现了第一丝亮光,他就挪著步子敲响了宋鈺熙的门,小声说道,“鈺熙,开门,快开门!起来做早餐了!” 宋沛年敲了好久的门才听到了动静,见宋鈺熙房门开了一个小缝,虚弱说道,“爸,我有点不舒服,你自己煮点儿东西吃吧。” 而宋沛年直接將门给推开,拉住宋鈺熙的细胳膊。 一晚没睡,一双眼睛通红,十分憔悴地看著宋鈺熙,“先跟爹去医院。” 说完也不管宋鈺熙的挣扎,將她给扯到了公路旁,站在路边招了一辆三轮车將她塞进了车里,对著师傅说道,“去镇医院。” 看著宋鈺熙將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皆是青紫,双眼空洞无神,缩在角落里一动都不动。 宋沛年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宋鈺熙杂乱的头髮,压低声音说道,“不怕,爹在呢。” “有啥事,给爹说,爹保护你。” 宋鈺熙还是缩在那儿,灌进来的风將她的头髮吹得四处飞散,糊在了她的脸上。 宋沛年將衣服脱了挡在风口,两人相顾无言,就这样来到了医院。 宋鈺熙看到医院的大门往后退了几步,想要临阵脱逃,但还是被宋沛年强拉著进了医院。 镇医院没有掛號这一说,所有的医生都有一个自己的小房间,宋沛年拉著宋鈺熙在走廊里走了几圈,终於在问了护士后,才停在了一主治跌打损伤的房间门口。 佝僂著腰,语气带著討好,小声对里面的女医生说道,“医生,我女儿昨天摔倒了,麻烦您帮忙看看。” 女医生仰著头看了看宋鈺熙脸上的伤忍不住皱了皱眉,给她拖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又在宋鈺熙的脸上摸了摸,“这是摔的?” 宋沛年满脸紧张地站在一旁,看著医生只要在宋鈺熙的身上按一下,宋鈺熙就会发出一声痛呼。 女医生盯了一眼宋沛年,让宋沛年出去,说是要给她检查一番。 宋沛年听闻立马就出了房间,蹲下身来靠在墙壁上听著里面的动静。 好一会医生才打开了门,递给了宋沛年一堆单子,“肋骨可能断了,脚腕和手腕也有可能轻微受损,还有多处软组织,更严重的还有耳朵......” “啥?”宋沛年被嚇得都没有將手里的单子给接住,定定地看著宋鈺熙,“鈺熙?” 医生將单子捡起塞给了宋沛年,“她身上不是摔死,可能是被殴打所致的。” 宋沛年扯过宋鈺熙小声问道,“鈺熙,这是咋回事啊,你给爹说,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受欺负了啊,你说啊。” 宋鈺熙却突然转过头来,大声吼道,“你不要问了,你也想挨打吗?你也想和我一样吗?” “鈺熙,不是的,我,我就是想你受欺负了,我怕,我......”宋沛年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手脚无措,想要拉她,又怕將她弄疼了。 只是宋沛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宋鈺熙就晕倒在了地上。 “鈺熙。” 宋沛年就这样看著宋鈺熙被拉进了急救室。虽然知道她不会出事,但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煎熬。 心刚被笼上了一层乌云,裤兜里的小灵通就响起了嗡嗡声,见来电显示是『老板』,宋沛年只得按通了接听键。 “宋瘸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周六啊!今天也要上班!你人呢,你信不信我將你的工资给扣完!”电话那边传来咆哮声,感觉都要將这老旧的手机给震碎。 宋沛年哑著嗓子就开始道歉,身子也不自觉地弯下,“对不住啊,老板。闺女生病了,我带她来医院看看,对不住啊。” “我明天下午不休息了,我留在厂里加班,下周也加班,一定將今天给补回来,求你不要扣我的工资。” “我女儿还要读书呢,我以后一定更卖力地给您干活......” 宋沛年不断求饶,那边的语气终於缓和了一点儿,“记得哈,要不然今天的一百块休想拿到!” 电话那边吼完就掛断了,宋沛年紧紧握著小小的手机,刚转身就见到刚刚的女医生手里拿著几张单子,“你女儿现在醒过来了,你先去把费缴了吧。” 宋沛年愣愣接过收费单,往四周看了看,想知道在哪儿缴费。女医生见状直接將他给带到了收费处。 收费的小护士直接对宋沛年报出了一个总数,“你好,一共一千七百四十二元。” 宋沛年『啊』了一声,將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掏了掏,將所有皱巴巴的钞票凑在一起,也才只有六百来块钱。 將所有钞票叠在一起,颤抖著手递钱给护士,红著脸祈求道,“我先缴这么多,可不可以先给我女儿看,我现在就回家拿钱。” 护士虽然很为难,也很同情面前这可怜的父亲,但是想起医院的规定,还是摇头拒绝。 宋沛年將钱收回,就想要往外走,“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而女医生却拦住了他,將自己的付款码递给了护士,示意护士扫码,有对著宋沛年说道,“我先替你支付,你以后给我就是了。” 宋沛年听闻这话急忙弯腰道谢,忙不迭说道,“我明天就拿给你。” 女医生摆了摆手示意不著急,隨即又將宋沛年给引到了走廊的椅子上,小声问道,“你知道校园暴力吗?” 宋沛年张了张嘴,僵硬地点了点头,满是老茧的手捂住了脸,心里翻江倒海,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第130章 嘿,不要害怕!3 宋沛年与医生两人就这样坐在了医院的走廊的座椅上,好一会儿宋沛年才將头抬了起来。 他用破烂的袖子擦了擦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还没有缓过来的內心,哆嗦著说道,“我这闺女脾气十分好,从不爱与人爭斗,咋会被人欺负呢。” “我要去报警,我要去找警察。”宋沛年站起身来,就想要往警局去。 而女医生却拉住了他,“还是问问你女儿吧,还有就是先保留刚刚的检查结果。” 宋沛年听闻点了点头,又守在了检查室门口呆望著,好一会儿里面的医生才出来。 里面的医生出来以后,宋鈺熙也被推进了手术室,直到下午一点才被送到了病房。 宋鈺熙还是呆愣地望著天花板,宋沛年將刚刚买的粥打开,轻轻的舀了一勺在空气中晃了晃,等稍微凉一点儿后才送到宋鈺熙的嘴边。 宋鈺熙就像一台机器人一般,机械地吞咽。 等宋鈺熙將一小盒粥吃完,宋沛年將粥碗放下才小心翼翼问道,“鈺熙啊,你给爹说实话好不好,有事儿我们就去找警察,找老师好不好。” 宋鈺熙听到这话终於有了一丝丝反应,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滚落在枕头上,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宋沛年微嘆了一口气,顺了顺她的头髮,“告诉爹,爹去找那几人算帐。”刚说完眼泪也止不住流,紧紧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金融业“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25&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宋鈺熙微微侧头就看见了黯然神伤的养父,想起了往日对自己就像是透明人一般,现在自己受伤了,却又这么伤心。 病房里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宋鈺熙喃喃道,“是我们班的陈晶晶她们,她们打了我。” 宋沛年听闻这话立马就站了起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朝著门外走去,敲响了女医生的大门,不自在说道,“医生,我女儿说她是被她们班同学打伤的,请问我报警带上你刚刚给我的检查报告就可以了吗?” 女医生听闻却皱了皱眉,“你女儿现在十四岁吧,那她的同学应该也是十四岁左右。唉,都是未成年,你还是先去警局走一圈吧。” 宋沛年还想要再问以上一点儿问题,就见刚刚为宋鈺熙做手术的小护士走了进来,手里的手机也是亮著的。 小护士將手机屏幕对著宋沛年,小心翼翼说道,“你女儿好像是是被人欺凌了。”说完就按下了视频播放键。 视频里,几位女生对著宋鈺熙拳打脚踢,在拍到脱宋鈺熙衣服的的时候视频就戛然而止了。 宋沛年啜著粗气,双眼通红,拳头被捏的嘎嘎作响,发出一声怒吼,“我要杀了那群小畜生。” 女医生看完那视频也是十分难受,听到宋沛年这么说急忙制止他,“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警局吧,让警察解决。” 又想起了宋沛年的手机是小灵通,想来无法播放视频,思考再三还是说道,“要不我隨你一起去一趟,將视频给警察看,警察处理起来会更快。” 医生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警局。 警察將女医生手机里的视频看完,皱著眉说道,“最近这校园欺凌的案子怎么这么多。” 將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穿上,又叫了一个更年轻的警官,“走,先去医院了解情况。” 几人又来到了宋鈺熙的病房,两位警察一见到宋鈺熙的惨状,语气也就放缓了几分,“宋同学,请將昨天的事给我们复述一遍。” “请准確描述,不要增加个人情感。” 宋鈺熙將闭著的眼睛睁开,也不看面前几人,只盯著天花板,咬了咬唇,才將昨天之事说了出来。 “他们將我拉到了学校后面的荒地,先是打我,然后又脱我的衣服。” “我求他们不要打我了,可是他们打的却更厉害了。” “他们將我的衣服扒光,还拍了视频......” 一屋子的人都屏著呼吸,或是暗暗流泪,或是心疼地看著她,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宋沛年紧紧掐著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不要哭出来。 而记录案件的警察却突然开口问道,“他们为什么会欺负你呢?” 宋鈺熙朝著警察望去,“是因为我初二的时候没有帮陈晶晶跑800米,自此之后她就会带著人在班上欺负我。” “是她,是她们,她们欺负了我一年!”宋鈺熙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 宋沛年和医生急忙跑过去安抚她,而她却不停地拍打著床板,撕心裂肺般吼道,“为什么要欺负我,是因为我好欺负吗?” “班上所有的同学也都孤立我,老师也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装作看不见?” 宋鈺熙崩溃大哭,宋沛年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自己再伤著自己。 “都是爹不好,是爹对你疏忽了,都怪爹,都是爹的错......”宋沛年再也忍不住,豆大的眼泪直直往下砸 宋鈺熙一个人嚎啕大哭了好久,直到发不出声音,又像被泄了气的气球,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而一直异常冷静的警察,却再次开口,“那你为什么在受到伤害以后不选择第一时间报警呢?” 病房內一直沉默,好一会儿才听到宋鈺熙微弱的声音,“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报警就將我的视频传出去。” 隨之又看了一眼神情疲惫的宋沛年,“还说如果我报警也要找人来打我爸。” 病房里再也没有了声音,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和宋沛年压低的呜咽声。 年轻的警察又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会儿,才停止了沙沙作响,年长的警察见状,缓缓说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回局之后將儘快传唤犯罪嫌疑人。” 说完就收起记录本想要撤离,宋沛年弯著腰向两位警察鞠躬,“两位,求求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將那些坏人都抓起来关进监狱。” 姿態卑微到就差给那警察跪下了,而那年长的警察虚扶了一把宋沛年,冷静说道,“你放心,我们会依法办事。” 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宋鈺熙,轻声说道,“我们可能也会隨时传召你。”说完以后,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31章 嘿,不要害怕!4 宋沛年在周日那天拖著疲倦的身子上了一天班,然后又向老板请了一天假,周一一大早就收到了警局的电话。 宋沛年向医院借了一把轮椅就將宋鈺熙给推到了警局,两人一到警局以后,就看到了以陈晶晶为首的那群人。 那群人一见到宋沛年父女俩,就朝著二人鄙夷地笑了笑,眼里止不住的嘲讽,更有甚者,偷偷对著二人比了一个中指。 宋沛年放开轮椅的推手,就想要往那个比中指的男生脸上抡拳头,一旁的警察见状急忙拦住了他,还呵斥道,“这儿是警察局,你是想要坐牢吗?” 宋沛年听到这话顿时泄气,只愤恨地盯著面前这群人。 一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们的父母到来。那些人的父母对著宋沛年露出善意的微笑,只不过这笑没有达到眼底,眼里皆是不耐烦和看不起。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一群人坐在了大会议室里,警察就面对著他们坐在主位。 “你们好,我姓董,负责本次案件。”董警官一自我介绍完,下面就响起了恭维之声。 董警官摆了摆手,等下面安静下来以后才继续说道,“我先给你们讲一下案件经过,这次主要是以陈晶晶同学为首对宋鈺熙同学实行了暴力,並拍摄了视频传了出去......” 董警官刚刚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陈晶晶母亲立即站了起来一耳光打在了陈晶晶的脸上,“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同学呢,快和你同学道歉。” 一边说还一边朝著陈晶晶使眼色,其他家长也是有样学样。 见陈晶晶毫无反应,又暗戳戳在她的胳膊上拧了一下,陈晶晶这才站起身来,吊儿郎当道,“对不起,宋鈺熙同学。” 说完还对著宋鈺熙咧嘴一笑,眼睛发出暗黑的幽光。其他同学也学著陈晶晶假意地对宋鈺熙道歉。 宋沛年见状一下子站起身来,激动地拍著桌子,“你们这是什么道歉態度,我们不接受!” 董警官急忙示意宋沛年坐下,和著稀泥,“口头道歉不够,一会儿再加一个书面道歉吧。” 宋鈺熙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像是置身事外一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陈晶晶母亲见状,也慢悠悠开口,“应该的应该的,一会儿再给他们写一个。” 隨即又露出和陈晶晶一样的微笑,“哎呀,说到底,这件事就是几个小孩子闹著玩的呢。” “虽然闹得有点过了,但是呀,说到底就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矛盾。你说,当时要是宋鈺熙同学帮帮我家晶晶,说不定啊,就没有这些麻烦事了。” “还有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吗?” 陈晶晶妈妈一说完,周围都响起了小小的附和之声。 宋沛年看著对面这群人如此厚顏无耻,忍住想要砍人的衝动,“那要是打在你的脸上呢。还有,我女儿有拒绝你女儿的权利。” 陈晶晶妈妈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宋沛年將对面的这群人都扫了一眼,似是要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面貌。 先让他们再蹦达几天吧,就当作最后的狂欢。 对面的人都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转头看向了董警官。 董警官翻著面前的资料,微嘆了一口气,“鑑於双方皆是未成年,年纪最大的也只有15岁,最小的也才十三来岁。所以我们建议这件案子私了。” “你们这边应该支付宋鈺熙同学的医疗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同时几位同学向宋鈺熙同学书面道歉。” “你们觉得如何?”董警官第一反应就是先看宋沛年父女俩,主要是宋鈺熙太冷静了,冷静的不像一个小孩子。 “我同意!”陈晶晶妈妈立刻举起了手,还不忘说道,“医药费我们付,我们还愿意支付宋鈺熙同学5000块的精神损失费。” “当然,我们晶晶也会给她道歉的。” 话音刚落,就是满屋的赞同附和声。 “我不同意,我不接受私了。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是应该的,其次打了人就应该坐牢!”宋沛年大手一挥,语气里皆是不满。 陈晶晶发出了『呵呵』的笑,捂著嘴巴,“叔叔,我还是未成年呢,而且还差三个月才十四岁呢,我是受法律保护的哦。” “你,你们。”宋沛年再次站起了身,愤怒地盯著她。 董警官看著宋沛年,淡淡道,“所以我建议你和解,还有就是之前你女儿说的拍了脱她衣服的视频,我们查了,没有。” “对啊,对啊,我们就是没有拍,我看他们父女俩就是想多讹一点儿钱。”其中一男生也翘著二郎腿说道。 宋鈺熙缓缓抬头望著他们,冷笑一声,“那又怎样,你们已经对我造成了实质性伤害。” “那就赔你钱咯,我们一人五千,那就是三万。三万块,你那残废爹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吧。”那男生说完就开始大笑。 董警官拍了拍桌子示意他们安静,又朝著宋沛年说道,“事实就是如此,未满十八岁,没有造成巨大伤害,对犯罪人只有批评教育,不能定罪。” “所以,几句训斥,一声对不起就可以换我女儿受到的伤害?”宋沛年死死盯著董警官的眼睛,“如果是你的女儿呢,是你的女儿遭受到了欺凌呢?” 董警官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宋沛年的那双眼,眼里有嘲讽、不满还有他看不清的情绪。 还没有等宋沛年开口,下面又响起了嘲讽之声,“谁说的啊,不是还有三万块钱吗?就算去卖啊,也卖不到三万,这买卖多好啊。” 这次和解还是没有达到一致,几人一走出警局,陈晶晶就拦住了宋鈺熙,居高临下地看著轮椅上的她,慢慢凑到她的耳边,“你运气还挺好,视频没了,要不然你曼妙的身姿全国网友都可以欣赏。” “忘了告诉你,我啊,已经想到了好多新奇的把戏了。” “接下来啊,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紧紧握住轮椅扶手的宋鈺熙。 第132章 嘿,不要害怕!5 宋沛年安顿好宋鈺熙以后,一回到家,就將自己搞得更憔悴带著一些东西就起身出门了。 敲响了隔壁邻居的大门,隔壁住著的是刘奶奶,她家的儿女们都出去打工了。 这几天她的小孙子刘如杰,之前刘奶奶吹嘘,这刘如杰还是一个小网红,挣老多钱了。 刘奶奶打开门一看见宋沛年就嚇了一跳,面前的男人沧桑不已,像是六十几岁一样,急忙將门给打开,让他进来。 宋沛年很是拘谨,不自觉地搓著手看著面前的刘奶奶。而刘奶奶也算是看著宋沛年长大的,和她的大儿子算是同岁,所以不禁问出口,“孩子,你这是咋整的啊,咋成这样了。” 听到这话,宋沛年就抑制不住悲伤,他急忙用手抹泪,“刘婶,我进去给你说。” 宋沛年进来的时候,恰好刘如杰也在客厅里,见到宋沛年后打了声招呼就打算回房间。 而宋沛年却叫住了他,“如杰,叔有个事儿想求求你。” 刘如杰有些疑惑地看著宋沛年,这人和记忆里很是不一样,以前隨时都会听到他在隔壁骂骂咧咧,现在却像是被抽了精气神一样。 不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对著宋沛年问道,“叔,你先说啥事儿。” “叔想让你帮我拍个视频。”宋沛年攥紧了手中的小袋子,面带渴求看著刘如杰。 刘如杰和刘奶奶听闻这话都鬆了一口气,“还以为啥事呢,杰啊,你就帮你叔拍吧。” -------- 宋沛年坐在镜头之前,咬著嘴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激动,先是在那个小袋子里扯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大家好,我叫宋沛年,身份证號码是......我以下说的每一句话都属实,我也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前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一號,我年仅十四岁的女儿遭受到了同班六位同学的殴打。” “她们还拍摄了一些视频” “事后,我的女儿也不敢告诉我。” “最后,我带我的女儿去了医院,我女儿肋骨断了两根,耳膜穿孔,多处软组织受到损伤,这是医院的鑑定书。” 说到这儿,情难自禁,大颗大颗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將医院的诊断书一张又一张地摊开在镜头前。 伸出粗糙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几次想要出声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足足哽咽了好几分钟,才又继续说著。 “今天上午,公安想要调解我们双方,但是他们那些人的態度,我不接受!” “对我女儿道歉的態度极其敷衍。” “他们打算用三万块钱买断我女儿长达一年所遭受的迫害,我不会接受。我以后也不会收他们的钱,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更过分的是,出了派出所以后,他们还,还,威胁我女儿。” 宋沛年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破旧的小灵通,放出了一段满是噪音的录音,不过虽然有“滋滋滋”的声音,但还是可以听到陈晶晶那满是威胁的话语。 长吸了一口气,將自己的小灵通放到了腿上,对著镜头直直说道,“陈晶晶在警局对我叫囂,说她未满十四岁,我......” “但是其余已满十四岁的伤害我女儿的,我將会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们。”宋沛年语气极为肯定,眼里终於迸发了一次光芒。 “我拍摄这个视频,不是想要卖惨,但是我想要寻求法律帮助。哪怕是告到地老天荒,我都要將他们送进牢里。” “此外,我也不会接受任何的捐款。我就是想大家帮帮我,告诉我该怎么告他们,我也没有读过书,对於好多东西都不懂,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求求你们,帮帮我和我女儿。” 宋沛年佝僂著看著镜头,像是觉得不够,还想要下跪。而刘如杰急忙出现將他给拉了起来,“叔,不用的。”一双眼睛通红。 “你家姑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咋啥也不说呢,你这......”刘奶奶抹著眼泪,喘著粗气,又对著刘如杰说道,“你將视频拍好了没。” 还没有等刘如杰回答,她又道,“你说这事儿搞得。” “你这姑娘性子最是好的,每次见到我了都会喊一声奶奶,平时也没见过与我们附近的孩子红过脸,你说咋发生这事儿......” 而刘如杰一直沉默,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叔,我帮你传这个视频到网上吧。” 宋沛年听闻这话,拉著刘如杰的手急忙道谢。 只是短短的一个下午,视频就传到了网上。 宋沛年还花了一积分,將视频全网给推送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这这件事就人尽所知了。 不少热心网友都纷纷留言。 “天啊,这位小朋友发生的事好惨。”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繫我,我毕业於政法大学,现在也是一名律师。” “dd,持续关注。” 第二天的时候,派出所的人也找过宋沛年,不过宋沛年的小灵通太老旧了,老是『自动』关机,也就没有收到通知。 此外,宋沛年要么就出现在医院,要么就出现在工厂,反正每一次警察来了都扑空。 而宋沛年也没有閒著,晚饭饭点直接坐车到了市里最红火的餐饮街。 陈晶晶家里就是开火锅店的,还是一个市里的连锁店,听说还计划开出本市呢,那么这个梦想就到此为止吧。 第133章 嘿,不要害怕!6 宋沛年举著几个用鸡血写的大字,『求陈晶晶放过我女儿』,见陈母在火锅店里就声泪俱下地跪在了火锅店门口大声嚎叫著,“求求你们陈家放过我女儿吧,不要再发殴打我女儿的视频,不要再发了,求求你们了,不要四处发视频了。” “我女儿现在都不敢见人,谁都不敢看,身体的伤好了,她的心却毁了。” 宋沛年就跪坐在火锅店嚎啕大哭,刚刚人人声鼎沸的火锅店此刻鸦雀无声,还有人拿出手机对著宋沛年拍视频。 这一动静也惊动了陈母,她急忙从店內的收银台跑了出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宋沛年。 宋沛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坐在地上哭,“我女儿才十四岁啊,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啊。” “你的女儿不到十四岁,我什么办法都没有,我只有求求你们当爹妈的不要让你们女儿再四处传那视频了。” “宋鈺熙爸爸,你先冷静好不好,我们给你道歉,给你道歉。”陈母深吸了一口气,与宋沛年打著交道。 本来想將他从地上拉起来的,但是见他身上太脏了,於是对著旁边的员工使了一个眼色。 宋沛年腾地一下站起,將员工嚇得后退,大声衝著陈母怒吼,同时眼泪也止不住的流,“道歉?如果你们想要道歉的话,派出所那天也就不会是那个態度了。” “我女儿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你们有来看过我女儿一眼吗?” “不就是你觉得你花5000块钱,然后就可以將此事了了吗?所以一个眼神都不给我女儿,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现在都还在传我女儿的视频!” 宋沛年像是支撑不住马上就要倒下,一旁的顾客见状急忙扶住了他,宋沛年朝著顾客致谢,喘著粗气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陈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不是这几天我们店里忙嘛。” “还有就是为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愿意赔偿你们一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陈母厚著脸笑著朝宋沛年说道。 “所以,你们始终都不愿向我女儿道歉吗?”宋沛年攥紧了手中的牌子,双眼无神地看著陈母。 “我不要你们的钱,我不要,不要......”宋沛年转过身去,发出喃喃低语,摇晃著身子向外面走去。 最后因为瘸著的那条腿没有踩稳,跌坐在地,大声哭叫著,“我不要钱,我也不敢要啊,我怕我要了,以后又要揪著我女儿骂,骂,骂比出来卖的挣的多。” “我女儿不是被你们这些坏种扯的衣服吗?不是被你们这群杂种祸害的吗?” “我女儿天天饭都吃不下,每天都在哭。” 哭完又开始打自己的脸,“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有用啊,都是我没有用啊,都是我......” 一些看不过眼的上前拉住宋沛年,对著宋沛年说道,“叔叔,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坏人的错。” 周围一些围观的人也开始附和,更有甚者直接大叫,“以后,我再也不会来这家火锅店吃饭,我也不让我朋友家人来。” “对!几个臭钱就来打发人,我们以后不来消费,看你去哪儿赚钱。” “退会员卡!这种人报应还在后面呢。” “我之前记得这老板不是吹她女儿要去考什么音乐还是舞蹈学院,还是去首都呢,我看啊,还是不要去了。” “以后我就看著,只要去了,我就写举报信。” 宋沛年趁著夜色转头看了一眼陈母,他想,他此刻的眼睛一定很像她女儿那双幽黑的眼。 陈母握紧了拳头,就站在不远处看著宋沛年,眼里皆是威胁之色。 宋沛年眼里没有丝毫畏缩,反而也直直盯著陈母的眼睛。 当天晚上就有好心人將宋沛年求陈家放过自己女儿的这段视频发到了网上,瞬间就引起了热烈反响。 “壁垒陈记火锅店,这家在h市是个连锁,在上城街有一家,在梧桐路有一家,在......” “这个施暴者是不是还想走艺术生的道路啊,呵呵,她一辈子都出不了道的。” “好心疼这个叔叔啊,今年应该四十几岁,但是看样子好像七十几岁的,还是残疾人。” “听人说,他女儿是他抱养的。” 在这条视频引起热烈反响之后,当天晚上网上又出现了一条新的视频,是宋沛年来的那天去的网吧的网管拍的。 “家人们,原来那个宋爸爸就是那天来我们网吧上网的男人啊,那天我见他还没有这么老,看著和他年纪差不多,短短几天老了几十岁,唉。” 说著就將那天宋沛年去网吧的监控发了出去,最后还贴出了一张搜索记录。 #女儿首委屈不和爹说怎么办 #孩子首了欺负怎么办 #校园保龄 “我真的受不了了,宋爸爸一个键一个键的按,一晚上搜了三条,才將这几个问题打出来。” “因为不识字,还有错別字,不知道有没有搜到他想要的答案。” “搜到以后,又看得懂吗?” “这件事,我一定会关注到底的。” “这都几天了,上面还没有一个说法吗?” 对於网上的事,宋沛年一概不知,此刻他正將一台二手手机递给了宋鈺熙,“是隔壁你刘如杰哥哥不要的二手手机,其实还是新的,可以用。” 微抖著手小心翼翼將手机递给了宋鈺熙,生怕她不接。 宋鈺熙微微抬起手將手机接下,小声说道,“谢谢爸。” 眼泪朦朧地看著宋沛年,以前就很佝僂,现在更佝僂了,像个小老头一样。 这几天听著护士姐姐们说他为自己做的事,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为自己討回公道。 或许,他是真的爱她? 这几天,宋沛年工厂的老板也知道了他家出事了,竟然给他放了几天假,而且都还没有扣工资。 果然,人都是多面性的。 早晨,天还没有亮透,宋沛年再次『错过』了公安的联繫,来到了其中一男生父亲的学校。 採用同样的方法,等那父亲一出先,周围都是学生和老师,宋沛年立马上前抱住那人的大腿开始哭诉,跪求放过自己的女儿。 这次没有人拍视频,不过那父亲也算是社死了。 在宋沛年还没有实施任何计划,当天下午就被那群施暴者的家属和公安给拦在了医院。 可能是那群施暴者都受到了家里的警告,这次都站在宋鈺熙的床前低声道著歉,虽然还是没有掩盖住那无畏的表情。 道完歉以后就带著意味不明的笑看著宋鈺熙,病房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还是宋沛年先开口,“鈺熙,你要原谅他们吗?” 宋鈺熙藏在被子下的手捏地更紧了,先看了一眼对面那群人,他们的眼里还是没有藏住那份囂张。 又看了一眼宋沛年,而宋沛年却微笑著看著她,平静而又温柔。 宋鈺熙感觉自己突然有了力量,她发出了最近以来最响亮的声音,“我不原谅他们,我不接受和解。” 没有想到这话刚说出口,站在最边上的陈晶晶突然发疯,“我们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你是想毁了我,毁了我的家庭吗?” 宋沛年挡住她想要上前殴打宋鈺熙,抓住她的胳膊,直直地看著她,“不是我女儿毁了你和你的家庭,毁了你和你家庭的是你自己。” 第134章 嘿,不要害怕!7 眼见又要和解不成功,几位民警將宋沛年和那群人又带到了一个医院的会议室,就地谈论。 还是那天的董警官,他语气温和地对著宋沛年劝解道,“起诉不是这么容易的,就这案子,至少会拖个一年才会开庭,而且到时候还有好多杂七杂八的费用,所以我还是建议双方和解。” “这些孩子也知道错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也还小。” “再说,现在这事儿闹大了,各方都关注了。真要这么拖著,我们也难办。”董警官手一摊,语气也变得不善。 “首先,我不接受和解,我只想他们坐牢。其次,是他们种的恶果,他们必须吃下这恶果。最后,不是我和我女儿不放过他们,是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放过我女儿。”宋沛年语气格外冷静,无悲无喜地看著董警官。 “那我们可以多赔偿你一点儿”说话的是吴帆爸爸,当初就是吴帆拍的视频。 “五千不够,一万够不够?”吴父翘著二郎腿,一脸挑衅地看著宋沛年。 他本来就是混社会的,所以说这话就带著一股流氓气。 见宋沛年只扫了他一眼,以为还嫌一万块钱不够,嗤笑道,“行了,老弟,见好就收。我本来是一分钱都不想拿的,我是看在董警官的面子上。” 手还拍了拍桌子,举止间皆是威胁。 宋沛年好笑地看著他,“如果我要的是钱,我早就接受广大好心网友的捐助了。但是我不要钱,我要的是属於我女儿的正义。” 还有你们下地狱。 “正义?”吴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不断抖著腿,大声嘲讽道。 他身旁的中年男人咳了咳,示意吴父闭嘴,他是另一位男生蒋航凯的父亲,是位教师。 上次他们二人都没有来,来的是他们的妻子。 他的態度比其他几位家长要好多的多,不过眼下的那份高傲还是没有掩藏住,扶了扶眼镜,冷静说道,“长远考虑的话,你女儿还要读高中吧,不会以后就不读了吧。” 宋沛年嗤笑一声,“所以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之前已经了解过了,这位蒋老师不仅仅是重点高中的教务主任,家里还有教育局的关係。 “你误会了,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实事求是。”蒋父面色平静,不过眼里的威胁意味是一点儿都没有少。 “误不误会不重要。”宋沛年淡淡说道,隨即又对著董警官说道,“我不接受和解,以后没有必要和我联繫了,我已经將起诉的资料提交给法院了。” 宋沛年说完这话就直接拉开椅子走了,不过刚走到医院的拐角就被陈晶晶母女和姍姍来迟的陈父给拦在了医院的拐角。 陈母直接开门见山,冷著声音说道,“你要怎样才会放过我们,五万?还是十万?” “你们还是將那几个臭钱留著买药吃吧,我不需要。”宋沛年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而陈母直接拉住了他,疯癲程度与陈晶晶不相上下,“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女儿只是你的养女吧,你之前对她也不是很好,要不然为什么会被欺负了一年?你现在又在装什么慈父?” “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不识好歹,要不然......”陈父也適时开口,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见好就收?才不会呢,我要你们在这h市的生意做不下去,我还要在你女儿未来所有的重要时刻告诉眾人她是个坏种,施暴者。” “在她上高中的时候,读大学的时候,工作的时候,结婚的时候。” “还有不是想要当歌手吗?换个职业理想吧,这个理想是一辈子都不会成功的。”宋沛年不断激怒陈家人,还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几句话让陈晶晶直接破防,她当初不出镜只拍到了手就是怕被人看出是她。 想到宋沛年刚刚的威胁,伸著手就想要抓打宋沛年。 宋沛年被她嚇到了,顺势掐住了她的手腕,自己一个没有站稳就跌坐在地,狼狈而又可怜。 “啊,这怎么还在打人呢。”几个年轻人举著手机就往这边衝过来了。 这些人就是刘如杰告诉自己的,来看宋鈺熙的几个热心网红。 此刻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录像,还有人直接將手机对准了陈家人,“就是他们,果然是真的,还要打宋爸爸了。” “你们怎么这么歹毒啊?宋爸爸本来就是残疾,你们还对他下这么重的手。”年轻的女孩直接开懟,满脸皆是愤怒。 宋沛年像是一块破布一般,瘫坐在地,浑浊的双眼黯淡无光。 陈晶晶见宋父这般作態,不顾陈父陈母的阻拦,还想要上前辱骂宋沛年。 本想举起右手,也是刚刚宋沛年抓的那只手,可是却发现怎么也抬不起,还十分的酸痛,慢慢地就如蚀骨一般让人想將手给锯了。 “你刚刚碰了我的手,你对我的手做了什么?我的手抬不起来了。”陈晶晶开始大声哭吼,心里十分慌张,她还要去参加钢琴比赛呢。 她將袖口撩开,手腕上的肌肤雪白,连一丝红痕都没有。 宋沛年抬起头对她微微笑了笑,以后都会如蚀骨一般疼呢,但是去检查医生只会告诉你,是你的心理作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啊,果然和宋鈺熙一模一样,都是贱种,螻蚁!”陈晶晶想要伸脚踢宋沛年却被周围的人挡住了,陈父和陈母见情况不对,直接將她给拉走。 有时候杀掉一个人没有意思,毁掉她。 让她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让她日日夜夜都做噩梦,让她不敢出门,让她走在大街上都会感觉她人在对她指指点点。 宋沛年转过身看了一眼陈晶晶,你说的,拭目以待,那就拭目以待吧,游戏开始了。 一旁的小网红愤愤地关掉了直播,语气有生气也有怜惜,“他们陈家是不是將自己当做土皇帝了啊,为所欲为。” “宋爸爸,你没事儿,你要不要去擦擦药,我看你的手都破皮了。” “那人手腕为什么痛?恐怕是用了吃奶的劲推人吧,手掌上有老茧都被蹭破皮了,她的力气是有多大?” 宋沛年听著这几个小网红嘰嘰喳喳说的话,突然有点儿愧疚,毕竟自己是真的利用了他们。 虽然自己一开始想的是他们获取流量,自己也获取关注,也算是一种等价交换。 但是突然的善意和真心,还是会有点儿感动。 不过,在听到“素材拍好了”这五个字之后,感动立马就消失了。 也不再装模做样,將其中两个女生带到了宋鈺熙的病房,不过要求他们不可以拍摄宋鈺熙的面容。 第135章 嘿,不要害怕!8 自从上次调解过后,每天都会有人来给宋沛年做『思想工作』,不过每次都被宋沛年给请回去了,以至於將近十天左右的时间都没有人来烦他。 期间8211还厚著脸皮来找过他一次,宋沛年本来不想理这破玩意儿的,但是它给的实在太多了。 【宿主,不要生气了嘛,我都帮你在主神面前遮拦了。】 【是你运气不好,才走到这个位面的,不怪小统的。】 宋沛年听得直发笑,还是不理会这狗东西,而这贱兮兮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吧,我错了嘛,我免费將那些人的信息都给你,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个位面我用的积分也还我,要不然我们还是当普通同事吧。】 【好吧,宿主。】 在8211委屈的声音下,宋沛年脑海里冒入了一打资料。 於他,真的是如虎添翼,因为前世原主这脑子里除了赔钱,根本就没有关注过宋鈺熙这事儿。 宋沛年靠在沙发上假寐,其实已经在慢慢分析了,最后终於锁定了其中一个目標。 杨一漾,上次按住宋鈺熙的另一个人。 在看了资料以后,真的发现她也是真的坏,陈晶晶是个疯子,她就是那个教唆陈晶晶发疯的人。 她自幼就住在自己的姑姑家,姑姑对她很好,但是她做的事却很让人心寒。 这几次她姑姑也算是唯一两个真心实意想要给宋鈺熙道歉的人了。 宋沛年趁著夜色,靠著8211躲避监控就来到了一废弃的车间,此时两位年轻的男女正在『打情骂俏』。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食品饮料“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03&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我最近真的烦死了,我班那个宋鈺熙知道吧,她养父还想给她討公道呢,我天天被各路人马追著问候,我姑她们还要我给她老老实实道歉,那些人怎么不都去死啊。”杨一漾对著脚下的木棍就是一脚。 “宋鈺熙,是不是你说的长得特別正的那个妞,你不是说给我带过来,嘿嘿......”隨之而来就是一阵猥琐的笑。 “你喜欢啊,等她出院了,我给你引过来。”杨一漾轻轻笑了笑,满不在乎,隨之又说道,“不过我那堂姐?” “放心,你那堂姐。我手里有她的照片,她老实著呢。”男子的声音放肆又轻狂。 “快给我香一个。”男子说著就要上前搂住杨一漾。 杨一漾娇笑一声,“不准。” “什么啊,老子给你做了这么多事。”不耐烦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杨一漾。 两人就这样你推我,我推你,等两人走到了一面废弃机器前,上面还有几坨废铁。 【那个男的。】 【坏种,可以动手。】 宋沛年见杨一漾推那个男子,一颗铁球就朝著那坨废铁上。 男子被杨一漾这么一推,本想勾著她顺势贴在一起,没有想到没有抓住她,一个人就倒在了那面破旧机器上。 轰隆隆一声,几坨废铁直直砸在了男子的头上,还有一坨砸在了杨一漾的脚上,而那机器似是重力不稳,直直朝著二人倒下。 杨一漾满眼惊恐地看著倒下的机器,瞬间被嚇得回了神,不顾脚上的伤就往后面退。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机器砸在了她的双腿上。 宋沛年就这样在黑暗中看著二人,他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强迫自己想起那女孩如何对待宋鈺熙,如何下套她的堂姐,如何在七岁的时候就將自己的堂弟推了下去导致终身智力受损。 还有那男的是如何迫害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的花朵。 十几岁,有的孩子如同天使一般,有的孩子却早已经成为了恶魔。 宋沛年不再看前方之人的哀呼,他在8211的指引下回到了家。 这件事情传开的时候,宋沛年正在医院里给宋鈺熙削苹果,而宋鈺熙也將自己所有的东西给收了起来,因为可以出院回家了。 当隔壁床的阿姨说起杨一漾的事,二人都明显愣了愣。 宋沛年是装愣,而宋鈺熙是真的不可置信,她瞪大了眼眸,不过宋沛年明显感觉到她狠狠鬆了一口气,唇角也轻轻勾了起来。 “小宋姑娘,那个受伤的女娃是不是打你的那个?”隔床阿姨偷偷靠近宋鈺熙悄声问道。 宋鈺熙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那阿姨一听立马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就是因果报应啊,人啊,还是不要做坏事。” “这不是,我还听说啊,这小姑娘之前还害过她堂姐堂弟,这次被她姑姑知道了,然后她姑姑都不管她了呢。”又一大妈加入了舆论场。 “啥,你给我细细说说,我咋不知道呢......” 两个车祸病人都忘记自己腿受伤了,就这样站在了床头前开始了討论。 宋沛年父女两也没有打扰她两,只出去给一直以来照顾宋鈺熙的医生护士们道了谢就走了。 宋鈺熙这次回来的时候,坐的是宋沛年从垃圾车淘回来的破烂三轮车。虽然他脚是瘸的,但是开个三轮车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这样一直『抖抖抖』地回到了家,还没有进屋,就看见隔壁刘奶奶朝二人招手,“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饭。” 刘奶奶盛情难却,刘如杰也已经回他在城里的家了,於是就三个人简简单单吃了一顿。 饭后,宋鈺熙藉口自己要学习就先回家了,宋沛年就在院子里帮著刘奶奶收她新晒得乾菜。 刘奶奶將一刀肉递给了宋沛年,小声说道,“你以后不要对你闺女大呼小叫的了,这次你闺女遭了这么大的罪,你也有责任。” 刘奶奶虎著脸看著宋沛年,她之所以敢这样说,那也是因为原主对这刘奶奶很是尊敬。 因为他自小没了妈,他就將从小给自己吃的刘奶奶当作自己的妈。 宋沛年点了点头,好一会儿又带著哭腔说道,“我不敢对她好啊。” “这姑娘最是心软,我怕以后反而成了她的累赘,你说这可咋整。” “我想要她不掛念这儿,她成绩这么好,应该去得更远,我怎么可以拖住她呢。” “你,你这。”刘奶奶听到这话,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復返回来拿钥匙的宋鈺熙就愣愣站在大门外,一字不差地听到了。 她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原来,他真的是爱她的。 第136章 嘿,不要害怕!9 晚上六点左右,宋沛年在厨房做著晚饭,宋鈺熙借著昏黄的灯光写著作业。 宋沛年见她对著作业本凑的很近,悄声走近將大灯给打开,“咋不將大灯打开,我可没有钱给你配眼镜了。” 这话一说出口,宋沛年就『呸呸』了两声,“鈺熙,爹不是那个意思。爹就是觉得,这灯太暗,你看不见將容易影响视力。” 宋鈺熙垂著的头轻轻点了点,不知不觉眼泪就模糊了视线,她见宋沛年又转身去厨房,突然叫住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取名为鈺熙。” 宋沛年切著菜,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是我取的,我找算命的取的。” “算命的说,鈺为宝物,熙为光明与兴盛。我听他这么说,我就觉得这名好,於是就取了这个名。” 话音刚落,宋沛年手上的菜刀又切的砰砰作响。 宋鈺熙將自己脸上的眼泪抹掉,就算被遗弃,自己也是养父的宝物,他也希望自己拥有光明与兴盛的未来。 自己人生路还长,光明的未来,会有的。 宋沛年將缺了两个角的餐桌给垫起,將菜端到桌子上就叫宋鈺熙吃饭。 餐桌上,如往常一般的沉默,两人都小声地咀嚼著,不过宋鈺熙感觉此刻的氛围没有之前那么窒息,可能是自己的心结解开了一点点。 她揣摩著宋沛年的神色,小心开口道,“明天我就回学校上学。” 宋沛年將口中的菜咽掉,看著她,点了点头,“你决定就好,我以后天天接你放学。” 宋鈺熙却突然大声开口,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以前很害怕他们,但是我现在不怕了。” 可能是因为以前觉得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可是现在发现自己背后还有父亲和好多热心帮助她的人,想起那群人再也不会遍体生寒了。 宋沛年也难得轻鬆地朝著她笑了笑,“嗯,他们都是纸老虎,鈺熙你要打掉纸老虎。还有丟脸的也不是你,是他们。” 第二天一早,宋鈺熙就被宋沛年送到了学校,在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又回头看了看,宋沛年就对著她微笑招手。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初夏的蓬勃朝阳,刚刚有些退缩的脚步又再次前进。 一走近教室门口,还有些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每一个人都看著宋鈺熙。 宋鈺熙抓紧了书包袋子,有些僵硬地挪动脚步朝自己的座位走去,不敢去看身边同学的目光,而一向与自己没有什么交流的同桌却突然朝她招手,“宋鈺熙,快来,我自己一个人坐了好多天了,我好想你啊!”语调热情而又活泼。 后桌的小胖也用著同样的语调,朝她挥手,“我的救星你终於来了,没有你,我的作业都找不到人抄了。” 宋鈺熙微低的头向上抬了抬,肩膀也放鬆了一些,缓缓朝著自己的座位走近。 將书包放在椅子上,本想拿纸巾擦一擦桌子,却被同桌拦住,“我给你擦过了,是乾净的。”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还用手在桌子上蹭了蹭,“你看,乾净的吧。” 宋鈺熙小声道谢,也就如往常一般將书本摊开,沉默地开始学习。 刚坐下没一会儿,欺负她的那几个人除了陈晶晶和杨一漾也就都来了,几人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骂了一句『晦气』,再怨恨地看了一眼宋鈺熙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 宋鈺熙像是没有看到一般,面无表情地继续看著书。 直到上课铃响起,新来的班主任才进了教室,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年轻女老师,姓田。 之前的那位老师因为这次事件被留职察看了。 田老师只是朝著宋鈺熙的座位那儿淡淡一扫,让她下课將这大半个月的学习笔记领了,也就开始讲课了。 终於等到第一节下课,后座的小胖拍了拍宋鈺熙的肩膀,小声说道,“你家在哪个方向,我看看我或者是我哪个兄弟和你顺路,以后放学和你一起走。” 宋鈺熙微微侧过头就见小胖咬著唇满脸紧张地看著她,忍住心中感动,小声拒绝道,“不用了,我爸爸以后每天都来接我。” “哦,那也行。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隨时吩咐。”见宋鈺熙理搭理他,不自觉地露出了小米牙,还自以为帅气地朝著她敬了个礼。 而一旁的同桌也適时插嘴,“那你以后陪我一起上洗手间,还有中午去食堂去小卖部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 对面少女的微笑炙热而又真诚,让宋鈺熙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在之前很多次都帮助过自己,而自己谨小慎微,將自己封闭在了一个壳子里。 “那就说好了,我们今天中午去吃烤肉拌饭好不好?到时候第四节下课了我们就冲食堂,免得一会儿人就多起来了......” 另一边的宋沛年將看著破破烂烂的三蹦子开的飞快,一路衝到了教育局。 抱著一个皱巴巴的文件夹在石墩子做了好久,才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宋沛年瘸著腿急忙向他凑近,然后將他给拦住了。 对面的人也认出了宋沛年,毕竟这几天宋沛年老是被人拍,他有些疑惑地看著宋沛年,问道,“宋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宋沛年听到这个称呼,还见他面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直接將手里的文件袋塞给了他,“你是钱部长吧,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见那人接了文件袋,宋沛年直接转过身就要走,完全不顾他的呼喊。 他对待弱势群体的好態度,可以免费给他一个升迁的好机会。 钱部长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將文件袋给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眸光加深。 哟,这不是他死对头的贪污资料嘛,还有那死对头亲戚蒋老师贪污与师德败坏的资料。 眉头轻轻挑了挑,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钱部长也终於想起那蒋老师的儿子之前將宋鈺熙给打了,想来是有人看不过眼,然后將这东西给了宋父,然后宋父又给了他? 仔细地將资料放好,紧紧揣著怀里,自己不会让那神秘人失望的。 如果宋家那闺女成绩不错的话,只要到了重点高中的门槛,他推一把也是可以的。 第137章 嘿,不要害怕!10 宋沛年自从將资料送给了钱部长也就消停了一段时间,每天都按时接送宋鈺熙上下学。 期间也从原主一直干了二十几年的工厂离职了。 走的时候那个抠门的老板还多给他发了五千块钱的工资,往日在原主面前都是凶神恶煞的,宋沛年说因为家里的事辞职,他竟还有几分不舍。 想来是再也找不到这么便宜的韭菜而伤心吧。 宋沛年將原主所有的存款都拢了拢,除去宋鈺熙这次住院的花销,一共还有两万块钱左右,这还得益於原主平时省吃俭用,生怕老了没有依靠。 这天,刘奶奶突然告诉宋沛年说她要搬去隨她的儿子一起住了,因为她年纪大了,一个人住著不方便。 於是这附近的几栋房子就剩下了宋沛年一个本地住户,其余的原住民都將房子廉价租给了来这儿工厂干活的人。 思来想去,宋沛年在询问过宋鈺熙的意见之后也决定搬走,以前宋鈺熙一个人上学是每天坐城乡公交,来往就要一个小时左右。现在宋沛年接送,每天也得要一个多小时。 在刘奶奶搬走后的一周后,宋沛年父女也搬走了。 他们搬到了一处老居民楼,租的是一套小小的二居室,每个月就要一千三百块钱的房租,押一付三。 孩子要读书,生活上面处处都是开销,哪怕將一整个老房子租了出去,每个月也才是八百块钱。 不得已,又要开始赚钱之旅。 想著原主在手工活方面还是有点儿本事,宋沛年就计划著做一些编织品出来卖,小摊儿就摆在h市最繁华的夜市里,正好离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远。 宋沛年用竹片或者是细竹丝编的小包包,或者是草帽杯套什么的都是十分精致,还有编的一些小动物也都是栩栩如生的。 將东西摆好之后就坐在摊子后面,默默地开始编,几分钟的时间手里就编好了一只小青蛙,將小青蛙摊在手心,周围围观的人就发出『哇』的一声。 或许宋沛年现在算是半个『名人』,好多人出於同情,在现场编的,还有带的所有东西不一会儿就完全卖出去了。 而那些顾客本来买那些东西就是出於同情,不过拿到手却觉得十分划算精美,小小的一只小鸟才卖两元钱,摆在家里就像是工艺品一样。 宋沛年这几天一直让8211注意施暴宋鈺熙的那群人的动静,等了好久,终於有了收穫。 这天,宋沛年藉故说自己身子不舒服,骗宋鈺熙自己回房间休息了,其实是出门守羊了。 宋沛年到这昏暗的小巷子的时候,两方人马就已经开始在暗暗较劲了。 吴父还扯著吴帆指著对面那群人,嚼著口香糖,笑著说道,“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社会。你平时玩得就是小打小闹,今天我第一次带你出来,可別给我丟脸!” 吴帆听到这话,表情更加兴奋了,两手互相按压,咔咔作响。 宋沛年躲在暗处,不禁微嘆,原来这玩意儿也是有传承的啊。 正感嘆著呢,双方不知道怎么就交手了,状况尤其激烈,宋沛年重重地扔了两颗石子在吴家父子的颈脖处,以確保以后二人吃饭都很困难。 但是想到吴帆那人的所作所为,还是有些不解气,两颗石子飞出,打在了他的眼睛上。 宋沛年立马转身,將手机打开,让8211设置成查询不到来电信息以后就拨通了扫黑除恶的电话。 “喂,你好,是公安吗,我要举报。顺城大道三號巷子发生了斗殴,我看著都出人命了,双方好像都是混社会的,还有刀呢,老长了......” “这太嚇人了,我都不敢经过那儿,这些人就像是嗑药了一样在发疯......” 那边將事情记录之后就回覆说马上出警,宋沛年出於好心,还提醒他们多带几个人。 宋沛年就在这儿等著,每当他们要结束的时候,就会再甩几颗石子出去,直到听到了警车鸣笛的声音这才离去。 踏著月色,宋沛年躲著监控慢悠悠地回家,刚开门就看到了宋鈺熙出来喝水,她看到宋沛年从外面进来很是惊讶,“爸,你不是说你休息了吗?” 宋沛年得意地表情都还没有转变过去,毕竟一路上都在感嘆刚刚自己出手稳准狠,此刻见到宋鈺熙,他捂著脸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嗓子,“有点儿闷,我就出去透了一口气,哪成想还捡到了二十几块钱,明天我给你买排骨吃。” 说完就绕过宋鈺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宋鈺熙看著宋沛年的背影微嘆了一口气,自己好久才可以长大赚钱啊,他只是捡到了二十几块钱就笑得像个小孩子。 明天再多背几个单词吧。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著,直到半月以后才传出了蒋航凯的父亲和教育局的蒋部长被罢职的消息,家里的財產也都被查封了。 听说那个蒋父还帮著他亲戚转移资產,真挺刑的,可以多判几年。 当天蒋航凯来到了教室就直直衝到了宋鈺熙的座位,对著宋鈺熙怒目圆睁,“是不是你那残疾老子搞得鬼,我们听说了,那残废去找了钱部长,还交给了不少东西。” 宋鈺熙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嚇得往后一缩,蒋航凯更是想要抓住她的衣领,还咆哮道,“老子要杀了你们!” 周边的同学纷纷拦住发疯的蒋航凯,宋鈺熙也一下子站起来將他推开,大声吼道,“那是你们自己做的孽,自己犯的罪!” “在你得意自己用著不义之財买来奢侈品炫耀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今天。” 她的手微微颤抖著,但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直视著面前的恶魔。 不断暗示自己,不要害怕,他们都是纸老虎,要打倒纸老虎。 最后蒋航凯是被田老师给拉走了,还打电话让他家里人將他给拉走,表示他的情绪十分不稳定,隨时都有可能伤害到同学。 教室里霸凌过宋鈺熙的另外两位女同学不断发著抖,她们互看了一眼对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真的遭到了报应,伤害过宋鈺熙的真的都遭到了报应。 先是陈晶晶精神失常,不敢上街,总觉得下一刻就有人衝上前骂她是坏种。 每天都叫囂自己的手有问题,在家大吵大闹,但是去检查医生却说什么问题都没有。 家里的几个火锅店也纷纷倒闭,欠了不少的外债。陈父陈母也终於忍受不了了,直接將她给关了起来。 然后就是杨一漾双腿被砸,终生残废,还涉嫌故意伤人和杀人,正在接受调查。 再然后就是吴帆食道破损,余生只能与流食相伴,眼睛也看不清楚了,多半变成弱视,现在都还被扣押著的。 还有现在的蒋航凯,家被查封。他所吹嘘的学习不好就出国留学,父母已经为他规划好了一切,这些也都成了泡影了吧,可能还会背上巨额罚款。 两人想到这些遍体生寒,其中一女生甚至不管不顾直直衝上前跪倒在宋鈺熙的面前,“我知道错了,求你,求你原谅我,我不想受到惩罚。” “我真的错了,我也是被陈晶晶逼迫的,你知道的,一开始陈晶晶也欺负我......” 另一个女生见状也直直跌倒在宋鈺熙的面前,而宋鈺熙却无悲无喜地看著面前的二人。 第138章 嘿,不要害怕!11 田老师刚將蒋航凯送走,一回到教室就看到另外欺负过宋鈺熙的同学就跪倒在她的面前,还抓著她痛哭。 上前將那两人拉起,深呼了一口气,不知道这几人又要搞那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宋鈺熙的同桌看不过眼直接吐槽道,“你们当初针对宋鈺熙的时候,怎么不害怕?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就害怕了。” 后桌的小胖也配合著田老师將这二人给拖走,“真是的,自作孽不可活,得到报应也是应该的。” 还是老流程,田老师將二人带到了办公室然后让她们的家长將她们给接回去。 田老师看著蓬头垢面,满脸泪痕的二人难免嘆了一口气,“以己度人,你们当初伤害宋同学的时候,她比你们更害怕,她受到了你们精神和身体的压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之前陈晶晶也欺负我们,只有跟著她才不会被欺负......”两位女生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而田老师只是看著窗外飘过的白云,“道歉的话,你们留著给宋同学说吧。” 这是她第一次感知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重任,教书育人,重智育,更应重德育。 田老师见二人情绪逐渐稳定,也出门给宋沛年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他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让他注意一下宋鈺熙的情绪。 宋沛年连忙应好,並用最朴素的语言感谢了田老师的提醒,还多谢她照顾宋鈺熙。 將电话掛断以后,宋沛年手指不断翻飞,编著竹杯套,心思却飞向了另一边。 对於情感需求很大的人,只需摧毁他们的內心。对於无情无爱的人,也只有从他们的肉体下手了。 他希望他们也认为自己因为伤害他人而遭到了报应,每天都活在这无边的噩梦之中,得不到安眠。 等下午放学之后,宋沛年將宋鈺熙给送回家吃过晚饭以后就出门摆摊了。 只是这次刘如杰也来了,还带著他的直播设备,说是要帮宋沛年直播编东西。 宋沛年本来一开始对著镜头十分紧张,但是隨著一个又一个小动物的快速编成功,那份紧张也慢慢消失。 原本只有几个人看的直播,短短的几个两个小时过后就有几千个人。 “这是宋爸爸吗?手好巧啊。” “那只小蚂蚱可以掛小黄车吗?我好想要。” “咦,怎么將礼物功能给关掉了呢?我想要送小心心。” “......” 隨著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刘如杰让宋沛年向观眾打声招呼就开始慢慢介绍,“这儿是宋爸爸的直播间哈,不定时就为大家直播编青蛙,编小鸟,编杯套,编小包包什么的。还有刚刚友友们说的刷礼物什么的,这个在宋爸爸的要求下已经关闭了哈,大家喜欢的话就点个关注,谢谢大家。” 宋沛年也很拘束地朝著镜头笑了笑,之后就低著头开始编著一只小牛。 之后每隔几天刘如杰就会来帮著直播一次,直到宋沛年买了一台智慧型手机,自己学会了那个直播流程。 直播了一个月,虽然关闭了礼物功能,但还是赚了几千块钱,支付了生活费和房租,每个月还有一点儿富余。 这天,宋沛年难得没有摆摊,父女俩终於好好坐在一起吃了个晚饭。 不过很显然,宋鈺熙吃得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她一粒又一粒的挑著米粒,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迅速,快速吃过饭就收拾碗筷然后学习。 宋沛年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的面前,小声询问道,“怎么了,在学校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宋鈺熙摇了摇头,隔了好久才开口说道,“这一个月以来,李珊珊和司月一直在我的面前晃悠,帮著我做值日,或者帮我在食堂抢座位什么的。” 李珊珊和司月是当时欺负宋鈺熙的另外两个女孩。 “她们一直求我原谅她们,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在於我原不原谅她们,而是她们知不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是错误的。” “更何况,我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些人。” “她们这些天跟著我,给我说她们之前也一直受到陈晶晶的欺负,只有跟著她们,听她们的话才不会被欺负。这样说感觉她们也是受害者,有些同学也来劝我原谅她们。” “但是凭什么?”宋鈺熙將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我觉得她们在道德绑架我。” 宋沛年也將手里的筷子放在桌子上,“那你觉得她们懺悔了吗?” 宋鈺熙点了点头,“我感觉她们是真的后悔了,但是她们的后悔不能抹平我受的伤害。我也不会原谅她们,虽然这对她们並不重要,她们只是害怕自己遭到报应。” 宋鈺熙说完这些以后感觉很是解气,因为这些话不敢当著同学的面说。但见宋沛年没有吱声,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爸,你觉得我太执著了吗?” 宋沛年伸长了手摸了摸宋鈺熙的头,“没有,你做的很好,她们有道歉的权利,但是你也有拒绝的权利。” “很开心,你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宋鈺熙听到这话,突然哭出了声。 她想不通,为什么有时候坏人装可怜懺悔就会得到同情,被害人却永远在阴影里,还要被人胁迫他们知错了,原谅他们。 宋沛年抽了两张纸递给了她,不经意问道,“那你想要她们遭到报应吗?” 宋鈺熙擤了擤刚刚流出来的鼻涕,低声说道,“不知道,但是我希望她们永远都活在懺悔与害怕中,然后受到法律的审判。” 宋沛年笑著回她,“好,到时候,我们请个大律师,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宋鈺熙破涕为笑,点了点头。消失的胃口也回来了,重新开始大口刨饭,吃到一半又將碗筷放下,畏畏缩缩地看著宋沛年,小声问道,“爸,咱们家真的有诅咒的魔咒吗?” 宋沛年刚喝的一口水给喷了出来,咳个不停,宋鈺熙立马起身帮他拍背顺气,“我就是听我同学们乱说,问我是不是欺负了我就会遭到反噬。” “毕竟陈晶晶她们的报应来得也太快了,不过还是蛮解气的。” 宋沛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缓过来了,他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想了好久才將语言给组织好,“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小时候也是,欺负了我的人都倒霉了,什么摔跤吃到狗屎了啊,什么只要吃东西就都会拉肚子啊,什么走路也会平地摔啊......” “可能这就是老祖宗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行善积德,多事亏德吧。” 宋鈺熙听闻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像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玄学? 第139章 嘿,不要害怕!12 两个月后,宋鈺熙迎来了人生重要的中考。 这天宋沛年將她早早送到了考场,等她进校门的时候给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平常心,加油!” 宋鈺熙也笑著朝他挥手,也同样对著他比出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宋沛年看著迎著初升太阳前行的背影,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真好,她將拥有美好的、崭新的人生了。 连著考了两天,一个月之后考试结果也出来了。 宋鈺熙的成绩在全市的中上,进一个好高中是没有什么问题了,这也让父女俩心头的巨石落下了。 为了庆祝这好成绩,宋沛年还请刘奶奶和刘如杰、田老师,宋鈺熙的同桌和后桌,还有几位当初在医院照顾陪伴宋鈺熙的护士和医生们在餐馆吃了一顿便餐,以感谢他们的帮助。 餐桌之上,当初接诊宋鈺熙的女医生笑著祝贺宋鈺熙,“鈺熙,考得真不错,到了高中也要好好学习哦。” “嗯嗯会的,谢谢姜阿姨。”,隨之又对在座的其他人说道,“也谢谢护士姐姐们,谢谢田老师,谢谢小叶和小胖,谢谢刘奶奶,谢谢如杰哥哥,谢谢爸爸,谢谢你们。”宋鈺熙將手里装著可乐的杯子举起,不自觉地就流了泪。 谢谢你们,將自己从深渊拉出来,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坏人才应该下地狱,而不是自己。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快要吃完的时候刘如杰突然开口问道,“鈺熙这案子要开庭了吧。” 宋沛年想起法院的的通知,点了点头,“三天后。”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刘如杰一开口,桌子上的眾人也开始附和。 八月十九號,歷时小半年之久终於等来了开庭。 由於这次案件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波浪,本次开庭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在法院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公开这次开庭视频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宋鈺熙选择了公开。 陪著她的同桌小叶见状,急忙將一个口罩递给了宋鈺熙,一旁的小胖也將自己別在衣领的墨镜递给了她。 在这次案件中,出镜的一直都是宋沛年,只要宋鈺熙出现在镜头,宋沛年都会让人打码或者是模糊处理掉,因为不希望她以后受到困扰。 哪怕是那个殴打视频,也都是被宋沛年模糊处理掉了的。 自始至终,只有熟悉认识宋鈺熙的人,才知道她的长相。 宋鈺熙却摇头拒绝了,“我不怕,我有脸见人,没脸见人的是他们。”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定有力。 宋沛年上前拉住她的手,“走吧。” 或许,一直以来是自己小看了她的勇气,她不是菟丝花,她是一棵正在蓬勃生长的大树。 案子很简单,证据也很充足,为宋鈺熙辩证的律师也很给力。 但是涉及到了未成年,最后这五人也只被判了一个月,缓刑到十八岁执行,並赔偿宋鈺熙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两万元。 当法院工作人员將开庭结果宣读之后,法官將手中的法槌敲响之后,宋鈺熙再也忍不住了,她蹲在地上大声痛哭。 为自己所受到的欺凌,为终於等来了好久才等来的正义,为自己终於迈过了心里的那一道坎。 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否会害怕,但是此刻她並不觉得害怕了。 周围没有一个人打扰她,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著,好一会儿宋鈺熙才缓神站了起来,转过头就是宋沛年笑里带泪的看著她。 宋鈺熙上前扑到在他的怀里,突然觉得父亲的肩膀温暖而又厚实,让人十分眷恋。 等法官退场,一切都结束了,刘如杰他们才围了过来,纷纷安慰这宋鈺熙。 李珊珊和司月也在家长的带领之下挪著步子,再次向宋鈺熙,还有宋沛年道歉,比起之前,可以確认的是这一次是真诚的。 而宋鈺熙还是没有接受道歉,只是对著二人说了一声“再见”,最好再也不见。 远处的吴帆三人,以至於两位男生的家长都是怨恨地盯著宋鈺熙二人,宋沛年他们理都没有理他们,而是直接转身就走了。 在走出法院大楼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陈晶晶,与以往精致的形象截然不同,此刻满脸憔悴,盛夏的天,却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尤其是右手。 她见宋鈺熙这边人很多,也不敢靠近,只是大声朝著她疯吼道,“你很得意吧,我告诉你,你不要得意!” 宋鈺熙也直直盯著她,缓步走近她。 宋鈺熙每走一步,陈晶晶就往后退一步,直至將她逼至墙角,退无可退,冷静说道,“当然得意了,毕竟你吃到了你作恶的恶果。” “你!”陈晶晶想要伸手打宋鈺熙,而被宋鈺熙死死握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將她推到在墙上就再也不看她了,转身朝著宋沛年他们走去。 宋沛年看著精神及其不稳定的陈晶晶,又想起刚刚庭上最狼狈的那三人。 他也给过他们机会的,在每一次给宋鈺熙道歉的里,在每一个宋鈺熙住院的日子里。 而他们从没有懺悔过,而是想要將这事轻鬆掀过去。 哪怕是现在,可能都在责怪为什么宋鈺熙就这么斤斤计较,將他们给送到了牢里。 ————————- 暑假的时候,宋鈺熙还学了跆拳道,每天早晚都要出门跑步练体能。 每天早上宋沛年见她拳法实在是不標准,想指导一二,但是没有立场,每次都捂著眼睛快步走过去。 而宋鈺熙见她爹那幅样子,练得更起劲了。 两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宋鈺熙也上了高中,还好新高中离他们住的地方也不算远,正好和初中的小叶同桌也顺路,二人每天同路上下学。 谁都没有想到宋沛年的直播为他的人生带来了新的转机,他编织的手艺引起了物质文化遗產组织的注意。 他的竹编或者是草编都十分精美,手艺比许多所谓的大师还要强,於是他就这样被招编了。 招编后的工资水平有提升了一个度,至少可以保证父女二人衣食无忧。 三年的时间里,宋鈺熙时时刻刻都投身於学习中。 风雪压她两三年,功成破雪如撕棉。好在也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最后成功拿到了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宋沛年送宋鈺熙到了学校,还参加了她的开学典礼,而她也被选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讲台上的她意气风发,如一棵小白杨一般挺拔,“立善防恶谓之礼,禁非立是谓之法。” 而她也的確做到了,以优秀毕业生毕业,投身於司法部,让决断层多了一位女性,主张抵制校园欺凌,也推动了更多的有关校园欺凌的法律条文制定。 弱小的她也终於变得强大,同时也帮助了很多受到欺凌的孩子。 宋沛年在这个世界走得也很快,在他七十二岁那年,在宋鈺熙四十岁那年。 无疾而终,走的时候没有病痛,也算是一种幸运。 宋鈺熙在整理宋沛年遗物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以后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有一张存摺,从她十岁那年就开始存钱了,上面写著:女儿大学费用。 有一张斑驳的画,她记得是她小时候画的他和她。 有一把剃鬚刀,这是她大学毕业工作以后她给他买的第一件礼物。 有一张他们的照片,那是送她到大学的时候,两人站在校门口照的。 还有好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但每一件都和她有关。 她將那张老旧的照片给框了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上,照片上的父亲如同记忆那般,看著瘦弱佝僂,却时时刻刻给她力量,告诉她。 嘿,不要害怕! 第140章 重生的渣皇1 万丈城墙之上,狂风怒號。 一女子著一身红衣,衣袂翻飞,披著的长髮也飞舞在空中,面色苍白如纸,双眼无神盯著下方深渊。 她伸出手摸了摸身上的红嫁衣,裂开的金丝將她的手指划破。这是她怀著所有少女心思绣的,绣了一年,穿著它嫁给了最爱的人。 而她最爱的人却將她囚於深宫,杀害她的父兄与族人。 女子僵硬而又麻木地將披在身上的嫁衣脱掉,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耳边呼啸的风声伴隨著男人的呼喊,“阿嫵,不要!” 宋沛年如飞箭一般向前衝过去,想要抓住前方的女子,却还是晚了一步。 女子如同落叶一般飞速下坠,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的双眼就见他也想要隨她一起,却被周身之人死死拉住。 宋沛年颓然倒在地上,手里紧紧抓著那红嫁衣,一口鲜血喷涌吐出,口中低喃,“阿嫵,阿嫵。” 又是一口鲜血,颤抖著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了,昏迷过去。 “陛下,陛下。”刚刚一直不敢靠近的太监和侍卫一窝蜂地朝他涌过去。 宋沛年留存的意识在脑海中不断呼喊8211。 【这次的位面你是不是將我送的太晚了?】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金融业“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25&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攻略对象都掛了,怎么也让我就地自我解决,然后去地下找她。 【不要误会敬业的本统子哦,这就为宿主传输全部剧情。】 叮叮几声之后,宋沛年脑海里传来了原主全部的记忆。 原主的生母是先皇的第一任皇后,先皇大权在握之后,第一个开刀的就是皇后的母家,皇后也被赐了毒酒。 原主这个小太子也被废,但也算是皇室血脉,所以没有被先皇给杀掉,而是恢復四皇子的身份。 废太子在宫中生活总是艰难的,时时刻刻都受到其他皇子公主或是其他皇妃的刁难辱骂。 但原主很会隱忍,同样也是位野心家,他想要所有欺辱过他的人死无葬身之地,他想要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子。 一路埋暗线,杀掉或是毁掉了许多皇子成为了爭夺帝位的热门人选,奈何母族势微,比起其他几位皇子,支持他的人是少之又少。 於是他將目光瞄准了几大掌握兵权的世家之女,只要对他逐鹿之位有助攻的,他都撒下了大网,最后落网的只有一个顾嫵。 顾嫵在原主的圈套之下,一步步陷入爱河不可自拔,哪怕家族之人阻拦叶依旧选择要嫁给原主。 顾家一直以来都是远离皇权爭斗的,但是隨著顾嫵的出嫁,想要明哲保身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外人眼里,顾家已经和原主绑在了一起。 原主靠著自己的智慧,还有顾家的助力最终叶顺利登上了皇位。 顾家也的確是行军作战的好手,自原主登基以后,不但为原主扫清了外敌,还將土匪山贼什么的內患也给扫的乾乾净净。 但是於原主这个皇帝而言,臥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等大鱼將所有的小鱼吃完了,他这只鯊鱼自然就会將那大鱼给吃了。 而原主自始至终也都没有爱过顾嫵,他爱的另有其人。 他与顾嫵曾经还有一个孩子,但是原主知道他的母后时怎么死的,他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所以为永绝后患,当那个孩子两岁时就死在了原主的手里。 顾嫵失去了孩子,父兄生死不明,还传来了叛国的消息,顾家所有人都被打入了大牢。 她多次去求情都无功而返,想要让原主看在两人多年相爱的份上放过顾家,她可以为他心爱的女子让位,顾家也可以归隱山野,但是原主却告诉她,她对他从来只是一颗棋子,还將她给打入了冷宫。 万念俱灰,原主心爱之人却告诉她,只要她死了,自己就可以为顾家的九族求情,让原主饶他们不死。 顾嫵想著原主的薄情还有对那女子的百依百顺,隨手就將地上划破的嫁衣套在身上,一路狂奔至城墙,一跃而下。 她反正不想活了,她要去地下,向顾家的血亲们还有她的孩子赎罪。 她死了,死在了二人第一相逢的城墙上。 她又重生了,重生在她死之前的头一年的年花朝节上。 她的孩儿还没有莫名其妙得夭折,顾家也还是风光无限,没有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可是不只是顾嫵一个人重生了,原主也重生了,他还察觉出顾嫵的失常,也知道她重生了。 顾嫵还没有来得及復仇就被原主一杯毒酒给毒死了。 而原主却凭藉著先知,提前除掉了余孽,將皇位坐的更稳了。 ----------- 顾嫵就这样摔死在城楼之上,但是灵魂却又慢慢漂浮在半空之中,她看见宋沛年口吐鲜血昏倒,然后被太监侍卫们抬走。 昏倒的前一刻还在唤她『阿嫵』,这是在干什么呢,现在装深情又是在给谁看呢?难道还要演戏骗朝堂之上的人吗? 她又飘啊飘,宋沛年已经醒了,她看著他挥退了所有的人,怀里还紧紧抱著那件红嫁衣,哪怕是他最爱的李雪瑶来了,他都无动於衷,还让人將李雪瑶给赶出去。 真是可笑啊,自己死了,难道他还后悔了,他不是应该马上將他心爱之人迎娶进宫吗? 之前他从不纳妃,她以为是他只爱她一人,没有想到是只是为了让李雪瑶不受委屈。 她看见他颓废了好久,头髮也白了好多,又重新穿上了龙袍,坐在皇椅上处理政务,前几天的事好像只是一场梦一样。 他杀了好多好多人,甚至还將李雪瑶给杀了,这是为什么呢,她不可以离他太近了,以至於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她飘啊飘,又看到了自己的父兄还有阿娘,他们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活著,为什么还和他一起站在他为自己立的的墓碑前。 不知过了好久,他越来越老了,但是身边却没有一个妃子,他在宗族里抱养了一个小孩,说那是太子。 她看那个孩子长得真的很像她的孩子,可是不是的,所以当他拉著那小孩子的时候,她只觉得噁心。 不知过了好久,好像也才短短的几年,他也死了,死的时候他一直唤著她的名字,她隨著他一起捲入了漩涡之中。 第141章 重生的渣皇2 宋沛年突然中从睡梦中惊醒,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初春,暖阳正好,一点儿也不像他走的时候那般大雪纷飞。 他换来侍奉的人,快速地將自己捣腾就出了养心殿的大门,一路朝著皇后的凤棲殿狂奔,都顾不得隨行之人让他注意皇家仪態。 顾嫵一个人生著闷气坐在花园里,一旁的小宫女给她讲自己最喜欢的话本子都將她的兴致勾不起半分。 她决定了,这几天都不理会宋沛年,明明当初求娶自己的时候就说会对自己好的,可是现在她说想要带著小屹知一起將军府给祖母拜寿都不行,还將她给责骂了一顿。 越想越气,花园里的花都被她给祸害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一片。 小屹知刚醒就见母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脚下是一片残花落叶,一旁的太监和宫女都不敢靠近。 他迈著小短腿就想要跑过去让母后抱抱,不要再生气了,只是还没有等他伸出手,母后就被人给截胡了。 截胡的人还是他最不喜欢的父皇,他仰著小脑袋,只看见父皇紧紧將母后给圈在怀里,任凭母后怎么挣扎和捶打都不鬆手。 父皇终於分给了他一个眼神,对著他很是慈爱地笑了笑,可是这个笑让他好害怕啊,明明父皇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是不苟言笑的,甚至都没有像小舅舅那样抱过他。 小屹知打了一个冷颤,又踱著小碎步后退,他不要这样被父皇抱,母后就被抱得很难受。 而被宋沛年框在怀里的顾嫵终於挣脱开了宋沛年的怀抱,猛地咳嗽了几声,责备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他双眼通红地看著自己,像是小时候街边看到的没有人要的小狗。 小狗再次靠在了顾嫵的肩膀上,“阿嫵,我真的好想你啊,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顾嫵被他浑身浓烈的悲伤气氛而感染,不自觉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不是早上才见过吗?你还拒绝了我的请求,你怎么了啊,是不是在政事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宋沛年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膀,好一会儿才抬起了头,“没有,我只是很想你。” 周边的宫人们早在宋沛年进来的那一刻就极其有眼色地退下了,此时大大的花厅只有他们二人。 顾嫵不明所以,微瞪了他一眼,“你又要搞什么花样,我不去给我祖母祝寿就是了。” 顾嫵深深以为宋沛年搞这么一出,就是想要拦著她不回顾府,说不定还要给她演一出不舍的大戏。 只是宋沛年却再次將她轻轻搂进了怀里,“去吧,我和你一起回將军府给祖母祝寿,带著屹知一起。” 顾嫵一把將宋沛年给推开,满眼都是小星星,“真的?” 隨之又抱紧了宋沛年,“真的吗?真的吗?你没有骗我是不是。” 得到宋沛年肯定的答覆之后,又將他给推开,提著裙子就往寢宫里跑出,“不行,那天还是花朝节,我要穿的好看一点儿,才配的上奼紫嫣红的花儿。” “屹知呢,出宫了,你开不开心,到时候你又可以找你的几个小表哥玩了。” “呀,冬令,你將我在闺阁中娘亲给我定的那个红宝石头面给我找出来呢,还有那个蓝宝石的......” 屋內女子的声音嘰嘰喳喳地传了出来,话里话外皆是兴奋。 宋沛年就坐在外面,都可以听到顾嫵满是愉悦的声音。 几天的时间眨眼已过,一晃就来到了顾老夫人的生辰宴。 顾家如今风头正盛,来往之人皆是豪贵,但是宋沛年和顾嫵的到来还是引起了轰动。 在场之人有人艷羡顾家圣眷无边,也有人觉得顾家这是烈火烹油,最后的曇花罢了。 而顾家的人也是一样,见到宋沛年的到来还是有几分惊诧,有人觉得是陛下器重顾家,有人此刻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顾嫵的父亲顾大將军,顾映吉很显然就是属於后者,他急忙给宋沛年行了礼,將人给引到了前厅最最尊贵的位置上。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这陛下是要搞哪样,明明前几天还话里话外对他们顾家有所不满,怎么今天又亲自来给老夫人拜寿了。 顾夫人陈氏看出了顾將军的不自在,悄悄上前询问,顾將军就是立马將苦水给倒出来了。 而陈氏只是白了他一眼,直呼是他想多了,难道没有看见刚刚皇帝女婿对老夫人那是有多客气就有多客气吗,就是对自己这个丈母娘那也是十分客气的。 还有坊间一直传言说什么陛下对小太子不好,那不是在瞎说吗?没有看见刚刚一路都是宋沛年將小屹知给抱在怀里的吗?对待小屹知就像个老妈子似的。 我看啊,就是外面的人嫉妒他们阿嫵押对了宝。 也不再理会顾大將军,將腰杆一扭就往后厨去了,今天来往之人颇多,她可得盯仔细了,別弄出什么么蛾子出来,真搞出来了以后她也不用再贵夫人圈子混了。 顾大將军也顾不得多想,急忙去前厅盯著了,本来为了避风头,这次也只请了好些个亲朋好友,但是这陛下一来,可能好多没有请的也都来了。 这来都来了,自己也不可能不让他们进来,都是同朝为官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係。 而顾嫵这边,將孩子甩给了宋沛年一身轻,正和自家的祖母亲热呢。 摸了摸有些痛的肚子,想来是昨天晚上吃冰了,於是扶著丫鬟的手急忙去更衣。 刚刚解决了人生急事,又想要跑回去和顾老夫人她们一起继续打马吊,只是脚下一个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顾嫵这一摔,让所有人都忧心不已,几位亲近之人都守在她的床边。 直至天黑,顾嫵才慢慢甦醒过来,只是醒来却十分迷茫,看见眾人的神色也是晦暗不明。 想要说些什么,在看到宋沛年的那一刻却闭上了嘴,又將眼睛给闭上了。 第142章 重生的渣皇3 宋沛年见满屋都堆满了人,空气都不流通了,伸手挥退了所有侍奉的人,屋里只剩下顾嫵的几位亲近之人。 小屹知凑近顾嫵,伸出小胖手摸她的脸,憋著嘴抽泣道,“母后,不痛,知儿给你吹吹。” 说著就踮起小短腿想要凑近顾嫵,顾嫵看著面前鲜活的小屹知,又想起他那具冷冰冰、小小的身子就那样躺在自己的怀里。 再也忍不住將小屹知搂在怀里,眼泪不可控地往下掉落,“母后不痛。” 怀里的小孩温热,小小的心跳隔著衣裳就可以感知到,“母后只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摔跤,还不如我们的屹知。” “没事的,父皇说母后也是小孩,小孩子摔跤很正常的。”小屹知抓著顾嫵的手认真地说道。 小孩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满屋的人,顾母见顾嫵完全清醒了一颗心也就落下了,上前摸了摸她的额角,笑著说道,“小大人没事了吧。” 顾嫵现在脑子还如同浆糊一般,麻木地摇了摇头,“我现在头还有点儿晕,我想在歇会儿,你们都先下去吧。” 宋沛年將赖在顾嫵怀里的小屹知抱了起来,担忧道,“我让御医再来看看。” 顾嫵看著面前温润如玉的面庞,忍住有些发抖的身子,强装著镇定,“没事儿,我就是有些困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说完也不管周围之人的目光,將头埋进被子里。 顾老夫人见状,上前打著圆场,“这丫头一定是觉得丟脸了,咱们就先出去用晚食吧,这折腾了一天。” 宋沛年往床上看了一眼,也就抱著小屹知离开了,其余顾家人见状也就都走了。 等屋里完全安静了下来,顾嫵这才从被子里將头探了出来,猛得深吸了几口气。 后背又冒了几层冷汗,忍住黏腻的不適,伸出细白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真实,完全就不是一场梦。 真就如话本子写的那般,她重生了?重生在花朝节上,重生在祖母的宴会之上。 可是她明明记得前世她和宋沛年大吵一架之后,两人冷战了好久,她也没有回来为祖母祝寿,为什么现在却在顾家? 一切不对劲就是几天前宋沛年突然衝进凤棲宫將自己强搂进怀里,久久都没有鬆开过,当时她还沉迷於二人的感情之中。 一个大胆的想法深深涌现在自己的脑海中,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 这般想著更感觉自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难道她知道自己这儿还有前世没给他的东西?不安瞬间就將她给笼罩住了。 抚了好久的心口才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想到小屹知还在他的手上,忙想要撑起身子出门寻找小屹知,就有人推门而入,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顾嫵不知来人立马屏住呼吸,见到自己的贴身侍女冬令,惨白的脸色才慢慢缓过来。 冬令一进来就见自家皇后面色惨白,还喘著粗气,立马將手中的篮子放下,將她扶住,“皇后,您可是被梦魘住了?” 顾嫵慢慢枕在冬令刚刚放的靠枕之上,“刚刚是做了个噩梦。” 又將目光移到面前从小陪伴著自己的冬令身上,前世这丫头也是为自己而死的,从始至终陪著她的也只有这丫头了。 忍不住伸手捋了捋冬令额前的碎发,“你辛苦了。” 这话將冬令嚇得立马就跪倒在地,“皇后,奴婢不辛苦的。”浑身僵硬,难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顾嫵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忙清了清嗓子,“我是说你今天因为没有將我看住,一定受到娘亲她们的责备了。” 冬令只跪在將埋著的头摇了摇,顾嫵轻嘆了一口气,“起来吧。” 见冬令起来了,又吩咐道,“我梦魘的事儿,你不要说出去。” 冬令虽然心里波涛汹涌,但还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也不再询问为何不像以往,梦魘了第一时间就要找陛下。 见顾嫵面色逐渐红润,这才开口说道,“陛下已经先回去了,说是宫里突然有了什么急事,明儿个下午来接您和太子,太子还在前厅和几个表少爷们玩花灯。” 顾嫵淡淡地点了点头,心思却早就飞走了,前世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顾嫵想了好久都没有想起来,心里止不住地责骂自己不爭气,上辈子就这样待在后宫里伤春悲秋,连小屹知死了,顾家倒了她都无能为力,哪怕想要復仇,都毫无还手之力,唯有死才换来顾家九族的安稳。 等顾嫵休息了好一会儿,小屹知和顾家人才来到她的房间,小屹知拿著一只小小的兔子灯,献宝似的递给了顾嫵,“母后,你看小兔子的灯,是刚刚父皇给我贏的,送给你。” 听到『父皇』二字,顾嫵忍住心中的膈应,示意冬令將兔子灯接了过去,轻轻將小屹知搂在怀里,用帕子为他擦著额前的汗水。 小屹知有些不习惯突然被自家母后这般温柔对待,有些不自在的扭著小身子。 顾家人也是如此,见顾嫵这样,也浑身不自在,顾嫵这孩子不会摔傻了吧。 顾母见没有外人在,直接上前摸顾嫵的额头,“咋回事呢,摔著了啊。” 顾嫵却放开手中的小屹知,一下子就扑倒在顾母的怀里放声大哭,这一操作直接將满屋的顾家人给搞蒙了。 见顾嫵哭得这么伤心,丝毫都不像作假,顾家人也都慌了神,顾母轻拍著顾嫵的后背,“阿嫵,怎么了,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明明早上来的时候还是神采奕奕,满面红光,一点儿都不像是什么委屈的。 顾嫵只是趴在顾母的怀里哭,一句话都不想说,一旁的顾父对著冬令使了个眼色,询问顾嫵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吗? 冬令也满脸焦急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这以为皇后被梦魘了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啊。 小屹知见顾嫵哭得这么伤心,再也忍不住了,也抱住顾嫵大哭,“母后,我以后再也不和你抢鸡腿了,呜呜。” “母后,你不要哭了,以后你吃冰,我再也不和父皇告状了。” “你是不是生气我昨天给父亲说你吃冰了,我再也不这样了,母后,呜呜。” 被小屹知这么一折腾,顾嫵也终於回过神来,忍住心中的委屈,“母后也和你一样,好久没有见自己的娘亲,然后做噩梦了,就想抱自己的娘亲。” “你这丫头,我以为咋回事呢,可嚇死你娘我了。”顾母一只手轻拍自己的胸口,又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点了点顾嫵的额头。 而另一旁的顾家人皆不相信顾嫵的鬼话,都满脸心事地盯著顾嫵。 第143章 重生的渣皇4 第二天宋沛年处理完公务就早早来接顾嫵了,先是自己动手將小屹知给抱进了马车,又伸手想要將顾嫵也扶上马车。 顾嫵虽然已经给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但此刻看到宋沛年还是有些许紧张,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僵硬地將手放在他的手心,又有些僵硬地朝他笑了笑。 一进马车就將自己那只刚刚被宋沛年握过的手来回在衣裳上擦了擦,又將小屹知给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宋沛年对著面前的顾家人点了点头,也就进马车了,马车一走就响起了一阵恭辞声。 这几天宋沛年一直陪著小屹知玩儿,这小子黏他的很,一见宋沛年落座就从顾嫵的怀里扭出来,衝进宋沛年的怀里,仰著头撒娇道,“父皇,今天你陪我盪鞦韆好不好,上午我和表哥盪鞦韆,表哥说我重,推不动我。” 小孩子满眼都是小星星期待地看著宋沛年,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啊,等你认完了三个大字,我就带你盪鞦韆。” “好耶。”小屹知大呼一声,就顺势窝在宋沛年的怀里不起来。 宋沛年挪动了身子抓住顾嫵的手,“还是不舒服吗?” 顾嫵强忍著噁心没有將手给抽出来,强撑著笑,“没有,就是今天中午吃的有点儿饱,现在有点儿晕乎乎的。” “那一会儿回去让小厨房的给你熬一碗消食汤,怎么这大个人了还要贪嘴。”宋沛年笑著回道,还顺势將她给搂在了怀里。 顾嫵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暗暗挣脱宋沛年的怀抱,还做出呕吐的动作,就想要吐在宋沛年的身上噁心他。 哪曾想宋沛年面上一点儿嫌恶的表情都没有,还一边轻轻顺著她的背拍了拍,一边让外边的士兵慢慢驾马。 顾嫵见他这副做派更觉得他会演,比那戏班子里的台柱子都不遑多让,也没了捉弄的想法,只將宋沛年的手给推开,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刚刚还有些闹腾的小屹知也安静下来了,静静待在宋沛年的怀抱里,抓著他的袖子,满脸紧张地看著顾嫵。 小屹知像是想到了什么,皱成小包子的脸慢慢舒展开来,发出快乐的小奶音,“父皇,我知道了!母后是不是有小宝宝了。” “我是不是要有小妹妹了?我看舅母怀小表妹的时候也是和母后一样想吐。” 小屹知这话如同一道惊雷打在了安静的轿子里,装睡的顾嫵再也装不下去了,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母后没有怀孕。” “啊!”小屹知嘴巴张的巨大,露出失望的表情。 隨即又挣脱宋沛年的怀抱,將小手轻轻放在顾嫵的肚子上,“那妹妹你要早点儿来哦。” “你就这么想要一个妹妹啊。”宋沛年怕小屹知摔倒,再次將他给抱在怀里。 轿子摇晃著,小屹知窝在宋沛年的怀里,左手紧紧拉住顾嫵,“当然想啊,我也想要一个妹妹。” 但是不要小表妹那样的,像个小猴子一样,虽然外祖母说两个月小孩子都像个小猴子。 可是他这么好看,妹妹就一定不会像个小猴子。 顾嫵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如潮水般涌出,她和宋沛年確实还是有过另一个孩子的,只是那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就走了,连太阳都没有见过。 “阿嫵,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啊。”宋沛年紧张地搂住顾嫵,还不忘吩咐外面的太监先將御医给请来。 父子两都满是紧张地拉著顾嫵,顾嫵突然抬起头来,泪眼朦朧,一双杏眼直直盯著宋沛年的眼睛,“阿年,你真的爱我吗?” 顾嫵的那双眼有悔恨,有不甘,但是却没有以往的爱意。 宋沛年一双眼睛如同幽潭,不自觉地就將顾嫵给吸进去了,只听道他坚定而又有力的声音说道,“爱,很爱很爱你,我真的爱你,阿嫵。” 顾嫵看著面前的男人,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是什么都找不出,只觉得这人戴了二十年的面具,可能有时连他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自嘲般的笑了笑,想起前世小屹知冰冷的尸体,还有破败的顾家,顾嫵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也勾起了一个明艷的笑,“我也好爱你啊。” 顺势倒在宋沛年怀里,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我刚刚演的怎么样,我昨儿个新看的话本子。” “我看春暉楼里的台柱子都没有我演的好。”顾嫵掐著嗓子说道。 宋沛年伸出一只手將往下滑的小屹知抓住,无奈道,“你是皇后,怎可与戏子相提並论?” “不过,你演的確实好,將我都唬住了。” 而两人怀里的小屹知却仰著头看你儂我儂的二人,不满道,“母后还是少看点儿话本子吧,怪嚇人的。” 宋沛年一个爆栗轻轻敲在小屹知的头上,“哪有你这样说你母后的。” 轿子里的气氛又再次活跃了起来,三人或真心或假意聊得正开心,轿子却突然晃了一下。 宋沛年手疾眼快紧紧將二人护住,外面的大太监三利后背顿时冒出一片冷汗,急忙上前稟报,“陛下娘娘赎罪,有辆马车撞上来了。” 还没有等宋沛年回復,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声音,“陛下赎罪,小女赶著救人。陛下与娘娘菩萨心肠,仁爱天下百姓,小女早有耳闻,请饶恕小女莽撞。” 宋沛年还没有反应,而顾嫵却抓紧了袖子,这声音让她如坠冰窟。 顾嫵嘲讽地勾起嘴角,现在这两人还在装不认识呢。 宋沛年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淡淡吩咐三利,“那就让她救完人再去领罪吧” 第144章 重生的渣皇5 宋沛年话音刚落,不止是轿子內安静了,轿子外也安静了。 外面再次响起清脆的女音,“陛下,小女真的是事出有因,急著去为安福长公主看诊,衝撞了陛下实属有错,望陛下恕罪。” 而宋沛年也不欲多言,直接摆手让三利解决此事,三利也十分有眼色,让人將那女子拖走,轿子也再次启程。 “陛下,人人平等,你不知道吗?”轿子行远,可还是能模糊听到那女子的叫声。 顾嫵也听到了这话,虽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天翻地覆,她是不是也有奇遇? 因为哪怕是民间或是乡野山间长大的女子都说不出这平等之话来,面对九五之尊还敢討价还价。 又再瞟了一眼宋沛年,见他仍是面无表情,不过小屹知有些犯困了,他眼里却一片温柔拍著小屹知的背,嘴里还哼著摇篮曲。 宋沛年也朝著顾嫵看过去,正好对上了视线,甚至顾嫵都没有收回探究的视线,顾嫵很是尷尬,颇为不自在地对著宋沛年说道,“刚刚那女子还说平等,陛下你有听到吗?” “叫我阿年。”宋沛年朝著顾嫵淡淡一笑,拍背的手却没有停下。 顾嫵眉心一跳,装作镇定的样子,“阿年,你刚刚听到了吗?” “听到了。”宋沛年动了动有些僵硬地胳膊,透著晃动的窗帷看向了窗外的景色,“大同世界都没有这两个字。” 宋沛年说完之后,轿子里的空气再次凝固,顾嫵索性掀开窗帷看向窗外,呆呆地盯著窗外。 是不是上一世李雪瑶背叛过他,然后他知晓了,所以这一世才会对她这么冷淡和狠心。 还有知儿,是不是因为他前世再无子,所以这一世才会全心全意地宠爱著知儿。 那么她呢,现在还对她和顾家虚与蛇委,是不是还有求於顾家,掛念外祖母给自己留下的令牌。 窗外只有稀稀拉拉几人,见到这轿子都会事先避开,顾嫵像是想通了什么。 原来啊,都是局中人,这撞轿子可能只是那李雪瑶的一环罢了。 顾嫵就这样呆愣著看著窗外,直至轿子再次停下,已经到了皇宫內,才醒过神来。 小屹知睡得十分香甜,还打著小呼嚕,顾嫵率先下车,等在轿子外,准备將宋沛年怀里的小屹知接过来。 而宋沛年却没有递给她,將小屹知递给了候在一旁的三利,“这小子有点儿重,可能会压著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宋沛年一下轿子又將小屹知给接了回去,顾嫵就站在他的身旁,宋沛年將两母子送到了凤棲宫,只留一句晚上过来用膳就去处理公务了。 顾嫵一人坐在书房內,面前摊开了一张白纸,慢慢地將脑海中想得起的东西都记下了。 写完以后就发呆般的盯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字,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要让她重生还要让宋沛年重生? 他是这世上最阴险狠毒之人,自己又怎样才能斗过他呢? 重新將未来一年的时间线重捋了一遍,顾嫵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千里之行,溃於蚁穴。那么顾家倒台的第一步就是大哥过桥之时桥塌了,当场就坠入河里被淹死了。 顾嫵记得尤为清楚,就在祖母生辰后的第五天,大哥就是被宋沛年派出去运送粮草的。 想到这事,混沌的头脑变得清醒了许多,连忙就將冬令给唤了进来,“冬令,明天一早你就出宫去顾府,你让我娘来宫里一趟。” 冬令见顾嫵面色紧张,忙点头答应,隨即又退了出去。 顾嫵来来回回在书房里走了好几圈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小屹知醒了就跑来书房找她,又过了一会儿宋沛年也来了。 三人除了小屹知,宋沛年与顾嫵都各怀心事,食不知味地將一顿饭给吃完了。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小屹知硬要挤在二人的中间,说是大表哥小时候都会大舅舅和大舅娘一起睡过来著,他也要。 小屹知是第一次和父母两人睡在一起,小脸红扑扑的,左看看自家母后,又看看自家父皇,飞扬的神采抑都抑制不住,小胖手捂著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夫妻二人也被小屹知的笑声给感染了,顾嫵侧过身来,笑著问道,“知儿就这么高兴?” “和父皇母后在一起,当然高兴啦。”乾净的童声里儘是喜意。 “那就永远都在一起。”宋沛年也侧过身来將二人搂在在怀里。 顾嫵强忍著不適往后缩了缩,含糊说道,“有点儿热。”也就转过身装睡了。 本以为今夜將是一个无眠夜,只是没有想到一会儿就坠入梦乡了。 她又梦到了前世,无数个让她害怕而又窒息的日日夜夜。 不由自主地紧抱著滚烫的热源,怀里的火球却挥舞著小胖手想要挣脱开来,“母后,你要勒死我了。” 小屹知发出『咳咳』的声音,顾嫵也被惊醒了,急忙鬆开小屹知,摸了摸小屹知的小脑袋,向他进行不真诚道歉。 床的外侧空空一片,想来是宋沛年早就去上早朝了,看来自己睡的挺熟的,他起床都不知道。 又和小屹知打闹了一会儿,简单收拾一番,用了早膳就等著顾母的到来。 直至要到晌午,顾母这才慢悠悠地来到了凤棲宫。 还没有等顾母开口,顾嫵直接將她给拉进了书房。 “干啥呢,闺女,遇到什么事了吗?”顾嫵刚刚用力较大,抓的顾母的手都起了一层红痕。 顾嫵急忙將顾母给鬆开,立马直入主题,“娘,我昨儿个午睡时做了个梦,梦见大哥三天后押送粮草时过駟江桥时桥塌了,然后大哥也......” “啥呀,孩子你没睡醒吧,你大哥不押送粮草啊。”顾母用手打著扇子给自己扇风,还不忘抽出一只手摸了摸顾嫵的额头。 “娘,我没有给你开玩笑!”顾嫵抓住顾母的手,语气极为认真。 顾母则寻了一把椅子自己坐下,“你梦的还有点儿准,不过你大哥不押送粮草,我听你爹说工部的人稟报说駟江桥有点儿不稳,陛下派人去修缮了,这粮草的事就耽搁了,你大哥这些日子都在练兵呢。” 顾嫵听到顾母这话愣在原地,所以重来一世,什么都变了吗?自己的先机根本就没有用。 而顾母却凑到顾嫵的身边,附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道,“听你大哥说,陛下要升你大哥做禁卫军统领了。” 顾嫵听到这话更是被砸晕了,她现在真的不知道宋沛年要干什么了。 顾母却还是满脸喜色继续念叨著,“你大哥之前在战场上就受了伤,我还以为就閒赋在家了呢,没有想到陛下还掛念著你大哥,给你大哥这么重要一个位置......” 第145章 重生的渣皇6 顾嫵看著喋喋不休的娘亲,轻轻嘆了一口气,自己的性子全都继承了母亲,天真而又无忧。 没有见过人世间的恶,就全然不相信至亲之人也会背叛自己。 顾嫵一直沉默,顾母也终於发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问道,“你和女婿闹彆扭了?” “没,我就是祖母生辰那日被摔的现在都没有缓过来罢了。”顾嫵轻轻靠在顾母的肩膀上。 顾母想到自家夫君说的话,想要告诉顾嫵,话到嘴边又吞下了,只是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摸著她的头。 另一边的朝堂之上。 顾嫵亲爹顾大將军真躬身向宋沛年请辞,“陛下,臣早些年在战场上鲁莽不知事,身上多陈疾,现天天都会犯病,无力再为陛下保家卫国,故向陛下请辞驃骑大將军一职,归乡休养。” “此外,顾家三十万兵符也奉於陛下。”顾映吉从怀里將虎符掏了出来,双手掌心朝上並在一起,虎符就放在手上。 此话一出满堂安静,眾大臣你瞟我一眼,我瞟你一眼,都埋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唯有后面的顾家二房的顾映祥微微抬了抬头看了两眼那虎符,眼里闪过一丝愤恨。 宋沛年身旁的三利也打起了精神,时刻准备宋沛年下达命令,自己就去收那虎符。 而宋沛年却一直都没有开口,將下面的官员心里都搞得惶惶的。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游戏“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13&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就连顾映吉都想要抬起头看宋沛年的脸色,但是被这压抑的气氛给笼罩著还是有点儿不敢。 现在的顾家犹如烈火烹油,看著鲜花锦簇,其实內里危机四伏。 没有一个皇帝容忍太子的外家如此强盛,现在陛下又任命他大儿为禁军统领,看似更进一步,但是谁知道这一脚会不会踏入地狱呢。 倒不如將陛下想要的给他,保全这顾家。 高座之上的宋沛年终於开口了,不过却是微微嘆了一口气。 这一嘆气,满殿之人的呼吸声更小了。 宋沛年看著躬身的顾映吉沉著声开口,“你们顾家是没有人了吗?” 顾映吉不懂宋沛年的意思,『砰』地一声直至跪在大理石地砖上,大呼,“恕罪。” “我问你们顾家没有人了吗?”宋沛年一掌重重拍在龙椅把手上。 “有人。”顾映吉不知宋沛年的意思,只得老实回答,他们老顾家最不缺的就是小子了。 “有的话就將这虎符收管好,我又不派兵打仗。你们顾家的兵,顾家自己管。”宋沛年浑厚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还没有等顾映吉反应过来,宋沛年又接著说道,“顾大將军还是再辛苦几年吧,太子还等著你教他练武呢,你要是跑了,我拿什么给他交差。” 顾映吉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小声呼喊了一声“陛下”。 宋沛年挥了挥手,“你还是先给太子制出一套练武方案吧。” 说完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是不要太累了,太子还有其他功课要做,强身健体即可。” 底下官员听到这话神色各异,纷纷开始思考等选秀时是否要將自家最优秀的女儿送进宫了,这皇上对小太子和皇后真的不一般啊,要不然会让虎符留在顾家手中? 毕竟这次是顾家自个儿主动交上来的,哪怕是收兵权也是名正言顺。 宋沛年看著下面一排排的脑袋,扭了扭脖子搜寻礼部尚书的位置,小老头已经在打瞌睡了。 轻咳了两声,“叶尚书,上次顾將军征战归来,发的赏赐是什么来著?” 叶尚书突然被点名,立马就回了神,心里祈求陛下没有看到自己刚刚打瞌睡,微抖著身子出了列,恭敬道,“陛下,由於上次国库的银子都用来賑灾了,所以您说赏赐等些日子再发。” 叶尚书越说声音越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拖欠你老丈人赏赐,可不要怪在我身上啊,我还有几年就可以辞官了,可不想出事。 宋沛年淡定地点了点头,装作若无其事,“今年的税收还没有收上来,那赏赐给顾爱卿一块免死金牌吧。” 此话一出,刚刚安静的大殿顿时沸腾了起来,“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啊!” 要知道这免死金牌自立国以来,只发出去了三块啊,每一块都是弥足珍贵。 宋沛年则撇了撇嘴,原来这些官员不是哑巴嘛,刚刚问有没有事,一个二个就像被毒哑了似的。 挑中一个叫囂声最大的开刀,“郭爱卿,听说你妻弟家的各项生意都不错,要不要拿出一点儿充盈国库,我来给顾將军发赏赐呀。” 宋沛年面带著笑,那笑意却不答眼底,比沉著脸还要恐怖。 郭大人见状立马就没了脾气,认怂道,“全凭陛下做主。” 宋沛年没有回答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刚刚口水喷的最多的刘御史的身上,“刘爱卿你家大儿子是不是在户部任职来著,你要不要问问你家大儿有什么赏赐可以给顾將军?” 刘御史立马闭嘴,心里骂宋沛年一百遍,嘴里也学著郭大人,“全凭陛下做主。” 宋沛年再次扫了扫下方的官员,一个二个也知道事已成定局,也不再当那出头鸟。 没看到陛下铁著心的想给吗?再说了,给与不给跟他们的关係也不大。 而一直处於风暴中心的顾映吉也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此刻陛下看著不像是要对他们开刀,立马上前跪恩,“谢主隆恩。” 这事儿一了结,直至晌午的早朝也终於结束了。 第146章 重生的渣皇7 落日余暉洒满整个大地。 宋沛年一家人就坐在一张小桌子上用著晚膳,顾嫵吃一口菜就回瞟宋沛年一眼,仿佛要將面前之人看透一般。 若不是面前之人和记忆中的脾气习性都是一样的,她总觉换人了。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对顾家出手,而是將虎符给让了出去,还说以后要让父亲教知儿的武功。 他吃东西还是老样子,总是將刚刚挑的鱼块放在碗里检查有没鱼刺,確认没有以后才会放入嘴中。 如果遇到生薑总是挑拣出来,若是不经意吃到了总会微微皱眉。 这些细微的小习惯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所以她无比確认面前之人就是他。 可是为什么呢,他现在又所求何物呢? “母后,我要吃鱼鱼。”小屹知扯了扯顾嫵的袖子,示意自己要吃她面前的那道菜。 沉思中的顾嫵回过神来,立马挑起一块清蒸鱼,细细检查没有刺后才放入了小屹知的碗里。 因著宋沛年自幼就是一个人在宫中长大,所以在用膳时不爱有人伺候左右,故只要有他在,宫人们都不会上前伺候。 小屹知张著小嘴,『嗷呜』一口將鱼肉吞下,隨即又对著顾嫵问道,“母后,你这两日时不开心吗?为什么都不爱笑了。” 顾嫵挑菜的手一顿,扯著笑回道,“春困秋乏,母后这几日总感觉困困的,精神很是不济。” 宋沛年用公筷给顾嫵夹了一筷子她最喜爱的菜,温声说道,“那这几日你多休息,若是嫌內务事多的话,直接甩给內务府的王公公即可。” 顾嫵机械地吃著宋沛年夹的菜,垂著头皮笑肉不笑地回復道,“知晓了。” 原是想从自己这儿下手,好让自己將后宫的掌权给扔出去,到时候李雪瑶直接来捡? 晚上睡觉时,小屹知又夹在宋沛年和顾嫵的中间,因著睡不著还缠著宋沛年给他讲故事。 这放在以前,小屹知是不敢的,但是小孩子就是谁对他好他就和谁亲,这几日小屹知觉得父皇对自己是真的很疼爱,这才敢缠著宋沛年。 宋沛年捏了捏小屹知的脸蛋,“父皇不看话本子,还真没有什么故事给你讲,要不我给你讲讲我和你母后的故事吧。” 小屹知听闻立刻拍著手叫好,而最里边的顾嫵却冷下嗓子说不要。 但还是没有拗过兴致高昂的两父子,只听宋沛年温柔的声音喃喃响起,“我和你母后啊,相遇在城门口,那时候你娘刚刚参加完先太后的宴会。” “你母后著一身鲜艷的緋衣,个子也高挑,一眼就可以在人群中看到,不过你父皇我啊,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母后的眼睛,清亮的如同小鹿的眼睛一般。” “所以我上前装做问路和你母后搭话,其实宫里的路我比谁都熟悉。” “再后来,我又在元宵节灯会的时候遇到了你母后,我给你母后送了一只小兔子花灯。” “你母后接下的那一刻,我就想要去你皇祖父那儿求情,想要他为我和你母后赐婚。” “只是后来啊,很多人都不同意我们俩的亲事......” 宋沛年那低沉浑厚的声音在黑夜中犹如古琴一般箏箏作响,响彻了整个宫殿。 “阿年,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第一支簪子吗?”顾嫵的声音也在黑夜中响起。 她还记得当时收到簪子的满心欢喜,他说那是他亲手做的,可是她后来才知,这是他隨手在路边用了二两银子的买的。 满腹的真心,满腔的欢喜,只是他的一句谎言和隨手的二两银子,顾嫵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听他讲他们二人相爱,她差一点儿又要沉溺其中了呢。 “记得,那是我去城东买的材料,熬了三个通宵做的。”宋沛年说的极其坚定。 顾嫵正想出声追问,宋沛年就转了过来,直直盯著顾嫵,黑暗中都可以看到他那明亮的双眸,“阿嫵,真的事我亲手做的,蝴蝶背后还有『赠嫵』这两个小字。” 顾嫵想要说出口的话哽在了心间,可是上一世你明明说的是那是你隨手买来的,你为什么要將我当傻子骗呢? 小屹知对二人的爱情故事其实没有多大兴趣,现在已经睡得呼呼作响了,伴隨著夫妻二人的呼吸声极为和谐。 “睡吧,阿嫵。”宋沛年將手从被子中伸了出来,越过小屹知,在顾嫵的头上揉了揉。 顾嫵被这突然的一击都来不及躲闪,等宋沛年的手挪开了才缩在被子里,发著呆,想著前路究竟该如何走为好。 第二天还是和往常一样,顾嫵醒来时床上只有她和小屹知了。 她没有叫醒小屹知,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梳妆檯前,打开了自己的妆奩,找出了那支宋沛年送给自己的第一支簪子。 顾嫵轻轻扳开簪子上的蝴蝶,没有想到那蝴蝶背后真的又『赠嫵』二字,再扳开一点儿,就可以看到还有一个『年』字。 所以这是为什么?上一世她確实没有扳开簪子上的蝴蝶,可是上一世也是他亲口说那是他在摊子上隨手买的? 上一世是梦吗? 不,不是的,那不是梦,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阿飘的日子,也清楚的记得自己坠城楼时的疼痛。 与上一世轨跡发生变化的开始,就是他那天衝过来,紧紧將自己抱住,说很想自己。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她不相信他那偽装之人还有爱,难道是上辈子真就遭到了天谴,所以这辈子开始弥补她们母子和顾家。 顾嫵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再也忍不住了,发疯似地將梳妆檯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在地,发出『哗哗』的声响,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小屹知。 “母后。”小屹知看著眼前有些愤恨地顾嫵,鼓起勇气才喊了一声。 顾嫵刚將东西推到在地就后悔了,立马揉了揉脸,重新露出微笑这才靠近小屹知,“母后是找不到东西生气呢,你可不要给母后学哦。” 说完就招来在殿外的宫女们,宫女们也听到了刚刚的声响,一个二个都提著心进来侍奉。 第147章 重生的渣皇8 宋沛年退朝后就开始处理奏摺,在看到河西洪灾刚刚解决完,又疑似出现了瘟疫。 將手中的摺子放下,急忙就將太医院的胡院首给召了过来。 再假意从书架子上寻找了一番,从那架子上扯出了一张有些微黄地纸张放在桌子上慢慢看著,同时等待著胡院首的到来。 宋沛年喝了一盏茶才终於等来了胡院首的到来,等他一行完礼,宋沛年直接將桌子上的摺子递给了他。 胡院首眉头紧锁地看完,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宋沛年也没有为难他,直接將手里那张微黄地纸递给了他。 胡院长接过后,不自觉的摸著自己的鬍子就开始研看,直到最后才忍不住感嘆,“妙啊,实在是妙啊!” 宋沛年也不废话,直接吩咐他快点儿带人去河西解决这『疑似』瘟疫,若是解决不了,这院首之位就该退贤了。 胡院首直接磕头领命,保证后就要退下,宋沛年却叫住了他,“近些日子皇后心神颇为不寧,你先去给她请个平安脉再去河西。” 胡院首表面恭恭敬敬称领命,心里已经百转千回了。 太医是个高危职业,动不动就会被砍头,而太医最怕看的就是心病,主要是里面的么蛾子实在是太多了。 胡院首自认倒霉,忙由著太监带路去凤棲宫,內心大喊时运不济,都要走了还碰上皇后心神不寧。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皇宫外的长安街。 李雪瑶一边研磨著药,一边开始琢磨河西瘟疫之事。 她记得小说里面有写,虽然只是一句话,上面记载了河西疫,伤千里。 虽然在书上只是寥寥的一句话,歷史上也只是一句话,不过对於此刻来说,却是一件大事。 不自觉地握了握手中的药碾子,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以此获得京中贵人的关注。 转身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了来取药的药童的身上,发出『撕』的一声痛呼,瞪了一眼小药童,將刚刚捣好的药倒在了草纸上,示意他拿走。 药童走后將刚刚被撞的后背揉了揉,之所以受伤还是前日皇帝命人打的,罪名就是衝撞了皇家。 李雪瑶有些气愤地將手中的研钵扔在一旁,明明上个月他们二人相遇,他对自己还是温和有礼的,还说自己小时候给过他一块糕点。 其实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原身给的,但是既然她来了,就等於是她给的了。 小说中,帝后二人恩爱无比,皇帝一生也只有一妻和一儿一女,从不纳妃选秀,这在整个封建王朝都十分少见。 记得当时她看这本小说的时候,自己就吐槽过,哪有可能啊,这可是皇帝,又不是什么农夫,就算是农夫有钱了也可能娶个三妻四妾的。 可是来到这个时代,她见到宋皇的第一眼,她就被眼前九五之尊给迷住了。 他不似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他真的就像小说里写的那般年轻英俊,有著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关键他还是一个痴情种。 她动心了,既然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她呢? 他与自己这身子小时候有渊源,这不就是感情的开端?说不定他还认为是顾皇后小时候和他有渊源,这不也是小说中的情节? 自己也与所有的封建女子不一样,她有著新思想,脑子里还有许许多多的新东西,她可以帮助他有一个更强盛的国家。 她是最特殊的,是被上天眷顾的,和天下最尊贵之人在一起的也应该是她。 上一次拦轿子终究是莽撞了,自己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 她一定要展示出自己的不一样,让他先爱上自己,让他待自己如同天上明月一般。 李雪瑶脑海中又浮现了年轻帝王的脸,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摸了摸怀中这几日得的赏赐银两,准备一会儿就出门打听河西瘟疫之事。 一同来帮安福长公主看病的医者们此刻也用余光看著面部表情极为精彩的李雪瑶,刚刚还似那霜打的茄子,怎么此刻又斗志昂昂,满脸雄心壮志。 听小道消息说这李雪瑶家里曾经是六皇子手下的人,陛下登基之后將六皇子手下的官员都给贬了,或是流放了,或是砍了。 就这李家运气好,只贬了三级,现在都还在京城做八品的编修。 这李家女娃独自出来行医,现在更是这般气盛,不会又有小动作吧,自己还是离她远一点儿,免得惹火上身。 -------- 凤棲宫的顾嫵喝了胡院首刚刚开的药,觉得脑子昏沉沉的,於是靠在软榻之上休息了一会儿。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睡就直直睡到了天黑才醒,將殿外的冬令给唤了进来,“太子呢,怎么不见他人。” 自从顾嫵重生以后,她就不会让小屹知离开她的视线太久。 “太子在书房写大字呢,有陛下陪著他。”冬令帮顾嫵擦著手恭敬回答道。 顾嫵听到这话『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还不小心將宫女手中的铜盆打倒在地,清水洒的满地都是。 “你说什么?书房?”顾嫵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从不进自己的书房的,他会不会翻到了什么东西。 不顾跪了一地的宫女,提著裙摆就往书房里冲,一推开门就见宋沛年手里拿著一张纸,而那张纸正是自己重生归来对未来之事的记载。 宋沛年见顾嫵跌跌撞撞跑进来,面色惨白,血色全无,对著角落里的三利命令道,“將太子给引出去走走。” 三利看两位的神色就知道將有大事发生了,立马朝小屹知走去,小屹知也十分有眼色,直到父皇母后二人有要事相谈,哪怕不愿意,也还是跟三利走了。 三利將小屹知带出去之后,还极为贴心地將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顾嫵就站在书房门口,双腿像是被灌铅了一般,半点都移动不了,直直盯著宋沛年。 而书桌后的宋沛年神色晦暗不明,將那张纸折成了两半,放在了烛火之上將其点燃。 火焰將宋沛年的脸映红,只听到他温声说道,“我的愿望成真了,终於再见到了你,阿嫵。” 说完便转头看向了顾嫵。 第148章 重生的渣皇9 顾嫵紧紧抓住门框,半步都不敢上前,想要夺门而出却发现自己浑身没有了一丝力气。 宋沛年手中的火焰燃至手指,他才对著空中甩了几下,火星子发出莹莹的亮光,忽明忽暗。 “阿嫵,不要怕,我和你是一样的。”宋沛年不再绕圈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膳食很好吃一样。 顾嫵喘著粗气,身形有些不稳,像是马上就要跌倒在地,宋沛年直直走向她,將她拉入怀里。 “你放开我,放开我啊!”不知不觉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流了顾嫵的满脸,她用力地推著宋沛年,还一边嘶吼著。 可是再怎么挣脱都始终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阿嫵,我已经放不开你了。”宋沛年哑著声音说道,“我终於,再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顾嫵一口咬在宋沛年的肩膀上,见他吃痛用力地推开他,自己也跌坐在地,“你让我感到无比的噁心。” 宋沛年想要伸手將她拉起来,顾嫵却伸出一只手表示不要靠近她。 “你现在还想要干什么呢?你是觉得你前世做错了,发现顾家確实是忠心於你的?所以你现在是想要悔改了?”顾嫵哭著质问宋沛年。 还没有等他回答,再次吼道,“还是你觉得我们顾家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捨不得我这颗棋子呢?” “还有知儿,上辈子是你亲手杀的他吧,你现在又在装什么慈父?” “你不觉得噁心吗?你难道午夜梦回之际就没有做过噩梦吗?” 顾嫵肆无忌惮地大吼著,像是要將心里所有的委屈全部都要抒发出来一样。 见宋沛年还带著爱意和愧疚的目光看著她,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让她难受,冷笑著质问道,“你现在给我演什么深情呢?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雪瑶妹妹呢?” “哦,我知道了,你的雪瑶妹妹上辈子背叛了你?”顾嫵说完这句话,觉得畅快了不少。 也不再感觉害怕,就这样直直盯著宋沛年,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阿嫵,你听我说好吗?”宋沛年见她很是抗拒自己,直接就坐在了她的对面,如往常那般,像是二人从来没有发生过齷齪之事。 顾嫵无惧地挑了挑眉,双手怀抱在胸,也直勾勾盯著他,看他像是在看戏班子唱戏一般。 “我接近你的確是带著目的,当初我看中的的確是你背后的顾家。”宋沛年毫不避讳直接將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顾嫵也像是早就知道这般,冷哼地笑了一声,听到他这么说更觉得解脱了一般。 “自我有记忆起,我母后就仙逝了,外族也全族被灭,就连父皇对我也是冷眼相待,我生活在深宫之中,每一天都水深火热,是个连宫女太监都可以踩上两脚的存在。” 宋沛年垂著头,像是陷入了往事,可顾嫵却没有一丝心痛的感觉。 “於是我变得多疑自私且敏感,我做每一件事都是带著目的,討父皇欢心是,故意接近你也是。” “我以为你是我手中的棋子,我只是拿执棋之人,可是当我突然冒出为你做簪子的那一刻,我就发现好似一切都变了。” “我这样的人这么可能会拥有爱的能力呢,我明明是世上最最黑暗的存在了。” “我就像那刺蝟一般,总是竖立起坚硬的长刺,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弱点,更不允许自己伤我半分,所以我们爭吵时,我说那簪子只是我隨手买的玩意儿。” 宋沛年说完深深嘆了一口气,莫名有些沮丧,垂著头喃喃说道,“阿嫵,上一世我就確认了我的心意了,你如一束光照进了我的心房,我早早就钟情於你了。” 顾嫵听到这话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直接发出哈哈大笑,眼里也带著泪,“宋沛年,我重生了,但是我不是傻子,你不要骗我了好吗?你的爱,你爱的是李雪瑶吧。” “是不是上辈子她背叛了你?所以你觉得那爱廉价了,所以你不想承认,不想说?” 宋沛年听到这话眼里没有泛起半分涟漪,“李雪瑶小时候在后宫走失过,我们二人確实有过一段短短的过往。我那时被继后怨恨著,宫里的宫人见掌权者的眼色行事,几天都不给我饭吃,那时我要饿死了,是她给了我充飢的食物。” “不过,我於她只有感恩,无半分男女之情,所以我在登基后清算前臣时,我也只是將李家给贬了几级。” “但是李雪瑶却不是李雪瑶了。”宋沛年说完这句话突然就抬起了头,眼里闪过莫名的光,直直盯著顾嫵。 顾嫵也心口一跳,恰逢窗外吹过一阵风,將那烛火吹得一闪一闪的,她难道也和她们一样,是重生而来的,还是...... 宋沛年看顾嫵错愕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温声开口,“她不和我们一样,她不是重生的,她应该是被什么孤魂野鬼附身了,而且还不是我们这个朝代的孤魂野鬼。” “她的確引起了我的注意。”宋沛年思索半响突然说道,顾嫵冷哼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宋沛年无奈道,“对你的注意和对她的注意是不一样的。” 隨即又缓缓说道,“她好似一个先知一般,她说河西有瘟疫,果然就有了瘟疫。她说蜀州有地龙翻身,果真就有。还有铁矿,她说哪儿有,果真就有。” “也是她说你们顾家有造反之心,我派人去调查,果真是有的。”宋沛年说完这话,有些颓然地看著顾嫵。 顾嫵听到这话瞬间炸毛,突然站起身来指著宋沛年,“我们顾家忠心与否,难道你不知道吗?你铺垫了这么多,想说的就是这?” “你要是想要安罪名就安就是了,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我们顾家,侮辱对你忠心耿耿的顾家。” “你哪怕不承认顾家在你夺权之路所付出的心血,但是这么多顾家军是为你而死的,这你总得记得吧。” 顾嫵捂著心口,眼泪再次不爭气地往外流,她好像又身处在大哥知儿惨死,父兄族人入大狱,她举目无援的那一刻。 第149章 重生的渣皇10 “阿嫵,你们顾家的確是有谋反之心,但不是你的父兄,是你二叔家。”宋沛年也站起身来,直接將话给说清楚。 见顾嫵还沉溺於悲伤当中,宋沛年继续解释道,“你应该知道你二叔不是你顾家的血脉吧,他也不是我们天盛人,他是东瀛人。” “他和东瀛一直有勾结,出卖我们天盛的机密。” 顾嫵攥著裙角,她的確想起她小时候问为什么二叔和她们长得不像,那时候全家都给她打著马虎眼,后来她偷听祖父祖母讲话才知道二叔不是祖父祖母亲生的,是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 可是二叔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对待顾家的小辈也颇为和善可亲,所以他现在又要换一个人甩锅? “上一世,我也是听李雪瑶说你们顾家有谋逆之心,但是她却没有说只是你二叔有不臣之心。” “可我啊,这么多疑一个人,我是最恨我父皇的了,他杀死了我的母后,我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不要和我父皇一样,后来我却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我派人去调查你们顾家,果真在你二叔那儿寻到了猫腻,你二叔又与你们顾家是一体的,所以我將你们整个顾家给怀疑上了,连你也不信任了。” “我是帝王,我也是个野心家,我生性多疑,对很多人与物都不信任。” “所以才有了后来,我將你们顾家抄家之事。”宋沛年说完这话,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要解脱了一般。 顾嫵轻摇晃著头,仍是满脸不敢相信地样子,盯著宋沛年的眼睛像是想要確认真假一般。 可是看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顾嫵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她从来都看不透他。 “阿嫵,上一世你走了,可是你不知你顾家所有的亲人们我都是关著的,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分毫,我没有杀他们。”宋沛年说完这话就红著眼睛看著顾嫵,很是害怕她不相信自己。 顾嫵別过眼,她记起自己做魂魄的那段日子,好像是看到过父兄与娘亲。 宋沛年见她陷入了沉思,再次开口,“我虽然多疑,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加害你们顾家,你大哥那件事真的是意外,不是我。” 语气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可怜巴巴地看著顾嫵。 顾嫵却没有被触动到,突然哑著声音问道,“那知儿呢。” 她真的很想知道,关於知儿,他又要找什么藉口呢。 宋沛年听到『知儿』这二字像是被击中了心房,再也控制不住悲痛的心情,不自觉地跌倒在地。 “知儿,虽然不是我,但间接是我。”宋沛年像是失了魂魄一般,了无生机。 虽有夜明珠和烛火,但顾嫵仍感觉四周如梦似幻,很不真切,她觉得很累,她是真的看不透面前的男人。 突然有些颓然,也不管不顾地直接坐在了地上,突然自言自语道,“皇位与知儿,你会怎么选呢?” “知儿。”宋沛年直接开口回答道。 顾嫵觉得有些累了,所以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真情和假意吗? 確实,上一世,他没有再纳过妃,育过子女。 脑海里的想法百转千回,突然再次出声,“那黎民百姓与我和知儿呢?” “黎民百姓。”宋沛年再次不假思索。 顾嫵听到这话心中的巨石突然放下了,这才对嘛,这才是她认识的宋沛年,什么都不合格,却是一位合格的帝王。 如果他说他选她和知儿,那么不仅仅是她会远离他,顾家和知儿也会。 书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只有烛火的灯芯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好一会儿,宋沛年才喃喃开口,“阿嫵,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重新开始?是忘掉前尘往事的那种吗?可是她好像做不到了啊。 “你做得到吗?我好像做不到了。”顾嫵怔怔开口道。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了,像是隔著几重山水一般,不是误会解除就可以了。 这样的日子太累了,帝王的爱有真心也有猜疑,上辈子或许有愧疚之情,那么这辈子呢? 她不是很相信帝王的爱了,而这个帝王还是宋沛年。 宋沛年听闻自讽般笑了笑,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似的。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將手伸给了顾嫵,顾嫵犹豫片刻,还是將自己的手给递了过去。 宋沛年將她给拉了起来,就將她的手给放开,“你二叔谋逆之事,你选个日子告诉岳父他们吧,让他们自己去调查。” “儘量低调一点儿,不要如同前世一般,后面搞得几乎人尽皆知,顾家也再无了做官的可能性,在军中的声望也大大下跌。” 顾嫵怔愣片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即也捋了捋自己的衣裙。 等二人將自己的著装都整理好之后,宋沛年才缓缓开口,“先出去用晚膳吧,知儿应该饿了。” 顾嫵还是不言,淡淡地点了点头。 宋沛年將门给打开,顾嫵先出去走在前面,宋沛年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只有两拳的距离。 平常早就入睡了的小屹知此刻还坐在软榻之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著瞌睡,冬令和三利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旁,做出保护的姿势,生怕他跌倒了。 听到脚步声响,小屹知突然就清醒了过来,一下子就从软榻上跳了下来,双手打开迈著小短腿朝二人跑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叫著父皇母后。 小肉糰子还是有点儿衝击力的,直直撞在顾嫵的腿上,一个踉蹌差点儿摔倒,还是宋沛年轻轻扶著她,才避免了摔倒的命运。 小屹知现在的情绪也极其不稳定,顾嫵弯腰將他抱在怀里,“怎么还不睡呢,是不是还没有吃晚膳呢。” 小屹知摇了摇头,见自家母后眼睛红红的,凑近顾嫵的耳边悄声说道,“母后,是不是父皇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顾嫵只觉得心头一暖,忍住想要流泪的衝动,蹭了蹭小屹知的小肉脸儿,哑著嗓子开口道,“没有哦,你看你父皇眼睛是不是也是红红的,我和你父皇看太久书了,所以眼睛才会红红的。” 小屹知侧头看了看自家父皇,见他眼睛也是红红的,这才將头埋进顾嫵的肩颈,“母后,我困了,想睡觉觉了。” 第150章 重生的渣皇11 恰逢是个休沐的日子,顾嫵一早就收拾妥当去了顾府。 顾家人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有了说笑的意思,直接將她给拉进了內间。 顾母有些忧虑地拉著顾嫵的手,“阿嫵,最近怎么这般消瘦了?可是陛下......” 顾母满眼心疼,欲言又止地盯著顾嫵。 顾嫵昨天一晚上几乎都没有睡,有些疲倦地摇了摇头,“娘,你先出去吧,我有事与爹爹和祖母谈。” 顾母见顾嫵满脸凝重,也就不再追问什么,还將顾嫵的几位兄长也给带出去了。 “阿嫵,究竟是什么事呢?如此神神秘秘的。”顾映吉本以为是闺女和陛下吵架了,可是现在这架势好像真的有大事发生。 顾老夫人也是满脸不解,好奇地盯著顾嫵。 顾嫵微微嘆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祖母,二叔不是顾家人,对吗?” 顾映吉和顾老夫人眉心一跳,皆带著探究看著她,半晌顾老夫人才缓缓开口,“你这是听谁说的。” 毕竟这件事顾家的小辈没有一个人知道,陈氏虽然知道,但是事关重要,她也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是绝对不会与顾嫵说的。 “陛下说的。”顾嫵看到祖母与父亲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得真假的。 “什么,你说是陛下说的......”顾映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大了嘴,突然心里就乱成一团麻。 顾嫵却不想解释,继续问道,“祖母,你给我讲讲二叔的身世吧,事关我们顾家的存亡。” 顾老夫人听到『存亡』二字,握著茶杯的手抖了抖,瞟眼看了一眼顾映吉,见他点头,这才缓缓开口,“你二叔是你祖父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 “当年海河之战,也就是我们与东瀛人的战爭。你祖父差点断送在战场上的,后来掉入了海里,没想到被一东瀛人给救了。” “你祖父醒来时见四周都是东瀛人就悄悄跑了,后来打进了东瀛人的边线,进城的时候发现救你祖父的那家东瀛人都死了,只剩下两岁大的一个小孩子。” “那孩子就是你二叔,你祖父將他给带回来了,东瀛人与我们天盛人的长相没有什么差別,我们便对外说那是你祖父与我的孩子。” 顾老夫人想起往事陷入了哀伤中,你说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呢,这东瀛假老二来了,她的亲生老二就走了。 她当初一度怀疑是不是顾老爷子动的手,或许那孩子就是顾老爷子和东瀛女人生的,可是她查了將近五年都没有查出一点点蛛丝马跡。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配饰服装“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0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最后让她释怀,不再调查,便是自己劝告自己,虎毒不食子,顾老爷子不必为了一外室子而杀害自己的嫡子。 顾映吉见顾老夫人又想起了自己的亲弟弟,急忙开口打破顾老夫人的沉痛,“阿嫵,陛下还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陛下介意你二叔的身份。” “不过你也知道,近些年来,我们一直没有让你二叔插手军中事务,只是让他做一些简单的杂事儿,怕的就是他东瀛人的身份曝光。” 顾嫵听闻这话却淡淡摇了摇头,“陛下说了他是东瀛人,但是还说了二叔与东瀛人勾结,试图谋逆!” “什么!”顾老夫人母子听到这话一脸震惊,皆是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先不说你二叔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权,其次这么多年,他哪儿去找什么东瀛人。”顾映吉还是不敢相信,可若是假的话,陛下也没有理由跟他们开这玩笑。 顾嫵想起早上她临走时宋沛年对她说的话,虽然她也不敢相信,但还是一字一句將宋沛年说的话给复述了出来,“陛下说,查查二叔每次去千里楼干什么,你手中的虎符是否是真的,还有祖父当年意外的死亡。” 顾映吉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这么多年当做亲弟的人,还因为他的身份从来不敢推他出来做事而產生了巨大的愧疚,现在却说他可能是逆贼。 “知道了。阿嫵,你回去告诉陛下,这事儿我们顾家会给他一个答覆的。”还是顾老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强撑著笑对著顾嫵说道。 顾老夫人虽然是后宅妇人,但是见识了多年的风风雨雨,年轻时也带过兵,虽没有上过战场,但是见识却不比男子弱。 想起了往事,现在她的脑子里有一个更荒诞更大胆的想法。 若这个想法是真的,她都不知她们顾家该如何自处。 顾映吉也慢慢缓了过来,也笑著说道,“这事儿我们会好好查的,不会辜负陛下对我们顾家的爱护的。” 陛下竟然没有將这事搞得大张旗鼓,就说明存了保住他们顾家的心思,若是办好了,顾家可以逃过一劫,若是没有办好,那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顾嫵见他们都上了心,又嘱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回到宫时,就看到小屹知坐在鞦韆之上,而宋沛年在后面轻轻地推著他。 “父皇,再高点儿,再高点儿嘛!”小屹知紧紧抓著鞦韆两边的绳子,发出快乐的吼叫。 麻绳上还绑了一层厚厚的棉布,一看就是为了防止割伤小孩子细嫩的手。 面前的场景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画面,可是此时此刻深临其中却没了当时的心境。 往事不可追,来路也不知是否会光明灿烂。 顾嫵就这样站在花园的入口,呆愣愣地看著父子两,嘴角勾起了一抹她都不曾察觉的微笑。 “母后!”小屹知一转头就看见自家母后一个人站在花园口,急忙扭动著身子示意后面的父皇將自己放下去了。 宋沛年將小屹知给抓住,然后將他从鞦韆上抱下来放在地上,小屹知一落地就朝著顾嫵跑过去,“母后,你今天去哪儿了啊,都不带著我一起,我好想你啊。”说完还蹭了蹭顾嫵。 顾嫵蹲下身来將他给抱进怀里,食指弯著轻轻颳了刮他的鼻子,“你有多想呢。” “这么想,这么想!”小屹知伸开了双臂,来回晃动著。 宋沛年就站在一边看著母子二人温馨的互动。 第151章 重生的渣皇12 很快天气就炎热了起来,而今年京城里的冰价却大大的跌水。 “好吃的冰碗咯,不好吃不要钱,欢迎大家来尝尝~”长安街最繁华的地段,李雪瑶带著方巾遮挡住额钱的碎发,一边叫著卖一边朝人群中看去。 连著差不多大半个月了,还没有见到自己的猎物,难免有些泄气,將自己头上的方巾和胸前的围腰给扯下,隨手就扔在了柜檯上,有些气愤地朝著后院走去。 后院凉颼颼的,给她带来了几分清凉,又大大喝了几口凉茶,刚刚燥热的心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李雪瑶皱著眉看著透过来的微微日光,前些日子等她將河西的瘟疫情况了解清楚之后,准备自荐时却发现河西的瘟疫已经被太医院的温院首给解决了。 她所做的一切全都前功尽弃,毫无用武之地。 还有就是小说里面明明写了就是今年这段日子宫里发现了硝石可以製冰,她抢占了这个先机,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人找上自己。 宫里倒是没有来人,想抢夺她方子的人倒是来了一批又一批,为了稳住这生意,现在无论是入口的冰还是乘凉用的冰都是卖的越来越便宜了。 自己想要做生意也是重重阻拦,稍微有点儿起色就被各路人马打压。她感觉自己一点儿都没有穿越女的光环了。 她必须要有那最尊贵之人做靠山,让那些给她使绊子的人都通通后悔当时的所作所为。 不过剧情不是说三伏天的时候皇帝会在京城微服私访吗?为什么三伏天都要过完了,还没有动静。 有些泄气地重重拍在了石桌之上,这不是小说里的世界吗?为什么有些一样,有些又不一样呢? 这样下去的话,自己何时才可以接近皇上,才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李雪瑶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迫使自己想书中的重要剧情,想到好一会儿脑子才浮现了两个字:顾家。 將桌子上的空茶杯倒扣在桌子上,脑海里又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而远在皇宫內的宋沛年也正在翻看最近暗探递上来的有关李雪瑶的事,隨意扫了扫,虽然和前世很多不一样,但都是大差不差的。 宋沛年將所有的摺子都放在一起,朝三利那边推了推,吩咐道,“给皇后送过去。” 三利领旨后,就將桌子上的摺子抱在怀里去往凤棲宫了。 宋沛年又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头,继续批改面前如同小山一般的奏摺了。 当皇帝什么的真是累人啊,小屹知什么时候才可以长成大屹知啊。 宋沛年又打开一本奏摺,狗屁话说了一篇,马屁拍了两篇,终於在结尾处写上了正事。 將手中的摺子重重仍在地上,再也忍受不了了,“来人,传朕旨意,以后所有的奏摺限两百字说明事情来龙去脉,不许词藻堆砌!” 说完就长呼一口气,示意侍书的太监去找人写圣旨。 又晃眼过了一个月,一下早朝,顾映吉就满脸悲伤和愧疚跟著宋沛年来到了御书房。 顾映吉一进御书房就直直朝著宋沛年跪下,而宋沛年却摆手让他起来,並命人將皇后也给叫来。 地上的顾映吉听闻急忙说道,“陛下,后宫不可议政。”他现在越来越心慌了。 宋年示意他不必多言,再次让他不要跪著了。顾映吉本不想起来的,但是见宋沛年不容拒绝地挑了挑眉,还是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顾嫵也匆匆赶了过来。 三人一落座,宋沛年就让顾映吉直接说清来龙去脉。 顾映吉见宋沛年如此平淡,但是给他的压迫却更大了,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给打湿了。 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都不知道陛下知道了多少。 若是隱瞒的话,但他要是知道的呢?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顾映吉一牙齿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头一埋心一横开口说道,“经过三个月的搜寻证据,顾映祥確实与东瀛人有来往。但是我们怕打草惊蛇,不敢深入调查,有多少的来往我们还不知道。” “此外,我父亲也与东瀛有勾结,有不恰当的心思。这个顾映祥也是我父与东瀛女子生下来的孽种,將他带回来可能也有其他的计划,他与东瀛人有往来,全部都是我父亲以前搭的线。” “不过,我父亲的死亡,確实是一场意外。因为这场意外,他们的好多计划也停止了。” “说不定,我的亲二弟就是他们给害死的。”顾映吉说完这话,立马掩面痛哭,也站起身来向宋沛年跪罪。 顾嫵听到顾映吉说的话,瞬间感觉喘不过气了,原来自己的祖父就是罪臣贼子了,怪不得上一世宋沛年要这么不管不顾將顾家之人都抓了起来。 宋沛年听完顾映吉隱晦的描述倒是没有什么震惊,上一世原主只是单纯的想过河拆桥,顾家这事儿还是他后来到来时发现的。 顾老爷子勾结外敌想要谋逆,还將自己东瀛的外室子换成了“嫡子”,不过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场意外將他给收走了,布置了大半生的计划也就戛然而止了。 而顾映吉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顾老爷子的计划,拿到了顾家的虎符,第一件事就是將东瀛人给打得落花流水。 顾映吉见宋沛年沉著脸一言未发,內心十分惶恐,再次出声道,“陛下恕罪,我將清理门户,顾家也愿永世为民,愿陛下放过不知此事的顾家九族。” 顾嫵也起身跪在顾映吉的身旁,帮顾家上上下下求情。 “虎符换回来了吗?”宋沛年看著地上的二人开口问道。 “换回来了。”顾映吉急忙点头回答,“明日我就呈给陛下您。” “不必了,好好保管著。我看东瀛人又有攻打咱们的计划,给你们顾家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至於你,还是教太子的武功吧。”宋沛年低声说道。 顾映吉听完这话愣在原地,还是顾嫵悄悄碰了他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谢主隆恩。” 宋沛年淡淡地摆了摆手,隨后就让二人退下了。 顾映吉不顾后背一片潮湿,拉著顾嫵的手就开始流泪,“还是你有眼光,陛下仁慈,要是换做其他皇帝,咱们顾家多半就要被诛九族了......” 顾嫵神情低落,听著顾映吉絮絮叨叨的只觉得被一团迷雾罩住,好半会儿才开口,“二叔这事儿,爹爹你还是先回家安慰祖母吧。” 第152章 重生的渣皇13 八月末,顾家传出了一大消息,顾家二爷顾映祥染上了急病,突然暴毙了。 顾家丧事什么的一切从简,还规训族人们谨言慎行,嫡系一脉还揪出来好几个顾家族人和顾家下人,听说就是这些人害得顾二爷突然患病的。 整个顾家都来了一个大换血,前前后后足足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顾家的大门才再次打开。 顾大將军顾映吉一上早朝就自请解官,还將虎符交给了现在是禁卫首领的顾大少爷。 整个朝堂都在猜测顾家究竟是怎么了,或许有几个官员隱隱约约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是碍於皇帝的威严,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毕竟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万一还被顾家给反咬一口。 早朝上,顾映吉成功解官,只不过还是被任命为太子的武功太傅,等太子五岁后就开始教太子练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李雪瑶恍然地站在人群中看著训练有序的顾家军不断朝著城门口的方向前行,再一次怀疑自己看的是盗版书籍。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为何每一次她计划做的事就突然爆发了。 微微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城楼上的宋沛年,隔得太远她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只隱约感觉他也在注视著长长的顾家军队。 看了好几眼,李雪瑶捏了捏袖口的纸条,脑海中思绪百转,终於下定决心朝著城楼边走去。 刚到城楼下就被侍卫给拦住了,五大三粗的侍卫瞪大虎目瞪著李雪瑶,“来者何人?此处閒杂人等不可入內。” 李雪瑶露出一柔弱的微笑,朝著侍卫笑著说道,“大人,我有要事求见陛下,您能帮我给陛下稟告吗?” 大块头侍卫微垂著眼看了一眼李雪瑶,皱起了粗眉,现在的姑娘都这么大胆了吗?想见陛下说的好像是买菜一般简单。 她难道是想勾搭咱们陛下吗?大块头侍卫再次扫了一眼李雪瑶,虽然长得是挺好看的,不过咱们陛下只爱皇后娘娘一个人,没见到陛下直接取消了选秀了吗? 若是陛下贪图美色,早就开始选秀了。 大块头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大声怒斥道,“放肆,若是人人都要见咱们陛下一眼,单单就是这顺昌街的人就要排到明年去了。” 见李雪瑶仍不听劝告,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大胆,再敢靠近休怪我刀剑无眼了。” 话音刚落,宋沛年就被人群簇拥著下了城楼,李雪瑶十分眼尖,一见到那抹明黄色的衣摆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速度快到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 “陛下,臣女有要事稟报。”李雪瑶大声呼喊了出来,只不过还没有靠近宋沛年,就被三利一个掌风击倒在地。 四周的士兵也快速围过来,將她当成刺客,长剑直直指著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雪瑶见情况不对,跪坐在地上,眼眸含情般看著宋沛年,“陛下,臣女乃李修书的嫡女,名为李雪瑶,我们之前在万疆楼也有过一面之缘,那日顾家军大胜归来,臣女吟诵了一首《行军诵》,您也觉得甚好。” 宋沛年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李雪瑶,冷漠开口道,“记得。” 李雪瑶一听这话,遮掩不住的喜色就浮上了脸庞。 不过宋沛年却接著开口,扯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李姑娘长久待在深闺,没有想到见识多广,对军旅生活如此熟悉,尤其是你那一句『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闔棺。』,真真是妙啊。” 如果现在可以播放心里话的话,一定可以听到宋沛年內心的吐槽:您可真行,陆游五十二岁写的诗,你十六岁就说是你写的。 李雪瑶分辨不出宋沛年的表情,只能强撑著说道,“陛下,我歷来最爱看閒书和游记了,所以对外面的事物也略知一二。” 接著不想再谈论此事,垂著眼眸,端直了身子,岔开话题道,“陛下,今日臣女真的有要事相稟告。” 说著就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放在了手中直直地朝著宋沛年举著。 三利见宋沛年点头,这才从李雪瑶的手里將那张纸给接了过来,躬著身子递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將那纸一抖,隨后展开粗粗略扫了一番,字跡略微有些潦草,上面写的就是顾家谋逆一事。 將纸给折好,轻轻拍打在左手上,出声问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消息。” 李雪瑶本想说这是她自己查来的,但是突然发现面前的这皇帝並不好糊弄,自己也拿不准他的注意,只能埋著头低声说道,“是一位黑衣人交给了小女,让小女交给陛下。” “陛下,那人说上面写的都是真的,让您一定要注意顾家的狼子野心啊......”李雪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三利给堵住了嘴巴。 宋沛年淡定地將那纸给塞进了袖口,“送官吧,罪名就是污衊朝廷命官。” 李雪瑶挣扎著,难道这事他就不好奇吗?他是皇帝,为什么敢让自己的后背睡下一头狮子。 宋沛年嘆了一口气,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自己都容得下顾家,那就一定不害怕顾家翻天。 而且不让这事暴露,那一定是经过自己的同意啊。 不过看在她虽是存了心思的,但也算是给自己提醒,也就吩咐三利安排下面的人只关她一天罢了。 李雪瑶蹲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不甘地將牢房里的东西都掀翻在地,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宋沛年他们付出代价。 不断在牢房发出声响,还是狱卒过来大骂了她几声,她才消停下来。 狱卒回头看了她一眼,暗暗呸了一口,那可是最好的房间了,她將东西都掀翻了,看她今晚怎么过。 李雪瑶在牢里过了一晚,第二天刚出来就直直走向了已经是庶民,曾经是六皇子的府里,她看著曾经六皇子直接开口说道,“你想要什么,皇位?我可以帮你。” 很是颓废的宋泽年瘫坐在地上,不过那双眼睛却亮的嚇人,朝著李雪瑶露出了嗜血的微笑。 第153章 重生的渣皇14 宋沛年刚刚下朝还没有处理奏摺就被顾嫵给叫到了凤棲宫里。 四下无人,二人就这样面对面坐著,顾嫵给宋沛年倒了一杯清茶,然后推到了他的面前,很是心平气和。 宋沛年將茶给接了过去,水气蒸腾,氤氳了他的面容,那双黑亮的眼睛,被这淡薄的水气一洗,更加摄人心魂。 那如黑曜石的双眼让顾嫵有些晃神,使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他在人群之中,他也是这样带著水雾的黑色眼睛,越过人群直直看著她。 刚刚已经组织好的话瞬间就被打散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宋沛年却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阿嫵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呢。” 顾嫵听到他温润的声音,终於回过了神,也捧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犹豫道,“你是不早就知道我重生的事了。” “是的,你醒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宋沛年毫不避讳直接开口答道,表情仍没有变化,只是轻轻吹著茶水里的茶沫。 顾嫵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赤裸裸的,她有什么事是可以瞒过他的呢。 “所以你为什么不揭穿我呢。” “因为,我想我假装不知道,我们就还是如从前那般,永远在一起。可是你太笨了,戏都不会演,每天都活在煎熬中,索性我就让你摊牌了。”宋沛年抬起头来,眼含柔情地看著她。 顾嫵却没有回答,好半晌才发出清脆的笑声,只不过那笑声夹杂著无奈,“所以,你是想要圈养我?” “不是的,我只是怕摊牌以后我们就永远都回不了最初了,可是我又不想你这么累,永远都活在悲痛与煎熬之中。”宋沛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事实那般。 顾嫵再也没有出声了,茶水透过瓷杯传来温热,他永远都是这样让人看不清,永远都不知道他的情绪,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阿嫵,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宋沛年率先打破沉默,伸手握住了顾嫵的手。 顾嫵將手从宋沛年的手中抽出,没有回答宋沛年的问题,而是看著他说道,“阿年,我累了。” “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在这儿的每一晚我都会梦到前世的种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我想要去江南,就是你曾经说过要带我去的江南。” “不过,不需要你带我去了,我想要一个人去看看。” “阿年,我们回不去了,我们放过彼此吧。” 顾嫵说完这话就不敢再抬头,或许是怕看到宋沛年永远都像是深情注视著人的桃花眼,让自己动摇,或许是怕看到他也露出解脱的神色,自己却再也解脱不了了。 宋沛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他,他其实是想要將她给抱住的,想要她不要走。 可是经歷过前世的种种,二人之间像是隔了山河,终究是回不到最初了。 “你让我想想吧。”宋沛年说完就直接起身离开,没有回头,没有一丝丝犹豫。 而顾嫵却如一座雕像一般,一个人静静地坐到了天黑。 第二天一大早,三利就来到了顾嫵的宫殿,“娘娘,陛下让奴才带话给您,您可以去江南为我天盛的百姓去祈福了,太子需要留在皇宫,您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即可。” 三利说完就要告辞,不过走至宫殿口的时候突然又折了回来,“娘娘,陛下昨天在龙椅上枯坐了一夜。”说完这话行了个礼就带著人走了。 顾嫵没有任何反应,好一会儿才让冬令將小屹知给带过来。 小屹知如同往常那般,见著顾嫵就迈著小短腿奔过来要抱抱,“母后。” 顾嫵捧著小屹知白嫩的小脸,忍住心中的酸涩,“知儿,母后要去江南。” “母后你要去多久呢。”小屹知也感受到了顾嫵的悲伤,眨著大眼睛低声问道。 顾嫵將小屹知搂在怀里,“母后也不知道,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两年,再或许是十年。” 小屹知学著以前顾嫵哄他睡觉那般轻轻地拍著她的背,“去吧,母后,知儿会让父皇带我去看你。” 顾嫵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她真的感觉自己病了,不是身体上的,是她的心生病了。 小屹知挣脱著从她的怀里出来,拉著顾嫵的手说道,“母后,你去吧,知儿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知儿还有父皇和外祖父他们。” 又伸著小手帮顾嫵抹泪,“你是知儿的母后,你也是你,母后。” 他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怎么了,但是他知道母后並不开心。 母后晚上睡著的时候总是喊父皇还有外祖父母和舅舅们的名字,一直说她很痛,她想要回家,有时候声音大到都会吵醒他。 父皇总是会捂住他的耳朵,然后一直安慰噩梦中的母后。 他希望母后可以回家,回家以后母后就不痛了。 三日过后,顾嫵走了。 她没有回头,虽然她知道宋沛年和小屹知就一直在她的背后注视著她离去。 离京三十公里的时候,她们一行人来到了普世寺,她进了寺庙想要为小屹知求上一张平安符。 顾嫵就一直跪在佛像下为小屹知祈祷,等著大师將符纸交给她。 不过她还没有等来符纸,却等来了传说已经活了一百多岁的明悟大师。 “阿弥陀佛。”明悟大师对著顾嫵微微侧身。 顾嫵见是这传说中的大师,也对著他行了一礼。 而明悟大师的声音却缓缓响起,“没有想到还可以见到施主。” 顾嫵想著小时候的確见过一面,但是明悟大师却再次说道,“隔了一世,施主可还安好。” 顾嫵的心瞬间被提起,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明悟大师却像是没有见到一般继续说道,“也罢,帝王几世换你一世,再见到你也不足为奇。” 顾嫵听到这话如同被雷击一般,什么意思,她的重生,与他有关? 想要向明悟大师问清楚,可是刚刚在眼前的人却早已经不见了,只听浑厚的声音传来,“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而已。执於一念,將受困於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於心间。物隨心转,境由心造。” 第154章 重生的渣皇15 顾嫵一个人呆坐在寺庙里的石座上,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入秋的凉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又想起了明悟大师所说的话,他的几世换了自己的这一世。 可是要怎么释怀呢,哪怕知儿和顾家亲人现在都是鲜活的,可是她还是能记起知儿那具冰冷的尸体就这样躺在自己的怀里,大哥连尸体都找不到,祖母和母亲在自己眼前死去的场景。 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脑子不是很好,很多事情的感知都较为迟钝,唯独对他的感情敏感而又真挚。 他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爹爹和父兄没有谋逆之心,反而还担得起重用。 若是不知道呢,还是会如上一世一样直接就屠杀顾家吗? 还有知儿,她知道他可能是在弥补,可是还是会想起上一世他对知儿的冷淡和对知儿生死的淡漠。 秋日的第一片落叶落在了她的肩膀,她轻轻將落叶拿开,看著上面清晰的纹路,她想起了上一世在冷宫满树的落叶。 他就是这样踩在了落叶之上,告诉自己他爱的不是自己,爱的另有其人。 那时候情情爱爱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顾家的人可以活著,她记得自己跪下磕头,鲜血流了一地求他放过顾家,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走了。 真是讽刺啊。 虚无縹緲的爱,他说有就有,他说没有就没有。 无论前世或是今生,对於他,好像永远都看不透。 冬令见顾嫵一个人在那儿孤坐了好久,孤寂的好像就要隨风而去了一般,忍不住上前將披风披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主子,申时了,该走了,要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到驛站。” 顾嫵將手中的叶子放在石桌之上,將肩膀上的披风搂紧,温声说道,“走吧。” 天地宽阔,是时候不再拘泥这一方天地了。 顾嫵一行人缓慢行走在官道上,刚走至竹林外顾家的侍卫和宫里的暗卫就感觉不对劲,纷纷都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一道利箭划破空气,直直对著顾嫵的轿子,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將那枚利箭给砍断。 四周也涌现出了一群蒙著面的黑衣人,一看就是武功极为高强的杀手,他们训练有素,十分有目的地衝著顾嫵动手。 不过也没有对顾嫵有杀心,一看就是想要將她给绑了去。 好在顾家的侍卫还有宫里的暗卫也不弱,与杀手相比也没有落下风。 但隨著黑衣杀手源源不断的增加,也逐渐感觉力不从心。 侍卫头子正想要吩咐先將皇后护送走的,一道拂尘就朝著那些杀手扫去,拂尘带著內力,一下子就將几位杀手震出几米之外,而挥拂尘的便是宋沛年身边的大太监三利。 三利居高临下的看著那些杀手,冷哼了一声也加入了战场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三利在外面几乎是不会离开宋沛年的,他专职就是保护宋沛年的,因此宋沛年也在不远处。 宋沛年抽出腰间的软剑,一路杀了几位杀手,然后就钻进了顾嫵的轿子里。 顾嫵见有人掀开了轿帘,一把利刃就朝著来人挥去,宋沛年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沉声说道,“是我。” 顾嫵见来人是宋沛年,长舒一口气,又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怎么来了。” “本想送送你的,没有想到一路走来就送你来这儿了。”宋沛年紧紧挨著顾嫵,坐在了她的身边。 顾嫵没有说话,將刚刚被他抓住的手腕给抽了出来,换了一只手握著匕首。 宋沛年见她如此,又解释道,“我不是想要拦你的,我真的只是想要送送你。” 顾嫵还没有开口说话,三利就已经站在轿子外恭声说道,“陛下,已经將那些余孽都清理乾净了。” 宋沛年听闻开口问道,“我们这边的人有死伤吗?” 三利听到宋沛年的话有些愣住,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就连一直保护顾嫵的侍卫头子听到那话都瞬间提心弔胆,生怕治他一个保护不利。 顾嫵也回过头看他,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好在三利训练有素,及时回答道,“回陛下,我们这边的侍卫与暗卫们没有伤亡的,只有几人受了重伤,其余的都是一点儿轻伤。” 宋沛年点了点头,“轻伤的留下收拾战场,伤的严重的都先回去治疗吧,隨行的所有侍卫与暗卫们,赏五十两。” 三利听闻有些惊讶,但还是领命去传达了,外面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微微叫好声。 顾嫵听到一侍卫说自己提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不假思索就开口说道,“你和从前很不一样。” 若是从前,是断然不会管那些侍卫的。 宋沛年倒是轻笑了一声,“是吗。” “可能有时候想起我们以前,你说你爹给你说过,那些士兵也是有儿有女的,也是家中的顶樑柱,若是干个差事就丟了性命,差不多一家子就家破人亡了。” “你以前就像一只小喜鹊一般,老是在我的耳边嘰嘰喳喳的,一开始还觉得有些烦人,后来啊,就没有后来了。”宋沛说完了这话也就陷入了沉默。 顾嫵倒是接上了他的话,“后来啊,你一看到我就觉的厌烦,知儿出意外了,顾家也被关进了大牢,我就变得小心翼翼,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加重,生怕惹怒了你,你將顾家的族人全都杀了。” “可是后来我本以为你不喜欢女子过於外放的性子的,但是我看到李雪瑶在你的身边,也如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你就不嫌她烦人,我终於知道了,原来你只是嫌我烦人。” “她说很多大逆不道、离经叛道的话,你总是顺著她一起说,你明明是个老教条,总见不得人做事出格,可是对於她,你总是忍著性子什么都不说,就连她,挑战皇家威严你也装作没有听到。” 顾嫵不知不觉眼泪流了出来,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对啊,爱不爱一个人其实很明显的。 第155章 重生的渣皇16 宋沛年一直没有说话,像是陷入了挣扎之中。 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沉声说道,“阿嫵,以前的我不喜欢她,现在也是一样的。” “这世对她疏离,也並不是因为她跟了六皇子,而是我不想再知道什么异世的秘密了。” 顾嫵微微蹙眉,但仍是感觉没有听到一般,垂著头听著马车行走而发出的闷声。 宋沛年再次开口道,“你或许也知道,她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但她是哪儿的人,谁也不知。” “她带著很多秘密,她会很多诗词,每一首都堪称绝妙,一看就不是她这个年龄会写出来的东西。” “我对此產生了巨大的兴趣,派人去调查她,但是我发现了更大的秘密,那就是她说她知道很多新的粮食作物,拿出任何一种,都可以让天下之人不再飢饿。” “作为帝王,作为想要名垂青史的帝王,我承认,我心动了。” “我也发现了,她对我这个帝王也有兴趣,为了让她可以说出那些作物可以怎么找到,我就任由她缠在我的身边,我也乐意陪著她演戏......” 后面的话宋沛年没有说,但是顾嫵也知道了,他对那李雪瑶可能就是对当年的她一样吧。 这么看来,他真的是位好帝王啊,也是书上的说的野心家,什么都没有他的帝王之位重要。 “阿嫵,我很可耻吧。”宋沛年自嘲地开口。 顾嫵虽然想说是,但还是忍住了,岔开话题说道,“我倒是很好奇,她来自哪儿,她口中的世界,人人平等、男女平等,人还可以上天入海,千里传话,我也想去看看。” “可能就在未来吧。”宋沛年觉得有些疲倦,靠在了软垫上,微微低喃著。 ------------- 二人行至了第二天的天亮才回到了京城內,宋沛年早在几天前就以身体不適免了这几天的早朝,所以以回来就直奔御书房。 皇家暗探办事的效率还是挺快的,不过一晚上就查出了这些刺客的来源。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零售“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14&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是六皇子找的人,李雪瑶出的钱,二人想要抓住顾嫵,用她来威胁自己。 很快,宋沛年就派人將这二位抓了,二人本害怕事情败露想要逃跑了的,只是还没有等城门开就被御林军给抓进大牢了。 宋沛年看著牢里的二位,先是六皇子,之前就被原主给折磨过,现在计划失败,越来越疯了,隔的老远就想要上来捅他。 於是挥手让人將这正在发疯的六皇子给带了下去,又转眼看著发呆的李雪瑶。 挥退了周边所有的人,直接开门见山,“你不是我们天盛人吧。” 平静的李雪瑶听到这话有了一点儿反应,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宋沛年,还勾起了唇角,“陛下在说笑呢,我是天盛人,是哪儿的人呢?” 宋沛年想著顾嫵还在內间观看,於是拐著弯说道,“我见过和你差不多的人,她和你之前差不多,说过人人平等之类的话,她说她还有任务,是什么攻略帝王。” 李雪瑶终於变了神色,摇晃著手中的链拷,发著疯吼道,“怪不得,我说呢,原来已经有前辈穿过了。妈的,穿成了筛子的书让我来穿!” 手中的链条发出哗啦啦的抨击声,李雪瑶直接躺在了地上,想起了在现代睡觉前听到的那道机械声:攻略帝王成功可获得一个小目標,失败就立即醒来。 最开始是嗤之以鼻的,可是见到了真实的帝王,还有书中衷情的的描写,她承认她心动了。 此外与小目標比起,这位帝王也更让她动心。 但是宋沛年突然变脸且没了接触的机会,对自己也並没有滤镜,还折辱了自己,所以她就打算换一个帝王,不也是攻略? 成功就是一个小目標,失败了也是一场梦。 李雪瑶现在想著突然坐了起来,丝毫没有对於帝王的畏惧之心,叫囂道,“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呢?” “我不会对付你,因为被你抢占身子的这位姑娘对我来说相当於一位恩人,此外她也是无辜的,我怕你走了,她回来了,面对的是残破的身躯。” 语毕就传了三利进来,“关软禁,堵住她的嘴,確保她活著,不准她伤害她自己的身体。” 不顾李雪瑶的发疯,宋沛年转身进了內侍,顾嫵还是看著外间的李雪瑶。 宋沛年靠近她,低头说道,“对不起,没有为你报仇。” 顾嫵知道原先的李雪瑶对他有恩,转过身来,突然问道,“她会走吗?真正的李雪瑶会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宋沛年摇了摇头。 但还是有些莫名地情愫,她的到来,抹去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而他好似也差不多,唯一安慰自己的是,他抹去的是坏人。 顾嫵的回来,最开心的人要数咱们的小屹知,顾嫵看著一直黏著自己的小屹知,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再次说走了。 不过她和宋沛年的关係也並没有发生较大的缓和,二人还是相敬如宾,可能隔了山海,想要移平还是有些困难。 等小屹知再大一些的时候,不再缠著顾嫵了。 顾嫵就再次出发了,再次去了她心心念念的江南。 宋沛年依旧没有挽留她,只是如同上次那般送了她好远的路,这次不是偷偷送她了,而是光明正大的送她。 顾嫵走后,宋沛年的生活也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不过小屹知的生活倒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因为小小的他被宋沛年开始逼著学习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如何成为一位明君。 终於等到了小屹知成年,宋沛年將玉璽和国家大权全都甩给了他,一个人也去了某人心心念念的地方了。 烟雨江南。 今儿个胭脂铺的生意不是特別好,顾嫵磨著乾花瓣想著等一会儿雨停了就关店回去吃冬令燉的鸡汤了。 突然店里就来了一位客人,此人如当年那般,一身青衣,长发高高束起,眉眼带笑,手中的油纸伞还滴著水滴,他朝著面前的女子微微一笑。 “姑娘,可否避一会儿雨?” 第156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 “年年,出来吃饭啦。”一头髮花白的中年女子轻轻拍著房门,小心翼翼地说著,语气里还带了一丝討好。 许久的沉默,屋里才传来嗡嗡的声音,“我不饿,我不吃了。” “你中午就没有吃饭了,出来吃一点儿吧。”女子仍小声地拍打著房门,不过回应她的一直都是沉默。 不远处坐在餐桌旁的男人“啪”地一声將手拍在桌子上,“他不吃就不吃,饿死算了!你坐过来吃饭,不要管他了!” 男人眼眶微红喘著粗气,赌气似的抓起桌子上的筷子,拿起面前有著一个缺口的碗就开始刨饭。 女人又喊了几声,见屋內还是没有反应,也挪著发麻的腿坐到了男人的身旁,看著面前红著眼刨饭的丈夫,犹豫道,“要不咱们还是给儿子报那个什么科技班吧。” 男人听到这话將手中的碗给放在了桌子上,微微蹙起的眉显得整张被烧伤的脸更加狰狞了,哀嘆了一口气,“五万块,全报了那劳什子班,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他还读不读大学了,还有小添怎么办?” 女人听到这话也不再开腔,学著刚刚的男人那般抱著碗就开始吃饭,米粒混杂著泪水,全都被她吞进了嘴里。 两人都不再说话,面前的菜一根都没有动,全都吞著白米饭,空气里都瀰漫著哀伤的气息。 突然,老旧的铁门被人拍出“咚咚”的声响。 女人挪动著步子去开门,刚开了一个小缝就被外面的人给大大推开,来人烫著小小的捲髮,涂著艷丽的口红,咧著大嘴就朝著女人说道,“小俊他二婶啊,还在吃饭呢。” 说完不等女人招呼就直接走进了客厅,见桌子上只有一碟子青菜和一小碟子酱肉,不自觉地撇了撇嘴,隨即又满脸堆笑,“我是来问问你家小年报不报那个科技班的,我家小俊就报班了啊,若是你家小年夜报班了,到时候也有个伴。” 女人给她搬了一把椅子,瓮声瓮气道,“不报了。” “呀,真是可惜了,我看小年这孩子还多想去的,咋不报了呢?到时候怎么参加这科技大赛呢?这俗话说的话,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为人父母的还是要替孩子的未来多考虑考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著手,说得唾沫直飞。 屋里的两位夫妻都陷入了沉默,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看著这女人一个人在表演。 刚刚一直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了,宋沛年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不耐烦说道,“三婶,你说完了没,我都被你吵醒了。” 那女人,也就是宋沛年的三婶朱玉蓉一见到宋沛年出来立刻站了起来,凑上前说道,“你这孩子,我还不是为你好,这青少年科技大赛可是世界赛事。你和小俊又都是省重点,成绩也很是不错,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呢,不提前参加培训班,难道你就真不参加这科技大赛了?这哪怕是个三等奖,这都有可能保送清华北大的咧。” “我不去培训班,到时候一样去参加科技大赛,三婶你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宋沛年不耐烦到直接赶人。 宋沛年的父母宋大友和刘翠翠也装作看不见,扭过身子等著朱玉蓉自己走。 朱玉蓉『扑哧』一笑,摆了摆手,装作伤心的样子,“不识好人心。”隨即又拨动满头的小捲髮仰著头很是傲娇的样子走了。 心里也十分得意,觉得一句古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以前老二家多得意啊,现在五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朱玉蓉一走,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还是刘翠翠率先打破沉默,“我去给你舀饭。”说完就挪著步子去厨房。 宋沛年拦住了她,“我自己去。” 给自己盛了半碗饭,就靠著刘翠翠坐下,也不说话,挑著米饭就开吃。 宋大友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將面前的酱肉推到宋沛年的面前,又给刘翠翠使了一个眼色。 刘翠翠心领神会,挑起一块酱肉就放在宋沛年的碗里,“多吃点儿,你看看你中午也不吃饭,这身子怎么扛得住......” 眼见刘翠翠又要嘮叨,宋大友咳嗽了两声打断她滔滔不绝的话语,开口说道,“我听说除了那个五万的培训班,还有其他的稍微便宜一点儿的,要不我们再找找其他的。” 宋沛年將酱肉用筷子捣烂和米饭混在一起,漫不经心说道,“不用了,几万块钱也只是个门槛而已。” 培训费几万块虽然包含了一些普通的材料,但还有很多稀有材料是不包括的,这些都比较昂贵,此外做实验耗材也比较大。 杂七杂八全部算下来差不多就要个十万块钱。 宋大友两夫妻听到宋沛年这么说也就歇了这心思,刘翠翠又给宋沛年夹了一筷子青菜,很是愧疚地说道,“是我和你爸对不起你。” 宋沛年將手中的碗给放在了桌子上,呼了一口气,“有啥对不起的,以后不要再说这话了,我听都听烦了。” “好好好,不说,以后不说了。吃饭,明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地锅鸡。”刘翠翠又给宋沛年盛了一碗蛋花汤放在了他的面前。 宋大年吃著饭也突然开口道,“再买条鱼吧,做成糖醋的,我想吃鱼了。” 刘翠翠瞟了他一眼,鄙视地撇了撇嘴,什么你想吃了,儿子爱吃就儿子爱吃嘛。 宋大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宋沛年却突然叫住了他,“爸,你以后收破烂遇到电器的时候注意一点儿,都给我留著,我有用。” “你有啥用。”宋大友条件反射性问道。 “你別管,我有用就是了。”宋沛年扯出餐巾纸擦了擦嘴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宋大友看著他的背影,暗骂了一句『臭小子』,又对著刘翠翠说道,“记得提醒我。” 刘翠翠『嗯』了一声,继续吃著饭,脑海里想的是明天早点儿去菜市场买鸡和鱼。 第157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2 宋沛年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开始细细回忆著原主的记忆。 原主一家住在城乡结合部的老式居民楼,家里是收破烂的。 其实以前宋大友不是收破烂的,还开了一家小工厂,一年也接不少的单,说不上多富裕,但是衣食无忧是没有问题的。 自从原主十岁那年工厂发生了火灾一切都变了,而那把火还是原主不小心將擦炮和打火机给扔在工厂而导致的,但是他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被他给埋在了心底。 工厂发生了火灾,厂被毁了,一些来不及逃离的员工也被烧了,宋大友为了救刘翠翠脸也被烧伤了。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还背上了许多的债务和员工的赔偿金,家里的新房子都卖了才还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每年继续还。 终於等今年债还完了,宋沛年姐姐宋可年的小孩宋添又生病了,一家子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宋可年结婚的第二年就与丈夫离了婚,一个人带著孩子,宋添病了以后去找宋添他爹,那人以一句孩子都不跟他姓了,跟他没有关系所以也就不管不顾了。 原主因为当年火灾的事,性子就变得怪怪的,不敢和宋大友两口子和他姐宋可年亲近,喜欢一个人待著。 他上的高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班上有一半学习好的,有一半家里有钱的,整个班的气氛並不算和谐。 原主在班上成绩只是中游,本来在班上就是默默无闻的存在,但自从有一次他说起自己的小时候家里住在南江湾的,就引来了很多人的吹捧和注意。 南江湾在宋家卖房的时候只能算是中等地段,但是隨著城市规划,那个地方就变成了富人区。 原主看著眾人的惊呼,心中泛起了涟漪,从此一放不开收拾,什么家里是开大劳的,还有厂子,家中的宝藏也是数不胜数。 但是这些都被人给拆穿了,班上的同学也知道了他在吹牛,家里其实就是一收破烂的。 恰逢又到了五年一度的世界青少年科技大赛,原主不想被人嘲笑,为表示家里有钱,也说自己会参加科技培训班,到时候会发明出很多东西,还会获得一等奖。 虽然班上的同学嗤之以鼻,但是为了看他的笑话,纷纷附和他,说他不来就是缩头乌龟。 原主不想当缩头乌龟所以就有了回家要钱,要不到钱绝食的这一幕。 本来最后宋大友夫妻两见原主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打算同意的了,想著每天再跑远一点儿多收点儿破烂,也可以凑出他的大学学费和孙子宋添平时吃药的费用。 但是没有想到宋添的病情突然恶化了,治疗的话急需十几万块,宋大友夫妻只能將钱拿去给人救命用。 只是没有想到原主知道了,就將家中的存摺给偷了出来,將摺子里的钱给取了出来拿去报名了。 宋大友夫妻俩见钱没有了,宋沛年还跑了,於是就去亲戚那儿去借。 可亲戚们都知道宋添就是个无底洞,根本就没有借到多少钱,哪怕宋奶奶將自己存的养老金都给重孙掏出来了还是不够。 救命用的钱没有了,宋大友就去找原主,让他先將剩下的钱给拿出来。 原主早就拿著剩下的钱买了奢侈品去吹牛皮,或是为了装阔拿去请吃饭了,全都给花光了。 此外,他將钱缴给了培训班,但是並没有去上课,每天就躲在网吧里打游戏,等著宋大友和刘翠翠气消后请他回家。 宋大友知道后,跑去了培训处找那儿的负责人退钱,为了退到钱还跪下来求负责人说那是就救命钱,既然原主没有上课,求负责人將钱给还给他。 宋大友求负责人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遍了原主的班上,原主成为了班上个別个同学的嘲笑的对象,每天都会叫他宋破烂儿。 原主知道后就回家找宋大友他们理论,两方剑拔弩张,一来二去原主还將宋大友给捅了。 原主自己也觉得被这么多人看不起,活著无望,自己就跳楼了。 由於是大白天跳楼,还砸死了两个人,原主自己却还只变成了植物人。 宋沛年捏了捏眉心,糟心的程度他都不知道从哪儿骂起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翻了翻身子,就打算入睡了。 第二天, 五一假期的第三天。 宋沛年起床时已经差不多十点了,宋大友和刘翠翠已经走了,锅里还给宋沛年留了稀饭和馒头。 桌子上还放了二十块钱让他中午自己找点儿东西吃,晚上等他们回来给他做大餐。 宋沛年洗漱过后吃完早餐,就捏著这二十块钱乘公交去了市里最大的图书馆,一进图书馆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书就开始沉迷於知识的海洋里。 只是还没有看上一会儿,就遇到了班上一直捉弄和喜欢看他笑话的几位同学。 为首的郭铭泽一看到宋沛年就走到了他的面前,抽过宋沛年正在研究的书,隨意地翻了翻,自动发动嘲讽技能,“哟,我们宋同学还看《生命与科技》啊,看得懂吗你?” 宋沛年抬起头看面前之人,將书从他的手中夺了回来,“要你管。” 郭铭泽见他这样,更来了兴趣,“脾气还挺大,咋的,你昨天和你爸收破烂去了?” 宋沛年都懒得理他,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看著书,看完一页又重新翻了一页。 郭铭泽见宋沛年竟然敢无视自己,伸手推了推他,怒声道,“你装什么呢,你家不就一收破烂的,天天还爱吹牛皮,哟,什么家里有大劳咯,宝藏咯,你咋不说你家还有火箭呢?” 宋沛年也不生气,收起自己面前的东西,指了指远处『禁止喧譁』的標牌,然后小声说道,“我爸的三轮车確实叫大劳,收的东西也確实有很多有意思的宝藏,至於你说的火箭,以后说不定我也可以造出来。” 说完就抱著书走了,不想与疯狗继续纠缠,没有想到郭铭泽对著他大声嘲讽道,“呵,你造的出火箭?我给它吃了我。” 宋沛年却转过头,看著他说道,“记住你说的话。” 眼前的少年说这话时掷地有声,朝气蓬勃如同初升的太阳。 没有想到不远处还传来了几声叫好声,“小帅哥,加油!我们等你的火箭!” 第158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3 宋沛年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宋大友一看到他回来了就去厨房端菜,还招呼他快洗手吃饭了。 一桌子三个菜都是宋沛年喜欢吃的,正当三人吃得起劲,宋大友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宋可年的,立马就接通了。 “喂,小可,有什么事吗?”宋大友一边嚼著饭菜一边对著电话那头说道,刘翠翠也一脸好奇地看著他。 电话那边支支吾吾了好久才说道,“小添昨天突然晕倒了,医生说还需要化疗一次,可能需要十几万,我这边暂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声音越说越小,直到完全听不到。 宋大友嘆了一口气,看了刘翠翠一眼说道,“你先不要急,我和你妈这儿还有一点儿,明天你妈就给你带过来,顺便看看小添。” 安慰了几句宋可年,又將电话交给了刘翠翠,母女俩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將电话给掛了。 刘翠翠也没心思吃饭了,忍著眼泪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沛年,哽咽著想要开口,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宋沛年刨著饭,含糊不清说道,“姐那儿还差好多,若是不够的话,就把我那套老邮票给卖了吧,应该可以卖个几千块。” 那套老邮票是当时有人卖破烂的时候夹在了书里,后来就被原主给找到了,拿到网上一打听,就说那玩意儿有收藏价值,还值六七千块钱。 宋大友夫妻本来是想要还给原来卖破烂的那家人的,但那一家子早就搬去国外了,这邮票也就被原主给收著,平日里原主最是宝贝那玩意儿,谁都碰不得。 宋大友两夫妻听到这话舒了一口气,吸著鼻子说道,“哪要你的邮票,钱应该是够的,你好好读书就是。” 宋沛年撇了撇嘴也不再说话,刘翠翠想著明天要去宋可年那儿便离开饭桌坐在沙发旁开始给楼下卖土鸡和土鸡蛋的王婆婆打电话,准备买点儿带过去。 宋可年租的房子离市医院特別近,一是如果宋添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及时送到医院,二是宋沛年他们现在住的城中村空气品质不是很好,宋添又有呼吸上的毛病。 吃完饭后,宋沛年见自家爹妈还是满脸神伤,也不要人吩咐自觉就將碗筷给刷了。 新的一天,宋沛年照旧十点过再起床,完成了家庭作业之后就开始看那天在图书馆带回来的书了。 下午的时候又和宋可年通了一个视频电话,但是自小两姐弟的关係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还行,所以也只是简单聊了几句,问了小添的情况也就掛断了电话。 假期的最后一天也是如此,等五一一过,宋沛年不得不一大早就起床然后蹬自行车去学校了。 一来到教室就发现自己的座位被涂上了黑色的墨水,扫视了一圈后,就郭铭泽那个傻子不怀好意地朝著他笑,一看就是他干的。 宋沛年也不犹豫,直接从书包里掏出一瓶黑色的墨水,靠近郭铭泽对著他说道,“擦乾净,道歉。” 郭铭泽嗤笑一声,仰著头说道,“又不是我涂的,我干嘛道歉?” 宋沛年又看了一眼一直正襟危坐的郭铭泽同桌兼小弟,他的指尖和郭铭泽一样,都还残留著黑色墨水。 將二人来回扫视了一番,“狗掀门帘子全靠一张嘴,你真是屎壳郎带面具臭不要脸,你说谎的时候起码先將手收回去吧。” 郭铭泽手一顿,不自在地將手给放回了书桌,但仍是满脸挑衅,“是我涂的,那又怎样?我就不道歉,你能奈我何?你不会还要告老师吧,哈哈哈哈哈哈。” 说著双手比六放在了两边脑门上,还对著宋沛年吐著舌头,一副欠打的样子。 “那你真是厕所里打地铺。”宋沛年也不再废话扭开墨水瓶直接往二人的桌子上泼,墨汁还溅到了二人的身上。 郭铭泽立马站了起来,指著宋沛年就开骂,宋沛年毫不客气將他按回到椅子上,力气大到都不可以动弹,也学著他刚刚挑衅的语气阴阳道,“你不会要告老师吧,小学鸡。” 说完就瞟了二人一眼,二人被他那威胁的目光一瞬间给嚇住了,连扯他们二人的校服外套都忘记了反抗。 宋沛年抱著二人的校服就给自己的桌子和椅子来了一个大清洁,直到再也擦不出墨渍才將校服甩给了二人。 上课铃响起,郭铭泽才捡起校服將自己的桌子擦乾净又甩给了他同桌,隨即转过头对著宋沛年做了一个威胁性的抹脖子的动作,宋沛年也不在乎,回了他一个挑衅的目光。 物理老师在台上讲著试卷,宋沛年同桌吴小胖一直扭著身子,时不时看宋沛年一眼。 终於在他发出第二十八次响动声之后,宋沛年偏头看了他一眼。 吴小胖呲著牙露出一討好的笑,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凑近宋沛年悄声说道,“你刚刚说的厕所里打地铺是什么意思啊。” 宋沛年瞬间无语,二人同桌两年都没有说过几句话,现在凑近他说话,看来我们炎黄子孙好奇心真的很大。 见他竖著耳朵,宋沛年小声回答道,“离『死』不远。” “啊,啊?”吴小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在宋沛年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將这句话给写在了本子上。 见今天的宋沛年终於愿意和他这个同桌沟通了,再次凑近宋沛年说道,“你还有什么骂人的绝句吗?教我几个,我学会了对付我弟。” 宋沛年:...... 接下来仍是每天上学看书研究资料,不过郭铭泽的威胁也很快就到了。 这天一群人將宋沛年给堵在了巷子里,郭铭泽就站在前面对著宋沛年言辞输出,放话只要喊他『爷爷』,求他就可以考虑放过他 宋沛年见他喷出的口水,伸手將他推远,后面的一群人见状就围了上来,宋沛年毫不客气將这些人给撂倒,保证他们很久都不想打架的程度才放过了他们。 自此之后,郭铭泽不再主动招惹宋沛年,不过还是会对他时不时挑衅或是嘲讽,或是炫耀他去了科技培训班,而有些穷鬼却去不成之类的话。 不过这些对於宋沛年没有什么伤害力,如果实在受不了的话,就会揉一揉拳头打量般的看著郭铭泽,一般他就会自觉滚开。 宋沛年的校园生活也就极其规律了,上课下课然后休息。 第159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4 时间一晃就到了暑假,这些日子宋沛年一直呆在宋大友装破烂的地方,一个人將好多电器拆了又拆,捣鼓了好久才装出了一件自己满意的作品。 將报名用的东西搞完两天以后,终於就到了科技大赛的报名时间,一大早宋沛年就带著个人资料和这几天捣鼓的个人小发明来到了报名现场。 整个广场人山人海,宋沛年排了好久的队才將报名表给填好,然后將自己的个人发明交给了组委会。 为保证透明公开,所以组委会规定现场出录取通知,宋沛年就买了一根冰棍站在阴影下等著大屏幕的通知。 刚將冰棍给吃完,將冰棍棒扔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给投进了垃圾桶,自己面前就出现了一大群人。 有几个他的同班同学,还有他堂弟宋俊,以及这些人的家长。 宋沛年不知道这些人看到自己没有,但是太热了不想和这些人凑得太近,打算走远一点儿歇凉。 只是刚挪了一步,就听到了朱玉蓉夸张和故作惊讶的叫声,“呀,小年,你也来了啊。” 说完又凑到宋沛年的面前,“你带了什么东西,你也做了小发明吗?” 见宋沛年一句话都没有说,朱玉蓉不见恼怒,反而笑著说道,“你不会是来凑热闹的吧。” 这时郭铭泽也走到了宋沛年的身边,一见到他就自动发出嘲讽技能,“要不一会儿小爷带你进场长长见识,看你这小破烂也挺可怜的,顶著大太阳都要来凑热闹......” 话还没有说完,硕大的屏幕就开始伴隨著广播亮起,一看就是要通报录取结果了,第一幅画面就是宋沛年的作品和他的编號以及作品。 还有那响亮的通知,“0925號,宋沛年通过初选。” 一群人侧过头惊讶地看著宋沛年,第一个通知就表明他的个人小发明是最好的。 宋沛年有些得意地耸耸肩,本来打算走了,但好奇心使他留了下来,想要看看这么囂张的郭铭泽有没有给通过初选。 只是等啊等,等到了宋俊被录取,屏幕都暗下来了,都没有听到郭铭泽这三个字。 宋沛年学著他一开始的表情,凑近他说道,“不愧是屎壳郎碰上拉稀的,白、来、一、趟。” 嘲笑完不等他发作就打算走了,朱玉蓉却拉住了宋沛年的胳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年啊,你可真有本事。我听说这第一场比赛是要组队的,你要不就和你堂弟小俊一队。” 不顾后面宋俊的拉扯和不满,一副很是真挚地表情看著宋沛年等他答应。 心里却很是烦躁,他是第一个,自家小俊是倒数第几个。 自家上个培训班来来回回花了差不多十万,宋老二家是一分都没有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宋沛年扯过自己的胳膊,隨意地挥了挥手,“再说吧。”说完就溜了,不顾后面的叫喊。 宋沛年回家后也没有告诉宋大友夫妻俩,还是朱玉蓉提著东西过来夫妻俩才知道宋沛年去参加了科技大赛的初选,並且是第一个公布通过的。 宋大友惊喜地將正在看书的宋沛年给扯了出来,来来回回將他给打量了一番,一掌就拍在了他的胸膛,“臭小子,行啊你!” 这个消息让宋大友兴奋到扫除了最近宋添做手术给他带来的阴霾。 就连他都知道哪怕是通过初赛的孩子,家里要不父母是名校高材生,要不就是家境优渥为孩子砸的起钱请得起名师的。 可是他宋大友的孩子,仅仅是在家里学习,然后在装破烂的地方捣鼓了几天,就以第一名通过了初选,这让他如何不振奋! 宋大友满脸的笑意,让脸上的烫伤疤痕都不这么狰狞了,极其有眼色地將朱玉蓉给赶走,说让孩子再考虑考虑。 不顾朱玉蓉在外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大手一挥就让刘翠翠將家里仅剩的一万块钱交给宋沛年,万一需要买材料什么的呢。 宋沛年却摇头拒绝,“我將那套邮票给卖了,我还有钱,再说材料什么的都是主办方提供的,要不著花钱。” 夫妻两一听到他这么说,更觉得儿子懂事了,於是便想著多从生活方面给他补补,两人一直追的电视黄金档都顾不得看了,凑在一起为宋沛年制定营养食谱。 宋沛年听著两口子討论的声音,进了房间开始继续学习,將赛事表又翻看了一遍。 省级选拔,国家选拔,然后就是世界级的选拔,听说第一名有机会入职世界顶尖研究院。 省级就分为今天的初选,三天后就是第一场组队比赛,组队比赛后的个人作品赛,最后前五才有机会代表省里参赛。 连续三天被宋大友和刘翠翠投喂,感觉都吃胖了两斤,终於就迎来了第一场组队比赛。 宋沛年一大早就由著宋大友开三轮车,刘翠翠陪同给送到了比赛的会场,一到会场门口宋大友就將他给放了下来,“你进去吧。放鬆心態,三天后我来接你。” 宋沛年將包给背在身后,看著將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宋大友,低声说道,“你们不进去看看吗?今天家长可以送到会场里面,我可是三天都不会回家,要一直待在这儿。” “啊?”宋大友不自觉地就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口罩,刘翠翠也很是拘谨地扯了扯衣角。 来来往往送孩子的家长开得都是豪车,男的大多都穿著衬衣或是领导专属polo衫,女的则是小礼裙。 宋大友见宋沛年满不在乎的样子,想起自己以前送他上学,他都会让自己停在学校的几百米处。 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就熄灭了,万一真进去了,他又是一时兴起,最后还影响他发挥咋整。 於是摆了摆手,“算了,我和你妈还要去收货呢,你自己进去就是了。” 又转头看见那些男同学穿的也是熨烫平整的小衬衣,自家儿子穿的还是校服短袖,心里更是难受,摆手的幅度都增大了。 宋沛年却握住了他摇晃的手,“进去吧,给我壮壮胆。” 刘翠翠也突然抓著宋大友的手说道,“进去吧,怕啥,咱儿子还是第一名呢。” 汗水浸湿了宋大友的帽子和口罩,他却感受不到闷热,看看自家老婆,又看看儿子,终於说道,“进去吧。” 一家三口將三轮车停在了一排豪车之间,並排著走进了会场。 第160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5 三人走进大厅才终於感受到了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宋大友夫妻俩躁动的心都镇定了不少。 一进大厅就有工作人员引路,还有记者们隨机抓人採访,一看到宋沛年一行人的穿著打扮和其他比赛人员还有陪同人员格格不入,立马就將话筒对准了他们三人。 “同学,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吗?”记者语气极为热情,眼里还闪烁著光芒,一副有大新闻的样子。 宋沛年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也感觉到宋大友二人的不自在,也拒绝了採访,拉著二人走了。 一进到会场就看到了他的同桌吴小胖还有他的家长,吴小胖也看见了宋沛年,招手让他们坐在他旁边的空位。 宋沛年见他旁边恰好有三个位置也就坐了过去,一落座吴小胖就扯著宋沛年给他父母介绍,“爸妈,这就是我给你们说的我同桌,就是他给我的初选作品设计建议。” 吴小胖父母都是生意人,虽然第一眼看到衣著朴素且父亲装扮有点儿『怪异』的三人有一瞬间的惊讶,但是一听自家儿子的介绍,立马热情地朝著几人打招呼。 双方你来我往的聊了几句,宋沛年就听到背后响起了冷哼声,一听这声音就是来自朱玉蓉的,三人极其有默契地没有回头望。 又过了一会儿,主持人就上台了,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接下来就是將所有入围初选的选手的作品进行展示,主要也是起到一个热场子的作用。 第一个就是宋沛年的作品,一位老师將其给带了上来,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下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毕竟这也是所谓的第一名的作品。 &amp;lt;tt_keyword_ad data-title=“金融业“ data-tag=&amp;quot;精品推荐&amp;quot; data-type=&amp;quot;1&amp;quot; data-value=&amp;quot;1925&amp;quot;&amp;gt;&amp;lt;/tt_keyword_ad&amp;gt; 不过红布一掀开,所有人都发出了『嘘』声,先是条件反射性的看看坐在台子一旁的评委老师,又在选手区里扫视了一圈,表情中还夹杂著嫌弃。 就这破烂玩意儿,第一名? 台上的东西就是一破铜烂铁堆积起来的机器人,大约有成人的小腿高,一眼望过去,可能唯一值钱的就是那眼睛吧,因为看著像是用的贵金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虽然多看两眼就会觉得有点儿丑萌丑萌的,但是也不至於拿第一名吧,哪怕给这机器人设定一个会走会跳会唱的流程。 台下响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声,还夹杂著朱玉蓉的大嗓门,主要內容就是告知身边人哪个是宋沛年,他家说不定走了什么后门,还隱约嘲讽评委眼光有问题。 倒是宋沛年这小半排的六人没有多大反应,尤其是宋大友,哪怕心里如火烧,表面还是稳如老狗。 台上的老师像是没有看到下面这些人的小声议论一般,拿起一小遥控对著那机器人按了按。 只见机器人瞬间变化,伴隨著『砰砰』的铁器敲击之声,几下就十分酷炫地变成了一台小汽车。 遥控左右摇晃了一下,那小汽车就自己动了起来,向左或是向右移动。 又按了一下遥控,小汽车又变成了一架看起来十分酷炫的飞机,隨著台上老师的操控,飞机竟然起飞了,在整个大厅內人群的上方嗡嗡作响,同样也可以控制方向。 台上老师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下,將飞机给开回了刚刚的大托盘上,还变成了原本机器人的模样,最后甚是可惜说道,“咱们这个大厅太低了,这玩意儿可以飞到几十米的高度呢。” 刚刚质疑这东西的人表情都很是复杂,不过在场的大多都是善於管理表情之人,刚刚虽然有所怀疑但也都没有展露出来,所以展示过后整个会场內的人也没有太尷尬,除了朱玉蓉。 宋沛年的作品展示过后,接下来就是其他选手的作品展示了。 不过珠玉在前,很多人越往后看越没有多大的兴趣。 所有作品都展示完毕之后,又是主持人讲一通有的没的,然后就是这次的负责人宣布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家长们也要离场了。 透过被帽檐遮住的眉眼都可以看出宋大友的心情很是不错,若不是场合不对,都想要哼小曲儿了。 两人不同於其他家长的千叮嚀万嘱咐,只说了几句放平心態什么的就撤了。 家长走后,主持人宣布了比赛的规则,“欢迎大家来到世界科技大赛之省內第一场选拔赛,本次是两两相组队,当然,若是有同学不愿意组队,也可以一个人。” “本次赛程一共三天,全部食宿都將在楼上的房间里,这也意味著我们要在材料库选材料,然后亲手构造出你想发明的科技作品。此外需要同学们注意的是,一队只有三次进材料库的机会,每次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 “现在,我將宣布大家最关注的,也就是本次发明的主题,那就是,水!” 主持人拉长了音调,將所有选手的心都抓紧了,宣布完之后,看见下方选手的神情,还有些满意地挑了挑眉。 主题宣布完之后,下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討论声。 水?眾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出错,为什么会是水? 是主办方有毛病还是制定这个主题的人有毛病,这能造出啥科技小作品。 台上的主持人等眾人都逐渐安静下来了才继续说道,“房间电脑仅供登录內网查询资料,此外本场所无任何信號,全程比赛將摄像记录保存,请各位同学们注意哦。” “最后,大家有三十分钟的组队和队伍登记时间,三十分钟后將进入正式的比赛,祝各位同学们一切顺利,旗开得胜!” 主持人话音刚落,整片场子就如菜市场一般,不是求组队的声音,就是拒绝组队的声音。 吴小胖看著一旁稳坐如山的宋沛年,支支吾吾说道,“你想要组队吗?” “你呢?”宋沛年侧头看了他一眼,脑海里思考著该造一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吴小胖一听这话立马肯定道,“想!” 宋沛年点了点头,吴小胖立马毛遂自荐,指著自己说道,“要不,我们?” 组不组队对於宋沛年来说没有多大的区別,不过还是点头同意,吴小胖一看到他点头就拉著他去了登记处登记,二人是第八小组。 登记之后,路过一小队,二人正在热烈討论,一见到宋沛年二人立马就闭上了嘴。 等宋沛年他们走过以后,一人对著同伴说道,“以后我们在外面就纸上交流。” “哇,他们搞得好机密啊,像是在发明火箭和飞船,我们也要这样吗?”吴小胖十分自来熟地勾住宋沛年的肩膀。 “都行。”宋沛年躲过他的锁喉,敷衍道,隨即看了看场內都在嘴对耳的交流,小声说道,“我们先回房间討论我们要做什么玩意儿吧。” “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每一位选手都分了一间大约十五平米的小房间,房间內还有一个小厕所,吃饭的话是由主办方提供。 宋沛年见吴小胖的房间在三楼,懒洋洋地说道,“去我的吧,我的在二楼。” “得咧。”再次试图和宋沛年勾肩搭背,但仍以失败告终。 第161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6 二人一来到房间就开始討论要做什么玩意儿,吴小胖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要不我们做一个防水的电器保护套?就是那种在水下也可以玩手机拍照。” 宋沛年看了一眼吴小胖,实在不忍心打破这孩子的美好幻想,但还是开口说道,“首先,有防水的手机和摄像机;其次,如果想防水的话,多套几层保鲜膜和保鲜袋一样可以;最后,没有谁会在水下玩手机。” “啊,好像是耶,是我复杂化了。”吴小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隨即又瘫倒在椅子上,双手隨意垂著,对著天花板嘆息道,“那我们做什么啊,水?除了防水的,还有什么啊。” “净化器?应该很多人做,除非是可以净化海水的,但是这玩意儿都没有人可以做出来,更不要说我们俩了。还有什么,潜水艇?这个好像有些不切实际啊。还有什么呢......” 宋沛年就听著他嘮叨,净化海水的可以做,但是现在却不能做出来。 听他说了一圈后,终於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做深海探测仪吧。” “啥?”吴小胖瞬间就来了精神,这玩意儿听著就有技术难度。 又有些犹豫道,“会不会太难了啊,我们这只是青少年科技大赛,你说的这,一般科研人员可能都做不出来,而且这技术都属於保密,我们查资料都不好找。” “我知道怎么做。”宋沛年极其肯定道,为了说服吴小胖,继续编谎言道,“我之前做过。” 这下吴小胖更惊讶了,“你做过?” 宋沛年没有回答他,而是开始画设计草图,吴小胖就看著他画。 画的越多,吴小胖的眼睛就瞪的更大,哆嗦著指著他,“你,你,你不是吹牛啊。” 他刚刚听他说要搞什么深海探测仪,真的以为他在吹牛。 宋沛年白了他一眼,不欲多言,而是將草图甩给了他,“你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吴小胖虽然知道自己的水平没有宋沛年的强,但是为了不拖后腿还是拿著草图坐在电脑旁开始研究和查阅资料。 宋沛年有些疲倦地趴在了桌子上,喃喃说道,“今天我们先確认设计思路什么的,明天就开始拿材料製造,后天再完善......” 吴小胖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而是一边对著电脑一边对著草图感嘆,又时不时回头看看宋沛年。 终於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才完全转过身来,像是看怪物一般看著宋沛年,“兄弟,你是这个。”说完就对宋沛年竖起一个大拇指。 同时想穿越回去扇自己及耳光,究竟是谁给他的自信以前在心里暗暗嘲笑宋沛年有事没事,或是上课都在看世界级科技论文的啊,那个时候真的以为他在装哎。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这根大腿果然没有抱错。 还没有等宋沛年有所表示,吴小胖继续说道,“哥,如果这个搞成功的话,那將避免咱们得国家研究啊。” 他们设计的这个可以下海一万多米,国家新出的『入海號』也才下海一万带一点儿。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真的搞成功了,是不是会出名啊。 还没有开弄,吴小胖就在畅想未来了,不过立刻就被宋沛年给打断了,“你先不要痴笑,稳妥一点的是下海七千米,这个肯定会成功,比赛的话应该也是够用的了。不稳妥的话,那就是你手上这个。你选哪一个?” “啊?你让我想想。”火热的心立马就凉了。 吴小胖又是抓著设计草图,又是对著电脑查阅了许久的资料,又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搞个大的,一万多的!” 不知道为什么,內心的声音就是如此,上次请教宋沛年初选作品问题也是遵从了自己的內心,让自己飘过初选。 “你確定?不反悔?”宋沛年再次支起身子询问道。 “確定以及肯定,还有不反悔!”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大哥都不害怕,自己这个跟著大哥混的人还害怕吗? 所有参赛选手来到这儿等於说是提前体验科研人的禿头生活,一群人都是打算不睡觉的,若不是会场自动断电的话,可能没有一个人休息。 宋沛年和吴小胖趁著还没有断电,拿著材料清单就开始去材料库里找。 材料室內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些私人无法在市面上购买的东西,不仅价格贵到离谱,还需要向上面打申请才可以获得。 好在提前就有规定,若是浪费材料,选手在比赛结束后將多倍价格赔偿。 严重者浪费者,还会將其拉黑,甚至上报给各大研究室,这才避免了耗材浪费和一些不正当竞爭。 这比赛本就是世界各国联合举办的,没有人这么蠢干这事儿。 宋沛年在材料室前面的电脑屏幕上查看自己所需的材料位置,只是將所有材料全部找完,还是有一件材料没有。 让吴小胖去那其他材料,他则去找了材料库的负责老师,“老师,请问有环氧树脂吗?我没有在电脑上的目录找到。” 那老师听到这几个字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他,“你要这干什么?你们不会是想要造......” 宋沛年还没有等他说完就点头,那老师打量了一番宋沛年,想起他的初赛作品,只拋下『等著』二字就对著电脑噼里啪啦的一阵敲。 十几分钟后才抬起头说道,“明天给你送来。” 宋沛年说了一声谢谢老师,也就去帮著吴小胖找资料了。 第162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7 宋沛年设计的深海探测仪比起现有的要小很多,还是不可以载人的,大约只有两到三米的大小。 由於材料的分割和焊接都在大的实验厅里,所以也有不少的选手们看到了宋沛年他们的参赛作品。 被暗戳戳围观了好几次,终於有一位选手凑了过来,“你们是要搞深海探测仪?” 吴小胖本来想要点头说是的,但是想起了这是在比赛,看了一眼宋沛年就埋下头忍住没有说话。 “是的。”宋沛年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了,明天就要正式展示作品了。 原本吵吵嚷嚷的实验大厅,因为宋沛年的一句话立马就陷入了沉默,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盯著他们这几人。 吴小胖虽然看了设计草图等资料,但是这实验场所没有海也就无法实验这东西到底能不能行,心里还是有点儿虚的。 这么多人,几乎还都是大学霸都突然盯著自己看,脸刷的一下子就变红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手上的点焊机冒出点点火星子。 “注意焊接。”宋沛年对於被议论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温声提醒吴小胖不要出错。 好一会儿安静的大厅里的人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几眼宋沛年就开始各忙各的。 不过还是有些窃窃私语传到了宋沛年的耳朵里。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造深海探测仪?不会是装逼吧。” “有可能,我之前了解过,哪怕是大学研究室里面专业的学生搞个图纸就要几个月,更不要说製造和下海了。” “我看他们就是想出名然后搞个大的,你说这是何苦呢。” 还有一些对此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宋沛年,嘴角含著冷笑,一看就是將他们当做小丑了。 宋沛年熟视无睹,自己忙活自己的,用这么好的材料,爭取让每一个弯曲的弧度都变得完美。 吴小胖这几天和宋沛年待在一起,虽然心里十分慌张,但还是老老实实搞自己的焊接,不敢再走神,毕竟这些材料都太贵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晚上七点,所有选手都提交了自己的设计手稿和设计作品。 在场的所有选手都对自己的作品进行了实验才提交,除了宋沛年这一组,因为离他们最近的海还有几百公里呢。 吴小胖极其忐忑地將这类似圆锥形状的东西借著推车给推进了会场,宋沛年则將设计手稿和设计思路等交给了工作人员。 “你说,可以的吧。”吴小胖將东西交出去之后就有些不舍,毕竟这玩意儿注入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大的心血。 “应该是可以的。”宋沛年点了点头,但是也没有极其肯定说他们造出来的这玩意儿可以下到几万米。 结果需要在一天后的现场通知,所有的选手也不愿在这儿多待,都计划著打道回府了。 宋沛年收拾东西的时候就被主办方的一位老师给叫进了办公室,留著他说了一会儿初选作品的事才將他给放走。 宋沛年一出会场的大门就看到了宋大友和刘翠翠將三轮车停在角落,二人伸著脑袋往里面望,一看到宋沛年就露出大大的微笑朝著二人招手。 “年年,这儿!”刘翠翠顾不得公共场合,一边喊著一边朝宋沛年走过去。 身旁的宋大友略带鄙视地看了一眼刘翠翠,这才多久没见啊,就这个阵仗,不过他的脚也不听使唤,自己朝著宋沛年奔去。 宋大友抢先接过宋沛年挎在肩上的背包,也没有问比赛情况如何,也没有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出来,只招呼他上三轮车。 刘翠翠也挎著宋沛年的胳膊,笑著说道,“这太阳都下山了,还这老热的。走,回家去,我给你做了一桌子你喜欢吃的,还有你姐也来了,带著小添。” 三人坐著三轮车一路抖了回去,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宋可年抱著宋添坐在那儿等著他们。 刘翠翠率先跳下三轮车,接过宋可年怀里的宋添,用脑袋蹭了蹭,还念叨了一句奶的乖孙,又对著宋可年说道,“咋跑楼下来了。” “小添有点儿闷,我就带他下楼透透气。”宋可年今年只有二十七八岁,但看著却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十分憔悴,头髮也有些枯黄杂乱。 看见宋沛年跳下了三轮车,也朝著他笑了笑,宋沛年走上前打了声招呼,就將三轮车里的东西给提了出来。 宋添已经有四岁多了,但是看著却像是两岁左右,小小的一只,面容惨白,一看就是被病魔折磨得厉害,趴在刘翠翠的肩膀上看见宋沛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舅舅』。 宋沛年朝他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戳了戳他的小脸,笑著说道,“小添还记得舅舅啊。” “记得。”声音小的如同苍蝇叫声,说完就將头扭了过去埋进了刘翠翠的臂弯。 宋大友將三轮车停好之后,一行人就上了楼。 饭菜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他们回来就开饭。一家人难得聚齐,此刻昏暗的老式小房子也透出了几分温馨。 宋添十分的乖巧,静静地吃著面前只放了盐的鱼肉羹,哪怕对面就是一桌子美食也不哭不闹,不吵著说要吃。 宋沛年看了一眼瘦弱的宋添,看著宋大友开口说道,“爸,你还记得我参加初选比赛的那个作品吧。” “记得,咋啦?”宋大友啃著一块骨头,含糊地回答道。 “主办方说有玩具厂家要买我的专利,我同意售卖了。他们到时候会派人与厂家交谈,你作为监护人也要到场。”宋沛年淡淡地放出一惊天大雷。 第163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8 “啥?就是那个变身的机器人?”宋大友听到这话声音都变尖了。 宋沛年点了点头,继续放雷,“听那个老师说,有个厂家开价一百五十万,主办方对价格不满意,还在交谈。最后主办方抽百分之二十的提成,还有扣税,我们应该也还有一百来万。” 宋沛年话音刚落,满室安静,喘气的声音清晰可闻,就连小宋添喝汤的声音都变小了。 还是宋大友最先反应过来,捂著自己胸口说道,“真的?你没有开玩笑,你爹的心臟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宋沛年白了一眼他,“当然是真的啊,你在市场上见过我这么酷炫的玩具没有嘛,就是说。” “是挺酷炫的,我在手机上都刷到了你那个机器人。”宋可年也隨声附和著。 “儿子!天啊,你怎么这么牛啊! 不愧是我刘翠翠的崽!”刘翠翠突然抓著宋沛年就开始嚎叫,眼里还闪烁著泪光。 只是刚嚎叫了几句,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为啥主办方要抽百分之二十,心咋这么黑?” “因为我们是通过他们这个平台將这东西给传播了出去,他们还提供法律什么的支持,我们就是签个合同和收钱就可以了。”宋沛年温声解释道。 “哦,这样呀。”刘翠翠点了点了头,接著继续说道,“那到时候专利费下来了,给你存著当大学学费咋样?” “不咋样,在市內给房子付个首付吧,我不想住在这儿了,到时候姐姐和小添也搬过来,你也不用隔几天就来来回回地跑了,怪辛苦的。姐姐也可以省下一大笔房租。” “再给爸换一辆皮卡车拉破烂。”宋沛年说著一早就决定好的计划, “不行!”宋大友夫妻俩异口同声地拒绝道。 宋大友又瞟了一眼刘翠翠继续说道,“这是你的钱,你自己用。” 宋沛年有些不耐烦说道,“难道我就不住吗?不要和我爭了,听我的。你看我们这儿的人都差不多搬走完了,住著真的不舒服,还有离你的破烂场和菜市场什么的也远。” “还有,买房子不要写我的名字,不要占了我的首套房名额。再说了,我又不是一辈子只搞的出这一个玩意儿。”宋沛年將话撂下,又藉口说自己要看书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沛年一走,几人又陷入沉默中。 宋大友眨著微红的眼,笑著说道,“儿子大了,懂得疼老子老娘了。” “那是。”刘翠翠端过宋添的小碗,舀起一勺汤餵给了宋添,眼里欣慰又有得意。 ---------- 一大早,宋沛年依旧坐著自家老父亲的三轮车来到了比赛会场,会场里除了选手、家长还有大学的老师、一些科研专家和几位记者。 依旧坐在老位置等待宣布比赛结果,只是宣布到最后也没有宣布宋沛年和吴小胖的成绩。 宋沛年神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宋大友和刘翠翠已经开始握住宋沛年的手表示失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专利还可以卖几百万呢。 一旁的吴小胖父母也是如此,默默安慰自家胖儿子。 原先看过笑话的选手现在也意味深长地看著宋沛年等人,可能是主办方怕丟人,所以才不公布的吧。 朱玉蓉也从宋俊那儿得知了来龙去脉,很明显这个消息比自家儿子成绩垫底更让她解气。 会场安静只安静了一瞬,宣布成绩的主持人就將话筒递给了现场的一位老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老师扫视了一圈,最后將目光停留在宋沛年的身上,拍了拍话筒说道,“大家也知道还有宋沛年和吴安文同学的成绩还没有公布,因为根据他们提供的理论来说,是完全可以拿到a的,甚至我们都没有这个能力去评判这个作品。但是由於时间问题,他们的作品还没有经过实验,所以我们还没有下结论。” “大家可以先看看一部分的手稿。”老师一说完,大屏幕就继续亮起。 不同於一开始的一张草图,这个设计稿就有几十页,每一页都还有详细的標註,以及一些参数。 所有的图画一看就是手绘,而且很明显在勾勒时是一笔成型的。 不仅外部被画出来了,连內部都细细画了出来,每一小部分都有详细示意和参数等。 不过很多专业的数据和图片在大屏幕上都被进行了模糊处理,一看就是为了保护技术不被泄露。 台上的老师看著台下除了宋沛年,连宋沛年的队友吴小胖都是一脸懵的状態,莫名的缓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成精了。 当初拿到那设计文稿,一开始还看得懂,但是越往后看越不懂,看著倒是专业性十足,但是想起他只是个高中生,都怀疑是他打胡乱写的。 不过经过一大帮老傢伙將近一个晚上的研究和计算,终於確认,这几十页不是唬人的,是实打实的技术。 就在刚刚,一群知道內幕的都还在感嘆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以至於今天这第一场省赛就吸引了这么多业界大牛。 台上的老师见大家反正都看不懂,再看下去也没有意思,於是继续说道,“所以,我们通过了上面的批示,將於明天在离我们最近的s海进行测试,如果同学们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 还是许久的沉默,比起刚刚,所有人的表情更加复杂,他们都难以形容自己內心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不过,在场的大多数都在第二天深海探测仪下海之前赶到了海边,等著看这玩意儿下海。 而此刻在场等著深海探测仪进行实验的,还有好几位深海领域的专家和知名网络博主。 这些人一来就凑到了大赛负责人的身边,隨身还携带著专业的摄影等设备,为的就是看看能否在现实生活中近距离看深海海底。 对於这些人来说,蹭到就是赚到,万一这高中生真的就將这玩意儿给造出来了呢。 趁著上交给国家之前,还是自己先饱饱眼福吧。 吴小胖看著来来往往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管宋沛年的挣扎,紧紧抓著宋沛年的胳膊,哆嗦著说道,“哥,怎么这么多人啊,这些人感觉都不简单啊。” 他虽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是他们身上穿的名牌和刚刚停在门口的豪车,还有手上的那些专业设备他认识啊。 此时此刻比人生中任何时刻都还惶恐,生怕丟脸丟出圈了,再次做出发誓的姿势,“我吴小胖,不,我吴安文,信男愿吃三年素换得本次实验成......” 吴小胖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沛年打断,“还是不要发誓了,我怕你到时候违背誓言遭天谴。” 又看了看嘈杂而又热闹的人群,再次肯定道,“会成功的。” 第164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9 主办方的负责人过来找宋沛年,询问他是否想要按这发射按钮,神色间还有些跃跃欲试。 不过却被宋沛年自动忽略了,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吴小胖,询问他是否想要按钮。 吴小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之前有查过资料,如果產品內部哪根线没有搭对,是有可能爆炸的,有点不想怎么办。 宋沛年看出了他的犹豫,於是在眾人注视的目光下,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了操作台。 第一场比赛入场那天被宋沛年拒绝採访的记者也在人群中看著他,神色有些激动,不停地拍著身边的同事,“快快,老王头,我们的那篇深海探测仪下海失败的文章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第一时间抢占头条,拿下热点!” 老王头点了点头,看著电脑网页编辑框里一大篇敘述了宋沛年同学从研发深海探测仪到失败的过程,末尾还写了现在中学生不要好高騖远,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就等著按钮按下去就点击发送。 可是此时此刻看到这阵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点儿惶恐,总觉得这篇熬夜写的文章白写了。 宋沛年在万人瞩目之下,轻轻地將按钮给按了下去,只听到现场齐刷刷的倒数—— “三!” “二!” “一!” “下海!” 这一刻,现场的每一位观眾都死死盯著海平面上的那个印著鲜红国旗的圆锥体,几乎每一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到不能呼吸,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奇怪的是,在场的许多选手此时此刻也都希望这个深海探测仪可以下海成功,可能是印上了那抹鲜红的原因吧。 探测仪迅速旋转,夹杂著红色的残影,捲起一层层旋涡,迅速朝著海里衝下去,还伴隨著水浪声,一声又一声拍打在现场每一位观眾的身上。 就在万眾瞩目之下,短短几秒钟,探测仪『嗖』地一声,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不一会儿,海平面才慢慢归入平静。 在场的观眾看著平静的海平面,只觉得刚刚所见所闻就像是梦一般,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刚刚那位记者与他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那位老王头率先开口,“这稿子,还发吗?” “再等等?” 就当所有人都不知道实验究竟如何,伸长著脑袋望向操作台上小小的电脑屏幕时,现场突然传出了一张二维码,说是可以查看实时数据和深海画面,所有人毫不犹豫开始扫那二维码。 只听『叮』的一声,小小的手机屏幕瞬间涌出满屏的湛蓝色,轻轻一点就就有白色的深度以及方位参数数据。 屏幕的视角就是深海探测仪的视角,一直在往下沉,直至沉入三千米,蓝色慢慢变淡,屏幕里出现了悬浮著的阻挡物。 所有人见此心臟狂跳,生怕那仪器撞了上去。 海里大概还有几百来米,但是在屏幕里感觉只有几米的距离一样,而那探测仪还在下坠,一小部分人都闭上了眼睛害怕看到这一幕,人群中的记者也握紧了手中的滑鼠,光標放在了『发布』这两个字之上,只等撞上就点发布。 可是那深海探测仪的雷达极其灵敏,只见他轻飘飘躲过就继续往下坠。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很默契地鬆一口气,发出长长的呼声,屏幕再次变成淡淡的蓝色,光线也逐渐暗淡。 “后生可谓啊!” “是啊,我都没有想到一位高中生还可以造出在深海还灵敏的雷达。” 几位专家还有老师聚在一起发出长长的感嘆,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操作台上挺拔的少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著,宋沛年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屏幕之上,慢慢地屏幕更加黑了,但是探测仪此时却发出了亮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宋沛年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呼吸变得更粗了,也感觉此时此刻更多的目光投向了他。 数据仍然不断发生变化,直至超过8000米的时候,大赛的负责人突然衝上前掐断了所有的手机直播。 他的气息极为不稳定,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抱怨声,急促地说道,“这些资料和画面不可以公布,上面都没有公布的数据,我们公布了,那不是......”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在场之人也都懂了。虽有遗憾,但也都没有大吵著一定要看。 靠近操作台的人偷偷伸长了脖子朝著电脑屏幕望去,负责人见状,急忙扯出黑布將电脑屏幕给围住了。 所有数据都看不到了,但是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个离开,都等著最后的结果。 负责人死死抓著黑布,额角的汗不断往外冒。 在看到一万二千米的时候,双脚发软,要不是宋沛年及时伸出手將他给扶住,都要跪倒在操作台上了。 负责人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了,他现在完全看不到这些稀奇的画面,只有不断跳动的数字刺激著他的神经。 直到那数字停留在一万七千米的时候,探测仪往回升的时候,他都感觉心臟快速跳动! 他旁边是什么怪物啊! 当他以为下沉到一万七千米是终点,可是他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那只是起点,他製造的还可以自己沿著原来的路线回来。 就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之中,海平面再次被捲起了旋涡,伴隨著熟悉的海浪之声。 探测仪一冒出海平面,现场响起剧烈的尖叫和掌声,哪怕与宋沛年他们是竞爭对手和刚刚打算发探测仪下海失败的两位记者。 负责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听著眾人的尖叫,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自己缓了过来。 此时也无比庆幸,这次实验幸好备案了,要不然要被请去喝茶了。 尖叫过后,现场就响起窸窸窣窣的討论声。 “具体多少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至少是8000米,且还自己回来了,真的怎一个『牛』字了得。” “你掐掐我,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这真的不是国家保密项目吗?这真的事一个省级的科技大赛吗?” “要不是我天天在实验室,有时候看到他们做,我感觉我都不会相信。” “你看刘负责人那表情,多半是破记录。” “......” 而刘负责人终於完全清醒过来了,开始指挥著现场的工作人员將所有仪器都收捡好。 站在一旁看其他人弄还不放心,自己也迈著发麻的腿开始上前暴露。 第165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0 宋沛年走下操作台,就被人群给围住,不过宋大友知道自家儿子的性子,顾不得內心的激动,及时將宋沛年给带离了人群。 简单和现场的老师和负责人聊了几句,又和吴小胖交待了一番,不顾眾人的提问和记者的採访邀请也就走了。 本来想打车离开的,但主办方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辆车子,执意要將他们一家三口给送回去。 宋大友和刘翠翠在车上坐立难安,左挠挠右瞧瞧,顾不得前面的司机,就开始勾著宋沛年的胳膊,大声说道,“儿子,你搞得这个东西是不是很牛。” 还没有等宋沛年回復,前面的司机就开口道,“那是当然啦,而且还破了世界记录。老兄,你这个儿子可了不得啊!” 刘翠翠一听这话,立马就抱住宋沛年,大声说道,“天啊,我儿子真棒,果然遗传了你妈我的智商,不愧是我生的。” 宋大友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安逸了,反驳道,“说得好像是你一个人生的一样,还不是遗传了我的一半,还有就是我儿子刻苦,时时刻刻都捧著书看,一刻都没有懈怠过。” “那是,我儿子脑瓜子聪明,人还刻苦......” 明晃晃的大白话夸奖让宋沛年的老脸都染上了红晕,一家子就在说趣中回到了家。 晚上几人到家打开手机时,各大新闻头条都被今天宋沛年和吴小胖设计製作的深海探测仪霸屏了。 有质疑有惊讶有讚嘆,不过这些对於宋沛年来说倒没有多大的感触,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好好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门口就站了国家科技院深海领域研究的负责人,一见到宋沛年直接开门见山,“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我姓黄。我本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研究一下宋同学您设计的深海探测仪以及您的专业的技术讲解,希望可以得到您的同意。” “要不你们先將东西拿去研究吧,我还要参加比赛呢,如果你们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隨时联繫我或者是吴安文同学。”宋沛年隨意答道,没有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对面的黄负责人听到这话明显一愣,没有想到这么好说话,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宋同学,十分感谢您的帮助,技术是无价的,不过我代表我们的深海研究部,愿意向您发放五十万元的感谢金。” “好的,谢谢。”宋沛年乾脆利落地答道。 黄负责人十分喜欢宋沛年这不含糊的性子,看他们的居住环境也猜测到了几分,继续笑著说道,“您放心,不出意外的还有国家奖金呢。小伙子,不错!”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於深海探测仪的问题,快要到中午的时候黄负责人终於问完了自己的问题,带著恍然大悟的神情走了,边走还边留言说以后还要来麻烦他。 送走了这座大佛,宋沛年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採访和提问,继续窝在房间里面看书。 倒是吴小胖中途找过他几次,二人也只是简简单单聊了几句,也就没有其他的沟通了。 安稳地过了几天的生活,宋沛年坐著宋大友新买的皮卡车来到了决赛的会场。 今天家长这些是不可以进会场的,宋大友和刘翠翠与那天一样,只是简单地交待了几句就目送宋沛年进了会场。 宋沛年一到会场就发现眾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吴小胖也面色潮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表情有些后悔和失落,看著宋沛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宋沛年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吴小胖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刚刚吹牛,说漏嘴了,我,我说了你之前做过深海探测仪。” “哦。”宋沛年淡定地点了点头,神色没有发生一丝变化,反而好奇道,“比赛规则没有说不可以参考自己之前的作品吧。” 吴小胖呆愣地摇了摇头,宋沛年双手一摊,“那不就得了。” “可是。”吴小胖忍住想要说的话,眼睛左右瞟了瞟也偃旗息鼓了。 宋沛年仍然没有半分波动,朝著老位置坐了下去,等待著主持人宣布比赛规则。 坐了大约三分钟左右,穿著笔挺西装的主持人才走上了讲台,打开话筒说道,“同学们,上午好。恭喜在座所有入围的同学,那我也就直接宣布本次的比赛规则和比赛主题。” 翻开手中的手卡,带著笑意大声说道,“本次比赛將由单人完成,此外我们只会为大家提供三样材料,大家可以自行在材料室选择,为弥补材料的缺失,我们也会为大家每人提供5000元的比赛资金,大家可以在材料室购买或是在你们房间电脑上的蓝色软体上购买,创造作品的时间仍是三天。”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譁然,这个规则是前所未闻的,没有哪一届是这样搞的。 甚至有些人直接抱怨道,说是拿他们当试验品,当小白鼠。 主持人依旧等现场安静才激情说道,“那么,本次的主体就是,就是大家最常听见的,或许有同学想要猜猜吗?” 不过由於刚刚的规则过於奇葩,现场没有一个人回復他。 主持人有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笑著说道,“同学们其实看我们这次的规则就可以看出,那就是:环保!” “同学们加油,祝大家好运!”主持人朝著台下之人挥手。 现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也就开始和邻近的选手们討论,或是开始套话。 吴小胖也凑近宋沛年问道,“你打算做什么啊。”说完又有些懊恼,他们现在是以个人为单位了。 宋沛摇了摇头,他目前也毫无头绪,主要是这个主题太大了。 几乎现场所有的选手都暗自將宋沛年定为竞爭对手,虽然他的深海探测仪太前所未有了,不过刚刚得知他以前有深入了解过那方面的领域,还做过实验。 此刻被碾压的自信心,又找回了一点儿,就不信他这寒门,还可以支撑他一个又一个项目。 更说不准,他之前有没有遇到过深海研究领域的专家帮助他研究过深海探测仪。 所有人都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就急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构思的自己的作品。 宋沛年也不例外,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构思自己的作品。 第166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1 宋沛年回到自己的独属空间感觉放鬆多了,隨意坐在椅子上准备补一会儿眠。 瘫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刻,瞬间决定至於实验这东西,还是等下午吧。 只是没有想到一睡就睡到了下午的两三点,揉著空荡荡的肚子,打算下楼去生活处领一份餐食。 宋沛年一下楼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见他中午饭都没有吃,不会是一直都在搞研究吧。 不过看他脸上的红印子,好像又不像,难道是睡到现在? 觉得没有思路,所以直接开始摆烂了? 而只有吴小胖知道,宋沛年是真的在睡觉,因为和他一起做实验的这几天,他就知道这人脑子是有多么灵光了,和他一对比,自己就是那啥。 艷羡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慢悠悠的宋沛年的脑袋,直至他上楼。 宋沛年一回到房间就坐在桌子旁开始慢慢吃饭,机械般的朝自己嘴巴里餵食物,脑子里也开始思考究竟要搞一个什么作品。 由於想得太专注,筷子没有夹稳,一个不小心一块菜就掉在了衣服上。 蓝色的校服瞬间被晕染出深色的油污,宋沛年看著眼前的一幕,灵光乍现。 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坐在电脑桌前开始绘製自己的参赛作品。 由於没有外人在场,宋沛年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將设计草图和思路给整理出来了。 又计划了將其给製造出来的时间,最后决定在明天下午才开始动工。 处理好一切之后,宋沛年再次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宋沛年洗漱过后,房门就被敲响。 吴小胖拿著自己的设计稿递给了宋沛年,面色还带著一丝丝討好,“哥,你可以帮我看看吗,我总觉得自己的思路被困住了。” 宋沛年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设计稿,而是隨意瞟了两眼,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其中的地方。 吴小胖一开始还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最后隨著宋沛年手指过的顺序开始思考,顿时茅塞顿开,猝不及防地给了宋沛年一个熊抱就跑开了,独留宋沛年愣在原地。 早餐过后,宋沛年就一个人在材料室里面閒逛,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终於凑齐了自己所有需要的东西,3000块钱都还剩下了不少。 宋沛年將一堆零零散散的材料放在桌子上,然后在眾人的目光下將一块打铁皮给焊接成了一个圆柱形,接著又拿起一块铁皮接著焊接,最后见还剩下了几块小的铁皮,又面无表情地將其给切割成了两个小兔耳朵。 实验厅其他选手暗戳戳地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出来一个所以然,也就不管宋沛年这边了,都开始著手自己的作品,毕竟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没了吴小胖,焊接和切割都耗费了宋沛年巨大的力气,喘著粗气朝著吴小胖那边看去,只见他那儿也是火星子冒的飞起。 又看了看四周,每一位选手都十分认真地投入自己的作品,宋沛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將零件慢慢组合在一起。 三天的时间晃眼一过,又到了各位选手展示作品的时间了,不过这次是由选手自己来展示和讲解的,评委现场投票,最后计算总成绩。 宋沛年坐在人群中看著少年少女们展示自己的作品。 有雾化淋浴花洒的,相对於普通的花洒来说,水流变成了水雾,一打开就如瀑布蒸馏一般,但是却节省了差不多一半的水量。 有太阳能充电贴的,只要在太阳下面暴晒一会儿,就会储存一定的电量,然后可以用於照明等普通小用电。 ...... 几位同学介绍过自己的產品之后,很快就到了吴小胖,吴小胖拿起手中的一个类似於圆球的东西,圆球还连著一根细细的绳子。 吴小胖拿著绳子,將圆球在空气中转动了一会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圆球竟然自己就发出了亮光,但是却没有连接任何电源。 吴小胖接过主持人的话筒说道,“这个是没有充电的,不是充电款的灯。” 看见台下眾人疑惑的表情,再次说道,“这个是利用重力发电的,你如果需要使用就拿著绳子重重的转几圈,然后旋转產生的电能就能给灯具通电並使其发光,目前最长照亮时间为四分钟。” 台下眾人也很是好奇地打量著吴小胖手中的圆球,听著很是不错,应该是那种登山爱好者和驴友的最爱。 吴小胖看著眾人的注视和好奇,缓缓舒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说出了最想要说的话,“也感谢宋沛年同学,为我提供了帮助,谢谢。” 此话一出,眾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望向了宋沛年,宋沛年有些不自在,略微地侧了侧身子, 又经过了几位同学的介绍,就轮到宋沛年了。 宋沛年利用推车將自己的作品给推了上去,然后抖出了一件满是污渍的衣服,上面各类型的污渍都有。 台下眾人看著推车山的圆柱体还有宋沛年手中的脏衣服,不自觉说道,“他不会是造了一台洗衣机吧,他是在开玩笑吗......” 而台上宋沛年的声音也適时响起,“大家好,我本次的作品为洗衣机。” 此话一出,台下就是一阵嘘声。 就连评委席的老师和专家们都表情复杂地看著宋沛年,他那个深海探测仪的技术不会是被什么隱姓埋名的大牛教导的吧。 连吴小胖的作品都这么有趣和实用,他就拿出这玩意儿?还掛著两兔耳朵? 宋沛年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再次抖了抖手中的衣服,向大家展示这件衣服有多么的脏。 而在场之人心里却毫无波澜,哪怕你可以將那衣服洗乾净又如何? 第一, 这么脏的衣服,依照现代人的生活水平来说,完全可以选择不要了。 第二, 这次的主题是环保,难道洗乾净一件衣服就是环保吗? 第167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2 宋沛年等现场的声音安静下来,再次说道,“展开来说,我本次的作品为无水洗衣机。” “无水?”在场所有人都发出惊讶的叫声。 什么意思,洗衣服,不要水? 宋沛年插上电源,將手中的脏衣服给扔进了洗衣桶,按上了滚动键,再次说道,“无水洗衣机,顾名思义,就是不需要水,就可以洗乾净衣服。” “这款洗衣机內部滚筒及其表面採用了一种高分子材料来吸附或是滚去衣物上的部分污渍以及异味。” “至於內部结构,是由超金属製成的球状洗衣篮,表面还附有防震材料,最里部还採用降温材料。” “彻底的清洁是洗衣篮滚动產生的极速升华的乾冰以及超音速,衣服上被清洁的脏污会被內部一个凸起的球给吸进去,最后变成固体。” “最后,如大家所见,在洗衣过程中不会產生噪音,时间也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了。” 宋沛年话音刚落,洗衣机就响起了『叮』的一声,意思是已经完成洗涤了。 宋沛年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中,將洗衣机打开,隨后就將里面的衣物拿了出来,满是脏污的衣服恢復了原来的纯白色。 此外,对比其他洗衣机来说,没有出现衣物变得皱巴巴的样子。 宋沛年抖动著乾净的衣物再次说道,“也请大家放心,这款洗衣机在使用过程中百分之百安全,带有人体感应等。” 见台下的选手和评委还是没有反应,宋沛年又接著说道,“这款洗衣机节水节电,减少使用洗涤剂的污染,可以运用在乾旱等地区。” 说完这些,实在没有话说了,宋沛年將目光投给了一旁死盯著洗衣机的主持人。 主持人被身边的人拍打了一下,终於回过了神,急忙走上台来,下意识朝著洗衣机內部望了望,里面確实不存在第二件衣服,心中偷梁换柱的想法也被否决了。 主持人想起了小时候漫天的黄沙和稀有的水资源,不自觉开口问道,“宋同学,冒昧问一下,这款洗衣机製造是不是很贵啊。” 虽然知道只花了3000块买材料,但是材料库里还有其他昂贵的材料。 还有他这个铁壳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资金不充足了。 “不贵,我前前后后大概用了將近一千块钱,如果是批量生產的话,最多也就是几百块钱,至於我採用铁皮,是因为这个最好焊接。”宋沛年拍了拍洗衣机外壳,发出了『砰砰』的闷声。 总不能说他想要偷懒吧。 “啊。”主持人感觉一颗心都要沸腾了,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洗衣机上的两个耳朵,疑惑地开口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宋同学刚刚好像没有介绍。” “哦,我觉得装上更好看,其次就是材料买都买了,不能浪费。”宋沛极其诚实地回答著主持人的疑问。 “啊?哦,宋同学还蛮有童趣的。”主持人感觉头上冒出了一排黑线。 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將目光投向了评委,示意接下来的舞台是你们的了。 所有评委又提问了宋沛年好一会儿,纷纷给出了自己的最高分。 毫无悬念,去掉的最低分也就是最高分,反之亦然,宋沛年就这样再次拿到了满分。 宋沛年这个炸弹出了,后面的选手介绍自己的作品都感觉力不从心了,还是主持人再三提示,省队的名额有五个,这才让他们的心给定了下来。 所有的选手都將作品给展示完之后,又是一个小时的等待,终於確认了前五的名单。 毫无疑问,宋沛年是第一。 吴小胖也十分幸运地勾上了第五的车尾,此刻抓著宋沛年就开始感谢,如同对待自己的再生父母那般。 由於要选一个黄道吉日才颁奖,选手们也全部离开了比赛会场。 走时,很多同学都捨不得这个拼搏的梦想之地,虽有遗憾,但还是纷纷拍照留念。 宋沛年也没有走脱,被当成了吉祥物,被一个又一个同学拉著合照,每位同学在合照时都会笑著开玩笑道这是与未来的大科学家合影! 被拉著拍完照之后,又被主办方的人叫过去谈话,中心思想就是注意出行安全以及为省爭光。 前前后后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终於被放了出来。 与之前一样,宋大友和刘翠翠一早就等在了门口,可能他们已经知道了成绩,一看到宋沛年就冲了过来,紧紧將宋沛年给抱在怀里。 宋大友拍了几下宋沛年的后背,眼睛都有些湿润,粗糙的手將眼睛给擦了擦,暗骂自己不爭气,明明刚刚等儿子的时候就说话不搞这些煽情的。 倒是刘翠翠毫无顾忌,抱著宋沛年就默默流眼泪,宋沛年感受到这质朴的母爱,轻声安慰著她。 刘翠翠听见自己儿子的安慰,也慢慢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不自在说道,“走,回家了!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宋沛年刚坐到宋大友的皮卡车上,將一直关机的手机给打开,就收到了好多条恭贺的简讯。 每一条都礼貌的道了谢,將手机屏幕息黑,嘆了一口气望著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刚经过自己的中学门口,就看到绚烂的烟花『砰』地一声在空中绽放开来。 “你们学校放烟花干啥,不是上个月高考成绩出来已经放过了吗?”刘翠翠有些疑惑地看著宋沛年。 这学校一直挺低调的,听说也就是今年高考生的成绩特別特別的好,学校才放烟花的。 宋沛年还没有摇头说不知道,前面开车的宋大友突然偏了偏头说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为了庆祝咱们儿子获得了第一名呢?” “呀!我还忘了这事儿。”刘翠翠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紧接著又是一阵花式马屁声。 又看到宋沛年依旧望著窗外,身上穿的还是校服,突然又有些自责,对儿子的关注是少了些。 摸了摸宋沛年的后背说道,“要不,咱们明天去买几身新衣服穿?你们啥时候去首都呢,要不到时候我和你爸送你去,我们虽然距离首都不是很远,但是我们也还没有去过首都呢。” “预计就一个月以后吧。”宋沛年靠在座椅上回答道。 看见刘翠翠的神色,又说道,“那我们去了首都,去看看升国旗,还有看看豆汁儿到底有多臭......” 一家子就这样温馨地聊著天,驶向了回家的路。 第168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3 一个月后,宋沛年以及其他选手们,还有选手们的家长们由著主办方包机去到了首都,然后又有专车接送来到了比赛的大会场。 不同於省赛的会场,国赛的场地更大更豪华,仅仅一个材料库就是省级材料库的几倍大,除此之外,每个角落还有许许多多的摄影装备。 吴小胖背著一个大包凑到了宋沛年的面前小声嘀咕道,“怎么有这么多摄像机,难道网上传的都是真的?我们这次比赛真的要全程直播?” 宋沛年也看著无孔不入的摄像头,摇了摇头,表示也不知情。 倒是另一位同行的选手陈子维靠了过来小声说道,“是的,我有內部消息,这次主办方和西瓜网络签合约了,然后我们比赛什么的都是全程直播,因为这次比赛热度还挺大的,选手啊什么的。”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沛年,暗示他也是重点关注选手之一。 宋沛年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倒是省赛的负责人继续说著一些鸡汤鼓励著几位选手都要好好表现。 没想到陈子维接著又悄声说道,“还有就是,之前有爆料过比赛过程中有选手搞小动作,现在24小时直播,全网监督,想搞小动作是没有机会了。这次直播听说还拉了不少赞助,主办方真精明......” -------------- 一群人又在首都待了好几天,期间还去了人人嚮往的广场,品尝了好多美食,还有那传说中的豆汁儿。 比赛的前一天,所有家长也都要辞別了。 宋大友和刘翠翠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东看看西瞧瞧生怕有什么东西没有安排到位。 最后还是宋沛年说再看就赶不上飞机了,两人才依依不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家长们走的第二天,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全国的天之骄子们都齐聚一堂,四周的摄像头大家经过这几天试录影都习惯了,主办方也早就通知各位选手们本次比赛是全程直播的。 所以如今直播打开,选手们倒是没有多大的惊嚇。 国赛的主持人是由总负责人鲁国伟担任的,他穿著一身笔直的西装,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了高台。 他看著台下乌泱泱的一片,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和欢迎各位选手们的到来,接著就是一个个介绍全场一百位的选手。 隨著大屏幕上每一个人的公式照与简短的个人资料的滚动,还有摄像头又適时对准了台下之人,此时直播的弹幕也疯狂地被刷了起来。 【靠靠靠,是陈希吧!他是真的牛!我记得之前他还上过热搜,人家可是五岁就拥有个人专利的人了!】 【柳图南小姐姐也是真的牛,不要看人现在才十五岁,她初三的时候已经被保送至清华了!而且她家所有人几乎都是科学家!】 【这位季节同学是我们学校的,他是真正的学神!每次考试,理科都是满分,还长的好看!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家渊渊终於出来啦!小宝好棒!演戏也好!还是学霸,娱乐圈开天闢地第一人!我就问,还有谁!】 【楼上,你家哥好像是蹭进来的,他真的很爱蹭哎。】 【周然也来了,不要看这哥其貌不扬的,人家已经发表过好多篇sci了。】 【这位冷脸帅哥是宋沛年吧,听说也比较牛,破了探测仪下海的世界纪录,还造出了无水洗衣机,这个是不是可以出口非洲?】 【我知道,他家还是收破烂的,这在一堆背景牛逼轰轰的二代三代中,真的牛!】 【漂亮妹妹叶寒冉也来啦,她是亚洲最小的asl组织的会员,这个组织里都是高智商人才!】 【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十几亿人中的一百来个,我平衡了......】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选手介绍也终於结束了,在场所有人差不多都麻木了。 一开始还有点儿兴趣,不过不断的重复,也慢慢地让人疲惫了,毕竟在场之人对於大佬什么的也都没什么好稀奇的。 在介绍完最后一位选手们之后,鲁国伟又开口说今天上午就先让所有人都再熟悉一下,等下午的时候才开始宣布第一场比赛的主题和规则。 其实也是为了给节目直播提供更多的素材,以及帮无孔不入的暗广和明广宣传,以此获得更多的赞助经费。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嘈杂,在场的选手也正是青春年华,不一会儿就都放开了,人头攒动,开始四处社交。 宋沛年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轻蹙著眉转过身去,就看见一面容精致的男孩子站在了他的身后,手上还拿著糖果。 林渊一看到宋沛年转身就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不小心撞到你了。给你吃糖,这是芒果味的,好吃的。” “不必了。”宋沛年淡淡说道,又再次转了回去。 “你叫宋沛年吧,我叫林渊,首都人。”林渊见宋沛年如此冷淡,反而来了兴趣,带著笑凑到了他的面前。 【我宝记忆力真的好厉害呀,刚刚主持人只是简单介绍了几句,就一两分钟吧,我宝就把名字和脸都对上了。】 【娱乐圈的生存技能罢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吹的,呵。】 【我感觉这姓宋的有点儿不礼貌,人都道歉了,他还是那副欠了他几百万的死鱼脸。】 【姐妹,不要引战......】 宋沛年已经通过8211的实时转播知道刚刚自己被骂死鱼脸了,此刻他的神情更加冷淡,只是微微朝著林渊点了点头,想著这人快点儿走。 没有想到林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开始发挥他那话癆的属性,在宋沛年的旁边喋喋不休。 还时不时夹杂著一些彩虹屁,什么你好厉害之类的,你的脑洞真的好大,还设计出了无水洗衣机...... 在林渊说到口乾舌燥之际,宋沛年善心地递给了他一瓶水,“少说几句吧。” 林渊道了谢,就开始仰头狂喝,还斜著眼看了几眼宋沛年。 由於林渊也算得上是娱乐圈的大明星了,所以一直有一台摄像机对著二人。 刚刚二人的对话也被全程录了下来。 【很会蹭,是知道这位选手是本次夺冠的大热门吗?】 【楼上的滚,我宝只是菩萨心肠,看某人一直一个人待著可怜才给他说话的。】 【不过,渊渊真的怎么变得这么话癆了......】 林渊喝水的间隙,又有几位选手走了过来,几人又简单的交谈了几句。 第169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4 终於在宋沛年脑袋都快要爆炸的时候,吃饭的钟声终於被敲响了。 只见一圆滚滚的身子挤开眾人快步走到了宋沛年的面前,“沛年,走,吃饭去!” 吴小胖激动地朝宋沛年挥著手,面色还有些潮红,看来今天的社交成绩不错。 吴小胖来了之后,另外三位同省的选手也走了过来,表示一起去吃饭。 几人正打算一起走的时候,林渊也凑了过来表示一起,趁大家愣神的功夫还进行了自我介绍。 就这人,六人坐在餐桌上吃起了听说是由首都名厨製作的餐食。 饭后,简单休息了一个小时,就正式进入了比赛。 鲁国伟一上台就介绍第一场比赛的规则,“本次所有选手將被分为34个小组,每组5人。” “大家刚刚进来的是隨机乱坐的吧,现在大家可以点一下你们面前屏幕上的红色圆圈,出来的数字就是你们所在队伍的號数。” “好了,大家先找自己的队友吧,先坐在一起。” 宋沛年轻轻点了一下红色的圆圈,马上就出来了28號的字样,看著一位女生在呼喊28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也是28號吗?我叫贺满满,你呢?”年轻的女孩脸上掛著灿烂的微笑,声音清脆又有活力。 “宋沛年。”说著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后背突然被人轻轻一拍,微微侧头就是林渊的那张大脸,“巧了不是,我也是28號!” 林渊来了之后,又来了两位男生,其中一位还是五岁就拥有专利的陈希,另一位是s省省赛第三的江淮。 五人除了贺满满和林渊,看著都是话不多的人,所以几人互相认识后都是这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分完小队之后,会场再次陷入了安静。 鲁国伟再次打开话筒说道,“大家都已经分好队了,不过也有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告诉大家,第一场比赛將会淘汰14组选手,留下20组。”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那不是意味著大神加四个臭皮匠失败了,大神也会被跟著淘汰。 【看这个分组,有宋沛年和陈希在,林某人又可以蹭到第二场比赛了,说不定还会蹭个第一。】 【说不准,21號有周然和柳图南,还有17號有季节和张佩,先不要贷款拿第一了。】 【有的组强者如云,有的组一看就是炮灰,戏剧人生。】 鲁国伟也知道现场所有选手的想法,再次出声道,“大家也不要担心,我们每场还有2个復活名额。” 听到还有2个復活名额,现场才微微安静了一点点,鲁国伟接著说出本场的重头戏,“接下来,我將宣布大家最关心的主题了,那就是飞行!” 没有想到主题一公布,大家都没有多大的惊讶,还有一些选手的神色间都透露出了一点点惊喜。 或许对於在场选手来说,这个主题好像过於简单了,脑海里隨便一想就是一大堆东西。 不过接下来鲁国伟说的话却让在场的选手焉了下去,“本次比赛,每组选手的经费为5000元,大家可以选择在材料库里购买材料,或是让主办方在外面代买,不过大家需要用市场价购买哦,违反规则者一律淘汰。” “本场比赛时间为5天,祝大家一切顺利。” “接下来由我宣布,本场比赛正式开始!” 不过台下却只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可能是被5000元的比赛经费给刺激了。 供的起孩子搞实验的,家里起码都是小有资產,所以在实验过程中,一般都不会担心材料什么的。 5000元?那不是火箭飞机战斗机什么的都没戏了? 鲁国伟走后,每一队的选手也都慢慢走去了自己队伍的单间实验室。 宋沛年一行人也来到了28號的实验室。 不同於其他实验室,在座的几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言不发,像是都没有什么思维一样。 【他们在搞什么啊,其他组都在激烈探討,就他们好像个无事人一样,不会是嫌弃5000的经费太少了,然后直接摆烂了吧。】 【不会吧,人家都只是在沉默思考啊,你就这样阴暗的猜想他们,这样真的好吗?】 【感觉他们的气场不是很合,不会是炮灰五人组吧,哈哈哈哈。】 【楼上,你变成灰,他们都不会是炮灰......】 主要是在场的五个人,三个就不怎么爱说话,贺满满见大家都没有说话,还是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先开口的,而林渊是知道自己太水,现在又是直播,怕开口就出洋相也就没有说话。 宋沛年见几人都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般,终於忍不住率先开口了,“要不,大家先依次说说你的想法?林渊,你话比较多,就你先吧。” “啊?”林渊指了指自己,吞吞吐吐半天说了“火箭”两个字。 贺满满一脸无语地看著林渊,5000元造火箭,你怎么不上天呢? 其余两位男生虽没有转过来,不过还是可以看出他们在憋笑。 林渊说完,宋沛年又將目光对准了贺满满。 贺满满见大家都盯著自己,终於知道林渊的感受了,尷尬地说道,“热气球?” 贺满满说完,陈希开口说道,“无人机也可以,不仅可以飞行还可以摄像。” 另一个男生江淮沉思了片刻说道,“简易版本的小飞机其实可以製作成功的。” 江淮说完,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宋沛年。 宋沛年迎著眾人的视线,肯定地说道,“我觉得林渊的火箭想法还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5000元,火箭?他们要是造出来我给吃了我。】 【+1,我和你一起吃。】 【宋沛年爱上林渊了?陪著他一起发疯?】 【哥哥们快来看,这儿又疯了一个。】 【好高騖远,哪里的自信心啊......】 【好丟脸,不过感谢宋沛年愿意陪著我家渊渊一起丟脸......】 第170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5 原本还有些声音的实验厅更安静了,几双眼睛都齐刷刷盯著宋沛年。 还是林渊最先反应过来,笑呵呵地说道,“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宋同学,你是不是也在和我们开玩笑。” 其余几人也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笑著打著圆场,“我们还是想想最切合实际的吧,5000元的。” 贺满满拍了拍脑袋,突然开口道,“说起火箭,其实我们可以做那种更高级的气压式喷水火箭,也就是小学生做的水火箭,也不需要燃料什么的,如果好好研究换个內芯设计,几百米还是不成问题的。” 陈希推了推眼镜,微微蹙眉,略带思索地开口,“其实也不是不行。” 听到陈希这么说,江淮几人也隨声附和道这个提议可以参考。 而宋沛年却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5000元,我其实觉得真火箭是可以製造的。” 又见角落里还有一个大大的白板,不等几人反驳,宋沛年就拿起记號笔开始在白板上面涂涂画画,顺便將空白的那一面对准了镜头。 【是什么东西是我这尊贵的vip不可以看的!写的什么,给我这观眾老爷爷看看!】 【宋沛年这个样子,我真的觉得他要造火箭。】 【求求不要祸害和连累其他选手好吗?5000元?造的出火箭?】 【就是,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时间这么宝贵,我家渊渊都说他是开玩笑的了......】 【感觉他的精神和我差不多,不太正常......】 【没意思,走了,我还是去看看隔壁造玩具小飞机吧。】 弹幕持续不断地滚动,宋沛年终於將自己的计划清单,以及简单的思维导图给勾画了出来。 林渊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不是,他是来真的啊? 如果是真的话,自己运气真的就太好了吧,省赛的时候就是靠著队友过了第一场比赛,然后决赛的时候,自己灵感大爆发,吊车尾进到了前五。 江淮站了起来,朝著白板走了过去,站在前面仔细研究著,突然疑惑道,“设计什么的都很合理,但是燃料这块不太现实。” 按照国家最新发射的火箭用的燃料,四氯化二氮和偏二甲脛算的话,每千克就大约需要十二到十三万元了。 陈希也走上前,赞同地点了点头,“燃料这一块就可以將这些全部推翻了。” “我们可以自己炼製燃料!”宋沛年肯定地回答道,接著又说道,“我们不需要採用最新的燃料,还是利用氧助燃。” 话音刚落就將半面的白板擦乾净,然后继续写著选用的燃料以及如何配比和浓缩等。 宋沛年每写下一个字,面前几人的呼吸都越发急促了。 林渊的表情都不受控制了,惊恐地看著宋沛年,燃料都是可以自己造的吗? 宋沛年写完以后就將记號笔隨手仍在面前的框子里,靠著白板问道,“你们觉得可行吗?” 陈希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沛年,目光闪烁道,“可若是燃料炼製失败,我们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簣了。还有就是五天的时间,够吗?” 江淮又从头到尾將燃料的选择和利用研究了一遍,看著几人说道,“要不我们试试,我觉得这个实验是可行的。” 说完又拿起框子里的记號笔,在上面勾勾画画了几下,敲著白板说道,“我觉得这个也可以换换,可以更省钱!” 说完就是一阵心潮澎湃,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確的,同意这个提案不仅仅是自己有一个航天梦。 贺满满看了看眾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要不我们试试?其实我对这方面也是有一点点了解的,我姥爷以前就是造火箭的。” 这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就是科技大赛办了这么多次,被人记得住的选手名字却少之又少,她这次真的很想赌一赌。 陈希一直站在原地不吱声,接过江淮手中的记號笔,在白板上也勾勾画画了一会儿,接著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赌一把吧。” 身边所有人都说他少年老成、稳重,其实谁都不知道,自己是最叛逆的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看直播的父母已经將他给骂死了。 等陈希决定后,四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林渊。 林渊不自在地点了点头,这个架势除了同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好的,现在是五人一起发疯了,让我们拭目以待:5000元可以买到火箭外壳吗?】 【什么五个人,我家渊渊是被逼无奈的好吗?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笑得,要是成功了有些粉丝就不要蹭了,我倒是觉得他们这个阵仗说不定真的会成!】 【可惜了宋沛年和陈希这两枚大將,终归还是年轻气盛了点。】 宋沛年见眾人意见都统一了,就开始询问几人分工的事,还先自告奋勇说可以炼製燃料。 陈希听他这么说,清了清嗓子说道,“要不我和贺满满画设计图,如果我们遇到了困难就隨时找你?” 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儿不道德,宋沛年刚刚其实已经將好多大纲给写出来了,只是没有细化。 宋沛年倒是无所谓,还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江淮也知道自己在画设计图这一方面没有陈希他们这么强悍,於是开口说道,“数据什么的我来计算吧,我对理工这方面的公式计算比较熟悉。” 几人都对江淮承担数据推算表示赞同,林渊左思右想,还是开口说道,“要不我先搞材料,还有就是你们將外壳的尺寸確定下来,我先焊接?” 因为这个火箭还是有一定大小的,焊接也还是比较困难,宋沛年微微蹙眉开口道,“你先去看看材料的价格吧,將所有价格列出来,然后我们到时候一起焊接。材料价格清单做完以后,要不先帮我炼製燃料?” 林渊闻言点了点头,其实自己一个人焊接也是比较困难的,毕竟这玩意儿又大。 几人分工完成之后,也不再废话就开始各忙各的。 第171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6 这几日所有选手都是行色匆匆的,对待自己的实验作品都是闭口不谈,生怕被剽窃了灵感。 最后一天,哪怕是成品实验也都是一个一个在会场后面的空地试的。 实验过后,几家欢喜几家愁,成功的就喜笑顏开,失败的连夜改造。 但是所有选手都对宋沛年这一组表示了极大的好奇,因为他们这一组从始至终都没有实验过。 还有就是比赛第二天,他们就买了好多破铜烂铁,听说收破烂的拉了一车过来。 听说还专门申请了一个露天实验厅,也不知道要搞什么玩意儿。 宋沛年几人仰著头看著面前巨大的火箭,要三到四人抱圈才可以环绕成功,高也有几人叠加在一起的身高两到三倍。 林渊看著这巨型成品,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你们说我们没有燃料无法试飞,那么明天......”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几个人的眼风一扫,林渊手动捂嘴,祈祷明天可以飞行成功,这几天造这个玩意儿,手都抬不起来了,一天也只睡两三个小时。 作品展示的这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宋沛年感受到微风拂过,又看看紧张到失去表情控制的几人,开口说道,“会成功的,今天天气这么好,说明老天爷都在帮助我们。” 林渊露出一个比哭都还难看的笑,尤其是看到面前好多选手旁那一看就酷炫无比的作品。 吴小胖將宋沛年五人都盯出花来了,还是没有看到这几人旁边有任何东西,悄悄凑近问道,“你们的作品呢,不会是......” 不会是几个人有分歧,然后都搞砸了? 毕竟这五个人除了宋沛年,其余四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 但碍於他觉得宋沛年是个面瘫,所以他的表情將不作为参考。 不仅吴小胖支起了耳朵等著他回答,其余好多选手也支起了耳朵等著听。 而宋沛年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表示不做解答。 吴小胖同情地看了一眼宋沛年,心里暗嘆他怎么这么倒霉呢。 而其余选手则是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口气,毕竟他们组有两位大热选手,一看就是冠军种子。 隨著主持人的上台,也就意味著比赛正式开始。 观眾席里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掌声,人群中还坐著几位拿著长枪短炮的人。 一年轻男子抖了抖面前的镜头,对著旁边的人开口道,“你说,那28號的火箭能飞起来吗?我可是將我最珍贵的摄影设备都拿出来了。” 这几人都是火箭迷,以为只有在电视上看,这次看个青少年科技大赛没想到可以近距离观看。 还没有等同伴回答,第一组选手就上台了,他们手握遥控,对著面前的飞行器按了几下,那飞行器瞬间就飞了起来,还一边喷洒著水雾。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玩意儿是农药喷洒机? 接下来还有什么热气球、简易小飞机、无人机等等,甚至连小型飞弹发射机都出来了,不过那玩意儿发射的飞弹確实飞的挺高的。 终於临近中午的时候,轮到了28號,也就是宋沛年他们那一组。 此时恰逢是午休时间,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千万人。 【家人们,我没有来迟吧。】 【我昨天看了他们的那个破铜烂铁堆积物,我只能说这很难评,祝他们成功吧。】 【啊啊啊啊啊啊,我都预料到了今天的失败了。】 【求求飞个几百米吧,给我家渊渊留点儿脸面。】 【这一组的几人都很狂啊,感觉这两枚大將都要折了。】 【折了也是好事,这两人这么狂妄,多点磨难挫折才会静得下心搞实验。】 宋沛年五人在几位工作人员的协助之下,才將这火箭给运输到了比赛的空旷场地。 在场所有之人看到面前由破烂组成的巨物都发出『哇』的一声,几乎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一言难尽的,有好奇疑惑的,也有面露不屑的。 宋沛年几人神同步地摸了摸面前的庞然大物,看著上面鲜红的国旗还有大大的28的数字,底下还有一圈小红字,那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还没有开始试飞,突然有一位选手举手,“我们要不要躲远点儿,这个启动的时候会不会爆炸,还有飞行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掉下来,或者是零件脱落砸到人。” 鲁国伟对此早就有了计划安排,他让所有人都退到几百米之外,然后只留宋沛年五人,五人变成了渺小的几点。 【天啊,这是在干什么啊!他们五个为了出名不要命了吗?】 【渊渊回来吧,你现在退出我都不会说什么的,这真的太危险了。】 【可是我看几人的表情这么坚定,我觉得会成功哎。】 【+1,毕竟宋沛年是真的大神,你看他的省赛作品,哪怕是专业的研究人员都搞不出来。】 【成不成功不好说,不过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吧。】 鲁国伟看著远处的小小的人儿们,对著一旁的工作人员再次確认到,“专家们看过那些设计稿了吧,没有问题吧?” 听到否定的回答,再次问道,“还有飞行申请也是通过了的吧。” 不等工作人员回答,对著对讲机说道,“各就各位,无人机准备好!他们马上就要点火了!” 不同於寻常一键启动的火箭,受限於经费,这火箭点燃方式十分朴素。 没错,就是用巨大的火把点燃的。 这次谁都没有推脱,宋沛年五人合力举著火把对著引线,听到『滋』的一声,几人瞬间跑开。 火箭排出的燃气在空中凝成烟雾,云雾朝著四周飘散。 迎著鲜红国旗的火箭犹如一条白练在长空延伸,火焰越发明显,巨龙般的橘红色火焰划破秋日的戈壁长空。 不一会儿火箭就变成了一个小点,直插云端,九霄云外。 “这是成了?”林渊呆呆地望著天空被划开的云朵。 不等宋沛年等人回答,几百米外就爆发出剧烈的叫好声。 鲁国伟满脸通红,拍著手大声吼道,“天宫掠影,苍穹惊,万户火箭梦,今朝再映!” “我靠!刚刚太震撼了!我一张照片都没有拍!” “眼睛记得。” 於此同时的宋家,看到火箭腾飞的那一刻,宋大友和刘翠翠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激动地指著电视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画面切换了以后,刘翠翠才转头对著朱玉蓉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这几天听她的冷嘲热讽可是苦了她们两口子。 宋大友又一拍刘翠翠,“快看,咱们儿子!” 只见电视机里的宋沛年对著一只话筒,罕见地没有推开。 记者发出提问,“你为什么提议造火箭呢,是有什么航天梦吗?未来会不会在这个领域继续发展?” “没有,只是曾经有人说想吃我造的火箭,我想早点满足他的愿望。” 现场以及观看直播的人:...... 这么直白的吗? 第172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7 记者见宋沛年是个话题终结者,也就打消了继续问他的意向,將话筒对准了刚刚一直在旁边偷著乐的林渊。 宋沛年刚退到空地,一旁的鲁国伟带著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走到了他的身旁,男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鲁国伟笑著说道,“宋同学,这是我们航天局的谢局,他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宋沛年礼貌地朝他笑了笑,谢局看著这年轻还微微有些稚嫩的面孔,不禁有些恍然,年轻好啊,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於家於国都是希望。 “请问您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呢?”宋沛年有点儿受不了他那老妈子似的眼神,不禁开口询问道。 “哦,我观看了你的直播,还有国伟给我看了你们的设计稿,你们真的很不错。” “但是燃料这一部分却省略了,但是根据你们购买的燃料,根本不足以让火箭飞上两百米。”谢局很是疑惑,若不是他一直观看直播,还有就是鲁国伟的保证,他真的怀疑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 “我们採用了最原始的燃料,並精炼了。成本低,此外能够让火箭飞得高,虽然速度比不上寻常火箭。” 宋沛年一说完,谢局就有些眼热,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我可以看看你们精炼的步骤吗?” 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妥,说不定他们这个都可以申请专利了,火箭飞行的燃料是最烧钱的了,也是最离不开了。 宋沛年微微蹙眉,“你再去问问我的其他组员吧,他们如果同意了,我就没有意见。” 谢局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更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哪怕从始至终是他主导的燃料,但还是心系团队。 谢局刚走几步,就听到监视器那边传来了一阵阵惊呼。 “快看!屏幕上有雪花了,模糊地看不清了!” “这是因为飞得太高了......信號薄弱,所以画面才会模糊。”一旁的评委老师对著选手解释著。 又抬头看了看飞行的高度,已经三千多米了,然后终於在接近四千米的时候开始回落了。 由鲁国伟亲自清场,为火箭降落做准备,就在眾人的注视之下,那火箭完好无损地竖立在空地之上。 火箭上宋沛年的几个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了,可是那一抹明艷的鲜红还是那么瞩目。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怎么尿尿了,真的好感动啊!】 【是啊,虽然经费不足,但是国旗採用的顏料一定用的是最好的,你没看到他们的名字都模糊不清了吗?】 【还好是直播,我看了几天没有断过,要不然5000块钱造火箭,我是不会相信的......】 【虽然没有破纪录,但我是觉得是经费的问题,若是经费充足,他们可能会將天给捅破!】 【有他们在,我就可以放心躺下了。】 【躺什么躺,起来吃火箭了!】 ...... 自从火箭过后,宋沛年感觉自己周围的摄像头更多了,无时无刻都被注视著一般。 这天难得的放空,距离决赛也还有两天,宋沛年打算逛一逛国家图书馆,刚到比赛会场的门口就被鲁国伟给叫住了,他的旁边还有一精壮的男子。 鲁国伟拉过身旁的男子朝著宋沛年说道,“小宋同学,你是打算出去走走吗?让小吴跟著你。” 被叫小吴的年轻男子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有些拘谨的朝宋沛年笑了笑。 自己这是被保护了? 宋沛年有些不自在地朝著小吴笑了笑,二人就一起乘车去了国家图书馆。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天一亮宋沛年就去图书馆看书,然后等到闭馆才会回来。 时间一晃,也来到了决赛。 宋沛年和选手们都坐在台下听著台上鲁国伟嘰里咕嚕讲了好大一段勉励之词,最后才步入正题,宣布最后的比赛主题和规则。 本次的比赛主题竟然是关於人文的,鲁国伟也没有讲太多,只说了两个字“人文”,剩下的就是靠选手们自己想像了。 至於比赛规则,和之前的团队赛也没有太大的区別,只不过现在是一个人一个实验室了,同时也会实时直播。 由於是在直播,宋沛年很是按部就班的进行设计,然后进行实验。 这次宋大友和刘翠翠也千里迢迢跑过来观看这次的比赛,两人和其他的家长一样坐在了家长席中查找自家孩子的身影。 宋沛年抽到的號是比较靠后的,他就倚在椅子上看其他选手们展示他们的参赛作品。 陈希设计的是一辆自动轮椅,还编写了程序,可以在手机上实时控制。 贺满满设计的是关於老式居民楼的自动爬楼器,比起市面上存在的,这一款安全性和实用性也更加高。 之前的热门夺冠选手柳图南设计的是一款盲人嚮导棒,配备了雷达,如果触及到障碍物或者是水坑等可以实时进行传播。 很快就轮到了林渊,林渊捧著自己的黑色仪器走上了台,隨之一起的还有几只猫猫狗狗。 只见他將一个类似收音器的东西放在了正在吼叫的狗狗嘴巴上,將声音收集之后,就点击了那个黑色仪器上的按钮,不一会儿老旧的屏幕就出现了一行字:玛德,烦死了,怎么將我抓到这台上来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是一台动物声音转化器? 等林渊在试验几次过后,现场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好尷尬啊,猫猫狗狗也说脏话吗?】 【它们不用上班,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怨气,我还说我下辈子当一只晒太阳的小猫。】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仪器是假的,是林渊输入了自己想说的话。】 【也有可能,不过当208还有什么好烦的啊,不想当让我来当......】 【话说,马上要轮到宋沛年了吧。】 【是的,我还蛮期待的,他的作品好像只用了一个小盒子装的,我好好奇是什么啊!】 【对啊,这次的成品实验都没有直播,不知道为什么!】 第173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8 隨著弹幕的滚动,终於轮到了宋沛年上场。 宋沛年从架子上將自己的作品给拿了下来,隨之就取了出来,是一个小小的手环。 现场的所有人对宋沛年的作品都保持著高度的期待,所以在看到手环时都不自觉地发出了『嘘』声。 主要是这个手环,貌似有点儿简陋,实在想不出它有什么作用。 宋沛年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將手环给套在了手上,然后就有工作人员推著一个三米多高的透明圆柱体上了台,圆柱体里面都是水。 宋沛年將带著手环的那只手举了起来,接过话筒就开始讲解,“这是一款救生环,戴在手腕处的。如果你不小心掉水了,你只需举起手,你就可以自己浮出水面。” 介绍完之后就放下话筒,宋沛年爬上了水桶旁边的柱子,然后一跃而下。 现场响起一阵惊呼,宋大友和刘翠翠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想往台上冲。 只是还没有等宋大友他们走动,宋沛年就浮出了水面,脖子恰好就与水平面齐平。 刘翠翠看到这一幕狠狠鬆了一口气,她可是知道自家儿子是个旱鸭子,刚刚看他奋不顾身扎进水里,魂都给她嚇掉了。 【天,真的好牛。】 【不愧是宋神,真的牛!】 【有这个在,每年夏天就会有许多小孩子不被溺亡了吧。】 【洪灾来临的时候也是。】 【还有出海捕捞的渔民......】 直播屏幕被一个『牛』字占了满屏,宋沛年也被工作人员给捞了上来,然后被带下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等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公布比赛结果了,毫无意外,桂冠由宋沛年摘得。 宋大友和刘翠翠夫妻俩在台下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流的满脸都是,冠军是我的儿子啊。 旁边的家长们都一直在安慰著两人,递纸巾的,扯关係的。 “你们两夫妻有福了哦,有这么个人中龙凤的儿子。” “对的咧,你们儿子现在世界上的研究院大学都是可以隨便选的。” “哦,对了,你们夫妻俩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啊,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咯。” 听到这话,宋大友才停止了哽咽,吸著鼻子说道,“也没有怎么教育,都是孩子自个儿懂事。” “当初家里没钱,那个实验班也没有给他报,初赛作品还是用破烂做出来的。” 刘翠翠也不自觉地附和道,“是的,我家年年自小就懂事,帮我做家务,自个儿赚钱了就给我和他爹买新房。” “可能是苦过来的吧,小孩子也特別努力,每天都学到凌晨。” 其他家长:......要不先告诉自家孩子破產了? 简单寒暄过后,宋大友和刘翠翠就被宋沛年给叫到了一边开始合照留恋。 其他家长看到自家的孩子朝著自己走来,刚刚那股微酸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感。 人家孩子再优秀又如何,真要比起来,比不过自家崽的一根头髮丝儿! 宋沛年看著依旧裹得严严实实的宋大友,还有穿著长裤的刘翠翠,不可见的微微蹙了蹙眉,没有人可以坦然地將自己的伤疤露出来。 照完相之后,又被鲁国伟等人拉著谈了好一会儿的话才被放走。 由於世界大赛是在下一年,所以宋沛年就打算收拾东西回家。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世赛,放假的时候还有专门的科研老师来给他还有其他前几名的选手上课。 这次和他们一起回家的还有小吴,宋大友看著帮著搬运行李的小吴有些无措,帮著抢著要和他一起。 在宋沛年准备上车的那一刻,林渊从远处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彩色的盒子。 林渊將盒子递给了宋沛年,“给你,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宋沛年接过盒子,唇角掛著一抹浅浅的微笑,“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隨即就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铁片,铁片上刻画著他俩的q版形象,看来他是真的很擅长搞电焊。 看到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宋沛年也就放心收下了,又对著他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要不......” 还没有等宋沛年说完,就被林渊打断,“我下个月就会去你们市拍戏,你做东。” 宋沛年点头同意,接著又说道,“那带上你的亲笔签名专辑,我姐还蛮喜欢你的。” 少年听到这话,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熠熠生辉。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宋沛年还要赶飞机,也就和林渊告別了。 林渊朝著宋沛年有些不舍地挥手,很是捨不得他这个新认识的朋友。 可能是因为他第一眼看自己就没有带著有色眼镜看自己,他的眼里没有什么嘲讽或是不屑。 只是很平静地看著他,看他的目光与看其他的选手一样。 宋沛年一行人几个时辰就飞到了目的地,还没有走出机场,就一大群人朝著自己涌了过来,为首的就是他们学校的校长。 看著如同丧尸碾压过来一般,小吴已经冲在了自己的前面,突然觉得身边多一个人也是挺好的。 宋沛年极好的视力看到了校长茂密的头顶,看来他还挺重视自己的,还戴了他的假髮。 只见校长挤过小吴,亲切的抓住了宋沛年的手,“宋同学,欢迎回家!你真的是为我们学校爭光了!” 这哪里是握的手啊,这是握的自己的前途啊。 老都老了,学校还出了这么个人才,躺平还可以被人推上云端。 看来可以完成毕生的夙愿,杀进教育局了。 宋沛年有些靦腆地笑了笑,自然地將手给抽了出来,“多亏了学校的栽培。” 一路过五关斩六將终於回到了家,休息几天过后宋沛年就回到了学校准备继续上课。 直到上课铃响起,班里还有几个位置是空的,宋沛年不自觉地朝著那几个位置看了看。 突然福至心灵地点了点头,可能吃火箭吃撑了吧。 吴小胖又不老实地戳了戳宋沛年,小声问道,“你打算选哪个学校啊。” 宋沛年是可以保送的,还是可以隨便选学校的那种。 他真的很想知道他的目標院校,然后自己一路追赶! 宋沛年倒是很平静地摇了摇头,“可能保送不了,我不想学那些专业。” 吴小胖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发出『啊』的一声。 班上的同学朝著二人望来,就连台上正在写字的老师也转过身四处打量。 见声音来源是宋沛年二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装作没有看到继续回头写字。 第174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19 宋沛年回来的短短十几天就有无数的研究院和高校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不过都被他一律拒绝了,都是以志向不符为理由。 宋大友看著还在自个儿房间学习的儿子,难得的点上了一根烟,有些愁眉苦脸的看著房间里透出来的微光。 刘翠翠上前掐灭了宋大友的烟,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过也知道他在忧虑什么,小声抱怨道,“儿子自有打算,你在这儿干焦急干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宋大友瞥了她一眼,能不急吗? 现在儿子是国內所有的院校和研究院都拒绝了,那不就是说明他有可能想要去国外吗? 要真是这样,他那在地下的红军爷爷都会跳上来暴揍他一顿,怪他没有教育好孩子。 將被刘翠翠掐灭的烟又重新点上,在烟雾繚绕中思考著如何劝说儿子留在国內。 在宋大友点上第三桿烟的时候,宋沛年终於伸著懒腰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宋大友满腹心事的坐在那儿发著呆,按著微微僵硬的脖子问道,“爸,你咋还不睡呢,和我妈吵架了?” 宋大友看著不知何时已经和他一样身高的儿子,微微给嘆了一口气,决定打直球,“年年,你將国內的学校和研究院都拒绝了,你是咋想的,给爸个实话吧。” “啊?”宋沛年惊讶地呼出来声音,隨后带著疑惑的语气说道,“我就打算考清大的其他专业啊,我不想学他们说的那些专业。” 说完又小心翼翼试探道,“爸,你是支持我的吧。” “啊?啊!哦,支持,爸支持你的。”宋大友脸上表情转换个不停,將刚刚点上的烟给摁灭。 隨意地拍了拍手,又站起身拍了几下是宋沛年的肩膀,再放大声音说道,“爸当然支持你啊,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的。” 学什么都行,只要为国效力就行。 宋沛年莫名其妙地看著宋大友,搞不懂他为何要来这一出。 宋大友只说了一句『早点儿休息』,就哼著小曲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阳春三月,很快就来到了世界青少年科技大赛的世界总决赛。 恰逢这一次的世界总决赛的地点就定在了红旗飘扬的地方,宋沛年再一次返回了首都,来到了熟悉的会场,比起上次的会场,这一次的会场更加的大,更加的豪。 同时一进会场就有高清摄像机对著宋沛年开拍,宋沛年坐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其他前五的选手,陈希、柳图南、刘江,还有吴曼。 五位少男少女聚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一直没有开腔的吴曼看了看周围,突然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这次比赛只有团队赛,一次定胜负。” “嗯?”一向沉默寡言的陈希率先发出疑问,似是有些不相信地挑起了眉毛。 其余几人的表情也和陈希大差不差,好似在问吴曼,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就跑来造谣。 吴曼撇了撇嘴也不想做什么辩解,是非真假马上就要知道了。 等各国所有的选手都到场之后,这次世界同步的直播再次被接通了。 【嚯,我终於进来了,听说这一次的比赛有新玩意儿,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新玩意儿。】 【小道消息说这次没有规则......】 【我还是比较关注那个五岁就世界闻名的的小神童,听说他是和宋沛年同年的,好像今年都是十七岁对吧。】 【还有好多比较出名的选手,感觉今年会是各种廝杀。】 【说个搞笑的,美丽国的五个选手其中三个都是华裔。】 宋沛年和陈希他们就坐在当时在国家赛的位置那儿等著比赛的正式开始,看著穿著正装的各类肤色的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一队又一队的简单自我介绍,手都拍麻了,才等到主持人鲁国伟和一个外国人上台。 先是笑著和现场的人还有观看直播的人打了个招呼,就直接进入了主题,“本次比赛以国籍为团队一场定胜负。”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许多选手不顾还在镜头前就开始交头接耳发出阵阵感嘆。 等现场安静下来之后,又见他举起了话筒说道,“本次的主题也是隨机挑选,给大家浅浅透露一下,是我们之前用过的哦。” “yes!”鲁国伟说完之后,一旁的外国人立马將话给接了过去,隨即就將手中的遥控给按了一下,大屏幕就滚动了起来,没一个名词都是以前的参赛主题。 “3、2、1,stop!”一声令下,全场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所有的目光都死死注视著眼前大大的光屏。 只见上面有两个大字,还有一串同等大小的英语,而这主题恰好是『飞行』。 光屏出现的文字让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场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宋沛年他们。 还没有等下面的人反应过来,台上的外国主持人再次发出规则信號,“根据以往的比赛规则来说,公平起见,不允许製造出自己已经实验过的相似作品。” 会场在一次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不少的目光都暗自打量著一言不发的华国选手们。 就连鲁国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惊到了,他记得没有这个规则的吧。 【靠,哪有这个规则啊,根本就没有好吗?那个老外在乱说什么,是不是怕我们国家的选手搞出更高级的火箭啊,故意来这一出啊!】 【虽然但是,这个好像也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吧。】 【笑得咧,第十四届的漂亮国冠军在决赛的时候交的作品,不就是他初赛的加强版吗?】 【噁心死了,我看我们的主办方现在都还不能反驳这个臭老头。】 【啊啊啊,我真的好想看加强版的火箭啊!这次的材料没有什么限制的,宋沛年他们一定可以搞出他们的理想火箭,说不定还可以载人!】 旁边的人突然搞这么一出,鲁国伟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噁心,偏偏还扯著公平的旗子。 手中的话筒几拿几放,余光中又看到其他负责人一直示意他不要衝动,鲁国伟犹豫片刻还是將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第175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20 这次比赛规则也很简单,就是以组为单位为期十天的直播实验,最有新意者將获得比赛胜利者。 台上的鲁国伟和那个外国主持人在说道『新意』二字时都加强了语调,使得台下选手们都面面相覷。 往常不乏比较厉害的实验作品,但都是前人实验过的,创新性都是十分微小的。 在鲁国伟说完最后一句比赛顺利的时候,全场再次陷入了激烈的討论声中,各个国家的语言嘰嘰喳喳,吵闹一堂。 宋沛年与陈希他们沿著人群稀少的地方一路朝著自己队伍的实验室走去,刚都走到半路就看到一金髮白皮的少年朝著他们几人做了一个咪咪眼的表情,还吐了吐舌头。 几人刚刚擦过的肩头齐刷刷地转了过去,宋沛年他们都严肃地盯著刚刚那位白人选手。 而那选手却用手扇了扇风,朝著同伴嘰里咕嚕地说著天怎么这么热,为什么今年要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举行大赛。 陈希率先发出问候,“red neck?” 柳图南也朝著那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又將那个ok给倒了过来,朝著那人轻蔑的撇了撇嘴。 外国选手立马变了神情,朝著柳图南冲了过来,宋沛年侧身挡在了柳图南的前面,將那选手给推开。 “看来你很懂种族歧视嘛,要不然为什么这么激动呢。”宋沛年將他推开以后,嫌恶地擦了擦手。 不等他开口,又继续说道,“你应该忘记了还在直播,所以你刚刚的举动全世界都看到了,都会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我们也只是『礼尚往来』。” 宋沛年说完以后,揉了揉鼻子,又在鼻子前扇了扇风,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那选手不知道是被宋沛年这句话给刺激到了,还是被陈希和柳图南刺激到了,大吼一声就想要衝过来,不过很快就被他身边的同伴们给拉住了。 几人都恶狠狠地盯著宋沛年他们,宋沛年几人倒是很有默契地翻了个白眼。 吴曼避著镜头朝著他们竖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就连刚刚一直没有开口的刘江也学著刚刚宋沛年的动作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似是闻到了什么臭味一般。 【笑得咧,比起打嘴炮我更喜欢看实战操作。】 【red neck就是说他们性格粗暴,思想顽固,没有知识,而且种族观念很深吧。】 【还有那个倒著的ok,不就是白人去亖的意思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捂鼻子就是说他们白人身上味很重吗......】 【玛德,宋沛年给我冲!你可以的!打倒王八蛋!】 宋沛年一群人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实验室,刚刚小小的波折对几人似乎一点儿影响也没有。 几人沉默片刻,还是陈希先开口,对著几人问道,“你们有什么新奇的想法吗?” 陈希来来回回与几人目光交流了一番,最后定在了宋沛年的身上。 宋沛年挑了挑眉,丝毫不扭捏,站起身拿起笔就开始说著自己的想法,还一边在白板上勾画自己的思路。 说完以后开了一瓶矿泉水,猛地灌了一口,朝著几人望去。 只见陈希几人的嘴巴还保持著刚刚微微张开的模样,一动不动,只死死盯著白板,像是要盯一个洞出来一样。 宋沛年等了好一会儿,见几人还是没有反应,手举起打了一个响指。 陈希率先回过神来,看著宋沛年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又活动了有些僵硬的面部,这才嘆息道,“我支持你的创意。” 如果不是宋沛年一步又一步地讲出来,他是不会同意的,甚至还会觉得他是在异想天开。 上次他们一起造火箭,他只是觉得他很聪明很聪明,之前可能也研究过火箭,然后就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这次他才发现,宋沛年那脑袋不是用聪明就可以形容的,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一旁的柳图南也回过了神,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宋沛年之后就点了点头哦,表示她也同意这个创意。 一旁的吴曼见陈希和柳图南同意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江后也点了头。 刘江呆坐在原地,好半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也支持你的创意。” 虽然之前有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觉得自己的创意是最牛的那一个,但是此时此刻看到了白板上的数字,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是可以將想像变成现实。 宋沛年看著神色各异的想法,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地问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吗,只是微微頷首表示感谢,谢谢他们支持自己的创意。 思路方向一定,大家就开始分工,数据核算的,材料试验的,结构设计的,绝不当拖后腿的那一个。 这次他们是东道主,鲁国伟来来回回在他们这儿瞧了好多次。 古话说的,不蒸馒头爭口气,谁都不想丟脸。 由於工程量庞大,几人有时候水都不顾得喝上一口,爭分夺秒地搞实验。 中途和其他国家选手也有一些言语嘲讽或者小摩擦,不过宋沛年几人都採取最直接最朴素的解决方法,那就是以牙还牙。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终於来到了决赛的现场。 由於这几天宋沛年几人全身心都投入了实验,几人在外人的形象都是比较癲狂的那一种,所以此刻几人衣著整洁的样子引得不少人瞩目。 柳图南想到了前天的试飞实验,嘴角勾著一抹微笑,不自觉感嘆道,“我觉得我们的作品,是伟大的作品。” 【啊啊啊啊啊,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柳的嘀咕,是什么是什么,有人来给我解码吗?】 【没有实验的直播,我真的恨......】 【我好像听到了,伟大的作品。】 【以前我不敢相信『伟大』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宋沛年坐在那儿我突然就相信了。】 【我也相信,但是我现在很愤怒,上次和宋沛年发生衝突了的那个dylan的作品好像是火箭......】 【妈耶,好不要脸啊......这次又不限制材料什么的,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啊,说不定还会比宋沛年他们那次的要飞得更高,我还看到了火箭上印著他们国家的国旗,真的好畜生啊,这儿是我们的领土......】 【楼上不用伤心了,主办方自动为他们的国旗马赛克了。】 第176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21 火箭轰隆隆地朝著天空飞去,dylan挑衅般得朝著宋沛年几人挑了挑眉,不过宋沛年他们一个眼神都没有施捨给他。 等啊等,终於等到了宋沛年他们上场。 一听到会场响起了华夏小队,几人將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抹平,亦步亦趋地出了会场。 而一向稳定自如的陈希甚至同手同脚了,还是宋沛年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几人带著他们的实验作品来到了空旷的草地上,大屏幕就实时转播他们的动態。 只见刘江从巨大的盒子中拿出一块布在了地上,布的四角也都绣上了鲜艷的红旗,然后几人又协力將布给铺在了草地上。 周围有些人好奇地看著几人的动作,很是不解,这是在干什么呢,一块布而已,至於这么温柔仔细吗? 眾人都等著他们继续从那大盒子拿出他们的作品,可是左等右等,只等来了几人坐在了地上的那块布上。 四周陷入沉默,比赛的会场也陷入了沉默,刚刚不断刷新的弹幕也都停了。 dylan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他们不会是什么都没有搞出来,在这儿丟脸吧。” “他们的国旗应该也会被遮住,一个是怕人出名,一个是怕自己丟脸,真的对比强烈呀!” “所以之前他们的作品很有可能是造假咯,我就说不会有这么聪明的华夏人。” 他身后的几位华裔选手不自觉地盯了dylan几眼,嘆了一口气又看向了屏幕。 【他们在干什么啊,我真的好担心呀!】 【佛祖保佑,我真的不想丟个大脸。】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相信他们的......一路过五关斩六將,哪有这么多造假。】 鲁国伟捂著剧烈跳动的心臟死死地盯著屏幕,他都不知道宋沛年他们是要搞哪样。 他现在不用转头都可以看到旁边外国主持人戏謔和嘲讽的眼神,正想转过头瞪过去,就见到屏幕里宋沛年轻轻对著一个白色的遥控轻轻按了按。 宋沛年手一放下,散落在地上的方布就像被人扔了起来一样迅速地飞上了天空。 而与之不同的是,宋沛年五人也在那块方布之上,隨著方布一起飘上了天空。 看到这一幕的眾人瞬间目瞪口呆,脑子里乱成一团,屏幕前想要打字发弹幕的观眾的手都瞬间停了下来。 这是,上天了?一块破布带著五个加起来几百斤的人上天了?这真的不是特效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法毯? 屏幕前的鲁国伟感觉刚刚狂跳的心臟骤停,瞳孔放大,狠狠地拍了一下身旁的外国主持人,不可置信大吼道,“这就是,就是,就是反重力?” 全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特效师,他率先將红旗露出来的地方打了一个码。 鲁国伟看著模糊的边角还有屏幕里欢快的少男少女们,几人丝毫不恐慌地四周张望,只是紧紧抓住方布上的一根绳子。 看著柳图南竟然还用手抓高山上的树枝,鲁国伟感觉她抓的不是树枝,而是他的命。 这要是五人出来什么事,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多那一嘴,作品可以飞,选手不可以飞! 鲁国伟捂著心臟快速衝到后台,一掌拍在特效师头上,“打什么码呀你!” 特效师刚把码给去掉,猝不及防又被鲁国伟给拍了一巴掌,只听他大声说道,“全都打码,屏幕全都给码上。” 天啊,他真的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到头了,他知道这几个选手很牛,但是没有想到有这么牛。 也怪自己没有顺嘴问一句他们在搞什么,当时看他们这么忙,自己还加油让他们好好干,鼓励完就去摸鱼了。 现在先不说几个选手的生命安全,就说这技术也是世界独一份的好吗? 国內知道也就算了,现在国外也都知道了,他都已经预料到引发什么样的局面了。 鲁国伟瘫坐在地上,现在国內外肯定都知道这技术了,好像那五个人中间家里还有华裔什么的,这技术要是被泄露出去...... 想到这一点,鲁国伟瞬间就弹了起来,对著特效师说了几句后立马找安保人员让他们封锁宋沛年几人的实验室大门以及所有入口通道。 屏幕里糊做一团,会场上的各国选手还有隨行的人员都神色各异,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在搞小动作了。 屏幕外所有人也十分揪心,刘翠翠死死抓著宋大友的衣袖,身子软成一团,面色悲伤地倒在了沙发上。 陈希几人的家长也是如此,都从一开始的呆愣,迎来了铺天盖地的害怕和担忧。 【是观看的人太多了吗?为什么我的直接黑屏了?】 【我的也是,玛德,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垃圾直播平台也不知道多叫几个人来维护后台!】 【天啊,我真的好担心宋沛年他们啊,孩子们不要有什么事啊!】 【我刚刚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外网內网的热搜全部都是刚刚宋沛年他们试飞这事儿。】 【看得出来,这次真的很牛......】 【我愿吃一年素,只求他们可以平安归来,真的不想搞出人命来啊......】 【楼上的姐妹还是兄弟,你可以不用吃素了,直播画面回来了,他们五个人都是平平安安的!】 只见屏幕里宋沛年五人笑著从那方布中站了起来,然后慢慢踏在了草坪上,几人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紧张气氛。 宋沛年几人慢慢从刚刚那刺激而又有趣的经歷中抽离出来,开始若无其事地將地上的那块布给收了起来。 而他们不觉得危险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都在没人没直播的地方试验过好多回了,一开始还觉得新奇,后面都感觉麻木了。 而远在一边的鲁国伟却从远处冲了过来,先確保了几人都没有什么安全问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就盯著刘江怀里的布。 有点不放心他们几人將布给收著,伸手给拿了过来,然后又郑重其事地將其交给了自己最值得信任的助手。 紧接著目光一变,死死盯著面前的五人。 第177章 爱吹牛的高中生22 宋沛年几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知道面前的鲁国伟是要搞哪一出。 鲁国伟看著几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深深呼了两口气,知道现在教育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强迫自己掛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將还处於懵懂状態的几人给拉到了没有人和镜头的角落,又四处张望了几次这才开口哦询问道,“你们都是华夏人吧,短时间都不会出国什么的吧。” 说完就目光灼灼地盯著几人,將几人的一丝表情都不放过。 “嘿,你就说这事儿啊,这你放心,我们早在实验之前就互签过合约保证不外传这技术。”吴曼率先开口说道。 一旁的柳图南瞟了一眼宋沛年也说道,“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是一人负责一部分,都是闭环设计的。” 鲁国伟听到二人这么说,提著的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不再多说急匆匆就离开了,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貌似还有一个主持的任务。 鲁国伟一走,宋沛年他们也由著工作人员的带领回到了比赛的主会场。 刚踏入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几人的身上,都没有看屏幕里播放的其他选手作品的试飞了。 几人突然承受了这么多的目光,哪怕心里乱作了一团,但还是表现淡定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与一开始不同的是,几人明显感觉到身边多了几位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了,所有选手也都將自己的作品给展示完毕了。 所有人在宋沛年他们飞上天空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这次的比赛结果,因为他们的作品真的无法超过。 这场比赛各国的评委都有,哪怕有心偏向自家人,但是围观了全程以及宋沛年那组是这么的强悍,所以最后还是写下来自认为最公平的分数。 当听到第一名华夏小组的时候,宋沛年明显感受到在场每一个华夏人发出了由衷的讚嘆的掌声。 微微侧头就看到陈希微红的眼眶,他没有不好意思,而是朝著宋沛年笑了笑,“这是华夏第一次夺得桂冠,是由我们创造的。” “还有,谢谢你。” 宋沛年摸了摸口袋,没有发现纸巾,唯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当五人站在高台的那一刻,看著下面各色的皮肤,他们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什么因dylan的挑衅和歧视而勾起的雄心壮志,也没有了终於实现了父母的期望的悵然,有的只是十天辛苦而带来的满足。 未来像是找到了方向,不单单是为家为国而战,可能也是为自己而战。 宋大友和刘翠翠坐在电视屏幕前看著领奖台上的儿子,虽然仍有骄傲的感觉,但是儿子平安无事给他们带来的安心感却更加强烈。 比赛过后,更多的橄欖枝绕开宋沛年身边的各类安保人员朝著他拋来,甚至还有世界最一流的研究机构,开的各类条件也十分的诱人,无论是家人还是自身都有终身的保障。 但是宋沛年无论大或小都拒绝了,而是老老实实参加了高考,最后志愿填了一个眾人都意想不到的——生物医学。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航海或是航天,亦或者是什么新能源之类的,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竟是和这些一点儿都不相干的生物医学。 不顾眾人的疑惑,还是老老实实踏进了华夏最top的生物医学的大学大门,开始了为期四年的科研之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沉寂下来了,亦或是小小年纪就江郎才尽了,他的毕业作品却再次登上了世界的舞台。 宋大友依旧坐在病床前摸著自己光滑的脸庞,眼眶通红,他终於明白了儿子为什么会选这个劳什子生物医学了,原来都是为了他。 为了他可以不再害怕世人的眼光,为了他可以在大庭广眾之下也可以摘下口罩。 刘翠翠比宋大友更加激动,看著面上一点儿烧伤痕跡的脸庞,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宋大友拉过刘翠翠的手,小声说道,“不要让儿子知道我们知道当年是他引起的火灾。” “臭小子因为那事,心里一直都装著事。现在我好了,应该可以放下了吧。” 见刘翠翠还是默默流眼泪,於是摸著自己的脸打趣道,“哎呀,我现在怎么这么年轻!换个皮,皱纹都没有了。你以后可不许叫我老头子咯,老婆子听到没。” 刘翠翠白了他一眼,听到这话狠狠捶了宋大友一拳头。 宋沛年在外面听见病房里没了动静这才敲了敲门示意自己要进来了,屋內的二人急忙將眼眶的泪水给擦乾净。 一看到宋沛年就朝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儿子,牛!” 宋大友边说还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宋沛年笑著摇了摇头,又仔细看了看宋沛年他脸上的皮肤,见已经与常人皮肤无异这才开口说道,“还得多谢爸你帮著我做实验。” 几人说笑间,已经在读小学的宋添提著一保温桶的鸡汤来到了病房,还是有点儿怯生生地朝著宋沛年打了一个招呼,这才走到宋大友二人身边。 宋沛年大学期间蹲到了治疗宋添这类病的专家,一来二去,宋添终於与常人无异了,此刻正在给宋大友盛汤。 刘翠翠看著这么乖的孙子,又想到了他胸口几处如蜈蚣般的伤口,对著宋沛年疑惑问道,“你那再生皮肤可以用在疤痕上吗?” 宋沛年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的,再生皮肤是可以用在疤痕烧伤等等等皮肤存在缺陷的地方上的。 后来再生皮肤又经过几轮试验,终於流入了市场中,只不过价格却是天差地別的。 如果是医疗运用,那么价格就会很低廉,医保报销比例很高。 但是用在美容方面的话,那么价格就比较昂贵了。 在所有人以为宋沛年毕业后將要在医疗领域深耕的时候,他转身又投入到了物理领域。 他说,这才是他热爱的,擅长的。 不过这的確是他擅长的,短短两年的时间就由他带领团队创造出了核聚变发电技术。 未来无论是再炎热的夏季,亦或是在严重的枯水期都会有源源不断的电能输送。 在宋沛年短短的十年的科研生涯中,什么海水过滤器、纳米晶片、水燃料等等都一一被实现。 他是神一般的存在,但是世人却是最爱討论神的。 哪怕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人们已经可以在太空居住了,但是还是有论坛,还是会討论世界上的各类大小事。 【世界未解之谜之一:宋沛年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除了聪明)】 太过草率:有趣,毕竟说得出造火箭是为了给人吃的人。 不想吃营养液啦:说不出,感觉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我看之前的直播资料,他都没有什么情绪外露。 只回收废物人才:我知道一个小道消息,他自从不工作之后总爱躺著,他身边的人总以为他要嘎了,老是喜欢在他睡觉的时候探他鼻息看他是否还活著,后来他直接躺在飞行毯上在空中睡...... 陷入恆温:温柔,对我祖宗的偶像林渊真的很好,我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作证! 【世界未解之谜之二:为什么宋沛年科研生涯只有十年】 漫山遍野:如果宋大爷再战几十年的话,我觉得我们人类可以提前100年进入太空。他可能是不想世界变化的太快,所以就低龄退休了。 霓裳飞起来:是不是因为想要陪伴家人?他之前就说科研后都难得和家人见上一面了。 五光十色大蝙蝠:会不会是为情所伤?他一辈子都没有结婚。 给你一个屁股蹲:有可能是因为高智商人群和正常智商的人待久了累得慌,所以就不干了。 ...... 宋沛年:......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工作了。 第178章 仙人他醒悟啦1 “掌柜的,一盘炙肉真的只需要十文钱吗?”一位年约三十岁左右满脸沟壑的男人朝著柜檯內的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男人身形消瘦,满是泥斑的短衫已经看不出原本衣物的顏色了,见里面衣著华贵的男子没有搭理自己,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 柜檯里的男子正是宋沛年,散漫地抬了抬眼皮,打了个哈欠的功夫就將那男人给打量完了,有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说道,“一盘炙肉十文钱,客官可是想要来上一份。” 男子急忙点头,从自己衣物里的口袋里来回摸了摸,终於摸出了十文钱来,隨后又郑重其事地將其推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扫了一眼面前的十文钱,隨之又扫入面前的钱匣子里,转身就对著面前巨大的烤炉。 一瞬的时间,只听到叮的一声,宋沛年就將面前的铁皮大匣子给打开,香气瞬间瀰漫在这满屋。 男子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默默咽了好几口口水就见宋沛年將一大块烤熟的猪腿肉给撕成了好几块就装在了一油纸袋子里。 宋沛年將那纸袋子递给了男子,“给。” 男子急忙就將那纸袋子肉给接了过来,手里是沉甸甸的,对著宋沛年道了个谢,也顾不得传来的灼热就將那袋子给装进了怀里,推开奇异而又明亮的门就跑了出去。 想著家中奄奄一息的老娘,一路狂奔,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 宋沛年见那男子已经走远,微微一挥手,刚刚还在的小餐馆已经没了踪影,自己也站在了荒野之中。 微微嘆了一口气,就招过来一块云,起身飞入云中,入云之后就朝著一小径飞去。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就看到了之前来过他店里的一对夫妻,他们二人也是一路狂奔的状態。 只不过二人的运气都十分不好,一路都是跌跌撞撞的,已经摔倒过好多次了,就连怀里的炙肉都已经沾染上了泥土。 年轻的男人给妻子用竹筒餵了一口水,那妻子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就不停地咳嗽,像是要被这小小的一口水给呛死了。 宋沛年在云端上注视著这一切,双手合十,默默念了几句咒语,隨之又朝著下面的二人洒下一层看不见的微弱金光。 下面的年轻的女子只感觉一阵十分舒服的微风拂过,咳得满脸通红的急促声瞬间就停下了。 只休息一瞬,二人再度出发,不过这一次二人一路上都十分的顺利。 宋沛年见著下面二人的背影再度嘆了一口气,隨之又挥了挥衣袖就朝著刚刚飞过来的方向原路返回。 宋沛年刚刚飞走,此地立马就飞出了两白鬍子老头还有两小童。 其中绿袍仙人对著身旁的蓝袍仙人感嘆道,“我就说宋老兄的儿子良心没有这么坏,虽然动了邪念,但还好及时止损,没有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蓝袍仙人摸了摸鬍子呛声道,“哼,话不要说得太早,我就看这宋沛年不是啥好东西,竟然干得出偷人运势的损事儿。” 说完还觉得有些愤怒,挥了挥手中的拂尘,中气十足地吼道,“今日他若不是將这两凡人的运势还回去了,我定替天行道收了这孽障。” 绿袍仙人撇了撇嘴不欲多言,但还是默默嘀咕道,“人家这歪门邪道还不是从你那藏宝阁中学来的。” 宋沛年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但此刻鬱闷地坐在了刚刚变出来的店里,一手撑著脸,一手把玩刚刚变出来的冰块。 手中传来的冰冷感,让他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这个世界是仙、人、魔三个世界,但是很奇怪的是每个仙族管一个地界的凡人,然后魔族是在仙和人的两界中夹缝生存。 原主是管溪州这边的仙人,不过由於他不经事再加上原主父亲去世了,溪州变得越来越糟糕,天灾人祸比比皆是。 但是原主却无心完成他父亲的遗愿將溪州变得繁荣昌盛,而是想要自身法力变得更强然后和仙界最出名的年轻男仙人抢仙子。 但是碍於修炼天赋,原主的法力始终得不到上涨,於是就起了歪心思,想要通过借运用来修炼。 仙人的运借不到,就打起了治下的凡人的运,所以就出现了他卖东西这一出。 毕竟运不是隨便借到的,中间还有一个交换的过程。 凡人以为是花十文钱买到了一大油纸袋的炙肉,其实还有他们终生的运势。 只不过原主干第一票的时候就被统管仙人的上仙给发现了,於是上仙打算將他给打入仙牢。 没有想到的是原主学得歪门邪道不止这一点儿,当场自爆脱离了仙体隨后坠入了魔道。 坠入魔道之后就开始兴风作浪,让原本苍凉的溪州变得更加荒芜,最后还是几位上仙联合起来才將他的元神给灭了。 第179章 仙人他醒悟啦2 宋沛年在这间小小的店铺里来来回迴转了几圈,终於看清楚了里面的格局。 由一个柜檯分割,里面是厨房,外面就是用餐的地方,没有想到还是挺高级的,甚至还有一点现代化。 再次觉得这真的是一个魔幻的世界。 而这小店铺是由原主將自家厨房改造而成的,为的就是骗凡人的气运。 此外今天所出售的炙肉也是昨天刚刚打的野猪而製成的,因为原主法力太弱了,根本就使用不出来幻术。 原主店都开了,无奈还得开个几天。 更气的是原主当初想著借了那些凡人的气运,那些人没了气运也活不了多久,无所畏惧地就暴露了自己的神仙身份。 宋沛年撑著下巴打著瞌睡等著下一位顾客的到来。 而刚刚在宋沛年那买了炙肉的男子正推开了自家大门处破烂的篱笆。 “娘,娘,肉!肉我买回来了!”江大壮捂著胸前的油纸袋子,胸口传来的灼热让他感到安心。 家中的老娘苦了一辈子了,眼看著不行的时候突然说想要吃点儿油荤,说胡话都在喊“肉”。 现在天下才大定,他们一家子也才刚刚搬到这儿来,家中所有的银钱加起来也不过才几十文。 村里也有家中养鸡,不过都还是正在下蛋的母鸡。 他们与村子上的人不熟悉,此外想要用几十文钱买一只下蛋的母鸡那更是异想天开,更不要说外面小小的一块肉已经被卖到二三十文了。 於是他就拿著家中所有的银钱跑啊跑啊,想要跑到集市上去买上一块肉来满足家中老娘最后的愿望。 只是跑到一半就看到了丛林中竟然新了一家店,那店门口还飘著一块红色的旗子,一看就是卖吃食的。 顾不得思考为什么荒郊野岭有一家吃食店,也顾不得那店和往常在县城中看到的有什么不一样,只想著问问店家有没有卖肉食。 床上奄奄一息的江母的呻吟声打断了江大壮的沉思,江大壮急忙从怀里掏出还是热乎的炙肉,哭红著双眼说道,“娘,你尝尝呢,这是肉。” “哪来的银钱。”乾枯的手如同木棍一般,吃力地抬起然后抓住江大壮的胳膊。 看著已经瘦得皮包骨的江母,江大壮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十文钱就可以买这么一大块炙肉了,也来不及思考这肉是否能吃了。 他只想让老娘在临终的那一刻吃上一顿饱餐。 江大壮抹了一把眼泪,將油纸袋中的炙肉撕了一块餵到江母的嘴边示意她吃下。 江母没有张嘴巴,反而颤抖著手指了指在一旁守著她的孙辈们,示意將肉给孩子们吃。 一群瘦弱的孩子虽然在狂吞著口水,但还是捂著嘴巴摇头,表示自己不吃祖母吃。 江大壮顾不得这么多,直接就將肉往江母的嘴巴里面餵。 江母闻著这诱人的香味,一块又一块终究是將一油纸袋子的炙肉给吃了一大半。 吃著吃著屋子里只有江母细微的咀嚼声,还有时不时的吞口水的声音。 安静的环境,再加上身上肚子传来的舒適感,让她昏昏欲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江大壮看著江母颤抖著手放下了手中的油纸袋,又颤颤巍巍在江母的脸上摸了一把。 家中没有银钱,葬礼用的什么都没有置办,江大壮看著床上的江母突然开始嚎啕大哭,含糊不清地叫著『娘』。 一旁的江大壮的妻子周氏带著几个孩子也跪倒一片,哭声传遍了整个破烂的茅草屋。 哭声太过于震耳欲聋,床上的江母突然翻了个身子,还用装著芦苇花的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嘴巴还嘟囔了几句。 刚刚响彻天的哭声戛然而止,屋內的几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过从几人惊恐的眼睛中还是看到了几人的想法,这是诈尸了? 还是江大壮颤颤巍巍地伸出食指放在了江母的鼻子上,食指传来微热的气息,江大壮瞪大了眼睛,“娘这是还活著!” 床上的江母睡得沉,屋內的几人也席地而坐,相顾无言,等著天亮,等著江母醒来。 江大壮握著已经凉透了的油纸袋子,看著床上睡得安稳的江母,又想起今天自己在店里的所见所闻,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那不是普通的店,那是仙人的店! 为什么说是仙人的,而不是什么精怪的,要问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直觉告诉他,那就是仙人! 现在细细想来,那掌柜的风姿绰约,相貌是他从未见过的俊朗,哪怕是干庖厨之事,也是端得一副读书人写字的做派,就像是里长写字一般。 不!比里长写字的姿態更加优雅和威仪。 江大壮捂著自己狂跳的心臟,一时不知该如何。 仙人出现在荒芜之地,想来是不想让世人知道他。 而他今天误闯了仙人的地盘,仙人不但没有责罚於他,反而十分心善还给自己施捨。 床上江母的气息越发平稳,江大壮对自己遇到仙人的想法更加篤定,自己是真的走了大运。 仙人出现在此地,应该是不想有人阻挠於他,自己定会为仙人保守秘密,不將仙人的行踪给泄漏出去。 这般想著,江大壮连忙吩咐自己的妻子周氏照顾好江母和几个孩子,自己还有事需要外出一趟。 江大壮一路狂奔返回刚刚买炙肉的地方,那铺子还在,但是像是移动了位置。 他记得,那块石头刚刚是在店铺门口的左边的。 捂著一颗狂跳的心,这真的是神仙! 想著刚刚自己江荒草给踩了,才导致这铺子越发的明显,於是急忙弯下腰將荒草给扶正,要其遮挡住那铺子。 江大壮干得入神,不知道何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只听到一句深沉的男音,“你在干什么?” 第180章 仙人他醒悟啦3 突如其来的质问嚇得江大壮一个屁股蹲就坐在了地上,颤抖著身子转了过来。 面前是背著光的宋沛年,金色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使得他更加仙风道骨,眉目也更加威仪。 宋沛年微微挪动步子朝著江大壮走了过来,双眼无波,但声音却十分有力,“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 江大壮急忙站了起来,『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满脸憋得通红,额上的汗水都急了下来。 如果直接求饶,说自己惊扰了仙人,也不知道面前的仙人会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若这样的话,那么就表明自己知道了他就是仙人,那也不知道仙人会不会怪罪自己。 眼看面前之人离自己越发近了,眉头也微微蹙起,江大壮软了身子,颤抖著腿肚子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刚刚走得急,踩到了掌柜的门口的野草,我来给掌柜的扶正过来。” 宋沛年微微一愣,隨即唇角又微微勾起,“客官你有心了。” 江大壮见他態度温和,刚刚提著的一颗心慢慢地放了下来,暗喜自己刚刚赌对了。 感觉自己身子都轻鬆了许多,抹了抹额角的汗,越发卖力地收拾刚刚被他踩过的野草。 当扶完最后一株野草,宋沛年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开口道,“客官你跟我来。” 江大壮『啊』了一声有些不解,但还是条件反射性的跟著宋沛年走了进去。 一进来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凉意,店內外相比完全就是冰火两重天。 宋沛年进了柜檯为江大壮倒了一杯水,隨意地放在他的面前。 透明的杯子还冒著寒气,为酷暑更增添一丝清凉,江大壮眼都不眨地看著面前的杯子,却不敢上前有所行动。 看来这一定是神仙,毕竟有哪个凡人可以在炎热的夏天变出冰块来。 心中也更加確定,这是一位好神仙。 宋沛年见其呆愣地坐著,双手放在膝盖处,背挺地笔直,就像是夫子的学生一般。 微微一挑眉,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知道我是谁?” 江大壮呼吸停顿,僵硬地摇了摇脖子,一颗心也高高提起。 宋沛年挥了挥衣袖就是一片云烟,他转动手中的扳指,轻笑著开口,“我知你知。” 见江大壮一副害怕惊恐的模样,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我们能够在这荒山野岭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也是我那天睡糊涂了,以为还在我天界呢。” 宋沛年说完还故作高深地摇了摇扇子,端的是一副正派仙人的模样。 “我,我。”江大壮结结巴巴不知该作何反应,脑子一抽直直朝著宋沛年跪下,“小的有罪,惊扰了仙人您的休息。” “確实惊扰了。”宋沛年挥动袖子就让江大壮站了起来。 见面前之人的腿肚子晃动幅度越发大,收起了绕圈子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本是天上的一庖厨,为神仙做饭的。前日睡糊涂了,竟来到了这人间,还卖给了你吃食。” 为什么不说自己是溪州的庇护神呢,主要是怕江大壮跳起来打自己,质问自己为什么每年將岁贡收了,却从不庇佑治下的百姓。 原主的锅不是很想帮他背。 见江大壮还是一言不发,无奈只得自己將戏给演完,“现在发现这人间確实不错,我就决意在这开一家吃食铺子了。” “我打算重新修个铺子,这间铺子我要带回天上。这样就缺好看的花草,你从山上给我移植一点儿过来” “不过也不让你白给我干活。我主业是庖厨,副业確是个算师,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问我。” 江大壮偷偷抬眼打量面前的神仙,怎么越听越觉得这神仙没了刚见时的那股威仪,想来他是神仙庖厨的原因,虽然是神仙,但也是个庖厨。 神仙也开口,自己也不能拒绝他的请求。 於是心一横壮著胆子问道,“你们在天上当神仙和我们这人间有什么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所有仙人都会法术,和你们凡人不会法术没有什么区別。过得也是酸甜苦辣的日子,有时候还没有你们当凡人有趣呢。” 宋沛年嘰里咕嚕讲了一大串,这边江大壮听得迷迷糊糊,他说了什么,说的是什么,他怎么听不懂。 等宋沛年停止了声音,又才试探性开口问道,“我娘还可以活多久。” “我瞧著就几十年吧,我又不是阎王爷,这具体是啥日子我也不知道。”宋沛年见江大壮越发自得,自己也微微靠在了椅背上。 江大壮听到这话,一时失了反应,巨大的惊喜直接將他给砸晕了,果然神仙吃的东西都是非同凡响。 这边宋沛年眼见江大壮还想隨意发挥,无奈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最后一个问题了。” 江大壮深吸一口气,突然反应过来,面前坐的不是普通厨子,是神仙厨子,於是刚刚想要问自己还可以活多久这句话给卡在了嗓子眼。 沉思片刻这才问道,“我老家遭了天灾,於是一家老小搬到了这里,在这儿也没有田地,天天都得开荒,但效果甚微,也不知如何才可以开够三亩地。” 宋沛年的手关节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漫不经心说道,“不想挖那就烧咯。” “你要做的就是防止火势过大惹燃了山林,不过啊,这好办......”宋沛年喝了一口水,接著就娓娓道来。 越说江大壮的眼睛就睁得越大,面上的表情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一开始觉得面前这神仙颇有仙风道骨,可现在他给自己说种地的法子,只觉得他佛光四射。 宋沛年说完最后一个字,江大壮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还来回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低头瞧见光洁的地面照映出自己的面庞,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哪儿。 於是恭恭敬敬地告辞,表明自己会为仙人找些凡间好看的花花草草,隨后又迈著小步子出了店铺,紧接著又狂奔回家。 等那江大壮一走,宋沛年手一挥,店铺又再度消失了。 从原主的须弥戒指取了好几件宝物出来,以宝物辅助,意念而动,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荒林之中就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客栈。 第181章 仙人他醒悟啦4 宋沛年將客栈给造出来以后,身形一晃就回到了神仙居住的天宫。 探了探身上的须弥空间,里面的宝物已经被他挥霍的所剩无几了,於是打算去宋家开在仙街的宝物店里取上一二。 走在繁盛的仙街之上,让宋沛年感觉格外恍惚,除了云雾繚绕,这和凡间有何区別? 只是凡人是用走的,仙人是用飘的。 而且这儿还有『限高』一词,意思就是禁止仙人飞得太高。 宋沛年也和仙街上的仙人一样,一路飘到了以前宋父开的宝物阁。 还没有走进店內就看到原主爱慕的仙子扶雪还有她的伴侣呈曄,他也是仙界法力较为强大的仙人。 真好,免了自己再跑一趟。 宋沛年想到过往的种种,眉毛微蹙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將腰间的扇子扇开,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扇了几下,就凑到了几人的身边。 包括掌柜在內的几人看到宋沛年都微微一愣,眼里的情绪都一闪而过,不过都被宋沛年给捕捉到了。 掌柜看到宋沛年是欣喜,扶雪也是欣喜,不过却与掌柜不一样。还有呈曄,眼里只有不屑和高高在上的鄙视。 掌柜欣喜过后,表情就变得复杂无比,甚至还有一丝防备地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往柜檯上微微一扫,就看到了自家老爹去世前最得意的镇店之宝,琅月牙。 琅月牙是一件助增法力的宝物,寻常仙人隨身携带还可以改善仙体,若是修炼时使用还会使人法力大增,甚至可以让其突破修炼屏障。 掌柜见宋沛年沉著脸看著柜檯上的琅月牙,抓著琅月牙的手握得更紧了,而扶雪更是毫不退让,紧握著琅月牙的另一头,看见宋沛年的神色,还衝著掌柜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是在干什么?扶雪仙子是要收购我店的镇店之宝吗?”宋沛年一边笑著开口问道,一边走到柜檯內,站在了掌柜的旁边。 店內选购的人听到『镇店之宝』都停止了动作,暗戳戳地朝著柜檯靠近,或是悄悄打量散发微光的琅月牙,或是明目张胆开始打量。 只是一瞬,店內几十位顾客就都望著柜檯。 扶雪握著琅月牙的手一松,而掌柜快速地就將其给收进了盒子然后又放到柜檯之下,动作之神速。 扶雪暗瞪一眼掌柜后表情瞬间变得柔和无比,眼里还有一丝晶莹,柔柔说道,“咳咳,近来修炼困难,所以想要收购贵店的宝物。” “收购?”宋沛年发出疑问,隨之又对著掌柜说道,“那叶掌柜你还不將东西拿出来?” 掌柜一张脸憋得通红,瞧了一眼旁边眼里透著清澈与愚蠢的宋沛年,转头就看见眼里遮不住得意的扶雪和呈曄。 语气十分生硬地说道,“诚惠价五万仙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老叶今天拼出去了,必须要守住前主人的宝物,不让宋沛年这小子就这么挥霍出去。 扶雪听到这话又咳嗽了几声,泪眼盈盈可怜地说道,“近来日子困难,我,我还是像如从前一般,往后......” 扶雪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而宋沛年自动就帮她给补上了,“你们想赊帐,然后以后补上?” 眼里的笑意不减,还扯过被掌柜按住的帐本。 宋沛年一说完,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吸气声,什么样的交情可以抵得上五万仙幣? 扶雪听到这话有些恼怒,不过面色未变,还是与刚刚一样楚楚可怜的样子,“你我从小就认识,两家的情谊是这可相比的吗?” 一旁的呈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盯著放著琅月牙的柜檯,高傲地说道,“今日出门未带仙幣,明日给贵店送来。” “那就明日来买吧。”宋沛年头都没有抬,语气却没有变化。 呈曄听到这话袖子一甩就想转身离去,不过却被扶雪给拦住了,扶雪眼神恳求,微微朝著他摇了摇头。 想起无论怎么都突破不了的屏障还有上次打斗时留下的伤,呈曄还是停了下来。 扶雪微微嘆气,虽然不知道为何今日宋沛年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但是她很自信他还是会听她的。 想起往日他对呈曄的敌意,今日的异常想来是因为看到呈曄在自己的身旁吧,於是换下楚楚可怜的模样,重回以往的姿態。 宋沛年垂下的眸子微冷,听著扶雪说起往日二人的情谊还有她日渐憔悴的仙体。 终於翻完了最后一页帐本,宋沛年抬起头笑著说道,“可以啊。” 扶雪听到这话笑容立绽,呈曄脸上也露出几丝笑意,看宋沛年的目光越像是看傻子。 而一旁的掌柜听到这话,恨铁不成钢地盯著宋沛年,手已经伸向了柜檯下放著琅月牙的盒子上,打算死都不將其交出去。 宋沛年清了清嗓子,“这些年扶雪仙子和呈曄仙人在我宋氏宝物阁拿的宝物没有十万仙幣也有九万仙幣了吧。” 此话一出,整间店铺更加安静了。 宋氏宝物阁这么『良善』的吗?他们也可以赊帐吗? “有吗?”扶雪面色僵住,而呈曄只装作不知。 “我父亲去世前的就既往不咎了,那时我们两家正在交谈婚事,你拿走的只当我宋家送的礼。但后来你与呈曄仙人结为仙侣来我店拿走的,麻烦將帐给结一下,你结还是呈曄仙人结?”宋沛年说完就將手给伸出去了。 “可是扶雪说,那些都是你送与她的。”呈曄想要將横在二人的手给挥开,可是宋沛年的手却纹丝不动。 扶雪也垂下眼眸,伤心地说道,“那些不是你送我的礼物吗?难道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吃瓜群眾们听到这话也从刚刚的义愤填膺转变成了茫然,虽然送的有点儿多,但是这礼也没有送出去还要收回的道理啊。 宋沛年也不反驳,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叠欠条,一张张开始展示,“看到了吧,你们签的字,上面还有你们的仙印。” 原主这个傻蛋唯一聪明的点就是没有真的將这欠条给真的撕了,而扶雪二人为了下次继续,都会签个欠条,因为原主说自己会撕掉。 因为这,原主更觉得自己爱慕之人圣洁,不受嗟来之食。 对自己和宋氏族人以及治下的百姓扣的要命,对外人倒是挺大方的。 確保二人不会抢到欠条,又確保吃瓜群眾可以看到,继续说道,“我想问问各位客官,你们会白白送人这么多宝物吗?还有扶雪仙子,我当初是看在你我二人自小的情谊以及你们二人在外的好名声才会將宝物赊给你们,你们说过几日就会还仙幣,但是每次都推脱,今天就给我个数,到底多久可以將这九万八千的仙幣还了呢。” 二人涨红了脸,扶雪眉头微蹙,抽泣地说道,“可是,你真的说那些都是你送於我的,还说只要我想要,我就可以来这儿拿。” “额,我长的真的很像冤大头吗?白白送你们仙侣二人宝物?”宋沛年满脸疑惑,接著又说道,“我当初的確爱慕过你,但自从我父亲去世后,你我二人的情谊也就没有了,当年事我也不想再提了,你们还是想想什么时候將帐给补上吧。” “宋仙君不要欺人太甚了!”呈曄突然散发出仙力威压,表情不善地看著宋沛年与掌柜二人。 宋沛年捂住心口,表情痛苦,嘴角还流出一丝鲜血,“所以呈曄仙君是想要仗势欺人?这还有仙法吗?这些年你们二人修为上涨一大部分靠的是我家的宝物吧,当初你说修炼成了会助我宋家,没想到我们宋家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宋沛年话音刚落,周围的热心吃瓜群眾也爆发出不满,甚至有些都愤愤盯著呈曄二人。 “你们这二位太不厚道了!宋家仙府还是太良善了,宋小当家的,你不要怕,咱们仙界还是有公道仙法的!” “有话好好说,既然还伤人了!” “就是啊,就是欺负咱们这老实人,我在宋家宝物阁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是知道宋家都是厚道仙人。” “就是看本事见涨不认人了唄,白眼狼!” “也就是宋老仙人不在了,要不然啊......” “......” 吃瓜群眾一句又一句直接將二人吞没,呈曄脸色阴沉,自己什么时候有答应帮扶宋家?当初只是隨口一说,他还当真了? 恨恨地盯著宋沛年一眼,又责怪地看了一眼扶雪,重重地摔了仙袖就打算离开,不过被宋沛年给拉住了。 “呈曄仙君好久好久结帐呢?”宋沛年露出標准的微笑,眼里却有威胁的意味。 就看你要不要脸了,反正我宋沛年是不打算要的。 “那就明天来我张家仙府来拿吧。”呈曄也冷静下来了,朝著宋沛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明天的事明天说,到时候我给什么,你奈我何。 “那就到时候见咯。”宋沛年鬆开了他,呈曄『哼』了一声就走了,扶雪面色纠结地看了一眼宋沛年也隨著呈曄走了。 呈曄一走,宋沛年就朝著店內外的吃瓜群眾们行了一个仙礼,“多谢各位客官今日相助,为表示感谢,今日在我店购买的宝物通通都八折!”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叫好声。 宋沛年也適时给了吴掌柜一个眼神,吴掌柜会意地走上前,表情为难,“这,这八折是亏本买卖啊,我们店还没有过这种......” “哎~”宋沛年打断了吴掌柜的长篇大论,“在场的不仅是我们的客官,更是有恩於我们宋家的家人,给家人们一个折扣怎么了?” 现场的气氛越发热烈,等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宋沛年才为难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明天这呈曄是否会为难於我,唉,都怪我当时太年轻了......” “宋仙君,不要怕,明日我们隨你一起去!” “对!明日我们隨你一起,不怕他们搞什么花样儿!” “明天一起!” “......” 听著吃瓜群眾们的附和声,宋沛年流露出感动的表情,接著大手一挥,“多谢各位客官们,今日的宝物统统七折!” “不可啊!”吴掌柜颤颤巍巍伸出手,却被宋沛年给拦住,摇了摇头道,“都是帮扶我的家人,没事的,掌柜。” 四周之人听闻立马就开始选购结帐,生怕晚了就没了。 见如此高涨的购买热情,宋沛年给吴掌柜使了个眼神,吴掌柜暗耐住喜意踏著小碎步就开始招呼客人了。 第182章 仙人他醒悟啦5 第二日,宋沛年带著一群吃瓜群眾浩浩荡荡地就去收帐,由於法眼太多再加上呈曄也不想丟脸太多,最后还是黑沉著脸將钱给还了。 宋沛年一拿到仙幣就跑到了天象馆给溪州捐了气象钱,保佑溪州百年风调雨顺。 宋沛年捐钱的时候就感觉在给游戏氪金一样,他感觉自己是穿越到了游戏世界一样,而不是穿越到怪异的异世界。 天上一日,地下十日。 宋沛年再度回到凡间建造的客栈之后就看到了客栈周围五顏六色的野草野花,中间或许还夹杂著几株对於凡间来说较为珍贵的花草。 江大壮仍然一个人在客栈边忙碌,將脚下放著的一片淡紫色的鳶尾花认真地种在他新开出的花圃中。 看著客栈上方熟悉的红旗子,想来他是因为这旗子才在这儿继续种花。 宋沛年咳嗽了几声,江大壮听闻瞬间呆住,隨即又僵硬地將身子转了过来,见是宋沛年又露出一討好的微笑。 宋沛年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將手中的浮尘一甩就讚嘆道,“你做的很好。” 江大壮虽然埋著头,但还是立刻开始摆手,“没,没,多谢仙人的福泽,我娘亲才可以存活,还有我靠著仙人您教的法子,开了许多荒出来。” 说完又暗暗抬了抬头,瞟了一眼宋沛年的神色,闭上了眼睛狠下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仙人恕罪,我將你教我的法子教给了我村的村民们,我还占为己有,说是自己想得法子。” “但是村子的父老乡亲知道我在找这些野花,他们也帮著我挖了许多,若是仙人您有气,罚我一人好吗......” 江大壮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言不发。 整个村子的人都活得艰难,卖儿卖女比比皆是,自己一个外来人也受过村子里的人照顾,哪怕知道仙人可能会怪罪,但还是想要赌一赌。 自己虽然烂命一条,若是可以换得村子里的人不再被饿死也值了。 自己也有恩於村子里的人,哪怕自己今日一去不回,想来他们也会善待自己的妻子儿女与娘亲。 宋沛年却盯著他,继续重复了刚刚所说之语,“你做的很好,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你可愿成为我在凡间的弟子,虽不能成仙,但若你本性不变,一生平安无忧还是可以的。” 江大壮突然抬起了头,茫然地抬起了头,很显然是被巨大的惊喜给砸晕了头。 宋沛年绕过他,一边推门一边说道,“当日进我店的除了你还有另外一对夫妻,但是你与他们却不一样。” 宋沛年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江大壮,故意语焉不详,等著他暗自领会。 而跪坐在地上的江大壮后背却起了一层冷汗,他想起那日自己送花来时遇到了一对夫妻,他们身后还浩浩荡荡跟著一群人。 那夫妻还说,这家店卖的吃食有问题,要不然为什么会开在这荒山野岭,今日一定要討个说法,还要让那掌柜將食谱给交出去。 他躲在丛林里,就看著那些人转圈。 后来他又遇到过那对夫妻和那些人,却感觉他们好似什么都忘记了。 江大壮又暗暗舒了一口气,自己还好没有大声嚷嚷自己遇到了仙人。 宋沛年的声音再度响起,“世上之人有好有坏,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见江大壮还在发呆,宋沛年又隨意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株兰花,“这个带回去吧,拿去卖了可以卖几两银子。” “我,我......”江大壮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认为平平无奇的野花,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宋沛年却手一挥將那株兰花甩到了他的怀里,又一股风似地將他甩出了院子,接著院门紧紧关闭。 “后日巳时来上工,工钱日结。” 江大壮看著『砰』地一声关闭的院门还有宋沛年毫无情趣起伏的命令,愣神片刻,想著家中亲人还受著飢饿还有仙人的仁和,终究还是抱著兰花走了。 等江大壮一走,宋沛年放出仙识探出几百米內外没有了一个有意识的会呼吸的生物终於放下一直端著的架子,隨便找了一间客房就开始呼呼大睡。 虽然现在变成了神仙,但还是感觉自己的作息时间仍然还是普通人,到点就想睡觉吃饭。 宋沛年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敲醒的,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放出神识朝著院外探去。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一群人就站在了客栈的院外的檐角,看著很是狼狈。 “里面有人吗?我们要住宿,麻烦管事的开开门,我们出双倍的住宿费。”一老者一边拍著著客栈的院门,一边还斜著身子帮一旁咳嗽的年轻人挡著飘洒过来的雨滴。 年轻人四周都站著人,像是帮著他遮挡四散飘过来的风雨。 “这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咋今天下雨。”老者也咳嗽了两声,一只乾瘦的手撑著门框支撑著快要倒下的身子。 “咳咳,久旱逢甘雨,再不下雨今年百姓又没了收成。”年轻男子气息薄弱地说道。 话音刚落,左边为他遮雨的男子就倒在了地上,鲜血顺著雨水消失在泥土中,年轻男子见状急忙就吩咐其他人將他扶起。 看著依旧紧闭的院门,沉下声吩咐道,“都受伤了,这么淋著也不是办法,先破门进去吧,若是掌柜的怪罪,我们到时候再谢罪赔偿。” 老者掌心匯聚內力朝著门缝打去,就想要將门给破开,只是掌风还没有到,门就自动打开了,掌风捲起院內被雨打落在地的残花。 几人提著心看著院內紧闭的大门,双手皆不由自主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抬眼望去,只见客栈的门被人打开,一男子隨意披著外袍,双手抱在胸前,对著几人开口道,“住店?” 宋沛年將被风吹起的髮丝按下,好整以暇地盯著院门口的几人。 年轻男子看了老者一眼,老者心领神会开口说道,“您是客栈掌柜吧,多有打扰,我们七个人住店。” 老者虽然笑容和蔼,但是手却没有离开腰间的武器。 “进来吧。”宋沛年朝著那几人招手,转身就进了客栈內。 几人面面相覷,看著大开的门,还有这没有停下来意思的大雨,还是跟著宋沛年进了客栈。 宋沛年站在柜檯后,扫几眼狼狈的几人,朗声道,“地处偏僻,只有天地號房子,天號一两一间一天,地號七百文,押金五两,你们要几间什么样的?” 说完就喝了一口刚刚倒的热茶,眼睛不经意扫过地上的血水。 老者注意到宋沛年的视线,扯著僵硬的笑开口,“我们一行人抄近路,遇到了野兽群,所以受了伤。” 宋沛年毫不在乎地点点头,装作没有看到几人身上的刀伤和箭伤,继续说道,“客官住什么房?” 还是年轻男子回道,“三间天字號客房,我们这就交押金和房费。”说完就示意一旁的老者给钱。 宋沛年將钱接过,掂了掂手中的重量,將银子隨意放在柜檯的匣子內,看著几人说道,“哦,对了,本店目前只有一人,所以不包吃食还有热水,后院有水井和粮食菜肉,有需要的自己动手。还有本店禁止斗殴,但也保客官们的安全。” 说完又指著楼上的几间房道,“那三间,你们的。” 隨即打著哈欠慢吞吞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年轻男子瞧著宋沛年懒散的態度和自己感知到他的不一般,还有荒山野岭这诡异的客栈,终究一言不发瞧著他离去。 哪怕是黑店,现在也进来了,更何况现下也不宜多生事。 第183章 仙人他醒悟啦6 一行人都来到了三间房的中间那间,几人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搜查一遍都没有发现异常,於是都站在屋里等待年轻男子的吩咐。 年轻男子吞下一颗怀里的药丸,缓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客栈地处偏僻,现在看来客栈里管事的只有刚刚那一人,但那人瞧著高深莫测,还是不要主动打扰。” 男子说完又咳嗽了好几声,为他顺气老者便自动將命令吩咐下去,“影一留下来和我一起守著主子,你们四人先结伴去后院烧水再煮碗面,收拾自个儿身上的伤,晚上一人睡觉一人当值。” 侍卫们领了命就纷纷退下,老者又再验了一次刚刚提上来的茶壶里的水,再次检查了茶具,才给年轻男子递了一杯水,“主子,这儿也不宜久待,等明日一早我们还是先走吧,免得被那些畜生给追上了。” 看著面前之人刚刚服了药依旧气息微弱,心里不免越发悲痛。 主子一心为国为民,却成为了几方博弈的牺牲品,如今还可能要为了风雨飘摇的国家付出自己的生命。 年轻男子感受到了老者的悲戚,温声开口道,“顾叔,我们会平安抵达连州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可能到达不了了。 都没有机会再次见到连州的雪还有那绵延不绝的青山了。 直至大半夜,几人才轮流交换睡了几个时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第二日,已经放晴了,但天还没有完全亮透,雾蒙蒙的一片,泥土的腥味混杂著野草野花的芳香。 只是不寻常的风声和动静让几人都瞬间清醒了过来,左右房间的侍卫也纷纷来到了中间那屋。 “他们寻到此处了!影一,你带著主子先走,其余的人和我一起拖住他们。”顾青柏,也就是那老者,抽出腰间的软剑吩咐著眾人。 年轻男子面色苍白,將怀里的一个锦囊拿了出来递给顾青柏,摇著手道,“顾叔,你先走,他们的目標是我。” 说完就不管不顾地想要衝出客栈吸引外面杀手的注意力,顾青柏只抓住了他的衣角,大吼道,“太子!” 而被喊太子的年轻男子一衝出去就看到昨晚的掌柜站在院子里,他的脚下还倒下了一群黑衣人,要不捂住自己的肚子,要不就捂住自己的头。 宋沛年拍了拍手掌的灰,转过头看著他挑眉道,“找你们的?” 刚问完,还没有等那人回答,脚下的一黑衣男子就想要爬起来,不过被宋沛年一脚踹趴下,指著院子前的牌子呵斥道,“没看到我牌子上面写的什么吗?『禁止斗殴』这四个大字看不到?敢来你爷爷我的地盘上来撒野?” 那黑衣男子被宋沛年一踢,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趴在地上装死,不敢再做出什么举动来。 年轻男子还有隨之跟出来的顾青柏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小心地打量著宋沛年,也是一言不发。 宋沛年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扔给了年轻男子,说道,“你们招惹来的,你去给他们一人餵一颗。” 隨即转身离去,一边走著一边说著,“將我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给破坏了,要是没有给我搞好,一辈子都不要想拿到解药。” 黑衣人发出无力的嘶吼,明明就是昨天晚上下暴雨给打烂的! 他们还在院门口就被你给打趴了,脚都还没有踩上你的花花草草! 而顾青柏听到这话,极其有眼色地將药瓶拿过然后按住地下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开始塞药。 年轻男子看著地上內力深厚,武力高强的人被这掌柜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趴了,下定决心就朝著客栈大堂走去。 对著坐在柜檯后面拨算盘的宋沛年握拳说道,“在下柳如是,盛京人士,多谢掌柜的救命之恩。” 宋沛年点了点头,散漫道,“宋沛年。” 看著刚刚拨弄出来的算牌,蹙著眉问道,“你们还住店吗?” 柳如是急忙回道,“住的,我们再续十天。”说完就从怀里掏出荷包数了银子递给宋沛年。 宋沛年伸手接过后也不再多言,柳如是看他又皱眉敲算盘,也不再打扰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 顾青柏透过窗户看著在院子內外拔草的黑衣人,捏了捏有些酸软的胳膊,刚刚为了撬开他们的嘴餵药可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还是有些欣喜地说道,“昨晚那掌柜说的保客人安危,原来是真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个玩笑话呢,这一两银子花的值!” 柳如是吹开热茶上浮著的茶叶,用只有他们二人的声音说道,“先住上个几日吧,若是一直这般,各方势力的注意越加只会在我们这儿,影九那边会走得更顺。” 顾青柏闻言点了点头,將怀里的锦囊交给了柳如是。 柳如是握著手里的假兵符,內心祈祷影九可以顺利地將真兵符给送到连州自己舅舅的手中。 茶杯里的热茶终於凉上了几分,柳如是轻抿了一口,扑面而来的是满腔的茶香。 刚刚只是心里装著事,此刻看茶汤才发现汤色清亮,虽然隨著体內毒素的散发,他已经闻不到什么味道了,还是可以隱隱闻到清香。 再喝一小口,更觉滋味强劲厚重,回甘生津持久。 这茶叶,哪怕是皇家专用的茶叶也比不上。 听著楼下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动静,心里越发好奇这掌柜究竟是何方神圣。 脑子昏昏沉沉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吩咐一旁的顾青柏让他交代侍卫们对掌柜的恭敬些,以免捅了篓子。 几人正悄声密谋著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聊著聊著就闻到了一阵阵扑鼻而来的香味。 院外,宋沛年揪著一个黑衣人搬出一把躺椅放在院子里,自己就躺在上面悠哉地看著另一个黑衣人不停地翻转著烤肉串。 黑衣人被宋沛年扒了面罩,此刻面色狰狞地翻转著手中的肉串,像是將肉串当作了宋沛年一般。 大早上的吃肉串,腻不死你! 不过隨著炭火旺盛,香味越发扑鼻,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余光扫到宋沛年正在闭目养神,微微侧了侧身子,悄悄就將手给伸进了腰间。 只是刚准备给肉串加点儿料,就被一块飞来的石子砸中了手腕,手中的小瓷瓶掉落在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宋沛年拍了拍手中的灰尘,看著想要下毒的黑衣人无语道,“我有没有给你说过不要做妖,我真的不瞎的,大哥。” 黑衣人揉著被砸过的手腕,却感觉整个手臂都毫无知觉,突然怒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侮辱我!” 宋沛年按住耳朵朝著他走来,撇嘴道,“你想要死就去死,我又不拦你,最简单的你可以撞墙。你还在这儿给我说不就是啊想要活著吗?” 黑衣人涨红了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宋沛年不杀他就是想要赌一赌。 “你放心,我给你们吃的是毒药,我可以先让你感受一二。”说完就用摺扇在黑衣人的胸口点了几下。 黑衣人瞬间就吐出一大口鲜血,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只能惨白著脸木在原地。 宋沛年扫视一圈,勾唇道,“你们好好干活,我会按时给你们解药哦。” 说的话像是在哄小孩般,可是话里话外的语调里儘是威胁。 宋沛年身旁的另一黑衣人立刻就將刚刚倒下的一株花给扶正,其余黑衣人也转过身假意忙著手中的活。 他们不是什么暗卫死士,只是简简单单领赏金的杀手,能活著为什么要去死? 第184章 仙人他醒悟啦7 柳如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宋沛年將一群黑衣人制服得服服帖帖的。 有些小心地挪到宋沛年的旁边,柳如是还没有开口,宋沛年就转过来对著他说道,“又来人了。” “啊?”柳如是装作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又装模作样地竖起耳朵听著越发靠近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宋沛年为了形象只在內心默默翻了一个白眼,难道不是你派的探路的人知道了又有刺杀的人,然后你就凑到我身边吗? 柳如是听著越发清晰的脚步声,不著痕跡地离宋沛年更近一点儿。 宋沛年看了眼已经熟了的烤肉,將袖子一甩就来到了院子外。 马蹄扬起一片尘埃,那些人就像没有看到门口的宋沛年一样,直直就打算往院子內冲,打算刺杀柳如是。 宋沛年想著自己准备好的台词都没有说出口,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那些马背上的人,或是使用轻功的人就被宋沛年扫到了地上。 一群人倒在地上瞬间呆愣住,胸口传来阵阵灼热,这是被內力打伤了。 为首的几位头领只当自己被偷袭了,提剑就朝著宋沛年袭来,不过还是被宋沛年几巴掌给拍到了地上。 宋沛年看著倒成一片的刺客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进了院子。 院子里,无论是黑衣人还是柳如是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宋沛年,宋沛年轻咳了两声,黑衣人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活计,更加卖力搬花铲草。 烤肉的黑衣人將手中的肉串转的飞起,十分麻利地撒调料,觉得刚刚被点的几下的確是这掌柜的留情了。 宋沛年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甩给顾青柏,顾青柏和柳如是的侍卫十分有眼力劲地就出去给外面那些刺客餵药。 柳如是躬身道谢,宋沛年却將刚刚拿起的肉串递给了他一串打断他立马脱口而出的长篇大论,问道,“秘制烤串,吃了强筋健骨,二十文一串,吃吗?” 扑鼻的香味传来,柳如是看著有些微焦的肉,虽然不是很想吃,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笑著道,“那我要5两银子的。” 宋沛年点了点头,然后看了黑衣人一眼,黑衣人黑沉著脸,瞪了一眼柳如是认命地开始烤肉。 几人吃得实在太香,一边干活的黑衣人更加心不在焉。 终於在柳如是几位侍卫都吃下几串的时候,一边铲草的黑衣人咽著口水揉著已经好久没有进食的肚子走到宋沛年的旁边问道,“掌柜的,我们也可以买吗?” 虽然二十文一串很贵,还有可能再次被这掌柜拍一巴掌,但是看著柳如是他们吃得满嘴油,自己真的忍不住了。 宋沛年点头,“可以的,童叟无欺,二十文一串。” 这下不止是烤肉的黑衣人,就连帮著串肉的黑衣人都哀怨地看著宋沛年,这么多张嘴,真的不知道会忙到何时。 宋沛年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烤串,偏著头笑著道,“本人擅卦,你们二人若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们二人算上一卦。” 摇椅上的男子一身青色长袍,大片的莲花暗纹在阳光的折射下若隱若现,面容也变得模糊了起来,而剑眉下黑色眼睦像摊浓得化不开的墨,平静悠扬。 黑衣人不自觉地就放缓了转串的速度,怔愣片刻,就被一旁串肉的黑衣人给抢了话,“那掌柜的你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找到我的妹妹。” 宋沛年左手轻扶在摇椅的把手上,盯著眼前有些年轻的面容许久才缓缓开口道,“王志,七年前家乡大旱迁至南江,一路顛沛流离,伤的伤,亡的亡,一家十七口人只剩你和你妹妹,入南江的第二天你妹妹就被拐跑了,你为了有钱找你妹妹,自卖自身入了千玄阁。” 王志听到这里,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哑著嗓子问道,“你知道我妹妹在哪儿吗?” 宋沛年抬眼看了看湛蓝色的天空,一朵云飘过,僵硬地摇了摇头,“盛京绕城河东边的第七棵大柳树下,有时间你就带她回家吧。” 王志再也支撑不住,瘫软著身子坐到了地上,像是被人抽去了生机一般。 他无数次向上苍祈祷妹妹只要还活著就好,可是连活著都好难。 满院无声,唯有瑟瑟风声,捲起一片又一片的落叶。 王志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摇头低喃,“不会的,不是的,她还在的。” 许久,王志才满意猩红地站了起来,愤恨地盯著一旁的柳如是,一道掌风就打了过去,不过被顾青柏接过。 顾青柏想要回击,却见王志那副要死的模样,终究將手给放了下去。 王志知道现在想要杀柳如是如同登天,不再犹豫,飞身衝出了院子,直直朝著宋沛年刚刚说的地方奔去。 或许在乱世这类的事发生太多了,这事只在在场的大多数的心中掀起了一丝丝涟漪。 烤肉的黑衣人將刚刚手中一直紧握地烤串放入盘中,瞟了一眼王志离去的地方,又看了一眼宋沛年,最后却勾唇对柳如是说,“他还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取你们这些所谓上位者的狗命,哪怕不会成功。 谁人不知,盛京绕城河东边是什么地方,著名的销金窟,惨无人道的地方,也是这些上位者搞出来玩乐的地方。 柳如是嗓子有些哑,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那地方不是他建的,却是他的父兄族人建的。 他曾阻拦过,可是却没有成功。 第185章 仙人他醒悟啦8 烤肉的黑衣人转过头衝著宋沛年咧嘴一笑,“我叫吴佩,江湖人称留一刀,掌柜的帮我算算,我何时才可以找到千金藤。” 世上之人要不为情所困,要不就为钱权所困。 而他便被情之一字而困,他的妻子需要千金藤入药,所以他加入了千玄阁。 他为千玄阁卖命,千玄阁给他找千金藤。 宋沛年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哪怕是个杀手。 隨手一指,朝著一黑衣人抱著的花盆道,“今天就可以找到,那不是。” 吴佩瞬间愣住,僵硬地转了头,目光灼热地盯著那盆被雨水打过的花草。 想要求宋沛年將这盆千金藤与他做个交易,可是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他唯一叫骄傲的武功,在宋沛年的面前就像是小孩耍大刀,不够看的。 而一旁的柳如是斟酌许久才缓缓道,“掌柜的,可否为我算一卦?” 宋沛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晃著脚尖,带著自傲的笑开口,“你命好,你遇到了我,活个七八十没有什么问题。” 还没有等柳如是反应过来,又拉长了语调,“不过嘛,也难哦,都是个人造化。” 柳如是一群人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的看个人造化,完全都被那句可以活到七八十给砸晕了头。 毕竟柳如是自小就中毒了,后来更是被太医等人断言过活不过三十岁。 柳如是將手移到心口,感受到不断跳动的心臟,这是蓬勃生命力的象徵。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宋沛年,想起了以往听过的传说。 传闻前朝先祖在深林遇到过一位高人,那高人不仅將奄奄一息的先祖救活,还助他一夺天下。 莫非眼前的掌柜就是那高人的后代? 柳如是这么一想,目光灼热地盯著面前的宋沛年。 而想要千金藤的吴佩也回过神了,他快步走到宋沛年的面前,抱拳道,“掌柜的,可否卖我一株千金藤。” “一个条件,一株千金藤,你自己去摘吧,治好你家人的病你就回来。”宋沛年示意他自己动手,也不怕他不会回来,毕竟他肚子里还有宋沛年餵的药呢。 爱人都活下去了,自己也会想要活下去的。 吴佩见宋沛年的表情不似作假,也毫无犹豫去摘墙边花盆里的千金藤。 柳如是看著宋沛年像是还有什么想要说,但是宋沛年却打著哈欠说自己有些累了,於是摇晃著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全然不管身后的景象。 ---------------------- 第二天一早,江大壮提著一只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野兔子来到了客栈门口,看著院子里一群神情憔悴的黑衣人嚇得愣在原地。 正当犹豫著自己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宋沛年就从內院走了出来,江大壮看见他朝自己招手,一直提著一颗的心终於放下了。 他就知道面前的仙人是位好仙人,说话算数,让他来上工就让他来上工,而不是逗他玩的。 江大壮小心翼翼地握著一只跳动的野兔子展示给宋沛年看,有些侷促地说道,“这是我给仙、给掌柜抓的兔子,掌柜,我给您放哪儿?” 面前的兔子不算肥硕,但是对於乱世树皮都被扒得不剩了,这只兔子显得弥足珍贵。 “我不喜食兔,你带回去与家人分享吧。”宋沛年神情不变,淡淡说道。 江大壮听闻有些失望,有些结巴地说道,“那我下次给掌柜的抓野鸡,这是我娘要我一定要做的,若不是掌柜的,我娘早就归西了,多亏了掌柜的炙肉还有开荒的法子......” 柳如是听到江大壮的话,瞬间愣在原地,一直解不开的结,现在轰然在自己脑子炸开。 原来,真的是普普通通的烤肉解了毒,他也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高人。 宋沛年感觉后背被人盯得有些灼热,江大壮还一边害怕地抖一边询问自己喜欢吃啥。 宋沛年用拂尘敲了一下江大壮的头,缓缓说道,“我门派不允许收礼,你自己拿著吃吧。” 江大壮听闻十分惊讶,有些乾巴巴地『啊』了一声。 仙人就是仙人,这要是在凡间,谁不喜欢收礼啊。 而后面的柳如是听闻『门派』二字更是激动不已,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 想要走上前和宋沛年套近乎,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宋沛年和江大壮二人都走了,还在原地踱步,脑海里千转百回计划著想个万全之策。 经过了一天一夜,这些黑衣人的神采也不復,都怨气衝天地看著宋沛年,偏偏一个两个都是敢怒不敢言。 或许怨气太大了,江大壮默默地往宋沛年的背后移了移。 宋沛年抬头看了看天空,又装模作样地掐算了几下,接著对这群黑衣人说道,“后厨有粮食,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吃完饭,三炷香后我要在这儿见到你们。” 迫於宋沛年的淫威,一群人咬牙切齿著蜂拥朝著后厨蹦去,生怕一会儿这神经的掌风又落在自己的身上。 宋沛年给了江大壮一个板凳,自己一边悠閒地喝著茶,一边和江大壮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这可苦了江大壮,一边回答著宋沛年的问题,一边在脑子里想,面前的仙人究竟是管庖厨的,还是管农事的,为何对於农桑如此了解呢。 宋沛年连著打了好几个哈欠,才等到这群黑衣人推推搡搡的出来,等人都到齐了之后,宋沛年一挥手,“走吧,吃完饭就该消饱帐了。” 说完又指著最近的几人说道,“你们將我后院小屋的工具给带上,还有种子。” 江大壮听闻『种子』二字立马就来了精神,急忙跟在几个黑衣人的背后,誓要將那种子给带上。 当看到颗颗饱满的稻种,立刻就红了眼,这就是天上的种子粮食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跟著江大壮来到了他家刚刚开荒开出来的田地,后面还跟著柳如是一群人。 此刻由江母带著一家少小在锄地,不过看样子已经锄了好久了,但还只是小小的一截。 回头就看到笑得褶子都出来了的自家儿子江大壮,还有一旁气宇轩昂的男人,稍微一想就知道那是江大壮遇到的高人。 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些什么,扯著僵硬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腰,生怕得罪了面前的高人。 宋沛年倒是朝著江母自在地笑了笑,又吩咐身后的黑衣人將工具拿上,然后帮著江家耕地。 黑衣人一听耕地二字,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虽然在路上想到了,但是真听到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得意。 想他们在江湖上都是响噹噹的人物,此刻在这掌柜面前就像鵪鶉一样! 宋沛年可管不了这么多,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一个眼风扫过去,紧接著就开口道,“这是圆盘犁,一个人在前面控制方向,后面两个人推。三人一组,去吧。” 宋沛年说完以后,没有一个人行动,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看到宋沛年装作不经意地揉了揉手腕这才抬著犁快步走到田间。 由於这群人过於凶神恶煞,看著他们迈著大步朝著自己走来,江母等人下意识抖了抖,还是江大壮將她们几人带了过来。 江大壮本来一开始让人家帮自家耕地有点儿良心不安的,但是听仙人说这是在帮助他们改邪归正,瞬间就觉得自家干了一件正义之事。 宋沛年看著他们无比卖力地耕地,似是將那田地当成泄愤对象一般,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动力就好。 看出了江母的侷促,宋沛年装作巡视,在田间走来走去,美名其曰监工。 第186章 仙人他醒悟啦9 柳如是在后边看这气色红润的江母,偏过头看了一眼顾青柏,顾青柏立马会意,走上前道,“主子,那就是吃了宋掌柜卖的炙肉而好起来的老妇。” “当时村医都诊断她活不过第二日,没有想到吃了那炙肉,竟然现在还是生龙活虎的。” 柳如是点了点头,刚想要走过去与宋沛年攀谈,就被江大壮带著一群村民给抢了先。 年长的似是村长,他杵著拐杖,笑得十分温和,“听闻你是江大壮的东家?你这宝物真是了不得,往日里,我们锄一天的地,你们片刻便锄好了。” 不等宋沛年有什么反应,村长就试探性地问道,“掌柜的您可愿意租借著犁?我们给您拿钱。” 虽然他也不知为何看著就出尘的大人物会来他们这小地方,还帮著姜大壮一家子犁地,但是他一生也算是阅人无数,面前之人是个正派之人。 求他租借可能有点儿强盗之意,但是想著刚刚开荒的地,村里的人哪怕是刚可以拿锄头的都没日没夜地锄地,就想要赶上播种的日子。 饿肚子的日子太难了,有一点儿希望,他们这些穷苦之人就想要將这机会给抓住。 哪怕这大人物不同意,怪罪下来,有他顶著,大不了就是一顿臭骂和一顿暴揍。 宋沛年看了一眼低著头不安地蹭脚的江大壮,还有背后带著期翼目光看他的村民们。 宋沛年点了点头说道,“一文钱一天,家中无强壮劳动力的就免了。” “啊。”听闻这话,村长羞红了老脸,这人如此之良善,自己刚刚还在行逼迫之事,他都做好几文钱一天的打算了。 宋沛年將江大壮给招来,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他,“这是圆盘犁的图纸,你们也可以照著图纸自己做犁。” 姜大壮看著面前轻飘飘的一张纸,却不敢上前去接,他太知道这东西的分量了。 自他打算帮著仙人上工的时候,为了让家中的老娘和妻儿少做一点儿,他夜里都会烧著火把锄大半晚的地,可是这都没有刚刚那犁一炷香犁的地多。 宋沛年倒是没有多大的所谓,“拿著吧,其实聪慧之人不用图纸,光看著那犁就可以找木匠做出来的。” 比如说,后面那一直盯著犁的柳如是。 柳如是终於將那犁的结构给分析清楚了,正在计算著运行的速度,猝不及防地就打了个喷嚏。 江大壮听闻也不再扭捏,双手接过图纸,隨之又朝著宋沛年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掌柜的。” 等以后仙人去天上了,他一定要给仙人立个牌,然后受他和他后代的香火供奉。 柳如是看了犁许久终於摇晃著身子朝著宋沛年他们走了过来,抱拳行礼后站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著。 或许是由於宋沛年不怎么吃恭维的这一套,柳如是说了一会儿也觉得没趣,於是继续前后左右打量著。 突然,眼神落在了江大壮脚下的种子口袋。 袋子只开了一个小口,但是却可以窥见里面种子的饱满,这种子哪怕是在江南都难寻的。 柳如是斟酌片刻问道,“掌柜的,可打算卖粮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有等宋沛年回答,话头就被江大壮给抢了去,“这种子掌柜的是打算卖给我的。” 又见柳如是等人衣著虽然低调,但不难看出家中的富贵,接著继续说道,“我前段时间卖了兰花,家中还有钱的,掌柜,我付的起银子的,您开个价。” 只要是个农人,都知道粮种的重要性。这是最基础的,决定了未来粮食长出来的品质和多少。 而江大壮的稚子却突然开口说道,“爹爹不是答应我要將那钱送我到王童生那儿读书吗?” 家中都已经买了种子了,为何还要买呢? 江母听闻这话急忙將孩子拉到她的身后,笑著摆手道,“小孩子乱说的,各位大人不要当真。” 江大壮也知道自己食言了,不忍心回头斥责孩子,只强忍著不回头看他。 柳如是看著周边地里佝僂的农夫,每个人身上都像是只穿了一块破布,脊樑高耸著,如一只老黄牛般。 握紧手中的扇子,开口说道,“掌柜的,我愿买下这些种子,然后赠予这些农人,您看可行吗?” “当然行啊。”宋沛年立刻回道,俗语有言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只是没有想到江大壮却摆手拒绝,“还是我们自己买吧。” 天下掉下来的馅饼也有可能有毒啊,谁知道面前之人打的什么主意。 若是看他们可怜,可这乱世有哪个平头百姓不可怜呢? 宋沛年却摆手让江大壮不用拒绝,“他需要日行一善,没事的,种子你们收著就是。” 柳如是听到日行一善四字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有说什么。 见仙人如此肯定的神情,江大壮还是小心地点了头。 回想过来,他们村子一穷二白的,也没啥值得这二位算计的。 柳如是见宋沛年同意了自己的请求,瞬间喜出望外,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这高人面前的好感度增加了。 再见宋沛年这满意的神情,更是確定高人的喜好了,那就是要自己心怀百姓。 暗自將喜悦压下去,下定决心要得到高人的青睞。 宋沛年倒是不知道这人有这么多內心戏,他现在正打算向柳如是借人。 柳如是一听帮得上他,急忙就將顾青柏给推了出去,速度之快让顾青柏都恍惚,面前这人真的是自家主子吗?自家主子不是一直以来是最淡定的吗? 宋沛年不管这二人的眉眼官司,而是让顾青柏盯著这群黑衣人不要让他们发疯,自己则美美回客栈休息一会儿。 第187章 仙人他醒悟啦10 宋沛年见情况无异之后,就哼著小调儿慢悠悠地朝著客栈的方向走去,柳如是也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 柳如是看著前方自由洒脱的背影,快步跟上,抹了抹额头的汗滴,清了嗓子说道,“掌柜的,十分抱歉,之前多有隱瞒。” 宋沛年瞟他一眼,像是在问他隱瞒什么了,示意他继续说,脚下的步伐却一直不停。 柳如是郑重地说道,“在下本名为柳復然,乃前太子。上次落脚在此,主要是因为受到了对家的追杀。” 柳如是一边说一边打量著宋沛年的神情,却发现宋沛年面色无异,像是听到了他早上吃的是馒头一般,可这反而让柳如是一颗漂泊的心安定下来了。 柳如是狠下心来,大步走到宋沛年的前方,弯腰抱拳道,“我欲还天下之太平,盛世之清明,望掌柜助我一臂之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唐突就向面前之人说出这种话来,可是他的一颗心却告诉他,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的直觉已经帮过他许多次了,希望这次也是。 宋沛年一言不发地盯著面前的柳如是,直到將他盯地面色潮红,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就在忐忑之际,听到上方传来声音,“我为何要帮你?” 接著宋沛年绕过他继续说道,“你一直自詡为万民立命,可是你究竟是想为天下百姓,还是想为你復仇成功呢?” 宋沛年忽然转身,锐利的眼眸直直盯著柳如是,让柳如是感觉自己无处遁形。 柳如是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回想往事,从小自己就受毒药的折磨,母后的惨死,外家的伤亡,还有护城河边的白骨,饱受苛捐杂税的穷苦百姓,马革裹尸的边疆將士。 最后,还有得知自己要死时做出的退让,以死护送虎符的决心。 柳如是直视著宋沛年的目光,坚定道,“以前是,但是现在绝对不是。” 或许一开始是一己私慾,说什么心怀天下都是假的,只是想要登上那至尊之位罢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看了百姓疾苦,地下白骨,边关將士,自己是真的想要为天下立命。 宋沛年听闻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继续朝前方走著,柳如是犹豫片刻,便跟著宋沛年的步伐。 落日的余暉打在二人的身上,將二人的影子拉的頎长。 二人刚到客栈几步之外就看到门口站了一老一少,老者发须全白,一身布衣,將手背在后背盯著前方招牌上的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山间客栈。 而后边的少年可能有些疲倦了,背著一大包袱,脑袋低垂著,一点一点的。 听到后方传来的脚步声,老者向后转过身去,一眼就看到前方气质脱俗的年轻人,第二眼才看到有些熟悉的柳如是。 宋沛年走上前去將院门推开,转头对著老者问道,“老人家你是要住店还是要打尖?” 老者看了宋沛年好几眼才笑著回道,“住店。” 身后的柳如是看著老者一头雾水,这尊『老佛』怎么也来这山野了。 老者跟在宋沛年的后面,出声问道,“门匾上的字可是出自掌柜之手?” 宋沛年將钥匙隨手放在柜檯,笑著点了点头。 老者突然拍著手,大声讚嘆道,“笔走龙蛇,好字!” 宋沛年听到他那激动的声音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走到柜檯后將各类房钱说明白,接著问道,“老人家住什么房,住几天,要几间?” 老者张开手指比了『五』,朗声道,“五天两间上房!” 接著又瞧了瞧四周,继续问道,“掌柜的,门口上有著禁止斗殴的牌子,这是?” “字面意思,在我们客栈可保客官平安。”宋沛年头也不抬,接过后面少年递过来的银钱。 老者也不在乎宋沛年敷衍的態度,在客栈內到处走著,东看看西瞧瞧的。 他这隨意的模样倒是將柳如是看得心如乱麻,实在搞不懂这人来这里所为何事。 眼前的老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头子,而是前朝首辅,自他父皇一登基,这老头子就告老还乡了。 柳如是来不及多想就走到了老者的面前,开门见山道,“叶老,好久不见,好巧你我在这山野相遇。” 也老双手背在后背,显得有些佝僂,转过身来直接道,“不巧。” 见柳如是瞳孔放大,又笑著打趣道,“我也是有耳闻你在这山野客栈。” 柳如是僵硬地点了点头,眉头微蹙,也是,可能他在这儿的消息是传遍了的。 叶老继续转著,突然在一张字画面前停下,摸著鬍子读道,“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 不知为何,眼里却有湿润,一遍又一遍將这句话喃喃重复著。 他的心,早就不清了。他的道,早就不再了。 叶老看了许久才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隨著隨行的少年上了二楼的上房。 柳如是见叶老上去了之后,悄无声息地凑到宋沛年的身旁,小声开口道,“掌柜的可知那位老者的身份?” “叶焕,前朝的首辅,咋啦,你不认识?”宋沛年似是对那算盘情有独钟,见那珠子拨得叮叮作响。 柳如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隨之又问道,“你说,他为何来此地呢?” 宋沛年瞟了柳如是一眼,放下手中的算盘说道,“为啥?还不是为你。” “为我?”柳如是声音突然放大,一颗心猛烈地跳著。 “那老头此生最后悔的可能就是看著著世道越来越差,他却选择了逃避吧。”宋沛年突然有些惆悵的看著刚刚叶老看的那副字画。 当初辞官,又何尝不是知道这世道乱了,他又不相信自己有这力挽狂澜的能力呢。 宋沛年又看著柳如是道,“可能有些人三十岁悟到了自己的道,有些人八十岁才悟道了。” 接著又笑著说道,“你也有几分运气,那老头知道你愿用性命送虎符保边疆安稳,所以拖著一把老骨头也想找到你,发挥几分余热吧。” 柳如是听到宋沛年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瓮声道,“那他为何不直接来找我呢。” 宋沛年摇摇头,嘆息道,“可能看到你又觉得与他心中的形象不符吧。” 柳如是抽了抽嘴角,说服自己有才之人脾气都不怎么好,压下嘴角问道,“那我现在应该礼贤下士?” “隨便你。”宋沛年继续拨动著手中的算盘。 柳如是:...... 第188章 仙人他醒悟啦11 二楼上房,柳如是一个人坐在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就像是在喝酒般,直到倒完了茶壶的最后的一滴水。 將茶杯放在桌子上,微微嘆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般,晃著身子来到了叶老的门前,犹豫了好久终是敲响了房门。 二人对著坐在圆桌旁,叶老给柳如是倒了一杯茶,雾气瀰漫在二人之间,让人看不清二人的脸庞。 叶老顾不得烫,將茶杯拿起深深嗅了一口,又浅浅抿了抿,突然出声讚嘆道,“好茶!” 还不等柳如是回答,就放下手中的杯子,用手挥散面前的雾气,直直盯著柳如是的眼睛问道,“西北的虎符送到扶远大將军手中了?” 柳如是眉头微挑,但也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开口说什么,或许分不清面前之人究竟是友还是敌。 叶老微微嘆了一口气,摇头道,“往年,我算你柳家当皇帝也到了气数,只是没有想到出了你这个异数。” “好啊,好啊。”叶老说完又拍著手感嘆道。 柳如是听到这话反而內心复杂,这个异数明眼人就可以看出是楼下的那掌柜。 叶老突然站起,挺直了身子又微微弯下,双手抱拳说道,“叶某愿发挥余热,助殿下荣登大宝,还天下海晏河清。” 也算是满他遗愿吧,少时读书,最大的愿望就是国家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后感天下无望,第一反应却是逃避。 这算不算是违背他的少年心志呢? 柳如是听到这话並没有像想像中那般被巨大的惊喜笼罩,反而有些惶恐不安,抿著唇问道,“先生有经国之才,为何要选我这废太子呢。” 叶老却郑重其事道,“就凭殿下愿以命护虎符,护边疆安稳。” 柳如是自嘲般笑了笑,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几年好活了。 如果以现在的康健之身,自己还会是当初的选择吗? 或许会吧,也或许不会。 ---------------------- 宋沛年在楼下院子里,躺在摇椅里一边將手里的蒲扇扇的起劲,一边飞速翻著手中的话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就听到远方传来了马蹄声。 將话本子往脑后一垫,瘫软著身子,这一天天的,是不是没完啊。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口就停了几匹马。不出意外的话,不远处的树上还掛著很多人。 院子被一中年男子轻轻推开,之后就为后边的年轻人让出路来,將院子扫视一圈就將目光落在宋沛年的身上,朝著宋沛年道,“阁下可是掌柜?” 宋沛年微微点了点头,用手遮住倾洒下来的阳光,朗声问道,“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不远处的年轻人却没有回覆他,而是嘴唇勾著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直勾勾盯著二楼窗口处。 最后还朝著楼上之人点了点头,抱拳示意,嘴角的笑也越发冷冽。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楼上窗前站的应该就是柳如是。 紧接著就是窗子被关响的声音,年轻人將袖子重重一甩,『哼』地一声就朝著客栈大厅走去。 刚刚推门的年轻男子则是严肃著朝宋沛年道,“三间上房。”紧接著就跟在年轻人的身后走。 宋沛年起身收了钱给他们指明了房间的路,又站在柜檯后面拨他的算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一群人上去之后,柳如是就带著贴身侍卫下楼了,见宋沛年又在拨算盘,很是不解,这掌柜的看著这么聪明,几两银子却算不清,还要用算盘吗? 不过还是朝著宋沛年微微頷首,这才小声开口道,“刚刚那个人是现在的太子。” 宋沛年转过头问道,“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我,我......”柳如是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好像是的,面前这高人並未同意辅佐自己。 一天下来都相安无事,夜晚顾青柏带回了黑衣人已经將全村大部分粮食都种下的消息,预计两日时间就可以归来了。 顾青柏这些日子本一直都是在江大壮村子里的,今日听说柳如是死对头来了,这才匆匆赶回来。 柳如是看著鬍子拉碴的顾青柏,想著高人对那村子粮食土地的重视,还是开口道,“你还是先回村子吧,客栈里不允许斗殴,有掌柜的在,我无碍的。” 顾青柏毫不犹豫地摇头,“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二皇子那人素来狠毒,我还是留下吧,殿下。” 柳如是依旧摆手拒绝,“柳煌燁来这儿的目的不一定是我。” 有可能是掌柜,还有可能是叶老,具体是哪一个他也不清楚,怕的就是他入了这二人的眼。 原以为第一晚可以平安度过,只是没有想到等所有人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后院掛了一排人。 而宋沛年却依靠著身子在柱子前等著面前这排人开口,不过每个人的嘴巴都挺硬的,没有一人说一个字。 柳如是一来就看到了这壮阔的一排,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这確实有点儿嚇人,不过心里却暗喜。 挪著步子就凑近宋沛年,悄声道,“掌柜的,这些人是杨丞相家养的暗卫,入组织就被灌哑了,不会说话。” 接著又补充道,“他们也不识字,也无牵掛之人。” 他们唯一的信念和使命就是完成上面主子的命令。所以,你可能无法用对黑衣人的手法对待他们。 宋沛年嘴巴微张,虽然猜到了答案,但听到的这一刻还是有些恍惚。 还没有等宋沛年说什么,柳煌燁就来了,长长的衣袖將攥紧的拳头遮住,这可是外公家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暗卫。 一群废物,任务完成不了也就算了,一群人都被活抓了,竟然都还没有咬药自尽! 宋沛年看见柳煌燁就指著吊著的一排人,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搞过来的?” 柳煌燁表情都没有变,摇著摺扇笑著否认道,“哪有的事,我昨晚可是一晚上都待在房间里。” “这儿住著可真是舒適,我昨儿一晚上都睡的十分香。”说罢还伸了一个懒腰。 宋沛年也不反驳他,『哦』了一声后就转头对著柳如是说道,“他们昨天晚上应该是想要找你的。” 柳如是看了一眼柳煌燁冷笑道,“我想也是的。” 柳煌燁也毫不掩饰,直接呛声道,“看来大哥身上是还有宝物咯,引得一批又一批人马。” 面前之人目光灼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我有什么二弟你不知道吗?有的就是这活不过几年的身子罢了。” “也是,所以在这儿当缩头乌龟,是想要安度晚年了吗?” 宋沛年却不想继续听二人在这儿阴阳怪气,直接对著柳如是道,“你帮我写一牌子,赎人五十两一个。” 还没有等柳如是答应,柳煌燁就笑著开口道,“这些都是任务失败的玩意儿,没人来赎的,杀掉就是了。” 宋沛年回头看他,只见面前之人目光与面色越发平静,仿佛就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第189章 仙人他醒悟啦12 宋沛年突然勾唇一笑,“杀了多没意思,都拉去种地吧,正好缺劳动力。” 说完以后还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有道理,不禁为自己拍响掌声。 在柳如是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只见宋沛年手轻轻一挥那群人就掉在了地上,隨之地上的暗卫都被宋沛年餵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著说道,“好了,一会儿就等顾青柏回来將他们拉去地里。” 而地上的暗卫们只觉得浑身僵硬,脑子也变得迷迷糊糊,目光却不復刚刚那么呆滯。 宋沛年一回头就看到柳煌燁意味不明地盯著自己以及刚刚放进怀里的药瓶,就像是饿狼看到了小肥羊一般。 宋沛年晃了晃左手,勾唇道,“客官也想要来上一颗?” 柳煌燁急忙退后一步,身后的侍卫及时挡在他的面前,只听到他说,“你这丹药......” “哦,这药嘛,解药。”宋沛年绕过他,一边走一边说著。 宋沛年走后,柳如是走向柳煌燁,笑著说道,“看来丞相家的秘药还有解药?” 话里话外透露著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解气。 那秘药从小给人服用,长久之后人就会变得没有思想,逐渐呆滯只会听餵药之人命令。 柳煌燁目光微缩,隨即又冷『哼』一声,“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说罢就甩袖离去。 柳如是身旁的影一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暗卫,上前小声在柳如是耳边嘀咕道,“主子,这时候二皇子身边应该没有人了,我们不如......” 影一做了一个割喉咙的动作,目光里都透露著火热。 柳如是摇了摇头,“店內禁止斗殴。” 这不是主要的,主要还是杀了一个柳煌燁,还有其他的皇子,丞相家哪怕是柳煌燁的外家,但养的傀儡可不止这一个。 柳煌燁算不上聪明,他也知晓他的性子,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这样的人做对手反而更容易。 柳煌燁一回到房间就將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扫落在地,愤声问道,“查出来那掌柜的身份没?” 身后的中年人战战兢兢走上前,弯腰行礼说道,“回殿下,那人突然出现在此,没人查到他的身份。” 又偷偷瞟了一眼柳煌燁接著说道,“不过有人猜,他是前朝史书上所说的高人后代。” 柳煌燁一脚踹在中年人的身上,讥讽道,“高人?我倒要看有多高!” 什么样的货色就在这儿装神弄鬼,也就只有废太子那蠢货相信,他回去就带人將这儿夷为平地! 一个武夫就不信自己还奈何不了他! 正无处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门就被三短两长极有规律地敲响,柳煌燁嗡声道,“进!” 来人一进来就跪倒在地,“稟殿下,河西三水镇大灾现瘟疫,圣上传您回京。” 听闻『河西』二字更是胸口火气直冒,一群刁民,死了就是,怎么阴魂不散。 地上的中年人突然站起来,微躬著身子,劝道,“殿下,这瘟疫不可小覷啊。再说了,这时候出这事若是不管的话,您前些日子賑灾的功劳不是前功尽弃了?” 柳煌燁听闻这话,暗骂了几句,就吩咐下人们备马,即刻回京。 柳如是站在窗前看著他们那飞奔的马蹄,沉声问向一旁的叶老,“宫里可是出什么事了。” 叶老长嘆一口气,“河西灾后出现瘟疫了。” 柳如是听闻眉头紧皱,瘟疫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处理不好,一城的人都要陨命。 自从柳煌燁走后几日,客栈又断断续续来了好几波人,大多都是奔著柳如是的,有他之前的旧部,还有取他性命之人。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走的两位黑衣人王志和吴佩也回来了,一个想要拜宋沛年为师报仇,一个则是实现为换取千金藤而答应宋沛年的条件。 王志比起见他的第一面更为苦大仇深,他直直地跪在宋沛年的面前,哑著嗓子说道,“柳树下的尸体很多,我不知道哪一个是我妹妹的,我索性將她们都换了个地方埋了,不至於变成一把枯骨都要在那吃人的地方。” “掌柜的,我想要报仇,替我妹妹报仇。我查清楚了,杀我妹妹的是冠军侯家的世子。” “我本想要刺杀他的,但是他身边的侍卫太多了,我近不了身。” 王志说完以后抬起头来满目猩红地看著宋沛年,眼里皆是恳求,“求掌柜的收我为徒,我,我想......” 王志还没有將后面的话说完就泣不成声,他又想起了那些交错断裂的白骨,已经与泥土融为一体而腐朽的血肉。 宋沛年迟迟没有开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手下的砚台,许久才说道,“你先留下来扫地吧。” 看著有些错愕的王志继续说道,“你的仇人不是那一个人,杀他你也报不了仇。” 而一旁一直双手抱在胸前看热闹的吴佩突然开口问道,“那我呢,掌柜,你的条件是什么。” 宋沛年微微一挑眉,直接说道,“等著。” 大厅里,除了宋沛年这三人还有柳如是等人,几人坐在角落里,神色晦暗不明,好久柳如是才微声说道,“绕城河边的销金窟,背后真正的主人是我那父皇吧。” 叶老放下手中的茶盏,嘆了一口气说道,“那殿下打算如何。” 柳如是不自觉握紧拳头,隨即又展开,颇感无能为力,但还是嗡声说道,“关了。” 大厅里的气氛逐渐凝固,顾青柏带著两年轻的侍卫却突然大步跑了进来,喘著粗气大声说道,“殿下,二皇子他们打算焚城。” 焚城,便是为了防止瘟疫外扩而將那座城都烧了,一起烧的还有城里千千万万的百姓。 柳如是听到这话刷的就站起身来,“你说什么?”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又追问了顾青柏好几次。 下面传来的消息是,这次的瘟疫虽然严重,却不是最难搞的鼠疫,只要治疗得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就不怕报应吗?三十万的賑灾银两他们一党上上下下贪了二十几万两白银,现在还要焚城?” “焚城,歷史上的暴君都没有他这么狠毒!” 柳如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有些支撑不住般摇摇欲坠,顾青柏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一直痛哭的王志都停止了眼泪,呆愣在原地消化著刚刚柳如是几人的谈话信息。 最先开口的还是宋沛年,只听他轻飘飘说道,“焚城,这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吗?不花一分一毫就消灭了瘟疫,还免得城外之人被染上。” 柳如是像是不可置信般朝著声音源头望去,“所以,百姓就该死吗?” “死的不过是一群百姓罢了。”宋沛年像是没有意识到什么,继续低声说道。 “所以,百姓就该命如螻蚁吗?”柳如是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突然觉得自己越发可笑。 这样的高人,得到他的认可有什么用呢? 正当柳如是低垂著头,宋沛年却大步走近他,直到等柳如是抬起头来,才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说道,“记住你此时此刻的想法,若你永存有这颗赤子之心,盛世將由你开启。” 隨即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柳如是,“拿著吧,第一步棋该下了。” 柳如是懵懂地將纸张接过,僵硬的打开折成两半的纸张,像是一副藏宝图。 “这倒不是什么藏宝图,是你那二弟放贪污银子的地方。”宋沛年的声音適时响起。 柳如是像是走出迷雾,迫不及待就想要验证自己的答案,“我的第一步棋是什么?” “百姓声望。” 第190章 仙人他醒悟啦13 柳如是听到这四个字目光闪烁,宋沛年倒是转过身去朝著柜檯走去,“去吧,做你想做的。” 隨即又问道,“你舅舅派来的暗卫应该也快要到了。” 就在眾人发愣之际,宋沛年又甩给吴佩一把弯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留一刀,传闻没有人可以从你的刀下逃过。” 说完又注视著他道,“我的条件就是,你协助柳如是將那银子盗出来。” 吴佩摸著闪著寒光的冰冷的弯刀,刀锋划过就感觉自己將要被刺伤。 抬眼笑著朝宋沛年望去,“怎么就逃不过了,我都还没有出刀,你就將我制服了。” “不过我留一刀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为天下苍生办件儿事,这个活,我接了。”说著就再次用指腹划过刀刃,面上皆是跃跃欲试。 王志也突然开口道,“掌柜的,我也想去,我功夫虽然一般,但是最会隱身了。” 宋沛年微微一挑眉,“你不是想要杀他?” 王志听闻愣在原地,想要开口辩驳,但是自己內心確实是想要杀死这些狗官的。 倒是柳如是走过来温声开口道,“王兄想杀我无妨,我们先盗了那银子先说。” 王志瞟了他一眼,狠狠点了头,“就是这个理!” ------------ 柳如是一群人隔天就出发去河西了,带上的除了吴佩和王志,还有被顾青柏拐来的江大壮。 再有消息传来就是当柳煌燁打算焚城之际柳如是带著一群人马生生破了城门,以废太子之名接手城里的百姓。 原本奄奄一息失去抵抗之力的百姓在看到活下去的曙光时,也隨著柳如是一群人对抗著柳煌燁带队的士兵们,最后柳煌燁不得不狼狈回京,走之前还不忘扔下几句狠话。 柳如是就按著宋沛年的提点先解决城中的瘟疫,等瘟疫过去后就以以工代賑的法子慢慢休养生息。 柳如是一群人在河西一待就將近一年,而宋沛年也被召回了天上,缘由就是不可插手人间过多事物。 此刻,宋沛年正站在一仙门大佬的会客厅里,一鹤髮童顏的男子用拂尘的手把敲在了宋沛年的头上,“你这小子,这浮世三千自有自造化,你插手过多可是要遭反噬的。” “我不拉你回来,你是不是还要在那儿待一辈子啊。” 宋沛年揉了揉被敲过的地方,扯著男子的袖子,学著以往原主的样子颇有点儿撒娇的意味说道,“三清上仙,我这不是看我们溪州好不容易出现一可以当君主的男子吗?我自要保他平安。” 说罢又长长嘆了一口气,“我们宋氏仙门作为溪州的保护神,怎能眼睁睁看著他们一直都过著顛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三清上仙也长嘆一口气,“我看溪州百姓现在也得到你的庇佑了,如果那柳如是不做什么妖,只要待民如子,开个盛世也是有可能的。” 宋沛年咧嘴一笑,急忙点头说道,“是的,是的。” 三清上仙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瞥了他一眼,“不过你將天上的种子带到地上,我可帮不了你了,等著受罚吧你,你可是个典型!” 若都如这小子这般,这浮世三千不就大乱套了? 而宋沛年听闻却丝毫没有恐惧,反而大手一挥,“我选禁闭!我將永生在神塔守我溪州盛世清河。”说罢就挥手向三清上仙道別。 终於,有了脱身的法子了。 ------------- 溪州。 柳如是再来这客栈时,客栈只有当初柳煌燁的暗卫们,此刻他们都已经恢復了神智,一看到柳如是就打开了客栈的院门。 柳如是站在院子里看著飘舞的客栈旗帜,回头问道,“掌柜走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吗?” 一暗卫点点头,接著说道,“掌柜那天早上说出去散散心,后面就一直没有回来了,不过他留了一个字条,写著他將远行,去三千浮世了。” “那有给我留下什么吗?” 暗卫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柳如是倒是哈哈大笑,“是我认识的那个掌柜。” 高人说的对,都只是人生过客而已。 不过,往后溪州的每一年都是风调雨顺。 第191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1 【请问確认重回吗?】 【確认。】 1997年的夏天,烈阳烘烤著大地,走在地上仿佛就像置身烤炉,十里八乡都在家里避暑,没有一人在外游荡。 村尾处一男子用大蒲扇遮著烈阳,从自家院子走出来,伸长脖子朝著大路尽头望去,见人还没有来,『呸』一声吐出一口口水,又踱著步子快步回到堂屋。 “不是说早上就来把人给领走,咋还没有来。”中年男子喝下一大口凉茶不满地抱怨道。 一旁的女人將男人手中的茶杯接过,不在意地说道,“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爱来不来,反正老子將定金给收了。”男子用力甩著大蒲扇,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男子眉头紧皱,鼻子也喘著粗气,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更显满脸凶相,瓮声瓮气地朝著女子命令道,“你去看看三丫还活著没。” 女子听闻放下手中的蒲扇,又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就朝著內屋走去,身后还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抱怨声。 “老子养她这么大,现在竟然还敢给老子反著干。” “女娃子就是命贱,老子又不是要她去死,喊她嫁个人,就敢给老子要死要活的,也不看看她老子我是谁。” “......”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女子走在內屋的门口,又用力揉了揉眼睛,一副要哭的模样就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屋里捆著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脸上还有几个红红的巴掌印,身上露出的肌肤也全都是乌青,看到进来的女子,眼里闪起点点希冀。 女子快步都到小姑娘身旁,小心地將她给搂在怀里就开始放声大哭,“娘苦命的三丫啊,都是娘没本事,都怪娘都怪娘啊。” 见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女子又憋著嘴哭著说道,“咱们当女人的自古就是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你爹还是心疼你的,给你选的这个家里是卖肉的,你嫁过去之后,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娘都羡慕你以后的日子。” “女婿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年龄大了点儿,但是你放心,他前头娶的老婆已经跑了,也没留下个孩子。” “你嫁过去生个男娃,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家三丫是个有福气的。” 小姑娘越听眼里的泪水越凶猛,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谁不知道县里卖肉的宋大中是个啥样的人,她以前远远瞧上过他一眼,起码有她几倍大。 县城小,他是啥样的人也有耳闻,早年娶过一老婆,天天对他老婆不是打就是骂,稍不顺心就是拳打脚踢,听说在外也养了好几个小的。 家里除了两个老的卖猪肉挣钱,他自己就在外吃喝嫖赌。 除此之外,他现在也已经有四十岁了,自己明年才满十七岁。 小姑娘泪水止不住地流,本想开口继续求求自己亲娘,刚张口就发现嘴里发出了不属於自己的声音,“娘,我知道的,你和爹都是为我好,是我错了,不该顶撞你和爹。” 女子听闻这话,明显一愣,斜眼去瞟『小姑娘』想看看是不是想要耍什么花招,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確认『小姑娘』除了哭的伤心,也就没了多余的心思。 『小姑娘』见女子打量她,於是继续哭道,“娘说的对,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宋大中家算是县城有钱的人家,我嫁过去就是享福。” “以后,我嫁过去了,也一定会孝顺爹娘,帮扶弟弟。” 女子听闻这话,微微一愣,將『小姑娘』搂得更紧了,也哭著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爹娘咋会害你呢。” 轻拍著怀里的『小姑娘』,好一会儿又试探著开口,“三丫,你对这亲事还有啥打算。” 『小姑娘』泪眼汪汪,眼睛转了转,不好意思说道,“我想要200块钱的嫁妆。” 女子轻拍的手一顿,思索好一会儿才抽泣著开口,“我去求求你爹。”又小声交待了几句这才柔柔弱弱地出门。 而此时真正的小姑娘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抢回了自己的身子,哭吼著道,“你是哪儿来的孤魂野鬼抢我的身子,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那宋大中。”说完就发出更大的呜咽声。 小姑娘身上被捆著,扭动著身子朝著破裂的墙缝爬去,试图让射进来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 还没有等她爬过去,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又被那孤魂野鬼给占了,恰逢脑海里也响起一道声音。 [我不是孤魂野鬼,我是你的守护神,你知道守护神吗?] [你不能说话,但是你可以通过意识给我说话。] 小姑娘听到这焦急而又清脆的少年声音更害怕了,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刚想要张口就被脑海里的声音阻拦。 [你可以不用开口说话的,你可以通过意识和我交流,就是把將你想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就可以了。] 小姑娘思索了好一会才怔怔开口,[守护神,什么意思?] [守护神啊,意思就是说,我会保护你。] [保护我?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嫁给宋大中?] [唉,吴三丫,你曲解我的意思了!这可叫缓兵之计,我给你细细说啊......] 脑海里响起嘰嘰喳喳的声音,將吴三丫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得木木点著头。 [你不用害怕,你不会演戏,关键时刻让我上就行!] [你上?] [是啊,我现在就寄居在你的身体里,你放心,我以后会將你身体还给你的。还有,在你身体的这段日子里,爷罩著你,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了!] 吴三丫听闻这话不知触动了哪一根弦,突然將被绑著的身子靠在墙上放声痛哭。 她前面有两个姐姐,她们三姐妹的命运就是为后面那个弟弟输血。 她六岁时看著十五岁的大姐嫁给了邻村二十八岁的瘸子,之后两岁的弟弟就有了麦乳精,家里重新修了两间房给弟弟和爸妈住。 她八岁的时候,看著已经十六岁的二姐因为不想嫁给村子里的二流子老光棍而偷偷跑出去,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被抓回来了。 二姐是被爸拖回来的,二姐最喜欢的乌黑长髮被扯掉了一大半,露出红肿的头皮,身上全是乌青和伤痕,神情呆滯像个木偶娃娃。 他一边打二姐还不忘威胁她,“看到没,不听老子的话就是这么一个下场,你以后要是也敢跑,老子將你的腿打断......” 二姐最后还是跑了,是她给弟弟悄悄餵了木薯粉,最后爹妈带著过敏的弟弟去医院,她跳进了荷塘里避免了毒打, 二姐也逃走了。 只是二姐后来还是被抓回来了,被在外做工的三爹发现然后带了回来。 她永远记得,二姐发疯了似的挣脱跑入后山,最后一跃而下。 虽是三伏天,吴三丫仍然感觉自己有点儿冷,蜷缩著身子试图给自己一些温暖。 第192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2 屋外的堂屋里。 刚刚那女子也就是吴三丫的娘,冯盼娣回到堂屋后就坐在长椅上朝著对面的男人说道,“家旺,三丫说她嫁,但是要两百块钱的嫁妆。” 吴家旺一听这话,横眉直竖,满脸怒容,“嫁妆?做梦!她以为她是哪儿来的富贵人家的小姐啊,还要两百块钱。” 吴家旺边说还一脚踹在冯盼娣的小腿肚子上,很是不满地盯了她一眼,“你帮那蠢丫头想的?嫁妆什么的想都不要想,把人看好了,到时候交给宋大中就是了。” 冯盼娣揉了揉小腿,嗔怪地盯了一眼吴家旺,“三丫不像二丫,她刚刚说以后嫁出去了要帮扶咱们天赐,你想宋家多有钱啊,三丫长得也水灵,要是以后三丫哄好了宋大中,那宋家的不就是......” 冯盼娣给了吴家旺一个眼神试图他自己领会,看他一副不屑的样子,冯盼娣继续说道,“大丫当时是不是恨毒了咱们,嚷著要断绝关係,后来我在她面前哭了几次,送了她几件不值钱的破衣裳,她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还不是將她家里好的给俺们送来。” “这三丫读过书不一样,到时候我们给她一百块钱就够了。” 冯盼娣说完还有些得意地拍了拍刚刚屋子里蹭的灰,仰著头说道,“这时代不一样咯,咱们现在也要换方法。” 吴家旺看不得冯盼娣那得意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好气说道,“那当时二丫你没想到用这招,害我损失了2000块钱。” 冯盼娣不在意地撇了撇嘴道,“我那不是没有想到嘛。” 说罢继续吩咐道,“我一会儿將三丫给扯出来,记住了,你唱红脸,我唱白脸。” 见吴家旺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冯盼娣也微微不满轻轻推了他一把,吴家旺才大摆著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冯盼娣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去了关吴三丫的屋子將她给放了出来,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將吴三丫的双手给捆著。 一到堂屋冯盼娣就开始哭哭啼啼,“三牙啊,娘求了你爹,两百块钱的嫁妆咱们拿不出来,但是一百块钱还是会给你的。” “你也知道,你弟弟也慢慢大了,到时候还要在县里买房子,也还要娶媳妇,哪样不是钱。” “但是爹娘是爱你的,给你一百块钱,你好好拿著。” 冯盼娣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屋子里时不时还夹杂著吴家旺的怒骂声。 吴家旺骂了好一会儿又伸长了脖子朝著屋外望去,见宋大中等人迟迟还没有到来,於是又拿著蒲扇朝外走去。 冯盼娣见吴家旺一走就扯开衣服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青紫,哭著说道,“是娘对不起你啊,是娘没用。娘的日子也不好过,三丫,你不要怪娘啊。” “娘以前对你们几姐妹是凶狠了点,但是娘是为了你们好啊,想那么勤快点儿,懂事点儿,到时候去了婆家日子就会好过点儿。” 冯盼娣哭了好久见吴三丫还是一副死人样,又撇了一眼还在外面的吴家旺继续说道,“没想到我们三丫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啊,当时你生下来小小的一只,你爷奶还有你爹见你是个女娃都想要掐死你,是娘寒冬腊月求了一晚上才保了你的命啊。” 吴三丫听到这话总算有了动容,泪眼汪汪地抱著冯盼娣就开始大哭。 而脑子里却响起不合时宜的话,[你娘给你使用糖衣炮弹,想把你培养成吸血包呢。] [你忘了,你娘以前是怎么打你们的?怎么骂你们的?每次她受了气是不是就往你们身上撒。] [再说了,你不是被你娘救下来的,是你大姐救下来的,你大姐为此还挨了好几顿毒打呢。] [最后,你再想想你的大名。] 吴三丫听到这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吵闹声,应该是宋大中她们来了。 吴三丫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僵硬著一动都不能动。 [让我来!] 话音刚落,吴三丫就感觉自己再次动弹不得了,身子又被那人给控制住了。 『吴三丫』缩在冯盼娣的怀里,放声大哭,“娘,我知道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然后帮扶弟弟。” 说完又抬起头,可怜巴巴说道,“娘,天赐说你做的麵条好吃,我可以也吃一碗你做的麵条吗?我还没有吃过白麵条呢。” 见冯盼娣拧著眉一副抠搜想要拒绝的模样,『吴三丫』继续发功,“我以后会给娘买大金鐲子,就是隔壁狗蛋他娘戴的那种。” 冯盼娣听到这话终於心动了,站起身子就要去厨房给『吴三丫』煮麵,刚出门就碰见进来的吴家旺和宋大中。 吴家旺一把扯住冯盼娣不悦道,“你准备出去干啥。” 冯盼娣埋著头嘆了一口气说道,“三丫不是饿了嘛,我去给她煮碗面。” 吴家旺拧著眉就要拒绝,宋大中就在一旁出声道,“那你多煮一碗,我也饿了。” 吴家旺听到宋大中这么说撇撇嘴,也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挥手让冯盼娣动作麻利点儿,紧接著做出『请』的姿势开口说道,“姑爷,过来坐,这儿凉快。” 这语气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要多諂媚就有多諂媚,完全不像昨天对吴三丫那般,拳打脚踢,污言秽语。 『吴三丫』不自觉地鄙夷看了一眼吴家旺,见宋大中看过来,又朝著他甜甜一笑。 这可噁心坏了『吴三丫』,面前的宋大中四十岁了看著和吴家旺一般老,头髮油油地搭在额前,一咧嘴就是一口满口黄牙,肚子就像怀胎十月一样,一进来就贼眉鼠眼打量著她,隔得几步远就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酸臭味。 宋大中见『吴三丫』朝著他笑,以为是被自己的魅力给折服了。 虽然自己看不上黄毛丫头,但面前的小姑娘胜在水嫩新鲜,宋大中还是朝著她色迷迷地咧嘴一笑。 吴家旺见状,立刻笑著说道,“哎呀,你们在这儿聊,我去看看厨房里面煮的咋样了。” 说完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关好堂屋的门,这都是所谓的正常流程,生米要儘快煮成熟饭,以免夜长梦多横生变故。 所有人都觉得,你只要被人占了清白,哪怕那人是个禽兽,你都得跟著他。 门一关,还不等宋大中有何反应,『吴三丫』就將绑著的双手朝著宋大中举起,娇滴滴地说道,“哥哥可以先帮我解开吗?” 这句温柔地要滴水的话不仅让宋大中浑身一震,更让身体里的吴三丫疯狂嘶吼,[你干什么呢你?將身体还给我!] 『吴三丫』可不管,继续咬著唇害羞地说道,“可以吗?哥哥。” 宋大中搓著手缓缓朝『吴三丫』走过来,猥琐地笑著说道,“要哥哥帮忙,可是你要先帮哥哥的忙啊。” 『吴三丫』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我知道的,我之前见到过哥哥,我,我......” 接著又小声啜泣道,“其实我是自愿的,但是爹娘不同意,还要收你的彩礼钱,我,我捨不得你花钱。” 宋大中自动忽略掉彩礼钱的事,而是听说面前的小姑娘竟然老早就喜欢自己了。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自己啊,虽然是个黄毛丫头,但还是感觉迷糊糊的,整个人像踩在云端。 於是鬼使神差就解下了『吴三丫』身上的绳子,正想要干个什么,就被『吴三丫』轻轻一推,宋大中立马皱眉就想要骂人,『吴三丫』却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道,“哥哥,你不要生气,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见宋大中一副你有屁快放的样子,『吴三丫』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继续哄诱道,“哥哥是不是还打算给我爹娘3000块钱,这可是我们的钱啊,不能给他们!” 宋大中压下想要翘起的唇角,眯著眼睛说道,“那你有办法?3000块钱的欠条还有契约啥的可还在你爹那儿。” 算这臭丫头识相,以后还知道向著婆家。 “我有啊,到时候你就说你喜欢上我了,觉得三千块钱不够,打算加一千,可是钱没有带够。” “反正你就先將欠条啥的哄骗过来,到时候就死不承认,反正我人跟你走了。” “再说了,他们闹过来也不怕,宋哥你在县城是一霸,害怕我爹几个泥腿子吗?” “这可是3000块钱啊,可以买好多东西了,有些人几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吴三丫』充满诱惑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宋大中或许觉得有些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將『吴三丫』嚇得眼泪汪汪的。 宋大中嫌弃地撇了撇嘴,思索著道,“我觉得行,你让我想想,我一会儿咋说。” 又瞟了一眼『吴三丫』,想起这小丫头崇拜自己,还是这事的关键人物,於是又笑著朝她说道,“你放心,到时候拿到钱了,我也给你买身衣裳。” 『吴三丫』立即垂下头,双脸通红,小声地说了一句“好。” 这引得宋大中更是红光满面,正想要伸出咸猪手就响起了敲门声,“姑爷,麵条煮好了。” 宋大中想起还有正事要办也就作罢,哼著小调儿就开了门。 吴家旺见他满脸春风,也勾起嘴角笑著说道,“姑爷还算满意?” 宋大中自得地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麵条端过来吧。” 第193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3 宋大中和『吴三丫』两个人坐在一旁嗦著麵条,尤其是『吴三丫』,吃得好不痛快,只想著快吃,吃饱了才好办事。 前两日怕吴三丫跑了,又怕吴三丫饿死,於是每天只给两口米汤给吊著。 身旁的宋大中吃饭更像是灌一样,不一会儿就將一大碗面给吃完了,一吃完就拉著吴家旺去了另一间屋子。 等『吴三丫』吃完,他们回来以后就看见吴家旺將两张纸叠著交给了她,隨之还有一百块钱。 『吴三丫』看著吴家旺手腕上刚刚还在宋大中手里的大金表,挑挑眉,没有想到这宋大中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捏著薄薄的两张纸,给了她也就不用去抢了,也不枉费了这么大的阵仗。 宋大中见『吴三丫』吃完饭,於是也就提出告別了。 回程的路上,宋大中用破摩托载著『吴三丫』,刚出村口就想要『吴三丫』將欠条啥的交给他。 『吴三丫』忍住不耐,往他的裤兜塞了两张纸,见宋大中想要伸手去摸,於是笑著用崇拜的声音说道,“哥哥真厉害,是怎么让我爹同意的啊。” “给了一个假表,两句好话,他就同意了,没见识的乡巴佬......” “还以为老子真拿他当老丈人给供著啊,还说什么以后帮扶你弟弟,呸!以后看到他们走远点儿知道不,你要是敢去帮你弟弟,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伴隨著宋大中的咒骂声还有说教声,终於快要到县城了,只要过了面前的小道就到了。 “你一会儿到我家,先给我爹娘磕个头知道不,以后你就在家洗衣做饭,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话还没有说完,『吴三丫』就揪住他的衣领不管还在一摇一晃继续前进的摩托车就翻身下地,顺便还將宋大中给带倒在地。 “生你妈个腿!你个死肥猪,人长的丑,想的倒是挺美!” 宋大中大腿被摩托车压著,双眼就像要喷火一般,一手揉著屁股,一手指著『吴三丫』就开始大骂,“你个臭娘们干什么呢,给你脸了?你他妈在胡言乱语说什么?还不滚过来將老子扶起来!” 『吴三丫』是走过来了,只是一脚重重踢在他指著自己的手上,接著就狠踹在摩托车方向盘上,將本就破旧的摩托踹的四分五裂。 “妈的,你个臭娘们儿干什么呢?老子不杀了你!”宋大中说著就想要站起身打“吴三丫。” “呵!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等待宋大中的就是『吴三丫』的拳打脚踢,一拳比一拳重,挑的还是他吃痛的地方,不一会儿,整个人就更像个猪头了。 一开始宋大中口中是无数的谩骂,打的狠了便是姑奶奶饶命。 而被困在身体里的真正吴三丫则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自己的守护神好像真的很厉害啊。 等『吴三丫』打得累了就一脚踹开压在宋大中身上的摩托,顾不得脚下宋大中阴狠恶毒的眼神,抓乱了自己的头髮,顺手还扯乱了自己的衣裳,大步朝著县城里跑去。 而宋大中没有东西束缚,立马爬起来想要抓住『吴三丫』,那架势就像要活剥了她一般。 这正和『吴三丫』的意,『吴三丫』一边跑一边大哭,“救命啊,有人拐卖人口啊,人贩子。” 这个时辰天也阴凉了下来,街道上陆陆续续也出来了一些人,见到一浑身是伤的小姑娘被一彪悍的大汉追著都想知道什么事。 於是都想要拦著二人,『吴三丫』灵活地躲过了拦截,而正直怒气的宋大中则是將想要拦他的人一脚或是一拳给打倒,引得围观的人也追著二人跑。 就这样『吴三丫』一路狂奔到了政府门口,恰好见到一群身著正装看起来地位不俗的领导,『吴三丫』看准一面目慈祥的女性,朝准她,身子一歪就倒在她的面前。 一看就营养不良的少女蜡黄著一张脸,奄奄一息地倒在人的脚边,眼泪皆是泪水和绝望,伸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人就像是想要抓住希望,“救救我。” 还没有等『吴三丫』说什么,反而是宋大中快步上前指著面前的一群人凶神恶煞地说道,“都他妈少管閒事,將那臭丫头给我交出来!” 弯腰蹲下扶住『吴三丫』的那位中年女性微蹙著眉,打量著面前的二人,沉声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主任,或许是当爹的打女儿呢,这也是人家的家务事。”女子身后一待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小声的说道。 现在这个时代,当爹的教训儿女也不是啥稀奇事,反而这般闹出来实在是有点儿丟脸,更何况今天还撞上了外人,男子这般想著有些嫌恶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下的『吴三丫』。 “去你妈的,你才是她老子呢,这是我新娶的媳妇儿。这婆娘收了我家的彩礼钱,现在还想跑,你说我该不该抓她回来。”宋大中指著刚刚那黑框眼镜男就开骂。 这话一出,四周都噤了声,来回地打量著二人。 『吴三丫』挣扎著想要起来,不断摇著头,抓住刘主任的手哭著说道,“我没有,我还是学生,是我爹想要將我卖给他做媳妇,我才十六岁,还不到结婚的年纪,他们这是犯法了。” “犯什么法?你是老子媳妇,老子给钱了!还是你妈5000块钱,可以买一猪圈的猪了,真不要脸,臭婊子。”宋大中听到这话立刻跳脚开骂。 刘主任瞪了宋大中一眼示意他闭嘴,又拍了拍『吴三丫』的手,温柔说道,“是的,他们这样做確实是不对的。根据我们新出的法律,你是未成年,是要受到保护的。” 黑框眼镜男却走上前说道,“刘主任,可这毕竟也是人家的家务事啊。” 刘主任听闻这话,猛地站起身来,严肃且生气地说道,“张书记,我这次到县里来专门就是看看你们县里的妇女儿童保护工作做得如何,现在事情到你面前了,你说是家务事!这是家务事吗?” 张书记听到这么说也来了气,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县的书记,面前这人虽是区上的,但不过也只是个妇女主任。 要不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她来这儿审查工作,自己都不带理会的。 於是也开始阴阳怪气地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人家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桩婚事。” 开口就是父母订的婚事,绝口不提是中间的弯弯绕绕。 “不是的,国家强调婚姻自主,可是我不愿意,於是他们將我关起来,还打我,宋大中还意图对我不轨,他们买卖未成年!他们这是犯法!”怀里的女孩挣扎著就要起来,说著就將袖子和裤脚全部挽起。 『吴三丫』腿上和手臂上全是乌青,有些还是鞭子抽打的,红肿不堪,在场之人见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下手可真狠啊! 第194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4 『吴三丫』轻轻摇了摇眼里已经有泪痕的刘主任,小声说道,“阿姨,替我报警好不好。” 刘主任愣了愣,还是点了点头。 “臭婊子,你还想报警,我给你说,没用!你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鬼。” “我劝你最好见好就收,要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宋大中依然指著『吴三丫』怒骂著,一边骂还想要过来上手抢人。 而此刻的『吴三丫』感觉再也支撑不住了,顺势就倒下了,宋大中也被围观群眾给拉下了。 [你还好吧。]真正的吴三丫此刻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占她身体的这个人。 原本她是又饿又痛的,可是被那少年给关进脑海之后,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完全就没有知觉。 [我还好。你放心,只要我们逃出村子,一切就会好办许多。] 在村里,每家每户都是知根知底的,可能吴三丫要被嫁出去换彩礼这件事全村都是知道的,但是没有一个人会伸出援手,甚至都觉得见怪不怪。 一个村子的人都在一起住了几十年,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姑娘惹上一身腥,再说了,可能自家的锅底都还有灰。 有时候漠视反而是好的,怕就怕在他还会在身后推你一把,就像是吴家三叔看到逃跑的吴二丫將她抓回来一样。 [谢谢你。]吴三丫小心翼翼地说道,又斟酌著开口道,[守护神,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吴三丫此话一出,明显感觉到脑海里的那个人怔愣了片刻。 过了好久,就在吴三丫觉得自己得不到回答的时候,只听到一沙哑的男声小声说道,[要不你叫我墩墩吧,就是胖墩墩的墩墩。] [啊,怎么会有人叫墩墩啊。]吴三丫不自觉就脱口而出心里话,而这位墩墩隨即就听到了她扑哧的笑声。 [是吧,我就说哪个大笨蛋会给自己儿子取个叫墩墩的名字呢。]少年也气呼呼地说道。 [额,对不起,你的名字是你爸妈给你取的啊,我觉得还挺好听的。]少女的声音小心翼翼又略带歉意。 [哼!你觉得好听以后也不可以盗用我的名字,你不可以给你以后的小孩也取名为墩墩。] 才不会呢,我才不会取看著就像是个大笨蛋的名字,吴三丫默不作声,但是脑海里还是偷偷想著。 [我先把你的身子还给你,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先適应著上场,如果不行的话,我再上。]墩墩咋呼的声音再次响起。 见吴三丫没有回答,墩墩又再次小声嘟囔道,[以后我不再了,你一个人总要学会面对知道吧。] [接下来,吴三丫第一战,开始!]鼓励的打气声响彻吴三丫的整个脑海,她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又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刘主任看著一直发呆的吴三丫有了点儿精气神,微微嘆口气道,“孩子,別担心,我会给你父母做思想工作,让你回去读书的。” 所有人都忽略掉了刚刚墩墩说的报警的事,反而此刻都坐在政务大厅等著吴家旺和冯盼娣两口子的到来。 吴三丫有些侷促地捏住衣角,还是怯生生说道,“谢谢阿姨。” [就你爹娘那样,恨不得趴在你身上吸血,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你得有二手准备,现在你去借一张纸和一张笔。] 吴三丫照做,接著就听脑海里的墩墩说一句,然后她就落笔写下一句,等她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吴家旺和冯盼娣也来了。 两人一来就开始大声吵闹,话里话外都是刘主任等人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还有就是吴三丫不懂事,贱皮子,打还没有挨够。 围观群眾虽然已经被清走了,但是整个大厅还是闹哄哄的,宋大中和吴家旺的咒骂声,冯盼娣的哭嚎声,还有刘主任等人劝告的声音。 冯盼娣就瘫坐在大厅的水泥地板上,两手大拍著地砖,高声哭喊著自己的不幸,眼睛还时不时朝著吴三丫瞟过去。 见吴三丫一副死人样在那儿坐著,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哆嗦著站起身来,拉起吴三丫就往拐角的走廊里去。 冯盼娣本想一巴掌甩在吴三丫的脸上,可是看见吴三丫那无神空洞的眼神还是放下了手,接著开始上演她的老把戏,“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孝啊!” “村子里其他姑娘哪有读到高中的?要不是我,你小学读完,你就天天呆在家里种地了!” 骂完之后又开始放软语气,“你就当可怜可怜你你娘我吧,你要是不嫁,你爹非得打死我不成。” “还有你弟弟,你就不心疼他?你弟弟以后可是给你撑腰的人啊!” 见吴三丫不搭理她,又继续发力道,“村里的哪个姑娘不是这样过来的,你说你犟什么犟啊,你心怎么这么狠啊!你非要我死了是不是!” 说罢就想往墙上撞,一边冲还一边哭嚎著,“好,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你个不孝的,我要人知道你就是个白眼狼。” “哼,我死了,我看学校还收不收你这个白眼狼!我看你还怎么活下去!” “你要是不想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害死了自己亲娘,你就给我嫁过去。” 吴三丫眼里皆是绝望,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亲娘要这样逼迫自己,自己也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就不爱她呢?就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吗? 而弟弟只是因为是个男孩就可以得到她所有的爱,哪怕弟弟不孝顺,成天惹是生非,逃课打架。 她想起三岁过年的时候吃了隔壁姐姐给她的一颗糖,弟弟知道后因为没有糖而嚎啕大哭,她被爹吊起来打,然后一脚给踹进了鸡圈,她只顾著安慰没有吃到糖的弟弟。 十岁的时候因为冬天没有洗乾净弟弟裤子上的油点被她捏著耳朵打骂了一下午,最后弟弟將她推入冰冷的池塘,她也只是冷冷地看著,直到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才被她给拉了上来。 可是十四岁的时候她开始给自己红糖水喝,弟弟吃不下的馒头和饼也会给自己一块,弟弟和爸爸打她的时候也会象徵性地拦著。 本以为是母爱觉醒,原来是要她当个称职的吸血包啊。 她知不知道她漏出的那一点儿爱却是自己日思夜想,活下去的希望呢? 第195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5 [三丫,你怎么了啊,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刻,你反击啊!] [唉,还是让我来!] “你撞啊,你放心,你要是撞死了,我给你陪葬!” 『吴三丫』不管不顾提著冯盼娣就往墙上撞,同时自己也不管不顾地就往墙上撞。 长年劳动的手外加上一点儿巧劲让冯盼娣动弹不得,只能顺著『吴三丫』的力道往墙上撞。 冯盼娣被这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吴三丫』嚇得够呛,扭动著身子就要逃,她感受到了『吴三丫』那不要命的狠劲,是真的恨不得两个人一起去死。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逃脱,得到自由就开始指著『吴三丫』大声哭喊,“你疯了?老子是你亲娘,你竟然想杀你亲娘,你忘了你那条贱命是谁给的?” 『吴三丫』抄起袖子就开始大骂,“投胎到你们这种重男轻女的家里,我恨不得从来没有生下来过。” “投胎在你们家就够造孽了,你还给我取『吴贱女』这名字,我是造了八辈子孽才投胎在你肚子里!” “给我一碗红糖水,几块你那废物儿子不要的馒头你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觉得自己是个好母亲是吧。你和吴家旺就是王八配绿豆,少在这儿装什么好人!收起你那虚偽做作噁心的假面目!” “我还要怪你生下来以后没有掐死我呢,老子早死早投胎,免得被你们卖了还不知道。” “呵,现在怪我把你生下来,你倒是把命还给我啊,这也简单,你出去嫁给宋大中就行,咱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冯盼娣也开始掐著腰大骂。 “你做梦!你和吴家旺两个烂人害了我二姐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害我,你们晚上就没有做过噩梦吗?” “午夜梦回之际也不怕我二姐来索命啊。你放心,报应早晚都要来!明儿个就报应在你那废物儿子身上!” “你他妈说什么呢!”还没有等冯盼娣反应过来,倒是突然出现的吴家旺开始暴怒。 一听到『吴三丫』骂他那亲亲儿子,提起拳头就想往她身上打。 『吴三丫』一把將冯盼娣推到他的身上,撒丫子就开跑,还不忘大骂,“你也不是啥好东西,怂包一个,在外面屁都不敢放一个,回来对著老婆女儿拳打脚踢。” “怪不得村里都说你没本事,也是,把女儿拿去卖了换棺材本的废物会有什么本事呢?” “瞎眼偏心的爷奶將你当个宝贝养大,还不是晚年悽惨,你觉得你养大的废物儿子会好好给你养老?你们两口子的下场一定比你那瞎眼的爹娘惨!” “你掐你娘的时候,你那宝贝疙瘩可是偷偷看到了,还给你拍手叫好呢!” “你这么爱给你姑娘找歪瓜裂枣,我看你爱的很,你让你儿子去嫁啊!你儿子年纪小,还白胖,说不定卖的价格更高!” 面对突然开始发疯的『吴三丫』,除了吴家旺和冯盼娣两口子全都呆呆地看著,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刚刚看著虚弱不堪的小姑娘为什么现在如此生龙活虎开始骂人,还是骂自己亲爹娘。 吴家旺嘴里一边叫喊著『贱种』、『杂种』等不堪入耳的词语一边追赶著四处乱窜的『吴三丫』,中途受了气的宋大中也加入了追逐的队伍,最后几人还是被张书记带著几个年轻小伙才压制住了。 『吴三丫』窜到张书记的面前,將刚刚写的那张纸塞给了他,示意他快看。 张书记嫌弃地捏著那张皱巴巴的纸,撇著嘴打开,快速扫过,可是『吴三丫』明显感觉到张书记后面看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於是『吴三丫』歪著头小声询问道,“报警?” 张书记大手一挥,“报警!” 於是,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了,几人还都是被给提到了警察局。 路上,刘主任一直明里暗里打听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但是都被张书记给挡回去了。 本想问『吴三丫』的,但是看到她一直愣神也就作罢了。 张书记啃著下属刚刚送过来的包子,心情好的还晃了晃身子。 他刚刚怎么没有想起呢,这是家务事,但也不是家务事啊。 现在上面正在扫黑除恶,恰逢这次的』恶『还都是很好扫的,要是这次给扫好了,那不就是一个政/绩? 又瞥了一眼身旁的黄毛丫头,想到不到文笔还多好的,还挺聪明。自己事都还没有给她办,表扬信和讚美的文章的大纲都给写好了。 文章写得这般好,上报纸那不是妥妥的? 这般想著,於是顺手递给了『吴三丫』一个素菜包子。 『吴三丫』朝他挤出一个笑就將包子给接过去了,机械地咬著。 [墩墩,对不起啊,我又让你失望了。]吴三丫在脑海里嘆气道。 还不等脑海里的少年回答,吴三丫又开始自言自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吴贱女吗?] 脑海里的声音细小如蚊,又透露出无尽的悲伤。 [我大姐叫吴多子,我二姐叫吴引娣,本以为第三个孩子一定是男孩儿,没有想到还是女孩。 所以他们將所有的怨气撒在我的身上,我必须要承担起他们没有生男孩的怨恨。 听村里的王婆子说,这是要让我后悔来到这个世界,要让我受够这世间所有的痛苦。 因为这个名字,在学校里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所有人听到我的名字,都会问我,为什么叫吴贱女,是因为很贱吗?] 只是没有想到脑海里的少年比吴三丫更难受,他哽咽著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有喜欢的字词吗?等你给你爹娘分户口了,我们改一个你喜欢的好不好?] [相信我,不会太久的。] [还有,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的声音嘶哑,还带著抽泣声,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响彻在吴三丫的脑海里。 吴三丫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的少年要跟他说对不起,以至於她都忘记了悲伤,反而开始安慰那少年。 许久,少年才长舒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的情绪。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怕我今天突然发疯影响你的形象。] [我哪有什么形象啊,你这样挺好的,做了我一直都不敢做的事。]吴三丫嘟囔著说道。 [啊,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早说嘛!我当时还怕你太在意他人的目光想不开呢。唉,我们还白白受了这么多窝囊气。] [我这不是不知道发疯有这么快乐嘛,我以后一定不再心软,跟著你学如何发疯!] [好,那我就改变战略,將发疯进行到底!] [好的,墩墩。谢谢你呀,守护神,墩墩。] [哼,不客气。] 第196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6 吴家旺等人在警局的时候还是拒不认罪,扯著大嗓门就开始叫苦叫冤。 “我是她亲爹,父母之言,她命都是老子的,我让她嫁人我有什么错?” “是啊!老子给了5000块钱,手都还没有牵上,反而这臭货將老子给打了一顿,我看你们就该將她给关起来,枪毙!” 对面的两位年轻的警察皱著眉,等著宋大中等人骂完了之后才冷冷开口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的犯的罪可大了。” 吴家旺听到这话顿时就像个鵪鶉一样,但还是梗著脖子说道,“啥罪?我是她老子!” 对面的年轻小警察终於忍不住了,沉著脸就开口说道,“第一,现在是新时代,婚姻自主,你们竟然暴力干涉,更不要说你女儿还是未成年。第二,你们涉嫌买卖人口。第三,看你女儿身上的伤,你涉嫌家暴。” 吴家旺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他也听不懂警察说的是啥话,但还是反覆强调,自己是她的亲爹,自己有权处置她。 反而宋大中小眼睛四处乱转,陪著笑脸说道,“是的,是的,警官说的对。不过啊,我可没有买卖人口,我可是全听吴家旺的,他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於是我就娶了这丫头。” “放你妈的屁!” 『吴三丫』一嗓子吼过去,说著就从怀里掏出两张纸交给了警察,也哭著说道,“这是他们『买卖』的协议,还有吴家旺的欠条。” 宋大中见状慌张地摸了摸裤子里的两张纸,只是一打开就发现是两张泛黄的作业纸张,双眼猛瞪,指著『吴三丫』就开始叫骂,或是觉得骂人还不够,上前就像打人。 不过这不是他囂张的地方,立马就有警察上前制止了他,甚至警告他若是再犯將立刻给关进去。 而张书记也適时站了出来,他拍著年长警察的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孩子是个可怜的,听说还在一中读书呢。听说暴力干涉婚姻自主权,轻的好像是两年之下对吧。” 就这样,在吴家旺等人的咒骂声和哭喊声下,三人被暂时刑拘了。 而『吴三丫』此时被刘主任给拉在一旁,小声劝慰道,“你別担心,这也只是嚇唬你爹娘,只要你不法院上诉,不会真关起来的。到时候你爹娘认错了,你也回去好好读书。” “你说啥?”其实很想说,你在放什么屁。 『吴三丫』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刘主任,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在劝和。 张书记接了一杯热茶,边喝边走了过来,嘲讽地勾唇笑道,“刘主任,你这是在干什么,上面最新强调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自己不是个好东西,她也不是啥好人。 但是这破事儿自己决定管了,这事一定要给这小姑娘办好了。 刘主任也挺直了身子阴阳怪气说道,“那你也应该知道什么是家庭和睦,若是小姑娘將自己亲爹娘告了,以后她在外面还怎么自处。人都有衝动的时候,我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顺著走。” “那你没看到她身上的伤?她爹娘逼她嫁的是什么人?” “当父母总会有糊涂的时候,家庭和睦最重......” 『吴三丫』感觉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於是出言打断了刘主任的炸裂发言,正声说道,“刘主任,不是每一道裂痕都是可以修復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刮掉自己身上的朧,而不是继续视而不见粉饰太平。你说,若是贴一张创口贴在一个巨大的伤口上,这有用吗?” 刘主任被『吴三丫』说的一愣,又听到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家庭幸福,但不是每个家庭都幸福,不是每个孩子都被疼爱著,不是每对父母都是称职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我......”刘主任听到她这样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可能看到了下午的时候我与他们爭吵,但是我想说的是,若我不强硬起来,今天我就会嫁给宋大中被他玷污。你说你会將你的女儿嫁给宋大中那样的人吗?” “我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才有勇气站起来。” 说罢她就將自己的手伸开,自嘲道,“刘主任看看你的手呢。” 刘主任不自觉地就將自己的手给张开,两只手就这样並排在昏暗的白炽灯下。 少女乌黑乾瘦的手上有新添的鞭痕,还有十几年磨成的老茧,冻伤好后留下的一片又一片的瘢痕,以及洗不掉的草渍,一痕又一痕地落在了手掌上的沟壑之中。 与之相对比的是一张中年女性的手,白净软嫩,指甲修剪乾净,只有中指旁有淡淡的薄茧,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你说,你这样长大,你会选择原谅吗?” 刘主任抿了抿唇,张开嘴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书记不自觉也张开自己的手左瞧右瞧一番,又看刘主任涨红著一张脸在那里支支吾,於是上前开口说道,“刘主任,你们妇联可以帮助小吴同学啊。我今天上午不是在才听到你们有什么法律援助和啥子补贴救助政策吗?” 刘主任白了一眼张书记,反手握住『吴三丫』的手,认真说道,“你放心吧,孩子,我们会帮你的。” 说完又抬手看了看手錶的时间,思考著说道,“今天你先隨我们去招待所住吧,你爹娘的事,明天再说。” ----------------- 吴三丫呲牙咧嘴坐到了招待所的床上,刚刚被关在脑海里不觉得,现在重新掌管回身体才发现还是疼痛的厉害。 正对著腿上的鞭伤吹气,房间的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是个二十左右的小姑娘,吴三丫记得她 ,今天这小姑娘一直跟在刘主任的身后。 小姑娘有些靦腆地笑了笑,隨后將刚刚藏在身后的布袋子塞给了吴三丫,小心地说道,“里面是一些伤药,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我想著天热,你可能需要。” 吴三丫比起小姑娘更拘谨,接著她递过来的包裹一直不知作何反应,还是脑海里的少年提醒她收下,眼前的小姑娘是好意,你真心地道谢,以后有机会报答她即可。 “谢谢你!”吴三丫红著眼对著小姑娘深深鞠了一躬,將小姑娘嚇得急忙將她拉起来。 小姑娘见吴三丫收下之后也鬆了一口气,隨之又告诉她洗漱的地方在哪儿,又问要不要她帮著上药。 最后又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著,“如果你要改名字的话,你去区上的警局吧,我叔叔是...,唉,反正我会帮你的。” 小姑娘说完就安慰似地拍了拍吴三丫的肩膀,转身就跑了。 吴三丫看著她的背影,眼眶再一次红了。 [墩墩,你知道吗?她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对我好的陌生人。] [那第一个是谁?] 少年的声音带著些许期望,但又想装作毫不在乎。 [是我的语文老师,虽然我学习成绩很差,上课好多都听不懂,功课也不知道怎么做,但她还是很耐心给我讲解。她还鼓励我,走出去,勇敢地摆脱自己的命运。不过,她去年回城了。] [我还可以继续读书,就是她帮我爭取的每个月三十块的贫困补助。我一天一个馒头两毛,剩的钱就拿给我爹娘,这对他们来说,这可比我在家种地做家务划算多了。现在要卖了我,可能也是那三十块钱的补助没了。] [哦,那她是挺好的,你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她。] 或许是听出来少年声音里的淡淡失落,吴三丫不自觉地笑了笑。 [而你,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与我感同身受,与我血脉相连。] [啊!啥呀,我不过是你的守护神罢了,哪有什么血脉相连。] 少年急忙否认,生怕被人看出自己所想。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不过,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的事?] [我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啥,另一个世界的我真的是男的?] [额,是的吧?] [......] 第197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7 第二天,天刚亮吴三丫就起床了,穿著昨天那小姑娘给她的水洗蓝的衣服在镜子前照了一遍又一遍。 又去外面走廊阳台摸了摸昨天洗得发白晾起来的衣服,长嘆一口气,“为什么昨晚要下雨啊,我衣服都还没有干。” [你不想穿身上的衣服吗?我倒是觉得你穿著挺漂亮的。] [我怕给她穿坏了,到时候我赔不起......] 还没有等少年想出宽慰的话,昨天那姑娘就跑了过来,一个急剎停在吴三丫的面前,小心地牵起她的手,开心说道,“三丫,你穿蓝色衣服还挺好看的,正好这身衣服我穿著小了,就送给你了。” 三丫急忙摇头拒绝,“不,不,这衣服这么好,我.....” 这是她穿过最好的衣服,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也从来没有穿过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 “嗨,这有啥。我家也没有妹妹,这衣服小了也就没用了,我妈也会拿去送人,送谁不是送,你不要想太多。” 还不等吴三丫再次拒绝,小姑娘再次开口说道,“哦,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容易,就是干什么都容易的容易。”说罢还朝著吴三丫伸出一只手。 容易背对著刚刚升起的初阳朝著吴三丫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窝,晃得吴三丫心神一震,也急忙將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你好,容易。” “哦,对了,刘主任让我带你去吃饭,然后再让我带你去找她呢,走吧。”容易顺手就牵起了吴三丫的手,领著她向著楼下走去。 ---------------- 刘主任一见吴三丫过来就为她拉了一把椅子示意让她坐下,吴三丫有些忐忑地坐下,小心地打量著刘主任的脸色。 刘主任看著吴三丫小心翼翼的神色,瞬间泄了气,还是个孩子呢,於是拉过吴三丫的手,温柔说道,“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你说的对。” “这件事,我们妇联会帮助你处理,我们会帮你起诉,至於最后这案子怎么判,这个也是我们不能决定的。” “但是,这个也是有弊端的,中间的时间太长了,免不了你父母又要做妖,这又不能一直关著,我们也不能隨时都守著你。而且这件事由於对你没有实质性伤害,最多也只会判一两个月。” 刘主任观察著吴三丫的神色,又说道,“所以,我的建议是,直接让警局对你父母进行刑事拘留,这样正好將你的户口给转出来。因为现在你未成年,父母皆在,没有什么事,单独將户口转出来还是比较困难。” “用这件事拿捏你父母,趁早將你的户口转出来,你以后儘量呆在学校,以后考个好大学,走出去。” 刘主任又嘆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可能听到容易那丫头给你说过去区里转户口啥的,可也没有这么容易......” 吴三丫垂下头,看著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其实已经在暗暗呼唤脑海里的少年了。 [你说,我该同意吗?] [跟著你的心走就可以了。] 吴三丫深深吸了一口气,斟酌著开口说道,“谢谢刘主任,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刘主任听到吴三丫这么说也鬆了一口气,最怕这丫头一直往死胡同钻,到时候谁都难办。 “那这件事我们就先帮你处理著,你就先回学校吧,到时候转户口的时候,我们再来找你。你想不想顺便將名字改了?想的话,这些天你也可以给自己想个名字......”刘主任伸手將吴三丫额前的碎发扶在耳后,语气轻柔地问道。 吴三丫眼里突然含满了泪水,咬著唇点了点头。 吴三丫刚到校门口的时候就遇到了吴天赐,吴天赐扭著肥胖的身体快速衝到吴三丫的面前想要推她。 脑海里立马响起警铃声,[快闪!] 吴三丫偏身躲过,吴天赐没有著力点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红著一双眼睛恨不得將吴三丫给吃了,指著她的鼻子就开骂,“吴三丫你个赔钱货,你竟然敢躲!” “赵九远说我爸妈被关进了警局,是不是你干了什么?是不是你!你就像娘说的,討债鬼,赶紧和我去警局將爸妈接出来,要不然等爸妈出来將你给剥一层皮......” [要不要你拿这胖子练练手?你不要害怕你有这潜力的!你以后还要面对你那出狱的爹娘呢......] [加油!你行的!] 吴三丫听著脑海里的加油鼓励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一弯腰一巴掌就甩开吴天赐指著自己的手,虽然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大声吼道,“对谁大呼小叫呢?” [然后呢,怎么骂他?] [唉,你现在的战斗力怎么这么弱啊。听著:......] 吴三丫深吸一口气继续骂道,“程咬金的虎头,头三下子厉害,少晃著你那猪头四处喷粪,老娘不是你奴才,也不是你姐了,以后咱们可没有丝毫关係。” 说罢几脚踹在想要爬起来的吴天赐的腿上,顺势將他继续踹倒在地,又骂道,“爹妈对我干了什么,对大姐二姐干了什么,你不知道?以后我是你祖宗,离你祖宗我远一点儿......” 吴三丫一边骂著,一边踹著吴天赐,还专挑肉多的地方踹。 长年干农活,吴三丫本就有劲,现在想要出一口恶气更是使上了劲,以至於刚刚一直叫囂的吴天赐从咒骂也变成了求饶。 终於在学校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吴三丫停下了脚,“呸”了吴天赐一口,扭头就进了学校。 吴三丫迈著小步,很是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停在了教室门口的拐角处,教室里还有老师讲课的声音。 [別怕,我在,墩墩在的。] 吴三丫扯了扯自己身上半新的衣裳,抿了抿嘴唇,闭著眼睛迈开一大步就走到教室门口,垂下头大声说道,“报告。” 一声报告將所有人的声音都吸引过来了,教室里的学生都有意无意地打量著吴三丫。 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推了推他鼻樑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回道,“进来。” 吴三丫吊著胆子慢慢挪动著步子走进了教室,只是还没有回到座位就听到四周传来的八卦之声还有一些不著痕跡的打量。 “听隔壁班的赵二桩说她不是回家结婚了,怎么还来上课?” “什么结婚嫁人,她好像是被她爹娘给卖了。” “那还回来读书啊?她成绩也不好啊,不如嫁人算了。” “......” 四面八方的交谈之声肆无忌惮地传进了吴三丫的耳朵里,还没有走到座位就看到她的位置已经被占了,上面放著饭盒和书籍。 [將那些东西放到地上,不要理会那些犯口德的人。] 吴三丫听闻立刻就有了些许力量,將桌子上的和椅子上的杂物统统都放到了地上,最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椅子上。 周围的议论声隨著吴三丫的动作变得越发大,讲台上的老师狠狠用教棍狠狠敲了几下桌子,“吵啥,上课了!” 吴三丫深吸一口气,从桌子里掏出一本书来,慢慢摊开,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讲。 浑浑噩噩过了好久,终於听到了下课铃声的响起,又是一阵嘈杂之声, 讲台上的老师又敲响了教棍,“下课,下课!” 说罢又捲起手中的书,书卷指著吴三丫说道,“你上来將你的卷子领了。” 吴三丫“哦”了一声,急忙跌跌撞撞走上了讲台,从桌子上抽出自己的试卷。 回到座位以后,看到那鲜红的分数,不自觉地就將卷子给捂住了。 [你捂啥,我都看到了,67分。] 吴三丫怔愣片刻慢慢鬆开,露出鲜红的分数,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 [你嘆啥气,这不都及格了?我以前也上过学,数学及格我妈就会赏我一个鸡腿了,你不要对自己要求这么高。] 没有想到吴三丫听到这话更加惆悵,[我们不一样的。] [我一直想著,书读的好说不定就可以走出去,可是不管我如何努力,也还是这个样子。] [除了读书,我也找不到其他的出路了。] [之前我们学校有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女生,她因为成绩特別好,她被家里逼著嫁人,学校都帮著劝她的父母,还给她补贴,最后她考上了大学......] [没事儿,读书这条路走不通,咱们走其他的路。] [啥路?] [你等我想想。] [......] 第198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8 吴三丫在学校平静地上了几天课,无论脑子里的少年如何劝她,她还是选择不眠不休地死磕学习。 也是第一次吴三丫觉得脑海里的少年不是那么神圣全能,至少自己会的数学题和英语单词他都不会呢。 [少得意了,我都看得到你大牙上的虫眼儿了。] 吴三丫听闻立刻想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张嘴。 [我不是得意,我就是冥冥之中觉得我应该在你面前做个榜样......] 还没有等吴三丫解释完,就听到教室外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容易招著小手朝著吴三丫挥手,“三丫,这儿。” 吴三丫一看到容易立刻绽放了笑顏,放下手中的笔就朝著她走去,“容易姐,你怎么来了呀。” “刘主任让我来的。”容易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凑在吴三丫的耳边悄声说道,“刘主任让我带你去改名字。” 说著就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不等吴三丫反应过来就牵起她的手,“走吧,先去和你的班主任说.....” ---------- 刘主任和容易就站在吴三丫的两边看著她一笔一笔地填写著申请表,容易突然开口问道,“你想好改什么名字了吗?” 吴三丫抬起头来,微微吸了一口气,勾起一抹笑说道,“吴正夏。” 正巧盛夏遇到了你们,然后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跡。 哪怕是此刻,吴三丫仍感觉自己在梦中,不知道这些天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被吴家旺卖掉的恐惧有时还是会席捲她,反反覆覆。每一次都是墩墩在脑海里小声告诉她,都过去了,她会有新的人生了。 听到吴正夏这三个字,谁都没有问她为什么。 吴三丫將填写好的表格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里,工作人员快速地翻了翻,在看到名字那一栏的时候忍不住抬头打量了吴三丫一眼。 確认没有问题之后,快速地戳了钢印。 “吴正夏,你好。”工作人员將一本崭新的户口本递给了面前的少女。 “你、你好,谢、谢谢。”吴正夏含著眼泪接过递过来的户口本,颤抖著手將其给翻开。 用手摩挲著还有些温热的『吴正夏』三个字,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正好就掉在下面的曾用名那一栏,却发现那一栏什么都没有填写。 抬头就朝著年轻的工作人员看去,只见她笑著朝吴正夏说道,“吴正夏同志,前路漫漫亦灿灿,往事堪堪亦澜澜。” “谢谢。” ----------------- 一晃眼就到了放暑假的日子,吴正夏收拾著行李思考著墩墩和容易给自己提的建议,放好最后一本书,將书本给放在包里就朝著校外走去。 因为是放假,校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距离大门不远处还围著一堆人,不时还传来哭闹的声音。 [吴正夏,快跑!] 吴正夏听闻这熟悉的哭吼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还没有等自己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头髮被一股大力给抓住,控制不住就要往后倒去。 “看看,看看!大家都过来看看!这就是我不要脸的女儿,自己在外面和人乱搞被人发现了,我和她爹怕她想不开给瞒下了,想著乾脆就成全了两人,没想到这丫头翻脸不认人直接告了我和她爹......” 冯盼娣尖锐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还不等吴正夏挣扎开,吴家旺一个耳光就朝她甩了过来,瞬间就有血腥味在嘴里漫延。 吴正夏抬眼,就看到冯盼娣一副“还治不了你的?”模样,吴家旺也凶神恶煞地盯著她,一旁还有抱著胳膊看热闹的吴天赐,四周还围著一群看热闹的学生和家长,都纷纷扫视著自己。 明明是7月的天,可是吴正夏却感觉到无比的寒冷。 微微一动,后脑勺再度传来灼热的疼痛,还没有等自己將手伸过去,就感觉自己又被关在了脑海里。 『吴正夏』攒足了力气摁在冯盼娣的手上,吴家旺见状立马就想要上前帮忙,『吴正夏』先是一脚踹在吴家旺的小腿上,紧接著死死抓住冯盼娣的手一个翻身逃脱出她的控制。 冯盼娣立马跪倒在地“唉哟,唉哟”地哭喊著,其中还夹杂著不孝女,一出生就该被淹死在尿桶里的斥骂声。 “看看,看看,大家都看看,我婆娘没有说错吧,这丫头就是个黑心肝的,自己在外面勾搭野男人,现在还要打自己的亲娘老子。”吴家旺指著『吴正夏』就开始痛骂,口水四处飞溅。 “吴三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自己在外面偷男人,现在不认错还打爹娘,还把我也给打了一顿,你真的没心了。”吴天赐躲在吴家旺的背后,也指著她骂骂咧咧。 “妮子呀,就跟我回去吧,娘也不怪你了,这事儿是你不对啊,我们当爹娘的是不会害你的。”冯盼娣抓著吴正夏的裤脚就开始哭吼,全不见刚刚囂张的模样。 “是啊,这丫头看著瘦瘦弱弱的,没想还是个歹毒的,自己爹娘都打,这也是造孽啊。”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不服爹娘的管教,这放在从前可是要浸猪笼的。” “我看还是她爹娘太顺著她了,有啥不服的,多大几顿就好了。” 閒言碎语如洪水猛兽將她快要吞没,议论声指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钻入脑海之中,『吴正夏』逆著光,淡淡盯著面前的人,只等他们的表演结束。 [没事的,有我在,等他们叭叭完,我就上。正好,你可以完全认清楚吴家旺他们的嘴脸,你以后就不会再心软了。] [让我来吧,我总要面对的。] [好。] 吴正夏冷著脸从冯盼娣的手中抽回裤脚,又不急不慌地从书包里掏出两张纸,吴家旺见状瞬间就想要上手抢,吴正夏却看准时机立刻衝到校门口的保安室里。 “叔,给我用用你的喇叭。”不等老保安答应,吴正夏就拿过一老旧的喇叭又衝出去挤进人群,一边在人群乱窜躲避吴家旺三人的追赶,一边举著喇叭大吼著,“来,我给大家看看著纸上写的什么,我吴家旺自愿將我三女吴贱女以5000元的价格嫁给宋大中,今收2000定金,接人时收3000元尾款。” 吴正夏又扯著大嗓子吼道,“你说公安为什么抓你们啊,是因为你们將我这个未成年嫁给快要四十多岁的胖子啊。” 眼看冯盼娣要拦住自己,吴正夏一个下蹲躲过,又朝著右边钻去,继续举著喇叭大吼,“谁会將自家姑娘往火坑里推啊,还说什么我和那胖子有首尾,我眼睛又没有瞎,口味也没有这么重。” “来,大妈,你刚刚说我爹娘太顺著我了,顺著我会让我嫁给三四十岁的男人啊,这么顺的话,你有闺女没,你会不会让你闺女嫁?”吴正夏看到吴家旺过来又躲到刚刚一直指著她骂的大妈背后。 吴家旺的手抓了过来,正好抓住了大妈的头髮,被大妈狠狠一推,前后看了看,“呸”了一声,暗骂了一句晦气就走了。 吴正夏见状又窜到吴天赐的身旁,扯著他的衣袖就开始嚎叫,“这是我亲弟,有两个我这么大了吧,你看看,细皮嫩肉的,这是怎么吃出来的呢,是我那好爹娘將我大姐给卖了,將我二姐给逼死了才有的啊,现在又想要將我给卖了。” “你这死妮子乱说什么呢!”冯盼娣见周围眾人的神色越发怪异也觉得掛不住脸,隔著吴家旺就想要抓吴正夏的脸。 吴正夏看著她狰狞的嘴脸,以及恨不得打死她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笑,“大家都知道吴家村吧,大家去问问,这家人是不是將自己三个闺女不当人看,是不是將我二姐吴引娣给逼死了!” “还有我之前叫什么啊,我叫吴贱女,谁会给自家闺女取这个名字啊!” 吴正夏吼完这句话眼泪突然流出来,死死盯著想要杀了她的吴家旺夫妻。 “娘,你也叫盼娣,可是你为什么又会这样对我和姐姐们吗?二姐跳崖的时候你为什么都无动於衷呢。还有大姐,你为什么再卖了她之后又要说爱她呢。”吴正夏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一动不动地盯著朝自己扑过来的冯盼娣。 “我,我......”冯盼娣感觉自己的喉咙被锁住了,可是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可是谁叫她是个女娃呢。 四周窃窃私语越来越多,冯盼娣双手握著吴正夏的瘦弱的双臂,又换上了温柔的语气,“丫头,爹娘知道错了,先跟爹娘回去吧。” “你给她废话啥,直接拖回去,死都是我吴家旺的女儿。”吴家旺看见周围的指指点点也感觉脸烧的慌。 吴正夏看著冯盼娣眼里的算计,最后一点温情都没有了,她抽开自己的手,“回去再被你们卖一次吗?我们现在没有关係了,户口都分出来了。” “我也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现在绑了我,你们信不信马上就会有公安来抓你们,打我也会进局子哦。” “在牢里不好受吧,这次再坐牢可就会留案底了,到时候你们宝贝儿子可圆不了做大官的梦想了。”吴正夏抽开冯盼娣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你。”吴家旺指著吴正夏,恨不得將她活吞了。 吴正夏冷哼了一声转身就打算离开了,果然,能拿捏他们的还是他们的宝贝儿子。 不过就吴天赐那样,高中都考不上还当官?做梦去吧。 第199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9 [你真的超级赞!不愧是我妈、妈、马上就看中的人!] 脑海里的少年的尖叫声转逐渐变得气虚,不过还是听得出他的开心。 [哈哈哈,跟你学的,变聪明了一点。以前我很在意他人的目光和看法,现在不会了。] 很多东西,只有在意的时候,才可以伤害到自己,最明显的就是名声这个东西。 [什么是你马上选中的人?] 吴正夏抱著大大的书包,摇摇晃晃走在路上,垂著头就问出了刚刚的想法。 [额,就是我当时看到了你,就选中了你,选择成为你的守护神。] [哈哈哈哈,那不是“马上”,那是“立刻”,没有想到你数学是个小学生水平,语文也是,哈哈哈。] [哼!我那只是一时激动,不小心嘴瓢了!] [好好好,不过你说的对,我还是去城里吧,就先干著容易姐姐给我介绍的那个暑假工,要不然没有地方去,这次他们不敢直接抓我回去是因为在场的人多,我又对著和他们干,若是我一个人可能死也要把抓我回去。] 吴正夏突然长嘆了一口气,和脑海里的少年说著。 [我觉得可以的。容易说现在很多人都选择下岗去做生意了,你去他们那儿的食堂帮忙至少不愁吃,换做以前,这还是个香餑餑呢。] [只是又要欠容易姐姐的人情了。] [这有啥,人情这玩意儿就是你来我往,你记住她的好,以后加倍对她好就可以了,你又不是一辈子都会处於泥泞中。] [你说的对!容易姐姐还算是我第一个朋友呢,我以后会对她好的,我们现在就去车站买票!] [我也要加倍努力变得更好!我今天晚上要多做几道题,我觉得我最近吃饱饭了,脑子都变得灵光了许多,做题都没有那么困难了......] 以前没有人陪吴正夏说话,现在脑子里有个人愿意听自己说话,一股脑的就开始嘀嘀咕咕,一边笑著一边朝著车站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她有时候也会怀疑脑海里的声音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就像是科学书上说的精神分裂症,不过每一次感觉脑海这个守护神比自己还了解自己,又感觉这是真的,一定是上天看她可怜,所以才会选择来保护她。 吴正夏买了车票坐在候车室里等著列车的到来,正思考著一道数学题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宋大中领著一群人在人群中窜梭著。 “那臭丫头呢,找到她。老子一定要將她给打一顿,妈的,竟然敢暗算我!” “妈的,人呢?不是刚刚有人说看到她来车站了吗?” 宋大中双手抱在胸前一双小眼睛不断巡视著整个候车厅,心里还不断暗骂著,第一次栽跟头没有想到是在一黄毛丫头身上,不仅让他关了好几天,那天的那顿打让他现在身上还痛著呢。 等自己抓住了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吴正夏一看到宋大中就在脑海的提醒声中躲在车站里刚刚聊天的一家人之中,装作向他们问路的样子不断和他们攀谈著,还侧身让身形高大的男子遮住大半个自己,远远看著就像是一家人。 恰逢检票上车的广播响起,吴正夏第一个冲向关口,將票给保安就往里衝去。 “靠,给老子抓住她,那死丫头在那儿!” 宋大中也看到了奔跑的吴正夏,领著人就朝著这儿跑过来,不过却被人群给拦住了,挤过来的时候又被保安给拦住了。 “票呢,票都没有还想坐车!去去去,这是你们捣乱的地方吗?”身强力壮的中年保安將宋大中给推开,又转头看了一眼奔跑的吴正夏,招呼著同伴將宋大中一群人给赶出去。 吴正夏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但还是想著墩墩的提醒,先上车厢躲著,於是跑的更加快了。 上了车厢之后一直透过窗户观察著,確认宋大中没有闯进来,列车也已经发动了,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刚转头就看到刚刚拦住宋大中的中年保安,他虎著一张脸问道,“小姑娘咋招惹上了那样一群二流子。” “我、我、我。”吴正夏“我”了半天终於垂著头小声说道,“我爹娘想要將我卖给他,我不许就將他给得罪了,我是进城找我姐姐。” 吴正夏半真半假地说著,那保安也就什么都没有说了,摇摇头也就走了。 没有想到一会儿又回来了,手上还拿著一袋子包子,他將包子递给吴正夏,还是沉声说道,“还要开几个小时,车上的东西都贵,几个包子拿著吧,垫垫肚子。” 吴正夏缩著手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刚想问墩墩自己要不要接,就见保安大叔將包子直接塞给她了,“吃吧,看你瘦的,像个竹竿一样。” 塞完包子岔开话题,“你知道你姐在哪儿吧,城里我熟悉,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地址。” 吴正夏正愁到时候找不到路,於是就將容易留下的地址给拿了出来,保安大叔看了就给她说该怎么怎么走,说完又交代了几句就瀟洒地走了。 吴正夏抱著一袋包子愣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听到她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这世界上大多都是坏人。] [世上好人坏人都有,也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就像刘主任和张书记。] [你说起话还挺有哲学味儿。] [我还是有几分文采的,你看,我给张主任写的那封夸奖信,他连夜让工作人员拿去投稿,说是还有稿费呢。] 虽然看不到人,但是吴正夏也感觉到了脑海里少年的神采飞扬。 这是很难得的,因为她一直感觉这位守护神的神经就和之前的她一样是紧绷的,哪怕在学校都时刻注意著周围,生怕自己被冯盼娣等人给逮住,生怕自己会遇到危险,他极少会有这么鲜活的时刻。 [守护神,你会一直在吗?] 吴正夏看著不断倒退的景色,不自觉就问出了自己最想要问的问题。 [不知道,但是你想,我就愿意一直存在。] [还怪煽情的。] 吴正夏不自在地抹掉刚刚掉落的眼泪。 [你可以將我当成你身体的另一种人格和未来的你,永不屈服,勇敢逃脱出你的原生家庭。] [吴正夏,你听著,你可以的。你勇於反抗,知道把握机会,不沉湎於过去,做事也有恆心、有毅力,未来的你会有光明的前途的。] [嗯,你说的对。] 人生鲜少得到肯定,听他这么说,发现自己原来真的这么好啊。 第200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10 来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本打算找一个招待所,但是被保安大叔介绍在车站的候车室睡一晚上,还给她拿了一件军大衣。 看著候车室还有好多人,吴正夏想著节俭一点儿也就接受了。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吴正夏就起床了,谢別保安大叔之后就按著他指的方向去找容易了。 刚到容易家的楼下就遇到刚出门的她,容易一看到吴正夏就快步朝她跑了过来,“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呢,担心死我了。” “我跟你说啊,这不是我帮你,其实是你帮我了,现在好多人都自愿下岗去摆摊做生意,正愁没人呢,你来了我们也算找到人了。” 吴正夏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划过一阵暖流,笑著道了谢。 容易却大手一挥表示没事儿,又拉著吴正夏朝著她的工作单位走去,“我们单位的食堂现在只有两个阿姨,人都不错的,只不过那个胖胖的顾阿姨有点儿爱炫耀她家的子女,你听著就行。还有那个孙阿姨,嘴上不饶人,其实心不坏的,你到时候嘴甜勤快一点儿......” “两位阿姨很爱斗嘴,看著有点儿不对付,但是不是真的不对付啊,你可不要站队啥的......” “我平时都住在家里的,所以我单位的宿舍就给你住,宿舍里什么东西都有,你不用准备什么......” 容易一路上就给吴正夏介绍著她们单位食堂的情况,夏日的朝阳將两位少女的身影拉的頎长。 吴正夏刚来食堂的时候,孙阿姨嘴上不断地抱怨,说是她靠关係抢了自家儿媳妇的工作,满脸都是不乐意,还是顾阿姨上来解围將她给拉了过去,先是安慰了几句,后面果然如容易说的那般,开始夸自己的儿子在什么教育局工作,自己的孙子孙女如何聪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吴正夏一边想出自己平生所学的讚美词附和顾阿姨,一边不断接手孙阿姨手上的活儿,直到孙阿姨脸上的神色越发柔和。 这天,食堂的工作忙完了,吴正夏抽出自己的课本就开始看,顾阿姨看她这么认真不自觉就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小夏,又在学习呢,你和容易那姑娘是啥关係呢。” 顾阿姨终於將自己想问了好久的话给问出来了,容易那姑娘心高气傲的,啥时候对人这么有耐心啊。 隔一会儿就跑来看看这小夏姑娘在这儿受欺负没有,自己和孙玉珍又不是洪水猛兽。 再说了,这姑娘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又不爱多嘴,她俩欺负她干啥。 吴正夏手中的笔顿住,愣神半刻才说出了“恩人”两个字。 “恩人?啥意思?她帮你啥了?”顾阿姨想都没有想,就扯著嗓子开口了。 吴正夏听到这话,不自觉就垂下了头,孙阿姨看到,远远就指著顾阿姨开骂,“我说你顾书美,你閒著打听人私事干啥呢。你要是閒的没事儿干,你过来帮我把筐子里的土豆皮给颳了。” “唉,说啥呢,我就是关心人小姑娘,我不是好奇嘛,我又没啥坏心思。倒是你,一点就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鞭炮呢......”顾阿姨也不甘示弱,指著孙阿姨直接回懟道。 眼见两人又要开始一场大战,吴正夏急忙起身拦住顾阿姨,小声道,“就是我之前我爹娘打算將我卖给我们县城里的二流子,然后她帮了我。” “啊。”正打算大干一仗的顾阿姨听到这话瞬间就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苦著脸恨自己戳了人的伤心事。 “那,那,所以她就带你到这儿来了?躲著你爹娘?” 顾阿姨心里想的是不该问,但是嘴巴还是不受控制说了出来。 “不是的,我平时都在学校里躲著不出校,这不暑假了嘛,学校要关门,容易姐就给我介绍了这个暑假工,可以躲我父母,还可以赚点儿生活费。”吴正夏摇了摇头,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啥?暑假工?领导不是说要长期工吗?我还疑惑你有事没事看啥书,感情是容易那丫头先斩后奏,让你先上了这份工再说?”顾阿姨瞬间抓住了“暑假”这个重点。 吴正夏听完瞬间呆住,暑假工是容易姐骗她的? 不自觉地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恨自己没有问清楚,恨自己说错了话,恨自己可能会害了容易。 刚想要开口求情,孙阿姨就走了过来,吴正夏立刻拉著孙阿姨的手就开始恳求,“求求你孙阿姨不要说出去好吗?我可以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都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这件事不关容易姐姐的事。这些天的工资我可以不要的,我吃的东西我也愿意给钱,求求你不要向领导告容易姐的状,求你了。” 吴正夏急的眼泪瞬间就飆了出来,握著孙阿姨的手,双脚不自觉就开始不停地跺著。 “嗨,这有啥啊,你知道我们单位领导是谁吗?是你容易姐的亲大姨,到时候你就说你不想干了,走了就是,多大的事啊。”孙阿姨拍了拍吴正夏的手,毫不在乎地说道。 之前看她干活还没有感觉,直到被这姑娘的手给握住,才感觉到她掌心厚厚的茧。 又握住了肥大的衣袖,轻轻一抓,满是骨骼感,一点儿肉都没有。 不自觉就放软了语调,开口问道,“你还要回你们县里读书?读高中了吧?高几?” “马上高三了。”吴正夏还没有平復刚刚差点儿害了容易姐姐的心情,哽著嗓子回了孙阿姨的话。 孙阿姨点了点头,又偏头將视线转移到一直看热闹的顾阿姨身上,“呵,有些人不是说自家儿子教育局混得好的不得了的嘛,现在听说可以借读,看看你家儿子的实力咯。” 顾阿姨冷哼一声,大声道,“用得著你在那儿阴阳怪气使激將法?不就是借读吗?又不是转学籍,用不著我儿子,我带她去向学校老师说这事儿就办的成。” 吴正夏看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决定好了自己的高三,瞬间就要摆手拒绝,只是还没有摆手就被孙阿姨给抓住了,“你马上高三了,一边躲著你父母,一边学习咋可能学得好?而且我们这儿教育质量也好,你在这儿也可以安心学习。到时候考个好大学,走出去。” 顾阿姨也在一边帮腔,“是啊,到时候你还可以来我们食堂吃饭,吃饭这事儿你就不要担心,我和你孙婶子省一口的事儿,你看你瘦的,像个猴似的......” 吴正夏听到这话,不自觉就扑在了二人的怀里,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母爱的感觉,但是在此刻,她感觉到了爱意。 第201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11 吴正夏就这样顺利地在城里读完了高三,然后又顺利地参加了高考。 当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吴正夏感觉身上的担子终於轻了许多,觉得自己如同浮萍一样的人生仿佛开始慢慢生根发芽。 远远就看到容易她们朝著自己挥手,吴正夏笑著朝她们跑了过去,容易也立马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不说考试的事啦。走!去下馆子,姐请客!” “好好好,我可要去那商业街的馆子哈,容易丫头。”顾阿姨看著抱著的二人,立马开口帮腔。 “还商业街的馆子?有吃的就不错了,堵住你的嘴就好了。”孙阿姨在一旁笑骂著说道,还顺手將手中的扇子拿起来给吴正夏扇风。 “哎呀,大喜的日子,商业街就商业街,走,今天姐就豪气一把!”容易笑著就推著孙阿姨向前走去,脸上的梨涡仿佛盛了蜜糖。 几人酒足饭饱之后,孙阿姨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夏,你每天这么刻苦,想来考上大学是不成问题的。” “至於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嘛,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你顾阿姨还有容易姐姐借给你,到时候等你工作了还给我们就行,你不要有负担。” “不用的,这个我有打算的。”吴正夏想到墩墩的话,立马摆手拒绝。 隨即又立马解释道,“隔壁不是有个工地嘛,我观察了好久,那儿吃的东西少,也没啥人去卖吃的,我打算自己先做个小生意卖盒饭。” “好!我支持!”孙阿姨第一个拍桌子附和,“你只要自己立得起来啊,这以后啊就没有什么难事。” 孙阿姨或许是刚刚喝了一点儿酒,双眼有些朦朧,喃喃低语道,“有我当年的风范,想当年,我爹娘给我取啥名,孙扶兄,去他娘的扶兄,老娘要做美玉,要做我自己珍贵的美玉。” “我啊,我叫孙玉珍。” 孙阿姨眼神越发迷离,一旁的顾阿姨轻轻搂住了她。 吴正夏靠在容易的肩膀上,眼睛也变得朦朧起来,这一刻她越发觉得,自救与互救才是深渊里女子唯一的出路。 ------- 吴正夏的小摊子真的支起来了,一个竹筐里放著碗筷,碗上套著塑胶袋,旁边还有几个大桶装著饭菜。 日头越来越晒了,但是还没有一个人出现,吴正夏不免有些焦急。 [急啥,还没有到中午呢,肯定会有人来吃的,到时候人出来了,你就吆喝。我记得啊,你之前,不是,有人之前说过,在这儿工地上卖盒饭,卖出了一个门面呢。] [真假?] 吴正夏还来不及多想,就有人朝著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来人是刚下工的工人,吴正夏见状立刻掀开盖子,“叔,吃饭吗?两荤一素,一块五。” “那一块钱的呢?”男人又伸头打量著桶里的饭菜。 “一块钱的话,就一荤一素。叔,吃不。”吴正夏拿起一个碗回答道。 “拿给我打一碗吧。” “得嘞。”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就有了更多的工人过来吃饭。 [我还担心不好买呢,没有想到竟然都卖完了,还有人都没有买到。] 吴正夏哼著小调儿,用勺子刮著桶上残余的剩菜,还不忘將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墩墩。 [现在是九几年当然可以啦,等再过一两年可能就没有这么好卖了,这叫啥,时代的红利。你好好攒钱,到时候你就多买几套房,就拿这儿来说,东边的房子都可以买,以后会大力发展那边。南边的不要买,大多会变成烂尾楼。] [你可能不会在这儿买房,你就將消息告诉顾阿姨她们就可以了,可以多买东边的房子。你要是买房的话,你就去粤州买房,哪怕买在乡下都可以的。以后你就当包租婆,衣食无忧。] [啊,你还知道这些呢。] 吴正夏一边收拾著摊子,一边笑著打趣道。 [唉,我也只知道这些,怪我准备不充分,没有记住彩票號码......不说这些了,你记住我给你说的就行。哦,对了,还有网际网路,未来也是一片蓝海,记得投资......] [你要走了,是吗?] 吴正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默片刻,突然问出自己最想要问的问题。 她是有感觉的,她感觉墩墩的存在越来越薄弱。就拿刚刚来说,她感觉墩墩是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帮忙搬桶,但是却没有成功。 [没有,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怕我出现太多次,你会精神分裂,哈哈哈。还有我想著,你多锻炼也是好的,搬桶也是锻炼身体的嘛,这一年来你除了吃饭走路睡觉干活都在学习。] [哈哈哈哈哈,好吧,信你的。] 吴正夏听到这个回答突然鬆了一口气,又哼著小调儿继续收拾摊子。 ----------------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多月,吴正夏也终於收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不是很好的学校,但是也不差,对得起她一年多的努力。 由於卖了一个多月的盒饭,也晒黑了不少,但是身体变得更强壮了,不再是以前风一吹感觉就要倒的瘦麻杆了。 吴正夏感觉到了做生意的美妙,因为她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了千元户。 有钱可太幸福了,有钱可以给容易姐姐买她喜欢的花裙子香水化妆品,给顾阿姨孙阿姨买她们喜欢的小皮鞋,还可以给自己买新衣服,更可以每天都吃肉。 [我以后在粤州读书,你说,我到时候把户口转在我的学校怎么样。] 吴正夏再次拿出自己翻看了好多次的录取通知书,又问了一遍脑海里的墩墩。 [第四遍了,你想转,转就是了呀。] 脑海中的少年不厌其烦地回答著她的问题,[到时候,也带我去看看粤州,我也没有去过呢。] [可是,我转过去了的话,是不是就真的离开这儿了,容易姐姐和顾阿姨她们都在这儿,我去了那儿又是一个人。] [不,首先你是独立的个体,其次你在新的地方会遇到新的人,你想离开这儿就离开吧,不要任何人再次束缚住你的脚步。] 少年说到这儿突然有些激动,又再次强调道,[记住,不要再让任何人束缚住你,哪怕是你的至亲至爱。] [好啦,我记住了。] 吴正夏捧著录取通知书,翻了一个身,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 吴正夏戴著口罩回到了县里,不到十点就將户口资料给拿到手了,將文件档案揣在背后的书包就打算坐车回去了。 只是还没有走到车站就遇到了宿醉的宋大中,宋大中摇晃著身子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吴正夏老远就看到他了,条件反射性地打算先躲著等他走过自己再走。 没有想到宋大中也看到了她,宋大中眯著小眼睛伸长了脖子打了一个酒嗝,“娘的,不是那死丫头吗?送上门来找死。” 宋大中立马朝著吴正夏跑来,吴正夏见情况不对立刻拔腿就跑,宋大中骂骂咧咧一路追赶著吴正夏。 “给老子站住,站住!”宋大中一边叫喊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来,“再不站住,老子砍死你。” 醉酒的壮汉,尤其是失去神智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住他,一看到他衝过来都四处逃窜,宋大中见状越发囂张,挥舞著匕首,若是谁离他近一点儿,他就立刻捅过去。 四处尖叫声不断,行人也跑了起来,吴正夏被人不小心给撞倒在地,还没有等爬起来又被人给踩了脚踝摔倒在地。 宋大中面露凶光,摇晃著身子就要朝著吴正夏扑过来。 吴正夏感觉到脑海里的墩墩一直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在脑海里嘶吼著让自己起来快跑,她无法站起来,只能用手撑著地不断后退。 宋大中露出残忍的微笑,提著匕首就朝著自己挥来,吴正夏正想要捂住心臟,就看见一道少年的虚影衝出自己的身体。 少年的形象和她的想像並不一样,穿著她没有见过的肥大上衣和满是破洞的裤子,还有那满头的黄髮。 虚影像是变实了,直直朝著宋大中扑过去,將宋大中扑倒在地,四周的人见状立刻上前按住了他。 吴正夏就看著那些人穿过少年的身体,虚影变得越发模糊,像是立马就要消散。 “不,不要!墩墩,你回来,你回来!你回来啊!”吴正夏像是泄了气,浑身无力,朝著虚影的方向爬去。 “你回来啊。” 看著马上就如空气一般无物的虚影,吴正夏越发慌神,她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最宝贵最亲密的东西了,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少年的脸。 [嘿,吴正夏,正式告別了,再见。你不要伤心,我本来就是快要走的,只是时间提前了一点儿,很高兴当你的守护神。] [你要记住,不要害怕没有人爱你,叫墩墩的守护神会永远爱你的。] [我爱你。] 妈妈。 第202章 你好,我是你的守护神12 这些年吴正夏过得很好,读完了大学,读书的时候还做起了小生意,也有听墩墩的话,买了粤州的房子。 她的爱好不多,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画一个人的背影。 那天,她突然画了少年的正面,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在脸上作画,看著空白的面庞,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 吴正夏迷迷糊糊睡了好久,她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她好像梦见了她的前世,前世没有守护神,她被绑著去了宋家,嫁给了宋大中。 婚后每一天她都试图著逃跑,但是每一次都换来了宋家人一家的拳打脚踢和污言秽语,最后甚至將她给关了起来。 就这样,被关起来的第一年,四肢被捆的她生下了一个小孩,宋大中的爹找了好多个算命的,最后给他取名为『宋沛年』。 因为是个男孩,孩子一生下来就被爷爷奶奶给抱了过去养著。 宋家人因为这个孩子,慢慢將自己给放了出来,也不再隨时对她拳打脚踢,也不会让自己饿肚子。 或许是觉得有根了,自己的心也定了。 冯盼娣也来找她了,向她哭诉她的不容易,还有弟弟將一小姑娘的肚子搞大了,那家要五万块钱的彩礼,她让她想想办法。 冯盼娣会给自己送些不值钱的东西,还有时不时告诉自己她也是爱自己这个女儿的。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沉醉於这虚无縹緲的母爱,不会被三言两语给收买,会勇敢地走出去。 但是最后,自己竟然真的开始像当年的大姐那般给冯盼娣偷偷送东西。 她好像认命了,就像以前村里的大多数的姑娘一样,麻木地活著。 自从有了孙子以后,宋大中的爹娘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惯著宋大中了,不会再给他钱让他在外面吃喝嫖赌了。 可能是觉得让宋大中养老指望不上,於是开始指望上孙子了。 他们两口子从不会让她接触这个孩子,但是她也不在乎,这孩子长得也不像她,除了一双眼睛,其他地方就像是和宋家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她每天就像个尸体一般,杀猪、卖猪肉、煮饭做家务、接受宋大中的毒打和公婆的辱骂,还有那孩子时不时的小恶毒。 可笑的是,宋大中也不爱那个孩子,反而会怨恨那孩子偷走了自己父母的爱,有时候私底下都会悄悄打上那孩子一顿。 每次她都会冷眼观看著那个小胖子扯著嗓子大哭,他那横行霸道的样子时时刻刻都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而弟弟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个小恶魔。 那孩子也確实是小恶魔,每次被宋大中揍了,都会向他爷奶诬告说是自己打的他,或许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是最好欺负的,他爷奶也不会收拾宋大中。 每次自己被推搡打骂,他都会在一旁看戏,拍手叫好。 她原本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她觉得活够了该走了。 可就在孩子六岁的时候,宋大中爹娘被车撞死了,司机一家赔了八万块钱,宋大中捲走了八万块钱还有家中所有的存款跑了。 要不说小孩聪明呢,小胖子知道自己没有了靠山,就开始黏著自己,开始向自己卖好。 她其实很想很想走的,毕竟这小胖子这么坏,也不拿自己当娘,可是那小胖子拽著自己喊娘,眨著和她一样的眼睛时她还是心软了。 她想,要是她走了,那么和吴家旺和冯盼娣有什么区別呢?她想她只是不想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绝不是对这小胖子还有慈爱之心。 她对小胖子说,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改掉你横行霸道的臭毛病,或许我可以给你一口饭吃。 像个矮冬瓜的小胖子立马开始向自己保证,说以后一定都听娘的。 她看著眉目越发像自己的孩子,胖墩墩的像只小猪,鬼使神差给他取了个叫『墩墩』的小名。 以后啊,她就墩墩啊,墩墩啊的喊著。 宋大中跑了以后,冯盼娣还有吴家旺也几次三番来找过自己,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想要將自己卖了再换一次彩礼钱还有宋大中爹娘留下的铺子和房子。 或许是有了墩墩这个小胖子,自己这一次有了更大的反抗勇气,每次他们来的时候自己就提著杀猪刀砍人,甚至扬言再敢来自己就將他们一家子全砍了,这才作罢。 就这样,她带著墩墩开始了新的生活。 可是一个女人带著孩子討生活却並不如意,时不时就有地痞流氓收保护费或是想要白拿肉走的破事。 她变得越来越暴躁,一言不和就提杀猪刀,凶名远播,但是来找麻烦的也越来越少了。 她的腰杆因为每天要抗几百斤的死猪变得越来越弯,脸上的皱纹因为每天骂人也变得越来越深。 关於小胖子墩墩,她自以为是教的很好的,母子之间还是有些许温情的。 可是等墩墩十六岁的时候,她发现了他自十三岁就偷拿家里的钱在外面干坏事、打架斗殴,甚至瞒著她偷偷休学了。 难道这就是基因吗? 她不信邪,她关了卖肉的铺子开始专门管教这青春期的孩子。 可是却在一次爭吵中听到了此生最不愿意听到的话,快要成年的少年衝著她怒吼,“怪不得你爹妈给你取名叫吴贱女,你是真的贱啊!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你啊!” 少年怒吼之后,抢过钱就夺门而出,而她像是一个气球突然泄了气一般,她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错了,为什么一个儿子会对自己的母亲说出那样的话。 或许,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还没有等她缓过神来,宋大中回来了。 宋大中砸开了家里的锁,將家里搜颳了个天翻地覆,她提著刀就要跟宋大中理论,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却被宋大中失手给杀害了。 原来,这就是自己那潦草而荒芜的上一世啊。 吴正夏的眼泪一直在流,她以为自己要从噩梦中醒过来了,可是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又在四处飘散著。 一个研究室里,一研究员拿著几张纸交给他面前的少年,“你看看合同,要是没问题的话,你就签字了吧。哦,对了,或许实验会成功,你可以留下一封信。” 那少年穿著肥大的短袖,浑身是破洞的牛仔裤,还有一头黄毛,是十七岁的宋沛年,也是她的墩墩,她的守护神。 少年看都没有看合同,就直接写下了自己的大名:宋沛年。 接著又摊开一张白纸,思索片刻,提笔写下: “三丫女士,你好,我是你另一个时空的儿子墩墩。 你是个很优秀的母亲,我在你的教育下,从小学开始就名列前茅,每次考试都会得第一,还考上了世界上最牛的大学。 你的孩子十分优秀,你一定为我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吧......” 少年写了几行,就开始不停地流眼泪,最后將刚刚写下的新给揉成一团,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又开始摊开一张新的纸,在上面写到: “你好,我的妈妈,你不必怀恋我,你的孩子並不优秀。 他成为了你的负担、你的累赘。他用了最恶毒的话骂了你,他是个坏种。 这一次,没有我,我希望你可以自由快乐平安地度过一生。” 原以为少年会將刚刚写的信给留下,没有想到少年还是將这一封被泪水打湿的信给撕毁了。 他长舒了好几口气才拿著合同出门,没有信,只有一份合同,他將其交给了研究员。 研究员认真地翻了翻,隨即抬头说道,“很感激你参与这次时空裂变活动,再和你確认一遍,你选择回到自己未出生时,请问你確认吗?” “確认。” “这次实验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將会抹杀掉所有时空的你,请问你確认吗?” “確认。” “最后一遍,请问確认重回吗?” “確认。” 第203章 疯批老童生1 【宿主,你又乱来!不是说穿到原本的宋沛年身上吗?你为什么要附在吴三丫的身上!】 【她应该有新的人生。】 【不懂,不和你说了,反正扣分的又不是我,去下一个世界吧。】 【好。】 片刻之间,就听到吵闹嘈杂的声音。 一睁开眼就看到四周之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无一例外,所有人的面上或鄙夷或嘲笑,楼上还有一群衣著鲜亮的男子们像是看笑话般看著他。 “这不是长留村考了一辈子科举的老童生吗?现在胆子大了,竟敢还来拦新科状元的路。” “看这架势,是想要偷袭咱们的状元郎?这可是要拉进大牢的。” “这老童生,心肠也颇为歹毒了,自己考不上,竟然还嫉妒年轻的后生,想要当街行刺!” ...... 躺在地上的宋沛年摸了一把脸,手肘撑地想要站起来,还没有等站起一旁的侍卫就想要朝他踹来,不过被宋沛年轻巧躲过,踹人的侍卫倒是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 那侍卫站稳之后抽出佩刀就直直对著宋沛年,“敢行刺新科状元,將此人拖去大牢!” 宋沛年不受控制地撇了撇嘴角,紧接著一把抓住那侍卫的大刀,声音无比悽厉,“我无意打扰新科状元郎,我只是,想要问问他们为何说要祈雨呢?” 宋沛年话音刚落就是一片鬨笑之声,人群中有人戏謔道,“这不是重午节吗?这祈雨不就是等河里水涨起来了好划龙舟?” 而不远处听到这话的男子,只『哼』一声就转头朝楼上走去,像是有些晦气般,又拍了拍自己的衣袍。 “这宋老童生不会是书读傻了吧,这都不知?哈哈哈哈。”又是几阵嘲笑的声音。 “这宋童生平时看著疯疯癲癲的,没有想到真的疯了啊,今日混进了诗友会,听我们状元郎的几句新诗还受刺激了不成?” “咱们新科状元还打算与进士们一起祈雨呢!新科状元祈雨,保准灵!” 自开朝第一个状元许愿来年风调雨顺,第二年確实风调雨顺后,之后连著几个状元都许下此愿望,没想到都成真了。 几年后民间就有传闻说本朝歷代状元郎都是雷公电母转世,所以对新科状元郎呼风唤雨的能力尤为信奉。 只是没有想到宋沛年听到这话一咕嚕就爬了起来,指著那群衣著鲜亮的人愤恨吼道,“这,这,这个时候怎可祈雨!荒唐!” “放肆。”那侍卫又將刀对准宋沛年,不屑道,“这祈雨有何荒唐的。” “此人多次以下犯上,来人,抓住他送与京兆尹。”此刻侍卫头头也发言道。 只是没有想到宋沛年却东扭西扭躲过那些人的攻击,大声哭喊著,像是要將自己几十年的委屈都要说完。 右手背拍著左手心大哭道,“现在是什么时节啊,收麦子的日子啊!你们怎么敢现在就要祈雨啊!” 躲过侍卫的攻击之后又大吼道,“这下了雨,麦子长出新芽,地里颗粒无收,那不是咱们老百姓一年又白干了?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怎敢这时候祈雨啊!你们的一时玩乐,这却是老百姓一家一年的嚼用啊。” “哪怕是圣上!此刻也不会现在祈雨,只会等收麦子的季节过了才会祈雨。” 宋沛年一字一句將调子拉的老长,看著侍卫不打算抓他了,自己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刚喧闹无比的大街此刻变得安静无比,只有宋沛年抽泣的声音。 只见大街上眾人包围著一坐在地上发须花白的老头子,身上的衣袍穿得歪歪扭扭,还沾染著灰尘,眼里也是一片悲戚。 许久,宋沛年又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不考了,我不考了,我考这有什么用呢?” “谁说现在祈雨我都不会生气悲伤,可他们是状元啊,是进士啊,是我们大元朝的希望啊!” “他们將来要去各个县衙赴任,怎能连这点儿民生都不知呢?” 不等侍卫等人反应过来,宋沛年踉踉蹌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摇晃著走出人群一边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我只是一老童生罢了,我管这么多干什么呢。” 直到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宋沛年才寻了个石头坐下,活动了一身老筋骨,才长嘘一口气,总算给逃了出来免一顿打。 一边捶著有些酸痛的腿,一边细细回想著原主的记忆。 现在的朝代的是大元朝,开国已经有百年了,文风颇盛,家里只要有几个余钱的都认得几个字。 原主在读书上並无天赋,考了一辈子的科举,將家里的百亩良田都卖光了,直到现在快到五十岁仍旧是个老童生。 原主世世代代都是长留村人,而长留村就在京城的郊外。 原主与妻子一共育有三子二女,妻子在十几年前已经去世了,两个女儿在早些年也都出嫁了。 现在家里还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娶妻刘氏生下二儿一女,二儿子一家子都在京城里做著一个小买卖,三儿子由於原主捨不得给彩礼钱,现在还是古代的老光棍一个。 一家子看著人丁兴旺,可是都被原主这根搅屎棍搞得生不如死,偏偏原主还以孝道压著所有子女一头。 考科举费钱,年轻的时候靠著家里的百亩地还好,等地卖完了就压榨各个儿女。 对女儿则是打秋风,对儿子则是要钱,没钱就威胁要卖孙子孙女,反正儿女不给银子就撒泼。 儿女对原主的怨念颇深,但是面子上还过得去,所以一家子还凑活著过了下去。 可是原主就在今日因屡试不中喝了几口酒,恰逢状元进士们举行诗词会,原主壮著胆子偷偷摸摸溜进去了,被人发现后就被扔出来了。 而原主可能喝了酒就神智不清,看见那鲜红的状元袍就不管不顾往那新科状元身上冲,非说那是自己的,最后被扔入了大牢。 扔入大牢后被打了五十大板,半条命都没有了。 本以为自此就安份了,没有想到出来后对科举一事越发痴迷,后来不知从哪儿听的有人在卖科举试卷的答案。 答案价格高,家里拿不出钱,先是將唯一的青瓦祖宅卖了,接著又偷偷將所有的孙子孙女给卖了,反正只要可以卖钱的都卖了。 好不容易將钱给凑齐了,拿到的答案却是假的。 原主愤恨不已,红著眼就说要报官,没有想到却以科举舞弊的缘由將自己给送进去了。 最后,孤身一人惨死在牢狱之中,而牢外的宋家人也是疯的疯死的死,没一个人过上了好日子。 第204章 疯批老童生2 宋沛年回忆完,十分无语地理了理衣袍,跟隨著记忆朝著长留村走去。 一进村头就看到了一群长居此处的大爷大妈们围著老槐树在激烈交谈,眾人一看到狼狈的宋沛年都闭上了嘴巴,目送著宋沛年离开。 宋沛年还没有走远就听到背后爆发出越发激烈的交流声,不用怀疑,目前那群人的討伐对象已经换成了自己。 不过现在真的管不了那群人的嘴,忍著一身脏继续朝家里走去,走了一炷香终於到了。 看著紧闭的大门,宋沛年一把推开,年久失修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叫声,引得院子里的人朝他看去。 刘氏看到宋沛年只小声叫了一声『爹』就继续洗著大木盆里堆积的衣服,角落里的几个小孩也只怯怯喊了一声『爷爷』就朝著爹娘的房间里跑去,生怕宋沛年逮住他们。 宋沛年也懒得管他们,自己一个人就去了书房,看著满屋的话本子,还有角落里的一堆四书五经等科举用书,宋沛年长嘆一口气。 隨手翻了几本,全都是秀才和富家千金的爱恨情仇,中间还夹杂著几本不可描述之书。 宋沛年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將所有的话本子给整理出来,全部堆在一起都有一尺之高了。 又在书房休息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外面浅浅的交流声,应该是原主的大儿子宋登科回来了。 宋登科这名字是原主中了童生之后取的,除此之外,另外两个儿子的名字也是大差不差,宋及第与宋中式,都寓意自己可以高中。 宋沛年想要是原主將这迷信的劲头用在读书上,也不至於考了一辈子还是个老童生。 宋沛年揉了揉睡得有些昏沉的脑子,就推门出去了,看著院子中佝僂著的男子,温声喊了一句,“登科。” 宋登科听到这话瞬间僵硬,主要是宋沛年这个爹每次这样温声喊自己就没有什么好事,多半就是找他要钱。 家里的银子上个月已经被他给拿走完了,连粮食也被他给拿去卖了,现在家里吃的都是米糠和野菜糊糊。 宋登科握著捏著袖口里帮邻村砍木头挣的十文钱,心里一横装作没有听到就要往外走。 刘氏看宋登科出门倒是偷偷鬆了一口气,家里几人除了宋沛年谁都是像是闹过饥荒一样,枯瘦不成人样,大人还抗得住,可是这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这样吃下去,个子都不长了。 不过回头看宋沛年那吹鬍子瞪眼睛的模样就知道今天还是逃不过了,有些泄气地垂下头。 宋沛年像个小炮仗似的踱步拦住宋登科,踮起脚就伸手扭宋登科的耳朵,气呼呼说道,“你亲爹喊你呢,你听不到?” 宋登科麻木地抬起头,隨之又摇了摇。 宋沛年见他这个样子也没了继续敲打他的心思,只狠声说道,“跟我进书房。” 宋登科无奈只得跟著他进去,一进去就见宋沛年指著桌子上的一堆书说道,“你拿去城里给我卖了,卖了之后给我买一叠草纸回来。” 见宋登科呆傻的样子又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再给我买刀肉回来,这天天吃的就像猪食一样......” 宋沛年嘰嘰喳喳说了半天宋登科才反应过来,吶吶问道,“卖了?” 谁不知道面前之人是最爱他这些书的,平时谁要是碰上,都会在家发好大一通脾气。 宋沛年翻了个白眼,“儿子没用,我想吃肉就只有卖书了,给我拿去卖了。” 宋登科听到斥责他的话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听得多了,心里一丝涟漪都没有,反而是后退几步摇头说道,“我不去卖。” 他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现在给他卖了到时候他死皮赖脸要给他买回去,自己可没那个本事。 宋沛年撇撇嘴,“你不帮我卖书,我就去村口说你不孝。” 只是这话对宋登科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反而离宋沛年更远了。 无奈,宋沛年只得挤出几滴眼泪,装模做样说道,“我就是见我几个孙子好久没有吃好的了,想著卖了书好吃一点儿好的。孙子这么瘦,当爷爷的我也心疼啊......” 宋登科听闻这话表情更加复杂,只丟下一句“他会想办法”就打算离去。 宋沛年反手扯住他的衣领,恢復以往难缠的样子,“拿去给我卖了,你要是不去卖书,我就將这宅子给卖了。” 宋登科听到这话气血翻涌,拳头紧握,双眼猩红地盯著宋沛年,囁嚅著唇一个字都说不出。 好一会儿,整个身子像是被人击垮般,显得越发佝僂,无助地將桌子上的书放入院子里的背篓里,背上背篓就一言不发朝著门外走去。 宋沛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继续嘱託道,“去正和街的四方书店卖!不要卖便宜了哈,厚的一百文,薄的七十文。” 说著又將手放在嘴边作出喇叭形状继续吼道,“记得我的草纸还有肉,有骨头的话,也给我带几根。” 听著后面的咆哮声,宋登科的步子迈得越发大,一脚重重踹飞路边的石子。 狗吗?还要吃骨头。 看著宋登科离去的身影开心地勾起了唇角,还自得地哼起来小曲儿,在古代当老子就是好,可以不讲理。 见宋登科五岁的小儿子铁牛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挥手就將他给招来,在身上掏来掏去终於摸出了两文钱,笑著递给他,“拿去村口买糖。” 铁牛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摇得飞快,宋沛年却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头上,哼声道,“想什么呢,你爷我要吃糖。” 铁牛听到这话怯怯伸出手將铜钱接过,然后摇著身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细细的如竹杆的小腿跑起来感觉整个身子就要散架般,急得刘氏在后面让他跑慢点儿。 等铁牛回来之后,宋沛年已经喝了一碗野菜糊糊了,此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摇晃著双腿吹晚风。 铁牛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迈著小步子將手中的糖递给宋沛年,“爷,糖。” 泛著红晕的脸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笑,隔壁的狗蛋总炫耀自己去村口杂货铺子买过糖吃,现在他也买过了,虽然不是给自己吃的。 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要记住糖的气味一般。 见宋沛年接过糖,铁牛转身就跑,没想到却被宋沛年给叫住了。 铁牛有些害怕地转身,捏著裤脚,小声说道,“爷,我没有偷吃。” 宋沛年也不做声,看著手中被芭蕉叶给装著的一小块飴糖,大力一捏就分成了更小的几块,將其中最大一块挑出,然后瀟洒地甩进了嘴巴。 又將手中剩下的包了起来,转了转手腕就朝著铁牛递去,“拿去吃吧,爷请你吃。” 见铁牛不接,宋沛年还晃了晃手中的糖,自言自语说道,“真甜!”说完还陶醉地舔了舔嘴角。 铁牛挪著小步子,抿抿嘴唇,试探性將手给伸出去,又悄悄缩了回去。 闭眼躺著的宋沛年突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將铁牛嚇得抱头后退。 宋沛年看著铁牛惊恐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將糖塞给了铁牛,板著脸说道,“就这点儿胆子,喊你吃个糖都不敢。” 说完也不管铁牛了,双手背在后背准备去厨房烧水洗漱了。 第205章 疯批老童生3 宋登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刘氏一见到他就迎了过去,看著只有几叠草纸的背篓眉头紧紧蹙著,“都卖出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到时候他反悔又要书可怎么办。 宋登科嗡声『嗯』了一声,埋著头將背上背篓取下。 听到动静的宋沛年起身走了出去,拨开宋登科就朝背篓望去,见只有几叠草纸,瘪嘴沉著脸道,“咋只有纸,我的肉呢?” “太晚了,肉都卖完了,我明天去给你买。”宋登科木著脸回道,又將怀里的银子递给宋沛年。 宋沛年看了一眼银子又推了回去,“你收著。” 还不等宋登科震惊,宋沛年又转头对刘氏说道,“你明天给我做你最拿手的干豆角燉肉,哦,还要用白萝卜给我燉个大骨。” 说罢就抱著几叠草纸哼著小调儿回了自己的屋子。 宋登科看著宋沛年的背影,愣愣说道,“他让我收著银子?” 刘氏也木纳地点了点头,平时一文钱公爹都会自己收著,今儿个是咋回事。 宋登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捏了捏手中的银子,死寂的心没有丝毫波动,谁知道他又要搞什么么蛾子呢。 看著还在发呆的刘氏小声道,“你也去歇息了吧。” 宋登科喝完刘氏留的野菜糊糊后简单梳洗就回了屋,屋里不仅刘氏没睡,三个孩子也没有睡。 铁牛一见他进来就招手让他过来,等他过来后就將一小块糖递给他,“爹,吃糖。” 宋登科看著只有小孩指甲盖这么大的一块糖,温声问道,“哪来的?” 铁牛颤抖著手小心翼翼说道,“爷给的。”说罢又將糖块递到宋登科的嘴边,“爹,你吃,甜的,我和娘还有大哥姐姐都吃过了。” 宋登科伸手揉了揉铁牛的小脑袋,有些哽咽道,“你吃吧,爹不......” 话还没有说完,就忍不住双手遮住眼睛埋头痛哭。 二弟说的对,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也要狠下心来了。 自己的孩子,不应该一直跟著自己这样受苦。 而另一边的宋沛年正在將一张张桌子大小的草纸裁成书本大小,厚厚一叠像是一堆小山。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长舒一口气,还是打算明天继续战斗。 ---------- 第二天一早,宋沛年吃过早食就坐在桌子前发呆,长嘆一口气才认命般將手中的纸给摊开。 大元朝自建朝已经有百年了,社会文化经济繁荣,家里有几个子的都会送孩子去读两年书,基本的字哪怕不会写但也认得。 文化繁荣,还有活字印刷术的出现,进而相关的文化衍生品也绵延不绝,从原主一柜子的话本子就可以看出。 宋沛年一边磨墨一边构思著自己要写的话本子,世面上的千金爱上穷书生太多了,还有一些奇异鬼怪的小说也不少,自己要写那就要写不一样的-------那便是所有人都爱看且欲罢不能的狗血故事! 此外,鑑於原主的文化水平以及自己的客户群体,宋沛年还是打算用自己最喜欢的白话文来写。 犹豫片刻將手中的笔沾了墨汁就开写,开篇就是一个简单明了的题目---《李代桃僵之少爷歷险记》 看著草纸上板正的几个大字,宋沛年讚赏地点了点头,接著就將自己的故事大纲给写了出来。 十五年前,一对求子多年的夫妻与另一对赶路的年轻夫妻在破庙躲雨相逢,恰逢年轻夫妻中的身怀六甲的妻子动了胎气,在破庙早產下一子。 年轻夫妻二人初为人母,身边带的一个小丫鬟也都是未为人母的,加上妻子生產也十分困难,產后也一直昏迷不醒。 见破庙里躲雨的另一对夫妻里的妻子年长,想来应该育有子女,想著拿银子让她帮忙照看婴儿一二。 那对夫妻两见孩子一生下来就长得胖乎乎的,还十分可爱,瞧著也是个机灵的。 自家求子多年都没有一儿半女,就算去买一个孩子都买不到这么好的孩子,再说了,卖人大多都是卖女孩儿的,一般都没有卖男孩儿的。 而拐子手里的孩子也都是知些事的了,养也养不熟...... 那对夫妻一来二去就动了坏心思,於是趁著年轻丈夫照顾妻子,丫鬟出去找马车的功夫,以带孩子出去透气为缘由就將孩子给偷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將那对年轻夫妻的盘缠给摸走。 没想到那对夫妻刚將孩子偷回,妻子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一开始想著若是怀的是个女儿就將这偷来的孩子养著当上门女婿,若是怀的是个儿子就將这孩子当个小狗小猫养著,毕竟这孩子也算半个送子观音也不能扔了,免得將肚子里的孩子福气也给扔了。 十月怀胎后,那对夫妻生下一大胖小子。 自此,偷来的孩子自会自己走之后就过上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 与之相反的,亲生孩子因为是那两夫妻好不容易求来的,在家里是要啥有啥,呼风唤雨,油瓶倒了也不会扶,十岁都没有捡一根柴。 两个孩子的日子天差地別,就连名字都可以看出来,一个叫陈金宝,一个叫陈狗蛋。 宋沛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听著屋外宋登科砍柴的声音,又来了灵感,决定將陈狗蛋的童年生活写的在惨一点儿。 陈父自从用在狗蛋亲爹那儿偷来的钱买过一次酒之后,就体会到了喝酒的快乐,每次都会喝的欲仙欲醉,一喝醉就会对狗蛋拳打脚踢。 陈金宝见样学样,每每在外受了气或者有什么不顺心的都会欺负狗蛋。 而狗蛋向陈母哭诉,陈母总会抹著眼泪说那是你爹那是你弟弟,你忍忍就好了,他们都是爱你才会打你,你也要想想是不是你有啥做的不够好。 狗蛋不仅要忍受时不时的欺打,还有每天繁杂的家务农活,什么种田插秧、洗衣做饭、上山砍柴放牛,反正一个人要伺候三个人。 不仅如此,只要他们三个人有稍微不顺心的,狗蛋就吃不成饭了。 所以,狗蛋相比金宝的白胖如猪,自己瘦的像个猴一般,直到后来狗蛋长大会打点儿猎偷偷烤著吃了才有所改善。 惨归惨,能够將读者看哭的同时,宋沛年还不忘记再给狗蛋加几个金手指,要不就將读者都给虐走了。 什么上山砍柴放牛时遇到了世外武林高手,跟著他学了一身好功夫,体魄也越发强壮,身姿也越发挺拔。 什么下田耕种意外发明更好用的农具,使得村民对他感激万分,纷纷对他发出善意。 什么洗衣服时救下意外落水的孩童,狗蛋在村里的口碑越发好,而与之相反的就是陈金宝三人,村里人都纷纷说是歹竹出好笋。 什么送金宝去村里学堂的时候会偷偷跟著夫子学习,夫子意外得知狗蛋学问天赋偷偷给他开小灶。当然这期间少不了金宝作妖,而狗蛋机智应对,最后以金宝要求狗蛋帮其做功课为由才得以继续学下去。 最后,饱受摧残的狗蛋长成了身体好学识高品德棒的大好青年,而千娇万宠的金宝却变得紈絝无比,日常也是溜猫逗狗,欺负弱小。 第206章 疯批老童生4 宋沛年写了大半个上午,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就闻到屋外传来越发浓烈的香味,感受到肚子的抗议声,就听到铁牛在门外小声叫他吃饭了。 看著桌子上都是自己想吃的菜,宋沛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管宋登科刘氏来没来就先给自己盛了一碗带著萝卜清香的骨头汤。 铁牛几个小孩子看到宋沛年喝得咕嘟作响,默默咽了几口口水,但也不敢伸手去盛汤,只敢闻著肉香喝自己碗里的野菜糊糊。 三个孩子捧著碗看著野菜糊糊上飘著的零星油花,想著应该是娘亲用给爷煮过肉的锅煮的,安慰自己这也是在吃肉了。 宋沛年喝完半碗之后就將碗放下,看著对面埋头默默吃饭缩小存在感的三个小孩,打了一个嗝之后说道,“咋,你娘给汤里下毒了,还是在肉里下毒了,你们都不吃?” “没,不是的,肉少,爷吃。”宋登科的大儿子虎子摆手说道,巴掌大的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睛格外的大,直直盯著你看都有点儿渗人。 宋沛年『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原主的余威还挺大的,家里的好吃好用好穿的都必须是他的。 不理会对面的三个小孩子还有刚刚坐在落座的宋沛年刘氏夫妻二人,继续一人大快朵颐,吃到桌子上的肉菜还剩三分之一的样子舒服的又打了一个嗝,但板著脸说道,“今天的肉咋买的这么肥,都给我吃腻了,明天我要吃鱼,剩下的肉你们吃了吧,我可不吃剩的......” 宋沛年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就扭头朝著屋外走去,宋登科听完那话面无表情地就夹了一块肉给满脸愁意的刘氏,“他那几个钱祸祸完就没事了。” 反正等那卖书的银子用完了,没钱了自己也不会惯著他的臭毛病。 宋沛年回屋后,看著满草纸密密麻麻的字,觉得自己的胳膊是真的坚持不住了,於是忍痛花了一积分买了一自动写字的毛笔。 他说,毛笔自己在纸上写。 於是,宋沛年写下了狗血故事的第一个高潮情节。 年满十六岁的陈狗蛋一次进山意外救下了为赶路而抄近道的一大人物一行人,善良正直的狗蛋拒绝了大人物的金银答谢。 而大人物在与狗蛋谈话之时,意外得知狗蛋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学堂读书,大人物怜惜狗蛋一颗稚子之心,同时虽未入过学堂但颇有才学,於是立马为他提笔写了一封入府学的推荐信。 本以为狗蛋可以顺利入学,但是没有想到这事被金宝等人发现,最后通过陈母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给他安了个不孝的名头逼得他將这封推荐信交给了金宝。 就这样金宝就进入了全府学子梦寐以求的府学,狗蛋也终於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陈氏夫妻的亲生孩子了。 此外,作为交换,狗蛋也为自己爭取了一个靠自己打猎挣束脩上学的机会。 狗蛋一边打猎赚束脩一边调查自己的身世真相,但是碍於年代久远,当年陈氏夫妻此事做得也谨慎,狗蛋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找到。 而狗蛋真正的亲生父母却就在金宝所在的府学里,此刻狗蛋亲生父亲还正接受著金宝等新入学的学子的孔子拜师礼。 狗蛋的亲生父母李氏夫妻,当年对自己丟失孩子一事颇为伤心,都怪自己错信他人才导致的,於是这些年一直留在此地寻找孩子,李父当年就是进士,此时担任府学的山长。 很快,宋沛年就安排了李父和狗蛋的第一次相见,李山长与友人在酒楼吃饭,恰逢狗蛋前往酒楼送猎物。 不巧酒楼內两桌客人发生了爭执,其中一桌客人的板凳不小心直直朝著李山长扔来,千钧一髮之际被狗蛋给拦下。 李山长看著眼前面善的年轻人正欲道谢,狗蛋只是轻轻摇手后就快步走了,因为天黑了不好赶路。 至於李山长为何没有认出狗蛋,那是因为狗蛋长年习武,相比於李氏夫妻身上的文弱,他则更健壮,孔武有力,也比李山长高了一个头。 宋沛年小声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猛灌了一口白水,看著窗外已经黑透了,整理了文稿就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透宋沛年就起床洗漱了,將刚准备出门找活乾的宋登科都嚇得够呛。 宋沛年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今天就不要去抗大包了,和我出门一趟。” 家里的田都被宋沛年卖完了,宋登科没地种,只有每天出门找活干。 见宋登科愣在那儿不动,宋沛年脸一沉,“听到没,听到了就去换身体面点儿的衣服,你这穿的像个啥。” 宋登科难得翻了个白眼,嗡声说道,“没有。” 他以为家里的人都和他一样吗,一季就要有两身新衣裳,没有就撒泼打滚。 宋沛年难得收敛起自己的臭脸色,乾巴巴说道,“那就算了。” 又快步跑到书房將厚厚一碟文稿塞进自己的怀里,顺手拿起一个背篓將文稿放在里面,將背篓递给宋登科扯著他就往外走。 天光大亮,两人走了好久终於到了四方书店,宋沛年靠在宋登科的肩膀喘著粗气,大手给自己扇风,“累死了,你说我咋忘了坐牛车来。” 见宋登科像个木头一样,宋沛年也懒得理会,扯著他就往书店里冲。 宋登科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不知道宋沛年又想要干什么,难道又想要將那些卖掉的书又买回来? 可是哪有这么多钱?早知道就应该听二弟的,一直將他关在屋里...... 宋沛年可不知道宋登科现在丰富的內心戏,而是直奔掌柜衝过去,大喊道,“胡掌柜,早啊!” 这可將胡掌柜下嚇得不轻,嘴边的山羊鬍都抖了抖,但是做生意的从来都是笑脸迎人,立马堆起笑回道,“宋兄,今儿个是来买话本的?” 宋沛年大手一挥,“不是,我是来卖话本的。”说著不等胡掌柜反应过来就將背篓里的话本塞给他。 胡掌柜看著自己怀里的这一打纸,还有宋沛年那殷切的眼神,无奈只得看看。 粗糙的草纸、杂乱的字跡,胡掌柜本想卖个面子情草草看一遍,然后想个法子拒绝他,可是隨意翻了两张就感觉自己停不下来了。 胡掌柜一直站在原地摸著山羊鬍认真看著,宋沛年则毫不客气地拉著宋登科在一旁坐著。 只见胡掌柜或抹泪、或拍大腿、或大笑,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得了癔症般,在看到最后一张时还颇为不舍。 一转头就看到宋沛年一张笑得像菊花的老脸,胡掌柜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衣袍,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宋兄这话本子写得很是不错,只是咋只有这一点儿。” 这看到一半看得他心痒痒,实在是想知道这后面的故事走向。 宋沛年起身挺直了腰板,“咋样,我这话本子够新颖好看吧。” 毕竟有谁不喜欢看爽文呢?还是情节曲折颇有悬念的男主逆袭文。 胡掌柜不自觉点了点头,宋童生写得这本话本子內容新奇,还不像其他话本子文縐縐的,这本用的是大白话容易看,不自觉就被带入其中。 只是嘛,胡掌柜微微皱眉说道,“你现在的情节发展到哪儿了,后面会不会太长?” 这太长了印刷成本高,就怕卖不出去。 没想到宋沛年毫不在意,直接大手一挥,“你还怕我这话本子卖不出去?” 胡掌柜沉思片刻瑶了摇头,他卖了几十年的话本子,自然知道这话本子好与坏,於是开口问道,“那你后面的写了吗?” 宋沛年摇摇头,见胡掌柜又皱眉立马说道,“我有个两全的法子,不但可以避免损失还可以预知未来。” 胡掌柜好奇地看著宋沛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宋沛年则拿乔清了清嗓子,“我信胡掌柜的人品,若我这法子好,到时候胡掌柜结我稿费记得加上我这法子费。” 胡掌柜吹了吹鬍子,宋沛年则装作看不见自顾自说道,“你可以提前將我前两章印出来免费放在卖话本的那儿给人看,或者又买话本的,你送给他看,也就是这么几张纸。” “若是喜欢的人多,到时候胡掌柜也不怕亏本啥的,直接一次印个几千本,几万本。” “现在话本子盗版的多,到时候你印的多卖的也多,哪还给那些盗版的机会?哪怕有人照著我后面的写,但是我写了这么多,哪还有我写的快?” 哪怕是在古代也是有盗版的,比起正版的会便宜个几文,因为他们不用支付稿费。 见胡掌柜在沉思,宋沛年又说道,“还有啊,到时候出版这话本子,你打上你们四方书局的名號,这也是告诉大家,你们这儿卖的是正版!” 胡掌柜摸著山羊鬍来回走了几圈,终於长呼一口气,“好,就按你说的来!” 话本子卖出去就是商量交稿和稿费的事情了,当听到三十两的时候宋沛年立马放下茶杯,正襟危坐,严肃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嘛,以后每卖出一本就给我一文钱。” 胡掌柜没有说话,而是喝了一口茶,一看就是不想答应,宋沛年循循善诱道,“你想啊,我又没有和你要求涨稿费,这你卖的多我也赚你也赚,卖的少大家都赚的少,这不是我也帮你承担了风险。我为了多多卖几本,我是不是都会好好写。” “行吧。”胡掌柜长嘆一口气,终究是鬆口了。 这宋老童生读书不行,没想到做生意却灵光。 又商量了送稿的时间,签了契约拿了二十两银子的定金,宋沛年就哼著小调儿走了。 看著还在发愣的宋登科,宋沛年一肘轻捅在他的腰间,得意道,“你以后就帮你爹我送稿。” 因著书坊的工人要提前给书排版,所以胡掌柜与宋沛年规定写完五章就拿给他,他好排版印刷。 宋沛年吩咐完宋登科之后就將刚刚的二十两银子甩给了他,大步走在前面说道,“走,去你二弟那儿蹭饭,忙活了一天,饭都没有吃......” 宋登科像是被抽了神智一般,紧紧握著怀里的银子更跟在宋沛年的身后。 第207章 疯批老童生5 二人还没有走近宋及第的大杂院就听到里面爆发出巨大的爭吵声,还有孩童的哭声。 “你们这些泥腿子生的小杂种,竟敢欺负我的金孙,真的是摸老虎的屁股,不要命啦!” “要是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还有这屋子你们也別住了,给我滚出去,老娘不租给你们这群穷酸鬼了......” 尖锐的斥责声充斥著宅院的整个上方,熟悉的小孩子的声音也隨之传来,“呜呜呜,我没有欺负他,是他想要推妹妹,我挡了一下,他自己摔倒的。” “你个小畜生,还敢嘴硬,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刘婶子,孩子之间的打闹,你也不要这样说话吧,你骂的未免也太难听了吧。你再这样,我也不客气了......”这是宋及第的声音。 “来来来,老娘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今天就给老娘滚出去,你们一家子穷货就滚去睡大街吧!” “狗娘养的,什么玩意儿......”刘婶话还没有说完,院子的大门就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说谁是狗娘养的呢?”来人一身书生袍,可是那剽悍的动作却不像个书生。 “狗娘养的说你,你是谁,闯进来干嘛!给我滚出去!”刘婶只是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马上指著宋沛年就开始大骂。 “哦,狗娘养的说我。”宋沛年大摇大摆走进了院子,將刚刚一直躲在刘婶后面的孩子给扯了出来东瞧瞧西看看。 “哟,闹这么大的动静,我以为这孩子要死了呢,这不还是好好的,你再喷一会儿粪,这孩子头上的包都消了。”宋沛年说著就伸出了手指按在小孩子头上的包,顿时响起杀猪声。 “你个天杀的干啥呢!”刘婶立马扯过那孩子,蹲下开始安慰。 宋沛年撇了撇嘴,摸了摸一直默默流泪的小孩,小男孩仰起头,强勾起一抹笑小声叫了句“爷爷”。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穷酸爹也来了啊。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用,给我赔钱滚出去。”刘婶站起来就指著宋沛年骂道。 宋沛年也不顾宋及第的拉扯,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一把拍在石桌上,“你再骂一句试试,老子可是活够了,连状元郎都敢拦的人,你要是想死的话就继续骂一句给我听听,看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我的砖头硬。” 说罢就拿起已经被拍碎的板砖,看架势就想要往刘婶的头上招呼,嚇得刘婶连忙退后几步,仍旧嘴硬道,“这房子我不租了,给我滚出去。” 扔下最后一句狠话,抱著自家孙子就跑了。 看著落荒而逃的刘婶,宋沛年白了一眼一直发愣的宋及第,“你不是自詡最聪明最能干的吗?怎么被人骂了就一副死样子?” 宋及第抱起地上的孩子冷哼一声,“你说我为什么变成这副死样子。” 宋及第怀里的孩子像是感觉到了自家亲爹的气愤,急忙开口说道,“爹,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是他想要推妹妹我才挡住他的。爹说这儿的房子最便宜,我们住不起其他的,平时他过来我都躲著他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招惹他的,哇~” “看看,看看,看你那样子,將孩子给嚇得。”说罢就伸手將宋及第怀里痛哭的孩子给夺过。 一边拍著孩子的背一边宽慰道,“不住就不住,爷给你租大房子。” “你有钱吗?你就在这儿乱说话。”宋及第忍不住就开口呛到,想要上前被身后抱著小女儿的邵氏给拦住了。 没有想到听到这番话的宋沛年一点儿也不气,反而越发得意,给身后的宋登科使了个眼色,“给你二弟拿十两银子,顺便说说你爹我是怎么赚的。” 嘚瑟完就大摇大摆坐在石凳上,还轻轻拍著怀里的小男孩,“你叫臭蛋是不是,你爹没文化,咋给你取这名?” 宋登科微嘆了一口气,上前说清楚了来龙去脉,宋登科越说他就感觉宋沛年的头扬的越高。 等他全部说完,他看到宋沛年整张脸都已经朝天了。 宋登科与宋及第二人也实在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纷纷默默翻了个白眼,只见宋沛年清了清嗓子,装呛道,“以后我也不科举了,就写话本子,你们啊,就等著享你们老子我的福吧。” “享福?享福我倒是不感想,你少做点儿妖我们兄妹几人就谢天谢地了。”宋及第再次呛声。 “那给你十两银子,你要不要?”宋沛年也翻了一个白银,撇嘴说道。 “不要白不要。”说完就將宋登科手上的银子给接过揣在怀里。 “饿了。”宋沛年捏了捏怀里臭蛋的小脸,直直盯著宋及第大声说道。 “我马上去做午食。”邵氏將怀里的小女儿递给宋及第就往旁边一院子租客通用的厨房走去。 宋沛年来回打量著这院子,装作不在乎说道,“换一个地方住吧,你那房东老婆子嘴也太脏了,別把孩子给教坏了,还有这地方啥人都有,鱼龙混杂的,里面的屋子咋那么小,你们四个人住的下吗......” 看著宋沛年来来回回四处开始挑毛病,宋及第没好气说道,“你以为我想要住在这儿?谁有钱不想租个好一点儿的屋子。” “那你现在有了,到时候租两间好一点儿的,登科,你到时候帮你弟弟搬家,免得那婆子又要作妖。”宋沛年白了一眼,又开始絮絮叨叨。 “好。”两兄弟极有默契地回答了宋沛年的话。 眼见院子里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默,宋沛年又开口说道,“你现在还在走街串巷卖杂货?卖的出去吗你?” 宋及第想到自己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开张了,垂下头不自在说道,“不要你管。” “老子想管你?”宋沛年再次翻了一个白眼,从身上左掏又掏终於掏出了两张纸,小声对怀里的孩子说道,“拿去给你爹。” 臭蛋接过纸就噠噠朝著自己亲爹跑去,將纸递给了他。 宋及第拿过纸就开始翻看,见上面有药材的名字不禁就皱了皱眉。 “认得字吧,一副是凉茶方子,夏天卖的。一副是养生茶方子,冬天卖的,一喝身子就暖了。卖这可能比卖你拿杂货有用多了,这可是你太奶留下的。”宋沛年又恢復了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 宋及第左翻右翻,翻了许久才说道,“那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早拿是拿不出来的,因为那是自己昨天晚上连夜写的,於是宋沛年岔开话题道,“以后就卖这,到时候每个月给我分一成的银子。” 说罢又指著宋登科道,“你弟以后可能不会卖杂货了,你一会儿去挑挑看有啥咱家需要的,都统统带走......” “还有你在这儿愣著干啥,你老子肚子快饿扁了,滚去厨房帮你媳妇,快点儿將饭给做出来。” 宋及第:果然,人是不会变的。 第208章 疯批老童生6 宋沛年吃完饭之后也不想多待,嘴巴一抹,让宋登科去宋及第杂货担子选选东西就走了。 看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宋登科,不自觉就一掌拍在他的头上,“就这点儿出息,选个针线盒子就完了,你没想著將那七巧板给你孩子带回去,还有那头花儿啥的,你老子给了十两银子呢,那老二也是个没良心的,不知道自觉送......”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宋及第的声音在后边响起,宋及第跑上前来看到面色不自在的大哥,以及撇嘴嫌弃他的宋沛年,不用想就知道自己亲爹刚刚在背后说自己小话。 於是將那手中的包裹塞给了宋登科,温声道,“给家里带回去。” 又看了一眼双手抱在胸前的宋沛年,面无表情说道,“爹你回家注意安全。”说完头也不回就跑了。 宋沛年白眼一翻,又开始新一轮的挑刺,而宋登科抱著包裹感觉脸更红了,垂著头就往前走。 “你走这么快干啥!真没出息,男子汉大丈夫还爱脸红。你二弟也算是拿了咱公家的银子,他那点东西孝敬我又咋啦?”宋沛年扯住宋登科的衣领將他往后一甩,自己就往前走去。 回程的一路上还不忘大肆消费一番,最后一背篓都给塞满了。 宋登科背著背篓哼哧哼哧走在前面,主要是受不了宋沛年的魔音了,一路上几件事来来回回说个没完。 本以为自己亲爹突然转性变得靠谱了,现在发现,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无赖更加不讲理了。 宋沛年一路上像个炮弹似的,东点一下宋登科西点一下宋登科,直到最后將他点的完全没有脾气了,开始好好回自己的话了。 “这才对嘛,我是你亲爹,对待你爹啊,你要孝顺敬重,要听你爹我的话。比如之前我让你卖书啊,这件事你做的不是很好,不好在哪里呢?首先呢,你就不该和我耍小脾气。其次呢......” 宋登科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动,主动出声打断宋沛年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欲望,“爹,你晚上想吃啥,我让刘氏给您做。” “不错,知道孝顺你爹了。晚上嘛,我想要吃个肉丝麵,白面做的,再给我加个蛋......” --------------- 两人回到家中已经是大下午了,宋沛年一进院子就给自己猛灌了几口铁牛递上来的茶水,灌完茶水之后,顺势就往椅子上一摊。 “可累死我了,这啥天,咋这么热呢?”宋沛年抱怨完又使唤宋登科將今天买的糕点给他拿过来。 宋登科面无表情地从背篓里拿出来递给他,宋沛年从中取出一块,对著铁牛就说道,“给你一块糕点,给爷爷捶捶肩。” 铁牛第一反应就是看宋登科,见宋登科点头答应这才“噠噠”跑过去接过糕点放进一个小碗,又重新返回帮宋沛年按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沛年感受著肩膀处轻柔的力道不禁长舒一口气,见宋登科的小女儿丫丫在一旁偷偷看著,又从油纸包里取出一块糕点递给她,“丫丫,过来给爷爷我打扇子。” 丫丫听闻立马就跑了过来,连虎子都没有將她给拦住,宋沛年又掏出一块糕点,“虎子,你就过来给爷爷按按左边的肩膀,铁牛按右边的。” 虎子本不想去的,但是看到铁牛朝自己使眼色,还有宋沛年又伸出魔爪捏丫丫的脸,不受控制的就走了过来。 就这样,三个孩子就像伺候大爷似的伺候著宋沛年,宋登科看不过眼想要走开却被宋沛年给喊住了,“你也別閒著了,去厨房给我煮碗面,没看见你爹我一天都没吃啥东西了,老二咋那么抠搜?一大桌子人就一个小白菜,还是水煮的!我都没有吃饱......” 宋沛年一边说,嘴巴里还含著糕点,糕点屑喷的到处都是,还不忘继续抱怨道,“这糕点咋做的这么甜?” 说完就將糕点一块接著一块塞进三个孩子的嘴巴里,瞟眼见宋登科还愣在那儿不禁问道,“你也想吃?” 还不等宋登科有何反应,宋沛年就將怀里的油纸包塞给丫丫,吩咐道,“给你爹拿过去。” 宋登科看著怀里吃了大半的糕点,心里乱成一团,微嘆一口气理了理油纸袋子就放在石桌上,嗡声道,“我去给你盛饭。” “你也给自己煮一碗吧,多煮点,吃饱了好干活,下午去山上给我砍几根竹子编个凉蓆......”宋沛年在后边大声喊著。 见一旁的丫丫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忍不住又捏了捏小姑娘乾瘦的脸,“你也想吃啊。” 丫丫不自觉地就舔了舔嘴唇,但还是摇头表示自己不想。 “嘿呀,这有啥,你爷我这么疼爱儿孙的人咋会捨不得一碗麵呢,丫丫要是想吃的话,去喊你爹爹多煮点儿。”宋沛年面不红心不跳说出最厚脸皮的话,將身后两小只看得一愣一愣的。 感受到肩膀突然停下的力量,宋沛年扭著脖子朝后看去,“咋?你两也想吃?想吃的话,就夸几句你爷我。” 宋沛年说完就感觉一阵的沉默,背后的呼吸都轻了几分,就当宋沛年想再次逗逗这两小孩时,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大叫,“爷爷道貌岸然!美若天仙!貌美如花!嗯,嗯,佛口蛇心!” “你说啥?”宋沛年张大了嘴巴再次朝后望去,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外加一点儿绝望。 听到这话的不止是宋沛年,还有出来问宋沛年盐味的宋登科,听到自家儿子对宋沛年的“夸奖”忍不住就弯起了嘴角。 你別说,有些词用的还是挺准確的。 而铁牛则被这突然转过来的老脸嚇得一哆嗦,捏著衣角,颤抖著声回道,“爷不是让我夸你吗?道貌岸然不就是你长得伟正,还有美若天仙、貌美如花,村里的姐姐最爱听人这么夸她们了。” “那佛口蛇心呢?”宋沛年挤出一个假笑,等待铁牛的解释。 “就是说你像菩萨一样。”铁牛说到这儿显得更自信了,不自觉地就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呵。”而被气笑的宋沛年抿了抿嘴巴,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 最后只扔下一句,“改日我將你送进学堂好好学学该如何夸人。” 而听到这话的宋登科及时走过来打断宋沛年,出声问道,“你面里加不加辣子?” “加吧。”宋沛年瞟他一眼又继续躺下,继续享受三个小孩的贵宾服务。 久违的阳光將他照的暖烘烘的,忍不住就想要睡一觉。 第209章 疯批老童生7 宋沛年睡得正香的时候就感觉有人扒拉他,一睁眼就看见宋登科那张大脸正对著自己。 四目相对,总有一个人会尷尬,宋登科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说道,“面煮好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可没有想到宋沛年第一反应就是美梦被打破想要拍宋登科的脑门,但由於一下子起得太猛来不及打人就要跌倒在地,还是宋登科將他给扶住这才避免摔个狗吃屎。 宋沛年一站稳就是一巴掌拍在宋登科的肩膀,“你躲啥,你爹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给搞散架了!” 听到这话宋登科感觉自己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好心当做驴肝肺,闷头就往厨房走去,还是铁牛上前拉住宋沛年的袖子小声说道,“爷,爹没有躲,是你自己没有站稳。”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宋沛年神情不变,一副『我有什么错,都是你的错的模样』又一屁股坐在躺椅上。 宋登科木著一张脸从厨房將面给端出来递到宋沛年的面前,宋沛年『哼』一声接过就开始嗦麵条,一双眼睛不停地转著,一看就是又在打坏主意了。 许久,就在宋登科不安的心转了九九八十一圈之后才听到自己亲爹响起做作的声音,“唉,这人老了,干啥都不方便咯。” 满院子皆是沉默,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连几个小孩都默默朝著他退后了几步。 宋沛年却不死心,继续装腔作势道,“这躺椅坐著太不舒服了,我想要一个会摇的躺椅,每次我一起来椅子也跟著我一起动。” 还是没有人搭腔,宋沛年也顾不得手里的碗,衝到宋登科的面前捏住他的耳朵,在他的耳边吼道,“听到没,你爹我要会摇的躺椅,你不是之前学过木工吗?你给我做一把,要是你不给我做,我就去买一把十两银子的椅子。” 果然,他不作妖是会死的,总会想到折腾人的法子,宋登科强拉起自己的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给你做,你说你要啥样子的。”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马换上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一张老脸笑得像花儿一样,“就是这样的。”说著就伸出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弯的弧。 见宋登科一头雾水的模样,宋沛年嘴巴一撇,捡起厨房没有烧完的木棍就在地上画了四条直线,又在两两末端用一条弯弧连著。 宋登科看到地上的画也变得认真起来,放下手中还没有吃完的麵条,弯著腰就开始研究起来。 许久才抬起头来,以前无神的一双眼也变得亮晶晶的,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嘴角掛起了一抹笑意,“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椅子呢,爹你等著,我一会儿就给你做。” 宋沛年傲娇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说完就跺著小步子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一回到书房,宋沛年认命地坐在书桌前,给自己猛灌一杯水,就开始话本子接下来的剧情了。 金宝原先在村子里进学那是横行霸道惯了的,可是来了府学之后才发现自己就是个小丑,身边的同窗大多都是富贵人家,也有家中贫困的,但都是学业出色,师长的掌中宝,也是他不敢得罪的。 学业比不过,更不要提家世了。 本想融入富家子弟的小团体里,可发现別人都拿自己当下人使唤,和他们身边的书童无异。 其他的比不上,但是金宝想著自己或许也可以有个书童,於是將目光打在了狗蛋的身上。 狗蛋再一次被孝道压著进入了府学,成了金宝的书童。 狗蛋原先是不愿的,但是来了这里才发现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以用著等金宝的名义在学堂外免费听一个又一个名师上课,金宝不想做课业,也由他代劳。 一来二去,学业长进了不少。 唯一的不適就是要时时忍受金宝的言语羞辱,还有那群富家子弟的恶作剧,但是凭藉著狗蛋的天生狗屎运还有聪明的小脑袋,每一次都让他给躲过去了,还让那些人凭增了许多笑料。 狗蛋平时帮金宝完成课业为避免被夫子发现都是按照金宝的水平来写的,但是这次遇到了一特別有意思的课题,忍不住就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给写了。 写完才发现不对劲,最后才匆匆又重新再写了一遍。 只是没有想到金宝第二天拿课业的时候竟然同时將这两篇都给交了,夫子看到第一篇时,都忍不住拍手叫绝,只是在署名处却没有署名。 本想著靠著字跡认是哪一位学生写的,只是来来回回比对了好几次都没有比对成功,最后才发现竟然和班上的吊车尾的陈金宝的字有点相似。 夫子心中百转千回,以为是陈金宝故意藏拙,还专门考问了几番,才发现陈金宝是个绣花枕头,连自己交上来的课业可能都写不出来。 夫子一怒之下就將这件事给告诉了李山长,学业差还可以理解,但是人品若是不行那是万万不可的。 金宝被叫到山长跟前,还没有等山长开口,就只见金宝盯著山长腰间的玉佩,想起家中也有一块类似的玉佩,还有山长丟失孩子的传闻,二话不说就转身跑出了府学,租了一个马车就往家中赶去。 回到家中先是对陈母一番逼问,这才了解到当年的真相。 金宝看著自家已经有些破旧的青砖房子,又想起了山长家的泼天富贵,心中的想法慢慢萌芽。 而山长这边也知道了代笔的就是狗蛋,本想將其给一起逐出学堂的,但是认出了此人是那日救自己的恩人,又想起了他写的那篇绝妙的文章,也升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山长对著狗蛋几番考问,才发现他的学识比起府学里的尖子生都是不差的。 见狗蛋身处困境仍努力向学,爱才之心更为浓烈,本想將其给收下当做关门弟子,但是想起他家中那一摊子事儿,又有几番犹豫。 毕竟收的学生往后就是跟自己的孩子无异,简单点说,那就是师徒二人自此將是一条蚂蚱上的了。 宋沛年说到这儿突然就听到门口响起了铁牛的声音,“爷爷,我爹將你要的椅子给做好了,让你出去看看。” 听到这话,宋沛年想都没想就推门而出,一出去就看到院子里正有些摇晃的椅子,还有没来得及爬下去的丫丫。 宋沛年咧著个嘴走过去將丫丫抱在怀里,就一屁股坐在躺椅上,然后躺下一晃一晃的。 “不错,你还是有点儿脑子,隨你爹。”宋沛年將丫丫给举起,看到她身上满是补丁的衣衫,又皱眉道,“你爹咋回事,给你穿这。” 宋沛年虽然没有转过头去看宋登科,但还是可以想像他那无语的表情,恶作剧般猛地转过去,正好看到宋登科那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白眼。 宋登科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宋沛年冷哼一声,將他上下给打量了一番,“明天你给我送完稿子,就去街上买几匹布回来,给你还有你媳妇,还有几个孩子裁两身衣裳,穿的破破烂烂的,这不是丟我这未来大书手的脸嘛......” 不等宋登科还话,宋沛年又举起怀里的丫丫,难得用较为温柔的语气哄道,“想不想穿新衣裳啊,我们的小丫丫~” “想!”原本有些拘谨的小姑娘听到新衣裳两个字立马拍起了小手,两个冲天的羊角辫不断地晃著。 “那想不想吃糖啊~” “想!” “想就让你爹明天给你买。” 颇有眼色的小姑娘立马从宋沛年的怀里滑下去,跌跌撞撞冲向宋登科,“爹爹,给我买。” 宋登科看著抱著自家大腿的小女儿,还有一旁眼巴巴的两个儿子,外加上表情得意的宋沛年,喉咙发酸道,“好,爹爹给你买。” 第210章 疯批老童生8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宋沛年用过晚食之后,立刻就將话本子的后半部分给念了出来。 陈氏得知当年那对夫妻还在此地时嚇得够呛,本想连夜跑路,但是听到金宝李代桃僵的计谋,还有隨之而来的富贵,心下又有了几分犹豫。 在確认李山长是当年的年轻人时,母子俩更为激动,先是將狗蛋给叫了回来,为了让狗蛋永久消失,就给他报名去从军。 只要將这名字一登记上就永无反悔的可能性,若是当逃兵那就是全家下牢狱的命运。 狗蛋本以为得到了山长的赏识可以有新的境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却是將要立即从军的命运。 谁不知道,將士的命运大多都是九死一伤。 不过这一次狗蛋也变得聪明,要想他从军,可以!但是要自此断掉与陈父陈母的血亲关係。 由於狗蛋长期帮助乡里,再加上陈母也想早点摆脱他,也就在族里的见证之下,狗蛋单独立户了,从此与陈家也没亲缘了。 只是没有想到陈母是个心黑的,从军发的军餉时一分不给狗蛋,就连狗蛋之前自己挣的家当也全都被她给扣了。 最后还是村子的乡亲们你几十文,我几十文才给狗蛋凑够了从军要用的行头。 狗蛋走的那一天,满村子的人,连著村长还有村上辈分大的长辈都来为狗蛋送行,都纷纷叮嘱他要平安归来。 在经过万般心理斗爭的李山长终於打算將狗蛋收入门下,却没有想到狗蛋已经从军了,二人连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狗蛋走后,金宝也找上了李山长,哭诉自己就是他要找的孩子,以及他这些年所遭受的非人待遇,將狗蛋所有的经歷都安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原以为李山长听到金宝的哭诉,第一反应是相信然后心疼,只是没有想到李山长第一反应却是怀疑。 但是李山长也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决定先稳定住金宝,然后查找当年真正的真相。 金宝自以为已经完全取得了李山长的信任,在学堂以李山长儿子自居,还报復了以往欺负他的同窗,拉了许多的仇恨。 李山长对此视而不见,顺著金宝的过往寻找当年的真相,他也得知了自己狗蛋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与狗蛋也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还从村民口中得知狗蛋当年所经歷的一切,吃的比狗还差,干得比牛还多,但依旧勤奋好学,善良得体。 李山长想著狗蛋的五官,一笔又一笔描绘,又专门去见了自家小舅子,终於確认了狗蛋是自己的孩子。 而此时的狗蛋已经上了战场,生死未知。 李山长也开始了自己的报復,先是攛掇金宝与自己不亲,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金宝比他想像中更加肆意妄为,为了虚无的荣华富贵竟然想著谋杀双亲。 这也迎来了故事的另一个高潮,讽刺意味也直接拉满。 而那边的狗蛋却一路衝锋陷阵,慢慢的从大头兵升到了將军的位置,狗蛋也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破天。 狗蛋在大军得胜之日隨著兵马一起回京,原以为等待他的是升官加爵,只是没有想到同僚却以他不仁不义不孝不悌来弹劾他,最后还想將其剥夺官身。 狗蛋对此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因为他確实与陈家断绝了关係。 可就在眾人抨击他时,绝望之际李山长带著当年的村民出现了,讲述了他多年的遭遇,以及刚出生就被偷走的悲惨命运。 最后父子相认,狗蛋终於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得到父母之爱,原来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陈家的孩子。 狗蛋也恢復原职,最后成了天下皆知的大將军。 他的故事也被民眾歌唱,从小遭遇不幸被养父母打压,但是自强不息,靠著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成为了大將军。 宋沛年写到最后都觉得自己写的烂尾了,但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毕竟够狗血就好。 宋登科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一出屋子就看到了宋沛年房间里闪烁的烛火,还有他那细微的嘀咕声。 愣神之际,书房的门就打开了,只见宋沛年一身皱巴巴的袍子,一对快要掉下的黑眼圈,顶著一头鸡窝就朝他走来。 宋沛年打了一个哈欠,少了往日的中气,一叠厚厚的稿子直接就塞给了宋登科,“写完了,拿去给胡掌柜。” 宋登科微抖著手接过,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击住了,刚想转身,就被宋沛年给抓住,“跑那么快干嘛,我话都还没有说玩呢。” 翻了一个白银又继续说道,“你先將剩下的稿费给收了,再一个你给胡掌柜说,我们既然免费看了前几章,那么我们还可以预定购书,就是你先预定,到时候书印出来了就直接发给他。” “记住没有。”宋沛年又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 见宋登科点头,这才转身准备回屋,走到一半又停止了脚步,回头说道,“哦,对了,还有,让胡掌柜给你点子费,给你的时候你就说你爹我还有话本子正在写。” “还有啥要吩咐的没有。”宋登科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放软了语气。 宋沛年弯了弯头,想了想又说道,“看家里缺什么,你看著买。还有,我今天要睡一天,不要让家里的孩子打扰我。” “知晓了。”宋登科点头应道,接著又回了屋。 等天再亮一点儿的时候,宋登科披著朝露就出发了。 第211章 疯批老童生9 宋沛年本以为可以一觉睡到大下午,只是没有想到才睡了几个时辰就被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弄醒了。 “哥,我去叫爷爷。”铁牛吸著鼻子抽泣著说道。 “我去叫吧,到时候爷要是生气打我就好。”虎子带著哭音的声音也响起了,期间还夹杂著丫丫小声哭泣的声音。 还没有等两兄弟说出个所以然,就见门从里面被宋沛年打开了,宋沛年苦著一张脸,“小祖宗们,干啥呢,你爷快猝死了,一晚没睡呢。” “爷爷,爷爷,救救我娘吧,简员外家的张婆子说我娘拿了她主家的东西,我娘没有拿,我娘不会拿的,她们还绑了我娘,爷爷你去看看吧,求你了,去看看吧。” 刘氏前些日子找了个洗衣裳的活儿,但洗的大多都是下人的衣裳,不仅多还脏,有时候虎子也会跟著她一起去帮著洗。 虎子从前看见宋沛年就带著弟弟妹妹躲著,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勇气敢去抱自家爷爷的大腿,但是此刻抱住他的大腿,莫名就有股安心感。 铁牛见自己亲哥抱住了宋沛年的大腿,立马跑过来抱住宋沛年的另一条大腿,鼻涕眼泪横流,“爷爷,求求你,救救娘亲,我以后天天给你捏肩膀,我以后再也不吃糖了,不吃饃饃了,求你救救我娘吧,呜呜。” 丫丫也挥舞著小手抱住了宋沛年,三个小孩子哭作一团。 宋沛年垂头就看见三个孩子哭的將鼻涕眼泪抹在自己刚刚换的袍子上,抖了抖身子,“干啥呢,先起开,多大点儿事啊,走!” 一边扒拉开几个孩子一边抱怨道,“屁大点儿事,慌什么,一个两个哭的像是我死了似的,走啊,愣著干啥。” 见几个孩子被嚇得愣住,又撇嘴道,“我死了,你们可能都哭的不会这么伤心。” “走,给你们见识见识,你爷爷我是怎么给你娘討回公道的。” 一巴掌顺手地轻轻拍在最高的虎子头上,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著门外走去,三个小孩儿像是个跟屁虫似的黏在他的身后。 而那边简员外府,刘氏脸颊红肿被捆著,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脑袋摇晃个不停,口中呜咽不停。 宋登科冒著汗急匆匆从村头赶到,一看到被捆的刘氏就想要衝上前去,却被一群家丁给拦住,背上的背篓也被推倒,背篓里的东西洒了一地。 “將他也给我捉住,还说没有偷东西?谁不知道你们宋家是什么样的家底儿,有钱买布买米?还是白花花的精米?肯定是偷了咱们主子的东西换的钱!”张婆子捏著帕子指著宋登科的鼻子骂道。 “没有,不是的!这是我爹写话本子赚的钱,我媳妇不可能偷东西!”宋登科想要推开抓住他的家丁,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哟哟哟,说谎也要编的像点儿,谁不知道宋老童生是个啥样的人,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张婆子听到宋登科的话立马装作笑弯了腰的样子,对著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大声说道。 “是啊,那宋沛年啥样的人,败家业倒是个顶个,赚钱?除非天下红雨!”一旁的村民也附和著张婆子的话。 张婆子听到这话神情越发得意,蔑视地扫了扫宋登科和刘氏二人,管你拿没拿呢?反正就是你拿的,要怪啊,就怪你命不好。 “让让,都让让,给我让条路出来。”宋沛年弯著腰带著三个小尾巴从人群缝里朝前钻。 “宋老童生来啦!” 不知是谁吼了一句,村民们立刻就给宋沛年让出了一条道。 原本还带著些许笑意的宋沛年在看到被捆的双脸红肿的刘氏和被押住的宋登科顿时黑了脸,一张脸就如炭一般,幽幽盯著院子里的人。 三个孩子也哭著一窝蜂朝著刘氏跑过去。 张婆子看到宋沛年还有点儿意外,不过短暂的惊讶过后也反应了过来,见宋沛年黑著一张脸更以为是他觉得丟脸了。 揉著帕子就走了过来,“宋童生,你来了正好,你这儿媳妇手脚不乾净,给个说法吧。” 宋沛年听到这话反而被气笑了,笑著问道,“你想要啥说法?” 张婆子看到宋沛年脸上的笑还以为他上道了,於是端著个架子就开始说道,“首先这双手要交待在这儿,其次当然是赔钱咯,没钱就拿你家祖宅来抵押,要不我们就报官。” 说罢又抬了抬脖子,语气高傲,“宋童生可能还想要继续科考吧,到时候恐怕还要我家老爷作保吧。” 报官是不可能的,谁不知道宋童生生怕沾上什么事,影响他科举。更不要说自家主家在村里是什么地位了,若真是得罪了,他们在村里也不要想混下去了。 张婆子就是篤定了这一点,这才愈发肆无忌惮。 宋沛年听到这话,刚刚的笑意也没了,只见他捡起一旁桌子上的砍刀慢吞吞朝著刘氏等人走过去。 “爹,刘氏没有偷东西,爹!”宋登科一颗心像是沉入了海底,若宋沛年来的那一刻他还看到了些许希望,可是“科考”二字一出现,他就知道没了希望,谁人不知他爹对於科举一事有多痴迷。 “爹,刘氏没有偷东西!她没有!”宋登科眼眶突然湿润,更加用力想要挣脱束缚,双眼赤红,想要上前活吞了张婆子一样。 “给我抓紧了!没看到宋童生也认了他家的人偷东西了......”张婆子往后退了几步,指著宋登科就开始命令道。 又转头朝著宋沛年说道,“既然宋童生没有疑问,那就自己动手吧。” “爹,你把刀给放下,爹!” “呜呜呜,我、没、没、偷......』” “爷爷,爷爷,不要,不要砍娘的手,娘没有偷东西,娘不会偷的,啊啊......” “这家子也是造孽哦,哎,刘氏真的偷了啊?” 第212章 疯批老童生10 宋沛年掂了掂手中的刀,不顾抱住他的三个孩子,反手就给了押著刘氏的其中一个婆子一刀背,那婆子吃痛,“啊”的一声放开了刘氏。 宋沛年又调转了刀面,刀锋对著那几个婆子乱挥,还不忘记骂道,“偷?偷你娘的什么了?十里八乡的谁不不知道我家儿媳妇是最老实的,你要说我家老三偷鸡摸狗我还信你几分。刘氏偷东西?放你娘的屁!” “烂心肠的玩意儿,俗话说捉贼捉赃,你先说偷了什么东西?在哪儿偷的?什么时候偷的啊?” 变化来得太快,宋沛年一通乱挥,虽然没有砍到人,但还是让整个院子乱作一团。 宋沛年举著一把砍刀也没有人敢上前擒住他,一眨眼的时间就见到窜到张婆子的面前將刀放到了她脖子处,又一脚將她给踹倒,命令道,“你们给我將我家老大放开,要不然......” 说著就將刀给逼近了张婆子的脖子,瞬间见红,一条血痕就出来了。 宋沛年毫不含糊的动作以及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嚇傻了张婆子,张婆子颤抖著手吩咐道,“將他给放开,放开他!” 宋登科获得自由的第一瞬间就是朝著刘氏奔去,帮她解刚刚几个孩子一直没有解开的绳子,解开过后二人又开始互相安慰。 “你俩有完没完啊,没看见你老子手上还有个人啊。”宋沛年一嗓子朝著宋登科吼过去,顺便还附赠一个白眼。 这声吼將宋登科夫妻二人嚇得够呛,同时被嚇的还有倒在地上的张婆子,因为她感觉宋沛年一吼那刀也跟著割自己脖子了。 “我、我。”宋登科手足无措,被吼得愣在原地。 “滚过来,將刀给我扶著!”宋沛年感觉今天自己的白眼都不够翻的。 宋登科急忙跑过来扶住刀,宋沛年则站起身来找了一个椅子坐下,长舒了一口气才盯著张婆子说道,“说吧,刘氏偷了你主家啥东西,什么时候偷的,人证物证何在呢?” 张婆子恨毒了宋沛年,但还是黑著脸说道,“连著几天都偷了,偷了我主家的香胰子,偷了,偷了四百多块。证人嘛,匠房里的陈丫头就是证人!”说完就洋洋得意地盯著宋沛年。 简员外是京城內简家的一个旁系分支,不仅是村里的大地主,还在村里帮著京城內的简家生產售卖香胰子。 “偷了几天?”宋沛年往椅子后一躺,满不在乎地问道。 “五天?不对,七天!”张婆子眉头一皱,思索著刘氏连著做了几天工。 “七天是吧,那赃物呢,还有证人也叫上来吧。”宋沛年姿势都没有变,继续说道。 “赃物?赃物当然是卖啦!要不然你们有钱买布买米?”张婆子突然拔高了声音。 “也行,那將证人叫上来吧。”宋沛年全然不受影响,也不反驳张婆子的话。 张婆子冷哼一声,给了旁边一婆子一个眼神,吩咐道,“將陈丫头叫上来。” 片刻,那婆子就將陈丫头给带了上来,陈丫头垂著脑袋瞟了一眼张婆子就呆在原地不动了。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刘氏拿香胰子的?”宋沛年坐直,盯著陈丫头的眼睛就问道。 “就昨天下工的时候。”陈丫头囁嚅著说道。 “那之前你没有看到过?”宋沛年咳嗽了两声,也不再去看陈丫头了。 陈丫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先是看了一眼张婆子才回道,“我昨天是第一次看到刘氏偷拿香胰子,但是在刘氏来上工之前,我们匠房里没有少过香胰子,她来了七天,就少了四百多块。” “啪!啪!啪!”宋沛年听完陈丫头的话就开始拍手,“你们的戏也太好了!” 就在眾人一头雾水之时,宋沛年又站起身来大笑了几声,“我说你们搞一出,提前排练过了没啊?!” “第一,七天偷四百块香胰子,一天差不多就要有六十块,更不要说现在是大夏天的,咋的,你家守门的都是死的?眼睛瞎?” 宋沛年骂完又向门口的村民们走去,朝著前面几个老妇问道,“向婆子,吴婆子,你们一天到晚都在村口槐树下,我家住在村尾,你看到过我家刘氏身上带过什么东西吗?” “这,这,也没啊。”向婆子皱著眉小声回道,现在一想,四百块,这谁敢做手脚啊,四十块还有的信。 “那么第二,四百块的香胰子总会有几大桶原材料吧,原材料单子拿出来啊。”宋沛年说完就朝著张婆子手一摊。 见张婆子想要说话,宋沛年立马又呛声道,“四百块的香胰子,占得位置也不小吧,最后一天才发现,咋的,你们匠房里的匠人也是瞎的?还有,刘氏是洗衣裳的,隨隨便便就进你们匠房?香胰子卖的这么贵,你们的配方不保密?” “还有你,陈丫头,昨天下工的时候就发现的,今天才说?咋的,你对你主家有意见?”宋沛年又凑到陈丫头面前盯著她说道。 “我,我,我......”陈丫头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心一横又说道,“刘氏当时走的快,我没反应过来。” “呵,那你可真够迟钝的。”宋沛年冷笑著回道,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张婆子,说句话呢。”宋沛年一脚就踹在了张婆子的脚上,满脸鄙夷地盯著她。 见她不说话,宋沛年撑了个懒腰,“既然这样,那就报官吧。唉,知道我那天为什么拦了状元郎还可以平安回来吧,怎么说呢,我也考了几十年科举了,这遇到的人啊,也多......” 张婆子啐了宋沛年一声,“少来唬人,谁不知道你宋童生?刘氏要是没偷,宋登科买的那些东西哪来的银子?” “哟哟哟,我们穷人还不可以有几个银子呢。我们穷人是不可以挣钱发財了是吧。”宋沛年阴阳怪气地回懟到张婆子。 说完又跑到刚刚的村民面前继续阴阳怪气,“哎呦,简家欺负人咯,这可咋整咯,今天是欺负我老宋家,明儿个就不知道欺负哪家咯。要是哪天踩了你家田一脚,是不是就是偷了你家一田的麦子啊。” “老话说的好,捉贼捉赃,你家啥证据拿不出来就欺负我家儿媳妇。咋的,就我们好欺负是不?是不是以后你们要是少了啥东西,那就都是我们偷的啊,我们村上的人就是你们隨便污衊的?谁给你们的胆子,京城里的简家?”宋沛年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指著屋內就开骂。 看热闹的村民也对著里面指指点点,“是啊,闹了这半天一个证据都拿不出来,就看著我们穷人老实好欺负是不?” “我看也是,那陈丫头一看就不老实,说不定啊,就是贼喊捉贼哦。” “嘘,小点儿声,小心人家报復你。” “怕啥,这朗朗乾坤的,要是今天骑在宋童生家头上,明儿个说不定就骑在我们头上,多半是这群下人狐假虎威呢。” 第213章 疯批老童生11 议论声一阵比一阵强,眼看就要收不了场,內院一中年男子就被几个下人簇拥著而来。 “哎呀,宋兄弟,都是误会。”来人正是简员外,以往看见宋沛年等人眼睛朝天的人此刻满脸堆笑朝宋沛年凑近。 宋沛年看见他也扯出一个笑,“简员外说说,什么误会呢?” “哎呀,我们之前出了四百块香胰子的货,想来是下人们搞错了。”简员外皮笑肉不笑地解释道,如果忽略他眼里的冷意,看著倒是慈眉善目的。 “原来如此啊,那现下如何解决呢。”宋沛年也学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当然是赔礼道歉了。”简员外说完又吩咐一旁的管家说道,“张伯,给宋兄取三十两银子。” “宋兄,意下如何?”简员外又堆起笑,朝著宋沛年继续说道。 “这可不行哦,起码挨的打要还回去吧。”宋沛年立马晃了晃手指,头也微微摇著。 简员外一个眼风朝著张婆子扫过去,张婆子黑著一张脸爬了起来,立刻就开始一下又一下扇自己的耳光,还不忘哭喊道,“都是小的错,小的瞎了眼,误会了刘娘子。” 见张婆子的脸瞬间变红,宋沛年撇了撇嘴,挥手道,“行了。”接过那管家手中的银子,给宋登科几人使了个眼神就率先出了简家的院子。 出了简家的大门之后,朝著刚刚开腔的村民道,“唉,我这科考是无望咯,等哪天我孙子考上了,我请大家吃酒哈。” 又寒暄了几句,宋沛年就一个人仰著脖子朝著自家宅子走去。 宋登科快步走到宋沛年的前面,小声道,“爹。” 宋沛年白了他一眼,问道,“咋啦,对这个结果还不满意?那你爹我也没办法咯。” “不是,不是。”宋登科急忙摆手否认,“我只是觉得爹为我们得罪了简员外,我......” “打住,要是想感谢,以后多听你爹我的话就行,多挣些银子给我花。”宋沛年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满脸正色道。 接著不等宋登科表示又继续说道,“再说了,那简员外一开始就是衝著你媳妇儿来的,这不得罪是不可能的。” “啊?”宋登科张大了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她媳妇儿身上也没啥东西值得他们算计的啊。 宋沛年忍不住再次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今天这事儿是那张婆子和几个下人搞出来的?” “不然呢?” “不然?不然个鬼?”宋沛年一巴掌拍在宋登科的脑袋上,说道,“这一看就是他们香胰子的帐出了问题,现在开始找补呢,这不就找上了村里最容易欺负的刘氏身上?唉,可能也是因为我......算了。” “他们太自信了,连戏都没有编好就给抬上来了。那简员外后面为什么出来,还不是怕他那支有啥坏名声传到城里简家的耳朵里?” “啊,爹你......”未免有点儿太聪明了吧。 又是一巴掌朝著宋登科的脑袋后面挥去,“以为都像你啊,喊你读书你要爬树。你爹我再怎么说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看了这么多年的话本子,还看不清这点儿弯弯绕绕?” 说完就仰著头像是一只斗胜的大公鸡一般,双手背在后背,洋洋得意地走在前方。 而此刻的村头,一座小轿子停在槐树下,一下人衣著的老妇正细细向轿子里的人敘述著刚刚发生的来龙去脉。 轿子里一衣著看似朴素的妇人对著一旁十几岁的少年问道,“孩儿可从刚刚的事看出了什么没。” “那老童生会借势,借村民的势。”少年哑著嗓子立刻回道。 “还有呢?” “还有,嗯、嗯。”少年沉默片刻后,面色有些赫然,微微摇了摇头。 妇人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那老童生先是掌控局面,压制住镇场子的人,掌握主动权。其次头脑清晰,遇到事先將所有的证据都收了起来,然后一击毙命,不给人解释翻身,后面找空子的机会。” 说罢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再一个借势,不仅借了村民的势,还借了他那没说出口的朋友的势,虽没有让那下人忌惮,但让背后真正之人有了忌惮。” “最后,知道见好就收,没必要落个鱼死网破,但收拾了那下人也算是给自家找了场子,表示他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也是为什么那老童生说要打回去,但也收了银子。” 见少年脸上的神色不对,妇人揉了揉少年的头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不理解为什么那老童生要收银子,而不是继续討公道?” 少年听到妇人这么问,头低得更低了,囁嚅半天也没有说一个字,妇人见状只得继续说道,“过刚易折,选择利益最大化其实才是明路,三十两在你眼里可能就是赏下人的几个荷包,但却也是一家子很久的嚼用。” “难道真要大肆羞辱一番简员外,逞一时快意,將小仇结成大仇?最后一家子都走不出去那院子?或是往后被財大势大的简家给抹了脖子?不如收了眼前的利益,表明自己此刻到此为止的意向,日后老童生想要报仇也不是不可......” 盛夏的蝉鸣伴著妇人敦敦教导声传向了天际,將那少年听得晕乎乎的。 第214章 疯批老童生12 第二天,宋沛年天光大亮才慢悠悠醒来。 醒来时就闻到了屋外诱人的饭菜香,还有几个孩子小小的嘰嘰喳喳声,又在床上翻了几个滚,这才恋恋不捨从柔软的被窝里抽离出来,睡眼惺忪的从內屋里走了出来。 一到院子就看到宋及第躺在自己专属躺椅之上,围著他的还有一群小屁孩儿。 宋沛年清了清嗓子,造作地“咳咳”几声。 摇椅上的人被宋沛年造作的声音给吸引,忙不迭地就要站起来,由於重心不稳,一个屁股蹲就摔倒在地。 宋沛年不自觉地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將摇椅给拉过,隨即自己便躺了上去,摇摇晃晃好不自在,摇晃了一会儿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嘆著气说道,“老了哟,这睡了一晚上肩膀痛的哟。” “爷爷,我给你捶捶。”铁牛举著小手迈著小步子就窜到了宋沛年的背后开始卖力捶肩,接著虎子还有宋及第的几个孩子也极有眼色地跑了过来对著宋沛年捏腿捶肩。 “哎呀,儿子靠不住,还有我的孙子孙女咯。”宋沛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见宋及第还在揉他那屁股,不满道“你回来干什么,你当时不是说的不回来了吗?” 宋及第嘴一撇,神色不自然道,“我还不是听二狗子说家里出了事我才回来的,你以为我想回来啊。” 说完不等宋沛年继续发挥,又接著说道,“哦,三弟昨天来我这儿了,他......” “他咋了,他也要我请他回来啊,爱回不回,一个二个真的是,哼!”宋沛年像是小孩子赌气般嘟囔道,又不自然地翻了个身子,正好背对著宋及第。 宋及第捂著腰间三弟给的银子,想起三弟说若是家里需要就给大哥,若是不需要则先存著,反正家里只要有一文钱都要被宋沛年给霍霍了。 宋沛年躺了一会肚子就呱呱叫了起来,一掌轻轻拍在铁牛的背上,“去,看看你娘她们將饭给做好了没,我肚子都快要饿扁了,一个二个没一个省心的......” “好啦,吃午食咯~”宋沛年话音刚落,宋登科就端著一盘子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宋沛年还躺在那儿,又加了一句,“爹,吃饭啦。” 宋沛年惯性地“哼”了一声就慢悠悠爬了起来,像个大爷似的就坐在桌子旁,等著人给他盛饭拿碗筷。 当饭菜入嘴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的肚子活过来了,饭菜也比前几天吃的味道要好了许多,脸上的笑意也加深了一点儿。 刘氏悄悄打量到了宋沛年的笑意也鬆了一口气,笑吟吟地帮著几个孩子盛饭。 一家子老老少少,大大小小都沉浸在美味之中。 酒足饭饱之后,宋沛年一边喝著茶一边不怀好意地盯著面前的几个娃,当將几个娃连带著大人都盯得发慌的时候终於又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说道,“等明儿个將这几个孩子送去村学吧,一天到晚嘰嘰喳喳的,吵得我心慌,写话本子都静不下来心。” “啥,我不同意。”宋登科听到这话想都不想直接就站起来反对了,连一旁的宋及第都没有扯住他。 宋登科听到读书两个字就感到害怕,往事如梦,但他想起那些日子,宋沛年一个人读书吸著一家子的血,一家人没有一个安寧的。 除了自己的亲爹,隔壁村的一秀才也是,为了读书,逼死了双亲与妻儿,天天在家里疯疯癲癲说自己中了状元。 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大戏里唱的是对的,人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知道多了就会想的多,想多了就会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来。 宋沛年白眼一番,“你不同意没有用,这家又不是你当,是你爹我说了算的,我说送孩子去读书就要送,要不然,哼!” 宋沛年话没有说完,但是都听得出他话里话外的威胁。 接著也不管他那么多,直接將昨日从简员外那儿接的银子扔给了宋登科,“按我说的,將你家两个孩子给送到村学去。” 又抓头看向宋及第,“至於你家的臭蛋嘛。” “我,我和邵氏自己送孩子去读书。”宋及第立马保证道。 他在京城里走街串巷多年,早就知道了识字的重要性,不说去考个功名,至少常用的字是要会看会写的,起码出门在外不会被骗。 “那我呢,哥哥他们都去学堂了,那我呢。”平时少言的丫丫此时竟然也走到了宋沛年的面前指著自己懵懂地问道。 刘氏看著小小的丫丫站在宋沛年面前,急忙就放下手中的针线盒子想要上前將她给抱走。 “我们的丫丫啊。”只是宋沛年的手更快,感嘆著將小丫头给抱在怀里,捏了捏还是没有肉的小脸说道,“爷爷先教你识字好不好啊,等爷爷以后多卖几本话本子就给你建个女孩子去读的学堂怎么样?” 小孩子没有听懂宋沛年的话,弯著脑袋眨著眼睛迷糊地回道,“那我可以和虎妞妹妹一起去学堂吗?”虎妞是宋及第和邵氏的小女儿。 “当然可以咯。”宋沛年笑著將丫丫给放下,揉揉她的小脑袋道,“去找你虎妞妹妹玩吧。” 而此时的宋登科还梗在那儿,一副不愿的样子,宋及第及时岔开话题,站起来又仔细看了看宋沛年的摇椅,拍著掌说道,“哥,这椅子是你做的吧,这椅子做的太好了,我在京城都没有看到人有做过这类椅子,要不,我们在做几把拿去卖?” 宋及第越说眼神越发明亮,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可行,又蹲下看了看摇椅的底部,手放在扶手处不停晃动。 宋登科赌气似的瞟了一眼宋沛年,见他完全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刚刚说送几个孩子去读书就像是在开玩笑一般。 强忍著长舒一口气,安慰自己反正宋沛年是个啥也不管的甩手掌柜,到时候自己暗中操作一番,孩子们如果自己不想读书那就怪不了他了吧。 宋登科这般想著神色也变好了几分,见宋及第一直在夸自己椅子做的好,难免脸上多了几分羞赧,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小声问道,“二弟真的觉得我做的椅子可以拿去卖呀。” 不等宋及第回答,宋沛年就插话进来,“哼,也不看是哪个想的。这人啊,还是要多读书,不然啊,这脑子啊,嘖嘖。” 两兄弟十分有默契的没有搭理宋沛年,宋及第皱著眉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椅子看著有些简单,可能工匠一看就琢磨透了,到时候说不定卖不了几把。卖图纸的话,工匠也是看一看就会懂,根本就不需要买。” “啊,那咋办?”宋登科条件反射性地问出口。 宋及第看了一眼宋沛年,不自在说道,“其实你给我讲的,嗯,爹的法子很不错,我先带著椅子去城里巷子里推销,看看有没有人预定,到时候可以收定金。或者啊,不在市场上卖,就像我卖杂货,走街串巷......” “若是这椅子可以叠起来就好了,到时候带著也方便。” “及第,可以的!我有法子,加几个铆就好了!” “......” 宋沛年就看著两兄弟你来我往的討论著,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 又看几个臭屁孩儿在捉胖乎乎的虫子玩儿,有些嫌弃地回了书房。 第215章 疯批老童生13 宋沛年回到书房就开始构思自己的下一本话本子了,在椅子上瘫坐了半天,这才终於想好一本写什么。 万变不离其宗,狗血世人最爱,所以下一本依旧是狗血故事! 首先先给自己的狗血话本子起一个足够狗血的名字:重生之不再当状元郎对照组。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炮灰重生,前世他遭人陷害遗憾而终,这一世他要逆风翻盘! 炮灰男主钱十全上辈子虽是一普通的农家小子,但却是所有家人宠爱的对象,也是家里活脱脱的小霸王,祖父母溺爱,双亲疼爱,姐姐宠爱,所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祖父母日常则是:“乖乖,快把这个鸡蛋也吃了,你看这小脸儿瘦的哟。” 十全捏著自己胖乎乎的大圆脸表示赞成,一口就是一个大鸡蛋。 父母亲的日常:“哎哟,我的乖宝哟,你爹娘我又给你攒了一两银子,到时候送你去府城的学堂!” 摸著被夫子刚刚打过的手心,十全点了点头,自己学不会一定是夫子教的不好,自己一定要去府城的学堂! 姐姐的日常:“弟弟,拿著,这是姐姐和姐夫给你的长命锁,你可要平平安安长大。还有这新衣服,还是你胖乎乎的穿上好看。” 十全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对自己这么好,但是姐姐给自己的话,那自己就接著好咯。 而有一天,他突然发现在他面前和蔼的祖父母在外一副尖酸刻薄样正拿著扫把赶走一对黑黑瘦瘦的母子; 从不对自己黑脸的爹娘正拿著杀猪刀向村民们收保护费; 温柔的姐姐在婆家也是作威作福,只要婆家有適合自己的物件儿,都会给自己带回来。 七岁的十全也不懂,但是他感觉自家祖父母爹娘姐姐好像就是村里夫子说的恶霸行为,尤其每一次夫子讲恶霸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瞟自己几眼。 这天,十全正吃著鸡蛋看著祖父母又在赶那黑黑瘦瘦的小男孩,突然脚下一个不稳,头著地直直被绊倒,瞬间就晕倒。 晕倒之际,十全面前闪过许多画面,比如面前黑黑瘦瘦的男孩其实是自己的堂弟二狗,后来还变成了状元郎。 还有就是自己怎么时时刻刻都在欺负这二狗啊,不仅又打又骂的,还逼著他吃猪食。 自己一家呢? 额,好像只是二狗成长路上一颗小小的绊脚石,这颗绊脚石还被他踩得碎碎的。 完全晕倒之后,十全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二狗父亲也是祖父母的孩子,但是祖父母一颗心比秤砣还偏,爱的只有自己这一家。 而且二狗父亲还意外去世了,去世前给了十全祖父母几十两银子让其交给二狗母亲王氏,不过这银子被祖父母给私吞了,还將二狗母子给赶出去了,每一次二狗来要钱都被赶走了。 没有要到钱的二狗在继父家没吃没穿,一个人干一家人的活不说还常常被毒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但是二狗自强不息艰苦奋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一贫家子的身份进了府学,后来先是中了秀才,再后来中了举人还娶了千金小姐,最后还中了状元。 不过在二狗中了秀才之后,十全还没有考中童生,心中愤恨的他开始造谣羞辱二狗,最后却被二狗给搞死了。 十全死了,钱家一家子也变得疯疯癲癲常常找二狗的麻烦,当然这一家子也只是二狗练手的开胃菜罢了。 十全在梦魘里醒不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脸一直被人拍著让自己醒醒,可是在要醒之际又看到自己面前飘过一幕:自己还有祖父母爹娘和二狗都站在戏台子上,台下坐满了观眾,当自己这一家子恶毒炮灰下线之际更是满堂喝彩! 原来,他们是生活的世界是一台戏! 二狗是天选之子,自己则是出场不过小半炷香的小炮灰,为的就是存托男主悲惨的童年! 重生而来,十全不知道自己是否斗得过天选之子,但是却可以选择让自家远离二狗,避免被炮灰的命运。 原以为自家祖父母纯粹是偏心眼子看不惯二狗一家,没想到却另有隱情,二狗亲爹去世的诱因就是王氏红杏出墙,早就勾搭上了二婚嫁的男子,而且二狗出生的月份也不对,足足早了一个多月,所以王氏母子被十全祖父母给赶了出去。 十全祖母擦著泪哭泣道,“我的老天爷啊,要不是不想让外人挖苦嘲笑我那死去的儿,保全我儿最后的脸面,看我不剥了那王氏的皮,不让她浸猪笼才怪!怎会这么轻鬆地赶那娘两儿走?还让她嫁给那姦夫?” “没想到那王氏脸这么厚,还说老二走之前给我们二老留了几十两银子,留了个啥,啥都没有!她就是想让二狗子赖在我钱家,顺便讹点儿银子!” “你说那二狗子,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我钱家人,也不像那姦夫,只像那王氏。老头子你说二狗到底是不是我钱家的种啊,唉,管他娘的,明天你再偷偷给他送点儿吃的,扯个鸡腿子去。那蠢蛋,还以为是菩萨给他吃的呢......” 十全皱著眉听完全程,所以,由於二狗长的只像王氏,所以没人知道他是哪家的? 十全听完之后给自己定了一个首要目標:让二狗知道真相,自己不再欺负二狗。 完成首要目標之时顺便让他爹娘不要当恶霸了,免得他们掛的时候被很多人大呼解气。 “你个臭小子想啥呢,你爹我卖猪肉的,竟然有人敢欠我钱不还!那不得让他见识见识我杀猪刀的厉害?” “哦,你是说你爹我收保护费呀。嘿,那不是咱们村的人,那是隔壁村的几个二流子,敢来我们村里耀武扬威收保护费?也不问问老子的杀猪刀同不同意,敢收老子村的保护费,先给老子交了再说!” “哎呦,孩子爹你干啥呢,嚇到咱们乖宝了,乖宝不怕哦,娘给你糖吃。” “哎呀,乖宝不怕哈,爹给你说著玩的呢,爹一点都不凶的哦......” 爹娘都没有问题,那姐姐呢?嗯,自己再也不收姐姐带的礼物了。 “啥?那一家子都是用的你姐我赚的银子,我给我弟买个东西他们还推三阻四管东管西,老娘要他们管,滚去吧。” “十全,別听人胡诌,姐这是立威呢,姐在婆家发几次疯,砸几次东西,他们就再也不敢找姐的麻烦了。” 十全大大的胖脸上呈现出大大的疑问,他觉得除了自己是个小坏蛋,自己一大家子都没有错啊,为什么自家就成了戏里唱的炮灰和恶毒反派了呢。 所以、一定、究其原因还是在二狗那儿! 十全针对二狗事件展开了一系列攻略,包括但不限於:卖萌卖惨卖蠢卖好。 最后在十全和钱家人一不小心看到二狗被他不知道是继父还是亲爹痛打之后,祖父母再也忍不住將二狗给带回了钱家。 “管他这小子是不是咱们钱家的种,养他不就是加一双筷子吗?老娘也养了他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为我老二积德,下辈子投个好胎。” “带回来也好,免得爹娘你们天天偷偷念著二狗,有事没事就偷偷去看,爹你也不用偷偷给二狗送饭了。” “哼,听到没,你之前吃的好的不是菩萨送的,是你蠢爷爷送的,以后也不指望你孝敬我俩,不怪我们两个老货就好咯。” “还有,別惦记你娘了,你以为你娘爱你啊,爱你捨得將你个小孩子推出来骗钱?爱你捨得让你继父打你饿著你?还有你娘隨时掛嘴边说我给你取二狗这名字?你生下来巴掌大个,比的上你哥那么胖一个?不取个贱名能活?你娘对你还比不上你婶子对你呢,你婶子......” “娘不要说了,孩子还小呢。” “......” 之后的日子,十全和二狗两兄弟常常斗嘴打架,由於常常陷入白热化阶段,十全都忘记了一开始想要討好二狗的暗戳戳小心思,每次爭斗时都用上了十足的本领。 只是没有想到两兄弟打著打著斗著斗著反而感情越好了,谁都离不开谁。 自己的失败固然痛苦,但好兄弟的成功更令人揪心,所以十全一路跟著二狗苦读,最后两兄弟榜上皆有名,一门双星。 宋沛年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已经深夜了,想著自己先前立下的规矩——自己写话本子时不要来打扰自己,於是悄声出房门准备洗漱。 只是来到厨房时,却看到两个炉子都还有星火,一看就是才换了不久的炭火,一个炉子上是热水,一个炉子上温著饭菜。 宋沛年捏了捏有些发痒地嗓子,突然觉得也没有这么难受了。 第216章 疯批老童生14 宋沛年第二天睡了个天光大亮,神清气爽地推门而出,就看到宋登科正在勤勤恳恳地做著椅子,椅子扶手旁还有一个小小的类似“宋”字的图標,图標被一不规则的小圆给围著。 摸了摸刚刚刻出来的小图標,宋沛年哼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是继承你爹我三分的脑子嘛,还想的出这玩意儿。” “是是是,確实是被你的聪明影响的,我那天看你给书铺提点子,我就借著学了。”宋登科刨著木头头也不抬地就回著宋沛年的话。 宋沛年又呛了他几句这才慢悠悠躺在摇椅上,又突然出声问道,“你啥时候去集市上给孩子们买拜师用的六礼?” 宋登科刨木头的手一顿,瓮声回道,“马上,等我將椅子装好,顺便给二弟送过去。” 宋沛年起身踱步到宋登科面前,挥手就给他的后脑勺一巴掌,“那你还不搞快点儿,太阳都要落山了,你还在这磨蹭,是不是把你爹我说的话当放屁呢?!” 宋登科看著才爬上去没好久的太阳,又看面前吹鬍子瞪眼睛的小老头,终於认命似的放下手里的工具,进屋收拾东西准备去赶集。 宋登科刚收拾妥当就见宋沛年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就在感觉宋沛年快要將自己转晕的时候,他终於停下开口说道,“我一会儿去看看你大姐,那臭妮子也不回来看看她老爹我,真是的,养了几个没一个孝顺靠谱的......” 眼见宋沛年又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宋登科急忙打断他,“爹,你要去看大姐啊,那你这次给大姐带点儿东西去吧,屋里还有大米和没有用完的一匹布,你回来的时候也不要顺东西了,大姐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宋登科在宋沛年眼神威压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捂嘴手动消音。 宋沛年冷哼一声,“大米你爹我要吃呢,剩下的那匹布是要给你几个崽子做衣服上学堂用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那你给我拿五两银子,我去送给你大姐。” 宋登科听到宋沛年这么说果断就从怀里掏出荷包,被宋沛年一把抢过,宋沛年从里面掏出五两银子又將荷包塞给了他。 见宋登科一副呆呆的模样,宋沛年忍不住就指著他的额头开喷,“啥叫我顺东西?要不是我將你大姐家值钱的玩意儿给顺回来,早就被她那黑心的老婆婆给拿了,每次是不是我头天顺回来,你第二天就给你大姐偷偷摸摸送回去了?你以为你爹我是傻子啊,看不到你那小动作?” “苍天啊,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养个儿子是呆瓜,以为他老爹是个黑心肠的玩意儿,我这么一个,这么一个善心的人,咋就是个黑心肠霍霍子女的人啊,啊~” 宋沛年一嗓子就嚎了出来,顺势还一屁股坐在地上,將宋登科嚇得一愣一愣,急忙就將宋沛年给扶了起来,“爹,爹,你彆气,是我误会您了,您先起来。” 看见宋沛年眼里竟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眼泪,握住他胳膊的手一僵,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宋沛年抹了几下並不存在的眼泪和鼻涕又瞪了宋登科一眼一言不发就出门了,全然不顾背后宋登科叮嘱他一路注意安全的声音。 过了一个时辰,宋登科感觉自己身子都要被牛车顛散架了这才到宋大姐婆家的村口。 原主有两个女儿,宋大彗和宋小慧,两人都是原主亡妻在时做主找的人家。 不过宋大慧夫家是一普通农户,宋小慧找的那户人家在村上还算是有点儿家底的。 宋大慧成婚十载,连生了三个女儿,前几年才生下了一个儿子,但那小儿子早產,身体羸弱,四岁的孩子就像是两岁一般。 宋小慧成婚也將近八载,倒是早早就儿女双全。 宋沛年扶著老腰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来到了去往宋大慧家的路口,只是还没有走近,远远就看到宋大慧夫家,陈家的老宅门口围满了一大群人。 陈家年前就分了家,宋大慧一家子也搬到了村里没人住而空出来的房子里。 刚走到门口,透过人群就可以听到宋大慧哭泣的声音,还有她丈夫陈大財的说话声。 宋沛年认命般快步走到陈家门口,拨开围在门口的一群人,终於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院子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散落了一地,陈家的人也几乎都站在院子里,宋大慧夫妻俩红著眼睛顶著鸡窝头脸上也掛著彩站在一旁,还有宋大慧的四个孩子也哭著跪在他们的身边。。 那陈老婆子坐在一把长椅上,流著泪喘著粗气大声说道,“这后娘不好当啊,我不过就是看你家几个娃在家闷的慌,所以带他们出门透几口气玩一玩,没想到却被泼上一桶卖孩子的污水。” “娘,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你都要带著几个孩子坐马车进城了,要不是我及时拦下,孩子可能都被你给卖了。还说什么带出去透口气,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你看不过眼大花她们,糖都没有买过一颗,还说什么带他们出去玩儿?”宋大慧眼泪再不受控制流了下来,指著陈婆子就大声吼道。 陈老婆子满脸通红,也颤抖著手指著宋大慧,“你乱喷什么粪呢?我这个做奶奶的,就是想带几个孩子出去玩玩而已。” “哼!你想做什么你自己知道!”宋大慧朝著陈老婆子啐了一口,又见她身上穿的半新的绸缎以及手腕上的一个大银鐲子,嘲讽道,“你用的那些银子最好是你还有你儿子凭良心赚的!” “你个破落绝户的说什么呢!”陈老婆子听到这话,立马就弹了起来,伸长了手爪子就想朝宋大慧挠去。 宋大慧也不甘示弱,头一甩,袖子一提也朝著陈老婆子动手。眼见两人动手,宋大慧夫君陈大財还有陈老婆子儿子陈有財急忙过来扯著二人將其分开。 “你说,这老陈家不会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吧,他们自今年开年以来可是穿好的戴好的吃好的,天天都飘著肉香,还穿金戴银了,就陈有財那个懒汉赌狗,你觉得有这本事?以往一家子可都是靠著陈大財两口子养著的,今年一开年就將这两口子给分出去了。” 宋沛年身旁的村民小声对著一旁的同伴说道。 同伴也小声回道,“谁知道呢,不过也不一定,元宵节的时候,不是有人看到陈有財满脸红光从赌坊里走出来吗?一看就是贏的不少......” 宋沛年又抬眼朝陈有財看去,只见他也是一身半新的绸缎袍子,手上还带著一颗金灿灿的大戒指,脚上穿的是一双皮靴,皮靴边缘还有几道暗红色的印记,眉目之间带著几分戾气,此刻正恶毒地盯著宋大慧夫妻二人。 眼见两人打的越发凶狠,还有村民不时传入他耳里的猜测,陈有財大喝一声,“住手!” 陈有財恶狠狠盯著面前的宋大慧,冷嗤一声,“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你们什么时候將欠我的那二两银子给还了?” “什么二两银子?你当年拿了大財攒了一年多的二两银子,那二两是还你当年欠下的帐。”宋大慧丝毫不惧面前之人,同样恶狠狠地说道。 “那,这是什么?”陈有財说著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然后慢条斯理展开,纸上赫然写著陈大財欠陈有財二两银子,还有陈大財的指纹。 宋大慧无比震惊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想要伸手抢过却被陈有財躲过,回头就朝著陈大財耳朵一拧,“你什么时候签的?” “我,我,当时二弟不肯还银子,但是平安又高热,急著用药救命。他说写个借条,才还钱,我就写了。”陈大財垂著头,双眼通红。 “听到了没,这是你男人写的借条。今天你们要么还钱,要么—”陈有財拉长了尾音,一双眼睛扫过一旁的四个孩子。 “要么,要么將你家二花留下来,给我娘当使唤丫鬟,你就將借条拿回去。要不然,哼,我就报官,告你们欠钱不还!”陈有財不怀好意盯著宋大慧几人。 “娘,不要丟下我。我以后不吃窝窝头了,我干活也不偷懒了,不要丟下我。”小姑娘陈二花突然抱住宋大慧的腿,满眼恐惧。 “爹,娘,不要丟下姐姐/妹妹。”其余几个孩子也跑过来抱住宋大慧和成大財夫妻二人。 “这可由不得你们!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把人给我留下!不过就你们那穷酸破落户,我想也拿不出二两银子,呵。”陈老婆子像是只得胜的大公鸡,得意满满地盯著面前几人。 宋大慧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了,干哑的喉咙发出像是不属於自己的声音,双腿也有些发抖,“娘,有財,能不能......” “多少银子?二两?”只见宋沛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大摇大摆就走到了院子里。 “二两银子就买我外孙女啊,你们这么穷?”宋沛年张大了嘴,满脸惊讶。 “爹。”宋大慧看到宋沛年像是突然泄气一般,语气恳求,“你先不要添乱了,你能帮我找找登科和小慧他们吗?我,我......” “你干嘛,不就是二两银子吗?”宋沛年嘴一撇,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给宋大慧,“接著,这里面可是五两银子,快点儿將这摊子烂事儿解决了,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便朝著门口走去,头也不回。 第217章 疯批老童生15 宋沛年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依靠著一棵大树等著宋大慧几人出来,一炷香左右,终於看到二人抱著牵著孩子走了出来。 宋大慧將刚刚的荷包递给了宋沛年,“爹,给。我和大財会还给你的。” “哼,你爹我可不差你那点儿。剩下的银子给几个孩子买点儿吃食吧,看一个二个瘦的。”宋沛年双手抱胸,一副爷不差钱的模样。 宋大慧的手僵在原地没有动,宋沛年弯腰捏了捏二花的小脸,“二花想吃肉肉不,想吃的话,让你娘亲给你买好不好。” “好。”小女孩突然没有这么怕面前的外公了,软糯糯地回答著宋沛年的话。 “唉哟,我的二花真乖,不像你娘那臭脾气。”宋沛年听到二花这么说立马堆起了笑脸,伸手牵住了她的手朝前走去。 见宋大慧几人还愣在那儿,回头骂道,“在那儿干嘛呢?站桩吗?不知道大中午了啊,你爹我肚子还是空的,先回去给我煮饭。” 宋大慧家中。 宋沛年一个人就占据一张桌子的一方,大咧咧地坐著喝著宋大慧家中只有平安可以喝的小米粥,全然不管几个正在喝可以照得清脸的糙米稀饭的人。 陈大財小心翼翼地將装著一个煎蛋的盘子推到宋沛年的面前,小声道,“爹,吃煎蛋。” 宋沛年嫌弃地扫了陈大財一眼,『哼』了一声就將鸡蛋夹进了自己碗里,大口大口吃著,还不忘点评,“油放少了。” 吃饱之后將碗一推,剔著牙问道,“你们地里麦子收完了没。” 还不等夫妻二人回答,宋沛年又站起身在屋里屋外来回打量,还不忘边看边说,“这屋子咋回事呢,一点儿气都不透,就捂著?怪不得平安喘不过来气呢。你也不要和我说什么见不得风,那一点儿风都见不得,和个瓷娃娃有什么区別?” “三个闺女就睡这屋啊?宋大慧你咋这偏心呢?你爹我当年也没有让你睡开天窗的屋子吧。” “爹,不是的,这不是没钱翻修这屋子嘛,暂时只能这样了。”宋大慧捏著衣角小声地回答。 “行吧。”宋沛年又扫视了一圈,撑了个懒腰就打算走了,没想到却被宋大慧给扯住了袖子。 宋沛年瞟她一眼,“干嘛,日头越来越大了,再等一会儿回去就要將我晒成黑炭了。” 宋大慧抿著嘴角,一副想说话但是又不说的彆扭样子,忐忑地盯著宋沛年。 “你有啥事快说,我真的打算走了。”宋沛年微微有些不耐烦地看著宋大慧,还仰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宋大慧深吸一口气,“我和大財能不能带著几个孩子回娘家住几天?爹您放心,我们自己带粮食,也给您付房费,我们一家子就住我以前那屋子。” 宋大慧自从陈家老宅回来就感觉不安,尤其是想到他们离开时陈有財盯著她和几个孩子的眼神。 而宋家的老宅修的大,现在的空房间还有好几间,就是不知道宋沛年同不同意他们暂时住几天。 “就这事儿啊?我还以为你要喊我上天给你摘月亮呢?不就是回去住几天吗?回去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將你家刚收的麦子带上吧,正好家里没面了,新麦子磨的面应该好吃......”宋沛年像是想到了新麦子的美味,嘴角都勾起了浅笑。 “啊,好的,爹,我们將所有麦子都带上。大財,快,去叶叔家让他们牛车送我们一趟。”宋大慧立马变脸,满脸笑意的从荷包里掏银子给陈大財。 -------------- 盛夏的天一晃就过,连著几天宋沛年都是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就构思自己的下一本话本子。 宋大慧一家子从一开始处处抢著活干到现在也慢慢適应了下来,都不再这么拘束了。 陈大財一边帮著宋登科刨木头一边小声对给他送水的宋大慧小声说道,“大慧,都五天了,能有啥事呢,要不咱们回去吧。有財也只是看著凶狠,真坏事干不出来的。” “哼,干不出来?要不是那天我机灵,几个孩子早就被他们给卖了。再住一段时间,我这几天眉头一直跳,我感觉有啥事要发生。”宋大慧一锤定音,也不再给陈大財反驳的机会。 “姐夫,就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唄,反正刚收了麦子,田里也不忙。二弟卖出去了好多摇摇椅,正好你帮著我做,我给你算工钱。”宋登科刨著木头乐呵呵笑著。 “说啥呢,我们都在这儿免费住了,收啥工钱。”宋大慧又给宋登科倒了一杯水,凑近他小声说道,“你发现没,我觉得咱爹变了。” “啊,除了不吵著要考功名也没变啥啊,还是要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喜欢打骂我们姐弟几个,没事就研究他的话本子,不过我听胡掌柜说爹的话本子写的非常好。”宋登科打了一个水嗝,认真地回著宋大慧的话。 “这倒是,不过我觉得爹变得隨性自在了一些,要是以前,他决计不会让我回来的。”宋大慧接过他手里的大杯子,嘆著气说道。 “额,这倒也是,不过我觉得爹可能是年纪大了,很多事都想开了。”宋登科歪著头思索著回道。 “你说谁年纪大呢?老子这个年纪放在以前正是当宰相的好岁数,你才老,成天码著一张苦瓜脸。”宋沛年从內屋出来双手叉腰朝著宋登科大喝一声。 宋登科几个大人连著打络子的几个小姑娘都被宋沛年突然地一声嚇得够呛,只见宋沛年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袍子,衝著几人得意道,“怎么样?你爹我的新衣裳,这顏色我穿著好看吧。” “好看,好看!爷爷穿啥都好看。”丫丫放下手中的络子衝著宋沛年跑过来,拍著手就开始拍马屁。 “哼,小马屁精。”宋沛年嘴上这么说的,但是臭屁的表情出卖了他现在美好的心情。 又看了一眼又在刨木头的宋登科,翻了个白眼,“咋的,没长眼?不知道陪你爹我去书肆?” “哦哦,马上。”宋登科立马扔下手中的銼刀,冲向自己的屋里。 不一会儿就是一个乾净整洁的宋登科了,两父子坐上了去往城里的牛车。 一到城里直奔四方书店,只见以往只有零散几人的书店此时此刻挤满了顾客。 “掌柜的,那个李代桃僵少爷歷险记还有没有呢,给我拿一本!” “还有我,还给我拿十本!” “你买这么多干啥,不知道一天店里只卖三百本啊。” “你管我,我就要买......” 宋沛年伸长了脖子看眼前的盛况,脸上得意的笑再也止不住了。 看来自己还是有几分写狗血故事的天赋,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个狗血故事对他们来说比较新奇。 眼尖的胡掌柜也看到了一身新衣的宋沛年,还瞟到宋沛年背后的宋登科手里的包袱,將维持秩序的活儿交给刚招的活计,就堆著笑朝宋沛年走了过来,看了看周围,“宋兄,这是又有新话本子了?走走,我们去內院聊。” 说著就扯著宋沛年这只花蝴蝶往里走,生怕他被其他书店老板看到。 第218章 疯批老童生16 书铺內院。 宋沛年给宋登科使了个眼色,宋登科就將抱在怀里的东西递给了胡掌柜,胡掌柜立马接过开始细读。 还是和上一本话本子差不多,胡掌柜一边喝著茶一边拍著大腿讚嘆,在看完几章之后终於忍著继续想看下去的欲望將话本子给放下了,“宋兄,你写的真的太妙了!你这话本子简直就是前所未有!” “宋兄你这脑子真的!怎么就会想到用看著是坏角儿的人来当主角儿呢,新奇!再一个,写的真是妙趣横生,我看了都忍不住乐,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看你写的李代桃僵那本。宋兄,你写的可真是这个。”胡掌柜拍著马屁对著宋沛年举起了一个大拇指。 “哎,这都是天赋。”宋沛年咧著嘴拍下胡掌柜的手,看见胡掌柜僵硬地嘴角,又不自觉加了一句,“主要我平时就爱看谢话本子。” “呵呵呵,原来如此啊。”胡掌柜捋了捋自己的鬍子,又笑著问道,“那这本,宋兄,你是打算?” 宋沛年听闻这话,毫不客气比了个五。 胡掌柜见状吸了一口冷气,又长舒一口气,握著宋沛年的五根手指,“行!谁叫我和宋兄的关係好呢。只不过嘛,宋兄下一本话本子也要供给我们四方书铺。” “行没问题,但还是你们卖一本就给我一文钱,我也会好好写的。”宋沛年立马咧嘴开始忽悠胡掌柜。 胡掌柜感觉自己的笑快要维持不了了,但还是翻来覆去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行,还是按照之前的办。” “这才对嘛,您就放心,之后我的话本子只给你们四方书铺。”宋沛年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唇角了。 又转头吩咐宋登科,“將剩下的稿子也给胡掌柜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胡掌柜接过宋登科递过来的稿子,来回翻了几遍,有些惊恐地看著宋沛年,“这本你写完了?!” “当然!”宋沛年仰著头,抖了抖肩膀。 又看胡掌柜正在认真查看稿子,宋沛年拍著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啦,老伙计,我绝对没有乱写。” 胡掌柜充耳不闻,抽了几张稿子仔细翻看著,確认无误之后,这才开始和宋沛年商量契约的事儿。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胡掌柜將一大包银子递给了宋沛年,宋沛年接银子时,装作不经意问道,“胡掌柜可知顺承路尾的好运赌坊?” 给宋沛年递银子的手一僵,胡掌柜抬眼打量宋沛年,出声道,“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听说那里面赌不起的是要断手断脚的,而且去那儿赌的大多都是些恶霸人物,宋兄可不要去,一不小心就是家破人亡。” 身后的宋登科也是一脸害怕地扯著宋沛年的衣裳,额头也开始因为赌坊二字开始冒起了冷汗。 “嗐,我只是隨便问问,我才不会去劳什子赌坊呢,我可是最恨赌狗的了,你看我上本话本子,不是痛骂赌狗了?”宋沛年接过银子甩给身后的宋登科。 和胡掌柜道別之后就扯著一身冷汗的宋登科走了,走至转角处,宋登科反手扯住宋沛年的衣袖,语气恳求,“爹,你不要去赌好不好。” 爱赌博的人,哪一家不是家破人亡,卖儿卖女?而且一沾上就松不了手了。 “啥,你看你爹我是个赌狗吗?你爹我啥时候赌过?还有银子都在你那儿,我拿什么去赌?真是的,天天啥也不干,光顾著揣测你亲爹我了。”宋沛年黑著脸瞪著宋登科,满眼都是被冤枉的怨气。 “那爹你为什么平白无故问赌坊的事儿?你不要每次都想忽悠我。”宋登科依旧看著宋沛年的眼睛问道。 “唉。”宋沛年长嘆一口气,看著面前倔强的亲儿子,想著今天若是不交代可能这事儿就结束不了了,於是扯著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姐夫的弟弟在那个赌坊,所以我想打听打听。” “真的?”宋登科皱著眉问道。 “当然是真的啦,老子骗你干啥?再说了,你老子我想做的事也没有人拦的住,用得著在这儿忽悠你吗?”宋沛年一巴掌拍在宋登科的头上,双眼像是要喷火般瞪著宋登科。 “哦,好吧。” “好你个鬼,没看到要下雨了,快去给我买伞,你老子这个年纪可淋不得雨,没眼色,生几个没一个孝顺的......”宋沛年说著就往一旁店铺的屋檐下躲雨。 “你中午那会儿不是才说自己年轻吗?”宋登科无意识就开始反驳宋沛年说的话,但是脚下的动作不停,转身就往最近的杂货铺跑去。 等雨下得小一点儿,宋登科在宋沛年的威压之下去车行租了辆马车,两父子听著雨声,马车慢悠悠前进著。 刚走至村口,宋沛年掀开车帘子,望著村学的方向说道,“是不是要下学了?你顺便將两个孩子接回来,免得刘氏再去送伞接人,这雨下得,咋这么大。” 宋沛年一边放下车帘子抹了抹刚刚飘在脸上的雨珠,一边一脚踹在宋登科的小腿上,示意他搞快点儿。 宋登科別过宋沛年撇了撇嘴,嗡声道,“知道了。”说著就拿起脚边的两把油纸伞下了马车。 宋登科一路磨磨蹭蹭,想著还是让两个孩子自己淋雨回去,让他们知道若是要读书那就得风吹日晒雨淋。 每次他们下学回来,自己问他们读书有意思吗?还想去读书吗?两兄弟总是点著小脑袋说读书有意思,想要一直读下去。 读书有什么意思啊,爹就是因为读书將家里的田地啥的都给卖了,娘也因此早早就病死了,他们几个兄弟姐妹也时时刻刻被爹给压榨著,现在爹不读书了,家里反而慢慢变好了。 爹执意让几个孩子去读书,他虽然阻止不了,但是却可以不给孩子穿好衣裳去学堂,也不给他们买书买纸买笔墨,总会让他们知难而退,不再想著读书。 到时候两个孩子自己不读书,自己想回家那就怪不了他咯。 宋登科这般想著脚步也轻快了几分,本想继续磨洋工,但是转念一想,两个孩子每天回家都说喜欢读书,他倒要看看两个小子在学堂干些什么,於是慢吞吞的脚步又加快了。 第219章 疯批老童生17 宋登科到村学时还没有一个家长来接孩子,刚踏进大门,屋內就传来了朗朗读书声,悄悄钻进了內院踱步到学堂的窗子边,踮著脚就打算偷看学堂內的景象。 只见矮矮小小的铁牛坐在第一排,双手放在桌前,背挺地笔直,眼睛跟著夫子,摇头晃脑地跟著夫子一起读书,只是他的课桌前空白一片,並没有书,而周边的孩子桌上都有书,还有纸和笔墨。 又四处寻找虎子的身影,虎子坐在最后一排,动作和铁牛无异,桌上也同样空无一物。 两个孩子穿的也和周围格格不入,还是以往的旧衣裳,上面全都是花花绿绿的补丁,其余的孩子最次都是穿著带有一两个不易查见补丁的细棉布。 往日里两个孩子脏兮兮的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一样,此刻在课堂上也都是乾乾净净的,指甲盖里都没有泥。 宋登科感觉自己突然被人砸了一下,喘不过气来,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格格不入站在一堆孩子外。 不知道过了好久,陆陆续续又有家长给孩子送伞,宋登科就僵硬地站在原地,熟人给他打招呼,也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咚咚咚。”下学的铃声终於敲响了,也將宋登科的神智敲回了几分。 宋登科转身就看到一群孩子蜂拥而出,虎子拉著矮矮的铁牛挤在最后。 两孩子一出来就看到了高大的宋登科,像是狗看到骨头似的,两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就朝著宋登科跑过来。 “爹,是你来接我们放学啊,我还以为你和娘都不来呢。”虎子拉著宋登科的手就开始撒娇,铁牛也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是啊,爹来接你们放学。”宋登科弯腰给两个孩子啊的脚上都绑上了油纸,防止水进了鞋子里。 一大一小左右牵著宋登科就往自家走去,宋登科和高一点儿的虎子一把伞,铁牛自个儿撑著一把伞。 路上,铁牛像是察觉到了宋登科有些失落的小情绪,他扯了扯宋登科的手,仰著头说道,“爹,夫子今天教了我们一句三字经呢,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铁牛说著就开始摇头晃脑,又停下脑袋继续说道,“夫子说,意思是每个人生下来都是善良的,只是由於成长过程中,后天的学习环境不一样,性情也就有了好与坏的差別。” “哇,弟弟你记得真牢,我都没有记住呢。”虎子大声夸讚著,两个小酒窝像是盛了酒一般。 “我不是还小嘛,记性就好点儿。”铁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又走了几步路抬头朝宋登科看去,“爹爹,你得空给我和哥哥做一块儿木板好不好,我们將夫子教的字刻下来,就不会忘啦。” “等我以后学会写字了,也像爷爷一样写话本子,给你买肉吃,然后给娘亲买簪子。”铁牛双眼皆是憧憬,祈求地看著宋登科。 “爹,你给我们做一块儿吧,我以后会识字了,我就和隔壁二狗叔叔一样去当帐房先生,也给你买肉吃,给娘亲买簪子。”虎子也摇晃著宋登科的胳膊。 宋登科感觉自己再次被拳头击中,眼里突然有些温热,將伞完全倾斜给虎子,雨水,混杂著泪水一起滚落。 “你们先回去,爹还有点儿事。”宋登科强撑著不让自己哽咽,將伞交给虎子,转身就朝著大雨奔去。 “爹,你干啥呢。” 两个孩子撑著伞愣在原地,全然叫不住奔跑的宋登科,还是虎子做主先回家找爷爷。 而在悠哉悠哉喝茶的宋沛年听到两个孩子的话,顿时跳了起来,“你们爹往哪个方向去了?” “好像是城里。” “个不省心的,天都要黑了,这还下著雨呢,也不知道有啥事。大慧,你带著大財去你村长叔叔家借牛车,往城里走,如果路上没有看到你大哥,就在回家的城门口等著,点两个火把带上,用煤油点!”宋沛年喘著粗气就开始吩咐宋大慧。 宋大慧听到吩咐立刻就拉著陈大財开始行动,宋沛年站在屋檐处朝著门外望去,刘氏拉著几个孩子也满脸焦急地站在屋檐处,时不时发出一声嘆息和几个孩子的抽泣声。 一排人等了將近一个时辰,天已经完全黑了,雨也已经停了,才看到忽明忽暗的火光从远处传来,几个孩子看见立马就往外衝去,“爹!” 宋沛年也踱著步子朝黑暗走去,刚走到就看到宋登科从牛车上下来,立马上前攥住宋登科的耳朵,“你个不孝子,天天搞什么么蛾子呢,大晚上的还下雨,不知道有多危险啊,万一滑坡了咋办?啊!有啥事你非要大晚上去干,你忙著去升仙啊?你找死不想想你亲爹我,总得想想你媳妇儿和你几个娃吧,你媳妇儿,你娃急的像是在热锅上跳一样......” 一边说还一边拍打著宋登科的后背,宋登科也不躲,宋沛年一不小心扯到了宋登科的衣裳,就看到了他怀里露出的东西,有几本书,还有纸和笔墨。 宋沛年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转头对著刘氏说道,“你带著几个孩子先回屋。” 又对宋大慧夫妻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先將牛车拴到棚子里去,明天將牛餵饱了给村长还回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宋沛年將宋登科怀里的东西扯了出来,顺手翻了翻,书是千字文和三字经。 “给两个孩子买的?”宋沛年的声音好像有点儿哽咽。 宋登科在黑暗中无声地点了点头。 宋沛年將东西还给了宋登科,长嘆了一口气,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都长这么高了,几个孩子的爹了,比你爹我都高了。” “爹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但是爹想和你说,读书不会让人变坏。是爹,是爹,呼,是爹自己走弯了路。”宋沛年的声音沙哑,像是在低语一般。 “这么些年,辛苦你了。”宋沛年说完就转身离去。 今天的最后一拳彻底打破了宋登科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他蹲下身子抱著自己就开始大哭。 刘氏和几个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就站在他的身边。 下过雨的夜晚,天空竟然亮起了星星,就掛在天空中,一闪一闪的。 第220章 疯批老童生18 深夜,当宋沛年睡得正香的时候,就听到屋外院子里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声音。 宋沛年翻了几个身,叮噹声已经没有了,但细碎的声音反而更让人心烦。 一把扯开身上的被子,汲著布鞋,朝屋外走去,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但是嘴巴已经条件反射性张开了,“宋登科,你们又在搞什么么蛾子啊,大半夜不睡觉,吵得人心慌,不要以为老子今天给你说了几句软话你就可以骑在你爹我头上......” 话还没有说完,宋沛年的嘴巴就被人给捂住了,“爹,你先別吼,是三弟,他受伤了,还带著一个人回来。” “啥?老三受伤了?”院子里黑漆漆一片,看得不真切,但深吸一口气还是可以闻到很淡的血腥味。 又见偏房那屋点起了烛火,宋沛年忙提著裤脚就往那屋跑去,连脚上的布鞋都给跑掉了一只。 “老三?”宋沛年弯著腰推门,微弱的烛火將他的脸照得泛起微微暖光,一进屋就看到宋中式躺在床上,鲜血染红了胸口和大腿处的衣裳,眉头紧皱像是陷入了昏迷。 宋中式的床边还站著一不大的少年,少年一看到宋沛年就警惕地望著他。 宋沛年倒是没有注意那少年,而是先摸了摸宋中式的额头,见没有发热微微鬆了一口气,又立即转身对著身后的宋登科吩咐道,“你去將给我做中衣的棉布拿过来按压在老三的伤口上,先给他止血。” “大慧,你和大財去请宋麻子过来给老三看看,拿一两银子过去,要是没银子,那老头不会过来。还有刘氏,你先去烧热水。”宋沛年的腿有些颤抖,刚吩咐完就一下子瘫坐在宋中式的床边,皱著眉看躺在床上的男人。 等屋子里只剩下宋沛年三人时,又扭头对一旁的少年问道,“你和宋中式啥关係?他是咋受的伤?你咋没受伤?” 或许是宋沛年的表情过於严肃,少年不可见地往后退了一步才答道,“我是他主家,他保护我才受的伤。” “你说啥?主家?他卖身给你了?还是给你做工?”宋沛年的声音突然尖利,一把就往前扯住那少年的衣袖。 “没,没,没卖身,只是做工。”少年扯回自己的衣袖,又往后退了一步。 宋沛年什么都没有回答,或许是觉得自己刚刚的声音嚇到了床上的人,於是轻轻地拍著他的肩膀,小声唱著前些日子丫丫教给他的童谣。 刚唱了几句,宋登科就拿了棉布过来,小心翼翼地按在宋中式的伤口之上。 宋沛年不忍心看,背过身子看向屋外漆黑的院子。 不一会儿,宋麻子也被宋大慧给扯了过来,宋麻子看到宋沛年又递过来的一两银子,立刻变脸给宋中式治疗。 “宋老大,做的不错,还好给你弟止血了,要不然这活佛都难救哦。” “我爹吩咐的。” “快快快,別愣著了,热水呢,热水有吗?” “有,有的!我现在就去端热水。” “......” 一群人忙到天空如鱼肚泛白,才將宋中式的伤口包扎好,又给他煎了药餵下。 宋沛年反著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胸膛紧紧依靠著椅背,双手抓住椅背上的柱子,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宋登科见证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爹,老三没啥事了,你先回屋里补觉吧。” “啊,啊?”宋沛年一下惊醒过来,伸出手抹了抹流出来的口水,迷茫地看著宋登科,眼睛又用力眨了几下,扯著宋登科的衣角,示意他弯下身来。 宋沛年凑近宋登科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刚刚想了想,背时老三不会在外面惹上仇家了吧,要不我们先出去躲躲?你看他仇家下手这么狠,还会放过我们?” “这......”他还自作多情以为老爹是在担心受伤的老三呢,原来是在担心他自己的安危。 不过宋登科微微一想隨即也皱起了眉,脸上也染上了一点焦急。 这,就算要跑也要带上老三啊。 “不行,把老三给搞醒,问问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他仇家看到,这要是看到了,可还得了?他活够了,我还没有活够呢。”宋沛年一个弹跳就站了起来,生龙活虎就朝著宋中式冲了过去。 还没有走两步就被宋登科一把给抓住,“要不等三弟醒了才问,宋大夫说三弟马上就会醒了。” 宋沛年脸一拉,一看就是不赞成宋登科的提议,一旁的少年见状迟疑著走了上前,看著宋沛年说道,“宋护卫的功夫很好,他绕了很多个圈子將敌人全都甩掉了才回来的,我刚刚也给我家里人发了信號,我家人马上就来了,你不用担心。” 宋沛年扒拉的手一顿,面色有些赫然,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打著哈欠,“行吧,忙了一晚上,困死了,我先回屋补觉。”说罢就立即转身回屋。 宋沛年走后没一会儿,宋中式就清醒了过来,他看著熟悉的屋顶,恍然还在梦中一般。 原来,真的回家了啊。 宋中式半眯著眼睛,一扭头就看到他身旁的少年,又才舒了一口气。 屋里只有他们二人,少年看见宋中式醒了过来,急忙走上前来,出声问道,“你可好些了?” 这人其实算不上他的护卫,而是他外公派给他的护卫的好友。 宋中式见少年全须全尾,屋內也没有其他人,伸手比了一个“五”字,“少爷,五百两。” “好。” 话音刚落,宋登科就推门而进,看见已经醒过来的宋中式急忙就跑了过来,“老三,咋样,好些了没?” 宋中式觉得自己有些恍惚,觉得眼睛又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大哥,但是感觉又不像。 面前的男人脊背挺直,面色红润,眉目舒展,脸颊也长了些肉,全然不似记忆里一副愁苦苍老弯腰驼背的模样。 宋登科伸手在宋中式的眼前晃了晃,“咋不说话呢?不会傻了吧?” 宋中式还是一副迷茫呆愣的样子,半天也没有一个动作,急的宋登科朝著屋外大吼跑出去,“爹,爹,老三傻了。” 第221章 疯批老童生19 宋沛年的头刚沾上枕头正准备入睡就听到宋登科的魔音在耳边响起,认命地掀开被子起身,將门拉开就看到宋登科满脸焦急眉头紧蹙,双手不停来回摩擦。 一看到宋沛年就拉起他的手,“爹,你快去看看,三弟好像傻了,这宋大夫也没有说三弟头受伤了啊。” “那你还愣著干嘛,叫宋麻子再过来看看呢,喊我干嘛,我又不是大夫。”宋沛年一掌拍在宋登科的背上。 宋登科得令急忙就要去找宋麻子,又听到宋沛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让人带个信喊老二也回来,顺便让老二带个回春堂的大夫回来,就说家里人受伤了,让大夫將好点儿的伤药也给捎上。” “一天天的没一个省心的,那宋麻子咋这么不靠谱......”宋沛年一边嘀咕一边快步朝宋中式的屋子走去。 一进屋就看到宋家大大小小全凑在宋中式的身边嘘寒问暖,宋中式真的就像个傻子样在床上眼含迷茫。 “三叔,你肚子是不是好疼。娘,你中午给三叔燉鸡汤好不好,爷爷说不舒服就要补补。”铁牛忍住眼泪扯著刘氏的衣袖就开始祈求。 三叔以往会偷偷给他们带包子和烧鸡,会笑著將他抱起然后扔高高,三叔现在却呆呆躺在床上,记得爹以前说过只有病重的人才会躺在床上。 “老三,你感觉好点儿没。”宋大慧见宋中式面色苍白,眼神迷茫,也止不住嘆气。 “一个二个围在那儿唉声嘆气干嘛呢,又不是快要死了,人还好好的,福气都要快被你们嘆没了。”宋沛年皱著眉疾步走向床边。 “一个二个该干啥去干啥,別围在这儿了,闷得慌,人老三也烦。”宋沛年將几人给挥走,屁股刚挨床边又喊住要出门的刘氏吩咐道,“你去武婆子家买只鸽子给老三燉上,要是那婆子不卖,你多给些银子就是了。” 见那少年还愣愣呆在角落里,出声问道,“你要不出去透口气,然后吃上点儿东西?” 少年正想要摇头说不,就听到肚子响起咕咕声,宋沛年嫌弃道,“去吃点儿吧,咱家的饭不放毒药,別没被人看砍死,自己饿死了,费得老三豁出命保护你。” 少年出去之后,宋沛年的目光再次投向床上的宋中式身上,手撑著床屁股往里挪了挪,又挥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真傻了啊?” 见宋中式还是一副呆傻的样子,宋沛年不可见地长嘆一口气,伸出魔爪捏了捏他的脸,“从小就不服管教,现在可好,成傻子了吧。” 之后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帮宋中式捏了捏被角,佝僂著身子坐在床边。 宋中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迷雾当中,他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自己究竟是生还是死,毕竟眼前的一切只会在梦中出现。 只有在梦中,“父亲”才会柔和地看著自己,为他捏上被角。 悄悄捏了捏手掌心,是痛的。 所以自己还是活著的吗?那就是自己还在睡梦当中吧。 ---------- 宋中式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屋子里站满了人,为首的是村里的宋大夫还有一白鬍子老头,两人此刻正你来我往激烈“探討”中。 “他脑子又没有伤,怎么可能变成傻子?我看是你们大惊小怪!不过这身上的伤倒是挺严重的,得好好养著。” “脑子没伤咋不可能变成傻子?万一看到血腥的画面被刺激了呢?你没看他身上的血窟窿?”宋大双手叉腰,胸膛高高挺起,气势夺人。 白鬍子大夫像是看不过眼,摆著手道,“我不和你爭论!” 说罢就朝宋沛年要药钱,“出诊费还有上好的伤药,一共十七两银子,你们谁结帐?” 宋沛年给宋登科使了个眼色,宋登科眼不眨地就开始往外掏银子。 窗子透进来的光打在白花花的银子,让眼睛半睁的宋中式更加迷糊。 还是在梦里吗?家里要是有银子他怎么会给自己用呢? 白鬍子大夫拿了银子朝著宋大夫“哼”了一声就快步朝外走去,宋大夫双眼瞪大,绕过他一旁的宋家人,追著白鬍子大夫就开始骂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个游医?你知不知道我的师傅是谁?人受了刺激咋不可能变傻子,要不然这么多疯子哪来的......” “爷爷,三叔好像醒了。”铁牛摇晃著宋沛年的大腿,指著床上的宋中式说道。 宋中式半睁著眼睛,嘴角乾裂,宋沛年轻推了推抱著他的铁牛,“你去给你三叔倒一杯温开水。” 吩咐完就朝著宋中式竖起食指,问道,“这是几?” 宋中式只看著他,但却一言不发。 宋沛年见状又朝著他比了两个拇指,问道,“这是几?” 床上的宋中式还是只看著他,没有任何反应。 “完蛋,真傻了啊?”宋沛年嘴巴微张,满脸不可置信,“那宋麻子说的是真的啊?” “我说的咋不可能是真的?”宋麻子提著他的袍子就走了进来,又顺手拿起自己的药箱,对著宋沛年继续说道,“以后不要喊我宋麻子,就你脸上没点没坑没麻子?以后再喊我宋麻子,我不给你家看病了。” 又嘱咐了几句记得给宋中式按时换药和若是发热该如何扭头就走了,走时还不忘送宋沛年一个白眼。 “哼,什么不给我家看病?每次不给银子他会来?”宋沛年一边嘀咕一边坐在宋中式的床边。 转头看见宋中式又长嘆一口气,愣神地看著已经脱落的墙皮,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过了好久,满屋子都放缓了自己呼吸声之时,宋沛年突然盯著面前的宋登科问道,“你们弟弟变这样了?你们有啥打算?”说完又將目光移向宋及第。 “我、我们、我们......”宋登科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说不出话,邵氏和刘氏也盯著自家男人慾言又止。 宋沛年看著二人的反应,往里挪了挪屁股,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我从小就教你们啥?敬奉双亲,也就是孝顺我。”说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又接著说道,“还有就是兄友弟恭,这个知道吧。我也不指望你们以后养著老三,只是等我百年之后,希望你们兄弟俩个给老三一口吃的。” “唉,我咋这么命苦呢,看来又要多写几本话本子给老三存银子了,你们两个也不要眼红老三这傻子了,都是傻子了,和傻子计较啥。”宋沛年长嘆息一声,又道,“福没有享,罪倒是没少遭。” 越想越伤心,越像越气,转头就瞪了一眼宋中式,“哼,別想吃你爹我的嫌饭,等你好了,给我做椅子拿出去卖,一天不做一把休想吃肉!咋这么浑呢?將自己搞成个傻子?” 宋沛年眼眶微红,指著宋中式的头就开始数落。 这一瞪,这一骂,这一指將宋中式都弄得完全清醒了。 还是以往骂人的样子,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却並不令人害怕伤心,反而有些安心的感觉。 “爷,你放心,我好好读书,我以后养三叔。”铁牛將刚刚倒的温水递给了宋沛年,仰著小脸,眼里全是决心。 三叔以前给他买包子和烧鸡吃,以后他也给三叔买。 宋沛年夸奖和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宋及第就撇著嘴有些伤心地道,“爹,你把我和大哥当什么了啊?” “我和大哥当然会管著老三啊,至少我们有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老三的。我们会犹豫,是因为我们也有小家,但是你说的不管老三,那是不可能的,唉。” 还是穷闹得,明天再多煮两桶凉茶吧,他再多跑几个巷子。 他想起了以往他们兄弟姐妹几人分著吃一个馒头的日子,虽苦,但却令人难以忘却。 宋登科也及时补充道,“爹,你知道的,我嘴笨。但是你放心,只要我在,就不会饿著老三。” 他明天再多刨些木头吧,只是不知道自己新想的椅子样式可不可以也像这个摇椅般好卖。 “爹,我养不起老三,但是一年几十斤粮食我还是可以给老三的。”宋大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捏著衣角走上前来。 一旁的陈大財听到宋大慧这么说,也及时点头表示同意。 宋沛年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连著眨了几下眼,摸了摸杯子的温度,觉得合適了才朝著宋中式的嘴边递去,“爹知道你们过得也艰难,也不是想你们养著老三,只是希望你们以后看在老三是你们兄弟的份上,多宽容他几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少年怪异的神色。 宋沛年歪著头看著宋中式小口小口地喝水,床上的人正喝的认真,端水的人突然手一抖將水撒的到处都是。 扭头朝那少年望去,眼神锐利,“还忘记了呢,我儿子都成傻子了,你们该赔银子吧。” 少年皱起的眉头撇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在一群宋家人的注视下有些尷尬地活动了嘴角。 面色僵硬看著宋沛年欲言又止,正想要开口,床上的宋中式突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第222章 疯批老童生20 “咋回事啊,水也没有倒进你脑子里啊。”宋沛年听到宋中式的咳嗽声急忙轻拍著他的胸膛帮著他顺气。 不经意,父子俩的目光相撞,两两对视。 剎那间,电光火石。 宋沛年將宋中式扔在床上,双眼微眯,眼里皆是威胁,“宋老三你最好识相点儿,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宋中式目光迴避想要装作听不懂宋沛年话里的深意,哪曾想被宋沛年一把抓住他的耳朵,“你没傻,將我们当傻子玩呢。你宋老三从小到大放什么屁,我能不知道?你又在憋什么坏?” “爹,你干什么,老三还受著伤呢。”宋登科急忙上前解救宋中式的耳朵,还不忘为他扫落被子上的水珠。 “呵,那你就要问问你的好弟弟咯。”宋沛年鬆开揪耳朵的手,在一旁阴阳怪气,还不忘朝宋中式翻一个白眼。 宋中式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尤其是自己亲爹微微不满的目光之下,深觉如芒在背,眼里的迷雾也慢慢消散变得清明。 眼见气氛陷入尷尬之中,宋沛年又冷哼了一声,还不忘再次翻个白眼。 宋中式面颊微红,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好久才慢吞吞说出,“我没傻,只是一时没有清醒过来。” “啊,真的啊?那可太好了。”宋登科挤过宋沛年就来到宋中式的身边,满脸惊喜地看著他,隨即一屋子的人都朝著他凑了过去。 宋沛年不满意地轻嘖了几声,刚吸引眾人的目光,就见宋中式又捂住自己的伤口说疼,最后宋沛年一人被宋及第给推了出去,让他去休息一会儿。 只是刚將宋沛年推出门外还没有將他给拉进他自己屋子,就听到院子响起一阵敲门声。 两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疑惑快午时了怎么还有人上门,宋及第一脸好奇地看著大门,犹豫著要不要去开门,就被宋沛年一脚给踹在了屁股上,“滚去开门。” 宋及第皱著眉,脚步慢挪,不会是来寻老三仇的吧,不自觉就顺了一根倒在地上的棍子,规划好最佳逃跑路线,这才將门打开一个小缝。 透过门缝就看到一严肃的妇人模样,面色还有几分焦虑,宋及第想到屋子里角落的少年將门给拉开。 妇人也推门而进,先是打量了一眼宋及第,又將目光投向了宋沛年,待看清宋沛年的脸之后有片刻的错愕,不过也只是微微一瞬。 或是看出了主事的是谁,只是朝著宋及第頷首就朝宋沛年走去,“宋家老爷,我是代我家夫人来接我们少爷的。”说罢就示意身后的僕人將带的礼给奉上。 宋沛年伸了伸脖子,装作不经意扫一眼,面上一副淡然模样,可在看到某一金灿灿的物件时还是变了表情,笑著將人给请了进来,“你家少爷啊,是不是白白胖胖的那个小子,就在我老三屋里呢。说起来啊,我家老三啊为救你家少爷可是遭老罪了,身上至少被捅了几个血窟窿......” 一边说一边带路,將一群人给带到了宋中式的屋子,妇人在看到屋子角落里的少年时一直紧绷的表情终於缓和了过来。 少年看到那妇人,也露出了好久没有的微笑。 宋沛年扯过一旁的少年,用手从头到尾在少年的身上比划了一下,“你看,你家少爷是不是完好无损?” 妇人將少年拉了过来,上下打量一番就护在了身后,頷首回道,“多亏了宋护卫。” 宋沛年大手一挥满是豪气,就像人是他救的一般,开口看著妇人说道,“没事儿,银子到位就行。” 还没有等屋子里的人有何反应,宋沛年又扯了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滔滔不绝,“首先就是看大夫的诊费,然后就是药钱,我家老三这么年轻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可不能留下病根子,怎么都得好好补补吧,他媳妇儿都还没有娶呢。还有啊,这......” 就在一屋子的人表情越来越僵硬的时候,宋中式突然开始又咳了起来,“爹,您说的这些,这位少爷都是先答应过我了。” “啊,啊?那你不早说,呵!”宋沛年瞪了一眼宋中式,一副看穿了他的模样,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床脚,隨即像是赌气般站起身来手背在腰后就出了屋子。 宋沛年一走,妇人也提出了离开,將带的礼品还有一个荷包给了宋中式就走了。 妇人带著少年还有几位僕人很快就来到了村口,村口早就停了一辆马车,马车外站了两位健壮的妇人,一看就是有武功底子的。 少年率先掀开了马车轿子的帘子,待看到里面的人之时,眼睛瞬间就红了,轻轻唤了一句,“母后。” 轿子里的人看到少年进来连眼眸都没有抬,面无表情,唯有右手拨动著佛珠。 少年又唤了一声,那人才抬起了眼眸,眼里隱藏著微微怒意。 这人正是一国之后,黎皇后。 黎皇后神色又变得漠然,也不管快要处於崩溃边缘的少年,只是皱眉问道,“小五,你下次还要任性甩掉暗卫们偷偷跑出去吗?这次要不是这宋游侠儿,你不死也得伤。” 当今圣上沉迷丹道,对待国事也是態度敷衍,幕后主事的人大多都是黎皇后。 一个女人把持著朝政,这不仅引得群臣不满,其余妃子皇子更是对其不满,两母子的处境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这次五皇子和黎皇后闹了矛盾甩开暗卫和宫人们偷偷跑了出去就遇到了刺杀,被赶来找他的外祖父家的侍卫所救。 侍卫带著他逃亡的路上九死一生之际,还好遇到了正在打猎的宋中式,这才全须全尾活到现在。 五皇子抹掉快要掉下的眼泪,“母后,我知错了。福全和飞鹰他们......” “你这主子犯错,下人们同罪,他们自然去了受罚的地儿。”黎皇后面色越发冰冷,吐出的话就像是含了冰碴子一般,少年见状都不敢求情。 轿子里越发低气压,黎皇后吩咐轿子外的妇人道,“安嬤嬤,回宫吧。” 待马车行驶到一岔路口时,黎皇后看著五皇子道,“你就先去別院吧,现在不是你回宫的时候。” 江贵妃给她送了这么份大礼,自己怎么也得送回去吧。 第223章 疯批老童生21 五皇子上了路口早就准备好的另一辆马车上,安嬤嬤也上了皇后在的马车上。 黎皇后或是有些气闷不断用手指按著自己的眉心,安嬤嬤见状立马就上前帮她揉太阳穴,隨即又轻声说道,“那宋游侠儿武功倒是高强,也是巧,他那父亲就是上次娘娘和五皇子您们路过这儿,碰上的闹偷胰子事儿的老童生。” 安嬤嬤见黎皇后没有打断她,於是继续说道,“娘娘不是正在找白话文写的好的文人吗?下面得到的信號,最近市面上火的那话本子就是那老童生写的,那老童生当时还拦了今年新科状元郎呢。” 黎皇后听闻微微挑眉,“那还是巧了。” 今年的新科状元恰是老丞相那派的人,正想废了他的时候就送了上来,现在可能还在关中开荒呢。 “那日见那老童生不像是池中之物,怎的还是个童生。”黎皇后突然又开口问道。 “可能是不擅学问吧。”安嬤嬤想了半天才回话,接著又说道,“不过我见那老童生確实不是个善茬,性子有些古怪,那一大家子一看就是对他言听计从。” 黎皇后听到“善茬”二字突然抓住了安嬤嬤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你说,我们將小五给放在那老童生家怎样?” 按理说五皇子是唯一嫡出,皇后也把持了大半的朝政,但五皇子还没有立太子,大半的原因在於五皇子这人过於迟钝,性子还颇为单纯。 说好听点儿就是赤子之心,难听点儿就是蠢。 黎皇后也想过重新养个皇子立太子,但人心隔肚皮,黎家和黎家军可经不起赌。 “你说我这严母和慈母的招数都用了,小五还是不著调,看来就是没有吃过苦经过事儿,就让他在那老童生家里吃点儿苦头吧,那老童生连新科状元都敢当街责骂,这小五去了別的不说,顺便瘦瘦身......”黎皇后越说越觉得这法子值得一试,急忙就让安嬤嬤安排下去。 -------------------------------- “啥,在我们这儿住一段时间?”宋沛年喝著安嬤嬤刚刚送过来的茶叶泡的茶水一口就喷了出来,只觉得这茶的味道和安嬤嬤说的话一样让人难以接受。 安嬤嬤见宋沛年一点儿文人的样子都没,还有那喷洒的水雾默默就后退了几步,虽然觉得皇后的想法过於荒诞,但是主子下达的任务必须得完成,於是继续说道,“我们主家现在家里较乱,所以想在您家借住一段日子,您放心,该给的银子我们都会给的。” 宋家人听闻这话都没有任何反应,毕竟都知道家里做主的还是宋沛年。 而宋沛年只是摸索著下巴,上下打量著五皇子,最后在眾人的注视之下默默摇了摇头,“不行,他那白白胖胖的富贵模样,万一有什么闪失我可赔不了。” 说罢就摆手让五皇子一群人快些离开,安嬤嬤见软的不行,於是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了五皇子的手里,立马將人往上一推,“就留我家小主子在您家当一段时间的书童吧,我们过段时间就来接他。您放心,只要我家小主子人是好好的就没事儿。” 安嬤嬤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人立马撤,离开的瞬间还觉得自己颇为机智,主子说的要让五皇子吃苦,那当老童生的书童是不是吃的苦会更加多? 宋沛年听到书童二字眼睛立马就亮起来了,立马拉住五皇子,“你叫啥名字?” “黎、黎泉?”五皇子像是认命般用著有些不確定的语气说道。 “哦,小泉啊。”宋沛年一巴掌就拍在了五皇子的背上,“你会识字写字吧,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个书童,可是吧,这会识字的小孩难找哦。” 见黎泉点头,宋沛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又接著说道,“既然你家现在不是太安生,那你就在我这儿住上一段时间吧。不过嘛,刚刚那人说你当我的书童,那你就要做好当书童的本分哦。” 黎泉听到这话还是处於懵懂之中,宋沛年又凑近问道,“你是清泉石上流的泉?” 黎泉还是点头,宋沛年见状有些无趣,於是躺回到自己的摇椅之上,一边摇著一边喃喃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就想要个书童,可惜实力不允许。嘿,没想到老了还有人送上门给我当书童。” “你这当书童啊,首先呢,就要帮我做功课,我现在没有功课可以做,不过嘛。”宋沛年又扯出一抹得意的笑,一看就是没有安什么好心。 见黎泉眼里的探究,宋沛年嘿嘿一笑,“下午你就知道了,咱们先吃饭。” ---------------- 宋家饭桌上摆著一大盆猪蹄燉菜,外加几个素菜。 宋沛年率先坐在主位上,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黎泉坐下,黎泉见状坐了过去。 由宋沛年率先动筷,先是给自己夹了一块软烂的猪蹄放在碗中,接著又给黎泉夹了一块,刚放到碗边,就见黎泉有些抗拒,还用手半掩住了自己的碗。 “得咧,你自己挑。”宋沛年將筷子上的猪蹄往自己嘴里放,接著又含糊不清说道,“大家都吃,这小子不爱吃猪蹄。” 宋家人听到这话也不客气了,纷纷恢復成以往吃饭的样子,该如何就如何。 黎泉依旧微微蹙著眉看著宋家人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大快朵颐,又见自己手里的碗破了一个角,碗里的米也微微有些黄,於是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宋家人倒是注意到了,只不过宋沛年没有开腔,一家子都没有说什么,倒是宋登科笑呵呵说道,“小兄弟,怎么不吃呢。” 宋沛年抢著回道,“你吃你的,这饭可能不合人家的胃口,人家想吃就吃不吃拉倒。” “哦哦好的。”宋登科听闻点了点头,开始埋头刨饭。 宋沛年吃饱之后打了一个饱嗝,一边喝著茶一边说道,“你不是还有银子嘛,你可以去吃你想吃的。当然啦,我们这儿也可以给你做,不过嘛,也是需要这个的。”说著就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搓了搓。 “你为什么不强著让我和你们一起吃呢?”黎泉思想跳跃,突然开口问道。 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那顿菜餚,自己的一句不喜,惹来了多少的白眼和教训。 皇兄吃了那顿菜餚,被夫子们围著夸奖说懂得了苍生疾苦。 “啊?一顿饭而已,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咯,吃了又不能升仙,不吃又饿不死。”宋沛年说罢放下手中的杯子撑了个懒腰。 又是长嘆一声,“中午的猪蹄真好吃啊,你小子虽然不想吃我家的饭,但是我敢肯定,现在就我们村子,没有五户人家的午食超过我家的午食。” 突然又扭头朝著黎泉坏笑道,“你小子有难咯。” “错啦!应该是三户人家。”铁牛突然跑了上前,接著又数著手指说道,“今天是十八號,村里人不过什么节都是不会开荤的。小孩子和大人过生只会吃一个鸡蛋,老人过生才会买肉吃,有些没银子的人家也不会买肉吃。” “哟,你还挺会算的。”宋沛年摸了摸铁牛的小脑袋,笑著问道,“那猪蹄好吃吗?” “好吃!” “所以呢?” “所以为了每天吃猪蹄,我就得好好读书,爹得就得好好做椅子,爷爷您就得好好写话本子。” “对咯。” 第224章 疯批老童生22 未时初,宋沛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扇子,躺在摇椅上半眯著眼睛看天空上漂浮的云朵。 正愜意著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呱呱”声给打破了,转头一看那小胖子一脸菜色地捂著肚子。 黎泉瞧见宋沛年那戏謔的目光,不由自主脸就红了,將头给埋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著肚子, “哟,你还会肚子饿呀,我还以为你不会饿呢。怎的?就饿著?”宋沛年阴阳怪气的声音也適时响起。 黎泉取出放在怀里的银子,往上一扔又接住,“给我煮碗面。” 宋沛年听到这话,瞬间就坐了起来,將银子给接过,堆起笑问道,“以后都在我们家吃饭,还是有其他打算?若都是在我家吃饭,我就不给你补钱了。若不是的话,我就给你补零。” 黎泉看著被宋沛年紧握的银子,还有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思索片刻道,“你还是给我找零吧。” “得咧。”宋沛年將自己荷包里的银子倒了出来,开始数著,还不忘记说道,“你这是十两银子,我这儿是九两,九两七钱。” 宋沛年又数了一遍,嘴巴微抿,眼珠子转了转,才將手中的几块碎银子递给了黎泉,“给你。”隨后又將那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入自己的荷包揣在自己的腰间。 黎泉接过递过来的银子放入了荷包,抬眸就看到宋沛年有些諂媚的微笑,“你中午吃麵条,晚上吃什么呢?要不我们给你准备?” 黎泉不知道为何宋沛年突然转变,虽颇为好奇,但是想起自己连著几日都没有沾油荤了,还是试探著说道,“烤鸡可以吗?” 宋沛年双手一拍,“可以啊。” 隨之又像是有些为难的样子,捋著自己的袖子开口说道,“只是我们这儿烤鸡难弄,村里养的都是下蛋的母鸡,若是银子少了,哪户人家捨得杀呀。” 见黎泉一副瞭然的目光,不自觉就搓了搓手,堆起笑说道,“烤鸡要一两银子,大爷您还吃吗?” 黎泉听到一两银子瞬间也犹豫了起来,只听宋沛年继续说道,“不过吧,这一两银子对你来说也是小钱吧,你看你这穿的戴的富贵的咧。”说著又是对著黎泉一通比划。 “给。”黎泉虽然也只是犹豫片刻,就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两银子。 宋沛年快速接过,又衝著黎泉一笑,那笑容有多灿烂就有多灿烂,转身就进了菜园子让刘氏回来给黎泉下碗面。 而在背后刨木头的宋登科等人看完了宋沛年与黎泉二人交谈的全过程,也不敢作声,主要是想起了刚刚宋沛年扭头投视而来的充满威胁的目光,对宋沛年那身死缠烂打的恐惧感终究是战胜了心里的正义感。 宋沛年一走黎泉就觉得自己的背后凉颼颼的,扭头就看到宋登科等人用一种莫名甚至有些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尤其是宋及第,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更是好奇。 难道是自己后背沾上了什么东西?於是扭著脖子看自己的后背。 宋沛年从菜园子一过来就看到宋登科几人正在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黎泉,“咳咳”了两声,又朝著几人微眯著眼,眼里皆是威胁。 见黎泉还在扫自己的后背,宋沛年朝著陈大財招了招手,將人给引到了大门外,这才看著他说道,“你身上有银子没?” “啊?”陈大財不知道宋沛年的想法,但还是挠了挠头老实说道,“有,大慧在我这儿放了三百文。” 宋沛年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陈大財的肩膀,“你脚程快,你去城里给我买一只烧鸡,买小的,一百文的那种。银子你先垫著,等我哪天有碎银子再给你。” 陈大財又“啊”了一声,眼睛瞪得老大。 隨即又反应了过来,表情一言难尽,试探著问道,“要不买只大的?”毕竟你收的是一两银子呢。 结果换来的是宋沛年的一脚,“给我搞快点儿,你是我爹还是我是你爹?我说啥就是啥,快点儿滚去给我买。要是你敢不听我的,哼,我让大慧收拾你。” 说著又推了陈大財几下,这才拍了拍袍子进了院子。 ------------- 又过了几刻钟的时间,宋沛年左等右等终於等到了黎泉吃完了麵条,刚放下手中的碗筷还不等他擦嘴就被宋沛拉住手腕朝著书房走去,“搞快点儿,该发挥你书童的职责了。” 黎泉被宋沛年拖著走进了书房,紧接著又被他给按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宋沛年也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上面。 刚坐下又觉得有些不舒服,抽过黎泉椅子背后的抱枕,又从屋外搞了一把凳子放在椅子前。 身子往椅子上一躺,脚往凳子上一放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见黎泉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宋沛年咳嗽了两声,用头朝著书桌上的草纸努了努,“铺开草纸,磨墨。” 黎泉虽不解但还是照做,宋沛年哼著小调儿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接著又说道,“我现在呢,是靠写话本子谋生。可是这写啊,实在是有点儿艰难。” “所以呢,为了锻炼你,锻炼你的书法,你就写吧,我来念。” 黎泉听闻只是挑眉,觉得这有何难?唯一难得可能也就是在草纸上写字吧。 宋沛年也只是笑而不语,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拖著调子说道,“今儿个咋就写......” 宋沛年做沉思状,一只手撑著下巴,“就写,就写查案的吧。” “好的,首先一本好卖的话本子,就得有一个响噹噹的名字,那就叫小县令探案记吧。” “为什么写小县令?不写大理寺少卿这些?”黎泉一边磨墨一边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少管。”宋沛年头也不抬就回道,接著又继续说道,“北风瀟瀟,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飞涌翻腾,寒流滚滚而来,一看就是要酝酿一场大雪......” 宋沛年说了一大串,而那边刚落下一个字就停下了笔,只见墨汁晕染了在草纸上晕染了一大片,还將下面的几张都给染脏了。 “嘖嘖嘖。”宋沛年一边摇头一边开嘖,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你不是说你的学问还不错吗?怎么写个字都,嘖嘖。” “我,我,主要是这草纸和这毛笔的原因,我没有用过这类的。”黎泉一边红著脸解释一边抽出一张新的草纸开始写。 虽然这次落笔较轻,但墨汁还是晕染了一大片,宋沛年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又开始嘖嘖嘖。 宋沛年越嘖,黎泉越想证明自己,哪曾想结果更加不尽人意,將一叠草纸都给用完了才掌握好了用笔的力度。 宋沛年捡起被黎泉扔在一旁的废纸,伸出手说道,“二两银子。” 见黎泉有些不解,宋沛年继续说道,“你浪费的那些纸,二两银子!你不知道纸有多贵啊?我才算你二两银子,你想想,你平时用的纸是多少银两。” 黎泉脸上红白相交,逐渐变得有些恼怒,在快要暴走的边缘被宋沛年一把给按在椅子上,“年纪轻轻生气小心禿头,再说了,不就是二两银子吗?你又不是没有。还有你是书童,给钱” 宋沛年说的理直气壮,黎泉连著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银子,“啪”地一声拍在宋沛年的手上。 宋沛年接过银子掂了掂,笑著就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225章 疯批老童生23 “周县令本是排名前十的进士,哪曾想遭奸人所害被派到了一贫瘠的地方当小县令......” “前面我说的你都写了吧,那我们就开始写第一个故事咯。” 宋沛年嘴巴说的飞快,全然不管黎泉有没有写完,一边说一边开始构思第一个查案小故事。 周县令刚来到了县衙就遇到了一起凶杀之案,被杀害的是一富商在一地行商时被杀害了,暗杀现场唯一的异常就是角落里有一把女子的圆扇,经过仵作鑑定富商被杀害的时辰大约是在前日午时左右。 衙门多方走访,最后將嫌疑锁在三人的身上: 一是富商曾经做生意时坑害过的李商人。 二是那把扇子的主人,被富商始乱终弃的张妇人。 三是与富商发生过口角的赵邻居。 周县令对三人一一审问,问其富商被害那日巳时到午时再到未时都在何处作何。 先是李商人大哭,“小人冤枉啊,虽然他害得小人倾家荡產,小人对他確实也恨得慌,但小人最多暗暗使绊子,杀人小的还是不敢啊,望大人明察啊!” 周县令惊堂木一拍,大喝道,“常富商唯於你才有深仇大恨,你的嫌疑最大,还说不是你?再问你一遍,那日你在作何?” “小的在,在,在......”李商人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县令再大拍惊堂木,“作何?” “小的在偷看隔壁妇人洗澡......”李商人眼睛一闭心一横就脱口而出。 周县令听到这个答案,表情微微一变,嘴角不受控制抽了起来,又大声质问,“那昨日你在作何?” “小的在柳河边喝花酒听曲儿。” 周县令听到这个答案,也不再多语,让一旁的衙役將人给带下去。 接著就是审问那张妇人了,周县令问了同样的问题。 张妇人也是大呼冤枉,“冤枉啊,那日我就在家中绣花,哪都没去啊。再说了,我就一妇人,如何杀得了一大汉。我一个寡妇,那日独自在家哪都没有去。” “那为何在常富商家中找到你的摺扇?你与他交恶已有半年之久,他难道还会留著你这妇人的东西?下面带回的消息也说有人看过你用过那扇子。” “这,民妇前段日子逛街的时候用过,可是那日扇子丟了,为何出现在那儿我也不知。望大人做主,民妇真的不知啊。” “荒唐!难道这么巧还有人诬陷你不成?你说你独自在家就是独自在家了?”周县令表情严肃,一副找到真凶的模样。 张妇人急的额头直冒冷汗,不知从何说起,周县令却又瞟了一眼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你说你一妇人杀不了那常商人,听你的街坊邻居说你又找了个新汉子,谁知道是不是你带著你那新汉子去杀害的?听说你那新汉子还给你买了新首饰,他一农夫,哪来的银子?不就是你们谋財害命?” 周县令咄咄逼人,张妇人听闻更加不知从何辩解,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喘著粗气哭著道,“真的是冤枉啊,他那银子是他卖了他捡的灵芝才有的,给我买首饰是因为想与我成亲,给我的彩礼,真的是冤枉啊。” 张妇人一手拍著自己的胸膛一手护著自己的肚子,眼泪直流,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说道,“对了,去济世堂,林郎就是在那儿卖的灵芝,大人您派人去查查......” 周县令听闻挥手让人去查,顺便让人將张妇人给带下去。 最后一个审问就是与富商发生过口角的赵邻居了。 赵邻居跪在下面一点儿都不慌张,慢条斯理说道,“我与他只是吵过几句嘴,我杀他干嘛,我要是与人爭吵几句就杀人,那世人杀得完?” 周县令听闻点了点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说道,“也是,凶杀多半就是那张妇人了。” 接著放下手中的杯子不经意道,“常富商被害那日的时辰你在作何呢?” “嘿,我在家午睡呢,我家內人就在院子里洗衣裳。多年的习惯了,一到午时,我就想睡觉。”赵邻居快速回道。 周县令听闻突然微微皱眉,紧接著直直看著赵邻居的眼睛,这一看让赵邻居面上的笑都愣在脸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周县令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让衙役將人给带了下去。 宋沛年仰著头说完审问的所有情节,接著坐直了身子,只见黎泉眼巴巴看著他,手中握著的笔都没有动过。 “什么意思?你写的两张纸都没有?”宋沛年站起身来,拿起黎泉写过的稿子,接著又拍在了桌子上。 只是没有想到黎泉却扯住他的衣袖问道,“然后呢?所以凶手是谁?” 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自己不会想?还有你写的就这?你当什么书童啊。” 这边宋沛年正打算大肆立立威风,书房的门就被铁牛给敲响了,“爷爷,吃晚食了。” “好的。”宋沛年揉著肚子温声回道,转头又朝著黎泉哼了一声。 “我先去吃吃饭,你这个书童就写著吧,要不然,別想吃了,哼!”宋沛年说完就扯出自己的袖子大步朝门外走去。 而书房的黎泉还握著笔想著刚刚宋沛年讲述的情节,思考著凶手到底是谁,一边想还一边在草纸上比比划划。 所以凶手是谁? 第226章 疯批老童生24 宋沛年端著烤鸡进来的时候,黎泉正提著笔在一张洁白的纸上写字。 正写的认真就见自己面前站了一个人,宋沛年见他抬起了头,喘著粗气挤出了一个笑,“你用的是我的宣纸!”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齦里挤出来的一样,黎泉写字的手突然顿住,一滴墨就滴在了纸上。 抬眼望去,他感觉宋沛年的呼吸加重了,於是將左手袖口的珠子扯下,“给你,买宣纸的银子。还有就是,你给我讲讲凶手是谁。” 宋沛年没有听到黎泉说什么,眼里只有那颗有些闪亮的珠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又用袖口擦了擦,“这珠子倒是可以买我的宣纸。” 极力压住自己快要裂开的嘴角,抿了抿唇,看著有些呆呆地黎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觉得凶手是谁呢?” 黎泉看了看自己的纸上的描描画画,偏著脑袋小声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是赵邻居,但是我又不確定。” 宋沛年將那颗珠子藏在自己的荷包里,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半躺窝之后才说道,“你猜的是对的,凶手就是赵邻居。” 听到肯定答案的黎泉眼睛一亮,满脸都是高兴,晃了晃宋沛年的衣袖道,“你给我讲讲为什么,看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宋沛年瘪了瘪嘴,扯下烤鸡的一只腿给黎泉,然后扯下另一只鸡腿大大咬了一口细嚼慢咽之后才说道,“首先就是那个李商人,他偷看洗澡这事儿,人只有在情急之后才会说出实话。先不说偷看洗澡这事儿是不是他编造的,就说那常富商死后,得知消息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去喝花酒听曲儿,显然就是为了庆祝常富商死了。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的,可是当时审问他时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 “再一个就是张妇人,她有了身孕,也找了新的人家,人有活著有了希望,为何想不开去犯事儿呢?”宋沛年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那摺扇又作何解释?” 宋沛年听闻一巴掌就拍在了黎泉的头上,“我当时给你说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听?你想想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黎泉揉了揉刚刚被打过的地方,眨著眼睛回忆道,“北方瀟瀟......” “对啦!故事发生在冬季,谁出门还带扇子啊,她又不是文人墨客带扇子为了显摆。再一个,真是她杀的,扇子落在那儿反而还是一个累赘。” “哦~”黎泉越听越兴奋,扯住宋沛年的袖子继续说道,“那赵邻居呢?” 宋沛年扯过自己的袖子,又躺倒在椅子上,“你想想周县令说了这么长一个时间段,为什么那赵邻居要说自己在睡午觉呢?” “啊!?”黎泉张大了嘴呆愣在桌旁,连手中的鸡腿都放下了。 宋沛年哼著小曲儿,得意道,“好好想想吧,小子。” 黎泉咽了一口口水,不確定道,“所以赵邻居是自己暴露的?” “嗯哼。”宋沛年又仰了下去,小腿有规律地律动著,耸了耸肩示意黎泉给自己捏捏。 黎泉想都没想就出声拒绝了,甚至面上还有些恼怒,只不过还没有等他发出属於他们那类人的威压感就被宋沛年给摁了下去,“不就是捏肩吗我又不是让你给我下跪。” 没想到这话反而让黎泉面色更加不好,宋沛年“哼”了一声,將头偏了过去,“既然这样的话,那欲听后事,则后会无期咯~” 说罢又像是对著空气说道,“你也回去吧。” 只是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黎泉离开的声音,反而一双胖手伸到了宋沛年的肩膀,隨之而来的还有黎泉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说,我给你揉肩。” 宋沛年立马躺正了身子,拍了拍靠近自己脖子的地方,“这儿揉重一点儿。” 一阵酸爽感袭来,宋沛年“撕”了一声朝著后面瞪去,黎泉脸上掛著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宋沛年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声“幼稚”就侧了过去,接著继续说道,“赵邻居还有一个破绽,就是太冷静了。” “嗯?”黎泉面上皆是疑惑,“不是都说遇到事情不要慌吗?为什么反而冷静会变成破绽?” “又不是两口子长期吵架,一方心死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你被冤枉了你不急?而那赵邻居却格外冷静,没有口不择言,只想著怎么证明自己不在现场,可这对於嫌疑人来说反而可疑。”宋沛年又拍了拍自己的左肩,示意他快点儿捏。 黎泉默不作声捏著,好半天才开口问道,“可是一句话就可以定罪吗?” 宋沛年偏头朝他咧嘴一笑,“想知道后续啊?你想想,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让赵邻居认罪?” 黎泉放下了捏肩的手,朝著自己的椅子坐去,想了一会儿,才试探著说道,“直接去赵家找证据?” “若是证据都被处理了呢?” “直接告诉赵邻居他就是凶手,用刑让他承认?” 宋沛年听到这话“嘖”了一声,“若他死不承认呢,说自己从巳时到未时都在午睡呢,更甚还要状告你屈打成招呢?” “那如何?”黎泉突然拿起桌上的纸出声道。 “记得那扇子吗?去查看看那扇子具体的个出处。人啊,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 “还有他不是说他內人当时在洗衣裳吗?很大的可能杀常富商这事儿他內人也是知情的,这时候你就诈一诈说你丈夫已经全都招了,死罪是逃不了的。若你也招了,可免你死罪。若那內人没有参与,你就诈那赵邻居说他被其他路人看到了,先编一个出来再辩真假。”宋沛年长腿一伸,开口就说道。 “若那赵邻居內人不吃这一套呢?”黎泉再次问道。 “你就再诈赵邻居咯,你就说你內人什么都招啦,將罪都推在了你的身上,都是你杀的人,和她一点儿关係都没有。你说实情,可以减你罪责,免除砍头。” “那若他们都不吃这一套呢?” “不。”宋沛年听到这话突然坐直了身子,看著黎泉的眼睛说道,“人性最经不起试探,再亲密的关係也经不起猜疑。” 说完这话又径直躺下,“当然啦,你这小破孩肯定不懂。不过我写话本子嘛,按照我的思路来就对咯。” 也不知黎泉听没有听懂,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啃著手中已经完全凉透了的鸡腿,好半天才突然说道,“还有那周县令审案子,对著李商人和张妇人则是恐嚇,对著赵邻居又像是在聊天。”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咯,不同的性子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嘛......”宋沛年就在那儿嘀嘀咕咕,突然感觉自己被一片阴影所笼罩。 望去就是黎泉那张有些慍怒的大脸,“所以你让我买烤鸡的时候,你就捧著我?” “额,嗯......”宋沛年闭上了嘴巴,眼睛转了转,站起身来將黎泉给推了出去,“早点儿洗洗睡吧,我人老了,困了。” “登科,登科~你带这大少爷去洗漱~”说罢砰得就关上了门,隨后溜进了自己的屋子。 黎泉看著宋沛年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化个不停。 第227章 疯批老童生25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黎泉就被有些细碎的声音给吵醒了,將手放置胸膛处就摸到了有些粗糙的棉衣。 原以为很难入睡,没有想到一觉差不多睡到天亮。 又捏了捏衣裳的料子,不免有些气馁,明明都想好不给那宋童生坑自己银两的机会了,没有想到,昨晚临睡时又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一身换洗的衣裳和內袍。 往常这些时候自己早就起了,於是也不再磨蹭,將被子一掀就坐了起来。 宋沛年也一早就醒了,今日学堂休假,一边打著八段锦一边听著铁牛几个孩子的郎朗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 宋沛年慢悠悠的样子像是在跳大神一般,宋登科有些看不过眼,转过身子继续开始刨木头。 正刨的用力,脑袋就被宋沛年给敲了,“你昨日不是说你新想了什么样式的椅子,给我讲讲呢。” 宋登科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扭捏著说道,“就是前些日子我看到了隔壁婶子家抱著孩子吃费劲儿,我就想著,想著......” 宋沛年又是一巴掌拍过去,“一个大男人娘们儿唧唧的,有话好好说。” “我就想著可以做一个围起来的椅子,里面再放一张小板凳儿,將孩子给圈起来......”宋登科挨了一巴掌之后立即挺直了身子,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没有想到宋沛年围著他转了一个圈,还一边打量著,最后对著宋及第问道,“这是你大哥?什么时候脑子变灵光了?” 还没有等宋及第回答,就听到宋登科略带不满,还有点儿撒娇意味地喊了一句,“爹~” 好了,刚刚宋及第还確认面前这人是他大哥,但是现在有些不確认了。 宋沛年听到这声“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整地,抖了抖身子就转了过去。 一回头就看到黎泉愣在那儿,还满脸迷茫的样子,宋沛年立马咧开嘴笑道,“醒了啊,和我出去转转?” 黎泉就迷迷糊糊跟著宋沛年出了门,两人走在田野之中,先是宋沛年深深吸了一口带著青草气味的清新空气,紧接著黎泉也跟著他一起吸了一口。 只是很不巧,吸气时正好遇到一老汉在地里泼农家肥,一泼粪水直直洒向天际。 莫名的气味就这样久久在黎泉的脑海里迴转,使得他面色红白交加。 偏偏宋沛年又凑到他的面前出声道,“没事的,你吃的粮食就是这样被泼出来的。” 这下黎泉再也忍不住了,扶著身边的一棵树就吐了出来。 宋沛年嫌弃地看著他,还不忘帮他拍拍背,“这就受不了了?你承受力也是够弱的哦。” 那老汉也注意到了宋沛年二人,站在田里朝著宋沛年喊道,“宋童生这是在消食?” 语罢还有点儿羡慕,也只有吃饱的人家才会饭后散散步消消食。 像他们这些贫苦人家,吃了饭只会好好歇著,感受来之不易的饱腹感。 “没呢,就是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你犁完地啦?吃早食了没?”宋沛年也笑著回道。 黎泉也感觉缓了过来,喘著粗气站在宋沛年的身旁。 那老汉继续一泼粪水洒向天际,弯著腰杆回道,“还没呢。” “不吃早食有力气犁地吗?”黎泉看著一大片刚刚犁好的地,犁这么一大片地至少需要几个时辰,而现在天不过刚刚亮了一会儿。 黎泉的嘀咕那老汉没有听到,宋沛年倒是听到了,他看了黎泉一眼,嘆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晚上饿著睡觉早上起来不会饿,但是早上若是吃一点儿东西,就会饿了。” 说著又瞟了一眼黎泉,“改天你可以试试。” 黎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家有几亩地?几口人?还要饿肚子吗?” 没想到宋沛年听到这话直接白了一眼黎泉,接著又略微思索道,“七亩地,十来口人吧。” “那这样一年算下来的话,不说吃饱,至少不会饿肚子呀。” 宋沛年听到这话倒是没有翻白眼了,只是长长嘆了一口气,“你想想朝廷一年要交多少的粮税?改日你再看看那些官吏收粮税是如何收的。” 黎泉满脸迷茫,扯住宋沛年的衣袖就问道,“怎么收的。” 没想到宋沛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摇头,“马上就要收粮税了,到时候你自己去看。” 接著又嘀咕道,“那老汉还是我们村上算过的好的人家呢,这皇城脚下的都如此,唉。” 宋沛年话没有说完,但是黎泉却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正打算再往前转转,就被宋及第喊住了,“爹,回家吃饭了。” 宋及第面上有些不自在,宋沛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得到了一个结论,“你咋啦,被野蚊子给叮了?” 这句话瞬间打破宋及第刚刚聚集起来的理解之情,嘴角抽了抽,“我在想,你一定要考功名是为了我们后辈活的不那么艰难吗?” 宋沛年听到这话,面上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了,最后还是说道,“你也不必想得这么多。” 换而言之,大可不必如此自作多情。 --------------- 吃过早食之后,宋沛年歇息了一会儿又开始了新的创作,黎泉早就铺开了纸,满脸都是期待。 宋沛年挑了挑眉,“你倒是多积极,我倒像个说书的先生。” 黎泉白胖的脸上堆满了微笑,“这可比在学堂有意思多了。” 宋沛年笑了笑也没有再反驳他,而是躺在摇椅上,一边喝著热茶一边说道,“今天我们就来一个真假少爷的故事吧。” 黎泉大大的胖脸呈现出大大的疑问,还夹带著一点儿不乐意,怎么又是这类常见的狗血梗。 宋沛年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屑,哼了一一声,“你懂什么,万变不离其宗,狗血世人最爱。” 接著又继续说道,“话说那天周县令在家里喝茶,突然有人敲响了冤鼓。敲鼓的是一位老妇人,她状告当年的邻居婆子在为她接生的时候抱走了她刚刚生下来的儿子。” 宋沛年起了一个头之后,將整个故事的脉络给说了出来:邻居一家多年前就已经搬走了,是前几日来这儿省亲被那老妇撞到,这才东窗事发。 周县令本想传那接生的老婆子对峙,没想到那老婆子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於是只召唤了邻居一家人。 老妇跪在大堂,指著一中年男子大呼,“就是他娘,当年抱走了我刚刚出生的孩子,说是孩子生下来就没气了,以免我伤心,就先帮我处理掉了。当年我年纪小不懂,又是第一次生育,我家当家管事的都不在,这才让她给得逞了!” “我这些年来吃了这么多药,这么多偏方,连生了十来个姑娘,就是为了生个带把的,没有想到我早就生了,是你们给我抢走了!” 那邻居中年男子听到这话立马就反驳,“什么我娘抱走了你家的孩子,谁家还没有孩子,抱你家的孩子干嘛?” 老妇听到这话立马就站了起来,指著男子的鼻子大骂道,“敢做还不敢当,那为何你家这么多年只有那一个孩子,还不是你家生不出来。” 说罢又瞟了一眼男子的妻子刘氏,呸了一声,“不下蛋的母鸡。” 刘氏听到这话立马就跳了出来,指著老妇骂道,“你喷什么粪呢?你还不是生不出来儿子肖想別家的娃!” “老天爷啊,什么叫我肖想人家的娃,那就是我家的娃,你看那娃和我死去的男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老妇说完这话满脸得意地盯著刘氏夫妇二人。 眼见刘氏夫妇二人心虚,老妇上前朝著周县令说道,“大人,能否让我儿与我滴血认亲?” 菜市场一般的衙门终於安静了下来,周县令清了清嗓子说道,“滴血验亲不能证明血缘关係,只要在水里加白矾,哪怕是加了畜生的血也可以融在一起。” “我不信!那还有滴骨认亲呢,这该是真的吧!” “这也是假的。” “那孩子与我死去的丈夫额头上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这也不能证明。” “怎么不可以!你是不是收这两口子的银子了!那就是我家的儿子。” 刘氏听到老妇与周县令的对话瞬间就来了精神,双手叉腰叫囂道,“都说了那不是你家的种,你说和你那死去的当家的长的像,你不知道我们祖上还有点儿亲缘关係?” 老妇听闻这话立马与刘氏扭打了起来,“你说不是就不是?那就是我的儿,你娘当年偷抱走了我的孩子!” 眼见朝堂又要陷入菜市场,周县令大拍惊堂木,“肃静!” 宋沛年正讲的起兴,就被黎泉给打断,皱著眉问道,“滴血验亲真的是假的?还有滴骨验亲也是假的?” “你可以去试试。”宋沛年打了一个哈欠回道。 还不等黎泉继续追问,他就感觉头顶的瓦片动了动。 不过也没有在意,拿起手中的笔,示意宋沛年继续说。 没有想到宋沛年双手枕在头下,问黎泉道,“距我前面讲的,可以看出那老妇可能就是刘氏夫妻儿子的亲生母亲,若是你,你该如何判案呢?” 黎泉不自觉地就咬著笔头,皱著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宋沛年小声道,“是我的话,我会,我会,对啦!那个刘氏说,『你还不是生不出孩子......』那就表明那孩子就不是刘氏生的。” 说著又摸了摸下巴,嘀咕道,“那这也不能说明孩子就是那老妇的啊。” 黎泉看了一眼悠閒的宋沛年,有些不確定道,“你说,我们也诈一诈那刘氏夫妻怎么样?就说捕快搜出了当年的证据,那孩子不是你家的,若你速速招来,就不派你家的罪!” 虽然不是最优解,宋沛年还是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就这么写吧。” 黎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像是个第一次得到表扬的孩子。 埋著头一边啃著大拇指一边在纸上疾写,写完之后抬起头问道,“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一番追问就应该会问出那孩子究竟是哪的,有可能是那刘氏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与老妇那死去的丈夫有血缘关係家的......” “我们可以写孩子是那老妇丈夫兄弟的,这样会显得故事更加狗血,哈哈哈。” “还可以写孩子就是老妇的,写一出孩子认亲。养父母家里吃饱没问题,还可以读书,老妇家里只有几间房子,还有几个姐妹,你说那孩子会选择谁?” 黎泉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有些疑惑,“这是他可以决定的吗?” 没有想到宋沛年听到这话立刻就站了起来,有些惊奇地看了看黎泉,拍著他的肩膀说道,“不错啊,小子,这次知道不顺著我的想法像了,有长进!” 黎泉听到这话,白净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宋沛年继续坐在躺椅上,摇著腿说道,“孩子是无辜的,怎样选都会有詬病。但是,你得记住,当年接生婆子抱走孩子是犯罪,也是原罪。” “县令可以判孩子回去吗?” “你翻翻律法呢,我有些忘记了。” “......” 第228章 疯批老童生26 皇后宫殿里。 黎后一边听著暗卫稟报五皇子的近况,一边处理这奏摺。 待听到五皇子是如何被宋沛年坑的时候,终於放下了奏摺忍不住笑了出声,“没有想到泉儿跟著那老童生还学了些道理,这倒是有趣。” 黎后听得津津有味,近日一直皱著的眉头都舒展了许多。 待到最后又听到暗卫说道,“那老童生还说,滴血验亲和滴骨验亲都不准,若水里加上白矾,什么样的血都可以融合......” 黎后听到这里,立马就挺直了身子,双眼微眯,“真假?” 不等暗卫回话又对著一旁的嬤嬤招了招手,在她的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看著那嬤嬤的背影,黎后指甲刺进了自己的手心,勾起一抹笑,“但愿那老童生没有说胡话......” ------------ 而被掛念的宋沛年这边带著黎泉写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探案话本子,期间黎泉熟读了本朝所有的律法,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甚至可以將那本律法给倒著背了。 除此之外,跟著宋沛年十来天的日子,莫名觉得自己脑瓜子也灵活了不少。 但是还是比不上宋沛年这个师傅,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无论用什么法子,银子都被骗光了,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怀里那颗之前穿的衣裳袖子上的珠子了。 他敢肯定,自己被这般折磨过,已经没有什么套路可以套到他了。 这般想著,有些轮廓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得意的微笑,只是嘴巴还没有咧到耳根就被宋沛年敲了一个暴栗,“你说你招惹的是什么仇家啊,我家老三现在都还下不了床!” 黎泉揉著被敲过的头,嘟著嘴有苦说不出,“这也不是我愿意的,我也补偿宋护卫了。” “哼,那也是我家老三命大,若是我家老三稍微倒霉一点儿,你补偿再多也没有用。” “你是富家少爷,我家老三也是爹娘养大的孩子,也是血肉长的。” 宋沛年大声嘟囔著,屋子里的宋中式听到这话莫名有些感动,眼眶刚刚累积起了一点儿泪水又听到宋沛年大声说道,“我还指望著老三给我养老呢,要是人没啦,我不是吃个大亏?” 宋中式刚刚含在嘴里的药立马就咳了出来,餵药的宋大慧急忙给他顺气,“老三,你別多想,咱们爹只是不会说话,但还是心疼你的。” 宋中式抹掉嘴角的药渍,“不,我是真的多想了。” 宋沛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一个懒腰,拍拍黎泉的肩膀说道,“走吧,隨我一起去卖文稿。” 黎泉眼睛一亮,“我可以上街去?” 宋沛年听到这话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啊?你没事儿吧?你是何方神圣,还不可以上街去?” 黎泉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嘲讽也不生气,只是高兴地扯著宋沛年的袖子,“快走,上街去!” 一到繁华的长安街,宋沛年拐进了一旁的巷子停在一生意火爆的麵摊前,伸长了脖子左瞧瞧右看看,然后灵活地霸占一把凳子和一张桌子,等稳当坐在凳子上之后就朝黎泉招了招手。 黎泉目瞪口呆地看著宋沛年的操作,这是刚刚一路上说自己老了的宋沛年吗?他那动作不比二十岁的小伙子灵活? 宋沛年一直招手,黎泉挪动著步子走了过去,宋沛年站起身来,將黎泉给按在椅子上,“你在这儿等著,別让人將位子给抢了去,我去点菜!” 说罢就朝著摊主走了过去,说了两句还扭头看了黎泉一眼,背对著他將帐给结了。 回到位子之后,宋沛年往杯子里倒了点茶水递给了黎泉,“给,这儿的面可好吃了。” 黎泉已经习惯了破损的碗筷了,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就开始左转右转看人间百象。 远处是不停叫卖的摊贩,形色或匆匆或悠閒的路人,近处等餐的客人们聊著最近的开心事或是烦心事,麵摊老板脸上洋溢著微笑在一团蒸汽间煮著面,老板娘则忙著招呼客人。 身旁的一桌客人吃完了碗里的面,又大口大口喝完了碗里的麵汤,就朝著老板娘招手,“结帐!” 宋沛年拍了拍黎泉的胳膊,指著天上,“快看,风箏。” 黎泉没有仰头,而是看著老板娘算帐,听老板娘说道,“一碗清汤麵,三文。” 这声“三文”像是一道重击直直打在黎泉的身上,他转过头来,咬著嘴唇,眼眸就像是要快喷出火来,看著一直假装抬头看天的宋沛年一字一顿说道,“一碗麵三文,你收我三、百、文!” 宋沛年吹著口哨抬头看著蓝天白云,丝毫不在意黎泉那满是怒火的眼神,最后像是实在躲避不了了这才慢慢低下头来与他对视。 两人目光一对上,黎泉立刻抓住宋沛年的衣裳,“你一碗麵收我三百文!”语气中不仅有愤怒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见宋沛年还是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黎泉更觉得委屈,这些日子为了赚一碗饭钱,写字写到手腕都要写肿了,写到这辈子都不想写字了。 这般想著,黎泉眼泪都有些忍不住掉了下来。 宋沛年见他这副样子,捏著黎泉的袖口帮他擦著眼泪,“这也不怪我,主要是你给我了骗你的机会不是吗?你要是知道一碗麵三文钱,我还会骗到你?” “你这不也是花钱买了个教训吗?你想想,经过此事,你以后如果做生意的话是不是就会自己去查探物品的原价是多少,自己心里有桿秤,不会让下面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被人誆骗了去?” 宋沛年越说越觉得有理,最后挺直了腰板,一副为你好的样子,拍了拍黎泉的胳膊,“这叫什么呢?我想想啊,对,这就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实践出真理!” 黎泉一袖子抹掉脸上的眼泪,“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这是面也端上来了,宋沛年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看都不看黎泉,毫不在意道,“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接著又小声嘀咕道,“羞羞,还哭哭呢~” 黎泉接过自己的面,深呼吸了好几次,脑海里做了多次思想斗爭才决定忍一忍,等母后来接自己的时候,一定要让这童生將骗了自己的钱给交出来! 第229章 疯批老童生27 两人吃过面之后,宋沛年就领著还是河豚的黎泉去往了书铺,刚到书铺就听到有客人在问,“小二,你有消息知道猫有九条命先生好久出新的话本子吗?” 猫有九条命正是宋沛年给自己取的笔名。 那小二头都不抬就回道,“还不知道呢。”每天都有几波人来问,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宋沛年听到这段对话,得意地朝黎泉看了一眼,大摇大摆就朝著胡掌柜走去,“胡掌柜,可安好啊?” 胡掌柜一看到宋沛年就像是看到財神爷般,急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朝他奔去,“安好,安好,一切都安好。” 接著又悄悄凑近宋沛年的耳边,“宋兄是有新的话本子了?” 宋沛年装作有些矜持地点了点头,胡掌柜立马就拉著宋沛年进了后院。 一进后院胡掌柜就开始看新的话本子,越看越入迷,最后还是宋沛年来提醒胡掌柜,胡掌柜才恋恋不捨地放下,“妙啊,太妙了,宋兄你这本话本子实在是太妙了!这话本子结合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知识还有本朝的律法,探案情节更是环环相扣,丝毫没有破绽,牛!” 胡掌柜这马屁拍的,不仅让宋沛年的尾巴翘了起来,就连黎泉也感觉自己的尾巴翘了起来,里面的好多律法是他写的,还有一些探案手段也是他加的! 宋沛年又与胡掌柜谈好了买话本子的银子还有分成,接著就衝著还在臭屁的黎泉道,“你给自己取一个笔名唄。” 黎泉有些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 宋沛年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白眼,“要不然是鬼?” 黎泉已经习惯了宋沛年时不时的阴阳怪气,连著转了好几圈,最后双手一拍,“我叫清泉!” 宋沛年听闻对著胡掌柜道,“这次的作者再加上一个清泉,清泉石上流的清泉。” 胡掌柜继续入迷地看著话本子,头也不抬地道,“好嘞。” 两人在书局也只是花了不到几刻钟的时间,一出门宋沛年就按照往日一般四处乱逛,黎泉跟在他的身旁,小声朝著宋沛年耳语道,“我没有想到这话本子才卖五十两银子,我以为会卖上百两呢。” 五十两在他的印象中只可以买一匹布料,或是几顿饭钱,或是几斤美酒。 宋沛年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不过也没有如往常那般阴阳怪气,而是语气平静道,“首先感谢你对我的自信,不过你知道五十两是什么概念吗?我也是卖了几本话本子才会有五十两的价格,其次,五十两够一家五口吃吃喝喝五六年,这还是往宽裕了算。” “啊?”黎泉听到这又有些震惊。 “有什么好啊的,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含著金汤勺出生的,疾苦才是人间百態。”宋沛年一边看著摊子上的新奇玩意儿,一边回著黎泉的话。 黎泉只觉得有些恍惚,二人继续走著,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一大群人围绕在一起。 若是往常,黎泉定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扎,但是这次跟著宋沛年,犹豫一番还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隨著宋沛年东挤西挤,终於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原是有姑娘卖身葬父。 清丽的姑娘穿著一身丧服哭泣著跪倒在地,一旁还有被草蓆子捲起来的尸体。 “愿各位行行好,小女愿以五两银子卖身只求厚葬我父亲。我自小与我父亲相依为命,父亲在时没有好好享过福,我只愿他可以一路走好。”小姑娘像是浮萍一般,身形摇晃不止。 但是周遭却充满了打量的视线,“这小姑娘身子单薄了些,五两银子怕是有些贵了。” “要不你跟哥哥我回去?咱就简简单单葬了你父亲,然后我娶你当娘子?” “我倒是有五两银子,只是我家那母老虎不允许啊,要不你住在外边?” 宋沛年看著小姑娘乾净的鞋子也趁机喊了一句,“小姑娘力气还挺大,是你將你父亲给背到这儿的?你是城里人?你家还有房子吧,娶你的话你家房子......” 周遭听到宋沛年这话,立马变得更加活跃,而黎泉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宋沛年一般,满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凑到宋沛年的耳边,伤心道,“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冷酷无情!” 说著就摸了摸怀里的珠子,想要上前走去,没有想到却被宋沛年一把给抓住,力气大到他都不可以动弹。 “是啊,你家在城里有宅子?” “在哪儿,什么地段?你要是带上宅子,我可以多给你加几两银子。” 眼见收不了场,小姑娘哭著说道,“我们是京城附近的人家,今早在城外遇到了一好心的大伯送我们来的。”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刻就拉著黎泉出了人群,黎泉想要挣开他的束缚,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我看你写探案小说时还以为你是正义有侠道之人,没有想到,你、你!”黎泉一把就甩开被宋沛年抓住的胳膊,满脸都是怒意。 宋沛年白眼一翻,“你要是想当冤大头我也不拉著你,你想想那姑娘白嫩的手和乾净的鞋,再看看你的鞋。”说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黎泉低头看著自己满是污泥的鞋,昨日落了雨,若是城外来的,鞋上必然会沾上污泥。 她是穷苦人家,可为什么一双手如此之白嫩? 黎泉想通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立马跟著宋沛年走去,小声道,“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宋沛年没有搭理黎泉,继续往前走著,黎泉扯住他的袖子道,“你要如何才原谅我!” 宋沛年看著他的胸口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你的珠子。 黎泉利索地从怀里掏出珠子,拽起宋沛年的手,將珠子一把拍在他的手心,没好气道,“给你!” 宋沛年接过珠子立马喜笑顏开,將珠子揣进怀里,笑眯眯道,“走吧,咱回家。” 黎泉气呼呼跟在宋沛年的身后,像是有些想不开,闷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不拆穿那姑娘的骗局?” 宋沛年挑眉,“你看看周围都围的是什么人,他们又说了什么话,就让他们狗咬狗咯。” 见黎泉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又开口道,“其实吧,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是个好人,以后做生意,应该不会变成奸商。虽然笨了点,但是骗子狡猾嘛,多跟著我学学,保证以后不会上当受骗!” “万事多想想,不要一遇上就同情心泛滥。” 黎泉听著这不知道是夸还是贬的话,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宋沛年又继续道,“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啊,只需要这个。”说著就用大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 “你怎么老想著钱?”黎泉觉得这老童生是不是掉进钱眼子去了。 “额。”宋沛年撇了撇嘴,终究没有將想说的话说出口。 总不能说,你在我心中唯一的价值就是送银子吧。 第230章 疯批老童生28 两人又逛了几圈大肆消费一番,最后以黎泉手提不了收场。 回程的路上,宋沛年大发慈悲地包了一辆马车,两人就隨著马车摇摇晃晃的节奏回家。 宋沛年刚闭目养神进入睡眠之中,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哭声。 本著看热闹的心思,立马就让车夫停下马车,掀开车帘子就朝外看去,黎泉也伸一个脑袋过来朝外看去。 “奶奶,求你,求你不要卖了我好不好,我吃很少的,我以后哪怕嫁人了我都会想著娘家的,求求你不要卖了我。”十来岁的小姑娘拽著一老婆子跪在地上,不停地朝著老婆子磕头。 那对祖孙旁还站著宋沛年的两个熟人,陈老婆子和陈有財。 陈有財颇为不耐烦,一脚就踢在了小姑娘的身上,“磕什么磕,要是破了像,还值个什么钱?” 那老婆子立马听到这话立马就发了怒,一把將小姑娘给甩开,“你就认命吧,你两个哥哥要娶亲,你做妹妹的,多为你哥哥想想怎么了,把你卖到怡红院那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不,我不要,求您了......”小姑娘满脸都是泪水还有泥污,一遍又一遍哀求著。 可是不管怎么哀求,那老婆子都將那姑娘往外推,最后甚至都不耐烦了,直接放狠话道,“你个贱胚子,养你这么大,你还想反了不成?” 马车上,黎泉看著这一幕,感觉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扭头对著宋沛年说道,“他们,他们!” 话到嘴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最后看著宋沛年恳求道,“你可以將那姑娘给买了吗?” 宋沛年情绪没有丝毫地起伏,“我买她干甚,我家不缺干活的人。再者,世上如她受累者千千万,救得了一个可救得了全部?” “可是救一个也是救,更不要说那姑娘还要被卖到怡红院那种骯脏的地方!”黎泉听到宋沛年的推辞立刻反驳道。 宋沛年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甩给了他三两银子,“你自己解决,多的没有,看你的本事了。” 黎泉握著三两银子,下了马车朝著陈有財等人走去,宋沛年就在马车上看著。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黎泉才带著那姑娘回来了。 黎泉上了马车之后,沉著一张脸,一言不发,一看心情就知道此刻的他心情並不美妙。 宋沛年也不说话,等马车摇晃著,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宋沛年才像是喃喃自语道,“我年轻的时候就渴望著科考当官,让天下贫苦百姓过得更好。可是啊,我没那科举的天赋,到老了还是个童生。” 黎泉听到这话抬了抬眼皮,朝著宋沛年看去,宋沛年直视著他的眼睛,“你不一样,我看你还是有几分学识的,比我强多了。若你以后走科举之路当官了,若你永远记得今日之事,你治理一方百姓之时,你可以让那些贫苦之人过得更好。” “我,我可以吗?”黎泉神情迷茫,像是提问又像是自问。 “可以的,你身上最大的闪光点就是你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可这確是最难的。”宋沛年肯定地回道。 “我这快要入土的人了,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了,更看到很多拥有一双明目的人最后变成了鱼目。” 见黎泉神情依旧低落,宋沛年继续道,“无论一生境遇如何,心中万不可蒙尘。这是我幼学启蒙老师当年送给我的话,现在我將这句话送给你。” 黎泉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点头道,“多谢。” 也是在此刻,一直看不到方向的路,突然变得明朗了起来。 那就是,让天下的穷苦百姓都好过一点儿。 快要到家时,黎泉突然又说道,“我母亲说,不可小瞧任何一个女子。我刚刚给那姑娘说了,让她去城里去我舅母开的布庄织布,赚够了银子就可以赎身了。她不会成为你家累赘的。” 宋沛年却挑眉问道,“你是你母亲带大的?” 黎泉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点头,“是的。” “怪不得,和我家那几个一样,也是娘带大的,懂得体恤母亲,也理解女子在这世道活得更艰难些。”宋沛年长舒一口气。 接著继续说道,“你母亲说的对,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女子,女子的力量可大了去了。” 看了一眼黎泉继续嘀咕道,“最起码后宅安寧得靠女子吧,教养子女得看女子吧。若是女子都读书识字懂大理,说不定我朝百姓更会明事理,今日卖女之事也会更少。” 黎泉听到这话若有所思,不自觉就点了点头。 宋沛年继续笑著打呵呵,“若是有个女子学堂就不错,男子上学堂,女子也可以上学堂。说不准啊,男子读书还不如女子呢。” “我母亲曾想过建立女子学堂,不过都被阻止了。”黎泉突然说道,话里话外还有些惋惜。 “那你让你母亲下次用我说的话说服那些阻止的人。”宋沛年大手一挥,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 黎泉眼睛一亮,笑眯眯地看著宋沛年,“你说的不错。” “呵,你不看看我是谁!”宋沛年双手抱在胸前,左腿不停地摇晃。 过了一会儿又接著说道,“我孙女丫丫你知道吧,就那个长得乖乖的小女孩,可想上学堂了。到时候若你娘亲真开了女学,我就送我的几个孙女和外孙女去,至於束脩嘛,咱们啥关係啊,你就给我免了唄......” 黎泉双眼一闭,装作听不到,还没有影的事儿,宋扒皮这又开始算计上了。 “好不嘛,我免费將我的看家本领教给你,保准你以后不会上当受骗。” “好吧......” 第231章 疯批老童生29 “好,接下来老夫將会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你,防止你以后上当受骗。” 宋沛年坐在桌子的一方,黎泉坐在桌子边的另一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宋沛年。 “这不被骗,起码常识什么的都得懂吧。你先说你家的生意主要涉猎那一块呢,我就给你讲讲老夫毕生的经验。”宋沛年喝著清茶,满脸自得。 黎泉垂眸思索片刻,语气有些失落,“你可以给我讲讲为什么我一直善待的下人会背叛我呢。” 才得知,自己这次之所以会被追杀是因为跟了自己好久的侍卫泄露了他的行踪。 宋沛年瞥他一眼,“哟,一上来就问这么高深的问题啊。” 黎泉想起这事,心情有些低落,没有搭理宋沛年。 “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何事都逃不了一个利唄,人家给的利吸引力更大,或是那人被人威胁了,二选一,人家选择了对自己更重要的唄。” “小子,你得记住,少有人能坚守一颗道心。”宋沛年將手中的茶杯,语气淡然平静。 “那这就是无解,谁都有可能背叛谁?”黎泉皱著眉头,脸也皱的像个白胖的包子。 宋沛年却招手示意他过来,又看了看四周,小声在他的耳边道,“这时候你就得用上我毕生经验之一了,精神洗脑。” 黎泉扭头,满脸都是疑惑得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嘖了一声,嫌弃地继续说道,“我虽然没有用过下人,但是你看我有这么多的儿子女儿,他们哪一个不听我的话?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你就需要不同的方式对待他,有人吃软不吃硬,有人软硬皆吃。以利诱之,又以真心对待。” “人见利而不见害, 鱼见食而不见鉤。小人相交,有时候,威逼不行,那就利诱,帮你办成事就行。” 嘀咕完,宋沛年就伸了一个懒腰,“小子,慢慢悟吧。” 黎泉长嘆一口气,“这人性真复杂。” “啥不复杂?”宋沛年反问著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沛年就有些困顿了,甩给他两本书,“你自己看,你起码得知道市场上的物价吧,农耕时间吧,农作物產量吧,各类税收吧。” “至於我嘛,我今日起得太早了,我得去歇歇咯。”宋沛年长嘆一声,转身就走了。 宋沛年走后,黎泉打开那两本书,只觉眼前一亮,列是列,行是行,所有的东西都让人一看便知。 於是就抱著那两本书看了一个多时辰,宋沛年睡了一觉,黎泉仍然抱著书在看。 黎泉在院子里一听到动静,看到宋沛年从屋子里出来,就冲了过去,“这是你写的吗?你真的,宋生信英迈,屈起多才华!” 宋沛年睡得一脸懵,“啥,你说啥,啥意思?” 黎泉眼里全是兴奋,一时忘记了分寸,接著他的话就道,“你还是个童生呢,连这点儿诗文都不知道。” 没想到这话完全踩到宋沛年的雷点了,一巴掌就拍在黎泉的胳膊上,“你不知道不揭人短,不谈人私,是一个人最贵的教养?我有和你说过吧,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诗文了吧。” “我这么多年为什么考不上秀才,还不是我诗文一塌糊涂。” 说著又想打黎泉,黎泉倒是学聪明了,立即抱头就跑,宋沛年揣著一身老骨头就追在身后,“要我说这科举卷子也有问题!全考什么诗文简直就是狗屁!为什么不考察治理之才,农耕之术?以后总不能对著老百姓和桑田背诗文吧!” “还有你,我怎么也算你半个老师吧,你就这样和我说话!” 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好不热闹。没有注意到的是,院子外早就站了一群人。 院子里的鸡飞狗跳全都被那群人给看了全程,宋登科看著一旁气质雍容的妇人,满脸都是难为情,“实在抱歉,黎夫人,家父只是性子活跃了些,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发生,之前没有过追赶令子的情况。” 黎后看著蹦跳的黎泉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微笑,“我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鲜活的泉儿呢。” 一直躲避著宋沛年攻击的黎泉转身就看到站在院子门口的黎后,眼睛一亮,隨即大呼道,“娘?” 宋沛年听到这声呼喊也停止了追赶,朝著门口看去,待看到门口的一群人之后,瞬间脸通红,但还是记住第一时间先指责他人,“宋登科你嘴巴被封住了啊,来人了你不知道说一声,哼!” 黎泉先凑到宋沛年的身边,附和道,“就是,该打!” 说罢就朝著黎后跑了过去,“娘!” 少年满头大汗,但满脸都是微笑,一双眼眸熠熠生辉。 黎后也帮他擦了擦头上的汗,“黑了,瘦了。” 黎泉立刻就挽起自己的袖子,笑著回道,“没瘦,我是壮了。” 黎后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对宋沛年说道,“多谢宋童生对我儿的照顾,今日我就带我儿回家了。” 还没有等宋沛年有何反应,倒是黎泉神情有些失落,“就要回去了吗?” 宋沛年也凑上前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祖宗你可就回去吧,回去享福。” 黎泉见宋沛年恨不得赶他走,赌气似的將两本书塞给了他,“还你!” “你看完啦?没看完你就收著吧,也算是我这半个师傅给你的礼物了。別在傻乎乎的了,遇事多想想。”宋沛年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转身就打算离去。 黎泉感觉眼睛有些难受,喊住了宋沛年,“那你以后遇到困难,也去京城梧桐巷子第三家找那宅子的主人,我能帮的都会帮你。” 宋沛年背著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脚步依旧不停。 “我以后还可以来蹭饭吗?”黎泉再次对著他的背影大呼。 宋沛年回过头去,“当然可以,你以后来蹭饭不收你银子了。” 看著情绪有些不稳定的黎泉,继续笑著道,“回去吧。” 黎泉也跟著笑了笑,一行人也就离去了。 宋登科看著一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望著那群人离去的宋沛年,走上前有些阴阳怪气道,“你还捨不得呢。” 宋沛年一点儿都没有手软,一巴掌打在宋登科的头上,“鬼才捨不得,我是看来的是黎泉的娘,我想他们快点儿走,免得记起我誆骗他的两颗珠子了。” 接著又小声对宋登科嘀咕道,“我给你说那两颗珠子我研究了,可值钱了,一颗珠子比我们这宅子还值钱......” 宋登科听得眉头拧成一团,“这样好吗.....” 又是一巴掌,“怎么不好?老三救他被捅成这样,我还教了他这么多,你看他现在还是傻乎乎的吗?他付的是学费......” ------------------- 当宋沛年以为终於可以清静一段日子,没想到不过十几天的时间黎泉又找上了门。 宋沛年看著那些丰厚的礼品,终於忍住了想把人赶出去的衝动。 “孝敬师傅你的。我娘说你教的十分好,让我时不时就跟你来学学。你不会拒绝我吧。” 宋沛年看著比他大拇指还大的珍珠,话都没有听清就开始摇头,“不会不会,你隨时来我隨时欢迎。” 谁会忍心拒绝可爱的財神爷呢? “別看了,我那儿还有更大珍珠,我以后带给你。今天我们来探討水患后该如何治理......” 春去秋来,黎泉跟著宋沛年混了將近两年。 黎泉觉得若是现在有厚脸皮排行榜,自己可以排到第二,第一当然是他师傅宋沛年的。 这天,黎泉突然对著宋沛年说道,“师傅,我可能很长的时间都不会来了。” 一向没心没肺的宋沛年也难得温情,“去吧,有什么事记得来找师傅。祝你一切顺利。” 黎泉猜测,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转身离开,初升的太阳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爹,你在那儿站了好久了,你要是放心不下他你就跟著他去看看唄。”宋登科从灶房里端了一碗麵出来,一边嗦面一边说道。 宋沛年回头白了他一眼,“你爹我可不想淌浑水。” 又像是看不惯他这么悠閒,继续叭叭道,“你的家具铺子今天不开门,还在这儿磨蹭?还有老二呢,赚钱在京城买了小宅子就不回来看他老爹我了?老三喃,又去找隔壁村那姑娘了?还有大慧和小慧,也不知道回娘家探望探望她们老爹我?一个二个白养了,都是没良心的......” 像是早就习惯了宋沛年的日常指责,也不回嘴,继续吃著面晒著暖烘烘的太阳。 又是一年春好处,今年也会是个好年。 ------------------------ 后世总是喜欢谈起大元朝开盛三十年,因为这年发生了断裂式的改革。 建立了女子学堂;科举大改革,减少诗词歌赋的比重;禁止隨意买卖人口。 某论坛上。 “大元朝永泉年间其疆域之广,人口之眾,文化之盛,算是为数不多的辉煌朝代了。其实这些真的离不开好的统治者永泉帝。” “话说永泉帝说他最敬重的老师是宋沛年,这究竟是何许人也?” “狗血文学派的开创人......” “pua大师的掌门人......” “发疯文学第一人......” “爱財看门人......” “当然,上面都是开玩笑的,他还是有点儿传奇色彩的,考了一辈子科举都还是个童生,不过他蛮懂得因材施教,在生活中甚至写话本子过程中教会了永泉帝很多道理。” “是的,我们考教资专门有一节课就是讲他。” “古人诚不欺我,良师真的受益终生。祝友友们遇良师,交益友。” “接......” 第232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1 “老许,你不要抬腿。小锐,咱们轻点儿。” 宋沛年躺在家中的躺椅上打著扇子发愣,就听到门锁拧动的声音,还伴隨著原身女儿宋玉荷的叮嘱声。 见门打开,宋沛年就坐直了身子,朝著门口望去。只见宋玉荷抹著额头的汗珠,小心翼翼护著身后二人,许锐紧跟在她的身后,背上背著手臂、头还有腿缠著纱布的许大海。 宋沛年急忙走了过去,帮著宋玉荷一起扶住许大海,嘴上还不忘念叨,“这是咋啦,咋不在医院待著,回来干嘛?” 几人合力將许大海安置在床上,宋玉荷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这才嗡声回道,“在医院住著费钱,回来养著是一样的。” 说著也不想多做解释,就出了房间门朝著厨房走去准备午餐,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一阵阵饭菜的香味,肚子也不爭气地响了起来。 她们住的是筒子楼,家家户户离得近,宋玉荷想或是隔壁飘过来的饭香味。 宋沛年却追了出来,看著宋玉荷微驼的背影,大声道,“我將饭煮好了,还说给你们送去呢,没想到你们就回来了。” 宋玉荷微惊,推开厨房的门,狭小的厨房乾乾净净的,灶上还燉著汤,盘边还摆著两盘菜用菜罩给盖著,打开电饭煲,饭也蒸好了。 虽然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但还是暗忖她爹转性子了?微微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不再多想,手脚麻利將砂锅里的排骨汤给盛了出来,又將菜给摆了出来,许锐则帮忙给许大海夹些菜送去,见许大海左手吃饭不方便,於是就坐在床边帮著餵饭。 宋沛年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眉眼含笑夸道,“小锐真孝顺,有出息。” 许锐回头朝宋沛年望去,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微笑,不自在道,“外公,你和妈先吃饭吧。” 许大海也附和道,“爸,你也去吃饭吧。”说著又喝了一口许锐递过来的汤,味道醇厚,只觉满嘴生津、滋味无穷。 他没有吃过自家老丈人做的饭,不知道他还有这手艺,不禁夸讚道,“爸,你这手艺真好。” 不仅仅是汤好,还有凉拌黄瓜也好吃,清脆爽口。清炒笋丝也好吃,他找不出形容词,就感觉像是小女儿说的那般,將春天吃了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老丈人的口味重,今日饭菜確是清淡,想来是照顾他这个病號。这般想著,又朝著宋沛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宋沛年见许大海笑的满脸憨厚老实,隨口道,“你喜欢吃,我以后又给你做。”说著就去了客厅。 许家的房子不分客厅与餐厅,整个房子只有四十来平,小小的两居室,以前一间屋子是许大海和宋玉荷两夫妻住,一间屋子被隔成了两个小间,住著宋玉荷的儿子许锐和小女儿许芽。 但是自从原主搬过来了之后,隔间就被拆了,读初中的许锐被原主赶到了学校住校,三岁的许芽则跟著宋玉荷他们睡。 饶是自觉脸皮比较厚的宋沛年都想感嘆一句,原主的脸皮真的被他给放到了一边,一边不要脸,一边脸皮厚。 原主与妻子共育有二子一女,多年前妻子就去世了,他一个人拉扯大了三个孩子,老大宋仁和老二宋义也都已经成婚多年,孩子也都是两个儿子。老三,也就是宋玉荷,早年嫁给了许大海,生了一儿一女。 他有两个儿子,按理说都会跟著两个儿子一起生活,而不是跟著女儿一起生活,这中间其实还发生了好些事儿。 前些年碰上了原主那边的房子拆迁,不仅赔了两套房还赔款了几十万。原主安排两个儿子一人一套,他自己就没了房,赔款的几十万也被两个儿子东说家里孩子读书费钱西说做生意费钱给骗完了。 原先说的是两个儿子那儿一个住一年,但原主在两个儿子那儿各住了一年之后,两个儿子都开始攛掇他跟著女儿一起生活,现在都2023年了,女儿也该养老了。 原主想著两个儿子还有儿媳妇对自己的態度,还有宋玉荷对自己的態度,立马打包行李赖上了宋玉荷。 原主去宋玉荷家的那天,是由宋仁宋义送来的,二人场面话说的冠冕堂皇,场面话没用又大闹了一场就直接走人,最后原主就直接赖在了这里。 宋玉荷一开始將原主给送了回去,没想到宋仁宋义直接不管,將原主给拦在门外让其露宿街头,宋玉荷还是心软,捏著鼻子认了,最后將原主给接了回去。 原主在两个儿子家的时候还会帮著干活,或是接送孩子上下学。来到了原主家之后那就是万事不管,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还要吃好的喝好的,一说就是不孝就是自己不会。 宋玉荷和许大海两口子开了一个小小的菜摊子,平日里都是天不亮就会摆摊卖菜,许大海在摊子不忙的时候就会开三轮车帮著给一些商铺送货。 这次,由於没有休息够就送货,一个不留神就栽进了沟里,不但人受伤了,一车货也给折损了,偏偏这车货运的还是白酒菸草,哪怕按照原价算下来都得要赔个好几万。 许家这几年也攒十几万,但是小女儿许芽先天性耳聋,钱都给她安了耳蜗了,现在家里还倒欠了好几万。 宋玉荷也在两个哥哥那儿借过钱,都是以家中没钱为由给拒了,只是宋仁第二天就买了新车,宋义第三天就又传出在牌桌上输了好几万。 为了还钱,许大海身子刚好就去工地里搬砖,菜摊就宋玉荷一个人照管著。 这时,一向学习成绩优异的许锐不知怎么回事死活都不去学校了,说是留在家里帮忙卖菜,宋玉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无济於事。 而原主只觉得在自家女儿家待著舒服,不像在两个儿子家天天受气,哪怕住够一年多了还是继续赖在宋玉荷家,一赖就是好多年。 期间,宋玉荷两口子由於长久劳累身子越来越差。 积劳成疾,许大海在工地干了两年就倒下了,治病又得花一大笔钱。 宋玉荷终於撑不下去了,试探著问原主还有钱吗,可以借他们一点儿钱吗,以后不但会把钱还给他,还会给他养老送终,原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句话就是没钱。 只是几个月后,听说宋老二在牌桌上欠了好大一笔钱要砍他的手,原主屁顛屁顛就去了,还掏出了好几个以前的古董银元帮著还钱。 这事传到了宋玉荷的耳朵里,宋玉荷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就倒下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不算多孝顺,但也算是好吃好喝伺候著他,家里买十块排骨,他一个人就吃六块,在家里什么活也都没有干过,生病也是她伺候出钱出力。 可他真的就这么绝情,对自己这个女儿一点儿温情都没有。这般想著,宋玉荷在等救护车的过程中就被气死了。 宋玉荷走了之后,许大海吃药要钱,许芽读书也要钱,许锐为了赚钱被骗去了他国,杳无音讯。 许大海为了给两个孩子存钱,又自知自己吃药也活不了几年,偷偷断了药,没几年也就去了。 许家只剩下许芽一个人了,这时原主看著许家死的死,断联的断联,或是有一点儿后悔,也找过宋仁两兄弟二人让他们將许芽养大。 宋仁两兄弟只说將许芽扔给许家那边,可是许家那边没有一个亲戚,许大海自幼父母双亡,他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说了几次,两兄弟就威胁原主若是再提这事儿,以后他们就不管原主了。 最后,原主还是选择了自己,將十岁的许芽给送到了福利院。 只是原主仍然没有善终,哪怕他私自处理了许家的那套房子给自己留了钱。可是等没有一丝价值的时候,两个儿子对他像是踢皮球一般,最后由於中风无人照管而去世了。 第233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2 “爸,你愣在那儿干嘛,不过来吃饭?”宋玉荷將饭盛好之后,就顺势坐下,只不过没有动筷,或是天太热了,或是心烦,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宋沛年挪动步子走到餐桌边,落座后就端起饭碗开始吃饭,吃了几口之后,见宋玉荷还没有动筷,皱眉道,“没胃口?你吃吃我拌的黄瓜呢,清爽开胃。” 宋玉荷听著就拿起筷子给自己夹起一块黄瓜餵到了嘴里,一咬,黄瓜的汁水伴隨著酱汁就在自己的嘴里崩开,让人忍不住再吃一块。 这般想著,宋玉荷又再夹了一块,没啥文化的她,脑袋里只有两个字:『好吃』,又吃了一口饭后说道,“爸,没想到你厨艺还挺不错。” 她自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吃过父亲做的饭了,七岁之前家里是大哥和二哥做饭,七岁之后家里的饭菜就是她做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笑,“你忘了我们祖上了?也算是个大户了,有几道方子有啥稀奇的。再说这些年,我最喜欢的就是刷短视频看人做菜了。” 宋沛年说著就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见宋玉荷埋头吃饭,又给她盛了一碗,推到她的面前。 宋玉荷抬头看到面前热气腾腾的汤,微愣,又看了宋沛年一眼,乾巴巴说道,“谢谢爸。” 宋沛年大手一挥,“这有啥好谢的,多吃点儿,你不是吃完饭还要去儿童医院接芽芽吗?我一会儿和你一起出门。” 宋玉荷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又是一愣,“你不是说外面天热吗?” 宋沛年听到这话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许芽前几日热伤风一直在流鼻涕咳嗽,久不见好就把她给送到儿童医院去吊水了。 许大海那边需要两个人,宋玉荷想著让原主去儿童医院帮忙照管一下许芽,原主就推辞说外面天气热,自己年纪大了受不出不了门。无奈宋玉荷只能拜託同样送孙子去儿童医院的邻居钱大妈照顾一会儿许芽。 见宋玉荷急著吃饭去接许芽而没有继续追究这事儿,宋沛年喝了一口汤闷声道,“我是有点儿中暑了不舒服,休息了一上午,现在好多了。” 宋玉荷也不应声,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二人继续沉默著快速开始吃饭。 十分钟左右,二人就吃完饭准备出门了。宋玉荷一个人走在前面,先是在楼下水果摊上选了几个红红的大苹果,抬眼见摊子上还有绿油油的大葡萄,一问价格竟然要十八块钱一斤,思考片刻,还是狠心要了一串,最后又要了一箱牛奶。 刚付了钱,回头就见宋沛年快步朝自己走了过来。三点钟的太阳更毒,本想著自己走路过去,一看见宋沛年又改了主意,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上,宋沛年见宋玉荷怀里的水果还有座位旁边的牛奶,小声问道,“给你家邻居的?” 宋玉荷『嗯』了一声就没有继续作答了,宋沛年又问道,“咋不回来的时候买,这多难得提。” “她家孙子腿摔了,需要住几天院。” “好吧。” 不一会儿就到了儿童医院,宋玉荷也顾不得宋沛年快步就朝病房走去。 许芽已经输完液了,此刻一个人乖乖坐在角落里吃著香蕉,一看到门口经过一个人就要朝门口望去,这次终於望到了宋玉荷,放下香蕉就朝她跑过去,“妈妈!” 宋玉荷將东西提在一边,伸手將她搂住,邻居钱大妈一边给小孙子餵饭,一边朝宋玉荷笑了笑,“来了,你家闺女可是念你的紧。” 宋玉荷笑著朝钱大妈道谢,又上前將手里提的东西给放在了桌子上,“给小科买的。” 钱大妈听到这话立刻摆手拒绝,“他小孩儿不吃这些,你提著回去。”边说边將桌子上的东西又重新提起给宋玉荷。 宋玉荷抱起许芽,挥著手让钱大妈把东西放回去,“啥小孩儿吃不下,多谢钱大妈你的照顾了,我先带著芽芽回去了,芽芽,和钱婆婆说再见。” “你说这,邻里间咋这么客气。”钱大妈觉得收也不好,不收也不好。 宋沛年就站在门口看著二人的人情往来,钱大妈也看到了他,面上的笑容明显淡了,神色间还有些嫌弃和看不起。 宋沛年像是没有察觉般,朝著钱大妈笑了笑,还点头说道,“多谢你照顾我家孙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钱大妈很想问一句现在不怕热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只挥手和芽芽道別。 三人出了医院,宋玉荷就问宋沛年要去哪儿,宋沛年也没有作答,只伸手拦在一辆计程车,“上车。”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宋玉荷看著面前的古董铺子,实在不知道她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宋沛年头也不回地进了,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宋沛年一进店里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又將布袋里的三个钱幣给倒在手心,朝著老板伸去,“老板,收钱幣吗?” 古董店老板看到面前老头手中的钱幣不禁瞪大了眼睛,“收!” 没有等老板继续说话,宋沛年却开口道,“其中有一枚是战国时期的,一枚是民国的,还有一枚是清代的,我都向专家估过价格了,至少是七万起步。我急著用钱也不问你多要,三枚钱幣,一口价,七万!” 老板也不接话,只是戴起白手套,拿起放大镜对著钱幣来来回回研究。许久才將钱幣放下,笑著开口,“行,老人家是个爽快人,我也爽快,七万就七万。” 又见宋沛年可能有六十来岁了,还有他身后的母女,几人手里又都没有提袋子,於是问道,“老人家,你需要现金还是扫码给你。” 宋沛年听到这话,朝宋玉荷招了招手,“你不是有收款码吗?手机拿出来让老板扫给你。” 说著又朝老板笑道,“扫六万五给我女儿,剩下的五千给我现金,麻烦老板你了。” 老板依著宋沛年的话照做,宋玉荷晕乎乎地將手机付款码打开看著老板將钱扫到了她的手机上。 宋沛年拍了拍她的手,附在她的耳朵边小声道,“发什么愣呢,你看看钱到了没。” 宋玉荷又点回去查看,看钱已经到帐了,急忙点头。宋沛年也清点好了那五千,告別老板后就出了古董店。 一走到街口,宋玉荷神色复杂地看著宋沛年,不知道如何开口。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从来不会放钱在她那儿,父亲给过她最大的钱是他从许大海那儿要了两万的彩礼,又给了她两千的嫁妆。 听闻家里拆迁的时候,她还奢望过说不定爸还会记得她,哪怕只是一点点,事实告诉她,是她想多了。 宋沛年见她神色怪异,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这钱你就拿著吧,我也只有这么多了,算是你老爹我的棺材本了。” 宋玉荷听到这话有些哽咽,眨了眨微红的眼睛,“那我拿著急用,你放心,以后还给你。” 宋沛年的表情一看就是不舍,但还是摆了摆手,“说给你就是给你的,你记得给我养老就行。” 又瞧了瞧四周,继续嘟囔道,“別让你两个哥知道了。” 抬头见芽芽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她,忍不住颳了刮她的小鼻子,“你也不准和谁说。” 芽芽虽然不懂什么,但还是露出小小的米牙,甜甜的笑著,“芽芽谁也不说。” “哼,小丫头还挺机灵。”宋沛年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见宋玉荷满头大汗,忍不住皱眉,“芽芽下来走一会儿,你妈抱你这么久也累了。” 芽芽转头见宋玉荷满头的汗,听话地扭著身子就要下来,宋玉荷却不让,“芽芽刚输完液,没劲儿。我不累,只是有点儿热。” “那我抱一会儿吧。”宋沛年犹豫片刻就朝芽芽伸手,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立马也朝著他伸手。 “哟,还挺轻。”宋沛年抖了抖芽芽,又转头吩咐宋玉荷,“你去路边打车。” 宋玉荷看著两爷孙,抿了抿唇,连忙跑去路边打车。 第234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3 夜晚,宋玉荷將许芽哄睡之后,看著昏昏欲睡的许大海,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 许大海一下子被惊醒过来,用可以活动的左手抹了抹脸,强撑起精神,“咋啦,玉荷,有事吗?” 宋玉荷看了许大海一眼,沉默片刻悄声说道,“今天爸给我转了六万五千块钱。” 这话直接將许大海最后一点儿瞌睡都给嚇没了,不禁瞪大了双眼,“媳妇儿,你没开玩笑吧。” 老丈人是啥人啊,一分钱都想著给他儿子的,咋会给女儿钱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宋玉荷白了他一眼,“这事儿我跟你开什么玩笑,他將自己的古董钱幣给卖了。” “爸,爸......”许大海看著宋玉荷欲言又止,这不会有啥问题吧。 “爸啥,你想说啥。”宋玉荷將薄毯盖在自己身上,又將枕头支在脑后,就靠在床头髮愣。 “爸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啊?会给我们钱?”许大海结结巴巴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宋玉荷瞪了他一眼,“给你?想的美,爸应该是指望我这闺女给她养老。” “啊,哦。”许大海有些不好意思地衝著宋玉荷笑了笑,他就说爸不会突然给钱。 宋玉荷轻轻嘆了一口气,“爸今天还抱了芽芽。” “抱了就抱了唄,芽芽也是他外孙女,抱一下怎么了。”许大海毫不在乎说道,见芽芽睡得香甜,不禁伸出魔爪捏了捏她的小脸。 宋玉荷倒是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继续发著呆。 自己当了他几十年的闺女了,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最是重男轻女了,她不记得他有没有抱过她,或许是没有的。 他住进来了之后,对著小锐还有几分笑意,待芽芽如同无物。 或是想的多了,脑子也有些痛,宋玉荷揉了揉脑袋,也睡下了。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宋玉荷就起床准备早餐,连著好多天都没有摆摊了,打算吃好饭就去菜市场將摊子的卫生收拾出来,再进些菜卖。 刚將芽芽的蒸蛋蒸好,就看到厨房门口站了一个人,將宋玉荷嚇得够呛,又瞟了他一眼,“爸,你起这么早干嘛。” “年纪大了,睡不著。这附近哪儿有中药材店?”盛夏的早晨也很热,宋沛年用手做扇,给自己扇了扇风。 “咋啦,你生病了?”宋玉荷打量著宋沛年的气色,这也不像啊,红光满面的。 “这事儿你別管,你给我说中药店在哪儿就可以了。”宋沛年说著就有些不耐烦。 宋玉荷也不想多管,抿了抿唇,“就红花南路那边的十字路口,那家的中药材我听人说还不错。” “行。”说著点了点头,又看宋玉荷直接要往面里倒凉水,皱著眉直接说道,“你用一半温水,一半凉水和面试试呢,面里再加点儿白糖。” “要求还多......”宋玉荷嘴里嘀咕,但还是拿起角落里的热水壶。 宋沛年轻哼了一声转身又回了自己屋子。 刚吃完早餐,宋沛年就收拾好准备出门,许大海看著他的背影,好奇问道,“爸这么早出门干啥。” 宋玉荷一块馒头堵进他的嘴里,“少管。” 许大海被馒头噎住,嘴里包著馒头咀嚼了好一会儿,咂吧著嘴巴,“今天的馒头还挺鬆软香甜。” 走在马路上的宋沛年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心情颇好地就走到中药店门口,对著店员报了一长串中药材,又看著店员將他需要的药材一一打包,宋沛年付过钱之后,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出门了。 出了中药店,又去了几个地方才作罢。 回到家之后,宋玉荷已经出门了,许大海在发呆,许锐一边做著暑假作业一边照看著芽芽。 宋沛年在许锐的注视下,將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猛灌了一杯水,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对著许锐说道,“先跟我出门,把芽芽就交给你爸看著,作业等回来再做。” 转头看许大海的眼神藏不住的嫌弃,“別在那儿发愣了,看好你女儿。” 又回头对许锐招手,“走,跟我出门。” 宋沛年风驰电掣地带著许锐来到了附近的批发市场,连著买了好几个保温桶和大锅和其他七零八碎的玩意儿,几番砍价终於將需要的东西给买下了。 老板將东西递给宋沛年,宋沛年顺手就给了许锐,“你年轻,力气大,你来拿锅和桶,我来拿这些盖子还有杂物。” 瘦弱的少年承受著巨大的重量,一路走著,热得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顺著额角流下。 宋沛年侧头就看到了他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像是有些良心过不去,小声道,“这儿不好打车,我们去前面打车。” 只是天气热,好久都没有空的计程车,宋沛年又不会使用打车软体,两人找了一个稍微有些阴凉的地方避暑,都眼巴巴等著空车到来。 “不行,这扛不住了!这天咋这么热,要把人给热死。”宋沛年一边用锅盖给自己扇风一边大声抱怨,还不忘四处张望。 许锐倒是没有任何反应,用手给自己扇风,蹲著身子出神看著地面。 见一小路蚂蚁在小小地缝中快速搬运食物,其中几只小蚂蚁被一块石子给挡著,在石头边乱转圈。 许锐將石头给拿走放在一边,乱窜的蚂蚁很快就找到了队伍。 宋沛年在一边看著,十来岁的少年也过於沉默寡言了。 见拐角处有一麦噹噹,宋沛年又伸头看了看来往的车辆,终於忍不住了,“走,咱们先去那个店歇歇。” 许锐看著宋沛年手指的方向,原是不想去的,只是还不等他反抗,宋沛年已经拿著盖子大步走了,他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哎呀,终於凉快了。”感受著迎面而来的凉意,宋沛年舒服地眯了眯眼。 两爷孙找了位置坐下,宋沛年四处张望,看著墙上张贴的海报,对著许锐问道,“你要吃啥不。” 许锐看了他一眼,隨即摇了摇头。 “你不吃,我还是要吃点儿。”说著就去前台点餐。 宋沛年不会在手机上点餐,只能听著店员说餐品和价格,一点就是將近十分钟。 转身就看到一群和许锐一样大的小伙子围著他们的桌子七嘴八舌,甚至有人还推搡了许锐几下。 透过缝隙看去,许锐低著头面无表情,只是他微微颤抖的腿看出了他此刻的不安和愤怒。 宋沛年快步走过去,將那几人给扒开,“围在这儿干啥呢。” 其中一个穿著蓝色短袖的男孩看到宋沛年愣了一瞬,但瞬间又反应过来,衝著宋沛年咧嘴一笑,“我和许锐是室友呢,我这不是在外面看到他,所以进来找他聊聊嘛。” “有啥好聊的。”基於几人刚刚对许锐的態度,宋沛年说话声音也冲了起来。 “咋没聊的!许锐平时在学校吃馒头,回家就吃麦噹噹,我想他是不是发財了,发財也要记得我们这几个兄弟,请我们吃一顿咯。”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叛逆的年纪,哪怕看见宋沛年这个大人也一点儿害怕都没有,反而更加得意和囂张。 “行啊,那你先请我们吃咯。”宋沛年將旁边少年放在椅背上的手拍开,侧身坐在椅子上,望著刚刚的蓝色短袖少年。 “我为什么要请你?” “对啊,我为什么要请你?”宋沛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又挥手道,“想吃的话自己去点单,別围在这儿了,影响其他顾客。” 蓝色短袖少年恨了宋沛年一眼,又看到一直朝他们这儿张望的店员,哼了几声就走了。 “2381,2381,您的餐好了,请取餐。” 宋沛年听到声音,又看了看手上的小票,將小票交给许锐,“去取餐。” 宋沛年点了一桶炸鸡还有两个汉堡和两杯可乐,被许锐放在了餐桌上,宋沛年率先给自己拿了一杯可乐,插上吸管,大大喝了一口,“舒坦了。” 见许锐没有动,宋沛年又將另一杯可乐插上吸管递给了他,“刚刚那几个是你同班同学?” 许锐摇了摇头,“隔壁班的。” “哦。”宋沛年点了点头,又拿起炸鸡开啃。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皱眉问道,“那他说他是你室友?” 许锐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我们班住宿的人只有三个,就和其他班的安排在一起了。” “啊,哦,哦。”宋沛年听到这话,老脸难得一红,许锐可是被原主赶到学校住宿的。 见许锐埋著头喝可乐,又招呼他快吃炸鸡。 虽然不知道平时抠门小气的外公为什么请他吃炸鸡,不过折腾了一上午也確实饿了,也开始慢慢吃了起来。 第235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4 宋沛年一回来就立即躺在专属他的躺椅上,折腾了一上午可將他给累的够呛。 许锐回来倒是没有休息,將他们爷孙俩带回来的东西都归整了。 看见芽芽回笼觉睡醒了,就將刚刚打包回来的炸鸡给了她。芽芽拿了一个鸡腿,双眼弯成了月牙儿,朝著许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谢谢哥哥。” 许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去吃吧。” 宋沛年在看著兄妹俩,在后面小声嘀咕,“这可是你外公我掏的钱。” 芽芽听到了宋沛年的嘀咕,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鸡腿,不爭气的咽了一口口水,还是『咚咚』朝宋沛年跑去,“外公,你吃。” 宋沛年看到芽芽过来,明显有一点儿意外,一向紧绷的脸慢慢浮现了笑意,“外公不吃,芽芽吃吧,好吃的话以后外公又给你买。” 许锐看到宋沛年的反应,眉毛轻挑,外公在店里的態度可不是这样的。 刚刚在店里,外公吃完之后还剩了半桶炸鸡,吃不下了就让他吃,她想著芽芽好久之前就说想要吃炸鸡,於是就想打包回来给芽芽吃。 外公知道了,可是冷著脸数落了好久,什么芽芽小,是个女娃吃不了这么多,大道理一串一串的。 刚刚黑著一张脸,现在对著芽芽又满脸笑了。 宋沛年见许锐准备將那些东西都收起来,连忙指挥道,“桶和锅不要收,你將这些东西都洗出来,然后先烧锅水。” 许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倒是许大海终於憋不住了,“爸,你搞这些干啥呢。” 还没有等宋沛年回话,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宋沛年立马去开门,“来来,快进来。” 只见两个壮汉抬著一个冰柜进来,然后將冰柜安置在宋沛年指的位置,宋沛年又给了尾款,两人收了钱就走了。 宋沛年看著快要落不下脚的客厅,双手叉腰,“我要摆摊卖茶饮!开启我年轻时的商业版图。” 说著大手一挥,满脸都是豪情壮志。 宋玉荷回来正好看到著一幕,又看杂乱的客厅,嘴巴动了几次,终究还是將抱怨的话给咽下了,只不过看到宋沛年微驼的背还是忍不住说道,“爸,你还当你二三十岁呢,几个大桶装著水,你还骑得动吗?”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他卖茶饮,但是她之前有听过家里的亲戚说他年轻的时候有卖过,只是后来孩子多了,光靠著茶饮养不活孩子了,这才换了生计。 宋沛年听到这话丝毫不慌,满脸堆笑,“这不是有你吗?” 宋玉荷嘴角扯了扯,“你就只记得折腾我这个女儿。”不想和宋沛年多说,提著菜就往厨房走去。 宋沛年丝毫不在乎宋玉荷的態度,指挥著许锐干活,然后弄自己的茶饮,打算今天下午就去旁边一公里处较为好一点儿的小区楼下摆摊。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大海看著还在干活的宋沛年和许锐二人,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一旁的宋玉荷,“你真的不管啊。” 宋玉荷看著厨房里忙碌的二人,眉毛微蹙,“不管。” 说著又轻轻嘆了一口气,“他可能手上是真的没钱了,想赚点儿钱傍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两个哥,还有他可能也不信我给他养老。” “他今天一早就起来了,往常他会起这么早?我想他是不是后悔借给我钱了。” 后悔也没用了,等她上午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將钱赔给那几个喊拉货的老板了。 宋沛年带著许锐忙活了將近几个小时,终於都將所有东西准备好了,就等著下午出摊了。 考虑到是第一天摆摊,宋沛年准备了一桶酸梅汤,其余的参麦陈皮茶、沙参麦冬茶还有花茶都只准备了半桶。 宋沛年拿了几个杯子给家里的几个人都倒了一杯酸梅汤,还往里加入了细细的冰沙。 许大海这个病號先喝,捧著暗红的酸梅汤,酸甜味迎面扑来,忍不住大喝了一口,入口甘醇冰凉,满口生津。 本来家里空调坏了,待著烦躁的很,一口酸梅汤喝下去,烦闷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转过去看宋玉荷几人,都和他一样,抱著酸梅汤顿顿大喝。 许大海抹了抹嘴巴,看著已经空了的杯子,笑著说道,“爸,你熬的酸梅汤真好喝,和我以前喝的酸梅汤都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反正没文化的他只觉得好喝。 宋沛年听到夸奖的话得意一笑,“哼,那是当然了,我这可是秘方。用了山楂、菊花、酸枣、苹果、陈皮等10种药材,还煮了两遍,第一遍水煮沸不要,有涩味。第二遍大火烧开然后小火慢熬才行,等放凉以后,里面加这种细细的冰沙等融化了才好喝......” 宋沛年说的得意忘形,看许大海和宋玉荷听得认真,又颤颤闭上了嘴巴。 下午五点一到,宋沛年带著宋玉荷出摊了,两人刚將所有东西搬到楼下,就碰到一栋楼的邻居王美丽。 王美丽看著宋沛年和宋玉荷两父女大桶小桶的,忍不住问道,“玉荷,你们这是干啥呢。” “哦,我爹打算摆摊卖茶饮,现在准备骑车过去。”宋玉荷將桶放在三轮车上,对著王美丽笑道。 “这样啊。” 王美丽听邻居说过宋沛年这个人,极度重男轻女,儿子靠不住就来祸害没管过的闺女。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老封建,这样的人她是看不上的,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 王美丽和宋玉荷关係还不错,於是对著宋玉又荷笑了笑,“有什么茶饮呢,多少钱一杯?” 宋玉荷指了指她爸让许锐做的招牌,只见一张大纸上左边写著茶饮的名字,右边对应的是功效,下面还有价格,每种茶饮都是5元一杯。 见酸梅汤后面的解暑生津功效,王美丽从手提袋里掏出了10元钱,递给了宋沛年,“叔,给我装两杯冰镇酸梅汤。” 宋沛年笑著接过钱,麻利地装了两杯递给王美丽,“好喝再来。” 看著面前笑的慈祥的老头,王美丽愣了一瞬,和传说中刻薄不像啊,不过別家的事儿也不想都想,接过酸梅汤道了一声谢就上楼了。 王美丽回到家之后就將酸梅汤放到桌子上,看著女儿房间紧闭的房门,大喊了一声,“乐乐,出来喝酸梅汤。” 房间里的乐乐听到声响,不耐烦地翻了一个身子,拖著嗓子回道,“知道了。” 酸梅汤有什么好喝的,要不酸不拉唧的,要不甜的齁人,酸甜適宜的也有一股酸梅粉的味道,反正她喝过的都不好喝!不过碍於王美丽的淫威,还是走了出去。 见桌子上用透明塑料杯装的酸梅汤,乐乐拿起一杯插上吸管递给了王美丽,自己拿起剩下的一杯开喝。 母女俩同时吸了一口,一股甘醇的味道从口腔炸开,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意的神色,又忍不住大喝了几口。 “这也太好喝了!妈,我敢肯定,这个酸梅汤一定是熬的,不是用酸梅粉兑的!”乐乐举著手中喝了一半的酸梅汤,来来回回看著。 没有想到啊,现在还有酸梅汤不是用酸梅粉勾兑的良心商家。 王美丽没有说话,一口气將酸梅汤喝完,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暑气瞬间消失殆尽,她觉得哪怕现在正处於叛逆期的乐乐和她吵架,她都可以心平气和与她交流。 揉了揉肚子,因为苦夏连续几天没有食慾的她,此刻食慾暴涨,想立马大吃一顿。 王美丽决定了,明天还要喝一杯酸梅汤! 第236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5 两人一到摆摊的位置,宋沛年就坐在那儿老神自在给自己扇风,宋玉荷无可奈何只得帮著將东西一一给摆出来。 见宋玉荷將东西都分类好了,宋沛年突然开口道,“现在年轻人是不是都用手机支付,我这儿没有收款码啊。” 原主之前开过网银,但是自从被线上诈骗过就关闭了,后面死活都不再使用。 宋玉荷听到宋沛年这话立马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无奈说道,“那以后钱就扫到我的手机里吧,每天卖多少份你记著,我拿现金给你。” 宋沛年听到这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將收款码给打出来,今天你就先帮我卖著。” 听到这话,宋玉荷只得认命地待在这儿。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一个顾客上前,旁边卖泡椒鸡爪的大婶都卖出好几份了。 宋玉荷看平时挺精明的一老头,此刻做起生意来就只知道呆愣在那儿,有顾客看过来也不知道招呼。 又有两个小姑娘买了鸡爪后看了一眼他们的摊子,宋玉荷立马开始招呼,“美女,喝酸梅汤吗?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都是冰的,喝著凉爽解暑。” 其中一小姑娘看了看招牌上的字,见五元一份也不贵,自己也正好渴了,於是走到摊子前开口道,“那我要一杯酸梅汤。” 宋玉荷听到这话,立马扬起了笑,“好嘞。” 说著就装了满满一杯,放在袋子之后递给了对面的客人,“吸管在你面前,麻烦自己拿。” 又看一旁陪著小姑娘买酸梅汤的同伴问道,“你要一杯吗?” 同伴听到这话立马摇头,两人付过钱后结伴走了。 只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二人又折返了过来。 宋玉荷有些好奇地看著二人,难道酸梅汤不合她们的口味? 只见刚刚那同伴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给我也来一杯酸梅汤。” “好嘞!” 二人走后,閒下来卖鸡爪的大婶凑过来说道,“看来你们酸梅汤还挺好喝的嘛,我刚刚远远看见那两小姑娘一人喝了一口后立马回来买了。” 做生意宋沛年不会,但是聊天会啊,听到这话立马开始吹嘘了起来,“当然了,我这酸梅汤可是古法秘制,我请你喝一杯,咱们挨著做生意也算有缘分。”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大婶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手却很诚实,立马接过宋玉荷递过来的酸梅汤。 早就有些口渴的她一接过就大大喝了一口,瞬间就像是一条小河流向了乾枯已久的稻田。 又大喝了几口,忍不住讚嘆道,“好喝!” “我就说好喝吧,其实我的沙参麦冬茶更好喝!我还加了其它药材,喝了还可以治便秘呢。”宋沛年听到人夸讚,笑意逐渐加深。 “是吗?那给我装两盒!”迎面走过来一肚子大大凸起的男子,揉著肚子就要了两杯。 见宋玉荷没有动,於是又强调道,“给我来两杯这个,这个什么沙参麦冬茶。” “你想治便秘,一杯就可以了,用不著两杯。”宋沛年立马上前阻止,他可不想到时候有人来砸摊子说喝了他家的茶饮拉肚子。 “用不著你管。”男子摇头拒绝,不耐烦地付钱,將茶饮接过就走了。 宋沛年看著男子的背影耸了耸肩,言至於此,听不听也是他的事咯。 又等了好一会儿,凭著宋玉荷和蔼的笑,外加又买了一袋一次性纸杯让顾客试喝和极力推销,终於又销出去了几十杯。 让人惊喜的是,要不那些人就直接不试喝,凡是试喝过后的客人都会买上一杯,这都被宋沛年归功於他熬茶的技艺好。 宋玉荷將几个装茶的桶都摇晃了几下,看看还剩多少,其余几类茶都销的差不多了,唯有鲜花茶,一杯都还没有卖出去,问都没有人问。 也是,谁会在外面买花茶呢,一般都买不易做出来的茶饮。 说了这么久的话,宋玉荷自己也口渴了,给自己装了一杯鲜花茶,淡淡的茶香夹杂著鲜花还有中药材的味道就飘了出去。 几步之外,刚刚还在哭闹的小男孩闻到这味道也止住了哭声,朝著花香味看去。 醒了醒鼻子,指著宋沛年的小摊,“妈,你不给我买奶茶的话,那你给我买这个水水,我要喝这个。” 说著就朝著摊子跑了过来,家长也只得跟了过来。 小男孩舔了舔嘴巴,指著宋玉荷手中的杯子,“给我一杯这个。” 没有得到家长的首肯,宋玉荷没有动,小男孩又抱著自己亲妈的腿,眼巴巴看著她。 家长吸了吸鼻子,闻著实在是好闻,又看是茶,喝著应该不会长胖,於是开口道,“给他装一杯吧。” 很快,小男孩就喝到了心心念念的花茶。 他还在上幼儿园,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他感觉像是闻到了各类的花花草草,同时嘴巴里也是鲜花的味道,就像是在他家乡下栽满花的院子里一样。 小男孩猛喝了好几口,见自家老母亲直直盯著他,呵呵笑了两声,將杯子递给了老母亲,“妈妈,你也喝,不过只是一口哦。” 不过结果让他失望了,因为他看著自己亲妈和往常一样,一口就是一杯子的一大截。 眼见小男孩要哭,家长立马对著宋玉荷说道,“老板,再给我装两杯。” 小男孩的表情由阴转晴,牵著他妈妈的手一蹦一跳的走了。 宋沛年看著母子俩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终於知道鲜花茶的功效是啥了,喝著高兴!” 宋玉荷听到这话,也不禁笑出了声,打趣道,“那你晚上让小锐加上。” 有了这桩生意,宋玉荷知道了如何推销鲜花茶了。又是半个时辰,所有的茶饮都卖完了。 於是父女俩,收摊回家! 第237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6 第二天准备出门摆摊的时,宋玉荷拿著刚刚列印好的收款码递给了宋沛年,“爸,你昨天看著我卖过了吧,你今天学著我昨天的样子卖就可以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马皱起了眉,连忙摆手,“不行,你今天也陪著我卖,反正你在家也没啥事。” “我咋没啥事,大海现在没法干活,家里还有菜摊子这么大一堆事都等著我,我真的没时间陪你摆摊啊。”宋玉荷皱著眉,声音也不自觉加大了。 宋沛年看著宋玉荷,瞪了她一眼,脸也黑了几分,“哼,我知道你就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是个累赘。不摆就不摆,求你跟著我摆了。” 不管宋玉荷的脸色,宋沛年说著就抢过宋玉荷手中的收款码。 转身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两个孩子,还有在一旁急的插不上话的许大海,指著许锐就说道,“小锐,你陪著我摆摊儿,我给你买炸鸡吃。” 最后,宋玉荷將三轮车骑到昨天摆摊的位置,还没有等宋沛年和许锐过来就卖了几杯酸梅汤,都是昨天的老顾客。 等宋沛年和许锐来了之后,宋玉荷交待了许锐几句,想跟宋沛年说几句话,见他不理自己,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可怜见的,许锐比宋沛年更不会招呼顾客,只会沉默著打包。 还好有昨天的老顾客继续照顾生意,还有一旁卖鸡爪的刘大婶也帮忙招呼客人,每次有人买完鸡爪,她都会提上一句,要不要买冰镇酸梅汤啊,隔壁摊子的冰镇酸梅汤可好喝了,正好配鸡爪。 宋沛年见她帮著推销,又让许锐给刘大婶装了一杯,刘大婶推销的更起劲了。 又卖出去了好几杯,昨天摆摊后第一位照顾生意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大爷,还有酸梅汤吗?给我装20杯。” 许锐听到这话立马开始打包,宋沛年上前帮忙,一边打包一边套近乎,“家里有客人啊?” 小姑娘笑著点了点头,“朋友们来我家吃烤肉,正好缺饮料。” 可乐啥的都喝腻了,几十块钱一杯的奶茶又太贵了,5块钱一杯的酸梅汤不仅好喝还便宜,是一个顶好的选择! 等著打包的功夫,一旁的刘婶子也招呼道,“美女,要不要再来点儿鸡爪啊。” 小姑娘见刘大婶今天卖的鸡爪顏色新鲜还肥,就让刘大婶装了一盒鸡爪。 最后由於东西太多了,还是宋沛年帮著送进小区,然后她打电话让朋友下楼帮忙取才全部提了回去。 这一大单刚完成没多久,昨天买了两杯沙参麦冬茶的大汉就走了过来,双手插腰看著面前的小摊子,长嘆一口气,“你家这啥麦冬茶真的绝了,比泻药还牛,再给我装两杯!” 昨天他一回去,原想是死马当活马医,当个药喝,没想到一喝到嘴里,味道醇厚,还夹著清香。至於老板说的治便秘,倒是没见啥效果。 茶好喝,功效不起作用就罢了,没有想到刚过了两个钟头,肚子就有了反应,一直堵著的肚子,终於畅快了。 大汉满脸堆笑地接过许锐递过来的茶饮,全然不见昨日的戾气。 今日的茶饮卖的格外顺利,还没有等宋玉荷忙完她菜摊子的事就全都卖光了。 眼见宋玉荷至少还得有一个小时才来接这两爷孙,宋沛年就提议先推车回去,反正也不远,车上也只有几个桶了,也没有多重。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昏黄的路灯照亮了脚下的路。 宋沛年看身旁的少年埋著头沉默地走著,笑著开口道,“摆摊好玩不。” “还行吧。” “还行啊~”宋沛年点了点头,拖长了声音。 “那你暑假继续帮我摆摊,以后每卖出一杯我分你一元钱,怎么样?”宋沛年拍了拍许锐的胳膊,仰起头得意地说道。 “真的?”许锐听到这话有些不相信,他家应该还没有谁可以从外公身上拿到钱。 “你是我大外孙,我还骗你不成?”宋沛年听到质疑有些不开心,立马就出声反驳。 许锐眨著黑亮的大眼睛盯著宋沛年,许久才出声道,“那好。” “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算工资!你看那个收款码都是你妈的,你还怕我跑了不成。”说著宋沛年又搓了搓手,“我年纪大了,每天来回折腾有些累的慌,要不你一个人守摊子?” 终於来了,许锐就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外公也还是那个外公。 不过想到今天一天就卖了差不多將近两百多杯,若是每杯都给他一块,他一天都可以赚两百块钱了,一天差不多要卖三个多小时,这比自己帮人写作业划算多了。 也不再犹豫,许锐点了点头,“那好,我每天帮你卖,你一杯分我一块钱。” “好嘞!” “还是大孙子你孝顺,你可比你妈孝顺多了。你妈就没有你这么好说话......” 许锐听到这话有心想反驳几句,抬头就看到人行道上狂奔的宋玉荷,急忙出声招手,“妈,我们在这儿。” 宋玉荷看到二人鬆了一口气,连跑带走衝上前来,看见宋沛年,闷声喊了一句『爸』,就准备过来骑三轮车。 宋沛年看到她累的直喘粗气,挥了挥手,“走一会儿,不要你骑。” 宋玉荷也实在累的慌,便不再勉强,看宋沛年面色不是很好,嘆了一口气,“爸,我不是不想帮你摆摊,我是真的忙。” 说著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大海现在要休养不能干活,我下午五点半就得去市场拿菜理菜,准备第二天要卖的菜。家里饭菜也还得要人做吧,昨天晚上回来我匆匆做个面你又嫌弃不好吃。芽芽也正是好动的年纪,一不留神就作妖,还有大海,家里没人,厕所都没法去上,水都不敢喝一口......” 宋沛年听见她越发明显的哭腔,手脚侷促的不知道往哪儿放,嘴巴动了动,又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 许锐紧紧攥住三轮车的把手,红著眼睛,哑著嗓子道,“妈,以后家里的饭和家务都我来做吧,芽芽和爸也有我照看呢。还有,我帮外公摆摊。” 宋沛年偏头看情绪依旧不稳定的宋玉荷,挥了挥手,乾巴巴说道,“哎呀,我不怪你,你以后忙你菜摊子的事吧。我来管家里的事,小锐帮我摆摊,我给小锐分红。” 说完就急匆匆一个人走在前面,不管后面二人如何议论他。 宋玉荷听到『分红』二字,眼泪瞬间止住,扭过头看著许锐,许锐立马就將刚刚和宋沛年商量好的摆摊说了出来。 “不影响你学习吧?” “不影响,一天最多占我四个小时。”许锐心情有些忐忑,突然怕宋玉荷不答应。 宋玉荷推著车,看著已经成一个点的宋沛年,微嘆了一口气,“那你好好帮你外公摆摊,你外公分你的钱你自己收著,你不是想买啥天文望远镜吗?你先存著,到时候我和你爸再支持你一点儿......” “我不想买了。” 宋玉荷没有出声,回答他的只有被风捲起落叶的沙沙声以及来往车辆带来的呼啸声。 脚下的路灯的光亮虽然昏黄,但足以照亮回家的路。 第238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7 早上,宋沛年是被巨大的爆炸声给炸醒的,连忙穿上拖鞋跑出去就见许大海瘸著腿扶著墙就想要往厨房走。 宋沛年上前扶住他,把他给按在沙发上,“你在这儿待著,我去厨房看看。” 急忙跑进厨房,就见满屋狼藉,砂锅爆炸,锅里的粥撒的到处都是,一旁刚炒的菜也是黑乎乎的,许锐则用流动的水一直衝著胳膊。 宋沛年上前查看许锐的胳膊,见情况不严重也就鬆了一口气,“咋回事啊,做个早餐锅还炸了,在哪儿买的锅,去找那个老板。” 许锐眼里藏不住的失落和自责,“我刚刚不小心用错砂锅了,这砂锅有裂痕。” “行了,你这也不严重,你去在阳台上折一根芦薈涂上,我来收拾这儿。”宋沛年皱起的眉头快要夹死一只苍蝇了,將许锐拉到一边。 捡起地上的砂锅碎片,还不忘抱怨,“这粥做的一看就不好吃,我寧愿吃楼下朱老头卖的早餐。” 许锐表情再也绷不住了,难道不是昨晚你说楼下的早餐都不乾净,你吃了肚子不舒服,要吃自家做的吗? 心里想的还是没有说出来,许锐转身出了厨房,去阳台上折芦薈。 刚將台面收拾乾净,许锐就把拖把拿进来准备拖地了,宋沛年也不搭理他。 打开冰箱见里面有西红柿和鸡蛋,將其给取了出来,又装了两盒放在橱柜里的麵粉倒进盆里。 西红柿还有葱姜蒜切碎,鸡蛋搅散,立马起锅烧油,热锅凉油放入葱花虾皮爆香,爆香后又將西红柿倒进去炒成沙沙的状態,接著倒入了清水。 见许锐埋头拖地,宋沛年又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遍拖了,再拖一遍,这地黏糊糊的。” 等著水开的功夫,宋沛年少次多量往盆里倒入清水,將麵粉搅成了絮状。水开后用手抓著絮状的麵疙瘩,抖散著放入锅中,最后淋入蛋液。 刚散上葱花准备起锅,芽芽就噠噠跑进厨房,“要吃饭饭了吗?芽芽饿啦!” 宋沛年听到这话,將汤勺往锅里重重一放,面色现在和锅底差不多黑,小声嘟囔,“吃吃吃,我就是欠你们的。” 许锐刚想解围,又听见芽芽大声讚嘆,“好香啊,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饭饭。” 听到这话,宋沛年的表情由阴转晴,面色缓和,对著芽芽轻声吩咐,“你把你碗碗拿过来,我先给你装一碗。” 芽芽立刻踮起脚从檯面上把自己专属的碗拿起递给宋沛年,宋沛年接过碗给她盛了大半碗。 本想直接递给眼巴巴的芽芽,摸了摸碗感觉有些烫,又递给了许锐,“你给你妹妹端过去,你妈买的这啥碗啊,也不怕把孩子烫著......” 九点半,除开早就去菜市场卖菜的宋玉荷,一家四口人围坐在方桌边呼啦啦地吃著西红柿鸡蛋麵疙瘩汤。 许大海左手拿著汤匙,大口大口地吃著,还不忘拍老丈人的马屁,“爸,你做的这个真的好好吃,我这小半碗下肚就觉得浑身通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哼,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宋沛年吹了吹汤匙里的麵疙瘩,等凉了就放入口中。 “外公,你做的饭饭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饭饭都好吃。”芽芽一边呼呼吹著热气,一边学著自己亲爹拍宋沛年的马屁。 宋沛年脸上的笑意更深,见芽芽吹的费劲,还將自己手中的扇子对著芽芽的碗扇了几下,“慢慢吃,小心烫著。” 许锐折腾了一早上也確实饿了,埋头苦吃,听著许大海和芽芽的吹嘘,突然觉得以前外公挑剔爸妈做的饭情有可原,毕竟外公做的饭確实好吃。 宋沛年不知道许锐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来上一句,多谢你帮我找藉口。 中午的饭菜也是宋沛年做的,但也只是简单炒了两个菜。 许锐快速吃过饭就去菜市场给宋玉荷送饭,宋沛年则將厨房收拾了就开始准备今天摆摊要卖的茶饮。 想著前两天酸梅汤受欢迎的程度,宋沛年多准备了一桶,將卖的最少的沙参陈皮茶给砍掉了,计划再买一个桶后又添上。 刚將酸梅汤熬好,准备熬鲜花茶,就听到敲门的声音,宋沛年以为是没带钥匙的许锐回来了,连忙上前去开门。 刚想指责他几句为什么不带钥匙,就看到探过来的是王美丽,王美丽见宋沛年立马露出了微笑,“叔,你今天的酸梅汤可以给我留两杯吗?我一会儿下楼来拿,我昨天下楼买没想到扑了个空。”说著就拿出十块钱递给宋沛年。 宋沛年接过钱,丝毫没有犹豫,“行,我给你留著,看你什么时候来拿。” “那谢谢叔了。”王美丽笑著道谢,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就走了。 宋沛年心情愉悦地关了门,哼著小调儿准备去厨房继续熬他的鲜花茶,就听到许大海的马屁声,“爸,你的酸梅汤好喝到都有人上门来买了。” “那是当然。”宋沛年脚下的步子更加轻快。 还没有踏进厨房,就见芽芽衝著他跑了过来,“外公你做的茶超级好喝,有这么好喝,今天的茶茶可以都给我试试吗?” 说著还张开双手双腿,比了个『大』字,想要证明她说的是真话,茶饮真的有这么好喝。 宋沛年不禁笑出声来,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下午乖乖的,我就给你喝。” “芽芽一定听话,外公最好啦。”说著还上前抱住了宋沛年的大腿。 “哼,小滑头,去玩吧。”宋沛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许锐和宋玉荷一起回来了,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出门摆摊,临走前还问宋沛年要不要去,宋沛年听到这话连忙摆手让他们快走。 就这样,许锐连著出摊了十来天,收摊一天比一天早。 因为宋沛年给他的分红都是日结,摆摊的热情也是一天比一天高涨,都学会了招呼客人。 晚上,宋沛年刚泡完脚,就看到许锐兴冲冲抱著一叠桶推门而入,后面还跟著同样面带喜色的宋玉荷。 宋沛年看著喜气洋洋的母子二人,打趣道,“怎么,你们母子俩捡钱了?一个两个都齜个大牙。” “外公,我给你接了个大单。”许锐还没有將东西放下就立马回话,一向沉默寡言的少年,此刻面目变得鲜活起来。 “啥大单?”宋沛年看到这么高兴的许锐,也多了几分期待。 “今天有个阿姨说她家是开麻將馆的,想要每天在我们这儿定一桶酸梅汤和一桶鲜花茶。她问我多少钱,我算了算一桶大概可以装四十多杯,我就说一桶给她算200元,两桶就是400元。” “真假?”宋沛年听到这话双眼一亮,起身朝许锐走去,拉著他东看西看,“哟,我们的小锐真有本事,你好好维护那个客户,我每天多给你50块。” “外公,这就不用了。”许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著拒绝。 本以为二人还要推辞一番,没有想到宋沛年一口答应,“那行,你不要的话我也就不给了。” 许锐稚嫩的表情突然绷不住了,看外公答应的这么爽快,现在就感觉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拒绝了。 宋玉荷看见二人的交锋,突然绷不住笑了,宋沛年朝她看去,“你笑什么。” 宋玉荷嘴角越发向上,摇了摇头,转身出门准备去楼下將剩下的桶给搬回来。 这些天虽然来来回回的跑很累,但操心的事少,人也轻快了几分。 至少每天的饭菜不需要她操心了,爸的手艺好,做的饭菜都很可口。 虽然有时候跟著视频学的饭菜也会失手,也会做成黑暗料理逼著他们吃,但总体来说还好。 更好的事那就是许锐自从摆摊之后,每天的话变多了,脸上的笑也多了。 宋玉荷抬头就看见漆黑的天空上那忽明忽暗的星星,竟然觉得今天的星星还蛮好看的,比多年前在乡下看的漫天繁星都好看。 第239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8 这天早上,宋玉荷已经去菜市场了,许锐在专心致志写他的作业,芽芽在摆弄她的芭比娃娃,许大海在锻炼他伤的最轻的右手。 宋沛年看著,突然就有一点儿想吃猪脚了,想吃就要立马行动,冰箱里没有就出门去买。 不再犹豫,带上一顶自己的草帽就准备出门,交代了许大海几句便拧开了门把手,刚要迈出去就感觉自己的大腿又被人给抱住了,低头就是芽芽那张灿烂的笑脸。 “外公,你能带芽芽也出去吗?芽芽好多天都没有出去玩过了。”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答应。 只不过面对的是宋沛年,宋沛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听到动静的许大海立马开口,“芽芽回来,你外公不是出门去玩,是去买菜。” 许锐更是直接走过来准备將芽芽给抱走,哪曾想小姑娘抱的更紧了,眼泪汪汪看著宋沛年,“外公,你最好了。你带我出去了,芽芽一定听你的话不捣乱。以后芽芽长大了一定最孝顺你,给你买好吃的,也带你出去玩。” “等哥哥以后带你出去玩,不要闹外公了。”许锐哄著芽芽,抱她力气也加大了几分。 “不要嘛,我想现在就出去,外公你最好了。”小丫头猝不及防就开始飆泪。 “行啦,別哭了,走吧。先说好,出门要听我的话,不听我的话,哼!”宋沛年眼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小姑娘丝毫不觉的害怕,站起身子眼泪一擦就拉住宋沛年的衣角,“外公,走吧。” 太阳已经出来了,距离菜市场也还有一段路,宋沛年丝毫没有考虑抱她,反而开始念叨,“出来有啥好玩的,也不嫌热得慌。” 芽芽也不反驳,只是朝著他咧嘴一笑。 宋沛年看到她这般,也就没了继续念叨的心思。 两人又走了几分钟,宋沛年就感觉身旁的小丫头不动了,低头就见她抿著唇眼巴巴看著一旁便利店里吃奶酪棒的小孩儿,主要目光还是集中在奶酪棒上。 宋沛年严肃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想吃?” 芽芽立马抬起头看他,又继续看店里吃奶酪棒的小孩儿,恋恋不捨移开目光,不爭气地咽了一口口水,摇了摇小脑袋,“不想吃。” “不想吃那就走。”宋沛年轻轻推了推芽芽的后背。 “外公,我想吃~”芽芽熟练地抱住宋沛年的大腿,拖长调子撒娇。 见宋沛年不为所动,还不忘摇了摇他,又扭动著小身子卖萌表忠心,“外公最好了,芽芽最爱外公了。” 宋沛年嘴角一抽,这丫头是知道如何拿捏他的。 “哼!走吧。”说著就带她进了便利店。 宋沛年一进便利店就指著吃奶酪棒的小孩儿,衝著老板说道,“把那小孩儿吃的给我来三包。” 老板听到这话立马去拿,麻利扫码,“大爷,要袋子不?” 见宋沛年点头,老板將奶酪棒装好递给他,“大爷,一共78块2毛。” “啥?金子啊,这么贵?你这一包也就几个。”宋沛年扒拉著袋子,表情嫌弃。 宋沛年刚想说不要了,就听到老板说道,“这个奶酪棒是进口的,无添加,小孩儿吃著健康,比牛奶的营养价值还高。” 芽芽也眼巴巴看著他,宋沛年眼睛一闭心一横就从包里掏出来100块钱递给了老板。 宋沛年看著芽芽开心提著刚刚买的奶酪棒,脸上也浮现了几丝笑意。 芽芽费了半天的劲终於撕开了包装袋,从里面取了一个奶酪棒出来然后撕开递给了宋沛年,“外公,你吃。” 宋沛年接过奶酪棒,哼了一声,“小滑头还算有良心。” 芽芽又给自己撕开一个,小口小口地吃著,或许真的很合她的口味,小脑袋因为高兴晃个不停,头上的小揪揪也一晃一晃的。 宋沛年本想直接將猪脚买了不去宋玉荷那儿就回家的,可见卖肉那边摊子暗红的地面上都是油污,以及来来回回窜动的人头,又看芽芽脚上乾净的粉色凉鞋,立马调转方向。 带著芽芽来到了宋玉荷的摊子前,將芽芽往她那边推,“卖肉的那边脏的很,你先看著她,我买完肉过来接她。” 芽芽十分听话地朝著宋玉荷摊子里走去,宋玉荷一边帮人称菜一边点头表示知道了,宋沛年见状也就走了。 等宋玉荷將几个顾客都送走了,芽芽立马掏出一根奶酪棒递给了宋玉荷,“妈妈,给你吃。” 宋玉荷接过奶酪棒,来来回回看了一遍,皱著眉问道,“哪儿来的?” “外公买的。”芽芽舔著奶酪棒,如实回答。 宋玉荷看著手上的奶酪棒,一眼就看出这是超市最贵的那一种,没想到往日连糖都捨不得给芽芽买的宋沛年,现在捨得给芽芽买这么贵的奶酪棒。 將奶酪棒撕开放进嘴里,笑著问道,“你给我讲讲你外公给你买奶酪棒呢。” 芽芽眼睛笑的眯成了缝,又將刚刚发生的事童言童语地讲给宋玉荷听。 待听到宋沛年付钱时的表情与隔壁刘阿姨发现孙叔叔藏了私房钱后逼著孙叔叔交出来,孙叔叔交私房钱的表情一样时,宋玉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玉荷连忙叮嘱芽芽,“这话你可不能让你外公知道。” 芽芽坐在板凳上,晃动著小短腿,“知道啦。” 隨即又打开一个奶酪棒,边吃边问,“妈妈,70块钱是很多钱吗?” 宋玉荷听到之后点了点头,“是很多钱,你外公要卖几十杯酸梅汤才赚的回来咧。” “啊~” 芽芽听到这话,就想到了很多很多的酸梅汤,再看自己腿上这小小的一堆,忽然觉得奶酪棒不好吃了。 宋玉荷见芽芽一会儿的功夫就吃了两根,连忙吩咐,“这根奶酪棒吃了就不许吃了,明天再吃,知道吗?” “知道了。” 又等了几分钟,宋沛年就提著猪脚来了,站在摊子前朝芽芽招手,示意她回家了。 芽芽立马朝他跑过去,还不忘和宋玉荷说拜拜。 宋玉荷就看见芽芽迈著小步子跟在宋沛年的身边,宋沛年停下对著芽芽说了几句什么话,芽芽就牵住宋沛年的衣角继续一蹦一跳地走著。 宋玉荷看得出神,直到爷孙俩消失变成两个小点。 第240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9 “太好吃了!不愧是我失败多次还不放弃研究出来的滷水,这卤出来的猪头肉真的,绝!”宋沛年一口猪头肉一口小酒,满脸都是自得和享受。 话音刚落,许大海和芽芽就开始附和他,夸讚他今天滷的滷肉超级好吃。 自半月前,宋沛年將菜市场买回来的猪蹄用市场上卖的滷料包燉了,吃了有股猪腥味后,他就开始研究滷味。 这半月来,宋沛年有事没事就研究各种教做滷味视频,自己配了好几次料,试验了多次烹飪手法,终於有了面前这一盆各类的滷肉。 宋玉荷难得今天不去卖菜休息和家人一起吃午餐,她捧著一块猪蹄吃得头也不抬,猪蹄的卤香味十分得宜,燉的更是软糯q弹,一口下去就让人慾罢不能。 吃了將近半个月各种味道的滷肉,终於吃上了面前这一盆香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滷肉,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芽芽用她的小米牙消灭了一个鸡爪之后,立马伸出油乎乎的小胖手,“外公,再给我一个鸡爪爪。” 宋玉荷抬头就看见宋沛年笑眯眯地挑了一个盆里最肥的鸡爪递给了芽芽,芽芽接过立马道谢,“谢谢外公,外公最好了,我爱外公。外公做的饭也最好吃啦~” 许大海挑菜的空隙又开始附和自家闺女,“爸,你的手艺真的好,不开餐馆简直就是可惜了。” 眼见宋沛年脸上的笑意越深,宋玉荷终於品出了点儿味道,怪不得最近爸越发慈眉善目,对芽芽和许大海越来越好,原来是这两父女的马屁凑效了啊。 这般想著,宋玉荷也出声道,“爸,你滷的这个猪蹄比我之前在大饭店吃过的还要好吃。” 宋玉荷话音刚落,满桌子的人都朝她看去,就连一直一言不发低头乾饭的许锐都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眼见一桌子的人都注视著她,宋玉荷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几声,“看我干嘛,不吃饭?” 许大海咂吧著嘴想说些什么,不过见宋玉荷微红的脸色便闭上了嘴巴,附和著宋玉荷的话,“快吃快吃,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胡说什么呢?我做的滷菜冷了也好吃。”这下子轮到宋沛年的面色变了。 见宋沛年不是真的生气,许大海连忙道歉顺便继续吹嘘这盆滷肉和宋沛年的手艺,打了几个哈哈成功渡过此劫。 一中午,宋沛年这一家子吃的那是心满意足,可是就苦了附近的邻居。 整整一下午都受到了霸道浓郁的滷肉香味,许多人如果不是脸皮薄的话都想上门蹭饭了。 吃完饭將卫生都收拾了以后,宋玉荷翻开手机查看日历,忙忙碌碌一个多月,孩子的暑假也要马上结束了。 见一旁陪著芽芽玩手指游戏的许锐,宋玉荷开口道,“小锐,马上就要开学了,作业都写完了没。” 许锐点了点头,又抬头看正在聊天的父母,还有一旁研究美食视频的宋沛年,眼眸微垂,突然开口说道,“我不想住宿舍了,我想每天回来睡沙发。” 宋沛年来了之后,家里就没了许锐的房间,上半年开学便住宿,放暑假后每天就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宋玉荷瞟了一眼宋沛年,见他正专心致志看他的美食视频,像是没有听到许锐说的话,屋子里除了宋沛年播放视频的声音,其余都安静下来了。 宋沛年看完一个短视频之后,抬起头看了看正在交锋的几人,“学校宿舍不能住吗?只要你不嫌吵,你就继续在沙发上睡唄。正好,每天回来还可以帮我洗茶桶。” 说完就准备继续玩手机,还没有划到下一个视频,看了一眼许锐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要不给我那屋安个上下床吧,我睡下面,小锐睡上面。” “好,我马上就去看床。”宋玉荷没有给宋沛年任何反悔的余地,拿起一旁的包背在身上就准备出发。 不到一个小时宋玉荷就回来了,身后还跟著送床的工人们,三十分钟的时间麻利地將床靠墙给安装好,还將之前的老床给搬走了。 宋沛年看著宋玉荷的操作都忍不住拍手叫绝,转头又见许锐也麻利地將给自己还有他铺床。 宋玉荷则站在一边指挥,见宋沛年还呆愣在门口,出声道,“爸,床都买了,你可不能反悔。” 宋沛年能说什么,只能在一旁黑著脸看母子二人布置房间。 芽芽拿著她的布偶娃娃衝到宋玉荷的面前,仰头看著她问道,“妈妈,爸爸说给我报名星星幼儿园,爸爸是不是说错了。我想去幸福幼儿园,彤彤也去那个幼儿园。” 星星幼儿园是他们家附近一所普通幼儿园,幸福幼儿园离的要远一点儿,不过是一所双语幼儿园,每个月的学费比起星星幼儿园都贵了一千块,至於芽芽口中的彤彤则是她同小区的玩伴。 宋玉荷哪里看不到芽芽眼中的期待,但是想起那每月多的一千块钱,还是装作看不到,语气生硬,“你就在星星幼儿园读书,离家近,在幼儿园你也可以交到新朋友。” 芽芽听到这话,眼睛立马蓄满了泪水,嘴巴一瘪就哭了出来,“我不要嘛,我就要和彤彤一个幼儿园。” 宋玉荷看到芽芽哭,立马出声威胁,“不准哭,再哭小心我揍你。” 芽芽绷住嘴吧,委屈的想要求抱抱,宋玉荷现在是不会抱她的,许大海受伤了也不能抱她,许锐现在还在上铺蹲著,目標有点儿远,芽芽立马转身扑进宋沛年的怀里,“外公,抱抱。” 宋沛年感受到腿部的小掛件,头紧紧靠在他的左腿侧,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只看一个背影就委屈的不得了。 控制不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学校离家近还不好吗?你可以快点回家吃我做的饭饭。你还可以交新朋友,这样你不仅有了彤彤这个好朋友,还会有其他的好朋友,到时候你就会有很多好朋友了。” 芽芽还是没有反应,泪眼汪汪抬起头,又伸出一双小短手,“那外公你抱我。” 宋沛年嘴角一抽,“那你不要抱著我哭,裤子都给我哭脏了。” 又见芽芽点头,这才伸手將她抱在怀里。芽芽立马栽倒在宋沛年的肩膀上,小声呜咽,“外公,你怎么不哄我,我很好哄的,一根奶酪棒就可以了。”说著还吸了吸鼻子。 这话直接就將表情紧绷的宋沛年给弄笑了,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你还挺会討价还价!” “嘻嘻,以后外我上幼儿园了要外公你接送我。”芽芽面带泪痕,朝著宋沛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你想的倒挺美,为什么要我接你放学?”宋沛年將芽芽轻轻拋了一下。 “因为我爱外公,外公爱我呀。”小姑娘歪著头,甜糯的声音拖长了调子,眼里都是期待。 芽芽不会说的是,因为爸爸受伤了,妈妈要做生意太累了,哥哥也要上学,外公看著凶凶的,其实最好了。 “哼。”宋沛年看著怀里黑心白皮小汤圆,没忍住捏了捏她肥美的小脸蛋。 第241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10 许锐要上学,摆摊的人就没了,宋沛年又不想每天晚上守在那儿,於是將主意打到了许大海的身上。 宋沛年见许大海又在那儿活动右手,突然凑过去说道,“我瞅著你这恢復了吧,吃了这么多猪蹄,该好了。” 许大海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点头,“差不多,除了不能提重物。” 宋沛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下达命令,“行,那你以后替小锐去帮我卖茶饮,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里待著也不是事啊。钱的话,还是和小锐一样,卖一杯给你一块钱。” 许大海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终於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吃饭的时候老丈人经常给他夹猪蹄了,原来是吃哪补哪儿,盼著自己早点儿好了可以给他干活。 他还以为他是关心自己,看来媳妇儿说的没错,是他想多了。 许大海听到宋沛年的安排面色没有变,扭头瞅了瞅宋玉荷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右手不自在地在裤子上摩擦,“行,爸,那我帮你摆摊。只是我想著,我手好了,清晨可以帮玉荷理菜了,玉荷也轻鬆些。现在我还不能骑车,晚上玉荷也要接送我摆摊,这下芽芽就......” 许大海越说声音越小,还不忘打量宋沛年的神色。 宋沛年面色不愉,出声打断许大海,“行啦,不就是接那小滑头上下学吗?得得得,还绕这么一大圈。我干还不行吗?” 语罢黑著一张脸回到了自己屋,许大海和宋玉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愉悦。 回到屋里,见许锐坐在桌边发呆,手旁边还有一瓶钙片。 心里不痛快,急需找个出气筒,宋沛年出声嘀咕道,“半大个的小伙子,天天不想著出去锻炼,还吃钙片?吃个钙片就可以长高长壮?不好好吃饭锻炼,被人欺负了吃个钙片就可以给人几拳头?怪不得被人欺......” 宋沛年还没有说完,就见许锐『蹭』地一下子站起来,將桌子上的钙片塞到他的手里,“给你买的,你不是说你骨质疏鬆吗?”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好了,不用想法子如何给他了。 看著手里的钙片,宋沛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嘴巴动了几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一瓶钙片,这些天宋沛年在家没有发任何脾气,一家子安稳过日,该上学的上学,该摆摊的摆摊,该接孩子的接孩子。 这天,宋沛年接完芽芽放学,一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王美丽。 以往王美丽是会装作没有看到他的,但是自从喝了宋沛年这么久的茶饮,对他印象也有稍许改观,这不还帮著宋玉荷接孩子嘛,於是笑著打招呼,“宋叔,这么早就將孩子接回来了啊,你腿脚还挺麻利。” 宋沛年听到这话满脸笑意,“是啊,我感觉我最近手脚都挺利索的,看来小锐那孩子给我买的钙片我吃了有效果。” 本想打完招呼就走的王美丽听到这话又继续附和道,“哟,你家小锐还给你买钙片呀,那孩子挺孝顺啊。” “那不是,我就说我最近骨质疏鬆,那孩子不吭声就给我买了钙片。听说那钙片要几百块钱一瓶呢,你说,小孩儿哪有钱?还给我花这么多钱,买个几十的吃吃就行了。”宋沛年话里皆是责备,还不停摆手,可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王美丽哪里不知道宋沛年的意思,继续笑道,“您老享孩子的福还嫌弃啊,小锐那孩子真挺孝顺。” 宋沛年听到这话赞同地点了点头,中气十足,“是挺孝顺的,比他妈强。” 本想继续夸讚下去,身旁的芽芽突然扭头看到了宋玉荷和许大海,笑著跑了过去,“爸爸妈妈。” 宋沛年回头看,刚刚满是笑意的脸慢慢沉了下去,半点没有说人坏话被人发现的尷尬,『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王美丽刚刚倒是没有乱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过看到父女二人的眉眼官司还是有点儿尷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芽芽不明所以,开心地摇著宋玉荷的手,“妈妈,刚刚外公夸哥哥孝顺啦。” 宋玉荷扯著嘴角点了点头,是,夸了你哥哥,还顺便拉踩了你妈。 臭老头只看得到他看得到的,次次生病了是鬼给他熬药,输液是鬼陪他去的,天天几个几十斤的大桶是鬼给他搬下楼的,新衣服是鬼给他买的,熬茶饮的燃气费也是鬼给他缴的,三轮车也是鬼给他骑的...... 这边宋玉荷三人刚上楼回家,就听到宋沛年抱怨,“咋磨蹭了这么久才回来。” 许大海知道此刻气氛不是很对,立马挥动自己手中的拐杖来帮忙,“上楼又遇见了几个邻居,聊了几句。爸,我帮你拿杯子。” 手中一摞塑料杯重在一起还是有点儿重量,宋沛年打量他一眼,“你手行吗?” “行的,都这么久了。我左腿过几天都可以拆石膏了,以后走路都可以不用拐杖了。”许大海从宋沛年手里拿过杯子,立马放进身旁的塑料箱。 又见酸梅汤只有一桶,其余的也只有半桶了,於是开口说道,“爸,你今天准备的不多,我应该可以收个早摊。” 宋沛年瞥了许大海一眼,“现在天气凉了,喝这些的人就少了,这玩意儿也没法做成热的,热的不好喝。” 连著几天,宋沛年每天的茶饮越做越少,但是许大海收摊却越来越晚。 一想到以后固定的进帐停了,宋沛年就开始愁了,这意味著他又要开启新的事业版图,又得忙起来了。 那边宋玉荷和许大海將东西给搬到三轮车上,两人就开始嘀咕,“我估计最多再卖十来天可能就没生意了,有生意也少。” 宋玉荷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嘆了一口气,“现在来菜市场的人越来越少了,要不就在手机上买菜送到家,要不就是社区团购买菜,要不就去超市抢菜。” 也就他们这个摊子因为一直以来称准、菜新鲜有回头客,隔壁的几个菜摊都不做了。 但生意还是淡淡的,多年前摊子上她和许大海两个人都不够忙的,现在一个人都是閒的。 许大海倒是乐观,“没事儿,媳妇儿。那时候我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城东不是新开了一个工地吗?到时候我就去搬砖。” 宋玉荷白了他一眼,“你还当你二十岁小伙子啊,更何况你还受过伤,能干重活吗?” 许大海听到这话也不恼,只是嘆气,“那有啥法?两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现在生意不好做,菜摊也用不著两个人。” 过了许久,宋玉荷才小声说道,“上次爸弄的那滷肉真的好吃,我有点儿想让他教我......” 话还没有说完,宋玉荷就摇头,“唉,算了,我在做什么美梦呢。” 两夫妻谁都没有继续说话了,三轮车一突一突地往前进。 第242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11 “外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芽芽舔著棒棒糖,满脸好奇地看著宋沛年,一张小脸被晒得通红。 本来天气凉下去了,但是这两天秋老虎,天气回暖,又热了起来,茶饮的生意也好上了不少。 宋沛年眉头紧皱,看了看芽芽红彤彤的小脸,用手给她扇风,接著又四处张望,“走了老半天,都走到你哥学校周围了。走吧,先回家。” 回家的路上,宋沛年还不忘四处张望,本以为今天会无功而返,没有想到转角就让他给碰到一閒置的门面,上面还张贴著出租人的电话。 宋沛年先是给宋玉荷打了一个电话,表明他遇到了点儿事会晚点儿回家,紧接著又给那铺面的房东打电话,“喂,你是四平街那个要出租铺子的人吗?我要租你家铺子,你有空过来一趟吗?” 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电话那头的人就过来了,一边將门口的捲帘门给拉起来,一边夸讚他的铺子,“我这铺子格局方方正正的,刚装修也没多久,你看,墙都是新的。本来打算开一家蛋糕店,但是我家临时有事,开不了了,所以就打算把它给租出去。” 宋沛年一边听著房东的介绍,一边来来回回將铺面给看了个遍,最后才皱著眉头说道,“你这铺子还行,只是价格有点儿高,便宜几百块钱,我先租一年。” 房东一听便要拒绝,宋沛年只得来来回回继续给他掰扯,最后以每月便宜三百块钱成功拿下。 两方都是乾净利落之人,看了房產证和身份证就快速签合同,宋沛年拿了钥匙就走人。 “外公,你租房子干什么啊?你不想和芽芽一起住了吗?”芽芽窝在宋沛年的怀里打了一个哈欠,满眼都是水雾。 “想啥呢?你外公打算自己做生意咯。”宋沛年语气愉悦,嘴角高高翘起。 “啊?那外公你是不是会赚好多钱?”芽芽伸开双臂,张开的小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紧接著又用张开的双臂抱住宋沛年的脖子,“那外公你赚钱了会给我买奶酪棒吗?” “不会。”宋沛年抱著芽芽走在晚霞洒落的路上,37度的嘴说出芽芽最不想听到的话。 ----------- “爸,你说啥?你要开饭馆?”许大海和宋玉荷两夫妻震惊地看著宋沛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宋沛年灌下一口温热的茶水,点了点头,“我房子都租了,我只是通知你俩罢了。” 看著沙发上两人慾言又止的模样,宋沛年突然凑上前,摩挲著双手,满脸堆笑,“大海啊,那店还要订做一批桌椅板凳,我这人老了,这几天还想確定一下配方,你看......” 宋玉荷按捺住想要回话的许大海,皱著眉问道,“爸,你打算卖什么呢?” 宋沛年看到她的小动作,『哼』了一声,坐在二人身旁的沙发上说道,“我打算卖几种炒饭,还有手擀麵。” 说著又將目光投到了许大海的手臂上,似是在思考压榨他的可能性。 想起这些天宋沛年做的几种炒饭,宋玉荷有些不爭气地咽了咽口水,是挺好吃的,若是要卖的话,生意应该还不错。 宋沛年手一挥,“別管我了,这个店我是一定要开的。” 接著又指挥许大海,“你去帮我订一批好点儿的桌椅板凳,再帮我订一批好看的餐具啊,厨具那些你去看看二手市场......” 宋沛年一边吩咐做著,就甩给他一把门市的钥匙,“我这都交给你了啊,你现在可是我最值得相信的人。” 交代完这一切,宋沛年就哼著小调进厨房继续自己的厨艺锻炼,还不忘衝著门外大声道,“今天晚上就吃手擀麵哈。” 宋沛年將几碗麵粉和成麵团,接著再慢慢擀成麵条,等一锅清水烧开之后將麵条撒下去,顺便还烫了几根小青菜,算著时间就將麵条捞了出来。 中午就开始熬的骨汤早就浓郁无比,用勺子撇开上面的薄油,又给每个碗盛了一勺骨汤。 等最后一勺汤浇完之后,宋沛年衝著外面再次大声道,“进来端面。” 进来的是刚刚下晚自习的许锐,喊了一声『外公』之后就开始帮忙。 宋沛年用头点了点最大的那一碗,“那碗给你的,我给你煎了两个鸡蛋。要是想吃辣椒的话,那儿有我刚刚用石臼捣出来的,放了几根小辣椒几瓣蒜再加上点儿薄盐,可香了......” 许锐听到这话,强撑起一抹笑,“谢谢外公。” 见许锐兴致不高,宋沛年用身上的围裙抹掉手上的水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咋啦,在学校遇到啥事了?” 许锐抿了抿嘴唇,垂著头摇了摇,“没,就是初三了,学习压力有点儿大。” 宋沛年闻言轻轻嘆了一口气,“別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 “外公,你如果去卖这个面面的话,一定没有问题!”外面一直闹肚子饿的芽芽最先开始吃了,小手一直拍著宋玉荷让她餵快一点。 宋玉荷闻著这浓郁的香气,一颗心慢慢放回了肚子,厨艺这么好,折腾著开个店说不定真的能成。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沛年刚躺下就听到上床的许锐发出很轻的『嘶』声,翻了一个身,將头给伸了出去,“咋啦。” 许锐理了理枕头,背著宋沛年,小声回道,“没事儿,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 “严重不。”宋沛年听到这话就翻身下床,打量著许锐。 见许锐没有任何反应,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瓶药扔给了他,“药油,擦擦吧。” 第243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12 第二天,恰好是周五,宋沛年一早就来到了铺子,指挥著许大海忙上忙下,一直忙到下午六点。 “唉~” 宋沛年扶著自己的老腰,一边嘆气一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著街上已经陆陆续续放假回家的中学生。 又坐了几分钟就扯过一根棍子当拐杖,对著还在擦灰的许大海吩咐道,“你先忙著,我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宋沛年一路穿街走巷,走了大约几分钟就来到了一小巷子,还没有走近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俩確定不交保护费吗?要是不交的话,哼!后果怎样,你们也知道!” “我没有钱。”宋沛年听出来了,这是许锐的声音。 “没钱?你骗鬼呢?” “我有钱,我给你,你別为难我和许锐了。” “还是你识相,先叫出来吧!” 宋沛年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走了出来,看著巷子里的几个有些面熟的学生还有几位社会人士,一群人围著许锐还有一个白胖的少年,眉毛轻轻一挑,“收保护费呢?” 巷子里所有人的目光被宋沛年吸引,为首的绿毛小子朝著宋沛年『呸』了一声,“滚!” 宋沛年朝他翻了一个白眼,继续往前走,“路是你家修的?” “老不死的,找打是不是?”绿毛也是个急性子,看到宋沛年这般挑衅,立即捏著拳头朝他冲了过来。 许锐见状立马衝过人群拦住绿毛,却被绿毛一把推倒在地,还朝著他踢了一脚。 许锐躺在地上,吃痛『嘶』了一声,“我有钱,你让那他走。” “走什么走?青天白日行凶,分不清大小王是吧?”宋沛年也不多说提著拐杖就往那绿毛身上招呼,每一棍都用了十成的力度,打的绿毛节节后退。 绿毛被自己绊倒在地,衝著后面的小弟大叫道,“眼瞎了是吧!” 一群人被吼立马上前,许锐和那小胖子见状也立刻上前帮忙,一群人混乱一片,宋沛年一根棍子耍的虎虎生威,还专挑那些人肉多的地方打。 一时间,嘶叫声,咒骂声,吃痛声,求饶声络绎不绝。 宋沛年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一把抓过许锐躺倒在地,还不忘挤出几滴眼泪,以及发出呼天喊地的哭声,看得绿毛几人的拳头都忘记落下了,可这却被报案的人看到了。 不出意外,一群人被带到了警局。 宋沛年拉著许锐坐在一旁,扶著腰大呼难受,急的许锐在一旁汗水直流,直到看到宋沛年悄悄朝他眨眼睛才好了一点儿。 报案的是位中年人,此刻指著绿毛那伙人,义愤填膺地朝著警察说道,“就是这群人,我报案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围著那老人家还有那两个学生打。” 说著还用手背拍了拍手心,“造孽哦,听说平时就在附近收保护费,勒索学生,现在还殴打老人。”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马开始抹眼泪让许锐看看他的后背,许锐听到这话就掀开他的衣服,后背红了一大片。 宋沛年又顺势掀开许锐和那个小胖子的衣服,有新增的伤,还有已经乌黑的伤痕。 虽然不严重,但是看著却有点儿唬人,尤其是许锐的伤痕处还抹著药油。 “我的天啊,小锐你告诉爷爷,这些是不是也是他们打的?这些孩子,怎么下得去手啊!”宋沛年一边哭喊一边还轻轻捏了捏许锐,许锐瞬间心领神会,点头流泪,看著比林妹妹还要脆弱。 年轻的警察看到这些伤痕立马上前,“这些也是他们造成的吗?” 许锐点了点头,一旁的小胖子立马回道,“就是他们,经常勒索我和许锐,勒索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人傻钱多,勒索许锐是因为之前许锐不愿意帮他们做寢务。” 宋沛年听到这话,捂著胸口又长嘆了一口气,“不行了,我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我要去医院。” 还不等警官安排,终於疼的缓过气的绿毛立马上前指著宋沛年吼道,“老头子,你装什么呢?你刚刚可是往我们身上打了好多棍,我现在身上都还疼!” 说著就掀开自己的衣服,里面確是一个伤痕都没有,又上去掀开身后几人的上衣,结果也是如此,一个伤痕都没有。 看见宋沛年朝他无辜眨眼,不信邪又要脱裤子,还是被一旁的警官拦住再加上警告这才作罢。 宋沛年还是一副喘不过气模样,警官连忙提议道,“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正想摆手,就听到那警官继续说道,“你放心,这件事会给你还有你家孩子一个交代。” 宋沛年这才点头,接受了警官的提议,颤颤巍巍靠著几人进了医院。 由於证据充足,外加上警察又找到了曾经被勒索过的同学作证,这件事处理地很快,赔钱的赔钱,学校记过的记过,已经成年的进局子也进了。 宋沛年连著住了三天的院,期间还让那群人赔钱做了一个身体检查,最后一天由宋玉荷扶著出院,还不忘问道,“我店里收拾的怎么样了?” 宋玉荷扶著他回道,“都收拾好了,等你这个大厨齐了就可以开业了。” 宋沛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自己躺了三天。 鬆开宋玉荷的手,来回活动一番,“那我明天就开始准备,后天就开业!” 宋玉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身子行吗?” 宋沛年冷哼一声,“怎么不行?” “我不是还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吗?几千块呢,啥毛病都没有。”说著双手一摊。 “那也是,你只差头髮没有检查了。”宋玉荷想到了这几天宋沛年的表演,忍不住笑出声。 宋沛年白了她一眼,“也不是我想坑他们,你看那群孩子真的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搞霸凌这一套!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好的。未成年也只是教育几句,这次花了家里的钱,家里总要管上一管吧。” 说到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你和大海没有责怪小锐吧。” 宋玉荷摇了摇头,“没,这事儿也怪我和他爸,对孩子的关心是少了。孩子心里没底,也不敢和家里说。” 宋沛年赞同地直点头,“那不是,我看网上说孩子不管多大都需要父母的关爱,孩子既然投生到你家了,你就得担起这责任......” 正说的入迷,突然看到宋玉荷晦暗的眼神,宋沛年转过身微嘆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了。 宋玉荷却上前扶住了他,“回家吧,我给你燉了你最爱吃的莲子排骨汤。” “嗯,回家。” 第244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13 全程由许大海监工布置,宋沛年的店终於在周三这天开业了。 一早天还没有亮,宋沛年就哼著小调坐著宋玉荷的三轮车来到了店里,同行的还有许锐。 因为是第一天开业,宋玉荷怕宋沛年忙不过来,就留下来帮忙,许大海则要照管芽芽。 许锐放下背后的书包就开始和宋玉荷一起帮宋沛年干活,摘葱理菜。 宋沛年则开始检查昨晚就熬上的大骨汤,见汤熬的香气浓郁,还有一股中草药的清香,胸口的大石终於放下了。 又检查了一会儿要滷的猪脚,宋沛年就开始和面,第一天营业,准备的面並不多,大概只有四十来份。 这对於开一天的餐馆,尤其是开在附近有小区有学校有商场的地段来说,算是很少的量。 来回揉了一个小时的面,见天也逐渐亮了,分了三个面剂子,宋沛年回头对许锐说道,“小锐,我先给你下一碗麵,吃了你就去上学。还有玉荷,我们也吃一碗。” 说著锅里的骨汤已经煮开了,宋沛年就用这骨汤煮麵,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三碗面就做好了。 因为是自家人吃,宋沛年还捞了许多燉的软烂的碎肉块浇在上面。 “来来来,我们先吃,要吃辣椒的话就自己加。” 三人正呼啦啦嗦著麵条,就听到门口的小心翼翼的声音,“请问营业吗?”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马吞下口中的麵条,站起身戴上包里的口罩回道,“营业,但是早上只有骨汤麵。” 门口站的是和许锐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身上穿的校服也是一模一样,想来也是一中的学生。 甘甜再次嗅了嗅这浓郁的香气,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小声说道,“那我要一碗骨汤麵。” “得咧,有啥忌口的没有?葱和香菜都要吗?”宋沛年一边切麵条一边问道。 甘甜看著墙上的菜单摇头,“没有,都加。” 回完话再次看墙上的菜单,店里卖的吃食种类很少,一种麵条还有几种米饭,骨汤麵15块钱一份,蛋炒饭13块钱一份,青椒肉丝炒饭15块钱一份,牛肉炒饭18块钱一份,最贵的是猪脚盖饭,要20块钱一份。 甘甜刚打量完菜单,宋沛年的面就端了上来,“小心烫,想要吃辣椒的话自己加。” 白瓷碗装著满满一碗麵,面上有几块一看就很软烂的扒骨肉,配著碧绿的青菜和葱花香菜,一看就让人食慾大动。 甘甜小声道谢后,先闻了闻,味道是自己刚刚在店门口闻到的那个味,这才用筷子搅了搅,也不嫌烫,满满一大筷子就放入口中。 麵条筋道,夹杂著骨头汤的香味,清冽不油腻。刚吃了几口,面前又多了一小碟子泡菜,甘甜抬头就看见老板朝她笑,“刚泡的,配面吃,好吃。” 又是道谢,甘甜接著几筷子就將面吃完了,吃完之后又將汤给喝完了。长长呼了一口气,大感过癮,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原汤化原食。 付过钱之后,想著校门已经开了,甘甜就一边朝著学校走一边在自己与好友的群里发消息:我今天早上吃了超级好吃的面,好吃到我想再吃一碗!本来今天早上被我妈看错时间叫起来还有点儿生气,现在我感觉早起也值了! 第一位顾客刚走,又来了一位,那人看著菜单说道,“一份骨汤麵打包。” “好咧,葱和香菜都要吧。”宋沛年一边招呼,一边手不停开始忙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份面就煮好了。 急著去上班的林音急忙接过,付过钱就开始往公司赶。 著急忙慌的打完卡就开始將麵条的包装打开,香气扑面而来,但是见汤却並不浓郁,而是淡淡的,不免有些失望,难道又是粉料包勾兑的,只是闻著香? 不过当一口吃下去就知道绝对是真材实料了,喝一口汤,汤里还有淡淡的草药味,想来是老板的秘方。 又想著菜单上的炒饭,林音立即决定中午的时候和同事们一起去吃。 一早上忙忙碌碌,凭藉著骨汤的香味,宋沛年竟然卖出去了二十几 碗面,这可比自己预想的多多了。 闻著越发浓郁的卤猪脚的香味,宋沛年满意地点头,觉得自己中午的生意也不会太差,急忙询问宋玉荷,“大海多久来,中午可能也需要他的帮忙。” “他送完芽芽就来,马上了。” 刚到十一点,店里就坐满了人,几乎每一个人点的都是猪脚饭,想来全部都是靠著滷肉香气给引进来的。 许大海帮著装饭在盘子上,宋沛年忙著切猪脚放在上面,再放上一勺刚炒好的酸辣土豆丝,最后再淋上一勺滷汁。 宋玉荷则忙著上菜,不停地收拾用完的碗筷,但是还是有顾客催著宋玉荷快一点。 催促的顾客看著宋沛年夹子上那一晃一晃的猪蹄,又闻著混合著滷料的肉香味儿,虽然没有入口,但是可以想像那味道的美妙了。 林音来的时候,宋沛年刚宰完最后一只猪蹄,林音看著案板上的猪蹄,急忙说道,“老板,我要一份猪脚饭。” 宋沛年听到这声音,抬起头回道,“不好意思啊,这是最后一份,卖完了,我明天多准备点儿。不过我这儿还准备的有炒饭,你要试试吗?” 其实也不是最后一份,最后一份是给许锐留著的。 接著又对林音身后的人问道,“还有你们,要一份什么呢?” 林音看著墙上的菜单,犹豫片刻说道,“那要一份牛肉炒饭吧。” 她身后的同伴们也点了一样的炒饭。 几人点餐之后,寻了个位子心情忐忑地坐下。 宋沛年听到之后將手上的活立马交给许大海,自己则开始起锅烧油,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锅牛肉炒饭就出锅,装的每一份的份量都是足足的,盘子都冒尖了。 一边將炒饭递给许大海,还不忘继续招呼林音那几人,“那儿还有泡菜和紫菜蛋花汤,若是有需要的可以自取。” 林音看著盘子里的炒饭,尤其是闻到这浓郁的炒饭香气,深深觉得这並不比猪脚饭差! 本以为牛肉炒饭只是借一个牛肉的名,没有想到一盘炒饭混合著很多大小一致的牛肉沫。 眼见同事们都已经开动了,她也忍不住舀了一勺放入嘴中,感觉脑袋里有烟花绽放,“好吃!你们觉得怎么样!” 同事们则以实际行动回復她,每一个人都吃得抬不起头。 牛肉也是经过滷製的,卤后又被切成了牛肉沫,与米饭一起翻炒之后,却一点儿也不乾柴,但是也不油腻,口感十分丰富。 林音连著吃了几口饭,又夹了一根没有人动的泡萝卜,泡萝卜新鲜脆嫩,咸度適宜。一口泡萝卜,又是几口炒饭。 刚抬起头,就看见又有几位客人看著她们衝著老板道,“老板,打包一份牛肉炒饭!” “好咧!” 宋沛年虽然一直忙个不停,但是听著持续的进帐声,心情十分美妙。 第245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14 一连开了十天店,每天店里的生意异常火爆,但是店里现在也只有宋沛年和许大海两个人,宋沛年下厨,许大海帮忙干一些杂务,而且每天许大海都是在芽芽上了幼儿园之后才会来店里。 这天早上,宋沛年揉著自己的老腰慢慢坐下,准备歇一会儿才迎接马上就要来吃早餐的顾客。 许锐看著宋沛年齜牙咧嘴的模样,將自己刚刚吃完的碗洗了,又帮著把桌子擦了这才提起书包准备去学校,与宋沛年道別时还不忘嘱託,“外公,要是你太累了,还是休息几天再营业吧。” 宋沛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才挥手让许锐快点儿去学校。 许锐刚走没有多久就来了几位客人,宋沛年不得不认命起来开始招呼客人,一个人连转著忙了几个小时。 九点,见许大海一来,宋沛年立马將手中的抹布扔给了他。 中午的时候,还是如往常一般,才十一点店里就坐满了顾客,宋沛年像是无情的刽子手般麻木地砍著猪蹄,还时不时会起锅炒上几锅炒饭。 许锐中午一放学就来到了店里,见店里挤满了人,想要帮忙就被宋沛年塞了一碗炒饭,让他不要管店里的事,吃完饭就滚去学校学习。 见许锐没有位置,就將他给推到了店铺后面的小杂物间,许锐还没有进去就被同班的同学周末给叫住了,“许锐,为什么你的饭好了?我好像比你还先到店里啊?” 初三课业紧张,午休时间被缩短,大多数同学都会选择在学校食堂或者人少的餐馆快速解决三餐,但是自从他吃过这家美味餐馆的猪脚饭和牛肉炒饭之后,每天都对其魂牵梦绕,很想一日三餐都在这儿解决。 而这家餐馆自从开业以来,每天都会排长队,今天好不容易老师不拖堂,自己衝出校门来排队,没有想到在他后面的许锐竟然已经拿到餐了,他还在排队,这一定有黑幕! 许锐捧著盘子,看著死死盯著自己炒饭的同学,解释道,“这家店是我外公开的,我外公提前给我准备好了。” “什么?”周末听到这话满眼都是羡慕,他也想要一个做饭好吃的外公。 只恨自己为什么平时没有和许锐打好关係,现在也无法厚脸皮让人开个后门。 啊,他就说隔壁班小胖子柳林为什么每天晚餐都可以打包一份骨汤麵,想来一定是走了许锐的后门。 许锐倒是不知道面前同学的心路歷程,反而见他这个样子,自己端著炒饭有些无措。 宋沛年看见了两人的你来我往,猜想二人可能是同学,上完菜之后问道,“小同学,你要吃什么呢?” 周末条件反射性回答,“猪脚饭!” “行,你先去和小锐坐著,我马上就给你上菜。”考虑到许锐,宋沛年决定一会儿给他选一块大的。 当周末看到几块超级大的猪蹄时,他觉得今天的百米衝刺都值得了,先舀了一口饭放入嘴中,卤香混杂著肉香,汁水在自己口中漫溢,真的太好吃了!自己没有白和许锐套近乎! 又是一天的忙碌,看著许大海在拖地收拾卫生,宋沛年突然问道,“玉荷最近生意怎么样?” 许大海忙得头也不抬,但还是说道,“就那样吧,一天利润两三百块钱。” 也不知道宋沛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话,但是许大海收拾卫生更认真了,毕竟老丈人承诺每个月给他发五千块钱的工资,对於市面上饭馆来说,这是很高的工资了。 宋沛年看许大海连一点点脏污都不放过,突然出声道,“明天休息一天吧,我有点儿事。” 本以为第二天宋沛年要在家里躺一天,没有想到他刚吃完早餐就出门了,弄得许大海满是疑惑。 宋沛年靠著记忆一路来到了原身大儿子宋仁家门口,抬起手就要敲门,好一会儿里面的人才应答。 宋仁打著哈欠开了门,睡眼朦朧看著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面前之人是自己老爹,“爸?你来干啥?” 宋沛年瞪了他一眼,“我不能来?” 隨即又伸出一只手,“我没钱了,给我钱。” 这话一出,刚刚无精打采的宋仁立马就来了精神,嘴角微微一撇,满脸为难,“我哪儿有钱啊?我现在都是靠著我媳妇儿养著,爸你年纪这么大了,你要啥钱啊。我还有你的两个孙子要养......” 宋沛年不想继续听他的长篇大论,转身就走。宋仁看著他的背影毫无反应,关门准备继续睡觉。 宋仁和宋义两兄弟住得近,宋沛年继续去敲响宋义的门,开门的却是宋义的岳母,一看到宋沛年就扬起微笑,“哟,亲家怎么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让宋沛年进屋的打算。 宋沛年不想和她客套,问道,“宋义呢?” 宋义岳母听到这话,朝著屋內喊道,“宋义,你爹来了。” 宋义好一会儿才出来,看著宋沛年微微蹙眉,“爸,你不在三妹家,你来这儿干啥?” “我没钱了。”宋沛年盯著他的眼睛说道。 “你没钱了找大哥和三妹啊,你找我干啥?我也没钱啊!再说,当初拆迁不是赔的有钱吗?你也没有全都给我......” 宋沛年听到这话就知道宋义是什么样的人了,不想和他继续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倒是宋义还在继续抱怨,“老头子真是的,一早上就来要钱,也不嫌晦气......” 第246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15 下午宋玉荷回来就觉得家里气氛不太对,宋沛年的鞋在门口,但是人不在客厅,只有许大海一个人轻手轻脚收拾卫生,往常宋沛年都会躺在他客厅的专属躺椅上看美食视频。 凑近许大海悄声问道,“爸怎么了?人不舒服在睡觉?” 许大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小声说道,“爸今天一早就出门了,中午气冲冲回来,也不吃饭,还叫我別烦他。” 宋玉荷听到这话眉毛微蹙,这老头难道去找他两个不仁不义的儿子了?在外面受气了现在在消气? 也是难为他了,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把两个中年啃老男当宝,也不怕气坏了身体。 宋玉荷放下隨身背著的挎包,敲响宋沛年的房门,开口问道,“爸,你晚上吃啥?” 屋里的人没有回她的话,正当宋玉荷放弃时,房门被宋沛年拉开,黑著一张脸看著宋玉荷,满脸都是不悦。 宋玉荷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神色,出声问道,“晚上吃啥?你一会儿想接芽芽放学吗?她老想你接她放学了。” 宋沛年略微思索,点了点头。 突然又长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两个位子,“你们俩过来,和你们商量个事。” 宋玉荷紧挨著宋沛年坐下,倒是许大海打量了两人一眼才有些心慌地坐下,思索著老丈人又要搞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沛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许久才开口说道,“我今天上午去找了宋仁和宋义,找他们什么事我也不说了。但是你们可能也知道,那两个都是没良心的。唉,我现在也算是看透了。” 宋玉荷见自家老爹满脸悲伤,情不自禁就挽住他的手臂,轻轻喊了一句,“爸。” 她也不知道宋沛年为什么突然说这事儿,难道是他的身体出啥毛病了?不应该啊,前段时间才做了全身检查啊,身体情况比一般年轻人还好。 宋沛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看著宋玉荷又说道,“你和大海想跟著我学做茶饮还有怎么做饭吗?” 宋玉荷的心忍不住一跳,谁不知道她爹將自己的秘方看得可严了,生怕被人知晓,平时只要涉及到配料都会避著她们一家人。 许大海听到这话虽然吃惊,但是心里却有些期待,他卖过茶饮还跟著宋沛年开餐馆,自然知道他老丈人的手艺,也猜到了他手里可能有什么秘方。 若是学到了一点儿,以后也能缓解养家的压力。不过见宋玉荷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接话。 见二人都不说话,宋沛年又长嘆一口气,“当然,我也不是白教给你们,你们以后要给我养老。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那两个哥还不如你有指望,我这么多年眼睛也是瞎。” 宋玉荷眼睛微红,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沛年接著又继续说道,“店里太忙了,我这个身体也吃不消,我就想著交给你们二人,忙的时候我帮帮忙,平日还是由我来接送芽芽。” 宋玉荷吸了吸鼻子,看著宋沛年说道,“爸,你確定吗?” “这有啥不能確定的,我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也不想装瞎了,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还是看得清的。” “我也想你们两个多赚点儿钱给小锐和芽芽,小锐那小子每天早上起得和我一样早,一到店里就帮我打扫卫生择菜。还有芽芽那丫头,有事没事就是外公最好了。” 宋沛年又恢復了往日的傲娇劲,谈起两个孩子,眼里也有了笑意。 宋玉荷从没有想过日久见人心这话会在宋沛年身上灵验,但是现在家里两个小的確实与他很亲近。 宋玉荷也笑著隨声附和他,“確实,比起我和大海,小锐和芽芽现在跟你更亲近。” “那是,小锐暑假赚的钱给我买了好几瓶钙片,芽芽幼儿园发的小饼乾她都没有吃,带回来给我了。”宋沛年说到两个孩子,眉目变得鲜活起来。 --------- 连著半个月,宋沛年的店都只开了半天,下午都会关门教宋玉荷和许大海如何炒饭,以及卤汤的如何调,卤过肉之后,滷水味道变淡了该如何加料。 只是没有想到宋玉荷和许大海夫妻二人厨艺天赋分工还挺明確,一个尝味厉害,一个灶上功夫厉害。 “爸,我觉得滷水里还要再加点儿八角。” 宋玉荷说完这话满脸忐忑地看著宋沛年,这些天被宋沛年骂的她都怀疑智商了。 见宋沛年点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隨即又幸灾乐祸看著许大海,这几天许大海一句话都没有被骂过,可谓是顺风顺水,每天晚上都会对自己炫耀一番,现在炒店里新增的玉米虾仁炒饭,她不信还会一遍过,总也要被骂上两句吧。 哪曾想宋沛年吃了一勺之后就点了点头,“还不错,再多练习几遍,掌握好火候就好。” 许大海以为今天也会顺利度过,没想到宋沛年吃了一口他前些日子自己泡的豇豆,立马紧蹙双眉,“呸!呸!你这泡的是啥玩意儿啊,盐不要钱啊!看来你们两夫妻真的是绝配,谁也离不开谁,一个忙灶上,一个配料。” 说著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下,苦著一张脸,“得了,明天你们自己熬骨汤煮麵,卤猪蹄炒饭,我明天送完芽芽才来店里。” “啊,可以吗?”两夫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自信。 “咋不可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难道你还想学一辈子,我也该歇歇了。” 说著又指著台面道,“將这些收拾了,回家!” 宋沛年说完这话就率先推开店门准备去外面透一口气,夜幕已经降临,整个城市被黑布笼罩,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再伸个懒腰。 正想要进店里看看宋玉荷二人,就见自家店门口的旁边坐著一老头,他的面前还摆著一背篓。 宋沛年走近,询问道,“老哥你不回家,坐在这儿干什么。” 老头可能猜测到了宋沛年是自己身后这家店的老板,於是起身准备背上背篓,“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走。”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就是在想你年纪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回家,天都黑了。”宋沛年出声解释。 那老头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说道,“我进城想卖点儿山货,没想到没有卖出去。我走了太长的路,有些累了,就想在这儿歇一会儿。” 宋沛年见他有些不合身的衣服,已经初冬还穿著一双凉鞋,动了惻隱之心,探著脑袋看他的背篓,“你卖什么山货呢?” 老头听到这话,掀开背篓上的袋子,“就一点儿干银耳,还有一些蘑菇。” 银耳黄黄的,一朵一朵非常小,只有小孩拳头的大小,一看就是自家晒的,大约有十来斤的样子;蘑菇倒是新鲜的,上面还带著泥,不过可能在路上发生了碰撞,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宋沛年嗅了嗅,就闻到蘑菇的香味,“你这银耳和蘑菇的品质都还不错,我要了。” 老头有些不敢相信,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真的?” “这还有假?走,进店里称称唄。”说著就將那老头往店里引。 宋沛年也没有讲价,银耳加上木耳给了老头三百块钱,递钱的时候还不忘嘱託道,“你是坐公交来的吧,快回去吧,要不一会儿没车了。” 老头连忙点头,道过谢就背上自己的背篓出发。 许大海看著桌子上的这一堆,出声问道,“爸,你买这么多银耳干什么?” 他们一家五口人也喝不到这么多银耳啊,蘑菇倒是可以一两顿就解决了。 宋沛年白他一眼,“不是给你吃的,我想明天你和玉荷第一天掌厨,怕顾客觉得味道有变化,所以打算免费给顾客一人一碗银耳汤,这不是天越来越凉了吗?就得喝点儿热乎的。” 许大海没有想到老丈人心这么细,心头一暖刚想说些感谢的话就被宋沛年打断,“快点儿收拾吧,收拾完就回家。” “哦。” 宋玉荷和许大海二人又继续自己的清洁工作,宋沛年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开始嘮叨,“你们要记得,这开店啊,想要生意做得长久,第一个就是乾净卫生,第二个就是用料要好,寧可少赚一点儿,也不要砸了自家的招牌......” 两夫妻一点儿不觉得烦,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一家子在宋沛年的嘮叨下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第247章 重男轻女的老头16 自从將店交给宋玉荷和许大海两夫妻之后,宋沛年就彻底閒下来了,每天除了接送芽芽上下学,就是钓鱼养花和研究美食新品。 店里的生意很好,两人常常忙不下来,於是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又招了一个帮工。 虽然很累,但是日子有了盼头,每天的精气神却十分的好。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关,大年三十一早,宋沛年就穿戴整齐站在窗子处望,直到宋玉荷叫他吃饭,才离开了窗前。 许大海见宋沛年的神色不对,小心翼翼给他倒了一杯酒,“爸,你尝尝呢,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酒。” 宋沛年神色微缓,接过那杯酒,小小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 饭吃到一半,宋玉荷突然开口道,“爸,明年你还是跟我们住在一起吧,我和大海说的给你养老就会给你养老。” 隨著宋玉荷的话语落下,一家子大大小小吃饭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宋沛年瞥她一眼,“废话,我当然要和你们一起住啦,难道你想要赶我走。” “哪有!”宋玉荷急忙回话,表情颇为无奈,不过也觉得正常,人老了总是没有安全感,觉得自己无用了,儿女就会拋下他。 想到这,更觉得宋仁宋义两兄弟就是白眼狼,不说来接自己亲爹回家过年,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怪不得爸一上午的神色都不怎么好。 像是哄小孩般继续说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就咱家的宝。” “对啊,爸,有你在家坐镇,我觉得咱家日子都过得红火了。”许大海也出声附和,见宋沛年杯子的酒少了,立马给他满上。 “对啊对啊,有外公你在,我觉得每天都超级开心,有你接我放学,我就是最幸福的小孩了~”芽芽放下手中的筷子,抱住宋沛年的手臂,头靠在宋沛年的身上蹭了蹭。 宋沛年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哼声道,“那是我接你放学,你可以吃奶酪棒吧。” 许锐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却给宋沛年盛了一碗热汤放在他的面前。 宋沛年看著热汤眼睛有些湿润,不自在抹了抹,“唉,我这老头子眼睛虽然瞎,但是命还是好。” “哎呀,大过年的,爸你说这干啥,快吃饭,尝尝今年新做的腊肉。”宋玉荷说著就给他挑了一块腊排骨。 “这排骨是那卖银耳的老头送来的?”宋沛年挑起排骨放入嘴中。 “对啊,今年咱家的熏的腊肉都是在他家买的,自家餵的粮食猪,这肉就是好吃。” “那明年也在他家买肉。” “......” 一家子和和气气度过了新年,大年初五迎財神,宋玉荷一早就开了店门,熬了一大锅银耳汤,送给进店吃饭的顾客。 但因著是新年,顾客並不多,一位老熟客喝了一碗银耳汤之后又添了一碗,一边喝还不忘夸讚道,“老板,你家这银耳汤真好喝,清爽甜润,入口即化,我就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自从上次喝过之后我就恋恋不忘,今天终於又喝到了。” 宋玉荷笑著回復他,“好喝你就多喝点,锅里还有,没了自己添。” “好咧,老板你这生意做的大气,怪不得这条街就属你家生意最好,只是每次吃饭都要排队,这点不好,哈哈哈哈。”见宋玉荷不忙,老顾客给她嘮起了嗑。 宋玉荷听到这打趣的话,点头笑道,“確实,所以我们换了个大的门店,我家男人现在正忙著装修呢,就在这条街前面,等半个月后就开张。” “那我到时候第一个来光顾。” “行,谢谢你的照顾了。” 新店很快就开业了,开业这天,宋沛年还自掏腰包买了两个花篮摆在门口,显得十分喜庆。 店里除了以往的老几样,还加了不少的新品,比如说当时宋沛年摆摊卖茶饮时旁边那位大娘卖的各种口味的鸡脚,还有各类滷菜,这些都是按份卖的,提前装好,一份一份卖著十分方便。 等天气慢慢热了,店门口又新增了两个大冰柜,里面装著茶饮,五元一杯,顾客自取,取后扫码付款即可。 一家子日子有条不紊地过著,越发地红火,等到年末的时候,又换了新房子。 宋玉荷考虑到宋沛年的腿脚,特意选择了电梯房,还给他安排了最大的那间屋子,屋子有扇落地窗,宋沛年最喜欢坐在窗前看视频发呆。 这边日子过好了,但也少不了人找不痛快。 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宋义找到了他,抱住了他的大腿,哭诉自己输了钱,若是还不起钱的话就会被砍手。 宋沛年一脚踢开他,“滚,不要说砍手,砍脚都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宋义忘记了哭,愣愣道,“我是你亲儿子啊!” 宋沛年又是一脚,“你都没有將我当爹,我为什么要將你当我儿子!” 宋义哭过一次之后,又连著找过宋沛年几次,每次都被宋沛年给踢开了。 最后,听说宋义卖掉了家中的房车还钱,天天被他老婆看著,只要敢去赌,就会狠狠胖揍他一顿。 宋义不来纠缠宋沛年之后,眼热的宋仁又来纠缠他了。 宋仁脸皮比宋义更加厚,开口就是要宋玉荷那间店,只不过话音刚落就被宋沛年打了一顿。 后面宋仁就採取迂迴手段,说什么养孩子费钱,孙子没钱娶不上媳妇了,宋家就要断种了;说什么宋玉荷是嫁出去的,是外人,他们才是一家人;说什么他前些年不管他是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小家,他也是个独立的人,还说不应该只盼著他一个儿子;说什么只要店给他,他以后就给养老。 不过还是被宋沛年一通骂,“断种就断种,家里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要真是断了你们这些丧良心的种,这对社会都是一件好事。” “什么玉荷就是外人?她一个外人比你和宋义两个丧天良的好几百倍!况且她也不是外人,她生下来是我的女儿,一辈子都是我的女儿!我凭什么不能对她好?” “不要和我扯什么你是什么独立,有小家庭,我也没要你们好吃好喝供著我,我好好將你养大的时候就是应该的,我老了你就是个独立的人了?你就只有小家了?” “宋仁,做人不要太忘恩负义!” 宋仁不知道被宋沛年哪句话给插中肺管子了,过后再也没有找过他,反而逢年过节还会来看望他。 不过每次都会被宋沛年骂,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辈子的宋沛年倒是活的挺久的,他见证了许锐和芽芽两个人成家立业,见证了宋玉荷一家子平平安安过他们的小日子。 宋沛年走的时候,还藏著一枚小铜幣,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留给宋玉荷或者是许锐,没有想到他最后留给了芽芽。 他將铜幣给了芽芽,又颤抖著左手捏了捏芽芽的小脸,“你和你妈妈最像,看著你长大结婚生子立业,就像是看了一遍你妈妈长大结婚生子立业。” 语罢又深深看了一眼宋玉荷,一直被她握著的右手轻轻反握住她,宋沛年便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一直流泪的宋玉荷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18岁以前的她一直生活在黑夜,和许大海结婚之后,黑夜有了月亮。生下许锐和芽芽之后,黑夜渐渐有星星亮起。后来宋沛年和她一起生活,她的黑夜慢慢有了漫天繁星。 现在,她的天终於亮了,独属於她的太阳会永久照亮她。 第248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 【宿主,又是一个新的世界啦!】 宋沛年听到8211突然诈尸的声音,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兢兢业业,这傢伙像是不存在般,悠悠哉哉。 【有事快说,没事你还是退下吧。】 【哼!你这么不欢迎人家的话,那这个小奖励,我不给了哦~】 【欢迎欢迎,最欢迎你啦!】 宋沛年站在冬日的寒风之中,嘴角不受控制往下撇,更不受控制的是这具身体,这天太冷了,再加上原身为了风度,穿的极少,忍不住就想要打哆嗦。 【好啦,亲爱的宿主,我就不和你绕圈子啦,你就点击抽取吧,一键抽取你在这个世界的小奖励。】 【抽取。】 【恭喜宿主,抽取到金鑾殿里听取心声的机会~帮助宿主更好地完成任务~】 【好的,谢谢小统。】 隨即宋沛年脑海里闪过一阵电波的声音,再加上持续的滋滋声和咚咚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自家统子的声音。 【哦莫,宿主实在抱歉,小统搞混了,不是你听大家的心声,是大家听你的,抱歉啊......实在是......不过还有小惊喜哦......嘟嘟嘟......】 紧接著就是一阵断线的声音,宋沛年忍不住握紧自己的拳头,表情也显得有些狰狞。 他就知道这统子不靠谱! 或许是宋沛年的表情过於难看,再加上有些摇晃的身子,一旁的同僚黄待詔轻轻碰了一下宋沛年,从他垂下的脑袋都可以看到他透露出的信息:宋待詔你怎么了? 宋沛年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脑袋,表示自己无碍。 既然事实无法改变,便无需纠结。宋沛年稳了稳心神,开始回想这个世界的主线。 原身生活在永济朝,这个朝代已经建立將近百年,期间虽与多个邻国发生过多次战爭。但除边关外,总的来说,这个朝代的百姓也还算安居乐业。 在位的是仁和帝,但这位皇帝却並不仁和,自小不受先皇重视,十八岁独身就去边关,以兵权起家,后又以铁血手腕夺得皇位。 原身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哥哥状元出身,现在是外放的知府。而原身文不成武不就,靠著自家老爹和哥哥的恩荫当了一个九品的待詔,主要工作任务就是跟著上司们与同僚一起撰写詔书和御製文章等文学事务。 为原身谋划此职务,原身的亲爹和亲哥可谓是煞费苦心,毕竟也算是在皇帝眼皮底下做事,当皇帝的耳目,只要好好做,这铁饭碗端一辈子不成问题。 若是运气好,被皇帝注意到,得到重用也有可能。 更何况,原身这个官职,除了他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其余的同僚都是有功名在身的,最次的都是个举人。 可是原身並不觉得,他自命不凡,觉得九品官配不上他,於是开始另闢蹊径。 在全家都是保皇派的情况下,原身私自投入三皇子派,顺便还將自家一家子给卖个底朝天,更是凭藉职务之便,窃取机密透露给三皇子。 原身在作妖的同时,还仗著自己一张好皮囊勾搭老丞相的嫡孙女。 原身以为人姑娘为自己著迷,其实看他就像是看笑话一般,后面更是不甚其烦,老丞相知道后,这更加速了原身的灭亡之路。 皇帝年过五十,以兵权起家,铁血手腕,手下眼线无数,怎会允许有人覬覦自己屁股下面的位子。 很不幸,原身成了三皇子夺嫡之路的炮灰,还连带著原身一家子被砍头。 现在正发展到皇帝开始猜疑宋家,准备慢慢拿这家子开刀立威了。 宋沛年垂著头微微晃了晃,看四周与自己同品级的官员正埋著头髮愣,又隱隱约约听见皇帝因为户部侍郎贪污,要將其满门抄斩,同时还有几个官员为户部侍郎求情,理由是户部侍郎贪得不多,在位时也做了不少的实事。 或许是站在大殿外太冷了,宋沛年长吸了一口气,长腿向前迈了一步踏入大殿之中,紧紧贴著自己的顶头上司赵校书郎,顺便感受殿內的热气。 校书郎感觉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人,正疑惑是哪位下属如此大胆,敢在皇帝与阁老们议事的时候乱动就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呼,终於暖和了一点点,我站在外面快要冷死了。还好我这个九品芝麻官也只是一个月开一次大朝会,要是我隔两天开一次,我感觉我人都要没了。】 本还有些冷的校书郎此刻只感觉自己汗流浹背,这宋沛年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啊,敢在大朝会上说话。 天啊,最好是你一个人没了,我六十岁的高龄再过几年都可以致仕了,真的经不起你的折腾了,校书郎这般想著,不可见地往前移,试图与宋沛年拉开距离。 宋沛年却满是疑惑,【这老头干嘛,跑什么跑,不知道挨在一起暖和啊。再说了,皇帝也没有下令说九品官不能入殿吧。】 【哦,他是不是想我后面的刘待詔也进来啊,所以在挪位子?看来传言是真的,这老头真的想要刘待詔做他的孙女婿。】 【嘖嘖嘖,到时候爷又要送礼钱了。唉,这对於我这个不想成婚的人来说可太亏了。哼!到时候爷就办一个三十大寿,势必要收回这些礼钱!】 【想起成婚就烦,老天爷,谁在造谣我喜欢丞相的孙女啊,长得和丞相那张脸一模一样,看著就让人害怕。】 【啊啊啊啊,我就是眼神不好,那天她穿的像个花蝴蝶似的站在花丛中,我以为是什么新品种的花我才凑近看的,我可太冤枉了!偏偏人家还是丞相孙女,我还不能解释!】 宋沛年这边埋头吐槽,殿內却越来越安静,最后只剩下宋沛年嘰嘰喳喳的声音。 仁和帝坐在上首,满脸威仪,一双鹰目盯著下方的臣子,想要找出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大殿之上堂而皇之胡说八道。 其余的官员也在打眉眼官司,想著究竟是哪位敢在大殿內肆意喧譁,是想要给自己脑袋搬个家吗? 有些官员甚至在偷偷打量老丞相,你家孙女长得真的和你很像? 老丞相好整以暇地捋了捋袍子,长得像我怎么了?想当年我也是探花郎出身,我家孙女长得像我是她的福气。 不过这喧闹之人应是前几日自家夫人提起过的兵部尚书的二儿,这人眼光实在不好,眼光不好的人命也不好,又想起宋家的事,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咯。 而熟悉宋沛年声音的人,此刻有惊恐,有害怕,同时看热闹的也不少。 最惊恐的当属宋沛年的亲爹兵部尚书,此刻他感觉自己也快要支撑不住了,这熟悉的声音不是自家逆子还是谁的! 真不知道他在抽什么疯,敢在大殿之上失仪! 前几日偷进自己书房偷拿府报的事自己还没有找他算帐,现在又搞这一出,他感觉自己一家子都要提头见祖宗了。 早知道就几鞭子打得他下不来床! 第249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 大殿陷入彻底的安静。 宋沛年垂下的头又忍不住东晃晃西看看,同时还不忘继续吐槽。 【干嘛呀,不快点儿討论完下朝,愣在这儿干什么!你们在前面倒是有炭火烤著,我们后面的人快要被冻成乾尸了!】 【不就是杀不杀户部侍郎吗?杀什么杀!杀是最便宜他的了,要我说他反正有能力也只是爱財但不害人命,乾脆將他给派到边关当官,榨乾掉他最后的价值,要是官当好了,造福百姓了就留他一条命,要是不好立马將他给解决了。】 【没有官员想要去边关,让他去唄。想来头上悬著的刀能让这户部侍郎兢兢业业为咱皇帝排忧解难。】 大殿依旧安安静静,有些人听到这话偷偷抬眼打量著仁和帝的表情,而户部侍郎却十分激动,想要大喊他愿意去边关为君效劳,只要皇帝留他一命,却被仁和帝一个眼神给镇压住了。 【这户部侍郎就是聪明,还知道从商人那儿薅银子,商人的钱最多了。】 【这商人钱多,但是地位低,若我当了户部侍郎,我就请求皇帝给那些商人卖官!】 宋尚书听到这话,身子止不住往下倒,造孽啊,他这是生了一个什么玩意儿,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放任这逆子被自己亲娘无条件宠著。 他原想著嫡长子过於出色,若嫡二子也是这般,皇帝不会允许一家子都在朝中担重任,他自己也不想看到兄弟鬩墙的画面。 现在看来,孩子还是不要教育得太蠢,要不然一家子的命都保不住,哪还有什么兄弟鬩墙! 大殿陷入诡异的安静,就在眾臣在想这说话之人会如何死的时候,就听到这人继续说道。 【卖给那些商人无实权的什么员外郎啊,就名字好听,一个官收个几万两!国库不是缺钱吗?一次只卖十个名额,说出去就是皇帝开恩,但是要商人价高者得,能薅多少银子就薅多少!】 【呜呜呜,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有钱的商人。对!我就是嫉妒!】 【唉,要是有银子了,我的俸禄就可以发下来了,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在外面吃饭都不敢点两个菜!】 【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滷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1 紧接著就是长长的一串菜名,不止宋沛年一个人饿了,连著朝堂上的官员都听饿了。 高台之上的仁和帝突然出声道,“眾钦抬起头来。” 隨著陆陆续续的『臣惶恐』,不少臣子都慢慢抬起头来,但却都不敢直视天顏。 【抬头干嘛?难道要检查臣子仪態,怎么搞这齣啊!我今天早上只洗了脸,连脸油都没擦,这大的风,我的脸都吹皱了,可不要给皇帝留个不好的印象啊,我可是看见我爹新买了一条鞭子......】 仁和帝在下方扫视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最后的宋沛年,他紧挨著前面的官员,目视前方,面无喜悲,嘴巴紧闭。 【妈耶,刚刚皇帝看我了,不愧是当皇帝的,好大的压迫感啊!】 【我的脸没有被风给吹皱吧,没有吧!没吧?】 【一定没有,要是被皇帝点名批了我的仪態,我肯定我爹会新仇旧恨给我一通胖揍。】 【不就是去三皇子府里吃个饭吗!人看我仪表堂堂请我吃个饭怎么了!我爹至於要揍我吗,我爹这兵部尚书过得真寒磣,咱家吃的饭还没有三皇子家下人吃的好,呜呜呜,我真的好爱三皇子家的饭。】 【哎,不对,上次吃饭时三皇子说啥来著?问我爹啥事来著?算了,不管了,我爹的事我怎么知道。】 【靠,三皇子不会和皇帝告状了吧,说我不搭理他,所以现在皇帝看我?打算问罪我?】 【冤枉啊,谁能在这么好吃的饭菜下回答问题啊!】 【为什么还在看我?我现在要跪下认罪吗?早知道就不一直吃了,听一两句三皇子说啥了。】 仁和帝一直看了宋沛年许久,確认刚刚的声响是由他发出来的,但是为什么他的嘴巴没有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道这就是江湖上传说的腹语?可是这声音无比清晰且情绪饱满,真的是腹语吗? 或许,还有一种最让人不可置信的答案:刚刚的声音是那臣子的心声? 仁和帝又扫视了一圈下方的臣子,从他们面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也听到了那声音。 尤其是兵部尚书,现在满脸苍白,额头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滴。 不仅仅是仁和帝发现了不对劲,宋沛年身边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宋待詔明明没有张嘴,他为什么听到了声音! 文臣列有一御史出列准备弹劾宋沛年大殿喧譁,藐视圣上,却被仁和帝一个眼神制止。 【干嘛呀,怎么都不说话?发生了什么?我刚刚没有出神打瞌睡吧,我错过了什么?】 【怎么皇帝又看了我一眼?难道真的要帮他家老三找回场子吗?呜呜呜,我该现在跪下认罪吗,我应该说什么?说我不是有意一直吃饭不听三皇子讲话的?要怪就怪三皇子府上的厨子做饭太好吃了!】 宋沛年犹犹豫豫晃动著身子想要出列,就听到仁和帝的声音传来,“宋待詔?” 宋沛年立马出列行礼,“臣在。” 【来了,来了,要来为他儿子找场子了!靠,三皇子命真好,人去北疆的路上,亲爹都还记得给他出气,可怜我这齣气筒,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仁和帝嘴角不受控制轻轻抽动,前两日他是怎么相信这蠢蛋会当三皇子眼线和谋士啊。 他亲爹和亲哥一个赛一个老狐狸,养的儿子怎么这么蠢?宋尚书回家应该验验亲。 【叫了我怎么不说话?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啊!】 仁和帝听到这催促声,嘴角再次抽动,出声道,“宋待詔,听闻你前些日子去三皇子府上了?”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三皇子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就是吃饭的时候没有搭理他吗?这都要告状,怪不得皇帝不选他当太子。太子就不小心眼,上次不小心撞到他,人都说没事儿。】 一直站在前方吃瓜的太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咳嗽出声,怎么殃及到他了? 心里吐槽八百遍,但还是要老老实实回答皇帝的话,“启稟皇上,那日三皇子邀臣到府上一聚,臣身子不適,对三皇子多有得罪,请皇上恕罪。” 【靠,我总不能说我太贪嘴了吧。】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仁和帝的面色变了,殿內的臣子也都咬著唇憋住笑,这宋尚书的二儿子,也算是个『人物』。 宋尚书的心已经完全死了,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只是暂时待在自己的肩膀上。 笑过之后,也有许多臣子回过神来,他们刚刚听的好像不是从宋待詔嘴里吐出来的话,而是他的心声? 眾臣子再次眼观鼻鼻观心,呼吸也不免加深,他们可以听到人的心声? 话本子上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是宋待詔? 为什么? 1相声《报菜名》 第250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3 仁和帝再次扫了一眼面色各异的眾臣子,对著宋沛年出声道,“无碍。” 宋沛年立马躬身道恩,“谢皇上体谅。” 【呜呜呜,这么大气的皇帝怎么生出了这么小气的皇子,等三皇子回京,皇帝真的应该去验验亲。】 仁和帝听到这话,忍不住咬了咬牙齿,他很想收回刚刚的『无碍』二字。 与其担心我的妃子给我戴绿帽,不如担心你娘给你爹戴绿帽。 毕竟三皇子不是真的小气,你是真的蠢! 仁和帝又想起建朝时禪一国师留下的预言,脑子乱成一团,看著下方因为憋笑止不住颤抖的臣子们,出声道,“散朝,各阁老尚书丞相,还有太子留下。今日之事,无需多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大臣听清了皇帝的话外音,纷纷行礼跪安。一脸懵的宋沛年跟著行礼,还不忘继续吐槽。 【这就完啦?户部侍郎怎么处置?不抄家?还无需多言,我还指望他抄家的银子发......】 隨著宋沛年走出殿外,这声音也戛然而止。 宋沛年等著身后校书郎,见他走出来,凑上前去,“赵校书,今日你夫人为你准备早食了吗?” 还不忘搓著双手,满脸期待地看著他。 又见校书郎红著一张脸,额角还有汗珠,面上的表情也颇为怪异,不解地抽出隨身携带的手帕递给他,“您老咋了?犯病了?” 校书郎狠狠喘了两口气,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自己蓬勃的心跳才感觉到自己活著,抬眸见四周怪异的神色,对著宋沛年强扯出一抹笑,“今天穿的有点多,热了。” “那您老身体还挺好,我都感觉要冻僵了,您还感觉热,了不起。”说著就朝校书郎伸出一个大拇指。 校书郎笑而不语,同时也在疑惑怎么听不到心声了呢?难道他现在所说就是他所想? 四周三五成群的臣子也站在原地没有走,看似在与同僚閒聊,其实是想要偷听宋沛年的心声,还有意无意打量著宋沛年。 这对於他们来说可太新奇了,太刺激了,这可比看鬼怪话本子更有趣! 而更刺激更怪异的,也是他们最不解的便是,皇帝竟然没有將他给关起来!没有將他当怪物!当妖孽! 一群人有意无意跟著宋沛年走,却一句心声都没有听到,眼看一路都跟到了翰林院也还是一句都没有听到。 难道早上是一场梦?又看了看左右的同僚,不应该啊,不可能一殿的人都在做梦吧,应该是宋待詔现在什么都没有想。 -------- 太和殿,皇帝与大臣们的议事厅內。 仁和帝率先坐在主位,又给下面的大臣们和太子赐坐,便一言不发看著下首的人。 除了宋沛年亲爹兵部尚书,所有大臣的表情都很自然。 仁和帝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下面这些大臣都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不管暗地跟了哪个皇子,但明面上都是纯粹的保皇党。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思虑片刻,这才说道,“今早宋待詔的心声你们都听到了?” 眾大臣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沛年的亲爹率先出列跪下行礼,“皇上恕罪啊,臣也不知道为何犬子的心声会被眾人听到。臣一家对皇上绝对忠心耿耿,小儿虽蠢笨,但对皇上也是绝无二心!” 宋尚书唯一庆幸的便是自家孽子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求情了。 现在唯有表忠心,皇帝最在意的是什么?除了臣子的能力,便是臣子的忠心。 仁和帝看著老狐狸宋尚书诚惶诚恐的模样,微微挥手,“你先起来。” 接著又看向老神自在的老丞相,问道,“丞相,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丞相站起身来,朝著仁和帝一拜,回道,“臣也未见过此等奇事。” 本以为宋待詔是自以为是的蠢,没有想到是真的蠢,看来他的蠢还救了他一家子。 皇帝前几日刚刚升起的怀疑种子,现在应该被灭了。 “你们呢,也没有见过?”仁和帝又问向其他臣子,而眾人都纷纷回话表示未曾有此等见闻。 仁和帝又突然出声问道,“你们觉得將户部侍郎派到儋州做知县如何?” 儋州,蛮荒之地,但那也是他永济的国土,不能不管。 仁和帝突然觉得那宋待詔说的挺在理,与其杀了,不如榨乾他最后的价值。 若是將儋州管理的好就留他一条狗命,自己手上也少沾点儿血。 仁和帝想到这突然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变得越来越仁慈了。 丞相率先表態,“臣觉得此法可行。” 隨著丞相表態,又跟著几个臣子也表示赞同。但也有臣子不赞同,不过明眼人都看出皇帝同意,所以爭执了几句也就作罢了。 仁和帝见底下今天一天都没有发言的户部尚书此刻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发言,於是出声道,“陈尚书,可是有事启奏。” 户部尚书走上前来,对著仁和帝一拜,“稟皇上,户部侍郎此案,微臣疏忽,也难逃其责,请皇上降罪。” 接著又跪下说道,“不过宋待詔提起的给商人卖虚职这事,臣觉得可行。” 仁和帝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意无意点著,略过询问下面其他大臣的意见,直接回道,“这事你拿个章程出来。” “臣遵旨。” 仁和帝挥手让眾臣子退下,只留太子一人在殿內。 太子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等著自家父皇发话,仁和帝看著面前长得像皇后的儿子,心中柔软几分,突然道,“当年太祖建朝时,禪一国师曾批言我朝百年而亡,如遇怪事,降福將,国祚绵延。今年乃是建朝第九十七年。” 太子听闻这话瞬间跪在地上,双手行礼,“父皇,这......” 太子很想说禪一国师的话不可信,但禪一国师之所以为国师就是因为他的批言都应验了。小到国家灾害,大到谁为君,这些都在冥冥之中应验了。 太子的一颗心如鼓点在跳,抬起头看著仁和帝,“父皇,所以您觉得宋待詔是福將?” “福不福將不知道,但这却是怪事,或许通过他可以找到福將。”仁和帝瘫坐在椅子上,只能安慰自己国师百年而亡论不可信,可是真的不可信吗?他不想这个国家在他的手中灭亡,他也不想成为亡国之君。 若宋沛年是福將更是一件好事,若聪明之人为福將,不知道这皇朝还是不是姓宫。 仁和帝双眼微眯,攥紧了手中的玉佩,若是福將想要夺他宫家的天下,他偏要杀了这福將!更要与天斗! 父子两人陷入沉默,一直候在殿外的太监总管进来稟告,“启稟皇上,宋待詔现在翰林院抄写文书,但周围之人无人听到宋待詔心中所想。此外,自宋待詔走出殿外就无人知晓他的心声。” 仁和帝点了点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出言道,“传朕旨意,兵部尚书之子宋沛年性资敏慧,其父其兄为国尽忠,为示皇恩浩荡,彰显国之威仪,封七品编修。” 第251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4 这边下值的击鼓声一响,一直摸鱼的宋沛年立马起身准备开溜回家。 一路风风火火冲回宋府,然后直奔宋府主院。 “爷!奶!娘!你们的宝下值回家了!今天晚上吃什么,可饿坏我了!” 人没有到,声音率先传入了院內,正在看帐本的宋夫人揉了揉眉心,擦拭宝刀的宋老爷子放下手中的刀,吃糕点的宋老夫人突然被哽住,还是一旁的丫鬟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才缓过来。 宋老夫人拍了拍手中的点心屑,想著自己的亲亲孙子今日一早就去上朝了,满脸堆笑朝著门外迎去,“沛年回来啦,今天上值累不累呀,晚上有你喜欢吃的红烧鸡块,你娘还给你燉了鸽子......” 宋沛年快步朝宋老夫人跑去,握住她的双手,嘆气道,“奶,我给你说,今天可嚇死我了,皇上突然点我的名,问我是不是去三皇子家吃饭了。” 宋老夫人听到这话手一顿,宋夫人和宋老爷子也朝他看来,表情严肃,宋沛年继续说道,“我就说是啊,然后我说我也不是故意怠慢三皇子的,皇帝就说了无碍。” 这边宋老爷子抄起刚刚放下的刀,刀背朝著宋沛年的屁股打去,“你去三皇子府上吃饭?我和你爹怎么交代你的?让你不要和任何皇子打交道!” 宋沛年看到大刀朝自己挥来,立马跑开,一边躲还不忘狡辩,“没有,三皇子说想和我交友,说他府上的厨子做菜好吃,让我去尝尝,我就去了......” “我就想著吃个饭而已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就去了......” “再说了,谁叫爹要剋扣我的月银,让我没钱在外面吃饭!” “那是吃个饭吗?”宋老爷子放下手中的刀,双手叉腰中气十足朝著宋沛年吼去。 宋沛年气喘吁吁,自觉已经安全,刚准备坐下,后脑勺就感觉到一重击,转过头去就看到一脸怒容的宋尚书,以及他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手。 “爹,你干什么啊!皇上都没有怪我,你还打我!”宋沛年捂著自己的后脑勺,一脸不满。 宋尚书想起皇上对自己的交代,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挤出一抹笑,“没事,我看你后脑勺有个蚊子,帮你拍掉。” “什么蚊子?你骗鬼呢,现在都下雪了。”宋沛年嘟著嘴,满脸都是委屈。 宋尚书见宋沛年这般,只觉得刚刚压住的邪火又要喷出来了。 宋老夫人见状,上前当和事佬,“好啦,孩子也知道错了。” 接著又转过身对宋沛年说道,“沛年,听话,咱以后不要和任何皇子打交道知道了吗?” “知道了。”语气和表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宋夫人则接著宋沛年的话头开始吩咐丫鬟们快些上菜,又推了推宋尚书示意他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训孩子。 见宋沛年衣著单薄,自己又忍不住嘮叨,“今天你就穿这身去上朝,没冻坏吧,让你多穿点儿又不听,老了你就知道了......” 一家子刚坐下吃饭,就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门房稟报来圣旨了。 礼部侍郎宣读圣旨后就交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晕乎乎地接了圣旨,一脸迷茫,等礼部的人走了,食指指著自己,“我?我成七品官了?” “是我吗?会不会是礼部的人搞错了啊?” 除宋尚书之外,其余三人皆满脸喜意,宋老爷子更是狠狠舒一口气,觉得皇帝没有怀疑他们宋家,虽然他们宋家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宋老夫人摸著宋沛年的头,哭著说道,“想来我们沛年是入了皇帝的眼,我就知道我们沛年是有福气的,当时沛年出生时啊,金光乍现,连著下了半个多月的雨也停了,还出现了飞虹......” 宋尚书的手扶著一旁的桌椅,强撑著自己不要倒下,他觉得他们宋家多半要玩完了。 又想起圣旨里说的『性姿敏慧』,很难不让人怀疑皇帝是在內涵。 长舒一口气,拉著一脸懵的宋沛年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皇上看重你,你以后要忠君爱国,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要做对不起皇上的事,要时时刻刻念著皇上的好,不该想的不要想......” 这边不仅宋沛年收到了圣旨,今日在殿內的所有的臣子也都收到了密旨,大意便是装作无事发生,不可与任何人说起听取心声之事,尤其是不能对宋沛年说,违者诛九族。 ------------------ 永济朝是隔天开一次朝会,每逢十五和三十开一次大朝会。大朝会需要所有有品级的京官都参加,平日的朝会只需要七品之上的官员参加。 休沐一天之后,天还没有亮,宋沛年就被宋尚书给薅了起来,宋尚书扯著在打瞌睡的宋沛年,强行给他洗脑:听皇帝的话,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说的不要说...... 坐在马车里的宋沛年隨著窗帷一起摇晃,嘴里还不忘嘀咕,“知道了......” 平日里的轿子都是一个跟著一个,今日有些不同,兵部尚书府的轿子周边位置格外抢手,前边是东宫的轿子,后边是丞相府的轿子,左边是户部尚书府的轿子,右边是侯府的轿子,还有几顶插在缝隙里的轿子。 轿子里一个两个都拉长了耳朵,试图听到宋沛年的心声,不过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听到,连宋尚书的声音都是似有若无的。 宋沛年下了轿子以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边似有若无的打量,还有悄悄往自己这边挤的官员,垂著头满脸困意,还不忘打上几个哈欠。 【升什么官啊,我这个后悔啊,一想起我之后每隔一天就要起这么早,杀了我吧!】 【我和周公的棋还没有下完,就被我爹给薅了起来,真的烦死了!啊啊啊啊!】 【好饿,我早上起来水都没有喝一口,烦的咧,又要饿肚子了。】 宋沛年一脚踏入殿內,他的声音就从他那处传了出来,四周的官员纷纷对视点头,原来只有在这儿才可以听到他的心声啊。 宋尚书给了宋沛年一个警告的眼神后,比宋沛年还要生无可恋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连死对头对自己的揶揄都不想搭理。 【嘖嘖嘖嘖,好吧,又是我站在最后为大家挡冷风。还好爷今天聪明,穿的比较多,应该不会像前天这么冷了吧......】 第252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5 隨著宋沛年的嘀咕,各臣子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仁和帝也在此时进入殿內。 宋沛年跟著大家一起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离得这么近,应该比我们要多睡一个时辰吧,好羡慕。不过皇帝眼皮怎么是乌青的,难道没有睡好?唉,看来皇帝也不好当。】 【嘖嘖嘖,也有可能是新纳了妃子......】 仁和帝瞟了一眼宋沛年,宋尚书捏紧了自己的袖子,其余大臣垂下头装作没有听到。 看著下方还跪著的眾臣,稳定心神,手轻轻一挥,“平身。” 接著就进入了固定流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几位官员先是商议將户部侍郎派到儋州做官,做好了就以功戴罪,做不好就一家子提头来见。 宋沛年垂著头听著圣旨,他感觉户部侍郎临走时朝自己投来了感激的目光,等他微微抬头时又感觉是一阵错觉。 接著就是户部尚书启奏,为贺太后寿辰,普天同庆,念各地贺礼丰盛,皇上恩典每县立一员外郎,士农工商皆可自荐,为国贡献最多者得。 员外郎有出行可乘马车,穿绸缎,见县令可不跪和载入县誌等多种好处。 皇帝大手一挥,“准奏。” 同时还吩咐此事將由內阁派人直接监管督办。 【太后生辰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嚯,这户部尚书也还挺聪明的,知道怎么薅商人的羊毛。商人有钱了,就想要名声和地位了。皇帝也聪明,直接派人监管,银子不过二手直接流入国库,看来我的俸禄有了......】 【怪不的户部侍郎当不了户部尚书啊,这当尚书的脑子都要好使点。当然啦,我爹除外。】 这边宋沛年的声音响起,那边户部尚书嘴角微微抽动,觉得自己好像抢了人的功劳,不过这宋编修也真是个『大孝子』。 不等他尷尬,又有人启奏颁发政令等相关事宜,“方春和时,草木群生之物皆有以自乐,而吾百姓鰥、寡、孤、独、穷困之人或阽於死亡,而莫之省忧......”1 【妈耶,这说的是啥啊,什么狗屎玩意儿啊,我这个读书人都听不懂,人百姓怎么听得懂啊。】 宣读政令的人一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念下去,看了一眼仁和帝的眼神,又继续念著,还伴隨著宋沛年的吐槽声。 不过,殿內所有的官员都支起耳朵听宋沛年的心声,至於政令还觉得有些嘈杂,所有人都想知道今天的宋沛年又要如何作死。 【颁给百姓的政令咬什么文嚼什么字啊,人书都没有读过怎么知道在说什么?不如用大白话,人一听就懂了。再说,衙役的文化水平也有限,哪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衙役不懂,又怎么讲给百姓听......】 【这次爷一定不要走四华道,免得又要被农夫问告示栏上贴的是什么。农具!农具!你倒是画出来啊!就用文字写,还堆砌辞藻,人农夫要是知道,还种什么地啊!】 【上次爷嘴皮子都要说干了,才將那个农具给人说清楚了。是不是爷长得面善啊,为什么这么多人不问,偏偏要问我。不行,下次出门我一定要装的凶一点儿让人不敢靠近......】 仁和帝紧紧攥著龙椅的扶手,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农具推广,还有政令颁布这么难了。 而撰写政令的人则是满脸愤恨,那些怎么就是狗屎玩意儿了!这可是耗费了自己巨大心血,引经据典才写出来的!这些可都是要被史书记载的! 同样听不懂的武官倒是十分赞同宋沛年的话,甚至还想为他点个讚。 真的烦死文官有事没事就咬文嚼字,还嫌弃他们是大老粗。 【烦的,怎么还没有念完啊,我都要睡著了,睡著了就做梦,话说我做梦都挺准的,但是好久都不做梦了......】 【天,还在念,我还是想想我一会儿下朝了去吃点儿什么吧。】 宣读政令的人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他感觉自己后背湿了一大片,甚至不知道为何会如此。 那边宋沛年也还在继续吐槽外加做梦,【官员饭堂都做的什么饭食啊,难吃的要死,还抠抠搜搜的,难道国库真的没钱了?】 【还为了好看做什么冷食,谁的肠胃这么好,一早就吃凉的啊。还有,难道就没有人向饭堂的內务反映伙食难吃吗?好吧,看来没有人敢......】 【要是满香楼来接管官员食堂就好了,给满香楼一点点银子,再给满香楼一个御赐的好名声,我们官员吃好喝好然后好好为皇帝办事,满香楼也在外面靠名声赚钱......】 【算了,我还是不要做梦了。】 你倒是继续做啊! 眾官员都忍不住开口想要宋沛年继续说,没有说一半就不说了的! 眾官员真的苦宫內食堂良久,难吃就算了,有时候想吃一口热食都很难,每次下朝之后想吃一口热食都像是在打仗一般。 宫內不许开火,从自家带的饭食下朝之后也都冷了,几乎每到秋季,下朝之后都会饿肚子,要不就用自带的点心填肚子。 家境殷实的官员还好,但普通官宦可能都会陷入一个困境,早上没胃口,下朝后又没饭吃。 但这个困境,没有一个官员向皇帝稟告过,可能有人觉得此事甚小,不足为道,毕竟仁和帝也杜绝奢靡之风。 此外,皇帝虽体恤官员,但也不会具体到早上下朝后吃什么。 仁和帝明显感觉到下方的官员朝他投来了殷切的目光,仁和帝微微咳嗽了一声装作没有看到。 这边宋沛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想吃满香楼的灌汤包,在皮儿上咬一个小洞,然后轻轻一吸,丰富的汁水即刻涌入口中,接著又是肉馅,鲜美的滋味,细腻润滑的口感......】 好了,仁和帝感受到了更加殷切的目光,以及好像听到了有人咽口水的声音了。 1《汉书》 第253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6 几个时辰的朝会,宋沛年从灌汤包想到了鸡汤麵,再从鸡汤麵想到了皇帝的御膳。 每个官员的注意力都从朝堂之事跑到了早食之上,甚至还有人因为宋沛年的心声变得越来越饿,於是朝堂上还响起了几道『咕咕』声。 仁和帝见状,只觉得好笑,见官员也无事启奏了,大手一挥,“散朝。” 宋沛年跟著官员叩拜之后,立马凑到宋尚书的面前,扭捏道,“爹,你想吃满香楼的灌汤包吗?你想吃的话,我就让侍从去买。” 宋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理了理头上的官帽,自觉今天已经安全,又听了宋沛年念叨了一早上的美食,肚子也有些饿了,於是故作矜持地点点头。 平时下朝就出殿的官员此刻就站在原地与同伴交谈政事,要不就逗留在大殿门口,反正怎么也迈不出那个门槛。仁和帝也去而折返了回来,偷偷躲在屏风后面,想听父子之间的谈话。 宋尚书察觉不对,觉得自己官帽好像又歪了,伸出左手扶住。这边宋沛年表情却有些不耐,双眼不停地朝宋尚书眨著,而宋尚书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 【干嘛啊,爹你难道不知道我每个月的月银是多少?满香楼的饭菜这么贵,我哪有银子买?还不给我拿银子?难道你要我在大庭广眾之下向你要钱?】 宋尚书瞥了一眼宋沛年,嘴角微抽,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天,我爹这个妻管严不会也没有银子吧,我眼睛都要眨酸了,他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他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真要我开口要银子?那我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混啊!我可是立志做丞相的人啊!】 宋尚书狠狠瞪了一眼宋沛年,又偷偷瞟了一眼老丞相,双手来回在腰间摸了摸,突然顿住,发现今天好像没有带荷包,又感觉到四周有意无意的眼神,顿时尷尬不已。 这时被提及的老丞相走了过来,笑著道,“宋尚书,我有事想与你商討。” 宋尚书满脸尷尬朝丞相微微行礼,丞相却笑道,“我让侍从买了满香楼的灌汤包,宋尚书可赏脸用点儿?” 接著又转头对宋沛年说道,“宋编修也用点儿?” 被点名的宋沛年一脸雾水,愣愣朝著丞相行礼,“多谢丞相美意,但臣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行告辞。” 【怎么回事?今天我爹抽风,这老丞相也抽风?笑的这么瘮人!】 【吃什么啊吃!我吃了是不是又有传言说我喜欢他孙女,还討好老丞相?爷今天寧可不要这口腹之慾,也要保我清白之身!】 【但这老丞相看著也不像传言里说的这么阴险狡诈嘛,还问我这小官吃不吃。我要不要告诉他,他儿媳妇娘家在放印子钱啊,我可梦见他一家子因为这事元气大伤,后面他这个丞相......】 隨著宋沛年踏出殿外,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只留满殿面面相覷的官员,品级低的官员內心十分悔恨,自己怎么这么多事儿呢,下朝走了就是了,听什么听啊,现在听到不该听的了吧。 宋尚书觉得自己官帽又往下滑了滑,又伸出右手扶住,双手拖住官帽,只觉得千斤重,措辞许久,才吶吶解释道,“丞相,我小儿这人老是爱胡思乱想,您老別往心里去。” 老丞相即使心里百转千回,但是面上不显,左手拍在宋尚书的肩膀上,“无碍。” 说完之后就率先踏入殿外,但熟悉老丞相的人都可以看出他脚步的杂乱。 躲在屏风后面的仁和帝双眼微眯,朝著身后的侍从打了一个手势,那人立马领会前去调查。 宋沛年拖著疲倦的身子走到了官员食堂,抢到了最后半碗白粥,还温热著的白粥抚慰了宋沛年有些因为没有吃上灌汤包而烦躁的心。 吃过餐食之后,宋沛年就拖拖拉拉去上值了,因著他现在升到了七品官,从原先与人同用一张桌子,到现在自己一张桌子。 宋沛年將桌子前堆满各类书籍和纸张,高高垒起直到看不到他这个人。又抽出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著,看著看著就开始打瞌睡,与周公约会去了。 下午时分的翰林院尤为安静,除了官员翻书与写字时的沙沙声,便是宋沛年似有若无的鼾声。 外面又慢慢飘起了冬日里的第三场雪,宋沛年突然一个冷颤从睡梦中惊醒,四周的目光被他吸引,感受到嘴角的粘腻,忍不住垂下头用隨身携带的帕子抹掉嘴角的晶莹。 又想起梦里发生的事,忍不住搓了搓被睡出红印的脸。 一股淡淡的栗子香味从身边飘来,宋沛年用力嗅了嗅,偏头朝向一旁的周编修,“栗子饼好吃吗?” “咳咳咳!” 周编修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到,以为是自己吃东西打扰到他,木著身子转过去,面带歉意,“抱歉,” 宋沛年確是一脸好奇,“为什么道歉?”隨即又舔了舔唇角问道,“栗子饼好吃吗?” 周编修十分上道,將栗子饼递给了宋沛年,“家中內子做的,宋编修可想用点儿?” 宋沛年脸上笑意加深,故作矜持地伸手拿了一块,一块栗子饼入肚,才感觉五臟六腑得到了安抚。 永济朝没有午食的习惯,只有巳时的早食和酉时的晚食。 宋沛年吃了周编修一块栗子饼之后,就开始自然而然地与之攀谈,“周编修,你家娘子做的栗子饼还挺好吃的,就像是西街如糖点心铺子里卖的一样。那家点心铺虽然偏僻,但是做出来的点心好吃,我奶就爱吃那家的红枣糕。” 周编修整理油纸包的手微微顿住,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我家孩子也喜欢吃那家的点心,所以研究过一二,做给自家孩子吃。” 宋沛年恍然大悟点点头,“我还以为那家点心铺子是你娘子开的呢。” “没有没有,我家內子没有这能耐。”周编修急忙摆手否认,左手按住微微颤抖的双腿。 永济朝对女子严苛,女子不许拋头露面、不许经商等,男女大防较为严苛,世人对女子名声尤为看重。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原主故意和老丞相孙女打了个照面之后,外面就流言四起。 宋沛年又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水汽笼罩著他的眉眼,微微吹了吹浮在茶水上的茶叶,“你家娘子手艺这么好,不开铺子都可惜了。” 周编修笑笑不语,急忙转移话题,与他聊起公事。 第254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7 上了一天值,宋沛年拖著疲倦的身子进了自家的轿子,又想起宋尚书的交代,坐在轿子里打著瞌睡等他老爹下值。 夜色降临之际,终於等到了宋尚书下值,宋尚书一上轿子就朝著宋沛年哼了一声,搞得宋沛年莫名其妙的。 宋沛年皱著眉头小声嘟囔,“啥人啊这是,自己在外受了气,回家就拿孩子撒气。” 宋尚书听到,又是冷哼一声,想起老丞相下午的面色,皱著眉说道,“你一天一天从哪儿听了这么多小道消息。” 放印子钱这事儿不说他自己不知道了,连老丞相都不知道,这臭小子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宋沛年瘫坐在软毯上,一脸疑惑,“啥小道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刚想脱口而出印子钱的事,又想起皇帝的交待,宋尚书欲言而止,连著咂巴了几下,愣愣说道,“没事儿。” 不过看见宋沛年那副懒散的样子,左手还压著自己的官帽,將帽子边都压出褶子了,火气又窜了上来,“你一天天能不能有个正形?” 宋沛年微微挪动身子,反驳道,“我怎么没有个正行了?” 宋尚书有苦不能倒,深吸了好几口气,刚平静下来又想起今天上值时同僚看自己的那副莫名的神色,一脚轻轻踹在了宋沛年的腿上,“你以后不要在外面乱说什么你爹我是妻管严,你爹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是妻管严?!”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马正坐了身子,揉著肚子也有了火气,大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宋尚书自觉理亏,但还是梗著脖子继续训斥道,“那你以后也不要想!” “我为什么不能想!还有不是你说的吗?听娘子的话,日子好过,家门兴旺。哄我娘的时候一套又一套玩得花,现在还不允许我心里吐槽几句了!我真的烦透你们夫妻俩了!” 宋沛年现在也是一肚子火气,声音不自觉又放大了几分。 宋尚书听到这话揉了揉耳朵,面色微红,刚想要小声反驳,就听到外面『哎呦』的吃痛声,还有一些熟悉的笑声。 连忙掀开帘子,將头伸出去,只见自家轿子被好几辆轿子包围著,自家车夫一个不稳,外面几辆轿子就撞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轿子外还有太子户部尚书等人来不及伸回去的头,几人皆是一只手比在耳朵旁作偷听状,一瞅见宋尚书就连忙躲进轿子。 以宋沛年刚刚的分贝,想来所有人都听到他们父子间的谈话了。 宋尚书现在完全没了想要教训宋沛年的心思了,也学著他瘫坐在软垫上,只觉得灵魂出窍。 好了,他惧內的名声这下实锤了。 次日,宋沛年点过卯之后,就偷偷溜了出来,一个人买了一张胡饼,一边吃一边乱逛。 俗话说的好,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宋沛年踩在由石砖铺著的地面上,听著络绎不绝的叫卖声,闻著空气里食物的香味,一颗浮躁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寧。 又閒逛了两条街,宋沛年就准备打道回府,回去上值了。 刚转了个弯,就看见一中年男子將一中年妇女推倒在地,还顺势踢了她一脚,“你个妇人发什么顛?你帮我家做什么工了?你都没有帮我做工?我凭什么给你工钱?想钱想疯了吧,讹钱讹到我头上了。” 妇人被这一脚踢得喘不过气来,但还是紧紧抓著男子的裤脚,声音哆嗦,“我给你家浆洗衣裳,还给你家做晚食了。连著七日,一共三十五个钱,给我......” “呸!”男子一口口水吐在地上,嘴角带著淫笑,“谁不知道我家就我还有我老娘,你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跑到我家做工?难道想要自荐枕席?” 男子说完就开始打量地上的妇人,周围也响起了窃窃私语,几人成群交头接耳指著妇人议论纷纷。 妇人面色慍怒,咬著牙恶狠狠道,“你休得胡言乱语!你娘雇我去你家做工,我给做了,你就该给工钱!你若欠我工钱,我就报官!” 男子不以为然,丝毫不將这妇人的话放入耳里。女子重名声,他们已经骗了很多无权无势的妇人免费为他家做工。不过这次遇上的妇人到是个硬茬儿,竟察觉了不对劲,还敢当街拦他找他要钱。 恶狠狠將裤脚从妇人手中抽出,妇人又一把將其抓住,颤抖著声音,“给钱!” 妇人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觉得自己赤裸裸的像是没有穿衣服似的,像是一件货物被人指指点点。 不过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夫君战死,大女儿十岁,遗腹的小儿子也才三岁,家中还有一个年老的婆婆。若是这次再拿不到钱,她们一家子真的要饿死了。 男人一点儿不怕妇人口中的报官,又想要伸脚將面前的妇人给踹开,不不料一块石子打到了他的脚上,他连忙抱脚四处张望,“谁!” 宋沛年站了出来,“我啊,你有事吗?有事的话去兵部尚书府。” 那人见宋沛年搬出了家世,又见他一身锦袍,端得也是一副富家子弟相,脸上的慍怒渐渐消散,急忙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想来是贵人不小心踢到飞石了。” 说著就想要溜,却被宋沛年一把抓住,“你是不是还欠人钱。” 男子一脸苦相,弯著身子就开始卖惨,“我哪有欠她工钱,都是她讹我呢。我又无妻儿,怎会让一妇道人家来我家做工呢,这传出去不是將人的名声毁了吗......” “你胡说!”妇人哆嗦著身子想要起来,却又差点儿摔倒在地,宋沛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之后又急忙鬆开。 已经是寒冬,妇人身上的袄子只有薄薄的一层,里面填的也不是棉花,而是稻草。 妇人见宋沛年这个贵人肯为自己说话,急忙將事情的缘由给说了出来。 原是那日她在外领了脏衣裳回家浆洗,路过一户人家时,一婆子就出来拦住她,问她愿不愿意去她家做工,只隔三天浆洗一次衣服再加上准备每天的晚食,一天就给她五文钱。 妇人正缺钱,自然就应了。没想到刚做了几日,同她一起领脏衣服浆洗的一妇人就告诉她那户人家时常骗些妇人做白工,让她提个醒。 听到这消息,她又偷偷打听了一番,没想到竟是真的,於是才有了今日要工钱一说。 妇人觉得在这大街上,这男子不会这么无耻与她一妇人拉扯,再者若这男子要面子也会儘快將她给打发走。 宋沛年听了前因后果,將这男子左打量右打量一番,嘖嘖了好几声,“看不出来,你脸皮倒是挺厚的。你们双方各执一说辞,那还是报官吧,京兆尹办事公正,想要查清此事並不难。” 男子一听宋沛年的话,立马慌了神,“我给,我给,不就是三十五文钱吗?我给就是了。” 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如黄豆粒大小的银角递给了那妇人,隨即又討好似地看著宋沛年,宋沛年却微微摇头,“你看她现在站都站不稳了,你不赔点儿医药费。” 男子听到这话,又咬牙掏出几枚铜钱塞给了那妇人。 宋沛年又趁机大喊,“都来看看呢,还有谁在他家做过工没有给钱的。” 连吼了几声都没有人站出来,宋沛年又问了最后一遍,见无人应答又道,“还有没有哦,错过了今天可是很难收回工钱了哦。” 那男子看见四周几双蠢蠢欲动的脚,急忙扭动著身子,语气僵硬,“律法都有令不许女子在外拋头露面,她们在外做工本就是不许,我给这妇人钱都是看在大人您的面子上,求大人不要为难小的。若真要为难,小的倒也愿意去官府走一趟。” 宋沛年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哪条律法写的女子不许在外拋头露面啊?人只写了女子不许在外经商!哪有不许做工这一说,难道这律法是你编的不成,还可以隨意解释?” 律法確实只有女子不许经商这一条,其余的都是在女律女戒里,那些你若是犯了,宗族可能会处置你,百姓会唾弃你,但是律法却实实在在管不著。 “我想想啊,这做工不给工钱的处置是什么来著?哦,我记起了,说是轻者杖五十,重者杖一百,更有甚者,处以流放!”宋沛年拖长了调子,入了男子的耳里满是威胁。 见男子黑著脸不说话,宋沛年又继续道,“男女同律法,你可要考虑清楚哦。” 男子倒还没有任何反应,一边看热闹的却起了劲,一书生打扮的男子小声嘀咕道,“这是啥事儿啊,女子在外做工,这有什么礼法可讲?我看今日就该给这些女子一个教训......”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刻开始附和,“啊对对对,女子就应该啥也不做,就该你爹给你做饭洗衣,供你读书,给你娶妻生子。” 书生虽不敢大声反驳,但又小声说道,“本就是我爹供我读书......” 宋沛年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是你爹一个人將你生下来的呢,生你的时候还忘了把脑子给你。” “你......”男子听著周围的鬨笑声,指著宋沛年,一时被他这粗俗的话语给搞慌神了。 宋沛年却又白了一眼,衝著四周问道,“还有没有没领工钱的了?没了的话我就走了。” 又瞟了几眼人群,说道,“你们付出了自己的劳动价值,无论是男是女都应该获得报酬。你们是女子又如何,自己乾乾净净赚的钱为何不要,又为何不敢要?律法都保护你们取得工钱,你们又有何怕?” 宋沛年话音刚落,就有一更年老的妇人走上前来,对著宋沛年微微行礼,接著又道,“他还欠我一个月的工钱,一共是一百五十五文钱。” 说著又有几位妇人走上前来,“还有我的,我做了半个月,一共是七十五文钱......” “还有我的,我的是一百二十文钱......” “......” 宋沛年押著这男子,將他来来回回威胁了许久,终於看著他结清了所有人的工钱,再加上拖欠工钱的利息。 解决完这事儿要走的时候,刚刚第一个站出来的年老妇人却走上前来冲宋沛年道谢,“多谢小宋大人了。” 宋沛年听到这个称呼微惊,毕竟大多数百姓都知道有个兵部尚书,但是不知道兵部尚书姓甚名甚,更何况这妇人还叫他小宋大人,想来她是知道他就是宋尚书的小儿子。 妇人看出了宋沛年的惊讶,强扯出一抹笑解释道,“去年我领我亡夫抚恤金时,是小宋大人递给我的。” 几年前,边关大胜,但將士却死伤几万余人,直至去年国库才有银子发抚恤金,那段日子原主不著调,休沐时被宋尚书押著在兵部发放抚恤金。 宋沛年嘴巴微张了几下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反倒是那妇人又道谢了好几句后才朝宋沛年告辞。 第255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8 卯时,宋沛年在宋尚书的嘮叨之下,眨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踏入了金鑾殿內。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宋沛年的声音如期响起,四周的官员忍不住偷偷往他那处悄悄看去,只见他垂著头,眼睛微微闭著,像是一座雕塑般站在自己的位子。 【干嘛,他们看我干嘛,皇帝还没有来还不允许我再和周公下一会儿棋吗?】 此话一出,四周打量的目光瞬间撤回,一官员拍著自己的胸膛假意看著殿外与一旁的同僚说道,“昨日下了一夜的雪,不知城外的救济棚里的百姓如何了。” 好险,差点就让宋编修给发觉了,他刚刚可是看到老丞相那威胁的眼神了,若是因为自己让宋编修发觉,他都可以料想到自己的未来了。 这事儿太稀奇了,这换谁都忍不住偷听偷看呀! 又悄悄瞟了一眼丞相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甚至还有些许欣赏之意,不禁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却又听到宋沛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嚯,没想到这吴主事这么心繫百姓,那他怎么养出一个紈絝儿,他儿子前些日子不还欺负了一乞丐吗?他儿子真是个神经病,不敢欺负那些高门子弟,就欺负人家小乞丐。这吴主事要是再不管他儿子,这,嘖嘖嘖......】 吴主事听到这话,忍不住用力甩了一下官袖,朝宋沛年瞪眼看过去,却被身边的同僚挡住,同僚面上一片安慰之意,內心早就乐开了花。 就你爱表现是吧,这下子翻阴沟了吧。 宋沛年朝著那边望去,又有几位官员状似无意挡住他的视线。 几人这么一闹腾,仁和帝就在內侍的搀扶之下进入殿內,等他坐稳之后,宋沛年隨著大臣们一起向他叩安。 等叩安之后,宋沛年就开始神游天际,一早上没有响起一句心声,就在大家心痒痒之际,一御史站了出来,“臣有要事启奏。” 仁和帝微微抬手,那御史继续说道,“臣要参宋编修,昨日他点卯之后,旷工在大街上与一男子发生爭执,强权压人,隨后还高声宣扬女子做工,不顾礼义廉耻......” 【啥?朱老匹夫要参我?我没有得罪他吧,这么一件小事也要参我?】 等朱御史列完宋沛年的罪证之后,仁和帝朝著宋沛年看去,“宋编修可有话讲?” 【我有啥讲?我能有啥说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的,但宋沛年还是站了出来,“启稟皇上,昨日臣因身子不適,固向陈主事告了假,但刚走到西街臣的身子就好转,又想起还有公事要处理,臣就想折返回去,哪曾想在路上遇到了一起不公之事。臣虽微末,但受皇上的教导,对百姓应尽职尽责,遇上了不公之事,难免想要帮百姓討个公道。那男子欠百姓的工钱不还,臣就让他还其工钱,绝无强权压人之事。” 【这朱老御史有病吧?不管那些紈絝欺男霸女,官员贪污,就逮我这一小官告状?看我好欺负是不是?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又有何错!】 朱老御史听到宋沛年的解释,又接著说道,“可那几位女子不顾礼义廉耻,在外拋头露面,宋编修还长其威风,这又作何解释?” “哪有拋头露面,人不是在那家里做工吗?更何况那家里还有一老母亲。更何况也没有律法说女子不可在外做工啊。”宋沛年小声嘀咕道。 朱御史指著宋沛年,“你,强词夺理!” 【有病,整天抓著几个女子不放,也没见你管城外施粥是一碗汤里三颗米啊。】 宋沛年放出一个重磅炸弹,但面色如常朝仁和帝行礼,“皇上,臣在与那几位女子交谈中,得知那几位中有士兵遗孀,家中无成年男子,就没了进项,她们需要撑起门楣,自然要在外面找工做。” “不是有抚恤金吗?” 听到这话,宋沛年朝著朱御史看过去,“五两的抚恤金,朱御史,五两够买你的一壶酒吗?” 【谁不知道你个老货一壶酒就是几十两!你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谁不知道你娶的是富商之女,你还不是花媳妇的钱?不是花的你媳妇的钱,难道是贪污的?】 这边想著还偷偷打量著朱御史,將朱御史盯得背后冷汗直冒。 【人一家老老小小,五两银子又够用多久呢?都是京城人,装什么外宾?京城的物价你不知道?】 宋沛年一边在內心吐槽著朱御史,一边再次朝仁和帝行礼,“稟皇上,臣以为女子也可在外做工,小到为小家谋生计。大到,大到......” 说著又看了仁和帝一眼,“大到为国有利,若有战事,男子在外打仗,女子自然就在后方,女子將家给立起来,国自然也会更强盛。” 宋沛年话音刚落,宋尚书就站了出来,“皇上恕罪,小儿无知。” 【我无知什么,难道不是你说边疆的女子比我还英勇,寇贼来了提刀就上的吗?难道不是你在家里说你和皇上的心一样,想要將那些寇贼打到再也不敢来犯的吗?】 【再说了女子若只是在家哭哭啼啼,男的怎么放心在外打仗?】 【还有,那些遗孀家中没了男人,她自己不立起来找工做,难不成就在家里饿死?若真是这般饿死了,那些地下死去的士兵,不得半夜爬起来问问老天爷他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家,这个国?】 【国家养?国库有银子吗......】 宋沛年还没有吐槽完,一旁的宋尚书立刻跪了下去,满脸惶恐,“皇上恕罪。” 仁和帝面无表情,也没有让宋尚书起来,只是朝老丞相问道,“丞相,你觉得呢?” 老丞相出列,微微行礼,“臣以为,宋编修说的有理。” 宋沛年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一脸崇拜地看著老丞相。 【嘖嘖,怪不得不人当丞相呢,人就是明是非。唉,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儿媳妇娘家在放印子钱......】 老丞相眉心微跳,大声打断宋沛年的思绪,“堵不如疏,与其让这事发展成暗业,不若为显皇恩浩荡,允女子在外做工。” 仁和帝仍没有表態,而是继续点官员,“户部尚书,你认为呢?” 【唉,户部尚书会允吧,要是允了女子在外做工,应该每年会少很多遗孀骂户部抠门,只有五两银子的抚恤金吧,他也少打几个喷嚏......】 这边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就是一个『啊嚏』,户部尚书尷尬地揉了揉鼻子,隨即行礼,“臣以为,丞相和宋编修说的有理。” 朱御史见情况不对,跪下行礼,大呼,“皇上,不可啊!女子在外拋头露面成何体统,有伤风化啊!这男子的顏面也將扫地啊!” 【啥?女子在外做工又关你的面子啥事?你个男的就这么脆弱?就这怎么当的御史啊?】 宋沛年一边想著,看了一眼朱御史之后,又悄悄看了一眼仁和帝。 【你看看人皇上多大的度量,皇后当年单枪匹马深入敌营救皇帝,皇帝可不觉得丟脸,还写诗词赞其巾幗英雄。还有太后当年帮先皇镇守后方......】 “咳咳。” 仁和帝看了一眼宋沛年,接著又对著一旁的內侍说道,“传朕旨意给建安公主,让她的几个铺子招女工。” 【啊,不愧是皇帝,多明事理啊!怪不得我爹天天在家拍皇帝的马屁,说三生有幸跟得明君,这搁我,我也天天拍皇帝的马屁。】 【我感觉我爹也没啥本事,不知怎么就当上了兵部尚书,不会是马屁拍的比较好吧?这样的话,让我来拍马屁,我比较会拍!】 仁和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头低垂著,端的是一副惶恐不安的宋尚书,又看了一眼宋沛年,“宋编修,你觉得如何?” “啊?”被点名的宋沛年一脸疑惑,满脸清澈愚蠢,不知为何突然又点他的名字。 微愣片刻,才干巴巴说道,“皇上圣明。” 【靠!你怎么嘴这么笨,你哪怕多说一句皇上爱民如子啊!你平时背的那些诗词呢?怎么一句都说不出,你个没用的傢伙!】 【好吧,我爹能当兵部尚书还是有点儿能耐的,至少脸皮厚。】 垂下头的宋沛年一脸懊悔,高堂上的仁和帝却摸了一把自己的鬍子,隨后发出清脆的笑声,“李公公,给其他几个公主郡主们也带个信,让她们有铺子的都招几个女工。” 底下的老丞相等人看了一眼宋沛年,这小子倒是运道好! 第256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9 建安公主府。 李內侍带著仁和帝的口諭踏入府內,正在处理帐本的建安公主轻揉著眉,虽面上不显,但內心是一片烦操,听到宫女的稟报,將手中的帐本子扔到一旁,等著李公公进入內厅。 李內侍进来后先是朝著建安公主行礼,紧接著就开始传仁和帝的口諭。 建安公主听完只手微微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宫女,宫女会意,递给了李內侍一个荷包。 李內侍不动声色地接过荷包放入自己的衣袖之中,笑著说了今日朝堂之事,建安公主轻轻吹了吹手中茶杯里的茶水,“倒是件趣事。” 李內侍也笑著回话,“皇上是最器重公主您的了,皇上先是下旨说让公主您招几个女工,后面才让其他公主郡主们招女工。” 略微一思索,李內侍继续说道,“这事儿丞相还有户部尚书都同意,想来皇上也是......” 言尽於此,但什么意思,是个聪明人都懂,李內侍又微微行了一礼就说了告辞之事。 “想当初,本宫这几间铺子还是皇祖母给的,前前后后闹了好大的阵仗,今日这事儿没想到一点儿风声都没就直接给传到本宫这儿了。”建安公主捡起桌子上的帐本,眼里神色不明。 女子不许经商,哪怕是公主也是如此。 她很小的时候母妃就逝去了,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后宫中漂泊无依,夏日无冰,冬日无炭那都是最轻的了,平日里吃不饱受人欺辱那才是家常便饭。 等再大一点她发现只有钱和权才是万能的,权她没有,但是钱却可以慢慢有,於是她將母妃生前给她留下的財物都当了,偷偷带著从小就跟著自己的宫女在宫外做起了生意。 后面银子是赚到了,但也隨时给自己埋下了危险的种子。 在她及笄前夕,关中大旱,全朝上下捐银给关中渡难关,那时她站了出来,將这些年赚的银子献给了仁和帝,同时向他认罪。 后来她被罚后养在了太后那儿,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出嫁时,太后与皇上爭执了许久,自己又有了铺子,后面那些公主和郡主也都有了。 建安公主想起太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片刻后又对著一旁的宫女吩咐道,“父皇既然想要我们做个表率,你去將这事儿办了,记得好好办。” “遵命。” 宫女领命之后就打算退下,又被建安公主给叫住,“先招几个士兵遗孀吧。” 建安公主看著宫女的背影,又透过花窗看向外面白茫茫的大雪,这天终究是变了,可她却不知为何就变了。 -------- 这边宋沛年一下值就缠上了宋夫人,一边摆鬼脸,一边还扯著宋夫人的袖子,宋夫人扯过自己的袖子,瞪了一眼一直卖萌撒娇的宋沛年。 宋沛年直接將自己的一张俊脸对准在宋夫人的面前,拖长了语调,“娘,你就应了儿子嘛。你看皇上都让公主郡主们的铺子里招女工了,我们府的铺子也招嘛,算是支持一下你的宝贝儿子我。” 说著还朝宋夫人眨了眨眼睛,宋夫人伸出食指点在了宋沛年的眉心间,“好,听你这个宝贝的。” 家里的铺子都是以宋老爷子的名义开的,但都是宋夫人在打理。 “嘻嘻,我就知道娘亲最好了。”宋沛年顺势坐在宋夫人的身旁,挽住宋夫人的胳膊,还不忘朝她的胳膊蹭了蹭。 宋夫人一掌轻轻拍在宋沛年的肩膀上,“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多大了都是娘亲的孩子呀。”宋沛年说著就坐直了身子,又伸出手对著宋夫人,“娘亲,我袖子这儿有个线头,你帮我剪了。” 崭新的墨绿色官袍,袖口处一个黑色的线头,宋夫人带著笑,“这点儿事,你自己做不得。”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宋夫人还是吩咐一旁的丫鬟拿剪刀,说著还伸出手扯出那根黑色的线头,扯了好长一根线头都还没有扯出来,“你这官服是咋回事?” “呀!”宋夫人惊呼。 只见线头后是一根样式精美的金簪子,宋夫人拿起金簪把玩,簪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牡丹花纹,簪头更是几朵牡丹並在了一起,花瓣上还有露珠,甚是精巧。 宋夫人爱不释手,偷偷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给娘的?” 宋沛年得意地点了点头,“那不然呢?喜欢吧,我画的样式让工匠雕的。” 宋夫人拿著金簪在头上比划,眉眼含笑,“我儿送的,当然喜欢了。比你爹强,你爹都没有给我送过这么好看的首饰。” 说著又侧头看向宋沛年,“哪来的银子?” 宋沛年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我上次进书房,看到了我爹的私房钱,我给拿了。” 宋夫人听到忍不住笑出声,宋沛年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你可別跟爹说。” 宋夫人见儿子这么孝顺,心里十分熨烫,完全没了责怪的心思,母子俩聊起了家里或是外面的趣事。 才聊了一会儿,宋尚书就从外面冲了进来,一看到宋沛年就脱下自己的鞋子,鞋底对准宋沛年,“你个不孝子,现在都学会翘班了?我去问了陈主事了,你根本就没有告假,还好皇上不追究,要不然你......” 说著就想往宋沛年身上招呼,“我不是让你天天夹紧尾巴做事吗?天天搞出这么多么蛾子你是想要搞哪样?” 宋沛年急忙跳开,“哎呀,我昨日是真的身子不舒服,哪知道我人是晕的,我恍惚中以为给陈主事告假了,我......” “那你不去找太医,偏偏要去外面瞎逛?还有,还有!”宋尚书喘著粗气,有苦不能说。 偷偷骂他说他溜须拍马也就算了,因为他的一句“一碗粥里三颗米”,皇帝撒了好大的气,抹了好几个官帽子,那些人看到他都忍不住把他给生吞了,本来就跟朝里许多官员就不对付,这下好了,又得罪了不少。 “还有什么!”宋夫人一掌將宋尚书推开,“一回来就吵吵闹闹,孩子不舒服去外面找个医馆瞧瞧怎么了?你不说皇帝都不追究了吗?你还凶孩子干什么?” 宋夫人狠狠剜了一眼宋尚书,接著又拉起宋沛年的双手,“年年啊,以后要是头晕就去找太医。” 宋尚书“哼”了一声,他就说啊,找太医就是了,去外面瞎逛什么。刚想附和宋夫人,又听到她说,“你说,这要是晕在外面可怎么办。” 宋沛年埋著头,满脸委屈,用鼻音“嗯”了一声。 宋尚书一脸疑惑看著宋夫人,他夫人没事儿吧,今日咋对这臭小子这么温柔。 又看不惯宋沛年一个大男人一副小女儿姿態,皱著眉继续训斥,“都多大的人了,整日不著调......” 宋夫人推开身旁的宋尚书,“多大的人,都还是父母的孩子。你说你成日除了训斥孩子还会干什么?你不会好好说话还是咋的?” 宋尚书沉著脸听著宋夫人的训斥,刚想要瞪一眼宋沛年,就见那臭小子偷偷抬头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还不等他反应,这臭小子立马就跑了出去。 宋尚书瞬间觉得自己腰不酸腿不痛了,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追上这臭小子將他给暴揍一顿,只是刚一个转身,才迈出一步就被宋夫人给抓住了,“说你几句还不爱听,咋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烦了。” “没有,那臭小子不敬长辈,我......” “谁说的,年儿是最孝顺的孩子了,满京城有几个年儿这么孝顺懂事的?” “......” 第257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0 连著几日,宋沛年又如法炮製將宋老爷子和宋老夫人討好了个遍,家庭地位直线上升。每次只要宋尚书一开口想要斥责宋沛年,就会被宋夫人几人给打断。 这日,难得没有飘雪,宋尚书父子俩坐在轿子里晃晃悠悠去上朝。 在家里教训不成宋沛年,本想此刻在轿子里开口,但鑑於之前的教训,宋尚书活活將想要吐出去的话给憋了下去。 宋沛年只装作不知,仍旧打著瞌睡,感受到宋尚书落在他身上有些幽怨的眼神,还慢腾腾翻了个身。 一路晃悠了许久,终於晃悠到了皇宫。 宋沛年一踏进大殿,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年前睡懒觉的我一定想不到,我会四更天起床上朝。】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天没亮啊,眼一睁就上朝啊。】 听到宋沛年那『悽苦』的歌声,宋尚书忍不住瞪一眼宋沛年,才悠悠然地走到自己的位子。忍不住哀嘆,也不知道这不省心的臭小子多久才可以成长。 一如往常般,群臣向皇帝稟告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顺便再不动声色地拍拍皇帝的马屁。 【嘖嘖嘖,没看出来啊,这吏部侍郎还挺会拍马屁的嘛,不动声色就让皇上笑的眼睛缝都看不到了。】 【这我得好好听,然后好好学学。】 宋沛年的心声突然响起,吏部侍郎即將想要说出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气氛一下子变得尷尬起来。 吏部侍郎身旁的几个官员身子止不住发抖,咬著自己的唇逼迫自己不发出笑声来。 这货平时自喻是一股清流,还不是爱暗搓搓拍皇帝的马屁吗,大家只是懒得揭穿他罢了,谁叫他妹是太子妃。 半晌都没有人说话,整个大殿的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高堂之上的仁和帝状似无意看了一眼宋沛年。 【咋回事啊,马屁拍到一半就不拍了。好饿呀,我直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 就在大家以为宋沛年又要开始报菜名之际,只听到又一阵哀嘆响起。 【不知道三皇子这次回来还会不会请我去他府上吃饭,他府上的饭可真好吃啊。】 【还是三皇子有钱,这次去北疆还发现了一个大铁矿,会不会更有钱啊。】 【咦,铁矿不都是皇帝的吗?为什么我梦里三皇子自己就找人开採了?难道是皇帝赏给他的?那皇帝还真大方,不像我爹,一个月多一两银子都不给我。】 【嘻嘻,还好有我娘还有我爷我奶,现在都偷偷给我塞银子,我想想我一会儿下值了吃什么,就吃......】 “皇上!” 宋沛年还没有想好吃什么,就见吏部侍郎躬身朝仁和帝行礼,神情悲愤,“皇上,国库空虚,赏赐铁矿给三皇子之事三思啊!” 【哦莫,太子派朝三皇子开炮了,我要往前面站点儿看热闹!】 宋沛年这般想著,还不动声色朝著前面微微挪动,將一旁的周编修给搞得心惶惶,生怕皇帝处置宋沛年的时候注意到自己了。 皇帝瞟了一眼宋沛年,面色微沉,一双深邃的眸子让人越发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三皇子发现铁矿之事他都不知道,又何来赏赐一说?还有发现铁矿这事是真是假,他也不知。 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吏部侍郎微微抬头瞟了一眼仁和帝,不敢揣摩皇帝的心思,又看了一眼老丞相,只见老丞相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太子倒是看了他一眼,只是用了一种冰冷淡漠的眼神飞快地扫视了他一遍。 吏部侍郎又回味了一遍宋沛年的心声?难道铁矿之事只是他的梦?他的臆想? 额头忍不住冒汗,正愁不知如何收场,仁和帝此刻却道,“镇国將军急报边关紧缺军粮与棉衣,望拨军费两万两,眾爱卿如何看呢?” 宋沛年亲爹作为兵部尚书,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稟皇上,军事乃国家大事,天气严寒,边关缺粮缺衣更是大事。” “可前些日子不是才拨了五千两的军费吗?”自觉气不过的吏部侍郎此刻出声与宋尚书唱起了反调。 “户部尚书?”仁和帝再次开口。 “稟皇上,前段时间商人给朝廷共捐赠了十万余两白银,但近来雪灾不断,因賑灾,安置灾民等,国库的银子也所剩无几。”户部尚书微垂著腰,语气里透出著无奈。 【所剩无几?那还是有咯。银子不拿来当军费,难道拿来当赔款吗?】 “宋编修!” 这次不等宋尚书打断宋沛年的忤逆之言,仁和帝倒是先忍不住出声,谁不知道十年前那一败,割地赔款是他一生的痛。 仁和帝暗暗呼吸了几口才將自己的气给顺过来了,底下的官员也都是大气不敢出一个。 【宋编修?刚刚皇上是在叫我吗?】 宋沛年犹犹豫豫著不知道该不该出列,一旁的周编修冒著砍头的风险暗暗推了他一下,宋沛年这才出列。 “臣在。”宋沛年满脸毕恭毕敬,老老实实行礼。 【干嘛,叫我干嘛?你要撒气的话找我爹啊,找我干嘛?我又没干啥!】 仁和帝怒极反笑,看了一眼浑身微微颤抖的宋尚书,生了这么一个儿子,算是他倒霉了。 【干嘛,用这个眼神看我。我刚刚没有说话吧,难道皇帝能听我心声?】 【不会不会,子曰不可怪力乱神。】 仁和帝平復自己的心神,强扯出一抹笑,“朕听宋尚书说宋编修你性情直爽,文韜武略,又掛念城外受灾的百姓。但近日城外的百姓多有暴动,这事儿就交给你吧。” 【呜呜呜,我爹原是疼爱我的,我以为我爹只爱我哥一个呢,没有想到他还会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好话。皇上也好,没想到他还信任我,我爹有时候都不信任我。】 【我以后一定要超过丞相!当皇上最信任的臣子!】 【额,还是算了吧,操心的多,头髮掉的多,站在前面的几个大官,就没有一个头髮浓密的。】 【咦,皇帝这么信任我,要是我办砸了咋办,不会处置我吧......】 宋尚书按住止不住颤抖的双腿,算这小子还有点儿眼力见,要真办不好,等著打板子吧你! 仁和帝听了这么大一串也感觉累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挥挥手表示退朝。 第258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1 马车沿路而行,途径大道之时,一阵寒风將压得严实的车帘子给吹掀开,刺骨的寒风灌进马车內,宋沛年及时按住车帘,又用一块坐垫抵在那儿,脑袋顺势靠在上面,“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派我来管城外灾民的暴动就算了,上朝的日子还要去上朝,那我不是一日都偷懒不得?” 马车里只有宋沛年一个人,无人回答他的唉声嘆气,又独自抱怨了几句,扯长了嗓子朝著外面喊道,“宋厚,还有多久才到城外啊。” 宋厚是宋府里管家的小儿子,管家自小就宋老爷子给收养,办事又利索,就隨了主家的姓氏。 此刻,宋厚一个人坐在车头,双手紧紧攥著韁绳,浑身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被吹红了的眼睛,听到宋沛年的问话,及时回道,“回二少爷,快了,最多半柱香。” 宋沛年因寒冷缩著身子,总感觉有冷风窜进来,马车又晃悠著,让人忍不住想要睡觉,刚打上了瞌睡,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急忙掀开车帘子,就看见搭建的避灾棚不远处就有几个百姓在推搡,官兵抽出大刀,但那几人仍像是看不见一般,面红耳赤爭论著。 宋沛年急忙给自己带上耳罩手套,由宋厚扶著跳出马车,迈著大步朝那群人走去。 先是夺过两个官兵的大刀,两把刀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好了好了,都闭嘴,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我在几里远的地方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左边为首的大鬍子听到宋沛年的喊话,停止了推搡,上下打量著宋沛年,“你是谁,跑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我是谁,我是皇帝派来管你们的人。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爱吵吵的名声都传到皇帝那儿去了,所以我就来了。” 宋沛年在前面口若悬河,急的宋厚在后面不停扯著宋沛年的衣裳,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为首的官兵头子认出了宋沛年,急忙抱拳行礼,“宋大人。” 接著又道,“早就听闻宋大人文韜武略,颇得皇上信任,这灾民爭论之事就交给宋大人了。” 说著还朝他身边的几个官兵使眼色,一看就是想要溜走,只不过还没有迈出一步,就被宋沛年扯住。 “哪有,我才是早就听说王丰大人你在民间的美名了,说你武功高强,处事果断公正。” 宋沛年將刀都递迴去,后又紧紧攥著王丰的袖口,反正就是不让他溜走。 王丰一边用標誌性的憨笑回应宋沛年,一边暗暗想要扯回自己的衣袖,只是用了好大的力气,被宋沛年攥住的衣袖仍旧纹丝不动。 暗暗瞥了宋沛年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不免暗嘆,不愧是兵部尚书家的,这小子力气未免有些太大了。 同时心里又在暗暗叫苦,自皇帝为表圣恩颁发口諭要善待灾民之后,这些灾民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稍有不满就大闹。 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前些日子饿惨了神志不清,还是怎么回事,只要下面的人敢抽刀,那些人就敢將脖子凑上来。 这辈子受的气加起来都没有这两日受的多,以往这些百姓哪个不是看见他们就像是老鼠看到猫一般,现在一个两个都凶悍得很。更恼火的是,碍於皇帝的口諭,还真不敢朝他们动手。 现在又来了一个公子哥,要是这公子哥用他们当『打手』,事办好了分不分得到一杯羹都难说,但事若是没办好,板子和责罚一定是他们的,谁让他爹是兵部尚书呢。 王丰这般想著,朝宋沛年露出一个更憨厚的笑容,不自觉地又往一旁挪了挪,宋沛年看见王丰满脸堆笑,也朝他露出標准的笑容,只是將他的袖子攥的更紧了。 闹事的灾民才不管这二人的机锋,大鬍子拍拍自己袍子上的雪花,也不惧宋沛年的身份,大咧咧说道,“那正好,青天大老爷你给我们评评理,凭什么他们杨柳村的粥比我们肖家村的粥要稠些?都是皇上的子民,怎么能差別对待?” 大鬍子的话一出,他后面的几人不断附和,面上的表情越发愤怒,一个两个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大鬍子虽然面色不显,但是內心却是一片得意,平日里他在村民眼里就是一个小混混,哪有这待遇。现在只要借著口粮闹事,保准有人附和。 杨柳村的村民也是一脸愤慨,为首的一个读书人装扮的男人涨红了脸色,颤抖著手指,“都给你说多少次了,那是因为我们村的人最后打粥,底下的是要稠一点,这次不是你们村的人那么抢先来要先打粥吗?” “可是上次我们最后打粥,为什么剩下的就是清汤寡水了!” “同样都是灾民,凭什么你们就能吃的浓一点儿,凭什么啊!我们不服!” 大鬍子仰著头嚎叫,唾沫四处飞溅,他身后的人又开始附和他,“对啊!凭什么!我们不服!” 宋沛年用眼神询问王丰有这回事儿吗,王丰苦涩地点了点头,现在灾民事儿多,屁大点儿事都要闹上一番。 早些时候就闹过一次了,当时为了解决灾民的爭闹就按著村分食,这才过了几天,又开始闹了。 想著都是一个村的,总不会天天闹腾,没有想到,现在村与村之间爆发了矛盾。 宋沛年微微蹙著眉,一直站得老远的管事见情况不对,走上前来,朝著宋沛年一拜,“大人,是这么个事儿,皇帝怜爱子民,所以今天的粥格外稠些,灾民们催的也紧,打粥的人手上的动作快,也就忘记搅了,这才让最后的粥稠上一点点。” 接著又大声说道,“也最多是一碗粥多几颗米罢了,我们所有的衙役绝无偏袒之心。” 管事再次解释过后,大鬍子依旧扯著嗓子大喊,“这不公平!不公平!” 宋沛年抬手制止了大鬍子等人的大吼,隨即又扭头对王丰吩咐道,“以后都按村的人数发放口粮,每个人都是一个定量的,然后自己烧锅熬粥,想要稀还是想要稠粥都由自己做主。” 说著又看向王丰,“以后就由人头数发口粮吧,都让灾民自己熬粥。” “凭什么啊!” “对啊,凭什么啊!” 还没有等王丰答应,没有想到最先闹起来的竟然是双方的灾民。 大鬍子等人极力反对,若真的按村分食了,以后还怎么占便宜。 宋沛年扯出一抹假笑,一只手伸出去,手掌对著眾人,示意他们闭嘴,“不是要寻求公平吗?这还不公平?” 接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还是,你们是想找个由头闹事?” 宋沛年虽然满脸笑意,但是笑不达眼底,眼底如同寒月的冰霜,看著一直在大吵的几人。 “若是觉得这还不公平的,那么就去衙门找京兆尹说去吧!去牢里看看还有没有饱饭吃。” “王大人?” “属下在。”此时此刻王丰怎么会打宋沛年的脸,立马抱拳称在。 “皇上说要关爱我们这些灾民,你不得这般对我们!我们要告御状。”大鬍子见那些衙役们的架势,瞬间慌了神。 宋沛年笑道,“你家有一群孩子,若有几个天天惹是生非,这不满意那不满意,你对他难道还有慈爱之心?一大块菜地拔了几株坏的菜苗,不让这几株祸害了其他菜苗,想来也是无事。” 大鬍子身后的人像是听懂了宋沛年的暗喻,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大鬍子瞬间涨红了脸色,瞪大眼睛看著宋沛年,嘴巴来回张了几次,却不知说什么,宋沛年来回扫了眾人一眼,一锤定音,“以后就按照各村的人口发粮食吧。” “不行!” 这次反对的不是大鬍子等人,而是刚刚那个书生,书生见宋沛年朝他望去,微微行礼,“大人,学生认为不可。皇帝疼爱子民,也定是想要子民们和谐共处,我们这样分食,想必会寒了皇上的心。” 宋沛年听到这话微微挑眉,满脸的疑惑,同时面上还有一些烦躁,不知道这书生在扯什么歪理。 书生垂下了头,掩去眼下的锋芒,若真是按村分食,那自家的寡母还有妻女分到的食物一定是最少的。 书生身后的小姑娘像是感受到了宋沛年的不耐,扯了扯自家爹爹的袍子,但书生仍旧是无动於衷。 宋沛年看著眾人一字一句道,“按村分食,每个人的口粮皆为固定,旁人不可侵占,若有犯者,那就去牢里吃饭去吧。” 见四周安静一片,宋沛年拿出气势,再次重复,“我只说这一遍,但也是最后一遍,若你们想要尝尝牢里的饭菜,那就试试看吧。” 其实宋沛年深知,几颗米的事情对於他和这些衙役来说是件很小的事情,但是对於灾民们来说却是件很大的事情,因为他们现在拥有的也就只有这几颗米了。 可现下处理这事儿,只能硬著来。 第259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2 风雪交加,苍茫的天空像是要被撕裂般,无尽的白雪从天际飘洒而下,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遮掩住刚刚纷爭的痕跡。狂风突然嘶吼,救济棚上的稻草连著积雪一起捲起飞向天际。 宋沛年被王丰带到了衙役休息的营帐內,透过被疾风捲起的帐帘,宋沛年看到一老妇人紧紧抱著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身前还站著一妇人,为二人遮挡飘过来的风雪。 汉子们紧紧抱著支撑草棚的柱子,以免被风雪吹垮,刺骨的疾风颳过他们的脸,留下一道道红痕。 妇人们照顾著家中的老小,安慰一直哭闹不止的小孩子,不时还往宋沛年这个帐篷张望,像是害怕引起帐篷內的人不满,又像是期冀帐篷里的人可以帮帮他们。 宋沛年看著一直在火炉边搓手的王丰,用脚轻轻踹了踹他的靴子,又侧头示意他看棚外,王丰朝棚外望去,就听到宋沛年说道,“带著你的人去帮帮他们。” 王丰搓手的动作一顿,扬起一个憨厚无比的笑容,拍了拍袍子上已经化了的雪水,“好的,大人。” 走至棚外,小小的抱怨声传了进来,“他到知道享受,將我们支使出来......”还没有说完,就是一阵被打断的吃痛声。 噼里啪啦的火苗声吵得宋沛年心烦,宋沛年裹紧身上的衣裳朝棚外走去,外面的风雪已经小了许多,灾民们又重新生起了火堆,一群群围在火堆前发著呆。 还有一群灾民排著队等著管事的分粮,宋沛年移步过去,只见一灾民拿著袋子等著管事的发粮,管事的见宋沛年过来,谨慎地拿著米斗计量,又用手摸平,直到成一个平面,保证不会多一颗米又不会少一颗米。 米都是碎米,微黄,中间还掺杂著一些没有去壳的稻穀和一些碎碎的豆子渣。 等管事的倒了一斗半的米之后,领米的汉子就將袋子合上准备离去,宋沛年看著他袋子里的米问道,“你们村有好多人?” 被拦住的汉子有些忐忑,结结巴巴回道,“百、百来人,將近两百人。” 宋沛年听到这话挥手让汉子离去,眉毛微蹙,这个朝代,一斗米约八斤,这一斗半差不多就是十来斤左右的样子,一村两百人分,可能一个人也只有一小搓。 王丰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笑著对宋沛年说道,“晚上又不干什么,所以分的粮就少些。” 宋沛年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回去的马车仍旧是一摇一晃的,宋沛年比来时更加颓废,整个人像是一摊水般靠在软垫上,一点儿都不想动弹。 他知道每个朝代的平民百姓都活的艰难,但是当真真切切看到,心中仍不免泛起涟漪。 正思考著从哪儿弄粮食,马车就一晃荡,將一滩水的宋沛年差点儿给甩出车厢外,要不是宋沛年眼疾手快扒拉住车辕,可能人都得废了。 宋沛年揉著腰,满脸怒容掀开车帘,宋厚呲呀著嘴同样揉著腰倒在地上,宋厚的旁边就是一富態的中年男人,怀里还抱著一小白狗,一人一狗连带著身后的僕从都忐忑地盯著宋沛年。 或许是这场面过於好笑,宋沛年按住想要扬起的嘴角,装作发怒的样子问道,“哪家的?”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身子一抖,“常、常家的。” 还不等宋沛年继续追问,那男子直接扑倒在地,隔著宋厚就想扯宋沛年的衣袍,“大人饶命啊,小的当时就是想救这畜生,所以才衝撞了大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求大人饶了小的,饶命啊大人......” 男子一边痛哭流涕跪求饶命,一边心里暗暗悔恨,刚刚雾蒙蒙的没有看清这轿子,走近了才看清这轿子外的布匹用的是绸缎,更不要说这轿子上的木纹绣的是雄狮了。 绸缎只有当官的才能用,还有这雄狮一般都是二品武官家才能用,往常他看到这类轿子马车都会提前绕开,今天为救自己的爱宠一时冲昏了头,不管不顾就拦了轿子。 若是撞上的是个六七品小官,说不定还有余地,可这二品大官家的,別说是他了,就是他爹,可能都没有法子。 宋沛年制止了男子的哭喊,指著他身后的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先去喊个大夫过来给他看看。” 说著就將手指向了宋厚,宋厚没有想到宋沛年不仅没有责怪他,还给他找大夫,瞬间热泪盈眶,“二少爷,小的没事,还是少爷您......” 宋沛年做出了闭嘴的动作,“別蛄蛹了,你可能伤著骨头了,先不要动,先让大夫看看再说。” 男子见宋沛年对一个下人如此仁厚,灰白的脸又恢復了点点血色,试探著开口,“大人,求大人您......” “你先起来,常家?哪个常家?开布庄的那个常家?”宋沛年出声打断了男子的求饶声,说起开布庄的,眼里还闪过了几丝暗光,隨即又不动声色打量著男子的穿著,虽不是什么绸缎,但是一看都是好料子,腰畔还掛了一莹白的玉佩。 宋沛年得出了一个结论,算是个小肥羊,又揉了揉刚刚被撞的腰,这真的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男子没有想到宋沛年一猜就猜出了他的本家,心中更加忐忑,但还是战战兢兢回道,“大人料事如神,经营布庄的正是小人的爹,我是家中的小儿。” “叫什么?” “常、常得胜。” 宋沛年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只羊又肥上了不少。 先將自己的官印展了出来,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可知衝撞朝廷官员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將还没有站稳的常得胜再次嚇得跪趴在地,“小,小的......” 常得胜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只感觉自己这条命被面前之人捏在手中。 宋沛年见常得胜发抖的身子,自己马上又要坑他,这么嚇他好像有些不厚道,於是直入主题,装模作样开口,“你可知本官此次为何出城?皆是因为皇上安排本官安置城外受灾的灾民,可是本官今日出城一看,大多灾民都衣不蔽体,更甚之,连吃个一分饱都困难啊,不仅皇上担忧,本官也颇为担忧啊......” 视线转向常得胜,常得胜像是心领神会般,立马开口,“草民愿为大人排忧,为城外的灾民捐赠一千斤,不!两千斤!两千斤粮食。” 一直紧绷著脸的宋沛年放鬆了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都说商人重利,本官还是不认可的。” 不等常得胜捧哏,宋沛年又蹙眉『嘖』了一声,“唉,只是这城外还有许多小孩儿连个冬衣都没有。” 常得胜哪里不知宋沛年的心思,立马回道,“草民愿捐赠一千件棉衣。” 常得胜面上虽是一片愿为宋沛年上刀山下火海的决绝,但心里却是不断发苦,近来布庄生意不好做,粮食又贵,这两千斤粮食再加一千件棉衣可能抵他家两年的进项了,希望他回家之后,他爹不会敲断他的腿。 两人谈话之间,常家僕人请来的大夫已经为宋厚开始诊治了,万幸,只是腿摔断了,其余无大碍。 大夫刚將宋厚的腿给固定好,宋管事就领著人前来寻迟迟未归的二人,一看见宋沛年就急忙跑了过来,见宋沛年完好无缺才狠狠鬆了一口气。 见宋厚那惨样,又忍不住呵斥,“都说了让你平时赶车注意一点儿,你瞧瞧你,你伤著了没事儿,若是將主子们给伤著了,你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宋叔,我没事儿。宋厚赶车仔细著呢,今天这事儿也不是宋厚造成的。”宋沛年拽过宋管事,示意他不要责怪宋厚了。 宋管事暗暗打量宋沛年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微微鬆了一口气,自己责骂宋厚,也好比主子厌弃宋厚的强。 见大夫给宋厚包扎好之后,宋管事就准备扶宋沛年上马车,宋沛年刚想再给常得胜交代几句,就见常得胜一脸扭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沛年微微挑眉,“有事儿?” 常得胜立马堆起笑脸摆手,接著又不自在点了点头,“有,有事儿。” 又瞟了一番宋管事等人之后,颤抖著嗓子说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沛年扶著腰隨常得胜走了几步,只见常得胜满脸討好,压低著嗓子说道,“大人,那粮食和棉衣是要现银还是......” 说著还挤弄著眉眼,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常得胜默默等待宋沛年的答覆,现银也行,若是要粮食和棉衣也行,他们这种人脉关係,说不定转手价格还能卖个几番。 这边埋著头的常得胜心里百转千回,宋沛年一个暴栗敲在他的头上,“想什么呢?都给我准备好了送去城外。” “啊,啊?”常得胜抬起头来,茫然无措。 正当常得胜羞愧难安之际,以为自己错怪了宋沛年,又听到宋沛年拉长了嗓子说道,“至於现银嘛......” 拉长的调子將常得胜一颗放稳了的心又重新拉起,面上表情转换个不停。 正想开口割肉,却听到宋沛年说道,“你害我家车夫撞伤,赔他个五十两不过分吧?” 常得胜立马摆手,“不过分,不过分,我现在就赔。”说著就往外掏银票。 宋沛年制止了他的动作,“还有呢?” 掏银子的手一顿,抽动著嘴角,“还,还有?” “嗯!”宋沛年满脸篤定,欣赏著常得胜精彩的神色,施施然开口,“还有,最好明天就將东西准备好送去,送的时候敲著锣鼓说是你们常家送的,不要提今天的事儿,也不要提我们尚书家。” “懂?”见常得胜一脸雾水,宋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懂,懂!”常得胜虽然不懂,但还是忙不迭开始点头。 “那行,退下吧。” 宋沛年朝常得胜挥挥手,常得胜急忙扯著步子开溜,步子在前面迈,魂在后面追,常得胜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被这么折腾过。 只是刚走了几步,又被宋沛年叫住,哭丧著脸转回去,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宋沛年抿了抿嘴,忍住笑意,不再逗弄他,“粮食送两百斤的精米,其余的送糙米即可,糙米送个两千五百斤,不过分吧?还有棉衣,只要是保暖的,新旧都可。若不够千件,就送些布匹和棉花去,哪怕是残次品也无妨。” 这句话又砸晕了常得胜,本著不敢糊弄的原则,打算皆送中等之物,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这事儿好好干啊,否则!”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將常得胜嚇得差点儿摔倒在地。 威胁之意溢於言表,看著常得胜拍著胸脯保证,宋沛年才转身离去。 他只是喜欢薅几根羊毛,又不喜欢將羊给薅禿。 第260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3 又是一天上朝时,天还没有亮透,宋沛年就被宋尚书从温暖的被窝里给薅了出来,一连打了几个哈欠如行尸走肉般任由下人们摆弄。 一路上,宋尚书不停朝著宋沛年看去,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话都到嘴边了又生生咽了下去。 夹杂著风雪,马车终於停止了摇晃,意味著到地方了,宋尚书刚要下轿,就被宋沛年扯住了衣袖,眼巴巴看著宋尚书,“爹,不要忘记昨天我交代给你的。” 说著还瘪起来嘴,眼里瀰漫著没有睡醒的水雾,一副委屈模样,宋尚书嘴角不受控制抽动,將自己的袖子从宋沛年手中扯出,“別给我玩这套,我不是你你娘,不吃你这一套。” 宋尚书都不用人扶,也不管地上滑不滑,快速跳了出来,宋沛年紧跟其后,迈著步子追赶自己亲爹的步伐,还不忘呼喊,“爹,你昨天晚上都答应我了,不要忘记了!” “爹,你可是我亲爹啊,你不能不管我。” 一路上,宋尚书在前面走,宋沛年在后面追,终於一路追赶进了大殿,宋沛年紧紧抱住宋尚书的胳膊,眨巴著眼睛,拉长著调子,“爹~” 四周官员的目光不断投过来,宋尚书实在忍不住,抽出自己的手,满脸嫌弃,“好的,好的!” 【嘿嘿,我爹果然吃我这套,跟我娘学的撒娇就是有用。】 宋尚书脚下一滑,耳朵不受控制瞬间红透,一旁的礼部尚书看见立马打趣,“宋尚书,你这耳朵怎么这么红?” “热的,这天太热了。”听到这话,宋尚书不自在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回头朝宋沛年望去,察觉到视线的宋沛年回了他一个无比天真单纯的微笑。 【嘶,是我刚刚笑了吗?我爹怎么用那种眼神看著我,怪嚇人的。】 官员陆续到来,仁和帝也由內侍扶著来到了大殿,不变的流程,官员行礼高呼万岁,皇帝喊平身。 仍旧是朝中大臣匯报各地的民生民情,宋沛年像是在听摇篮曲般慢慢就打起了瞌睡。 一旁的周编修虽然低垂著头,但仍旧感受到了皇帝似有若无投过来的目光,又见一旁的宋沛年不停点著头,周编修认命般的撞了撞宋沛年。 【谁,胆敢撞你爷爷?】 一声惊呼打断了殿內官员的声音,片刻的寂静之后,在仁和帝的眼神下,官员又恢復了爭论。 【哦,是周编修撞的我啊。他是没有吃早食吗?所以站不稳撞上了我?嘖嘖,想不到年纪轻轻就这么虚了。】 周编修咬紧了牙齿,虚?你才虚好吧!谁像你啊,虚的敢在皇帝眼皮子下面睡觉。 【唉,我今天也好想吃生煎包,不知道一会儿找我爹要银子我爹会不会给我。】 【呜呜呜,谁能想到我堂堂兵部尚书的儿子,兜里竟然没有二两银子,现在宋厚可能都比我有钱,他现在身上至少有五十两!】 【我不敢想像,要是我有五十两,我將会多么开朗。】 听著宋沛年的哭诉,眾人看宋尚书的目光逐渐不对,有些人来来回回扫视了二人,这父子俩长的挺像的啊,是亲父子吧,那这宋尚书咋对自家儿子这么抠门呢。 【唉,不过我比我爹强,至少一个月可以从我娘我奶我爷那儿搜刮到十两银子,不像我爹,哈哈哈,一个月只有五两。】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就这还喊我成婚呢,我才不要有人管著我。】 宋尚书站在前面面无表情,其实內心已经一片灰败了,罢了,罢了,他现在脑袋都在裤腰带上,还要啥子名声呢。 【五十两,五十两啊!那个常得胜一次给了宋厚五十两啊!我这个悔恨啊,当时他也把我撞了,我也该要赔偿的!】 【哼!算了!若我收了,不是说我受贿?我可不是那种贪官!该死的常得胜当时竟然还误会我私吞他家要捐的粮食。】 【我是那种人嘛!区区一点儿银子就想要我折腰?这点儿我看得上?当时我爹可是一次就被人拿一万两来砸的。】 一万两!什么,一万两!一万两白银!还是一万两黄金? 四周的目光再也忍不住齐刷刷向宋尚书看去,就连仁和帝也是如此,仁和帝微眯著眼,你贪个小的我就装看不见了,但是你贪这么大? 仁和帝攥紧了大拇指,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客气了。 【不愧是我爹,一万两都不看在眼里。】 什么?宋尚书连一万两都看不上!投向宋尚书的目光越发怪异。 【当场就拒绝了那人的贿赂,喊人滚!】 宋沛年一个大喘气,宋尚书一颗心终於落地,天菩萨呢,这臭小子在干嘛啊,孩子长大了也是可以打的吧。 【唉,若我爹真收了那一万两,是不是我就可以不用考虑银子去满香楼大吃大喝了?】 【罢了,不属於自己的不要想,我爹教过我的,当官要当好官,要为皇帝解忧,为百姓谋福祉,贪污受贿是要下地狱的。】 不知为何,宋尚书的背脊突然直了,仁和帝用无比温柔的眼神看了一眼宋尚书,他就知道他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宋尚书也在暗嘆,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好不容易在儿子面前树立一次宏伟形象,没想到还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嘿嘿,他不会再升一次官吧。 【啊啊啊,一万两我是不会贪的,可是我真的好想去找常得胜也赔我五十两啊!】 【有了五十两,我就可以去满香楼饱餐一顿,我就可以给娘亲再买一只簪子,我就可以多买几本话本子,我就可以给祖母再买一个抹额,我就可以......】 隨著宋沛年不断的念叨,仁和帝也开始怀疑,自己没有剋扣过官员吧,这宋编修咋过的这般悽惨。 再看一眼宋尚书,嗯,应该是这家子的夫人不给用银子所以才会过得这么惨,一定不是他俸禄发的不够多。 宋沛年畅想了一番之后就停止了念叨,眾官员又开始商议来年的税收。 半个时辰过去,內侍的声音响起,“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我爹干嘛呢!不是答应我帮我说服皇上的嘛!】 仁和帝听到这声音不解地朝宋尚书看去,宋尚书苦著一张脸也朝仁和帝看去,不知从何说起。 【我爹这个叛徒!哄小孩儿呢,还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大骗子,我再也不信我爹了!】 【明明昨天晚上和我一起哀嘆灾民过得艰辛,今天帮灾民做点儿事都不行,骗子!】 这话听得眾人一片雾水,宋尚书眼一闭心一横就出列行礼,“臣有要事上奏。” 宋尚书语气僵硬,“昨日臣家犬子回家路上遇一富商,与那富商交谈过后,富商得知城外百姓生活艰难,於是愿赠两千余斤粮加一千件棉衣於城外的灾民。” 自从听到宋沛年的心声起,仁和帝就派人时时刻刻监督著宋沛年,所以昨日之事他是知道的。 仁和帝听到宋尚书的稟告,面上神情不变,但心里却猜测到,难道宋沛年是想要嘉奖? 心里百转千回,又听到宋尚书说道,“臣恳求皇上赐一块匾给那捐赠的常家,以示皇恩。” 【对的,对的,什么都不要,就赠一块匾,赏『积善之家』四个大字即可,顺便皇帝您在夸夸那富商,保准其他富商也会开始捐赠。然后给第二个富商也赏点儿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保准会更多人开始捐赠......】 【然后我娘也捐五百斤粮食,皇帝也夸夸我娘,夸我娘深明大义,肯定其他贵夫人也会开始捐粮食......】 【咦?这个我爹怎么不说。】 宋尚书在前面老脸一红,他这怎么说的出口啊! 仁和帝没有回答宋尚书的提议,而是扭头衝著宋沛年问道,“宋爱卿可有此事?” 宋沛年立马出列点头,“稟皇上,確有此事,那富商颇为仁爱,一听到城外的灾民无衣无食,立马就想伸出援手。” 【我总不能说我敲诈了那富商吧!额,也不算敲诈吧,那常得胜说不定真的被赐匾了,呜呜皇上赐的匾唉,我都没有。】 仁和帝轻笑,“那此事你怎不上奏,却由宋尚书上奏?” “额,额,嗯,这......”被问蒙了的宋沛年不知如何作答,唧唧歪歪了许久才嗡声道,“我爹说他来上奏。” 【对不起啊,我的亲爹,我总不能说你的面子比较大,皇上可能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同意此事吧。】 【抱歉抱歉,我的亲爹,我以后不会再气你了,这个锅你来背吧......】 宋尚书垂著头默默翻个白眼,小祖宗你少在外面抹黑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任命般再次开口,“稟皇上,小儿莽撞,所以臣想著由臣稟告此事。” 仁和帝装作思考般拍了拍龙椅把手,片刻才大呼,“准!” 【耶,皇帝真好,城外的灾民终於可以吃饱饭了。】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下朝的声音,仁和帝朝著宋沛年望去,冬日初升的阳光打在了他的身上,鲜艷的官袍將他衬得眉目鲜活,满脸皆是笑意,露出洁白的牙齿朝宋尚书招手,宋尚书气鼓鼓走过去,带著笑意瞪了他一眼,宋沛年立马对著宋尚书做了一个鬼脸。 不知为何,这一刻,仁和帝觉得这个国家可绵延百年,乃至千年。 第261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4 常府。 常得胜刚敲锣打鼓將粮食和棉衣送往城外回来就被常老爷给关进了常家的祠堂,让他对著常家祖宗认罪。 常老爷一边翻看著帐册一边捂著心臟,一旁的常夫人也帮他顺著气,常老爷將帐本『啪』地一声合上,“逆子!” 又猛地一下站起来,“我平日对他千叮嚀万嘱咐,让他看到那些权贵都躲远点儿,他全当耳边风了,为了一个畜生去撞二品大官家的轿子!” 常家也是这两代才將生意做起来的,比起那些世代为商的,家底完全就不够看。常家也不做富贵人家的生意,只做些普通人家的,讲究个薄利多销,这次常得胜败出去的要卖几年的布匹才挣的回来。 一旁的常家大爷和二爷也心有不满,往日都是他们哥俩起早贪黑照管铺子,常得胜就在外吃喝玩乐,这次更是惹上了大麻烦,常家大爷皱著眉道,“爹,三弟也太不懂事了,这次就该给他个教训。” “是啊,爹。还有我家二爷每日起早贪黑,三弟不说帮忙的话,成日里还尽添些乱子,这次捅出这么大个窟窿,要我看啊......” 就该分家的时候將这银子扣出来,常二少夫人用帕子捂著嘴没有將话给说完,但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也是心知肚明。 常二少夫人的话一落地,一旁的常二爷等人也开始附和,不小的大厅吵得就像菜市场一般。 “够啦!” 坐在上首的常老夫人用拐杖对著地面重重一击,连著那声『够啦』发出沉闷的响声,常老夫人唇角微抿,浑浊的双眼透著锐利,环视了在场所有人一圈,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对著常老爷说道,“你再去准备一千斤粮食。” 常老爷听到这话,满头雾水,试探著问道,“母亲,这是为何?” 常老夫人转动著手上的佛珠,微微摇头,不想多作解释,“你先去安排。” “好、好。”常老爷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从了常老夫人的安排。 常老夫人虽为女子,但可以说是整个常家的掌舵人,一路由她在背后引领著整个常家成为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布庄,所以整个常家对她格外敬重。 因为有了她,整个常家的女子在家的地位也都拔高了不少,这也是常二少夫人有底气敢当眾阴阳怪气的原因。 下午时分,整个常家陷入了低压,像是被一团乌云笼罩般,常家眾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各自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常得胜一个人跪在祠堂里,膝盖隱隱作痛,斜眼看到守在外面的管家,不著痕跡的微微挪了一下,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隨即垂下头长长嘆了一口气。 正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在隱隱约约之间听到了锣鼓还有嗩吶的声音,常得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悄悄扭头朝著祠堂外看去,心里疑惑,难道今日这附近谁家还有喜事不成? 除此之外,常家各房的人听到这锣鼓嗩吶的声音也颇为疑惑,他家被孤立了?办喜事他家怎不知?但是碍於一家子气压低沉,也没一个人人出声。 常老爷听著越发清晰的声音,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常老夫人,又將嘴给闭上。 一家子正疑惑之际,一小廝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气都还没有喘匀,“老夫人,老、老爷,外面来了个穿官袍的,还跟著一串吹锣打鼓的,说,说是来送喜的。” 常老爷听到这话一下弹起来,条件反射就想到了常得胜,但是这敲锣打鼓又是何意? “先出去看看。”常老夫人率先走在前面,常老爷和常夫人紧跟其后,剩下的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也跟在身后。 宋沛年一手拿著锣,一手拿著锣锤站在常府的门口,等人的过程中还时不时敲响一声。 宋沛年的敲锣声一响,后面的锣鼓嗩吶就发出喜庆的乐曲,常家的人就隨著这喜庆的声音踏入了府门口,眼前少年一身官袍,皎如玉树临风前,一靠近他,常家的人纷纷行礼。 “老夫人不必多礼。”宋沛年疾走两步,虚扶起看著有些颤巍的常老夫人,接著堆起满脸笑意,“常家大善,我是给你家送喜的。” 又来回打量了一番常家人,疑惑道,“常得胜呢?” 常老爷子立马回道,“来了,他马上就来了。” 手悄悄放在背后,对著身后之人做了一个手势,背后的人瞬间会意,往常家祠堂奔去。 等常得胜的过程中,宋沛年又和常老夫人扯了几句家常,还提及了宋老夫人,说道二人说不定聊得来,若是有空,可以来宋府做客,这让常老夫人受宠若惊。 而剩下的常家人开始打量起送喜的队伍,常二嫂看著眼前的一片红,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才將这送喜的人数给数清。 乖乖,光敲打乐器的乐仗就有十六人之多,后面还跟著一队威风凛凛的將士,將士身上的鎧甲一看就不是那些衙役可比的。 最最关键的,乐仗前还有两位將士抬著一块大匾,匾上盖著红绸布,风轻轻一吹,就看到几抹烫金的顏色。 出来的也不仅仅是常家的人,周边的邻舍全都躲在自家门后偷看,胆大的就站在巷子口偷看。 而这边,常得胜一脸懵地被常管家给拉了起来,扯下他身上皱巴巴的袍子,又让小廝给他套上崭新的袍子,推著他就往大门口奔,一路上还不停交待著,常得胜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他发出『嘶』地一声,这不是在做梦,可现下又是在干什么? 常得胜跌跌撞撞赶来,宋沛年一看到他就伸出右手,一旁的人立马会意,將圣旨双手递给了他。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此言一出,常家人立马行礼,宋沛年则继续宣读,“京城常家乐善好施、救灾恤患、矜贫救厄,为天下商人之表率,念其善举,赐封常家为积善之家。” “接旨吧,常老爷。”宋沛年合上了圣旨,將其递给了常老爷。 常老爷现在眼里只有这明黄色的圣旨,颤抖著手,喘著粗气,像是一座僵硬的雕塑一般,缓慢移动,將圣旨接过。 等常老爷接过圣旨,宋沛年指著那块匾又道,“常老夫人,掀开红绸看看,这可是圣上的亲笔。” “老身?老身可以吗?”常老夫人古水无波的双眼掀起一抹涟漪,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肯定。 “祖母,你去掀那红绸。”常得胜躲在她的背后,悄声道。 宋沛年顺势做出『请』的姿势,常老夫人拄著拐杖,一步又一步,只是七八步的距离,她却感觉眼前闪过好多画面,伸出带著岁月沉淀与智慧的手,红绸在她的手中流淌,紧紧攥住,然后用力掀开,映入眼帘的是『积善之家』四个鎏金大字。 “好!”宋沛年一拍掌,又是喜庆的乐曲。 有眼色的管家已经开始在给乐手们发红封了,宋沛年隔著人群也朝常得胜微微挑眉,常得胜立马会意,跟著宋沛年来到了角落。 “怎么样?”宋沛年率先发问。 常得胜哪敢回答这问题,只能不断向著宋沛年道谢,到最后见宋沛年神色放鬆,露出自我保护的原色,扣著脑门憨笑道,“小人运道好,遇到了大人,若是遇到了其他的,小的说不定都见不到今日的太阳了,大人宅心仁厚......” 宋沛年甩著腰间的玉佩,点点头,“那是,你的运道却是不错。” 接著话音一转,“不过嘛,这皇上都说你常家是表率了,你常家可得......” 宋沛年微微仰头,手背对著常得胜的胸膛拍了一下,常得胜立马会意,“是是是,我家父亲在大人您还没来之前已经决定再捐两千斤粮食了。” 其实这是常老爷刚刚决定的,但为了討宋沛年欢心,常得胜立马改口。 “挺好,不过嘛,这灾民確实多,你家又是皇上亲封的表率......” 又是不过?常得胜憨笑的神色快要绷不住了,不知道眼前之人的胃口到底有多大,苦水往心里吞,暗自思索还要给多少。 宋沛年见常得胜的神色就知道他想偏了,忍不住拍了他脑门一下,“想什么呢,说你家是表率,又不是要你一家捐粮。” 接著宋沛年视线转向常老爷那边,“你看看你家那些眼红的邻居,那些都是行商的吧。你家既是表率,是『带领』大家......” 话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见常得胜那亮的可以照亮二里地的眼睛就知道他听进去了,接著宋沛年又拋出诱饵,“皇帝以仁义治国,若你这事儿办好了,说不定咱两还能同朝为官呢。” 常得胜听到这话双眼再次迸出奇异的光亮,激动地不知道说啥,宋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道,“听说皇上后面还会对那些捐赠的商人统一嘉赏呢。” 又朝他微微眨眼,一副知心好友的模样,隨即摆手离別,“改日请你喝酒!” 独留被砸晕了的常得胜在原地,常得胜一个人愣了许久,直到左邻右舍都散去,常家一大家子也准备进府。 常老爷见常得胜那般,朝他喊了一句,这一句像是招魂般將他给招了回来,“爹,爹,你可得帮我。” 常得胜像是幼童般朝常老爷扑过去,“刚刚,刚刚宋大人说......” 常得胜深知,即使没有宋沛年拋出的那些诱饵,常家也会帮他办事,毕竟常家一介商贾,在他们大人物眼里只是一螻蚁,他们动动手,常家便不復存在。 今日的匾为什么会惹来这么多眼热,全是因为那匾就像是给了常家一个隱形的保护罩,至少那些微末的官员就算欺负常家也要看看这上面的面子。 而对他们常家来说,宋家的橄欖枝,只要不笨都会接住。可若是好处让他一个人占了,这常家也会翻天。 常得胜再次感嘆,难啊! 第262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5 北风没有一直呼啸,难得的冬日艷阳天,给雪皑皑的冬季带来了几抹暖色。 宋沛年来到灾民点的时候,远远就闻到了米饭的香气,还时不时传来了几句孩童的欢声笑语。 王丰远远就看见他,微微行礼,就稟告了昨日常家送粮送衣之事,指著那堆还没有来得及发下去的棉衣问道,“不知道大人如何分配?” 宋沛年顺眼望过去,“发给老弱妇孺吧。” 宋沛年话音刚落,就听到大鬍子在不远处笑著大声道,“那我们呢,大人。” “你啊,就靠一身正气吧。” 周围响起窃笑声,又有胆大的人问道,“大人,我们以后都按照今日的量发粮食吗?” 不说这段住在灾棚的日子了,哪怕是以往都没有吃过像今天这么饱过,就算是今日的糙米,也是他们一年吃不上几回的。 庄户人家,餐桌上最常见的就是磨细的糠再加上黑面做成的饃饃,一盆捞不到几颗米的米汤。夏日里还好,有新鲜的菜吃,冬天就只有咸菜疙瘩啃了。 看著眾人期盼的眼神,宋沛年会心一笑,拉长了语调,“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啦。” “唉,俺就知道,不过今天吃这一顿也就够了。” 四周虽都在唉声嘆气,但片刻过后,一群人又在自我安慰,或是互相安慰,说著能吃饱这一顿就不错了。 大多老百姓都是这样,微微一点好就让他们得以满足了嘛。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宋沛年又扯长了调子,眾人的目光向他望去,“想要吃饱也行啊,你们得干活。” 大鬍子从人群中挤出来,“大人,您说干啥活,我力气大,我帮您干。”说著还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我我我,还有我,我力气也大,大人,您看看我,我给您干活。”宋沛年周边的几个汉子纷纷挤上前来,拍著胸脯开始推荐自己。 农家汉子最不缺的就是一把力气了,但这也是最廉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些机灵的小伙子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拍著胸脯,踮起脚,“大人,你看看我和我弟呢,我们人小,但是力气不小。” 说是小伙子其实身高也才刚到宋沛年的腰间,他也没见过啥大人物,但是就感觉宋沛年就像是他邻家的大哥哥一般,胆子一大,还拉了一下宋沛年的袍子。 “小孩儿一边儿玩去,大人您看看我,我力气大。”说话的汉子一把拍开那孩子的手,眼神责备,身子挡在他的面前,朝著宋沛年弯腰点头。 又看见宋沛年微微蹙眉,生怕刚刚扯袖子的举动惹恼了他,额角微微冒汗,宋沛年只装作不知,“这是个力气活,还是需要有点儿劳力的,小孩儿有其他的活儿干。” “我!我!我......”又是一阵推搡。 没有想到这话的效果这么好,周边乌压压的一片,围满了人,將宋府的几个侍卫连带著王丰都挤了出去,无奈双手举起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连著点了几下,四周才慢慢平静下来,“大家只要想干活,都有活干。” “都有活干?” “啥活?”又是齐刷刷的一声。 “烧砖。” “烧砖干嘛?” 宋沛年见说话的是大鬍子,笑著白了他一眼,“你家房子没塌?开春不盖房子了?” “啊?”大鬍子看著宋沛年挠挠头,他家就一破茅草屋,哪用得起啥子砖。 宋沛年像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皇上仁厚,让你们干活,肯定不会让你们白干。你们烧砖可以换工分,工分有什么用呢?可以换除了原定粮食以外的粮,也可以攒著换你们烧出来的砖。” “那工分咋算?”又有胆子大的开始问了。 “干得好的一天10个工分,次之8个,再次之6个,再再次之4个,最末2个。这个你们也不用担心工分算的不准,到时候会给你们拿个章程出来。” “那工分咋换粮食和砖头。” “嗯......”宋沛年略微思考,“我现在也说不准,但大概一个工分换三两米或是四块砖。” “嘶。”四周响起了吸气的声音,那不是干得好,一天就有三斤米。 “那大人我们好久开工。”无数双期冀的目光朝宋沛年望来,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开干。 “嗯......”宋沛年又装作略微思索的样子,隨即抬头说道,“我还没有向皇上稟报呢。” “啊?”眾人又是一阵惊呼,皇上都不知道的事儿,给他们说干啥,能成吗? 刚刚扯宋沛年的小孩儿从同村的叔叔背后钻出来,“那大人你去给皇上说,皇上这么好,会答应的。” 男孩面黄肌瘦,双颊被冻得通红,但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著宋沛年,长满冻疮的手紧张得搓著。 宋沛年將腰间的手套取下甩给了他,“皇上当然好,只不过嘛......” 眾人又被吊起了胃口,看著宋沛年那样,咋看都想给他一拳,“只不过啥,大人,你说。” “就是啊,大人你將话说完。” 或是见到了刚刚宋沛年的举动,再场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 宋沛年环视眾人一圈,面色正经,“每日特定的粮食按均分配,你们会抢吗?” 四周安静片刻,都反应了过来,这是在敲打他们呢,但是除了几个二流子,也没有抢粮食的啊,看来以后要將那几个二流子看好了,免得惹到了大人。 “不会不会!”眾人像是商量好的那般,纷纷摇头。 宋沛年满意地点头,又道,“那將棉衣给老弱妇孺,你们有意见吗?” “没没没!” 宋沛年像是不信般,持怀疑態度道,“那你们没事儿还干架吗?” “不会不会不会!”眾人齐刷刷表態,恨不得將自己一心掏出来给宋沛年表明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会好好干活吗?” “不......” 条件反射般想要脱口而出『不会』二字,但又想起宋沛年的问题,纷纷狠狠点头,“会!” 宋沛年被逗笑,“得咧,这事儿交给我去给皇上说。” “大人你真好。”一直挤在宋沛年身边的男孩,小心翼翼捧著刚刚宋沛年给他的手套,满眼崇拜。 宋沛年微微抬头,满脸傲娇,“那当然,我可是皇上最忠心的臣子了,皇上那么好,我可不得学著点儿......” 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眾人纷纷高呼,“皇上好,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第263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6 这边上一刻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就被给稟告到了上面。 仁和帝看完下面递交的暗报后,隨意扔在面前的桌子上,“这宋小儿,还想来个先斩后奏,拿民意压著我不成。” 候在一旁的內侍听著仁和帝略带怒意的话,但又见仁和帝微微上扬的嘴角,措辞片刻后才道,“小宋大人与陛下您一样,都是为民考虑。” “哼,宋老狐狸教出来的娃,精著呢。” 仁和帝又捡起桌上的暗报,隨意翻了翻,“我倒要看看明天这宋小儿如何交差。” 又想到上次提到的三皇子发现铁矿之事,仁和帝忍不住揉眉。 ---------- 一日暖阳过后,反而变得更冷了,今日上朝宋沛年裹得像个熊一般,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的话,甚至只想露两个眼睛在外面。 外面的风呼啸地刮著,哪怕有一道帘子拦著,仍感觉那风像是在自己面前刮。 【老天爷,没必要这么夸张吧,你再刮大点儿,皇宫都要被吹起来了。】 宋沛年一边吐槽一边又往前挤了挤,柳丞相听到宋沛年突然响起的吐槽,上奏的声音一顿,瞟了一眼仁和帝,接著继续向仁和帝稟告城外南边好几个县接连著了雪灾。 仁和帝在上方看著宋沛年的一举一动,又听柳丞相说的房屋倒塌、伤亡不明、民间哀声怨道等,面色越发黑沉。 柳丞相稟告之后,还没有等到仁和帝表態,朝上甚至都没有开展如何救灾,就有几个文臣建议仁和帝写『罪己詔』了。 “自冬至后,天降异象,各地雪灾不断,这是天罚啊!” 仁和帝面色铁青,罪己詔什么意思,就是要自己承认自己是个昏君,因为做错了事,所以老天爷要惩罚自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仁和帝虽然是个皇帝,但在这朝堂上也不是他的一言堂,文臣言官与皇帝自古以来就是东风压西风,西风压东风。 官员都感觉到仁和帝已经发怒了,大部分都埋头装死,小部分建议罪己詔的,一副『死諫』模样,唯有宋沛年还在扭,忍不住暴呵一声,“宋编修!” 【干嘛?喊我干嘛?我就袖子里的棉衣短了,扯扯我的袖子,我什么都没干吧。】 【我去,我刚刚是不是动了,冤枉啊!我就只是扯扯袖子啊,我没有其他意思啊!】 【我爹真的害我不浅,要不是他抠抠搜搜说將多的棉衣捐出去,我怎么只会剩两件棉衣穿?青竹也是个没用的,將少爷我的棉衣捐错了,剩两件小的,扣一个月月钱吧......】 仁和帝听到宋沛年嘀嘀咕咕,气已经消了一半了,但还是黑著一张脸,面若冰霜。 “臣在。” 宋沛年哆嗦著身子出列,面上一片恭敬,但是心里已经乱骂一片了。 【皇上没这么小气,应该不是我乱动的事儿吧,难道是罪己詔的事儿?】 【没事儿吧,是看我爹好欺负所以欺负我吗?找我当出气筒吗?谁让你写罪己詔你找谁唄,找我干啥。】 【刘大人一群人天天真的是吃饱了没事儿干,还天罚,这下雪下雨地龙翻身乾旱啥的不都是自然现象吗?】 仁和帝听到这话面上的冰霜已经散开,但看著宋沛年弯著腰行礼,仍没有喊他起来,反而手指像是有节奏般敲打著龙椅把手。 这弄得宋沛年越发紧张,內心尖叫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皇上啊,臣冤枉啊,又不是我给你斗法,是刘大人他们啊,你找刘大人吧,呜呜呜......】 【臣年纪小,经不住嚇。刘大人他们皮厚,不怕的。】 刘大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微微侧头瞪了一眼宋沛年,但到底还是忌惮仁和帝之前的吩咐,不敢过於放肆。 宋沛年像是感应到了般,继续开始哭吼。 【天杀的刘大人,哪有什么天罚啊!那前前朝的明乐帝好吃懒做,万事不管,残害忠良,十足个大昏君,还不是风调雨顺的。那前前前前朝的安庄帝这么有名的仁君,但是他执政期间还不是各类灾害不断?】 【不想著如何救灾,反而逼著皇帝写罪己詔,这罪己詔要是有用的话,前朝也不用灭国了......】 【呜呜呜,所以到最后,所有的伤害要我这个扯袖子的人来承担吗?】 仁和帝听到这儿算是满意了,看著都快要急哭的宋沛年总算是开贵口了,“宋爱卿。” 【咦?刚刚喊我宋编修,现在喊我宋爱卿,看来是我想岔了啊,我没事儿咯。我就说嘛,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扯个袖子,能犯多大的事儿,皇上又不是小气鬼,嘻嘻。】 突然响起的心思打断了仁和帝的话,仁和帝虽然无语,但还是继续道,“朕看你一直晃动,又欲言而止,可是有要事稟告?” 宋沛年终於直起了自己的腰,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 【啊,就这一会儿,点燃根香的功夫,漫长的像是一年,我的心终于归位了。】 【嘻嘻,我还真有稟告的。】 宋沛年神色正经,开口道,“稟皇上,臣这几日视察灾民点,观灾民们皆无事可干,俗话说的好,这人閒著总容易惹出事来,这灾民们一天到晚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 说著又瞟了一眼仁和帝,继续道,“臣觉得不如给灾民们找点儿事做,比如烧砖?烧出来的砖不仅可以外销,还可以帮助灾后重建。” “烧砖用的材料简单,最近的青要山就有,可就地取材,投入的银子也少。” 仁和帝略微思考,望向柳丞相和户部尚书,户部尚书率先开口,“臣以此法可行。” 柳丞相也紧跟著附和,表示此法可行。 【嗯,这两老头还真如我爹说的那般,心怀黎民百姓,只是都爱坑同僚,还爱……】 户部尚书忍不住朝宋尚书望去,哟,不仅惧內,嘴还碎。 仁和帝大手一挥,“准!” 接著都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直接下达圣旨,“南边几个受灾的县,賑灾之事就由宋尚书来调度吧,宋编修辅之。” 【咋又有我,我这儿都没搞明白呢......】 【这么多活儿,我的俸禄还没有发呢……】 宋沛年虽內心吐槽一片,但还是跟著宋尚书老老实实领旨。 第264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7 下朝时,宋沛年也没有等宋尚书,反而急匆匆的写了一封信,派人交给了常得胜。 等宋尚书寻他的时候,宋沛年又去磨户部尚书了,户部尚书走哪儿,宋沛年就厚脸皮跟到哪儿,来来回回只有一个意思,快点儿拨银子给他。 最后实在耐不住宋沛年的软磨硬泡,本该几天的流程,被他几个时辰给搞定了。 而宋尚书寻到户部尚书这儿的时候,宋沛年早早就不知所踪了。 直到夜晚,宋尚书才终於抓到了宋沛年,看他一副睏倦的样子,也捨不得责备,一肚子的安排一句都没有说,想著等明日再交待。 哪曾想,第二日宋尚书一早来找宋沛年时就被告知已经出门了。 此时的宋沛年抱著软枕,正斜靠在马车车厢上呼呼大睡,一路的疾风对他都没有丝毫影响。 直到周边变得嘈杂宋沛年才缓缓醒来,还没有下马车,周围就围了一大群人。 宋沛年睡得有些发懵,来来回回搓了搓有些发红的脸颊,这才扶著车夫的手跳出了马车,看见车夫冻得直哆嗦,吩咐道,“將马车安顿好,去那暖棚歇著吧,月末给你长月钱。” 车夫满脸感激,刚想要道恩,就被几波人给挤了出去,而为首竟是大鬍子,此刻他已经刮去了大鬍子,將头髮束著,整个人看著乾净利落,宋沛年认了好一会儿才將人给认出来。 大鬍子拦著身后想要上前的人,满脸激动,“大人,皇上是不是同意了,咱们是不是有活儿干了?” 大鬍子现在发现了,这个大人和他遇到的还有那些戏文里讲的大人都不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算命的说他二十岁就会遇到贵人,今年他正好二十岁,说不定这大人就是他的贵人。 周围七嘴八舌,吵得宋沛年脑子嗡嗡的,无奈大声道,“同意了?” 眾人一片欢呼,纷纷表示自己力气大,可以干活,还有甚至已经开始想如何才可以挣到10工分了。 宋沛年將公告交给了守在外围的王丰,让他宣读,王丰颇为吃惊,急忙上前接过,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开始宣读。 “承圣恩,特允开窑造砖......” 接著就是各个工分的標准了,还有一些规章制度,宋沛年在远处听著,不时望向更远处的地面,还有微微可见的山,心里想著每个窑的规划,他的目的不是用这几次,而是未来可以在这儿建立工厂,世世代代都可用。 那天的男孩看宋沛年一个人站在那儿发呆,壮著胆子挪步到宋沛年的不远处,但是又不敢靠的太近,时不时朝他张望。 宋沛年注意到了他的动静,挥手將他招来,男孩立刻凑上前去,宋沛年见他已经穿上了棉衣,开口问道,“暖和吗?” 男孩立即点头,“暖和,特別暖和,我还没有穿过这么暖和这么好的衣裳呢,村里的婶子都说我有福气。” 说著就向宋沛年展示他的新棉衣,说是新棉衣,其实已经微微发白了,袖口胳膊肘几个易磨损处还打上了补丁,但他轻轻拍著,一脸的幸福。 宋沛年的视线隨著他红肿的双手移动,男孩略微顿住,隨即扬起笑脸,“谢谢大人赏我的手套,我给我弟弟戴了,我弟弟人小,手上的冻疮比我还严重,都流血了。” 其实有人想要拿两双手套换他那双手套,可他才不傻呢,这是大人给的,不一样的。 “不谢,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李大宝,我、我十五了!”说著还偷偷踮起了脚尖。 “去,我眼睛又不瞎,你这最多十岁。”宋沛年看他那滑稽的样子,笑著拍了他一下。 “十岁?什么十岁?我十二了!大人我只是看著矮,但是我力气大,我也可以干活的,我......”李大宝满脸通红,急切想要证明自己。 “那你还不去报名?”宋沛年朝人群那边指了指。 “啊,我,我也有活干?” 腿比脑子快,话刚脱口,人已经跑向报名处了,站在一群和他差不多高的小子后面。 “烧过砖的排这列啊!” “没经验有力气的排这边......” “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排这列啊!” “妇女?大人说妇女也要的,做后勤、捡砖、要是力气大,你想试试搬砖也行,能干的活多著呢。” “啊?还招妇女啊,能行吗?” “不行你別和我说,有胆子和大人说去,我这儿只负责招工登记。” 宋沛年又开始看那边的热闹,这时王丰又凑上前来,“大人不去暖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在这儿看著就挺有意思的。”宋沛年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大人心怀百姓,真是......” 不等王丰吹嘘完,宋沛年就抬手制止,“你別拍了,要不然我会觉得你不適合当武官了,適合当文官。” 王丰听到这话,虽颇为尷尬,但还是笑著点头哈腰,这就是他们小人物的生存法则。 宋沛年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轻鬆,“我父亲给我讲过你的为人,你放心,等事儿完成之后,我都会如实上奏给皇上的。” 王丰立即收起脸上的憨笑,面色严肃,朝著宋沛年行了一个武官之礼,“多谢小宋大人。” “职责所在。” 宋沛年同样对著王丰行了一个文官之礼。 后面也不想和他绕圈子了,直接告诉他自己只是一个提出想法的,但是要实施想法光靠他是不行的,更多情况下,可能都得由他盯著, 这次王丰再没有託辞,反而一本正经与宋沛年商量著。 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宋沛年看到了围在人群外的老人们,开口说道,“王大人,我觉得仅仅依靠我们监督是不够的,不如让各个村子选一些明礼的老人出来一起监督,男女各一半,每个老人给4个工分?” 王丰略微思索,便点头同意,“小宋大人说的在理,与其多找些衙役过来,不如让那些老人来,各个村的混在一起,不得包庇,若有违者,一律扣除工分。” 说到最后,还开起了玩笑,“这说不定还少些爭斗,大人你可不要小看一些老妇人的战斗力,那缠起来,几个壮汉都分不开......” 柏树之下,两人有说有笑地商议烧砖之事,从建窑说到採料,直到报名结束。 第265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8 城外,天还是雾蒙蒙的,號角声已经吹响,隨即响起的便是敲锣的『咚咚』声,那日分米的张管事扯著嗓子吼道,“发粮了,发粮了!昨日领了后勤活的快过来领粮。” “来了,来了!” 青河村的洪婶子早早就等在发粮处,一看到张管事出现,立马快步踱过去,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串女人。 张管事指著架子上的几袋米和几十颗大菘菜,“今日的早食便做这些,粥做干点儿。还有一会儿打饭的时候都注意点儿,不可看到是自家的就添的格外多......” 虽然这些话昨日已经讲过了,但张管事絮叨了一堆,生怕又出现了篓子,直到以洪婶子为首的妇女再三保证,张管事才缓缓离去。 昨日商议了好久,综合考量后还是决定煮大锅饭,几个村的饭食都由选出的几十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负责。 洪婶子的丈夫是村长,她是个热情性子,平日里爱说媒,几个村以往都是跑遍了的,和好多人都相熟,所以一群人都隱隱约约以她为首。 “咱们快行动起来,一会儿还要送饭呢。”洪婶子看著面前的一堆粮食,顺手搬起一袋,笑著回首道。 “哎哟,我怎么看今天的粮食好像要多些呢,还有这菘菜也是,以前一个村两颗,现在起码一个村都有好几颗。还有那罐子,里面装的好像是油。今日吃这么好?”身后的妇人帮著洪婶子一起搬,打量著面前的粮食说道。 两人合力將袋子里的糙米倒入大木盆里,压低声音回道,“我家男人说我们运道好,派下来的是个好官,这才能填饱肚子。我还记得我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有一年地龙翻身,派下来賑灾的,听说贪污了不少,那时候我们一碗粥里找不出来五颗米。” “是咧,是咧。我家男人还看到那大人给我们村李大宝一副手套呢,以往那些当官的哪有这好性子,看到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恨不得离远点儿,生怕被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胡家嫂子呢,你別说给手套,话都不得给你说两句咧,你村那孩子运道还挺好。”另一个妇女一边淘著米,一边將话头插了进去。 胡嫂子听到这话也回道,“唉,那不是。但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爹娘早早走了,只留下他和他弟弟,这次幸好也有活干,挣点儿工分换砖到时候补房子。” “嗯,我们家也是,房子都塌了,计划一家子的工分都换砖。” “哪家不是呢......” 妇人们聊了几句也就没聊了,麻利地切菜、淘米、熬粥,片刻都不敢马虎。 这边妇人们专心致志做饭,那边汉子们也开始热火朝天採料的採料,挖窑的挖窑。 採料的还好,挥锄头用铲子然后运输就行,那边建窑的才痛苦,一群汉子跟在工部派来的匠人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建砖窑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稍有不慎,这烧出来的砖就会有裂纹、空鼓的情况。 周匠人拿著宋沛年交给他的图纸,哪怕已经梳理了一天,此刻仍紧皱著眉研究著,生怕搞错了一步,这窑和以往他们建的窑都不一样,先不说大,內部好几个细节都修改了。 还有这选址,说是荒郊野岭都是夸奖它了,一群人坐著由马拉的板车都花了一个多钟头才来到此处,四周荒芜的不像话,连个活的动物都看不到。 按令办事,周匠人哪怕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干著。 ----------- 那边在热火朝天搞建设,这边宋沛年一早就找上了常得胜。 人逢喜事精神爽,常得胜一身新袍子,整个人如同焕发新生,一看到宋沛年就朝他奔过来,“大人,你来了。” 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已经按照大人您的要求安排好了,我们何时出发?” 宋沛年甩了甩腰间的玉佩,扬眉道,“就现在吧。” “得咧。” 常得胜跟在宋沛年的身后,老实地不像话,宋沛年满是疑惑转过身,“你跟上啊,走我后面干什么?” “唉唉。” 常得胜一口答应后走在宋沛年的一旁,见与他並排同行宋沛年並不觉得冒犯,於是笑著说道,“大人,回家后我父亲知道您允诺我的,又捐了一千斤粮,我们此次共捐三千斤粮。” “常老爷心善。”宋沛年抱拳对著常得胜笑道。 “哪有哪有,我们也是跟著大人学的。”常得胜急忙摆手,也不是他爹心善,主要是这马上就要招摇过市,如果东西少了实属有些难堪。 两人隨著运送粮食的队伍出了巷子,宋沛年就示意常得胜招呼人將提前准备好的横幅给掛上。 常得胜看到横幅上的那些句子莫名脸红,又看到宋沛年镇定的样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见一串的粮车上,每一辆都掛著一条横幅,横幅上写著: “灾祸无常,一方有难八方助。人间献爱,千里传情万里援。” “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我。” “日光所照,均是家国。” “虽为商,但愿为国为民。” “承蒙圣恩,常家布庄再赠三千斤粮於灾区。” “......” 或是觉得这些句子写的过於夸张,常得胜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这真的可以吗?” 宋沛年白了他一眼,“怎么不可以,你怕啥,有啥事有我兜著呢。”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66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19 恰逢赶集日,又正好是个艷阳天,街道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都是趁著天气好出来囤货的百姓。 由常得胜带著的运粮车缓缓行入了主干道,长长的队伍引起了来往行人的注意。 “常、家布庄再赠、三千斤粮於、灾区。”一识字的老汉微眯著眼睛读著横幅上的字。 刚一读完,一旁的人就回道,“乖乖,我记得前两日这常家才捐了好多粮食和布匹吧,怎么又捐?这不得把家底都掏空?” “你以为是你家那三瓜两枣啊,人家是行商的,有的是银子呢。” 一旁的汉子立马回绝身后人的话,接著用胳膊懟了懟刚刚念横幅的老汉,“老人家,还有那些横幅呢,你再给我们念念,写的是什么。” 老汉揉了揉眼睛,颤抖著嗓子,“一方有难八方助......” “家国一体……” 一字一句敲打在百姓们的心上,一股股家国民族情也游荡在心中。 “我听说啊,不止是京郊外百姓们受灾了,南部好几个县也受灾了。” “唉,都不好过啊。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只能求老天爷不要再下了。” 同样的画面出现在每一处,其中一年轻人感嘆道,“这常家虽是商人,但却有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啊!我自幼便被先生教导为圣明除弊事,可,现在,唉。” 书生重重一口气嘆进了所有人的心中,正失落与无能为力之际,耳边却响起一道声音,“何须嘆气,日日行不怕千万里,將来你若是考取了功名,何愁不能为圣明除弊事?” 循声望去,只见运粮车头坐著一少年,手持马鞭,面目真诚,见书生望过去,朝他咧嘴一笑,目光清澈,却又藏匿著不羈。 哪怕一身的寻常衣物,但浑身气质不凡,书生一眼认定面前之人或是哪家官宦之子,於是微微行礼。 面前之人正是宋沛年,他晃动著马鞭,笑著道,“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儿唄,就拿我认识的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孩子来说,他家家贫,听我说了受灾百姓的事儿,央著他娘捐了两斤米。” “两斤米?” 一群人听著宋沛年讲话,听到这话满是疑惑。 “对啊,两斤米,足够灾区的十个孩子吃好几天了。” 宋沛年微微嘆了一口气,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隨即又扬起笑脸,“不止他捐了两斤米呢,他的伙伴也捐了一斤米。他说,哪怕很少,但也是他的一片心意,他家以前逃过灾,別人帮过他,他也想帮帮別人。” 宋沛年话音刚落,一个人高声道,“那朝廷呢?” “朝廷?朝廷当然也賑灾了。”一大娘听到这话立即反驳道。 “那为何两斤米要十个孩子吃好几天?”又有人插嘴问道。 “国库没银子了唄。”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往左右看了看,压著嗓子说道,“我姑妈在一大官家当差,听那家官老爷说国库的银子送去边境抵御蛮子了,还有上半年疏通了水道,现在好多官员的俸禄都没有发呢。” “是吗?” 涉嫌到一些寻常百姓触及不到的隱秘,这话一出勾起了一片好奇心,四周都探著耳朵来听,听不到的就让周边的人传话。 “哪不是真的呢。我还听说因著国库没有银子,有些官员建议说加税呢。” 听到『加税』二字,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那人却又大喘了一口气,“不过皇上说百姓本就活得艰难,便將加税的提议给否决了。” “皇上真是个好皇上啊。” “是啊是啊。” 附和声一片,说小话的男子突然掏了掏自己的荷包,摸出一角银子就递给宋沛年,“抵御蛮子才能让我们安稳地活著,不受侵犯,这个银子可不能挪,其余的我啥也不懂。这位兄弟,我看你也是个正派之人,你帮我將这角银子捐给灾民们吧。有国才有家,皇上爱民如子,愿减轻我们的负担,我们下面的也该互相帮助。” 宋沛年还没有將那角银子收下,那书生又挤上前来,“你帮我把这二两银子也捐给灾民们吧,这是我吃酒的银子,现於我也没多大的用处了。穷苦人家小孩子都捨得捐两斤米,我又有何捨不得呢?” 两人都將自己的银子递到宋沛年的面前,一老妇人也脱下了自己背上的小袄子,颤颤巍巍递过来,“这位小兄弟,银子我家確实不宽裕,听说那些受灾的人家连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你帮我把这件袄子给她们,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家里还有我儿媳妇给我买的新棉袄……” “我家还有宽裕的粮食,我马上回家去拿。”一汉子看见四周这般热情,转身就往家跑去。 “还有我,我这儿,小兄弟,你帮我带过去唄。” 本就拥挤的人群此刻更加拥挤,宋沛年微微挺直的背,朝著队伍最前方望去,提前吩咐常得胜『刻意』安排的路障已经清除了,队伍又在缓慢移动。 宋沛年站起身子,“大家都稍安勿躁,我先替受灾的百姓谢谢大家,但此行路上多积雪,我们运不了这么多了。若是大家有想捐物捐粮的就前往最近的常家布庄怎么样?他们还在整理一些旧衣物。还有记得留下你的名字,也得让灾区的百姓知道有你这个好心人不是?” “留下名字干嘛?这么麻烦。” 人群中一男子举著银子蹙著眉,见宋沛年望去又道,“小兄弟,你將我的银子收了,我就不去常家布庄了,难得走。” 宋沛年听到这话,却弯下腰小声道,“我可听说京郊外要新修几条路和桥,到时候要將做了好事的人的名字刻在路和桥的两边,统称万民路、万民桥,你想想要是你的名字在那上面,到时候你的祖孙后代都將知......” 宋沛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嫌麻烦的男子就跑了,隨之而去的还有堵在这儿的百姓。 不消片刻,一传十,十传百,多户人家纷纷拿著物资朝常家布庄赶去。 在运粮队伍最前面的常得胜此刻也擦著汗朝宋沛年跑来,满脸都是喜意,“大人,妥了。” 宋沛年也笑道,“怎么,没委屈你们常家吧。” 常得胜立刻摇头,“没没没,多谢大人。”说著还朝宋沛年抱拳道谢。 宋沛年给常得胜安排的是宣扬常家大善人形象的戏,常得胜按照剧本走,果真將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商人形象演活了,將那些百姓感动地直流泪,纷纷表示以后若是买布,都將在常家买。 “大人,你不知道,刚刚杨家布庄的掌柜也在人群里,听到百姓们说以后只在常家买布,那掌柜竟然直接大呼我们在演戏,可嚇死我了。”常得胜擦著汗,並排在宋沛年的马车旁走著,小声说道。 宋沛年微微挑眉,示意然后呢,常得胜咧嘴一笑,“你猜怎么著,有百姓直接说,『演戏又如何,人家確实捐了粮捐了棉衣,有本事你们也演一个给我们看看。』,哎哟,可把我听开心了。” “嗯,那人说的在理。君子论跡不论心,你们常家確实都心善。”宋沛年附和著常得胜的话。 常得胜听到宋沛年真心实意的夸奖,忍不住挠头傻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瞟向四周,压低嗓子道,“那人还不是我们提前安排的人呢,就一普普通通的百姓。” 宋沛年抓紧手中的韁绳,看向远处的暖阳,“百姓也不傻的。” “你们常家以后生意火了,还是要坚守本心卖好布。这次这么多百姓念你们的好,也说明你家生意做得好,布的质量好。” “大人教诲的是,我们会的,不卖假货可是我们常家的祖训......” 一行运粮车隨著大道往城外行驶,冬日金黄色的暖阳打在车上,蜿蜿蜒蜒如同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麦田。 第267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0 “娘,我给你说,当时我说的可好了,那些百姓还说我面善,要让我带银子给那些受灾的百姓们,我让他们带去常家......” 宋沛年半倚在扶椅上,满是愜意,享受著来自他娘、他奶还有他爷三人的服务,宋老夫人见宋沛年吃完了他手中的糕点,又给他递了一块,“我就说我家年年有出息,当日我在茶楼上远远看著都觉得感动......” 宋老爷子赞同地点头,“嗯,隨我,有我当年的风范。” 宋老爷子之前当过县官,后来宋尚书官慢慢做大了才卸任下来。 想起孙子昨日做的事,满脸皆是自得,宋老夫人却一把將他推开,“说什么呢,年年明明就是隨了我的聪明大气。” “什么浑话,明明就是隨我,他们父子几个,就年年最像我,为百姓干实事。”宋老爷子不似往常那般正经,如同个老顽固,与宋老夫人拌起了嘴。 “去去去,明明最隨我......”宋老夫人可一点儿不惯著自家的男人,甩著手让他一边儿玩去。 宋母看著二人爭的火热,將桌上的茶杯拿起递给了宋沛年,压住嘴角,心中默想,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当然最像她了,也不知道这老两口在爭什么。 宋沛年笑嘻嘻喝著茶看著祖父母斗嘴,还不忘『拱个火』,正想要再推动一下,宋管家就上前稟报,“二少爷,建安公主府有一封信给你。” 四周的目光朝他聚拢,宋沛年將看完的信一甩,“建安公主让我去她的府中,说有要事商量。” ---------- 宋沛年悠然自得地走在大街上,想起刚刚与建安公主的交锋,虽说得隱秘,但还是將自己的意图给表示的明明白白:捐五千斤粮,再加五百件棉衣,但是必须得风风光光的送到南边的几个县。 揉了揉有些睏倦的眼睛,微微嘆了一口气,宋沛年继续向著常家的布庄走去。 还有一条街的距离,就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中的每个百姓手里或拿著棉衣或提著一个布袋子,每个人脸上都演绎著喜悦,与前后的同伴分享自己要捐的东西。 终於来到常家布庄,如入眼就是一个老头子在大声报著自己的棉衣,“我叫周光中。” 老头子看面前的人已经將自己的名字给记上了,才哆嗦著將怀里的棉衣递给一旁专管衣物的常傢伙计,“这棉衣看著破,但里面用的都是好棉花呢,我昨天连夜洗乾净烘乾了的,他们收到就可以穿......” 宋沛年一进来,常得胜就看到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朝他跑来,“大人,这儿一切都好。” 似有若无的目光朝宋沛年瞟来,原以为是个插队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当官的,刚刚热火朝天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不少,宋沛年忍不住微瞪了一眼常得胜。 队伍最前方的一妇人,怀里抱著一个大布袋子,瞟著宋沛年的方向,磨蹭著挪动步子,隨后又背对著宋沛年,朝著记名字的人小声说道,“钱德芳。” 妇人將袋子递了出去,收管粮食的伙计立马问道,“米还是麦粉?” 伙计背后有两个大口袋,一个口袋装著米,另一个装著麦粉,装满一袋后又由后面的人捆好放入库房。 宋沛年也看了过去,妇人有些忐忑道,“次、麦粉,不是捨不得好东西,我是想著受灾的百姓多,买精麦粉不划算,我就买了次粉......” 精麦粉是由新麦子磨出来的麵粉,很是雪白,次粉不仅用的是陈年麦子,为了增量,磨的时候还会在里面加一些豆子,吃著口感不是很好。 袋子被打开,里面装著微微发黄的麦粉,但都是磨得细细的。 宋沛年听到妇人的话,立即接话,“这位婶子想的周到,一斤精麦粉都可以换三斤次粉了,你这一大袋子可够好几个人吃几天呢。” 妇人听到这话瞬间不再胆怯,眉开眼笑,“对啊,对啊,特殊情况不讲究吃好,吃饱就很好了。” 本来害怕自己捐的东西上不得台面,那大人会怪罪,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还得到了认可,妇人挺直了腰板,催促身后的同伴搞快点儿,后面还排著长队。 “俺也捐五十斤次粉。”说话的是个粗獷的汉子,將一袋子麦粉递过去之后又道,“这麦粉是我媳妇儿磨的,记我媳妇儿的名字,黄香梅。” 看见面前之人將名字写好,又將脚下的一个大袋子提起,“这里面装的是我娘种的菘菜,都选的是地里几十苗最好的,我娘叫谷秀英。” “你还记两个人的名字啊?”汉子后面的男人伸头说道。 汉子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面色微红,宋沛年在一旁见状笑道,“这有何妨,各有各的功劳嘛。” 汉子像是找到了理由,急忙赞同点头,表示大人说的对,隨后又不知脑子为何一抽,脱口而出,“大人,你可得將这些东西都送到灾区那儿。” 说完又有些懊恼,悔恨自己怎么把昨日与邻居说的閒话给说了出来。 四周又陷入了寂静,宋沛年却正了神色,挺直身子,双手交叉放置胸前,“定不辱命。” 又微微躬著身子,朝著屋內的百姓行了一个平礼,“我替灾区所有的百姓谢谢你们的善举。” 屋內寂静一片,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当官的会对他们行礼,还是几个机灵的也回了一个礼,“大人,互帮互助嘛。” “对啊,对啊,互帮互助。” 百姓们开始附和。 宋沛年笑著朝他们点头,在热闹的气氛下將常得胜给拉了出去。 常得胜急忙跟在宋沛年的身后,等二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宋沛年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他,常得胜急忙接过打开。 他家是做布料生意的,自然一眼认得图上画的是织布机,常得胜本不觉得有什么奇妙,但是当看到所用原材料是棉花的时候,常得胜瞬间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棉花都是被他们当做填充物的,一般的衣料都是丝绸、皮毛还有就是麻衣。丝绸是达官贵人穿的,麻布是一般为低下层百姓所穿,常以亚麻、苧麻、黄麻、剑麻、蕉麻等各种麻类草物所织造。 常得胜想起巡店时,许多普通百姓都在抱怨麻布穿著不適,但是丝绸先不说价高,还有就是丝绸不是谁都可以穿的。 棉花柔软,若是棉布织造成的衣物不是正好销与有点儿家底的百姓?常得胜越想越火热,手中的纸却被宋沛年抽走。 只见宋沛年微微挑眉,“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看吗?” 常得胜心中已有猜想,但还是装傻摇头,宋沛年冷哼一声,“我出方子,后面则万事不管,利润我一你们九,如何?” “嗯?” 常得胜有些不敢置信,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听错了。 宋沛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和你爹他们商量商量吧,你若是觉得行,就来找我。”说著就打算离去。 常得胜急忙將他追回,“行的,行的。” 宋沛年挑眉看他,示意你做得了主吗?常得胜立马拍胸脯,“大人你放心,我爹现在听我的。” 其实是我爹让我万事听你的,常得胜默默想著。 “那给你吧。”宋沛年將纸条拍在常得胜的胸前。 常得胜急忙接住,“大、大人,我们不签一个、一个什么吗......” “不签了,我信得过你们常家,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宋沛年摆手离去,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常得胜感受到来自胸腔蓬勃地跳动,暗暗发誓一定要將那棉布给织造出来,不辜负宋沛年的信赖。 第268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1 这日上朝的只有宋沛年一个人,原因无他,宋尚书带著各方捐赠的粮食棉衣还有宋沛年改造版烧砖的方子去了京城南边的几个县救灾。 宋尚书本不想带那改造版烧砖方子的,还是宋沛年千叮嚀万嘱咐才带上的。 那日自建安公主吩咐宋沛年运粮之后,宋沛年还是用旧法给每辆粮车拉了长长的横幅,只不过横幅的內容发生了变化,主要强调建安公主一颗爱民之心,还安排了好多临时演员传颂建安公主的功德事跡,类似招收女工,帮扶亡兵家属等。 建安公主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现如今在京城的名声好得不得了,前有建安公主做表率,后面的公主郡主还有各府的夫人通通效仿,世人重名声,她们为的也是一个好名声。 路上没有宋尚书与他逗趣,宋沛年一个人浑浑噩噩进了大殿,站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开始装鵪鶉。 【最近应该没有什么事吧,今日应该可以下个早朝......】 这边宋沛年念叨著下朝,那边工部尚书就开始上奏,“稟皇上,北疆总督有报,西川关和宗河交界处发现铁矿,粗略估计约几万余斤。” 【我的天啊!北疆真还有铁矿啊!我的爹,我的娘,我的爷,我的奶,我的被,我的袄,我的梦真的这么邪吗?】 【咦,不是三皇子发现的吗?为什么不是三皇子上奏,是北疆总督上奏呢?】 【我想想,额......想不到,我还是不想了。】 【我老爱做梦了,五花八门的,稀奇古怪的,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沛年想不到,在场的其余官员几乎都知道来龙去脉,心里可都是一清二楚,私自开採铁矿那可是死罪,皇上是在给三皇子留命了。 仁和帝听到宋沛年的嘀咕,不经意瞟了他一眼,一双眼眸如同一潭深渊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 柳丞相儿媳妇娘家放印子钱,三皇子採铁矿,还有吴主事儿子欺男霸女等等杂事儿,他都梦到过吗?世上真有这般巧合之事? 【唉,我一会儿只吃一点儿白粥吧,昨晚又梦见倭寇偷袭崖州一带,血肉翻飞的,现在想起都想吐......】 仁和帝敲龙椅扶手的手指一顿,四下的官员也纷纷屏住了呼吸,几乎在场的各个都心知肚明,但无一人敢搭话。 大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宋沛年內心开始窃喜。 【耶,今天可以下个早朝了。】 仁和帝又看了一眼在场的百官,拖长了语调,“有事启奏,无事下朝。” “臣有事上奏。” 出列的是二品保国將军范老將军,虽因年老身子有些佝僂,但是步子依旧十分稳健。 只见他对著仁和帝行了一个武官礼,后又接著道,“稟皇上,崖州一带的倭寇久未来犯,恐其在养精蓄锐后攻之,以臣之见,不若派人带兵巡查以防倭寇偷袭啊。” 仁和帝还没有表態,倒是另一官员立马开口反驳,“上次牛卯之战,已经將那些倭寇给打的落花流水,哪能这么快就休养好生息了?现如今国库空虚,带兵去崖州,哪有军费?” 说话的是鸿臚寺卿李大人,只见他满脸不悦,觉得范老將军多此一举。 “就是因为倭寇生活困顿才会侵犯崖州,倭寇每年开春后都会时不时前来烧杀抢掠,不可不防啊!”范老將军立刻反驳道。 “若是来犯,將他们打回去不就行了?”李大人对著范老將军双手一摆,满是挑衅。 “那时就迟了!你这竖子懂什么?”范老將军暴喝道,似是被李大人的话给气到,胸膛止不住的起伏。 说的好听打回去就是了,可是那时候百姓已经伤亡,百姓赖以生存的庄稼也被破坏,家中粮食也会被抢夺。 他与李大人一家確实有私仇,但他为何要牵扯到朝堂上来! 李大人见范老將军指著他的鼻子,立刻也回指鼻子呛声道,“呵,我是竖子,你算什么?” 【你说他算什么?定南疆,击倭寇,你身上的一块脊梁骨都是范老將军给的,若不是他,你还能在这儿狗吠?】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在那儿阴阳怪气,不就是欺负范老將军一家只有他和他孙子两个男人了吗?也不看看为什么,人一家子都为永济的百姓战死战场了。】 宋沛年的义愤填膺的声音传入大殿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有內心叫好的,当然也有默默同情宋沛年的,这李大人嫡女可是进宫了,还颇得圣宠,到时候要是吹吹枕边风...... 范老將军本被一晚辈这样指著骂颇为难堪,但是听到宋沛年的话却又挺直了胸膛,鏗鏘有力道,“哼!我算什么?我就一个保家卫国的莽夫罢了,我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不知道躲在哪儿呢!” “你!” 李大人梗著脖子,也知自己刚刚衝动了,但还是恶毒地恨了一眼范老將军。 【嘖嘖嘖,果然如他们说的那般,这李大人的为人就是不怎么样,处理公事还带著私人情绪。】 【还有,当初不是你儿子打了范老將军的孙女吗?软脚虾没有打过被反杀,真真就是活该!他要是知道大街小巷都在传他那专横跋扈的儿子死得好,他不会被气死吧?】 李大人听到周围的嗤笑声,默默掐住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不回头瞪宋沛年。 宋沛年可不知他恨不恨毒了他,仍在继续输出。 【唉,我娘说范老將军是个好人,那就一定是,有谁捨得用先帝赏的免死金牌去救外嫁出去的孙女呢?】 【为国戎马一生,儿孙战死沙场,只剩一个孙子孙女,孙女被送去了庙里,最后承欢膝下的也就只有一孙子了。】 【不过好在孙子爭气,反正与他孙子当同窗的时候,几个武夫子都夸奖他......】 仁和帝朝著昔日的『战友』望去,银丝覆盖了满头,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身形也不如当年挺拔。 “柳丞相,你意下如何呢?”仁和帝习惯性问柳丞相的意见。 柳丞相出列行礼回话,“倭寇多诡计,又爱偷袭,防备著些总是没错的。” “宣平候,你呢,你怎么看?” 仁和帝身子微微往后倚,虽仍在询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宣平候顺势答之,“臣赞成出兵巡视。” 也不是他赞不赞成了,宋沛年那梦邪乎著呢,万一又被他说中了? 仁和帝听到这话满意地点头,朝范老將军问道,“你家孙子有十七岁了吧?” “有了的。”范老將军立即回道。 “传朕旨意,宣平候带领五千骑兵前往崖州巡视海岸以防倭寇袭击,封保国將军之孙范令为从七品广武將军隨行。” “遵旨。” “谢主隆恩。” 一个领旨,一个谢恩,纷纷都朝著仁和帝行礼。 下朝之际,仁和帝突然叫住了范老將军,许久,才开口道,“让你孙女回家陪你安度晚年吧。” “多谢陛下。” 范老將军眼含热泪,深知此话有多不易。 当年他孙女杀夫案闹得满城风雨,哪怕李大人之子平日里对他孙女是稍有不满便动手毒打,哪怕他孙女只是过失杀夫,哪怕他用了先帝赏的免死金牌,最后他孙女还是被送去了庙里,常伴於青灯古佛。 范老將军忍著激动,抹去眼角的泪,走出大殿,远远就看见宋沛年在与身边的同僚热聊中。 快步走过去,喊住了他,“小宋大人?” 宋沛年见来人是范老將军,立马对其行礼,询问有何事,范老將军笑著道,“我想给受灾的百姓捐一千斤粮,不知有何章程?” “哎,將军您可问对人了,不知你想风风光光的捐,还是......” “就寻常的捐法,受灾的百姓收到就好。” “那简单,我帮您老运到灾区就是了。” “那就多谢小宋大人了。”范老將军这一声谢,包含了许多不易察觉的情绪。 “不必谢我,我还要替灾区的百姓谢谢您老呢。” 宋沛年笑著回道,二人一起朝著宫外走去,冬日暖阳为二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第269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2 “开窑!” 伴隨著王丰一声高昂的呼喊声,他底下几个亲兵放鞭炮的放鞭炮的,敲锣的敲锣,给荒芜的郊外增添了一分喜色。 歷时將近一月有余,终於迎来了开窑,砖窑的四周站满了围观的灾民,个个眼里都满含期冀。 这是第一窑,只要这窑的砖成了,后面几个窑也就不再这么忐忑了。 “大人,你说能成吗?” 大鬍子凑在宋沛年的身旁,语气十分忐忑,虽是在问宋沛年,但目光始终落在砖窑上。 这一个月来,几乎每一个灾民都在埋头苦干,哪怕是除夕那天。 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將砖烧出来分砖,然后修房子。 村里的魏地主家就是住的青砖宅子,哪怕是今年这么大的雪,房子也没有被压垮,他们也想將房子修好,来年下雪就再也不怕了。 宋沛年没有回大鬍子的话,李大宝踮起脚尖脖子伸向砖窑的方向,“一定会的。” 这些日子,身体强壮的採料,其余身体欠佳的、妇人还有十来岁的孩子都在没日没夜的做砖坯。 宋沛年朝李大宝看去,瘦弱的身躯,哪怕穿著棉衣,也看得到他高高挺起的脊樑柱,垂在腿边的双手比原先更加红肿,布满了被冻伤的裂纹。 又见他大半个身子都朝著砖窑探去,宋沛年伸手將他拉回,“会成的,俗话不是说烟囱冒蓝烟,红砖变青砖吗?这烟就是在告诉你烧出来的砖很好。” 开窑的汉子们来来回回將窑给摸了一遍,確认已经全部冷却,才开始砸窑口,为首的汉子每走一步,周围就越发寂静,四周只有沙沙的风声。 “成啦!成啦!烧出来了!” 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四周变得热烈沸腾,“拿出来,拿出来给我都看看啊!” 一匹又一匹崭新亮丽的青砖被递了出来,经过在场每一个的人手里。 “给我看看呢,你都摸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摸够啊!” “急什么?等前面把新开的砖递过来以后我再递给你。” 汉子不顾周边同伴的催促,將一块砖来来回回看著,直到又一块新砖递过来,这才传给了一旁的人。 大鬍子和李大宝等人早就去看砖了,宋沛年也退出人群,王丰也逆著人群挤了出来,“现下我一颗心终於放下了。” 王丰说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或是觉得不够,又继续道,“大人你可不知,这些日子我是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日日夜夜都惦记著那窑砖。” 这窑砖不似他之前见过的那般,这窑是寻常窑的几倍大,泥坯用料的比例也发生了变化。 还有烧砖也不一样,青砖泥浆码成窑,窑顶留一天眼,周边都是泥土。 装窑后,封口,点火烧窑一天一夜,砖坯呈黄色后再封那天眼,待坯子呈红色时开始加大火,烧成杏黄色。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窑门用泥巴封死,烧成什么样了,全凭匠师经验,还有听天由命了。 “那你现下可放心了。”宋沛年笑著回道。 “唉,那是。” 王丰手里也有一块砖,来来回回打量后,眉头微蹙,“大人,我觉得这砖和我以往见的砖都不一样。” 不等宋沛年作答,一个大喘气之后又道,“顏色更好看,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叫什么来著?” “古朴大气。” “对对,就是这个描述。” 王丰又来来回回將手中的砖看了个遍,只觉得比自己前几年建宅子买的砖还要好,看完后又递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抬手接过,掂了掂手中的重量,接著握紧后一砖拍在了脚边的巨石,手中的砖头只有表面有一道砸痕,其余整个完好无损。 “这砖头还很结实呢。”宋沛年满脸笑意,说著將手里的砖又递给了王丰。 若是寻常的青砖被宋沛年这么重力一拍早就成两半了。 “王大人可识得会点儿简易雕刻的匠人?”宋沛年出声问道。 王丰不知所问何意,但还是如实回答,“识得。” “那就多招几个过来。”宋沛年拍了拍手中的石灰,见王丰不解,又道,“这么好的砖总得卖个好价吧。” 毕竟权贵人家不屑於平民家用一样的东西,若想卖起价,总得有点儿新意,一样的东西若是换个包装,那就是不一样。 王丰瞬间会意,抬手行礼,“还是大人您想的周到。” “少拍马屁了,將这事儿吩咐下去吧。”宋沛年笑骂道,说著又正起神色,“也可事先问问灾民中有人会不会雕刻的,或是谁要是想学,也可以教授,只是几个线条,想来也不难。” “遵命。”王丰领命后就立即去忙了。 这时看够砖块的李大宝又跑了过来,“大人,您读过书,您帮我算算,我一天有六个工分,一个工分换四块砖,我干了三十二天,有多少块啊?” “都给你说了,一共是七百来块砖,你咋不信我呢?”李大宝在前面跑,大鬍子在后面追,气喘吁吁道。 大鬍子赶过来后,还理了理自己的衣袍,他现在可是大人口中的小队长了,可得注意注意形象。 又斜眼看到隔壁村的桂花站在不远处与人閒话,挺著身子做作道,“我现在的工分可以换到一千多块砖了,再干几个月,就可以起一间屋子了。” 不过这话並没有引起一旁佳人的注意,大鬍子有些泄气地垂下了头。 李大宝偷偷凑到宋沛年面前,“大人,我给你说,松果哥喜欢上了隔壁村的桂花姐姐。不过人桂花姐姐根本不知道,嘻嘻。” 松果哥就是大鬍子,大名陈松果,鬍子一刮,才能看出二十出头的模样。 李大宝明明是在『告密』,却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宋沛年忍不住笑,“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是!我可是这片区的小灵通,没有我不知道的!”李大宝说著就自豪地挺起了小胸脯。 “那你知道你可以分到多少块砖吗?”宋沛年拍了拍他挺起的肚子。 李大宝瞬间泄气,“大人,你就告诉我吧,我能分到多少?” “嗯......若是一个工分四块砖的话,那就是七百来块,若是一个工分六砖的话,那就是一千来块。”宋沛年笑著说道。 “ 六块?” 李大宝满眼皆是疑惑,为什是六块,抬头看见宋沛年笑得意味深长,李大宝欢呼雀跃,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原地转了一个圈,没忍住一把抓住宋沛年的袖子,“大人,是我想的那样吗?” 宋沛年伸出手指点了点李大宝的额头,“若是你们好好干活,烧出来的砖好,那就是六块砖。” “一个工分换六块砖!一个工分换六块砖!大人你真好!”李大宝没有忍住,边笑边哭抱住了宋沛年。 宋沛年正想安慰他,李大宝却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了出去,“大人刚刚说,若是我们好好干活,烧出来的砖好,一个工分就可以换六块砖!” “什么?大宝你说什么?一个工分换六块砖?你没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是大人说的!” 灾民们纷纷向宋沛年看来,宋沛年无奈地点了点头,这臭小子还知道先广而告之,让他无路可退。 “若是六块的话,那我们这一家子的工分岂不是一天就可以换几百块砖?” “那不是我家也可以修青砖房子?那可是地主老爷住的房子!以后再也不怕风雪和地龙翻身了!” “哎哟老天爷啊,青砖房子啊!” “快、快扶我起来,我还可以做砖坯。” “爹,您歇著,我和大哥去做......” 整片天地陷入喜悦之中,宋沛年也被感染,和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第270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3 草长鶯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天地终於换了一个顏色,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城外的灾民的事儿已经处理完毕,已经到了按功行善的流程了。 这日一早,宋沛年终於脱去了厚重的棉袄,换上了他娘亲为他重新缝製的薄棉衣准备去上值。 刚出宋府宅门口,就看到府邸门口的狮子石像后面鬼鬼祟祟躲著两个人,不时就將脑袋给探了出来。 宋沛年朝那边望去,正好与那其中一人对视,正是李大宝。 李大宝瞧见宋沛年,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大鬍子,二人对著宋沛年傻乎乎打了一个招呼。 “你们两个,有事儿?”宋沛年有些不解,微微侧头询问。 李大宝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破旧的棉袄,又看光鲜艷丽的宋沛年,又或是面前的宅子太有震慑感,门房的人也很是魁梧,不知为何突然有了距离感,明明前两月还在打趣呢。 大鬍子也是,紧紧抓住脚边的背篓,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宋沛年笑著朝二人走了过去,“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干嘛呢。怎么没在村里修房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李大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就是、就是最近有春笋了,还有这季节最早的菌子,偶然听说大人您爱吃,几个村长叫我和松果哥送过来,说是谢谢您......” 李大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没有忘记踢一脚旁边的大鬍子,示意他將东西展示出来。 大鬍子被踢后立即反应过来,將身边的背篓扯过,揭开表面的茅草盖子,露出里面的春笋和菌子。 宋沛年望过去,只见背篓里的春笋只有一段嫩嫩的笋尖,菌子也很是新鲜,上面的泥土都被打理的乾乾净净。 “这个季节的菌子都很难找吧,你们有这功夫,不如早点儿將房子修好。”虽然很感动,但还是撇撇嘴『抱怨』。 “不,不难找的。村民们听说给您送,都爭先恐后去找呢。”李大宝见宋沛年还是往日那般,立即笑著回道。 “对啊,对啊,一般人还抢不到这活呢。”大鬍子也在一旁附和。 他就没有见过『抢活』这么积极的,先是村里的汉子们被洪婶子她们赶走,说他们粗手粗脚的不適合干这细活,后洪婶子她们又被村里的老人们赶走,说她们年纪小不知轻重,最后挖春笋和找菌子这活就落在了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手里。 “那行,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的心意。”宋沛年满眼皆是笑意,还不忘吩咐一旁的宋厚將背篓里的东西腾出来。 见二人拘谨样,又笑著问道,“你们房子修的怎么样了?” 说到二人的熟悉处,两人立即滔滔不绝,“已经修好七栋房子了,大人,我们按照您提供的图纸修的房子,那房子可好了......” 上月初,天气回暖,賑灾完毕,灾民们也连著干了许久的活,都累积著工分等著换新砖。 宋沛年也守著砖窑,看灾民们换砖然后一批又一批將砖给拉回村里。 与几个村的村长閒聊之际,宋沛年就建议眾人合力修房子,抽籤决定先修哪家的房子,这样可以加快做工进度,也不耽误开春地里播种。 李大宝也凑过来,向宋沛年『炫耀』他要修什么样的房子,宋沛年听得认真,兴起,还画了好几张各类农家小院的图纸。 两人將近来村里的事都说了,还说现在马上要农忙了,村长决定先抽出一部分人忙地里,剩一部分继续修房子。 “挺好的。”等二人说完,宋沛年笑著回道,见李大宝又瘦了,將腰间的钱袋子解下递给他,“拿去买点儿肉,给几个村里的人分一分吧。赶工也不要太急,还是得注意身子。” “不行、不行。”李大宝急忙摆手,扯过一旁的大鬍子就要开溜,嘴里还不忘念叨,“我们不是想要打秋风的,只是想给大人您送点儿菜......” 宋沛年急忙一把拽过他,將手中的钱袋子塞给他,“拿著吧,我知道你们的心意的。再说了,有来才有往嘛,你们请我吃新鲜的春笋,我请你们吃肉,这多正常。” “还有啊,我这样光明正大收你们的东西是不合理的,是要被御史弹劾的,我给你们银子就不会了。你们不想我被御史弹劾吧?”宋沛年压低了声音说道,还不忘朝面前的小孩儿眨了眨眼。 “拿著吧。”宋沛年弯下腰拍了拍李大宝的肩膀,转身就钻进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等坐到马车之后,宋沛年又从车窗处探了出来朝二人摆手,“若是有什么问题,可来寻我,你俩都回去吧。” 李大宝捏著手中的钱袋子,看著马车离去的方向忍不住流泪,“大人他真好。” 砖窑烧出来的砖都很好,但是微微少了一个小角,或是有点儿磕碰就被大人列为残次品,后面大人说这砖可以一个工分换十块,但是只能是孤寡之家换,他家无双亲就正好是。 他和他弟弟的砖被运回去后,用大人教给他的法子,他数了一遍又一遍,怎么数都多了几千匹,他问村长是不是搞错了,村长说是大人悄悄买给他的,叫他不要声张。 大人说,来年他就可以住上青砖房子了,原来是真的。 大鬍子也望著马车的方向点点头,“是啊,他真好。” 就像是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为生民立命。 李大宝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早知道就不来给大人送春笋了......” 大鬍子帮李大宝擦去脸上的泪,“你不是天天都盼著来给大人送春笋吗?送之前还过了好几遍你的眼,微微不好看的,你都挑出来不要,现在你又后悔了?” “不是的,我是觉得又麻烦大人他了。”李大宝抽泣著,將手中的荷包攥紧。 大鬍子四下看了看,凑到李大宝耳边小声道,“那下次,我们悄悄送。” “可是我又想看大人怎么办?” “呃,你就远远偷看一眼吧。” “好吧......” 大鬍子挠了挠头,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算了,想不透就不想了,还是回村修房子吧,修一栋再也不会被风雪压垮的房子。 第271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4 宋沛年刚到官署就被塞了一叠文书,赵校书郎看著又迟到的下属,只装作看不见,平和道,“皇上让你去宣旨,你让周编修隨你一起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赵校书郎一个马上就要致仕的人,是真的不想和宋沛年有任何瓜葛。 倒是周编修听到念到了他的名字,立马就走了过来,笑著朝宋沛年点了点头。 宋沛年將一叠叠文书打开,看清上面的字,微微挑眉,“皇上竟然这么大方?” 周编修听到这话,也凑上前来看宋沛年手中的文书,还朝他比了一大拇指,“他们也得谢谢宋大人您。” 宋沛年唇角微勾,“走吧,去宣旨。” ---------- 又是常府门口,常家的门房待看到熟悉的仪仗,忙不迭地就往宅內跑去,还不忘高喊,“大喜,老爷,大喜啊!” 常得胜又在迷糊之中被扯了出来,待一家子齐全过后,宋沛年才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京城常家乐善好施,心怀天下,为天下商人之表率,朕以天下万民为念,特授常得胜为正七品布曹令,望其恪尽职守,为苍生谋福祉,钦此。” 宋沛年將手中的圣旨合上,看著压不住嘴角的常家还有发懵的常得胜缓缓道,“常得胜,接旨吧。” 常老爷见身旁的常得胜一点儿动作都没有,伸手一把拧在他的大腿上,常得胜发出『嘶』地吃痛声,这才反应过来接旨。 宋沛年伸手在常得胜的面前晃了晃,“傻了啊?”见常得胜没有反应,又接著道,“这傻子可不能当官啊,你这样子我可得......” 说著就要伸手拿常得胜手中的圣旨,只不过被常得胜一把按住,隨即发出杀猪般的吼声,“奶奶,我当官了!我常得胜当官了!” 常得胜边哭边抱住常老夫人,“奶奶,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哪有今天。” 这可是七品啊,七品的布曹令,归属於布政使的啊!也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七品,他们做布匹生意的,对於这个官职清楚的不得了,之前没少被这个官『卡脖子』。 常得胜抱过常老夫人之后,除开他两个嫂嫂外,又將常家人都抱了遍,等他脑子缓缓清醒的时候,才发现宋沛年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大堆商贾了。 为首的就是几个布庄的老板,怪不得他爹他们刚刚一直在掐自己大腿,原来是这意思。 急忙跑过去,就看到死对头吴家布庄的掌柜对著宋沛年諂媚道,“宋大人,这若是以后您有需要的,您儘管提,我们吴家平日里最爱做善事了......” “对啊,对啊,我们吕家也是,您要是一声令下,我们保管紧跟其后,我们吕家底蕴深......” 常得胜生怕宋沛年被『贿赂』过去,急忙用自己肥胖的身子挤过去,將那些商甲们隔开在外,还不忘对他身后的常老爷他们眨眼。 常老爷和常家两个少爷瞬间会意,带著人就来拉人,“哎哟,这不是吴老爷吗,好久不见了,咱们聚聚?” “朱老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来来,进府喝茶。” 一群人被几个人给强行拖了过去,常得胜也急忙將宋沛年给拉倒一边,点头哈腰道,“大人,小的正好要找您呢。” 说著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软软的布头,“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被染成果绿的布头有些微微发皱,但確是肉眼可见的柔软,宋沛年伸手接过,放在手中揉了揉。 常得胜又顺势道,“我们按照您的法子,在这棉里又添加了麻,这才成形,后又染了色,这棉布啊比起麻布,很是好上色。” “行啊,你们常家,干得好!”宋沛年將手中的棉布还给了常得胜,笑著赞道。 常得胜急忙將那棉布塞进怀里,以防被对家偷看到,放好之后,又笑著搓手,如做贼般小声道,“那大人,您说这布我们好久上市?” 宋沛年听闻这话,微微皱眉摇头,“这块肉有点儿大,我们可能吃不下。” 常得胜听到这话,心中思绪翻飞,嘴巴开合几下,都不知该如何言语。 宋沛年知道他想歪了,急忙一个爆栗敲在了他的头上,“想什么呢,这京城达官显贵这么多,我爹一个兵部尚书也不够看的。” “这布这么好,又可量產,將来又会挤占麻布的市场,若触及了他人的大利益,还有那些眼热的,你说会拿你开刀,还是拿我开刀?” 废话,当然是拿他开刀了,谁叫他地位低呢,常得胜越听越心惊,才知是他们常家想简单了,於是急忙抱住宋沛年的手腕,“大人,那你想想法子呢,毕竟、毕竟......” 毕竟还有你的一成利润呢。 宋沛年挣脱开常得胜的束缚,没有回答常得胜的问题,反而又道,“这布好,也得卖个好价钱吧。” 沉思片刻,压低声音道,“你们先染几匹顏色鲜艷的布,到时候我送去建安公主府。” “建安?是那个最受宠的公主?” 宋沛年点头,片刻后又道,“你们常家可能再得分一成的利润出去给建安公主。” 常得胜听到有个这么大的靠山,及时点头,“可以可以,我们也想將生意做得踏实些。” 宋沛年见他上道,有些满意地点点头,隱去自己的小心思,又解释道,“做长久生意的,对眼前之利要懂得取捨。” “对对对,大人您说的都对。”反正我爹让我都听你的。 “得咧,就这样吧,我还得去下家宣旨呢。” 宋沛年抽身离去,常得胜因为常家可能又有新的靠山而高兴,急忙跑回府中报喜。 --------- 这边耽搁的久,等给王丰宣旨的时候已经临近晌午了,由於宋沛年如实稟告,再加一些美化,王丰连升两级,现如今已经是副五品的骑尉了。 “王骑尉,恭喜,恭喜啊。”宋沛年笑著对王丰行了一个文官礼。 王丰急忙拍了一下宋沛年的肩膀,“少作怪。” 只是王丰的嘴角止不住地往后咧,一张粗獷黝黑的脸因为高兴而变得通红,眼光中似是又有泪花闪过,双手来回摩擦著圣旨。 宋沛年等他微微缓解之后,才笑著问道,“皇上还下旨说以后砖窑的事就你负责了,你怎么看?” 因为砖窑烧出来的砖很好,仁和帝就下旨保留砖窑,纳入工部,各地建砖窑继续烧砖出售丰盈国库。 “怎么看?我当然是好好干了!”王丰十分豪迈道,似是恢復了以往上战场的气概。 “小宋大人,您之前的建议就十分好,雕刻过的砖卖给富贵人家,普通砖就卖给平头百姓。” 宋沛年点了点头,“你们也可以接一些定製。” 王丰不解,宋沛年继续解释道,“比如可以定製砖的尺寸,若是有人想要铺路,想要大一点儿的,他们提个尺寸你就可以烧。” “还有更有钱的,不想要刻的花纹,你就让他们来图定製,你们做个模具打砖坯然后烧制。” “类似的还有许多,慢慢想吧。” “多谢小宋大人。”王丰听完只觉受益匪浅,朝著宋沛年弯腰鞠躬道谢。 宋沛年学著刚刚王丰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作怪!” 两人相视一笑,皆发出豪爽的笑声,宋沛年双眼如同月牙,装作不经意问道,“砖窑要新招收匠人,你们作何打算?” 王丰微嘆一口气,“这还不知呢。” 又瞟了一眼宋沛年的神色,继续道,“我想招些退伍的士兵,有些因为在战场上受伤而致残了,生活很是困顿。若是人不够,再招些附近的村民。” “可以。”宋沛年表现出十分赞同的模样,冲他点头。 又看了一眼天色,继续道,“得咧,我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说著就要与周编修等人告辞,王丰却再次对他行了一武官礼。 宋沛年笑著摆手,留下少年挺拔如翠竹的背影。 第272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5 【我爹怎么回事,不就是找他要一两银子下朝了去买灌汤包吗?这都捨不得,小气鬼!】 【呜呜,早知道给大宝银子的时候就拿一两齣来了,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私房钱啊。】 【我当时真的很装。】 【我爹那个小气鬼,不就是上次拿了他私房钱吗?现在都还在和我慪气,小气鬼......】 宋沛年埋著头,双手交叉在一起,左手扯著右手,右手又反手攥著左手,默默念叨著宋尚书。 宋尚书在前面无悲无喜,心里只有他知道自己骂得有多脏。 臭小子,上次偷他的私房钱將他的家底都掏空了! 还拿著他的私房钱去哄他媳妇儿,哄他的爹娘! 他那段日子还奇怪一家子怎么都对宋老二这么和顏悦色,原来是拿了他的私房钱去做『人情』。 亏他还以为这臭小子偷进他书房是偷什么机密...... 宋沛年一直在碎碎念,导致前面上奏的官员不时就顿住,吞吐了好一会儿才將一件简单的事情给讲完。 那人上奏之后,宋沛年本想继续念叨,一道愤恨划破天的嗓子立即响起,“皇上,这邹都护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皇上您已经对他网开一面贬其到儋州为官,没想到他竟不知悔改,拿些有毒的玩意儿来骗功!” 邹都护就是那个贪污商人银子被贬去儋州的前户部侍郎。 【这孔御史嗓门挺大的啊,身子看著也好,怎么前不久还说自己要辞官。】 【哦~我爹说了那是在跟皇上较劲儿~】 宋沛年这被愤恨的声音嚇到了,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了,瞪大了眼睛听了好一会儿,终於听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是邹都护巡防时在海岸发现了一群胡人,等邹都护带人过去时,將那些胡人嚇得够呛,急忙就乘船逃跑,只留下一筐圆滚滚的东西,还有炭火里刚刚烤熟的。 邹都护远远就看见这些胡人在吃这东西,又闻其香味扑鼻,於是就將其带回给家畜吃了,发现家畜吃了无误,人又开始吃也是无误,后断定这是新的农作物,急忙就派人將这玩意儿给送回了京城。 仁和帝收到东西之后甚是欣喜,先是餵给牲畜,发现牲畜吃了无误,后面又拿给试毒的內侍吃,哪曾想,那內侍吃过没多久便是上吐下泻,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道。 “那邹都护又不是不知胡人向来爱与倭寇勾结!此番行为说不定就是有诈,故意毒害我永济人!” 孔御史的声音比刚刚更大,一字一句迴响在整个殿內。 宋沛年伸长了脖子往前探,想要看看邹都护叫人呈回来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脚都踮酸了,终於看清筐子里的东西。 一个个都是圆圆的,大小如三岁小孩儿拳头那般大,带著泥土,皮上呈土黄色皮,又夹杂著一片片青紫色,一个个小坑里面长出一小段新芽。 【我的天,那玩意儿怎么都看著这么眼熟,我就像是在哪儿见过。】 宋沛年此话一出,刚刚还窃窃私语的朝廷瞬间变得寂静,都等著他的下文。 【呃,好像是在梦里。】 一听到是在梦里,朝堂內一个两个都竖起了耳朵,这么刺激,这宋编修又开始讲他那稀奇古怪的梦了? 哦不,现在不能叫他宋编修了,因为城外賑灾那事儿办得好,皇上给他长了一级,现在人可是校书郎。 宋沛年又看了那堆东西好几眼,一直都微微蹙眉,好久没有响动。 仁和帝见状,给柳丞相使了个眼色,柳丞相会意,向前从筐子里拿了一个,高高举起,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啊!我终於想起来了!】 柳丞相举著那玩意儿又往后走了几步,明显感觉到宋沛年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上面。 【我的天菩萨啊,那不是西北边境那边北夷人吃的玩意儿吗?怎么从儋州运了回来,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咦?我好像梦到那些人叫这玩意儿土豆子,北夷人天天吃这个玩意儿,烤著吃,燉著吃......】 【为什么內侍吃了会中毒?】 宋沛年又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柳丞相手里的土豆子,忽然感觉灵光乍现。 【对啦!是不是和花生一样,发芽了不能吃!】 【上次吃了宋厚几颗发芽的花生拉得我天昏地暗,他那皮糙肉厚的倒是没事。】 【臭宋厚,得了五十两银子都不知道分我一点儿,呜呜,我真的好想吃灌汤包啊......】 宋沛年又在念叨他的早食,柳丞相將手中的土豆子放入筐中,朝著仁和帝看去。 只见仁和帝努力控制自己想要扬起的嘴角,不时的粗气更是暴露了他现在的喜悦。 怪不得自前年开始北夷人那么囂张,原是找到了新的农作物,按照他们囂张的气焰,这玩意儿產量肯定高。 自己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去北夷打探,都没有得到消息,没想到这玩意儿却从儋州传了过来。 仁和帝朝著宋沛年看去,这傢伙可能还真的是福祉。 又见土豆上的泥,不可能是从儋州运到北夷的,只能说明是北夷人自己种植的,北夷皆沙地,那这玩意儿可能就是沙地种出来的。 仁和帝大喜,吩咐道,“邹都护將东西千里迢迢运到京城,总有他的道理。大司农?” “臣在。” “朕令你钻研这农作物种植法,功成,大赏!” “臣遵旨。” 【咦,皇上竟然下旨吩咐研究这玩意儿,我还说我想些理由说我看过这玩意儿呢......】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是想想怎么从我爹那儿扣一两银子一会儿去吃灌汤包......】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想吃灌汤包啊,没人买......】 又是一阵淒凉的歌声,仁和帝实在忍不住朝宋沛年看去,这小子看著人模人样一本正经的,咋这么馋呢,几乎每天早朝都要想吃什么。 而宋尚书自知老脸已丟,已经无欲无求了,他是管不了这小子了,只寄希望於等他哥回来管管他弟了。 第273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6 夕阳西下,一片片红霞映照在大地上,如诗如画。 宋府门口,宋沛年伸长了脖子朝著巷道望去,待听到『噠噠』的马蹄声时,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哥,哥!” 车夫看见宋沛年衝过来,立马拽住韁绳,马儿发出『吁』的一声,宋沛棽从车窗探出来,眉毛紧蹙,“怎这般莽撞?” 宋沛年紧紧抓住车辕,微微瘪嘴,“哥,我想你了。” 宋沛棽心中的责备没有说出口,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还没有站稳,就被宋沛年一把抱住,“呜呜呜,哥,你总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说著还挤出几滴眼泪,偷偷抹在宋沛棽的衣服上,继续哭吼,“你不知道我天天过的什么日子啊,我想吃一个灌汤包,爹都不允我......” 宋沛棽被宋沛年抱得喘不过来气,几番挣扎才从魔爪中脱离出来,板著脸道,“你的月银呢?” 一边说著还不忘一边理著自己的袍子,直到浑身整整齐齐这才鬆开紧皱的眉头。 宋沛年从怀里东摸西摸终於摸出了一本书,“你任职没多久,我去古玩市场正好碰到你一直想要的古书,我就攒银子给你买了......” 其实是前几天用自家亲爹私房钱买的。 宋沛年继续道,“爹天天在家念叨著我,对我稍有不满便是一顿责骂,我都这么大了,他还像数落小孩子般。” 语气越发委屈,还不忘记吸了吸鼻子。 宋沛棽本想责怪自家亲弟弟怎这般矫揉造作,但抬眼见他眼巴巴捧著那本自己心仪的古书,还有眉间藏不住的委屈,莫名就想起了他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日子。 於是放缓了声调,“此事我会给爹讲。” “大哥你真好。”宋沛年自然而然地挽住宋沛棽,宋沛棽嫌弃他过於肉麻,將手挣脱开来,“你嫂嫂还有你侄儿侄女还在马车里呢。” 温氏见马车外的二人已经交流完,於是掀开车帘,朝著马车外的宋沛年微微点头算是见礼,又將马车外的一双儿女依次抱给宋沛棽。 这两个孩子是一对龙凤胎,因生下体弱,两兄妹取名平安喜乐。 宋沛棽在外任职三年,这两孩子是刚上任时温氏怀上生下的,如今两孩子才两岁有余,也是第一次回京见宋家人。 哥哥平安比妹妹胆大,被自家亲爹放下后就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宋沛年,宋沛年见他肉嘟嘟的样子,伸出魔爪就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哪曾想这孩子立马瘪嘴想哭,宋沛年急忙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吊坠,將吊坠放在平安眼前晃著。 吊坠晶莹剔透,圆圆的几个,又被切割成很多面,在夕阳的余暉下熠熠生辉。 平安瞬间被吸引住,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抓,宋沛年立马缩手撤回,“这可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喜乐的。” 说著就將手中的吊坠给了一直躲在自家亲哥后面的喜乐,小孩子本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喜乐伸手接过,十分靦腆,声音细若蚊蝇,“谢谢小叔叔。” 宋沛年忍不住戳了戳她头上的小啾啾,“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小叔叔啊。” 双胞胎本就爱比较,平安见只有妹妹有礼物,又憋起了嘴,宋沛年眼见他要哭出声来,才从怀里掏出另一串吊坠,“喏,这才是给你的。” 与刚刚那串一样,可细看又没有刚刚那串那般晶莹剔透,但並不妨碍小平安欢喜接过。 宋沛棽见宋沛年送出的礼物,微微蹙眉,“琉璃乃外藩所有,价高,你哪来的银子?”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这、这存存就有了,我有俸禄,又不爱饮酒什么的......” 宋沛年急忙垂头,掩去颇为不自然的神色,吞吐著回答宋沛棽的质问。 宋沛棽也只当他喜爱自己的两个孩子,便不再追问,反而训诫道,“以后不允你再送这般昂贵之物了,你的俸禄用作你自己日常花销即可。” 一个严厉如夫子,一个装鵪鶉,温氏想起刚刚在马车內听到的小叔子的抱怨,於是笑著说道,“这也是沛年的一番心意。” 又推了推面前的两个孩子,“你们收了你们小叔叔的见面礼,还不向小叔叔道谢?” “谢谢小叔叔。” 童言稚语打破了有些尷尬的气氛,宋沛年又开始乐呵,推著宋沛棽就往前走,“哥,我现在可没银子了,以后早食午食我与你一起吃?” “你可不知爹那个小气鬼,每次都不愿与我一起吃饭,每次我都是一个人。” 宋沛棽受不了自家亲弟弟死缠烂打外加委屈卖惨,扯过被他攥住的袖子,无奈答应,“好好好,以后你的早食午食都由我包了。” “真的?我的亲哥,你说的是真的?”宋沛年立刻跳了起来,又一把抓住刚刚被宋沛棽捋平整的衣袖。 在宋沛棽嘮叨之前,宋沛年率先出手,“那哥你击掌为誓!” 胳膊拧不过大腿,宋沛棽只得与他击掌,一声清脆的响声,宋沛年立即眉开眼笑。 世人重诺,这便是他们的契约, 一行人穿过巷道,穿过宋宅,终於来到了宋府中堂,宋尚书一行人早早就等著了。 宋老夫人左探右探,疑惑道,“不是早就说到宅外吗?怎么还没有到?” “奶!你最爱的大孙孙大孙媳,还有你天天念的两个重孙孙都平平安安回来了!” 宋老夫人话音刚落,就传来宋沛年高兴的呼喊声,一屋子的人除了宋尚书都按耐不住起身迎接。 宋沛棽原以为自家亲爷奶和亲娘会率先关心他,正准备行问候礼,哪曾想三人竟直接略过他,朝著他身后两个孩子走去。 “哎哟,这就是我的重孙孙哦,长得可真好,像孩子爹。” “喜乐啊,来来来,曾祖母抱抱。” “素雅,你辛苦了,照顾两个孩子......” 宋沛年见宋沛棽被冷落,回头对他无情嘲笑,“哥,走吧,还是先去见咱爹吧。” 无奈,只得先去见宋尚书。 宋尚书一个人孤零零在堂內坐著,等著宋沛棽行完礼,才问他一路的情况。 宋沛年见宋沛棽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了,拿起桌上的茶杯便开始饮茶,哪料茶水太烫,宋沛年被烫得齜牙咧嘴,茶杯也掉到了桌上。 一旁的丫鬟急忙上前收拾,“二少爷,这是刚上的热茶。” “你要是坐不住,就回你的院子。” 像是训斥惯了,宋尚书忍不住脱口而出,宋沛年却背著宋沛棽对著宋尚书做了一个鬼脸。 “你!天天成何体统!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知点儿事?让你没事多看书,你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宋尚书见宋老夫人等人不在,又有宋沛棽,像是找回了场子般,开始对宋沛年进行『爱的教育』。 想起这段日子在家的憋屈,在朝堂上的担惊受怕,忍不住就想发泄,“沛棽啊,你可得管管你弟弟,你弟弟天天......” 而一旁的宋沛年像是受到了惊嚇,老老实实站著任由宋尚书指责。 “父亲!”宋沛棽出声打断了宋尚书,一脸不赞同。 这一声將宋尚书喊得一脸懵。 而宋沛棽像是觉得自己刚刚声音过大,又放缓声音道,“沛年也大了,你这样教训实属不好。他也不过是没有端稳茶杯,也不至於牵扯到不懂事。”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即眼含热泪,上前微微拉住宋沛棽的袖子,语气低而委屈,“哥。” 宋沛棽见自家弟弟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又长嘆一口气,“父亲,您实属不该这般对沛年。” “你、你,我、我......”宋尚书简直不可置信,一手指著兄弟二人,一手捂著胸口,像是被气得说不出来话。 他怎么对宋老二了?! 宋沛年急忙上前扶住宋尚书,又被宋尚书一把甩开,宋沛年又將桌子上的茶递到宋尚书的面前,“爹,喝点儿绿茶?” “走开!” “好吧......爹你不要生气,我走开便是。” 宋沛年委委屈屈退下,宋沛棽紧皱著眉摇头。 唉,爹真的越活越顽固了。 “这是怎么了?你们三父子?” 或是堂內气氛过於微妙,宋老夫人走进来便开口询问,宋沛年慢吞吞走过去,强撑起一抹笑,“没事儿,我和爹说,以后每逢上朝,我和我哥一起吃饭呢,他不乐意咧?” “这有啥不乐意的?”宋老夫人疑惑道。 “嗯......我也不知。”宋沛年摇头低语。 宋沛棽表情越发严肃,原以为自家弟弟夸大其词,没想到父亲对沛年实属严苛,沛年却还顾忌著父亲的面子,不愿祖母知道他们父子二人剑拔弩张的关係。 唉,看来以后他要对父亲多加阻止了。 “愿意!我怎么不愿意?以后就让老二跟著老大吃!”宋尚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声道。 就宋老二那个无底洞的胃,若是没把宋老大吃垮,他就不姓『宋』! 自己存一两银子的私房钱,就要被他给炫出去二两银子。 他就像长了个狗鼻子一样,自己藏在袜子里的几两银子都会被他给摸到。 自从被宋老二给缠上,有时候想去茶楼喝一杯茶,或是想外出喝一杯小酒都没银子了。 宋夫人將怀里的喜乐递给了温氏,不著痕跡瞪了一眼宋尚书,一天天的没事儿干,尽找孩子麻烦。 宋尚书赌气般扭过身子,他现在算是看透了,整个宋家只有他一个外人,一家子都针对他。 抬眼又见正在舔糖的平安喜乐兄妹二人,暗暗发誓,这两个不能被带坏,必须跟他在一个阵营。 不明缘由的平安喜乐突然觉得自己背有点儿凉凉的,疑惑朝自家爷爷看去。 “哥,那我以后就跟著你混了。”这边心情大好的宋沛年又凑在宋沛棽的面前,笑嘻嘻道。 “哼!”不等宋沛棽作答,这边的宋尚书又开始了他的『阴阳怪气』。 宋沛棽无奈朝宋尚书看去,意思很明显:您过於小气了。 第274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7 “对对对,就捏捏小叔的肩膀。” 春光正好,宋沛年躺在花园里的摇椅上,享受著平安和喜乐两个小傢伙的『服务』,时不时吃上一块千里酥的糕点。 “嘛哩嘛哩吽,你若是再犯,我必......” “小叔,齐天大圣的师傅真坏,为什么要念紧箍咒。若我有这么好的徒弟,一定不会为难他,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 平安小傢伙一张小胖脸皆是气愤,矮墩墩的身子从板凳上梭下来,『噠噠』乱跑著,对著空气挥舞著小拳头,“真坏,真坏!” 喜乐也是满脸忧愁,摇著宋沛年的手臂,泪眼汪汪,“小叔,大圣的头是不是很痛。” 宋沛年没想到隨便讲个故事,效果这么好,看著两个小傢伙这般代入,起了逗弄的心思,装作悲伤道,“是啊,很痛。” “哇~啊~” 两个小傢伙同时发出惊人的哭声,宋沛年捂住耳朵,大声道,“大圣哀嘆,小孩子的哭声怎么这么像自家师傅念紧箍咒。” 平安喜乐顿时忘记了哭,平安瘪著小嘴,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宋沛年,“小叔真坏!我要告诉祖母。” 说著就往外跑,也不等身后的一群丫鬟。 喜乐左看看自家哥哥,右看看自家小叔,选择跟上哥哥的步伐,也往外跑去,差点撞上了刚进来的宋厚。 宋厚紧紧抱住怀里的东西,身子条件反射性往下弯想要扶住喜乐,整个人却失去了平衡,“哟,小小姐,您没事儿吧。” 所幸喜乐还是站稳了,宋厚倒是打了一个趔趄。 “你抱著她走。”宋沛年见状,向喜乐的乳母吩咐道。 又见宋厚怀里的东西,挑眉问道,“常得胜送来的!” 宋厚急忙將其呈上来,宋沛年掀开表面盖著的布,露出里面几匹顏色更加鲜亮的布匹,有大红色的,有鹅黄色的,还有青绿色的。 “好看吗?”宋沛年向宋厚问道。 “好、好看。”宋厚目不转睛地盯著面前的布匹,隨即又喃喃道,“只是,这又不像纱,又不像绢,又不像丝绸,有点像麻布,但看著却比麻布细腻柔软千倍万倍。” “这是棉布。” “棉布?” 宋沛年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看了看天色,见阳光正好,笑著道,“走吧,去建安公主府办事儿!” -------- 建安公主府。 “宋校书,你这是何意?” 建安公主一手捧著茶杯,一手捏著茶盖,两两缓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如薄雾般的水汽氤氳著她看不清神色的脸。 “这不是上次公主您捐粮捐衣给灾区了吗?以您为表率,许多夫人小姐们都捐粮捐衣,这可方便了我们賑灾,这不常家布庄研製了新布匹,就想拿过来给您过过眼。”宋沛年坐在下首,语气和神色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哦,是吗?”建安公主唇角微勾,笑著问道。 “是的,是的。”宋沛年立即附和,开始点头。 “那就呈上来看看吧。” 不用建安公主再言,一旁的几个內侍就各抱一匹布朝建安公主走去,蹲下身子,让其看个明白。 建安公主伸手揉了揉面前鹅黄色的棉布,缓缓道,“这顏色倒是鲜艷。” “是的,是的。这是棉布,柔软舒適,易著色,所以这鹅黄色比其他布匹的黄色更加好看。”宋沛年凑上前,便开始介绍。 建安公主微点头,接著看著宋沛年道,“所以呢?” 宋沛年不愿再兜圈子,“所以,公主您有兴趣与我和常家做这棉布的生意吗?” 建安公主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於是坐直了身子道,“展开说说。” “常家管生產售卖,八成利润,你我一人一成。” “宋校书这么心善,赶著来送我银子?”建安公主又起身打量其余顏色的布匹,捂嘴笑道。 “公主您说笑了,我们想棉布卖个好价钱,也得有您的帮助不是。” 宋沛年笑著回道,见建安公主不语,又笑著解释,“棉布是个新鲜玩意儿,无人知道它的好,但若是公主您穿了,世人就知了。” 建安公主一直不语,宋沛年也没再回话,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建安公主才缓缓道,“宋校书,你还是將你的心里话说出来吧。” 宋沛年微微抿唇,对著建安公主行了个文官礼,“若棉布坊建起了,后面可能会招收大量织布女工和製衣女工。” 宋沛年在『大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思就是可能会引起御史的弹劾和部分官员的阻挠,毕竟这可不是当初招收几个士兵遗孀那么简单的事儿,所以希望到时候您可以帮那些女工撑腰。 “还有呢?” “还有就是布庄可能会开遍永济的几个群县。”宋沛年保持著行礼的动作,语气真诚。 建安公主不但是仁和帝最喜爱最重视的公主,她的夫家也不一般,乃镇国侯府。 夫君也不似普通駙马,只能吟诗作对,不得涉及朝政,她的夫君虽不是世子,但也是皇上亲封的將军,手里是有兵权的。 宋沛年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希望到时候布庄开到其他地方时,若是受到了地方权贵的打压,她可以出手。 建安公主看著仍旧躬身行礼的宋沛年,並没有叫他免礼,而是朝著门外的天空看去,不知过了好久,宋沛年都感觉自己失去了知觉,正想要问问建安公主的想法时,才听到耳边响起了她的声音,“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呢?” 意思是她答应了。 虽没有叫他免礼,宋沛年仍站直了身子,眉开眼笑,可又见建安公主脸上並无喜色,收回咧开的大嘴,清了清嗓子道,“公主您现在只需將这布匹製成衣物穿著去参加宴会即可,后面的,由我安排。若有进一步需要您的,我就派人写信给您。” “可。” 建安公主朝著宋沛年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宋沛年十分有眼色地行礼告退。 宋沛年一开始走得还挺正经,走到洞门时,再也忍不住蹦了起来,翩翩的步伐透露著他的高兴。 建安公主看著他背影直到消失。 她又想起了她的母妃,她的经商天赋就遗传於自己的母妃。 小的时候,母妃还在的时候,常常对她低喃,女子活得艰难,若她是男子就好了,她就可以不用进宫,就可以跟著父亲行商,她一定会成为最有名的大商人。 后来的母妃鬱鬱而终,走时却觉得解脱,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意。 她那时不懂母妃脸上的神色,后来她懂了,那是不甘心。 “兰枝,你说我这样做,母妃会高兴吗?”建安公主问向从小陪著自己的丫鬟。 兰枝给建安公主披了一件薄衣,“公主,娘娘会为您感到高兴的。” “那就好。” 第275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8 时间缓缓流淌,又是半月有余,宋沛棽的任职终於確定下来了,被仁和帝任命为正四品下的户部侍郎。 圣旨下来的那一晚,宋沛棽被宋尚书叫到了书房,两父子原以为宋沛棽会被任命到工部或是吏部,最多再升一级,哪曾想连升三级,被任命为户部侍郎,这在歷朝歷代都是极少见的。 宋尚书父子二人琢磨不透仁和帝的心思,而宋尚书只隱隱察觉或许与宋沛年有关。 商议到最后,宋尚书便告诉了发生在宋沛年身上的离奇之事,宋沛棽嘴巴几张几合,三番五次確认事情真假,都得到了肯定的回覆。 这也就发生了如下这一幕。 上朝路上的马车內,父子三人同乘,宋沛年抱著比他脸还大一倍的一张大饼啃著,感受到了时不时来自他哥的目光,整个人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宋沛年左扭右扭,发现自己穿著一切正常,拍掉领口的饼屑,举著手里的大饼朝宋沛棽递去,“哥,你要吃吗?” 大饼已经被咬了一个月牙,还沾著宋沛年的口水,宋沛棽嫌弃地摇摇头,“你吃吧。” 也不知道一个干饼子有什么好吃的,一路上都抱著啃。 又见他嘴角还沾著饼屑,拿出一张手帕递给他,“擦擦你的嘴。” 而坐在角落里的宋尚书像是司空见惯,眼不见心不烦,老早就扭在一旁闭目养神。 摇摇晃晃终於入宫,宋沛年不忘將自己的大饼带上,不过在看到他哥那不讚许的眼神之后,老老实实地將其交给了宋厚。 【呜呜呜,我好饿呀。】 兄弟二人一齐踏入大殿,宋沛棽的耳边就响起宋沛年的哭诉,扭头朝他看去,宋沛年无辜地回看著他。 【我哥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想著就朝自己的俊脸摸去,来来回回揉搓了一遍,满是好奇地盯著宋沛棽。 宋沛棽平稳住自己的心神,“无碍,就是看到与你一起上朝,不妨有些感嘆罢了。” “哦。”宋沛年朝他哥咧嘴一笑,眼里一片清澈。 兄弟二人各回各位,宋沛年也如往常那般行尸走肉开始给仁和帝行礼,过后就开始发呆。 “稟皇上,各地上奏已完成开春播种,皆言重农桑......” 永济重农,大司农率先向仁和帝稟告近来春耕之事,表示各地区均匀纷纷完成水稻的种植。 【现在播种,要到金秋时节才可以吃到新鲜的大米,还有好久啊......】 【好饿,早上的大饼只吃了一点点,不知道我哥带银子没有,会不会请我吃早食......】 【我哥应该不像我爹那个妻管严,应该有私房钱吧。】 【应该有钱吧,俗话说的好,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哥刚好在外任职三年......】 宋沛年话音刚落,宋沛棽就感觉自己如芒刺背,幸灾乐祸的目光也隨之朝他探去。 哼,连升三级,也不知道是怎么升的。 不是自己也没有贪污啊,有什么好害怕的,行得正坐得端,宋沛棽这般想著默默挺起了脊樑。 不过心里也开始骂起了宋沛年,这臭小子天天想什么呢,他哥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吗? 宋尚书倒是老神自在,只恨现在不可以开口说话,如果能的话,一定要指著宋老大的鼻子告诉他,你就受著吧,这才哪到哪,你弟的花样可多著呢。 【商贾送礼、地主送地、下面的孝敬、上面的赏赐、賑灾银子、增税......】 宋沛年数了一串可以贪污的方式,將仁和帝都听得来劲了,连一旁的官员上奏都没有听。不过仁和帝发觉宋沛棽倒是背越挺越直,一副无畏的样子,官场老狐狸都是面无表情,道行浅的官员倒是止不住发虚。 【唉,贪污的方式可真多,可我爹说我哥是个老古板,应该不会贪吧?】 【所以我哥有银子吗?我一会儿想吃两笼灌汤包,嘻嘻。】 宋沛年想完自己的早食之后又开始了日常发呆打盹儿,等著下朝。 这时,李御史走了上前,朝仁和帝行礼,“臣有本上奏,中丞徐大人、户部主事周大人、礼部尚书胡大人等人下值后常常聚在一起,若是寻常聚会便罢,但有人告密说这几人常常聚在一起言前朝之好,甚至称讚前世之帝王,夸其『光天之下,为世作则』等谗言,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几位大人別有居心!” 此话一出,仁和帝的神色肉眼可见由晴转阴,一双眼眸暗沉如黑墨,哼声道,“徐大人,可有此事?” 中丞徐大人战战兢兢走了出来,直呼冤枉,“皇上,冤枉啊!我与其他几位大人不过是寻常的下值小聚罢了,聊到前朝也只是一时兴起,绝无他心!” “那『为世作则』又所谓何言?” “不过只是借著前朝方圣人的话胡诌出来的。”徐大人颤抖著身子,语气也隨著发颤。 “哼!” 仁和帝朝著扶椅把手重重一拍,堂下所有官员纷纷下跪。 宋尚书只觉得自己背后冷汗一片,若宋沛年没有坑他银子,自己必然会隨著参加这聚会,到时候真的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仁和帝重武,又常觉文人性格轻佻,诡计多端,更是『善於讥讽』,有时候你以为文人是在夸奖你,其实是在拐著弯地在骂你。 仁和帝对此尤其在意,所以下面的官员『拍马屁』也摸出了一套规律,那就是直白地夸讚,不要拐弯抹角。 【他们是对皇上不满吗?为什么夸讚前朝的君主?有什么不满不可以说吗?】 宋沛年跪在地上,藏在袖子里的手不断轻戳著地面。 听到宋沛年这话,想起那些日子宋尚书没来,他们天天背地里嘴宋尚书父子三人,徐大人现在只觉气血翻涌报应不爽。 【哦~我知道了,我爹说皇上太凶了,谁敢跟他说不满。】 本就冷汗直冒的宋尚书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冤枉啊,他什么时候说过啊!就算他说过,那也是在胡言乱语。 这逆子!害他不浅! 宋沛棽突然有点儿理解自己亲爹了,有时候,是真的忍不住。 仁和帝一直行走在暴怒的边缘,微微呼气平息快要跳出来的心,按捺住想要砍人头的衝动,沉著声道,“徐大人、胡大人,你们对朕是有何不满吗?不妨说出来让朕听听?” “绝无不满啊,皇上。”本就跪著的几人,一直连磕著头,將头埋得更低。 【果然好凶,谁敢说啊。】 “宋校书,你觉得这几人该当何罪?”仁和帝突然点了宋沛年的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啊?叫我干嘛?难道我戳地板被皇上看到了?】 宋沛年拖拖拉拉行礼,“臣也不知。” “你也不知?那就拉出去砍了?”仁和帝大手一挥,语气愤恨而又坚定。 徐大人等人立马磕头告罪,“皇上恕罪啊,臣等冤枉啊!” 【娘啊,真的砍了啊,好嚇人。天灵灵地灵灵,我不是不想帮你们求情,我也怕被砍头啊,你们要不就说说有什么不满的,说不定皇上不生气了呢......】 “皇上恕罪啊,臣等绝无不臣之心,臣等不过是爱附庸风雅,又得方圣人之著作,这才学著歷朝歷代的文人写了几句酸诗,彰显自己与其他同僚不同罢了。” 徐大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將自己老底都给卖了,又见仁和帝表情微缓,继续嚎哭,“皇上,是臣心气小,因接连几次未被皇上您重用,心中不痛快,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所以才酿下此等过失。” “皇上,臣冤枉啊,臣对皇上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皇上。” 【说谁不得好死呢。】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徐大人喜欢办公,他这么喜欢,那以后有什么棘手的得罪人的,皇上就交给他办了。】 一边是宋沛年的嘀咕,一边是徐大人等人的鬼哭狼嚎,仁和帝知觉地心烦的很,皱眉道,“先將他们关起来,容后再议,退朝!” 说完就由內侍搀扶著走了下去,片刻都不想多待。 宋沛年看得一脸懵,但还是高高兴兴接受了下朝这个事实。 “哥,我要吃满香楼的灌汤包。”宋沛年如闪电般快速冲向宋沛笒,抓住他的手臂,说出了自己念叨了一早上的早食。 宋沛笒挤出一抹假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我看你长得像个灌汤包。 宋沛年见情况不对,委屈道,“哥,若是你没银子的话,我吃一笼就行,我早上吃饼了,虽然我本是为了现在少吃点儿,少花点儿你的银子......” 若是早朝前,宋沛笒听到这话还颇为感动,但是现在,完全不可能了。 【完蛋了,一家子的男人除了我,都是妻管严,我哥也是个穷鬼,也没银子。】 心里虽在吐槽,但面上还是一片无辜,“哥,我们可是击掌为誓了的。” 宋尚书此刻也走了过来,好整以暇地看著兄弟二人,对著宋沛年说道,“哟,不是有人说自己以后的早食有人包了吗?能不能行啊,不行得话,还是隨我一起去吃白粥吧。” 绕过兄弟二人,又再次回头朝宋沛年勾手,“走吧,跟你爹我去喝白粥。” “哥~” “行吧,除了一笼满香楼的灌汤包,你还要吃什么吗?”宋沛笒再次挤出一抹假笑,告诫自己不能破功。 “真的吗,哥你真好!”宋沛年一把搂住宋沛笒,接著放开他后扳著手指开始报菜名,“我还要吃烧麦、叉烧包、虾饺、马蹄糕、黄金糕、云吞麵......” 宋沛笒面无表情地听著宋沛年报菜名,他要如何告诉自家弟弟他没有贪污受贿呢,又要如何拒绝自家弟弟一顿早食吃掉自己半月俸禄呢。 第276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29 近日京城发生了一件热闹事儿,春日宴上,建安公主穿了一条甚是好看的新裙子,那裙子不仅样式好看,顏色更是鲜艷。 衣裙色彩斑斕,有翠青、粉白、夹杂著点点湛蓝,交相辉映,甚是好看。裙摆不似往日贵女裙摆那般复杂,简简单单几层,倒是和了春日宴『清和』的主题。 若是细看,其实比不过一般的綾罗绸缎,也比不上京城最近最流行的『焦布』,焦布是採用芭蕉枝干里的丝,经过许多复杂工序,才得以製成布匹。 但这布一是胜在顏色鲜艷,二是新奇,三主要是建安公主穿了。 春日宴后,不少贵女就打听那衣服料子是哪儿买的,建安公主府的人只说是下面送的。 也是,建安公主身份尊贵,若是新奇的东西,必然会经过她的手。 只是没过多久就有人打听到了常家布庄有这料子,可那料子不卖,只送。 先是送给常家的大客户,每户都是几匹顏色鲜艷的布料再加上几匹顏色素雅的。又是送给来常家购买布料的其他客户,只要你消费到了一百文,就给你送一张由那布料做成的小手帕。 没几日,京城里的百姓就发现了这料子的好,做外袍可能不是很適合,但是很適合做小孩子的衣裳,还有做內袍也是十分好的,柔软舒適透气。 不少家中有余钱的,都开始询问常家,这料子何时不送,何时开卖呢。 常家的掌柜只有一个回復,快啦,快啦,纺织庄子已经建起来了,只等招到工做出布料就可以开始售卖了。 -------- “哎,吴婶子,这常家招纺织女工,你要不要试试?” 被喊作吴婶子的妇人一身衣服满是补丁,微蹙著眉听著一旁的常傢伙计念著招工告示,双唇紧紧抿著,双颊还留著微微发黑的冻伤疤痕。 听到同伴的询问,很是自我怀疑,“我,我只在娘家的时候织过布,好多年没织过了,能行吗?” 织布机价贵,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有时候一个村可能也就只有一个富户家里有一台。 同伴听到吴婶子这么说,立马回道,“咋不行呢,上面不是说手脚麻利,人品端正即可报名吗,那伙计还说士兵遗孀优先录取,你不就是吗?” “那我试试?” “当然要试试了,这可是个好活计,走,我们去那边排队报名。”同伴拉著吴婶子就往那边报名的队伍去排队。 问的人太多,解释招工启事的常傢伙计换了一批又一批,大鬍子也混在人群中,扯了扯一旁佳人的衣袖,“桂花,你也要报名吗?” 挤在人堆踮著脚往前看的桂花听到这询问,立马就点头,“我当然要试试了!怎么,你也觉得女子不能在外拋头露面?” 不等大鬍子回答,见前排的人离去,桂花立马挤到伙计的旁边,询问道,“工钱呢,小哥,你讲讲工钱唄。” “每个月的底薪5钱银子,保底织10匹布,超过10匹布加工钱,多劳多得,年底还有年终奖。” “年终奖是啥?” “年终奖就是你这年乾的好,年末给你发奖励。” “哇啊~” 又是一声齐刷刷的惊嘆声,惊嘆过后纷纷朝著报名的队伍挤去。 桂花见大鬍子还守在外面,挥手道,“你不是还要去给人看花样子吗?你快去唄,还愣在这儿干什么,一会儿你也不用过来了,我隨刘婶子回去就是了......” 大鬍子由於之前在砖窑干得很好,又被返聘回去当『销售』了,今日出来,不仅仅是陪桂花,还要去几户人家给人看砖花的样式。 大鬍子又看了一眼桂花离去的背影,抱紧怀中的花样册,心里想著自己一定要解释刚刚只是隨口问问,並没有其他意思,这般想著,大鬍子才缓缓离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迎面撞上了宋沛年,正想行礼,就被宋沛年制止,“你去忙你的吧。” 大鬍子因看到宋沛年满脸喜悦,抿著唇一步三回头,最后一回头又撞上了一个汉子。 汉子怀里抱著一个小男孩,在他的左右,一旁是位年轻的妇人,一旁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妇。 “你说说,你若是去干那劳甚子纺织工,家里的活计谁干,还有这孩子谁带。”老妇隔著中间的汉子就指责那有些畏畏缩缩的妇人。 年轻的妇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重重拧了一把一旁男人的胳膊。 男人发出吃痛的嘶气声,嗡声回应道,“不是还有娘您吗?不是您时常在家抱怨桂芳在家什么活都干不好吗?现在人出来找活干还不行吗?” “哼,那也得看被录的上不......” 老妇人不忘抱怨,但脚下的步履不停,朝著招工点走去。 宋沛年也隨著人群走著,听著路过之人的交谈,发出和煦的微笑。 看了一会儿招工的盛况之后,宋沛年没有在逗留,而是转身进入了一个小巷子。 直到巷尾的一个小宅子处停了下来,先是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无人,才悄悄钻了进去。 一进宅子,就见宅子正中央垒了一个大大的烤炉,炉子旁做了两个围著头巾的汉子, 其中一汉子看到宋沛年立马就迎了过来,双眼迸发出异样的光芒,“东家,我们按照您提供的法子真的烧制出了纯色无杂质的琉璃,东家您过来看看。” 说著就对著宋沛年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宋沛年快步朝著他手指的方向走去,几步远就看到地上盒子里散发出莹莹的光芒,轻轻拿起,在太阳的折射下,更加美轮美奐。 宋沛年笑得双眼眯成一个缝,“吴二,等我將这东西卖出去了,给你们两兄弟分一成。” 被叫吴二的男人听到宋沛年这话,掩不住的激动,双眼盈满了泪水,见状就想要跪下,但又想起宋沛年从前说的规矩,微弓著腰,“我们兄弟俩多谢东家。” 他们两兄弟在一家瓷窑干了十几年,因得罪了管事的,前几个月前以损坏了一件名贵瓷器为由,將他们兄弟二人的工钱剋扣,还將他们赶了出来,最后还放话让他们兄弟两在京城的瓷窑都混不下去。 他们兄弟二人自从十三岁就开始干这一行,也只会干这一行,尤其是他哥哥,还是个聋哑的,家里又有一大家子要养,走投无路之际幸好遇到了现在这个东家。 待人温和有礼不说,平时只要干活有点儿小进展都会给奖励。 吴二的哥哥吴大也弯著腰,嘴里发出呜咽声向宋沛年道谢,宋沛年摆了摆手,“行了!这个先拿去加餐!” 说著就从荷包里拿了一个最大的银块甩给了吴二。 又交代了几句,宋沛年就猥猥琐琐將装著琉璃的木盒子抱在怀里,准备离去。 吴二正高兴东家大气,赏了他们兄弟两十两银子,兄弟二人都来来回回摸了摸银子,还没有来得及將其放进怀里,就听到院子外传来『啊』的一声,急忙跑出去打开院门,就见宋沛年晕倒在巷子的青砖石板上,怀里的盒子也不翼而飞。 第277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30 议事厅內。 仁和帝坐在殿內高位之上,宋尚书和宋沛棽父子两站在下方皆是一脸迷茫,不知道皇帝单独叫他们父子两所为何事。 “打开看看吧。”仁和帝指了指桌子上的锦盒,面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老狐狸宋尚书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想著难道宋老二那个孽子又在外惹事生非了?或者又是哪个政敌给他使绊子了? 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打开那锦盒,见里面是一件琉璃花瓶,心里更是不解。 琉璃多是南越產物,价高且难得,从前一只酒杯都拍出了千两白银的高价,而盒子里的这一晶莹剔透的花瓶恐怕更是价值连城。 宋尚书不解,“皇上,这......” “前几日,有人上奏说你家宋二见了几位南越商人,后就私自开了一个小作坊,这就是那小作坊生產出来的。”仁和帝指著那花瓶面无表情说道。 话音刚落,宋尚书父子二人立马诚惶诚恐地跪下,“皇上明鑑啊,我家小儿虽愚蠢,但不会做危害国家之事啊,这当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这,这,或是有谁想要诬陷我家小儿......” 谁不知道皇上看南越很不顺眼了,早就想去收復早些年被抢走了几座城池,还想顺便把那国家给灭了。 宋沛棽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想起那日回家宋沛年给侄儿侄女的见面礼。 仁和帝挑了挑眉,沉声道,“这琉璃花瓶是影卫拿回来的。” 影卫只替皇上办事,来无影去无踪,而且能动影卫的都是大事儿。 宋尚书听到这话瞬间消了声,但內心深处还是不相信自家那臭小子会通敌叛国,但是又想起自家小子那爱財的样子,又止不住发抖。 仁和帝又道,“还是你觉得南越的人是看你家宋老二长的好看,所以免费给他这製造琉璃的法子?” 呃,这个嘛,他家老二確实隨他长的好看...... 仁和帝『哼』了一声,“滚回去好好问问你家老二吧,怎么问不用朕教你吧。” “不用,不用,微臣现在就回去查明真相,保证给皇上您一个满意的答覆。”宋尚书急忙行礼。 仁和帝挥手让二人『滚』了,意思很明显,朕对你宋家很不错了,要是其他臣子,早就关大牢了,怎还会允许你在外晃悠? 宋府。 宋沛年气冲冲衝进自己的院子,狠狠灌了一壶冷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起伏的胸膛表明了这个主人现在並不沉静。 听到嚇人稟告说宋尚书二人回府,立马冲向府內主堂,一看到宋尚书的身影就朝他奔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爹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谋害我!” 瘫坐在地上,死死抱住宋尚书的大腿,流出的鼻涕眼泪顺便默默抹在宋尚书的官袍上,抬头眼泪汪汪看著宋尚书,“爹,你带我去告御状!” 宋尚书想要抽出自己的大腿,却发现无论怎样用力都是纹丝不动,又不能真的一脚踢开,无奈吐出一口浊气,扯出一抹假笑,“怎么回事,你先说说看。” 宋沛年確是充耳不闻,眼泪如同瀑布一般滔滔不绝,死死抱住宋尚书的大腿,还顺便开始嚎叫,“京兆尹那个老东西,竟然还不信我被害了,还说我人好好的,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死了!” “爹啊,我差点和你天人永隔了啊!” “我说我丟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那老货还觉得是我在蒙他!一副看我穷鬼的样子......” “等我告了御状,我骂不死那老货!瞧不起谁呢!不长眼睛的玩意儿......” 宋沛棽捏了捏拳头,实在忍不住这魔音了,想要上前提起宋沛年,却被宋尚书给拦住,还挥手让他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哼,现在算是知道这小子磨人了吧。 宋尚书宽慰的手还没有轻拍下去,宋沛年又抬起了头,“爹,我是不是你亲儿子,我都差点儿被人害死了,你都不安慰安慰我?” 宋尚书这次用尽全力將宋沛年给踢开,你个不省心的要不是老子亲生了,老子早就將你给逐出家门了! 宋沛年被踢地一脸懵,都忘记了继续哭,坐在地上,双手也反撑在地上,微微后仰看著宋尚书,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宋尚书看见宋沛年那般有些尷尬,又想起了皇帝的交待,立马上前扶起宋沛年,“爹不是故意的,就是腿有点儿麻,不自觉就踢了一下,哈,哈哈。” 不等宋沛年开口,继续安抚问道,“你说你丟了一件宝物,啥宝物呢,你娘给你的?还是你爷爷奶奶给你的?” 宋沛年故作委屈的表情一顿,颇为不自在摆手,“哎呀,这个爹你就不要管了,反正那宝物特別重要!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哟,我们家还有价值连城的宝物啊,我怎么不知道?”宋沛棽也上前插话道,接著又学宋沛年那委屈的样子,“唉,怪不得外人都说家中长辈唯爱二弟,现在看来確实如此,有宝物都要避开我了,我也不是覬覦二弟的东西,只是难免心酸......” “啊?啊!” 宋沛年对宋沛棽搞的这一出嚇得目瞪口呆,急忙摆手,“不、不是的,不是娘和爷奶给的,是、是、是外面的人送给我的!对!就是外面的人送给我的!” 这下轮到宋尚书一个弹跳冲向前来,揪住宋沛年的耳朵,厉声道,“好啊,你小子胆子够肥的啊!竟敢收贿赂?老实交代!饶你不死!” 见宋沛年不吭声,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两分,“你是不是在外答应了人什么?答应的啥?还是你在外欺压百姓,抢夺了人家的传家宝物?” “痛、痛痛痛!”宋沛年抓住宋尚书的手,借著巧力闪到了一边儿,见今日的情况不对,连忙就想要逃跑,却又被后面的宋沛棽拦住了去路。 被左右夹击的宋沛年只得就地伏法,唉声嘆气道,“哎呀,我不是收的贿赂,就,就是我之前偶然得了一个法子,然后造了一个花瓶。” 又是一巴掌拍到宋沛年的脑袋上,“就一花瓶,那你还框人京兆尹说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哎呀!琉璃的!爹你能不能不要老打我!”宋沛年捂著脑袋,条件反射性跳到一旁。 宋尚书和宋沛棽对视一眼,齐声问道,“琉璃?” 宋尚书上前抓住宋沛年,眼含泪水,“造琉璃的法子,你从哪儿得来的?南越那儿得来的?你通敌了?孩子你可千万不要犯傻啊,这都是死罪啊,想想几年前前面那户人家就是犯了这个,那都是满门抄斩,砍头后脑袋都是要掛城门的啊!” “不行!我带你去皇上那儿说清楚,我们活够了,你侄子侄女还小呢。”抓著宋沛年的手就要將他拖出府。 见宋沛年挣扎,又满脸慈爱道,“老二你放心,到时候爹帮你认罪,爹砍头,然后让皇上给你留个全尸......” “哎呀,爹!我没有和南越勾结!”宋沛年用尽全力终於挣脱开来。 见实在躲不过了,老实交待道,“那法子是我做梦梦到的。” 宋尚书和宋沛棽两两对望,皆是不相信,宋尚书又抓住宋沛年的手,“你还是跟我去皇上那儿吧。” “哎呀!”宋沛年双手抓住宋尚书的手,蹲下身来,拖著他不让走。 宋尚书力气之大,哪怕宋沛年半蹲著,仍旧將他拉住往外走,宋沛年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一片淒凉,一把鼻涕一把泪,“真的是我梦到的啊!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梦到南越人製造琉璃的过程,还记住了,后面我找人按照那个流程做,还就真的成功了......” “呜呜呜,我真的没有通敌叛国啊,我胆子这么小,我怎么敢呀!你是我爹,你还不相信我,为什么不相信我嘛!” 宋尚书蠕动著嘴,颇为不自在,蹲下身来,像是哄小孩子般说道,“好好,爹都相信你,不要哭了,一会儿你娘你爷奶知道了会伤心的。” 其实碍於之前听心声之事,他说他梦到的,他们都相信了,可是他们相信有什么用,要上面那位也相信啊。 梦到未来之事本就邪乎了,连价值连城的琉璃工艺製造之法都梦到了,更让人觉得邪乎。 宋沛年拍开宋尚书的手,弯著的长腿伸直摆在地上,继续哭诉,“我上次花了三十两请南越人吃饭,想从他们口中套点儿有用的琉璃信息都没有套到,我说给我看一眼琉璃酒杯,也不给我看,呜呜呜呜.......” “我恨死他们了!我要製造多多的琉璃器物,看他们还拿什么囂张......” 哭著哭著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眨著一双桃花眼,水雾瀰漫,眼巴巴看著宋尚书,“爹,你真的信我?” 宋尚书抿了抿唇,我难道可以不信吗? 第278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31 晚餐时分,宋沛年眼睛红红得抱著饭碗,头都快要埋进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刨一口饭。 宋老夫人看不过眼,疑惑问道,“年儿今日是怎么了,光顾著埋头吃饭,菜也不吃,有你最爱的红烧鱼呢。” 说著就用公筷给宋沛年挑了一小块儿鱼放入他的碗中,见宋沛年还是如同霜打的茄子,又朝宋尚书问道,“你又训他了?” 吃得正香的宋尚书抬起头来,有些阴阳怪气,“我哪敢训你的心肝儿啊。” 坐在宋沛年旁边的小侄儿平安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后握起小拳头,“小叔叔,是有人欺负您了吗?等我以后长大,我帮你报仇。” “你爹欺负我。”宋沛年抬起头又用下巴微微指了指宋沛棽。 小平安抿了抿油汪汪的小嘴,低下头刨饭,哦,当他没有问。 宋夫人来来回回扫了他们父子三人几眼,最后视线定格在宋沛年的身上,“明日可想食茄鯗?” 茄鯗,很为复杂的一道菜,用时下刚刚推广的蔬菜落苏,再辅以多类配料,经过多道工序烹製而成,目前只有满香堂的厨子会做,做出来便是几十两一道菜。 宋沛年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红的眼睛瞬间变得如天空中最耀眼的星星,忙不迭点头,“娘,我想吃。” 宋夫人见自家小儿子那亮的如同夜明珠的两个眼睛就知道他没事儿了,於是笑著点头,“那明儿一早娘就让付妈妈去给你定菜。” 宋沛年果然心情大好,不再只刨眼前的一碗白饭了,开始风捲残云桌子上所有自己喜欢的了。 饭后,只剩宋尚书父子三人。 宋尚书端起一杯清茶朝宋沛年问道,“上交琉璃法子之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沛年將身子扭到一旁,只留一个后脑勺示人,“你不是都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 宋尚书知道小儿子又在闹彆扭了,於是又將之前的说辞给拿了出来,“这法子好归好,可是我们家实在是吃不动啊,你想想你刚將这琉璃製造出来就被人敲晕,琉璃也被抢了,这若是等以后......” 其实宋尚书没有说的是,自从他们听到宋沛年的心声之后,来刺杀他的那是一波又一波,要不是皇帝的影卫在暗处保护,这傻小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去见阎王爷了。 他都敢肯定,现在暗处保护这臭小子的人比暗处保护皇上太子的人都要多。 还有便是,梦境奇异预未知,惹人眼红,若这法子再从他的口中说出,以后刺杀他的人会更多了。 宋沛年双手捧著头,做出最后的挣扎,“那皇上会给我赏赐吗?” 宋尚书看著外面大树投下的阴影,“会的吧,皇上这么大方......” --------- 碍於皇上等人怕宋沛年在朝堂上泄了琉璃之事,本该第二日上朝的日子,宋沛年赖了一会儿床,宋尚书就满脸关係询问其是不是身子不愈,可以为他告病几日,宋沛年只是愣愣点了点头,就在家里休息了半月有余。 金鑾殿內,仁和帝一脸慈爱地看著无精打采的宋沛年,脑海里都是那张琉璃製造工艺的法子,怎么往日不觉得这小子长得顺眼呢,今日一看,果然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浩然正气...... 哎哟,用宋爱卿上供的法子造出来的琉璃,亮的嘞,美的嘞。仁和帝只要一想起那美轮美奐的琉璃,心中便是一阵澎湃。 一直垂著头觉得自己要死过去的宋沛年只觉得如芒在背,一肚子牢骚还无处可发。 【皇上怎么回事儿,一直往我这儿看,还用看儿子的眼神,我娘可看不上禿头......】 “噗。” 四处传来轻微的嗤笑声,宋沛年看著前面大臣们微微摇晃的身影满是不解。 【笑什么,都在笑什么,给我也笑笑,谁闹笑话了,让我听听。】 【这都是咋啦,一个两个都没吃饱饭吗,站都站不稳。周扒皮,好久发俸禄......】 果然!人的第一印象是不会出错的,第一眼看不顺眼的人,往后都会让人不顺眼,本想赏赐这小子两万两的,现在想想,算了吧,给他个五千两就行了。 仁和帝捏紧手下的龙椅把手,点了嗤笑声最大的周侍郎,似笑非笑,“周侍郎,你脖子上的抓伤是怎么回事?” 周侍郎颤抖著身子出列,心里痛骂宋沛年嘴贱,又骂自己忘了场合,“稟皇上,不小心被猫抓伤的。” “哦?那你家猫还挺厉害的,听人说还会叫『负心汉』。”仁和帝笑著阴阳怪气。 底下大臣们为了给仁和帝面子,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嗤笑声,还有臣子向不解的同僚解释,“周侍郎家里有个母老虎,他是个妻管严......” 【嘖嘖嘖,真该让我爹见识见识周侍郎的夫人,免得还暗骂我娘凶,回家我就给我娘告状......】 宋沛年还踮起脚尖看了看周侍郎,周侍郎的耳朵越发红,偏偏又不敢表现出气恼,只得心中默默安慰自己,这其中或许还有嘲笑宋尚书的呢? 殿內鬨笑一片,仁和帝可不觉得自己缺德,毕竟他自个儿都被骂禿头了,也还找不到泄火的地方,还是想起今日还有朝事,才微微抬手,示意群臣差不多得了。 【干嘛?我还没有笑够呢,刚刚不是皇上你也在笑吗?果然,男人的脸,三月的天。】 仁和帝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宋沛年,轻轻呼出一口气,威严道,“近日,內务府与工部一起造出了琉璃,比之南越,这琉璃更为晶莹剔透,更为皎洁。恰逢商路重开,朕欲將这琉璃还有茶叶丝绸瓷器等销往各国,眾爱卿,你们可有推选之人?” 眾大臣听闻后心中有了计量,不过一个二个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纷纷垂下眼眸掩去內心的想法,有的觉得这事与自己毫无关係,纷纷看起了热闹,有的则在想这中间的油水。 【开商路?卖琉璃?我的娘嘞,这要是谁接了过去,稍微贪一点点,那不是吃个肚圆?】 仁和帝动了动脖子,又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宋沛年,这油水大,所以他要找个不敢贪的啊,就算他敢贪,他家里的人也不敢让他贪的。 仁和帝越想越觉得自己主意不错,不过得想个法子给这小子升升官。 宋沛年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可不想吃沙子,撇了撇嘴,心中也在想仁和帝会派何人去。 【首先,得找个身体健壮会武功的,免得死在路上。】 【其次,得找个机灵的,免得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 【最后,不要找韦家的。】 被点名的『韦家的』太保韦正威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暗芒,这人是真的留不得了。 听到宋沛年心声的仁和帝也是微微一愣,他正想著让韦太保推人呢,怎么这小子说韦家的不行。 宋尚书也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呼吸急促,这韦家可不好惹,朝上小一半都是韦家的门生就罢了,这韦家在读书人中的名声也是顶顶好,这臭小子可给宋家积点儿德吧。 【我娘唉,这皇帝不会真的让韦家的人去吧,去了是不是就有银子,然后拿银子招兵买马......】 宋沛年的呼吸越发急促,韦太保此刻却不敢出列,神色都不敢有丝毫的变化,反而他身后的李侍郎出列进言。 【啊啊啊!我的老天爷啊!我的梦不会是真的吧!韦家暗算威武侯,威武侯倒了,边关就是韦家的人,又与南越和其他小国勾结,然后......然后什么来著,我忘了。】 “皇上!” 韦太保出列,语气颤抖而又屈辱,不过仁和帝的比他先开口,“太保你是有何不適吗?来人,扶太保下去休息。” “皇上!妖言惑眾......” 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两个內侍,瞬间扶住韦太保,对著韦太保的脊背轻轻一拍,韦太保的身子瞬间就软了。 李侍郎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打算出列,不过仁和帝的目光过於压迫,让李侍郎生生止住了步子。 【咦,看来我的梦是假的,这韦太保怎么突然厥过去了,身子这么差,一看就是不会造反的。】 【还有他家小妾院子里的內间,谁会將重要的东西放在小妾院子里啊......】 整个大殿越发安静,只有不可闻的几道呼吸声。 仁和帝按捺住想要立刻起身的心,大声道,“无事退朝!” 下朝后,宋沛年快速冲向宋沛笒,满眼期待,“哥,我今天不想吃灌汤包了,我想吃豆沙包!我要吃两笼!” 宋沛笒將微微发颤的手藏於后背,温声道,“我先送你回翰林院。” “哎呀,去那儿干啥,我还没有吃早食呢!”宋沛年大手一挥,眼里微微不满,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细细打量著宋沛笒,生气道,“哥,你说的养我,不会是哄我的吧!” 【啊?不会他也嫌我吃得多吧,不愧是宋家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又抠又穷的。】 宋沛笒抓住宋沛年的手,“我还没有看过你办公的地方呢,带我去看看,我一会儿让庆竹將你要的早食送来。” “哎呀,哥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嗐!哥你真好。” 宋沛年像是个狗腿子般拉著宋沛笒就走,刚出大殿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望道,“爹呢?” “不知。” “不在更好,我一个人吃两笼,嘻嘻。” 只是宋沛年终究没有吃到豆沙包,刚踏入翰林院就『不小心』弄坏了整个翰林院上下修復了许久的古籍,然后被顶头上司骂得体无完肤,最后罚其一个月府內禁足。 第279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32 近些日子,整个京城像是被一团乌云给笼罩,所有官员人人自危,一到下值就打道回府,也不再逛茶楼酒馆了。 今日听说这家被抄了,明日就听说那家被抄了。 宋沛年在府內的日子也不好过,本以为禁足的意思就是不上朝不当值,没想到连院子都出不去,更不要说出府了。 那日一回来,就看到管家將他院子还有府上所有的狗洞给补上了。 宋沛年踩著脚下垒在一起的从院子里移过来的桌子再加一张椅子,双手抱住墙头,將脑袋伸出去,就看到宋尚书的亲卫守在自己院子大门。 “五叔,你就放我出去吧,我就在府內走走,我保证不出府。”宋沛年朝著门口黑脸魁梧男人恳求道。 只不过那男人头都不回,“公子,您就死了这条心吧,老爷吩咐了,您就只能呆在院子里。” 说著还眨了眨自己有些猩红的眼睛,也不知道二公子招惹谁了,一批又一批都是来刺杀他的。 宋沛年看了看院墙的高度,犹豫许久,还是没有跳下去。 哭丧著一张脸回到院子里,然后毫不犹豫躺在摇椅上,还不忘哼唱著『小白菜啊,地里黄啊。』 正唱的起兴,院子门就被推开了。 宋沛年一个鲤鱼翻身,抬眼就看到宋尚书努力扬起一抹微笑,急忙跑过去抱住自家亲爹的脖子,“爹,你就放我出去吧,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宋尚书用尽全力推开宋沛年,低声道,“再待一日,明日放你出去。” “真的?” 宋沛年一脸兴奋,但眼里还是保持对宋尚书的怀疑,直到看到宋尚书点头,一颗吊著的心才慢慢放了回去。 得到肯定的回覆的宋沛年也不再缠著宋尚书,继续回去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门口之人有任何动作,宋沛年微微起身,僵著脖子,好奇道,“爹,你还有事吗?” 宋尚书心里百转千回,还是低声道,“你过几日当值注意些,韦太保告老还乡了,听说新来的管事是邹家人。” 宋沛年闻言瞪大了眼睛,这邹家可和原主结过梁子,但仍旧有些不確定,吶吶道,“是那个抱错孩子的邹家?” 宋尚书白了他一眼,那不然呢。 宋沛年面如死灰躺下,“完蛋了!那真少爷不会还记我的仇吧,我当时只是笑的大声了一点儿,其余的也没有对他做什么,上次他看到我还瞪了我一眼......” “我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他当时壮壮的,蒋临安说他傻大个儿,就莫名戳中我的笑点了,然后我就笑的大声了,他不恨蒋临安,恨我干什么?!” “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邹家世世代代搞文的,还出了个武將......” 嘮叨了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宋沛年满是疑惑问道,“那韦太保身子真的不行了?这就告老回乡了?” 宋尚书点了点头,告老还乡是皇帝成全了韦太保最后的顏面,也是为了不让面前这臭小子看出端倪,只不过韦家的要想復荣光是不可能的了,至少这个王朝在一天,所有韦家人就得老老实实待著老家。 韦太保虽还活著,但也是个活死人。其余在权力中心的韦家男人也服了毒药,只有皇上每年赏一颗解药才能苟活。 宋尚书又看了一眼半靠在躺椅上的宋沛年,脸上全是愜意,抓著盘子里的毛嗑认真地嗑著,宋尚书心中百转千回,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这档子事一出,有仇的没仇的都想要他的命,也不知道这臭小子能不能活过他这把老骨头。 或许是宋尚书的目光过於火辣,宋沛年疑惑地看著他,“爹,你干嘛这样看著我。” 宋尚书『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你上供的琉璃方子,皇上赏给你的。”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毛嗑,又將手中的残渣擦了擦,恭恭敬敬接过银票,又迫不及待数了数,足足两万两! 宋沛年脸都要笑烂了,“哟,两万两啊!我以后顿顿都要吃满香楼的美食!我还要给我娘给我奶我小侄女我嫂子买珠宝首饰衣裳点心,给我祖父买美酒,给我哥我小侄子买古籍......” 说完又开始数银票,一张又一张,数得极其认真。 宋尚书突然觉得手痒,想要找个出气筒。 头顶传来的目光过於不善让宋沛年慢慢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討好地对著宋尚书想打人的目光,“我还要给我爹买云顶茶叶!买穹庐酒!爹,以后你的早食,儿子承包了!” 宋沛年將胸膛拍得梆梆作响,宋尚书傲娇地阴阳怪气了一声,“您这贵人多忘事,这是记起了你还有个老子啊?” “哎呀,爹,我这不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嘛......” ----------------- 宋沛年连著在府里待了一个多月,每天被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一张俊脸白嫩圆润了不少,此刻紧绷著脸思考早食吃什么。 父子三人穿过宫门,走到金鑾殿外,宋沛年突然凑到宋尚书面前,“爹,我们早食吃鲜肉包好不好,昨儿个听说满香楼还有牛肉包,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说著还咽了一口口水。 一大早这臭小子紧绷著脸,他还以为他在想什么大事儿呢,感情还是在想吃什么,果然那啥改不了吃啥,不过看著面前这张脸,確实像个白麵包子,忍不住手痒捏了一下,“我看你像个包子。” “哎呀,爹,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捏我脸。” 宋沛年拍开宋尚书的手,率先走在前,一脚踏入金鑾殿。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小爷我又回来了!】 张狂肆意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只是声音的主人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宋沛年身旁的几个官员凑到他的面前,向他聊起了家常,更有比他他官位更高的官员也凑了上来,一个两个面上皆是善意。 【干嘛?都往我这儿凑,想贿赂我?小爷我可不是这么好贿赂的,我现在可是个有钱人,哼!】 【一个二个笑的怎么这么渗人,我亲爹亲哥又要升官了?我爹他们那儿的路走不通,又来走我这儿?】 【哎哟,我宋沛年的命怎么这么好啊,小的时候啃我爹,大了继续啃我爹,顺便啃啃我哥,老了继续啃我哥。】 宋沛笒站在前面忍不住轻笑出声,这臭小子说的对,他要是想啃一辈子,也真的是没人说他。 【嘻嘻,日子过得好,全靠我爹我哥爭气。】 【不过这些人有完没完啊,就多夸夸我风流倜儻,一表人才什么的啊,至於你们各家的什么破事儿,谁想听啊......】 挨著宋沛年一官员捏紧了手中的拳头,知道你不想听,但是我们更怕你將我们家的破事儿给抖出来。 柳丞相绕道而来,轻轻咳了一声,所有官员瞬间归到原位。 【哟,韦太保致仕了,这柳老头没死对头了,还挺神气。】 柳丞相步子一顿,他就不该多管閒事! 又是一阵插科打諢,很快仁和帝就来了,宋沛年也开启了他的日常摸鱼工作。 【如果只吃鲜肉包的话,有点儿太单调了,要不再加个杏仁茶?还是合莲盅?】 【算了,还是杏仁茶吧,合莲盅有点儿贵,我爹他们胃口大。不过一会儿可以让宋厚给我娘她们带几份合莲盅回去吧,我娘喜欢吃......】 【嘻嘻,有钱的日子真安逸,想吃啥就吃啥。】 仁和帝听著宋沛年东扯西扯,微微烦躁的心莫名冷静了下来,便开始向礼部询问三个月之后万朝节的事宜。 万朝节十年举办一次,永济王朝乃大国,周围国家或是依附於永济的其他小国都会来到永济,各国之间或交流或切磋,往往都会在万民楼上举办,所有永济的百姓都可前来观礼。 【呀,那我这等芝麻小官是不是就会休沐!】 【哟哟哟,瞌睡来了送枕头,到时候我就去庄子上玩儿,嘻嘻。】 仁和帝不可见地『哼』了一声,“万朝节,全体臣子需前去观礼。” 【啊?】 宋沛年恍惚了,难受了,仁和帝的心情却莫名好起来了,大手一挥,下朝! 第280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33 一晃就是三个月,每日上朝之际,宋沛年再也没有扯他的梦或是其他重要的事儿了,反而每日都在念叨自己今日吃什么,从早食念叨到晚食,再到夜宵。 有皇上赏给他的银子,常家布庄售卖的棉布也慢慢走上了正轨,宋沛年每天的日子更加滋润,成天想的都是吃喝玩乐。 由於描绘得过於逼真,搞得每个官员都是苦不堪言,一到下朝的点儿就直奔自己的早食。 万朝节那日,万民楼一大早便是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四处都是张灯结彩。 宋沛年一早就不顾自己的官位和宋尚书挤在一起,不顾宋尚书异样的目光吃著朝廷特供大官的茶水点心。 “爹,还是你这儿的点心好吃,我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宋尚书扭过身子不想看宋沛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宋沛年却不管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下巴指著万民楼上的大观台,“今天比武,那个邹家的真少爷邹刺也要上场。” 宋尚书哼声道,“人家可是武状元出身。” 接著又用眼神將宋沛年扫了个遍,那意思仿佛在说,哪像有的人啊,文不成武不就,每日只惦记著吃什么。 宋沛年撇撇嘴,只装作看不到宋尚书的阴阳怪气,笑著问道,“那么我哥呢,我哥可是文状元!” 说到宋沛笒,宋尚书的脸色莫名转好,一脸骄傲,又故作矜持道,“你哥作为永济这边的文首上场。” 宋沛年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奇,宋尚书將一块糕点塞进宋沛年的嘴巴,宋沛年打了个嗝將糕点吐出,抓著宋尚书的手,满是惊喜,“我哥这么厉害呢,我咋不知道呢,当文首这事儿,你咋不告诉我。” 说著又看了看四周,凑在宋尚书的耳边小声嘀咕,“我之前可是梦到过我哥以后当丞相。” “真的?!” 这下轮到宋尚书惊奇了,一声暴喝引来了四周的注视,宋尚书捂住嘴学著宋沛年做鵪鶉状。 仁和帝看了一眼贼模贼样的父子俩,笑著问道,“两位爱卿在聊什么呢。” 宋沛年起身回话,“我在和我爹说,我哥一定会將南越人打得落花流水!” 宋尚书扯了扯宋沛年的袖子,示意不要吹牛了,上次万朝会,南越人文武皆为第一,皇上可丟老脸了,你在这儿好吃好玩,还替你哥立什么军令状。 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哥不是遭老罪了。 仁和帝抚掌大笑,“好!” 又指著宋沛年继续笑道,“若真像你说的这般,到时候给你哥的赏赐,也给你同样的份例。” “真的?” 宋沛年满脸惊喜,头也不回地直直朝栏杆处奔去,朝著圆台望去,五十平米的台子,站著今日的决赛者,永济学子和南越的学子。 永济这边,以宋沛笒为首的站在左侧,仔细听著三轮比赛的规则,“今日的题都由双方互相出题,第一场解谜,第二场算术,第三场隨机主题七步成诗。” 很快就由南越出了第一个谜题,出题人瘦瘦的像个竹竿,又比之其他同伴矮了一个头,等他出完题后,满是骄傲地看著宋沛笒等人。 宋沛年看到那人之后,嘴巴张得大大的,周边的同僚向他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 待到永济和南越打了几个回合之后,宋沛年才慢慢回过神来,一旁的林编修悄悄对宋沛年吐槽道,“这南越人真是小人行径,尽出些南越那边的常俗。” 宋沛年敷衍得点点头,听著答题倒计时的钟声。 “呀!这都第七声了,我们这边怎么还无人作答,等到第十声还答不出,我们第一场就输了!” 林编修说著,还揪了一下宋沛年的胳膊,宋沛年吃痛甩开林编修,就看到宋沛笒出列打响做题的锣,淡淡吐出了一个『疚』字。 眾人一看南越人的做派就知道永济答对了,整个场子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宋沛年也不甘落后,大声高呼,“復谨復谨,火力全开,绝地反击!” 復谨是宋云笒的字。 宋沛年的声音格外具有穿透力,且他不断重复,场上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宋沛笒抬头看去,就见自己亲弟弟握著拳头不断来回高举,喊得面目都狰狞了起来。 宋沛年注意到了宋沛笒的视线,喊得更加起兴,“復谨復谨,火力全开,绝地反击!” 接著又还换了一个口號,“復谨復谨,智力无敌,斗志昂扬,决胜千里!” 少年的声音清脆而又张扬,太过於洗脑又朗朗上口的口號,不一会儿全场都喊了起来,宋沛笒一张俊脸瞬间爆红,忍著想要离场的衝动,迅速出了一个谜语。 “咚~咚~咚~咚......” 钟声敲响了十次,南越那边仍无人敲锣,整个场子的声音更加响亮,又都由著宋沛年高喊『復谨復谨!』,其他人接著高喊『智力无敌,斗志昂扬,决胜千里!』。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宋沛笒一脸爆红,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都像是有蚂蚁在爬一般。 等到了第二场算术的时候,只要南越人一出题,宋沛笒立马敲锣作答,中间都不带停留的,连演算都省了。 而由宋沛年带领的『加油队』喊得更加起劲了,不管男女老少,都喊得面目通红。 终於等到第二场胜利的钟声敲响,宋沛笒立马下台,將第三场的比试交给其他的永济学子。 胜败已定,第三场走了个过场也就结束了。 武试那边上场的是邹刺,邹刺是擂主,只等其他的选手前来打擂。 宋沛年对著一旁的林编修小声嘀咕著,“这谁敢上去打擂啊,邹刺就像一座山似的,他这一拳头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事实却是如此,第一个上场的南越人一进攻就被邹刺一拳头给打下去了。 南越人一吐血,四周『嘶』成一片。 宋沛年眼睛转了转,立马高呼,“邹刺邹刺,铁拳出击,无可匹敌!” 对哦,打的是南越人,他们永济人怕什么,於是接下来又都和宋沛年默契了起来,宋沛年只要一喊『邹刺』二字,下面立刻高呼『铁拳出击,无可匹敌!』。 宋沛年或是觉得有点儿单调,一会儿又改词了,“邹刺邹刺,英勇无畏,霸者无敌!势如破竹,横扫千军!” 邹刺人生短短二十年打过这么多次架,就没有这次这么尷尬过,黑得像煤炭的脸此刻都可以看到透出的红。 若不是宋沛年给他亲哥喊过口號,邹刺真的会以为他是在戏弄自己,只是自己和他关係不是不好吗?他之前不是笑话他傻大个儿吗? 第281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34 隨著邹刺的铁锤一甩,最后一个打擂的也不出意外被锤下了高台,宋沛年看得虎躯一震,还安慰般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傻大个儿也太厉害了吧,从头站到尾,还都是他在锤人。 在整个会场的欢呼声中,以宋沛笒和邹刺为首的需前往圣台前来谢恩,宋沛年像个泥鰍似的从人群中钻出来,前去迎接。 宋沛笒远远看见宋沛年,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俊脸瞬间严肃了下来,只等他送上前来挨训。 宋沛年却丝毫没有送上门的打算,反而十分狗腿地朝著邹刺走去,一看见他就微微弯腰,满脸笑意,“邹刺,你真厉害,你刚刚的气势真就是万夫莫开!”说著还朝邹刺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邹刺满脸雾水,看著宋沛年那『諂媚』的模样,还微微往后退了几步,一颗心比刚刚守擂都要忐忑。 宋沛年却十分自来熟地微微踮起脚尖,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邹刺,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永济第一的大英雄。” 邹刺躲开宋沛年的勾搭,一脸警惕,“你寻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宋沛笒也一言难尽地看著宋沛年,不知道这廝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宋沛年只觉得邹刺有眼色,知道直入主题,宋沛年立马对著他的耳朵低语,“你一会儿盯著站在最右边的南越人,就是那个瘦瘦的,穿蓝色衣服的那个。” 邹刺满是不解,宋沛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时刻盯著他,他有小动作。” 语罢还怕邹刺不听他的,默默加了一句,“皇上安排的。” 邹刺听闻是皇上安排的,这次默默点了点头。 一路人各怀心事朝著仁和帝走去,宋沛年在临近之际就朝著宋尚书挤过去,或是觉得自己的位置不对,又往一旁移了移,只是越移越靠近仁和帝。 宋尚书没有注意到宋沛年的小动作,此刻正一脸骄傲地看著宋沛笒,不错,完美地继承了他所有的优点,虽然比起他年轻的时候还差了一点儿。 至於宋老二嘛,宋尚书条件反射性地转过去看宋沛年,唉,人呢!? 宋沛年此刻正在和仁和帝尷尬对视,仁和帝朝他微微点头,宋沛年满脸尷尬,却条件反射般露出討好的微笑。 仁和帝十分官方地对著宋沛笒等人进行夸讚,然后再委婉对南越表示『你们虽然很厉害,但是没有我们永济厉害』的中心思想。 最后再对宋沛笒和邹刺两个魁首进行赏赐,等二人谢恩过后,仁和帝又喊了宋沛年的名字。 宋沛年一脸疑惑走上前去,“臣在。” 仁和帝抚掌大笑,“今天你哥夺了魁首,我允诺你与你哥同赏,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宋沛年双眼放光,微微抬眼扫了一眼仁和帝,开心道,“和我哥一样就行,我不挑......”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强力推倒,眼前又闪过一道影子,宋沛年因为惊恐而瞪大了双眼,凭藉极强的意志力站了起来想要拦住『飞』过去的那人。 正是那个如竹竿的瘦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了一把软剑就想要朝仁和帝刺去,仁和帝身边的內侍急忙挡在仁和帝前面,却被那瘦子刺客用剑气划伤倒地。 仁和帝本就是习武出身,很快就反应过来,但那刺客身形矫健,犹如蛟龙一般划过去就要刺在仁和帝的胸膛。 而南越那边的几个文人,纷纷拦住了想要救驾的眾人,几个武夫也立即加入了行动。 宋沛年管不了这么多,直呼造孽,隨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烛台朝那刺客砸过去,却被那刺客轻轻躲过。 刺客躲避的动作给了仁和帝片刻喘息的机会,他朝著一旁躲去,刺客持著软剑追击,软剑直逼仁和帝的喉咙。 一道银光闪过,邹刺横衝了过来,一把抓过仁和帝將他挡在他的身后。 “邹刺,接著!” 宋沛年將在地上抓的被砸碎的桌腿甩给了邹刺,又利落爬到仁和帝身边,邹刺无后顾之忧,將一根桌腿耍得虎虎生威,虽被划伤,但终究是制服了刺客。 影卫也终於將那些刺客给制服了。 宋沛年看著满是狼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以安慰自己那颗不安的小心臟,又条件反射般以一种『责备』的眼神看著仁和帝。 苍天啊,这种场合不应该让影卫时时刻刻待在身边吗,怎么还让他们离得这么远,你都一把老骨头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的时候吗?你打得过这南越千挑万选的刺客吗? 仁和帝虽然此刻听不到宋沛年的心声,但是看宋沛年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叨叨什么。 宋沛年起身扶著仁和帝,又將他交给匆匆赶来的太子等人。 又见宋尚书和宋沛笒无碍,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急忙凑在宋尚书的身边,“爹,你没事儿吧。” 宋尚书摇摇头,又问宋沛年有没有被伤著,见他摇头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接著吩咐道,“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家,你就先不要在外面乱晃了,这几天京城可能会乱。” 狗屁倒灶的!皇城司的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这次的防卫竟做得如此之差! 还不知京城还有没有其余的南越刺客,其次便是这次刺杀想来南越真的是谋划许久了,还將刺客培养成一群文人让他们掉以轻心。 这些刺客的武功比之许多武夫都要出神入化,比前来参赛的南越武夫也好上几倍有余。 看来这是南越在向他们永济宣战了。 宋沛年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邹刺擒住的刺客,见他下巴被卸了,有些好奇走了过去,问邹刺道,“难道真的像话本子说的这般,卸下巴是为了防止他们吞毒?” 邹刺点头,嗡声回是。 宋沛年一脸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而那刺客却如毒蛇一般盯著宋沛年,恨不得將其千刀万剐。 都是这臭小子几番阻止,每次还极好运地歪打正著,若不是他,自己早就得手了! 宋沛年被刺客那阴狠的目光嚇得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往邹刺那边凑了过去。 还笑著拍起了他的马屁,“你刚刚真厉害,要不是你皇上都要遭遇不测了。” 邹刺却回道,“多亏了你的提醒。” 变故发生得太快,仅仅一瞬,自己周边就围满了人,但他好在记得宋沛年的嘱託盯著那刺客,自己也往前移了几步,这才及时救驾。 宋沛年却继续拍著马屁,“哪有,还是你武功高强,要是你的铁锤在,说不定你只需要出几招就能制服所有的刺客了。” 覲见之前都会搜身,將武器放置他处,而这刺客能这么轻易带进去,一是他这软剑材质特殊,薄如蝉翼,其次也借了文人的身份,皇城司的可能没有严格搜查。 邹刺很是不习惯宋沛年这个二世祖这么拍马屁,將刺客绑好交给了士兵就打算离去。 宋沛年却甩开宋沛笒的手跟在邹刺的身后,“你的师傅还收徒弟吗?你能將我介绍给你的师傅吗,餵......” 邹刺走得更大步了,宋沛年急切想要追住邹刺的步伐,『咚咚』就往楼梯下面跑,不料一个不稳,一脚踩空,就朝著前面栽去。 “老二!” “年儿!” 昏迷之际,宋沛年只听到他亲爹亲哥的呼唤,以及一丝丟脸丟大了的害臊...... 第282章 我不是装蠢,是真的蠢35 “钟老太医啊,你再给我家孩子看看呢,这都昏了好几日了,不吃不喝的,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宋老太爷见钟太医过来,急忙对著他哭诉道,还不忘將他往內间引去。 內间,宋老夫人和宋夫人都围著宋沛年低头垂泪,宋夫人握著宋沛年的手眼都不眨,生怕孩子动一下,她没有看到。 婆媳二人见钟太医进来,急忙退到一旁,钟太医用手拨开宋沛年的眼皮,又把了一会儿脉,斟酌片刻后说道,“若明儿个还不醒的话,我来为他扎上两针。” 宋老夫人听闻急切问道,“为何现在不扎?” 钟老太医被质问也不恼,微微摇头,“这扎针过於凶险,损害孩子的身体。” 宋老夫人一听就软下了身子,“我的年儿啊!” 屋里悲嚎一片,下值后匆匆赶来的宋尚书与宋沛笒二人听到这哭声眉心一跳,急忙衝进內间。 宋尚书搀扶住宋老夫人,却被她一掌推开,“你说说,你是怎么当爹的,也不看著孩子,这受了天大的罪,钟太医说年儿凶险了。” 宋尚书满嘴苦涩,都要奔二的人了,他怎么可能將他拴在身边,时时刻刻盯著。 “祖母,当时二弟离我们远,我们一时不察......” 这边哭的哭,闹的闹,整个內间乱作一团。 “水......” 太过於轻微的声音除了钟太医没有一个人听到,钟太医急忙帮宋沛年把脉,观其脉像平稳,这才完全安下心来。 见宋家人互相搀扶著哭泣,提醒道,“倒杯水。” 无人作答,钟太医又扯开嗓子,“別吵了,你们家孩子醒了。” 说著就起身要去倒水。 宋老夫人的哭声一顿,急忙朝著宋沛年奔过去,握住他的手,“怎么样了,孩子。” 宋沛年半睁著眼,哑著嗓子回道,“祖母,我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菩萨保佑。”宋老夫人双手合十,朝著空中拜了几下。 宋夫人也端著水亲自餵给宋沛年,见他脸上有了生机,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 宋沛年见宋夫人通红的眼眸,喃喃道,“娘,您去歇著吧。” 又对著一直念念有词的宋老夫人说道,“祖母你也去歇著吧。” “人多,闹得慌。” 宋沛年一口將杯子里的水喝完,宋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急什么。” 见他实在没有精神,又怕吵著他,轻声道,“那我和你祖母去歇一会儿,你有什么事儿就叫你哥。” 不一会儿,屋子里只剩宋沛笒和宋沛年兄弟二人,宋沛年看著面容严肃的大哥,討好问道,“哥,皇上给我的赏赐呢?” 自己这次怎么著也算是救了皇帝吧,至少也得有个救驾之功吧。 宋沛笒帮宋沛年捏了捏被角,颇为无奈,“少不了你的。” 从鬼门关里走上一趟,没想到醒来最先惦记的是赏赐。 宋沛年闻言心情大好,头不晕眼不花了,又八卦道,“那南越几个刺客呢?” 宋沛笒挑眉看向他,“你不晕了?” “哎呀哥,我都睡了好几天了。”宋沛年嘟囔道,一脸可怜像。 “押往边境去了,威武侯准备带兵过南越边境了。”宋沛笒说得一脸平静。 宋沛年因吃惊而张大了嘴,接著一下子合上,看著宋沛笒委屈巴巴道,“哥,我饿了。” 宋沛笒一脸无语,“给你准备了粥,你爱吃的所有粥都备著的。” “哥你真好~” “我好的话,你下次走路就看著点儿路,莽莽撞撞,自己绊自己,绊的半条命都没了......” ---- 宋沛年足足修养了一月有余才开始提上值的事儿。 这日,宋沛年带著满脸不情愿被宋尚书给塞进了马车,准备带他去上朝。 “爹,我的身子都还没有好呢,这就急著让我上值了,我是真的累了。”宋沛年嘟囔著自己的不满。 宋尚书却朝著他『哼』了一声,“你身子好没有好,你自己知道。” 接著又开始继续嘮叨,“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走路都可以將自己脑袋摔个洞。” 人家都是护驾受伤,他倒好,自己走路將自己绊个半死。 宋沛年不想听他亲爹嘮叨,率先走在最前面然后踏入大殿。 而殿內的人都在等他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可是等啊等啊,终究没有等到。 直到仁和帝到来,宋沛年的心声依旧没有响起。 没有了宋沛年插科打諢的早朝变得格外漫长,一群官员连著仁和帝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本以为是宋沛年还没有恢復好,精神不济,可是一连一个月的早朝都是如此,都再也没有了宋沛年的心声了。 一晃就是两年,永济已经建朝百年。 这日宋沛年穿著宋夫人为他新做的衣袍,早早就来到了万民同乐的盛典现场,看著仁和帝亲自点燃架在会场中心的火焰。 “祝我永济千秋万代!” “祝我永济永世长安!” 宋沛年拖过火光朝著天空看去,一副深沉的模样,突然一个蚊子飞过去,就是一个喷嚏,接著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仁和帝恰巧看到这一幕,此刻他在终於懂得了他为什么是天机之人。 有人的七情六慾,但却有一颗最最纯粹的心。 永济会迎来盛世,永济的百姓也会安居乐业的。 ---- “hello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绵绵爱吃』的节目,今天我將为大家製作一款古方糕点。哈哈,也就是桂花糕了,不过我这个桂花糕是真的採用古方製造的!你们看,我可是连装备都配齐了。” 银幕里的少女大手一挥,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类由实木而成的模具。 “这个古方我还是在《你今天吃什么》上面看的,是不是觉得这个书名特別现代化!其实它是一本永济时代的书籍,里面记载了好多类美食,有的只写了美食的味道,有的则加上了製作方法。” 少女一边將砂糖细细磨碎,又將其加到粘米粉和糯米粉里,再加水混合,看到可以捏成团,一碰就碎的状態,少女露出甜甜的微笑。 “盛世出美食,由於这款糕点工艺简单,书上说当时几乎京城家家户户都会做。永济是我国歷史上有名的盛世,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所以美食文化十分强盛。” 一边说著,一边又將刚刚混合好的米粉过筛,过筛之后將其分成三份,在其中一份中加入了抹茶粉拌匀。 “大家是不是觉得我加入抹茶粉特別奇怪,我明明是做桂花糕的,怎么还加抹茶粉!哈哈,这正是这本书里桂花糕的奇特之处。” “这个吃法是这本书的作者宋沛年自创的!” 少女说这又將白色米粉铺在模具上,接著又铺上绿色的米粉,“我当时还专门看了这个作者的生平,这个作者真真就是歷史最好命官二代之一了,小时候有他爹,大了有他哥,平安喜乐了一辈子,一辈子最倒霉的一件事儿可能就是自己將自己给绊倒了。” “然后他平生最大的喜好就是了,吃各类的美食,他为了吃美食还辞官了,为的就是游歷各地!” “该说不说,这宋家一家子都得皇帝的宠信,他爹和他哥就不说了,他也是,皇上有时候得了新鲜的玩意儿,都会拐著弯的赏赐给他......” “好啦,诚邀大家品尝!” 少女將桂花糕推到观眾的面前,糖浆发出熠熠的光芒,宛若那个时代。 第283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 宋沛年只是一个转身,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粗糙的大白墙,这种白墙是由石灰抹得,一碰上去就会沾上一身的灰。 白墙上还掛著一张大大的横幅——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什么神仙皇帝,美好幸福生活,全靠我们自己创造。 默默朝著四周打量,终於知道他现在正身处在食堂,食堂內整齐地摆著很多张桌椅,窗口处还排著许多正在打饭的工人。 宋沛年抱著手中有些温热的饭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准备吃饭。 刚將饭盒打开,面前就衝过来了一个年轻的男人,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大声道,“宋沛年,厂子门口外面有人找你。” 宋沛年微微挑眉,热情地道了一个谢,就凭著记忆朝著厂子门口跑去,远远就看见一个肤色黝黑,衣服几乎全是补丁,脊背微微佝僂著的男人,远远看著就像是逃荒的一样。 走近后,就看到他那双因为憔悴而微微凸起的双眼,宋沛年认出了面前的男人正是原主的大哥宋从军。 宋从军一看到宋沛年,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宋沛年却微微皱眉,“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我就是来找你有点儿事。” 刚刚的欣喜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窘迫,尤其是当那些衣著整齐的工人也向他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时。 再想起四弟之前就明里暗里表示过没事的话不要来机械厂找他,瞬间就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没了底气。 但想起家里瘦的像个猫儿的孩子,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道,“四弟,我想你帮我换几张奶粉票,你嫂子生了,但是没奶水,村里最近也没有妇人生孩子,也討不到奶水,还有镇上的医生说孩子不足月,没有营养,我就想著......” 宋从军看著宋沛年那紧皱的眉头,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宋沛年却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哥,你怎么这么瘦了?” “啊?” 宋从军用手扯著自己的衣角,低声回復道,“家里的粮食短缺。” “咋不告诉我呢?”说著不等宋从军的回答,宋沛年又继续道,“除了奶粉票,还要啥票吗?” 宋从军急忙摇头,“没了没了,只要奶粉票。” 说著就从怀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粮票和钱递给要他,宋沛年没有接,只留了『等著』二字就朝著厂里面跑去。 宋从军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等了许久,直到失落感慢慢涌上来才听到宋沛年喘著粗气的声音,“大哥!” 也不等宋从军反应,將手中的布袋子塞给了他,又塞给了他一把钱票,“我给你换了三张奶粉票,里面还有一些粮票和五十块钱,你拿去换点儿粮食给家里背回去吧。” “布袋子里的是腊肉,厂里发的福利,你都带回去吧。还有三个馒头,你就当作午饭吧。” 宋沛年说完就朝宋从军挥手,“快回去吧,要不然晚了赶不上回去的客车。还有奶粉票我帮你留意著,有了就让人带回去给你。” 宋从军握著手里的东西,脑袋一下子变得空白,往日里小气的四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 宋沛年却不管不顾扭头就往厂里走去,走到半路又扭头跑回来,对著宋从军吩咐道,“我月底的时候调几天班回家。” 这句话交代完之后,宋沛年头也不回地朝著厂子里跑去。 回厂子的路上宋沛年也终於捋清了这个世界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华国的七十年代,原主一家生活在北方的一个小村庄里,宋家祖祖辈辈都在这儿生活。 在这个贫瘠的村庄里,原主的父亲早些年参加过反侵略战爭,后面还上了扫盲班,回村后被推选为村支书。 原主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 原主父亲因为自己上过扫盲班所以知道知识的重要性,在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还十分坚持送家里的每一个孩子去上学,但家里坚持上到初中的孩子也只有原主和他的三姐宋红星。 因为原主和宋红星只相差一岁,两人是同时上的学同时参加的中考。 宋家不重男轻女,原主害怕比他成绩更好的宋红星考上高中,自己没有考上,或者是全都考上之后家里没有钱供二人都上学,或是两人都上高中,生活水平会大幅度下滑。 在考试的那一天,原主给宋红星下了泻药,最后原主成功考入高中,而宋红星却落榜了,留在村里蹉跎一生。 原主是宋家唯一一位高中生,高中毕业以后又想要留在县城,但那个年代要想留在城里就必须得有工作。 偏偏原主参加了几个厂的考试都没有考上,於是原主便哄骗了宋家拿出所有的积蓄还在外面借了钱为他在机械厂买了一份工作。 原主当时买工作的时候承诺的是以后会帮扶家中,但是原主在工作之后从未给过家中一分钱,工作三年除了年节也不曾回家,每次回家还都要从家中背一袋子粮食走。 原主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討好家里管钱的宋母,每次回家都会买一些供销社的瑕疵品带给宋母,然后再暗戳戳说自己在城里过得艰难,於是在那个未分家的家庭里,原主的工资全都由自己握著。 前两年光景还好,虽然吃不饱,但是不至於挨饿,这两年持续乾旱,地里的庄稼不长或是枯死,家家户户都过得越发艰难,宋家也不例外。 而今日原主大哥宋从军耗费了一上午的时间从村里来到了县城想让原主帮著换几张奶粉票,原主看著宋从军那副逃荒的模样,隨意打发了几句就让他走了,字字不提奶粉票的事儿。 宋从军和宋大嫂结婚七年才终於有了一个孩子,而生这孩子的时候宋大嫂还早產难產了,也就是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自然就对这孩子珍重的很。 现在村里大人都吃不饱饭了,怎么可能会要小孩儿,宋大嫂也营养不足没有奶水,宋从军想起那和他手掌一样大的孩子,心一横就去了黑市想要换奶粉票,只不过运气背刚进去换了就被抓了,然后被送去改造了。 因为这事儿,宋父的村支书一职也被割了。 宋大嫂为了让孩子活下去,听说娘家村里有人养羊,想去打听有没有羊奶,没想到却半路遇到了意外,被人贩子给拐了。 后面那孩子在那个艰苦的年代,终究是夭折了。 宋父宋母因为这事儿,大受打击,不过短短几年就相继离世。 宋二哥一家子倒还挺精明的,知道原主这人自私冷漠,早早就和他撇清了关係,虽然生活困苦,但至少一家子的命都还在。 宋小弟宋团结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原主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嘴馋想要吃野味,带著宋小弟上山遇到了熊瞎子,原主丝毫不犹豫將宋小弟给推出去了,宋小弟殞命在熊瞎子的掌下。 宋沛年想到原主那一家子的结局,微微嘆了一口气,人为自己著想从来就没有错,但是却不应该忘恩负义。 又想起递给宋从军的腊肉,那还是原主事先托人在外面买了准备走关係用的,原主在机械厂工作三年,这次有资格参选小组长一职,所以对此很是重视。 第284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 天边已经擦黑,红旗大队宋家大门口站著一老人时不时朝著路口望去,远远看到一人影时才朝著屋里走去。 宋家的房子是改后重新翻盖的,墙壁由砖边石垒成,顶上用的都是乌黑的大瓦片。 宋父看著皱著眉想要出来的宋母,哑著嗓子说道,“老大回来了。” 话音刚落,宋从军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都是笑意,將怀里的布袋子递给了宋母,“老四给的,他说是他厂里发的。还有这钱票也是老四给的,他说买粮食。” 说著又举了举手中的奶粉,“老四给了我三张奶粉票,我全都用了。” 说完也不顾宋母等人的大反应,就急忙跑进屋里,宋母抱著怀里的东西,一打开就看到两大条腊肉,对著宋父吶吶道,“老四中邪了?” 往日里哪会拿这好东西回家,还有这一叠粮票还有这五十块钱,宋母原本的猜测还是宋沛年不会帮著老大换奶粉票。 宋父也看到宋母怀里的肉,想了半天才说道,“可能是老大给他说了家里最近比较困难。” 宋老二宋振兴抱著自家小女儿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咂巴著嘴,“老四当时买工作將家里的钱都拿完了,这是良心发现了?” 宋父瞪了一眼宋振兴,宋振兴抖了抖怀里的小女孩没有说话,宋从军从屋里出来却出声反驳,“二弟你別胡说,四弟挺好的。” 宋从军想起自家孩子吃奶粉吃的这么香甜,又想起老四毫不犹豫就给他换奶粉票,他就觉得老四挺好的。 他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老四可能平时不知道家里困难,这次自己一说家里粮食紧,他就给钱票了,而且老四在城里生活样样都要钱票,所以节俭一点儿是应该的。 宋团结这时也带著小侄子从外面回来了,两个萝卜头一进来就看到宋母怀里的肉,急忙就跑了过来,“娘,有肉啊,哪来的?” 宋母看到一身脏的两个孩子,满是嫌弃,“你四哥给的,你说你们俩咋这么晚才回来,又到哪里去疯了?” 宋团结才不管宋母的嘮叨,抱著她,又舔了舔嘴角,“娘,晚上吃肉唄。” 话音刚落,一院子的人都殷切盯著宋母,宋母故意板著脸,“吃啥吃,晚饭都做好了!明儿个再说吧!” “那娘你明天一定要煮肉,我们还是过年的时候吃过肉呢。”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先將你那张脏脸去洗了吧......” ---------- 宋家这边在討论吃肉的事儿,宋沛年这边正吃著零星几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荤菜。 原主这人对自己也还挺抠搜的,工作三年在食堂吃荤菜的次数不超过一双手,整日里都盘算著如何坐办公室,总觉得留著钱好办事儿。 宋沛年將饭吃完以后,又去了机械厂的材料室,以修补宿舍的名义,选了好几块金属材料。 为了不影响同宿舍同事的休息,宋沛年在楼道捣鼓了好几个小时,才將自己想要的东西给捣鼓出来了。 第二日一早,宋沛年顶著一双熊猫眼隨著工人大部队一起吃早餐,接著一起去上工。 原主的工作很简单,就是钉螺丝,扭螺丝,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 宋沛年昨天已经观察过了,周围没有一个磨洋工和偷懒的同事,甚至连閒聊的同事都没有,所以他也隨著大流一连打了好几个钟头的螺丝。 终於等到午休的钟声响起,宋沛年立马將手中的螺丝刀丟下,然后瞅准他们这个车间三组小组长的位置,直直跑过去,“汪组长。” 汪组长听到这声呼喊,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自己都明里暗里说过多少次了,自己就一马上要退休的老头儿,没有决定权决定下个小组长是谁,怎么还有人来找自己啊! 宋沛年只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说道,“汪组长,我想要调个班,將假期都调到月底。” 汪组长听到这话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小组长的事儿都好说,又想起最近因为选小组长的原因,每个人都乐得打通好同事关係,想来组內调班应该不困难,於是就同意了宋沛年的请求。 宋沛年道了声谢就准备离去,转身迎面就撞上了技术组的小吴,小吴不好意思地朝宋沛年笑笑,就直奔汪组长,说道,“汪组长,8號机器出问题了,麻烦您去看看呢。” 汪组长虽然在最小的官职上待了一辈子,但是手上的技术却还不错,每次厂里有什么机器坏了要维修的,都会请他过去掌掌眼。 汪组长听到这话二话不说就要过去,宋沛年略微思索也跟上了汪组长的步伐。 走进这个车间,宋沛年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汗珠不自觉就朝著额头流了下来,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个钢铁大块头的前面。 “上个月才修了,这个月就坏了!这不要脸的d国,连一份使用说明书都不给我们留下......” 宋沛年就站在人群外,就见一群中年人將机器外面的表壳拆开,但是里面细小的零件却不敢动手,生怕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汪组长也走过去,来来回回將机器摸了一个遍,微微摇头,心里是止不住的失落。 宋沛年冲刚刚过来喊人的小吴问到,“是不运转了吗?还是机器卡顿?” 小吴看了一眼宋沛年,觉得跟他说了也无妨,才小声说道,“运转的时候机器抖得厉害,还有『轰轰”的声音,可大了。” 宋沛年点点头,沉默片刻,突然说道,“可能是通气孔或油路,出现了的堵塞的情况。” “啊?” 小吴一脸惊奇地看著宋沛年,接著又摇摇头,“那咋会呢,这种一般不都是火花塞或者高压线出问题了吗?” 宋沛年声音平稳反驳道,“那你们检查了高压线和火花塞,发现有问题吗?” 小吴陷入沉默,宋沛年也不再说话,继续看那群技术工人检查。 直到眾人都纷纷摇头,厂子也嘆气下话,“还是去省城请人来看看吧。” 只是这一来一回又得耽误许久的工期。 小吴用胳膊拐了拐宋沛年,小声道,“你要不上去说说你的想法。” 宋沛年紧皱著眉,沉默不语,又抬眼朝那机器看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走过去对著眾人说道,“我觉得可以检查看看机器的通气孔和油路。” 话音刚落,不等其他人反应,其中一技术工人就不悦出声反驳,“检查那干啥,机器抖和油路有啥关係,又不是供不上油!” 抬头又朝宋沛年看去,见他面生,有些不耐烦继续说道,“不是说这机器间閒人免进吗?咋什么人都放进来?” 宋沛年没有管那人说什么,只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语气十分平静温和,“你看都没有看,怎么確定就不是呢?这就是你科研人的態度吗?” 就这么一句像是聊天的话,却如油锅里掉了一滴水,周围所有人都是瞳孔一震。 “呵!呵!呵!”那人不怒反笑,像是听到了很大的笑话一般。 汪组长觉得情况不对,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好好说话,宋沛年却重复道,“我真的觉得是油路或者是通气孔的问题,你可以检查看看这两处。” “好,老子就给你检查这两处,要是没问题,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那人骂骂咧咧將通气孔打开,『砰』得一声,骂声消失,看著通气孔上的油污和大粒的尘埃,眼睛都不眨。 一旁的技术工人也看到了,看了一眼那人,掏出工具清理通气孔。 接著不等那人动作,开始检查油路,发现还真的有堵塞。 清理完毕之后,重新打开了机器,再也没有那轰鸣声。 一群人颇为惊奇得看著宋沛年,刚刚骂宋沛年的那人满脸通红,囁嚅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厂长这时候走了过来,笑著问道,“哪个车间的?” 宋沛年看著厂长亲切的微笑,正声道,“第四车间三组螺丝工宋沛年。” “好!不错!” 接著又是对宋沛年一阵夸,还问了他平日里是不是有看一些机械相关的书,来来回回盘问了许久,这才將人给放走。 第285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3 一晃就到月底了,宋沛年想著今天终於不用打螺丝了,心情莫名的好,提著东西哼著小曲儿就往客车站走去。 只是当坐上客车的那一刻,宋沛年的心情瞬间由晴转阴,各种味道四散瀰漫,小孩子的哭声加上聊天声,还有时不时的顛簸,无一不摧残著他那破碎而又弱小的小心臟。 终於熬过三个小时的煎熬,宋沛年一下客车撑著电线桿就开始吐,直到胆汁都吐出来了,才微微作罢。 拖著疲倦的身体往通往红旗大队的路口走去,远远就看见他们大队的刘老叔坐在牛车旁等人。 “刘老叔,还坐得下吗?” 刘老叔拧著眉认了半天才认出面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是村支书家里的老四啊,快来来来,今儿个来镇上的人不多,还有位置。” 又等了一会儿,宋沛年在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下回到了红旗大队。 还没有到家门口,就看到远远跑过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四哥,你回来了啊,我刚刚在地里挖沟,我就听到红梅婶儿给娘说你回来了......” 宋团结说著就要帮宋沛年提他手上的东西,宋沛年將手里所有的东西甩给宋团结,用手扇著风,看著面前十来岁又黑又瘦的小男孩问道,“这么热的天,爹娘还在地里干活啊?” “是啊,听爹说要挖沟引水。”宋团结抬起胳膊抹了抹脸上的汗,抬手间还闻到了包裹里传来的香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宋沛年却微微蹙眉,“从河沟里引水?还是山上?这还有水吗?” “说是从山上,村里就一口井,井里都没水喝了。”额上的汗珠滴落进了眼里,宋团结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快点儿走,先回去吧。”宋沛年伸手帮他挡了挡十分刺眼的阳光,加快步伐往家里走去。 一进院子就传来一阵清凉,宋团结快步將所有东西放到堂屋的桌子上,接著又倒了一大杯凉开水递给了宋沛年,“哥,你喝水。” 宋沛年微微挑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哟,你这小子今日怎么这么殷勤?” 宋团结眼睛骨碌碌一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不是看你好久没有回来嘛!哥你快喝,喝完了我又给你倒。” 他才不会说是他前些日子给的腊肉太好吃,还有这次回来好像又带了吃的。 宋沛年像是对他的『討好』十分受用,从布袋子里扯出一小袋子鸡蛋糕递给宋团结,“拿去和小文还有瑶瑶分著吃吧。” 小文和瑶瑶是宋二哥家的两个孩子,大的有六岁了,小的才两岁多。 宋团结接过鸡蛋糕高兴地一跳,“四哥,你真好!我出去找小文和瑶瑶。” 说著就像是一溜烟似地往院子外冲了,宋沛年看著他的背影,只觉得年轻真好,耐晒! 这时在屋里听到动静的宋大嫂也抱著孩子出来了,或是有了孩子,宋大嫂和原主记忆里很不一样,眉间再也不见鬱气,反而笑的十分爽朗,“四弟回来了啊。” 宋沛年对著她笑了笑,“嗯。” 说著就往她那边挪了几步想看看她怀里的孩子,宋大嫂也將孩子往他那边递了递,“还多亏了四弟你帮忙换的奶粉票,让这小傢伙吃了个饱饭。” 瘦瘦的小孩儿咬著手指,微微张开眼睛四处乱瞟,宋沛年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说什么谢,他是我的侄子,我从小就是大哥帮著带大的。” 这话一点儿假都没有,原主从小就是在宋大哥的背上长大的,小时候宋从军只要得到一点儿好东西就会偷偷留给原主,每次原主被村里的孩子欺负了,都是宋大哥帮著出头。 原主读高中的时候,宋从军也会偷偷给他私房钱,买工作时也是宋大哥第一个表態支持的。 想起宋从军在农场改造时死在乱石下的惨状,宋沛年鼻子微微一酸,转过身去从一个小布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奶瓶递给宋大嫂,“大嫂,这是奶瓶,用来给孩子餵奶粉的。” “呀,这不便宜吧,一会儿你大哥回来,我让你大哥给你钱。” 宋大嫂小心接过奶瓶,眉眼之间都是惊喜,这段时间餵孩子奶粉都是一滴一滴餵的,生怕將孩子给呛到了,一餵就是一个钟头。 宋沛年微微摇头,“不用,算是我这个做叔叔的送给小侄子的礼物。” 宋大嫂见宋沛年是真心实意想送的,也不再推辞,轻轻摇了摇怀里的孩子,“宝宝,你可要记得你叔叔的好,以后长大了要孝敬你叔叔。”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家里的事,宋父就带著家里的人回来了,宋从军最先瞧见宋沛年,一看到他就咧嘴笑道,“四弟,你回来了啊。” 宋沛年微微点头,喊了一声『大哥』,就上前帮宋母和宋父接过农具,“爹娘,你们两个怎么也去上工了。” 不等二老回应,宋沛年又对著宋振兴和宋二嫂喊了一声『二哥二嫂』。 宋振兴上前搂著宋沛年的肩,仔细將他打量了一番,嗯,是他四弟,只是这铁公鸡开始拔毛了,还给几个孩子带了鸡蛋糕。 “哥,臭死了,你先去洗洗吧。”宋沛年用胳膊肘推开宋振兴,还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看到他的动作像是想起了以往小时候,宋振兴一个锁喉勒住宋沛年的脖子,笑骂道,“臭小子,你还嫌弃上你哥了。” 这边洗脸洗手的宋母看见二人打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还是大吼道,“宋老二,过来洗脸,洗了將水泼在自留地的菜地上。” “得咧,亲娘也嫌弃我。”宋振兴嘆著气拖著步子就往用石头垒的洗衣台那边走去,看见宋团结要去洗脸,立马加快了步伐,扯住宋团结的衣领,“宋小五,让你哥先洗,你洗了水都要成墨水了。” “我不!我今天只流了一点点汗,不脏的,我先洗......” “骗鬼呢!” “呀,老四你还带了红烧肉回来啊!” 宋母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宋振兴和宋团结的『爭斗』,两人对视一眼就往堂屋里跑去,一进屋就看见桌子上摆了两个铝饭盒,饭盒里都装满了红烧肉,色泽红润,油汪汪的。 宋沛年坐在宋父的身旁,用大蒲扇为二人扇著风,闻言点头说道,“嗯,前些日子我帮厂里修了机器,厂里奖励的,这还是食堂师傅一大早就做的。” 宋母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宋父也满脸欣慰,宋母又打开了一个袋子,里面是有两袋红糖,两个水果罐头,一小袋水果糖和一罐麦乳精。 宋母『啪』地一声將袋子合上,一脸惊奇,“你买的?” 这小子不会是真的中邪了吧,工作了三年,三年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都没有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多。 不止是宋母,满屋子的人都满是惊奇地看著宋沛年,宋振兴甚至在思考这臭小子是不是想放次血然后又在家里拿钱,家里可没钱给他了。 宋沛年翻了个白眼,“不是我买的,还有人送给我不成?” 说著又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大团结和粮票递给了宋母,语气责备又带著无奈,“娘,你们也真是的,家里没有粮食吃也不和我说,要不是这次大哥来找我,我都不知道呢。” 啊?宋母嘴角微颤,不是你经常哭穷,经常抱怨说在城里吃的不好,住的不好,然后穿的不好,有时还要受城里人歧视的吗? 还有想过找你,但是没想过你会给,所以就不打算白费力气了。 宋母『哼』了一声,扯过宋沛年手中的钱票,“算你这臭小子有点儿良心。” “娘,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没有良心了!”宋沛年听到这话立马站起了身子,语气颇为不满。 宋沛年又环视一圈周围人莫名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那不是往日里家里有的吃有的用的嘛,哪还用得上我啊,呵呵。” 说完有些尷尬地笑了,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蒲扇,扇著风掩饰尷尬。 “行啦,孩子有回报家里的心就行了。”宋父一言定锤,表示收收你们面上的表情,差不多得了。 宋沛年见宋父帮他说话,嘴里咧起一抹笑,“这红糖给三姐一包,三姐不是说要生了吗?大嫂,这包红糖给你,罐头就给二哥和二嫂你们了,这袋子糖,团结你和小文和瑶瑶分了,这罐麦乳精,爹娘你们平时衝著喝吧。” 眾人喜气洋洋地接过礼物,嘴里不停道著谢,宋振兴举起手里的水果罐头来回瞧了瞧,“哎呀,我这辈子还吃上了我四弟的『孝敬』,不错不错......” 宋父一脚踹了过去,抖掉菸斗里的菸灰,瞪了宋振兴一眼,“一天到晚尽胡咧咧地打胡乱说。” 宋母也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有的吃还塞不住你的嘴?” 宋父看著眼前温馨的景象,忍不住咂了一口手中的烟,眉间闪过一丝悵然。 当初买工作这事儿,其实也是他存了私心,想要家里出个工人,在村里有面儿。 可是后来他也確实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好一个公正的大家长,偏帮了老四,尤其是看到老四工作后明里暗里瞧不上家里的兄弟姐妹。 他原想的是扶起家中的一个,那个又帮扶家里其他的兄弟姐妹,可结果告诉他好像不是。 为了让老四念著家里的几分好,对於他没交工资这事儿,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唉,这辈子儿女是最好当的,为人父母却是最难的,尤其是当个公正不偏颇的父母。 宋父又看了一眼宋沛年,这小子其实也不错。 第286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4 午饭时间,宋母在万眾期待之下將一大盘红烧肉给端上桌,放置在最中心,等宋父一夹,桌上的所有人都齐齐下筷。 宋从军吃著嘴里软糯的红烧肉,眼睛都亮了,含糊不清说道,“四弟,你们食堂师傅的手艺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你修啥机器了,奖励你这么多......” 宋沛年不停吃肉,嘴里『嗯嗯啊啊』就是不回答,宋从军又开始自言自语。 宋母从桌子底下一脚踹过去,快吃吧,没见到老二家那边的都炫了一个大缺口出来了吗,就你话多。 一家人风捲残云,等剩到只有一块红烧肉的时候,宋沛年眼疾手快稳稳夹住,宋母伸出的手尷尬地落在半空中。 宋沛年抬眼看了一眼宋母,又看了一眼碗里的红烧肉,万般不舍下,心如刀割般夹给了宋母,“娘,你吃吧。” 宋母看了一眼宋沛年,將碗里的肉毫不犹豫夹给了宋父,宋父又夹给了宋母,“你吃就是了,给我干啥?” 宋母瞪了一眼宋父,“给你吃就吃!” 一中午就吃眼前的一盘茄子,有点儿好的就让给家里的娃吃,老都老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吃得上几次红烧肉。 宋父別过身子,遮住碗沿,不让宋母夹给他,宋沛年见状,“不吃给我吃?” 宋母白了他一眼,一口就將肉放进自己的口中,真香! 午饭之后,宋父刚眯著眼歇了一会儿,就被宋沛年给扯了起来,“爹,你陪我去村里逛逛。” 宋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从小在村里长大,你还没有逛够?” “哎呀,我做了个东西,想试试有没有用。”说著还晃了晃手中的铁桿子,哐哐噹噹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父抹了抹脸,起身,“走吧。” 两人刚出门就撞上了准备要出门的宋母,宋沛年见她挎著一个小篮子问道,“娘,这么热的天,你干啥去呢。” 宋母抬了抬胳膊上的篮子,“给你姐留了几块红烧肉,还有你送的红糖,我给你姐拿去。你姐现在身子重,不方便走动。”说完就跨著大步走了。 不一会儿,这边父子二人盯著烈阳一路走到了村里的空地处,宋沛年拿出铁桿子,又在杆子上上了几个铁片,铁片自动旋转之后,又像是寻宝般对著地面就是一阵探索,宋父就远远看著。 突然,在一个位置上停了下来,转头对著宋父挥手,“爹,你把锄头带上过来。” 宋父掐灭手中的烟,扛起锄头就向他走过去,宋沛年指著脚下的地,“爹,你朝这儿挖。” 宋父也不问他干什么,拿起锄头就开挖,挖了好几下,出现一个小坑,就见土质越来越湿润,再一挖,还有水隱隱透了出来,抬头满是惊喜地看著宋沛年,指著地面的坑,“这、这、这......” “在这儿可以凿井!” 宋沛年也是十分高兴,难得少年心性,还蹦躂了起来。 宋父缓过了神,指著宋沛年手中的工具,“这是你整出来的玩意儿。” 宋沛年喜不胜收,急忙点头,“是啊是啊,就是我想出来了,不是说村里没有水吃吗?河沟和山上的水也浑的很,我就想著村里还可以再打几口井,然后我就做了这个探测地下水源的玩意儿。” “好!好!好!” 宋父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明起来,看著宋沛年的目光亲切而又热烈。 宋沛年却有些不自在地拉著宋父继续寻找適合凿井的地方,一中午忙忙碌碌终於寻到了几处不错的地方,將村里的各户人家都照顾到了。 回家的路上,恰逢遇到出来上工的村民,一看到父子二人就笑著打招呼,“村支书,你家的工人回来了?” 宋父以往听到这话都只是淡淡点点头,今天却笑著点头,“是啊,我家老四回来了。”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宋父为何这般高兴,但还是笑著捧场,“你家老四是个厉害的,吃上了商品粮,就是不一样......” 一路上有说有笑就走到了岔路口,宋父將手中视为宝物的探测器交给了宋沛年,“好好收著。” 宋沛年伸手接过,將宋父扯到一旁,挤眉溜眼,“爹,我为村里做了这么大的贡献,不应该给我点儿这个?” 说著用大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 宋父嘴角的笑意一顿,得,是他家老四。 毫无心理负担,一巴掌拍过去,“你从小就是在村里长大的,你小的时候腿摔断了,脑袋也砸了个大血坑,家里没钱去卫生院,你忘了都是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姨姨们一分一分凑给你的?” 宋父颇为不耐心得挥手赶开宋沛年,“快滚滚滚!少在这儿碍眼。” 见宋沛年不滚,嘴巴也微撇表示不满,宋父微微嘆气,“现在村里困难没粮食,你看家家户户连个孩子都不敢生。你从小就是在这村里长大,也实实在在受过村里人的恩惠,你就当做回报他们的恩情了,或是以后队里帐上有钱了折给你,行不?孩子。” 宋父的软言细语让宋沛年微嘟著嘴点了点头,“行吧,就当我日行一善,回报乡邻了。” 宋父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很是欣慰得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你,孩子。” 宋沛年带著鬱气踢著脚下的石子,忽然脚下的动作一顿,眼睛瞪大,迸发出异样的光彩,“爹,我们村缺水,其他村也缺啊,你到时候去其他村里勘测,收钱不过分吧!到时候我们五五分!” 宋父想了想也笑著点头,“行!” 见宋沛年已经没了情绪,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你先回去,我去和你王叔他们商量凿井的事儿。” 小老头步伐十分轻鬆朝著村里办事处走去,还哼起了年轻时候的小调。 第287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5 终於在回来的第二日,宋沛年睡了一个懒觉。 日上三竿之际,宋母拍响了宋沛年房间的门,“老四,起来了,咋这么能睡呢?” 宋沛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拍了拍脑袋,这才起身开门,迷迷瞪瞪得看著院子里的宋母。 宋母將手中盆里的污水往水沟里一泼,扭过头来,“睡够了啊,灶头上给你留著早饭,去吃吧。” 宋沛年像是被太阳晒枯萎的一朵小树苗,行尸走肉般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粥和一颗煮鸡蛋,又將鸡蛋剥壳,在宋振兴家里的两个小萝卜头的注视下,一口將鸡蛋吞入口中。 看见两个小孩咽口水,宋沛年往一旁侧了侧身子,不出意外惹来了宋母的骂声,“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在这逗惹人小孩儿。” 宋沛年充耳不闻,鸡蛋咽下去之后,开始胡乱吞咽有些喇嗓子的粥,一碗粥还没有下肚,宋沛年的额头冒出许多细密的汗珠。 『砰』得一声將碗放到桌子上,“这鬼天气,真的受不了了!” 不等宋母再次骂人,宋沛年扯过一旁的草帽就往外走,一路直直衝向公社。 在公社里的废品站好一阵捣鼓,最后花了三元钱整了一小堆破烂。 走到村里的时候还將在地里干活的宋从军给吆喝上了,宋从军抖掉裤脚上的泥,用草帽扇著风,喘著粗气,“老四,你找我干啥。” “大哥,大事儿,你得帮我!”宋沛年语气十分严肃,像是真的有啥天大的事。 宋从军想了想田里没啥事儿,给计分员说了一声,也就隨宋沛年走了,路上还不忘问宋沛年要他干啥事儿。 宋沛年没有回答,而是东望望西瞧瞧,才从怀里掏出了几张奶粉票和十元钱递给了宋从军,“拿去吧,別让二哥知道了。” “啊?老四,你、这。” 宋从军双手在腰间的衣服上来回摸索,很是不知所措。 宋沛年却直接塞给了宋从军,“你就拿著吧,你这好不容易盼来了个孩子,二哥的娃都可以割猪草了。奶粉又这么贵,不是说家里没钱了吗?” 宋从军犹豫片刻接过了钱票,眼睛微红,“老四你真好,我以后攒钱了还给你。” 又吸了吸鼻子继续问道,“不过为啥不让老二知道。” 宋沛年没有忍住白了他一眼,“我哪有这么多钱,再说了我小时候二哥又没有带我骑大马,还老是欺负我。” 宋从军知道自己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被宋沛年『嫌弃』也不恼,继续扯回到刚刚的话题,“老四,你让我回家干啥呢。” “帮我削几个木片儿。” 听著简单的『木片儿』,做起来却一点儿都不简单,宋沛年首先要求木片要中间厚一点点,边缘要薄薄的,其次还要做出他画的那歪歪扭扭的弧形,最后要打磨得表面光滑。 宋沛年也不閒著,找了一个相对阴凉的地方开始捣鼓他那一堆破铜烂铁,最后还偷偷把宋母藏的一节电线给拿了出来。 红旗大队年前才通电,但村里接的起电的也只有几户人家,宋家就是其中一户。 两人匆匆吃了午饭又继续捣鼓,直到黄昏降临,在外跑了一天的宋父带著宋振兴回来了,两人才堪堪收尾。 宋振兴洗过手之后,率先找到宋沛年,竖起大拇指,“老四,你真的神了,还真的能找到那劳什子地下水,然后凿井。” 他昨天还以为是爹和这老四被梦魘了,吹牛皮呢。 宋父今天就是带著宋振兴去安排凿井的事儿,虽然现在上面將风水列入了封建迷信这一行列,不过村里所有人都对井的风水有著天然的迷信。 一天的时间,明面上是给要凿的井打標记,其实是带著村里有点儿懂行的老人看风水。 宋父看著一脸脏污的宋沛年,双眉习惯性得微蹙,“你们两兄弟这是在搞什么呢。” 宋沛年將手中的机头腾空翻转,来回看了看,眉间浮现出一抹喜色,“得咧,大功告成!” 接著又对宋从军说道,“大哥,你把你手中的东西递给我。” 宋沛年接过之后,就开始將那几个木片插在之前组装好的机头上,轻轻拨动了一个木片,三个木片就迅速旋转。 “有风?” 宋团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一脸崇拜地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有些傲气地抬了抬头,“等我將电线接上看看。” 不顾宋母的念叨,还有宋父的阻拦,宋沛年在眾人的注视下,將机头处的电线连接在房间的电线分接口。 宋沛年的手刚刚放下,一股清风就迎面而来,为燥热的夏季夜晚带来些许清凉。 宋沛年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不断拍著手,“怎么样!怎么样!这是我自个儿做的风扇!你们就说怎么样!” 无人回应宋沛年的话,所有宋家人都围著风扇上下打量,小文想要伸出小手去摸那转动的叶片,被宋振兴一把抓住,“臭小子干什么呢,危险!” “哦,对咯。” 宋沛年也从一旁挤了过来,指著转动的叶片,面色十分正经,“这个转动的时候不能碰,会把手给绞烂!听到没,你们几个小孩儿。” 接著又摩挲了一下下巴,似是灵光乍现,“改天在这外面套个笼子,就不怕你们碰了。” “还有,大哥明天你在支个架子,將这风扇架高,大家就都吹得上风了。” 宋从军听到这话,丝毫就不想犹豫,“我现在就去做!” 不过他的脚步被宋母拦住,“先把晚饭吃了再说,要不一会儿天完全黑了。” 宋家虽然有电灯,但这个时代的电灯的光十分微黄,小小的光芒只比烛火强上几分。 宋父算是这个家中除开宋沛年最有见识的一位了,他看了许久转动的风扇,才突然说道,“这玩意儿,我之前听过公社社长说过,他说京市的外匯商店就有卖这个,听说一个差不多就要一百块呢。” “乖乖,那不是老四为我们家挣了一百块?”宋振兴伸手近距离感受风扇传来的风。 “还省了外匯卷呢。” 宋二嫂也是满脸惊奇,隨意附和著宋振兴的话,见小文凑得近,又將他给拉开了一点点距离,“风大,站远点儿,小心感冒了。” 宋沛年看著宋二嫂的动作,面上多了几分思虑。 第288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6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宋沛年却吃了一个舒適的晚饭,时不时传来的微风让他不再汗流浹背。 或许是因为他回来了,宋母在馒头里多放了细粮,菜里也放了不少的油,简简单单的饭菜就是说不出来的好吃。 宋沛年吃得身心愉悦,朝著宋母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娘,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就是娘你做的饭。” 这话惹得宋母眉开眼笑,一双带著皱纹的杏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宋沛年继续乘胜追击,“猪肝是不是不要肉票,娘,我明天想吃炒猪肝。” 果然还是老四/四哥会拍马屁,一家子的目光都带著期冀朝宋母看去。 宋母也没有变脸,嘴角微微翘起,“行吧,看看明天镇上有没有杀猪,那要杀猪才有,猪肝也是抢手货,得去早一点儿。” 她计划明天不等牛车了,天擦亮就往镇上去。 ------ 等到第二日的时候,宋母刚刚起来,就见宋沛年也起来了,宋沛年撑了一个懒腰,又来回扭了扭,打著哈欠说道,“我去买吧,顺便我看看镇上有没有卖插线头,给安在风扇上。” 宋母也打了一个哈欠,“那行,你去吧。” 宋沛年看著宋母,一点儿都不打算行动。 宋母扭头问他,“咋还不走。” 宋沛年摊开手,“你还没有给我钱呢!” “去去去,等你回来了再说。” 这臭小子真的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宋母也不再管他,扭过身子就往厨房去了。 宋沛年到镇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猪肝,看到还有猪蹄,毫不犹豫又要了一根。提著肉又去了供销社,还真让他给买到了插线头。 这个时代的插线头很不一样,插头连著一个插头孔,两边再连线,合著就成了一个插线头。 接著宋沛年又提著买好的东西去了废品站,在里面好一阵寻宝才找到几样有用的东西,管废品的大爷看著宋沛年手中的破铜烂铁,最后还是收了他两块钱。 一路哐哐噹噹恰好赶上了最早回村的牛车。 “娘,东西我买回来了!” 宋母在厨房就听到了宋沛年的声音,用围裙擦了擦手中的水,急忙走了出来,见还有一根猪脚,习惯性就想要瞪人。 宋沛年將东西一塞,气喘吁吁道,“娘,我下午就要走了,你快点儿做饭,猪脚我要吃红烧的。” 客车早晚各一班,宋沛年明儿还要打螺丝,准备赶下午的客车回县城。 “好好好,给少爷你煮!” 宋母忍住想要骂人的衝动,提著猪脚和猪肝进了厨房。 宋沛年进了堂屋,吹风扇的小文十分有眼色地给他倒了一杯水,“四叔,你喝水。” 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谓嘆道,“小文你真乖。” 喝过水之后宋沛年又將昨天在公社买的破铜烂铁搞了出来,混著今日的一起,叮叮咚咚忙了起来,小文和瑶瑶就双手撑著小脑袋在一旁观看。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美味的午饭一吃,宋沛年就要走了,走之前將自己的破烂也收走了,还雁过拔毛將家里最后一点儿小米给薅走了,最后又在宋母的死亡注视之下,拿走了家里的一个小锅。 再次艰难的返程,宋沛年到达机械厂宿舍的时候才五点不到,工友们都还没有下工。 感受到胃里的翻江倒海,將组装了一上午的厚铁板放到了宿舍外长廊的桌子上,接著又接水洗了小米,倒入適量的水之后,就將锅擦乾净之后放在了厚铁板上,再將插头插到一层楼唯一的插电口处。 就是因为有这个一条走廊一个的插电口,机械厂的宿舍被评为全县城最好的工人宿舍,十分方便了手电筒电池充电。 直到看到有微小的泡泡冒出,宋沛年才哼著小调儿去接水洗澡。 正洗的开心,就听到宿舍外的敲门声,急忙擦乾身子套上衣服前去开门,“谁啊?” 毛巾搭在脖子上,用毛巾边擦著头上的水,一脸满是疑惑,直到开门后看到站在门口的厂长之后,宋沛年手上的动作一顿。 除开厂长之外,还有几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皆是一派儒雅的样子。 宋沛年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金、金厂长?” 金厂长笑著对宋沛年点了点头,对著一旁的男人说道,“李秘书,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宋沛年。” 由於李秘书一行人来得匆忙,他们找宋沛年有什么事儿,金厂长也是不知,不过想起那日这小子修机器露的那一手,再加上李秘书等人十分客气,想来找宋沛年也没有什么坏事儿。 李秘书见面前的男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人,立即伸出手与宋沛年握手,“宋同志你好,我是咱们县县长的秘书。” “哦哦,李秘书您好。” 宋沛年端正了身子,与李秘书相握的双手上下摇晃著。 “是这样的,昨日你们公社上报了一个名为地下水探测器的工具,我们今天上午就派人去实验操作发现非常有用,实验过后我们的工作人员立刻去找你,却得知你已经回县城了,所以我们又到这儿来找你了。”李秘书笑著解释他的来意。 宋沛年今日確实是一个人最先吃的午饭,吃过饭就急匆匆去赶车了,他走的时候,上午去上工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这般想著,宋沛年有些小心翼翼问道,“所以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宋同志,您发明的那个工具十分有用,尤其是针对现在乾旱缺水的情况,我们县以及隔壁几个县可能都有需要,请问那个工具製作困难吗?你可以再多製造几个吗?”李秘书说著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宋沛年微愣片刻点了点头,有些犹豫道,“那个不难,我说个原理,有点儿机械底子的人都可以自己做。” “那你可以將原理和製作方法写下来交给我们吗?请放心,实验成功之后,我们会帮助您申请创造奖金。” 宋沛年听到『奖金』二字,双眼瞬间放大,迸发出一抹奇异的光彩,急忙点头,“可以的!我现在就写,最多二十分钟就可以完成!” 本以为要屈服於当官的『淫威』,没想到还有钱拿,连眉毛都止不住飞扬。 金厂长看见宋沛年听到奖金就像是老鼠看到猫,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这小子还挺有趣。 宋沛年本想转身进宿舍画图,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得一拍脑袋,“我的粥!” 从金厂长的身边挤过去,直奔走廊的尽头,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粥,见因为水放的多而没有糊,瞬间鬆了一口气,拔掉电源。 隨著搅拌,金厂长等人也闻到了一阵阵小米的香味,金厂长率先走了过去,就看见一个长长方方的铁块上做著一个锅,锅里的粥因为沸腾而冒著泡。 一行人皆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金厂长拍著宋沛年的肩膀,颤抖著声音,“你这是?” “这是电炉子,採用自电磁感应,我从书上看到的。”宋沛年浑然不觉,自顾自搅著锅里的粥。 金厂长听到『电磁感应』四个字只觉得呼吸急促,大脑瞬间空白,片刻之间,回过神就拉著宋沛年的手就要走,还不忘吩咐跟著他的主任,“周主任,將那电炉子带上。” 宋沛年就身著大背心大裤衩被金厂长拖著走,感受到来自下工工人的怪异目光,恨不得原地消失。 第289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7 办公室內,宋沛年和金厂长隔著一张办公桌相对而坐,桌子正中央正放著电炉子。 宋沛年搓著双手,满眼都是疑惑,不过金厂长没有说话,宋沛年也就没有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了两位穿著工服的中年人,金厂长立马起身招呼,“杨工,齐工,您们二位过来看看。” 语罢还指著桌子上的那个电炉子。 杨工和齐工虽然不解,但还是拿起桌子上的电炉子来来回回查看了一番,但仍旧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於是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金厂长。 金厂长看了一眼宋沛年,才缓缓说道,“这是个电炉子,宋同志说採用了电磁加热的技术。” “什么?” 杨工和齐工二人同时发出惊呼,电磁技术?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国外正在研究的电磁技术吗?这个铁疙瘩里面还有电磁技术? 金厂长却不知道为何有些疲倦地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不顾正在兴头的杨工和齐工二人,念叨了几句就让他们先走了,搞得二人一脸雾水,不是刚刚还急著叫他们来的吗? 本想与宋沛年再交流几句,但看到金厂长的神色,两人还是忍著好奇走了。 金厂长见二人走了,面色温和朝著宋沛年说道,“宋同志,现在宿舍可能关门了,你先在我办公室的隔间將就一晚上吧。” 宋沛年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就知道宿舍没有关门,虽不解但遵从,只是最后还是憋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我还没有吃晚饭呢。” 金厂长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笑著说道,“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 宋沛年吃过晚餐之后也没有睡觉,从金厂长那儿借了纸和笔,开始画起了探测器的图。 -------------- 第二日一早,宋沛年在金厂长的犹豫之下顶著鸡窝头回到了工厂宿舍换了一身行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宋沛年终於又变回了十分具有年代特色的帅小伙。 匆匆在食堂吃了个早餐,宋沛年又去了金厂长的办公室,只是这次金厂长看到他是真的热情,也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感,他见宋沛年来,就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宋同志你可过来了!” 他就知道这么聪慧帅气的小伙子不会是间谍! 宋沛年只觉得金厂长笑的渗人,忍不住就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面上的表情尷尬又无措。 金厂长见状哀声嘆了一口气,“宋同志,昨天实在是对不住啊,你也知道现在国家这个环境,內外受敌,我们不得不防啊!” 宋沛年听到这话,瞬间醒悟过来,感情是昨天將他当间谍了啊! 宋沛年挺直了身子,面色十分正经,“金厂长,其他的不敢说,但我们宋家是时代清白的人家,我爹还是从战场下来的呢。我这个人虽然有点儿小毛病,但是这一颗爱国之心是毋庸置疑的!” 金厂长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你是个好同志。” 接著又继续说道,“一会儿县长也要过来,恰逢还有京市过来的专家,你可以给我们讲讲你整的这个电磁技术吗?” 又想起宋沛年昨天听到奖金二字的神采,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们厂还有我们国家都不会亏了你的。” 宋沛年眼里划过一丝暗喜,急忙点头,“行,我一会儿就讲!” 不过半个钟头的时间,县城的县长就带著一群人来了,但是留下听宋沛年讲话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宋沛年有些忐忑地站在眾人之前,似是很不习惯这类场合,一直忍不住扯自己的衣角,想要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一开始的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其实电磁技术这个原理我是翻破烂的时候在一本名叫《科学时代》杂誌上面看到的,当时给我留下了很大的印象,后面我还发现村里的广播话筒其实也运用了电磁技术......” 见眾人的表情严肃,宋沛年也越发紧张,“额,我做这个电炉子,是因为我胃不是很好,有时候想吃一口热粥,厂里宿舍也禁火,食堂单做和外面的国营饭店也贵,我就想著......” 眾人听到宋沛年胡扯也没有恼,反而满脸认真听他敘说,慢慢的,或许是说到了自己的长处,或许是对面的几个人表情都很好,宋沛年的声音慢慢趋向平稳,“电流穿过加热线圈时,就会產生高频交变磁场。哦,这个加热线圈还是我用很多根电线改的,其实我个人觉得用铜质线圈来做会更好!” 宋沛年说著还拆开了电炉子,正中央的一位学者看著里面十分巧妙的结构,眼里闪过一阵阵讚赏。 宋沛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讚赏,声音变得十分轻快,“其实我觉得上面不放铁板,放陶瓷板会更好,会更加安全,用得时候不会太烫!” “这个只能放铁锅,这个也是有原理的!连上电源之后,铁锅內部会產生涡旋电流,因为磁场方向的变化推动什么电子运动,从而將电能转换为热能!” “哦,还有这儿,我本来想再加一个开关的,用来调节不同的温度,但是没有材料我就作罢了......” 为首的学者时不时点头表示讚嘆,听到宋沛年这么说,抬起头来,语气惊喜,“你还会控温系统相关的?” “嗯?” 宋沛年表情有些疑惑,思索道,“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哎呀,反正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觉得就应该那么做。” 那人也不再追问,只是又开始问宋沛年一些问题,可是宋沛年答得有些磕磕巴巴的,后面索性直接不回答了,直接上手操作,然后再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安装,安装过后有什么效果。 这时他们才慢慢记起,面前这人是个高中毕业生,有些理论不是很懂,但是碰到实操却在行了。 被喊做温老的研究员忍不住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小伙子,你很不错!” 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在这么少的科研资料下,还可以製造出全新的东西,怎么不能被称作为天才呢。 宋沛年听到温老这么说,像是不习惯有人这么直接夸讚自己,有些靦腆地朝他笑了笑。 温老继续说道,“虽然我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但是却知道你创造出的价值,我敢肯定你的这项创造在国际上也是遥遥领先的。” 宋沛年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道,“这么厉害的吗?” “对啊,是很厉害!具体的我也不懂,一会儿我给京市研究所那边这领域的专家打个电话,具体的你和他聊。”温老笑得十分和蔼。 宋沛年像是对此有些不解,抿了抿唇,温老见状,有些神秘地道,“这技术可不单单应用到电炉子上。” 很快宋沛年就和京市那边的通电话了,但是宋沛年理论实在太差了,很多都讲得乱七八糟的,最后还是温老这个门外汉帮著讲。 最后温老还问宋沛年有没有继续深入研究电磁技术的想法,宋沛年条件反射就摇摇头,表示自己只是想法出奇了一点儿,比起那些专业人员还差得远,而且这也不是他的爱好。 內心更深层的想法是,活都让他干完了,还要这么多研究员干什么呢,自己当个敲门人就行了,华国聪明的人一抓一大把,门只要一响总有开门的那个。 这边会议一结束,宋沛年就把画的探测器图纸交给了金厂长,让他帮忙给李秘书。 金厂长一接过,就看到了有些歪曲的线条,表情微微一顿,宋沛年怕被嫌弃有些歪七扭八的图,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实操型选手,理论差了点,哈哈。” 倒是温老在一旁附和,“有好多人只记得点儿理论呢,等实操的时候那是一问三不知!” 金厂长却完全没有嫌弃的想法,愣神的片刻只是觉得宋沛年这人確实聪明,很懂得解决自身遇到的实际问题。 心下也开始犹豫,也不知道『野蛮生长』的他,適不適合时下的科研教育,还有这明珠拿下去,会不会被蒙尘。 第290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8 忙忙碌碌过了一天,宋沛年拖著疲倦的身体吃了晚餐洗漱之后倒头就睡。 而让他不知道的是,关於他的去留问题,被温老和金厂长等人来来回回討论了个遍。 一部分人认为宋沛年在科研方面如此有天赋,就应该去京市进行系统的学习。 一部分则说宋沛年在校期间成绩就不好,想来学习天赋也很一般,而他能做得出探测器、电炉子这些东西,完全是出於自身需要,不如给他学习资料让他留在这儿,说不定还会创造出惊喜。 还有没说的是,確实没有在宋沛年的身上找到科研人的特质。 几方人马各持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金厂长拍板说先让宋沛年留在厂里观察看看。 金厂长虽然只是一个县城的机械厂的厂长,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下来『避祸』的,说不准哪一日就会回老家京市,一行人最后还是同意了金厂长的意见。 ------- 宋沛年第二日准备去打螺丝的时候又被叫到了金厂长的办公室,不过这次完完全全就是好事儿:他被调到厂里的技术部了! 表明他以后再也不用打螺丝了! 宋沛年听到这个结果,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技术部可是厂里最吃香的部门了,工资可是厂里数一数二的。 宋沛年去技术部报导时,还是由金厂长带他去的,技术部主任也知道他来这儿的缘由,笑著就给他介绍技术部的同事。 大部分都曾打过照面,唯一眼熟的就是之前修机器骂过他的那人,那人看见宋沛年很是不好意思,朝宋沛年笑了笑就走到一边去了。 还有一个眼熟的就是之前修机器站他旁边的小吴,他一看到宋沛年就朝他招手问好,后面还將他给拉到了一边,笑著说道,“你算是来对了,我们技术部的福利可好了,我们部门新规上面说只要有新发明创造都会奖钱的,最高的有三千块钱呢!” “什么?!” 宋沛年听到『三千块钱』如同饿狼见到了食物,眼里皆是惊喜与渴望,“三千块?这么多?那不是我几十年的工资?” 金厂长临走之际看到了宋沛年那眼里夺目的光,就知道他连夜修改的新规有效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最激动,就是听到有奖励的时候最激动,哪怕是看到许多科研前辈甚至是县城最大的领导,眼里都只有一丝丝忐忑,却没有一丝兴趣。 好在这小子对『奖励』最感兴趣,这可比其他东西容易搞得多了。 宋沛年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爷们儿要战斗!他要研发出新產品!他要拿那三千块钱! 见金厂长还没有走,宋沛年凑到他的面前,双手来回搓著,面上很是不好意思,“那个,厂长,就是之前说的有关机械的学习资料,好久可以给我啊。” 呵,果然还是『奖金』的威力比较大,金厂长笑著摆手,“一会儿我整理出来了,让人给你送来。” “多谢厂长。”宋沛年笑著点头哈腰,看金厂长的眼神,仿佛在看財神爷。 资料很快就送过来了,宋沛年满怀激情地开始看,只是看著看著周公就来找他下棋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只断断续续翻了几页的书。 最后直接一头倒在了桌子上,发出了『砰』得一声巨响,技术部的同事看著宋沛年,皆是一脸便秘的样子。 来到技术部的第二日,宋沛年就遇到了技术培训,老师讲课的声音仿佛有著催睡的魔力,把宋沛年听得头直点。 最后,宋沛年为了让自己顺利看完所有的资料,逼著自己一个一个字的摘抄熟悉。 金厂长听完宋沛年的近状之后,稳稳觉得自己让他留在这儿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京市研究院是什么地方,那里面的人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天才,宋沛年这个对学习过敏的『野人』去了,说不准还会伤仲永。 宋沛年去到研究部的半个月之后,迎来了第一次会议,而这次参加会议的还有金厂长。 金厂长率先发言,“近来咱们机械厂的收益日益下滑,所以上面决定对我们厂进行改革,开发其他生產类目。” 喝了一口水之后继续说道,“目前,如各位周知,我们主要生產农业类机械,上面想要我们加一条生產线生產生活用机械,不知道大家有什么看法?” “不进步就会被淘汰!目前无论是国际上,还是我国未来发展前景,我对生活类机械都是十分看好的,如果產品好,创造外匯也不是不可能!” 金厂长话音刚落,技术部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的表情各异,谁都不知道谁內心真实的想法。 宋沛年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金厂长的注视下,颤颤巍巍举起了手,“风扇可以吗?我会做风扇!我家就有一个,明儿我就可以让我大哥送到城里来!” “风扇?” 金厂长发出疑问,隨即点了点头,“可以的,虽然京市和沪市那边有生產风扇的,但是我们这边几个省却是没有的。” 宋沛年得到肯定的回覆,止不住得高兴,会议一结束,立马就往厂里通讯室冲,快速拨打公社的电话,等到宋父赶来接电话后,只留一句,“明天让大哥將风扇送到我厂里。” 宋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嘟嘟声,满脸都是疑惑,不过还是急忙往家里赶去吩咐宋从军准备准备明天进城。 回村的路上还遇到了公社的领导,领导一看到宋父就笑著对他打招呼,这在往日里都是不曾有的,这全都是沾了宋沛年那勘测器的光。 宋父表面虽不显,但是內心却是一片舒坦。 最后还难得让宋从军將家里最近存的五个鸡蛋给宋沛年带去,这可是开天闢地头一回不是宋沛年从家里薅羊毛,而是家里主动送的。 第291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9 第二日中午午休时,宋沛年掐著时间就在机械厂门口等著宋从军,左等右等都没有將人给等到,忍不住从阴凉的树下走到路口去等。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终於是把人给等到了。 “咋这么晚才到呢?”宋沛年小心翼翼將风扇接过,语气微微有些不满。 宋从军满头都淌著汗,前襟后背都被汗水给浸湿,喘著粗气解释道,“要到县城的时候客车坏了,我跑著过来的。” 宋沛年闻言抿了抿唇,嘴巴微张几下,才说道,“大哥,饿了吧,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走!” 宋从军拽住宋沛年的袖子,“吃几个粗粮饃饃就行了。” “那我们去吃国营饭店的饃饃!” 机械厂旁边就有一家国营饭店,两兄弟到的时候,饭店里刚好还剩下一张桌子,宋沛年將风扇放下就去窗口点餐。 叫到號之后,宋从军就跟著宋沛年去端餐,一碗滷肉面,一碗素麵,还有一盘红烧肉。 宋沛年將素麵推给了宋从军,又把滷肉面放到自己的面前,笑著说道,“哥,肉票不够了,你就將就吃素麵吧。” “还有这红烧肉,快吃!” 宋沛年说完就快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嘴里,宋从军见宋沛年动筷,也快速吃了起来。 宋从军都为人父了,这还是第一次在饭店吃饭,呼啦啦嗦著面,抬头看了一眼宋沛年,他越来越觉得老四是家里除了自个儿媳妇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这般想著,宋从军不再挑盘子里的红烧肉,一直吃著碗里的面。 宋沛年浑然不觉,一直大口大口吃著,直到吃的有点儿腻才抬起头,“哥,你咋不吃红烧肉,快吃快吃,我饱了,嗝!” 宋从军没有推辞,將最后一点儿进行了一个扫尾工作,见宋沛年在摆弄他的风扇,笑著说道,“老四你不知道,我们村里打了几口井,现在不怎么缺水了,现在村里可感谢你了。” 宋沛年点了点头,“肯定应该感谢我啊,我帮村里找到了地下水,让他们不再一盆水洗全家。” 又看了看饭店墙上的大掛钟,宋沛年急忙站了起来,“我要到上工的时间了。” 將风扇抱到怀里之后,又对宋从军说道,“大哥,你要不在去我宿舍待一会儿,等到点了再去赶车。” 宋从军看了看外面炽热的太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去客车站的大树下面等车。” “行吧!” 宋沛年挥手朝宋从军告別,像是想到什么,又喊住了宋从军,“厂里发的一张布票,我用不上,给小侄子吧。” 给了布票之后,宋沛年急忙抱著风扇就往厂里冲。 到达办公室的时候,所有技术部的员工都已经到了,一群人都齐齐望著宋沛年怀里的东西。 宋沛年在眾人的注视下,將风扇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插上电插头。 在插上电插头的那一刻,由木头雕刻的扇片瞬间旋转了起来,勾起的一阵阵旋涡,將办公室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小吴忍不住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你这是怎么做出来的,我真的涨见识了。” 宋沛年忍不住笑道,“就捣鼓唄,然后就慢慢整了出来。” 技术部的黄主任感受到这一股股清凉的风,將宋沛年给喊到了一边,“小宋,我看你那个风扇是由一些破损废弃材料组成的,若是用其他材料在成本方面如何呢?” 要想做出好卖的风扇,不仅要风扇好用,还要在价格上要比京市沪市上卖的价格有优势。 宋沛年低下头沉思,“我觉得应该还挺高的。” 黄主任听到他这么说微微一愣,这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这上面的只管发任务说要造家电,完全不管下面的死活,他们技术部只有一个齐工是大学生,其余的都是高中毕业以后跟著师傅学的,以前都主要是进行农机的售后维修和厂里的机器维护,哪有搞过发明啊! 现在各个厂子都在抓效益,自己厂要开家具生產线,但是也没有这么大的脸去问人家你这个风扇怎么製造的,能不能教给我们。 “其实用的材料成本都很低,只是如果零件要开模製造的话,模具价格就会很高,但若是后面批发製造的话,看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宋沛年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黄主任还没有说话,齐工从一旁过来说道,“要不你先说你要什么零件,我们自己给你烧制和切割,虽然费时了点儿,但是若製造出效果也不赔本!” 小吴也走了过来,“是的,我之前跟的就是冶金师傅,还有杜工,他切割技术可牛了!” 被喊道名字的杜工,表情闪过一丝尷尬,他就是之前修机器骂过宋沛年的那人,不过还是正声道,“一般的玩意儿我还是切割得出来的。” 宋沛年听到大家这么说,表情瞬间晴朗,试探道,“要不咱们试试?” “当然要试试了!实践出真知嘛!” “对啊!可不要小看我们,虽然可能搞发明创造不在行,但是手上都是有硬技术的!要不然咱也进不了这技术部。” 黄主任似乎也被感染,举起胳膊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好,你们儘管说要什么材料,我给你们想办法,就是豁出去我这张老脸,也要將材料给你们搞好来。”、 齐工也笑出声来,“黄主任,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能反悔!”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黄主任拍著胸脯保证。 接下来就是一群人围著宋沛年需要哪些材料,宋沛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將风扇的电源拔掉,对著风扇就开拆,“这个,我觉得换成铝钢材质的会更好,有軔性儿,连接也更方便。” “还有这个叶片,我觉得要选择那种很轻但是带著硬度的材料会更好,风速会更大,你们有推荐的材料吗?” “......” 一下午的时间,宋沛年將风扇里里外外都给拆了,然后一办公室的人都在討论材料的选择,有些部件关於材料的选择迟迟僵持不下,后面则决定都试试,哪个好用哪个。 下工的铃声一响,宋沛年的屁股就坐不住了,其他人见状也都提了下班的事儿,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 小吴与宋沛年並肩走在路上,要到分岔口的时候,宋沛年见他还想跟著他走,疑惑道,“你不回家吃饭吗?也要吃食堂?” 宋从军只给他带了五个鸡蛋,他不想分给谁,打算自己一天一个呢。 “没。” 小吴摇了摇头,四下看了看,“我想给你讲讲杜工,杜工那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脾气有点儿冲。他那天是不对,没有事先了解你就下了定论骂人,主要是之前有员工充大头想出风头,称自己啥都会,后面却將机器搞坏了,据说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宋沛年还以为啥事儿呢,神神秘秘的,听到是杜工的事,急忙摆手,“嗨!这事儿啊,我还以为啥事儿呢,我都忘了,你还提这干啥!” “没啥事儿,我就去吃食堂吃饭了,晚了就没菜了!” 宋沛年话音刚落就朝食堂跑去,微风捲起年轻人的衣角,自在如风。 第292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0 材料確定后,技术部其他人忙起来了,但是宋沛年却慢慢閒下来了,整日里就是对著一些机械资料约会周公。 那日打过瞌睡之后,看见忙碌的眾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又开始对分成零件的风扇进行研究,捣鼓著精神就来著,像是想到了什么,宋沛年突然就站了起来。 眾人看到他像是被梦魘了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宋沛年一拍脑袋,“你说我们在风扇上面加上摇头、风速设定、还有定时怎么样?” 不顾眾人的沉默,宋沛年手背拍著手掌开始自顾自言,“之前我將这个风扇做出来,我二嫂就对孩子说不要靠近了,免得吹感冒了,你说我们要是加上风速设定就好了。” “还有风扇摇头,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吹风......” 宋沛年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微微急促了起来,齐工见状提出疑惑,“那得重新研究了。” “我试试!” 宋沛年立马举手表决,然后也不管其他人反不反对,拉开隔壁材料室的门就想要捣鼓,不一会儿就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 只是十来分钟的时间,声音就停止了,只见宋沛年伸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杜工,你可以帮我切割零件吗?” 杜工听到这话,立马就將手中的烟给踩灭了,“那有啥问题?你说要切割什么?” 宋沛年指了指一个钢条,“麻烦杜工帮我切成弧形的。” 见杜工戴上面具开始干活,宋沛年又凑到齐工的面前,“齐工,你可以帮我找几个齿轮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工放下手中画图的笔,想了想问道,“你要多大的?” 宋沛年用食指和大拇指围了一个圆,“这么大的。” 齐工看到宋沛年比得圆,就知道他对尺寸数据没有概念,笑著说道,“你和我一起去模具厂,找你要的模具,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你需要的材料,一起搞回来。” 宋沛年立马屁顛屁顛跟在齐工的后面,两人走在路上无聊,在外面聊算得上科研秘密的工作又不好,沉默又太尷尬,於是聊起了家里的事。 这时候完全就没有隱私这一说,宋沛年说了自己是全家唯一一个工人,其他兄弟都还在农村。 齐工听到宋沛年说了他家的情况,他也简单说了说自家,什么父母將他四个兄弟姐妹全都培养成了高材生,他妹妹还有最后一届大学生,一家子有当医生的,有当干事的,有当老师的,还有他这个研究员。 宋沛年惊讶得朝他望去,见他完全就是在陈述事实,没有炫耀的成分,於是拍起了马屁,“齐工,你家简直不得了,哪哪都有人。” 齐工被他说得面色一红,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显摆,急忙摇头,“没没没,都是一家子互相帮衬,互相成就。” 宋沛年听到齐工的话,面色微微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只是敷衍地笑了笑。 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下,两人终於来到了模具厂,宋沛年也终於感受到了有人好办事,齐工报了一个名號,两人就被放进来了。 后面宋沛年在模具厂选了一大堆残次品,价格竟然比废品站收的价格低上了一大截。 宋沛年提著一大包东西,只觉得晕乎乎的,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 两人一回到机械厂,齐工继续画风扇各部位各零件的草图,宋沛年则又开始了他的捣鼓,只是这次所有人都觉得宋沛年好像比之前更加卖力? 忙忙碌碌一个月,一技术部的人终於將號称全华国功能最齐全的风扇给做好了。 风扇插上电源线之后,按钮是由宋沛年按下的,当风扇转动的那一刻,连著金厂长在內的所有人都流下了兴奋的眼泪。 宋沛年的眼睛也不禁湿润了,他是想到这玩意儿会马上变成奖金而激动的。 金厂长缓过神之后,忍不住捶了捶宋沛年的胸口,“你小子!行!” 不止是金厂长觉得宋沛年行,技术部所有的人都觉得宋沛年行,虽然他们也是第一见到有人边实操边翻资料的,但是结局却都很棒,有时候宋沛年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创造出资料上没有的。 所有人都很高兴,但是齐工面上虽高兴,却是心事重重,他记载了宋沛年在製造风扇过程中所有的技术,有的技术不说在国內是遥遥领先的,甚至在国际上也是。 他从没有想过占为己有,但是资料里不仅仅有宋沛年的想法,其实也有他的一些研究和想法,虽然是宋沛年打开的门,他往里走了几步。 朝著宋沛年那边看去,如同朝阳一般,齐工重重嘆了一口气,终究是理智与道德战胜了欲望。 齐工將宋沛年引到一边,將一直拿在手中的资料递给了宋沛年,“这是你研究的资料,给你。里面有些资料很重要,我建议你可以交给上面。” “啊?” 宋沛年有些疑惑接过,“这不是你写的吗?为什么给我?” 齐工听到宋沛年这么说颇为无奈,还好他遇到的是自己,“这是你研究的,我就是个记录者。” 宋沛年听后开始翻起手上的资料,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头昏眼花,“齐工,还是你比较厉害,要我记录,我死都整不出。” “我就一组装的,我看著就觉得应该这样会比较好,相互之间產生作用。但是你记下了,却將各理论条理用得非常好,让內行人一看就懂,这也是你的功劳。” 齐工听到这话,感觉努力得到了认可,越发豁达,“多谢你的认可。” 又隨意翻了翻,见里面还有齐工的研究,宋沛年眼睛一亮,合上本子,“齐工,要不我们合作吧!我实操你记录,功劳咱们对半!” “而且我实操的时候,你在一旁也给了我很大的建议,比如我不懂的材料,我只知道选个轻的或重的或韧的,但是你却能列举好多,还能一一分析......” 宋沛年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齐工可以说是一个好用聪明且人品好的助手,还有就是以后由他应对一些专家学者的,自己又可以在背后享清閒。 齐工听到宋沛年这么说,越发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得到白费,且被人看见,眼睛止不住湿润,“你確定要和我功劳对半?” 宋沛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我一个人也搞不定啊。” “那行,以后你这研究人的名字后面要加我一个齐振!” “这又有啥,要我也写不出来资料,画不出来图,还不知道在哪儿写名字呢。”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意与喜悦。 第293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1 时间一晃就是半月,宋沛年又坐上了回村的客车,这次有了之前的经验,提前將自己全副武装,下车后也难得清醒。 迈著悠閒的小步子,准备去看看村里的牛车还在不在,没想到刚走出客车站就看到宋团结像是一个炮仗一般冲了过来,“哥,哥!” 宋沛年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你咋知道我今天回来?” 宋团结双眼猩红,一看到宋沛年就忍不住哭,扯著宋沛年的袖子哭著说道,“大哥给你厂里打电话,说你回来了,让我一早就来客车站等你。” 宋沛年见宋团结这样子就知道出事了,见他眼泪糊了一脸,將口袋里的手帕递给了他,“咋啦,家里出啥事了吗?” 宋团结没有接宋沛年递过来的手帕,用袖子將脸上的眼泪擦去,哽著嗓子说道,“爹出事了,咋晚上村里知青点闹事,爹出处理,回来的时候没有看清脚下的路,摔沟里了......” 毕竟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宋团结说到一半又开始哭,眼泪止不住就往外冒。 宋沛年象徵性拍了拍他的肩膀,拧著眉继续问道,“然后,你先说完,不要哭,哭解决不了事儿。” “然后,然后娘去找人,爹说只是腿和腰扭著了没事儿。可是今天早上娘去叫爹起床,爹就一直不醒,大哥和二哥將爹送到了镇上卫生院,现在都还没有醒......”宋团结一脸悲伤,抓著宋沛年的袖子不敢鬆手。 宋沛年听完也有些焦急,“那还等什么呢,先去医院看看啊。” 兄弟二人急忙朝医院跑去,宋团结人小,但是爆发力和耐力十足,比宋沛年这个身高腿长的跑得快多了,一到医院宋团结就拉著宋沛年进了宋父的病房。 走近一看,一家子皆是愁云惨澹地围绕在宋父的床前,宋父还带著氧气罩,躺在床上像是与世界隔开了一样,宋沛年心微微一顿,忍不住呼喊8211.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这是在原世界里没有的。】 【宿主,这都是由於你扇动了蝴蝶的翅膀,你让村里有了水,村里知青因为水起了爭执,你爹就去了知青点......】 【那之前的翅膀怎么没有扇得这么大?】 【额...其实原世界宋父也摔倒了,不过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大儿子被下放心情鬱闷......】 【你们描述原世界的时候可以靠谱一点儿吗?】 【额......】 宋沛年停止了8211的声音,像是陷入一片混沌之中,本就哀伤的宋家人见宋沛年愣在那儿,心里闪过复杂的情愫。 宋母率先朝宋沛年走来,抹著不自觉就流下的眼泪,拉起宋沛年的手,沙哑著嗓子,“老四,你过来看看你爹呢。” 宋沛年看了宋父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医生有说是怎么回事吗?” 宋振兴从床那边走过来,又將宋沛年拉出了病房,低著头,声音刺耳沙哑,“医生说是脑子被撞了,可能要去县城看看。” 说完又抬头偷偷打量宋沛年的反应,见宋沛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又道,“爹现在可能要仰仗著你带去县城医院,你放心,到时候花的钱,我和大哥努力赚工分与你分摊......” 宋沛年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先不说这些,我看看医院有没有车,直接帮著转去县城。” 很不巧医院现在还真的没有车,唯一的车被医院的领导开出去了。 宋沛年又急忙朝客运站跑去,得知想要包车的话需要提供证明,无奈只得给金厂长打电话,后面金厂长一通安排,宋父连著宋振兴找来的破木板一起被送上了客车。 这次隨行的只有宋沛年和宋振兴两兄弟,宋从军被留下稳住宋母等人。 一路上,两兄弟都关注著宋父,稳住宋父不让他移动,皆是相顾无言。 终於晃到了医院,刚刚將客车停在县医院的门口,就看到一个和齐工有七分像的男人推著一辆转运病床朝著他们走来。 “先將病人轻轻移下来,然后推出检查。”说话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宋沛年二人,“你们俩一个人跟著我,一个去缴费。” 宋沛年连著宋振兴將宋父给抬到了病床上,宋沛年让宋振兴跟著大夫们,自己则跑去缴费。 先將身上所有的钱递给了缴费台,思索片刻后又跑回宿舍拿自己的存单去取钱,將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三百元,將两百又递给了收费的护士。 宋沛年去找宋父的时候,他已经检查完了被推入了观察室,宋振兴看著累得满头汗的宋沛年,眼泪不自觉就落下,“检查结果还没有完全出,不过大夫提了一嘴,说爹脑子里可能有啥血块。” “你说,咱爹咋就这么倒霉,就这次出去没有带电筒,就滚进了坑里,要是我当时和爹一起出门就好了,要是我下午记得给电筒充电就好了,要是爹喝酒的时候我拦住就好了......” 高大的汉子蹲在地上就开始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宋沛年用力扯都没有將他扯起来。 “好了,好了,爹肯定没事的。”宋沛年见宋振兴哭得有些影响人,皱著眉继续说道,“別哭了,哭哭哭,爹的福气都叫你哭没了。” 这话终於对宋振兴起作用了,他张著嘴,红著眼看著宋沛年,恰好见医生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扭开了,宋沛年也不管宋振兴,急忙朝医生走去,“医生,我爹怎么样了。” 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了看面前一位穿著较好的年轻人与蹲在地上满是补丁的男人,微微蹙眉,“病人情况比较危急,最迟两天內就要动手术。” “目前,很遗憾我们医院没有医生能做开颅手术,省城倒是有医生,不过医生的时间还有费用......” 医生没有將话说完,但是他的未尽之言大家都明白,宋振兴已经完全愣住,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宋沛年急忙握住医生的手,“医生,你是说请来省城的医生就会有希望吗?” “对,省医院有位文医生,他之前在外接受过最先进的医术教育,后面回国也成功做了几次开颅手术。” 医生十分认真地点头,又抬手看了看手腕处的手錶,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我其他病房还有事,你们兄弟商量著来。” 或许是当医生久了,见多了太多生离死別,脚下没有停留就朝著其他病房走去。 第294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2 宋沛年一边朝著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想要找可以通电话的地方,一边花了一积分买下了文医生所有的资料和人际关係,当看到隔开几人就和齐工扯上了关係,还有江柳大队时宋沛年眼里微微一闪。 刚走到楼下,齐工和技术部的小吴都朝这边走来,隨行的还有与齐工七分像的医生。 “小宋。” 齐工一看到宋沛年就朝他打招呼,几步就跑了过来,小吴紧隨其后,“你父亲怎么样?” 宋沛年微微摇头,“说是要请省城脑科的文医生做手术,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文医生?文建设医生?”齐工忍不住提问,隨后微微朝著一旁人看去,“哥,你是不是认识文医生?” 宋沛年也朝他投去目光,齐医生面上表情一顿,“嗯,认识但不熟。” 齐工听到齐医生这么说没有做声,只是將他给拉到一旁,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当时文医生家人被下放的时候,你是不是帮助过他家人?哥,你能不能帮我给文医生打个电话,让他帮我同事父亲做个手术?你放心,中间有什么花销,我顶著。” 齐医生推开齐工的手,“说是两天。其实也就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就必须做手术,文医生过来还要开介绍信,还有火车票等等,来得及吗?还有,文医生有过留学背景,时刻都被注意著,做一台手术和外出都要被调查,更何况这儿离他家人下放的地方就不远,他们一家人都有海外背景,要不是文医生一家断尾求生......” 好友承受太多了,他不想他的好友再有什么意外。 而且那个病人的情况,哪怕是做手术,也很危急,很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耗费许多钱財。 齐医生的声音不大,但是话里话外都不是很想帮忙打电话,宋沛年及时走过来,“齐医生,你可以帮我给文医生打个电话吗?其余的我来安排,无论手术成功与否,江柳大队那边我都会关照。” 听到『江柳大队』四字,齐医生表情微愣,僵硬地朝齐工看去,宋沛年却继续解释道,“齐工没有告诉过我,我之前在去过江柳大队那边......” 宋沛年语嫣未详,但是留给了齐医生想像的空间,齐医生继续皱眉,“那时间呢?你父亲也不支持再次移动了。” “我可以请人去接文医生,最迟明天中午就会到,麻烦你让文医生先去开介绍信。”宋沛年说著就朝齐医生微微鞠了一躬,不等齐医生作答,宋沛年就朝医院大门跑去。 宋沛年怕这个齐医生不靠谱,又去了县政府那边找了李秘书,將自己遇到的事情给他说了,希望他可以转告县长,並看在电磁技术和水源探测器以及未来技术发展的面子上帮他运作一番文医生的介绍信。 等了一个小时终於有了肯定的答覆,宋沛年又跑去机械厂找到了金厂长,直接开门见山,“厂长,你能帮我联繫运输队的人现在就去省城医院接一个医生吗?火车时间太长了,中间有站点要停留,还有最早的一班从省城出发的也是明天中午。作为回报,我可以为厂子免费研发几件家电,並为运输队免费提供车辆维修一年,我有研究过汽车的,尤其是引擎方面的......” “你的父亲很严重?”金厂长打断了宋沛年,拧眉问道。 宋沛年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很严重,医生说必须两天內就要做手术。” “我帮你联繫省城那边的运输队,直接去接人。”金厂长不再说话,直接打电话。 说了一大通,金厂长终於放下了电话,微微按了按眉心,“就等省城的那位医生来吧。” 宋沛年眼睛更加红,声音有些哑,“谢谢厂长。” 金厂长摆摆手,“谢啥,我也是为我厂技术人员解决后顾之忧了。” 宋沛年听到金厂长这么说,像是泄气了一般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我会好好上班研发新產品的。”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宋沛年就说要走了,金厂长看著宋沛年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之前还没有看出来这小子不善交际。 果然是科研人,脑子少了那根筋,哪有一上来就將自己条件和底牌全都亮出来的啊。 还有他不知道他也是有价值的人吗?哪用绕这么多圈圈。 不过转念一想,心情又莫名美妙,之后有这小子为机械厂『卖命』的咯。 --------- 文医生到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五点的样子,一路上大概花费了8个小时。 一看到一群迎接他的人,文医生迈出去的步子微微往后一顿,“先带我去见病人吧,之前的主治医生呢,麻烦先告知我病人的情况。” “这里,这里,文医生,我先带你去见病人。” 为宋父检查的医生將文医生引到一边,宋沛年等人被挤在后面,让其在走廊上待著就可以了。 手术室灯亮起的那一刻,宋沛年和宋振兴兄弟俩像是生根的大树一样,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定定望著看不到的室內。 许久,才听到宋振兴哑著嗓子说道,“老四,你觉得会成功吗?” 宋沛年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会的。” 虽然他已经为宋父花了0.5积分买平安符了,但也还是有点儿担忧,毕竟这也是第一次完全脱离他掌控的事出现。 【宿主,小bug而已,我们会將你用的1.5积分补给你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滚吧!】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 文医生还没有出来,倒是另一位医生满脸激动地走了出来,看著兄弟二人,语气颤抖,“手术成功了,文医生太厉害了!” 宋振兴听到这话,瞬间高兴得眼泪就要迸发出来了,“太谢谢你们了,医生,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说著还不自觉想要跪下拜菩萨道谢,被宋沛年一脚拦住,“少作妖。” 不知道现在不允许封建迷信这一套吗。 宋振兴也不管裤子上被踢的灰,看见宋父的病床推了出来,就想凑过去,轻声道,“爹。” “病人打了麻醉,可能过一会儿才会醒。病人长久未进食,需要输营养液。还有术后......”文医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交代著接下来的事和一些注意事项。 见宋沛年等人都听进去了,就打算离开了,宋沛年急忙跟上他的步子,“我都会照顾好的。” 文医生深深看了一眼宋沛年,点了点头就绕开他走了。 第295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3 清晨的阳光,温暖而柔和,伴隨著点点微风,抚平晚夏的一点点燥热。 宋沛年拿著两个铝饭盒进了病房,一个放在桌子上,一个递给了宋振兴,“先吃点儿东西吧,昨天一天都只吃了一点点。” 宋振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接过饭盒,哑著嗓子说道,“老四你先回去吧,你上班离不得人,我一个人照看爹就是了。” 宋沛年点了点头,“嗯,我一会儿回厂里给公社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让大哥也来医院,你们两换著照看。” 又交代了几句,宋沛年就拖著有些沉重的身子回机械厂了。 本想直接投入生產工作的,不过齐工等人看见宋沛年眼下的乌青,都將他推回了宿舍,让他休息好才回来上工。 又是一场好觉,休息过后,宋沛年精神抖擞就往技术部走去,一进办公室就忍不住向齐工和小吴等同事鞠躬道谢。 齐工和小吴那天来看宋父,宋沛年很早就去联繫文医生和汽车了,也没有和这两人说上几句话,后面他回去才知道二人还带了三十块钱过来,是科研室所有员工凑的。 怕宋沛年拒绝,还直接交给了宋从军,说辞还是小宋同志知道的,是他让我们转交给你。 眾人见宋沛年这么正式道谢,还颇为不自在,纷纷表示没事儿,都是同事之间互相帮助,每个同事都是一样的。 其实宋沛年这人挺不错的,说人小气吧,人家也只是对自己小气,从不会想著占人家的便宜,当然也没有人能从他那儿討到便宜。 说懒吧,但人家也不耽搁你办事儿,自己的事儿也办的妥妥的,从不影响他人。 技术方面也厉害,有人请教啥的,虽然说不出个二五六,但是直接在你面前摆弄,一次看不会,还给你摆弄第二次第三次。 总而言之,这小伙子不错。 黄主任最先走了过来,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经过我们厂领导核算成本后,再一致投票,决定將风扇投入生產!然后这次研发,小宋你居头功,厂里决定给你70元的奖励。” 说著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宋沛年,宋沛年没有伸手接,而是看了看四周的研究员同事们,眼里似是在说,只有我一个人有奖金吗?这不是搞我吗?就算是给我一个,你私下给我就好了,干嘛要在所有人眼皮子下面给我? 黄主任看宋沛年那偷感十足的表情忍不住笑,“拿著吧,所有人都有奖金!” 只是你的最多罢了。 这个年代所有一切都是透明的,完全没有隱私这一说,宋沛年心里默默嘆气,打量著周围的表情,小心接过信封,再微微打开,眯著眼往里看。 待看到里面不仅有七张大团结,还有一些票据,宋沛年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露出洁白的牙齿,衝著办公室的人笑道,“这是我们大家的功劳,改日我请你们吃饭。”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还是喜欢比较『平静』的工作环境。 果然此话一出,原本心里还有些微微不平的研究员此刻面上也是一片笑意,还打趣著附和道,“那就等小宋研究员你的饭咯。” 目前来说,宋沛年一大堆儿事,请客这事儿差不多要排到月底了。 夏日的热风混杂著蝉鸣让人昏昏欲睡,宋沛年正捧著书打著瞌睡的时候,小吴突然出现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宋沛年被嚇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摸著急速跳动的心臟,迷茫著看著罪魁祸首小吴,小吴见状很是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你在打瞌睡。” 说著从手中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根冰棍给宋沛年,“给,冰棍儿,黄主任请的,这玩意儿可不常见。” 宋沛年接过冰棍,上半身软软地靠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咬著,融化的糖水流了他一手。 粘腻的触感让宋沛年眉头紧皱,一口將剩下的冰棍给吞了,忍不住就往外面去的水槽去冲手。 温热的水流冲向宋沛年的手掌,一个想法涌入他的脑海,看向站在他身后等著洗手的齐工,十分认真说道,“齐工,我们自个儿造冰箱吧!” “啊?” 宋沛年不管齐工的惊讶,转身就往办公室跑,坐在自个儿的工位,咬著笔头低头沉思,时不时就在笔记本上勾画几笔。 齐工站在宋沛年的身后,一边用手绢擦著手中的水,一边伸著头看宋沛年勾勾画画,却不敢出声打扰他。 黑白分明但是有些扭曲的线条,线条旁写了一些材料的名字,铁、铜、铝、锌...... 冰箱啊,齐工的记忆被拉回到十几年前,那时候他还在首都学习,当时医学院申请了好久才被批准了一台二手的大冰柜子用来储存一些特殊的药物。 现在倒是有製冷电机,但是外国人用的那些冰箱,国家还没有生產的。 不知过了多久,宋沛年才放下手中的笔,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將手里的本子递给圣后的齐工,“齐工,这些材料可以搞到吗?” 齐工接过本子后,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能是能,只是......” 只是有这些玩意儿了,你就能造冰箱了? 宋沛年听到一个『能』字就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屁顛顛地朝著杜工跑过去,“杜工,你可得帮我。” 流著大汗,烧著电焊修补零件的杜工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腕擦了擦额头的汗,“啥忙?你说就是了!” 吐出的话都有几分热意,宋沛年帮他扇了扇风,“我们打算研发冰箱,到时候切割焊接可全都靠你了......” “啊?” 第296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4 隔天研发冰箱这事儿就被报了上去,可能有金厂长这个定海神针在,一路被开了绿灯,需要的材料也是说三天內给备齐。 果然,背后有人好办事。 草台班子和正规班子也是不一样,想他当初几块破铜烂铁就花了他好几块钱,现在直接说管够。 等材料的时间,宋沛年又去医院探望宋父了,宋沛年到的时候,宋从军正在餵宋父喝粥,宋父的面色比起前几日的灰败也好多了。 宋从军一看到宋沛年就扬起了笑,“来了啊,爹好多了。” 宋父也朝著宋沛年笑了笑。 宋沛年將带来的水果和一些营养品放到了桌子上,闻声问道,“爹,你现在感觉咋样?” 宋父嗓子有些嘶哑,宋从军立马替他还话,“爹现在好多了。” 宋父面色复杂地看著面前的宋沛年,心里百感交集,没想到这次將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自认为最靠不住的三儿子出了大力气。 这是不是老天爷在说自己当年的选择是正確的,给三儿子在城里买了个工作? 宋沛年可不管宋父心里想的是什么,一屁股坐在宋父病床边,语气微微有些责备,“爹,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能摔沟里?你说那些知青爱闹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哪次不都是因为一些芝麻点儿的事情打架斗嘴?你慢慢去不就行了?还將自己给摔到沟里了!” 一边说著还从刚刚带来的布兜子里面掏了一个表皮微皱的苹果出来,认真地削著皮。 宋父心里升起的莫名的感动被打得烟消云散,嘴里嘟囔,“那还不是怕出事儿吗?” 宋从军眼巴巴盯著宋沛年手里的苹果,將削好的皮接在手里,然后仰著头放入嘴里,咂吧著嘴,“真甜。” 说到这儿宋沛年面上有些得意,拿刀的手微微拍了拍身上崭新的工服,嘴角微微勾起,“那不是,这还是我走的时候我们厂长塞给我的呢,说是后勤部好不容易採购的。” “老四,你是这个。”宋从军乐得给宋沛年当著捧哏,一手接著苹果皮,一手对著宋沛年比了个大拇指。 不知道为什么,老四现在看著比之前更欠揍了,但是就是让人討厌不起来。 宋沛年被捧得莫名高兴,“二哥,一会儿你也吃个苹果。” 宋从军『嘿嘿』笑了两声,瞥了一眼宋父,“那给瑶瑶留一个。” “那给你们娘也留一个......”宋父在后面默默出声。 “嘿,爹你还是挺稀罕咱娘。” “去你的。” 宋沛年的屁股莫名就受了一个轻踢,十分不服气叫囂道,“本来就是!谁不是想將好吃的留给自己惦记的人!?” “滚!” 又是一阵笑闹,外面的日头升得更高了,病房里也没有钟錶,三个人也没有一个有手錶的,宋从军估摸著时间,“该打饭了。” “哥,你去吧。” 宋沛年是不想动的了,夏天太难熬了,感觉一动就会出汗,然后就是一身的粘腻。 三人一块儿吃完饭之后,宋沛年就打算打道回府了,回到厂里,朝著入厂的大墙上掛著的时钟一看,才三点。 回到宿舍洗了一个温水澡,又摸回了办公室。 周天,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宋沛年將自己需要的材料翻了出来,然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捣鼓。 捣鼓到外面的天空濛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宋沛年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十分满意地欣赏手中的成品,然后將其套在了自己的右手腕。 他宣布,他可能是华国第一位拥有电子表的人了! 越看越觉得这復古工业风的电子手錶十分酷炫,不过考虑到用的是公家的材料,宋沛年还是將手腕的手錶取了下来,然后放在了抽屉里。 第二天一大早宋沛年就衝去了办公室,等著黄主任一到,宋沛年就对著黄主任一阵挤眉弄眼,黄主任看著微微有些『活泼』的宋沛年微微无语,不过还是凑近了,“有啥事?” 宋沛年从兜里將那块电子手錶掏了出来,放在手中心,“黄主任,你看!” 黄主任看清宋沛年手中的东西后,立即瞪大了双眼,有些不规则的圆盘,圆盘里粗糙的指针一噠一噠地走著。 黄主任將自己手腕中的手錶指针运行与宋沛年手中的做对比,发现时间运行都是一模一样的。 黄主任因为激动,满脸通红,有些结巴道,“你会造表?” 天老爷呢,沪市还有首都那几个钟錶厂出名了的富得流油,要是他们厂也会造表的话... 黄主任现在已经开始偷著乐了,不敢想,不敢想。 宋沛年一脸高深莫测,伸出食指微微左右晃动,“我的表可和他们的不一样,我造的这个可不是石英表,而是石英电子表?” “电子表?” 黄主任一脸疑惑,这是啥意思?难道这表用的是电?黄主任忍不住拿过手錶,左看看右瞧瞧,这看著也不像啊! “就是电子表,简而言之,其他的表运行靠一些复杂的零件结合在一起產生动能,而我这个就是靠电动起来。” 说著宋沛年又默默挺直了背,“还有最关键的,人家的手錶成本至少都要几十,而我这个,不超过十块!若是批量生產的话,成本也就几块钱吧!” 也就?什么叫也就! 黄主任听到宋沛年的话觉得自己已经站不稳了,他是不知道这中间成本的差距吗?! 不行,黄主任觉得现在急需金厂长来扶! 二话不说就將手錶小心翼翼装在自个儿兜里,拉著宋沛年就往金厂长的办公室里走。 厂长办公室里。 金厂长將手里的手錶来来回回打量,对黄主任口中的利润充耳不闻,反而对著宋沛年问道,“你用了哪些技术呢?” “啊?” 宋沛年或是没有想到金厂长第一个会问这个问题,整理了一会儿言辞,才开口说道,“主要用的是半导体集成电路,向集成电路提供特定电压之后,使石英振子起振,形成振盪电路源......” 金厂长虽然不懂技术,但是却知道国內目前有哪种技术,以及技术的稀缺性。 略微思考,將手錶放在了桌子上,“先等等。” 黄主任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是想起厂里失去的那些小钱钱,难免有些失望,而宋沛年只一心关心著自己的奖金还可以按时发吗? 於是两个兴致勃勃而来的人,皆败兴而归。 第297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5 好在製造冰箱所需的材料已经备齐了,研究室所有的人都投入了研发冰箱的大业中。 宋沛年也不例外,身上的工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紧紧贴著后背,风扇传过来的风也都是温热的。 “我看报纸上,国外有造空调的,要不我们以后也造空调吧。” 眉间的汗水滴落在宋沛年的眼角,咸咸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就想眨眼,用手绢擦过,瓮声瓮气对著齐工说道。 “空调啊!改明儿咱就造!”齐工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附和著宋沛年的话。 虽然他也只知道有空调这个东西,但是空调里面是啥样的一概不知,可输人不输阵,万一就被他们给捣鼓出来了呢? “那是,以前谁敢想我们能造冰箱?现在不是正在製造中?一个小小的空调?这还不简单!”小吴也在一旁附和著。 一群人都是如此,不管有没有,气势先拿出来。 宋沛年也被这热烈而向上的氛围感染到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埋头继续捣鼓手里的各个零件。 ------- 冰箱还没有製造出来,但是宋父已经到了出院的日子。 一大早,金厂长安排的司机和汽车已经等在了医院的门口,宋沛年和宋从军两人小心地扶著宋父上了车,然后宋父又在兄弟二人的照顾下,安稳地回到了红旗大队。 宋家门口,宋母一行人老早就等著了,一看到小汽车就跑了过去准备接宋父。 宋父颇为不习惯这个场景,被宋母扶著,就赶其他人快去上工,让他们不要在这儿耗著。 不过一群人还是都紧跟著宋父走,宋沛年倒是留下了,对著司机笑呵呵说道,“谢了刘叔,下来喝杯茶,吃个便饭唄。” 司机立马挥手,脸上也堆著笑,“茶和饭就不用了,下午厂里还要用车,我得忙著赶回去。” 也不是这么没有眼色的人,知道人家家里现在可能事儿多著呢,凑上去干嘛。 宋沛年从包里摸出了一包烟塞给了刘叔,“麻烦刘叔了。” 刘叔急忙摆手,“哎,不用不用,你留著自己抽就是了。” 这要是其他人收了也就罢了,面前这位可是厂长面前的大红人,交个好没有坏处。 宋沛年却还是將烟塞给了司机,然后挥手告別,等到其他宋家人想起外面的司机而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小汽车的屁股了。 宋振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作为老大没有待客之道,更害怕刚刚自家人给老四下了面子,於是有些忐忑解释道,“刚刚光担心咱爹了,忘了外面还有个司机......” 主要是宋父的头髮被剃光了,头上还围著一大圈纱布,看著真的挺唬人的。 宋沛年却摆手,“这有啥,人刘叔也理解我们这些病人家属。” 等进了屋子之后,宋沛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一颗燥热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看著宋父问道,“爹,你感觉咋样?” 现在医疗资源紧张,只要觉得没有生命危险的病人,一律都给办出院了,宋父也是如此。 宋父虽觉得头有点儿晕,但还是摆手表示自己无碍。 宋母坐在宋父的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替他打著扇,整个人都显得懨懨的。 宋沛年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娘,你干啥呢!医生都说了爹没事的,就是现在包著纱布看著唬人。你不要將自己给急病了,到最后爹好了,你又倒下了。” 宋母闻言终於恢復了一点儿精气神,有些不踏实的一颗心慢慢落实了,瞪了一眼宋沛年没有说话,则是继续替宋父扇著风。 晚上的时候,宋沛年单独找到了宋从军,悄声说道,“给咱爹做手术的文医生你还记得吧?” 宋从军当然记得了,在他的记忆里这文医生就是救他爹的天神! 宋沛年见他这个样子,立马就把话给挑明了,“他有家人下放到了隔壁的江柳大队,哥想个法子关照一二。” “这...我...” 宋从军有些迟疑,但想到自家老四可能许诺了什么给文医生,人才帮忙做手术的,还是坚定点了点头,“可以,没问题。” 思索片刻,又接著说道,“下放的人应该都在牛棚那边,正好江柳大队的牛棚就挨著我们大队,到时候我见机行事。” 宋沛年知道宋从军是个机灵的,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不过还是交待他要注意安全,不要被有心之人给逮到了。 宋沛年也没有多待,第二天一早就去赶车准备回厂里去了。 临走的时候,宋母將一个布袋子递给了宋沛年,打开看,里面装著大概十几个鸡蛋。 “干嘛给我,留著给爹补充营养就好了。”宋沛年说著就將布袋子放在了院子里得石桌上。 “不是给你的,是给昨天送你爹回来的那个司机的。”宋母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儿子。 昨晚上一个人就吃了三个鸡蛋,早上起来又吃了两个,鸡看了他都得打颤。 宋沛年有些訕訕摸了摸鼻子,微微摆手,“我昨天给烟了,鸡蛋就不用了,还是留著给爹吃吧,或者我带去城里吃也可以。” 说著就伸手要拿桌子上的鸡蛋,不过被宋母拍开了,“那还是给你爹留著。” 宋沛年笑著看著面前的宋母,“得得得,都给爹留著。” 宋母抬头微瞪了宋沛年一眼,“天天比团结那皮孩子还皮。” “哼!我可比宋团结好多了!” 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了好几张肉票还有几张红糖票奶粉票和三张大团结,拉住宋母的手,一手將那些钱和票拍在了宋母的手上,“拿著吧,皮儿子可不会给你这些。” 宋母看了一眼宋沛年,被拉住的手传来温热的触感,嘴巴抿了几下,“下次回来,娘给你包饺子。” “嘿,那我要吃韭菜鸡蛋还有猪肉大葱馅儿的!” 宋沛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丝毫不客气就开始点菜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客车了。” 宋母就站在院子门口看著宋沛年离开,直到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不见,才慢慢转回了身子继续忙活家务事儿。 第298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6 宋沛年刚回到了厂里就被叫到了金厂长的办公室,刚踏进办公室的大门,一屋子人的视线都投到了宋沛年的身上。 尤其是齐工,那目光格外热烈,刚刚一屋子人拿著一个手錶朝著他东问西问,他哪儿知道啊!他要是知道了会不说?而且他也是刚刚知道的! “快快快!你给大傢伙儿解释解释!”齐工拉著宋沛年入座,还將桌子上的手錶递给了他。 宋沛年一脸懵地看著围著他的一群人,左瞧右瞧,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金厂长在一旁介绍,“这是首都来的研究员,想和你一起探討一下这个手錶用的技术。” “哦哦。” 宋沛年秒懂,探討技术嘛,这个他熟。 手指翻飞就將手中的手錶给拆开了,將一块又一块细微的零件依次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纷纷注目宋沛年手中的动作。 宋沛年將手錶里的一个小小的电容板用小镊子夹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这薄薄的一片上,宋沛年清了清嗓子,“看到没,就是这个,我用电熔笔点在这里,然后,这里又勾过来......” 这里...那里...眾人被宋沛年说得一脸懵,只有几个人心中跟上了宋沛年那跳跃的思维。 齐工见状,咳嗽一声,充当起了宋沛年的『翻译』。 从正午阳光正盛到下午太阳落山月亮悄悄爬起,一屋子的人都没有休息过也都没有离开过,就听宋沛年嘰里呱啦,或者看他自己动手做一些操作,齐工就在一旁当著助手。 这次为首的研究员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姓周,大家都喊他周工。 周工亲切地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不错,小同志你非常有创造力和想像力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半导体研究室呢。” 理论虽然很差,但是却十分有创新力,听他讲了一下午,自己也是受益匪浅,以前困住自己的问题,现在脑海里突然多了好几个解决的方案。 內心十分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回研究室实验一番,同时看大功臣宋沛年的眼神也越发火热了,就像是饿狼看到了小绵羊。 宋沛年听到招揽的话,立即就摇头表示拒绝,“我不行的,我对这行业的认知较为浅薄,而且我比较喜欢东一榔头西一榔头,让我深耕的话,可能还没有开花结果,树苗就已经枯萎了。” 金厂长放下手中的茶杯,走过来朝著周工摆了摆手,“行啦,行啦,你就不要挖我厂里的人了。” 说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这次的科研展会还可以带人不,要是能的话。” 说著就往宋沛年那边看去,眼里的意思非常明显,把这位也带上唄。 本来周工这次就是想带著下面的学生长长见识,看看与外面的差距,金厂长的一个电话,让他们拐了一个弯。 多一个人的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带上就是了,於是点头同意了。 而宋沛年就在金厂长的安排下,一脸懵地跟著周工他们走了。 在路上地时候,他才了解了这次地科研探討会。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探討会,就是s国选了一批机器过来,展示给他们看,炫耀自己的技术,问他们想要吗,想要的话麻烦给钱。 宋沛年用胳膊肘轻轻懟了懟身旁的年轻小伙,低声问道,“都有哪些机器啊?” 年轻小伙子对这研討会还是比较了解,回话道,“听说有数控工具机,还有什么新型发动机和一些製造机。” 说著又悄悄看了看四周,对著宋沛年的耳朵小声说道,“不过我听人说,都是他们外边已经淘汰了的,然后换下来又高价卖给我们。” 宋沛年扭过脖子,一脸惊奇地看著面前的小年轻,小年轻极其肯定地眨了眨眼睛,“真的啊,我骗你干啥!” 接著又有些沮丧,嘟囔道,“若是好的技术,怎么会捨得拿给我们?可就算是人家淘汰下来的,我们也还没有赶上。” 宋沛年听他这么说,也有一点儿难过,不过还是先照顾小年轻的情绪,“我们会赶上的,一代又一代,只要擼起袖子加油干,就会赶上的。” 小年轻不知道未来如何,不知道在未来一代又一代科研人的努力与付出,真的做到了追赶以及超过,但听宋沛年这么说又恢復了一点点信心,继续乐呵地给他讲探討会的事儿。 火车哐当哐当行驶了一天终於到了目的地,一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招待所,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科研会的现场。 现场和宋沛年想的完全不一样,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台机器,每一台机器四周还拉著红色警戒线,一群外国人围在机器旁嘰里咕嚕地讲著话。 周工带著宋沛年等人一个个地观摩查看,但是每次只要稍微一靠近,就会被外国人给斜身挡著。 火车上与宋沛年坐在一起的小年轻赵钟匯刚刚探了一个头就被一旁的外国人给挡住了,赵钟匯面色有些不虞,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想卖给我们东西,还不给我们看。” 这边赵钟匯刚吐槽完,那边一个年轻小伙就被推倒在地,那外国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年轻人快速爬起来,面色通红,“为什么推我!” 那外国人嘰里咕嚕说了一大段话,通过翻译的描述,大概的意思就是你们不要靠近我们的机器,要不然我们不客气。 被推倒的年轻人身后的同伴立马回推了刚刚那个外国人,“你们要卖给我们机器,难道我们还不能检查吗?” “对啊,你们就是故意的!每次都卖一些有故障的东西......” “......” 不知是哪一方先动的手,双方都推搡了起来。 眼见两方控制不住要大闹起来,宋沛年也跟著赵钟匯过去拉架,当然几乎每一个过去的华国人拉的都是偏架。 宋沛年弯腰看到一双擦得亮的发光得皮鞋,一看就知道是哪方穿得,毫不犹豫重重踩了一脚,赵钟匯十分机灵,见样学样,宋沛年的耳边就响起了石破天惊得尖叫声。 一片混战,最后还是双方的负责人来了,一场闹剧才结束。 华国这边率先开口,“都是一群年轻人,炮仗性子一点就炸。有话好好说就是了,怎么动手推人呢!”说著就看向一开始就推人的那个外国人。 s国这边也不甘示弱,“那是你们先违规的......” 宋沛年和赵钟匯站在一旁,赵钟匯衝著宋沛年小声道,“他们不就是仗著自己有点儿技术吗?神气什么?” 宋沛年微微嘆气,“落后就要挨打。” 挨著宋沛年和赵钟匯站的另一位年轻人也加入了交谈,“你看现在这个气氛,他们还卖机器给我们吗?” 赵钟匯立马接话,“不卖就不卖,谁稀罕啊!” “可是、可是......”那人有些犹豫,环绕在脑海中的话还是没有吐出来。 宋沛年却摇头,“没有什么可是的,咱们华国人的脊梁骨没有这么软。再说了,这不是他们卖不卖的事儿,而是我们买不买的事儿,要不然他们千里迢迢送一批机器过来干什么?” 也不想继续看热闹了,宋沛年转身就走了,赵钟匯眼睛一转就知道了宋沛年话里的意思,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高声道,“不要脸,站著就想把饭要了!” 第299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7 虽然当时打得热闹,但是回到招待所之后,没有一个人开心的,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 周工看著这一个两个的,自己也忘记心酸了,大声道,“都在干什么呢!都忘记咱们科研人的精神了?永不言弃,永不认输!这么一点儿小事就被打击了?知道被人看不起的滋味不好受,就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努力!” “还有你们一个两个都太浮躁了,一点儿科研人的韧性都没有。” 训完自己的学生,周工又將目光转向宋沛年,见他面色平静,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真是抱歉,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档子事儿,一开始还想著和那些外国人一起探討技术,现在看来,唉。” 宋沛年微微摇头,“没有。” 接著正了正神色,“我这趟的收穫还是挺多的。” 赵钟匯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瞬间就来了劲,勾搭住他的肩膀,笑著问道,“那你说说,你收穫了什么?” 宋沛年略微一思索,“简单一句话,落后就要挨打。” “额,其实也挺有道理的。”赵钟匯笑呵呵附和著宋沛年的话。 宋沛年是真的觉得落后就要挨打,而他这次回去以后,不止是小吴和齐工他们,就连金厂长都发现了他的变化。 具体的变化就在於不是那么爱玩儿了,除开研究造冰箱之外,每天要不就抱著书看,要不就对著一堆材料叮叮咚咚的。 “小宋啊,你爹最近身体咋样了?”齐工將一个擦手的帕子递给了宋沛年,顺势就开口问道。 “嗯?” 宋沛年对於齐工提起宋父还是有点儿惊讶的,不过还是老实回话,“挺好的啊,我前几天才给我们大队打了个电话,我爹恢復得挺好的,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拆线了。” 话音刚落,齐工还没有说什么,小吴又凑了上来,“那你最近咋不爱和我们一起嘮嗑,总是抱著一本书看,要不就对著一堆破铜烂铁发呆,都不像你了。” 宋沛年听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啊?” 隨即又扑哧一笑,笑著解释道,“我没啥事儿,就是前些日子不是参加那什么科研探討会吗?我就觉得我们的科研技术与其他国家的差距太大了,我就想多学一点儿东西,製造出更多的东西,就这。” 说著还双手一摊,小吴一巴掌拍在了宋沛年的手上,“嘿,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咋了。” “你要是缺啥资料的话,给我说,我有的肯定给你,我没有,那不是还有厂长给我们想办法嘛。” 齐工又再一次认识了宋沛年,这小子还挺爱国还挺上进,自己算是他的老大哥了,怎么能不支持支持? 几人一起说说笑笑,宋沛年將一块又一块零件组装在一起,隨后又將安装好的组件放置一旁,接著杜工那边的人又开始帮著焊接或是切割。 忙碌的时间总是很快,研发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中间也经歷过几次失败,但一次又一次尝试与改进总会有收穫。 1973年10月18日,松林县机械厂自主研发出了第一台性能齐全的家用冰箱,冰箱內的小到一颗螺丝大到整个发动机都是他们自己设计並创造的。 不同於以往华国製造的冰箱,不能实现製冷,只能保持食物低於室內的温度,宋沛年他们研发的这一台冰箱,有保鲜区和製冷区,甚至在製冷区还有一个小小的製冰区,只要倒入乾净的水,就会出来一盒子冰块。 宋沛年连带著研究室所有的人都满脸自豪地看著他们研发製造出来的东西,只要一看到这台冰箱,那种油然而生的喜悦就会涌上心头。 金厂长对著冰箱摸了又摸,满脸通红地说著『好好好!』 虽然每隔几天黄主任就会和他匯报工作,但是在看到成品的这一刻,內心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这里面有些技术是现有的,但是有些技术却是他们在研发过程中创造出来的,这些都被齐工整理记录出来交给了金厂长,金厂长当然就是要將这些技术上报了。 厂子研发出了新產品,说明厂子的效益好,以后会有活干,有高工资拿,所以厂里的每一个员工都很高兴,最高兴的莫过於黄主任。 冰箱造好的第三天就来了许多的订单,但都不是什么百货商场的,全部都是医院的,医院想要更换冷柜用来储藏药物。 大多医院现在用的冷柜全都是进口的,每次只要一出问题,维修就是个大麻烦,更麻烦的就是需要冷藏的药了。 现在用国產的,出了问题一个电话,维修工人可能就来了。 关於后续的事情,宋沛年也没有多在意,他目前还是比较在意自己的奖金,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不是机械厂给他奖励,而是县里面直接给他奖励。 奖励了五百块钱再加一个工作岗位。 宋沛年严重怀疑是不是县里没有多的奖金给他了,所以又拿了一个工作岗位给他。 研发冰箱的事情结束之后,厂里专门给他们研发部放了三天的假期,宋沛年也一早回到了红旗大队。 还是坐著摇晃的客车回到镇上,接著又坐著一抖一抖的牛车回到了红旗大队。 宋团结知道他哥回来,一早就在村口等著了,一见到宋沛年就冲了过去,“哥!哥!” 本想殷勤地当个拎包小弟,却发现宋沛年手里啥都没有拎,难免有些失望,“四哥,你这次回来没有带红烧肉啊?” 宋沛年白了他一眼,“想屁吃呢,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红烧肉?” 宋团结嘴角微微向下一撇,“没带就没带嘛。” 宋沛年忍不住拍了这臭小子一巴掌,隨即又像是变魔法似得从包里掏出一颗糖,“给!” 宋团结眼睛突然变亮,“这啥?” 又来来回回翻了翻,“上面还是洋文呢。” “这是巧克力。”宋沛年出声解释,隨即又道,“让你读书你要爬树,我上次给你说的好好读书认字,你听没听?” 听到又在念叨他学习了,宋团结一溜烟儿就跑了。 宋沛年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几个赶回家做饭的婶子,这些人一看到宋沛年,远远就笑著打招呼,“是沛年回来了啊,这次待几天啊?” “你帮著村里凿的几个井老有用了,婶家院子里都种上小白菜了,可水灵了,一会儿给你送点儿。” 宋沛年惊於大傢伙对他的突然热情,一脸懵地追著宋团结往家里走。 倒是出来提水的宋母看到了忍不住笑,等那些人走了之后,笑著打趣道,“你是不是没有看到过你林婶子说话这么柔和?那是因为你给咱村帮大忙了。” “上次你回来我没心思给你讲,多凿的几个井,让村里因为水打架的事儿都少了,大傢伙儿都挺感谢你的......” “嘖,也不看看你儿子我是谁?”宋沛年听到宋母这么说,心情也莫名的好。 “嘖,我亲生的。”宋母也学著宋沛年的得瑟劲儿回话。 第300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8 或是大家都確认宋父无碍了,宋家紧张的氛围也消失了,宋沛年这次回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规格待遇——他娘亲手给他舀的一大勺子肉末蒸蛋。 宋沛年也丝毫不客气,將蒸蛋和粗粮饭混在一起,大口大口吃著,看得宋团结在旁边直咽口水。 或是目光过於热烈,宋沛年在一旁微微侧了侧身子。 “四哥,好吃吗?”宋团结刚刚只吃了一口,他觉得自己没有吃出味道来。 宋沛年將最后一口饭刨入口中,吞下,擦擦嘴才一本正经说道,“娘做的,当然好吃了!” 宋团结撇撇嘴,马屁精。 宋沛年却一本正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等你到我这么大的时候就有的吃了。还有按照常理来说,你应该比我活得长,以后吃好吃的时间比我长著呢。” 宋团结听到这话,『哼』了一声將碗里的粗粮饭给刨光了,反正自己说不过四哥,还是不和他理论了。 宋母听到宋沛年这话,默默將刚刚打算分给宋团结的蒸蛋放回了自己的碗里。 宋从军呵呵一笑,“老四你说得还怪有道理的。” “那是!”宋沛年语气十分自得地回话。 宋从军的孩子现在几个月了,白白嫩嫩的,整个身子软乎乎的,一看到人就笑,正是好逗弄得年纪,宋沛年忍不住就轻轻左戳戳他,右捏捏他,玩得不亦乐乎。 宋母看得有些好笑,一边收拾著桌上得碗筷,一边开始做每个家长不知为何都有的任务,“老四,你好久领个媳妇儿回来,或者娘去让朱媒婆给你介绍几个,你去相看?” 宋沛年的手一顿,逗孩子的心思都没有了,也不想反驳,扯开话题,“我和我们厂的研究员把冰箱研究出来了,厂里除开给我发了奖金,还奖励了我一个工作岗位,你们看看......” 全家人听到这话,手里忙活的动作都停顿了,还是宋父最先反应过来,询问道,“真假?” 宋沛年又继续逗他的侄儿了,毫不犹豫回答道,“当然是真的了,这还有假不成?” 一家子听到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倒是宋从军傻乎乎笑道,“我不行,我没有文化......” 完全不顾一旁宋大嫂异样的眼神。 宋母接著宋从军的话,有些犹豫说道,“你三姐她......” 宋振兴没有什么反应,宋大嫂和宋二嫂面上表情一顿,互相对视了一眼。 宋母將手中的抹布扔在了桌子上,长嘆了一口气,“唉,还不是你姐那婆婆,事儿精,天天尽折腾你姐。”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马问道,“咋啦?我姐她婆婆怎么了?” “你姐夫成织布厂正式职工了,你姐婆婆觉得你姐越发高攀她儿子了。上次你爹在县里住院的时候,你姐送了二十块钱过来。后面我不是想著你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不容易吗?割了点儿肉就去看看你姐,没想到!” 宋母越说越气,手狠狠往桌子上一拍,“没想到看到你姐一个人背比她人还高的柴,你姐刚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哪能做这重活?我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她那婆婆將张家一家子大事小事儿都甩给你姐了,你姐也是个傻的,就死干!” “对外还挤兑你姐,说你姐没有挣工分!要真这么轻鬆,那她不咋留在家里照管一家子吃喝拉撒,留你姐在家?” “当时你姐的彩礼我是一分不少得都让她带回去了,还给了她五十块钱的陪嫁。就算前些日子送回来了二十,那也不至於吃他张家的!张家一群丧良心的玩意儿!” “你姐的气色还不如我这个老婆子呢。” 宋母没有说的是,她更担心的是宋红星长久和自个儿丈夫分居,现在宋红星丈夫又是正式工了,她担心两个人的感情出现问题。 宋沛年翻看自己的记忆,想到宋红星和她丈夫张爱民是自由恋爱,当时恋爱的时候张爱民只是个临时工,张母也不同意,但看著人还行,没有想到还是个恶婆婆。 宋沛年微咳一声,“那姐呢?这也不是给工作的事儿啊,这得要姐自己立起来。姐不自个儿支棱起来,工作给了也会被抢走,还有那张爱民的態度呢?” 说到最后,连姐夫都不想喊了,直接喊了大名。 宋父遇到烦心事儿,总是条件反射性想摸自己的菸袋,一摸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刚刚做了手术,嘆了一口气接著宋沛年的话说道,“这么大个事儿,你咋不给我说呢。” 在农村,重男轻女那是普遍的事儿,宋父捫心自问也是如此,但是宋红星是他唯一一个女儿,从小就乖巧孝顺,长得也好,到最后,几个儿女中,自个儿最愁最爱的反而是她了。 宋母看了一眼宋父头上的伤,没有说话。现在之所以说出来,也存了几分私心,是看著宋红星一家子兄弟都在,还有宋沛年现在也是个知事的。 宋从军將脚下的凳子踢开,面上愤怒无比,“一群狗娘养的玩意儿,我去找那张家算帐,他们是不是以为咱宋家没人了?!” 宋团结就是宋红星带大的,他比任何人都气,袖子一撩,气势汹汹,“大哥,我跟你一起!” 两人说著就要往外冲,宋振兴一把拦住了宋从军,宋母扯住了宋团结。 宋从军长嘆一口气,“哥你先別衝动,你现在去你觉得张家会认吗?他们说不定还会反咬你一口,说什么哪家媳妇儿不干活不孝顺公婆?” 宋母也说道,“你还想去找人干架咋的?你忘了,去年两家打架的哪个没有被抓进局子?再说了,张爱民几个兄弟,都是五大三粗的,你打得过?” 一家子陷入了沉默。 宋沛年倒是没有顺著这个话继续说,而是问起了宋父,“爹,现在是不是还有那个村社合办企业?我记得之前那光阳大队就办了什么砖厂?” 一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一脸疑惑,宋父倒是回道,“是有,怎么了?” 第301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19 宋沛年略微一沉思,正言道,“我觉得我们村也可以和公社合办一家厂。” “啊?” 一家子都是疑惑的表情,对宋沛年的提议表现出强烈的疑问。 宋沛年也不绕弯子,直言道,“乳胶漆你们知道吗?就是一种刷墙的材料,就像白石灰一样,但是又不是,不会一碰就沾到一身的白灰。现在国外还有首都那些发达的地方都用乳胶漆这玩意儿刷墙。” 宋沛年对一碰就沾灰的大白墙印象特別深,机械厂的食堂用的就是那玩意儿,每次食堂只要人多挤了,就会被蹭的一身的灰。 而乳胶漆其中一大部分的原材料,他记得红旗大队后面的山上就有,只要开採出来就好。 宋家一家人都不知掉这『乳胶漆』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听了就像没有听一样,脑海中只有宋沛年那句大话——建厂...... 宋母倒是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双手拍了一下,击掌道,“哦,你姐结婚的时候,我好像听那张婆子吹嘘过,说她哪家哪家亲戚房子用的就是那玩意儿,吹得高档得不得了,哦哟,你是不知道当时她那个表情!” “应该就是那个,说高档其实也没有错,因为现在国內生產那玩意儿確实不是很多,就首都那些发达地区有那厂子。”宋沛年出声解释道。 宋父作为一个村的大队长,一点点见识还是有的,倒是將宋沛年的话全都听进去了,直接点出问题的关键,“可是我们不会搞那乳胶漆啊。” 说完又条件反射性將手伸到腰间,摸他那已经被宋母没收了的菸袋。 说到这,宋沛年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会啊!” “你会?”又是一道异口同声的质问。 宋沛年被质疑很不爽,白眼一翻,“当然,我连冰箱都可以造,这小小的乳胶漆,那还不是轻轻鬆鬆两个字,拿捏!” 眾人看著宋沛年那得瑟的样子,忍不住嘖舌,不过这小子从小到大就喜欢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想来知道也不是多稀奇。 不过一个爹妈生的,咋老四/四哥的脑子就这么好使呢。 宋父却很是正经,出声询问道,“你在外面上班见识大,你说说你想的章程呢。” 宋沛年偏了一下脑袋,略微思索,“如果经公社那边审批,直接就在村里先建立个作坊生產出一批產品,这样发展会很慢。我觉得应该从公社那边拿一部分投资,分一点儿利润出去,厂子建大点儿,后面的效益什么的也会相对大一些。” “现在又不允许私人建厂,都是分钱,分给谁都是分,村民们也都会享利,还有蛋糕做大了,都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其实建乳胶漆厂这个也是宋沛年一开始发展宋家发展红旗大队的想法,一个工作岗位给宋家的谁都不现实,早晚会產生分歧。 而且就算宋大哥和宋二哥都有了工作,但是他们的文化水平其实不能支撑他们做很好的工作。 还有说宋沛年自私也罢,他內心最真实的想法就是他希望宋家的每一个人在他开好路之后,每一个人都可以靠自个儿长久立起来,而不是时不时都需要他提一把。 谁人都知道,唯有自立自强才是长远之道。 上工的铃声响起,打破了宋家长时间的寂静,宋父现在还没法上工,但是宋家人得去。除了几个小的留在家里,宋母靠著『家庭帝位』请了假,其余全都不情不愿走了。 宋母將一直没有拿在手里没放的抹布再次放下,顺势坐在了宋沛年的对面,“四儿,你说这厂能建吗?还是只是个玩笑话啊。” 她內心其实是希望能建的,第一个家里村里日子都会好过一点儿,老大老二还有小的团结以后当工人了会和老四差距也小点儿,再一个她是真的心疼她那唯一的闺女。 宋沛年觉得应该把话说明了,於是言简意賅,“能建!” “第一,乳胶漆的技术我有把握,我之前看了这方面的很多资料,我没有说什么大话。 第二,厂里需要的一些设备,可以用机械厂一些旧设备改造,这方面我熟,还有买这些设备,我觉得我在我们厂长面前有几分薄面。 第三,乳胶漆很大一部分原材料,我们后山上就有。 第四,村里没有原始资金的话,我可以借一部分,但条件是后麵厂里盈利我以技术员的身份拿抽成。 第五,家家户户都有房子,尤其是城里,爱面子的人多,东西好了一定不愁卖的。” 宋父深吸一口气,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儿,干了! 先不说孩子话都说明了,自从他从县城医院回来之后,他就莫名对老四有信任感。 再者,就算失败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他们又不是没有过过苦日子,现在不就正过著吗?大不了失败了,將他大队长的帽子给掀了。 当官的不为人民办事,不如回家种红薯! 像是回到了二十岁,完全没有想到头上的伤,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走!先將你说的那玩意儿搞出来,我好去给公社的那些老狐狸谈条件!” 由於冲得太猛,宋父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宋母眼疾手快给他扶住,忍不住拍他一巴掌,“你个老头子急什么呢!” 宋沛年也上前扶住宋父,“我的亲爹唉,你急什么呢,我又不会跑了。” 宋父这个当事人倒是一点儿都不急,笑呵呵说道,“那玩意儿,你现在能搞出来不?” 宋沛年颇为无奈点点头,“目前很多条件不支持,只可以给你搞个简易版的。” “也行,也行。”宋父忍不住直拍宋沛年的肩膀,力气大到完全不像个病號,宋沛年感觉像是压了一座山在他的肩膀上。 宋父倒是不觉得,转身吩咐宋团结將他两个哥叫回来,让他们回来帮宋沛年的忙。 宋团结看了一会儿『戏』了,听到这话一溜烟儿似得往外跑。 宋母也终於回过了神,喃喃道,“乖乖,那不是以后厂建成了,老大老二也能当工人了?” “老婆子你想得倒是远,这才哪到哪儿啊,东西都还没有搞出来呢。”宋父忍不住就想反驳。 宋母白了一眼宋父,“去忙你的去。” 她家四儿出力又出钱,她家占两个工人名额怎么了!这都是她不贪,她要是贪的话,她恨不得她两个儿媳妇连著她都去当工人。 说完又乐呵呵凑到宋沛年面前,打趣道,“你两哥也能靠你当上工人了。” 宋沛年忙著將宋父重新扶著坐下,条件反射嘟囔道,“那不然,以后他们是老样子然后我发达了,都靠我?我得多累...” 嘟囔完又觉得不对,立马解释道,“我同事,他们一家子个个都成才,一家子守望相助,一个个日子过得可好了。” 宋父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宋沛年扶住他的手,“那咱们老宋家也守望相助,互帮互助,把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宋沛年颇为不自在,把手抽开,在屋里东找西找,终於找到了一个篮子,把篮子挎在手腕,“哎呀,我先去后山上看看。” 说完就逃似地走了,宋母宋父看著他背影直笑,宋母笑过又发觉不对,看见宋沛年挎著的篮子终於发现了什么不对,“哎呀,那是我装菜的篮子,你给我拿走干什么,你去队里的仓库借背兜去...” 宋父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神色温和,突然觉得梗在自己心中多年的那一口鬱气突然就消散了。 第302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0 “老四,你说这能行吗?” 虽已是深秋,宋从军仍然热得满头大汗,一边卖力搅拌著,一边提出自己的疑惑。 宋沛年丝毫不慌,吩咐著宋振兴按照著比例加材料,顺便又让宋从军力气不要使太大了,要做到均匀发力。 “你別说,这搅著还挺带劲儿。”宋从军越搅拌越发觉得有意思,尤其是看到各类材料混在一起產生了他从没有见识过的变化。 “等以后咱们村的厂办起来之后,我还想干这活儿。”宋从军已经在开始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不过却得到了宋沛年无情的否定,“到时候有机器搅拌,哪还用得到你啊。光人力的话,咱这个厂也办不起来。” “啊?那我咋办?”宋从军听到宋沛年这么说,顿时觉得眼前的光都熄灭了。 宋沛年伸出一只手,五指合上然后张开,“哥,格局打开!你有你弟我,你好好学製造这乳胶漆的技术,当个技术员不好吗?技术员的工资可比工人的工资高多了!” “对对对!你说的对,不过老四你得教教我。”宋从军觉得还是老四聪明,想得周到长远。 “那我呢?老四。”宋振兴想要是大哥当了技术员,那他当什么呢?他也当? 宋沛年见宋振兴再一次搞错了比例,以及脚下那堆失败品,就知道他不適合干这行了。 不过是人就有优点,宋沛年略微一思索,“二哥你嘴皮子利索,以后东西做出来了,你就当个销售主任。” “哟,我还能当主任啊。”宋从军听到这话,忍不住就笑了。 “咋不能,只要你以后產品卖得最多,你就能当那个主任。”宋沛年语气十分肯定。 卖的最多?宋振兴陷入了沉思,那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卖才能卖得最多。 別说,要不是宋沛年提起『主任』二字,他觉得自己能当个工人就好了,但是四弟都觉得他能当主任了,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行。 人嘛,都得有梦想不是。 “四哥四哥,那我呢,我呢!”宋团结急忙想要让他四哥给他指一条明路。 宋沛年看著宋团结涂得就像个大花猫似得,语气嫌弃又带著无奈,“你先一边儿玩去吧。” 宋团结:...... 几兄弟耗费了两天的时间,用著从外面採买的材料加上后山的原料,终於將这超级简易版的乳胶漆给做了出来。 宋父动作也很是迅速,顶著头上的纱布就去公社提办厂的事儿。 而宋沛年的又回到了厂里,给金厂长说了他们红旗大队想要採买机械厂旧工具机的事儿,金厂长也乐得卖宋沛年的面子,只说等红旗大队那边的厂房捯飭好了,就让人將旧工具机送过去。 临近冬天,厂里其他都部门都忙活了起来,反而就宋沛年所在的研究部给閒下来了,向来是现在的產能跟不上,他们东西设计出来了,也很难批量生產。 宋沛年閒得无事,就天天捣鼓他的那些旧工具机,同时借著机械厂的採购替红旗大队採购了一批新的器材。 齐工也是閒著的,见宋沛年在忙活,他也跑到车间来帮忙,后面小吴见宋沛年齐工二人改造机器十分起劲,他也过来了,美其名曰学技术,再后来,研究部所有人都过来了。 宋沛年沉默一瞬,再一次自恋地觉得自己拥有强大的人格魅力...... “唉,小宋,我怎么觉得你这个传输带修得比我们厂房里面的传输带还要快呢?”杜工一进来就感觉不对,看著面前的传输带发出了內心深处的疑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道是他眼花了?可这工具机就是因为多处故障才被淘汰的,咋今儿个跑得这么快? 宋沛年『啊』了一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是不是因为我改造了的原因。” 杜工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瞬间来了精神,也不管宋沛年现在正忙著,將他手中的扳手放在地上,扯著他,“你给我讲讲呢。” 宋沛年看著杜工满脸求知慾,也很想立即替他演示一遍,但是自个儿现在有更大的事情要忙,於是將一旁的小锤子给他,“杜工,你先帮我將这儿修修,到时候我再给您演示一遍。” 说著就开始指挥杜工干活,“这儿当做上料口,这儿呢用作下料口。” 一群人忙得热火朝天,丝毫不觉得累,都越干越起劲儿。 等机器插上电的那一刻,没有如往常那般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反而只有轻微的机器运转声。 齐工跟了全程,所以他知道哪儿改了,哪儿或增或减了什么零件,微微喘著粗气,“不行,这机器改得太好了,这可是个大事儿,我得报上去。” 杜工也已经忘了让宋沛年给他讲解了,自个儿围绕著机器转钻研。 宋沛年在大家都入神研究机器的时候,突然嘆了一口气,“其实我想整一个国外杂誌上说的电控系统的,但是现在没有这材料......” 一群人里没有几个了解电控系统,但是齐工懂啊,他拽著宋沛年的袖子,“我给你搞!” 接著语气十分正经,“宋沛年同志,这可是件大事儿!你一定得钻研钻研。” 电控系统啊,据他所知,上面现在也不是正在研究这个吗! 齐工果然说到做到,不过三日的时间就將宋沛年想要的所有材料给他搞到了,每天都跟著宋沛年一起捣鼓,就连吃饭都是小吴帮著二人带的。 这期间,红旗大队宋父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厂房就修在了村口,已经修好了,就等宋沛年这边的设备了,然后还需要宋沛年这个技术员回来指导指导。 现在齐工是不打算放人的,宋沛年只得加快进度,每天和齐工两个加班加点得捣鼓。 终於在三天后,將这玩意儿给整出来了。 宋沛年再也不想看到这东西了,將摊子全都扔给了齐工,自个儿带著设备回村啦! 第303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1 自从知道村里要建厂之后,红旗大队所有村民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下工之后也不閒聊了,都帮著来干活,本来需要大概几个月的工期,愣是让村民们给缩短到一个月带几天的样子。 码墙的都是砖头,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甲醛一说,於是厂房刚刚一修好,宋父就给宋沛年打电话让他带著设备回村安装了。 隨之一起来的还有公社帮著订的生產乳胶漆材料。 宋沛年带著村里的男人们安装设备,抬头就看见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十分喜悦的笑容,黝黑的脸庞都要长出一朵花儿来了。 若是宋沛年问起,他们肯定要回答,能不高兴吗?当然高兴了,先不说有机会进来当工人,再一个,只要厂里有了收益,他们年底就会有钱分,还有就是厂里有一些閒活儿,他们村里的人都可以做,那么能挣的工分就更多了。 说到做工人这个,也不是说每家每户出一个,而是要通过考核才可以进来,由著公社那边的领导还有村里的干部一起监督,想来也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等將最后一个螺丝拧好,宋沛年终於长舒了一口气,这大冬天的,都给他干出汗了。 用宋父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手中的机油,宋沛年又检查了一遍机器,这才说道,“爸,这设备已经安装好了,等人招好了就可以开工了!” 宋父来来回回摸了一遍这些老旧但又透著庄严气息的大块头机器,眼睛突然有些润润的,心里百感交集,正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宋沛年打断了他的施法,“爹,这都还没开工呢,等开工了你再感嘆。” 忍不住白一眼这糟心的儿子,自己为村里办了一件大事,还不能让他感动感动? 招工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从上午六点就开始面试,等到了下午才结束,主要是红旗大队一百多户人家,一千多人全都凑过来了,要不是最后宋父和公社的领导制止了,恐怕每一个人都得进来面试。 结果晚上就出来了,一共招了三十个工人,还有一个財务会计一个採购,宋从军这个技术组长,以及凭藉练了一个月嘴皮子脱颖而出的销售员宋振兴。 本来还想办食堂的,但是为了缩减成本,这食堂还是没有办起来。 第二天, 就是红旗乳胶漆厂掛牌剪彩的日子了。 听著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宋沛年站在人群中看著仿佛年轻了几十岁的宋父,突然內心涌出了一阵满足感。 不过满足感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他发现站在他身旁的宋母现在酸的直冒泡。 以往宋父当大队长的时候,宋母还不觉得,可是现在看到宋父当这代理厂长当工人了,不知为何,总感觉酸酸的,她也想当工人呢,她十几岁的时候就想了,现在都当奶奶了还是想。 宋沛年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宋母,“等以后厂里效益好了,娘你也进去当工人。” 宋母突然瞪大了眼睛,“说啥呢,我咋能当工人。” 工人都是有文化有力气才能当的,她咋能呢。 “这有啥,娘你做饭好吃,以后厂里办食堂了,娘你就去食堂做饭!” 宋母听到这话,忍不住眨眨眼,对哦,这个她能干,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她不就是煮大锅饭的那个? 一旁听热闹的媳妇婶子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趣,“誒,小年啊,婶子我做饭也好吃,我是不是也能进去煮饭当工人啊。” “还有我,还有我,我可是做了一辈子饭了啊,我觉得我能进去当那工人。” “李家的,你说这话可真不害臊,我就住你隔壁,还不知道你是啥厨艺吗?小年啊,你看看婶子我,我当姑娘的时候就是灶上的一把好手了......” 眼见硝烟燃起,宋沛年立刻制止了围住他的小媳妇大婶子们,双手不停摆动示意先別吵了,“可以的!都可以的!可是这要当厨子啊,可得有食堂啊!” “这怎么才能有食堂啊,当然是厂里的效益好了,所以啊,只有等厂里有效益了这食堂就能建起来了,婶子们就可以来这儿上班了......” 宋母率先附和,“那是。” 接著將目光投向了自家的男人以及她的两个好大儿,她得监督他们给她好好上班,到时候厂里就好修食堂了! 和宋母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厂里其他工人的母亲们。 本十分开心自己当工人的年轻小伙儿们突然觉得自个儿后背凉凉的,总感觉被什么盯上了。 宋沛年深藏功与名,打算退出战场,找他小弟宋团结玩儿。 宋团结刚刚才结束了一场『大战』,这些日子家里的两个哥哥都在为当工人而奋斗,他当然也不能落后了啊,於是等问清楚厂里的岗位了之后,他就將目光投准了管钱这一位置。 管钱啊,这多威风! 没有想到他根本就没有面试的机会!再次得知这岗位的消息就是村里的慧芳姐当上会计了! 他觉得一定是慧芳姐抢了他的工作,一早就来找她干仗了,慧芳这姑娘也是个泼辣的,当场就给了宋团结一个难忘的童年。 宋团结哭喊著回家,正好碰上了他的三姐宋红星。 本来还有点儿假悲伤的,可是看到瘦了一大圈的三姐就变成真悲伤了。 抱著痛哭后,就撒开宋红星去找宋沛年,想要现在在他心中最能干的四哥给他姐做主。 “四哥!四哥!三姐回来了!” 宋沛年正往这个方向去,远远就看到了宋红星,宋红星此刻远离了宋沛年记忆中的她,不再闪著光,反而灰扑扑的。 不知为何,莫名心酸。 第304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2 或是冬日的阳光刺眼让人眼酸,或是空气中瀰漫的还未消散的爆竹硝烟味让人刺鼻,宋沛年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哑著嗓子喊了一声,“三姐。” 宋红星看著比以往更加高大的弟弟,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突然涌出来,“四弟。” 来往还有村民们朝这边打量,宋沛年也不欲在外面说些家事,於是带著宋红星朝家里走去。 宋沛年给宋红星倒了一杯热茶,宋红星接过握在手中,给她有些发冷的身子带去了些许温暖。 已经要进入深冬了,宋红星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冬衣,套在她瘦削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 宋团结十分有眼力劲,见自己姐姐冷,从屋里將自己的棉袄拿了出来,“姐,你穿我的棉袄,这是娘给我新做的,我还没有穿过呢。” 这棉袄是宋沛年记忆中宋团结第一件全新的没有补丁的衣裳,宋团结宝贝的很,每天都要拿出来摸一遍,就等著过年的时候穿,倒是没有想到会捨得拿出来给宋红星穿。 宋沛年摸了摸宋团结像个刺蝟的头,温声道,“你先去叫娘她们回来。” 等宋团结走了之后,宋沛年才出声询问,“我外甥女呢,咋不一起带过来。” 宋红星的指尖扣著搪瓷杯的边缘,扯出一抹笑,“孩子太小了,还见不得风,我就让隔壁的婶子帮我带了。” 听她这么说,宋沛年面色沉了几分,孩子不敢让爷奶叔婶带,反而只能麻烦外人,足可见宋红星在张家的处境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在宋沛年的记忆中,这两姐弟原本的关係还是不错的,而自从原主给宋红星下了泻药之后,原主或是对著宋红星亏心,就自动远离她了,两姐弟关係也慢慢进入了冰点。 就连后来宋红星结婚这样的大日子,原主也都没有出现。 “听说姐夫现在是正式工了。”宋沛年提起张爱民,试探性开口问道,一边观察宋红星的表情。 宋红星扯了扯嘴角,面上浮现一丝苦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见宋红星这样,宋沛年就知道不对,但是现在看宋红星不想多说,宋沛年也不再追问了。 两姐弟又坐了一会儿,宋母就从外面风风火火冲了回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了面色憔悴的宋红星,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搂住宋红星,“娘的老闺女唉,娘的宝唉。” “张家这群丧天良的,都不是人!以往我还想著两家是亲家,给他们张家留点儿顏面,没想到这群畜生是真的不要脸!” “走!今天就给张家撕破脸,娘带著你的几个兄弟去给你討公道!” 宋母拉著宋红星,吩咐宋沛年跟上,就想要往外冲。 宋红星急忙拖住了宋母,语气急切,眉头紧蹙,“娘,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宋母有些不悦,伸出食指点了点宋红星的额头,想不明白自己这么硬气的人咋生了个这么软脾气的闺女。 四个儿子一个闺女,偏偏就这闺女性子最软最好,真让人著急。又瞥了一眼宋沛年,这老三要是有老四一半儿心眼,她都不急了。 宋沛年被这目光打量得心里毛毛得,不知所以然,但是看到宋红星为难得样子,还是出声道,“娘,你还是听三姐怎么说吧。” 宋红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娘,我要离婚!” “啥?” 这下轮到宋母发愣了,她有想过教训张家,但是没有想过让宋红星离婚啊。 宋红星吐出了內心得真实想法,一直紧绷得身子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鬆快了,再次重复,“娘,我说我要和张爱民离婚了。” 宋母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愣愣问道,“那爱民怎么说?他也同意了吗?还有芳芳呢,她咋办?” 芳芳就是宋红星和张爱民得女儿。 提到芳芳,宋红星就像是泄了气一般,不过还是咬牙说出了內心最真实的想法,“芳芳跟我,以后我带著她,我也不嫁人了。” 宋母听到宋红星这么说眼泪『刷』得一下再次流了出来,拍打著宋红星得肩膀,“你在说什么胡话哦,你还这么年轻,有啥子想不开的?你说离婚离就是了,可不能说一个人过一辈的话了......” 宋团结像是被这场面嚇到了,站在宋沛年的旁边,紧紧攥著他的衣袖。 宋沛年和宋红星不论怎么安慰宋母,不知为何,这哭声就是不止。 “老婆子,你在哭什么呢?” 今儿个风光无比的宋父从外面回来了,屁股后面还有一串宋家的子子孙孙。 见屋里宋母四人面上表情都不对,心里莫名一紧,“咋啦,这都是。” 说著又將目光投向了宋沛年,宋沛年又將目光投向了宋红星,宋红星抿著唇,转身进了里屋,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才一本正经说道,“我要和张爱民离婚。” “啥?” 大大小小都觉得震惊,又听宋母在哭,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宋母被家里的两个媳妇劝著,又抹了几下眼泪就不哭了,哭过就觉得发泄了,坐到了宋红星的旁边,坚定说道,“都听红星的。” 宋红星听宋母这么说,一直紧绷的弦终於断了,忍住了想哭的衝动,將在张家这两年的事儿都全部说了出来。 张母是个刻薄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算是被她给玩明白了。 当著张爱民的面,那就是这个儿媳妇多强势,自己这个娘受了大委屈,背著张爱民则是各种苛责虐待,剋扣口粮那是家常便饭,更难以让人忍受的是各种言语羞辱。 还有张家那些兄弟妯娌各个也都是掐尖要强的,各个心思多,动不动就做出一些欺负人的事出来,之前宋红星每次被欺负都不知道,后来吃过几次亏才反应过来。 宋红星又不是一个爱说人閒话的性子,每次张爱民休假回来,都可以看出他有多劳累,宋红星体贴他,不给他说他娘和张家的事儿,没想到这更助长了他娘的威风。 宋沛年听到这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哪怕他是个男的,他也想说男的就是一个感官缺失的生物,你心疼他体谅他,你就得让他知道,你悄悄得做,他永远感知不了。 第305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3 “姐,该说你就说啊!你不会从来没有给姐夫说过你在张家的事儿吧!” 宋沛年知道宋红星性子有些內敛,但是这也太內敛了吧。 这些事儿以往也没有跟娘家人说过,没有想到连自己的男人也不说。 宋红星脸上表情变换,眼泪突然流了出来,“难道他看不出他娘是个啥样的人吗?上次回来我和他说分家的事儿,他一口就回绝了我,他说他娘不容易,难道我就容易了吗......” “还有...还有...”宋红星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出口。 其实宋沛年不知道的是,长久以来张家人的念叨,什么要不是她的拖累,张爱民早就娶了城里的姑娘了,在城里分房了,將张家接到城里去了诸如此类的,这让宋红星內心陷入了一种自卑,张爱民有工作,是吃商品粮的,而她只是个农村妇女。 她觉得他们没有像在恋爱期间那样平等,他们现在是有差距的。 张爱民的工作是搬运工,每次回来都可以看到他背上因为劳累而留下来的伤,她每次看到他疲倦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是不是真的是她拖累了他...... 如果宋沛年知道宋红星的想法,一定会说上一句,张爱民娶谁都要干活,你为他生儿育女,怎么就是你拖累了他? 再说让他去吃软饭,他也得有那个资本啊。 眼见宋红星情绪快要崩溃,宋父立马出声,“算啦,等爱民回来再说吧。” 接著宋父又对著宋红星问道,“离婚这事儿你给爱民说了吗?” 宋红星红著一双眼点了点头,哑著嗓子,“我回来的时候就给他打过电话说过这事了。” 宋父像是又老了十岁,点了点头,“行吧,那就这样。” 接著又吩咐宋从军和宋大嫂夫妻二人,“你俩去帮著將芳芳接回来,红星你们母女两就先回家住著吧。” 晚上,宋沛年躺在床上,反反覆覆都没有睡著,怎么都想不通,按理说张母是个刻薄的人,张家又有这么多人,不可能就对宋红星一个人刻薄啊。 难道真的是张爱民没有听她的话,娶了她不喜欢的儿媳妇? 可是宋红星怎么说也是一个村大队长的女儿啊,长得好,性子好,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家世也还行吧,不至於这么难以让人接受吧。 宋沛年有些忍不住,最后左翻右翻,终於肉疼得花了1积分查了张家的事。 等8211將数据传到宋沛年脑子里的时候,宋沛年火速被上午的想法打脸,这张爱民还真的有软饭吃啊,虽然这软饭不好吃... 原来张爱民厂里的副厂长家里的独女小时候发过烧,智商有点儿问题,就想给自家女儿找个上门女婿。 张爱民人老实勤快能干,长得也不差,农村出身在副厂长的眼里也成了优点。 不过上门女婿这事儿也没有和张爱民说,反而通过中间人给张爱民的父母说了,还说了其中的条件,给300块钱外加三转一响还有一个工作岗位,几者加起来等於是一千多块钱了。 巨大的利益面前,张母想都没有想就同意了。 张母有五个儿子,手指有长有短,都说小儿子大孙子,张爱民这个老五偏偏不是她最爱的,反而是她最忽视的那一个,谁叫张爱民长得最像她那恨了大半辈子的恶婆婆。 张母最爱的是张家老大家的大儿子,她的大孙子,那份工作也是打算给她刚成年的大孙子的。 而张爱民那工作也是他自个儿找的,当时本来想让张爱民將工作让出来的,张爱民死活都没有同意。 一家子都计划那钱怎么花了,三转一响以及工作机会怎么分了,只是没有想到中间出了宋红星这个拦路虎,张母想了一千个法子阻止这两口子,只是这两人来了个先斩后奏,直接去大队开了证明將证给领了... 本来副厂长那边已经联络得都差不多了,最后这煮熟的鸭子却飞了,张母哪里看得惯宋红星。 另外张母內心其实还存了一丝侥倖,觉得张爱民要是离婚了或是丧偶了就更容易同意去当上门女婿,於是给张家的人都画了一个进城当工人以及吃绝户的大饼,张家人一来二去都信了,跟著张母一起欺负宋红星。 宋沛年看完了所有的缘由,心中无语至极,深深觉得什么小说影视作品真的还是太保守了,现实生活的故事往往更狗血,要不是他有这个掛,他完完全全想不出来。 又將张家人给『问候』了一遍,宋沛年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 晨光熹微,由於今儿个也是个大日子——漆厂开工的日子,宋沛年也不用人喊起床,自个儿就老老实实爬了起来刷牙洗漱,然后等著吃早餐。 早餐是由宋母和宋红星一起做的,一大盆玉米糊糊,再加上几个粗粮馒头。 宋沛年將最后一口粗粮馒头给哽了进去,刚接过他娘给他递过来的爱心鸡蛋,就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拍门的声音,“红星!红星。” 一口咽下嘴里的馒头,朝著他旁边的宋红星看过去,“姐,是姐夫的声音?” 听著是疑问句,其实是肯定。 宋红星捧著手里的碗,喝著玉米糊糊,头都不抬,“不管他。” 饭桌上的人都没有说话,宋父给了宋团结一个眼神,宋团结瞬间会意跑去开门。 片刻的时间,张爱民就冲了进来。 门口的男人逆著光,鞋上都是泥泞,裤脚也被露水给打湿了,率先將目光投向宋红星,又满是无措地喊一遍宋家的老老少少,接著又將目光投回到宋红星的身上。 宋母见张爱民的那个样子,就觉得这女婿还有救,於是將他给拉了进来,“爱民,吃早餐了没,先来吃点儿。” 宋大嫂极有眼力见地给张爱民舀了一碗玉米糊糊,张爱民也顺势坐到了宋红星的身边。 宋红星见张爱民靠近,一下子就將碗『砰』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来拉开与张爱民的距离。 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第306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4 宋沛年握著手中温热的鸡蛋,左看看张爱民,右看看宋红星。 清了清嗓子,“要不,你们俩先说说各自的想法。” 有个人递梯子,张爱民顺势就接过去了,拉住宋红星的手说道,“红星,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说好不好,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改成不成?要是我娘给你气受了,我替她给你道歉。” “你给她道歉?你替她道的完吗?你知不知道你娘做了什么?芳芳在屋子里睡觉,她將窗子给打开,这么冷的天,就让风对著孩子吹,我亲眼看见她开的窗,她还不承认......” 宋红星用力挣脱张爱民的束缚,终於將心中那口气给吐了出来。 一屋子人都被这个消息给炸晕了,谁都知道宋红星不会胡说这个话。 宋红星缓了缓,直直盯著张爱民,语气平静,“还有你和你们副厂长的女儿,怎么回事呢?” 张爱民被这问得一脸懵, “什么副厂长的女儿啊,我都不认识!” 宋红星闭上眼,也不想接话。 眼见日头出来了,宋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愣的,宋沛年无奈站了出来,“姐夫,要不你先回家给你娘说一句『我和副厂长的女儿好了,但是我什么都不要』,看看你娘是什么反应,你娘他们又会跟你说什么。” “还有你看我姐现在的样子你就应该知道她在你家过得是什么日子了,张家的人肯定不会承认,不过你可以问问你家周围那些邻居。” “最后,我替我姐给你两个选择,一就是离婚,芳芳跟我姐。二就是你们张家分家,小家自己过,当然这也得我姐同意。其余一切免谈。” “你也不要觉得我越俎代庖,我说的肯定就是我姐心里想的。你也不要觉得现在的情况与你无关,你眼瞎至少造成了一半的祸根。” 又瞥了一眼发愣的宋家几兄弟,冷言道,“送客吧,我们该去上工了。” “哦哦。” 宋从军最先反应过来,推著张爱民就往外走,宋沛年也跟著出去了,將张母和副厂长那边的事简单几句给张爱民说了。 要不是看在宋红星还有点儿惦记他的份上,他才懒得说。 之后,就隨著宋父他们一起去村头的漆厂了。 路上,宋父一直欲言又止,“你说,这张爱民要是硬气不来怎么办?你姐就真离婚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和那眼瞎的离婚也是一件好事好吧?再说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 “还有,那张爱民未必没有看见我姐在他家过得啥日子,不过为了这表面的和谐装眼瞎罢了。” 到了工厂门口,宋沛年就不欲多说了。 昨天只是简单的將机器开了运转了一会儿,今儿个才是真正的下料生產。 工人们都没有经过培训,一群人套著大围裙,戴著口罩站成一排等著宋沛年的指挥。 宋沛年將这些人分为了几组,备料的,下料的,监督流程的,以及后续操控机器的。 接著又给每一个小组讲了他们应该做的事,又该怎么做,標准以及规范又是怎样的。 小小的厂房很快就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这是搅拌机运转的声音。 下料的是红旗大队干活的一把好手,李江见所有人都盯著他的动作,忍不住就屏住了呼吸,下料的手一直都在发抖,生怕出现差错。 宋沛年见他紧张,於是又將目光转向了其余工人的手上,看著他们干活。 工人们紧张,跟在宋沛年屁股后面的宋从军更紧张,现在是宋沛年带著他熟悉流程,以后就是他自己了,他生怕哪一个他没有记住,出现差错了。 宋沛年其实也没有亲自生產过这玩意儿,但是输人不能输阵,板著一张脸紧紧盯著每一个环节,直到看到大钢桶里面的顏色,宋沛年才知道稳了。 吩咐宋从军继续盯著厂房生產,他带著同样紧张的宋父到了临时的小办公室。 “就这样將生產交给他们可以吗?”宋父总觉得有些忐忑。 “没事儿,我看他们都干得挺不错的,备料下料这些都比较准確。” 宋沛年是真的觉得没有问题了,才拉著宋父走的。 还有一个就是那些工人也都算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都是聪明能干的,只要上一次手就知道怎么做了。 见小老头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样子,宋沛年打趣道,“这次招工够折腾吧。” 宋父白了宋沛年一眼,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虽说表面仍旧是一团和气,但是背后说閒话的肯定不少,动一些小心思的肯定也不少。 毕竟巨大的利益摆在了眼前,现在一个工分换成钱是四分,一个壮年男子一天最多挣5到6毛。 但是现在当工人就不一样了,工资由公社那边决定的,一个月十七块钱再加上一些票据,一周还有一天休息。 这怎能不让人眼红? 宋沛年咳了咳,一本正经,“所以说,现在就要创造工作岗位了!” 宋父立马否决,“不行!起码要等厂里有了效益再说。” 现在外面还欠了一大屁股帐呢,机械厂的机器,原料厂的原料都没有结帐,都由公社那边顶著的,村里的帐目现在也是亏的... “哎呀,爹,你想什么呢,不是让你给厂里招工人。现在可以先培训工人,这漆卖出去了,是不是要刷墙的?刷白墙可不是隨便拉一个人出来就可以刷了的...” 这培训的可是技术工人,技术工人可是最值钱的。 宋沛年见宋父沉思,敲了敲桌子,“冬天大家都是閒著的,与其让大家凑到一起打牌说閒话,不如出来参加培训,到时候凭技术上岗!” 宋父灌了一口热茶,觉得可行,但又问道,“可这培训师傅?” 宋沛年也灌了一口热茶,有些无语,“爹,这可不是我们一个村的厂,还有公社呢!你將问题拋给公社,公社那边一定会想法子的。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夸你为老百姓考虑...” 就现在来说,其实城里的日子已经慢慢开始变好了,再说衣食住行,宋沛年对这个厂还是有信心的,再说公社不能只想著前期投钱,后期就等著分红不办事吧? 第307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5 没待几天,也没有等第一批成品做好,机械厂那边就已经在催宋沛年快点儿销假回厂了。 临走的前一晚,宋家人再次因为宋红星的事儿坐在一起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这两天,张爱民带来的消息是不分家,他將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宋红星,还说张母以后都不会再针对宋红星了。 最终,在这场因为张爱民而起的婆媳战爭中,张爱民即使知道张母准备將他卖了的打算,仍旧选择了张家。 宋沛年不知道如何评价,或许这个年代的人都特別孝顺?还是他觉得宋红星会让步? “姐,我觉得还是离婚吧。” 在一大家子劝和的声音中,宋沛年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內心真实想法。 宋母白了一眼宋沛年,“你胡说什么呢,以后张爱民的工资由你姐攥著,张爱民对你姐也还有感情,咋就一定要离婚?再说了你以为离婚这么好的啊,你姐这么年轻,以后一个人带孩子...” 眼见宋母要开始她的长篇大论,宋沛年及时摆手制止,“这叫及时止损好吧?姐现在还好是二十出头,要是等了四十岁,你再看看...” 话还没有说完,宋沛年就被宋母给打了出去。 被赶出去的宋沛年:...... 不过等晚上的时候,宋沛年还是將宋红星给单独叫了出来。 两姐弟很久没有这么面对面谈过话了,宋沛年率先打破沉默,“姐,你和姐夫的事儿你是咋想的?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若宋红星真打算一头扎进去,宋沛年就决定让自己辛苦一点儿了,怎么得都得盯著张爱民老实一辈子,然后將张家这个问题解决掉。 宋红星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我还是打算离婚。” 宋沛年听到宋红星这么说,面上闪过一丝笑意,他想起了原主记忆中的宋红星,勇敢聪慧。 黑暗中宋红星面色坚毅,她想明白了,两年的婚姻生活唯一给她带来的温暖就是芳芳了,其余一切都困住了她。 张爱民的不作为与装瞎,给她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张爱民未必不知道她在张家的日子,只是选择粉饰太平罢了。 她心疼他,可是他呢? 年少的情深,终究是隨风散了。 宋红星见宋沛年向她投去的笑容,苦闷了好久的心情豁然开朗,她也笑了,故作轻鬆,“他没有满足你说的那两个条件的嘛,这不就听你的了,及时止损了嘛。” 宋沛年『嗯』了一声,狠狠点了点头,“姐,你別担心以后的日子,大不了以后我养你和芳芳。” 宋红星第一次听到自个儿弟弟说这么『大方』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向前抱住了宋沛年。 眼泪落在宋沛年的棉衣前襟,感受到一片湿润,宋沛年轻轻拍著宋红星的后背,“姐,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们厂给了我一个工作岗位,你想想你想做什么,到时候你就来当工人,带著芳芳到城里来,然后由我看顾你和芳芳......” 黑暗中,宋母和宋父站在墙根处,宋父轻轻拍了拍宋母的肩膀,示意她回屋了,进屋后嘆息一声,“就隨了孩子吧。” 宋母沉默著点了点头,树大分枝,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不就是她和老头子走了以后,女儿就没依靠了吗? 现在老四立起来了,她相信他说的话,会看顾著红星。 ------ 天还没有亮,宋沛年再次被宋母给拍醒了,“起床了,小心赶不上车。” 行將木就般洗漱吃饭,最后提著宋母给的布袋子就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对宋红星交待道,“有什么事儿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 一早上,宋沛年的脑子都是懵的,早上吃的也不多,等终於走到了镇上想给自己买个肉包祭一下五臟庙。 在身上衣服兜里摸半天,才发现没有带钱带票!忘在了家里垫床的稻草里! 这个年代,出门上吊都要解自个儿的裤腰带,你要问为什么,那就是没钱没票啥也买不著!啥事都办不成! 宋沛年捨不得积分,打算找找村里认识的人。 不过村里认识的人一个都没有发现,倒是发现了另外一个熟人,那次送宋父去市里的司机周强。 周强现在正急得乱跳,这车子开著开著就不动了,他检查了油箱有油啊,其他的都没有问题啊,但就是发动不了。 现在在这镇上也找不到一个会修车的,就停在这儿可咋办啊。 宋沛年快步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周司机,你这是咋了?” 周强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著宋沛年略微有些熟悉的脸,想了半天才想起,牵强地笑了笑,“我上村里给煤炭厂拉他们定地年货,没想到这车突然就停在了这半路,不动了。” 说著双手一摊,满是无奈。 宋沛年略微一思索,指了指自己,“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 “你?” 周强看著面前年轻面嫩的小伙儿,有些不相信。 不过这人是机械厂的研究员,上次帮著拉他爹去市里,看著好像还挺受重视的,想来是技术过硬,可是会修车吗? 这每一辆车都是他们运输队的宝贝,可不能出差错啊。 宋沛年一看就知道周强的心思,“这车我是研究地透透的了,你就放心吧。” 算了!自个儿也搞不定,等队里的修理工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一个研究员想来应该將这车搞不坏,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你来看看?”周强一狠心就答应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丝毫不犹豫,拿著工具就开干。 先是打开了引擎盖查看了一番,接著又套了周强的脏衣服钻进车底检查了其他的。 “咋样?” 周强觉得自个儿声音都在发抖,他咋这么混將车交给了外人。 宋沛年一脸轻鬆朝他比了一个『ok』,“小问题。” 接著不再废话,一阵乒桌球乓地捣鼓,每一声都敲得周强心慌。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將近两个小时,宋沛年瀟洒地將引擎盖一合,拍了拍手,“好了!” 又比了大拇指指向面前的小货车,“试试?” 周强心慌慌地上了车,插上钥匙,打火,『呜呜』声响起,周强就知道稳了。 “宋工,好了!你是这个!”说著就朝宋沛年比了一个大拇指。 宋沛年丝毫不客气也上了车,咧嘴一笑,“顺便带我去机械厂。” “得咧!没问题!” 一路上,周强觉得这车格外好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车开著特別灵,特別顺,特別丝滑,一点儿都不像『老古董』,甚至比队里新添的几辆货车都要好开! 心中有疑问,当然就要问出来,“宋工,这车被你修过后,我咋感觉开著格外顺呢?” 宋沛年呵呵一笑,“我將你车的毛病都修好了。” 至於改变了几个零件的位置还有其他的,目前在路上,宋沛年不敢说,他怕他打他。 等顺利开到了机械厂,宋沛年站在车窗前说出了老实话,“我其实將你那车改造了一下,所以你开著特別顺。但是你放心,绝对没有安全隱患,不过你要是不放心,还是去找你们队里的修理工检查看看。” 说著就挥手告別了,周强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路上跳动著心送货到煤炭厂,接著开回了运输队就將车交给了队里的修理工手上。 第308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6 清晨,当宋沛年推开门地那一刻就看到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地往下落,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突然来了閒情逸致,忍不住伸手想要接住一片雪花,等雪花坠落到手心,不消片刻便融化了。 “哥,你还有这閒情雅致呢!快快快,来了一大批的人找你呢。” 小吴跑得气喘吁吁,一看见宋沛年,就抓住他的手臂,带著他跑。 飞扬的雪花撒了宋沛年一身,等来到厂长办公室的时候,已经顶了一身的雪了。 一边拍著雪,一边看办公室找他的人,里面唯二熟悉的便是金厂长还有看著他就像狗看见肉包子的周强了。 周强满脸喜悦,对著一旁的男人说道,“孙工,这就是宋工,就是他帮我改的车。” 被喊孙工的男人,看到宋沛年年轻白嫩的面孔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笑著与宋沛年握手打招呼。 寒暄完就进入了主题,“我看了你给周强改造的车,你改了几个小小的结构,没有想到却產生了这么大的反应,年轻人很厉害。正好国家给我们省下了一个新任务,於是我向研究院推荐了你。” 又向宋沛年指了指身后的几位,“这是市里来的几位同志,他们想先见见你。” 最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十分抱歉啊,这事儿没有事先告知你。” 金厂长的表情也是一脸复杂,当初这小子说自己会点儿汽车方面的知识,哪想到是真的会啊,早知道自个儿就推荐他去了,还需要外面的人推荐? 宋沛年整个人由於早起没有吃早餐,感觉身体机能都还没有醒过来,孙工说了一大堆,他一脸懵地问道,“哦,所以,接下来我要、我要?” 孙工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宋沛年的反应会是一脸懵,於是笑著道,“不需要做上什么,你和这几位同志简单聊几句就可以了。” 聊什么啊,当然是聊车啊,可惜了,偏偏宋沛年在理论这方面,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宋沛年听到孙工这么说,忍不住挠挠头,一本正经问道,“国家下的这个新任务很重要吗?” 孙工虽然疑惑宋沛年为何会这么问,不过还是正了神色,站直了身子,语气坚定,“是的,这个任务很重要。” 宋沛年略微一思索,“聊天我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的,这样吧,你们运输队应该有车,或许还有不是很好开的车了,我可以现场修车改造。” 不等孙工同意,孙工旁边一位一直观察宋沛年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最先同意,“行,你就现场给我们实操。” 做往往比说更有信服力。 一行人马不停蹄到了运输队,运输队的十辆汽车就停在了大坝上,孙工隨手指向了其中一辆,“那辆吧,也是个老古董了,问题毛病不少,当时从老大哥那边进过来的。” 一辆不是很大的小皮卡车,不少车漆已经掉光了,整辆车显得有些笨重不堪。 宋沛年也没有二话,也没有问这车哪儿出现问题了,套上孙工递给他的一套工作服,別上工具就开始干活。 还是老样子,打开引擎盖,用一把扳手轻轻敲了敲空气滤清器、防冻液、蓄电池、发动机、真空助力泵等几个关键的部件。 等心里有了考量又將引擎盖给合上了,让孙工帮忙带工具將汽车架高,又钻进了车底查看捣鼓。 接著又將汽车给检查了一番,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上皆是思索,“需要几个小零件,这儿有吗?” 接著宋沛年就將需要的几个零件给报上来了,都是几个常见常用的,运输队都备著的,孙工那儿正好就有。 等所有需要的零件还有还有工具备齐,宋沛年二话不说就开始修车改车,同时他的身后跟了一大群人。 由於宋沛年的架势太足了,为了不打扰他的工作,一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工看到宋沛年第一个下手的就是发动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玩意儿可是一台车的心臟,强劲动力的源泉啊,这东西要是出错,整辆车都得玩完。 宋沛年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觉得这发动机有毛病就得改。 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孙工反正感觉自己看得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就在孙工眼都不眨的注视下,宋沛年叮叮咚咚完成了他的发动机改造大业。 在宋沛年將手又移到了真空助力泵的时候,孙工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额,发动机这玩意儿还可以这样改?但是这样好像是更精確了哦,他是怎么改的来著? 等视线再次转回到宋沛年翻飞的手上时,宋沛年已经进入下下一个流程了。 不是,怎么这么快?他都没有看到他怎么弄真空助力泵的啊,这玩意儿很重要的,为剎车提供助力,能让司机在制动过程中能够很好地控制剎车啊。 宋沛年手上的动作都快要挥去残影了,孙工觉得自己完全不够看的,等宋沛年钻进车底的时候,他也二话不说钻进去。 几个慢了动作没有钻进去的人忍不住嘆气,只得蹲在地上,伸长了脑袋往里探。 宋沛年虽然感觉自己周围全是脑袋,不过也不影响他干活,工具別在腰上,用起来格外顺手,来迴转换,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什么艺术。 等观看完了宋沛年全程的操作,孙工一点儿遗憾和后悔的心思都没有了,国家需要的就是他这样的人才。 说实在话,推荐宋沛年这事儿他是经过思想斗爭的,当时研究院找的人是他,但是前几天他检查了宋沛年改造过的车,他就忍不住起了心思。 在这个年代是不容易的,他不知道他的背景,不知道他的为人,仅仅是因为他的能力,就推荐了。 孙工因为激动,面色有些发红,对著他旁边的男人说道,“老师,我没有推荐错人吧!” 孙工算是最后一届大学生,这个年代的稀有物种,也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来到了这运输队。 被喊老师的男人也很是高兴,拍了拍宋工的肩膀,“嗯,你没有推荐错人。” 这边两人交谈得起劲,那边周强已经在开始试车了。 没有以往那种轰隆隆得怪声,只有油门震动得声音,周强觉得这车得手感简直就是太好了!动力好,剎车灵,完全就是车隨心动! 哪像之前,这车开著一抖一抖的,声音大得耳朵要塞棉花,剎车也得往死里踩才行,制动离合全都是靠运气。 第309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7 “你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荣泊,是这次汽车研发製造的负责人,我想正式邀请您加入这个项目。” 面前的男人身高只到了宋沛年的肩膀,有著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满头银髮,或是因为常年思索,眉目之间爬满了皱纹,身形微微佝僂著,伸出来的手指腹间布上了一层薄茧。 宋沛年不自觉就正了面上的神情,双手在裤子两侧来回磨蹭,试图擦掉手上的机油,接著又回握住唐荣泊的手,微微弯腰,“你好,我叫宋沛年。” 愣了一瞬,立马补上后半句,“我很愿意加入你们这个研究团队。” 此刻的场景莫名让人感觉到庄重,同时又让人觉得动容。 孙工觉得自己都被感染了,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咕咕』声。 宋沛年捂住肚子,面色微红,“早上没有吃早餐。” 其他人怎么想不知道,但是跟著过来看热闹的金厂长早就习以为常宋沛年时不时的无厘头了,大笑著道,“走吧,今儿个咱们就尝尝你们运输队的食堂。” 孙工愣了一瞬也反应了过来,“走!大家都走!今儿个我请客。” 去食堂的路上,眾人都问起了宋沛年为什么对汽车这么熟悉,明明他之前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宋沛年长嘆一口气,“这完全得『感谢』咱们县里的客车,还有我每次回村坐的牛车。” 见大家不解的样子,宋沛年再次说道,“反正我坐一次客车都会经歷过一次洗礼,坐一次牛车我屁股都要疼两天。我小时候第一次坐牛车就想著修路,后来读高中坐上了客车,我就想著造车。” “我读高中的时候第一次接触了汽车方面的书籍,后面我就跑县里的图书馆还有各大废品站收集相关资料,还有之前厂长和齐工送来的资料上也有这些玩意儿,没想到还真让我研究到了。” 孙工听得暗暗咂舌,挤过来问道,“所以,你之前没有实操过?” 宋沛年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先是比了一个『1』,“帮周强修车是第一次。” 再比了一个『2』,“今天是第二次。” 孙工听得一阵恍惚,这宋沛年在说什么啊!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好半天才憋出了两个字,“所以?” 宋沛年微微偏头,语气疑惑,“所以我比较天才?” 孙工连带著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要翻一个白眼,你不是天才谁是啊?我们吗?我们可没有你那『迟钝』的脑子,对自己是天才都表示疑惑。 怪不得之前没有听过他的名声,想来是他自个儿都不觉得自己有两把刷子。 可又想想,老天爷也算是公平的吧,给了他一个好脑子,但是又局限了他的认知性。 金厂长都暗自感嘆,自己当时真的做了一件正確的事,將宋沛年从车间调到了研究室。 但又觉得自己脑袋还是不够灵活,这人连电磁炉风扇冰箱还有电子石英表都可以自个儿捣鼓出来,怎么自己就觉得他只是个比较聪明的技术性人才呢? 见大家表情有些憋得慌,宋沛年又挤出了一句气人的话,“想来是术业有专攻,我对这方面比较了解,所以上手快?” 眾人:哦。 -------- 一行人终於到了食堂,个个面色各异,为了转移这『残酷』的话题,大家又聊起了这次的任务。 这次上面下达的任务主要原因是上面不想在外面用外匯买汽车了,所以想要自个儿生產製造。 目前,即使是公务用车,受限於国家生產力的严重不足,上面不得不使用大量宝贵的外匯从国外进口汽车。 而前段时间,几家外国公司胡乱涨价以及差別对待等多重因素,上面停止了採购,同时向第一大製造省下达了研究生產汽车的紧急任务。 你们玩小心思儿是吧,我们不伺候了,我们自己来!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唐荣泊望著窗外,长呼了一口气,“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但是他们华国从不受限於任何国家,再苦再累,哪怕挨鞭子,都要挺著脊樑奋起直追。 “可是我们终会成功。”宋沛年带著笑,语气坚定,给这个面上带著愁意的老头儿递了一碗热汤。 等饭后,又说了宋沛年调过去的事儿,还说定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走出运输队的时候,宋沛年眼巴巴跟著金厂长,金厂长怎么不了解宋沛年那点儿小九九,故作严肃,“说吧,什么事儿?” 宋沛年嘿嘿一笑,“我想要带走齐工。” 果然这小子就没安好心,金厂长板著一张脸,“不行,你走了,齐工也走了,我们机械厂的研究部谁来搞研究?厂里的工人也要吃饭的好吧?” 宋沛年立马接话,“呃...可是现在厂里生產风扇还有冰箱就有点儿超负荷了。” “不行!”金厂长还是拒绝,一点儿都不带商量的。 宋沛年略微一思索,“要不,以后厂里需要生產其他什么电器,我帮著研究?” “行!就这么说定了!”金厂长听到这话立马拉起宋沛年的手拍了拍,颇有一种立誓的感觉。 宋沛年无奈撇嘴,得,掉坑里了。 虽然吧,但是吧,这坑也是他自愿掉的。 两人商定好这事儿,宋沛年再次笑嘻嘻对著金厂长道,“厂长,你办公室的电话借我用用唄。” 才坑了人,金厂长很是大气,大手一挥,用!隨便用! 红旗大队因为建厂,公社给安了电话,宋沛年很快就拨了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是宋父的声音,“喂,你好,红旗大队村委办公室。” “爹,是我。” 宋沛年快速说明了他即將去市里工作的事情,那边长久的沉默之后传来了一句,“好好工作,为国效力!” 孩子飞向了高处,他是自豪的,他比谁都自豪。 宋沛年嗯了一声,“姐那边我食言了,不过她还是能来县城工作,我们厂长会帮她安排的。” 说著將目光投向了金厂长,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帮你厂里免费研究,老登你也得帮我做点儿事吧。 金厂长放下手中的茶杯,认命地点了点头。 “还有我那屋被垫下稻草堆里有钱票,你们要是手头紧就用吧,姐有啥需要的也用吧,要是实在有啥解决不了的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到了那边再联繫你...” “还有二哥他负责销售乳胶漆,可以让他先低价给供销社刷墙,那儿去的人多,大家都看得到效果,到时候会好卖一点...” “还有,你和娘在家注意身体。” 宋父听著宋沛年絮絮叨叨的叮嘱,再一次觉得儿子是真的长大了,眼眶湿润,语气有些哽咽,“好了,你就放心去市里吧,家里的事你都不用担心。” 说著就掛断了电话。 宋沛年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忍不住笑了,这说著说著还说煽情了。 第310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8 一道撕裂而又悠长的火车鸣笛声將宋沛年从睡梦给拉扯到了现实。 “醒醒,到了。” 齐工望著雾蒙蒙的窗外,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虽然已经过去一天了,但是齐工脸上的喜悦还是丝毫不减。 自从昨天得知可以隨宋沛年一起去省会研究院的事儿,他是一直兴奋到现在,越到目的地他是越兴奋。 一路上他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完全和一旁睡得昏天黑地的宋沛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沛年一边揉著酸涩微肿的眼睛,一边头埋著头紧跟齐工的步伐。 待所有人集合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宋沛年头上高高竖起的呆毛,齐工也是刚看见,见宋沛年整个人都是人魂分离的样子,忍不住笑,伸手帮他压了压头上的呆毛。 宋沛年被迎面而来的冷风颳得脸上生疼,一下子就回过神来,见眾人看著他憋笑,索性摆烂,“第一次坐这么久的火车,有些晕乎。” 五百多公里的距离,他们一行人一共坐了大约有八个多小时,一路咣当咣当,宋沛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散架了。 接著一路上宋沛年一句话都没有说,齐工感觉有点儿不对,轻轻推了推他,“咋了,还晕车呢?” 宋沛年摇摇头,“我在想要是有高速行驶的火车就好了,时间短坐著也舒適。” 前面的唐荣泊听到二人的对话,笑著回过了头,“d国那边就有这种技术。” 宋沛年顿住了脚步,“有这方面的资料吗?等这个项目完结了,我可以看看吗?” 唐荣泊有些黯然地摇了摇头,“没有。” 怎么会有呢?现在外面对他们技术封锁的厉害,所有的一切都得他们从头开始钻研。 长久的沉默,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等宋沛年和齐工被唐荣泊带到他们新办公室之后,唐荣泊就將他们现有的所有汽车类资料全都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没有先看资料,而是隨著唐荣泊参观了整个研究院。 或许是因为这个项目得到了上面的大力支持,研发资金相对比较充足,整个研究院就像是一座小生產厂房,各个环节都配备了。 每个岗位的工作人员都专注自己手中的动作,对於宋沛年等人的到来丝毫不闻。 等逛完了研究院之后,唐荣泊开口询问道,“你觉得你们俩適合哪个岗位。” 自从决定招纳宋沛年之后,他就在想將他放在哪个岗位合適,好像哪个都合適,但又好像哪个都不合適,所以现在他都没有决定,便问起了宋沛年的意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齐工不知道如何作答,反正他是跟著宋沛年的,宋沛年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宋沛年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我可以做设计师。” 嗯?设计师?唐荣泊有些诧异,他的动手实践能力强,但是设计这方面?他给他考虑最多的岗位就是后面的总装了。 宋沛年却继续说道,“一辆汽车的核心就是內里各大零件,而在零件生產过程中,合理的设计和工艺技术是非常重要的,要考虑材料的选择、零件的结构和形状,以及其耐久性和可维护性,后续还有合適的加工工艺和设备需要选择......” “接著便是四大关键了,衝压、焊接、涂装、总装 。” 宋沛年的语气十分坚定而又认真,“这些我都想试试。” 又觉得说『试试』二字有些不妥,便又十分郑重地说道,“我觉得我可以。” 唐荣泊眉头紧紧攥著,也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只是让宋沛年回去先看看所有的资料。 宋沛年和齐工二人回到办公室之后,宋沛年问道,“齐工,你可以教我画图吗?” 齐工是画图的一把好手,当初在机械厂,他们研究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是齐工画的图,標准的就像是印刷体。 齐工性子慷慨大方,用之前小吴调侃齐工的话来说,就是他有君子之风,听到宋沛年这么说,他丝毫不打算藏私,说起画图的事儿也是侃侃而谈,“其实画图很简单,一定要有空间立体感,你要去想像哪个东西是什么样的......” 汽车製造这个工艺是及其复杂的,第一步就是设计,若是设计合理,这个汽车就有了底,若是设计不合理,你后面再好的工艺,这汽车也產不出来。 其实设计也是最难的,他也是以机械设计理论为基础。 笔在宋沛年手里很生疏,但是在齐工手里,仿佛就与他融为了一体。 宋沛年指著唐荣泊给他们的一本资料上的图案,“你说,这个部件,前半段稍微弯一点儿,向下倾斜,会不会好一点儿?” 齐工不懂这个弯一点儿是弯多少,皱著眉问道,“大约多少度?” 宋沛年拿起桌子上的笔,微微画了一个弧度,“其实我觉得这个要试过之后才知道,他和圆盘连在一起產生的力有多大,不过我觉得就这个弧度弯下去,这两个之间的作用力会是最大的...” 手上没有材料,宋沛年没有法子可以动手,只可以口头给齐工描述。 还好齐工对宋沛年十分熟悉,要是换个人,可能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两人对著一本资料,一个又一个分析上面的配件分析,宋沛年负责张著一张嘴吧啦,齐工则负责根据宋沛年的阐述重新开始画,画的同时还要和宋沛年讲一下这个图的分解画法。 两个人都是无比专注。 又翻到了下一页,宋沛年指著上面一个小小的长筒,有些迟疑道,“其实我觉得这个不应该用铸钢。” “那应该用什么?” 问话的不是齐工,但是宋沛年思考得过於认真了,也没有发现,沉思过后接嘴道,“我觉得应该用铸铝,这样的话我认为会起到一个减震得作用...” “还有这几个,自曲轴、连杆、齿轮这些,我觉得锻件不是很好,要是可以铸件就好了,但是现在的技术不知道能不能支持...”宋沛年又將手指移到了另一面,开始自言自话。 唐荣泊的视线过於直白热烈,宋沛年背对著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感知不到,但是齐工可完完全全感知到了,忍不住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 宋沛年面露疑惑,但是放下手中的书也就看到了唐荣泊,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我和齐工在看你给的资料。” 唐荣泊点点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思索片刻,“我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也算是总设计师了,你们二人先跟在我的身边,明天开始就和我跑各个部件的车间。” 两人对於这个安排都没有什么不满,纷纷表示同意。 第311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29 早上八点,吃过早餐之后,宋沛年准时就来到了唐荣泊的办公室门口等他。 宋沛年前脚刚到,后脚齐工也到了,看到宋沛年有些诧异,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呼了几口热气,“你今儿个还挺早。” 宋沛年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有些睡不著,便早起了。” 二人又閒聊了几句,唐荣泊就顶著风雪来了,进办公室拿了一个文件夹,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带著宋沛年二人去了车间。 宋沛年这是第一次进到车间的內部,长长的条桌上,坐著一排人,或是手里拼装著零件,或是专心致志写写画画,或是凑在一起討论,桌子盘,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似是在做什么测试。 看到唐荣泊,这些人都笑著点点头,算是当作打招呼了,不过几乎每一个人都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著宋沛年和齐工二人。 唐荣泊指著一旁研究桌上的一团东西,对著宋沛年说道,“你去看看这个呢。” 宋沛年还没有同意,一旁就窜出来了一个人,用一种带著商议但是不可拒绝的声音说道,“唐老,这样不好吧。” 目光来来回回將宋沛年扫了一个遍,眼里的挑剔藏都藏不住,酝酿了一会儿又说道,“这是我们弄了好久的,不好交给外人。” 『外人』这两个字很好地表明了他的態度,眼前这两人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大学生还说得过去,可这高中生顶什么用,唐老还特意將他带回来,並且留在了身边,听说图都不会画,还妄想当设计师,真的令人发笑。 宋沛年倒是不知道他这么多小心思,也不知道院里的人已经將他和齐工二人底摸透了,不过看著他那护犊子的架势,自个儿也就退在了一边。 来迴环视了一圈整个屋子,看见正对著他前方东边角落还放了一团,於是指著那一团问道,“我可以看看那个吗?” 没有人回话,唐荣泊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点了点头。 凑近过后又问了他是否可以对那玩意儿动手,男人看那是他们设计组装后的淘汰品,於是点头同意了。 得到肯定的回覆后,宋沛年蹲下身子仰起头朝齐工笑道,“齐工,咱们干活吧。” 齐工连忙掏出纸笔,以百分百的专注开始配合宋沛年的工作,他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伙伴,真的很想要宋沛年打脸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 也没有戴手套,徒手將面前失败的发动机翻了一个面,来来回回看了一遍,借了工具就开始拆卸一些边角。 有意无意的目光向这边投来,宋沛年二人不受丝毫影响,只专心自己手中的事。 等將所有的零件摆到地上,宋沛年拿出其中的几件,对著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唐荣泊问道,“我可以借用一下焊机还有切割机吗?” 焊接和切割技术还是他跟著杜工学的,想到这儿,他突然就很想念杜工了,要是有他在,自个儿就不要动手了,他可以搞定一切。 现在宋沛年老老实实戴著头盔开始焊接,飞溅的火花就在他面前炸开。 足足两个时辰,宋沛年才停下已经酸得抬不起得手。 来回甩了甩手,宋沛年又拿著工具开始拼装,扯出一条新的电线,宋沛年拧了拧眉,手上的动作有些迟疑,齐工注意到,开口询问,“怎么了?” 宋沛年语气淡淡的,“没,我只是觉得这个线可以换种材料。” 一开始拦人的小伙瘪了瘪嘴,这人装得还挺像,这些材料都是最好最合適的了好吧。 不管他人的想法,宋沛年只乒桌球乓做自己的事,刚將一个螺丝拧紧,唐荣泊突然开口,“这是为什么?” 宋沛年手中的动作顿住,思索半天,“动力更大。” 一旁的御用翻译完全领悟了宋沛年的意思,解释道,“这样有助於燃料的化学能转化为活塞运动的机械能可以对外输出更大的动力。” 齐工看著宋沛年,表示我没有说错吧,宋沛年点了点头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宋沛年这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后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乌压压地围著一片人。 阻拦宋沛年的小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在了最前面,指著一处问道,“这是为什么?” 宋沛年看了他一眼,回道,“水冷发动机和风冷发动机两两比较,其实水冷会更好,冷却均匀。” 小伙回过神来讶於宋沛年的讲解,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宋沛年倒是无所谓,他们靠技术吃饭,对於没技术占位置地人肯定会有意见的,当著负责人的面也发作了出来,没背后搞小动作,宋沛年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 不想让不了解的外人碰自己的心血,其实也可以了解。 最多气他们先入为主,带了有色眼镜看人,不过宋沛年这人一直奉行生他人的气就是折磨自己,所以不触及底线都是报以无所谓的態度。 一干就是一上午,直到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大家才反应过来,已经差不多过去五个小时了。 唐荣泊看著有些疲倦的二人,当即拍板,“先去吃饭,下午再来。” 去往食堂的路上,唐荣泊问起了这次发动机產生的效能,宋沛年却摇头,“可能没有想像中那么好,毕竟一些材料和零件比例不是很好,油缸汽缸什么的其实我觉得设计不是合理。” 唐容泊眉头紧缩,没有接话,只说下午再详细讲讲。 这边二人陷入了沉默,那边齐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了过去,一群人环绕著问他上午自个儿各种想问的问题。 齐工虽然无奈,但是碍於眾人突如其来的好態度,还是將自个儿知道的都一一作答了。 第312章 七十年代自私研究员30 午餐后,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一群人再次投入工作,只是这次帮著宋沛年打下手的人更多了。 或是一顿饭缓和了气氛,或是技术硬的就是『爹』,一群人凑在一起帮著递工具,顺便问东问西。 不知过了多久,宋沛年终於將那发动机给组装了出来。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將其做测试,测试的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同时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意料到的是效果会很好,但是没有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完全就不是之前所有国產的可比的,至於国外的能不能比的上,他们没有接触外面的技术,暂且不知。 人没有见过天才,是不会相信天才的存在。 一屋子的人好久没有研究出来的东西,就这样被他简简单单给搞出来了。 宋沛年第二天就被各部件研究室抢夺了,一个个都爭先想要將他拉过去,软硬皆施,各种法子都用上了。 最后还是唐荣泊拍板,给排了序。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宋沛年和齐工二人来回奔波於各大部件研究室,重复但是不枯燥。 1975年年初,在宋沛年与一百二十七位研究员和三百八十二名一线工人的合力协作下,华国生產了第一辆所有部件都是自己研究製造的汽车。 本以为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宋沛年会迎来假期,有时间会回家里看一看,但是没想到很快新的任务就下来了,他被调到了一个秘密任务里。 新的任务是研製军工產品,全是因为在汽车研究生產过程中,宋沛年偶然捣鼓出了其他的东西,很快就被上面给注意到了。 这次的任务完全都將是保密进行,临走前,宋沛年又给家里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那边的声音很是激动,宋父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家里的近况,还有村里发生的变化。 “咱们生產的东西好,现在都是供不应求,村里的厂房又扩建了,这次直接用了几亩地,村里一半多的人都当工人了,家里现在都挺好的,大的都去厂里干活了,小的除了你小侄子和小外甥女都去上学了,你姐有能力,现在是咱们厂里的骨干了,还有你大嫂又怀上了,你不知道你大哥,天天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宋父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宋母给抢走了。 “啥?任务完成了你还不回来啊?你都连续两年没有回家过年了,啥任务啊这么急...” 宋母的声音被打断,隔了一会儿,又听到宋母说道,“那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 又是一阵互相叮嘱,才掛断了电话。 “宋工,您不用担心家里面,我们会为您照顾好您的家人的。”来接宋沛年的警务员见他微微落寞的神情,上前宽慰道。 --------- 宋家人完全不知道宋沛年在外面进行什么秘密任务,但是他们知道现在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华国也越来越有底气了,面对他国的挑衅也是丝毫不惧,你敢给我一拳头,我就敢將你的手给砍断。 又是一年春,华国上上下下迎来了改革的春风。 这天,宋父如往常那般拿了当日的报纸看,首版的一个大大的版面全部由一架战斗机占领,侧面是大大的標题—『歼621试飞成功』。 宋父看到这,满脸都是高兴,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国家的实力更加强大了。 他又接著往下看,突然熟悉的几个字涌入到他的眼帘,宋父的眼泪突然就掉落了下来,粗糙的手指来来回回摸著那几个字,总设计师宋四儿。 四儿,这是他的孩子啊。 他说过的,爹,你哪天在报纸上看到宋四儿这三个字,就表明你的孩子任务成功了。 真好,他的孩子任务成功了。 ----------- 这些年,宋沛年始终没有时间也不方便回家去看看,但是宋父他们可以时不时来看他啊。 这年的春节,宋家老老小小一大家子再一次去首都探望宋沛年,只是这次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没有如往常那般將他们带到机场,反而带去了车站。 宋母最先表示不解,“我们不坐飞机吗?” 她最喜欢坐飞机了,她可知道,这飞机可是他儿子设计的。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接著又指著一道列车,神秘兮兮问道,“你知道这列车是谁设计的吗?” 宋母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但心里有了猜想,“谁?” “你儿子。” 列车速度很快,飞驰而过一片又一片田野,终於来到了宋沛年所在的地方。 宋沛年早就在大门口等人了。 他最先看到了宋母宋父,两位老人的身体很好,远远就朝宋沛年招手。 紧跟著的是宋从军夫妇二人,两人各牵著一个孩子。宋从军在改革后凭藉著自己的技术创建了几家漆厂,现在也算是个企业家呢。 后面又跟著宋振兴夫妇二人还有他家的两个孩子,没想到往年精瘦壮实的男人已经发福了,整个人显得十分富態,倒是符合他大酒楼老板的身份。 宋红星一路挽著宋母,浑身气势十足,谁也没有想到当年在外人眼里事业有成的她,会在高考恢復后参加高考並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后面又进了政府单位,也是个小领导了。 宋团结还是像小时候那般毛躁,齜著大白牙,远远就將自己的奥运金牌展示给宋沛年看,还不忘呼喊道,“哥,新年好啊!” “新年好。” ----- 华国建国百年庆的时候,论坛上有一张帖子记录了华国自成立以来『百大影响人物』,其中第八十九位就是宋沛年。 上面只有一句描述,“摸摸你的脊梁骨,其中有一节一定是他给的。” 第313章 奸臣1 八月下旬,中秋刚刚过去,原是秋高气爽的季节,此刻仍旧是暴雨不停,雨点敲击著泥土,处处都透著泥泞与斑驳。 而涪江府城最中心的一座宅子却在雨幕中显得格外不同,处处都铺著乾净光洁的青石板,一看就知是新铺的,大雨刷过,青石板也透著莹莹的光。 宋沛年听著外面急雨敲击青石板的滴答声,缓缓拎起茶壶,往自己的杯中添茶,清亮的水流从壶嘴,茶水蒸气浸润了他修长的手指。 流畅的声音被一阵轻缓的敲门声给打破,宋沛年微微抬眉,“进。” 进来的亲卫,头微微低著,恭敬地稟道,“大人,城外的灾民越积累越多了,还有冲城门的,都按照您的吩咐,將其关押了。只是人数越发多了,恐其暴乱......” 宋沛年端起刚刚给自己倒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让下面的人守好城门了,若是將那些灾民放进来了,哼。” 语气冰冷而又冷漠。 宋沛年的这声冷哼让面前的亲卫心里一紧,大人行事越发无所顾忌了。 不过还是沉默片刻问道,“那賑灾粮可要加几分?” 宋沛年像是不满亲卫的多嘴,微微扫了他一眼,声音越发冷漠,“仍是照旧一碗薄粥。” “遵命。” 亲卫就要退下,又被宋沛年给叫住,“皇上呢,还在闹腾吗?” “皇上还是闹著要去安置灾民,將灾民放进城里。早上送进去的早食也被扔出来了,还喊著要见大人您......” 宋沛年仍旧品著茶,语气十分冷淡,“那就让他饿著吧。” 亲卫將头埋得更低了,宋沛年挥手让他退下了。 等亲卫退下之后,宋沛年往椅背一靠,微微嘆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原主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任务对象都不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我从乞儿到一代状元再到摄政王,最后让一个国家灭亡一个名族灭种』的故事。 原主自有记忆以来就跟著一老乞丐討生活,后来因为一次机缘巧合入了一位夫子的眼,成了夫子身边的一位侍从。 后夫子见原主不但有著过目不忘的本事,还十分的好学,又因著原主在夫子面前十分討巧,夫子將其收为义子,供其读书考取功名。 原主也不负眾望,於十七岁那年成为了大夏最年轻的状元郎。 本以为当了状元郎之后便是加官进爵,哪曾想,所有的一切都和原主想的不一样,大夏世族交错,小小的状元郎在同僚眼里还不如靠著父辈荫蔽进来的不学无术之辈。 毫无背景的他,在翰林院內,脏活累活苦活是他的,但是赏赐升官却从来都没有的,更有甚者,拿了原主的策论献给了皇上,得到了皇上的重赏。 原主气不过,想要將此事在皇上面前戳破,只是还没有走到皇上的面前,就被人给毒打了一顿送回了家里。 京城居不易,原主躺在破床板上,入目便感家徒四壁,又想起同僚踩著他的肩说的话,你以为你这个状元郎是怎么来的?不过是那年科考我们几家世族没有將位置给分配均,还有不过是做给你们这些穷读书的看的,才让你捡了个状元郎当,你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人才?还敢去告状,今儿个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原主浑浑噩噩在床上躺了许久,伤好后又像个无事人继续上值,內心的波涛汹涌只有他一个人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见圣顏原主是做不到了,於是他又採取了怀柔政策,將目光投到了皇后嫡妹、定国侯府家嫡次女宴梨的身上。 宴梨从小便体弱多病,寄住在元华寺,原主机缘巧合得知此事,便时不时『偶遇』。 不諳世事的少女,才华横溢的少年,两两相遇总是容易碰撞出火花。 定国侯府知道此事之后,先是对原主施压,原主顶住了这威压,最后定国侯府的当家人,告知原主宴梨被太医院正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原主被这话震得心神恍惚,忍不住回头去看被奴僕困住的宴梨,冬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她莹白的小脸上,面上一片焦急,像是害怕自己的父亲为难自己心爱的少年。 “她不知此事。”定国侯爷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主的一颗心像是被狠狠扎过,他不知道是在恨自己的卑鄙,还是在恨命运的不公,最后只听他说,“我愿意护著她。” 有了靠山的原主明显不一样,除了些背景雄厚的仍会欺辱他,其余翰林院的同僚对他有了顾忌,不为难不交好。 不过也成了他人背后的谈资,『呵,一个靠女人发家的无耻小儿,丟了文人的风骨......』 原主也升了官,也见到了皇帝,他將他准备了好久的策论念给了皇上,皇上只是微微蹙著眉,一言不发。他又说了几句溜须之言,没有想到皇上却很是开怀,还给了他不少的赏赐。 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又如往常一般,在翰林院上值,只不过自那之后的嘲弄越来越多,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初春时分,宴梨也因为一场意外离世了。 几番轮迴打击,原主吐血不止,后面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写起了諂媚之言,钻研为官之道,一路爬到了皇帝的近臣。 皇帝死后原主又成了摄政王,行事越发猖狂狠厉,凡是惹上他的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朝堂如一摊浑水,下面也是民不聊生,整个大夏像是被一团黑雾笼罩。 整个大陆本就是四分五裂,除了有大夏一个国家,周边还有燁国、成国两国,这三国形成三足鼎立的情况,三国之间还夹杂著几个小国家。 大夏內忧外患不断,处处生灵涂炭,暴乱四起,很快大夏的国门就被打开了,国家覆灭,百姓也被诛之。 其实严格来讲,造成这副局面的,原主只是数个推手中的一个。 宋沛年看著外面朦朧的雨景,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不自觉就晃了晃脑袋,轻轻嘆气,这次不像以往,有很多原主的情愫,他都感知不到,甚至还有一些隱藏的记忆,他更是无法查看。 第314章 奸臣2 宋沛年又为自己添上了一杯热茶,茶汽晕染著他微蹙的眉眼。 如诗的画面很快就被一道『砰』声打断,进来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面若白玉,身著一袭明黄,白胖如包子的脸邹成一团,手指著宋沛年,声音中夹杂著怒气,“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为什么不开城门賑灾,否则朕今天要治你一个失责之罪!” 宋沛年仿若未闻,目光冷冽朝小皇帝看去,“皇上,臣已经给您解释过了,现在还不是开城门的时候,再者灾民人数颇多,易诱发暴乱。” “那就放任他们不管吗?他们都是朕的子民,下面的人上奏说,城外的人都要饿死了。”小皇帝甩著衣袖反驳宋沛年。 宋沛年声音十分平淡,“不是还没有被饿死吗?” “你、你!”小皇帝又伸手,颤抖著指著宋沛年,再次怒吼,“他们都是朕的子民!” 宋沛年眼都不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眼见小皇帝越发暴怒,宋沛年对著候在一旁的亲卫吩咐道,“带皇上下去休息。” 小皇帝再不愿,还是被带了下去,毕竟这儿不是皇宫,不是他的地盘。 宋沛年看著几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嘆原主对权势的把握,还有先帝的傻缺。 荒唐无度了一辈子,要死的时候倒是觉得愧对天下百姓了,还眼瞎觉得原主是一个良臣,將手中大部分权力给了原主,吩咐原主好好督促小皇帝做个明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不过就拿这次涪江府的暴雨賑灾来说,福祉倒是没有谋到,反而血洗了整个涪江府,一府的人死了大半。 小皇帝被『请』下去之后,宋沛年对著原主最信任的亲卫问道,“逐一,铁卫军都入城了吗?” “入了。” “嗯,先安插在城里各个粮店还有商铺周边吧,再安插一些武艺高强的侍卫在各个民宅区,” 逐一听到了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答案,心中颇为惊讶,不过面色不变,还是点头应是。 宋沛年当然不会给他解释,原主是见情况不对,调了铁卫军过来保命的,不过对他来说这铁卫军另有用处。 一天晃晃而过,第二天,天微微亮得时候,宋沛年睡得正熟,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弄醒了,逐一得声音急切而又慌张,“稟主子,皇帝偷跑去了城门,威胁守门的將领打开城门賑灾。” “现在呢?” 宋沛年被这话震得睡意全无,急忙给自己穿戴,“现在呢?” 逐一还没有回答,外面另一个亲卫就闯了进来,“稟主子,城门开了。” 宋沛年將脚下的椅子踢开,忍不住低骂一声,“混帐玩意儿。” 接著一脸正色对著逐一吩咐,“传令下去,让铁卫军在粮店还有商铺附近驻扎好了,其余的盯著成群结队的壮汉灾民们。” “另外,召集府里所有侍卫隨我去寻皇上。” 宋沛年话音刚落,顾不得洗漱就朝著外面走去,天空已经放晴,泥土的腥味混杂著草木的清香味朝宋沛年喷涌而来,使得有些昏沉的神智慢慢清醒。 街道四处都流窜著灾民,各个商铺与宅门都紧紧关闭著,待看到宋沛年一行人时都蠢蠢欲动,不过看到那明晃晃的大刀,又止住了脚步。 宋沛年很快就寻到了小皇帝,他被一大群人给护在中间,倒是毫髮无伤。 小皇帝一看到宋沛年,就仰著下巴对著他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宋沛年面色更沉了,语气越发冰冷,“如皇上的愿,现在灾民放进来了,皇帝下一步打算如何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满脸笑意的小皇帝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復了傲气,“自然是涪江府往日如何,现下就该如何,粮店开门迎客,灾民买粮,继而恢復民生......” 宋沛年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看著小皇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一般,“那皇帝就隨我去看看这民生是如何恢復的。” 小皇帝梗著脖子,“去就去!” 一行人率先去了离城门最近的城南,一大群灾民拍打著紧闭著大门的粮店门,“开门啊,开门啊!” 灾民越聚越多,一行人退至了后方的茶楼,上了茶楼二楼,看著楼下的场景。 粮铺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几番轮迴,守店的小二掌柜也被挤在一旁,抱头蹲下,不敢有异动,明处看守的府卫更是被推搡到远处,拔刀也无济於事。 粮食洒落得到处都是,抢夺成功的人满脸喜意四散奔开,四处张望,寻找下一个目標。 粮铺周围的商铺大门又被推开,相似的场景开始慢慢上演。 其中几个灾民不知从哪儿抽出了大刀,“抢啊,都是我们的!都是我们的!” “老子们饭都吃不饱,他们还锦衣玉食!天地不仁,我们今儿个是替天行道!” 不远处民宅大门也被推开,烧杀抢掠就在眼前。 宋沛年转身看著一脸呆滯的小皇帝,“这民生可如你想像般恢復?” 不知是被这冰冷的语气嚇到,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到,小皇帝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宋沛年冷哼一声,“眾军听令!” 逐一率著眾人迅速半跪下,宋沛年沉声道,“带头闹事者,杀无赦!浑水摸鱼者,判苦役!跟风者,拘囚禁!剩者,驱出城外!” &amp;quot;是!&amp;quot; 几声令下,逐一一个手势,隱藏在四处的铁卫军纷纷出现,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城南如此,涪江府处处都是如此。入眼都是血,漫天都是血。 小皇帝像是深受打击,面色苍白,往后退了几步,堪堪被身后的人扶住才站稳。 宋沛年却又一步又一步朝他逼近,面上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却又带著玩味,“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难测。当年您学《史记》时臣教过您的,当时您不懂,现在懂了吗?” 小皇帝握紧了拳头,將扶住他的人推开,摇晃了几下才稳住了身形,脸上似有耻辱与憎恨,直愣愣瞪著宋沛年,“你设的局?” 虽是疑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宋沛年却不回答,冷笑一声,“不错,还有精力。这『恢復民生』的残局就交给皇上你处理了。” 像是带著假面般朝小皇帝笑了笑,转身就下楼了。 第315章 奸臣3 “如何?” 宋沛年的面前摊开了一张涪江府的布防图,手握一只毛笔,不时勾画著,感知到进来的人头也不抬地问道。 “稟主子,带头闹事者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已全部诛杀之。一些跟风的浑水摸鱼的,也都拘下了。余下的,都已经驱出城外了。” 宋沛年点了点头,看不出他的情绪,只听他又问道,“皇上呢。” 逐一眼眸微微一闪,斟酌著回道,“皇上跟著处理完了灾民的事之后,就將自己锁在了房里,將所有伺候的人都赶出来了。” 宋沛年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逐一不小心瞥到,將头埋得更低了。 將手中得毛笔轻轻放置在笔槽中,又捋了捋衣袍上得细褶,漫不经心道,“我去看看。” 宋沛年带著逐一很快就来到了小皇帝得院子,刚进院子就碰到了小皇帝身边的一个內侍,內侍手里还握著一个黑漆漆的小罐子,不用猜,也知道里面装的蛐蛐。 宋沛年眉眼一扫,那內侍立马跪下行礼,宋沛年微微转身朝他走近,“皇上吩咐你拿的?” 跪在地上的內侍,內心惶惶,身子低低埋下,声音颤抖,“不、不是皇上吩咐的。是、是奴才见皇上心情不好,所以才想著寻个玩意儿逗皇上的乐趣。” 宋沛年冷嗤一声,“你倒是忠心。” 虽是夸奖的话,但却没有一点儿夸奖的意思,內侍本有些轻颤的身子越发抖动。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宋沛年说道,“既然这么忠心,那就赏二十个板子吧。” 还不等下面的人领命,小皇帝就从里面冲了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处置我的奴才!” 本就被冷汗打湿一身的內侍,听著小皇帝怒气冲冲的话,內心更加惶然。 宋沛年也確实不负內侍所望,眼尾轻挑,带著不可置否笑问道,“不满意?那就再加上十个板子,赐三十个吧。” “或者,赐死?” 语气轻飘飘的,完全不像是在处置一条人命,而像是在问小皇帝明天早食喝白粥好不好。 “你!” 小皇帝被激怒,横衝过来想要拉扯內侍,“我看谁敢!” 宋沛年侧过身子將他拦住,丝毫不被激怒,语气平淡,“怎么著?涪江府大灾,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皇上还有斗蛐蛐的心思?” “我没有!”小皇帝出声反驳,眉头紧紧锁著。 “那这奴才还有给你逗趣的心思?是觉得皇上你名声太好听了?”宋沛年面色不变,笑著反问。 小皇帝手中的动作一顿,抓住宋沛年衣袖的手狠狠甩开,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內侍,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宋沛年跟著小皇帝进了屋,屋里的下人都被驱了出去,唯剩下一个逐一在一旁候著。 两人相对而坐,室內安静的落针可闻,宋沛年拿起桌子上的茶具开始洗器,丝毫不在乎小皇帝脸上的愤愤之情。 桌上小壶里的水烧开了,宋沛年又开始洗茶泡茶,潺潺茶水声让小皇帝心绪逐渐安寧下来。 宋沛年將泡好的茶递了一杯给小皇帝,目光却落在一旁的木门处,小皇帝顺眼看过去,一道阴影一闪而过。 “你这儿钉子倒是不少啊。”宋沛年也端起了一杯茶,细细品著。 小皇帝这次倒是出乎意外没有高声反驳,反而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过后,宋沛年再次出声,语气极为轻佻,“关了自己这么久,灾民安置可想出来了?” 小皇帝抬起头来,圆圆的眼睛化成一道锋利的刀刃朝宋沛年射来,宋沛年微微挑眉回望过去,“这是没想出来?” 小皇帝率先败下阵来,又垂下了头,眼里似有彷徨,声音细若蚊蝇,“请老师赐教。” 先帝在时,原主被安排给了小皇帝当史学类的夫子。 宋沛年像是没有听到小皇帝的声音,只轻轻抿著茶,手指无意识轻轻敲打著桌面,“皇上你的虎賁军多久到。” 虎賁军是只效忠於皇帝一人的精兵亲卫,百人为一甲,共十甲。 小皇帝听到宋沛年提及虎賁军,眉心一跳,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预计明日。” 宋沛年不做评价,又继续问道,“皇帝你在乎名声吗?” 小皇帝无语地瞥了一眼宋沛年,谁不在乎名声啊,他刚刚不是还在和他说名声吗? 宋沛年不知为何,突然轻轻一笑,“皇帝你要是不在乎的话,明儿个將那林子康放出来,与他一起开始带著你的虎賁军游游这涪江府。” 小皇帝听到这话立刻拍案而起,“你想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二人为何在这儿吗?” 为何?还不是因为那林子康办事不力吗? 林子康也就是涪江府的知府,诉灾隱瞒,还贪污賑灾银,接著皇帝发布罪己詔,然后为安天下民心来到了涪江府,来这儿第一件事就是將林子康给关到了牢里。 “总得给人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不是吗?”宋沛年微微偏头,脸上的笑意不断。 小皇帝『哼』了一声,“果真那林子康將所有藏下的银子给你了!” 宋沛年点点头,微嘘一口气,“皇帝你倒是耳目清明。” 这是在刺自个儿在他身边安钉子了呢。 小皇帝端著一张脸,像是握住了宋沛年的把柄,“你可知道你犯的诛九族的大罪。” “不巧,臣家九族就臣一个,皇上要是想要臣这条命,皇上拿去便是。”宋沛年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长饮一口手中的茶,宋沛年正色道,“林子康在这涪江府为官近七载,想来对此处最是了解不过,留著他比杀了他有用多了。” “你倒是会为他找藉口。”小皇帝低声嘟囔著。 宋沛年像是没有听到,继续道,“賑灾粮不多,朝廷已经拿不出来了,但这灾还得继续賑,你说这粮让谁来给。” 见小皇帝没有反应,宋沛年微微嘆了一口气,“河水丰沛宜游船,赛龙舟。涪江府城內没有观星的地方,是否也得建一个。这涪江府寺庙也少,也得多建几个。商铺前的街道也不好行走,是否得改改......” 小皇帝越听越荒唐,涪江府刚大灾就大兴土木劳民伤財,记在史书上,不给他扣一个荒唐无度的帽子? 第316章 奸臣4 宋沛年按住小皇帝想要拍桌子的手,眼里如同带著鉤子,“皇上你说,做这些都需要什么?” 小皇帝的心像是狠狠被撞了几下,思绪万千,呼吸急促,有些不確定问道,“需要人?” 而哪里人最多,当然就是城门外的灾民最多了。 宋沛年勾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还不算太笨。” 小皇帝条件反射性般瞪了一眼宋沛年,宋沛年却正了神色,“林子康的用处就是带著你找人找財,这人该如何用,不用我教你了吧?” 小皇帝收起了面上的恼怒,正襟危坐,双手行礼,“请老师赐教。” “你觉得林子康是怎样的人呢?” 小皇帝不自觉挠了挠脑袋,思索片刻,偷偷瞥了一眼宋沛年,“嘉年十一年的一榜进士,有才。年年考核互评皆为优,善於经营。贪財但断尾求生......” 宋沛年又不自觉敲了敲桌子,“他还是太傅的学生。” 不等小皇帝继续分析,宋沛年站起身来,“废物再利用罢了。” 又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左不过,在有水的地方打井,在有种子的地方施肥。” 语罢,就要朝外走去,拉开门的那瞬间,又微微顿住,回头看著小皇帝道,“暴雨刚过,涪江府几乎所有民宅都受创了,处处多淤泥多积水,你明儿个等你那虎賁军的空閒时分就將这安排处理了吧。” 小皇帝知道了宋沛年的用意,连连称是,不自觉就起身相送。 两人走至院子,宋沛年突然一个转身对著小皇帝,指著他脚底下的一个蛞蝓问道,“皇帝可知为何蛞蝓被当作害虫吗?” 接著宋沛年又自问自答,“因为他食植物的嫩叶和嫩芽,进而影响植物的正常生长。” 说完,宋沛年留下小皇帝一个人独自发呆,大步朝外走去。 -------- 次日,天刚微微亮,宋沛年就已经坐在书桌旁查看逐一递上来的帐本了,逐一恭敬地候在一旁等待吩咐。 宋沛年翻开一页又一页,指尖轻轻划过一行又一行,许久才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林子康不少赚啊。” 声音淡的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合上帐本,宋沛年又问道,“这几日林子康那儿可有异动?” “没,这几日没有任何人主动靠近过林知府。”知道宋沛年的想法,逐一又道,“也无任何想要劫杀的痕跡。” 宋沛年眼眸微动,將帐本扔在了桌子上,语气讽刺,“倒真是善经营。” 接著又问起了小皇帝,逐一老实回话,“皇上昨晚连夜就吩咐人去统计涪江府內所有民宅的受灾情况,还询问是否要人修缮,若要的今日起就慢慢安排灾民进城修缮,统一定的都是干一日活给五个男子拳头大的粗粮馒头或是十五个铜板。” 宋沛年听著,满意地点了点头,“那选人呢,可有章程?” “五人为一保,施连坐。”意思就是一个人犯了错,五个人都要遭殃。 “还有便是同村与相熟之人不可为一保。” 听到这,宋沛年终於確定小皇帝长了一点儿脑子。 “之后城外余下的预计还剩多少人?”宋沛年出声询问道。 “少壮者约余七百余人。” “再安排两百余人清理街道,工钱就与皇上定的一致,银子从衙门那儿出那儿出。城里所有的药铺、粮铺与布铺责令必须开门迎客,哪家若是哄抬高价,先撤了周边的守卫,再警告,警告后若不整改,关进去吧。” 宋沛年顿了顿,又继续吩咐道,“所有进城干活的灾民,干完活必须马上出城,不可逗留。违者,棍二十。” 吩咐完之后抬眼看了看逐一,问道,“前日吩咐你將所有尸体死物焚之,人群聚集处撒上石灰,都落实好了吗?” “皆已落实。” 宋沛年这次是真的满意了,逐一这办事能力真的太强了,不过还是沉著脸吩咐道,“若灾民中,谁人身子有异,记得及时上稟。” “是!” 逐一领命出去后,宋沛年又认命般开始处理送上来的奏摺以及查这林子康的帐。 这大夏不愧是要亡国的,处处天灾人祸,贪官污吏,民不聊生。 看得越发心烦,宋沛年准备外出散散心,顺便看看小皇帝那边的进度。 宋沛年来到街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井井有条了,有的拿著铁锹铲著地上的淤泥,有的在房顶修补损坏的屋顶,有的帮著补墙排水,还有的甚至做起了木工......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样子,原先灾民们死气沉沉的脸,或多或少都洋溢著笑意。 一不留神,宋沛年就走到了城门口,上了城楼,朝著外面望去,妇女孩子们挤在一团,不少妇女们烘烤缝补著衣物,有些孩子婴儿或是受凉了不停哭吼,家中长辈狠下心,往他们嘴里灌下黑乎乎的药,吐了又灌,吐了又灌,反反覆覆。 还有一些老人躺在火堆的边缘,奄奄一息,潮湿木头烘乾后发出的浓烟笼罩著他们悲凉的眉眼。 守城的將领看到宋沛年的视线朝著那边看去,出声解释道,“我们分食都是按著一人一碗的標准分的,哪些躺在地上的老人都是自个儿捨不得吃或是吃得少,將粥留给了家中的晚辈。” 宋沛年不语,宽大的袖袍下,一直戴在手腕上的佛珠不知道何时被他拽了下来,一颗又一颗地转动著。 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带著人行至半路口,宋沛年突然停下脚步,对著身后的逐二吩咐道,“让施药局的人皮都绷紧点儿,再去城外看看,尤其是那些孩子婴儿,该治的治。” 施药局是由朝廷组织的,不以盈利为目的,在灾患时为穷苦百姓看诊治病,看诊不收银两,若特別贫困潦倒的,还会免费发药。 不等逐二领命,宋沛年再次出声问道,“居养院和慈幼局现在是谁在管?” 逐二垂下了头,老实回復,“属下不知。” 宋沛年摆手挥退了他,但是逐二已经知道找到了局养院慈幼局的管事该让他们干什么了。 也没了心思再逛,宋沛年准备打道回府,中途还遇见了同样在巡视的小皇帝。 小皇帝著一件素袍,白胖的脸上皆是笑意,看到人在铲淤泥,还夺过那人手中的铁锹自己上手铲,刚铲了几铲子就差点儿闪了腰,揉腰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宋沛年,神色慌张,一把甩开了手中的铁锹。 宋沛年无语望天,也不想和他打招呼交谈,转身就走了。 小皇帝见宋沛年走了,继续和那些百姓灾民说说笑笑,倒是一派祥和。 第317章 奸臣5 等虎賁军到了之后,小皇帝就带著被放出来的林子康东逛西逛了,为了防止小皇帝惹出么蛾子,同时为了『监督』他,宋沛年还將逐一放到了小皇帝的身旁。 小皇帝也不反抗,反而对逐一尤其得好,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挖墙角,不过墙角若是这么好挖的话,逐一又不会是宋沛年身边最得用的人了。 宋沛年倒是完全清閒下来了,每日就看看书,品品茶,然后隔一个时辰就听小皇帝那边的实时进度。 这日晚上,到了逐一的一日匯总时间了。 “林知府带著皇上约见了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商议过几日举行的赛龙舟的事宜,將赛事定位了三场,每隔一天就一场......皇上还亲自定了彩头......” 语毕,逐一將一叠银票双手呈给了宋沛年,“这是林知府今日从富商那儿拿的。” 让林知府带著小皇帝,不单单是带著他找人办事这么简单,中间可谋划的利益大著呢,小皇帝那个傻白甜啥都不知道,而这利益便宜了谁还不如便宜了他宋沛年。 宋沛年没有接逐一手中的银票,反而盯著逐一的脸看了又看,將逐一看得都不自在了才出声道,“你近日气色倒是不错。” 逐一一张刚毅的俊脸瞬间爆红,慌张不知所措。 近日小皇帝『贿赂』他,他跟著小皇帝一起吃,因他是宋沛年的人,林知府等人也不敢怠慢他。 “主子,属、属下......”逐一吞吞吐吐,不知作何解释。 宋沛年笑著接过逐一手中的银票,又抽出两张给了逐一,“你慌什么?” 逐一背上汗水直冒,能不慌张吗? 见逐一接过那两张银票,宋沛年又递了几张给他,“两张给你,剩下的和下面的人分了吧。” 主子向来大方,虽然今天格外大方,逐一叩谢过,恭敬地接过了银票。 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向宋沛年呈去,“主子,皇上赏给属下的。” 月白的玉佩质地温润细腻,在烛火下散发出莹莹的光,宋沛年只是瞟了一眼,“你自个儿收著吧,留著娶媳妇儿用。” 逐一不知为何觉得主子越发促狭,宋沛年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笑过之后又正了神色,“林子康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没有,每日他就带著皇上各处去游玩了,也不曾接触过什么人。” 宋沛年的手指轻敲著椅边,许久才说道,“若是套不出太傅那边什么有用的消息,等賑灾结束,寻个来由,杀了吧。” 宋沛年的声音格外冷漠,让人听不出喜悲,逐一眉心狠狠跳了跳,突然觉得手中的银票格外得烫手,那林子康还以为自己的命保住了呢,每日费尽心思榨银子给大人。 烛台里的灯芯发因为燃烧出噼啪的声音,宋沛年盯了一眼逐一,“还有事?” “没,属下告退。”说著就退下了。 宋沛年又拿起了桌上的书,林子康的烂命不值钱,但是因林子康而死的数千百姓必需要他的血来祭奠。 -------- 涪江府的賑灾进行地井井有条,等大局差不多定下来的时候,宋沛年就提出回京的打算。 小皇帝这些日子见识到了他不曾见识过的许多东西,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整个人乐不思蜀,说起要走的事还有些不情愿,但是宋沛年却不可能如他的愿。 “怎么?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再走?等到吴王提兵到京城的时候你才回?”宋沛年语气冷淡而又讽刺。 吴王是先帝的兄弟,一直有一颗藏的很好的狼子野心。 虽百般不愿,小皇帝还是隨著宋沛年一起启程。 二人难得同乘一辆马车,一路上小皇帝扭扭捏捏,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宋沛年,宋沛年也不搭理他,一个人闭目养神。 眼见马车就要踏出涪江府,小皇帝终於凑到了宋沛年的面前,斟酌片刻才开口,“我能否將林子康带回去?” 宋沛年像是没有听到小皇帝的话,仍旧闭目,身子因为马车的顛簸而轻轻晃动著,整个人看著就如同一座雕塑。 小皇帝有些不满,伸手用力推了面前的人一掌,“你可听到朕给你说话呢?” 宋沛年左手撑在坐垫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睁开眼,冰冷如剑,锋利而直接,小皇帝莫名颤了颤,吶吶开口,“我,我不知道我的力气这么大。” 宋沛年沉默不语,只轻轻用指尖拂过刚刚被弄皱的衣摆。 小皇帝见宋沛年还是不搭理自己,再次愤然,一字一顿开口,“朕说,朕、要、带、林、子、康...” 宋沛年抬手打断了小皇帝,只是瞬间,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声音越发明显直至一声马的嘶鸣声。 盔甲碰撞的声音靠近,外面的人半跪下,沉声道,“稟告皇上,宋大人,前涪江知府林子康大人今日游湖不小心坠湖,现已死亡...” 小皇帝被这消息震得失语,宋沛年倒是淡淡『嗯』了一声,马车便再次启程了。 小皇帝拉开了与宋沛年之间得距离,面色发黑,语气似是疑问又似是肯定,“你杀的?” 宋沛年瞥了一眼离得自己远远的小皇帝,轻笑了一声,“逐一刚刚说的皇上你没有听到?林子康可是不小心坠湖,怎么就是臣杀的了?” 小皇帝將手边的瓷杯扫倒在地,热茶溅了二人一身,颤抖著手指著宋沛年,“自己坠湖,你觉得可能吗?不是你杀了他是谁?” 林子康这几日一定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他就不信他还有什么心情游湖玩乐。再说这林子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隨行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就任由这么大个人掉进湖里? 宋沛年微勾唇角,眸子中化过一丝玩味,轻挑眉目,浅笑吟吟,“所以呢?” “所以你是想掩盖你受贿贪污而杀了林子康!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吞了賑灾的银子,林子康还將从富商们那儿拿的银子交给了你!”小皇帝声音越发暴怒,声音从马车內穿透了出去,使得外面的人不敢靠近马车。 宋沛年心情愉悦地朝小皇帝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臣还真以为这林子康入了皇上您的眼,使得皇上不顾林子康犯得是砍头的大罪也要带回去重用。之所以想要带回去,原来是想要抓臣的尾巴啊。” 又点点头,一副感动的样子,“皇上这般为国为民,臣很是欣慰。” “你、你!”小皇帝指著宋沛年,被刺激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宋沛年却轻笑著將小皇帝得手给挥开,“皇上,下次想办什么事儿,记得提前办好,装傻充愣可不行,您可记住了。” 不等小皇帝再次发怒,宋沛年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淡漠的样子,朝外面吩咐道,“皇上衣袍湿了,带皇上去换了吧。” 第318章 奸臣6 小皇帝被『请』出马车之后就再也没有上过马车,而是一直乘坐后面的那辆,宋沛年不用面对那副『死人脸』倒也是乐得清閒。 又行了几日,车队就到了桉州境外,天已黑,一群人便就地扎营。 这几日,小皇帝都离宋沛年远远的,怎么看怎么感觉是在憋坏,不过宋沛年也懒得搭理他,每天被马车顛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刚刚吃下一碗素麵,探路的探子就从北边急匆匆跑了回来。片刻之后,逐一也急色匆匆上前稟告,“主子,前方来报,桉州有异动,有贼寇发动兵乱,现已攻打进桉州北边。” 目前宋沛年他们正处在桉州的西边,按照距离算的话,其实不算太远。 宋沛年揉了揉眉心,“派几个探子查查他们有多少人,盘踞的地盘有多大。记住,先不要打草惊蛇。” 他现在算是感受到了各地暴乱不断了。 等逐一走后,又吩咐逐一將小皇帝带过来,小皇帝满脸不情愿走了过来,宋沛年瞥他一眼,“刚刚没听到?距离我们约三百公里有一个贼窝,你是觉得你现在很安全?” 小皇帝现在就是一只『肥猪』,抓住了他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那为何不后退?”小皇帝脸上不情愿,但身子很诚实,往著这边凑了过来。 宋沛年冷哼一声,“你觉得盛王那边能放过你?” 內忧外患,危机四伏,这不是说著玩的,宋沛年突然觉得这国家灭亡和原主的关係可能只有一小丟丟。 先是外面几个国家虎视眈眈盯著,內部北有吴王南有盛王都贼心不死盯著皇位,再夹杂著时不时的暴乱,朝廷里的贪官奸臣也不少,完了没事还有天灾的衝击,一看就是个亡国像。 晨光微曦,很快前方就传来了消息,那群人由贼寇翻身举兵起义,现已收拢了大约五万人马,其中有流民,也有百姓。那群人的头头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平义王的称號,军队起了一个金狼军的称號。 “五万人?” 宋沛年无语望天,这么大个儿事儿下面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传上来,五万人是什么概念呢,古代有些城池一池的人都没有这么多,五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可以將人淹死的程度。 小皇帝也很愤怒,黑著一张脸坐在一旁,宋沛年捡起手边的一个纸团朝小皇帝砸了过去,“將你的虎賁军选几个有用的出来,將桉州知府和桉州府尉给抓过来。” 知府管理一府政事,府尉管理一府军事。 小皇帝將纸团回甩了过去,“让他们滚过来见我不就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沛年听到这话都不想和这蠢蛋说话了,语气讽刺,“集了五万的兵,你说那两个知不知道呢?而又为何瞒著不上报呢?你急赶著上去,是想送菜不成?” “可我们驻扎在此,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吗?” “你在观望,人家难道就没有观望?少废话,等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將人擒过来。”宋沛年语气坚定,让人不容拒绝。 守在小皇帝身边的侍卫一直观看他的神情,见小皇帝朝他点头,这才匆匆领命下去。 等虎賁军抽出来的几人走了之后,宋沛年又招了自己的几个护卫过来,对著逐一吩咐道,“带几个人,偽成盛王的人刺探敌寇的军营。若被发现,记得及时逃生。” 小皇帝听到宋沛年的指令,有些不解,“这是为何?” 宋沛年拨动著手中的佛珠,轻瞥了一眼小皇帝,“皇上,臣有没有教过你,若是局面不利於你的时候,记得將水搅浑。” 又过了一会儿,宋沛年就吩咐隨行的人整装行李,开始出发了。小皇帝刚刚才被宋沛年刺了,也不敢质疑,老老实实回到了自己的马车。 倒是小皇帝身边隨行的內侍在一旁说起了此事,“皇上,咱们为何还要去桉州?哪怕不能撤退,但是从东边儿绕过去也更安全啊,顶多多费了几日的时辰罢了,皇上您的圣体可更重要啊。” 小皇帝瞥了一眼从小就跟著自己的內侍,没有说话,默默將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 这宋奸臣都敢去,他又有何不敢去的? 贼寇就驻扎在桉州外,下个目標应该就会夺取桉州,桉州几十万的百姓怎么办?壮年男人可能会被强制徵兵带走,那么女人老人小孩呢?留给这些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粮食紧张,贼寇有那么大的一个军队要养,怎么可能会留著普通百姓? 宋沛年这人虽奸虽贪虽坏,但確实有几分本事,自个儿一定要跟著他学会了。 而宋沛年本人却完全不知道小皇帝对他的『三虽』评价,现在他正忙著看这桉州的舆图呢,顺便想了想桉州知府和府尉这二人是何方神圣。 当马车又行了一百来公里,虎賁军就提著一个人给带了回来。 侍卫头头將人往地下一甩,宋沛年就看清楚了绑的人是谁,居高临下笑著道,“周府尉,好久不见啊。” 虎賁军很有眼色地將周府尉口中的布块扯了出来,周府尉朝著地上呸了一声,大骂道,“宋沛年你个鱉孙,你让人绑老子干嘛?你绑架朝廷命官,你犯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宋沛年嗤笑一声,指了指后面的马车,“喏,派人绑你的人坐在后面马车,你去诛他的九族吧。” 后面马车里的小皇帝攥紧了拳:...... 眼见周通义还要继续聒噪,宋沛年又让人给他堵住了嘴,对虎賁军头头问道,“那知府呢?” “找遍了府衙以及知府府,都没有找到人。” 宋沛年听到这话,微眯著眼,朝著地上的周通义看了一眼,朝著队伍吩咐道,“走吧,带著咱们的周府尉去桉州瞧瞧。” 第319章 奸臣7 一行人继续行驶在官道上,路上也遇到了许多结伴而行的百姓朝著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著,几乎都是拖家带口,一看到宋沛年他们的踪影便早早躲得远远的,想来这些都是收到了些许风声的。 周通义哪怕被捂著嘴,一路上都在咒骂宋沛年,宋沛年懒得搭理他,反而觉得多了一些新乐子。 等到了桉州城门口的时候,桉州知府等人早早就等在了城门处,宋沛年和小皇帝被扶著出了马车,知府立马就上前行礼。 小皇帝面色不虞,宋沛年倒是神情轻鬆,还笑著和知府拉起了家常。 “王知府,真是好久不见啊,自从上次在京城一別,你我就再没有见过了,见你一面可真难啊。”小皇帝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宋沛年这边起了话头。 “是啊,如今想来已有五载了。”王知府长得活像一座弥勒佛,看著宋沛年就像是看自家晚辈一样,慈爱温和。 “那您老在桉州一切可好?” “劳大人得掛念,下官一切都好。只是近些日子忙著秋耕,下官在下面几个县城多巡视了几天。” 宋沛年装作恍然的样子点点头,拍拍王知府的肩膀,“辛苦了。” 王知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不敢当,不敢当,下官也是为国为民。” 路上气氛越发和缓,两人都是有说有笑的。 接著王知府就带著宋沛年和小皇帝二人到了他的府邸,应要求给二人安排到了一个院子。 片刻休息过后,王知府就邀请二人前去正厅用餐,宋沛年给了一个小皇帝眼神,小皇帝虽万般不乐意留下了,宋沛年自个儿就隨著王知府走了。 宴席上,布置的很是简洁,席面也是以桉州的几道特色菜为主,没有丝毫奢侈之风,王知府一杯又一杯地给宋沛年敬酒。 酒过三巡,王知府壮著胆子问起了周通义的情况,宋沛年笑著岔开了话题,显然就是不想多聊,最后又哀嘆两句,“当年他与我同在朝为官,但他毕竟是武官,向来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拿笔桿子的。” 王知府听闻这话,很是愤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无知小儿!难道他不知道文能安天下!” 宋沛年听到这话,神色好了许多。 临了,王知府又抱了一个盒子出来,当著宋沛年的面將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幅画画下是隱约可见的银票,“听闻,大人颇爱齐圣人的字画,正巧下官这里收集了几幅,请大人收下。” 宋沛年给逐二一个眼神,逐二上前接过,宋沛年眉间的笑意更深,“王大人割爱了。” “哪里哪里。” 等宋沛年回到了休息的院子,远远就看到了小皇帝杵在了他房间的门口,看到逐二怀里抱著的盒子,面色更是沉了几分,“老师你可吃好了?” 宋沛年绕过小皇帝进了屋,“还不错,桉州的鱼膾比起涪江的也不遑多让。” 进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见小皇帝的目光始终盯在逐二抱回来的盒子上,宋沛年轻笑了一声,“皇上在想什么呢?” 小皇帝瞪了一眼宋沛年,“你说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沛年寻了一把椅子坐下,笑著道,“不过是提前將这王知府的家底交了一点儿出来罢了。” 小皇帝眼睛一眨,“这王知府也有问题?那他今儿装得还挺像。” 宋沛年手指轻敲著桌子不语,小皇帝瞧不惯宋沛年『不敬』他这个皇帝,挑刺道,“他抄家的银子应该是朝廷的,你怎么可以先私吞了......” 宋沛年瞥他一眼,不语,又抬头对著另一个侍卫问道,“那周通义將调动府兵的兵符交出来了吗?” “没。” “带我去见他。” 昏暗的房间里,周通义被死死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被布团捂著,整个人瘫软无神,听到动静,看清来人,双眼迸发出毒蛇一般的光。 宋沛年可不管他眼里的嗜杀之意,上前扯开他嘴中的布团,“兵符在哪儿。” “呸!” 一口唾沫朝著宋沛年吐去,被逐二挡住,宋沛年抽出一把剑直逼周通义的脖颈,“城外松山驻扎了几万起义兵就在你眼皮子下面,你不要装作你不知道,知而不报,你周家所有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冰冷的剑锋割破周通义的肌肤,鲜血顺著利剑流淌了下来,周通义仍旧梗著脖子死盯著宋沛年。 宋沛年手中的力道加大了几分,勾了勾唇角,“不说话?你是觉得我走不出这桉州砍不了你们周家的九族?远在京城的周大人可能怎么都想不到自家儿子竟是个叛国贼,一家老老小小都將因你而...嘖嘖。要说啊,王知府那老狗可比你识时务多了.....” “我说。”周通义咬牙道,“不过你得留周家一百二十三口人的性命。” “你在和我谈条件?”宋沛年挑眉一笑。 拿起手中的剑,在周通义肩膀上来回擦拭剑上的血,“將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又提起擦拭乾净的剑对准周通义的腹部,“你知道的,我喜欢听真话。” 周通义率先败下阵来,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格外明显。 二更的锣声响起,宋沛年带著兵符回了房。 本来在打瞌睡的小皇帝见到宋沛年忍不住打了一个颤,他刚刚看完了审问的全程,以前只觉得这人坏,现在更觉得这人变態。 宋沛年净了手,看了一眼小皇帝,接过逐二递过来的信。 “主子您猜的很对,您走后不久王知府就派人往外送信,我们给拦下了。” 宋沛年將信快速瀏览了一遍,接著又將信交给了小皇帝。 小皇帝看后將信拍在了桌子上,“什么意思?让那群贼寇不要妄动?放我们离开?” 宋沛年嗤笑一声,“呵,离开?” 小皇帝观察著宋沛年的神情,忐忑道,“老师,你是怎么想的?” 宋沛年轻敲著桌子,玩味道,“得让他们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吧。” 又笑著朝小皇帝问道,“这儿埋了这么大个雷,皇上你安心?” 第320章 奸臣8 “可是带兵作战?” 小皇帝有些迟疑,他们这一行人没有会带兵打仗的,唯一一个周通义,他们也不敢用。 “控制住送信的人,將信送出去,然后控制住王知府。”宋沛年捡起桌上的信,將其交给了小皇帝,示意让他安排人去做这事。 小皇帝有些不解,但还是吩咐虎賁军的人下去办了。 宋沛年將手中的兵符交给了逐二,吩咐道,“现在,立刻,带三千精兵去夜扰敌寇,敌寇若攻,记得退。敌寇若是不动,你们便不动。” 逐二接过兵符之后,立刻便领命办事了。 宋沛年自然也要隨行去控战的,小皇帝见宋沛年要走,也不管內侍如何阻拦,一定要跟著宋沛年。 逐二带著的三千府兵行在前方,宋沛年和小皇帝一行人隔著三公里远跟著。 松山。 平义王看过信之后,神色不明,將信递给了他下手方的少年,语气客气,“裴安兄弟,你怎么看呢?我们就这么放那小皇帝走?” 被唤作裴安的少年將信粗略看了一遍,听出了平义王语气里的不甘,但还是道,“王知府说的在理,现在局势不明,盛王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小皇帝身旁有虎賁军,摄政王的亲卫队也不可小视,还有桉州府的八千府兵,我们要谨防给他人做了嫁衣。” 平义王听到这话,一掌拍在木桌上,呼吸急促,数次喘气才缓下来,“便宜这小皇帝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报,有人夜袭。” 一道道火箭朝著起义军的驻扎地射去,等起义军反应过来进攻时,对面的府兵早就得了令,能杀一个便是一个,不能杀的话,记得跑快点儿。 这场闹剧足足闹了两个时辰,等到四更天才堪堪结束。 逐二最先跑回来復命,“贼寇追了我们两里路,后面可能怕我们有埋伏,所以便不敢再追了。” 宋沛年点点头,“等再过一个时辰,再去扰一次吧。” 小皇帝站在一旁,想问为何,宋沛年看了他一眼,不解释,只道,“我安排你的虎賁军做的埋伏都做好了吗?” 小皇帝撇撇嘴,只得老老实实听令行事。 这样的闹剧来来回回持续了三次,平义王再也忍不住,抽出腰间的长刀,“一群杂碎,给老子王猫捉老鼠呢?老子今天一定要给他们点儿顏色看看。” 说著便大摇大摆往外冲,裴安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拦住了他,“小心有诈。” 平西王停下了步子,一脸不解,裴安继续道,“前几次没有埋伏,这次多半会有。他们在打袭扰战。” 两人正僵持著,探子前来稟道,“前方来信,这次夜袭后面指挥的是摄政王,皇上像是也在。” 平西王听到小皇帝也在,双眼放光,觉得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囊中之物,而裴安眉头皱更深了,越发坚定了前方有诈等著他们来跳。 “不可。”裴安继续劝阻,將其中利害再次给平义王讲了。 裴安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也算得上带兵入神,以前也有一个少年將军的称號,平义王反覆思索片刻,还是听从了裴安的话。 宋沛年这边,小皇帝看著再次追击到一半便撤退了的起义兵,还有满是疲惫的三千府兵道,“又撤退了,你让我设的埋伏有什么用?” 宋沛年轻笑一声像是早已料到,翻身上马,“走吧,隨我去一探究竟。” 小皇帝听到这话很是迟疑,宋沛年嗤笑一声,“不敢?” 小皇帝这人最受不得刺激,尤其是受不得宋沛年的刺激,听到这话,不顾周边人的阻拦,翻身上马。 两人身后跟的是五千府兵,那三千府兵就驻扎在原地。 天光初亮,虽然仍旧是雾蒙蒙的,但丝毫不影响宋沛年他们前行。 等到了起义军那边的营地边,宋沛年下令直接发起进攻,齐义军以为又是袭扰,一点儿都不当作一回事,懒散地站起来准备赶人,可是当大刀挥过来,鲜血喷洒出来才发现这次不是和他们闹著玩的。 起义军几个不慎就纷纷落了下风,平义王很快就赶了过来,大声呵斥,让那些起义军打起精神来,但是效果不大。 起义军都是普通百姓出身,虽然打过几场仗,但是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一部分起义军奋勇抗敌,一部分已经丟盔弃甲逃跑了。 府兵这边的气势越发足,起义军那边胜在人多,双方打地不可开交。 廝杀越发激烈,起义军那边虽疲惫,但都慢慢回过神来,人多占优势,对地形也更加了解。 宋沛年给逐二打了一个手势,逐二得令,带著人將起义军往后边引。 平义王见状,立刻下令,“给老子追!” 裴安抓住平义王的马绳,“不可,穷寇莫追,小心有埋伏。” 话音刚落,一道利箭袭来,两人堪堪躲过,朝著射箭的方向看去,小皇帝一身明黄的衣袍,晃得人刺眼,將手中的长弓缓缓放下。 宋沛年见小皇帝没有射中,『嘖』了一声表示鄙夷,接著不管小皇帝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马屁股上,小皇帝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的御马就带著他乱转。 平义王被那明黄刺了眼,斩断被裴安牵住的马绳,“给老子追!抓住狗皇帝的赏黄金千两,封郡王!” 话落就朝著小皇帝的方向衝来,小皇帝紧抓著韁绳,虎賁军见情况不对,为他开出一条道,宋沛年紧跟在他的身后。 马蹄捲起尘埃,小皇帝看到在他身旁策马的宋沛年,骂道,“你个疯子,你拿朕当诱饵!” 宋沛年转头朝小皇帝灿烂一笑,接著甩了甩手中的马鞭,“驾~” 骏马很快就越过了小皇帝的御马,小皇帝在后面咬紧了牙,快要冒火的眼將宋沛年的后背都要瞪出两个窟窿,但是拽韁绳的手却丝毫不放鬆。 -------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滚动的落石,藏在地下的利刃,四处袭来的利箭,很快就將追赶而来的起义军打得溃不成军。 被称作武功盖天的平义王也没有避免,巨石砸到了他的坐骑,胳膊被利箭划破,虎賁军很快就將其围剿。 “放下手中的武器,留一命!”逐二举起手中的旗帜,大声高喊著。 活下来的起义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片刻,还是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那边裴安见情况不对就想逃跑,刚撤退不到几步,就被宋沛年安排在暗处的逐一等人给拿下了。 宋沛年没有管这残局还有那平义王,反而朝那裴安走去,將被按在地下的裴安看了又看,嘖了一声,“不愧是裴老將军教出来的啊,三十个亲卫天罗地网才把你给拿下。” 嗤笑一声,朝著逐一吩咐道,“带回去吧。” 第321章 奸臣9 昏暗的房间里,裴安被铁链紧紧捆著,整个人低垂著,了无声息。 宋沛年进来时,裴安也一动不动,盯著他那张没有波动的面庞,刚刚想说的话突然哽在了喉咙。 见面前的人像是存了死志,宋沛年缓缓开口道,“没有想到啊,裴家后人竟然落草为寇,当起了叛国之军。” 这话像是起到了一点点作用,对面的人缓缓抬起头来,讽刺一笑,“对啊,我也没有想到我裴家世代忠良,保家卫国,最后落得一个满族抄家流放的下场。” 他们裴家一百三十二口人,现在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 “你想给裴家报仇吗?” 裴安听到这话,讽刺一笑,难道他不想吗? “当年陷害你们裴家的是陈太傅一族,这你应该知道。”宋沛年缓步朝著裴安走去,“我可以帮你灭了陈氏一族。” 裴安直直盯著宋沛年的眼睛,像是要从他那双眼睛找到破绽。 宋沛年突然笑了,眼睛里浮现出他狼狈的倒影,裴安也笑了,“我敢相信你吗?” 伸手用力捏住裴安的下巴,让他们二人再次对视,“你有的选吗?” “条件。”裴安声音嘶哑,这两个字就像是从胸腔中传出来的一样。 宋沛年放开了,用手帕慢条斯理擦著手,许久,才听他缓缓说道,“我要北边的军权。” 裴安眉角一跳,沉默不语。 宋沛年继续说道,“你们裴家在北边驻扎了这么多年,我不信什么都没有留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凭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可以將赵世昌给赶下台,话又说回来,这赵世昌当年在你们裴家一案中发挥了什么作用,谁又知道呢?” 將刚刚擦手的帕子扔在地上,“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到时候怎么做就看你了。” “裴小將军,好好考虑考虑吧。”宋沛年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地小雨,宋沛年从屋子里出来地时候,逐一为他撑起了伞。 宋沛年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侧身看著逐一,“將我刚刚与裴安的对话悄悄透给皇上吧。” 逐一听到这话大惊失色,跪在宋沛年地面前,“主子。” 他实在是不知道主子是何意,他只是拿了小皇帝地一个玉佩,其余地可什么都没有干啊。 宋沛年见逐一这个样子,笑了,將他扶了起来,“你不必惊慌。” 看了看廊外的雨幕,玩味道。“这样才好玩嘛。” 等到下午十分,逐二那边就已经来递话了,“裴安允了主子你提的条件,但是他也提了一个要求,说是要带走周通义。” 说完就微微抬头打量宋沛年的神情。 宋沛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允了。” 逐二得到答覆之后没有立即行礼退下,而是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宋沛年,宋沛年微微侧头看著逐二,“还有事?” 逐二埋下头,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主子您审讯裴安没多久,皇上悄悄去见了他。” 宋沛年没有回答逐二的话,而是盯著逐二许久,直到逐二后背全都湿透了,才听到面前的人问道,“逐二,你想改回你原来的名字吗?” 原来的名字? 他从十岁那年就跟了主子,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十年了,十年来没有人叫过他原来的名字,他都要忘记了,他只记得自己叫逐二,是主子身边第二位得用的刀。 逐二不知道如何回宋沛年的话,便一直沉默不语。 宋沛年给逐二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了逐二的面前,“改回你原来的名字。留在桉州府,將被俘的起义军安置在府兵里,我要桉州府以及挨著的这几府的兵权。” “你不用担心做不好,新派下来的知府也是我们的人。” 宋沛年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但是听著就让人不能拒绝。 逐二只得跪下领命,“是,主子。” 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主子是文臣,但是他要兵权。 ----------- 等第三日,宋沛年一行人便再次启程,只將逐二留在此处处理残局。 回程的路上,小皇帝又和宋沛年挤在了一起,这次倒是好脾气,一路上都在夸前几日打的那场战役。 宋沛年听得心烦,揉了揉眉心,询问道,“皇上觉得臣那场战打得精彩,皇上可悟出了什么?” 小皇帝被噎住,思索片刻又扬起笑,“朕知道,老师您用的是《握奇经》里的战法,游军之行,乍动乍静,避实击虚,视羸挠盛,结阵趋地,断绕四径。后贤审之,势无常定。” 宋沛年点点头,“说得不错,路上这两日写一篇策论交给我吧。” “啊?” 小皇帝听到『策论』二字就不喜,但还是咬著牙点头同意,暗暗给自己洗脑,先哄著这奸臣,一定不要和他闹翻,等自己掌权了,第一个就解决他... 又行了几日,马车终於到了京城。 城门处,文武百官早就在此候著了。 或是终於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小皇帝行事也放肆了起来,大摇大摆下了马车接受了文武百官的跪拜。 宋沛年只是浅浅走了一个过程,看见太傅等人也不想搭理,直接打道回府。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让逐一將这次秋闈的考生名单以及考生的资料全部交给他。 直到夜幕降临,逐一才將所有的资料整理了出来交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將所有考生的资料来来回回看了一遍之后,才指著一个考生的名字说道,“他,將殿试的题目透给他。” 第322章 奸臣10 “下注了,下注了!” “诸位下注了,都来猜猜今年的状元郎会是谁?是梧州来的周举人?还是江州来的刘举人?还是邾洲来的叶举人?再或者是...” “一注一两,一赔十咯,高赔率,高赔率~” “哎,你下的谁,我觉得是江州来的刘举人,江州自古以来文风颇盛,他可是解元,当地有名的神童,再者连中了几个一甲...” “可我觉得这湖州来的钱举人也不错啊,颇有盛名,文章也是十足的好...” “哎,你还在犹豫什么啊,快下啊,我记得前年就有中了几百两银子的,还有中了几千两银子的......” 昏暗的赌坊里,宋沛年站在二楼居高临下注视著下发的一切,眼里神色不明。 逐一在身后问道,“主子,需要下注吗?” 宋沛年摇摇头,转身从赌坊另一个门出去了。 踏步在幽暗的小巷里,刚踩过一个水坑,前方院子的门就被推开,一身著打著补丁粗布衣裳的男人从里面踉踉蹌蹌跑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浑身油污的女人,女人紧紧抓著男人的衣袖,满是哀求,“別去赌了,求你別去赌了,那是孩子的药钱啊...” 男人不耐烦將女人狠狠推开,“你个婆娘你懂什么,我都打听了,那刘举人十有八九都会是状元,我这二两银子砸下去了,就会有二十两了。” 说罢还朝著倒地的女人踹了一脚,跌跌撞撞朝著巷子外跑去。 女人见男人跑走之后,擦掉嘴角的血跡,才缓缓撑著地站了起来往院子走去。 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没有影响赶路的人,宋沛年面无表情带著逐一继续往另一个巷子拐去,还没有走近,就听到求救声还有痛吼声。 逐一得到宋沛年的暗示就快步朝巷子尾走去,很快里面的声音就消失了,宋沛年这才走了进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角落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浑身青紫,但还是紧紧护在他身后人的面前,一连戒备地盯著二人,逐一站在一旁,看到宋沛年过来,快步退至他身后。 被护住的那位少年认出了来人是宋沛年,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宋大人。” 宋沛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出声问道,“刘举人,没有受伤?” 刘自黔虽有疑惑,但还是老实回道,“多谢大人及时相救,学生免於受伤。” 只是来得太及时了。 宋沛年点点头,“没受伤也不要参加七日之后的殿试。” 刘自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盯著宋沛年,但似是觉得冒犯,又很快低下了头,手指紧攥著袖边,努力平復自己一颗跳动的心,“大人,请问为何?学生苦读十来载,便是为了七日后的那一日。” “因为会没命。”宋沛年的声音极淡,没有丝毫的波澜,但是每一字都跳动在刘自黔的心上。 宋沛年又缓缓上前走了一步,“现在就可去赌坊看看。” 不等刘自黔回復,宋沛年又道,“今日不是免费救你,一个月后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视线从刘自黔的脸上又顺到他的一双手臂上,“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这一眼將刘自黔看得心里发毛,他想起刚刚那群人的目標就是自己的这双手臂,他们想將自己的手摺了。 宋沛年见这刘自黔懂了他的意思,不再说话,转身就走了,刘自黔一下子就瘫软倒在了地上。 “少爷。”一直护在刘自黔身边的书童接住了倒地的他,满脸焦急,见已经走远的宋沛年与逐一二人,啐了一声,“呸,大奸臣,不得好死,还威胁上我们了...” 刘自黔拍了一下书童的肩膀,示意他闭嘴,顺著书童的力站了起来,“带我去最近的赌坊看看。” “少爷,你还真信了那奸臣的话啊!”书童嘟囔道,满是不满。 刘自黔斜了他一眼,书童闭上了嘴,不情不愿带著刘自黔往最近的赌坊走去。 “下注,下注!谁是今年的状元郎!” “这可是今年赔率最高的赌局啊,错过了这一局,可就再也没有了啊!” “我再给你们分析分析啊,这江洲来的刘举人啊,素有神童之名...” 赌坊里的人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纷纷都叫囂著下注。 “少爷,少爷!” 书童接住倒下的刘自黔,帮他顺著气,刘自黔抓著书童手臂的手指泛著青白,喘著粗气吩咐道,“带我回客栈,对外吩咐我手受伤了可能无法参加殿试,现全京城重金寻骨科大夫...” 他总算是知道了吴兄为何会莫名坠湖,死得不明不白,没几日成举人不过是去了一趟寺庙又莫名遭到了山匪的伏击,今日他又『巧合』地遭到了一群混混流氓的攻击。 他们都是被眾人认为最有可能夺魁的人。 原来啊,原来啊,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一场棋局的棋子罢了,莘莘学子一生追求的,就这样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大人物开赌局,让百姓下注谁是状元,而所有百姓下注的人都不可能是状元,状元多半已经被內定了,下注的银子也只能是幕后之人的。 隔一段时间,有可能夺魁的举人出一个意外,这便造成了有可能夺魁的举人便会越来越少,慢慢地百姓就会觉得押中的机率会越来越大,同时下注的百姓也会越来越多。 被送回到客栈的刘自黔笑了,眼泪就顺著眼窝流了下来,无力地拍打著床板,大哭大笑,似是癲狂。 所以,何为科考呢? 所以,何为公平呢? 所以,天下学子寒窗苦读的意义又是何在! 看著推门而进的书童,刘自黔止不住咳嗽,像是已经入魔,拍打著扶住他的手,“去告诉宋大人,我隨时等著他的吩咐。” 纵教流尽平生泪,不昧当头三尺天。 哪怕是当把刀,这把刀,他刘自黔也要当定了。 第323章 奸臣11 “都確认安排好了吗?”宋沛年拨动著手腕上的佛珠,出声询问逐一。 逐一立马回道,“主子,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要看鱼儿上不上鉤了。” 秋日早晨的风带著寒意,吹得宋沛年面颊越发苍白,逐一在一旁忍不住提醒,“主子,再披一件挡风的吧。” 宋沛年看著已经足够厚的一身,摇摇头,拒绝的话没有说出来,就传来了来自胸腔的咳嗽声。 咳过之后,在逐一担忧的目光下,大步朝著马车走去,“走吧,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等上了马车之后,宋沛年对著外面道,“一会儿马车从平安路那儿过。” 外面的逐一瞬间领会了宋沛年的意思,对著一旁的车夫耳语了几句。 很快马车就行驶到了平安路,外面传来马儿『吁』的一声,平稳行驶的马车抖了一下也停了下来,宋沛年还没有所行动,外面就传来了怒斥声。 “是哪个大胆的敢与我冯家抢道?是嫌自个儿活得太长了吧。” 小廝的声音刚落下,一道年轻人的声音又吩咐道,“將这群没长眼睛的傢伙给我扔到江里去餵鱼。” 只是还没有等冯家的那些侍卫靠近,就听到几道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冯家成今儿个一早起来就被自己亲爹骂了本就心烦,现在又来了一个挡他路的,心中的气更加不顺,掀开马车帘子对著外面一通输出,“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给我將这几个不长眼的通通拿下。” 还不等那些侍卫有所行动,宋沛年也从马车內掀开了帘子,“冯公子你是要拿下谁?一早上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宋沛年似笑非笑,盯著冯家成看。 冯家成见对面马车里坐的是宋沛年,错愕一瞬,微眯著眼,一脸的不满,“我倒是想要问问宋大人你是怎么管教下人的,没眼的东西来给爷抢道。” 世人都怕宋沛年,他冯家成可不怕,他家簪缨世家,他是嫡长子,他爹是正一品的大官,姐姐嫁的也是把握朝政的太傅嫡子,冯家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后台有后台,在京城里说是横著走都不为过。 宋沛年见他微眯著的眼睛显得整个人更肿了,反问道,“冯公子这是赶著去殿试?有必要吗?”说完又鄙夷地扫了一眼冯家成。 “你!”冯家成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看不起他了,觉得他不学无术毫无才气了,尤其是这宋沛年那一眼,完全就是拿他当傻子看,让他想起了外人是如何称讚他的庶弟,又是怎样贬低他的了。 宋沛年也不管暴跳如雷的冯家成,对著外面吩咐道,“继续走吧。” 逐一听到这话一脚將拦住他路的几个侍卫踹翻倒地,车夫也很有眼色,立马就將冯家的马车挤了过去,宋沛年的马车顺利通过。 被挤得一个踉蹌的冯家成一脸愤怒地瞪著宋沛年马车的背影,咬牙切齿道,“你给爷等著,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前方轻飘飘的声音也传来了,“先帝钦点的状元郎罢了。” “呸!” ----------- 太和殿外,候考的考生已经排了长队,等待著候考入场。 也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互相攀谈,一个个都一脸沉重的样子等待著院门开启。 宋沛年穿过长队,行至一半,就看到一书童抖著手將一水壶递给了一旁的考生,“少爷,喝点儿水吧,免得一会儿入了考场口渴。” 那考生正要接下,宋沛年上前將他拿水壶的手腕把住,考生一惊,回过头来,见到来人一身紫袍,模样年轻,但是一脸威仪,考生一瞬间便猜出了此人的身份,面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朝著宋沛年行了一个点头之礼。 不等宋沛年有何反应,又问道,“宋大人,你这是何意。” 宋沛年瞥了他一眼,“这水你確定能喝?” 將握住他手腕的手放下,轻轻扫了一眼考生身后的书童,“想想你家书童这几天在忙什么。” 语罢,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走至院门处,宋沛年给了逐一一个眼神,逐一对著暗处一个手势,院门口等著放號的两个官员发出了惊人的惨叫声。 宋沛年眉头一皱,一脸怒容,“科考圣地,成何体统!” 对著后方的官员吩咐道,“换几个人叫號吧。” 刚刚发出惨叫的官员一脸惶恐,不停谢罪,自己身上可是带著任务的,要是被换下去了,没有完成太傅交给他们的事,两个官员想了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宋沛年却眉头紧锁,声音越发威严,“本官的话不管用了?” 此话一出,持观望態度的几个官员立马下来拉人,宋沛年看著那几人的眼神越发冰冷,生生將他们看出了一身冷汗。 “宋大人,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今儿这么早就在处置官员?”声音带著笑,话里却夹杂著暗箭。 来人一身暗红官袍,鬢髮银黑斑驳,一双眼睛锐利而有神,带著笑看著宋沛年,弯起的眼角爬满了细纹。 宋沛年看到他,眼眸闪过一丝凉意,唇角也勾起一抹笑,“太傅你是年纪上来了?耳不清目不明的还怎么替皇上办事?” 被呛声的陈太傅也不急,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多大点儿事,谁都有失误的时候,犯不著一上来就责罚。” 陈太傅此话一出,下面的考生都十分讚许地点头,太傅真是体恤他们下面的人。 “哦?是吗?那太傅你家府上怎么经常採买下人?”宋沛年唇角的笑加深,好整以暇地看著陈太傅。 陈太傅眸色一暗,唇角的笑意顿住,“宋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沛年远离了陈太傅几步,弹了弹袍子上的灰尘,“字面上的意思罢了。” 面无表情扭头继续吩咐下面的人,“將人给带下去。” 陈太傅见宋沛年的做派,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宋沛年正好扑捉到,面无表情道,“国有国法,若谁捅出个小娄子都轻轻放下,那下面岂不是都乱套了?我说太傅你也不想吧。” 陈太傅冷笑了一声,“宋大人你说的有理。” “有理你就听著。” “你!休要得寸进尺!”陈太傅没有出声,他身旁的吏部尚书倒是一脸怒容看著宋沛年,指著他大声斥责。 宋沛年將他比过来的手挥开,面色沉静,“科考圣地,禁止喧譁!” 说完扭头就走了。 底下的考生见上面的几位官员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噤了声。 陈太傅几次深呼吸才稳住想要发怒的衝动,朝著另一旁走去,待进了一间偏殿之后,一掌拍在桌子上,“放肆!” 跟著进来的人也是一脸不满,“这宋小儿今日为何这般囂张!” 陈太傅听到这话微眯著眼,若有所思,沉声道,“今日科考,下面都安排好了吗?” “回太傅,安排好了。” “若是出了差池,你就自刎谢罪吧。” 第324章 奸臣12 “...禁无故喧譁,禁左顾右盼,禁抄袭舞弊,若犯者,一经发现,逐出考场,永禁之...髮捲,开卷!” 考官的声音绵长而又有力,传入了在座每一位考生的耳里,紧接著一列列外侍將密封好的考题传给了在座的每位考生,考生拿到题之后,或惊或喜,或悲或欢。 小皇帝在殿內上方的龙椅上坐了一会儿,看著下方奋笔疾书的考生倍觉无聊。 一开始他对著这些考生是充满期待的,希望在里面能搞找到几个他可以为他所用的,但是渐渐的他发现,有才华的考生背后要不是有世家要不就是已经参与了党派,能跟隨他的,没有一个是有才干的。 都说科举是为了选举天下良才得朝廷所用,但是不知为何,这渠道像是突然就断了。 小皇帝又开始扫下面每一个考生的穿戴,希望在下面可以找到几个得用的寒门学子,但是扫了一圈之后,发现几个穿戴普通的考生皆是一脸苍白的样子,不知是考题难住了他们,还是怎么了。 又看了一圈,坐在角落里的冯家成倒是一脸喜色,手上的动作都丝毫不带停的。 越看越兴致缺缺,小皇帝便寻了个由头退下了。 宋沛年瞟了一眼小皇帝离开的背影,迈著慢吞吞的步子朝著巡视的陆大学士走去,靠近他时还朝他微微含笑。 年过七旬的陆学士面无表情,就像是没有看到宋沛年一般,绕过他而行。 见到两人交锋的陈太傅嘴角微翘,那老臭石头倒是无差別攻击,刚刚给自己吃了一个瘪,现在又给宋鱉孙送了一个。 宋沛年见陆学士不搭理自己也不恼,又在殿內巡视了一圈,也隨著刚刚小皇帝的方向走了。 小皇帝正在他的寢殿生闷气,待听到脚步声,余光瞥到宋沛年的紫色衣摆时心中更加烦躁,自己也只是掛了个皇帝的名號罢了,手中一点儿权力都没有,这宋奸臣进来连一个通报没有。 想到这,小皇帝越发咬牙切齿,恨不得將外面那些吃里扒外的通通斩杀了。 宋沛年见小皇帝垮著一张脸,缓缓在一旁的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谁又惹皇上你生气了?” 小皇帝看了一眼悠閒自在的宋沛年,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阴阳怪气呛声道,“你说谁能给朕气受?” 宋沛年对小皇帝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小气泡,浅浅饮了一口,“皇上若是閒得发慌,倒是可以去看看各地的税收,还有下面递上来的民生摺子。” 小皇帝越发不耐烦,挤兑道,“你们给朕的,朕看了敢信吗?” 宋沛年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拉长了调子,“哦?那皇上你不如自己派人下去查验?” 小皇帝听到这,呼了个长气,扬起一抹带著恨意的假笑,“宋爱卿,你这是何意?” 是在讽刺他手中无可用之人吗? 小皇帝也的確觉得讽刺,他堂堂一个皇帝手中確实无可用之人,唯一几个可信任的还都是內侍或是无实权的小官。 本来与他最亲的外祖一家,当年在他无防备之际就被宋奸臣连著陈太傅搞去了塞外。 想要通过科举选拔人才,凭著母后留下来的恩情请了陆学士出山,可这几年也都是颗粒无收,每一个后面都是世家门阀。 皇权,在他这儿不过是个笑话。 他又想起了父皇,当年大权在握时被奸臣引诱了修仙长生,死的时候最后一点儿权力竟然没有交给他这个儿子,而是交给了一个佞臣,活活养大了面前之人的势力和野心。 父皇他怕朝政落入外戚之手,难道就不怕改朝换代吗? 这些逆臣们对他更简单了,直接让他无人可用,死死將他架空。 宋沛年玩味道,“皇上你信臣吗?” 小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讽刺道,“信你?” 宋沛年站起身来,俯视著小皇帝,唇角带著一丝莫名的笑,“皇上,你应该庆幸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小皇帝听到这话微微恍惚,不愿这样被宋沛年盯著,不自觉也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这次科考,陈太傅不死也得断双臂。”宋沛年语气坚决,隱隱透露著杀意。 小皇帝心中一紧,强挤出一抹笑,“老师,你在说什么呢。” 宋沛年直视著小皇帝的眼睛,“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要陈家上上下下的命罢了。” 接著又略带著蛊惑的声音道,&amp;quot;皇上,话已至此,机会可只有一次。&amp;quot; 小皇帝『呵』了一声,“朕可不想要陈太傅的命,朕还想要他將这个官稳稳妥妥做著。” 最好你在的时候陈太傅便在,你死的时候他也跟著死了,两个狗咬狗,两相制衡,他的皇位才坐得稳。 宋沛年微微点头,一脸讚许,“皇上权衡之术倒是学得不错。” 被戳破想法的小皇帝也不急,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双手一摊,“朕能有什么办法?” 宋沛年凝视不移,“皇上想要的人才,我可以满足你。事成之后,寒门学子或是身家清白的,再或者是世家门阀的,只要皇上你能掌控的了,皇上提上来便是。” 接著又道,“皇上,臣再说一遍,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可就没有了。陈太傅一行人说是把握著科举都不为过,下次皇上你想要人才,想要动陈太傅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小皇帝目光一闪,“你想要我干什么?” 宋沛年目光如炬,语气坚定,“不管皇上你用什么法子,冯家成必须是状元。” 小皇帝微愣,冯家成?冯家的人?这宋沛年究竟想要干什么? 小皇帝装傻充愣吶吶道,“朕尽力,你知道的,陆学士虽是主考官,是朕的人,但是每年状元所有考官都会爭论一番,考官成分复杂...” 宋沛年哼声道,&amp;quot;办大事可没有尽力一说。&amp;quot; “皇上,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想要的,只有臣能给你。”宋沛年再次强调。 见小皇帝沉思不语,宋沛年也不欲多劝,转身就往外走。 走至一半时,后面突然大声道,“小姨夫,我可以信你吗?” 宋沛年听到这声称呼身子一顿,微微转身,眼里神色莫名,片刻才道,“棋局已经开了,就看皇上你落不落子了。” 语罢,毫不犹豫就走了。 第325章 奸臣13 宋沛年走后,小皇帝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扶著一旁的桌子缓缓坐下。 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福至心灵,为何宋沛年与陈太傅结下了死仇呢,为何宋沛年一直想要將陈太傅置之死地呢,不单单只是利益衝突吧。 他突然想起母后去世之时告诉过他,宋沛年与他的小姨宴梨有过一段感情,而当年宴梨意外去世与陈太傅长公主等人有著丝丝缕缕的关係。 这么些年,宋沛年位高权重,身边却没有一个女人,想来对宴梨也是用情至深。 究竟要与他合作,將陈太傅拉下来吗?他会不会信守承诺,会不会反而將这头老虎养得更加强壮? 合作?这是头吃人的饿狼,他有文权,还想要兵权。 不合作?小皇帝又想起了涪江賑灾之后他得到的好名声。 涪江賑灾过后,他在民间的名声格外地好,人人都夸他爱民如子,是圣明的天子,为百姓不顾名声殫精竭虑。 当那一封封讚颂的摺子传上来,他知道也有一些地方官员拍马屁的成分在,可是看著上面的百姓爱戴之词,他的心中还是涌现出莫名的情愫。 他,想当个与他父皇不一样的皇帝。 他,想当个好皇帝。 殿內的烛火跳动,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內侍才悄然进来,剪断了已经燃烧过的长长灯芯。 ----- 殿试一晃而过,所有考生的试卷都已誊抄完毕,交到了几位考官的手里。 陆大学士盯了一晚上翰林院官员誊抄,当握住考卷的那一刻,不知何为,轻轻嘆了一口气。 几位考官不眠不休,拿著新鲜的考卷就开始阅卷。 时间悄然而过,一位考官看著手中的考卷对著一旁的另一位考官使了一个眼色,双手合十击掌,“妙啊,妙啊!” 另一位考官凑了过去,“周大人,这是看到哪位考生的得意之作了?” 那位考官抚著自己的长须兴奋道,“张大人,你过来看看,这位考生的策论,实属精彩。” 两位考官高声阔谈,將一旁的其他几位考官也都吸引了过来,一群人围在一起討论个不停,倒是上方的陆学士丝毫不受影响,拿著手中的一份考卷出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大人对著张大人使了一个眼色,张大人会意,拿著手中的试捲走向了陆学士,“陆大人,你看看这篇策论呢,我们几位考官都认为担得起状元一说。” 陆学士看了张大人一眼,接过考卷,將策论通看了一遍,写得確实很好,如果他没有看过他手中的这篇的话。 他手中的这篇策论,不知出自哪位考生之手,针砭时弊,字字珠璣,通常连贯,他只是看了一遍,却將这篇策论记了个大概。 不过看面前这些人对另一篇策论的態度,想来不是他们的人做的。 陆学士將自己看中的那篇递给张大人,“你看看这篇呢?” 张大人接过开始查看,一旁的几位考官也围了上来,通看过后,一群人开始找这篇策论的毛病,可是找了许久,都说不出一个不好的字来。 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会不会言辞过於犀利了?” 陆学士拿过那篇策论,合上,淡淡道,“交给皇上定夺吧。” 下面的几位考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神色晦暗不明,想起了今日参加殿试的还有几位本该出意外的考生,会不会这篇策论就是出自那些考生其中一个? 若真是出自那其中一个可就麻烦了,他们都不敢想几个赌坊要赔多少银子出去,陈太傅又该如何责罚他们。 张大人眼波闪了闪,出声道,“不如看看是哪位考生的考卷?” 一群考官纷纷点头附和,陆学士不得不拆开被遮住的姓名,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考卷的左侧露出了三个大字:冯家成。 一群人看到这个名字纷纷不敢相信,张大人揉了揉眼睛,是他瞎了不成?怎么会是冯家成?是不是下面的人搞错了? 计划难道发生变化了?这次的状元不是事先安排好的那个?让冯家成来当? 陆学士待看到那个名字时,一脸铁青,拿住策论的手止不住颤抖,冯家真是好样的,泄露考题对他们来说家常便饭就算了,这次竟然还想给废物买个状元来当! 亏他当时將这篇策论在心里夸了又夸,还想著无论如何都要將做这篇策论的推上状元之位,现在想来,真是好笑。 一屋子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还是周大人试探性开口,“要不先將这篇写的好的交给皇上看看?” 陆学士出声讥讽道,“你觉得冯家那小儿做得出这篇策论?” 周大人乾笑了两声,“这谁知道呢?万一他就开窍了呢。” 开不开窍他不知道,但是冯家成那囂张跋扈废物无才的草包样子他可是记忆犹深。 张大人早就退至了一边,对著下面的人嘀咕了几声,他得知道是不是计划发生了变化,不过想到了陈家与冯家的姻亲关係,他心中也多了几分猜想。 可不要上面的打架,他们遭殃。 一群考官浩浩荡荡朝著养心殿出发,陆学士走在最后面,微微佝僂的脊背显得整个人无比的萧条。 这个国家的命运好似这天色一般,越来越黑。 不知走了多久,陆学士被人在岔路口引开。 黑暗中,陆学士看到要见他的人是宋沛年,想都没想,立马就转身离去。 宋沛年立刻抓住陆学士的手腕,“陆大人,留步。” 陆学士面色黑沉,“宋大人,皇上还等著见下官呢。”说罢甩开宋沛年的手。 宋沛年低声道,“冯家成必须是状元。” 陆学士听到这话,转过去的身子微微侧了回来,面带讥笑,扫视著宋沛年,“宋大人,我这儿可谋不到你想要的。” 宋沛年直视著他的目光,“大人想要的海晏河清,我可以给。” 陆学士心中一震,他再次扫视宋沛年,面前的男人面色沉静,仿佛刚刚那震耳欲聋的话不是他的说的一样。 宋沛年向来喜欢將事情做得稳妥有把握一点,怕小皇帝那儿抽疯,陆学士也是个倔驴脾气,因此陆学士这儿必须得再加一个一个双重保险。 陆学士因为苍老而有些浑浊的眼睛像是清明了起来,他凝视著宋沛年,“宋大人,你刚刚说什么?” 宋沛年却不欲重复,只道,“陆大人,你可以相信我。” 陆学士不再言语,刚刚挺起的脊背突然又垂了下来,转身离去。 宋沛年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才回过神来。 第326章 奸臣14 殿试三天过后,就到了揭榜宣科的日子了。 “康陵七年,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 “甲等第三,探花,簞州郭慈恩~” “甲等第二,榜眼,梧州叶知洵~” 一声又一声高昂的宣科传递到殿內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待听到榜眼也出来了,议论声越发高涨。 “叶兄,恭喜啊,你是榜眼啊!只是不知这状元是何许人也!” 话音刚落,宣科声再次响起,“甲等第一,状元,京城冯家成!” 人海陷入片刻的寂静,一群考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怀疑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冯家成?是自己中状元都比他中状元的可能性大啊! 片刻的诡异沉默之后,冯家成倒是大摇大摆走了出来,丝毫不显心虚,接受眾人对他的瞩目。 叶知洵刚刚因为喜悦而红透了的脸慢慢冷了下来,他只觉得讽刺又好笑,上面的人就是这么堂而皇之舞弊吗? 天下学子无数个日夜苦读无数次幻想的状元,就这么被舞弊出去了? 殿內的官员听到这最后状元的宣科声也是一愣,都在怀疑是出现幻觉了,直到冯家成进来谢恩,还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觉。 陈太傅最先回过神来,他怒视著周大人等人,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像是在质问,一群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 而周大人几人互相对视过后,回给陈太傅一个疑惑的眼神,昨儿个不是你派人吩咐我们推举冯家成为状元的吗? 虽然他们也觉得给冯家成一个状元镀金太过了,但是上面传下来的命令他们又不得不听。 可是现在见陈太傅一副怒容,几人也十分疑惑,目光又朝著冯家成的亲爹冯大人投去。 此刻的冯大人也是喘著粗气,一脸怒气,看著冯家成的眼神都要盯出一个洞了,恨不得上去將冯家成给拽下来。 几人见上面的人如此,心中凉了一大半,只觉得大事不妙。 冯家成倒是回了冯大人一个得意的眼神,哼,谁叫他只想著庶子,只给自己这个嫡长子安排一个末尾的进士,他偏不,他偏要靠自己当状元。 谁叫他命好,得到了那篇举世无双的策论。 宋沛年嘴角带著嗤笑看著陈太傅等一群人的眉眼官司,愉悦极了,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呢。 小皇帝也是一脸忐忑,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脑袋被各种情绪拉扯著。 而陆学士站在一边,面无表情。 小皇帝强撑著,敷衍讲了几句,就宣布了状元等人游街。 这边几人准备游街,京城的几个告示栏也开始张榜了。 告示栏都在京城人流量最大的中央,此刻都被侍卫贴满了,告示栏的一半详细罗列了这次科考的排名,另一半贴上了此次一甲三人的策论文章。 无人能阻挡住这前来看榜的汹涌人潮,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第一列状元的位置。 “哎,状元是谁啊?是不是簞州来的郭慈恩,我可是在他身上砸了十两银子呢!” “什么郭慈恩?我觉得是钱云舟,我可是在他的身上砸了二十两银子!再说了,他的才气盛名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觉得是叶知洵呢。” “你放什么屁呢?我觉得是王留安...” “哎呀,状元不是那几个,是、是、是冯家成,冯家那紈絝子...” “你在开什么玩笑?是我都不可能是他...” 一石惊起千层浪,像是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冯家成是状元这个消息瞬间炸开,百姓们纷纷都不敢相信,都叫囂著舞弊。 仗著人多,一群人都开始叫吼了起来,说是要找朝廷討要说法。 此时此刻,宋沛年提早安排的演员也开始发挥他们的表演了。 “那年的吴舍中状元也就算了,人家虽然名声不显但也是进过乡试三甲,十分勤学最后发力中了状元,今年却是冯家成?这不是开玩笑吗?” “对啊,对啊,你看这篇策论,我一个只会认字不懂文墨的都觉得写得好,你说那冯家成写得出来吗?要说他踩大运撞上了,我也不相信这策论是他写的。” “这科举舞弊可是大事儿,凭什么他们这些权贵连我们寒门寄予厚望的科举也要掺上一脚...” “我觉得就是有人故意吞我们的银子!” “我不管,我的银子啊,赔我五十两银子啊!” “我的银子啊,足足二十两啊,我卖了妻女才得来的银子啊...” 几处公示栏都发生了暴乱,一群百姓仗著人多,再加上宋沛年安插的暗线蛊惑,纷纷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举手高呼著舞弊。 刚刚上马走了一段路的冯家成一行人被人群生生往后逼退,冯家成暴怒,指著面前的百姓怒斥道,“什么玩意儿,敢拦小爷的路,小心我將你们通通抓入大牢。” 走在最前面的几列百姓想起冯家成往日的恶行,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此时宋沛年提早安排好的眼线又开始发力了,“你个王八蛋,你舞弊什么不好,你偏偏舞弊状元,你还我银子!还我银子啊!” “我投了叶知洵一百两,明明马上就有一千两的,都被你给搅黄了!我的一千两啊!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这个祸害啊...” 人群中虽然大多都是赶热闹的,但是押叶知洵是状元的也大有人在,此刻被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自己到手的银子飞走了,纷纷上前討要说法。 再说泥菩萨都有几分脾气,刚刚冯家成那副不把他们当人看的样子,更是让他们想要將冯家成给暴打一顿。 一波又一波人浪朝著冯家成等人袭来,冯家成被逼下了马,一旁的侍卫纷纷上前镇压百姓。 此时冯大人也来了,他带来的下人將冯家成拉到一边,冯大人立刻就给了冯家成一个巴掌,“废物,看看你干的好事,给你铺好的路你不走,你非要给我將路碾断!现在看你如何收场!” 一巴掌將冯家成打蒙了,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冯大人,冯大人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若你平时多读点儿书,来的人都不会这么多。” 说完又吩咐下面的人镇压暴乱的百姓,“若是不退的,不介意见点儿血。” 人群中,刘自黔將身上的包袱递给了隨行的书童,“刘家传至我这一代,已是人丁凋零,可我此行,不愧天地,不愧祖先,若我此行有去无回,阿桔,你一会儿不必上前,也不必替我收尸,你回江洲替我问候祖母好便可。” 说罢,刘自黔头也不回地朝著前方走去,书童阿桔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伸手试图想要拦住义无反顾的刘自黔。 刘自黔穿过人群,走向了最前方,拿起了鼓杖,敲起了伸冤鼓。 第327章 奸臣15 一声又一声重重的鼓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刚刚嘲杂的叫吼推搡声瞬间就寂静了下来,但是那鼓声仍旧不停。 刘自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他仍旧自顾自敲打著,直到精疲力竭,整个人跪倒在地,又强撑著自己站了起来。 字字句句发聵振聋,“学生乃江洲解元刘自黔,要状告当朝陈太傅及兵部尚书冯伟常科举徇私舞弊,残害考生,借科举广开赌局,大肆敛財!” 说完这句话,刘自黔再次拿起了鼓杖,重重一击,“学生乃江洲解元刘自黔,要状告...” 人群中有了异动,看著刘自黔议论纷纷,冯大人也反应了过来,“还不將这贼子拿下!” 一群侍卫涌了上去,刚刚被吩咐不必上前的阿桔挤出了人群,推开侍卫朝刘自黔跑去,大声高呼,“我家少爷要状告当朝陈太傅与兵部尚...” 阿桔的话还没有落下,侍卫一刀就劈在了他的腰上,阿桔倒下,眼泪与鲜血涌出,“少爷,小心!” 一侍卫已经高举著屠刀朝著刘自黔砍去,屠刀快要落下之时,一道利箭破空而来,射在了侍卫的手腕之上,接著又是几道利箭。 堵在宫门口的侍卫让出一条道来,宋沛年带著人大步而来,待走到刘自黔的面前,停下了脚步,扫视一圈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冯大人走了过来,面色不善,“不过是处理一个贼子罢了。” 宋沛年挑眉,“哦?我刚刚怎么还听这贼子说要状告你与太傅。” 刘自黔满手脏污按住阿桔的伤口,眼里带著滔天的恨意,大声道,“是的,学生要状告...” 冯大人抽出一旁侍卫的剑直逼刘自黔,“放肆,还不將人拿下?!” 逐一也抽出佩剑按住冯大人的剑,宋沛年上前大声道,“冯大人,你身正不怕影子斜,难道你还怕这书生的几句意气话?” 下首的百姓对著冯大人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自黔已经杀红了眼,梗著脖子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又將刚刚的状词说了一遍。 宋沛年那边的人忍不住就照著刘自黔的话开始重复,確保后面的百姓也可以听到刘自黔的状词。 “你可有证据?空口无凭可不行。”宋沛年对著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带来的太医就开始替阿桔还有刚刚暴乱受伤的人包扎了。 人群又再次被吸引注意力,安静了下来,只等人开口。 刘自黔没了顾忌,接收了来自宋沛年的信號,站起来大声道,“学生有证据!” 言简意賅说了那日自己受伏之事,又罗列了这些年来受过迫害的考生。 他愤怒地指著冯大人,“都是你们,赌局是你们开的,目的就是为了敛財,你们为了万无一失,便大肆残害可能高中的举子!坑骗百姓的银钱!” 来的一部分都是参与了赌局的人,虽然他们下注的时候都是自愿的,但是赌徒们现在被刘自黔这么一说,都觉得自己是被蛊惑了,兜里的银子都是被他们骗走了。 想起那些被坑走的血汗钱,赌徒们纷纷开始叫骂,赌徒的杀伤力本就大,此刻已经有人忍不住想上来砍冯大人了。 刘自黔见这类人已经达到了效果,於是又接著道,“这也就罢了,你们还通过科举挤压我们寒门学子!科举本是为朝廷选拔栋樑,造福百姓,你们却將一些无能之辈推了上去,我等寒窗苦读几十载,难道就这样被你们欺压吗?” 说到这,刘自黔忍不住开始崩溃,凭什么?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供出来的读书人哪一个容易?都是举一家之力才有这么一个,他们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轻飘飘就被权贵给按下去了。 刘自黔不甘,在场受过欺压的读书人也不甘。 叶知洵从一旁走了出来,大声道,“学生也有话说,殿试那日学生差点被下毒缺考...事后查明乃是太傅的人所为...学生有证据...”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杵著拐杖满脸疤痕的男子走了出来,“学生乃柳州举子成康,四月前去往寺庙的路上受到伏击,学生愿证明与冯大人等人有关...” 一个又一个人出现,纷纷诉说著自己的遭遇。 赌徒想起自己白花花的银子,读书人为读书人黯然神伤,百姓则想起往日遭受的欺凌。 宋沛年转身朝冯大人看去,笑著道,“冯大人,你怎么看呢?” 冯大人只觉得呼吸急促,几番下来才稳住心神,哼声道,“片面之词罢了,都是诬陷。” 宋沛年点点头,嘖了一声,“冯大人倒是面厚,不过你也得给在场的百姓一个说法吧,先说说那些你们坑害的银子,再说说迫害考生,接著再说舞弊之事...” 宋沛年对著暗处打了一个手势,带头的百姓已经开始附和了,“狗贼冯伟常!不得好死!” “还我血汗钱!还我银子!” “还科举之清明!” 人只有当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时才会变成饿狼,尤其是做饿狼有伴的时候,更加无所畏惧。 有了带头的,就有跟上的,百姓不顾冯大人带来的侍卫的刀剑,纷纷朝著冯大人等人涌来,像是要將他们活吞了一样。 尤其是那些叫囂著还银子的百姓,不愧是暴怒的赌徒,一个人的杀伤力抵得上十个人的杀伤力。 宋沛年给了身后一个亲卫一个眼神,带著逐一就离开了暴乱的现场。 最好一人一口唾沫將冯伟常淹死,他还省力了。 宋沛年刚踏入宫门,小皇帝就在那儿等他了,看到宋沛年一脸焦急,扯著他的袖子道,“陈太傅不见了!” 见宋沛年听到这话没有触动,小皇帝继续道,“你说陈太傅会去哪儿?” 宋沛年冷笑一声,“能去哪儿?给自己寻活路去了唄。” 今日外面的百姓来了许多,起码拥在宫门口的就有几万人,几乎各个都被鼓动对冯家成以及冯大人和陈太傅等人的仇恨。 不管证据齐不齐全,那些考生有没有证据,反正只要在百姓们內心隱隱认为陈太傅他们有罪的时候,考生说出口的都是他们的罪证。 其次冯家成平时够坏够囂张,欺压百姓的事没少干,此刻百姓们对冯陈二人先入为主都是贼臣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民怨,是几万百姓的民怨,是当官的最怕的直涌而来的民怨,他们没有退路。 宋沛年看著一脸焦急的小皇帝,“你的虎賁军呢?多带几个上吧。” 小皇帝听到这话,只觉得身后跟的侍卫不够多,又见宋沛年身后只有逐一一人,不自觉就问道,“你只带一个侍卫?” 宋沛年白了一眼不想答话,外面这么大的阵仗,你以为都是自发的吗?他所有的亲卫以及以往养的几百个侍卫全部都插入了百姓里面,一是起鼓动作用,二是也要適当控制人群,怕出了什么踩踏类的意外。 又抬头看了眼即將暗下来的天色,“走吧,捉老鼠了。” 第328章 奸臣16 陈太傅这边听到下面的人的传报,面色铁青,暴怒地將桌子上的茶具扫落一地。 小皇帝和宋沛年真是好样得,送他这么大一个礼。 看著下面战战兢兢的眾人,大声吩咐道,“將所有的过错全部推给冯家,让赌坊的人放出消息来,银子都在冯家...” 下首的吏部尚书贺良木眸光一闪,斟酌到,“那宫外那些聚集的百姓?”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罢了,早晚都得散,宋小儿以为这就可以將我给拦住?”陈太傅哼声道,丝毫不將外面得百姓放在眼里。 至於名声?这玩意儿是最虚的,今天这些人骂你,明儿个你给这些人一点儿好处,多得是夸讚你的人。 史书只要不记载,这件事就没有发生。 贺良木听到这儿露出十分放心的样子,又朝著脖子比划了一下,“不如趁乱將宋小儿给...” 陈太傅侧身扫了一眼贺良木,沉声道,“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 敲打过后,沉思片刻后道,“若你近得了他身,也不是不可以...” 宋沛年身边那侍卫,武功高强,砍人就像砍瓜似的,不知道杀了多少个想要刺杀宋沛年的刺客。 陈太傅慢慢缓过气来,轻轻敲打著桌子,眼睛一眯,“不过皇上翅膀倒是硬了,竟然帮著宋小儿来对付我,呵,也不怕引火上身。” 又將宋沛年和小皇帝骂了一通,蹙眉道,“將传假消息的人揪出来了吗?” 贺良木弯腰道,“还没。” 陈太傅对著贺良木踹了一脚,“那你还不去查?” 『砰』得一声巨响,贺良木倒地,偏殿的大门也被踹开,宋沛年逆著光出现在眾人的面前,嘴角带著浅笑,“太傅,这是在教训下人呢?” 说著就將目光扫到了倒在地上的贺良木身上,还不忘嘖了两声。 陈太傅对著宋沛年怒目而视,沉声道,“宋大人,这你就过分了吧。” 宋沛年走了进来,“本官也是来替皇上办事,皇上下旨让我捉拿太傅你,查明科举舞弊残害考生之事。” 陈太傅讽刺一笑,“是吗?” 接著走近了宋沛年,直视他的眼睛,缓缓道,“本官与宋大人你往日无讎,近日无怨,平时也不过是过家家小打小闹罢了,宋大人你何苦这般迫害与我?” “或者宋大人是別有用心,想独揽大权?” 宋沛年扑哧一笑,“太傅你说笑了,本官不过是替皇上办事罢了。” 笑完朝著空中轻轻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击掌声,瞬间涌出两列侍卫进入屋內,带来生冷的寒意。 陈太傅面色铁青,看著宋沛年的目光越发不善,“宋大人,非要撕破脸皮吗?” “不是我想啊,是皇上想啊。皇上大了,心也就野了,这不就想自己把控朝政了?今日对你动手,来日说不定也会对我动手。” 宋沛年双手一摊,显得格外无奈。 陈太傅却呵呵一笑,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笑得格外和善,“我还以为本官哪里得罪了宋大人呢,原来是皇上长大了啊。我就说宋大人不是那等儿女情长之人,当初晏家二小姐去世本是意外,若哪日宋大人瞧上了哪家的姑娘,儘管给本官说,本官来为宋大人做媒。” 宋沛年眼神一冷,拍开陈太傅的手,“太傅,说笑了。” “还是先隨著本官去接受调查吧。”宋沛年话里不容拒绝,对著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太傅眼神幽暗,“宋大人这是想要强抓了本官。” 不想再和陈太傅交涉,宋沛年对著一旁的逐一打了一个手势,瞬间涌出两个人过来缉拿陈太傅。 陈太傅身旁的侍卫立马上前保护自家的主子,两方瞬间打了起来。 又见宋沛年来真的,陈太傅呵斥道,“本官要见皇上!” “呵,皇上可不想见你啊,太傅。”宋沛年出声道,接著对著逐一大声道,“拿下!” 逐一疾步上前,两招就將陈太傅给控制住了。 陈太傅对著宋沛年等人,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只恨自己一个不备,竟然活活落入了宋小儿设的圈套里。 就算他现在有万般计谋,但却毫无施展之力。哪能想到宋沛年就这么虎,不管不顾直接缉拿他这朝廷一品大官。 往日风光无限的陈太傅,此刻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摔了一个大跟头,被宋沛年的人如同阶下囚一般控制著。 宋沛年轻瞟了一眼陈太傅,“带走吧。” 几人出了偏殿的时候,还可以听到外面声嘶力竭的叫骂声,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 小皇帝早早就得了宋沛年的令,在百姓情绪最激动的时候出现了。 他站在城墙上,先是给天下黎民因科举之事道了个歉,接著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请各位百姓放心,朕定会查明此事,绝不包庇,给大家一个交待。” “若太傅与冯家等人真迫害了考生,坑骗了诸位的银钱,朕也绝不姑息!判其將银钱退还给大家!给考生们一个公道!” “朕还会派人查明冯家成等人是否存在舞弊,若確定为舞弊,朕来年春再开恩科,確保公平公正,定会还科举之清明!” “民者,国之根也,诚宜重之,爱其命。”说罢,小皇帝对著城墙下的百姓行了一握拳之礼,“朕定当爱民如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好!” 下面宋沛年安排的人也开始表演了,大声叫著好,击著掌,“这才是好皇帝啊,你看看皇帝都这么友善地对待我们,说要爱民如子,你看看那冯家那紈絝,竟然说要將我们抓入大牢!他比皇帝还囂张!贼子!” “这些贪官贼臣就该千刀万剐,人人得而诛之!皇上年纪小,被他们这些老狐狸骗了也是情有可原...” “以往听说小皇帝年纪小,不管事,没有才干,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你看起码会说好话,心里有我们百姓,仁君可是千载难逢。” “皇上还是有才干的,你看上次賑灾,皇上做得多好,涪江的百姓已经休养生息了,灾民也得到了安置...” “......” 小皇帝听到下面百姓的夸讚声,內心豪情万丈,恨不得立刻就为下面的百姓干出一番大事来。 第329章 奸臣17 宋沛年押著陈太傅从下面走过,看著一脸错愕的陈太傅道,“太傅,听到了吧,我都说了是皇上长大了,心里开始有谋算了,皇上打算开始清理朝堂了。” 陈太傅一脸阴霾,“那倒要看看他的翅膀到底有多硬。” 宋沛年对著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逐一便带著那些人往后退了几步,宋沛年凑近了陈太傅,“太傅,我们可以合作的。” 因为这句话,两人的气氛陷入片刻的僵硬,此刻外面传来的声浪显得格外突兀,“皇上万岁!皇上万岁!” 宋沛年挑了挑眉,“太傅,听到了吗?我都说了,皇上长大了,这次皇上谋的是民心,还想提拔属於他自己的人。” 陈太傅眼眸低垂,显然对宋沛年的话不是很相信,他不相信这个局是小皇帝设的,环环相扣,他更认为是宋沛年这小狐狸设的,目的就是想要將他给拉下去。 宋沛年又淡淡道,“我是最不愿改变目前局面的,虽然平时我与太傅你有小摩擦,但是不至於给太傅你设这么大个局。太傅你想想,刚刚我来拿你的时候,为何你身边只有贺良木一个人?你那派的其他官员为何正巧都被各种法子支走了?又为何皇上不亲自来捉你?” 见陈太傅还是在沉思中,宋沛年又道,“太傅,你可別忘了,皇上身后可还有陆学士那个老狐狸。我能支使陆学士吗?我让陆学士將状元给冯家那小子,陆学士可能要一头撞死在金鑾殿然后给我扣一个帽子逼死老臣的臭名。” 陈太傅不为所动,『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谋的是不是上面那个位子?” 他是疯了才会与宋沛年合作,给他做嫁衣,到时候宋沛年將他给卖了,宋沛年不就独握大权了?小皇帝能是宋沛年的对手? 再一个,他根本不相信这局是小皇帝设的。 宋沛年笑了,嘖了一声,“我可不像太傅你,子孙繁茂,我坐上去也没有意义啊。” 说著又嘆了一口气,“再者,让小皇帝当傀儡,比坐上去可有意思多了。我本不想与太傅你合作的,谁叫外面的声音太刺耳了呢。若是我设的局,我会將这好名声白白送给小皇帝?” 外面仍在高呼皇上万岁,以及时不时夹杂著几句千秋万代的称讚。 宋沛年轻轻帮陈太傅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太傅,与我合作很划算的,我帮你脱身,你给我我想要的东西,以后我们依旧井水不犯河水,当然一些小打小闹不算。你看,当年將定国侯府赶去塞外,我们不是合作的挺好的吗?” 陈太傅目光一闪,“你想要什么?” 宋沛年嘴角微微勾起,“长公主这些年的把柄,以及城郊那片地。” 陈太傅笑了,放声大笑,看著宋沛年道,“我们宋大人还是个痴情种呢。” 谁人不知当年宴梨就是意外死在了长公主举办的宴会上,並且与长公主逃不了关係。 宋沛年不置可否,只道,“太傅你与长公主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手上的东西应该不少吧。与其捨弃了现在得力的冯家,不如舍一个无实权的长公主,很划算的。” 冯家现在当家的冯伟常虽然也算是个草包,不过冯老阁老留下的人脉还是挺多的。 陈太傅嘴角带著一抹讽刺的笑,“宋大人绕了这么一圈,就是为了这啊,我能信你吗?” 宋沛年微微侧头,“不能吗?我向来都是言而有信的,你说我要是言而无信,逐一为何这么忠心跟著我?” 逐一这么得用的人才可是原主好不容易招揽到的,当时逐一被礼部尚书害得家破人亡,逐一走投无门正巧遇上了原主,原主虽刚掌权势力不大,但看上了逐一的才干,帮著灭了礼部尚书一家,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说著又正了正神色,“太傅好好想想吧,本官很容易反悔的。” 上赶著的不是买卖,只有將人吊著,让人抓心挠肺他才会当真。 外面的叫喊声逐渐变小,宋沛年率先踏著慢悠悠的步子朝著金鑾殿走去。 殿內,百官已经下值走得差不多了,御史言官倒是还没有走,正等著陈太傅等人给个交待。除此之外,还有陈太傅这派的人,忙著谋划帮自家主子翻身呢。 恰逢午时,刚刚暗下去的天色又渐渐亮了起来,洒进来的太阳显得整个大殿金碧辉煌。 殿內的人都没有说话,等著小皇帝喊完口號回来。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小皇帝才姍姍来迟,踏入大殿时,一张喜气洋洋的笑脸都还没来得及收,几颗大白牙赤裸裸暴露在外面。 与之相反的是陈太傅等一群人,脸黑的如同锅底,看著小皇帝的眼神快要滴出墨来。 小皇帝步子一顿,脸上笑意一僵,嘴巴微抿故作严肃朝著龙椅坐去。 摆好架势,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威严才开口道,“太傅,对於外面几位考生的状告,你可有话说?” 往日小皇帝从不敢朝著陈太傅大小声,这次问话倒是中气十足。 陈太傅面色一冷,也不行礼,直接道,“纯纯都是诬告,若真要状告臣,那么先摆出证据来。” 他就不信下面的人每次都没有將尾巴扫乾净,哪怕有几个没有扫乾净的,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 再说,冯家成当状元是他冯家的事儿,与他有何关係? 小皇帝见陈太傅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拳头紧了紧,朝宋沛年投去了一个眼神,不过宋沛年根本就不接招。 小皇帝瞪了一眼宋沛年,他哪有罪证?罪证全都在宋沛年那儿握著的。 想起刚刚宋沛年对他的交待,小皇帝又道,“呵!罪证多的是。不过天子犯法,都要与庶民同罪,既有学子状告太傅你,那么来人,將太傅请入大理寺接受调查!” 陈太傅听到这话,勃然大怒,指著小皇帝道,“臣乃三朝重臣,虚空给臣定罪收监,岂有此理!皇上你不要名声了?” 要人死的法子多的是,但是死在监狱是最合理的,只需要给他安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头就是了,小皇帝刚刚就是一副先杀了再说的架势,他怎么敢赌? 还留下来的陈太傅那派的官员也是纷纷指责小皇帝过於专断,说到最后,连暴政两个字都说出来了。 小皇帝被下面的人气得发昏,尤其是看事到如今,陈太傅那派的人还是如此囂张,记起宋沛年的话,大声道,“宋爱卿,此案交给你来查办,朕要还天下学子一个公道,所有共犯,绝不姑息!” 宋沛年上前领命,对著陈太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这笑將陈太傅看得背脊一凉。 第330章 奸臣18 宋沛年將陈太傅先带至了偏殿,给他们二人倒了一杯清茶,“太傅,这下你信了吧。” 见陈太傅被气得神智不清,又淡淡道,“看来这次皇上是想先要了太傅你的命啊,皇上外面的好名声已经立起来了,杀了太傅你,还平了民怨不是?最多也只是被言官多骂一会儿。嘖,皇上真是长大了。” 陈太傅长舒了一口气,一口饮尽杯中水,直视宋沛年的目光道,“宋大人,本官就与你再合作一次,望宋大人你重诺。” 宋沛年点点头,“那本官再起个誓?若是违背了,是断子绝孙?还是下地狱?” 陈太傅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哼声一笑,“宋大人,你也不必如此,你想要的我给你便是了。” 说完就对著一直候在他身后的小廝说道,“去找忠伯拿宋大人想要的东西。” 那小廝一直埋著的头埋得更低了,朝著屋內的二人行了个礼便出去了,身后宋沛年的人紧跟著。 陈太傅情绪莫名,长呼了一口气,宋沛年听后,笑道,“太傅,你倒是珍重长公主这个盟友。” “呵,可本官还不是为了宋大人叛了我的盟友?” 宋沛年闻言挑眉,“別这么说,你我二人互惠互利罢了。” 又等了几炷香的时间,那小廝將带回来的东西呈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接过,將那些信件还有一些证物淡淡扫了了一遍,遂又放到了一边,“太傅倒是仔细。” 小到杀了一个宫女,大到结党营私都记全了。 陈太傅装作没有听懂宋沛年的讽刺,只道,“宋大人,你不怕我誆骗了你?” 宋沛年笑了一声,“我倒是相信太傅你的为人。” 就算是假的,他也有法子让它是真的。 陈太傅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官袍,“现在,本官可以走了吧?” 他现在想要马上出去找回场子,將宋沛年和小皇帝教训一顿,然后整治那些办事不力的奴才下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沛年微微侧头看著陈太傅,故作疑问,“哦?太傅要走?你要去哪儿?” 陈太傅听到这话面色剧变,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宋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沛年缓缓离他近了一步,笑著道,“字面上的意思罢了,都说了我这人很容易反悔的。” 说著从袖口拽出了一个小册子甩给了陈太傅,“太傅你这些年做了这么多恶事,你觉得你还逃得了?” “昇平十一年,贪污賑灾银十余万两,百姓易子而食,饿殍千里哀鸿遍野...” “昇平十四年,残害忠臣杨同束一家七十四口人命...” “昇平十七年,圈良田几万余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曝尸荒野...” “昇平二十七年起,操控科举,大肆敛財,窃取他人考卷,残害无数寒门考生...” “……” 陈太傅完全听不进去自己的造过的孽,只觉得宋沛年不守诺言,愤而暴起,逐一连忙上前拦住了陈太傅,陈太傅被撞翻在地,宋沛年俯视著他,“太傅你觉得这里面哪一条不够判你全族斩首?” “你有证据吗?”陈太傅大吼道。 “没有,又如何?只要事情是你做的,就冤枉不到你。” 宋沛年缓缓蹲下身,凑在陈太傅的耳边说道,“本官也不是为了公道,只是你觉得我想要长公主的命,就不会想要你的吗?” 语罢站起身来,又朝著外面道,“贺尚书,进来吧。” 贺良木弯著腰从外面进来了,无视倒在地上的陈太傅,反而对著宋沛年行了一个礼,陈太傅受不了这个刺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將身边的人都想了一遍,唯独没有想到竟然是他背叛了自己。 “太傅不是想知道內鬼是谁吗?喏,就他。”宋沛年指著贺良木勾唇著说道。 “你、你...畜生!”陈太傅撑著身子指著贺良木,想要站起来,却又摔倒在地。 自己刚刚还依仗外面的尚书是自己的人,现在却告诉他,他背叛了自己? 贺良木低头对著宋沛年说道,“宋大人,我帮你传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要亲自取陈江的狗命。” 陈江是陈太傅的儿子,娶冯伟常之女为妻。 “老夫教导你成才,扶你爬上了尚书之位,你为何背叛与我?!”陈太傅怒斥著贺良木,一双眼睛皆是愤怒与不甘。 贺良木一脸沉静,“当年我小妹活活被陈江玩弄至死,老师你劝我大度之时,你的学生就已经死了。” 他想报仇吗?对恩重如山的恩师一家。 他不知道,只是夜夜他小妹满身伤痕入他梦的时候,他总会想要拉著陈家人入地狱。 他时常在想,要是小妹当年没有入陈府给他送书就好了,他一辈子都会將太傅当恩师,永不会陷入恩义两难。 贺良木再次垂下头,“这些年我替老师你做了这么多脏事难事,也算是还你的教导之恩,你死后,我也会自刎谢罪。” 到了地下,小妹会怪他的吧,怪他没有像小时候说的那般,当个好官。 宋沛年听到这,出声打断,没有丝毫触动,“贺尚书,死之前记得將你的事办好。” 贺良木这个人很复杂,愧疚著帮陈太傅办坏事,却又享受高官厚禄带来的爽感,时常想帮他妹妹报仇,又时常劝自己放下。 当初逐一找上他的时候,是因为宋沛年这边的人抓住了他想暗杀陈江的小辫子,只是没有想到贺良木当场没有答应反水,过了几天又说要与宋沛年做个交易。 人性太复杂,宋沛年有时候也看不懂。 “来人,隨贺尚书一起查抄陈家,尤其是刚刚陈太傅口中的忠伯,我希望可以再得到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哪怕没有证据,也要编造出证据来,陈氏一族必须亡。 说罢,看著贺良木,冷声道,“事情办好了,本官才会信守承诺,放你的家人一条生路。” “贺尚书,你可记好了,你没有退路。”宋沛年悠悠说道。 陈太傅双眼猩红,不管不顾就要往外冲,宋沛年这边的侍卫拦住了他,他指著宋沛年怒骂道,“你个小人,贱种!野种...” 宋沛年就听著这骂声,没有丝毫的触动,等陈太傅骂累了之后,他才淡淡说道,“送太傅上路吧。” 逐一端了一杯毒酒上来,灌给了陈太傅。 今天就没有打算给陈太傅一条生路,趁人病要人命这是他的处世理念,好不容易將陈太傅身边几个得力干將都支走了,又好不容易设了这个局,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宋沛年为防变故,亲自確认陈太傅断气之后,才说道,“太傅自知有愧,愧苍天,愧圣上,愧天下学子百姓,感自身不配为天下之师,遂服毒自尽,皇上念太傅往年劳苦功高,赐厚葬。” 第331章 奸臣19 小皇帝得到陈太傅去世的消息后愣了许久,拿著手中的奏摺不知所措,只淡淡道,“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宋沛年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杀了陈太傅,权倾朝野的陈太傅哪一次不是全身而退,这次就这么死了?还是这么窝囊地被灌毒药而死,他还以为最多將冯家一族给抄了。 “怎么?皇上不想要陈太傅死?”宋沛年从外面走进来,淡淡说道。 小皇帝见宋沛年进来,莫名感到害怕,尤其是宋沛年此刻的眼神格外阴沉。 他哆嗦著道,“太傅也算是门生遍布全国,就这样杀了他,会不会...” 宋沛年冷冷道,“皇上你怕了?” 接著走近了小皇帝,“臣有没有告诉过皇上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得將机会牢牢抓在手里。无论什么事,只要结果能控制的,就不要怕去做。” “这次有杀他的机会,下次可就没了。” 小皇帝被宋沛年冷漠的气势所震,微微颤抖著道,“我只是怕等谷大人他们回来会找你麻烦...” “呵,想不到皇上还替臣著想。”宋沛年將手上拿的一叠信件放在了御案上,用长长的食指点了点,“不过我还真有事要麻烦皇上你。” 小皇帝擦了擦额间微微冒出来的冷汗,“何事?” 宋沛年点了点桌上的信件,示意小皇帝查看,小皇帝拿起其中一封信快速扫了一遍,眼里皆是不可置信,接著又拿起了另一封。 双手止不住颤抖,“这、这是...” “皇上,你不识字?” 讽刺过后,宋沛年接著道,“这些都是长公主作恶的证据,长公主贪墨银两、私养府兵,私造兵器。她受万民供养,却结党营私,贪墨賑灾银两...哪一条不够治长公主的死罪呢?” “可、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皇上你想包庇长公主不成?”宋沛年厉声道。 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射向小皇帝,“忘记你今天在城墙上对百姓说的那些话了?” 小皇帝戚戚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確实想装作不知,长公主是他的亲姑姑,当初他能够继位成功,很大一部分来自於长公主的支撑。 “都说皇家自古乃是无情地,没有想到皇上你倒是重情。”宋沛年讽刺道,“不过长公主这罪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长公主是唯一真心疼爱我的人了。”小皇帝喃喃道。 “所以呢?”宋沛年挑眉,“你就弃万民於不顾?” “別逼我...”小皇帝垂下了头,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懦弱的皇帝。 宋沛年走过去伸手用力捏住小皇帝的下巴,逼著小皇帝直视他的眼睛,“陆学士有没有告诉过你万事以百姓为重,当皇帝可不能有七情六慾,收起你那可笑的感情。” “你说长公主为什么偏偏支持你呢?难道是因为你蠢?看不出她的野心?” 说罢,甩开小皇帝,“若你这皇帝当不好,我不介意换一个皇帝。” “你!” 小皇帝被重力甩到了御桌上,对著宋沛年怒目而视,“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我?” “你对我小姨有情?难道我就不能有情了?你究竟是因为正义而想杀她,还是因为你的私心呢?” 疯子,宋沛年是疯子。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帮著他对付陈太傅,明明两两相对的局面甚好,现在局面被打破,宋奸臣即將独大,竟然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宋沛年哼笑一声,“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明日一早,我就要看到处置长公主的圣旨,若是没有,我不介意皇上你是下一个陈太傅。皇家宗室子这般多,哪一个不比你这废物强?” 小皇帝趴在桌子上,喘著重气,因为屈辱双眼猩红,咬牙切齿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小皇帝答应地这么爽快,宋沛年还有一点儿意外,微微蹙眉,“皇上,若是你想要和臣玩把戏的话,建议你將戏做好,烂戏上台,臣可不会买帐。若没有那本领,就老老实实按照臣说的做,少给臣玩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宋沛年虽自称为臣,但是话里话外透露著不耐烦和囂张,又瞥了一眼小皇帝,转身就走了。 走出殿外,发现陆学士站在廊前,看到宋沛年之后淡淡点头,又道,“皇上还小,也是一时没有缓过来。” 长公主一直在小皇帝面前是正面的形象,现在突然撕开她的假面,又逼著他立刻將长公主赐死,难免会受不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神色淡然,“孩子成长哪能一帆风顺。” 说罢便告辞了。 刚走出宫外,天空就开始飘洒著雨,不一会儿,雨开始变大。 这雨一落就落了一夜,第二日天不亮,宫里就传来了消息,说是皇上下了赐死长公主的圣旨。 宋沛年看著外面雾蒙蒙的一片,突然长嘆了一口气,內心一片复杂,这也算是帮原主圆了一个愿吧。 这般想著,喉咙止不住发痒,一咳就咳出了一口鲜血。 逐一看到,连忙上前,眼含关心,“主子。” 宋沛年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见逐一一副天塌下来了的样子,宋沛年淡淡一笑,“逐二昨日来信,说是一切顺利。你呢,有什么想乾的没有?” 逐一被这话问得发懵,很是不解,“我不就替主子您办事?” 宋沛年听到这话,眉心舒展,“冯伟常马上倒台了,正好可以往兵部塞几个我们的人,你先进去混一个官职吧,正好可以帮我办事。” 逐一听到这,俊脸一皱,“这,可以吗?” 当侍卫当打手当刀他会做,可是当官?他是真的不会啊。 宋沛年淡淡瞥了逐一一眼,“有什么不会的,慢慢跟著学,我要兵部全是我的人。” 逐一听到这强硬的命令,立马正了神色,“遵命。” 用手帕擦乾净了嘴角的血,宋沛年站起身来,“走吧,进宫看看皇上。” 只是还没有出宋府的大门,外面的亲卫又急急忙忙上前递了东西,“主子,这是在陈太傅府上搜到的帐本及一些书信...” 宋沛年接过,就在原地翻看了起来,待看到流水都有几十万两的时候,眉心忍不住一跳,这比国库都还有钱,怪不得古往今来一些皇帝当国库没钱了就爱抄官员的家。 又不禁想到,朝堂上除了他自己,哪个贪官还比较有钱?他想再抄几个。 宋沛年脑海里正在排查一些平时可能贪污的官员,下首的亲卫又道,“寻了不少银两齣来,都还摆在陈府的库房里,还有陈府的亲眷和下人也都控制著的...” “嗯。”宋沛年点了点头,“银两全都充入国库吧,至於那些亲眷和下人,手上有人命的,该如何判就如何判。若只是在陈府老实做事的,都归还卖身契放了吧,冯家也一样。” 亲卫听到宋沛年的吩咐,微微有些震惊,片刻错乱后,立刻表示知道了。 宋沛年自动忽略掉亲卫的错愕,又问道,“贺良木呢?” “抄完陈府的书房后,他去杀了陈家公子就自刎了。” 宋沛年听到亲卫的回答,翻帐本的手一顿,许久才道,“让他家里人將他带回去厚葬了吧。” 走在去往宫里的路上,逐一像是看出了宋沛年兴致不高,在一旁说道,“贺尚书那人还挺奇怪的,之前跟踪他的侍卫来报过,他回府的路上给了一个小乞丐一两银子就掉头来找主子你商议反水的事儿了...” “还有他小妹,我听调查的人说他们两兄妹自幼父母双亡,两人相依为命,之前贺尚书读书就是他小妹刺绣供养出来的,两人想来感情不错...” 第332章 奸臣20 隨著科举舞弊这个案子落下尘埃,京城渐渐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倒是宋沛年几乎每日都会收到弹劾他的奏摺,又看了一本弹劾他祸害朝堂的奏摺,忍不住笑了,接著隨意將那奏摺扔到了脚边的炭盆里。 小皇帝余光看到了,握笔写字的动作一顿,纸上瞬间晕染出一个大大的墨点。 宋沛年將手中的奏摺放下,朝著小皇帝看去,“策论写完了。” “没、没,还没。” 或是因为殿內的地龙烧著,又放了几盆炭盆,小皇帝听到宋沛年的问话,脸色通红,额间沁出了细汗。 抬手抹掉额间的汗,问道,“老师,你不热吗?” 宋沛年闻言挑眉,“热?” “哦,我倒是忘记皇上你年轻气盛了。”接著宋沛年又吩咐下面的人將殿內的炭盆撤下去两盆。 小皇帝不再多说,继续埋头苦写宋沛年给他布下的任务。 宋沛年看著,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小皇帝还挺有意思的,颁了赐死长公主圣旨的第二日,他进宫后,小皇帝没有对他甩脸子,反而上前认错,接著还说了一串的好话,倒是能屈能伸。 以往还时不时对他摆著皇帝架子,现在倒是时时刻刻都喊著『老师』二字。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宋沛年透过蠡壳窗看了出去,整个天地白茫茫的一片。 小皇帝又写了一会儿,才將手中的策论写完,然后又交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接过之后,看了一遍后点了点头,“嗯,比上次写的好一些,至少是动了脑子的,不再如上几次那般言之无物。” 这次让小皇帝写的是雪灾的预防措施和若雪灾发生后的救灾措施。 小皇帝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眉间染上了几分喜色,“那我派人將这颁布下去?” 宋沛年將小皇帝写的策论放在桌子上,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让王子协去制定那些措施,写好了再交给你,若是得用就再颁下去。” 王子协是先帝在时最后一届科考的寒门进士,前些日子被小皇帝看中给提了上来。 “为何?”小皇帝出声问道,这篇策论可是他翻了好久的资料,好多的书才写出来的,为何不用? 宋沛年淡淡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若事事都是你来干,那么那些官员是用来干什么的?” “而我为什么要你写,是因为你必须什么都得知道,官员交上来的东西你才知道是好是坏,有没有被下面的人糊弄。这次你了解到了雪灾,下一次若是什么洪灾、地龙翻身哪怕你直接让下面的人交个章程出来,你都看得懂,你也说得出个一二。” 小皇帝听到宋沛年说了这么长一串,嘴巴不自觉微微张开,表示自己学到了,接著又有些吃惊,宋奸臣今日倒是耐心十足,给自己讲了这么多,也没有阴阳怪气他。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容易被人敷衍哄骗吗?什么都不懂的人!若你是个平民百姓也就罢了,被人哄哄最惨不过家破人亡,可你是个皇帝,若出了差错,遭殃的就是天下的百姓。”宋沛年又再次出声道。 见小皇帝那呆样,忍不住微嘆一口气,“其实若你不懂也无妨。” “啊,为何?”呆头鹅小皇帝又听到宋沛年反驳他刚刚说的话,忍不住反问道。 宋沛年微微侧头,嘴角露出一股莫名的微笑,“你觉现在下面的人敢糊弄我吗?” 小皇帝条件反射摇头,他这个天下之主都不敢糊弄他,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糊弄他? “那就对了。”宋沛年將桌子上的策论拿起,拍在了小皇帝胸前,又看著他笑了笑。 小皇帝手忙脚乱接住策论,突然顿悟,宋奸臣肯定也不是事事都懂,但是下面的人为何就不敢糊弄他呢,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事事都懂不好糊弄的样子,再加上他凶名在外,谁都不敢冒险撞上他的刀口。 唉,何时他才能这么威严呢。 宋沛年见小皇帝那副浮想联翩的样子,忍不住敲打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我与陆学士给你留下的功课,多多充实自己,少想些有的没的。” “还有,你现在可知为何周骏仅仅是拿涿州贡米冒充颗砂御米,我就要將他给连降三级?”宋沛年又接著说道。 小皇帝立马接话,“两种米的价格差了一倍不止,这中间牵扯的利润大,涉嫌的人也多,拿他开刀也算是杀鸡儆猴,让下面的人不敢再有异动。他也不是个例,內务府肯定也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但也没法子全查出来,周骏的重罚算是个警告。” 小皇帝说完之后一副等夸奖的样子,宋沛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接著又摇头,“其实也不是,主要是他背后骂我被我逮住了,这不就落在我手里了。” “啊?”小皇帝颇为无语,感情自己分析了一大段都是废话咯。 “不过事確实是他犯的,我倒没有冤枉他。” “所以呢?” “所以他只要不犯事,就不会被我逮到。”宋沛年站起身来,用一旁的手帕擦掉手中的墨汁,看著小皇帝道,“上位者,想要惩罚下位者是件很容易的事儿,但是你也不能凭空给他安个罪名,以免画蛇不成反添足。” 手上的墨汁清理不掉,又命人打了一盆清水进来净手,一边洗一边说道,“在朝为官的,没有一个背后没有小辫子,只是辫子长短的问题罢了,皇上你不可能將每一个官员的辫子都抓在手里扯掉,但是你却可以抓著辫子让他们向左还是向右。” 小皇帝新世界的大门像是再次被打开了,果然陆学士说的不错,宋奸臣真的有几分本事,自己跟著他多学学真的有用。 十分殷勤地上前给宋沛年递了擦手的巾帕,宋沛年接过后瞟了他一眼,“皇上你可知道了。” “知道,知道。”小皇帝忙不迭开始点头。 宋沛年也不再多话,吩咐小皇帝將御案上的奏摺批了,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哦,对了,今日的粮价是多少?”宋沛年踏出殿外的步子一顿,突然回头问道。 小皇帝一脸疑惑,“嗯?” 宋沛年『嘖』了一声,摇了摇头,吩咐道,“明日的策论加一篇。”既然想学就让你学个够。 小皇帝:...... 第333章 奸臣21 初春,万物復甦,嫩绿的小芽从枝条抽出,迎接新生的季节到来。 鼓舞著无数学子的號角声再次响起,一列列学子鱼贯而入,穿过龙门桥,直至太和殿。 初春的阳光披撒在每一个考生的身上。 刘自黔也隨著人群前进,看到高台之上的宋沛年,对他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还行了一学子礼,宋沛年回之淡笑,微微頷首。 他日思夜想的,终於得偿所愿。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確確实实帮到了他,帮到了天下寒门学子。 君子论跡不论心,他是真正的君子。 在场的有去年参加过科考的,也有因为陈太傅等人而缺考的,甚至还有许多往年未参加过殿试的学子,不过每一个考生学子此时此刻內心都是无比激动的。 他们感觉,从此时此刻开始,他们的人生將要迎来一个全新的变化。 小皇帝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前方龙椅之上,待到翰林院学士前来递话,这才疾步朝著前方走去。 这一届科考之人,小皇帝寄予了厚望,在场之人,大多都是身家清白之人,为了这些人能够顺利参加科考,小皇帝还开了自己的私库发了不少的补贴。 先是说了一会儿场面话,接著又大声道,“诸位考生,你们都將是我朝的栋樑之才,寒窗苦读几十载,一路过五关斩六將才站在了这里。朕在此向各位考生承诺,这次的殿试定会公平公正,同时未来的每一场科考都会公平公正,不负往来圣贤,不负天下学子!” 不知为何,人群中有些考生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他们的家境並不好,有的举全族之力才支撑到了现在,箇中辛酸苦辣唯有自知。 科考,是他们改变自己改变家族唯一的方式。 但以往,他们连一个最基本的公平都求不到。 现在,乌云终於散去,天亮了。 眼见小皇帝还要他的长篇大论,宋沛年在下首忍不住微微咳嗽了一声,小皇帝这才悻悻收场。 这小皇帝几次演讲过后,都有了搞传销的气质。 等到考生在殿內答题时,小皇帝兴致又上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將在场的每个考生扫了一遍,还是陆学士隱晦提醒,小皇帝才收敛了一些。 宋沛年只是简单走了一个过场,转了一圈之后就准备处理他手头上的事了。 刚走至半路,宋沛年就撞到了户部尚书关自州,往日一看到他就躲的小老头,这次一看到宋沛年就朝他露出十分和蔼的微笑,整个人显得贼眉鼠眼的。 “关尚书今日心情不错?”宋沛年笑著问道。 关尚书来回搓著自己乾巴的手,又双手合十紧握停在下巴的下方,笑眯眯道,“托宋大人的福,近日国库入了几大笔银子,户部不再捉襟见肘,賑灾的银子军餉什么的都有了,老臣的头髮都少掉了不少。” 说著指了指他已经快要禿完的头顶。 “倒也不是托本官的福,怪只怪陈太傅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宋沛年笑著慵懒道。 “对对对!都怪那陈太傅作恶多端,这不报应就来了?一手遮天,罪不容诛!长公主也是,臣早就看不惯她了,还有我早就看那冯家的不对了,往年冯阁老在的时候就可见端倪了,一家子囂张跋扈...” 关尚书就逮著陈太傅冯伟常还有长公主等人咒骂,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到激动之处,就像是恨不得拿起一把铁揪去坟地里挖尸,然后挖出来鞭。 宋沛年打断了关尚书的慷慨激昂,挑眉问道,“关尚书找本官可有事?若是閒聊的话,本官今日不得閒,还有要事处理。” 关尚书有些尷尬地收回了咧开的嘴角,也不说话,伸著个脖子东望望西看看,待確认周围无人时,才搓著手贼兮兮说道,“昨儿个谷大人家的小儿,听说在花楼里一掷千金,足足撒了一万两银子呢。” 说罢又东看西瞧,接著道,“还有前几日,杨大人家的一个庶子,就搬空了珍宝阁,嘖嘖,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宋沛年见关尚书一副想想又不敢想的模样,哼笑道,“所以呢?关尚书想和本官表明什么?” “额、额,其实也没什么,老臣就是给宋大人你聊聊天。”关尚书挤出一抹笑。 才怪,他仇富,他眼热,那些蛀虫们都是贪污来的银子,他想要宋沛年去將那些贪官们都抄家了。 停顿了一会儿,见宋沛年不接招,只盯著他看,关尚书又硬著头皮道,“就是吧,马上就要春耕了,这农事可是大事,又得费不少的银子...” 说完抬起他那双小眼睛打量著宋沛年的反应。 宋沛年忍不住冷笑一声,“国库的银子该如何花是关尚书你的事儿,至於多与少,够不够,本官可管不著。” 天天抄家,他倒是笑著拿银子,他自个儿府上都快要被捅成马蜂窝了。 “是是。”关尚书连忙点头,见宋沛年就这么杵在自己面前,挠挠头侧开了身子。 宋沛年侧过身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关尚书与其打量別人口袋里的,倒不如好好查查內务府,到还有几分收穫。” 关尚书目光一闪,接著又笑道,“这內务府又不归老臣管。老臣怎敢伸手?” “那这就是关尚书你的事儿了。” 宋沛年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关尚书一个人留在原地,收起了一贯的笑,面上一片思索。 逐一跟在后面,低声吐槽道,“那万事不管,片叶不沾身的老傢伙现在倒是管起事儿了。” 难道是怕被今日的考生挤下去? 宋沛年听到逐一这么跳脱的话,忍不住一笑,“人总是会变的嘛。” 接著又看著逐一,直到將逐一盯得发毛,宋沛年才幽幽说道,“我怎么记得你今儿个当值?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逐一尷尬一笑,“这不是我见主子你一个人,怕你遇到刺杀了嘛。” 说完就偷偷向后移了两步。 宋沛年冷笑一声,眼里儘是威胁,“后日我要查你最近的政务,若是没有处理好,你就等...” “主子,我想起我还有个事儿还没有做完,就先告退了!”宋沛年还没有说完,逐一立马转身跑走。 第334章 奸臣22 人生三大喜事之一,金榜题名时。 今年春,百花盛开得比往年早了许多,整个京城花团锦簇,一片盎然生机。 上榜进士们骑著高大骏马,身著红袍,满脸春风,可堪称人生最得意的时刻了。 两道百姓簇拥,茶楼上投递鲜花的,绣帕的,荷包的,都直直朝著下方落去,激起一片又一片欢呼。 宋沛年与一老者坐在茶楼之上,侧过头就可以看到下面状元跨马游街的壮景,两人都看著窗外,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对面的老者才故作轻鬆缓缓开口,“ 知许,是想起当年的自己了?” 知许,是对面老者宋夫子取给原主的字。 宋沛年看著窗外的动作不变,“昨日之日不可追,明日之日须臾期,一切都过去了。” 说罢才侧回头,“夫子,今日寻我是有事吗?” 宋夫子听到宋沛年格外冷淡的声音,內心微微一紧,眉间的皱纹仿佛更深了,扯出一抹笑,“无事,就是想与你说几句话。” 宋沛年不语,有些出神地盯著寥寥升起的茶汽,似是在等著宋夫子接下来的话。 “你我师生,更甚之乃父子二人,非要这般生分吗?”宋夫子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沛年抬头,看了一眼宋夫子,默然一瞬又埋了下去。 “夫子你这是何必呢?” “若夫子无事,学生便告退了。”宋沛年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去。 “宋知许!” 宋夫子面上一片哀默,也不转头,如同一座雕塑一般坐在那里,仿佛刚刚那一声喊叫如同错觉。 宋沛年脚下的步子一顿,同样没有回头,听著外面锣鼓喧天的声音,淡淡道,“夫子何必执著於此,承德贪污一案,只要参与的人都会被清算,宋显等人学生救不了。学生唯一能做的,便是帮夫子你保住宋家的后辈,算是偿还了当年你我师徒之情了。” 宋显乃宋夫子的亲子,算是原主的师兄了。 “以后,夫子就不要来寻学生了。”宋沛年说完这句话,突然感受到了被原主遮掩住的情绪,酸涩而又无助。 “知许,当年之事...” 宋夫子的话还没有说完,被宋沛年出声打断,“夫子,学生说了,昨日之日不可追,过往一切如云散去吧。” 宋夫子与原主这对师徒,谁都说不上对错,两师徒从原主算计开始,又从宋夫子算计结束。 宋沛年下楼之后,还没有走出茶楼的大门,一道利箭破空而来直射他的眉心,一旁的亲卫急忙上前挥刀斩断利箭,宋沛年微微侧身才没有被划伤。 “狗官,拿命来!” 四周无数黑衣人涌出,周遭还有百姓,整个茶楼连著街道,尖叫声此起彼伏,乱成一片。 宋沛年的亲卫首要任务是护住宋沛年,一群人围在他身旁,不敢有丝毫的疏忽,而那些黑衣刺客仿佛被设定了程序,无论生死都在寻找突破口,目的就是要取宋沛年的命。 “看来本官的命还挺值钱,竟请了这么多刺客来。”宋沛年面若冰霜,挥开护在他面前的亲卫,举起右手对著涌过来的刺客。 手腕的小小弓弩三箭齐发,一连发了三发,无一不射中了刺客的命门,场上的局势瞬间就被逆转。 为首亲卫寻一的长剑直逼其中一刺客的脖颈,出声问道,“主子,可要留活口。” 宋沛年扫了一眼,“不必,就地诛杀。” 命令一下,四处亲卫纷纷结束掉手中刺客的生命。 宋沛年前后左右都由亲卫护著,缓缓朝著马车走去,脚下的每一步都踩著鲜血。 马蹄声噠噠响起,一场闹剧结束,九门提督这才缓缓到来,虽人至中年,但整个人看上去仍是威风凛凛,身强力壮。 九门提督,主要负责京城的九扇城门里外的守卫和门禁,以及一系列与治安防务有关的军事职责。 瀟洒翻身下马,握拳道,“宋大人,可还安好?” 宋沛年踢开挡在脚下的一把带血的长刀,问道,“司提督,此处距西直门有多远?” 司提督握拳的手一僵,回道,“二里路。” 宋沛年得到答案之后,哼声笑道,“那本官不知京师卫戎队何时骑上了乌龟,两里路行了两三柱香的时间?” “今日,百姓较多,巡城的护卫增多,下面的人难免一时疏忽。” “疏忽?既然司提督也自认疏忽,那么西直门的將领便罚半年的俸禄,卫兵罚三个月的俸禄吧。至於司提督你,待本官回稟皇上再说。”宋沛年神情不变,无法从他的面上看出他的喜怒。 “宋大人,此事...”见宋沛年就要上马车离去,司提督急忙开口想要阻拦。 什么稟告给皇上,皇帝小儿还不是听他的,只不过这宋奸臣不好当街罚他这个从一品罢了,多半等著后面慢慢报復呢。 宋沛年上马车的动作不停,待到坐稳之后又掀开了车帘,“今日只是几个刺客,若是来日他国进犯,或是哪个贼臣谋逆,再或是哪个奸细,你们九门步军巡捕五营也是这么轻易地放进来?三万精兵,这般无用?” 马车启程之后,刚提上来的第一亲卫寻一护在马车旁,问道,“主子,可要点薰香,去去血腥味?” “不必。” 回绝之后,宋沛年突然问道,“寻一,你之前在巡护营待过?” 宋沛年记得逐一给他说过,寻一多年前因为犯了什么错被踢了出来,后面逐一见他武功高强,能力出眾,便將他收编了。 “回主子,是的,不过这也是十多年前的事儿。”寻一老实回答。 虽然老实回了话,但是寻一还是有点儿紧张,跟著主子虽然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但是有出路啊,他的前任顶头上司现在已经美美由护卫变身成朝廷官员了,下面的谁不羡慕? 他也羡慕啊,他也想替主子將事办好,然后升职。 宋沛年不知道寻一的小心思,只吩咐道,“给你五日的时间,整理出近五年各巡护营招兵情况,各將领的身家背景还有军餉的发放情况。” “是!” 第335章 奸臣23 寻一办事速度还是挺快,给了他五日的时间,第三日就將调查好的资料交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看著上面的调查结果,忍不住冷笑,“五年花了近十万的军餉,只招了不到一千新兵,哼,真是好样的,怪不得一个个肥头大耳的。” 寻一听到后,又在下面默默说道,“但上报的是一万新兵。” 宋沛年听到寻一这突然蹦出来的话,忍不住笑了,黑面壮汉说话像是幽灵似的,真的很有反差感。 带著好心情,宋沛年將摺子在自己手中拍了一下,“走吧,隨我进宫去看看皇上。” 宫內,小皇帝正单手支著下巴,一手握著毛笔在上榜的进士名单上勾勾画画,刚画了一个圈,过一会儿又打了一个叉。 见到宋沛年进来,忙將手边的纸给盖上,又端坐了身子,笑著问道,“老师,你怎么来了。” 宋沛年挑眉,“我不能来?” 不等小皇帝说话,又道,“做贼似的,在干什么呢?” 小皇帝將手中的书给拿开,露出了下面的名单,有些泄气道,“我在想如何给这些进士派官呢。” 宋沛年拿起小皇帝手边的名单,“六部都塞几个,留两个皇上你顺眼的当做给事中,剩下的各县衙下放出去不就行了。” “不留几个在翰林院?” 歷代进士几乎都会在翰林院歷练一番,才会入六部。 宋沛年笑著反问,“皇上你不是缺人?” 小皇帝呼吸一顿,乾咳了两声,“可若是他们不能胜任呢?” “不能胜任换下去不就得了?三年出一批科考人才,那些没本事的,不就正好给这些等著报效朝廷的让路吗?反正皇上你给机会了,抓不抓得住是他们的事了。” “可还有其他官员会不会有意见...”小皇帝有些迟疑。 新的上台,必然旧的就会下台,要不然官职冗滥,朝廷怎么养的起这么多? “皇上你收拾不了大的,还管不了小的?”宋沛年语气有些不耐,扣响了御案,“有所顾忌是好事,但也得当断则断。” 狗皇帝只想要好名声,现在干起事来畏畏缩缩的。 宋沛年將名单拍在了御案上,“正好来一次改革,给那些滥竽充数的,天天点个卯就睡大觉的官员一个警醒,免得一天万事不做,还抽空当个蛀虫。” 反正都要得罪人,那就让小皇帝一次得罪个大的,免得一天天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 小皇帝抿唇接过名单,垂眉耷眼,一肚子话想说又不敢说。 宋沛年再次敲响了御案,“坐直,怎么一点儿天子气势都没有?” 小皇帝撇嘴,他倒是想摆皇上架子啊,但是他怕他对宋沛年摆了,自己的龙椅保不住。 自己为什么畏畏缩缩,还不是被他打压的? 宋沛年眼见小皇帝又在腹誹他了,沉声问道,“你去信给杨仲让其出山有回信了吗?” 小皇帝听到这话心里一紧,果然自己一举一动都瞒不了他,百转千回之后才斟酌著道,“我不是想老师你太忙了吗?我不懂的有很多,便想著再找个先生教导我,只是杨老先生回绝了...” 宋沛年点点头,“当初先帝在时,杨仲本该入阁了,但无奈被陈太傅等人所迫害,不得不辞官还乡,本事是有的,教导你也算是绰绰有余,到时候正好教教你如何御下。” 至於他教小皇帝御下?他不行,他教不了,他御下靠的都是人格魅力。 见小皇帝装的一副老实模样,又道,“至於杨仲不愿出山...” 侧头盯著小皇帝,问道,“你有许诺过他什么吗?” 小皇帝急忙摇头,有倒是有,但是他现在不敢说。 宋沛年真的很想给他翻一个白眼,控制住了自己,“要想人替你办事,先將你能给出的利益摆出来,空口说大话可不行。” 这小皇帝多半又说了什么空话套话,再加上一些现在摸不著的饵子,人家愿意来才怪。 不排除也有一心为国为民的,想实现抱负的,但大多都是凡夫俗子,他一个大才,你让人办事,你总得將人的后顾之忧解决了吧。 饭都餵到嘴边了,多的也不想说了,若这小皇帝还不开窍的话,他真的想换一个好使的皇帝。 “司格是宴家提上去的?”宋沛年隨即转移了话题。 小皇帝装鵪鶉的动作一顿,结巴道,“好、好像是。” “什么好像是?就是你外祖父提上去的,你自个儿看吧。”说著就从袖口將摺子取了出来,甩在了御案之上。 “罪名我就不想多说了,谎报军队人数吃空餉,谎报用兵死亡人数,私征粮草,冒销军需,遏迎他人军功...”宋沛年声音发冷,將一条又一条罪名给列了出来。 小皇帝看了又看,不敢相信是真的,但是又不觉得是假的。 司格是外祖父提上去的人,算得上是他最信任的將领,毕竟他的位置事关京城的安危与防护,要是他不忠,自己的屁股下的龙椅可能都坐不稳,哪天造反的人直接从京城收拾他,他都没地儿说话去。 愤怒占据了理智,小皇帝一掌拍在了御案上,“贼子!朕要砍了他!” 待到小皇帝慢慢冷静下来,宋沛年才道,“如何处置他,皇上心里可有数?” 小皇帝神色漠然,许久才说道,“朕自有定夺。” 宋沛年听到这话,眉毛微挑,“那臣就等皇上你的定夺了。” 眼见小皇帝不想继续聊这个事了,宋沛年又转移了话题,“承德贪污一案,该核查的都核查的差不多了,就等著皇上你定罪了。这次他们贪的是盐税,该如何定罪,皇上心里得有个数。” 说起来还要感谢周骏了,由他牵出了一条线来,宋沛年暗中调查出了不少东西,快刀斩乱麻就將下面的人给捉了起来。 又便宜了关尚书,国库进了几万两银子。 至於被卷进来的內务府,宋沛年已经打定主意交给关尚书了,让他去好好整治一番。 ------ 待到夜幕降临,寻一上前稟道,“主子,皇上给塞外那边送了一封密信以及三万两银子。” 说著递给了宋沛年一个小木盒子,宋沛年將其打开,一叠银票以及一封密信,毫不犹豫就將信件给拆开了,瀏览一遍之后又放了回去。 许久,宋沛年才缓缓说道,“重新写一封密信过去吧,让宴家的人注意成国那边可能隨时都会有异动,可多多召集人马,至於塞边於庆等人,最好將其控制。” “还有,在我的私库里再加上五万两一併送出去,让其多备粮草。以后无论是皇上这边送给宴家那边的密信,还是宴家递给皇上的,都统统拦下来,等我过目重写再传过去。” 寻一听到宋沛年的吩咐微微有些愣住,一时忘了应声。 宋沛年朝他看去,问道,“怎么了?” 寻一摇摇头,一会儿又点头,突然说道,“主子,属下觉得你是个好官。” 宋沛年听到寻一这莫名其妙的话,忍不住笑了,“何为好官,又何为奸臣呢?” 寻一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想说为国为民就是好官,贪污枉法就是奸臣,可是放在主子身上好像又不是。 寻一陷入了迷茫之中。 宋沛年却点燃了面前的蜡烛,淡淡道,“好与坏,能发光就行。” ———— 或是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或是威胁到了小皇帝屁股下的那个位置,不过五天的时间,司格就定了罪收了监,上一个这么快的还是宋沛年亲手弄死的陈太傅。 以往若是哪个官员犯事,他那一派的,或是他那一族的,从审查再到关押判罪的过程中总会有几个帮著求情或是脱罪的。 陈太傅上次这个过程是被宋沛年手动省略掉了,司格是皇上亲自让虎賁军拿人,然后三司会审,接著就立刻定罪了,只等砍头了。 小皇帝害怕中途出现了什么意外,第二日就下旨砍了司格的头。 但是意外总比预料来得更快,司格在监狱里失踪了,同时监狱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第336章 奸臣24 嫌犯出逃,监狱大火,天子震怒,整个京城人人自危。 小皇帝再次得知虎賁军没有抓到司格的时候,忍不住將御案上的奏摺文书等扫翻在地,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宋沛年直接就毒杀陈太傅了,真的避免了很多意外的发生。 拍著御案大声吩咐,“给朕全城搜查!另再派一队人马拦截城外各大驛站进行搜查。” 宋沛年到的时候,小皇帝气还没有消,周边侍奉的人全部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生闷气。 宋沛年看著满地的狼藉,以及地毯上被墨汁浸染的脏污,忍不住道,“还没有消气呢?” 怎么看著这么假呢,前两日都知道趁乱递消息到塞外了,现在又演上了。 小皇帝眼尾通红,根本就不想多说,他根本就不懂,所有人都在背叛他,都在背著他搞小动作。 他以为的,根本就是他以为的。 宋沛年绕过地上的那些狼藉,又寻了一把椅子坐下,淡淡道,“现在就受不了了?人心本就是多变,习惯就可。” 人只有自渡,不想过多关注小皇帝自觉被背叛的崩溃中,只道,“杨仲可答应上京了?” “答应了。” 宋沛年也没有询问小皇帝许了杨仲什么好处,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宋沛年不想过多插手。 只是又问了小皇帝对於新的九门提督还有吏部与兵部尚书可有人选。 小皇帝对於这个提问久久不语,他很想要趁机安插自己的人进去,但是他手上確实无可用之人,於是回道,“老师你可有人选。” 宋沛年心中確实已经有了人选,於是回道,“九门提督需要安插一个皇上你信用的將领,现在无可用之人,可以先空著,看看之前的將领是否能胜任。至於吏部尚书,臣確实有了人选,安之临当了十几年的吏部侍郎,顺势提上去也是合情合理。而兵部尚书的话,臣倒是举荐周合,皇上你觉得如何。” 小皇帝心里百转千回,安之临是宋沛年的人,但是他推举周合倒是奇怪,周合是周通义的亲爹,平日里也没有露过什么锋芒,此外周家与他外祖宴家也是不合的,难道宋沛年又和裴安那边有了新的交易? 宋沛年轻轻敲了敲御案,“周合虽然平时不显,但带领的几次大小战都完成的很是不错,排兵布阵或是用兵调度都很是不错,应当可以胜任兵部尚书一职。” 小皇帝默然,但是又不得不听宋沛年的,於是便点头表示赞同。 反正宋沛年想要谋利就谋吧,至少明面上还看得过去,再一个他是真的黑吃黑,自个儿反正还乐见其成。 ---- 陈太傅再加上两部尚书纷纷倒台,接著是轰轰烈烈的科考,还有承德贪污一案血流千里,紧接著又是朝廷从一品大官贪污枉法被定罪后逃狱,连著搜查一个月都无果。 几个月来京城都是沸沸扬扬的,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屠刀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直到所有官员该处罚的处罚,该罢免的罢免,该任命的任命,这一切才缓缓落下尘埃,百官也慢慢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此外,几乎所有官员无论大小,无论內心是怎么想的,都对著宋沛年十分恭顺,甚至比对小皇帝更过。 朝廷一半多的人都是宋沛年提上去的,就连以往陈太傅那边的谷大人,此刻都归顺到了宋沛年这边。 甚至听说北边那边的將领都是宋沛年的人。 但是背后骂他人更多,什么把持朝政,祸国殃民,贪污枉法,奢靡享乐,残害忠臣纷纷都有。 小皇帝这边也慢慢安稳了下来,陆学士教导小皇帝四书五经国策国论等,宋沛年教导他处理政务,新召回来的杨仲则教导他帝王之术以及如何御下。 別说,现在的小皇帝看著確实带著几分威严。 又是一年夏,小皇帝与宋沛年在殿內各做各的事,宋沛年处理奏摺,小皇帝捧著一本书埋头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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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仲说出这个名字之后颇为得意,这可是下面的人跟了好久才查到的,他就知道宋沛年包藏祸心,这不就被他给查到了? 小皇帝听到这个名字,手中的奏摺无知觉就掉了,一脸不可置信,“怎会?” “怎么可能不会?皇上你若是不信,大可派人下去查查,看看臣说的是否有假?” 杨仲说到这儿,见小皇帝一副呆愣的样子,又道,“臣还查到了宋大人与盛王私下联繫的蛛丝马跡,此外北边的裴安,还有涪江府那边的府尉可都是宋沛年的人,现在又將目光盯上京外的巡护营上了,由內到位,他一个文臣竟染指兵权?” “还有谷时节等人,私下给宋沛年不知道送了多少的贿赂,上次宋沛年可是提点了不少谷系那边的文臣。” “安之临也是他的人,掌管的可是全朝官员的选拔、任免和考核。还有一个周合,谁知道他两私下有没有联繫,若是没有,宋沛年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会將他提上去?” 说到最后一脸悲泣,“皇上,宋沛年包藏祸心,不可不防啊!” 小皇帝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最后只说了一句,“可是,老师他近来教导我格外用心。” 杨仲听到这,哼了一声,“这也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了,让人放鬆警惕,再在人最放鬆的时候背后给人来一刀,这样的事他可没少做!” “皇上你想想陈太傅。” 小皇帝摇了摇有些昏沉的头,“太傅,你先退下吧,待朕好好想想。” 他现在对宋沛年是信任的,自从知道他对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没有兴趣就慢慢信任了,也或是这一年多他对自己的教导格外用心。 杨仲见小皇帝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微微蹙眉,什么时候开始,皇上竟然对宋奸臣还有了几分真情了? 不过口子既然已经撕开了,也没必要继续再往下捅一刀了,免得弄巧成拙。 於是杨仲行礼告退,待出了大门之后,对著一旁的亲卫吩咐道,“替我邀约兵部侍郎宋逐一,就说有要事相告。” 不过亲卫还是没有將逐一给请到,而且逐一一听到来人是杨仲的人,跑得比谁都快,杨仲得知这个消息,冷笑一声,隨即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亲卫,“给他送过去。” 逐一收到信后,纠结万分还是打开了,心里默默念自己真是出息了,竟然有人想要朝他挖墙脚。 不过锄头挥到自己面前,算他倒霉,一会儿他就去给主子告状,嘿嘿。 逐一捧著信,一开始还呲著大白牙,只是看几句之后,脸上的笑意便不在了,双手止不住颤抖,眼前的字仿佛出现了重影,让他晕眩。 他將信揉成团,紧紧捏在手中。 眼眶通红,朝著宋沛年的府上跑去,接著直奔宋沛年的书房,待看到宋沛年之后,第一句话便是,“当年范狗贼残害我家时,主子你在何处?” 宋沛年听到这话,眉尾微微一挑,“好像在京城,又好像不在,忘了。” 逐一见宋沛年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捏紧了拳头,“主子你在翰林院时,我的长兄曾经欺凌过你?” 一直埋头看书的宋沛年这才抬起头来,讽刺一笑,“当年我在翰林院时,欺凌我的人太多了,至於你长兄,可能吧...” “所以,当年我家被屠门之事,也有主子你的推波助澜,对吗?” 逐一说出这话,只觉得身上全部的力气都泄下去了,他死死盯著宋沛年,不愿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可宋沛年只將手中的书再翻了一页,淡淡道,“多久的事了,忘了。” 与宋沛年的淡然不同,逐一突然狂笑不止,一直忍住的眼泪肆意流了下来,宋沛年就坐在他的对面,一言不发。 “你为何不骗我呢?主子你说的,我都信。” 逐一就这么跪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是低垂的,他想提起腰间的佩剑,可他却觉得这剑有千钧之重,他提不起。 寻一在外面听到了屋內的动静,忍不住敲了敲门,轻声道,“主子。” 宋沛年微微嘆了一口气,绕过逐一,打开房门,对著外面的寻一吩咐道,“送逐一出去吧。” 离开书房之后,宋沛年去了往日他最爱呆的湖边小阁里,抓了一把鱼食,朝著湖里撒去,鱼儿都尽相涌了过来。 逐一从湖的那边桥上走过,他远远朝著宋沛年这边看去,宋沛年感知到了他的视线,也朝他看去。 两两相望,皆无言。 逐一率先回头,他迈著步子,坚定而又大步地朝著外面走去。 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瓦解了。 ----- 又是一个休沐日,不过宋沛年还是如往常那般忙碌。陪著小皇帝批阅奏摺。 香炉微动,烟香繚绕,两人都各忙著自己手中的事,以往两人还会说几句閒话,而今日除开公务,谁都不说一句空话。 小皇帝看著认真批阅公务的宋沛年,突然愣神了。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好,所以想要换一个皇帝吗? 或者他是真的有异心吗? 可是他又为什么对他这么严格,一遍又一遍教自己处理公务,教他谋略,告诫他如何当一个好皇帝,万事以百姓为重。 但劳神费心教导自己的是他,把持朝政,贪污枉法的也是他。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呢? “老师,你觉得我最近学得怎么样?”小皇帝故作轻鬆问道。 宋沛年头也不抬,哼声道,“做得怎么样你不知道吗?马上就要秋收了,各地將要查收农税,这些你都安排下去了吗?这可关係著国家的钱袋子。还有官员调度,也需要考核,事情一大堆。有时间在这儿偷懒愣神,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 小皇帝捧著手边的奏摺,“有关农税事宜我早就安排好了,只等著吴大人他们过目了,老师你不必担忧。” 宋沛年听后点了点头,“那你最近还不错。” 小皇帝听到这难得的夸奖,不自觉就笑了。 於是话不过脑子,脱口而出,“那我与盛王等人相比呢?” 说了之后又觉得不妥,暗自恼怒。 宋沛年倒是情不自禁一笑,“他吃了多少年的饭,你又吃了多少年的饭?比你长了几十岁的人了,你和他比什么?比谁年纪大,还是比谁死的早?” 小皇帝讶然,反正就是不说区別是吧。 眼见宋沛年不想搭理他了,小皇帝又道,“老师,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的啊...” 宋沛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望著窗外,思绪飞向了天边,小皇帝看著他,就感觉他將要羽化成仙一般。 第338章 奸臣26 大朝会,百官齐聚,纷纷商討著国家大事。 有关九门提督的人选再次被提起,宋沛年朝安之临那边看去,安之临瞬间意会,出列上稟,“皇上,关於九门提督的的人选,臣倒是有一个新的人选,李秋生,他已任十年巡护营的將领,为人稳重,精谋略,可当此大任。” 小皇帝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沉,这不就是杨仲昨日对自己说的,这李秋生就是宋沛年他们新推出来的人吗? 小皇帝面上不显,朝著杨仲看了一眼,杨仲眉头紧皱,没有反驳安之临,直接道,“关於九门提督的人选,臣倒是也有一个人选,兵部侍郎宋逐一大人,此前逐一担任宋大人的第一亲卫,后又调入了兵部,其能力就不必臣多家赘述了,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用兵调度,排兵布阵,无所不能。” 说罢又朝著宋沛年望去,“宋大人,逐一为宋大人你办了这么多年的事儿,想来你对逐一也是认可的吧,也是希望逐一有更好的前程吧。” 杨仲那架势,仿佛宋沛年要说一个不字,他就会跳起来骂他不善待下属,阻碍人的前程。 宋沛年面无表情,无人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情绪,面对杨仲的挑衅,也只是淡淡一瞥,看他如同就是看地上的螻蚁一般。 杨仲被宋沛年这轻蔑的態度激怒,又朝著周合问道,“周大人,逐一在你们兵部办事能力可还行?” 周合暗自叫苦,偷偷去看宋沛年,但是宋沛年一个眼神都不给他,想起他们二人的关係,只乾巴巴回了一个『好』字。 这是干啥啊,怎么杨仲那边又將逐一给推出来? 逐一之前不是宋沛年的亲卫吗? 安之临见情况不对,立马又道,“杨大人,这恐怕不妥吧,这逐一资歷太浅了,恐难当此大任。” 说著还朝逐一看去,示意他也站出来说几句话。 关於宋沛年与逐一闹翻了的事,除开当事人,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杨仲听到这话,哈哈大笑,指著宋沛年等人道,“宋大人都不拘一格提拔人才了,都只看官员的能力,不看其资歷了,你倒是讲上了资歷。” 说完又朝著周合阴阳怪气,“这要论资歷,谁比得过周大人你啊,周大人你说是不是。” 周合面色一黑,看著杨仲得眼神一沉,杨仲反而更加得意了。 宋沛年这派的官员又出列了,“李秋生大大小小的战也带过好几回,这逐一可是一次战都没有待过。” 杨仲立马回懟,“这九门提督可不是排兵布阵,而是守卫京城的安全,护皇上和百姓周全,你看宋大人这么多年不是被逐一护得好好的?宋大人你觉得呢?” 说罢朝著宋沛年得意地看去,只要他说不好,连守卫自己近十年的亲卫都可以捨弃报復,看以后谁人敢和他同盟。 宋沛年垂著眼帘,长睫投落暗影,“臣还是比较属意李秋生。” 此话一出,宋沛年那边的官员得到了明確的指示,纷纷与杨仲那派的人吵成一片,闹到最后,都有官员动起手了,你抓我衣服,我揭你老底。 小皇帝坐在上首看著,眉头紧皱,唇线抿成一条线,所有人看似是为了一个位置而爭,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斗。 外侍见小皇帝心情不佳,大呼,“肃静!” 乱成一锅粥的大殿慢慢静了下来,当事人逐一站在人群中,唇角轻扯了下,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躬下腰,大声道,“臣自荐为九门提督,臣定能胜任此职。” 不等小皇帝表態,接著他往旁边一望,同为兵部侍郎的同僚也出列了,他道,“臣要弹劾李秋生將军,三年前他冒领军功,迫害李解將军含冤而死。” 说著就將藏在自己袖口的摺子递给了一旁的外侍。 宋沛年那边的官员看得目瞪口呆,很明显逐一那边是有备而来啊,而他为什么知道李秋生的把柄,多半是之前为宋沛年办事就知道了。 难道这是叛旧主了? 宋沛年旁边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喘,偷偷瞧著宋沛年的反应。 小皇帝接过摺子之后,快速看完,接著往旁边一拍,一句话都不说,大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时,逐一又坚定有力道,“臣定忠君忠国。” 这是在表决心了,意思就是之后他没有宋沛年这个旧主子了,只有小皇帝这个新主子了。 小皇帝一颗心狂跳不止,逐一的办事能力他是知道的,说是宋沛年的左右手都不为过,之前他入兵部,自己想用但是不敢用,至於现在嘛... 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他从杨仲口中得知一二,不过他又怕是他们二人给他做的局,故意將逐一推上来。 九门提督,只能是自己信任的人。 小皇帝纠结之际,逐一也递给了外侍一个摺子,小皇帝打开,是逐一的底牌,以及有关裴安那边... 心中有了计量,小皇帝不敢去看宋沛年,只道,“定逐一暂为九门提督。” 宣完之后不顾群臣的反驳,立马宣布退朝,匆匆退出大殿。 宋沛年面若寒霜,官员不敢往他那儿看,杨仲见宋沛年那个样子也是有点儿怕的,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怕他发疯直接將自己给砍了。 待到朝臣走的差不多了,宋沛年才缓缓走出了大殿,刚踏出殿门口,宋沛年一个转身,逐一就站在他的身后,两人直直对视。 逐一率先低下头,微微侧身,“宋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逐一。” 宋沛年叫住了疾步快行的逐一,逐一条件反射般顿住步子,愣在原地。宋沛年缓步朝他走过去。 一旁远远观望的朝臣,哪怕是逐一都以为宋沛年是上前教训他,毕竟宋沛年这人不吃亏眥眥必报有气当场出的性子是眾人熟知的。 宋沛年停在了逐一的面前,“逐一,你做得很好。” 这声音无悲无喜,像是在肯定他,又不像是。 逐一觉得自己的鼻头有点儿酸,他吸了吸鼻子,行礼道,“宋大人,若是没有事,下官先告退了。” 说著快步离开,宋沛年看著他的背影,这次没有喊住他。 第339章 奸臣27 小皇帝不知道怎么面对宋沛年,半个月来,宋沛年都没有上朝,也都没有来政务阁处理政事,小皇帝派去的人,也都被赶了回来。 杨仲倒是在一旁扇阴风,“这宋沛年真是越发不像话了,稍微一点点不顺他的意,他就摆架子,连著几日不来上朝也就罢了,现在还一副万事不管的样子了。哼!看他坚持的到何时!最好永远不管,將权放给皇上你,到时候有他急的。臣就不信,离开他宋沛年,这朝廷还转不了了!” 说完又继续点鬼火,“臣早就说了,这宋沛年就是想要全朝廷是他的人,到时候他便將所有朝政给把持了。这不,原形毕露了吧。” 小皇帝很想说不是,要是是的话,他杨仲怎么可能还回得来,不知道还在哪儿抱怨怀才不遇呢。 满心烦躁,不想搭理杨仲,看著从外面回来的宫人,询问道,“老师那边怎么说。” 宫人表示,宋大人称身体抱恙,让皇上自己安排政务,有什么事儿可找眾大臣商量。 被人掛念的宋沛年此刻正捧著一本话本子看呢,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在看什么国家大事一样。 苍白如雪的脸上掛著似有若无的笑意,手指轻轻点著书的扉页,斜靠在书房窗前的臥椅上。 从外面进来的寻一看到,忍不住蹙眉,提著一旁的薄毯上前,“主子,小心著凉了。” 宋沛年伸了个懒腰朝著窗外望去,“哪会?” 窗外是光禿禿的树枝,“又要入冬了啊。” 將寻一递过来的毯子盖在腿上,笑著道,“这几日真是鬆快。” 寻一听到这话嘟囔道,“我打发那宫人走,他还不乐意呢,我说主子您身体抱恙,他还觉得是我在誆骗他。”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主子这几日看著越发虚弱了,肯定是日日处理政务累的,就这那小皇帝竟然还不领情,还和主子唱反调,將一背主之人给提了上来。 主子对他们这些下人是真的好,没有打骂,赏罚分明,他是坚决站在主子这方的,哪怕是逐一这个旧领导也不可以。 想到这就来气,寻一又道,“逐一那狗贼真是越发囂张了,这几日我看他骑著马在我们府前跑了几圈,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说完沉思片刻,恍然大悟般又道,“是不是想在我们府前耍威风呢,主子,你说我要不要出去將他给揍一顿?” 宋沛年瞟了他一眼,你俩谁揍谁还说不准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外面的亲卫就进来传信了,“主子,盛王的信。” 宋沛年打开信,简单看了一遍,见窗外修剪枯枝的园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淡淡道,“叫盛王做好准备吧,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寻一听得一脸懵,想要问些什么,但是又一句话都问不出,最后傻笑著挠了挠头。 宋沛年揉了揉眉心,令他將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寻一立刻行动,打开后,里面放著一个成年男子两手张开那么大的一个木盒。 寻一將其递给宋沛年,宋沛年摆手,“你拿著吧,待到除夕之后方可打开。” 寻一將木盒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那为何现在就给我?” 宋沛年不答话,寻一又將木盒摇了摇,听到里面传出的沙沙声,一双眼睛发亮,“里面装的是银票啊。” 主子每年都会发赏银,今年好像格外多。 十足狗腿子样上前问道,“主子,里面都是银票吧,是吧?” 宋沛年无奈点头,“是的。” “那为何今年这般多?” “怕你饿死。” 寻一:......明明前日主子才夸他吃得多身体好。 -------- “真假?” 小皇帝一脸惊疑,不知不觉间后背被冷汗打湿。 杨仲见小皇帝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痛心疾首,“此事不假啊!那宋沛年確实有谋逆之心啊,这是我手下的人亲耳听到的啊!宋沛年包藏祸心已久,这次算是显露出来了。” 见小皇帝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杨仲比著三个手指义愤填膺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实所共鉴。皇上,臣发誓,臣若是有半句虚假枉言,將枉为帝师啊!” 小皇帝默然,杨仲敢拿文臣最怕的神明天地发誓,这会有假吗? 小皇帝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应对此事,可是想的每一个法子都是曾经宋沛年教导过他的。 你教我舞剑,可我不得不將剑对准你。 忍不住苦笑,眼角的泪不受控制掉了下来,“给我外祖父送信,让他选派一列精兵立刻让我小舅舅带回京城。” 藏在暗处的亲卫立刻上前领命,杨仲见状,眼里一亮,满意於小皇帝的决定。 宋沛年这边也很快得到了消息了,他將看过的信递给了寻一,“就这么送出去吧,无需更改。” 寻一虽不解,但是领命去办事了。 宋沛年休息了一个月,终於出府了,不过仍是没有上朝,倒是去了政事厅查看小皇帝最近处理的政务。 小皇帝双手背在前面站在他的身后,眼里空洞无神,麻木地看著宋沛年翻过一本又一本奏摺。 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宋沛年极淡的声音,“不错,可以出师了。” 听到这声夸奖,没有了往日的喜悦。 小皇帝强迫自己扯了扯嘴角,压下自己的心绪,缓缓道,“老师,身子可好些了?” 宋沛年微微咳嗽了两声,“还好。” 小皇帝看著他面色苍白,嘴角也毫无血色,低头不语。 宋沛年瞥了他一眼,“你有心事吗?” 小皇帝垂头看著地板,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老师,如果我掉进水里了,你会救我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会不会叛我而去,老师。 宋沛年突然笑了,摇了摇头,“那可能不会,我不是感染风寒了嘛,你也不是会鳧水吗。” 说著就准备离去,又被小皇帝叫住,“老师,今年除夕,我们一起守岁,好吗?” 宋沛年头也不回,“再说吧。” 第340章 奸臣28 “小孩小孩你別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越临近春节,街上的年味也越发足,处处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有点儿余钱的都开始备年货,给家中的老人小孩裁新衣。 四处都是一片喜乐祥和,与之相反的是宫里,桉州那边传来了急报,盛王日日练兵,其中还有一首领竟是司格,这般明目张胆,狼子野心昭然若知。 小皇帝將急报放在御案上,朝著一旁的亲卫问道,“老师那边可传来消息。” 亲卫摇头,表示宋沛年那边多的他们查不到,只是日日都有几封信从里面传出去,至於传到哪儿他们也不知道,宋沛年手下的人轨跡难寻,很难捉到。 小皇帝立刻传旨让逐一前来召见,命令逐一前去查探。 逐一很快就將消息给带回来了,信的內容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传到盛王那儿去了。杨仲听到,在一旁嚎叫,“皇上,臣就说宋沛年与盛王那老贼有勾结吧!这是明摆著想要谋逆啊!” 说著跪倒在地,“请皇上,清君侧,除佞臣!” 小皇帝呼吸急促,双眼通红,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与物,不管不顾就往外冲,“朕不信!朕要亲自去问老师!” 只是还没有跑出去,就被苍老的杨仲给拦腰拖住了。 杨仲满脸悲悽,“皇上,不可啊!若是被宋沛年知晓了,你觉得他不会翻脸不认人?你觉得你还会活著回来吗?你送上门去,不就是让他瓮中捉鱉吗?” “我们是私下偷偷调查得知的,所以现在两两相安无事,若將事摆在明面上,你觉得他不会狗急跳墙?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他没有准备,给他来一个出其不意,用他对陈太傅的法子,先杀了再说。” 说著就对小皇帝比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 小皇帝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朝著逐一看去,“逐一,你觉得呢。” 逐一沉默许久,久到这个世界仿佛都失去声音了一般,才听到他传来的声音,“臣觉得,杨太傅说的在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仲见逐一也附和他的话,又继续说道,“谷大人以及杜大人那群墙头草都是文臣,臣私下威胁几句他们就倒戈了,到时候可一起揭发宋沛年。” 几人本就是为了利益而聚,现在有了更大的利益,再一个他暗示过那几人,皇上现在手里可是有兵权,宋沛年手上可没有。 没有兵权的文臣就是没了眼睛的雄狮,再厉害也只能抓瞎。 不过周合安之临等人倒是骨头硬,无论他说什么,死认准了宋沛年。 小皇帝苦笑,“太傅你准备的倒是充足。” 杨仲丝毫不觉得这话带有讽刺,一脸正气凛然,“臣是为国除害,自然要將事给办好。” 接著又道,“皇上,机遇错过了,事情的走势就说不准了。到时候真让宋沛年与盛王两人里应外合上了,那才是真的变天了。” 你就拖吧,拖到皇帝换人了,你就知道著急了。 小皇帝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他不想信的,他之前无数次想要杀了他的,只是现在事到临头,他只想后退。 老师说过,人心易变,人与人之间都是以利益作为羈绊,要相信人,但是也不要相信人。 所以,他要相信吗? 小皇帝不管不顾赶走了杨仲等人,一个人坐在地上,望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久久不能回神。 ----- 除夕的前一天,宋沛年还是被叫去上朝了,往日里此时本该休沐的百官也被叫去上朝了。 寻一扶著宋沛年下了马车,宋沛年撑起一把巨大的油纸伞遮住这漫天飞舞的白雪,寻一帮著他系这厚厚的狐裘披风。 还不忘嘀咕道,“皇上也真是的,主子你都说了身体抱恙,他还是下令让你去上朝,不知道要搞哪样。” 说完又满脸担心,“主子你若是有什么不適的,记得让皇上给你请太医啊,別到时候倒在了...” 宋沛年看著手嘴忙个不停的寻一,唇角有了些许的笑意,“知晓了。” “主子,还有一个搞笑的,昨晚你入寢了之后,有一个纸团砸了进来,说什么,让主子你出京,忘掉前尘往事,这不是在搞笑吗?神经病一样,要不是我要守著主子你,我非出去打他一顿,谁不知道主子你...” 寻一一张嘴开开合合不带停的,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宋沛年微微嘆气,看著他慢慢道,“往后,行事不可鲁莽,遇事多思考,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与人发生爭执衝突,你这性子,在外太容易吃亏了。” “知道了,主子。” 主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啊,不是都说宰相门下七品官吗?主子虽不是宰相,但是他这个第一亲卫地位还是不错的,哪个不长眼的敢与他起爭执?他就狗仗人势怎么了! 说著將宋沛年朝著宫里的方向推去,“主子你快去吧,这道上都没人了,你上朝都迟到了。” 宋沛年被推著走了几步,自己又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声,“寻一。” 喊了他的名字,但『保重』二字却说不出口了。 寻一衝他招手,“主子,你快去吧,我等你下朝回来吃汤圆。” 宋沛年迈著步子朝著宫里走去,长靴在地上踩出一个又一个雪坑。 等他到了的时候,百官都已经到齐了,小皇帝也到了。 不知为何宋沛年觉得今天异常的拥挤,四周都是人,仔细看还有许多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这是做什么?”宋沛年嘴角带著一丝凉意,朝著殿內的人看去。 回答他的是沉默,只是一瞬,杨仲站了出来,大声高呼,“稟皇上,臣要弹劾摄政王宋沛年,婪赃徇私、贪污枉法、妄图谋逆,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这边说完,那边又有人接上了,“臣也要弹劾宋大人,康陵七年,他收了臣十万两白银,还令臣对其保密,若是泄密,將诛臣全族。皇上,臣冤啊,那是臣全族世世代代存下的银子,就被他这么威胁要去了...” “臣也要弹劾宋大人,昇平二十六年,诬陷赵御史一家不敬先帝,害得赵家全族流放,究其原因,不过是赵家小儿与宋大人在翰林院起了爭执罢了...” 很快又有官员站了出来,“臣也要弹劾宋大人,以权谋私,收受贿赂,承德一案,收的至少有三十万白银...” “臣更要参告宋大人与盛王等人私下联络交易,意在造反!” 这时老熟人宴梨的哥哥宴贺也站了出来,“臣也要状告宋大人,当年与陈太傅偽造证据,合谋诬陷我宴家通敌叛国...” 第341章 奸臣29 一个又一个出场,每一个人的弹劾都可以听到新故事,每一个人的口中他都是那罪大恶极之人,犯下了滔天大罪。 本该勃然大怒的宋沛年,嘴角的笑意却加深了,待到大殿安静之时,才缓缓说道,“都说完了吗?” 眼见又要开始討伐他,宋沛年微微挑眉,漫不经心道,“徇私枉法,贪污受贿,残害朝臣,联络藩王,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杀了我吗?还是要怎样?” “你、你是觉得没人能奈你何了吗?”杨仲指著囂张十足的宋沛年,义愤填膺地说道。 宋沛年却不看他一眼,直视著小皇帝,“皇上,你说呢?” 小皇帝不敢去看宋沛年那双如同深渊的眼睛,不自觉就紧紧捏著手边的龙袍,只道,“老师,给大臣们一个交待吧。” 宋沛年听到这话,笑了,狂笑不止,待笑够之后,抹去眼角不自觉流出来的泪,“交待?什么交待?我可给不了任何人交待!” 在场的大臣们纷纷大气都不敢喘,不知道宋沛年是疯了,还是有另外的底牌。 杨仲见已经有些疯癲的宋沛年,大声道,“求皇上定夺啊!” 说著还不忘对小皇帝使眼色,问这么多干什么,先杀了再说,杀了永绝后患,司格给你带来的教训还不够吗? 小皇帝不看杨仲,只向宋沛年看去,他如一棵被风雪压不垮的青竹,直直站在那儿,周围的草木都远离了他,只剩他遗世而独立。 他好像更加瘦了,面孔十分憔悴,不像他小时候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小皇帝垂下了头,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起爭执,一个叫囂著杀了他,一个求他不要。 许久,群臣都催了好几次,小皇帝才哑著声音说道,“將宋沛年关押至无由殿,待事查明后再议。” “皇上三思啊!” 一个又一个反驳的声音接连而起,尤其是刚刚那些弹劾宋沛年的官员,只秉持著一个原则,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彻底,最好將其按死。 宋沛年又笑了,他摇了摇头,看著小皇帝缓缓道,“皇上,你还是不够心狠。” 说完转身离去,小皇帝看著他决绝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宋沛年刚踏出大殿,一直候在殿外的逐一看著他摇摇欲坠的身形忍不住上前搀扶,低语道,“主子。” 宋沛年一掌推开他,“滚开!我可不需要你的可怜。” 还没有走出两步路,一传令兵疾跑过来,路过宋沛年,朝著殿內奔去,“报!报!报!涪江府传来加急军报!盛王带兵欲进攻京城,被涪江府尉带兵拦截,已活擒盛王,诛杀其精兵三千余人,几万大兵已被分批控制住!等皇上定夺!” 涪江府尉,逐二?那不是宋沛年的人吗? 朝臣听到这通报,面色各异。 传令兵一直通报,宋沛年脚下的步子却不停,一直朝著茫茫大雪中走去。 小皇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朝著宋沛年跑去,“老师!老师!” 宋沛年没有回头,却不知为何跌坐在了雪地之上,逐一不受控制率先跑了过去想要將宋沛年扶起。 小皇帝脚下的步子乱了,摔倒在地。 他懂了,什么都懂了。 以前困惑住他的迷雾,像是突然被扫开了。 朝堂上站的或是在外的每一个得用臣子,背后都有宋沛年留下的影子。 逐一是他一手提上来的,裴安是他送去北边的,安之临周合等人是他留下的,杨仲是他点头才带回来的,杜谷二人是他特意安排的,刘自黔等人是他带出来的,还有,还有好多... 或许他早就知道了宴家会起復,所以有了裴安、逐一逐二等人,兵权分离对立,无一家独大,但是都在他的手里。 朝廷需要办实事的人,所以有安之临周合关自州以及新科进士状元等人。 又怕文臣杨仲做大有异心,所以又提了几家杨家的死对头上来。 还有杜谷两家,他说过朝廷无法是一潭清水,需要可以抓住尾巴的鱼儿在水里蹦躂,所以这两家得以存活。 还有好多,多到他都想不到。 小皇帝忍不住崩溃大哭,毫无帝王形象。 他早该想到的,自涪江賑灾过后,他就在给他壮名声,让百姓知道他,认可他。 所有的好名声,他担了。 所有的坏名声,他顶了。 他说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快掌管政务,熟知百姓天下事,背后都是他的谆谆教导与慢慢放权。 终於跑到了宋沛年的面前,跪下抓住宋沛年的袖子,看著双眼无神望天的宋沛年,哭著道,“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真是个傻子,我早就应该想到的,那是你用来诛杀盛王一派用的法子。我真笨,你都教导过我事成於密,败於疏,我还在多想你怎么不告诉我。” “老师,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的,为的就是让我搞点儿事出来,好让盛王等人相信?我这个蠢蛋做出来了啊,你夸夸我好不好。” 宋沛年笑了,笑得温和,似平日那般,“內忧已经没了,以后只有外患了,往后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可帮不了你了。” 小皇帝与逐一的眼泪一直砸在宋沛年的身上,宋沛年不受控制吐出一口鲜血,白茫茫的雪,鲜艷刺目的血。 逐一抓住宋沛年衣摆,像是失了魂魄一般,一直重复低语,“主子,你別死,你不要死...” 宋沛年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真傻,怎么还在念旧主呢。” 雪花漫天飞舞,飘落在宋沛年的眼睫之上,他伸手接过一片,“梨花开了。” 话音落下,他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小皇帝泣不成声,原来当皇帝的最后一课,是学会离別。 从此之后,他真的是孤了。 康陵十一年,举国丧,皇帝昭天下,“帝师宋沛年,一生为国为民,殫精竭虑,因病逝,举国同悲。” ------ 我叫逐一,是主子给我取的。 原本不叫这个名字的,后面我家出了事,主子又救了我,我便改名换姓了。 关於我家的事,我已经不愿多想了。 我是恨我的主子的,应该恨不得他去死,为我全族陪葬。 可是不知为何,我又將他恨不起来。 我时常在想,当年之事,真的有他的推波助澜吗? 如果没有他,我们全族是不是仍然会被人陷害。 有没有他的推波助澜都是一样的结局。 可这一切都是我臆想的,我与他之间是血海深仇。 我背叛了他,我想报復他,我短暂地投靠了他的死对头。 我的一身谋略是跟他学的,但是最后却一一用在了他的身上。 我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可是真到那一刻,我却荒唐的发现,我不忍。 我给寻一扔了纸团,让他忘却前尘,离开京城。 这么聪明的他应该会懂的,但他还是没有离开。 说起寻一,我是最厌恶他的了。 谁能想到主子留下的唯一一封遗书是关於他和所有亲卫与侍卫的,他替他们安排好了之后的一切。 唯独他,叛主的他,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寻一却说,主子已经將最好的,他能给的,全部都给他了。 是吗?好像是的。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 又下雪了,这是我在位的第六十年。 都说七十古来稀,?吾生已半,莫把身心自縈绊,可我近来总是会想起以往年少的日子。 父皇昏庸,国家凋零,奸臣当道。 我恨每一个奸臣,其中最恨的便是宋沛年了,他是我父皇死之前指给我的老师。 他確实很了不起,畴质俊茂,好谋善断。 我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將他的一身本领给学会,然后將他一脚踹开,杀掉。 我跟著他学本领,他总是嫌我蠢笨,话里话外对我皆是嘲讽,有时候恨不得將我脑子晃一晃,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我深受其辱,但我总是装作一副小心翼翼不在乎的样子,暗地里记仇小本本却已经写满了,只等著以后报復回去。 我也常常在心里诅咒他,后来或许是我的诅咒灵验了,他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哪怕是夏日,都是一身厚厚的袍子。 我最想他去死的了,可是不知为何我却无比担忧他,害怕他真的倒在我的面前。 又不知何时起,我的记仇小本本被我搁置在了一旁落灰,以往的诅咒变成瞭望他长命百岁。 但是我与他好像生来就是敌对的,我知道他的好,但是我为君主,我仍旧时时刻刻提防他,害怕他反水。 他反水了吗?那时候的我是不知道的。 但是我感知到的是,以往昏暗不堪的朝堂,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不断有光照了进来。 我身边多了好多得用之人,以往不敢信的兵权全都掌握在了我的手里。 我的国家,好像在越变越好,我为之感到骄傲自豪。 可是他究竟反水没呢?那时候的我又觉得他是反水了的。 所有人都告诉我,他要谋逆,我也相信了,我任由著事態的发展。 除夕前日,全朝都在清君侧,除佞臣。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大殿的中央,无悲无喜,但又似癲似狂。 我还是不够懂他,所以我犯下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人人都说他昧下了这么多银子,府上定是金碧辉煌的,他走后我去过,空空荡荡的,什么值钱的都没有。 他的府上也没有银子,他拿走的那些银子,养活了全国所有的军队,还安置了许许多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百姓。 他把我的国家管理的很好,好到我都不敢相信。 他教会我如何为君,如何为主,却独独没有教我如何为徒。 而我,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第342章 奸臣30 我是宋沛年,但不是任务者宋沛年。 我隨了我义父的姓,『沛年』二字也是我义父为我取的,意为福寿康寧。 福寿康寧是义父对本是小乞丐的我的祝愿。 听捡我的老乞丐说,他是在梧桐树下的捡的我,遇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冻了一个晚上,寒冬时分,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的薄袄,浑身青紫,可还是发出呜咽声,挥动著小手臂。 老乞丐本想转身就走了,但是不知为何还是转头將我塞进了怀里,又去好心的大夫那儿討了一副风寒药餵给了我,最后將我带回了乞丐窝。 乞丐窝的其他乞丐都笑老乞丐自己都养不活,还捡个短命的拖油瓶。 老乞丐將他们挥走,看著怀里发著热的我说,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我可没有能力再给你討药了,活过来我就给你吃我討来的肉包子。 我还是吃上了肉包子,老乞丐將包子皮泡在温水里,然后餵大了我。 我会走路之后,老乞丐就带著我一起乞討,我人小瘦弱看著可怜,总有好心人给我一个馒头,一个包子或是一枚铜板。 每次討来的东西,老乞丐都会和我平分,有时候老乞丐还会將討来的包子都给我,討不到,还会额外给我买肉包子,说里面有点儿油荤,吃了好长高。 只不过很討厌的是,我每次討来的铜板都被他给收了,有时候想要一文钱买糖吃,他都不给我。 不给就不给吧,糖这么甜,他想一个人偷偷买糖吃我也理解,我有肉包子就好了。 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什么都好。 不好的就是他每天都要在我耳边念叨,我对你这臭小子这么好,我以后走不动了,你也得对我好,至少隔个十天半个月就给我一个肉包子...... 若我不搭理他,他总是一个人生闷气,若我拍著小胸脯说您放心,我以后会对您好的,他总会喜笑顏开,然后將我搂在怀里。 时间总是跑得很快,一晃眼老乞丐捡到我就五年了,老乞丐將捡我的那天定为了我的生辰。 生辰那天,老乞丐给我买了栗子糖,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这么香的糖,我餵给老乞丐,老乞丐笑著摇了摇头,说他已经吃过了。 接著又摸了摸我的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布袋子里装著我数不清的铜板,还有一小块银子。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好多钱,想要伸手拿一个铜板,老乞丐拍开了我的手,“这可不能乱花。” 看我瘪嘴生气,他又说道,“你五岁了,可不能像我一样当一辈子乞丐。” 当乞丐有什么不好,有他护著的日子,我没怎么挨过饿受过冻,有些穷苦人家的孩子还比不上我呢。 老乞丐像是知道了我心中所想,轻轻颳了刮我的鼻子,“你个不知好歹的,你现在小,大了就知道了,被人嫌弃厌恶的滋味不好受......” 絮叨了许久,终於回到了正题,“现在买一个户籍要十两银子,等我们再凑凑,就给你买一个户籍,到时候你长大了,娶个媳妇儿,再生个娃娃,你们一家子都孝敬我......” “买户籍的时候,再去找东街写信的老童生给你取个名字,总不能叫一辈子的狗儿狗儿......” 老乞丐也像是吃到了栗子糖,一脸满足。 不知为何,我也开心,我拿起一块栗子糖塞进了他的嘴里,开心道,“我们多凑一点儿,你也买个户籍,到时候我们再买个小院子住在一起,再也不怕雨打风吹了......” 老乞丐不知为何,又哭又笑,將我搂在怀里抱了好久,捨不得鬆开。 以前我只是想当个吃饱饭的小乞丐,后来我有了目標,我要存够钱买两张户籍,再买个小院子和老乞丐一起住。 我知道城里所有的路,无论是大街小巷,好多人都喜欢找我帮著传消息,每次都给我几枚铜板。 再后来,见我靠谱,还让我帮著送东西,每次得到的赏钱更多了。 快了,真的快了,我们快要存够一张户籍的银子了。 快到以往我觉得难熬的冬天都不冷了。 除夕那天,一直让我递消息的婶子不但给了我两文钱,还给了我一包糕点。 糕点呢,我从来都没有吃过,我得快点儿回去,和老乞丐一起吃。 只是我回去了之后,他还没有回来,我等了一个时辰,他都没有回来,所有挤在一起的乞丐都回来了,他也还没有回来。 我放下糕点,不顾他的吩咐出破庙去找他,只是我找啊找,找啊找,怎么都找不到他。 怎么会找不到呢,不是说好一起凑银子买户籍买小院子的吗? 大年初一,一直偷偷给我馒头的卖竹编大叔悄悄告诉我,老乞丐不小心撞到了贵人,被人乱棍打死了,扔到乱葬岗了。 我不相信,我不敢相信,明明每次出门他都会教我避开贵人,为什么他会撞到贵人呢。 可是为什么又要骗我呢,他又去哪儿呢。 我寧愿他是卷银子跑了。 后来,我不知道跑了好久才跑到了乱葬岗,也不知道找了好久,才在尸山骨海中找到了他。 新年的第一天,我没有阿爷了。 我没有听阿爷的话,他不在了也要將银子拿去买户籍,当个走在阳光下的人。 我將我们存的所有银子给他买了新衣服,买了棺材,买了纸钱。 我烧了好多好多好多的纸钱,多到他以后再也不用骗我说他已经吃了肉包子吃了栗子糖了。 没有阿爷护著的日子,不知为何变得艰难起来了,我每次討的东西都被比我大的乞丐给抢了。 他们將我踹在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我几天都动不了,跑腿的活计也被抢了。 但是我还得活下去啊,我在坟前承诺过阿爷的,我要帮他报仇雪恨的。 我变成了记仇的豹子,我捡起了石头,偷袭了每一个抢我东西的人,就像个不怕死的恶魔。 但是报仇也来得快,我也被偷袭了,鲜血染红我的脸,被扔在荒郊野外等死。 可我確实如同阿爷说的那般,命大。 我没有死,伤好后,我跟了城东片区的恶霸,当了他的小弟,他本来不想收我的,我没有大到可以当打手,也没有小到被折断手脚去乞討骗人。 但是他们接了个活儿,去偷城西宋夫子家的传家宝,听说是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而我成了那入局之人。 他们设了一局戏,我成了见义勇为的小孩,宋夫子怜我孤苦无依,將我带回了他的书院成了他的侍从。 这里明亮乾净,没有脏污,没有臭味,没有恶狠狠的眼神。 夜晚,也像是阿爷回到了我的身旁,我终於睡了安稳的觉。 夫子也很好,他给我取了新的名字,他得閒时会亲自教我识字,我也有了户籍。 从前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却一握就在手中,让我沉浸在其中。 而奸细始终就是奸细,一次又一次地被威胁被警告,我知道我不该再沉迷於『温柔乡』了,我该动手了。 只是我还是很倒霉,夜晚一潜入夫子的书房就碰到了他,他招手唤我过去,圈我入他的臂弯,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给我讲了他年轻时游歷的故事,让我惊嘆,让我嚮往。 后来,我问夫子,若有人做了坏事怎么办? 他言,人生在世,孰能无过。 那我告诉他,我入府的目的,他会原谅我吗,还会要我这个侍从吗。 我嘴巴几张几合,我还是犹豫了。 上天或是眷顾我,那群恶霸没有来找我了,听说他们在外面惹上了大人物被流放了。 我真开心啊,开心得像是第一次吃到了栗子糖。 我做事越来越认真,抢著活儿干,书院所有的侍从都喜欢我,好多学子对我也十分客气有礼。 我有时还会偷偷去听夫子讲课,夫子讲课可有意思了,或是我过於敬爱於他,他说得什么我都记得住。 夫子发现了我的聪明好学,之后的一天,他看了我许久,沉默了许久,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义子。 这么大的好事儿,我怎么会不同意了,我可太高兴了,我立马就点头答应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夫子只是淡淡的高兴,看著我的笑出神。 我想,夫子一定是像他说的『君子喜怒不形於色』,其实他內心是高兴的。 世间事事或是都是有得便有失,之后,从前与我一起做事的侍从对我再没了笑脸,说为什么不是他,他时常在背后辱骂於我,我的床铺总会被泼湿,衣裳总是会烂,饭食里总会有异物...... 以往对我客气有礼的学子,在夫子表扬我之后,对我又换了一副面孔,是因为我这个下人不应该比他们好吗? 还有与我一般年纪大的,夫子的小儿,他总是以一种莫名的笑容看著我,如同看螻蚁那般。 还有师娘,明明不喜我,不知为何,仍旧装出一副慈祥的样子。 书院所有人都知道我曾是个小乞丐了,说我臭臭的,可是我怎么会臭臭的呢,明明我每天都洗澡了,我的皮肤都被我搓的泛红了,用的是我存了好久铜钱才买得起的澡豆。 夫子知道后,只告知我,努力向学便可,可是仿佛那晚被他揽入臂弯,那个和阿爷相似的怀抱只是一个错觉。 於是我学啊学,终於在我九岁那年就成为了小童生,听说我是我们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小童生呢。 我以为我迎来的將是掌声与鼓励,没有想到最先迎来的是当年的那个恶霸。 他將我拦在巷子里,他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威胁我给他拿钱,不给就鱼死网破,將我当年入府的目的说得人尽皆知,以后和他一起当恶人,別妄想当读书人了...... 见过阳光的人,是不想再回到黑暗的。 我妥协了,我偷了唯一待我好的同窗师兄的银子交给了那恶霸。 后来我才知那是师兄赶考的银子,银子被偷的他,变得疯疯癲癲的,嘴里念叨著为何老天爷要將他最后一次机会都要剥夺,明明他都决定这次考不过就回家种地了。 几天过去,他离开了书院。 我永远记得那日,阳光无比刺眼,晃得我睁不开眼,他又恢復了往日温润的样子,轻轻揉了揉我的头说,师弟,別哭了,我本就於读书无天赋,现在也好,回家可以帮衬父母兄弟,他们不必为了我再劳碌了。 我知道,我再也成为不了他口中的君子了。 我也知道了当断不断与懦弱將会酿成大祸了,等恶霸再次找到我的时候,我设计將他给杀了。 日日夜夜都是那个梦魘,恶霸狰狞的脸,鲜血喷涌在我脸上的腥臭,无尽的恐惧。 我不敢入睡了,我开始抄书,时时刻刻都抄,终於凑够了我偷的银两。 我拿著银子来到了师兄的家,师兄却不在了,他父母说,他突发恶疾走了。 一切祸根都是我,是吧,是的。 我將银子留下了,我不知道那日我是如何回的书院,我只记得我做了好久好久的梦,梦醒后就只抱著书苦读。 十二岁那年我考中了秀才,所有人都很高兴,唯独我,却一点都不高兴。 无巧不成书。 我终於知道了当年吩咐下人乱棍打死我阿爷的人是谁了,是夫子的大儿与小儿,可是为什么是他们呢,哪怕是皇亲国戚都好啊。 夫子那样好的人,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孩子呢,仅仅是因为我阿爷不小心蹭到了他们的衣角,他们就要了我阿爷的命。 我又开始梦魘了,除了师兄与那恶霸,一直没有入过我梦的阿爷也入了我的梦,他只是看著我,一言不语。 阿爷是在怪我吧,怪我背弃了他,怪我没有给他报仇。 我该怎么办呢,我现在所有一切都是夫子给的,所有人都说夫子待我比待他亲子都好,我要慢慢谋划杀了他的两个孩子吗? 还是拋弃现在的一切,与他断绝关係呢? 我又捨得吗? 我终於认清了我自己,卑鄙无耻的小人。 乡试过后,我又听到了夫子和他夫人的爭执。 他的夫人说,我当初就不该下嫁给你,就该听我娘的,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当初不是说好让那小杂种帮我么儿代笔科考吗?你如今却反悔,言而无信...... 夫子是怎么说的呢,他说,你难道不知沛年的才华吗?还有么儿的文采你又不知吗?这般悬殊,若有差池,犯的是杀头的大罪。你我为他义父义母,他以后成才,你我...... 原来啊,所以啊,怪不得自那之后看我眼神闪躲呢,怪不得只要求我向学即可,怪不得看著我总是有莫名的笑呢。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不让人骗我一辈子呢,我不想知道真相的。 我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也什么都不想想了,我日日夜夜读著书,写著策论。 十七岁,我考中了状元郎。 那日,我身著红袍,打马游街。 我想,那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一天了。 游街后,我遇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面色苍白羸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巷子口,焦急地左顾右盼。 我看到了她,就像是看到了阿爷死后的我。 她也看到了我,不知为何,她对我浅浅一笑,像是雨后的荷花,她的眼睛就是那最透亮的露珠,圆圆的,亮亮的。 我呼吸微微一滯,不自觉就朝她走去,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那姑娘没有开口,就有一丫鬟装扮的女子朝她奔去,嘴里还喊著『小姐』。 她又一笑,唇边的梨涡让我眩晕,接著她转身离去了。 只是她腰间的绣帕掉了,我捡起就去追她,想要將绣帕还给她,可我看见她上了掛有『定国侯府』木牌的马车,我又停住了脚步。 我入了翰林院,不知为何,我像是又回到了刚刚认夫子做义父的日子,所有人都『远离』我,都言我是『臭』的。 我又想起那雨后清荷般的笑,我上值更加勤勉,苦熬数月,我写了一篇很好的策论,只是那策论最终成了他人的踏脚石。 像是小时候当乞丐时被人抢了馒头,我很是气愤,只是结果还是如小时候一样,落得被人奚落被人揍得一身伤。 只是这次的恨意却更多更浓,我想了几百种报復他们的法子,或是心底的欲望蓬勃,我走了最不耻的那一条路。 她原来叫宴梨,一別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的梨。 她也是皇后的妹妹,定国侯府的嫡次女。 我们互引为知己了,这事也很快败露了。 “她活不过二十岁。” 我想,这是我一生中听过最悲伤的话了,也是我这一生最感卑劣无助彷徨的时刻了。 我说,我会护著她。 有了定国侯府的暗助,我升了官见到了皇上,只是我將准备了好久的民生策论呈给皇上时,却没有得到想像中的反应,反而是几句吹嘘之言得到了赏赐。 皇帝不是我想像中和圣贤书中的皇帝,我又迷失了方向。 其实这都还好,我还可以撑下去,还可以浑浑噩噩活下去的。 不好的是,宴梨走了,在她十七岁的那年。 长公主与太傅两人的博弈,牺牲品却是她。 明明她前一日还说给我带她做的糕点,第二天她却走了。 阿爷不守信,她也不守信。 可我不是一直都在利用她吗,为什么我会吐血不止,为什么我突然生了许多华发,为什么会想杀了所有人。 是不是因为再也没有人笑著唤我阿年了。 宴梨的离去最终也不了了之了,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大江,只有微微的涟漪。 那么我呢,从前爱写治国民生策论,现在只写得出諂媚之言,我卑躬屈膝,奴顏婢膝,像一条摇著尾巴的狗。 我还遇到了和我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郎,那少年郎气质温和正派,脸上笑意漂亮又乾净,听说他娘当年怀得是双胎。 所以呢,他是祥瑞,我是不祥吗? 老皇帝给我吃了很多道士炼的丹药,看著生龙活虎的我,其实內里早就烂了,就如同我的人一般。 我越发渴望权力,我越发钻研为官之道,我成了皇帝的近臣,我掌握了权力。 皇帝死后,我又成了摄政王。 这一路上因我而死的,我害死的,有多少人我都记不清了,我也记不清当年师兄和那恶霸的脸了。 只是那太傅一家和长公主一府怎么都还在呢? 我做局利用骂过我的户部尚书诛杀太傅一家与长公主,户部尚书一家三十二口人却都因此丧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都习惯了。 不过最后那太傅一家还有长公主一府还是被我诛杀了。 都说我是疯子,我是奸臣佞臣,无论是谁只要惹到我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是啊,我怎么不是呢。 我早就变成了阴暗扭曲的坏种,我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我恨所有高高在上的权贵,好的坏的,我都恨。 我要每一个人都不好过,我將朝堂搅成了一锅浑水,浑浊不堪。 再后来,国门破了,我看著向我飞驰而来的利箭,我没有闪躲,我倒下了。 阿爷,这次狗儿命不大了。 只是人生若那东逝水,我本不该来的。 第343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著一个胖娃娃呀,咿呀咿呀哟~” 热烈昂扬的歌声將宋沛年从睡梦中唤醒,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微微支起身子,將窗帘微微掀开一个小缝,朝著临街的窗外看去。 1985年的春天,新春才刚刚过去,街上的广播还放著84年春晚演奏的歌曲,正对著他的街边墙上印著鲜红的『建设现代社会』的標语,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自行车,个个头髮茂密,脸上带著如初阳般的笑意。 80年代的华国,处处充满了希望与激情。 宋沛年掀开身上的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来回扭了扭,活动了一番,才慢吞吞下床,然后穿衣。 悠悠哉哉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就听到外面的大门传来了『砰』的一声。 人未到,声音却先到了,“不是吧!宋沛年你还没有起床?这都几点了?说是太阳晒屁股都是好听的了,这个点,人农村的地都翻了几亩了...” 宋沛年自动隔绝这熟悉的声音,晃悠著拉开了房门,在客厅里顿了一下步子,看了一眼坐在餐桌旁气呼呼的谢万吉,又头也不回去厕所里洗脸刷牙了。 谢万吉虽然二十一了,但是脸上还掛著点婴儿肥,因为生气,一张脸更圆了,就像是个黑麵包子,一双如同黑色墨珠的眼睛死亡注视著宋沛年。 因为早就习惯了宋沛年对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了,看著他慢悠悠的样子,谢万吉忽然站起身,堵在厕所门口,“宋沛年,你今天又没有去上班?你这都旷工几次了?” 宋沛年慢条斯理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泡沫,然后伸出左手比了个『四』,“还好吧,也才四次。” “不,不是?什么才四次,这个月就我逮住你的都不下五次了好吧?”谢万吉觉得自己要被气晕了,他真的看不惯这么懒散的宋沛年,声音又不自觉加大了几分。 宋沛年喝了一口清水,在嘴里来回晃动,这边还没有等他回话,门口又有了响动,开门进来的是一年过四旬的中年女子。 因为提著重物,唉声嘆了一口气,將手中的重物放在桌子上之后,甩了甩手,才大声道,“谢万吉,你一天天吼什么吼?我在楼下就听到你那破囉嗓子了,吼这么大声,你要去唱戏啊?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年是你小舅舅,你不要一天天没大没小的...” 洗漱好的宋沛年闪身躲开这迎面而来的口水攻击,不用去想了,谢万吉的破囉嗓子多半就是隨了她的了。 又一步挪到宋喜丰的身后,帮她捏著肩,“姐,我都习惯万吉这么对我了,总是这样,没事儿就懟我。” 说著就埋下头,一副伤心的样子。 谢万吉看到宋沛年矫揉造作的动作,牙齿都要咬碎了,他指著宋沛年,“妈,你就听他胡扯,我什么时候没事儿就懟他了?就是看他今天又没有去上班,这才说了几句,他就在这故作姿態...” 谢万吉伸手指著宋沛年,眼睛都要红了,他这个亲儿子永远比不过她的亲弟弟是吧,遇到事情就不分青红皂白骂他。 他妈不允许家里有任何一个吃白饭的存在,却允许宋沛年天天偷懒睡大觉。 宋喜丰將谢万吉的伸出的手指挥开,“哎呀,多大点儿事儿啊,也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 说著又扭过头,看著宋沛年问道,“你咋又不去上班呢?” 宋沛年捏肩的手一顿,唉声嘆了一口气,“还不是药房那些人,没事儿就喜欢在背后咕咕我,说我爱偷懒,我那是爱偷懒吗?” 说到这儿,明显更气了,宋沛年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右手背拍在左手心上,气愤道,“他给我买香蕉的钱,我当然只能给他干吗嘍的活咯。还有我买饲料的钱都不够,我怎么给他当牛马?” 反正他虽然偷懒了,但是他没有错。 谢万吉听到这话最先笑了,讽刺道,“你都不去上班,你有个屁的饲料钱。” 宋喜丰將谢万吉推开,“去去去,你瞎说什么呢。” 宋沛年也不甘示弱,回懟道,“这么少的饲料钱,我去上个屁的班。” 谢万吉听到这话就来气,“那我比你的工资还少,我还不是每天去上班搬货?” 当时他妈给宋沛年找了好多关係,送出去了好多的礼才將他安排进了药房,不用风吹日晒,整日坐办公室。 等到了他,就是自己出去找的厂,才有了一份工作。 宋沛年晃了晃手指,“不不不,我们不一样。” 谢万吉被气笑了,“有什么不一样的!” 宋沛年一本正经道,“你饭量大,所以需要好好工作。我吃的又不多,所以就隨便乾乾咯。” 说著双手一摊,一副很是无辜的样子。 谢万吉被气得无语望天,撩起左右手的袖子。 屁!他一顿不炫三碗饭不会下桌子的人竟然会说自己的饭量小? 眼见两舅甥又要开始大吵,宋喜丰只觉得自己脑壳痛得很,將这二人手动给拆开,然后又將宋沛年推到了他的房间里。 宋沛年扒拉著门框,“姐,中午炒菜多切点儿肉,我这几日上班太累了,得补补。” “知道了,知道了。” 宋喜丰將他给推了进去,然后快速將门给关上。 这边的谢万吉也气呼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隨著关门声,宋沛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这货一定是在骂他。 宋沛年像是没有骨头般软软斜靠在床上,將原主的记忆给过了一遍。 原主的人生很简单,一句话描述:年纪可以当我妈的姐姐將我含辛茹苦养大成人,我却害得她家破人亡。 原主与他姐姐宋喜丰年龄差有二十三岁,原本原主娘在生宋喜丰的时候坏了身子,所以在那个年代只有宋喜丰一个孩子。 哪曾想,宋喜丰结婚生了两个娃之后,她四十三岁的老娘又老蚌生珠怀上了原主。 宋老娘因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格外喜悦,硬是不顾医生和宋老爹的劝阻,在那个贫困的年代,住了六个月的院將原主给生了下来。 宋喜丰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宋老爹和宋老娘就都格外宠爱她,不说没有干过农活,因为父母的托举,她还是她们大队里唯一上学的姑娘,后面宋老爹还托关係,给她在城里找了份工作,当起了城里人,再后来结婚对象也是城里人,自此就留在了城里吃商品粮。 因为这个关係,宋喜丰对於原主的到来,並不排斥,反而觉得自己住在城里,有一个弟弟,父母在农村有了新的寄託,她更加安心。 原主被宋老爹和宋老娘养到了两岁,宋老爹就因为抢险不幸离世,因著老两口感情颇好,宋老娘受不住这个打击,本就身子不好的她臥床躺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还是不行,宋老娘强撑著一口气將刚走的宋喜丰又叫了回来,握著她的手,將家中的积蓄给了她,求她之后可以给原主一口饭吃,说完这话就咽气了。 若是宋老娘让宋喜丰以后好好养著原主,给他安排好未来,宋喜丰可能还没有这么悲伤痛苦,偏偏直到自家老娘死的时候,也还为她考虑著。 之后宋喜丰就將对於自家老爹老娘的遗憾与爱全都转移到了原主的身上,尤其是隨著原主慢慢长大,隨了宋老爹的和宋老娘的优点长相,宋喜丰对於原主那个爱,她自己生的三个以及她的男人全都比不上。 再一个,原主也是个嘴甜眼精的,天天给他姐许诺自己往后带她享福,或是看她姐累了,上去帮她假模假式捏捏肩捶捶背,这更得宋喜丰的喜爱。 家中谁都可以没有新衣服,没有肉吃,没有玩具,但是原主必须得有。 再说直白一点儿,那就是原主在他姐家过得就是小皇帝的生活,谁要是惹原主不开心,宋喜丰就会让那个人不开心。 就这样,原主被他姐养到了1980年,那时原主正好十七岁,刚好参加高考。 因为原主在他姐家是油壶倒了都不会扶的人,他的学习时间倒是充足,成绩也还不错,最后还刚好过了他们那儿的本科线。 只是这个成绩选学校选专业却很难,原主不愿意復读,便將所有有可能被录取的学校全都报了,最后一路滑档到了当地一所医科大学的中药系。 在那个时候,外面的屎都是香的。治疗效果更加立竿见影的西药,外来的药物,是很多国人的首选,除开一些老人,没几个人愿意去看中医吃中药。 因为一些原因,一些医术高超的老中医几乎都不在了。 更不要说原主这个只学了四年中医的半吊子,中医落寞,医院不招人,原主有执医证书也是无济於事,所以原主毕业后乾脆在家躺著。 躺了三个月之后,宋喜丰就担心了,原主这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身子早晚得坏,於是用尽关係,將原主给塞到了省医院的捡药房。 不过原主嫌弃那儿的同事不好相处,以及上班枯燥无味,有时候还忙得脚不沾地,原主受不了了,乾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最后医院实在接受不了经常旷工的原主,便將他给开除了。 开除过后的原主又將目光投到了那些下海做生意的人的身上,羡慕那些人可以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於是也便闹著要做生意。 好不容易磨得了宋喜丰的同意,拿走了家中大半的积蓄,获得了宋喜丰的大儿子谢百瑞的支持。 原主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是想让谢百瑞给他打白工。 一开始还与人合租了一个小厂房,赚了一点点钱。 有钱便开始大肆消费,花天酒地。再加上认识了一群有钱的公子哥,每天过得都是灯红酒绿的日子。 钱是最不经用的,没钱了原主就想方设法搞钱。 他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还是他那个小厂,为了多挣钱,死活闹著要自己修厂房扩大经营,將排场铺开来。 原主没有钱,又找宋喜丰拿钱,宋喜丰养老钱都掏出来了,但却还是远远不够。 政府为鼓励投资,免费租用一年的地盘不说。 將所有的钱砸进去,才堪堪將厂房的墙给码了起来,顶没有盖,更不要说厂里的设备以及招工什么的了。 宋喜丰那边却再也没钱了,原主不知道从哪儿得知的损法子,骗宋喜丰还有她的儿女们给他做贷款担保人,就是以后原主不还钱,但是宋喜丰他们必须得还钱。 贷款的钱,原主还没有来得及投入修建厂房使用,就被一群公子哥带去外面瀟洒了,结果便是,所有的钱全都输在了那张长长的赌桌上了。 原主没了钱,但是谢百瑞开始催原主將钱给拿出来建厂了。 百般无奈,原主向那些公子哥借钱,並许诺了股权,但是那些公子哥却呵呵一笑,表示一起玩可以,但是钱没有。 银行也不批贷款了,原主將他的不动產以及宋喜丰家里所有人的不动產全部都偷偷拿去抵押了。 但是钱还是不够,这时候放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说的比唱的好听,什么利率比银行还低,原主就在眾人的吹嘘中籤下了自己的名字,贷了五十万。 有了钱的原主又开始飘了起来,觉得自己上次输钱完全就是没有发挥好,这次不说全部拿去赌,至少也得拿一半出来。 踌躇满志的去,如丧家之犬般归来,全没了,什么都没了。 原主浑浑噩噩不想活了,醉酒直接摔死了。 可是他留下的烂摊子全部都给了宋喜丰和谢家人,高额的债务,以及被抵押的房產,他们现在是身负巨债还无家可归的人。 宋喜丰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活活被气死了。 放高利贷的人找不到原主,便开始找谢家人,日日在他们租住的房子门口围堵泼油漆,房东便直接將谢家人赶了出去,一家子全都流落街头。 一家十几口人,亡的亡,逃的逃,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 第344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2 宋沛年一时有些默然,在这个浪潮翻滚的年代,有些人隨著巨浪乘风而起,有些被巨浪活活拍死。 而关於原主,宋沛年不知道他是没有坚守住本心,还是从根子上就坏了,可若是他好好经营,不被一时的盛景迷失住心智,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 脑子有些昏沉,宋沛年將头埋进了被子里,入鼻就是带著阳光气息的厚重棉絮的味道。 昏昏沉沉之际,房门再次被敲响,“出来吃饭了,每次非要人请是吧。” 宋沛年翻身下床,將房门拉开,谢万吉给他甩了一个白眼,然后头也不回去端菜。 看了一眼在客厅隔开的一个小房间,宋沛年决定暂时不和这二货青年计较。 谢万吉只比原主小一岁,但是由於原主的到来,宋喜丰对他的母爱几乎全部都分给了原主,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 一开始两人相处还算是和谐,原主从小就聪明,哄骗著比他小的谢万吉给他当小弟当僕人,只是后来谢万吉慢慢长大了,不好控制了,农奴翻身把歌唱,一直逆著原主来,每次两人只要待在一起,三句离不开互懟。 不过由於宋喜丰早就习惯了站在原主那方,所以几乎每次都是以谢万吉惨败收场。 两人一年前的大战是,原主毕业了不想和谢万吉住在一起,所以谢万吉被赶了出去,他爹谢新力给他在客厅隔了一个小小的房间。 现在他们住的这个房子是两室一厅,说起来还算是大的了,之前住的还是一室一厅,一家六口全部挤在一起。后来见孩子慢慢长大了,这才將所有的积蓄花了,和厂里的工友置换了这个房子。 老大谢百瑞已经成家立业了,前几年退伍后就一直在棉纺厂的保卫科当队长,现在一家子已经搬出去住了。 老二谢千意也早在两年前也已经出嫁了。 所以现在这套房子里住的只有谢新力和宋喜丰两夫妻,以及谢万吉和宋沛年两舅甥。 中午谢新力在厂里吃饭不回家,桌子上只有宋沛年他们三人,宋沛年给自己装了一大碗饭就开始埋头苦吃,边吃还不忘边夸奖他姐,“姐,你今天这土豆丝炒的太好吃了,不愧是我姐!我说要是国营饭店的厨子有姐你这技术水平,他们至於开不下去关门吗?...” 宋喜丰被逗得眉头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宋沛年抱碗刨饭,宋喜丰就给他不停夹菜。 一旁的谢万吉早就麻木了,很是习惯这两姐弟一个敢夸一个敢信的相处方式,他快速將碗里的饭吃完,然后嘴巴一抹,道,“我吃完了,先去上班了。” 说完就扭头出门了,宋喜丰看谢万吉跑得飞快,忍不住在后面喊道,“才吃了饭你跑什么跑啊?后面有鬼撵你啊,慢点儿走!” 宋沛年在后面接话,“那不是,多大的小伙子了,还像个小娃儿一样,不靠谱。” 宋喜丰白了一眼宋沛年,“你还说你外甥,你还不是一样不靠谱,多大的人了,天天旷工,下午给我滚去上班啊。” 宋沛年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嚎叫,“那真的不是人干的活啊,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那不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吗?” 宋喜丰冷哼了一声,“那你觉得做什么不浪费时间不浪费生命?” 宋沛年脑袋一偏,用手支撑著左脸,砸吧著道,“其实吧,我觉得我可以看一个中医馆,悬壶济世...” 宋喜丰:....... 一边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一边毫不留情道,“就那你那半吊子,还是老老实实给我上班吧。” “啊!” 最后,宋沛年还是在他姐的威压之下押著去了医院药房。 人在任何时候都逃不过打工的命运,宋沛年在医院当了一下午的牛马,终於拖著疲惫的身躯下班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只感觉人魂分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唯一的安慰便是明天周日,可以休息了。 到家楼下后刚迈了几步楼梯,就看到住在他们楼下的两夫妻,男人走在前面用一只手拖著一大麻袋东西扛在肩上,身后他老婆跟著帮忙扶稳麻袋。 宋沛年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前面几步楼梯之遥的女人就发出哎哟的一声,原来是扛在男人肩上的麻袋掉了下来,女人拍打著男人的胸膛,责怪道,“你咋这么不小心呢,这笋子要是摔烂了还卖的出去个屁。” 男人揉著肩膀,满脸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左膀子连著一个月都使不上劲,所以这口袋才滑了下去。” 口袋里的竹笋滚满了整个狭窄的楼梯,宋沛年帮著两夫妻捡笋,等攒够一把之后就递给了面前的女人,“给,张姨。” 说著又问道,“周叔肩膀怎么了啊?” 张姨先给宋沛年道了个谢,接著蹙眉道,“你周叔左膀子麻的很,使不上劲,去医院检查拍了个片,医生说没啥事,给开了药也吃了,现在还越来越严重。” 周叔也在一旁接话,“有时候麻得厉害,抬都抬不起来。” 张姨听到她家男人这么说,更加担忧了,“要不改名儿我们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 周叔听到这话立马摇头摆手,“不去不去,浪费那钱干什么,几个娃儿的生活费不给了?” 说起来张姨和周叔两口子还养了四个有出息的娃,现在三个娃读大学,一个读高中,可隨之而来的便是开支巨大,再加上现在厂里效益越来越不好,两口子的工资大不如从前。 宋沛年上前捏了捏周叔的手臂,又握拳用弯曲的食指和无名指指节来回刮著周叔的手臂,几次过后问道,“周叔,你感觉怎么样?” 周叔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痛,但是挺舒服的,於是有些惊喜道,“感觉没这么麻了。” 宋沛年將周叔的手放下,“周叔你这手用我们中医的说法就是经络不通,扎几针,然后药敷几次就可以了,不是啥大毛病,但是也拖不得,拖久了手就废了。” 听到手废了这几个,將两口子嚇一大跳,尤其是周叔,脸都嚇白了,他还指望用双手挣钱养家呢。 结巴著问道,“我去哪儿找靠谱的中医啊。” 前几天旁边巷子尾那个药馆才出了事,里面的老师傅给人开错了药,听说还扯上了官司。 宋沛年听到周叔这么问,拍著胸脯,一本正经道,“我啊,叔你面前就站著一个学中医的,你看不到?” “你?” 第345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3 宋沛年无语望天,这两口子有这么意外吗? 於是拍著手强调,“周叔张姨,我大学学了四年再加上我毕业后钻研了一年,这都是五年了!再一个我有中医资格证,行医证,我怎么就不可以!虽说看中医都是看老的,但是我年轻的也不差好吧?你们这就是刻板印象了啊!” 张姨心中吐槽了一番,但是听宋沛年这么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道,“哎呀,这不是没有看过你给人看过病嘛。” 宋沛年闻著家家户户传出来的浓郁饭香,肚子已经呱呱叫了,也不想多说了,朝二人摆著手道,“周叔张姨我先回去了哈,记得去找医生给叔扎针哈。” 反正那手一时半会儿没事,他们不相信他,自己也没必要强给人看。 “哎~”两口子做挽留状,但是拦不住想要立刻乾饭的饿鬼。 宋沛年到家的时候,一家子都已经到家了,宋喜丰端了一盘菜出来,看著无精打采的宋沛年问道,“咋今天这么晚才回来?” 宋沛年嘆了一口气,“在楼梯间遇到了周叔他们两口子,便说了几句话。” 说著又去洗了个手,然后才懨懨地坐到饭桌旁,宋喜丰將桌子上的菜往他那边推了推,皱眉道,“有这么累吗?我们上了几十年的班,感觉也还好啊。” 宋沛年摇摇头,“姐,你不懂。我们这种新生牛马和你跟姐夫这类老牛马是不一样的,你们是上班上麻木了,我们现在是初当牛马,承受不起这个重量。” 谢新力听到宋沛年这么无厘头的话眉头一皱,满脸严肃,“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艰苦奋斗怎么就是牛马了?现在酒厂效益不好,我这个副主任天天急得不行,就想忙起来。” 知道谢新力是个严肃正经的中年男人,宋沛年听到这话急忙点头,“对对对,姐夫你说的对!只不过你和姐都实现了个人价值,愿意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不过我不一样啊,我在药房上班没劲啊,感觉体现不到我的价值。” 一旁的谢万吉也发出幽幽的声音,“我也是......” 谢新力放下手中的筷子,沉声道,“那你们两想干嘛?” 按理说,他觉得他小舅子和他小儿子的工作都还不错,一个在药房工作,一个百货商店的后勤部。 谢万吉吞下一口饭,摇摇头,“我不知道干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现在乾的我不喜欢。” 多事的领导,多嘴的同事,繁重机械的活,想想就头大。 宋沛年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谢万吉,又来回摇著头,模仿著老头子的声音,“我不一样,我想悬壶济世~” “可去你的吧,你那两把刷子还出去悬壶济世,给人看坏了才是倒大霉了,给我在药房好好呆著!” 宋沛年的装模作样被宋喜丰手动制止,宋沛年捂著被敲的头,大呼道,“姐,打人不打头,骂人不揭短,你不知道啊!” “好好吃饭,再废话,我打你屁股!” 宋沛年:...... ---- 周日,空气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宋沛年一觉睡了个自然醒,听谢万吉说中阳街新开了一家烤鸭店,於是宋沛年二话不说就要去买烤鸭吃,去的路上还跟著谢万吉那个小尾巴。 两人自行车出行,谢万吉在前面蹬,宋沛年在后面坐著,欣赏这沿途的美丽八十年代风光。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別唱了!我耳朵都要坏了!”谢万吉费力地等著单车,还要受宋沛年的魔音刺激,只觉的人生艰难。 两舅甥又开始了日常的爭吵,宋沛年不仅闭嘴,还换了一首歌继续唱,谢万吉忍不住停车准备揍人,不过刚下车,目光就被一旁的人群吸引了过去。 看热闹是华国人的天性,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华国人。 宋沛年急忙跑过去,往人群里挤,谢万吉推著单车连忙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从人群里挤进去之后,才看到一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他旁边还有一中年女子,应该是那男子的老婆,只见她满头大汗,很是焦急,声音嘶哑道,“医生!帮我喊医生,帮我喊医生!” 人群中有人回话,“已经有人去喊了,你不要急。” 若是个瘦子,一个男人还可以將他背著跑去医院,但躺在地上的是个大胖子,与其几个人一起折腾他,不如等著救护车来接。 女人不断轻轻拍打著男人,流泪道,“老公,你醒醒,你醒醒!” 男人面色青白,微微翻著白眼,眼看著就不行了,宋沛年急忙上前,“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说著就对著男人的胸腔处压了几下,女人见状,立马上前推搡宋沛年,“你干什么呢!” 宋沛年一个不妨被推倒在地,面色严肃,完全不见平时的吊儿郎当,“你老公马上就要咽气了,我是在救你老公。” 谢万吉也立刻上前制止想要撒泼的女人,“好心当作肝肺,你干嘛啊!” 虽然两舅甥平时互相看不过眼,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宋沛年不说话,继续按压著男人的胸腔,见情况不对,掏出挎包里带著的银针,对著男人的脑袋快速下了几针,又十个手指各扎了一针,然后捏著指尖让其出血。 周围的人见这个场面,被嚇得大气都不敢喘,男人却在这个时候幽幽转醒。 宋沛年逆著光,背后一道光圈,男人只觉得自己看到了菩萨。 恰逢这个时候救护车来了,宋沛年和护士医生完成了一个交接,正准备走,宋沛年被刚刚一直沉默的女人拉住,“你不能走,和我们一起去医院,万一有什么事呢。” 就这样,宋沛年和谢万吉也被拉去了医院。 路上,谢万吉一直低头乱想,终於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宋沛年,“不会出啥事吧。” 宋沛年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出事?你舅是什么人?圣手中的圣手好吧!” 谢万吉咂嘴,咋他舅越吹,他心里越没有底呢。 说著又朝躺在救护床上的男人駑了駑,“你没看到他都醒了吗?” 男人看著宋沛年,撑起头对著宋沛年咧嘴笑了,换来的是宋沛年一个纯粹迁怒的白眼。 这边很快就到了医院,然后医院给男人做了一个检查,各种指数都超標了,还有什么胆固醇啊,高血压啊,当时晕倒是因为男人一时激动,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果然现在日子好过了,这类病也有了。 为男人做检查的医生说道,“多亏了之前的急救,要不然,可能撑不到送往医院。” 医生话音刚落,宋沛年就道,“这下信了吧,我是救人,不是害人。” 说完就不想搭理这两人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只是病房还没有踏出去,就被站在一旁的女人给拉住了。 女人满脸討好的笑,“我刚刚也是害怕,所以、所以这才...哎呀,总之就是对不起,我给您两赔罪。” 见宋沛年面色松和了一点点,又道,“这不是你太年轻了嘛,长得又好,难免让人看错眼。” 谢万吉听到这话忍不住一笑,这马屁还挺会拍,一拍就拍到了宋沛年的心坎上。 果然就听到宋沛年淡然道,“那行吧,没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还没有迈步子,又被女人给拉住,“两位留个联繫方式?到时候我们好登门道谢。” “对的,对的,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林杰的,老弟你儘管开口!我林杰別的不说,生意场上的事还是没问题的!以后跟著哥投资!”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也附和道。 不过两人都被宋沛年拒绝了,摆手就要走人。 女人见状急忙从皮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强塞给了宋沛年,“要的,要的,一定要感谢的。” 现在她家男人生意做得越发大了,与其欠著人情,不如现在就还了,毕竟人情这个东西是最难说的,万一以后他提个什么过分的要求,双方都下不来台。 宋沛年也看出了女人的想法,同时也没有视金钱如粪土的爱好,伸手就將钱接过,“行!那以后两清!” 女人听到这话鬆了一口气,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 两人出了医院之后,谢万吉看著宋沛年那鼓囊的腰包,勾著他的肩膀道,“见者有份!” 宋沛年將谢万吉的手甩开,“想什么呢?” “不会吧?我刚刚还帮你说话来著,你现在翻脸不认人?”谢万吉大破防。 “行吧,行吧,你说你想要什么?” 谢万吉眼珠子一转,知道宋沛年不会分给他钱,於是道,“不是新开了一家什么超市吗?別的我就不要了,你请我吃点儿零食总可以吧?” 宋沛年一听买零食,便点头答应了。 两舅甥一起去了新开的超市,超市大概有三百平,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顾客自由挑选,甚至还分了一个进口区出来,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十分洋气的了。 宋沛年去了进口区打算给他姐和姐夫挑礼物,於是放任谢万吉自己去食品区选购。 这边宋沛年来回將所有商品打量了一翻,还没有选定,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谢万吉的声音,“小舅,结帐!” 宋沛年一回头,只见谢万吉一双手,十个手指头每一个手指都掛著一大坨东西,脖子上还掛著几大串,完全就是一移动货架。 宋沛年嘴巴几张几合,笑了,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 几步走了过去,骂道,“你真是黄鼠狼进鸡窝,什么都不放过是吧?没有一个手指头是空的,是不是脚能掛东西,你十个脚趾头也能掛满?” 谢万吉一愣,“对哦,我脚也能掛东西。” 宋沛年:...... 第346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4 最后,谢万吉在宋沛年的高压之下,手动放下了一半的东西才被买单。 两舅甥大肆购物后,便提著大包小包回家了,虽然谢万吉想要的东西被宋沛年削了一半,但还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两人將几大包东西放在桌子上,瞬间引来了宋喜丰和谢新力两口子的关注,宋喜丰手里的刮刀和土豆都还没有放下,就伸著脖子查看两人提回来的东西,“你们两...这是去抢劫了?” “哎呀,妈,你觉得我俩有那胆子吗?”谢万吉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水,才將今天的来龙去脉给讲了,將宋喜丰和谢新力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边的宋沛年早就挺起胸膛等他姐夸他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姐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哎哟,你要死啊,这人是能救的吗?万一没救起来,那不是將责任全推在你身上?还有你竟然敢在人脑袋上扎针?你才学了几年啊,你就敢乱来?旁边巷子的那老头学了一辈子都不敢给人扎针......” 说著又要上手揪宋沛年的耳朵,宋沛年急忙跳起来躲过这攻击,捂著自己的耳朵,大声委屈道,“姐!我有那么莽撞吗?我就是有把握我才上的啊,你弟还是学过几年的好吧,你怎么就觉得我不行?” 说到最后还有一点儿委屈,眼里都快蓄起了泪水。 谢新力见情况不对,忙放下手中的报纸,上前打圆场道,“小年也不是这么没有眼力劲的孩子,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去救人的。他从小就聪明,在大学学了四年,肯定多少还是学了点儿东西的。” 宋喜丰神色微霽,看了一眼宋沛年乾巴巴说道,“我这不是怕出事吗?隔壁巷子那老中医现在门都不敢出,我怕,万一,小年也...” 说到最后还有些哽咽,宋沛年见状急忙上前宽慰,实话说,宋喜丰的教育方式是有些不妥,但是一颗疼爱之心也是不做假的。 究其原因,为何宋喜丰这么不相信他,主要是原主那个傻货当初自己给自己开药,吃坏了肚子,连著拉了一个月,人都快拉没了,將宋喜丰嚇得够呛。 宋沛年见宋喜丰神色如常了,连忙將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噹噹,姐你看这是什么?” 说著將手中华美的丝巾一抖,“这可是现在最新潮的丝巾,洋玩意儿呢,我看街上那些打扮洋气的姐姐们都戴了这个。” 五彩斑斕的丝巾在玻璃窗户折射的阳光下发出莹莹的光,柔顺而又亮眼,隨著抖动,捲起微微的波浪。 宋喜丰不自觉就用手去摸,眼眶微微湿润,“费这钱干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给姐你买东西,怎么能说是费钱呢?”说著宋沛年就上手帮宋喜丰给繫上。 宋喜丰忍不住跑去她和谢新力的房间,在镜子面前来回照了照,別说,臭小子眼光还挺不错。 说起来这还是臭小子第一次给她买礼物,哼,以后看谁还说这臭小子不孝顺,若是不孝顺,捨得给自家姐姐买这么贵的丝巾? 这也是她第一次拥有看著就很贵的东西,虽然她和谢新力都是双职工,谢新力大小还是个副主任,但是有几个孩子要养,日子过得还是挺紧吧的。 年轻的时候就说等以后,等著等著,都快要有白头髮了。 感觉镜子里的自己都年轻几岁了,哼著小曲儿就出屋了,对著谢新力摆弄脖子上的丝巾,“怎么样?” 谢新力將手中的报纸一抖,『哼』了一声,“还行吧。” 宋喜丰白了他一眼,“没眼光。” 说著又哼著小曲儿,回屋里將丝巾解开,准备到时候配她的那条黑裙子。 宋沛年又笑嘻嘻凑到了谢新力的面前,“姐夫,看什么呢?” 谢新力哼了一声,没搭理宋沛年。 宋沛年唉声嘆气从背后將一个大纸袋子拿了出来,“唉,看来姐夫是不想要我的礼物咯。” 谢新力抬眼看过去,宋沛年就將袋子递给了他,“姐夫,拆开看看唄。” 谢新力『哎呀』了一声,“还有我的礼物啊。” 这边宋沛年没有回话,宋喜丰出来接话,“要是没你的,你今天得看一中午的报纸。” 谢新力压住嘴角不想搭理宋喜丰,慢悠悠將东西拆开,又拿出,一个质感颇好的公文包。 来回看了看,眼睛有点儿酸。 好多邻居啊,同事啊,还有他亲爹亲妈亲兄弟姐妹,每个人都说他是个冤大头,好吃好喝养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外姓人,有那閒钱,还不如花在自己和自家孩子身上。 可是吧,媳妇將孩子带了回来,总不能亏待他吧,就养著唄,他也不求啥回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可以了。 可是当孩子给了你一点点回报时,还是挺开心挺感动的。 宋沛年敲了敲公文包,“当时买包的时候,那个售货员给我说了,这是纯正牛皮做的,这款式在大城市可流行了。姐夫,你那公文包都缝补好几次了,现在让那包退休,將他换掉!” 谢新力將包夹在腰间也进屋照镜子了,来回照了照,確实感觉挺洋气新潮的。 別说,这包这么一夹,更像个领导了。 两口子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神色,忍不住相视一笑,宋喜丰拍了拍谢新力的胳膊,“走吧,谢主任。” 出了屋,就见宋沛年在归置带回来的东西,他们的小儿子正坐在桌子边捧著小人书傻笑,一只手不停地往嘴里塞零食,桌子上已经有好几个空袋子了,脚边是一地零食屑。 谢新力嘖了一声,其实吧,有时候不怪自己媳妇儿的小偏心,他现在都要偏心了。 上前將小人书一把拿过,“没见你小舅舅在收拾东西啊,也不知道帮忙,一天到晚这么大个小伙子只知道傻乐。” 谢万吉被训得一脸懵,眨巴著眼睛道,“爸,我妈上你身了?” “臭小子说什么疯话呢?”宋喜丰拍了谢万吉一巴掌,“去將地扫了,然后进厨房帮我打下手。” 一旁的宋沛年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怪不得这货一直被原主欺负,太呆了。 不明所以的谢万吉:爸爸妈妈再爱我一次好吗? 第347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5 四口人吃过饭后,就在楼间过道坐成一排开始晒著春日的阳光,宋沛年倚靠在摇椅上,舒服地谓嘆一声,“要是有人给我按摩就好了。” 谢万吉將遮在脸上的手帕拿开,“你这是资本享乐主义。” 宋沛年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你那黑炭脸,遮了也是白瞎。” 又见谢新力一直在按压他的腰,便支起身子说道,“姐夫,我给你扎几针吧,绝对可以缓解你的腰痛。” 谢新力按压后腰的手一顿,打著哈哈道,“医生说我这是腰间盘突出,敷几副膏药就行了,哪用扎针,就不用麻烦你了哈。” 宋沛年低头抬眼看著谢新力,幽幽道,“姐夫,你也不信任我是不是。” 谢新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呵呵了几声闭眼假寐装作没有听到。 宋沛年可不会放过他,直接將他扒拉起来,一脸委屈,“你和我姐都不信我。” 谢新力心里一片纠结,小舅子刚给他送了礼,自己翻脸不认人好像有些不好,不就是扎几针,受点儿皮肉之苦吗?小舅子也学了几年,应该、或许没有什么事吧。 於是试探性道,“要不你给我扎几针?” “得列!我现在就去拿针。”宋沛年说著,一溜烟儿就进屋了。 宋喜丰一脸『你受累了的表情』拍著谢新力的肩膀,“谢主任,你保重!” “哎呀,妈,没事儿的,我今天看过我小舅扎针,快准狠,妥妥的!”谢万吉嚼著零食含糊不清说道。 “就是,你们都没有试过,怎么就觉得我不可以?”宋沛年把自己的针包拿了出来,拍了拍谢新力的腰,“姐夫,你背对著我们躺著。” 谢新力面如死灰翻身,眼不见心不烦,决定发现不对自己立刻逃。 宋喜丰见宋沛年抽出了一根成年男子巴掌这么长的针,眼睛都瞪大了,立马抓住宋沛年的手,“弟啊,这可不能乱来!” “哎呀,没事儿。” 宋沛年甩开宋喜丰的手,一下就扎在谢新力的腰上,嚇得宋喜丰直接一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而谢新力倒是没有感觉,只觉得有一点酥麻的感觉。 这边宋沛年集中注意力,接连抽出几根针扎在谢新力的腰上,一旁的谢万吉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直到將谢新力腰间扎了十几针,宋沛年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轻轻拍了拍谢新力的肩膀,“姐夫,你觉得怎么样?” 谢新力舒服的都想要睡觉了,眯瞪著眼睛说道,“我感觉有一股热气在我腰间流窜。” 宋沛年收起自己的针包,笑著道,“那就没事儿了。” 接著又对一脸呆滯的宋喜丰说道,“姐,你去將平时姐夫敷的膏药拿一副出来,一会儿拔完针了给姐夫贴上。” “哦哦。”已经快要晕眩的宋喜丰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一般,转身进屋拿膏药。 这边一直站在楼梯口的张姨早就看呆了,乖乖,这宋沛年给人扎针的时候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点儿都没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瞧著比医院的那些医生都还要靠谱些。 来回深呼吸了几下才提著菜篮子过来,看到出来的宋喜丰说道,“宋姐,我给你送点儿菜过来。” 说著就將手里的菜篮子往宋喜丰这边递,篮子里装了一半的春笋和一半的韭菜。 宋喜丰將篮子接过来,嘴上客气道,“咋还给我们送菜来?你和老周自己留著吃就是了。”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客气啥?”张姨的心已经完全被谢新力后背的针给勾走了,用胳膊肘轻推了推宋喜丰,“小年扎的?” 宋喜丰咧嘴一笑,“不是小年还能是谁?读了几年书,总要学点儿本领。” 不管自己觉得自家弟弟如何不靠谱,但是在外人面前面子还是要给足。 张姨抿了抿唇,又想起自家老周今天上午去看医生,医生还是那老一套,注意休息,不要过度用左膀,没有什么大事儿,但是老周却说感觉左膀子越来越麻。 昨天宋沛年又说得头头是道的,谢新力这谨慎的性子也敢让他扎针,於是心中纠结万分。 就在张姨纠结之际,宋沛年又开始收针了,那动作叫一个麻利快速,都快得让人看不清楚了。 针收好之后,麻溜地给谢新力贴上了膏药,还不忘一拍,“姐夫,怎么样?” 谢新力按著腰,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以往那种酸痛感消失的无影无踪,於是比了个大拇指,一脸讚嘆,“不错啊,小年你还是有两把刷子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实践出真知! 宋沛年一脸自豪仰起脖子甩了甩头,“都给你说了,我水平可以的。” 接著又按了按谢新力的腰,“等我在帮你扎几次针,你的腰年轻二十岁不是问题!” “真这么厉害啊?”一旁的张姨再也忍不住插话进来了。 宋沛年一本正经点头,“那是当然,我宋某人说话从不打誑语。” 张姨急忙转身跑下楼,“我去喊你周叔上来,你给你周叔也扎几针。” 不等宋沛年等人挽留,张姨一溜烟儿就跑了。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宋沛年又开始帮周叔扎针,每一针都没有丝毫的犹豫,真就像是谢万吉说的那般,稳准狠,没有一个假动作。 宋喜丰在一旁看得一脸欣慰,原来自家弟弟是真的学到了本事,也怪她之前不信任他,连个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等施完针之后,宋沛年又进了屋里写下一个药方子递给了张姨,“姨,你拿著这个单子去药房抓药,让药房的人给你磨成粉,然后用热水冲,搅拌成膏状,直接敷在叔的肩膀上就是了。” “哦哦好的,谢谢小年。” 张姨接过,然后小心地叠好,谨慎地放入衣裳口袋里,不知为何,她看著宋沛年那十足的架势,她就莫名觉得心安,然后十分信任。 到最后,宋沛年帮著收针的时候,张姨又开始和宋喜丰閒聊,“你家小年这医术,开个小医馆没问题的,你看他那动作,行云流水的...” 第348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6 人只要上几天班,就会开始怀疑人生。 又是一个周一,宋沛年听著外面的动静,始终不肯將被子掀开,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 不过,他姐宋喜丰怎么会如他的愿,直接『砰砰』敲门,“小年,起来了,再不起床,你又要迟到了。” 宋沛年將头下的枕头扯出来蒙在自己的头上,试图隔绝他姐的魔音,但是很显然,无效,於是怨气十足起床拉门。 哭丧著脸,“姐,这样的日子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说著就栽在宋喜丰的肩膀上,试图唤醒他姐对他的丝丝亲情。 宋喜丰將宋沛年推开,“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收拾好自己,然后去辞职,过时不候。” 宋沛年听到『辞职』二字瞬间清醒,直起身子,“姐,你刚刚说啥。” 宋喜丰甩给他一个白眼,不搭理他,走开。 宋沛年扯住宋喜丰的手,笑嘻嘻道,“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我姐对我最好了。姐,我爱你,超级无敌爱你。” “去你的,天天油嘴滑舌。”宋喜丰笑骂道,骂过又收起了面上的笑意,一脸正经,“我和你姐夫现在都支持你开医馆,但是话也要说在前面,前期我们帮你將店开了,后面你盈亏自负。” “再一个,病人的病你可以医治你就治,若是不能治的话,你就不要逞强,万事以谨慎为主,知道吗?” “以后对待你的病人,也要像你对待你姐夫和你周叔那样,要有耐心,认真负责。” 因为宋沛年给谢新力和周叔治疗了半个月左右,两人的症状差不多都根治了,而且治疗的过程中也很是靠谱,所以宋喜丰才答应了宋沛年开医馆的要求。 毕竟开医馆可不是开一家杂货铺这么简单,给人看病可不是说笑的,那必须得有真本事。 宋沛年听到这话,眼眶有些湿润,很是感动,宋喜丰真的是个很好的姐姐。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自己找钱开医馆,却偏偏让宋喜丰支持他,这样他姐才可以放心。 宋喜丰见宋沛年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颇为『嫌弃』,“得了,快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去药房辞职,记得好好给刘主任说,別不著调。” ----- 今天说要开医馆,第二天宋喜丰就请假陪著宋沛年找店面了,效率还是十分足的。 春日的阳光还是有点儿毒辣,两姐弟都被晒得满脸通红,宋沛年抱著他们俩的外套,汗水滑落在眼睛,忍不住不停眨眼。 宋喜丰看到了,拿出手帕帮他擦了擦,说道,“要不就中央街那家?” 宋沛年摇摇头,“不行,门面小就算了,还贵,在我们家附近都可以租一个两三倍大的了。” “那儿人流量多。”宋喜丰强调道。 宋沛年摇头,“病人都是看医术,你若是医术好,哪怕你藏在深山老林,病人也会来找你,你若是医术不好,你將医馆开在病人的家门口,人也不会来。” “也是。” 又见日头越发高了,宋喜丰说道,“等下午凉快些再出门看看吧,今天要是找不到,明天又在找。” “姐,你请这么长的假,你们主管不说呀,之前请一会儿,她就叨叨。” 宋喜丰嘆了一口气,“现在厂里订单都没有了,不要说请几天假,人都恨不得你直接辞职了。” 宋沛年帮宋喜丰挡著太阳,“那等姐你失业了,我养你。” 宋喜丰『呵』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我说的。” 两姐弟回家的路上,又开始问周边有没有门面出租。可现在是下海经商潮,小商小贩几乎都將大大小小能租的门面全都租了,所以每问一个都说没有。 等两姐弟都快要放弃了,走到一处巷子尾,才看到一五米左右宽的小门面上面掛著招租的牌子,门面不是正经用作经商的,而是由住宅院子改的,宋沛年环视了一圈,连著几户都是如此。 两人敲响了门,出来的房东是个很和蔼的老太太,听说两人想要租房,又见两姐弟衣著乾净得体,人看著也面善,房东老太太本人也想赚一点儿生活费,所以很快就答应了二人的租房请求。 由於位置偏,再加上门面可用的地方小,最后以每个月十二块的房租成交。 两方很快签定好了合约,等宋沛年盖完自己的手印后,宋喜丰很爽快地就付了半年的房租。 租好门面的第二天,谢新力就带著一相熟的木工来量房子的尺寸,用来打装药材的排柜。 这边谢新力守著木工干活,宋喜丰就带著宋沛年去旧家具市场买一些桌椅板凳,订好货之后,又带去当地的中药材市场定药材。 有两个靠谱的长辈就是好,宋沛年自己的脑子都还没有开始思考,两夫妻就都帮著宋沛年安排好了。 等到一切都规整好之后,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这天,宋喜丰和宋沛年两姐弟在医馆放药材,就是將药贩子送来的药材一个一个归拢至药柜里。 两姐弟正忙得起劲,外面的门就被敲响了,宋沛年转过身就看到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伯背著一巨大的背篓站在门口。 老人皮肤黝黑,整个人瘦的像是只掛了一张皮在身上,高高挽起的裤脚还溅著泥点,他左手紧紧握著木门的边缘,整个人显得格外拘谨。 宋沛年走过去问道,“老伯,你有事吗?” 又装作不经意朝著他的背篓望去,一背篓都是摆放有些杂乱的中药材。 老人笑的有些窘迫,忐忑道,“我听说这儿开了一家医馆,你们收药吗?” 这药材是他和他家老婆子寻了半个月才寻来的,本想卖给药贩子,但是药贩子嫌弃处理的不好,然后每种量又少,连著將所有药贩子都问了,都不收,又听说这儿开了一个中医馆,所以又来这儿试试运气。 宋喜丰也走了过来,看了宋沛年一眼,没有说话。 宋沛年接过老人的背篓,“我先看看药材呢。” 將差不多半背篓的药材都倒在了地上,宋沛年来回翻看,发现所有药材处理的都挺乾净的,但是却炮製的不好,一开始这背篓的药材可能都是按类摆放好的,可能后面连续被翻,所以显得有些乱。 宋沛年將其中的龙胆和苍朮拿了出来,“这两种不要,炮製的不好,都没有药效了,其余的还可以,我按市场价给你算。”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能卖出去就行,老人笑了,蹲下身帮著宋沛年一起收拾药材。 宋沛年一边收捡,一边说道,“这个龙胆啊,採收后就將根上的泥土给洗了,最好阴乾,干至七成时將根条顺直捆成把,再阴乾......” 说完龙胆的炮製,宋沛年又说起了苍朮的,几乎將老人背篓里的每一种药材都说了。 老人也听得认真,炮製药材,他还是小的时候看他爷爷炮製过,宋沛年这么一点拨,他也懂了。 心里一片感动,要不是家里等著用钱,他真的不想收这个药材钱了。 宋沛年可不知道他不想收钱了,將点好的钱交给老人,又说道,“短时间內,我这儿其余的药材可能不需要了,可能也就金银花和蒲公英会收。不过你改了炮製药材的法子,你存放的好,到时候卖给药贩子也行。” “还有像山上的桃儿七,有些比较小的野橘子...那些也都是药材,你看见的时候可以摘了,药贩子也收的。” “好好好。”老人接过钱忙不迭点头,又说了好些个道谢的话。 等走出门口的时候,又转过头问道,“你会给猪看病不?我家刚拉回来的小猪,这几天一直拉肚子,要是会的话,能不能给我家猪抓点儿药。” 宋沛年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招牌,没有写兽医两个字吧。 不过见老人那有些侷促的样子,还是问了他家小猪的具体情况。 等了解过后,宋沛年才道,“药就不用抓了,你家猪这情况,你采点儿车前草、黄芩、焦楂...然后每样一斤,煎熬取汁餵给你家的猪就可以了。” 最后老人无论如何都要给宋沛年诊费,宋沛年象徵性地收了一毛钱。 等老人走了,宋沛年无语望天,没有想到自己开医馆,第一个看的病患,竟然是猪... 第349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7 宋喜丰指著那堆刚买的药材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再重新炮製处理一遍,然后装进药柜里就是了。”宋沛年手脚麻利地分拣著。 “也不嫌麻烦,就买那处理好的不好?”宋喜丰嘟囔道,可是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宋沛年仰头朝他姐咧嘴一笑,“野生的,药效好。再说我买的时候,姐你不是也没阻止我?” 宋喜丰见宋沛年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瞪了他一眼,“少给我皮。” 两姐弟聊著天,但是手上的动作却都不停,这时房东老太太端著一个大盘子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两姐弟齐声喊了一句赵奶奶,赵奶奶笑著回应,將手中的盘子放在桌子上,“给你们送点儿菜瓜。” “呀,咋还给我们送?赵奶奶你自己留著吃就是了。”宋喜丰连忙推辞。 他们来这儿將近半个多月了,平日里也没见赵奶奶哪个晚辈来,也没有见她提起过谁,谁家晚辈放心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自己独住啊,两姐弟都默认她是孤寡老人,又怎么好意思收她的东西? “和我客气啥?这也是我院子里自己种的,不值钱。”赵奶奶连忙摆手,然后又寻了一把椅子坐下。 宋喜丰笑著附和,“我就羡慕你们住院子的,可以种种花,栽栽菜,別提多自在了,我们这些住筒子楼的,平日里连伸个腿都难。” 宋沛年给宋喜丰递了一个菜瓜,自己也拿了一个吃,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嗯,好吃。” 用井水洗过的菜瓜,凉凉的,脆脆的,扶平了心中那点儿燥意。 两姐弟吃著瓜,和赵奶奶聊起了周边邻居的事,赵奶奶最后进行了一个总结,“这些周边邻居都还挺不错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平时虽然可能有些小摩擦,但大体都是好的。” 说过之后赵奶奶又坐了好一会儿,与往日有些不同,平日里都赵奶奶是閒聊几句就会提出告辞。 果然,赵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小年,你是医生,你知道就是有人经常一个人將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发呆,然后晚上的时候可能会大吼大叫,打砸东西,也不见任何人,这种可以治疗吗?” 宋沛年听到这话,微微侧头,斟酌片刻道,“是从出生下来就这个情况,还是受过什么刺激。” 赵奶奶长嘆了一口气,眉间一片哀愁,“七年前还是个正常的,不知道在外受了什么,一开始人是浑浑噩噩的,后来就开始不理人,再就开始大哭大笑。” “这应该是精神方面受到了刺激,我需要看看病人,才可以下结论。”宋沛年微微蹙眉道。 赵奶奶听到这话,微微嘆口气,这些年他孙子看过多少医生了,都是束手无策,已经习惯失望了,今天问宋沛年也本就是碰碰运气。 “我孙子就和我住在后院,改日请你给我孙子看看。”赵奶奶笑著说道。 “哦哦好的。”宋沛年急忙点头,他才知道,原来赵奶奶不是一个人住,原来后面住的还有他孙子,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出现过,想来真的是精神方面有些疾病。 这边等赵奶奶走了之后,两姐弟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 医馆开业那天,就只是谢新力在门口放了一串鞭炮表示此店开始营业了。 一开业就来了一个病人,是谢新力带过来的人,是他的同事吕杰,也是腰间盘突出的毛病,听了谢新力半个月的鼓吹来到了这里。 一开始来的路上,吕杰还信心满满的,毕竟谢新力好久就没有说过腰痛了,平时厂里出货,他还上前搭把手。 可是当见到宋沛年那张过於年轻的脸的时候,吕杰心里又打起了鼓,有了退缩之意。 宋沛年知道所有人看中医都是相信年纪大的,毕竟所有医生都是越老越吃香,只要年纪大了,长得就会让病患放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脸正经地为吕杰把了脉,又按了按腰,心里有了成算,让吕杰在扎针的地方躺著,或是宋沛年的表情过於严肃认真,看著就有点儿唬人,吕杰老老实实躺著,等著宋沛年前来扎针。 行云流水的针法,以及腰腹之间传来的暖流,让吕杰很快就忘记了紧张,以往一直酸痛的地方,此刻只是上了几针,就有了微微的缓解。 谢新力见吕杰那有些享受的样子,凑过来说道,“怎么样?我就说我小舅子治这个行吧。” 吕杰不想说话,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等针的功夫,宋沛年閒聊道,“姐夫,今天你和吕叔两个销售部的都请假,没人说你们啊?我姐今天都请不了假。” 谢新力听到这话,长嘆了一口气,“別说了,近来厂里单子都没有,我们都打算去其他地方的百货大楼推销了。” “啊?你们厂里的酒窖酿出来的酒挺不错的,为什么现在没单了?” 昨天为了庆祝宋沛年的医馆马上开业,谢新力特意开了一瓶他们厂里酿出来的好酒,宋沛年喝了,觉得味道醇厚,很不错了。 “现在都喜欢喝外面的洋酒,或是什么啤酒,我们的酒就在我们市里卖得好一点,但是市场几乎也都被那些洋酒和大品牌的白酒给占领了。” 谢新力想到这儿就有些沮丧,这厂虽然是公家的,但他在这个厂里工作了几十年,从少年时期再到华发初生,看著这个厂倒闭重组,他是不舍的。 宋沛年却摇头,“这酒在我们市里卖得不错,那就说明这酒的质量是有的,只是你们没有做好营销,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抱大腿』或是『搭便车』。” 说著就站起身来,帮著吕杰收针。 吕杰歪牙咧嘴,侧过头,“哪有大腿给我们抱?” 现在上面都不想管他们,心思全放在那些外企或是一些赚的了钱的私企上面。 谢新力也觉得宋沛年是异想天开,宋沛年见状又说道,“现在不是都觉得外面的都是好的吗?你就將你们的酒在外面走一圈,参加个外面的什么比赛,无论什么比赛,哪怕是个野鸡比赛都没事儿,但是一定要获得第一名。” “然后抓住这个时机,请一些什么有点儿影响力的人办一个品酒会,美其名曰尝尝全世界第一的酒是什么味道。那些政商名流,你们没有人脉,但是老厂长有啊,再说只要你们的方案好,政府的人也会支持你们的。” “最后,你们就在各大报纸上、电视上、广播里大肆宣传,反正就是让消费者知道你们的酒好,不但国內的名人说好,还获得了国外什么什么奖的第一名。” 谢新力不自觉就听呆了,反覆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吶吶道,“万一那些名人说不好呢?” 宋沛年將手中的针放下,笑著道,“你管他们说好不好,反正报纸上要说好就行了,难道他们还要登个报说这个酒不好喝?再说了,消费者也没机会问那些人啊。” 谢新力又被衝击了,果然做生意还是得不要脸。 又见谢新力一脸思索的样子,宋沛年继续道,“可这一切的基础都得你们厂的酒好,酒不好,一切都白搭,消费者上当也只会上一次。” 听到宋沛年说酒的质量问题,谢新力站起身子,“我们厂的酒,那是真材实料的粮食酒!谁喝了不说好!” “那不就得了。” 第350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8 自从开业那天给吕杰扎针过后,一连几日,医馆都没有病人来,宋沛年也没有閒著,每日都在捣鼓他的膏药。 这天周日,医馆里除了宋沛年,还有宋喜丰和谢万吉两母子,宋沛年带著谢万吉捣药,两人累得汗水一直往下滴,宋喜丰在旁边为二人打著扇子。 谢万吉捣完最后一槌,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连连摆手,“不行了,我锤不动了,真的锤不动了。” 他就是太年轻了,才会相信宋沛年的鬼话,医馆好玩,一点儿都不累,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被宋沛年当做苦力使唤了一上午。 宋沛年继续搅拌著他的膏药,还笑著哼道,“当初吃零食的时候你可不嫌累。” 两舅甥打著嘴炮,不一会儿,张姨就带著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中年妇女过来了,“小年,忙不?” 宋沛年打量著来人,笑著道,“不忙的。” 张姨笑著接话,“这是我表妹王芳,她有点儿小毛病,我这不带她来看看。” 王芳面色很是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再一对大大的眼袋,一看就是睡眠不好,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宋沛年笑笑,又扯了扯张姨。 明眼人都看出她是觉得宋沛年有些不靠谱,想要走人。 张姨拍拍王芳的手,“你大大小小看过的医生不少了,来都来了,就让小年看看,小年的医术不错的,你放心。” 王芳听到张姨这么说,磨蹭著坐在诊桌前,宋沛年洗了手给她把脉,“差不多一年都没有进入过熟睡状態了?” 王芳有些冷淡地点点头,明眼人看她的面色都看得出来她应该好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了。 宋沛年不在乎她冷淡的態度,继续说道,“每天背上都会冒汗,哪怕是冬天什么都不做,都会流一背的汗。是不是脚掌和手掌经常会发热,早晨起来的时候,將近半个钟都看不清东西。” 说完之后,宋沛年顿道,“除开这些症状,还有其他症状吗?” 王芳瞪大了眼睛朝张姨看去,你告诉他的? 张姨急忙摇头,撇开关係,“我可一句话都没说过,我今天带你来这儿,我都没有给小年说过,这都是小年自个儿诊断出来的。” 说著又走了过来,看著宋沛年问道,“小年,你王姨就是你说的这些毛病,你看看可以治不?” 宋沛年点点头,“治是可以治,只是...” “唉呀,小年你咋学外面那些老油条那些话,只是什么?你快说。”张姨是个急性子,急忙催促著宋沛年。 宋沛年嘆了一口气,直说道,“若是早一点儿来找我,也就是我一副药的事儿,但是现在耽误一年了,王姨中途吃的药又多又杂,这对她反而造成了损伤,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身子失调了,所以现在至少要喝三副药才可以见好,而且药要用一味补药,价格可能有点儿贵。” 王芳急忙问道,“多贵是好贵?” “一副的话,算下来要五块钱了。”宋沛年略微估算了一下,毕竟就现在他们市,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二十五块钱。 王芳听到这话,一脸无语,摆手道,“我还以为五百一副呢,你给我开就是了。” 才五块钱,还比不上她之前吃的外国药的一粒。 宋沛年没有想到王芳是个不差钱的,於是又和她沟通了几句就將方子开好,然后起身去抓药。 將抓好的药交给了王芳,叮嘱她如何煎药,然后又道,“先喝三天看看,三天过后再来找我复诊,记得喝药的这几天不要吃其他任何的药,哪怕是最普通的感冒药也不可以。” 宋沛年再次强调道,不怕病人病的严重,就怕病人不听医嘱。 王芳將药装在了自己隨身带的布袋子里,急忙点头,“小年大夫,我知晓了,你放心,我不会吃其他药的。” 自从宋沛年准確无误说出了她的情况之后,不知道为啥,现在她就格外相信他。 等王芳装好药之后,两人就要告辞,只是还没有走出大门,就见外面风风火火来了一群人。 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神色焦急,为首的男人怀里抱著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如同一阵风闯了进来,为首抱著孩子的男人大喊著,“医生,快,快帮我儿子看看。” 宋沛年连忙侧身,將人往里面施针的小床上带,男人將孩子放在床上,哭喊著道,“医生,你救救我儿子,他玩的好好的,突然倒地抽搐,嘴里还吐东西...” 宋沛年见小男孩的状態就知道他的情况了,连忙將围在面前的一群人给挥开,帮男孩解开脖子边的衣扣,拍了拍男孩的脸颊,用力扳开小男孩的嘴,接著取出一根针,扎在小男孩右脑边。 一针下去,小男孩又抖了抖,连著抽搐了几下,这才慢慢平稳了下来,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周边的一大群人,一个大气都不敢喘,宋沛年就在这么沉默的状態下收了针。 男孩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双满是水雾的眼睛迷茫地望著四周。 站在最前面的老妇人急忙冲了上来,也不敢动男孩,半蹲在床前,哭著道,“童童,童童。” 其余几位家属也围著男孩,只喊著男孩的名字,其余的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病他们是看过的,之前在乡下,有一户人家的孩子也是这么个情况,没多久就走了。 宋沛年对著满眼通红的中年男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出来,男子急忙跟了出来,“医生,我儿子...” 才开口,已经泣不成声了。 宋沛年捏捏眉心,“小儿麻痹症,若是我治疗的话,可能需要半年,扎针药浴喝中药都需要。当然你们也可以去外面的大医院看看。” 童童爸听到这几个字感觉天都塌了,他是知道这个病的,治好了看著都是与常人存异的,他的孩子啊,他这么健康的孩子啊,明明前一秒还在蹦蹦跳跳找他要糖吃的。 几度哽咽,又才道,“就算是治好了,是不是,是不是...” 他说不出残疾两个字,眼泪就砸在他的手背,宋沛年微微嘆一口气,“也不一定,你家孩子这是早期,若是治疗得当,以后与常人无异。” “真的?”男子有些惊讶地问道。 宋沛年还没有回话,那边童童爷爷就直起了身子,“我去求我的老首长,我们带童童去首都的医院治疗,我不信治不好!” “童童,別怕,没事的。”童童妈妈和奶奶也轻声安慰著孩子。 童童爸走了过去,轻声道,“爸,医生说他可以治童童。” 几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覷,尤其是童童爷爷,来回打量著宋沛年,这张脸太年轻了。 犹豫好一会儿才道,“我们先去首都看看。” 宋沛年上前看著童童,小孩子不知道自己生病了,睁著一双大眼睛四处打量,见最疼爱他的家人一直哭,还在奶呼呼安慰,惹得几位长辈更是泪水涟涟。 微微嘆了一口气,轻声道,“没事儿,带小朋友去首都医院看看也好。但首都那边若是...我建议十天內带小朋友回来,不要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个人有个人的见解,不信任他也正常,毕竟他现在就是个没啥名气的过於年轻的小中医。 宋沛年的表情过於认真严肃,童童爷爷也听了进去,他决定,若是首都那边没法子,他就带孩子回来治。 强撑著心神,问道,“诊费多少呢,医生?” “给一毛钱的施针费吧。” 宋沛年看诊收的是两毛,给人施一次针收的是五毛。 那边童童爸爸很快速就掏钱了,一家子就急急忙忙带著孩子走了,准备马上就去首都。 好在他们这儿离首都近,坐差不多一天的火车就到了。 第351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9 童童一家走后,刚刚跟过来的街坊邻居一个都没有走,纷纷打量著宋沛年的小医馆。 知道这儿开了个医馆,但是都没有来过,一是现在生病,他们都习惯去医院,二是他们见过这新来的医生,年轻的不像话。 今天才是第一次进来,上方和右面都打了一排药柜,药柜前是两张长长的木桌子用作柜檯,现在左边的桌子上还摆著几盆散发著浓郁药味的黑乎乎的东西。 左边用帘子隔开一个小床,紧挨著的就是用来看诊的地方。 宋喜丰见眾人都不散去,连忙就招呼眾人坐下,还使唤谢万吉去搬椅子,“来来来,都是街坊邻居,快坐,快坐。” 等谢万吉搬完椅子之后,宋喜丰又指挥他去给人倒水。说不准要在这儿开多久的医馆,街坊邻居的关係还是要打好。 一群街坊邻居见童童一家都走远了才开始说道,“这童童平日里多可爱活泼一孩子啊,看见人就喊,咋得了这病?” “那不是,你刚刚没有看见他突然倒下抽搐的那个样子,老嚇人了...” “唉,刘建军两口子三十岁才盼来的孩子,你说现在这...” 街坊邻居们完全没有將宋沛年几人当外人,当著他们的面就开始討论童童一家,直到最后有人將童童生病往迷信上面扯,宋沛年才出口阻止。 刚刚话一直最多的唐奶奶,看著宋沛年將那盆黑乎乎的东西往一张张纸上抹,出声问道,“小大夫,你这是做什么呢?” 宋沛年听到这个新奇的称呼不自觉就笑了,看著唐奶奶道,“这是膏药,治疗腰痛关节痛,或是由劳累、由风湿引起的疼痛。” “哟,这么厉害呀,多少钱一张?”唐奶奶听到这么强大的功效,好奇问道。 宋沛年抿唇『嗯』了一声,估算了一番才道,“里面有几几味药材比较珍贵,所以这个膏药价格也相对高一点,要两块钱一张。” “啥?” 唐奶奶来回看了看宋沛年手上的药,乖乖,这年轻人看著老实,心还挺黑,一张膏药外面卖几毛钱,他卖两块? 不过想起他刚刚露的那一手,一针下去,童童就不抽搐了,唐奶奶觉得宋沛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砸吧著道,“我最近有点儿吃不下饭,小大夫你帮我看看唄。” 宋沛年瞥了一眼唐奶奶,见她面色红润,气血充足,一看就是一个健康的老太太,笑著道,“唐奶奶,可能是夏天来了,你有点儿苦夏,这才胃口不好,吃点儿开胃的山楂啊,酸橘子啊就好了,平日里不要对著风扇吹,风小点儿,微风就可。” “那玩意儿多酸,我才不吃,小大夫你给我开副药,便宜点儿的就行了。”唐奶奶急忙摆手道。 宋沛年满脸疑惑,怎么还上赶著吃药,山楂酸,难道药不苦吗? “哎呀,我是真的吃不下饭,这几日我都瘦了,小大夫你就帮我开一副唄...” 唐奶奶上前不断央求宋沛年,时不时还上手扒拉,將宋沛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难道现在还有这么新奇的爱好,没病也让大夫开药? 实在受不了了,宋沛年嘆气道,“要不我给你开一副酸梅汤吧。” 唐奶奶点头应好,管他开什么,自己反正不喝,她就拿这药回去嚇嚇老头子,让他天天给自己气受。 最后唐奶奶提著这副价值三毛钱的酸梅汤材料包喜滋滋地走了,等她走了,不一会儿,街坊邻居也都散去了。 只是一位穿著十分朴素的老太太一直没有走,等所有的邻居走了,才磨蹭地上前,指著宋沛年手里的膏药问道,“这膏药真的治腰痛?” 宋沛年点点头,“可以的,不过奶奶是你要使用吗?” 看她走路的姿势,不像是腰痛的。 老太太连忙摆手,“不是我,我给我儿子买的。” 说完又道,“两块钱一张啊,便宜点儿唄,五块钱给我三张。” 宋沛年连忙摇头,“便宜不了,这个膏药的成本很高,两块钱其实也没有多少的利润。” 其实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利润,但是宋沛年肯定这个膏药会卖得很好,所以还是不要开这个五块钱三张的先河。 毕竟除了治病医人,他也还要穿衣吃饭。 宋喜丰收完了椅子也上前,对著老太太道,“老太太你放心,我弟弟配的这个膏药那是槓槓的,用的药材也全都是好药材,真材实料,膏药也是自己做的...” 虽然她没有用过,但是不妨碍她吹。 老太太面上一片纠结,最终还是哀嘆一声,“那先给我拿两张吧。” 谁叫她是当妈的呢。 ---- 春去夏来,枝丫抽出绿条,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窗外的大树已经掛满了绿叶。 一大早,宋沛年醒来朝著窗外望去,满眼都是鬱鬱葱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慢慢爬了起来。 今天是谢新力的生日,外面宋喜丰已经在灶上忙活了,看见宋沛年推门出来,还不忘念叨,“我就说你今天应该去医馆的,做生意的哪有休息的,万一就有病人呢...” 宋沛年洗漱过后帮著摘菜,唉声嘆气道,“姐,我都连著开了一个月了,你就让我趁著姐夫的生日休息一天吧,这不我休息还能帮姐你嘛,你看姐夫的生日,你倒是请假帮他忙活。” 宋喜丰將摘好的菜放到菜盆里,笑道,“我也是看你姐夫今年是本命年我才请假给他做饭的,你看平时我管他的。” “是是是~我也是看你姐夫本命年才帮他做饭的~”宋沛年在一旁学著宋喜丰说话。 “少贫嘴,老老实实摘你的菜吧。”宋喜丰笑骂道。 又道,“你姐夫最近又忙起来了,说是要拿他们厂里的酒去f国参加什么比赛,你说外国人能懂咱们的酒吗?” 宋沛年故作深沉道,“真正的美食都是相通的。” “得吧,你菜摘完了就將它给洗了,我去看看锅里...” 很快就到午饭时间了,谢新力带著他的三个儿女准时回来,谢万吉冲在最前面,一进屋就喊饿,后面跟著谢千意和她的丈夫江连和,还有谢百瑞和他怀里的小女儿芝芝。 “你手都没洗呢,你抓什么菜,找打啊...”宋喜丰一边吼著谢万吉,手里还稳稳噹噹端了一大碗汤出来。 见只有谢百瑞父女俩,宋喜丰面色明显变了,谢百瑞连忙上前解释,“素芬今天厂里临时有事所以走不开,不过她给爸买了生日礼物,我已经给爸了。” 宋喜丰听到谢百瑞的解释,面色没有缓和,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谢百瑞连忙朝谢新力投去求救的目光,谢新力急忙打圆场,“年轻人嘛,还是要忙事业,今天也不是啥大日子,来不来都无所谓。” 说著又对著宋沛年问道,“最近医馆怎么样?” “一切都挺好的。”宋沛年拉开椅子,又將桌子上摆著的一瓶酒移给了谢新力,“姐夫,尝尝,我特意给你泡的药酒,用的还是你们厂里的酒。” 谢新力拿起桌子上那瓶褐色的酒,来回打量,笑著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宋喜丰一边给眾人发碗,一边说道,“那不得好好尝尝,这可是小年选的好药材给你泡的,哪像我去年,就一句生日快乐就给打发了。” 听著宋喜丰酸溜溜的话,宋沛年忍不住笑,“姐,谁说我没给你准备礼物,我给你特意做的护肤品你早上还用了。” 说著又看向谢千意和谢百瑞,“千意,你走的时候也带两罐走,还有百瑞,你给素芬也带两罐回去。” 虽然谢百瑞和谢千意都比宋沛年大了好几岁,但是他喊他们的名字,一点儿压力都无。 谢千意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说了两句感谢的话,谢百瑞也是如此。 客气而又生疏的反应,宋沛年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两不像谢万吉这么咋咋呼呼,只长身高不长脑子,这两人对於原主的霸道,以及抢占了家里的大部分资源和父母的疼爱而深深不喜。 谢百瑞还好,对原主一直处於无视,倒是谢百瑞的妻子万素芬对於原主深深厌恶,还十分討厌宋喜丰的偏心眼,两婆媳关係一直不好。 至於谢千意对於原主,宋沛年感知到,她也是厌恶的。 究其原因,之前还没有改开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要下乡,那时宋喜丰明確表示她的工作只会留给原主。谢千意的工作她会尽力帮她买一个,若是买不到,谢千意就下乡到她奶奶那边的大队,原主每月工资的三分之一给她。 一家人坐在桌子上吃饭,心思各异,只有谢万吉埋头苦吃,夹菜的手都快要抡出残影了。 谢万吉刚打算夹鸡汤里的鸡腿,就被宋喜丰给打手了,宋喜丰將鸡腿夹给了芝芝,被谢百瑞用手遮住了碗,“妈,芝芝肠胃弱,吃不得这些。” 宋喜丰瞪大了眼,“鸡腿都不能吃,那她平时吃些什么?” 芝芝都三岁了,看著瘦的就像是两岁左右的孩子,一张小脸上,肉都没有。 “就吃一些粥,孩子早產,从小就体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喜丰又將鸡腿夹给了谢新力,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宋沛年能不能给芝芝看看,有没有法子可以调养,这边宋沛年刚说能,就被谢百瑞打呵呵糊弄了过去,搞得一桌子的气氛越发僵硬。 第352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0 饭后,几个后辈帮著收拾碗筷,宋沛年擦著桌子,宋喜丰在一旁抱著芝芝问东问西。 “奶奶给你买的奶粉喝没有呀,好喝不。” “好喝,谢谢奶奶。” 芝芝奶声奶气地回著宋喜丰的话,手里摆弄著宋喜丰刚给她买的洋娃娃。 宋喜丰朝著厨房看了一眼,就朝宋沛年招了招手,宋沛年过去后,宋喜丰说道,“你给芝芝看看呢。” 宋沛年蹲下身来,对著芝芝温声说道,“芝芝,我是舅爷爷。” 说完这话,宋沛年眉心跳了跳,好突然,一下子就升级到爷爷辈了。 芝芝偏著小脑袋,眨巴著大眼睛打量著宋沛年,许久才软软喊了一声『舅爷爷』。 宋沛年轻声笑了,將手轻搭在芝芝的手腕处,不过十秒钟,宋沛年就放下手说道,“娘胎带来的体弱,抵抗力差,气虚,其他的都还好。” “你看看能不能给她开几副药?”宋喜丰连忙问道,摸著芝芝细软的头髮,止不住的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喝什么中药啊,我给芝芝开几副药膳的方子吧。”说著就起身进屋里给芝芝写方子。 等到谢百瑞带著芝芝临走的时候,宋沛年將写好的药方子交给了谢百瑞,谢百瑞看了一眼隨手放进了上衣的口袋,一看就不是很重视这几张方子。 宋沛年微微嘆了一口气,“百瑞,这些方子都是一些老方子,你可以去找市医院的老中医看看,再决定给不给芝芝用。” 谢百瑞一愣,点头应好。 ----- 谢新力的生日一过,宋沛年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活节奏,天一亮就起床然后去医馆开门。 这天宋沛年刚走进巷子,还没有走到医馆,迎面就闯过来了一魁梧大汉,大汉上下打量著宋沛年,一看就是找他有事。 宋沛年条件反射性往后退了几步,开始思考一会儿该以什么样的拳法给他的人生留下一个深刻的回忆。 这边大汉见宋沛年往后退,立马开口道,“你是小宋大夫是不是?” 宋沛年满头问號,医闹?自己最近看的几个病人,他都治的挺好的吧。 宋沛年有些迟疑地点头,那大汉立刻拍手想要上前拉住他,“哎呀,我昨天都等你一天了,你咋没开门呢?快快快,你快去开门,然后將你那个膏药给我再来十张。” 见大汉没有任何恶意,宋沛年就隨著他走,然后开了门,给他数了十张膏药,大汉十分爽快地甩下了二十块钱。 宋沛年收过钱顺嘴问道,“你是吴奶奶的儿子?” 大汉点了点头,“对!上次我妈就在你这儿买了两张膏药,我贴了,可太有用了。” 末了又补充道,“我叫戴强华。” 戴强华开了一个小小的货运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去南方帮人拉货。刚改开的时候,路上抢货的多,一次拉货就让他给遇上了,为了保住货物,与人激烈地打了一架,之后他的腰上就落下了毛病,时不时就要痛一痛,尤其是碰到那种阴雨天。 那天他一回家他妈就给他递了两张膏药说是专门治疗腰痛的,他是不信的,这些年他都贴了多少膏药用了多少药酒看了多少医生了,全都没用。但是为了不辜负他妈的一片心意,他还是给用上了。 刚一贴上,他妈就说这膏药两块钱一张,他瞬间就觉得他妈遇到骗子了,本想带著他妈去找那卖膏药的人理论,他妈偏不要,说是试试,还吹嘘她看过那医生下针,神的咧。 就这样半信半疑地贴了一张,只是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觉得一身舒坦,神清气爽干了许久的事,才发现他今天的腰竟然没有酸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所以他立刻就跑去找他妈问这个膏药是在哪儿买的,等他妈给他说了个地址,他立刻就来了,就怕这好用的膏药没有了,只不过等了一天,老板都没有开门,於是第二天又来蹲点了。 宋沛年听了来龙去脉。点了点头,“这是我特製的膏药,主要治疗的就是你这类的疼痛。” 又见戴华强拿著那一叠膏药,继续说道,“我建议你隔两天使用一次,以免药效发挥不了,还有便是避免你的身体吸收不了。按照你的描述,你贴十张左右几乎可以痊癒了,只不过以后也要注意用腰,不要过於劳累。” “啊?我这个还可以痊癒啊?” 戴华强一脸惊奇,他以为这玩意儿就是治治疼痛呢,他刚还想问这玩意儿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呢,没有想到还可以痊癒?以后不用膏药也不痛? 二十块钱可以搞定的事情,那他这些年受的疼吃的苦扎的针花的钱算什么? 宋沛年轻笑出声,“主要还是你正值壮年,身体底子好。还有这膏药卖这么贵,总得有点儿用啊。” 戴华强点点头,“大夫你说的对。”他是开医馆的,又不是游方郎中,应该不是说的唬人的话。 隨即又问道,“这膏药,还可以治风湿关节痛?” 见宋沛年应是,戴华强又让宋沛年卖给他十张,“我给我老丈人送去,他就是风湿关节炎。” 宋沛年又给戴华强数了十张,戴华强依旧瀟洒给钱,然后瀟洒走人。 一早上就完成了一个大单,见抽屉里所剩无几的膏药,等以后膏药的名声打出去了,恐怕会卖得更好,宋沛年觉得是时候该誆骗谢万吉又来给他锤药了。 此刻医馆没有人,宋沛年將医馆来回打扫了一番,刚坐下没多久,王芳就和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王芳一看到宋沛年就满脸堆笑,“小年大夫,早啊。” 宋沛年给她们二人递去了一把椅子,笑著道,“也不早了,快中午了。” 王芳脸上的笑意加深,拍了拍宋沛年的胳膊,“你开的药太有用了!我那天回去喝了,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大亮,流汗也少了,还有我手心感觉也没有这么烫了。” 说著又指了指她自己的脸,“你看看我眼睛下面是不是没有这么黑了?所有见到我的人都说我气色好了许多。” 宋沛年笑著点点头,“是看著气色好了许多,上次给你开的那副药还没有吃完吧,今天来是...?” “哎哟,这不是我家侄女嘛,就是、就是,哎呀,你先给她把把脉。”说著就將她斜后方的女孩往前面推。 女孩满脸通红,一直低著头,乾裂的唇紧紧抿著,宋沛年坐在诊桌后为她仔细把脉,好一会儿才鬆开,淡淡道,“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这还不严重啊,小年大夫,你给她好好看看呢。”王芳立刻说道,可能因为没了之前失眠的困扰,现在整个人都有了活力。 宋沛年却又继续道,“肾上出了一点儿小毛病,吃两副药就可以了。” 听宋沛年这么说,王芳也懂了他的意思,怕面前女孩难堪,连忙点头,“那小年大夫你给小常开两副好药啊。” 说著又拍了拍小常的肩膀,“不用担心药费,不够的话,婶子给你垫上。” 小常垂头咬唇低声道,“谢谢婶子。” 宋沛年一边写著方子,一边温声道,“一副三毛,两副加上诊费一共八毛。” “呀,这么便宜啊,那我的药咋这么贵?”王芳嘴比脑袋快,说出来又觉得不妥,连忙捂嘴。 宋沛年轻声笑著解释道,“因为王姨你的药里用到了海马这些比较珍贵的药材,我也想用一些平替药材给你换这些贵的药材,但是效果会大打折扣。” 听到这话,王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用贵的。” 这边宋沛年去捡药了,小常对著王芳道谢,又说道,“婶子,我手里刚好有一块钱,不用你帮我垫钱。” 王芳有些心疼地拍拍小常的肩膀,“嗯。” 心里已经將小常的亲爹和后妈骂了一万遍了,狗男人只疼后面生的,还压榨前面生的,將孩子每个月工资抢走,连孩子生病了也不给治。 小常接过宋沛年递过来的药,十分小心地装进了自己的布袋里,心里寄予了无限的期望。 几个月前,她不知为何,总是止不住想上厕所,几分钟就想去一次,连水都不敢喝,有时候也不敢大声说话,或是做一些比较大的动作。 她偷摸存钱去医院,医生给她开了几副药,吃了一点儿用都没有,反而越发严重了,有些不怎么样的医生,还暗指她不爱卫生不自爱,將她气得口不择言,恨不得宰人。 前两日她看见之前的邻居王婶,明明上个月见还是一副憔悴嚇人的模样,再见气色却好了不少,於是便问她是看了哪个医生,王婶就將她给带到了这里。 小常抓紧了手中布袋子,祈祷她娘能在天上保佑她,吃了这两副药就会好。 第353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1 等小常走了之后,宋沛年还没有坐下,又来了一位病人,是吕杰带过来的,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微胖,可能因为走了一会儿路,面色通红,额角淌著汗,眉间有几分凶悍,看著宋沛年的目光全是打量。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吕杰就將宋沛年拉到了一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小年大夫,就是那方面的你可以治不?” 面上的暗示过於明显,宋沛年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吕杰见宋沛年点头,立刻朝后边的男子点头摆手,“大康,过来。” 大康有些不是很情愿地走了过来,坐在宋沛年的诊桌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將手给伸了出来,宋沛年给他把了大概有一分钟的脉才將手给放了下来。 语气极淡,“后天造成的,我给你开一副固阳的药,吃了先看看情况,平时注意少饮酒少熬夜,饮食最好清淡一点。” “就这?”大康將手给收了回来,眉头紧锁,左脚朝著外面的方向探去,一看就是想走人了。 “特製秘方,和你之前吃的药不一样。哦对了,喝药的时候,最好不要吃其他同类的西药,期间也需要禁慾。”宋沛年再次强调。 大康面上不信的表情更加明显,吕杰倒是將大康给按住了,“小年大夫,开药!” 说著又拍拍大康的肩膀,“信哥的,小年大夫绝对靠谱。” 之前他不是也不信宋沛年吗,可是人家用事实说话,真就將他的腰间盘突出给治好了。 最后大康就在信与不信徘徊中,收了宋沛年递过来的药包,又给了他一块三毛钱。 宋沛年看著两人的背影,挠了挠下巴,以后如果开药厂的话,这个药一定要卖! 之后两天的病人比起之前,肉眼可见的多了许多,除开老熟人带过来的,还有一些便是街坊邻居,几乎都是换季引起的感冒,或是听吴奶奶的吹嘘过来买膏药的。 家里卖早餐的周婶子拿著宋沛年刚刚递过来的一张膏药,有些心疼地抖了抖,“小年大夫,这真的可以治疗腰疼,是的吧?我这个是当年月子没有做好,落下的病根,这个也是可以治的对不?” 不怪她要问这么清楚,这一张膏药就是两块钱,她要卖多少个包子才赚的到,家里几个孩子要读书,还有几个老人要养,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若不是她腰疼的实在厉害,还有便是吴奶奶说她儿子一次性买了二十张,將这膏药吹得神乎其神,她才不会买。 虽然这是周婶子第五次问了,宋沛年还是笑著点头,“是的,可以治疗你这种情况的腰痛。” 將周婶子给的膏药钱放进了抽屉,宋沛年再道,“若是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给你扎几次针,配合著这个膏药使用,效果应该会更明显,不说彻底根治,但是也不会像现在时时刻刻都隱隱作痛。” 周婶子又开始打听扎一次针要多少钱,待听到五毛钱扎一次,又迟疑了,摆摆手道,“我先试试这膏药,若是效果好的话,我再来。” 宋沛年笑著点头,又叫她平时不要使大劲,熏熏艾草。 这边送走了周婶子,又迎来了唐奶奶,唐奶奶整个人十分爽利,进了医馆就掏出了九毛钱递给宋沛年,“小年大夫,將你那天给我开的酸梅汤再给我拿三包呢?” 还没有等宋沛年接话,又道,“你这酸梅汤配比好,用的药材也好,我本来是嚇唬我家老头子的,没想到我这一熬,將人都给熬馋了,哈哈。” 那边与唐奶奶相熟,等著宋沛年配药的病人听到这话,笑著道,“真有这么好喝?还连买三包?” 唐奶奶见那人不信自己,撇嘴道,“我口里还有假话不成?就我那平时脖子朝天傲气的不行的儿媳妇喝了都问是在哪儿买的,叫我给她也买两包,她拿回去自己熬,我真是欠他们的...” 唐奶奶的声音极具有穿透力,隨著呼啦啦的风扇声形成一张特殊的曲谱,宋沛年听著也不觉得吵闹,反而感知到了几分市井生活气。 在唐奶奶的高谈阔论中,宋沛年给她配好了酸梅汤药材包,“唐奶奶,这个好喝也不要当水喝,毕竟这个里面要放大量的冰糖才会甜,夏天还是多喝凉开水比较好。” “哎呀,你这个卖东西的,还断自己的生意啊。”唐奶奶笑著摆手,最后还不忘夸奖几句,“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实诚的性子...” 唐奶奶提了三包酸梅汤药材包走,后面跟著的几个病人也各提了一包走,最后医馆里的那几类药材都消耗完了。 忙了一天,不知不觉中一天就过去了,天已擦黑,宋沛年將医馆的木门拉上,准备关馆下班。 还没有走出巷子头,就看见童童一家朝他走来,一家子五口人,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一丝笑意,童童趴在他爸爸的肩头,整个人像是一只无骨的虾。 童童爸红著一双眼,语气微微有些哽咽,“小年大夫,求你帮我儿子治疗。” 他们去了首都八天,跑遍了所有的大医院和儿童专科医院,几乎每一个都束手无策,或是建议他们將孩子送去香江或是国外,唯一几个可以治的,都给他们说童童之后出行可能只能依靠轮椅。 他们一家子犹豫之际,就看见童童就看著窗外奔跑的孩子出神,算了,赌一把吧,赌输了他们也认,无论童童如何,他都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见宋沛年没有答话,童童爸又道,“小年大夫,求你用心给童童治疗,你放心,我家里还有积蓄,旁边巷子我家还有一座院子,也可以卖...” 童童爷爷也说道,“我这个老头子也有退休金...” “还有我娘家陪嫁的那几套首饰也可以卖...” 宋沛年微嘆了一口气,他刚刚只是在思考治疗方案,都还没有想到诊费的这上面。 微微侧身,“先去医馆,我给孩子检查,然后我制定一个治疗方案。” 一家子紧跟著宋沛年的步伐,宋沛年从童童爸怀里接过孩子,將他放在医疗床上,先给他细细把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同时做下细致的记录。 宋沛年一字一笔写著童童的情况,童童伸出小手,有些无力地抓著宋沛年的衣角,“叔叔,你可以治好我吗?我不想离开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也捨不得我。” 宋沛年停下了手中的笔,轻轻摸了摸童童的额头,“叔叔会尽最大的努力医治好你,不会让童童你离开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会让你肆意地奔跑在阳光之下。” 月光升起,童童握紧衣角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第354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2 给童童检查完,等童童一家走了之后,宋沛年又留下继续制定医疗方案。 等一切结束之后,月亮不知道已经掛在了枝头多久。 宋沛年刚刚放下手中的笔,就听到院子內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隨之而来还有陶瓷破碎的声音。 顾不得多想,宋沛年连忙朝著里面走去,轻轻敲响院门,“赵奶奶,赵奶奶。” 一连敲了好几次,等宋沛年快要放弃的时候,里面的门才缓缓打开,赵奶奶以往梳的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蓬鬆糟乱,裤腿处还有饭菜的残渣。 眼睛有些微红,向后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道,“没事的,你先回去吧,孩子。” 说著就合上了门,宋沛年想说的话也哽在了喉咙边。 宋沛年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慢慢走回了医馆,医馆里,宋喜丰还有谢新力和谢万吉一家三口坐在长椅边。 谢万吉皱著眉头,“你咋这么晚还不回家,我妈担心死你了。” 宋沛年解释了童童的事,又道,“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又是周末。 “干嘛?”谢万吉十分警惕地看著宋沛年,又往后退了几步,反正整个人都是呈十分防备的状態。 上一次当就够了,他才不要上第二次,他再也不会帮宋沛年干苦力活了。 帮他捶了一天的药,他的手臂痛了三天。 宋沛年无奈撇嘴,“唉,本来我想找一个人帮我搅拌药膏的,一天给五块钱,但是现在看来嘛...” 说著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两指夹著,比在谢万吉的面前晃动。 “五块?”谢万吉又凑到了宋沛年的面前,满脸堆笑,一副狗腿子相,说著还上手想要帮宋沛年捏肩,一手蠢蠢欲动想要伸手拿钱。 宋沛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瀟洒利落地將钱收回口袋,“干完活才结帐。” 谢万吉深吸了一口气,好汉不吃亏,但好男要挣钱。 虽然手被宋沛年拍痛了,还是挤出狗腿子的標准笑容,夹著嗓子道,“小舅,你明天就让我给你捶药吧,我的力气可大了~” 宋沛年因为被噁心到,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滚开!” 如果不是亲外甥,宋沛年真的很想给他一脚。 宋喜丰笑著看两舅甥逗趣,上前拍了拍谢万吉的肩膀,“那你可得好好给你小舅干活,要不然,你这活我可得抢。” 两舅甥疑惑地朝著宋喜丰望去,宋喜丰苦笑道。“嘿,不是我们厂里最近效益不好吗?然后厂里现在就搞私营厂那一套,为缩减成本,辞退员工,不幸,我就在那辞退的单子上。” 谢新力呵呵一笑,“有啥,我养你。” 宋喜丰虽然对这话很受用,但还是打算自己也挣点儿一家子的生活费,她煮茶叶蛋不错,打算在火车站旁去卖茶叶蛋。 不过这打算,她现在还不打算对任何人说。 宋沛年倒是拍手道,“姐,你要不卖凉茶吧,还有你之前给我们熬的甜牛乳也可以卖。” 宋喜丰有些迟疑,“这行吗?” “那咋不行?我这有好多茶饮的方子,到时候配上水果或者牛奶,铁定好卖,现在的人日子好起来了,有閒钱买这些...” 一家子说著这件事的可行性,伴著皎洁的月光回家。 ---- 第二天,宋沛年刚到巷子口,就看到童童一家等在医馆门口。 童童奶奶见宋沛年过来,立马就將手中的保温饭桶递给了宋沛年,“小宋大夫,吃早餐了没,这是我燉了半晚的鸡汤,你尝尝?” 宋沛年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摆手拒绝,“我已经吃过了,我一会儿给童童扎针,留著给童童吃吧。” 开门锁的手一顿,回头又道,“我会用心诊治童童的。” 童童一家听到这话连忙附和道谢,童童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窝在他爸爸的怀里,指著保温桶,“叔叔吃,我早上已经吃了一个大鸡腿了。” 宋沛年將童童从他爸爸怀里接过,来回捏了捏他的几个关节,温声道,“叔叔不吃。” 说著就將童童放在了医疗床上,转移话题问道,“童童你平时最喜欢玩什么游戏呀。” “捉迷藏!我特別厉害,可以找到每一个藏起来的小朋友...” “哇,童童小朋友真棒!那童童你会数数吗?” “会的,我会数到一百了!” “叔叔还不会数耶,你数给叔叔听好不好?” “1、2、3...” 童童清脆的声音响起,宋沛年拿出一根长长的针,给了童童爸爸一个眼神,童童爸爸颤抖著伸出手蒙住了童童的眼睛,其余几个大人也十分默契地握住了童童的四肢。 宋沛年第一针就扎在了童童的脑袋上,针刚落下,童童数数的声音一顿,只是片刻,又颤抖著声音继续数道,“78。” 几个人眼泪不受控制就掉下来了,宋沛年却一刻都不敢分心,一针又一针,额头还冒出了细汗。 不知过了多久,童童扎的就像是个小刺蝟,宋沛年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手帕抹了抹额间的细汗,又用另一条手帕擦了擦童童的额角,轻声道,“童童很棒,厉害的童童再坚持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说著宋沛年起身打开了角落里的收音机,將频道调到儿童频道,滋啦几声过后,就传来了充满童趣的声音讲著童话故事。 “先前忘记说了,之后我给童童扎针的时候,你们可以给他讲一些他没有听过的童话故事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对面的几个大人连忙点头应好。 给童童刚拔完针,睡够懒觉的谢万吉就晃悠悠地来了,充满同情地看了一眼童童那边,又朝宋沛年问他要干什么。 宋沛年朝他扔去一大包已经配好的中药,谢万吉也不废话,找了一个角落就开始充当苦力。 捶药的声音刚响起,卖早餐的周婶子就冲了进来,“小宋大夫,快、快再给我三张那个膏药。” 周婶子昨天睡觉前贴的那个膏药,今天早上一起来腰就没了往日的刺痛感,早上揉面的时候都觉得轻鬆了许多,一早上她都念著那个膏药,等早餐卖得差不多了,她就將摊子甩给了她婆婆,赶来买膏药。 宋沛年给童童配药浴的手一顿,往装膏药的药柜里一探,只摸出了两张,“婶子,只有两张了。” 周婶子忍不住拍了拍大腿,“哎哟,我就知道这膏药好用,卖得就快!我当时应该多买几张的,这啥时候再有啊?” 宋沛年朝著谢万吉看去,周婶子的目光也移了过去,谢万吉只觉得后背一凉,捶药的力度更加大了。 周婶子看著挥汗如雨的谢万吉,嘆声道,“那新的膏药做出来了,记得给婶子我留两张啊。” 宋沛年继续抓著童童药浴要用的中药材,说道,“预计后天就有了,婶子你一早来买就有。” 周婶子子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只能作罢,点了点头,又和童童奶奶閒聊了几句就走了。 宋沛年也將药材配好了,“一包一铁锅水,多熬一会儿,然后不要放的太凉,大概35度左右的水温最好。” 童童爸爸接过,连声应好。 等童童一家走后,连著又来了好几个病人,几乎都是买膏药的,最后都得到了一个后天赶早的结果。 一群老头老太太围著谢万吉东指指西看看,谢万吉將手中的药锤都捶的冒烟了,一脸哀怨地盯著宋沛年。 第355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3 “小舅,你这不行啊!现在都讲究科学生產,就你还在使用最传统的手工劳动,这谁受得了啊!” 谢万吉揉著自己快要断掉的手臂,颤颤巍巍接过宋沛年递过来的劳务费,真就应了那句古话,钱难挣,屎难吃。 宋沛年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写谢万吉面前晃了晃,“no no no。” 科学生產的前提是有巨大的经济投入,而传统落后的生產只需要支付最简单的劳务费,目前对於没有本钱的他是最適合的。 “拽什么洋文啊,说人话!”谢万吉忍不住哼声道,看见宋沛年那副自得轻鬆的样子就来气。 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帮著捶药。 宋沛年看出了谢万吉的小九九,嘆气道,“你之前不是说你进百货大楼是屈才了吗?你应该进机械厂的,现在给你这个机会,搞一个自动捶药的机器,以后你用机器捶药,我还是给你五块钱。” “真的?” “假的!” “哎哟,小舅,我刚刚就是太累了,所以说话声音就大了些,你放心,我一定將捶药的机器给你搞出来!” 谢万吉又夹著嗓子发动他的猛男攻击,脑子里已经开始思索这机器该怎么做,零件又从哪儿找。 捶药的机器又不是什么大工程的玩意儿,谢万吉现在信心满满,只等著做出来了,狠狠赚宋沛年一笔。 宋沛年完全没眼看他那副遐想翩翩的傻样,宋喜丰和谢新力的三个娃,谢百瑞和谢千意这两兄妹粘上毛就是猴,谢万吉你说他傻吧,但是他又不流口水,你说他不傻,但却又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有点儿心眼子,全摆在脸上。 一晃就到了中午,宋沛年就打发谢万吉去街边小摊上买了两份凉皮,两舅甥埋头吃的不亦乐乎,谢万吉被辣的吐出舌头用手给自己打风。 宋沛年完全就没眼看,起身给谢万吉倒了一杯凉水递给他,“人菜癮大,吃不了辣还要加辣。” “我买的时候老板说这辣椒只香不辣,谁知道会这么辣!”谢万吉接过水杯,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可还没有咽下去就又被呛住了,宋沛年眼不看见心不烦,给谢万吉拍了几下后背就端著凉皮朝外面走去。 刚一个转身,就看到那天卖草药的老人背著一个破烂的布包手里提著一个篮子朝著医馆走过来,一看到宋沛年就满脸堆笑。 “李爷爷。”那天买药材时,宋沛年得知他姓李,於是朝他喊了一声。 李老头將手中的篮子递给了宋沛年,笑道,“自家种的菜,给你送点儿。” 宋沛年看那菜篮子里都是应季的新鲜蔬菜,菜根部的泥土都洗乾净了,十分翠绿。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李老头就神神秘秘將宋沛年拉到一边,从破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又一层层掀开,里面装的竟是一根人参。 人参一看就是刚挖出来没多久,根须保留的十分完整,上面还带著泥土,大小有成年人两根手指这么粗。 宋沛年朝李老头看去,李老头抿嘴说道,“这是我昨天下午进深山採药意外挖到的,我也不会炮製这个玩意儿,卖给其他药贩子,我又怕被坑,所以就想拿到你这儿试试。” 说完心里有些打鼓,有点儿怕面前的年轻人也骗自己。 宋沛年心里略微估算了一番,说道,“我收的话,也只能给一个市场价,两百元。但是如果你碰到那种需要人参入药的,可能会给你开两百四五的价格。” 李老头听到宋沛年说的价格,立马点头,“两百,两百,我卖给你,哪有这么好的运气正好就碰上一个需要的。” 李老头眉开眼笑,宋沛年给的价格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有了这两百块,家里的几个娃就有书读了。 宋沛年见状连忙开始清点医馆钱柜里的钱,所有的加在一起还差上几块钱,毫不留情扯过谢万吉藏在裤袋里的五元钱,然后將两百块钱交给了李老头。 谢万吉看著李老头快要飘起来的背影,人再走远点儿就开始吼了起来,“宋扒皮,你还我血汗钱!” 钱都还没有揣热乎就被拿走了,天理何在啊! 又哭唧唧道,“你买这么贵的人参有必要吗?” 宋沛年点头,“十分有必要,你想想芝芝。” 谢万吉咂吧著嘴不说话了,又转了转眼珠子贼兮兮说道,“那你觉得大哥大嫂会要你这么贵的人参吗?” 宋沛年不想说那两人的閒话,將手中的人参用湿布慢慢擦去上面的泥土,道,“人芝芝一小孩哪用得到这大补的东西,就几根小鬚鬚就可以了,这个品相的野生人参可遇不可求,有就先收了也无妨。” “那我不管,你得十天內將钱还给我。”谢万吉朝宋沛年伸手,一副宋沛年不答应他就撕破脸的架势。 “行行行,给你给你。” 下午时分,医馆又来了好几个病人,几乎都是之前的病人带过来的,个个都是缠了病人好久的老毛病。 唐奶奶也带了一对母子,等轮到她们的时候,唐奶奶拍著宋沛年的胳膊道,“小宋大夫啊,这是我的侄女和侄孙,你可得帮我好好看看啊。” 宋沛年抬头打量,中年女子的面色苍白,看著有些气血不足的样子,但是总体来说是健康的,女人身旁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一直垂著头,佝僂著背,脸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痘痘,感受到宋沛年打量的目光,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个乌龟。 唐奶奶侄女强扯出一抹笑,“大夫,你帮我儿子看看呢,这满脸的痘,我们找了好多医生了,中医西医,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一点儿用都没有,之前还去过首都的大医院,医生给他用针挑了,没多久又復发了...” 因著这个痘痘,孩子天天將自个儿锁在家里,学校也不去,甚至还有了轻生的念头,今天也是一家子好说歹说才出来看大夫的。 宋沛年点头,对著面前的男孩说道,“我先把把脉呢。” 男孩迟疑地伸出了手,宋沛年细细把脉,过了两分多钟才说道,“肝火旺盛,肺胃鬱热,湿热瘀滯。” 对面两人听到这话点头,心里没有什么波澜,看过的所有中医都是这么说的。 宋沛年在纸上勾勾画画,淡淡道,“青春期,长痘是正常的,你家孩子就是严重了一些,我给你开一副內服的药和一副洗脸的,几个疗程的事儿。还有便是平时注意放鬆心情,少熬夜多休息,有精力的话早上晨跑出出汗。” “啊?”唐奶奶侄女瞪大了眼睛,就这?平时看得哪个医生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就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话,靠谱吗? 唐奶奶拍了拍她侄女的肩膀,“小宋大夫的医术,我们这一片都说好,你就放心吧!” 虽然她也没有找宋沛年看过病,但是周边街坊邻居都说他靠谱,那他就是靠谱的。 宋沛年写药方的手顿住,抬头又道,“如果配著我特製的药膏,效果应该会更加好,不过单独製药会比较贵,所以我先给你家孩子开一个疗程的內服和洗脸的,你们先看看效果。” “这....” 唐奶奶侄女见宋沛年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不靠谱,不过看在唐奶奶为她忙前忙后的,还是让宋沛年给开了药。 提著药出门,心里感嘆又白跑了一趟。 第356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4 连著给童童差不多扎了半个月的针,终於得到了童童的反馈。 “叔叔,我觉得我的手上有力气了。”童童握著他奶奶递给他的鸡蛋,开心的说著。 宋沛年捏了捏童童已经没有多少肉的小脸蛋,笑著道,“童童的力气会越来越大的。” 扎完今天的针也才不过九点钟,等候的病人已经坐满了一屋子。 唐奶奶的侄女也排在人群中,面色焦急地看著排在她前面的人,等了又等,终於轮到了她。 一坐在宋沛年的诊桌前就十分激动地捉住宋沛年的手腕,“大夫,上次我儿子在你这儿看痘痘你还记得不,他脸上的痘痘不痒了,也都没有这么红了,这才两天的时间,上次你说的那个药膏,还可以做不?多少钱都没有关係的,你开个价...”说著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想要塞给宋沛年。 宋沛年侧开躲过,温声劝她先冷静下来,然后问道,“是只吃了两天吗?前天开始吃的?” 唐奶奶侄女听到这话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一开始都没有打算吃那药的,还是她儿子前几天出门又听到了几个碎嘴子在嚼他的舌根,回来一怒之下將药给熬了,一大碗药还没有凉就往下灌,谁劝都不管用,一副喝毒药去赴死的样子。 喝完药饭都没吃就关在自个儿房间睡了,哪曾想第二天一早起来,往日里红肿刺痛,控制不住想要挠挠的痘痘只有微微的灼痛感,甚至看著也都没有那么嚇人了。 往日里也不是没有吃过用过猛药,可是用了之后,脸上火烧火辣的,像是在刮肉一样,这个的效果和猛药很像,但是就是温温和和的感觉。 於是见状就將洗脸用的药水也给熬了,早中晚药喝了药之后就开始洗脸,不过两天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看她儿子的脸感觉好了不少。 说到最后,唐奶奶侄女更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大夫你多体谅,主要是这些年我们娘俩遇到的庸医太多了,我儿子吃药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將人都整害怕了,所以我们...” 宋沛年打断她的解释,笑著道,“之后还是等药凉了再喝,太热的药伤胃。” “哎,好!”唐奶奶侄女爽朗一笑,接著又问起了药膏的事儿。 宋沛年思索了一会儿,“药膏因为需要单独製作,所以可能需要十来块钱的样子,比较贵。” “不贵不贵。”唐奶奶侄女说著就给了宋沛年二十块钱,“多退少补啊,大夫你儘管用好药材,我家承担的起。” 她家死鬼男人在外面和狐朋狗友吃一顿饭就是二三十,別人一个月的工资,她现在用家里的存款也是一点儿都不带心疼的。 不知为何,这钱花出去了,心里还痛快了,又交待了一番用好药材,约定了明天继续看诊之后,唐奶奶侄女就走了。 连一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下去,诊桌前又来了一位中年男子带著他的母亲,男人一身正装,带著银框眼镜,面上一片肃穆,十分正派地衝著宋沛年点头微笑道,“我母亲用了你们药馆製作的膏药,效果不错,疼痛缓解了许多,但是却没有达到其他人口中所说的效果,我在想是不是不对症的原因?” 宋沛年咽下口中的水,揉了揉眉心点点头,“有可能,现在所售卖的膏药主要针对一些常年磨损的伤或是风湿疼痛,或是针对的都是日常的一些伤痛。” 接著又问道,“请问你母亲是哪个地方不適呢?或是因为什么原因受过伤?” “弹伤,之前抗战时期被好几颗子弹在不同时间段打中过,背上、肩膀上、左腿关节上,还有右腿也被炸弹炸过。” 宋沛年记录医案的手一顿,抬头朝著面前这位银髮苍苍的老人望去,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布满了痕跡,一双眼睛却清亮有神,瘦削的身子直直挺著,让人想到了松柏,想到了青竹,顽强而富有生命力,看见宋沛年的目光就朝他微微一笑。 宋沛年也朝她灿烂一笑,温声问道,“可以让我先把把脉吗?” 对面的男人朝著老人比划了几下,老人就伸出手来,宋沛年愣神的一瞬间,男人解释道,“我母亲的耳朵在战场上被炸聋了,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最初我的母亲是联络员,是不用上战场的,但是最紧张的那两年,我母亲也上了战场,她为此感到很骄傲。” 宋沛年压下心中的万千心绪,仔细地把著脉,“哪个时间段最痛呢?下雨天比起晴天更严重吗...” 宋沛年问了一大堆的问题,对面的男人了如指掌,一一细细解释给宋沛年听,待听到身上已经没有弹片的时候,宋沛年狠狠鬆了一口气,这种是最好的情况。 微微思索片刻,宋沛年说道,“我的建议是针灸配上膏药,膏药我会根据老人的情况重新製作,治疗过后,不说百分之百不会痛,但是非特殊情况是不会痛的。” 男人点头,“我们相信你,同时也会配合你的治疗。” 宋沛年真的很喜欢这类病人,同时由於心里对老人的敬佩感,十分郑重道,“那我也不会辜负你们二人的期待。” 老人在自己心口处比划了几下,男人解释道,“我母亲对你说谢谢。” “我也十分感谢你。” 感谢你们,万家灯火从此亮了起来。 直到天快要擦黑,宋沛年才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关上门,准备给自己放一个早班。 老旧的自行车发出嘎吱的声响,宋沛年有些费力地蹬著,刚过了一个拐弯,就看到谢万吉被人从一个大门口给甩了出去。 “我给你拼死拼活地干了一个月,你给我十块钱的工资?当初不是说好一个月三五十吗?”谢万吉猩红著眼,对著门里的几个壮汉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恨不得上前一人给一拳头。 为首的那位发出嗤笑声,“对啊,工资三五十,三块到五十块,你不会以为三十块到五十块吧?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壮汉隨即发出爆笑声,指著谢万吉像是看笑话般,谢万吉忍不住就想要伸拳打人,宋沛年连忙上前將人给拦住。 一群人对於宋沛年的到来有些错愕,他们就等著惹怒这个傻帽顺便再讹一点儿医药费呢。 宋沛年拍了拍谢万吉的肩膀,低声道,“现在严打期间,光天化日下,先不要动手。” 说著又朝对面那群人骂道,“你们真是上街道的房价,『没跌』还『直涨』,这么会算计,怎么不算算你们还有好久的活头呢?赚这黑心钱也不怕没命花?” “你他爹的说什么呢?”对面的人指著宋沛年。 宋沛年將谢万吉拦住身后,笑著道,“我说什么?难道你听不懂?我在骂你啊!骂你黑心肝烂心肠生个儿子没屁眼。” 眼见对面的人伸出巴掌,宋沛年用力握住那人的手腕,面若冰霜,“你確定要动手?你也想去蹲篱笆子是吧,正好我有个同学就在警局上班,我可以帮你问问现在打人是蹲几年。” 说著一把甩开男人的手,男人有些惊愕地盯著宋沛年,他刚刚一瞬间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断了,现在甩了甩又觉得一点儿痛感都没有,而被握住的手腕处一个青印子都没有。 男人没有出声,宋沛年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门头,“哟,还是开粮油店的,那我得给你们宣传宣传了。” “万吉,拿好你那十块钱,我们现在就去找在报社工作的咱叔,给这大店宣传宣传是如何剥削压榨咱们工人同志的,看看是不是地主老爷的余孽又復活了。”说著就揪住谢万吉的衣袖准备带他离开。 两人还没有走出三步,为首的男人就追了过来,完全不见刚刚凶悍的模样,此刻一副憨厚老实样,点头哈腰,“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哎呀就是开个小玩笑。” 边说又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十块钱塞给了谢万吉,“给,这才是万吉你上个月的工资。” 谢万吉朝宋沛年看去,宋沛年点点头示意谢万吉收下,同时也是一副笑脸模样对著面前之人说道,“哎哟,那就多谢大兄弟你了。我就说咱们没必要打打杀杀的,和气生財,你好我也好,这多好啊!” “对对对,和气生財,和气生財。”男人笑眯眯附和著。 等到宋沛年和谢万吉走远,男人朝著两舅甥的方向呸了一声,旁边的小弟挠头问道,“就这样放他们走了,还给他们钱?” 男人凶恶恶道,“不然呢?万一真有那不怕死的给你写一篇,你咋搞?没听见上面的说最近夹紧屁股做人吗?” 又咬牙切齿道,“两个狗娘养的,给老子等著!” 见身边小弟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一脚踢了上去,“以后不要给爷找城里人了,都给我找村里的傻汉。” 这边谢万吉蹬著单车,傻乐问道,“小舅,我咋不知道你有个同学在警局工作呢,还有啥叔叔,咱们家还真有报社的关係啊,我咋不知道呢。” “我编的。” “啊?” 宋沛年默默嘆了一口气,有些无语道,“你不要说话了,专心骑车,前面的路有些顛簸。” 谢万吉哦了一声,安静了三秒钟又道,“他们应该不止骗了我一个搬运工,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小舅你最聪明,有啥法子治治他们没有?” “你先安静將车骑回去再说。”宋沛年再一次在后座被弹了起来,强扯出一抹笑说道。 “那好吧。” 第357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5 回到家的时候,宋喜丰新熬出了一锅奶茶,看见两舅甥回来,连忙一人给倒了一杯,“尝尝,味道怎么样?” 两舅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想要逃避的意思,不过碍於宋喜丰的威压,两人还是老老实实接过,一口又一口品尝著。 这段时间,宋喜丰每天都要熬一锅各种茶,或是做一些果茶搭配,家里的每个人都要喝,並要给出中肯的评价以及有用的建议。 若是隔几天喝上这么一杯必然还会觉得不错,但是宋喜丰每次一做就做一大锅,为避免浪费,非要家里的三个男人喝完,天天被逼著灌真的有点儿承受不住了。 宋沛年连忙喝完杯子中的奶茶,放下茶杯道,“入口醇厚丝滑香甜,不错。” 还没有来得及灌完的谢万吉一愣,那不是他的词儿吗?他可是想了一路呢! 宋喜丰很满意宋沛年的回答,隨即又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谢万吉,谢万吉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了两个字,“好喝。” “半天憋不出个响屁。”宋喜丰哼了一声,她就不该对他抱期望。 “不是,你、我,刚刚小舅说的就是我的词儿!”谢万吉急的直拍大腿,明明拍不出响屁的是小舅! 宋沛年拍了拍谢万吉的肩膀,“没事多看书,多看报。” 说笑间,几人又一起去厨房忙活准备晚餐,只是一个转身,宋沛年就和谢万吉撞在一起,宋沛年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嘆气道,“姐,咱们什么时候也买新房,这儿转都转不开。” 宋喜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剥蒜的手也不带停的,面无表情道,“你给钱,我们明天就搬家。” 宋沛年又转身对著谢万吉面无表情道,“听到没,你妈让你好好工作,攒钱给咱家买房子。” “啊?”正在尝咸淡,实则在偷吃的谢万吉抹掉嘴角的酱汁,迷茫地眨眨眼,他妈刚刚是这么说的吗? 刚做好晚饭,谢新力也伴隨著月光回来了,还没有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大杯奶茶。 “尝尝,怎么样?两个孩子特意给你留的。”宋喜丰满脸笑意说道。 谢新力心如死灰,就是说他加班也逃不过是,他感觉他三高都要喝出来了。 三人刚將晚饭端到桌子上,还没有来得及拿筷子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道敲门声,谢万吉连忙跑过去开门。 “姐,你咋来了?”谢万吉大声问道。 谢千意走了进来,顺便白了一眼谢万吉,“我没事儿就不能来吗?” “能来能来。”屈服於谢千意的威压,连忙点头表示欢迎。 等谢千意从他面前走过之后,又忍不住挠头,他姐真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天都黑了还过来,一定有啥事。 宋喜丰又多添了一碗饭,连忙招呼谢千意过来,“老二,吃了没,快,再来吃点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谢千意顺势坐到宋喜丰给她拉开的椅子上,摇头道,“別忙活了,我已经吃了,你们吃你们的吧。” 宋喜丰递碗的手一顿,“再吃点儿,正好今天晚上有你爱吃的香乾炒肉。” 谢千意接过碗,简单吃了两口,放下手中的筷子,宋喜丰见状也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老二,出啥事儿了吗?还是你和女婿两个吵架了?” “没啥事儿,也没跟连和吵架。”谢千意说完,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唇,看了一眼宋沛年,欲言又止。 宋沛年注意到接连而来的目光,停下了刨饭的动作,侧过头去问道,“难道找我有啥事?” 不怪乎宋沛年有这个疑惑,主要是二人中间还有一个『下乡』的梁子,两人一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一桌子的目光投向谢千意,谢新力咂吧了一口酒,“千意,你有啥事就和你小舅说唄,都是一家子,又不是啥外人。” 谢千意吞吞吐吐,终於说出了今天的来意,“就是,就是上次小舅送给我的面霜还有吗?有的话,我出钱买一瓶。” “嘿,我还以为好大个事儿呢,正好我那儿还有一点儿上次做的存货,你拿回去用就是了,说啥钱不钱的。”宋沛年有些不在意地摆摆手。 谢千意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要给钱的,这钱也是我婆婆给的,其实也不是我用,是给我小姑子用的。” 上次谢新力生日,她带了两罐面霜回去,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將面霜隨意放在了客厅的柜子里,哪知道被小姑子给翻了出来还给用了。 小姑子隨了她亲爹,天生皮肤就黑,黑就算了,还糙得不得了,一脸的细纹和毛孔,这些年从雪花膏用到了外面的洋货都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哪曾想將宋沛年的面霜隨便当了一个润脸的用,连著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效果好得不得了。 这不用完了半罐,將剩下的当宝贝给收了,天天都来催她再来找她小舅再做点儿面霜,谢千意被催得烦的不得了,今天终於来了。 本来不是很想来求宋沛年的,只是想起她婆婆还有她小姑子两人给的好处,还是遵从本心来了,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嘛。 宋沛年听到是谢千意她婆婆拿钱,咧嘴一笑,“你婆婆给的话,我就收了,如果单纯只是你用的话,我就不收钱。”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谢千意的丈夫江连和应该也是下班了,夹著个公文包就来接人了。 等那两口子走后,宋沛年捋著手里的钱,將边边角角都给捋直了,才抬起头看著谢万吉幽幽说道,“你现在属於无业游民了,要不要跟著我製药啊。” “不要。”谢万吉连忙摇头晃脑,想起自己受压迫的那些年,怎一个苦字了得。 “什么!你失业了!”宋喜丰从厨房走了出来,震惊问道,“你不是在那个粮店干得不错吗?当初在百货大楼干得好好的,你非要出来,现在好了吧,又失业了。” 国营厂的收益不好,处处都在裁员,私企的活儿也不是好找的。 宋沛年连忙解释了粮店发生的事,並详细讲了一下粮店的黑心老板所做的事,宋喜丰终於冷静了下来,和谢新力一起骂著粮店,上上下下十八代没有一个逃过的。 “不行!这都是新时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我要去揭发他们。”宋喜丰拍桌子生气道。 宋沛年连忙道,“別,做得这么明目张胆,那是背后有人呢,我先去查看看那家粮店再说。” 接著又將话题转到了谢万吉帮他製药这件事上,宋沛年弹了弹手中的钞票,“你可想清楚了啊,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可不会让你吃回头草。” “还有,你妈的性子你不会不知道吧,那就是不允许家里有一个吃白饭的存在,你好自为之吧。” 隨著谢万吉的一声嚎叫,宋沛年的头上也挨了一下,“臭小子,胡咧咧什么呢。” 第358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6 夜黑风高,正是干坏事时。 宋沛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起床,將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出门了,一路狂奔到谢万吉干活的粮店,从一旁高高的围墙上翻了进去,然后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终於摸到了他们的办公室。 来回翻了又翻,费了好大的精力终於翻到了粮店的帐本,宋沛年拿著帐本正打算走人,就看到书架上为数不多的书中有一本书格外地微微凸起,拿起翻开,打开一看,没有想到还有意外收穫—送礼受贿的名单。 宋沛年拿著东西也不打算立即走人了,直接粗略翻看了帐本和名单,从一旁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空白的纸就写起了举报信。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写好了,將所有东西都罗列的清清楚楚,又趁著夜色塞进了举报的信箱里。 折腾了一晚上,以至於宋沛年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怨气格外大,看得谢万吉心里毛毛的。 最后在宋沛年的死亡注视下,结巴著说道,“我去不就行了吗!”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著宋沛年去了医馆。 一到医馆,宋沛年就给他划了一个区,“这就是你之后的工作区。” “知道了,”谢万吉垂头丧气,蹲下身子摆弄他的自动锤药机。 宋沛年也就由得他,正好童童他们也来了,简单给童童把了脉就开始给他扎针。 “啊!” 童童受痛,忍不住就喊了出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嚇得童童一家子全都挤了过来。 宋沛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十分专注地给童童扎针,直到最后一根针落下,擦了擦手才说道,“这是一个好的徵兆。” 听到这话,童童一家露出激动的喜悦。 给童童取针的过程中,医馆就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看诊的倒是只有几个,大多都是来找宋沛年开凉茶包或是来买膏药的。 膏药昨天就將存货全部卖出去了,最后问得人实在太多了,宋沛年乾脆就在外面掛了一个『膏药已售罄』的招牌。 唐奶奶看著宋沛年包凉茶翻飞的手,忍不住道,“小宋大夫啊,你这膏药咋这么不经卖啊,你知不知道外面有人拿著在你这儿买的膏药高价卖啊,卖五块钱一张,都还有人买!” 宋沛年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没有想到这么快黄牛已经出现了,前些日子他已经限购一人只可以买三张了,没有想到还是防不住黄牛。 见宋沛年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主要还是你的药好。” 下午时分,还有一个梳著偏头西装男人夹了一个公文包进来,一开口就是两万块钱买膏药的方子。 还不等宋沛年有所指示,这人就被谢万吉给撵了出去,谢万吉双手叉腰大骂,“你妈生你的时候將你的脸和屁股安装反了是不是,哪来的这么大的脸,两万块钱就想要买我们的秘方,呸,不要脸!” 昨天晚上他妈可是在他耳朵旁叮嘱了一晚上,这膏药方子就是个下蛋的母鸡,宝贵著呢,既然他小舅舅教他製药,那么方子肯定也会交给他,可千万不要泄露出去,要是泄露出去,他以后连谢家的门都不可以进。 再说了,前段时间,谢万吉可是见识到了这膏药的吸金能力。 两万块钱,就是早晚的事儿。 等谢万吉骂完人之后,神清气爽地进来,宋沛年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不错,有长进。” 谢万吉神气地点点头,“哼,那是当然!” 只是没过多久又拉著一张脸唉声嘆气,有气无力地捶著膏药,“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隨手將手里的药捶一扔,“果然钱难赚,要是天上掉馅饼就好了。” 宋沛年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想的倒是挺美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天上真掉大饼了,你得做好准备。” 自己现在不就是正在给他烙饼? “什么准备?”谢万吉也来了精神。 “出门张嘴接著。” 谢万吉:...... 言归正传,宋沛年配好最后一包药,头也不抬问道,“要不我在招几个人?” 谢万吉双眼发亮,瞬间精神焕发。 招聘启事一贴,就来了好多个来面试的学徒,不过来面试的每一个宋沛年都不是很满意,毕竟学医不是开玩笑的,稍有差池都有可能酿成大错。 还是一周后来了一个小伙子,刚成年,看著精气神十足,面色红润,一双手看著就知道没有做过什么活,家中肯定也是富裕的。 小伙子名叫周贺,看著宋沛年的表情十分诚恳,“我祖上都是学医的,听我祖爷爷说,我们祖上还出过御医呢,只不过从我爹那代起家里就没有学中医的了。但是我小时候在农村和我爷爷生活过一段时间,我爷爷教了我一点点皮毛,还有便是我特別喜欢中药的味道,什么中药我只要一闻我就知道好坏。” 听到这话,宋沛年的眉毛轻轻挑了挑,也不废话,起身拿了几株药材放在周贺的面前,“闻闻。” 周贺照做,一一闻了闻,然后又一一说给宋沛年听,给的每个答案都踩在了宋沛年的正確答案上。 又询问了他家的具体情况,周贺也不隱瞒,他家中一家子都是职工,他舅舅还开了一家杂货店,现在他就在他舅舅店里帮忙,家里条件好,怪不得吃得唇红齿白的。 除开周贺之外,过了两天宋沛年又招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宋杨,是宋丰喜带过来的,算是远房亲戚了,亲爹妈都走了,下面还有几个弟妹,宋杨刚刚成年,城里的活也找不到,好在性子勤快,干啥都利索,也还好学,肯下苦功夫。 第359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7 招人过后的几周时间里,宋沛年没事儿就带著这二人认药,一个有天赋,一个努力刻苦,学得都挺好的,两周的时间这二人就可以单独抓一些简单方子了,也没有出过啥错,两人没事儿做的时候还给谢万吉打下手。 只是隨著膏药越来越出名,卖得越来越好,来了好几拨来买方子的,每次拒绝之后,店里莫名就会来几个闹事的人,要不就是想要来砸场子的,要不就是说医馆开的药吃出问题的。 这天刚给童童扎完针,店里也来了一堆的病人,其中有个中年妇女满脸苍白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那妇女满脸的红疹,裸露出来的手臂和小腿也满是红疹,看著十分骇人。 她捂著肚子,眼泪也顺势流了下来,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我前几日在你这儿开了一副治拉肚子的药,我回家吃了之后,这长了满身的疹子,你说这是咋回事?” 她说话声音温温柔柔,一点儿都不咄咄逼人,看著十分憔悴可怜,医馆的病人纷纷凑上去询问。 “你真的是在这个医馆开的药啊,会不会是你吃错了哦,还是吃了其他的...” “哎哟喂,这看著太嚇人了...” “咱们要不走吧,病人都治出问题了,看著就不怎么行...” 宋沛年的记性好,对面前的女人还有印象,是几天前来看过诊的,当时的病因是受寒了再加上吃了隔夜的东西导致肚子痛,宋沛年简单给开了一副药,然后就让宋杨给抓的药。 宋杨也想起了这茬,苍白著脸连忙摇头,“我当时每种药都是用秤称过的,事后还给师傅你看了的。” 宋沛年见这孩子被嚇得不轻,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知道的。” 接著又將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女人,说道,“我可以替你把把脉吗?” 女人十分虚荣地伸出了手,宋沛年仔细把脉,微微蹙眉,“最近有吃其他的药吗?或者是之前没有吃过的食物?” 女人面色没有变,虚弱著摇头表示没有。 宋沛年微微挑眉,放下把脉的手,语气十分肯定,“你这是皮肤癌,绝症了,过敏引起的,不出几天皮肤就会溃烂,药石无医。” 围著宋沛年二人的人群瞬间就四散开来,生怕被传染上了。 女人听到这话也大惊,本因虚弱斜靠的身子瞬间就直了起来,声音也有些尖锐,“怎么可能!你个庸医!难道不是你给我开错了药,我吃出了问题?你想逃避责任是不是?” 宋沛年瞥他一眼,语气极淡,“我的医馆自开张以来,接诊了至少有上千个病人了,医术是大家公认的,我有没有说谎,给人看病怎么样,你应该清楚。” 女人听到这话面上表情来回变化,不停摇头,表示不可能。 宋沛年却又退后了一步,语气更淡,“你想想你这几天有没有大量食用坚果、海鲜、鸡蛋等食物,这些吃一点儿是轻微过敏,可要是吃多了的话...”反正让人过敏的大概也是这几类,现在网络不发达,也没有多少人了解过敏。 话里恐嚇意味十足,宋沛年的表情也更加严肃,一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女人被嚇得软了身子,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止不住地摇头,“怎么会,我以前吃就没、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骗我!”话到一半又顿住,说著又用手指著宋沛年。 宋沛年有些无语地撇嘴,“你刚刚是想说你之前吃就没事,或者没有这么严重吧?你要不要想想你这次吃了多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女人立刻出声否认,“我就只吃了你的药,我没有吃其他的东西!你给我开错了药,都是你这个庸医害的!” 宋沛年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没了想和她纠缠下去的心思,直言道,“究竟是吃了我们的药还是你过量食用会让你过敏的食物导致的,不但你自己清楚,医院也可以查清楚,会造成你现在这副情况,肯定是大量食用的,胃里也是有残留的,去医院一查就知道了。还有,我们每副药方都有存档,开好的药都会再次核验,確保用药適宜、用药健康。” 见女人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宋沛年对著谢万吉道,“万吉,去报警吧,就说这儿有人闹事。” 谢万吉连忙应声,朝外面跑了出去,那女人见状急忙扯住了谢万吉的衣袖,哆嗦著拍拍身上的灰,“应该是我吃错东西了。”说著就往外面跑。 女人的步伐强稳有力,哪有刚刚虚弱的样子。 围观的一老太太拍著大腿就喊道,“哦哟,真的是来闹事的啊!老婆子我刚刚还信了呢,咋心肠这么歹毒呢!” 靠近宋沛年的一个病人也弱弱说道,“小宋大夫,那人真的会死啊?啥子皮肤癌...” “没,她只是严重过敏,我唬她的。” “呃...”周围人面色各异看著宋沛年,这小子还怪机灵的呢。 宋沛年却故作严肃,“过敏也有可能会死人的。”虽然可能性小。 病人们听到这话,纷纷围住了宋沛年让他展开来讲讲,一讲就是半个小时,最后又是一个个把脉看诊,一天的时间又晃过去了。 医馆晚上要闭馆的时候,馆里只剩下谢万吉和宋沛年二人,谢万吉垂头丧气说道,“这何时是个头啊,隔几天就有暗戳戳来闹事的。” 偏偏那些人每次都精得不得了,除了几个来砸场子的被他们送进了局子,其余的只在边边徘徊,都没有理由將他们送进去。 “財帛动人心,都是为了膏药来的。” 宋沛年给童童写医案的手一顿,“快了。” 准备工作差不多了,麻烦事马上就要解决了。 “但愿吧。” 二人谈话间就准备关门,刚將门给关上,医馆又来了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首的那位操著十分不正宗的华语,“我们是r国神木製药企业,我们十分看好你的膏药,我们很乐意出资一万元购买你的膏药秘方。” 三人表情十分自傲,微微仰著头,一副给你们一万元都是恩赐的样子。 宋沛年上一天班本来就烦,面无表情指著他们三人道,“谁拉这儿了?” 对面三人表情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谢万吉贼兮兮凑了过去,“他说你们是屎。” 说著撒丫子就跑了,宋沛年慢悠悠地紧跟其后,等著给那几人松松筋骨,可惜那三个人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没一个动手的,无奈嘆气。 第360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8 “不用刻意扶著孩子,让他自己走走看。” 宋沛年一边收著自己的针灸包,一边对牵著童童走路的的童童爸爸说话,童童爸闻言,慢慢鬆开童童的手。 童童双手微微张开,微微晃动,一步一步慢慢挪动,最后步伐慢慢加快,只是步子没有迈稳,一个踉蹌差点儿摔倒。 童童爸及时扶住童童,“慢点儿,不急。” 说著又將头转向了宋沛年,宋沛年笑著道,“慢慢走,差不多再扎几个疗程就可以了,到时候你想跑想跳都可以。” 童童 童童用他的小手指戳著他的梨涡,头一歪,笑著说道,“那我以后还可以爬树不,我以后还想去树上摘桃子。” 宋沛年脸上的笑意放大,“当然可以了,不过爬树也得注意安全。” 今天童童出医馆的门,不是由童童爸抱著走的,而是牵著的,两父子步伐慢悠悠的,但是两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希冀的笑容。 房东赵奶奶看著父子俩的背影,面上一片忧愁,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朝著一旁宋沛年的医馆走去,待看到满屋子的病人之后,又退了出去。 此时,宋沛年正带著宋杨给病人把脉,他把过脉之后,又让宋杨把脉,然后由著宋杨问病人的一些事宜,若是简单的风寒之类的病,宋沛年就会让宋杨开一副方子,留著病人走后与宋沛年的方子做对比,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宋杨与周贺二人轮著来,两人今天一个跟著宋沛年学把脉,一个留在后面捡药,第二天就会交换著来。 三个人又是忙活了一上午,就连午饭都顾不得吃。 待到一点过,病人终於稀稀拉拉都走完了,赵奶奶才又重新进了医馆,也不等宋沛年询问她有什么事儿,她直接凑到宋沛年面前小声说道,“孩子,疯病你可以治吗?” 宋沛年微微挑眉,迟疑开口,“可不可以治,得我看了病人才可以。” 赵奶奶又嘆出了不知道今天嘆的第几口气,拍了拍宋沛年的手臂,“等下午没病人了,你能帮我给我家孙子看看吗?我孙子就在后院。” 宋沛年点点头,“可以的,等下午没病人的时候,我就去找您。” “好。”赵奶奶双手杵著拐杖就往外走,又不忘回头道,“快吃午饭吧,忙了一中午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得按时吃饭。” 下午没有病人的时候,宋沛年就去了赵奶奶那儿,赵奶奶有些牵强的对著宋沛年笑了笑,接著就拿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同时还夹杂著点点酸烂腐臭的味道。 里面黑漆漆一片,隨著赵奶奶拉了一下电灯线,屋里才亮了起来,只是隨之而来的是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大到快要刺破人的耳膜。 宋沛年朝著声源处看去,一个瘦的和骷髏没有两样的男子表情狰狞,嘴巴大大张著,被拴住的四肢不停晃动拍打著。 赵奶奶急忙上前安抚似得拍了拍那男子的后背,又对著宋沛年皱眉道,“怕他疯起来伤人,所以不得不將他给绑著。” 接著又道,“我將他捆紧了的,不会伤到你的。他每次看到光亮或者看到外人都会情绪异常格外激动...” 宋沛年慢慢走过来,毫不犹豫掏出一根银针扎入了面前男子的颈脖处,只是一瞬间,男子就昏迷了过去。 又將手放在他的右手腕处,静静地帮他把著脉。 许久,宋沛年才浅浅嘆了一口气,问道,“赵奶奶,您的孙子曾经受到过什么刺激吗?” 赵奶奶给宋沛年递了一把椅子,等他坐下之后,又寻了一把椅子自己坐下,挣扎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小茂他娘是他外公在外面领养的,有天小茂放学,他舅和他娘正在干齷齪事,被小茂给撞见了。” 说到这儿赵奶奶有些难以启齿,一脸悲痛,嘆著气又继续道,“那对姦夫淫妇害怕事情暴露了,將小茂给引进了屋,又將小茂脑袋给砸伤了,后来想要製造出小茂意外死亡,將小茂带入了杂物房,又將他放在立著的梯子上推下去,后脑又被砸了一次。” “那两人以为孩子只剩一口气熬不过去,也怕再动手被警察发现端倪,也没管他,將他锁在了杂物间,过了一晚上,还是第二天被小茂爷爷发现了。好在小茂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小茂从此精神就不正常了,看谁都觉得是坏人,也怕人...” “你说她心咋这么狠?她是孩子的亲妈啊!怎么下得去这个手的啊!我儿子走了,我同意她改嫁的啊,所有的抚恤金也都给她了的,你说她为什么这么狠心啊...” 赵奶奶泪流满面,双手握著的拐杖不停地戳著地板,眼见情绪越发失控,宋沛年连忙上前安慰,“赵奶奶,现在最重要的是小茂,小茂只有你了...” 许久,赵奶奶来回起伏的胸膛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握著宋沛年的手,“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走了之后也没有人可以照顾小茂了。孩子,你就看著治我家的小茂。无论结果如何,老婆子我都能接受。” 不能见光可能是当初被关在屋里后產生的应激反应,正常来说是会怕黑,他恰恰是相反的。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留下的脑部陈疾,更主要的是心理创伤太深了。 宋沛年面色有些凝重,“我尽力。” 赵奶奶点点头,“我相信你的,外面人都说你的医术好。” 宋沛年也没有多言,又安慰了赵奶奶几句,就回到了医馆,医馆里又有了几个病人,宋沛年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眉心,继续打起精神替病人诊治。 看来要將宋杨二人盯紧点儿了,要不然自己是真的一刻都不能鬆懈了。 等给几个病人看诊之后,宋沛年关上了医馆的门,开始琢磨给小茂治疗的医疗方案,一不留神,月亮就悄悄掛上了枝头。 第361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19 又过了半月,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这天,宋沛年终於结束了给童童的治疗。 医馆里,一屋子的人都看著童童慢慢走著,跨过医馆的低门槛,慢慢走向新升起起的太阳下,一步又一步,步子越发稳健,到最后还慢慢跑了起来。 童童一家人又笑又哭,语无伦次,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连带著医馆里其他的病人也都说著不少讚嘆的话。 宋沛年连忙摆手,无声笑了笑,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医案递给了童童爸,並说道,“这是童童治疗的医案,里面详细记载了童童治病过程中所有细节,以及遇到的困难等。我希望將这本医案公布於眾以帮助更多的与童童相同问题的小朋友,但是这也涉及到了病人的隱私,不知道你们家长...” 有了童童这列例子之后,以后有相同疾病的患者肯定会慕名而来的,但是宋沛年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倒不如让所有人都忙起来。 童童爸一听就知道宋沛年是什么意思了,连忙点头答应,“我们都听宋大夫您的,我们为人父母,也不希望任何一个孩子和童童一样患病,但是也希望患病的孩子和童童一样得到治疗。” 事情就这么定联繫下来,宋沛年很快就將医案整理出来了,篇幅及其大,但是现在这个年代不流行发布学术类的论文,时间跨度也很大,所以在童童爸爸的建议下就將其发布到报纸上,正好童童爸在市里报社也有认识的熟人。 宋沛年也不想劳心劳力,知道童童爸也是一个靠谱的,就將这些全都交给了他,让他帮著跑。 报社的编辑和记者也是靠谱的,来来回回核实了好几次,终於在初雪的那一天,顺利刊登上报。 市里的报纸辐射范围也只有一个市而已,最先引起注意的还是市医院的老中医,他知晓最近市里出了一个『神医』,也一直觉得这中间有夸大的成分,毕竟中医学四年就变神医?听著就不怎么现实。 看完报纸之后,也管不了这么多,连忙就坐车来到了宋沛年的医馆。 上午时分,医馆正是人多的时间段,老中医等了许久,才等到了宋沛年片刻的休息。 若是来的路上对这还十分质疑,但是等看过宋沛年开过的一副又一副方子,以及他行医时的严谨,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老中医坐在诊案前,直接说明了来意,宋沛年没有说话,而是抽出了抽屉中的医案交给了老中医,老中医接过医案,坐在另一处仔细翻看。 直到中午,医馆里的病人都散去了,老中医仍旧专注於手中的医案,还是前来送饭的宋喜丰打断了老中医的沉思。 “我今儿休息包了饺子,拿给你们尝尝。” 最近事业顺,家里也和睦,宋喜丰脸上的几根皱纹都舒展了,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几岁,说起话来,声音都透著爽朗大方。 “姐,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折腾什么啊,我们几个在外面隨便吃点儿什么就可以了。”宋沛年上前接过几个饭盒,嘴里忍不住嘮叨起来。 除了宋沛年,谁都没有想到,宋喜丰的奶茶生意会这么好,每天忙得脚都不沾地,有时候准备的都不够卖的,最后还是宋沛年强制宋喜丰每周休息一天,要不然她恨不得天天都去摆摊。 “嘿,我这人就閒不下来。”宋喜丰毫不在意摆手。 谢万吉这边已经不客气地吃上饺子了,有猪肉大葱馅的,还有虾仁玉米馅的,將他都给香迷糊了,一边吃,一边还含糊不清说道,“妈,不愧是你的手艺,太好吃了。” 宋喜丰听到夸她的话咧嘴一笑,“那是,我可都是用的好材料。” 现在赚到钱了,也捨得花,最明显的就是家里的生活水平上升了几个级別。 老中医见宋沛年他们吃午餐了,也不好继续打扰,拿著宋沛年给的医案有些犹豫不决,“我能否让我的徒弟將其手抄一份?” 说完还有些羞赧,但是这手操版比报纸上的简单总结详细多了,他只看了一半就受益匪浅,所以才会有这个过分的请求。 宋沛年对此並不介意,毕竟他的本意就是让更多人知道了解,同时可以治疗更多的小儿麻痹症的孩子。 “可以的,不过这个医案只有一份,我只能接受在医馆抄写。”宋沛年想起写这个医案的日日夜夜,手都开始泛酸了,一点都不想医案出现什么问题,再写一遍。 老中医连连答应,並表示明天就来抄写。 谢万吉还有宋杨他们吃饺子吃的格外香,將宋沛年肚子里的馋虫也勾起了,也开始加入饺子大军,先是一口原汤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宋喜丰见几个小伙子吃的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是待看到宋沛年的时候,眼里总有几分欲言又止,宋沛年看到了,但是宋喜丰没有说,他还是装作没有看见。 晚饭后,宋喜丰还是没有忍住,將宋沛年拉到一边,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宋沛年勾起唇角,笑道,“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两姐弟谁跟谁啊,又不是外人。” 宋喜丰见宋沛年这么坦荡,反而有些不自在,微嘆了一口气,“是千意。” 没等宋沛年询问,宋喜丰接著说道,“千意两口子也失业了,也想学我卖奶茶,可是这是你的主意,你看这...” 虽说宋沛年只是嘴上说了几句,后面的比例都是她一点点实验出来的,但若是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给出去,宋喜丰心里还是不得劲。 宋沛年低头沉思,许久才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他们的奶茶招牌必须也得是『喜丰奶茶』。” 事业,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医美,宋喜丰自从自己摆摊做生意之后,人都年轻了好几岁,宋沛年也是希望宋喜丰的生意会越做越好,这必不可少的就是品牌效应了。 想到这,又补充道,“挑个时间,先去工商局將『喜丰奶茶』的商標註册了吧。”现在的人做生意还没有商標意识,后面有这意识了,就又开始吃被人抢注商標的亏了。 宋喜丰心中的大石头落地,毫不在意摆手,“听你的,我明儿就去註册那劳什子商標。” 知道奶茶生意好,宋沛年又建议宋喜丰乾脆不要摆摊了,选个好地方开个店,再请个手脚麻利的帮忙,这样也免去了风吹日晒,宋喜丰听到这也点了点头,两人又商议著將店的地址选在商业街的中心。 第362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20 不过几天的时间,地上的雪就开始不再消融了,地面铺上一层层薄薄的雪,清洁工也还没来及扫雪,宋沛年和谢万吉二人就踩著薄雪朝著医馆走去。 吱吱呀呀的声音还伴隨著谢万吉时不时的支吾声,直到半天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宋沛年才皱著眉严肃道,“我都说了很多遍了,天麻配伍鉤藤、全蝎、僵蚕,是有通络止痛止痉、增强息风的作用。” 谢万吉撇撇嘴,有些不耐烦,“在记了,在记了,你能不能別嘮叨了。” 宋沛年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谢万吉见势不妙,连忙追上,拖住宋沛年的手臂,夹著嗓子道,“小舅,我就是记性不好,记不住那些玩意儿的名字,其实我看到药材我就知道了...” 说了一大堆,见宋沛年面色和缓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小舅真是严师啊,教人的时候真一点儿都不含糊,和平日里简直就是两个人。 宋沛年若是知道谢万吉心里所想,一定会敲著他的头告诉他,行医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哪怕不对自己负责,你也必须得对病人负责。 谢万吉拽住宋沛年的手臂也不撒开,汲取来自衣物摩擦的温热,走了几步又嘟囔道,“小舅,我又不行医,只是个磨药的,我记这么多,还必须钻研透彻,有这必要吗?” 宋沛年一个暴栗敲了过去,“第一,这不是磨药,这是製药;第二,想要学会学透製药,你必须得给我学;第三,你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 语罢,宋沛年长嘆一口气,好久没有对一个人这么费心了,要不是看他还有几丝天赋人又傻,宋沛年真的想让他滚。 谢万吉可不知道宋沛年想让他滚,继续嬉皮笑脸,“我学,我一定好好学!” 说著就撒丫子跑了起来,一个转身拐入巷子,打算先跑去医馆开门。 宋沛年刚走进巷子口,就见谢万吉又朝著他衝过来,嘴里一直喊著,“小舅!小舅!” 宋沛年被他冲的一个趔趄,差点儿滑倒,忍不住一巴掌薅过去,“大早上的,叫魂呢!叫叫叫!霉气都被你叫出来了!” 谢万吉捂住被拍的胳膊,一脸委屈,“不是,就是刚刚我去开门,有群穿西装戴领带的,说是从首都里来的,看著老威风了!” 说著还帮宋沛年拍了拍棉衣上的褶子,嘟囔道,“一定又是来问膏药方子的,咱们可不能丟份。” 宋沛年拍掉谢万吉的手,“赶走就是了。” 说著那群人就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面色十分和善,还没有走近,就对宋沛年伸出了手,“宋沛年大夫吧,你好!” 宋沛年伸手回握过去,面带疑惑,“你是?” 男人拿出现在最流行的名片,面上的笑意不减,自我介绍道,“我是首都製药厂的厂长李伟明,我们是来邀请宋大夫你与我们药厂合作的。” 宋沛年微微挑眉,“怎么个合作法?” 李伟明侧过身,避开二人面对面的位置,一起朝著医馆走去,斟酌开口,“我们是带著十足的诚意想要与宋大夫您合作的,我们是国营厂,虽然现在也改革了,但是股份无法给宋大夫你,不过可以给你分成。” “我们知道宋大夫在膏药、还有皮肤疾病和男性用药、小儿调养这些方面是很擅长的,恰巧这些都是十分具有市场前景的。至於分成,宋大夫您的想法是?” 宋沛年轻笑出声,感情这是將自己已经调查透了啊,最后还把皮球甩给了他。 见宋沛年没有说话,李伟明继续说道,“我们会尽力满足宋大夫你的各类要求的。” 宋沛年微微摇头,“你满足不了的。” 李伟明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笑著道,“宋大夫不妨说说你的要求?” “我的要求?我要求所有非特殊性用药,利润全部都控制在两成,然后我再要其三分之一的利润,你们能答应吗?” 宋沛年语气平静,但是听在李伟明的耳朵里就是格外为难人,果然他面露难色,“这...” 医药本身就是高利润的类目,不说国內的药了,现在改开,外面来的药起码都是有百分之七八十的纯利,他就是看中宋沛年手中药方的巨大利益,所以他才亲自来的。 可是他现在竟然说只能赚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还要分给他三分之一?那他们还剩多少? 宋沛年不等他回答,侧身进了医馆,哼笑出声,人家外面的药利润高可能是研究过程中產生了巨大的成本,但是你这个没有研究成本吧。 宋沛年不想做救世主,但是他还是希望每一个普通老百姓可以吃的起药,吃的起好药。 李伟明见宋沛年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又上前继续规劝,宋沛年直接出言打断,“李厂长你还是好好考虑才给我答覆吧。” 又给了谢万吉一个眼神,谢万吉瞬间心领神会,起身就开始送客。 刚送走李伟明没有多久,医馆又来了几个人,直言是省里的儿科专家,是看了报纸来的,这两个儿科专家是西医,看不懂中医治疗的法子,隨行还带了一个中医,宋沛年没有时间招待,便又將完整的医案给了出去。 隨行的那位中医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他举著太阳穴旁边的眼镜架,细细翻读了起来,看的速度比前两日的老中医要快上许多。 待翻到四五页的时候,忍不住就开始拍手叫好,“这个针法太妙了!顺气调阴阳通经络,还详细根据病人的情况写了好几种下针的法子!” 正想与宋沛年討教几番,可医馆里早就没了宋沛年的身影了。 此刻宋沛年正在赵奶奶家里给小茂扎针,待到等拔针的时候,宋沛年组织好语言才说道,“目前我只能为小茂治疗当年的脑部碰撞留下的陈伤,至於心病...” 身上的伤还要好治一点儿,心病才是最难治癒的,尤其是小茂这种被至亲之人伤害,衝击更加大。 又微微思考,皱眉道,“我一会儿开一个顺气的方子,抓点儿药先给小茂喝著。” 赵奶奶连连应好,忍不住抓住宋沛年的胳膊道谢,“好好好,多谢小宋你了,小茂现在好多了,不会隨时大嚎大叫了,有时候一些微微的光亮也是可以接受的,人平静许多了,有时候你给他说什么话,也像是能听懂一些。” 宋沛年听到这儿点了点头,“平时还是给他放一些轻缓微微欢快的曲子,窗台上再加一点儿绿植,光的话也不要一下子太亮,让它隨著窗户慢慢透进来。若是可以的话,想想小茂以前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平时给他多讲讲...” 第363章 我在八零年代当神医21 这边刚给小茂看完诊,又被那位中医给拉了过去,想要和他一起探討医案。 宋沛年刚说了几句话,医馆又来了一群人,是市里的几个领导,为首的还是专管商业的副书记。 今天他这个小医馆可真的『蓬蓽生辉』啊,各方人马来了一波又一波。 这位书记姓陈,面对宋沛年,他没有摆出上位者的姿態,但是人也不含糊,直接说明了此次的来意,他以市政府的名义想要与宋沛年合作开设製药厂,为保障宋沛年的利益,还特意点明此次合作为现在的最新形式,公私合营。 宋沛年没有说拒绝的话,但是也没有点头答应,而是將今天上午提给李伟明的条件再次说给了陈书记。 陈书记是市里管商业的一把手,面对宋沛年的提议,来来回回思考还是同意了。 赔本的买卖没有人想要做,开工厂肯定是要赚钱的,只要有利润就好,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就业问题,城里面无业游民太多了这给城市的治安问题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近一年来,他一直在外拉外资,就是希望这些外资可以来他们市里投资,但是效果甚微,一个是地理位置不是很好,政策优惠力度也没有深市那边这么大。 还有便是,现在市里的国营厂子各个都在抱怨年年亏本,一有问题不想著自己解决,而是想要找政府给他们擦屁股,这么多屁股怎么擦得完。 他几乎天天在外面拉投资,原先还不知道宋沛年医馆这儿的事儿,还是今天上午的时候下面的人报告说首都製药厂的人来了,一打听才知道是啥事。 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让外面的人给挖走,陈书记立马拍板定了方案来谈合作了。 还好他有魄力,来得够快,要是再晚点儿,他觉得首都製药厂那边的人就会妥协而得逞了。 事实也確实如此,两人才將合作事宜谈了一个开头,李伟明就带人来了。 只不过还没有进医馆的门,就被陈书记的人给请走了。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几番来回都没有见到宋沛年的面。 ------ 1987年,市第一製药厂成功竣工掛牌。 宋沛年正式被任命为生產顾问,不需要坐班,平时还是在药馆教徒弟给病人看诊,除非药品研发生產遇到问题,宋沛年才会去製药厂。 至於谢万吉,宋沛年直接打包將他给踹进了製药厂,由於他在宋沛年这儿是学到真本事的,还成了製药厂的技术人员。 製药厂研发的第一款药就是医馆超级热销的膏药,果然一上市,膏药刚送进各大药店医馆就被一抢而空。 由於刚上市,膏药只在省內售卖,还兴起了不少专职代购的,帮著外省人抢购膏药。 第二款药是各种涂抹膏药,有针对皮肤红肿的、各类痘痘的、烫伤的、皮肤炎症的等等都生產了。 第三款药是男性特用药,有多热销都不必说了,甚至刚出一个月,这款药就出口了。 ...... 1988年,宋喜丰在宋沛年的建议下正式成立『喜丰茶饮文化有限公司』。 宋喜丰给了宋沛年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又给了谢万吉三兄弟一人百分之十的股份。 关於公司管理,宋喜丰並不擅长,本想將谢新力给薅回来管理,但是谢新力致力於將他们厂里的酒推广成华国的驰名商標,根本就不乐意过来帮忙。 这时候谢百瑞夫妻俩恰逢下岗,宋喜丰思考再三还是让谢百瑞回来管理公司了,至於她,则是专管於她最喜欢和擅长的新款奶茶研发、奶茶小料储存和製作等。 还有谢千意,宋喜丰本想將公司最紧要的加盟交给她,但是没有想到被谢千意拒绝了, 她和她丈夫两人四处学习,最后研究出了速溶奶茶,直接借著『喜丰』的招牌新开了一个独属於他们二人的子厂。 等两口子將速溶奶茶的品牌做出来了之后,又找上了宋沛年,想要和他一起生產各类果茶包、中药茶包等。 宋沛年没有拒绝,毕竟这两口子都是聪明人,还都是狠人,宋沛年啥都不管,两人都狠得下心给他一半的纯利。 1993年的除夕,这天是全家团聚的日子,谢家老老少少还有宋沛年全都回来了。 饭桌上,宋喜丰看著率先举杯,“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 ----- 谢曦曦小朋友从有自己的思想那天,她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最快乐幸福的小朋友。 喜欢她、疼她、爱她的人有多少个,谢曦曦小朋友哪怕將十个手指板著数完都数不完。 她的爸爸谢万吉先生对她是近乎溺爱的程度,哪怕她的妈妈教育过爸爸说不要溺爱孩子,爸爸嘴上嗯嗯答应,行动上却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嗯...其实,谢曦曦小朋友觉得她妈妈嘴巴凶凶的,但比她的爸爸更溺爱她。 谢曦曦小朋友最喜欢的就是去奶奶家了,外面的人都说奶奶是大老板,大老板是什么她不懂,她唯一懂的就是去奶奶家可以喝上爸爸妈妈不让她每天喝的甜甜奶茶。 可真好喝啊~ 每次她感嘆的时候,奶奶总会告诉她这都多亏了你的舅爷爷,要不是她的话啊,你可喝不上... 舅爷爷?哦~就是那个被奶奶追了几条街喊结婚的人啊,也是那个她爹谢万吉看见就像是耗子看到猫的那位啊。 所有人都说,她舅爷爷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大夫。 几乎每天都有好多人上门求他看病,听说还有好多大人物呢。 对啦!舅爷爷做的糖糖好吃,糖糖吃了,她的感冒就好了。 不过隔壁的小胖吃了舅爷爷的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拉了很多虫子,好可怕。 谢曦曦小朋友三岁的小脑瓜装不下很多东西,但是好像好多人都因为舅爷爷对她很好,用她妈妈的话来说,那是福泽家人。 嗯,她是个有福气的小朋友。 等谢曦曦小朋友再大点儿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的舅爷爷真的是个超级厉害的人啊,她亲眼看到舅爷爷一根针救下一位快要死的大哥哥。 她爸爸工作的单位,他是所有人都信服的定海神针。 因为有他,製药厂才会红红火火,解决了市里一半人的就业。 为什么他们这个市的税收直交给上面,听说全都是因为製药厂的原因,收益太高了,还因为製药厂衍生了很多附属厂,以至於现在他们市的名片一个是她舅爷爷,一个是製药厂。 不过她觉得舅爷爷有点儿凶,她爸一直想要她跟著舅爷爷学中医,不过舅爷爷带了她半天就叫她爸给领回去了,直言她不是这块料。 舅爷爷有三个徒弟,第三个徒弟是小茂叔叔,他看著呆呆的还怕人,但是舅爷爷说他配药是一绝。 好吧,她认输。 舅爷爷也有很多钱,不过他都不花,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钱呢,直到他去世了才知道,他的钱都给山区儿童了。 最后,所有人提起她的舅爷爷宋沛年,都会伴隨著一个字。 仁。 第364章 嫡长子1 东安侯府紈絝嫡长子將他嫡亲弟弟推到水里去了! 这个消息以雷霆之势传遍了全京城,点燃了所有人心中八卦的火苗。 这可太劲爆了! 首先,这嫡长子是何许人也,京城紈絝他称第一,就没有人敢称第二的,除了不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无论世家子弟还是皇家子弟,谁都敢招惹欺负。 若是谁欺负了他,他第二天就可以把那人光著屁股蛋掛在城墙门口。 可谁又叫他后台够硬呢,亲娘长公主,皇帝亲舅舅,太后亲姥姥,还有亲爹东安侯那也是手握实权的,亲奶奶更是铁骨錚錚的女將军,上过战场砍过敌军的,谁要是敢欺负她家孙子,不等第二天,当天就提刀上门了。 往日只知道他混帐,今儿个竟然传出了杀亲兄弟的消息,这可太刺激了... 不少被这紈絝欺负过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打起来,打起来...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风暴中心当然还属东安侯府。 此刻,侯府里无论得不得主子脸的大大小小的奴僕们都是夹紧了尾巴做人,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主子给发卖了。 小廝春礼將一碗黑乎乎的风寒药小心翼翼端给宋沛年,只是刚刚靠近床边,那碗药就被床上的宋沛年伸手打翻,“老子不喝!你去给老头子说,老子没有推宋忱川那小王八蛋下水,是他自个儿屁用没有,站都站不稳...” 一句话,一个断句一个喷嚏,说出来的话却很是中气十足。 “老子敢做敢当!要是真推了那小王八蛋老子认,但老子真的没有推他!老王八蛋心里只有小王八蛋,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他不喜欢我这个大儿子,老子还不想认他做爹呢...” 东安侯黑著一张脸站在屋外,听著宋沛年左口一个小王八蛋,右口一个老王八蛋,强压著怒意不上前踹门,跟在他身上的小廝丫鬟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看越骂越难听,东安侯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开了门,脸色沉如水,浑身低气压进了屋,嚇得春礼一个扑通跪倒在地。 宋沛年看见来人,理都没有理,一个翻身转过了身子,后脑勺对著东安侯。 这一举动直接將东安侯给气笑了,“你还有理了!” 宋沛年一个咕嚕爬了起来,理直气壮,“我怎么没理了?我都说了不是我推的宋忱川,我只是轻轻一碰他,他脚滑自个儿摔下去的,你偏不信!我一上岸,你就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要是真推他下水,我会傻的跳下去救他?” 东安侯对宋沛年的说辞明显不信,冷笑出声,“那是你还有点儿手足良心,所以你才会將他给捞上来。” 比起向来荒唐紈絝的大儿子,他更相信向来乖巧懂事的小儿子。 宋沛年听到东安侯的说辞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眶瞬间红了,十分激动咆哮道,“对!你说的对!就是我推的那小王八蛋下水的,好了吧,你满意了吧!” “滚!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不是我的爹,你是那小王八蛋一个人的爹。” 宋沛年吼著吼著,眼泪不爭气的就掉了下来,胡乱抓著床幃扯了下来,不想再看到东安侯。 东安侯见宋沛年神情激动,还有他砸下来的泪滴子,心里狠狠一揪,这臭小子从小时候横到长大,还没有见他掉过眼泪。 无声长嘆了一口气,十分落寞地转身离开,全然忘记他此行的目的,赶大儿子去庄子上反思一段时间。 等东安侯离开,春礼小心靠近宋沛年,轻轻唤了一句,“少爷。” 宋沛年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出声,春礼不敢上前打扰,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等屋子里的人全都走了,宋沛年才抹掉眼角的泪水,揉了揉有些饿的肚子,思绪开始发散。 这个故事简单来说就是,大號练废了重开小號,结果大號不满,反杀小號。 东安侯府从顺朝建朝以来就是勛贵人家,第一任东安侯跟著开国皇帝平定了顺朝东部沿海所有地区,故赐名东安侯。 原主出生时,东安侯府正是兴盛之际,他又是一家子好不容易盼来的独苗,未来东安侯府的接班人,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按照世家的培养,本该在四岁那年学文习武,原主硬是借著身子不好拖到了七岁才开始。 不过万事都可能会偏离轨道。 学文,原主来来回回气走的师傅不下十个,叫他写个大字,出来的是占据整张纸的大墨点。 学武,站不得,动不了,哪怕武师傅还有东安侯手把手教原主,原主依旧手无缚鸡之力。 若你问原主能干什么,能吃能喝能睡还能玩。 七岁至十一岁,短短五年,东安侯还有原主长公主亲娘什么法子都用了,原主还是如此,学是学不进去的,玩倒是还不错的。 用外面的话来说,那就是东安侯府的嫡长子废材一个。 世家大族讲究传承,按照原主的废材程度,若是继承东安侯府,谁都可以预见东安侯府未来的颓废之势。 恰逢这时,长公主再次怀孕了,小號宋忱川出生了,东安侯和长公主开始练小號了。 原主对此也是乐见其成,能好吃好玩好睡,谁愿意苦哈哈学习啊,这不是傻吗。 同时原主也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天赋,他一看到字就困,一提笔就浑身不得劲,若是让他蹲马步习武,原主更是生无可恋。 而小號三岁的时候就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东安侯抱著小號写字时,小號抓著笔就可以模仿出东安侯写的字。 这让东安侯惊喜不已,篤定了练小號的决心,对於原主也开始放养了。 原主没了约束,后台又硬,这些年来肆意生长,称霸全京城。 小號也是一路开掛,十五岁就成了新科状元入翰林,后又成为天子近臣。 若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原主若是不做大妖,上辈子啃老,下辈子啃弟绝对是妥妥的。 可偏偏原主就是思维不正常的,既要又要,享受了家族给他的荣华富贵,又想要不付出继承整个家族。 两亲兄弟的差异如此之大,肯定会有人作比较说閒话,原主一开始听到这些閒话还好,可是听多了,原主心里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得知东安侯不將侯位传给他而传给小號时得到了爆发。 又受小號政敌的蛊惑,竟然帮著外人对付小號,给小號惹了不少麻烦,小號一开始还帮著他瞒著东安侯他们,对原主也进行规劝,直到最后给小號惹了一个超级大麻烦,小號才忍不住爆发,將其戳穿。 东安侯得知之后,被气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最后將原主给赶回了老家。 原主回到老家后,东安侯断了他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每月只给他定额的银两,娇奢惯了的原主怎么受得了,直接冲回了京城再次作妖,还做了个大妖,小號忍无可忍,直接將其给废了。 这些,都是原主的上一世。 苍天无眼,这个离大谱的原主还重生了,重生到他十九岁,小號还是八岁的时候。 原主也真是够聪明的,为了以绝后患,重生第一件事就是谋杀小號。 前脚刚將小號给推进水里,后脚宋沛年就来了。 宋沛年来的这么及时也是有原因的,按照世界轨跡的发生,这一世小號在这个时间段就会被原主给推下水淹死了。 可小號死后,未来这个世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只少了一个他,无数百姓民不聊生,整个国家生灵涂炭。 所以原主看似只杀了一个小號,其实杀了千千万万个百姓。 宋沛年扶额,这原主也真是够造孽的。 不过想到原主的废物程度,宋沛年又翻了一个身,美滋滋的睡了。 当废物好啊,尤其是当还有人养的小废物。 第365章 嫡长子2 宋沛年第二天早上是被饿醒的,迷茫地睁开眼,透过垂下来的床幃看向外边,皆是一片浅浅的雾白色。 刚刚弄出了一点点动静,一直候在不远处的春礼就走了过来,小声问道,“大少爷,您可是醒了?” 宋沛年刚用鼻腔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嗯』字,春礼就接上了话,“那主子可要用点儿早膳?今儿个有莲子粥,还是公主一大早就吩咐厨房给公子您准备的呢。” 说起莲子粥还有缘由的,原主小时候与长公主亲近,可原主又是个调皮捣蛋的性子,每次原主惹长公主生气了或是犯错了,两人就会置气。 有次不知道是为了个啥事儿,母子两闹得很僵,后面还是长公主將原主叫过去用早膳,原主看到长公主神伤的样子才开始大哭表示自个儿做错了事。 当日正好用的是莲子粥。 后来,一来二去,只要原主犯错有莲子粥了,原主就知晓这是长公主给他台阶下了,让他快去认错,这事儿就算过了。 宋沛年不得不感嘆,原主有一点真的很幸运。 东安侯和长公主是真的很疼爱他,哪怕看透了原主的本质,知道他废材不成事爱惹祸,依旧很爱他,仅仅因为他是他们的孩子,也不需要其余的任何聪明懂事成材等等作为附加条件而去当做爱的基点。 不过宋沛年还是『哼』了一声,“我不要,我就要吃白粥,还要一笼水晶虾饺,再要一个新鲜的小菜。” 春礼得令,立马就下去安排。 长公主那边也得到宋沛年要用早膳的消息,眼眸微微一闪,有些不可置信问道,“大少爷没有用莲子粥?” 下面的嬤嬤小心回道,“大少爷没有用莲子粥,让春礼给他叫的是白粥。”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侧头看向也在喝茶的东安侯,东安侯將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哼了一声,“那臭小子还在置气呢。” 只是不知为何,知晓他还在置气,自个儿心里还鬆了一大口气。 长公主挥退了屋里的下人,有些迟疑对东安侯说道,“是不是忱川真的不是年儿推下去的?” 东安侯眉头皱得快要夹死一只苍蝇,脑海思绪转了几圈,最后只剩一句,“忱川那孩子你我又不是不知晓,难道他还会诬陷他长兄?” 那日宋忱川一被救起来,立马指著宋沛年大道,是长兄,长兄他推我下的池子。 事后,等忱川安了神之后,东安侯又再次询问,宋忱川还是道是长兄將他推下去的,只是不知为何长兄又下去救他。 长公主轻揉著著有些刺痛的太阳穴,眼里皆是茫然,“要不再查查呢,说不准有什么误会呢。” 东安侯没有说他已经查了四五遍了,事发当时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在场,事情也只有他们兄弟二人知晓,现在他们兄弟二人各执一词。 不想再让妻子忧心多想,开始附和著妻子当中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 两人正说著小话,外面的侍从突然进来传话了,说是张公公来了,皇上让大少爷进宫覲见。 於是刚吃了饭的宋沛年打包被送到了宣政殿。 宋沛年到的时候,太和帝正在处理奏摺,正值壮年的太和帝满身都是威严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余光看到宋沛年进来,隨意地放下手中的奏摺,“来了?” 说罢抬起头打量了宋沛年几眼,宋沛年一瞬间就红了眼,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皇舅舅。” 不等太和帝继续开口,宋沛年又道,“是不是皇舅舅你也不相信我?所以叫我来是想给我降罪?” 这架势將太和帝喉咙里质问的话全都堵了回去,生生放缓了语调,另起话头,“没,是你皇外祖母想你了,所以唤你进宫。” 宋沛年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才放鬆了几分,又看了几眼太和帝,见他脸上掛著一丝丝慈爱的笑,这才磨磨蹭蹭靠近了他几步,想要大吐为快。 “皇舅舅,我给你说,我爹和我娘太坏了,我爹问都不问我,直接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宋沛年刚起了一个开头,还没有开始他的表演,外面的太监就打断了他的发言,“稟皇上,长寧侯、宣平伯还有陈太公请求覲见。” 太和帝听到太监的传报明显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耐著性子宣他们进来了。 比太和帝更不耐烦的是宋沛年,此刻他正一脸阴沉地盯著进来的三人,表情要多討厌就有多討厌。 三人一进来,为首的长寧侯一个扑通就跪了下来,“求皇帝饶恕了我的孙儿啊,我孙儿年幼不知事,故才放下此等大罪,我孙有罪,但那女子又何尝无罪呢,她贪图荣华富贵,故意勾引我孙儿,我孙儿年幼懵懂这才被她得了手...” “呵呵。”宋沛年听到长寧侯就像是在唱戏一样,忍不住冷笑出声,长寧侯的目光顺著望了过去,宋沛年啐了一口,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二十来岁的大男人了,后面小妾都收了几个院子了,还年幼懵懂不知事?” “我呸!要论年纪,你孙子比我长好几岁,要论体型,你孙子那肥猪样,比我两个都大,他还年幼不知事,那我是不是得回去找我爹要奶吃?” 太和帝听到这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强压下刚刚被宋沛年逗笑的唇角,假意制止,“年儿。” 宋沛年装作没有听到,继续输出,“虽年幼,但是知道强拐民女,干些丧天良的事儿。” 又白眼一翻,完全装作看不到长寧侯懵住,反应过来又想上前生啃了他的样子。 长寧侯孙子蒋正揭好美色,看到好看的姑娘总想收进后院,期间不知道强拐了好多年轻女子,大多都被他家的权势给解决了,这次事发主要是他踢到铁板了,將吴太医家的女儿给拐了。 吴太医家是爱女儿的人家,吴太医这个工作性质又是容易接触到皇帝的,这事儿一出就捅到了太和帝的面前,太和帝震怒,下令京兆尹调查此事,由於这案子证据太足,往日很多旧事也都扯了出来,蒋正揭就被抓了进去,现在这案子正在等太和帝定夺。 长寧侯死瞪著宋沛年,“宋大公子,你这话就说的过分了吧,不过男女之事,怎么就扯到丧尽天良了?” 宋沛年冷笑了几声,“毁了这么多女子的清白,不丧尽天良,难道是『丧尽地良』?” “你!”长寧侯指著宋沛年,眼里闪过一丝恶毒,隨即又笑了起来,语气轻鬆,“君子训人前得正自身,宋大公子谋害自个儿亲兄弟又怎么不丧尽天良?”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刻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要是真谋害我弟弟那我不但丧尽天良,我还天打五雷轰七窍流血不得好死,死后恶狗啃骨头,或是喝水被水呛死,吃饭被饭哽死,你孙子若是没有干丧尽天良的事儿,你敢让你的孙子发这毒誓吗?” 原主是原主,他是他,他又没有谋害宋忱川,这些誓言落不到他的身上,嘿嘿。 长寧侯被气的不行,倒是太和帝被嚇了一跳,替宋沛年『呸呸』了好几下,“不要说胡话!” 又双手合十朝著空气比了比,“小孩子胡言乱语,这些都不作数。” 无论什么朝代,所有的人讲话都注重『避讖』,古人更甚。 宋沛年心里一暖,对著太和帝嘿嘿一笑,又抱著胳膊对长寧侯一脸挑衅,“你敢吗?” 长寧侯直接不搭理宋沛年了,又扑通跪倒在地,“皇上啊,我长寧侯府一脉对皇家那是忠心耿耿,我先祖们跟著始帝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劳,几个先伯伯还因此殞命,求皇帝看在我长寧侯府一片丹心的份上,饶恕我孙儿吧。” 长寧侯话音落下,刚刚一直站在旁边当门神的宣平伯和陈太公也开始忆往昔帮著长寧侯求情了。 太和帝看到这架势,眉心狠狠一跳,来了来了,每次这些人家遇到什么事儿就开始扯祖先了,偏偏他语气还重不得,生怕被安上一个不念旧恩的帽子,也不敢罚重了,怕引来狐死兔悲。 宋沛年气呼呼站了出来,指著地上的长寧侯骂道,“你拿先人的功德当你的復活盔甲还是免死金牌呢,你几个英雄先伯伯要是知道你借著他们的名头替这种货色求情,怕不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那些大英雄为国为民,要是知道你孙子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肯定第一个上前废了他,怎么会包庇他?求求你不要坏了他们的名声好吧。” 长寧侯被气得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全然不见刚刚老態龙钟的样子,指著宋沛年就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你还不是借著先辈的功德横行京城的,你有什么脸说这话的!” 宋沛年双手一叉腰,哽著脖子就骂道,“那我也没有干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儿,我最多就是乱花我爹娘给我的银子吃喝玩乐,我也不欺负可怜人和戏弄老百姓,我只招惹家里有权有势的。” 这点还是要夸夸这个阶段的原主。 说著宋沛年气势更足了,“还有我犯错了,我爹可不会借著我家祖先的功德求在我皇舅舅的头上,用这些要挟我皇舅舅,都是我爹自个儿解决的,要不就压著我上门道歉认错!” 这点感谢明事理的东安侯。 见长寧侯被懟得说不上来话,宋沛年又冷笑道,“若是谁家犯事了,都扯出祖上的功德来,那我不是也可以?改天我就去废了蒋正揭,反正我祖上的功德比你家的功德大,权当是为民除害了。” “你!你你!” 长安侯哆嗦著指著宋沛年,眼睛一翻,被气晕了。 动作比脑子快,宋沛年怕被碰瓷闪身躲在一旁,又一脸无辜转过身朝著太和帝看去。 太和帝连忙压下嘴角的笑,挥著手喊外面的侍从传太医来。 第366章 嫡长子3 等宫里的內侍將长寧侯抬走,宣平伯和陈太公也告退了。 宋沛年看著那几人的背影,皱眉摩挲著下巴,一脸思索,“皇舅舅,你说那老头子是真晕还是假晕啊,他要是被气出个好歹,会不会赖上我啊。” 太和帝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面上还是装作训斥的样子,“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哼,那老头子能倚老卖老了,我就不能倚小卖小了?” 宋沛年有些不服气,出声反驳太和帝的话,说著又对著太和帝討乖卖巧,“皇舅舅,你这次可得重重治那蒋正揭的罪,要不然谁知道他还会祸害多少人。还有吴太医医术好,平日里调养皇外祖母的身子格外用心,你可不能让人寒心。” “还有,话本子上不是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大夫吗?谁知道他哪天背后憋个坏,那可是防不胜防!”宋沛年若有其事地说著,越说就觉得越对,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好似他是长辈,太和帝是侄子一样。 太和帝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你那脑袋瓜里天天想什么呢?” 也闭口不再提蒋正揭的事了,而是又扯回了今日传见他的目的,“你和你弟弟的事儿,说说吧。” 说起这个,宋沛年的委屈劲又上来了,嘴巴一瘪,眼睛一红,“还不是我爹娘,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我说我將我弟弟推到水里了。” 太和帝正了神色,“真没有推?” 宋沛年眼睛四处乱瞟,莫名就有些心虚,犹犹豫豫说道,“也不是没有推。” 见太和帝神色有些不对,宋沛年立马出声反驳,“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真的只是想要嚇唬他,结果我就轻轻一碰他,他没有站稳,一下子就掉下去了,可把我给嚇坏了,我一下就跳下去捞他了。” 说著一屁股坐在御案旁的台阶上,双手捧著脸,“皇舅舅你说,我爹娘这么注重宋忱川,怎么连鳧水都不教他,当时可把我给嚇坏了,我七八岁的时候好像就会鳧水了吧。” 太和帝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宋沛年,“当年你会鳧水,全是因为你不想做功课,每次你爹一找你麻烦你就往池子里跳。” 宋沛年可不承认,梗著脖子问道,“有吗?”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太和帝说这话时有些阴阳怪气,又挥手赶宋沛年走,“你去看看你皇外祖母吧,她老可惦记你了。” 宋沛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得咧。” 太和帝看到宋沛年那欢快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宋沛年还没有走到內殿宫门口的时候就开始唤起了『皇外祖母』,余太后听到声响立马指挥一旁的嬤嬤。“周嬤嬤,快去迎迎我孙儿。” 周嬤嬤满脸堆笑,迈著步子就往外走。 宋沛年看到朝他走过来的周嬤嬤,连忙扶住她,“嬤嬤。我自己来就是了,怎么还需要你过来接我。” 周嬤嬤是跟在余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她笑著拍了拍宋沛年挽住她的手,“太后娘娘想你想的紧,这不是听到声音就让老奴来迎接你了吗?” 宋沛年听到这话,眉眼里的笑怎么都藏不住,“我也想她老人家。” 说起来,原主是余太后最爱的孙辈了,连亲孙子都要往后排。 主要原因就在於原主这张脸,真的像极了余太后父亲年轻时的模样,她父亲只有她这一独女,余太后与先帝感情不和,但是能稳坐后位並能將太和帝扶持上位,全靠这位老人家。 就连太和帝对宋沛年多般疼爱,一是有太后的洗脑成分,二是太和帝每次看到原主,总会想起夺嫡那些年,他外祖父背后那些辛苦付出。 那位老人家走得早,在太后和太和帝的眼里,他没有享过多少后辈的福,於是这两人莫名就將部分的情感转移到了原主的身上,好似只要看到原主过得好,就像是看到了那位老人家过得好。 宋沛年快步走了进去,看到余太后也没有行礼,而是直接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搂住了她的手臂,蹭在她的肩膀上,“外祖母,我好想你啊。” 余太后轻轻拍了拍宋沛年的手背,笑著道,“想我那还不常进宫看看我这老婆子,每次都要我派人请你来,你才来。” 宋沛年仰起了头,眨巴著眼睛,“那我以后天天来烦你。” 余太后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可不行,被你这泼猴天天烦,我可遭不住。” 说罢用手指点了点宋沛年的额头,“你弟弟的事儿,是你做的吧,” 宋沛年將头偏在一边,用鼻腔『嗯』了一声。 太后轻嘆了一口气,不过看他从皇帝那儿过来不像是受到教训的样子,想来他们兄弟俩闹得不是很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反而说了很多兄弟慈爱的事儿。 若是宋忱川在这儿,肯定心里已经骂了太后千百遍的偏心眼了。 宋沛年陪著太后用了午膳,又陪著她看了一摺子的戏,这才出了宫。 春礼老早就等在宫门口,见宋沛年心情很好的样子,心里也狠狠鬆了一口气,这小祖宗这几天太难伺候了。 宋沛年坐上了马车,掀开窗幃,眯眼看了看天色,突然对著外面的春礼问道,“宋忱川去学堂了?” 春礼一颗心狠狠一跳,心思百转千回才回了话,“是的,二少爷今早一早就去了学堂。” 宋沛年眼珠子一转,立马让外面的车夫掉头,將他给拉去书院。 车夫等人哪敢不从,但还是將马车给驭的慢慢的,心里祈祷著等他们到了,二少爷已经回府了。 哪曾想,他们刚到书院门口的时候,一批批学生朝外面涌著。 宋沛年坐在马车里,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宋忱川,再也忍不住直接下了马车进了书院。 於是刚一进去就看到一场大戏,宋忱川被一胖一瘦两小孩给堵在了角落里。 胖的那个指著宋忱川要挟道,“你快点儿將你的算式本交出来,不然我的拳头可不会客气。”说著还比了比肥嘟嘟的小拳头。 瘦的那个立马接话,“是的,快点儿交出来!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交不出功课,被夫子打手板可太痛了,所以他们得另闢蹊径搞到答案。 宋忱川面无表情看著二人,侧身就想离开,被小胖子用力一推,“快点儿交出来,下午我就看到你写完了今日的算术功课,你借给我们,我们明日还给你就是了。” 宋忱川被推的一个趔趄,沉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这么简单的算术都不会做,你们俩是猪吗?” “你!”小瘦子听到这话,扬起小拳头就要上手。 宋沛年见状,急忙走了过去,一把揪起了小瘦子的后衣领,將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几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屁股上,要多用力就有多用力。 短短几巴掌,將小屁孩给打的眼泪鼻涕直飞。 小胖子被突然衝过来的宋沛年嚇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屁股后退了好几步,“我没有动手!你打了他,可不能打我了哦!” 宋沛年冷笑了一声,借著身高优势將他给提溜了起来,几巴掌重重拍在了他的屁股上,“哼,顺手的事儿。” 宋忱川刚刚一直紧握的拳头自始至终都没有鬆开过,冷眼看了一眼宋沛年,绕过他,走了。 宋沛年可不会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可是他也需要发泄对象,於是打听了面前一胖一瘦两小孩是哪家的孩子后,美美上门告状要赔偿了。 不出意外,这两小孩晚上回去又各被胖揍了一顿。 第367章 嫡长子4 宋沛年还没有回到府中,东安侯和长公主就收到了他对著太和帝的那套说辞,同时也收到了这混小子將长寧侯给气晕的消息。 后面这个消息被东安侯夫妻两自动忽略,长公主拍著自己的胸膛,鬆了一口气,“我就说年儿不会干这么荒唐的事,想来是两兄弟玩闹过了。” 站在外面的宋忱川步子一顿,制止了想要进屋请安的念头,转身就走了。 永远都是这样,爹娘总会无条件偏向他,纵容他,总是將他放在第一位。 难道他是不是真的想要杀自己,自己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一刻他眼里的杀意,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至於將自己推下水后,又將自己捞起来,宋忱川对此唯一的解释便是,宋沛年怕事情败露,引祸上身。 宋沛年踏著夕阳回了府,回头看著春礼怀里抱著的『赔偿』,宋沛年摩挲著下巴,“去將那些笔墨纸砚给宋忱川送过去,至於值钱的玩意儿就放入库房吧。” 隨即又问道,“祖母是下个月回来吗?” 春礼连忙回道,“是的,大少爷。下个月月初老太太就礼佛结束了,就会启程回来。” 宋沛年听到这个消息很满意,又有一个无条件宠他,给他私房钱的人要回来了。 待到晚膳时分,宋沛年哪怕再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被硬生生给拖到了主院。 不大的圆桌,一家四口各坐一方,长公主一边亲手给宋沛年两兄弟盛汤,一边不动声色打量著兄弟二人。 待到目光再次扫到他的身上,宋沛年掀了掀眼皮,“娘,有什么事,你说吧。” 长公主將汤放在了宋忱川的面前,清了清嗓子,似是对宋沛年说,但实际对著宋忱川道,“我刚刚听送你回来的周內侍说,你给你皇舅舅说,你是不小心將忱川推下水的?” 两兄弟差不多差了一轮,平日里感情极淡,仿若两个陌生人一般。 落水之事过后,看著比陌生人还不如。 宋沛年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有些不满,“所以,你不相信吗?”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屋內落针可闻,长公主东安侯眼观鼻鼻观心,等著宋忱川回话, 宋忱川端起面前的汤,水蒸气晕染著他的眉眼,垂下眼瞼,掩住眼里的情绪,许久才开口,语气极淡,“娘觉得是便是吧。” 长公主无奈嘆了一口气,这两兄弟的性子完全就是反著来的,兄不像兄,弟不像弟。 宋沛年拿起筷子,狠狠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红油鲜亮的红烧肉,咀嚼著红烧肉,含糊不清骂道,“小学究!” 东安侯一双虎目瞪了宋沛年一眼,嘴巴几张几合,想说什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隨著宋沛年拿起了筷子,一家子也慢慢吃起了晚膳,不过桌上的氛围倒不像是一家子,反而像是一桌子不熟的人。 等一家子用过膳,漱口净手后,宋沛年就坐不住了,不过想到了自己的目標还没有达成,还是磨蹭著没有走。 一脸我有事的样子看了长公主好几眼,长公主装作没有看到,慢条斯理和一旁的嬤嬤说话,“今年还是如同往年那般,拨给其他偏支同样的银子...” 这就是大家族了,不止要养自家一家子,有时候还要提拔一族的人。 宋沛年听得有些不耐烦,一下子挤开旁边的东安侯,抱住长公主的胳膊,“娘~听说京城来了几只通体雪白的鸚鵡,可聪明了,人说什么,那小东西就说什么,我也想要一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长公主分开神来回了一句话,“多少银子一只?” 宋沛年咧嘴一笑,左手食指比了一个一,“不贵,就一千两一只!” 东安侯听到价格,手上的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不贵?一千两银子买一只鸟还不贵?你只不知道一千两能干什么?够普通的一家子吃喝一百多年了!” 宋沛年被东安侯的声音唬住,也没有反驳,而是摇了摇长公主的胳膊,“娘。” 长公主用食指轻压了压眉心,措词道,“一千两確实有些贵,近来几个庄子的收成不好,还有...” 宋沛年放开了挽著长公主的手,面上很是失望,打断长公主的话,“所以娘不愿意给我买?” 不等长公主解释,宋沛年继续问道,“你们觉得一千两贵,那你们为什么捨得给宋忱川买一千两的吴道子的画?还捨得买价值千金的砚台?就不捨得给我一千两买鸚鵡?” 静静看戏的宋忱川没有想到火会烧到他的身上,嘴角微微抽搐,他有些诧异宋沛年的不满,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 长公主太阳穴狠狠一跳,连忙解释,“那是我和你爹送给你弟弟的生辰礼。” 宋沛年出声反驳,“那为什么我去年的生辰礼只是一个头冠?” 说到这,越发觉得委屈了,眼眶微红,“为什么我每次想要什么都要撒娇耍赖,而宋忱川想要的东西,他不说,你们就给他备上?” “为什么每次对我说话就这么凶!对宋忱川永远都是温温柔柔轻声细语的?” 宋沛年猛地一下子站起来,无比愤怒地看著东安侯还有长公主,大吼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和宋忱川不和吗?子女不和,多是父母无德,就是你们无德!你们偏心!”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奴僕跪成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宋忱川垂下头,宋沛年发什么神经呢,要说爹娘偏心,偏的明明是他这个老大好吧。 东安侯与长公主被这话震得一时失去了反应,看著宋沛年的委屈愤怒的样子开始怀疑自我,他们无德吗?他们偏心吗? 去他奶奶的!东安侯才不觉得自己无德自己偏心,他上前想要揪住宋沛年的耳朵,宋沛年灵活躲过,恨恨地看著东安侯。 东安侯气得吹鬍子瞪眼睛,忍著性子將跪成一地的奴僕赶了出去,指著宋沛年的鼻子大骂道,“老子还偏心,你看看你那屋里你买的破烂玩意儿,成千上万两银子都被你白白糟蹋了,老子从前说过你吗?要不是后面拘著你,恐怕咱整个东安侯府都得被你败光!” “你出去吃个饭听个小曲儿,花的就是你弟弟一年的束脩,老子说过你吗?有不让你花吗?你弟弟一年的花销不及你的一个零头,他又不曾提过什么要求,我们做父母的难道不能给他买几样和他心意的玩意儿吗?你只看到自己没有什么,他人有什么,难道你就没有看到自己有什么吗?” “你嫌弃的那头冠,是你娘亲自画的样子找工匠给你打的!你祖母不是给你说过吗?你又当作耳旁风了?” 东安侯越说越生气,抄起一旁的摆件就想上手,“你就像个蠢木头一样,给你说什么话你都当做耳旁风,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那个耐心给你说一遍又一遍还是好口气。” 说著就想將手上的摆件朝宋沛年身上砸,余光见长公主没有如往常那样阻拦他,又怕把这臭小子砸出个好歹,恶狠狠將这摆件往地上一扔。 第368章 嫡长子5 长公主捂著额头默默流泪,宋沛年被骂的十分心虚,垂著头,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屋里只剩动安侯愤怒地喘气声还有长公主的啜泣声。 宋忱川看完了这场闹剧,稚嫩的脸上全是一副难以言说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宋沛年,这人每顿吃这么多,真的只长了个子没有长脑子吗。 无奈站起来,走到长公主的面前,给她递上一方手帕,“母亲。” 东安侯也顾不得自个儿生气,连忙上前安慰长公主,与宋忱川一左一右守在长公主的旁边,宋沛年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处。 直到东安侯怒目瞪了过来,宋沛年才磨磨蹭蹭走了过来,蹲在长公主的面前,用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娘。” “娘,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混帐话,你最最最疼爱我的了。”宋沛年放缓了声音,鼻子抽了抽。 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大声了,双手捂住脸,止不住地哭泣,肩膀也不停地颤抖著。 宋沛年瞬间慌了神,拦腰抱住了长公主,也跟著哭了起来,“呜呜呜~娘,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外人的话,就觉得你们偏心,呜呜呜,我真的混帐,我错了,娘。娘你是最爱我的,给我做老虎布娃娃,生病给我熬药...” 东安侯却一瞬间抓住了关键信息,扒拉著在长公主怀里的宋沛年,將他给提溜了起来,“你听谁的话了?” 长公主也忘了哭,优雅地用刚刚宋忱川递给她的帕子擦了擦眼泪,等著宋沛年回话。 宋忱川也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宋沛年被长公主嚇到了,此刻哭得一抽一抽的,嘴巴跟不上脑子,几句话说得顛三倒四,“前几天,一千两银子,佟老三要卖给我鸚鵡,我说我没有,他说你们捨不得给我银子,都给宋忱川了,他的一幅画就是一千两...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回来一问,你们真的给他买了一副一千两的画,还买了,还买了,嗝。”宋沛年打了个嗝,眨了眨满是水雾的眼睛,疑惑地看了一眼东安侯,“买啥了?” 东安侯实在没有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暗暗告诉自个儿亲生的,“砚台。” 宋沛年接过话,语气极为肯定,“对,还买了砚台,一千两呢。” 长公主实在是生气,用手指戳了戳宋沛年的额头,“你啊你,这事儿就值得你做这些妖?” 对自家孩子永远都是一颗老母亲的心,此刻她已经不怪宋沛年了,开始怪起了佟老三,都觉得是他在外面攛掇,这才將自家的孩子给带坏了,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已经思索起了对付佟家的法子了。 不过宋沛年確实没有冤枉这佟老三,这傢伙真的在前不久骗没重生的原主用一千两白银买他那从外面几十两买回来的鸚鵡,后面得知原主没有这么钱还说了几句攛掇原主的话。 还有便是,这佟家確实该收拾,屁股也確实不乾净,后面还私自做起了盐铁的生意,將赚的钱投给了棲州的禄王,给宋忱川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与其让小麻烦变成大麻烦,不如直接將麻烦扼杀在摇篮中。 宋忱川有些怀疑自己是眼花了,那天这傻子眼里究竟是恨意,还是杀意? 宋沛年暗戳戳观察长公主的神色,见她没有了悲伤的神情,又开始说討好的话,“娘,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长公主优雅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將手轻轻往椅子把手一搭,很是不相信地看了一眼宋沛年。 宋沛年將脸给鼓成了河豚,说得及其肯定,“真的啊!” 说著就想要急切地证明自己,扯著宋忱川的衣袖大声说道,“今天宋忱川放学的时候被人欺负了,被我看见了,我狠狠地打了那两个臭小子一顿,还去了那两臭小子的家里告状了,狠狠要了一笔赔偿!” “宋忱川,你说是不是,今天有人欺负你了,我还帮你了,我要的赔偿,將那些文房四宝四宝啥的都给你了!”宋沛年看著宋忱川的眼神格外自傲,一副要不是我,你早就完蛋了的模样。 长公主听到这话,慌了神色,將宋忱川给拉了过来,一脸担心,“有人欺负你了?” 东安侯也是一副既担心又生气的模样。 宋忱川看著双亲快要溢出来的、前所未有的关心,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低头『嗯』了一声。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將那两个嘍嘍放在眼里,反而是逗著他们玩的。 东安侯止不住地愤怒,一巴掌拍碎了手边的桌子,宋沛年被嚇得狠狠一抖,默默往一旁躲了躲,生怕下一巴掌就拍在自己的头上。 同时心里默默为那两小孩点了根蜡,不出意外的话,又会迎来一顿胖揍... 可能从此以后,那两小孩看见宋忱川都要绕道走了。 第369章 嫡长子6 宋沛年再次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他不得不感嘆生活真美好啊。 刚揉了揉昨天因为哭太多而酸涩的眼睛,外面的春礼就听到动静了,连忙迎了上来,先说早膳的安排,接著又说长公主差人送了一千两过来。 宋沛年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翻身坐了起来,拍了拍一旁的床边,“那我不要在家吃早膳了,我要去吃安食居的蟹黄面还有小餛飩。” 想要就得立即行动,上一刻还在床上的宋沛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安食居的大门口了,大摇大摆走了进去,里面走堂的几位小二熟识他,等宋沛年屁股一沾椅,连忙上前帮著点菜。 宋沛年给自己点了,又给春礼点了,等著上菜的间歇,手撑著下巴无聊地来回看了看,想与春礼嘮嘮嗑,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啥新鲜事,春礼憋了半天才说了一个『没有』,宋沛年更感无聊。 这边小二上菜上得极快,一碗黄澄澄的蟹黄面被春礼放在他的面前,春礼手里的碗一落下,伴隨著外面『砰』的一声,宋沛年立即就来了精神。 扔了一个碎银子给上菜的小二,使唤他去外面看看发生了啥事,小二乐得眉开眼笑,一阵风似地就跑了出去。 一边吃著面,一边等著小二进来,还没有等到,外面的爭吵声越发激烈,宋沛年也坐不住了,眼珠子一转,立马梭了出去。 早市人多,外面已经围了好几圈人了,春礼知道宋沛年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连忙挤在前面为他开路,宋沛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终於挤到了事发点中心圈层。 宋沛年望眼过去,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似是从一旁客栈的楼梯口滚了下来,隨身的奴僕围著她,那妇人恨恨指著不远处的一位六十岁的老头和他身旁的一位年轻女子,嘴里说著咒骂的话。 那年轻女子弱柳扶风,面容娇美,很是怯弱,捂著肚子躲在了老头的背后。 宋沛年咂吧著嘴,这是有大瓜啊,又微眯著眼看了看那老头,认出了他,哟,还是之前总爱弹劾原主荒唐的老熟人啊,张御史。 这边春礼也很得力,用了几个铜板,打听清了前因后果,“说是那妇人捉姦呢,那妇人刚小產,伤了身子,老头子就在外面重新找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生孩子。” 宋沛年虽然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缘由,但是此刻听到还是觉得很炸裂,他张大了嘴巴,“啊?” 张御史都六十岁了,还玩的这么花的吗? 张御史满脸愤怒,指著地下的妇人硬声道,“陆氏,你太过分了!休妻,我要休妻!” 陆氏擦掉脸上的眼泪,狠声道,“你凭什么休妻!你有什么资格休弃我?” “七出之罪,你犯了妒忌之罪不行吗?一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还欲谋害我未出世的孩儿,这还不够將你休掉吗?你自己年纪大了没用小產,现在竟嫉妒她人有孕,简直就是毒妇!”张御史说得鏗鏘有力,像是看螻蚁一般看著地上的陆氏,说完就欲拔腿而走。 宋沛年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噗嗤一笑,“什么就別人年纪大了不行小產,难道就不是你不行吗?你还比这妇人大了好几十岁呢,这老房子再老能住人,可这人要死啊住哪儿都是白搭。” 宋沛年话一出,周围哄堂大笑,张御史气得鬍子都要立起来了,阴狠十足地寻找声音的来源,待看到说话的是宋沛年,一张老脸更黑了。 宋沛年双手抱胸,囂张十足地看著他,“张御史,你这家风不正啊,能担任言官这重任吗?” 周围再次轰动,嚯,这老头还是个官呢。 张御史听到宋沛年这话,气得吹鬍子瞪眼睛,“怎么就不行了?我又如何家风不正了?” 宋沛年讽刺一笑,“那你这般对待你的髮妻?她为你生儿育女,到最后你在外面乱搞,还要將人休掉?” 张御史立马出言反驳,“一,她不过是我的继室,百年后都没有资格与我合葬。二,她只生了三个丫头,何来『生儿』?三,我这將纳莹莹为妾,何来乱搞这一说!” “生儿生女都是男的...”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这边陆氏已经不顾摔断的腿,缓步挪了过去,一跃而起將张御史给扑倒在地,坐在他的身上,一个又一个巴掌拍打在他的脸上,“继室?老娘当继室还不是你求娶我的?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永久对我好,可自从你借著我爹升了官,我爹死后,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小妾抬了一房又一房,怪我识人不清,知人知面不知心...” 陆氏已经打红了眼,张牙舞爪,谁都分不开,“老娘不管你找谁生孩子,但是你不该將我的晴儿嫁给周公府家的那紈絝!我的晴儿啊,豆蔻年华,你就迫不及待卖女求荣了?” “你个杀千刀的,活该断子绝孙,老娘要与你同归於尽...” 陆氏话音刚落,她用尽全力一头撞在了张御史的头上,两人被撞得齐齐晕倒,张家的奴僕被嚇得慌乱了手脚,还是宋沛年说送去医馆,那群人才將二人分开送往医馆。 宋沛年也被刚刚陆氏那决绝的样子嚇到了,春礼连忙將他给扶著,“少爷。” 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小声吩咐春礼,“你去查查这张御史家是咋回事。” 春礼动作很迅速,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已经將张御史家给摸得透透的了。 张御史早年娶过一妻,生两女,生二女时难產而亡,后又娶妻陆氏生三女,陆氏父亲早年是兵部侍郎,多次提携张御史,不过兵部侍郎逝去后,陆家失势,张御史又追求生男孩,五十岁的年纪还纳了好几个妾氏,不过都生的是姑娘,一连串生了十几个。 家里生不出,又在外面找,外面找的这个,许多大夫都言此胎为男胎,张御史格外重视,甚至还將自家的女儿嫁给周公府以给那怀孕女子的哥哥换取一个衙门的职位。 陆氏知道后,自然不愿,还被这消息气得小產,连著几天张御史没有回家,这不就发生了今早这一闹剧。 宋沛年这边被震惊的还没有所行动,第二天早朝他就被弹劾了,罪名是『以权施压』,迫害朝廷官员。 於是宋沛年还没有醒就被长公主从温暖的被窝挖出来给送进了宫里。 第370章 嫡长子7 大朝会上。 宋沛年刚到,一御史就站出来了,“稟皇上,长公主与东安侯长子於梧桐大街挑拨离间张御史夫妻感情,使得夫妻离间相惨。这是陆氏的状告书,言明皆是因他之言才导致她失了心智。” 太和帝一脸威严坐在上方没有言语,其余的百官只等著看热闹。 宋沛年被这话给惊得一时失去了反应,他指著自己,半天才开口,“我?” “我当时说什么了?我昨天好像就说了两句话吧。”说著宋沛年就把昨天自己说的那两句话给复述了出来。 “这两句话的威力这么大?我可一句话都没有说那陆氏,我最多只说了张御史不行,他自己不行生不出来自己想要的娃,那我有什么办法?”说著宋沛年双手一摊。 “还有人家两口子打架明明就是张御史卖女求荣,与我何干?又不是卖给我。”宋沛年再次说道。 那御史听到宋沛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指著宋沛年大声道,“那昨日陆氏自縊前留下的这封血书,郡王你又如何解释?这里面字字句句可都是言明受你挑拨。” 说著就將那张血书在宋沛年面前晃了晃。 宋沛年僵住,有些不確定,“陆氏自縊了?” 那御史有些阴阳怪气,“这不都是因为郡王你吗?” 宋沛年眼睛微微一眯,“我?你確定陆氏是自縊的?而不是张御史为了自己面子而杀妻?转而栽赃给我?或是张御史用陆氏之女威迫陆氏自縊呢?为的就是想要掩盖这桩丑闻。” “再或者,是有人想用这事儿给我找不痛快?”说著就一个转身幽幽走到长寧侯面前,“是你吗,长寧侯?” 长寧侯被嚇得一抖,连忙撇清了关係,“这可不关我的事儿!” 不是不想教训你啊,这不是自己还没有出手吗,就有人替他上了。 呸!活该,小王八蛋。 宋沛年又打量了长寧侯两眼,將他盯著心里发毛,这才折返回去,“那就暂且相信你。” 长寧侯心里又呸了宋沛年一声,看你狂的,早晚你得摔跟头,牙都给你摔掉。 所以宋沛年已经確定,自己现在成了张御史想要掩盖这桩丑闻的冤大头了,看韦御史的眼神要多凶残就有多凶残。 “哼,你可不要转移话题...”韦御史见宋沛年不好对付,已经乱了阵脚。 “呸!我转移什么话题?韦御史,你这血书哪来的?张御史给你的?他还交待了你什么,是不是让你將这事儿咬死在我的头上?他还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宋沛年可不会觉得陆氏那么刚烈的女子会自縊,她要是自縊了,她的几个女儿难道就会有好下场吗? 同时心里一阵悲凉,没有想到张御史心这么狠,连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妻子都下得去手。 “休得胡言!” 宋沛年再次打断张御史的话,“怎么就胡言了?你这血书一早就拿来了吧,你没有调查过,难道不是只听信了张御史一言之词就来状告我?那你这言官当得挺简单的啊,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那我改天给其他御史说你贪污腐败,隨便搞一个假帐本,是不是也能用来弹劾你?” 嘴皮子厉害的韦御史一下子失了言,主要真的被宋沛年给说中了。 “你这御史挺好当的啊,跟看门犬似的,不想不问不调查,一上来就开始咬人!” 韦御史一听宋沛年將他形容成狗,气得哆嗦著身子,指著宋沛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宋沛年却白眼一翻继续输出,“你们御史都是这般胡乱攀咬人的吗?” 眼看宋沛年要將火烧到所有的御史身上,御史长官连忙出列,“请皇上恕罪,老臣监管下级失职。” 这是想要与韦御史脱清关係呢,表明他自个儿是不知道韦御史今日弹劾之事,都是他擅作主张。 不过御史弹劾人本来就有一套流程,先收集官员的罪证,接著稟告上司,上司决定弹劾了,那就是一群御史一起弹劾,很少有韦御史这般单枪匹马的。 还有宋家这小子,往日都言是个草包,不过今日一打量,也是个有点儿脑子的草包,人还是如传说中那般混不吝,甚至更甚,啥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得罪人。 韦御史见上官与他撇清关係,宋沛年又骂他是看门犬,文人的气节一下子就上来了,脱掉头上的官帽,狠下心就往宫殿里的柱子上去撞,“宋沛年目中无人,言语恶毒,臣愿以死明鑑!” 对於言官来说,这要是真的弹劾人一头撞死在大明殿,眾人只会言骑刚正不阿,搞不好是要名留青史的。 宋沛年见韦御史弯腰就往柱子上冲,连忙抓住他的衣摆就往后拖,旁边的御史也上前帮忙拦住韦御史。 宋沛年见他被控制了,叉腰就开始大骂。“呸,你唬谁呢?你这般诬告我,我都没说啥呢,你还有脸寻死呢。你等著,你就算真死了,你的棺材板也压不住,我也得將你鞭尸告诉世人你是什么样的人,顛倒黑白,妄为天子眼目!” 韦御史被气得白眼一翻,眼看就要晕倒,指著宋沛年,“你、你...” 一旁的御史长官一言难尽地看了宋沛年一眼,“郡王,这就有点儿过了。” 宋沛年『哼』了一声,“我这还过分?这不是他先招惹我的!还有司御史你当年可是为了抓官员品行进青楼扮歌女的,世人皆知你刚正不阿,尽职尽责。怎么现在下级行事不端,你反而还维护上了?” 司御史心里暗暗將宋沛年骂了一个来回,你都要將我衙门的人给欺负死了,难道我还不能说上一句? 说著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世人皆怕你们言官这张嘴,我可不怕,你们休想顛倒黑白。不就是嘴巴一张的事儿吗?谁不会说似的,虽然我不会引经据典,但我可还是明是非的,可不像有些人啊...” 司御史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哪有的事儿啊...” 眼见整个大朝会热闹得就像是菜市场一般,自家孩子也没有吃亏,太和帝这才出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也没有责怪谁,而是出言道,將陆氏自縊之案转交给大理寺,要其查明真相。 韦御史也被抬了出去,宋沛年还是气呼呼站在原地,看谁都不顺眼。 太和帝实在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小子的嘴怎么一天比一天厉害,人也是一天比一天难缠,一开始他还担心这小子傻乎乎被绕进去了,没想到他反而將人给气得半死不活的。 朝会上的一些官员也是,回家都纷纷给自家的子孙打招呼不要去招惹这混世魔王了,往日是觉得这小子背后的人太多难对付,今日一战才让他们见识了,这小子自个儿嘴巴也是得理不饶人的。 第371章 嫡长子8 大理寺办案效率很快,又有太和帝在后面打过招呼,事情的真相很快就被查出来了的。 陆氏確实是自縊的,不过是被张御史逼迫的,筹码就是陆氏的几个女儿。 至於为何不与陆氏和离或是休妻,缘由在於现在张家的吃喝拉撒靠的全部都是陆氏的嫁妆铺子庄子所產生的收益。 顺朝律法,凡是夫妻和离,或是妻子被休弃,所有嫁妆都允许被带走。 一是张御史一家还靠陆氏的嫁妆银两过活,二是那日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丑事,张御史怎么允许陆氏活著离开。 还有便是,无论陆氏活与不活,那日之事,张御史定將受到品行不端的弹劾,这对於觉得自己清白一生等著升官的张御史怎么受得了。 这不就逼迫陆氏写了那份状告书將罪责全部都转到宋沛年这大冤种的身上了。 哪想到宋沛年完全不是他想的那般草包废物,也不是往常那般被弹劾就如不轻不重挠痒痒似的,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完全不在乎,让他想將罪责转移轻轻掀过这美梦落了空。 长公主听到下人的稟告,气得眉头直拧,“这张御史真的太过分了!竟还敢污衊我儿!” 宋沛年半倚靠在桌子上,用手撑著脸,“娘,你可不要生气,这张御史现在都在牢里待著了,皇舅舅可不会放过他。” 说著又挪到了长公主的面前,扯著她的衣袖就开始撒娇,“娘,你帮帮陆氏的几个女儿好不好。因为我,那天张御史才说出那些话而刺激到了陆氏,陆氏才会...” 宋沛年还没有说完就被长公主给打断了,长公主一脸郑重,“你不必自责,这件事所有的缘由都是因张御史而起,他才是罪魁祸首。” 又见宋沛年眼巴巴看著她,笑著点了点宋沛年的鼻子,“难得你动了惻隱之心,娘亲答应你,会安排好陆氏的几个孩子的。” 宋沛年眼睛一亮,抱著长公主就开始撒娇,“娘,你真好,你是最最好的娘亲。” 瞟眼看到宋忱川如老僧坐定般在那儿出神,宋沛年眼尾一挑,笑道,“娘,你不是说爹巡视京城边防回来给我带了礼物吗?给我看看呢。” 宋沛年被诬告那天,东安侯正好去巡视京城周边了,现在看来这也是张御史他们的筹码之一。 “好好好,给你看。”长公主说著就让人將礼物给呈上来。 长长方方的大红木盘里,左边摆著一个金光灿灿镶嵌著宝石的小鸟笼,右边则是一个陶塤,陶塤上雕刻著简朴的花纹,放在那儿,圆润的塤体透著古朴而又厚重的光层,像是古老的法器一样。 宋沛年一眼看中那陶塤,伸手拿过就开始打量,“真好看。” 又嘀咕道,“爹这次怎么回事,往日去远地方都不曾带礼物,怎么这次去京城边就带东西回来?” 长公主完全没有听到宋沛年的嘀咕,而是一脸难色地看了一眼宋忱川,又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宋沛年。 宋忱川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而是伸手拿过那个金光灿灿的鸟笼。 长公主莫名其妙微鬆了一口气,想著再让孩子爹寻一个好的陶塤回来给忱川便是了,免得兄弟两再起爭执。 忱川的夫子说,忱川的琴已经弹得极好了,但是曲里没有心境,便建议让他再选一个乐器互通领悟,没想到忱川选了塤。 只是长公主不知,这塤是东安侯提前给宋忱川说好的,现在吹塤的人少,好的塤自然也少,这塤还是东安侯特意去礼部尚书府里求的,听说还是前前朝的玩意儿,出自著名制器大师之手。 至於那金光灿灿的鸟笼,还真是东安侯顺便捎带的,怕宋沛年这座大佛再说他们偏心,所以夫妻俩商议以后送什么东西,都兄弟俩一起送。 宋沛年將陶塤给摸了一个遍,突然嘆气道,“可是我也不会吹这玩意儿啊。” 看了一眼拎著鸟笼子的宋忱川,將陶塤递给了他,“给你吧,听娘说你最近在学塤。” 宋忱川抬眼看递在自己面前的陶塤,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不必,我已经有塤了。” 宋沛年却一手拽过宋忱川的手,將陶塤塞在了他的手上,“给你就给你,反正我一猜,这东西肯定不是给我的,是爹专门为你寻的。再说我也没有想要这陶塤,我就想看看。作为交换,你也看看我的鸟笼吧。” “不过你我兄弟二人,何必见外?” 说著又將宋忱川手里的鸟笼给拿了过来,满脸笑容,“我还是喜欢金光灿灿的东西,看著就富贵。” 长公主心里涌现一阵阵愧意,想要给宋忱川解释几句,就见他已经垂头捧著陶塤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一点儿都没有假,大的自小就会撒娇卖萌,从小到大处处要人操心。小的少年老成,万事不需要她操心,又聪明好学。 长公主在大的宋沛年身上付出更多,注入的母爱更多,最后已经习惯性偏向他了。 此刻,长公主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偏心。 搂住宋忱川的肩膀,喃喃道,“娘对不住你。” 没来由地一句话,让兄弟二人都怔住了,宋沛年见长公主脸上的愧疚与悲伤,嘟囔道,“娘你有啥对不住我的?你以后一碗水端平不就是了。” 还没有升起来的温情瞬间就被宋沛年给打破,长公主忍不住给了宋沛年背后一巴掌,“就你话多!” 宋沛年被打的跳了起来,“难道不是吗?你对我的要求是只要活著就好,但是宋忱川就不一样了,吃穿用度哪样不是你仔细准备挑选的?宋忱川一个表情不对,你就想半天是咋回事,我表情全摆在脸上,你都装作没有看见。宋忱川多放一个屁,你都担心他是不是今天吃坏肚子了...” 这边宋沛年嘴巴叭叭个不停,那边宋忱川突然握住长公主的手,抬头看她,“娘,大哥好吵。” 长公主红著眼回握住宋忱川的手,只见宋忱川澄澈的眼眸里皆倒映著她的脸,她笑著道。“好,娘现在就去教训你大哥。” 宋沛年不设防,背后又轻挨了一巴掌,他倒在椅子上,趴在一旁的高桌上,生无可恋,“本来就偏心啊,我小时候不吃饭娘你说饿著,宋忱川说不吃饭,你担心地三天吃不下饭。什么菜宋忱川多吃一口,那道菜就要在桌子上摆一个月。说真的,那道糖醋鲤鱼连著上了两个月,我都看吐了,闻到那个味我就不舒服,我一闻就知道是府里哪个厨子做的...” 其实在宋沛年眼里,长公主对宋忱川的母爱不比对他少,生活方方面面都体现出长公主对宋忱川润物细无声的母爱。 宋忱川是个低需求孩子,每次长公主询问他如何,他都只会说无碍。 反之宋沛年就不一样了,有需求就会说出来,长公主又会满足,一来二去,母子二人当然关係更加亲密。 一个只会做不会表达,一个完全不表达。 宋沛年希望对面的母子二人都可以意识到这爱,他真的不想要再看这彆扭的母子二人了! 第372章 嫡长子9 宣政殿。 太和帝再一次被户部的这群老油条给气得心悸,他將人都赶了下去,捂著心窝子坐在了椅子上,一个人恶狠狠地將那群老油条在心里来来回回骂了个遍。 待到心態平和之际,又长嘆了一口气。 好想像大外甥宋沛年这么肆无忌惮活一次啊,想骂谁就骂谁。 脸皮也够厚,也不怕言官的弹劾,也没有起居郎在一旁记录他的言行。 被太和帝羡慕的宋沛年此刻正大摇大摆逛街呢,什么东西只要他多看两眼,春礼就十分有眼色的上前询价了。 从珠光宝气的摆件再买到小儿玩耍的九连环,反正就是不带停歇的,直到最后带的一群人手里都提不下了,宋沛年才堪堪收手。 不过,在路过万宝阁的时候,宋沛年又走不动路了,由无数颗宝石镶刻而成的珊瑚太闪耀了,简直迷住了宋沛年的眼。 宋沛年的脚就这么晕晕的转弯了,直奔那座镇在店中央的宝石珊瑚, 万宝阁的掌柜认得宋沛年,也知道他是个大户,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地就开始介绍起了这座珊瑚,“宋郡王,我们这座珊瑚高四尺,宽三尺,整体有真金打造,后又镶刻上万千宝石,由赤到紫,各类顏色都有,这宝石的种类也是应有尽有啊,红宝石、蓝宝石、粉钻、祖母绿、金绿宝石、尖晶石、碧璽、海蓝宝石、石榴石...这座珊瑚无论是送给您家长辈还是您自个儿留著做摆件那都是十分有寓意的,旺家旺宅。” 宋沛年也听得的眼睛发亮,已经一点儿理智都没有了,豪气问道,“这多少银子?” 掌柜弯腰赔笑,左右食指上下交叉比了一个『十』字,宋沛年微微挑眉,“十千两?” 掌管听到宋沛年这话,面上的笑意不变,摆手道,“郡王,你就不要打趣了,这座珊瑚草民给其他客人的报价都是十二万两,唯有您,咱不敢开高价,就取个整,十万两。” 宋沛年不断点头,左手来回摩挲著下巴,突然用手指尖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异常愉悦,“你等著,我过上几日就將这座珊瑚搬回去。” 又威胁道,“你可不能將他给卖了哦!” 春礼在后面听得心狠狠一跳,十万两,將东安侯府的宅子卖了不知道有没有啊,这侯府又有得闹腾了,看来满府上下又要夹起尾巴了... 宋沛年一踏出万宝阁就將一旁的小廝给招了过来,“你去打听看看佟成安那群人是不是在金丰茶楼喝茶呢。” 小廝得令立刻就跑去探查,这边宋沛年又在春礼那边耳语了几句,春礼一双眸子里的神色不断来回变化,一脸难色,最后忐忐忑忑说了一个『好』字。 宋沛年这下满意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看到路边几个可怜的小乞丐,都十分豪气地甩了一把银瓜子金花生出去。 那群小乞丐接过扔过来的东西,待看清楚后,千恩万谢,一溜烟儿就跑得没人影了。 春礼见宋沛年笑得实在得意忘形,忍不住在后面提醒几句,宋沛年这才正了正神色,拍了拍衣袍,恢復到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打探消息的小廝很快就回来了,“大少爷,佟少爷他们就在金丰茶楼呢。” 宋沛年嘴角的笑意再次扯开,一开心就想撒钱,隨手又扔给了那小廝一个金花生。 连忙让隨行的小廝们將刚刚买的那些玩意儿都抱好,隨他一起去金丰茶楼去,独留春礼一个人待在原地。 金丰茶楼。 雅阁內,佟成安正用一片羽毛逗著一只通体雪白的鸚鵡,他说一个字,那鸚鵡就『呀』地叫一声,那音节像极了佟成安说的那个字。 旁边的一贵公子看到佟成安逗鸚鵡逗得这么自在,上前打趣道,“佟兄你倒是自在,这鸚鵡你打算自个儿养著了?不卖给宋家那傻子了?” 佟成安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笑,隨手將那片羽毛扔开,双手手背来回擦了擦,淡淡道,“这不是那傻子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儿不少吗?哪有空閒来看我的鸚鵡?等著吧,那傻子早晚都得將这鸚鵡给买回去。” 又一年轻男人走了过来,笑著道,“那佟兄你得將这鸚鵡卖个好价钱,你看这鸚鵡,怪通灵的。” 说著屋子里的眾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正说著话,楼下的宋沛年已经大摇大摆走进茶楼了,身后浩浩荡荡跟著一群小廝,手里都捧著东西。 佟成安透过微开的窗子看到了走进来的宋沛年,嗤笑一声,“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这傻子不就是来了吗。” 隨即又吩咐候在门外的小廝將宋沛年给引上来。 屋子里的几人又各自交换了个视线,就等著宋沛年这条鱼儿上来。 宋沛年一进茶楼就引起了瞩目,排场铺的很大,气势又很囂张,穿得也是金光闪闪的,头上的金冠更是衬得他唇红齿白,想让人不注意都很困难。 佟成安的小廝一看到宋沛年连忙上前想要將他引上楼,宋沛年看见那小廝也是背手一笑,“佟兄他们都在楼上呢?正好我许久未见到他们了,我还给他们带了礼物。” 这话说得鏗鏘有力,一茶楼人的目光纷纷朝著宋沛年后面小廝们怀里抱著的东西看去,珠光宝气的,看著就价值不菲,他们也想和这紈絝做朋友。 宋沛年神气十足地上楼,推开门,看到屋里坐著的十来人,脸上的笑意更大了,“诸位,好久不见啊。” 不等眾人招呼他,宋沛年又拍了拍巴掌,“好久不见我太想念你们了,这不,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说著就进了屋,將一个装著九连环的盒子塞给了佟成安,又將小廝藏在怀里的一个装著拨浪鼓的盒子塞给了陈太公的孙子陈实,又將他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小木盒塞给了户部尚书的儿子周逸... 一个个都塞了个遍,这么一塞,几个小廝怀里都乾净了不少。 眾人確实没有想到宋沛年会送礼物,满怀期待地打开,眨著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確定盒子里的玩意儿——一些他们都不乐意拿起来的便宜货。 恐怕这盒子都比这些玩意儿贵多了! 第373章 嫡长子10 宋沛年见眾人一脸怔愣看著各自手里的东西,宋沛年笑著道,“怎么了,高兴坏了是不是,没有想到我还给你们送礼物是不?这些可都是我特意给你们挑选的。” 又寻了一个板凳坐下,一脸得意说道,“最近我新学了一句话,叫什么『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今天我就將这话给用上了。我送的这些东西你们可都用得上,陈实,你家小妾不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吗?这拨浪鼓正好用来哄你家的小孩...” 宋沛年一个个点明,一副掏心窝的模样,待到最后又从他身后的小廝怀里接过一个大盒子,缓慢打开,拿出了一颗白玉白菜。 白菜通体都是白玉,没有丝毫的瑕疵或是杂色,被宋沛年握在手里,散发著莹莹的白光。 自己欣赏了一遍又將这白玉白菜举起来给佟成安等人看,“怎么样,我这白菜好看吧。” 又唉声嘆气道,“唉,没有人给我送礼物,这不我就自己给自己买了一颗白菜,前两日太医给我说我得多吃素菜少食荤,今日我就给自己买了白菜,嘿嘿。” 佟成安等人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要不是看宋沛年脸上的神色没有异样,他们都会觉得这傻子是在故意捉弄他们了。 几人皆强扯出一抹笑,勉强夸讚了几句宋沛年手中的白菜。 宋沛年被夸得高兴了,將白玉白菜放进盒子里,又塞回给了身后的小廝。 拍拍手道,“你们最近都怎么样,我最近可能犯太岁了,诸事不顺啊。” 佟成安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关心了宋沛年好几句,又道,“那不如我们这些兄弟给宋兄你寻几个乐子?驱驱宋兄你身上的晦气?” 宋沛年眼睛一亮,“什么乐子?” 觉得有些闷,又起身推开雅阁里的窗户,看著楼下的百態眾生,趴在窗户框边嘆气道,“我娘最近管我管得严,只给了我两千两银子,烧钱的乐子我可玩不起。” 两千两? 眾人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瞪大了嘴巴,两千两?只有?陈实心里一阵泛酸,他只有两千两,那他一个月只有二十两的月银又算什么? 还是佟成安最为淡定,他握拳放在嘴边藏住微勾的嘴巴,咳了咳,“无碍,若是宋兄两千两不够玩乐的,我们帮宋兄垫上那银两便是。” 宋沛年听到这话,大受感动,“不愧是我宋某亲自交的兄弟,比我的同胞兄弟都待我好。” 佟成安笑著拍了拍宋沛年的肩头,“你我兄弟二人何须见外。” 说著就將宋沛年引到了鸚鵡面前,“宋兄你看这鸚鵡,是否很是神气?” 轻轻摸了摸著鸚鵡的头顶,对著鸚鵡道,“宋郡王吉祥。” 那鸚鵡也尖著嗓子道,“宋郡王吉祥。” 佟成安又对著鸚鵡说了一句『宋郡王威武』,那鸚鵡果真也跟著附和。 几句吉祥好听的话说下来,將宋沛年给哄得眉开眼笑,看著鸚鵡的眼神十分火热。 陈实凑了过来,对著这鸚鵡十分艷羡,“这鸚鵡真是通灵,还有这浑身雪白的毛髮,也实属少见。” 周逸也在一旁说道,“对啊,谁要是將这鸚鵡给提出去转一圈,谁不羡慕?” “这鸚鵡毛髮光滑亮丽,声音婉转悠扬,浑身都透露著聪明劲儿,说不准比个小孩儿都还聪明。” 一屋子的人都凑了上来,开始夸讚这鸚鵡,將这鸚鵡给夸得唯有天上有,就如同天上的神鸟一般。 宋沛年听得越发火热,急切道,“佟兄,上次你不是说要將这鸚鵡卖给我吗?一千两,还作数不?咱们可是兄弟俩,你得说话算话。” 佟成安却一脸难色,犹豫了许久,“这、这...” 见宋沛年一脸焦急地盯著他,佟成安才嘆气道,“若是前些日子一千两那还能买得了这鸚鵡,不过啊,这鸚鵡从南方送过来,先不说在路上的花销,就是近些日子对这鸚鵡的饲养都费了不少神,来来回回就花了几百两,算下来这鸚鵡得两千两了,不过念在你我兄弟二人的情分上,我给宋兄算一千五百两如何?” 还不等宋沛年答话,陈实就道,“佟兄你果真念著兄弟情分,这鸚鵡世间少见,哪能用银钱俗物来衡量?” “说来也是,要將这鸚鵡调教地这般通灵性,中间不知耗费了多少的心神...” 眼见他们越说,宋沛年脸上的犹豫就越少,几人说得越发起劲。 宋沛年偏头微思后,豪气十足道,“好!一千五百两!这只鸚鵡我要了!” 又微微凑近了那鸚鵡,轻轻吹了一口口哨,不知为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鸚鵡竟然挣脱绑著它的细链,从宋沛年刚刚打开的窗户那儿飞出去了。 鸚鵡扇动的翅膀震动著佟成安他们的心,一屋子的人都慌了心神,顾不得招呼小廝下人们,一个个往下冲,想要捉住那只鸚鵡。 宋沛年屁顛屁顛跟在他们的身后凑热闹,不过脸上的神情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还要焦虑。 佟成安快步衝下楼,看到鸚鵡从他面前飞过,就一个跳跃,双手高高举起想要捉住它, 不过仍旧是扑空,气急败坏地指挥著茶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帮他捉鸚鵡。 整个茶楼乱成一团,前来喝茶的那些客人们也被这阵仗给嚇得不轻。 宋沛年也跟在后面嚎叫,“快来人!给我抓住这只鸚鵡!这鸚鵡可花了我一千五百两啊!” “一千五百两啊!我的一千五百两啊!” 说著又摇晃了一旁的陈实,“你说这鸚鵡是不是花了我一千五百两!” “是是是!” 陈实顾不得宋沛年,他等著抓住这只鸚鵡让宋沛年拿银子出来,他们好分赃呢。 『一千五百两』来回重复,声音尖锐刺耳,响彻整个茶楼里外。 佟成安也急的乱了阵脚,又想捂住宋沛年的嘴巴叫他別嚎了,又想去抓不断在他面前徘徊的『一千五百两』。 第374章 嫡长子11 几番来回,鸚鵡仍然在茶楼里乱窜,佟成安这才反应过来要关茶楼的大门,免得鸚鵡飞出去。 春礼就在门要关的时候挤了进来,他一脸喜色就朝宋沛年奔过来,声音洪亮而有力,力求整个茶楼里的人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大少爷,大少爷!老夫人要回来了!”说著就凑到宋沛年的面前,一脸討喜的模样,大声道,“老夫人来信了,她老人家要回来了,信里还说知道你喜欢逗鸟,喜欢鸚鵡,给你带了一鸟笼子的鸚鵡。” 话音刚落,刚刚乱飞腾的鸚鵡就飞到了春礼的头顶,武艺高强的春礼见准时机,一个腾空跳跃將那鸚鵡给抓在手中,“像这种通体雪白的鸚鵡一只三十两,老夫人给你带回来了五只。” 春礼一只手將那鸚鵡往宋沛年面前递,一只手比了个『五』在他面前晃荡。 宋沛年睁大了眼睛,捂住嘴巴,“三十两?你不会唬我吧?” 春礼脸上闪过一丝焦急,哎哟连天地叫了好几声,“大少爷,奴才敢唬您吗?哪怕您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 佟成安见事情快要失控,连忙將那鸚鵡塞给了宋沛年,“宋兄,这只鸚鵡不收您的银子,兄弟送给你了。” 说著还想要將宋沛年往楼上拉。 宋沛年狠狠甩开佟成安的手,面色铁青,“兄弟?什么兄弟!你用三十两一只的鸚鵡妄图骗我一千五百两,这就是你口中的兄弟!像你这般不义的兄弟,我可不敢要!” 这『不义』可是十恶不赦之一的罪,这么大的帽子扣在佟成安的头上,佟成安怎么受得了,偏偏宋沛年的声音又大,这茶楼里有一个是一个都听到了。 佟成安耐著性子解释道,“万一这鸚鵡不一样呢?” 这话春礼可就不干了,春礼得宋沛年真传,双手叉腰道,“有啥不一样的,都是这样的顏色,这样的长相,南方那边有个地方专门培育这鸚鵡的,我看你就是想要坑蒙我家少爷!” 那鸚鵡站在宋沛年的手腕处,还適时叫了一句『宋郡王吉祥』。 春礼更是生气,“我看你就是故意这么训练这鸚鵡的,为的就是欺诈我家少爷。” 宋沛年这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与佟成安等人划清界限,与春礼站在另一边,“我就说你们为什么都捧著我,让这鸚鵡说些吉祥话,原来是为了骗我的银子,三十两的鸚鵡,你敢卖我一千五百两,你们可真敢啊!” “你们这不是诈骗是什么?春礼,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背信藏巧谓之诈。”春礼护著宋沛年,面上的模样比宋沛年更加生气。 宋沛年听到这句话气焰更高了,指著对面的那群人,脚一踏,愤声道,“我要回去告诉我娘,还有我舅舅他们,治你们一个大不义之罪!” 人群中看热闹的一老头,暗戳戳说道,“那可不行,这罪名要是安上了,未来如何科举,为官又如何升迁,这就是人生的污点啊...” 现在的文人风气,名声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佟成安听到这话倒是不急,反而是他身后几个註定走科举之路的官宦子弟开始焦急了,不停地对佟成安使眼色。 又有一看客小声说道,“是挺不道义的,宋郡王拿他们当兄弟,给他们送礼物,他们倒是拿宋郡王当冤大头,这样的人怎么值得深交...” “对啊,对啊,这些人家的家风啊,嘖嘖嘖,看来不怎么样哦。” 宋沛年听到这话,委屈十足,“我还给你们准备礼物,你们竟然这么对我,还口口声声称兄道弟,我呸!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真面目!” 越说气焰越囂张,“你们竟然敢联合起来骗我银子,哼,我回去就让我爹参你们爹一个管教不严之罪。” 反正不仅要报復你们,我还要让我爹將你们爹一起报復。 几个家里管教严的更加害怕了,纷纷给佟成安还有陈实这为首的两人使眼色,让他们想办法。 佟成安舍下脸面將宋沛年拉到一边,宋沛年半推半就跟他走了过去,佟成安咬牙说道,“我赔你一千两银子如何?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宋沛年十分不屑地笑了,“一千两你就想打发我?你开什么玩笑?小爷我像是缺那点儿银子的人吗?” 陈实有些不耐烦,闷声道,“那你想干嘛?” “哼。” 宋沛年冷笑一声,“废话不多说,我看中了万宝阁的那座宝石珊瑚,你们要是送给我,我一高兴,说不准我就不计较了。” 佟成安那边的官宦子弟有人知道那宝石珊瑚,惊呼道,“那宝石珊瑚十万两,怎么可能?” 宋沛年又被激怒,“呵,你嫌贵,我还不想要呢,那你们就等著被治罪吧,反正这满茶楼的人都是我的人证。到时候皇上给你们各家吃排落,你们可不要后悔!十万两,你们十几个人分摊下来也就是几千两,看你们怎么选了。” 说著又开始挑拨离间,“不过你们真就挺倒霉的,利益占不到大头,反正受罚那是一定要同样的受的。这佟成安他们家里血厚,就是不知道你们咯~” 见佟成安不为所动,宋沛年愤怒道,“再见!我也不稀罕你们那宝石珊瑚,我要回去將你们这大不义的罪名捅出去,看你们以后怎么在京城立足,以后你们要是当官了,都没有人敢和你们做朋友,和你们做朋友,得提防被捅刀子的。” “反正我成天没事儿做,正好给你们宣扬宣扬今日之事,以后你们各家有啥大事儿,我保证出场亮亮相。” 宋沛年决然离开,佟成安拽住他的袖子,牵强道,“宋兄,换一个。” “呸,谁和你是兄弟?还换一个,没门儿!”说著就將自己的袖子扯开,“我要回去找我娘告状,再进宫...” 佟成安也被激怒,愤声道,“你怎么什么事儿都要回家找娘!” 宋沛年眨巴著眼睛,“我有娘啊。” 说著又一顿,“你没有?” 十分嫌弃地拍拍袖子,“我可不管你有没有,我反正得回去告状了,告辞!” 宋沛年刚走两步,还没有走出茶楼的大门,果然就听到了佟成安那美妙的声音,“宋兄,等一步。” 宋沛年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佟成安压下怒火拦住宋沛年,咬牙切齿道,“我同意宋兄你的条件。” “呵,晚了,我现在可不同意了。”宋沛年错身就要离开。 佟成安再次拦住他,“宋兄,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了。” 宋沛年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嗤笑道,“你威胁我?我是这么好威胁的吗?你要是识相的话,现在就给我写下欠我那座价值十万两白银的宝石珊瑚,说不定我还可以网开一面,而不是在这儿和我东扯西扯。” 佟成安恨不得將宋沛年给撕碎,不过还是耐著性子,忍住怒火给宋沛年写欠条。 宋沛年还在一旁阴阳怪气,“可不要给我挖坑耍花招啊,我可不是这么好骗的。” 等佟成安写好后,宋沛年接过欠条,检查无误,又让对面所有的人签了姓名按了手印,这才甩了甩欠条,“我要在五天內见到那座宝石珊瑚,可不要给我耍花招哦,要不然我真的回告状哦。” 宋沛年笑得十分欠揍,將欠条叠好塞到口袋里,这才飘飘然走了。 春礼也十分不真实地跟在宋沛年的背后,待到转了两条街,才十分不可置信道,“少爷,这,成了?” 宋沛年甩甩额前的碎发,自傲道,“那是,小爷出手,就没有失手的好吧。” 春礼吶吶道,“为什么?” 十万两啊,那可不是个小数目,那些人就这么同意了?太不真实了,他一开始都全当陪自家少爷演戏了。 宋沛年故意笑得十分阴险,“因为我厉害唄。” 谁叫他们觉得他是个傻子好忽悠呢,反而掉以轻心踩空了路。 不过这件事,也只有宋沛年能做成。 一来,他是真的背后有人,而且还是手掌最高权力的那位。 二来,他是真的泼皮无赖,啥事儿都干得出,他又不怕声名狼藉,但是他可以让佟成安等人真的声名狼藉。 三来,佟成安上面还有一位哥哥,两位可是真正爭取权的两兄弟,就等著机会踩上对方一脚呢。 还有佟成安与这么多人结伴为盟,要是因为这事儿有了分歧给毁了,他得慪死。 那些人看著不务正业,背后的亲爹亲叔亲舅可都是朝中有实权的官员。 与其选择內部瓦解,不如让他们一起討厌宋沛年这个共同的敌人,关係反而更牢固。 再者,佟成安这些年从原主这儿坑得少说也有几万两,还有他手里还有不能见光的生意,赚的也不少,十万两多是多,但是也不至於將他的身家给掏个精光,还有这么十几个冤大头和他分担呢。 宋沛年边走边活动筋骨,看到那个打听消息的有眼力见儿的小廝捧著他的白玉白菜,宋沛年更乐了,隨手又赏了一颗金花生给他,还给隨行的小廝们每人赏了一颗,给春礼塞了一大把,喜得一群人围著宋沛年说漂亮话。 这种当废物吃喝玩乐,当散財童子被人捧著的日子可真好啊。 第375章 嫡长子12 连著几天,宋沛年各种上门討嫌威胁,一副你们要是不按时將宝石珊瑚给我送过来,那就天王凉破的架势。 终於等到限定日期的最后一天,佟成安等人才將那宝石珊瑚给送来。 等验过货之后,宋沛年把那张欠条给还了回去,佟成安也是一脸情面都不留了,当著宋沛年的面给撕得粉碎。 宋沛年丝毫不在乎,他全身心都扑在这座宝石珊瑚上,来来回回將眼睛都要闪瞎的宝石摸了个遍,又连著围绕著宝石珊瑚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珠光宝气,曄曄照人,形容的就是它。 宋沛年接过春礼递过来的茶,轻饮了一口,喟嘆道,“要不是这玩意儿太大了,我非得抱著睡。我要是每天都看这个玩意儿,我心情都会愉悦几分。” 春礼討趣道,“少爷您可以將这宝石珊瑚摆在屋中央,对著睡,只要一睁眼就可以看到。” 宋沛年略微一思索,抖了抖身子,还是拒绝了,这玩意儿感觉是有辐射的,他还想要多活几年。 等欣赏够了,就让人將其给抬到了库房收著。 又给候在一旁的春礼扔去一个装满金锭子的荷包,“赏你的。” 春礼知道自己那日的事儿办的让宋沛年满意,喜笑顏开接过那荷包,好听的话说了一大堆。 长公主来的时候,正碰见小廝们將那宝石珊瑚往库房里搬,她疾走进了內院,就见宋沛年笑得一脸荡漾,翘著个二郎腿哼著小曲儿。 忍不住上前,一指点在宋沛年的额头上,“那玩意儿你就这么收了?” 宋沛年有些不明所以,他眨巴著眼睛,“不然呢?我不就这么收了,那该怎么收?” 难道让佟成安那些人將东西放下,再给他磕几个头? 长公主坐在宋沛年的身旁,没好气道,“你觉得这件事他们就会这么算了?” 宋沛年哼笑了一声,满不在乎,“那又怎样?” 大不了坏他的名声唄,反正他不在乎名声这个东西,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可是宋沛年他不要的就是脸,他现在贯彻的是脸大走四方。 世之享盛名而实不副者,多有奇祸。反而他这种名声差的哪天要是做一件好事,还会引起人的称讚。 长公主看宋沛年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反而无言了,最后一甩衣袖,“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宋沛年眨巴著眼睛,“不然呢。” 接著眼珠子一转,看著长公主的眼里满是审视,还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与长公主的距离,“你不会怕我连累宋忱川的名声吧。” 刚刚消了一点点气的长公主听到这话,浑身的气焰又起来了,忍不住上前揪住宋沛年的耳朵,“本宫这是担心你,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宋沛年起身躲过长公主的攻击,连连求饶,“娘娘娘,你不要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街上就掀起了流言蜚语,几乎全都是斥骂宋沛年贪图享乐再加一个搜刮民脂民膏的恶行。 宋沛年半臥在躺椅上,听到春礼的稟告,只是淡然地翻了一个身子,然后极其淡定地说了一个『哦』。 春礼看到宋沛年这副模样更加焦急了,“郡王,佟成安那群人在外面败坏你的名声,难道你就不在乎吗?” 宋沛年眨了眨眼睛,“在乎有用吗?” 世人不会在乎你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只会知道你一个摆件就是十万两白银。 再说骂就骂唄,他又不生气。 春礼还想说些什么,下面的人就上前稟报导说宫里来人了。 於是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宋沛年就被送到了议事厅里。 宋沛年本以为太和帝又要对他进行思想教育,没有想到只是让他站在一旁当吉祥物,太和帝和户部的人此时此刻正在谈论著政务。 “皇上,国库里是真的没有银子了,上个季度各个官员的俸禄都还没有发下去,哪里有银子拨给润州。” “此次治理漕运,疏通河道,共花费两百万两,已经將户部的银子给掏空了啊,皇上。” “......” 反正左右都是在叫穷,太和帝听得心烦,一掌重重拍在了御案之上,沉声问道,“那户部还有多少银子?” 户部尚书沉默半晌之后才回道,“户部现在已经没有银子了。” “盐税、田赋、杂赋、关税,先说这些,每年加起来就有几千万两了,这才几月,你现在给我说户部没有银子了!”太和帝指著户部尚书愤声道。 户部尚书一脸惶恐,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皇上,这用的每笔都记录在案的啊,今年国库的银子確实已经用完了。” 说著就將一摞厚厚的帐本给递了上来。 太和帝淡淡翻看了两页,一笔笔支出看得他是火冒三丈,隨手就將帐本给扔到了地上。 那帐本正好被扔到了宋沛年的脚边,宋沛年弯腰將其捡起,隨手翻开。 这边太和帝还有户部的人还在爭吵中,宋沛年就一页又一页翻看著帐本。 双方正说得起兴,宋沛年突然笑出声来,笑声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吸引了太和帝等人的目光。 宋沛年见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忍不住指著帐本就开始放肆大笑,“李尚书,你可真有意思,修正阳路你竟然拨出去了十五万两白银。” 户部李尚书听到宋沛年的质问,满是不悦,“有什么问题吗?” 宋沛年冷笑一声,“正阳路撑死了也不过一千米,算下来一米的造价就是一百五十两,一米路三米宽,这所用的沙砾以及青砖需要一百五十两?还有我记得修路时招收的都是义工吧。李尚书,你觉得有问题吗?” 见李尚书没有说话,宋沛年又道,“连我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都觉得有问题,难道李尚书却觉得没有问题。” 接著又翻过一页帐本,指著其中一列说道,“还有这维修城门,每年一维修,一次维修就是十万两。咋的,每年都要给那城门镀一层金啊,那我咋每次进出城门没有看到上面贴了金子?” 李尚书听到这话,瞪了宋沛年一眼,刚好被宋沛年给扑捉到了,宋沛年將帐本『啪』地一声给合上了,“瞪我干嘛?你这做假帐,也没有做好啊...” “皇上!冤枉啊!”李尚书等人跪倒在地,指著宋沛年就说道,“竖子休得污衊我!” 还不等太和帝有何反应,宋沛年倒是双手插腰大骂了起来,“污衊你?也是不巧,我每天在外面閒逛,我连东街上的烧饼多少钱一个我都知道,还不知道你这些小伎俩?你要是给我说什么鸚鵡蛐蛐多少银子,我倒是不知道,拿捏不准。” 说著又拍了一个巴掌,“嘿!巧了不是,这些我就偏偏知道。你將我皇舅舅当傻子哄就是了,你还想將我也当傻子忽悠?” 太和帝瞪了一眼宋沛年,说谁是傻子呢!下面是什么样的难道他不知道? 这边宋沛年说著直接衝到最前面,上下打量了李尚书一番,“怪不得你们户部的人一个个吃得都是肥头大耳的,原来是油水够足的啊。” 李尚书被宋沛年这么说,更气了,直接站起身来与宋沛年对峙,“这一笔支出都是有详细记载的,休得你胡言乱语。” 宋沛年却拖长了调子『哦』了一声,捂著嘴如同恍然大悟般,“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是工部的人给你报假帐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李尚书气得鬍子乱飞,口水喷的到处都是,宋沛年连忙后退了两步,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本来户部就和工部不对付,今天这话传出去,明天工部的人就会上户部的门。 宋沛年对著空气挥舞了几下,“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很是不悦地看了两眼李尚书,“你这都当了多少年的官了,咋还这么不成熟,一点儿气都沉不住,我又没有说你贪污,再说我说你贪污也没有证据啊。” “你...” 李尚书指著宋沛年,总算是知道之前那几个老头子为什么被气晕了,他现在也要被气晕了。 这么大一个屎盆子扣在自己的头上,屎都泼满身了,现在屎盆子拿下去又有什么用! 第376章 嫡长子13 太和帝见李尚书实在是被气到了,出声制止宋沛年,“你先退下去。” 真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户部这些人就是要他好侄儿这种没脸没皮的修理。 太和帝又继续问李尚书,“这润州拨款一事...” 李尚书咬著牙笑道,“国库已无银两,不过今年的铁税快要收上来了,老臣再催催下面的人。” 听到这话,太和帝算是满意了。 这国库没银子,你不去催下面的人,反而来催他这个皇帝,催他有什么用,他又变不出来银子。 想要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还有竟都想著討好世家,反而对他这个皇帝实行一个拖字决,真是可恶。 想到这,太和帝不可见地捏了捏大拇指上的扳指。 李尚书打量著太和帝的神情,见他面无喜悲,心里有些摸不准,不过还是表起了决心,“皇上,老臣为官数十载,不说十全十美,但也绝对算得上是清正廉洁啊!这么多年来,尽职尽责,为朝廷社稷,为天下黎民百姓...” 一边说著还瞟了两眼宋沛年,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该你训斥你那好大侄儿了。 宋沛年装作没有看见,反而在后面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要说,你要是贪污了就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呢。” 声音虽小,却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尚书气血翻涌,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得,又晕倒一个。 宋沛年见李尚书被气晕了,很是惊慌失措地上前拍了拍李尚书高高隆起的肚皮,“真晕倒了,真的假的?” 肚皮抖了抖,眼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宋沛年哼笑一声,连退了好几步,指著地上的李尚书,大声道,“他自个儿太胖了,肝阳上亢了,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太和帝给宋沛年使了个眼色,宋沛年立马开始大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將李尚书抬到太医院去。” 几个太监上前,帮著抬人。 宋沛年看著那一群人的背影,又开始嘀咕,“户部的人真的要减肥了,这三个太监抬著都费力...” 太和帝也看过去,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李尚书自然垂落下去的手,突然变成了一个拳头... 一场闹剧结束,殿內又只剩下太和帝和宋沛年二人。 宋沛年双手环抱在胸前,在殿內左右溜达,一脸坏笑对著太和帝说道,“皇舅舅,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该怎么谢我呢。” 太和帝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宋沛年,语调怪怪的,“哟,长进了不少。” 宋沛年对著太和帝无语凝视,“我只是不爱读书习武,不代表我傻。” 说著晃了晃脑袋,下巴微微抬起,“我可聪明著呢。” 表情要多傲娇就有多傲娇。 太和帝也笑出声来,“对对对,你最聪明了,你要是不聪明怎么能设计从佟家小儿那誆骗了十万两?” 说著从御案上抽出了一个奏摺,“你看吧,佟家的人参你的摺子。” 宋沛年十分隨意地將摺子打开,漫不经心看著,看著看著就开始笑,“哈哈哈哈,还好我不识字,要不然我就看懂怎么骂我了。” 又將摺子推到太和帝的面前,指著其中一个字问道,“皇舅舅,这个字念什么?” 太和帝嘆气,无语扶额。 真是『造孽』了。 宋沛年见太和帝不搭理他,將摺子给扔到一边,双手撑著下巴,看著太和帝,“皇舅舅,你明明知道户部的那群人在吃乾饭,还中饱私囊,你怎么不把人给换了。” 太和帝看著宋沛年,似是对自己说,又似是对他说,“换一个赵尚书钱尚书孙尚书,又有何用?问题的关键不在於尚书,而在於背后面的人。” 世家势大,朝堂多半都是世家的人,一个下去了,又有一个顶上,牵一髮而动全身。 说著又自嘲道,“说不定换一个更贪的上来了。” 可恶,早知道就不让李嵩德上位了,之前那个户部老尚书虽贪但至少帐做的好,看著没有这么气。 宋沛年皱眉,一副很是不解的样子,“不懂。” 干翻世家,这是宋忱川的活儿,他可不能抢。 他最多帮宋忱川递递刀,让宋忱川保重身子多干几年活。 太和帝见双眼清澈的宋沛年,摆手道,“那你玩儿去吧。” 宋沛年很是不乐意地『哼』了一声,翻开刚刚李尚书交的那本帐册。 清了清嗓子,指著其中一条说道,“皇舅舅,不是我说你,你给你妃子修宫殿怎么也用国库的银子啊,还支出了十万两...” 完全没有看到太和帝铁青的脸色,“养自个儿的女人不用自己的私库,竟然用老百姓交上来的钱,这不就是天下人养你老婆?这干得可不厚道...” “哟,还是给慧妃一个人修的啊,这更不厚道了。嘖嘖嘖,没看出来,皇舅舅你还是个痴情种...” 太和帝看著那张不断叭叭的嘴,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小子被这么多人討厌了! 一字一句道,“我说,你、自、个、儿、玩、去。” 宋沛年抬眼看了一眼太和帝,无辜道,“我还没有说完呢。” 太和帝一个奏摺甩了过去,咬牙切齿道,“滚!” “那我走?”大拇指朝外比了比。 “我说滚!”声音更加咬牙切齿。 “我偏要走著出去!” 说著宋沛年一溜烟儿地就跑了出去。 第377章 嫡长子14 “嗝~” 在吃下最后一口松鼠鱖鱼后,宋沛年美美地打了一个嗝。 接过春礼递过来的手帕,动作十分优雅地擦了擦手,又指著其中几道菜对著春礼说道,“这道、这道、这道、还有这道,都很好吃,给厨子看赏。以往怎么发现这万食斋的东西这么好吃,难道是换厨子了不成?” 春礼捏了捏荷包,有些难为情地看了宋沛年一眼,小声说道,“少爷,你这一天已经给不少人看赏了。今儿个出门没有带这么多银子,荷包已经空了。” 天知道这祖宗连著几天怎么心情这么好,看见谁都有个好脸色,没事儿还喜欢东赏西赏,从路边的乞丐孤儿,再到卖菜的老农。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儿,至少下面伺候的人鬆快了许多。 宋沛年见那空瘪瘪的荷包,眉头微蹙,隨即头微微一偏,眼珠子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 十分瀟洒地起身拍了拍春礼的肩膀,“这银子啊,有的是法子赚。” 酒足饭饱之后,宋沛年又下楼溜食,还碰到了之前一起玩的酒肉朋友,刚伸出手准备打招呼,“蒋兄,好...”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被喊蒋兄的男人一溜烟就拱手跑了,生怕被宋沛年给叫住。 宋沛年看见他那样子,面色十分不好,他黑著一张脸看向春礼,“我有这么可怕吗?” “额...”春礼笑得像朵花儿,一脸討好,“少爷怎么可能可怕呢?少爷是最和善不过的了。” “那他怎么看到我就跑?” “可能是蒋公子有急事?” 春礼想说可能是那姓蒋的怕你讹他,但是他不敢。 宋沛年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计较了,反正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脱。 午时已过,街上的人差不多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路边的商贩也准备开始收摊了,行人也加快了步子开始赶路。 宋沛年在大街上溜达,刚走了没好久,远远就看到一匹骏马疾驰过来,骑马之人,不断甩著马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宋沛年却格外激动,他一手拍打著春礼,一手指著那马上的人,“那个骑马的,是不是工部尚书家的小儿子?” 春礼眯著眼睛看,確认后连忙回道,“少爷,是的。” 宋沛年更激动兴奋了,连忙命令春礼,“一会儿那马过来的时候,將我推出去。” 春礼哪敢答应,组织著措辞就开始劝阻宋沛年。 宋沛年听著烦,正好那马也跑过来了,一巴掌將春礼拍了过去,自己一个不稳就摔倒在地。 千钧一髮之际,眼看那马蹄就要踩到宋沛年身上,春礼立即掏出腰间的匕首甩在了马腿上,宋沛年顺势滚了一个圈。 马上之人勃然大怒,一马鞭就朝著春礼甩了过去,“大胆!” 春礼侧身躲过,指著马上之人,表情愤怒,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才大胆,你要不要看看你撞的是谁?!” 说著就弯腰想要將地上的宋沛年搀扶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哎哟,我不能动了,春礼,我腰疼,我腿也疼,我心慌,哎哟喂,我哪哪都疼。”宋沛年死躺在地上不起来。 春礼被嚇得面色苍白,今日宋沛年只带了他一个人出门,连忙甩了一个银角子给看热闹的人,让帮忙去给东安侯府报信。 “少爷,少爷!”春礼因被惊嚇,满额头都是汗珠,顾不得擦汗,也不敢动地上的宋沛年,怕真的是骨折或是怎么了。 正双手颤抖无措之际,宋沛年扯了扯春礼的袖子,等春礼凑近,宋沛年小声道,“三万两。” 说完还给春礼眨了眨眼睛。 春礼表情瞬间僵化,宋沛年见他那呆愣的模样,又给他甩了一个威胁的眼神,接著又开始叫唤著疼。 春礼抹了抹额上的汗,起身,指著已经认出宋沛年,被嚇傻了的工部尚书之子谢庸说道,“你当街纵马伤人,更是撞伤了我家少爷,该当何罪?” 接著又继续说道,“无故於闹市內“走车马”者,按律先罚五十大板。我现在就要报官!” 虽然这律法自出台以来只对达官贵人有效,但他家主子用这律法制裁谢庸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春礼表情严肃愤恨,看著谢庸的目光就像是要活剥了他一样。 宋沛年在后面看著,这春礼气势倒是挺足的,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是个可塑之才。 谢庸身体与神经同时僵硬,看著地上哎哟连天的宋沛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今儿个出门没有看黄历,怎么將这祖宗给撞到了。 那摔倒在地的马叫一声,宋沛年也跟著哼唧一声。 春礼看著那刚刚无法无天现在装鵪鶉的谢庸更加气愤了,学著宋沛年之前的架势,大吼道,“你等著,我要回去稟告公主,让公主去皇上跟前参你。” 宋沛年更满意了,还学会扯大旗了。 谢庸终於回过神来,他连忙上前安抚春礼,“別別別,你別。” 虽然谢家不惧宋家,但这事儿他谢庸不占理啊,闹到了皇上跟前,他一点儿好都討不到。 说著又躬身去看宋沛年,“宋兄。” 宋沛年却直接闭上眼睛,装作没有听见看见,继续时不时哎哟一声。 谢庸看著宋沛年这样,咬牙切齿,但还是温声道,“宋兄,多有得罪,抱歉。” 宋沛年还是没有说话,春礼倒是將谢庸给推到了一边,“一句抱歉就想打发我家少爷了?我家少爷因为你当街纵马受这么大的罪,你该当如何?” 谢庸是第一次被一个下人这么指鼻子骂,难免气性就上来了,眼看就要发火,可春礼这个自认有后台的,哪会被灭气焰,双手叉腰,“你还有理了不是?” 谢庸看向春礼就像是淬了毒似的,“你们想如何。” 不要以为他看不出宋沛年这混蛋是装的,身边的下人也是,都不忙著喊大夫,反而在这儿和他討价还价。 春礼咽了一口口水,回头看了一眼闭眼装死的宋沛年,“我这少爷被这么一撞,不知道受了什么伤,治疗费,还有一个什么精神损失费,你至少得赔偿我家少爷三万两白银!” “什么?三万两,你怎么不去抢?”谢庸瞪著春礼惊呼出声。 春礼哼了一声,扭头就要扶起宋沛年,哭吼著,“少爷, 奴才带你进宫去找皇上,去找太后评理去,奴才就不信没有王法了。少爷,你放心,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说侯爷还有公主,就是老夫人也不会放过他...” 谢庸上前扯住春礼的衣袖,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少点儿。” 春礼不为所动,哭吼的更大声了,“少爷哦,奴才这就背你进宫去討公道,一定让皇上先罚那贼人五十大板,在收押入牢,这要是背了案子在身,到时候...” 宋沛年也不哎哟连天了,直接装死倒在春礼的背上,一主一仆,看著还怪可怜的,一旁看热闹不敢大声喘气的百姓也小身嘀咕了起来。 谢庸恨死面前两人了,偏偏他一点儿理都不占,偏偏他一点儿法子都没有。 最后只得咬牙切齿道,“好,三万两,我同意。” 春礼的动作一僵,三万两,真讹、呸,真要到了? 宋沛年朝著春礼大腿拧了一把,春礼反应过来,连忙去找笔墨,让谢庸写欠条盖手印。 第378章 嫡长子15 等欠条一到手,宋沛年瞬间精神了,他朝著春礼比了一个大拇指,又见谢庸朝他看来,立马又歪倒在春礼身上,哎哟连天的叫唤著。 谢庸气得全身发抖,外加胸闷气短呼吸困难心慌,这混蛋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讹他的! 袖子一甩,恨了宋沛年主僕二人就走了。 春礼还在后面喊了一声,“谢少爷,你可不要忘了三天的限期。” 谢庸更气了,觉得自个儿都被气得眼花看不清这个世界了,刚走了一段路,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廝装扮的男人,说他的主子邀他有事商议。 宋沛年见谢庸走了,將那张欠条拿在手中,左看看右看看,又用两个手指弹了弹那薄薄的纸,才叠起来,小心翼翼放进了怀里。 周边看热闹的还没走,宋沛年还笑著朝百姓们打招呼,摸了摸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最后从春礼那儿要了三十两银子扔给了卖包子的小摊贩,对著围观的百姓说道,“看热闹都看累了吧,我请大家吃包子,大家隨意。” 百姓们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老天爷,还没见过哪个权贵对老百姓这么好声好气呢。 不过虽然都想吃包子,不过都不敢动,小贩拿著银子也十分无措。 还是宋沛年和春礼二人走了之后,一群人才围在摊主的面前开始討要包子。 一百姓一口咬著包子,一边感嘆,“头一次吃贵人请的包子呢。” 身边的人附和,“是啊是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恶人呢,没有想到还请我们吃包子。” 更旁边的小乞丐不乐意了,“什么恶人?那是东安侯府的小郡王,人可好了,之前还给我撒过铜板呢。那纵马之人才是真恶人,之前在大街上骑马还伤了一个小孩,那人装作没看见策马就跑了...” ...... 春礼看著一直乐得哼小调儿的宋沛年,再次问道,“主子,你真的没事吧。” 宋沛年对著春礼的脑门弹了一个脑嘣儿,没好气道,“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他让那马发疯踩踏谢庸都比让那马踢自己的可能性还要大。 接著又开始自夸自擂,“你家少爷我也算是为民除害,惩恶扬善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在大街上纵马。唉,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嗯,他才不是为了讹人三万两白银。 此时此刻宋沛年看春礼的目光要多满意就有多满意,“三十两我就不给你了。” “不用不要,奴才的就是主子的。”春礼心里已经在滴血了,他几个月的月银啊,就这么没了。 还有他扔出去的那个银角,那人拿了钱还不办事! 宋沛年看著一脸故作坚强的春礼,好笑道,“不过嘛,念在你这么机灵的份上,到时候谢勇將银子赔给我之后,我给你三千两。” “什么!?” 三千两,把他卖了都没有,他想都不敢想。 宋沛年拍了拍春礼的脑袋,“高兴傻了?” 这小子怪机灵的,以后再有这种事儿,他还是在后面闭眼装死偷懒,他在前面发挥吧。 这银子他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与其快乐他一个,不如让大家都乐乐。 春礼知道宋沛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已经被震惊地快要晕倒了。 宋沛年率先走在前面,远远就看到东安侯府门口停了好几辆眼熟的马车,快步跑过去,浑身透露著喜悦,“祖母回来了?” 说著就往府里跑去,又朝著宋老夫人的院子跑去,看见院子前来来回回忙活的人,老远就开始大喊,“祖母,祖母。” 宋老夫人坐在高堂上,听到宋沛年的声音,有些严肃的面庞瞬间笑成一朵花,指著门口,对著长公主等人说道,“那泼猴回来了。” 宋沛年一路衝到了內堂,一看到宋老夫人就上前搂住她,將头埋到她的肩膀上,“祖母,我好想你,你可算是回来了。” 宋老夫人拍著宋沛年的肩膀,眉眼里都透露著喜悦,“这不回来了嘛,你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撒娇。” 宋沛年站起身来,哼声道,“我再大,都是祖母你的孙儿啊。” 宋老夫人更高兴了,连忙喊身旁的嬤嬤去拿给宋沛年带回来的礼物。 东安侯一直在打量宋沛年,他发现这皮小子今天嘴角都没下来过,於是轻饮了一口茶问道,“你又在外面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 还是又在外面讹人了? 好几个大箱子几乎將內堂给摆满了,各类小玩意儿,珠宝摆件,薰香布匹等等等,宋沛年环游其中,百忙之中抬起头敷衍回话东安侯,“祖母回来我还不能高兴了?” 话音刚落,东安侯就收到来自亲娘的一个白眼。 宋沛年拿著一个紫玉雕刻而成的一串葡萄,凑到宋老夫人面前问道,“这些都是给我的?” 宋老夫人点了点宋沛年的鼻子,“不然呢?” 宋沛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坐在一旁的宋忱川,朝著宋忱川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那他呢?” “什么他?那是你弟。”宋老夫人拍了宋沛年一巴掌,隨即又道,“给你弟弟的礼物,已经送到他院子了,与你的大差不差,不过多了些文房四宝。” 宋沛年『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家子又聊起了家常,不知怎么说著说著就扯到了要给宋沛年娶妻的事儿上。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马就弹了起来,“不要!我不要成婚!我一个人多瀟洒自在!” 长公主皱眉,“不成婚怎么行?” 东安侯也怒了,指著宋沛年骂道,“你不成婚你要干嘛!你都多大年纪了?” 宋沛年十分不悦,呛声道,“我要干嘛?我要干的事儿可多了,我要吃遍天下美食,我要逗蛐蛐,逗鸚鵡,我要游船听曲儿,我要策马奔腾...反正我就是不成婚。” 东安侯听到这些就头疼,两父子又开始大吵,谁也不让谁,最后东安侯指著宋沛年的鼻子骂道,“你不成婚你就是不孝!” “咳咳。”宋沛年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宋老夫人白了一眼东安侯,幽幽道,“你成婚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孝顺我...” 孩子不乐意成婚,你逼他干什么? 说著又看了一眼宋沛年,更关键的是,这孩子这『奸懒馋滑』的性子,还是不要祸祸好人家的姑娘了... 这边长公主又不乐意了,“娘,我知道你宠孩子,但是你不能这么个宠法啊。还有你说侯爷没有孝顺你,这话可就过了...” 这是在內涵谁呢? 两婆媳两句话就交流上了,一场父子矛盾最后顺利演变成婆媳拌嘴。 宋沛年嗑著瓜子左看一眼他娘和他奶友好交流,右看一眼来回忙活劝架的东安侯。 一边嗑著,还给宋忱川递了一把过去,小声道,“是不是成婚没意思。” 宋忱川推开宋沛年递瓜子的手,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宋沛年哼了一声宋忱川,这小孩儿才是最没意思的! 第379章 嫡长子16 下了一夜的雨,隔天起来,空气里都是土腥味混杂著植物的清香。 宋沛年此刻正坐在茶楼二楼处,单手撑著下巴看著街道人流穿梭,小贩叫卖,卖馒头的小摊摊主掀开蒸笼,就是一片雾腾腾的蒸汽。 “那姓谢的还没有来?” 宋沛年喝了一口茶,单手用手指敲著桌面,不断伸长了脑袋往著窗外望去,整个人坐立不安的样子。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的宋忱川,小屁孩面无表情,双眼下垂盯著自己面前的那杯茶,背挺的要多直就有多直。 宋沛年伸手朝著对面的宋忱川挥了挥手,將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眼珠子一转,贼兮兮道,“你待在这儿也无聊,要不你先回去?” 宋忱川用手盖住面前的茶杯,以免对面之人的口水喷了进来,他摇摇头,一本正经道,“祖母说,让我今日都跟著你。” 宋沛年撇了撇嘴,有些不开心,“你要是乐意你就待著吧。” 前两日,宋老夫人得知了宋忱川落水之事,又知晓两兄弟不和。 她觉得是两兄弟没有相处的原因,又觉得宋忱川太过少年老成了,八岁的小孩,感觉像是八十岁一样,於是就让宋沛年以后出门都带著宋忱川。 先不说长公主还有东安侯那关是如何过的,就是宋忱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乖乖听了宋老夫人的话跟在宋沛年的屁股后面。 至於宋沛年是如何屈服的,当然是因为宋老夫人的金钱攻击了。 宋沛年又饮了一口茶,咂了咂嘴,感嘆道,“不愧是上好的大红袍,这喝起来就是不一样,” 说著又开始哼他那不成调的小曲,躺在摇椅上,微晃著腿,一脸享受地看著下面匆匆的人群。 宋忱川抬眼看了一眼宋沛年,觉得他实在是捉摸不透,也不知道他为何天天都是这么开心。 宋沛年等看到街边小摊的摊主终於卖完了他蒸笼里的馒头之后,总算是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愤怒,来回捏了捏拳头,“谢庸那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是吧,竟敢放小爷的鸽子,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著就朝带来的一行人招手,“走,我们去谢家要帐去!” 一行人刚走出茶楼,沿路就碰到了谢庸,他身后还有户部尚书的小儿子李弘和长寧侯二孙子蒋正昼。 哟,还都是老『熟』人啊。 三人一看到宋沛年就露出十分友善的微笑,活像是看到了好朋友一般,尤其是谢庸,一上来就拍宋沛年的肩膀,“宋兄,多有得罪,是贤弟来迟了。” 宋沛年將谢庸的手给拍开,“你知道你来迟了,还不知道走快点儿?磨磨蹭蹭唧唧歪歪的。” 说著又朝谢庸伸出一只手,“银子呢?给我!不要以为你和我套近乎我就不找你要银子了。” 谢庸看著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面上的表情快要崩不住了,不过到底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笑著道,“宋兄,你放心,银子我给你带来了。” 对著宋沛年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宋沛年哼了一声,率先走在前面。 宋沛年刚走,谢庸脸上的笑就崩不住了,朝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声。 宋沛年走在前面,突然回过头扫了他一眼,谢庸就像是变脸似的,又是一脸和善的笑。 等到了茶楼包间之后,宋沛年大剌剌坐在主位,喝了一口茶,伸手朝他勾了勾,囂张道,“银子呢?” 谢庸从怀里將银票掏了出来,双手递给了宋沛年,宋沛年接过后,就开始点了起来,確认无误就將银票给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又给春礼使了个眼色,春礼將那张欠条递给了谢庸。 谢庸拿过欠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確认是他自己的,又朝著后面的小廝比了个手势,那小廝立马就將一直抱在怀里的锦盒递给了谢庸。 宋沛年可没空看他的表演,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 谢庸连忙拦住宋沛年,满脸堆笑,“宋兄,上次多有得罪,这次我特意给你赔礼道歉了。知道你喜欢各类美玉做的小玩意儿,我特意给你寻了这个,望你海涵。” 宋沛年眉毛轻挑,將那锦盒接过打开,里面是由红玉雕刻而成的一只大公鸡,玉雕栩栩如生,威风十足,与活鸡的体型就像是一比一还原似的。 谢庸见宋沛年神情里透露著几分满意,连忙说道,“祝宋兄你吉祥如意。” 宋沛年哼笑了一声,关上了盒子,打量了谢庸一眼,“说吧,你有啥事儿?” 谢庸连忙摆手,“我能有啥事儿,我全都是为了给宋兄你道歉。” “哦~是吗?”宋沛年拉长了语调,明显不相信。 “怎么不是呢!”谢庸面色焦急,一脸因被误会而伤心的模样,接著又开始说起了自己活该之类的话。 “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向宋兄道歉的。我们都知道宋兄你的为人,十分和善大度重感情,上次是我的错,我认了,以往我与宋兄没有交情。俗话说,不打不相识,现在我也想和宋兄你交个朋友。” 谢庸说完这背良心的话,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不过面上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身后的李弘还有蒋正昼也开始附和著谢庸的话,表明谢庸说的话的真实性。 果然宋沛年面色变了,看著谢庸几人的脸色好上了不少,拿著锦盒也不放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我就收下了。” 宋沛年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没有想到出来一趟还有意外收穫啊。 宋忱川在后面看著,只觉得这些人真的很虚偽,明明都想將对方给掐死,偏偏都是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第380章 嫡长子17 『哥两好』的几人已经转移阵地了,连著宋忱川,几人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点了一桌子的好菜,谢庸还让上了酒楼珍藏已久的美酒。 宋沛年率先动起了筷子,对於谢庸等人的马屁还有他们说的一些新鲜事儿,都会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会『嗯嗯』附和两声。 没想到,谢庸他们的耐心倒是挺好的,来来回回说著,宋沛年也只是时不时搭理一下,他们也不觉得烦。 宋忱川抬眼看了一眼宋沛年,见他面色自若,对於桌上几人时不时交换眼色,也像是看不到的样子。 终於,在饭吃的快要差不多的时候,谢庸等人终於耐不住性子了,进入了主题。 谢庸拿起一杯酒,似是感嘆,“宋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次能有银子赔给你吗?” 宋沛年啃著鸡腿,敷衍道,“我又不是你爹,我怎么知道。” 谢庸被哽住,咬了咬牙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前不久进行了一个投资,我只是投资了一个胡商五千两,没想到短短几天就收穫了一万两,真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谢庸话音刚落,蒋正昼面色就有些不高兴了,“谢兄,你不是说这事儿不往外说了吗?只带我和李兄发財了吗?” 李弘见蒋正昼不高兴,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 谢庸面色一僵,连忙给蒋正昼敬了一杯酒,“这不是都是兄弟吗?” 果然宋沛年见状,也来了兴趣,一脸不可置信,“真的?那胡商做什么生意的?为什么这么有钱不带著自家人赚钱反而带著你赚钱?” 谢庸见鱼儿看见饵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那胡商什么生意都做,珠宝、茶叶、布匹等等。宋兄你也知道胡商要將东西运出去卖,手里铁定要压货,压货得要银子,这不是就要有人给他投资,我们给他投资,他就给我们分红。” “大家也放心,这银子不会压很久,毕竟这边胡商压货,那边卖货,银子很快就会流通回来。” 说著又小声道,“当然我们也不是白拿的,他一个外商,要想在我这儿顺顺利利的,宋兄你想想...” 宋沛年又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过恍然大悟过后,又开始啃鸡腿了,完全不给谢庸继续递梯子。 谢庸见宋沛年那样,都想伸手將他手里的鸡腿给夺过来了,到底是忍住了,看了蒋正昼一眼。 蒋正昼立马上道,“谢兄,不知道下一次这种美事儿是多久,小弟也想掺点儿进去。” 李弘也点点头,给谢庸敬了一杯酒,“小弟也是。” 谢庸面色为难,纠结片刻后说道,“那胡商昨日就来找我了,若你们想要一起,便一起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高收益必然伴隨著高风险,投进去的银子可能会赚钱,更有可能会赔本,甚至血本无归,这些我们都得白纸黑字提前写下来。” 宋沛年听到这话,看了谢庸一眼,面上的表情凝重了几分,等著看蒋正昼还有李弘的反应。 蒋正昼还有李弘一人倒酒,一人敬酒,连连表示,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 李弘將手中的杯子放下,大气道,“我这次投一万两银子,如何?” 蒋正昼拍了拍桌子,“我投两万两!” 谢庸连连应好,表示定会让他们得到分红。 最后又看向了宋沛年,“宋兄,你呢。” 宋沛年一脸迟疑,皱眉思考了许久,问道,“真的假的?” 谢庸无奈嘆气,“宋兄,还是不信我?也罢,宋兄你不加入我们即可。” 宋沛年点头,一脸无所谓,“那行吧。” 对面三人齐齐被酒呛到了。 还是李弘咬了咬牙,“既然我们要和宋兄你交这个朋友,不如这次我帮你投两千两银子,到时候分多分少都是宋兄你的。” 李弘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我看你是否真的有这么厚的脸皮。 宋沛年『啊』了一声,“不好吧...” “不过贤弟你执意要出的话,我也是十分乐意的。”宋沛年说著就朝李弘敬了一杯酒,“那就多谢贤弟了。” “你...” 李弘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还是大腿被旁边的谢庸给拧了一把,这才缓和了下来,“宋兄与我不必客气。” 於是最后,宋沛年成功获得了一张参投两千两的契约,这契约还过了官府。 宋沛年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將那契约看了看,主要是两条重要信息,一是他参投了两千两,按照比例分红。二是投资有盈有亏,不得反悔。 宋忱川见宋沛年將那契约放进了自己的怀里,终於忍不住,看著他说道,“他们在骗你,给你设局,你不知道吗?” 宋沛年伸了一个懒腰,看著宋忱川,笑著说道,“我知道啊。” 宋忱川不再多言。 宋沛年却又来了兴致,继续说道,“要不我们打个赌,他们过几日还会给我送银子。” 不想打赌的宋忱川已经闭上了眼睛,宋沛年忍不住『嘖』了一声,这小屁孩。 真就如宋沛年所言,仅仅只过了十天,谢庸身边的小廝就来送银子了。 “郡王,这是您上次分红所得,共计五千两,请您收下。” 宋沛年一脸惊奇,將那银子收下,不可置信地数了好几遍,“真的假的?真的就是五千两?” 小廝回话道,“回郡王的话,您的確分到了五千两。蒋公子他还分到了二万五千两呢。” 宋沛年瞪大了眼睛,一副被嚇到的模样,“天。” 小廝看了一眼宋沛年,继续说道,“最近胡商又来了,我家少爷问您投不投银子,投与不投,都无妨。” 宋沛年连连点头,“投投投!我投!我投一万两。” 连连吩咐春礼去拿银子,又吩咐春礼隨著那小廝一起去官府立契约。 將春礼给吩咐走之后,又吩咐另一个小廝让他大张旗鼓去打听最近京城的胡商,吩咐时,宋沛年刻意加重了『大张旗鼓』四个字。 这边,不仅谢庸等人,竟然还有佟成安等人,眾人都在茶楼上,他们听著下面人的传报,大笑道,“鱼儿上鉤了。” 鱼儿宋沛年,这次不过半个月,又收到了三万两的分红,这次送银子的还是上次的小廝。 看著数著银子已经快要乐疯了的宋沛年,小廝道,“若郡王没有別的事儿,奴才就先退下了。” 谢庸那边也等著回话,一看到小廝,就连忙问道,“那宋沛年的反应如何。” 小廝连忙说,宋沛年看到银子爱不释手,满脸不可置信,还连掐了自己好几下確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谢庸等人听到这话,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第381章 嫡长子18 期间,宋沛年又投了一万两,不过这次的收益没有上几次那么好,最后连著本金只有一万五千两的。 送银子的小廝说道,“望郡王赎罪,这次由於货物在路上出了一点儿问题,所以分红就少了些。” 没想到宋沛年听到这话,还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有得有失,很正常。” 小廝瞥了一眼宋沛年,又道,“我家主子邀您明日到眾星茶楼一聚,不知郡王可否赏脸?” “当然了!” 第二天,宋沛年刚吃了早食就带著春礼直奔眾星茶楼。 不仅仅他一个人红光满面,对面的谢庸三人也是红光满面。 宋沛年这次看到谢庸热情多了,一来就称兄道弟,对面也是如此,仿佛几人真就是多年的好兄弟一般。 几人进了雅间,宋沛年饮了一口清茶,就对著谢庸说道,“多谢贤弟带著兄弟我发財,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谢庸也饮了一杯茶,连著笑了好几声,“宋兄不必客气,我是真心实意想与你往来的,能交到宋兄你这个朋友,我真的很荣幸。” 宋沛年一脸笑地拍了拍谢庸的肩膀,“我也很荣幸啊。” 这哪儿是『朋友』啊,这就是他的財神爷。 於是几人又开始聊著家常,说著最近京城的新鲜事儿,宋沛年仿佛也真拿他们当知己了,天南海北的事儿,只要他觉得有趣的,都拿出来说。 最后,等几人嗓子说地快要哑了,终於进入了今日的主题。 谢庸皱眉嘆了一口气,宋沛年立马十分有眼色地问话,“贤弟,莫不是你有什么烦心事?” 对面之人摇了摇头,“確实有个大烦心事。” 看了宋沛年一眼,继续说道,“宋兄你也知道,最近我们这个投资做得十分红火,把那胡商的胃口也养大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是吗?” 说著就站了起来,拍著桌子愤声道,“你带我去见见他,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实在不行,我去找我皇舅舅治他!” 谢庸连忙拦住了宋沛年,“宋兄息怒,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是这样的,胡商说他们那边香料十分好卖,不仅价贵还十分稀有。正巧南方那边新出了不少的香料,那胡商想要將南方的香料都收了做独家生意。” 宋沛年十分好奇,“这有什么问题吗?” 谢庸道,“这想要做独门生意,肯定需要银子囤货的啊。要將所有货给吃下,这银子需得就多了。” “我现在就在犹豫中,不知道这生意是否能做,毕竟投入的银子太多了,但这收益也很大...” 谢庸说完就开始观察宋沛年的一举一动,宋沛年眉头一直没有松下来,一看就是在动他的小脑瓜思考。 这边李弘也长嘆了一口气,“我觉得是可以做的,毕竟那边的人喜爱香料,我们又是独家生意,其中收益显而易见。这些日子,我的分红就有八万两,我再拿两万两,一共十万两,我想全部投进去。” 蒋正昼也道,“我也愿意投银子,我和李兄你投一个数吧,十万两!” 谢庸听到这话,依旧摇头,“不够,这次至少得要六十万两。” 接著看著宋沛年又道,“若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再找找其他好友,將这生意分出去,一人都少挣点儿。宋兄,你觉得呢?” 宋沛年还在挣扎中,半天都拿不定主意。 过了许久才问谢庸道,“你也投十万两?” 谢庸一咬牙,“我投二十万两吧!赌一把,黄土变黄金!下半辈子不愁吃喝!” 宋沛年听到这话,也不再纠结了,再次一拍桌子,大声道,“好!我也投二十万两!” 谢庸等人没有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一个两个咬唇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纷纷交换著眼色。 宋沛年却站起身来,十分迫不及待,“我现在就回去筹银子。” 说著连告辞都没来的及,就匆匆走了。 宋沛年刚走没多久,佟成安就带人来了,看著屋里笑成一团的人,挑眉道,“成了?” 谢庸捧腹大笑,拍著手道,“当然成了!那傻子!就是看著精!你这招好!” 李弘也忍不住笑,“之前听你们说,我还以为那宋沛年有多不好对付呢,就这?” “哼,敢在皇上面前说我爹的坏话,我定要给他个教训。” 蒋正昼也道,“那傻子,忽悠著忽悠著就信了。我大哥也是倒霉,碰到那傻子嘴贱说了我大哥的坏话这才著了道。” 佟成安点点头,“那傻子是这样的,仗著自个儿出身好,浑得不得了,是时候给他吃个教训了。之前也是不防,才著了他的道。” ...... 三天过后,宋沛年就开始催谢庸等人去官府立契约了。 这天,一行人各带著中人前往官府,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两个脸上的笑都快要藏不住了,谁在谁的眼里都是大傻子。 隨行的人,还有宋沛年一直没有见到的那位胡商。 宋沛年率先来到司约面前,说明了今日的来意,白鬍子的司约听完宋沛年的说辞就知道其中有鬼,不过面前只认他谁都得罪不起,埋头当作不知。 宋沛年却见只有一个司约,表示不满,嚷嚷道,“这么大个事儿,一个司约怎么行?多给我来几个。” 折腾了一会儿,等又来了几个年轻的司约,宋沛年这才作罢。 又朝春礼看了一眼,春礼朝他点了点头。 宋沛年这才將隨身携带的小木匣子给拿了出来,打开,又將一叠叠银票拿了出来,全都是一千两的,当著眾人的面就数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一张张数著,將在场之人眼睛都看直了。 宋沛年数完了之后,又將厚厚一叠银票给放进了小木匣里,眾目睽睽之下,十分郑重其事地交给谢庸,“我將银票交给你,你到时候一起给这胡商。” 谢庸刚摸上木匣,宋沛年也还没有放手,只是一瞬间,突然衝出来了好几个黑衣刺客,宋沛年连忙將那木匣子塞给了谢庸,抱头逃窜。 谢庸死护著木匣,还没有反应过来,外面又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外面的浓烟冲天而上,站在大堂內都可以看到外面突然燃起的火苗。 黑衣人围在门口,整个大堂乱做一团。 谢庸还有李弘蒋正昼等人站在一一边,宋沛年还有春礼又站在一边,丝毫不敢乱动。 好在今天眾人带的护卫都是勇猛的,很快就將黑衣人给击走了。 黑衣人一走,外面又有人大呼著,火灭了,火灭了。 这边谢庸一颗吊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了,一打开木匣,双眼瞬间瞪大。 空的! 木匣子里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 第382章 嫡长子19 谢庸手拿著木匣,双手止不住颤抖,一颗心狂跳,像是被人按在了水中一样,无法呼吸。 他哆嗦著手,嗓子也像是失语般,“这、这、这里面没有银子!” 一旁的蒋正昼还有李弘也看向了木匣,目光来回在木匣还有谢庸身上扫视,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纷纷离谢庸远了两步。 这边的宋沛年还处於惊嚇之中,他面色苍白,整个人瘫软著,由春礼还有另一个小廝搀扶著,另外还有好几个小廝围在他的身旁护卫著。 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谢庸那边的闹剧。 谢庸像是被人吸乾的精气,一颗心百转千回,终於回过神来,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宋沛年这个王八蛋设的局! 他愤恨地拨开面前的护卫,疾步走到宋沛年的面前,狠狠將手中的木匣子给摔到了地上,双眼像是要喷出火苗来,“別演了!” 宋沛年不明所以,倒是春礼上前大声道,“你干什么!” 谢庸推开春礼,指著宋沛年大声说道,“这匣子里面没有银票!” 宋沛年瞳孔放大,也怒了,“怎么没有?我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银票数过再交给你的。” 说著说著就恍然大悟了,指著面前的一群人大声道,“你们、你们、你们是故意的。” 像是被气急攻心,宋沛年又歪倒了,“你们设局骗我?故意坑我二十万两,我要告诉我皇舅舅。” 说著双眼一翻,晕倒了。 春礼见宋沛年晕倒,也慌了,连连吩咐小廝们將宋沛年给抬回府去,接著又指挥另一个小廝去报衙门,说是他家少爷被讹了。 这小廝一路跑,一路叫唤,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宋沛年被人给讹了二十万两白银。 一小乞丐蹲在某茶馆墙角对著另一个小乞丐说道,“你知道不,上次给我们包子吃的那个大好人被人骗了,骗他的还是上次撞到他的那个人,工部尚书府的小公子谢庸,足足有二十万两呢...” “我知道他,东安侯府的小郡王,他还给我甩过铜板呢,没有想到他竟然被骗了...” 路过的一行人,“什么?那紈絝被骗了二十万两白银?还是谢庸骗的?!” 行人进了一个茶馆,一个茶馆的人都知道了。 茶馆的人出来后又忍不住分享,一传十,十传百,全京城都知道宋沛年被骗了。 ...... 宋沛年被抬回到东安侯府的时候,人还没有清醒,还是昏迷著的。 长公主还有宋老夫人也得到消息了,连连赶了过来,不过一个两个看到躺在床上的宋沛年都是一点儿都不著急。 但碍於太医在给宋沛年诊治,都没有说什么。 『这小子,我一看就是演的。』长公主对著宋老夫人眨了眨眼睛。 『要不让他別装了,这可是二十万两,到时候不好收场可怎么办。』宋老夫人也朝著长公主抬了抬眉头。 两人正犹豫之际,床边给宋沛年把脉的老太医却突然变了神色,“这这这,小郡王急火攻心,火气进到了心脉,心阳上亢,大危啊!” 听到这话的长公主还有宋老夫人也变了面色,连忙上前,“吴太医,这可开不得玩笑。” 吴太医吹鬍子瞪眼睛,顾不得尊卑就將宋老夫人给挥走,“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的事儿,我给你开什么玩笑!” 说著连忙让隨行的徒弟將他的金针拿给他。 吴太医一针就扎在了宋沛年的命门之上,嚇得长公主差点儿摔倒在地,还是后面的人给扶住才稳住了身形。 床上的宋沛年唇色苍白,面色又异常潮红,额头却止不住冒汗,怎么看怎么都不对。 而吴太医又是什么人,太医院第一圣手,他说的话难道有假?再说两人也並无关係,吴太医怎么会帮著这小子乱说话? 长公主稳住心神后,將春礼招了过来,一双利眼直击春礼的双眸,“你家少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春礼被嚇得跪倒在地,身子止不住发抖,不过想到了自家少爷的交代,还是强撑著说道,“少爷被工部尚书府的谢庸少爷给骗了二十万两,怒火攻心,一时就晕倒。其余的,奴才也不知。” “真的?” 春礼头也不敢抬,“奴才不敢撒谎,少爷真的被骗了,又被气晕了。” 宋老夫人不停跺著手中的拐杖,“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真的假的!” 说著又吩咐下面的人將她私库里可以吊命的东西全都送上来。 接著又扫了宋沛年一眼,个不省心的,谁不知道谁,这小子撅个屁股,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还有这招数都被他那死鬼爷爷给用坏了,现在他又开始用了。 吩咐人伺候她穿誥命服,她要去告御状,为自家孩子討公道。 见宋老夫人那样,长公主也明了了,左看看右看看,跟在宋老夫人的身后,直言要进宫去找太后告状。 等长公主还有宋老夫人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宋沛年春礼主僕二人还有吴太医之后,吴太医將刚刚扎进去的针给拔了,低声道,“小群王,起来吧。” 果真床上的宋沛年立马睁开了眼睛,哪里还有刚刚马上就要魂归的模样,整个人生龙活虎坐了起来,眨了眨眼睛,看著吴太医道,“吴太医,你给我吃的这个药没问题吧。” 吴太医收著金针,“郡王放心,此药吃了只会让人觉得你命不久矣,不会伤你的身子。” 宋沛年撑了个懒腰,“那就好。” 接著又躺下了,想到即將到手的二十万两白银,立马就傻笑了起来。 吴太医看了一眼宋沛年,说道,“也请郡王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宋沛年笑道,“吴太医你就放心吧,小爷我定说到做到。再说了,我之前也帮了你不是,若不是我,蒋家那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定罪?” 吴太医朝宋沛年拱拱手,就朝著外间走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宋沛年与春礼二人时,宋沛年看了春礼一眼,春礼立刻回道,“少爷您放心,一切尾巴都扫乾净了,確保无误。” 宋沛年又满意了,忍不住狂笑三声。 最后一声还没有笑完,嘴巴突然被春礼给捂住了,春礼一脸焦急,小声说道,“少爷你別笑了,外面好像有人!” 宋沛年一秒躺在床上,装死。 这边宋沛年刚躺下,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宋忱川走进来了。 宋忱川看著床上装死的宋沛年,面无表情道,“你別装了。” 宋沛年仍旧装死,不为所动。 “我刚刚听见你的笑声了。” 宋沛年充耳不闻,双眼仍旧紧闭。 宋忱川上前,捏住了宋沛年的鼻子,不一会儿,宋沛年就睁开了眼睛,一巴掌拍开了宋忱川的手,“你干嘛!” 宋沛年没好气地盯著宋忱川,满脸不高兴。 宋忱川像个老学究似的,一本正经,“你不该这般欺骗祖母和母亲。” 宋沛年抿著唇,信没信不好说,但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没过脑子,直接就蹦了出来,“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他去要不一定要得到那二十万两,但是他娘还有他祖母一定要得到。 再一个,这不单单是二十万两的事儿,背后的学问还大著呢,就看太和帝如何发挥了。 又看了宋忱川一眼,这小子命真好,遇到了他,以后的头髮都会少白两根。 这边两兄弟都没说话,下面的人突然前来传报导,“谢府李府长寧侯府请了好多太医,前来为少爷诊治。” 宋沛年一听,立马倒下装死,接著齐刷刷进来了一片的太医。 第383章 嫡长子20 一个又一个太医上前给宋沛年號脉,得出的结论都是怒急攻心,心阳上亢,甚至脉象越来越微弱。 这边一群太医號脉的结果一出,消息很快就飞了出去,传著传著就传出宋沛年命不久矣,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 这可就热闹了,京城第一紈絝竟然马上要被活活气死了! 一时之间,各家各户都开始看起了热闹。 不过处於舆论中心的谢庸就不好过了,此刻他在茶楼雅间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朝著外面问道,“佟成安还没有来吗?” “还有李弘、蒋正昼呢,全都没有来?” 声音里满是焦急,下面的小廝生怕火气给烧到了自己身上,连连回道,“回少爷的话,佟少爷他们都没有来。” 谢庸一掌扫落桌子上的茶具,攥紧了拳头,“难道他佟成安还想相安无事不成?这事儿可是他挑起的。你去给佟成安传话,给他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他不来,我先將他给供出去。” 说著又一脚踹在了小廝的身上,面目恐怖,“还不快滚去传话!” 佟成安这边也很焦急,听著太医的回话很是不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难道能骗过十几个太医不成? 关於这事儿,佟成安很清楚,谢庸不可能私藏那二十万两,准是宋沛年那王八蛋一早就看出是个局,故意入局又反坑谢庸。 现在难就难在宋沛年装病这事儿,佟成安恨不得自己亲自去东安侯府瞧瞧,刚想动身,又听到下面的人上前稟道,“官府外走水,是外面有小孩玩鞭炮给引起的,我们走访了许久,没有发现异常。此外关於黑衣人,我们追查不到任何信息,那些黑衣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佟成安听到这话更气了,这些伎俩都很拙劣,偏偏事儿就被他宋沛年给办成了。 下面的人又有人传报说是谢庸再次邀他到眾星茶楼去,甚至连威胁的话都说了,只是佟成安刚到眾星茶楼,谢庸早已不在此处了。 谢庸等人此刻已经到了金鑾殿。 刚闹完一场的宋老夫人此刻双目猩红,看见谢庸等人恨不得嗜其血啃其骨,独独指著谢庸怒吼道,“若是我孙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给我孙儿陪葬!” 谢庸见宋老夫人只將矛头对准自己也慌了,连连表示自己没有拿走宋沛年那二十万两银子,他收到的仅仅是一个木匣子。 这边太和帝还没有开口,他身边亲隨的太医又上前稟道,“稟皇上,郡王他脉象薄弱,或是再加上上次落水没有得到根治,两两相加,恐其、恐其...” 太医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在场之人都知道他后面的未言之意。 太和帝也被嚇到了,毕竟这太医是自己最信任的太医,难道说的话还会有假不成,连连就让所有太医前往东安侯府为其诊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后面还有一个连忙赶来的太后施压,此案很快被移交给了三司,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联合办案。 有皇帝在上面盯著,没有一个敢糊弄的,不过过了一个晚上,前因后果全部都被调查出来了。 第二日早朝,太和帝亲自会审。 大理寺少卿稟道,此案件为谢庸、李弘还有蒋正昼三人联合给宋沛年做局,步步引宋沛年入局,坑骗其二十万两。 又因立契当日,听到风声的匪徒前来抢劫再加上官府外突起大火导致银票失踪。 最后还说了当初谢庸当街纵马撞了宋沛年一事,话里话外这便是案件的缘由。 太和帝听完大理寺少卿的稟告,重重拍在了龙椅之上,愤怒道,“谢庸,你可有话说?” 谢庸连忙上前跪道,“稟皇上,那银票臣子也不知道所在何处,当时臣子打开木匣的时候,木匣已经是空的了。” “你的意思便是郡王交给你的时候,木匣便是空的?还有那木匣你可假手於人?”说著就让几个证人司约回话。 几个司约纷纷表示,“当时我们都亲眼看到郡王数完银票过后就放入木匣交给了谢少爷,只是不知为何,一场混乱之后,那银票就不见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亲眼看到郡王將装有银票的木匣递给了谢少爷,后面郡王就再也没有碰过木匣了。” “谢庸,你可还有话讲?” 谢庸很想出声反驳,但想到昨日他父亲对他的交待,只得吞声下去道,“臣子属实不知那银票去向何处。” 太和帝冷笑道,“是吗?” 接著又问李弘和蒋正昼道,“你们二人可有话讲?” 两人齐齐跪下,“臣子无话可讲。” 然后又开始认罪,表示自己不该对宋沛年行骗,全都是受谢庸的挑唆,又年纪小糊涂,同时愿意承担后果,最后恳求太和帝饶恕了他们。 “你、你们...” 谢庸咬牙切齿盯著李弘和蒋正昼,明明会审前两人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临时变更了说辞,什么他挑唆,明明他只是开了个口,两人就连忙说著要加入。 偏偏太和帝就吃这一套,“你们年幼受人挑拨也情有可原。” 接著又盯著谢庸,眼睛微眯,一脸不悦,“主责在於你,若不是你挑起事端,怎会有后面这些事情发生?你作为朝中大臣之子,德、礼、法,有哪一点你做到了的!以后你又怎配入朝为官!” “皇上!”谢庸大声道,满是不甘说道,“此事,乃我们三人同时谋划,並不单单只是臣子一人所为!” “哦,是吗?”太和帝有些不相信谢庸所说。 此时谢庸的父亲工部尚书也开始帮著谢庸说话,“回皇上的话,此事若单单只是我儿,怎会有如此大的力量,都是三个孩子一起弄出来的。” 这边李尚书不乐意了,“我儿一向愚钝,若不是听了你家孩子的挑拨,怎会做出此事来?” 紧跟著长寧侯又开始附和李尚书的话,话里话外孩子都是受了谢庸的挑拨。 三个臣子,为了自家的孩子,纷纷开始推卸责任,主要是李尚书还有长寧侯对战谢尚书。 谢庸百口莫辩,怎的最后都將责任推到了他的身上。 太和帝见下面吵成一团,也怒了,拍案道,“此刻郡王命悬一线,你们谁都逃脱不了责任!” 接著直接开始宣判,“两位尚书还有长寧侯教子无方,罚其俸禄两年。李弘与蒋正昼副谋,罚其三年之內不得科考,五年內不得入朝为官。谢庸乃主谋,心怀叵测,为非作歹,奸诈之徒,已严犯律,罚其关押三年,终身不得科考与入朝为官。” “此外,郡王失窃乃事事实,责任在於你们三人,罚李弘与蒋正昼二人各赔五万两於郡王,谢庸赔十万两於郡王。” 第384章 嫡长子21 谢庸听到宣判后,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色苍白,昨日他父亲告诉他,他们三人担罪,三人最多被判几年內不得入朝为官,怎的现在只有他终身不得入朝为官,且还要被关押三年? 不得入朝为官,这是对一个朝臣之子,最大最重的惩罚。 若真如此,以后在谢氏一族,他就是个废棋。 谢庸不自觉摇晃著脑袋,大声道,“不不不,臣子不服,臣子不服!臣子也不信宋沛年他真的命悬一线,他故意的,一定是他故意的!” “你有何不信!”太和帝怒斥道,“全太医院为其诊的脉,你们也带人为其诊了脉,难道还有假不成?” “你乃此案之主谋,你有何不服!” 太和帝刻意加重了『主谋』二字。 谢庸此刻已然被冲昏了头脑,全然忘记家里对他的交待,“我不是,我不是,主谋不是我,是佟成安,一切都是佟成安挑拨我的,全都是他,不是我!” 此话一出,全朝引起了轩然大波。 “哦,是吗?”太和帝拉长了语调,“宣佟成安。” 佟成安很快上了朝,等参见完太和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辩解,表示自己不知此事,自己是受了谢庸的诬陷。 谢庸听到佟成安的说法也疯了,憎恨地看著佟成安,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设此局,又落得现在这个田地。 谢庸当朝癲狂地笑了三声,指著佟成安大声道,“你以为你又脱得了关係?要不要让你身边的小廝亲口说说?” “不可!” 佟成安还没有著急,偏偏谢尚书急了,一时之间佟成安也变了脸色。 太和帝真想给谢庸鼓掌了,还是装作一脸不解的样子,宣佟成安身边的小廝上殿。 哪曾想,最后只等来了一个结果,小廝突发恶疾,死了。 太和帝听到这个消息,面无波澜,看著谢庸道,“你还有何证据?” 谢庸瘫坐在地上,拿不出证据来,但是一直指著佟成安说道,都是他引起的此事,他也是受到了佟成安的挑唆。 太和帝看了一眼谢庸,怪不得被当枪使,真挺废物的。 由於又有谢庸指控佟成安一事,此案又告一段落,太和帝命三司调查此事,改日再审。 ---- 这边宋沛年也很快得到了消息,他一边吃著葡萄,一边吐籽,评价道,“不愧是当皇帝的,真的蛮『奸』的。” “啊?”春礼给宋沛年捏肩,听到他这么说,满是疑惑,不自觉就发出声来。 宋沛年扭头看了一眼春礼,学著太和帝的样子,对春礼摆摆手,“这儿没你的事儿,玩儿去吧。” 他就不相信大理寺的人没有调查出来后面还有一个佟成安,而太和帝故意不说,还用两方获罪差异刺激谢庸,逼谢庸说,明显就是想要看到狗咬狗的局面,让佟、谢两家长达几十年的结盟就此破裂。 若是谢庸就此认了,不指出佟成安,两家也不见得关係如初。 更没有想到谢庸还当朝指出了谢家在佟家有探子一事,还安插在未来佟家最有力继承者之一的身边,这嫌隙只会更大。 还有李、蒋两家,背后肯定也是被太和帝的人故意指点过的。 最后结果只有一个,这四家短时间肯定不会再结盟。 此局面,最大的受益者唯有太和帝。 宋沛年撑了一个懒腰,刺眼的阳光照著他的眼睛,伸手挡住,喃喃道,“谢庸应该活不过今晚。” “啊?”春礼又表示震惊。 谢庸已经是废子了,谢家不会保他,而且为了不和佟家撕破脸皮,只得牺牲谢庸。 宋沛年嘆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不过谢庸他也不冤。” 仅仅是他喜爱纵马一事,不知那马蹄下已经有多少个亡魂了。 更有他与佟成安开设的地下赌场,引无数人入赌局,赌徒罪该万死,但偏偏赌徒背后那些无辜之人,往往尸骨无存。 宋沛年抬眼看到那院子墙角下开得正艷的杜鹃花,突然感嘆道,“权力啊,可真让人著迷。” “啊?”春礼又又震惊了。 宋沛年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了春礼的头上,“一天天啊啊啊啊的,鸭子变得啊?” 春礼摸著头,一脸委屈,他这不是觉得主子突然不像主子了吗,说起话来莫名其妙的,看著就不聪明,还故作深沉。 宋沛年白了一眼春礼,虽然知道他在心里蛐蛐自己,不过也不想和他多说。 又晒了一会儿太阳,宋忱川来了,他挥退所有伺候的小廝,对著宋沛年说道,“祖母说,让你至少装病三个月,这期间不许出府。” 宋沛年躺在摇椅上,表情肉眼可见失落了,翻了一个身,屁股对准了宋忱川,半天才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宋忱川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他在思考宋沛年到底遗传的是家里的谁。 ---- 事情也果然如宋沛年所料,第二天就传出了谢庸在牢里自縊一事,这案子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又过了几天,宋沛年就收到了『赔偿款』,二十万两。 宋沛年看著长公主递给他的银票,没有接。 反而又將之前谢庸等人送来的几万两全部拿了出来,全都交给了长公主,“给润州受洪灾的百姓吧。” “你...这...” 长公主一时失去了反应,颇为震惊地看了一眼宋沛年,这人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宋沛年却皱巴著一张脸,“我拿著不安心。” 说著又连忙摆手,“娘,你快收起来吧,我怕我马上就后悔了。” 长公主听到这话立马將银票收了起来,说实在话,这浑小子揣这么多钱,她反而不放心。 宋沛年如释重负般,再次四仰八叉躺在摇椅上,“总算是交差了。” 说著又扭头看向了长公主,“娘,你知道那黑衣人都是谁的人吗?” 长公主没有接话,宋沛年又道,“润州知府他儿子安排的。” 他儿子当差的地方就在定契的那个官府,这『贼喊捉贼』,谢庸那边的人怎么会捉到把柄。 长公主看著宋沛年的目光都变了,宋沛年突然没好气道,“娘,你不会也以为我是傻子吧!再说一遍,我只是不爱学习练武,我不傻!” “好好好,你不傻。” 宋沛年再次翻身,隨后嘟囔道,“润州知府那倒霉蛋,竟还生了个好儿子,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长公主突然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柔声道,“你也是娘的好儿子。” 宋沛年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突然咧嘴一笑,“那我明天还要听万红楼唱的小曲儿!后天大后天也要听!然后让宋忱川过来伺候我用膳,过来给我讲话本子!” “去你的!” 第385章 嫡长子22 “少爷,您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是怎么收您的吗?说您宅心仁厚、大仁大义、仁义道德、义薄云天...?” “......” 宋沛年一边听春礼说话,一边吃著葡萄,嘴角不自觉就咧开了,眼睛亮得像黑宝石,急切问道,“还有吗还有吗还有吗?” 春礼咽了一口口水,硬著头皮继续说道,“外面的百姓都说您可怜,受到了谢庸他们的矇骗,又说你菩萨心肠,又將失而復得的银子给了润州的百姓。” 宋沛年点点头,这些百姓评价的都很中肯,他就是这么仁义的一个人。 这边春礼说完之后,宋沛年甩给了他一个银锭子,然后又將目光移向了宋忱川,“愣著干嘛,继续读啊。” 宋忱川读著读著,宋沛年又开始不满意了,挥著手说道,“哎哎哎,不要带入感情去读啊,就用你那无波无澜的嗓子读。” 宋忱川捏紧了手中的话本,深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道,“若你要求这般多,我不读了。” 宋沛年哼笑了一声,眼珠子一转,“那我现在就出府玩,然后我还要给娘说是你不给我读话本子,我无聊才出府的。” 宋忱川瞥了宋沛年一眼,抖了抖手中的话本子,按压住想要揍人的衝动,黑著脸继续读著。 “你不要这么苦大仇深的模样,影响到我的心情了...” 宋沛年翻了一个声,背对著宋忱川嘟囔道,听著听著就进入了梦乡。 怪不得人都喜欢享受呢,这日子过著真的舒服了。 宋沛年过得舒服了,就总会有人过得不舒服,最不舒服的当属佟成安了。 这次他总共折损了十几万两白银出去,他私人手上的產业几乎全都给卖了出去补窟窿,再一个因为这次的失误,导致佟氏一族的资源全都没了,全都砸给了他大哥,等於他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为人做了嫁衣。 更气的还有,那便是宋沛年拿了他们的银子在外面行善,將二十多万两捐给了润州,在百姓里获得了好名声。 想到这,佟成安愤恨地將自己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茶杯瞬间砸在地上而破裂,茶水四溅,眼中的恨意若是化为利剑的话,可能已经將宋沛年捅一个千疮百孔了。 ---- 宋沛年的舒服日子一共过了三个月,等到三个月一过,宋沛年就被长公主从摇椅上给提溜了起来,塞进了马车,“一天天的,除了在摇椅上,就是在床上,就没有见你挪过窝。” 宋沛年握住马车车框,很是不满,“我从摇椅上到床上,这不是在挪窝吗?” 长公主將宋沛年给推进了马车,“少废话,趁著今日天气好,你亲自去寺庙还愿,谢谢菩萨保佑你身体康健。” 等將宋沛年给应付完了,立即又换了一副表情,对著身后的宋忱川满脸都是温柔的笑,“娘还有你祖母今日有事,就辛苦忱川你陪你哥哥去寺庙了。” 宋忱川依旧面无表情,“不辛苦。” 接著一顿,继续说道,“命苦。” 长公主看到宋忱川上马车的背影,莫名觉得好笑,“你这孩子,咋和你哥一样贫嘴了。” 马车摇摇晃晃就往著城外走去,宋忱川背挺得笔直,手里还握著一本书看著,宋沛年吃了一块糕点问道,“你不晕吗?” 宋忱川摇头,又看见宋沛年斜歪著靠在马车坐垫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也皱眉问道,“你每天躺著不会累吗?” 从来没有见过谁,一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了,白天在太阳下睡,晚上又继续睡。 宋沛年又塞了一块糕点,对著宋忱川晃了晃手指,“睡觉怎么会累。” 宋忱川不信,“怎么不会累,一天如果都躺著的话,你的身子都会僵硬,医书上有云...” 於是两兄弟关於睡太多会不会累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宋沛年依然斜躺著,正激烈地输出自己的观点,突然,一只利箭破空而来,利箭直接洞空了车帘,又从宋沛年头顶上划过,穿破车架。 刺眼的阳光从那洞穿透进来,宋沛年一时失语,还是外面大喊『有刺客』,以及信號弹升空的破晓声,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摸著自己的头顶,看著宋忱川喃喃道,“我就说吧,躺著比较好吧。” 见宋忱川没有搭理他,而是透过窗隙查看外面的情况,宋沛年拉过宋忱川,“你说,我刚刚要是坐著,是不是现在就见到阎王了?” 宋沛年刚拉过宋忱川,一只利箭瞬间从宋忱川的脸颊旁划过,箭锋將他的脸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你脸流血了。”宋沛年指著宋忱川的脸说道。 宋忱川摸著自己的脸,什么流血了,若不是他刚刚那一拉,自己可能已经没命了。 面色复杂地看了宋沛年一眼,却见他已经缩到角落了,还拿著一个瓷盘挡住了他的脸。 可能感知到他在看他,宋沛年移开了面前的瓷盘,皱眉道,“你愣著干嘛,躲起来啊。” 隨后还低语了一句,“傻子。” 马车外的春礼挥舞著手上的长箭以击落不断射过来的利箭,还分心敲了敲马车,“主子,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宋沛年又將那瓷盘给挡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闷声回道,“我没有受伤,你也要注意不要受伤。” 春礼听到宋沛年没有受伤,这才鬆了一口气,对著外面的侍卫大呼道,“守住马车!” 今日隨行的侍卫都是身手矫健的,除了一开始的那根箭还有差点射到宋忱川的那只箭,其余的每一支箭都被挡在了外面。 春礼本就是东安侯精挑细选给宋沛年的,本领自然不小,逐渐摸出了箭雨的几个方向点,翻身上了马车车辕,一鞭子抽在马匹上,大声吩咐道,“朝东南方向前行。” 马车动了起来,宋沛年一个不稳,一个趔趄差点儿栽了出去,还是一旁的宋忱川將他给扶住了。 宋沛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会儿你摔倒了,我也扶你。” 宋忱川无语点头。 外面的春礼又对著天空发射了一个信號弹。 第386章 嫡长子23 马车大约又前进了几百米,终於躲过了箭雨,侍卫们仍旧围在马车周边,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又是一阵马蹄声逼近,正躺著的宋沛年瞬间弹坐了起来,透过窗幃的缝隙朝外看去,看是东安侯带著人马而来,这才拍了拍他的小心臟。 对著还在愣神的宋忱川说道,“是咱爹。” 宋忱川也长舒了一口气,对著宋沛年点点头,这才跳下了马车。 宋沛年也跟在宋忱川的屁股后面跳下马车,左瞧瞧右看看,又上前拽住了东安侯,“爹,你再来晚点儿我就没命了!你不知道那些刺客有多嚇人,突然一箭射了过来,差点儿將我的脑门都给射穿了。” 东安侯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宋沛年,敷衍地安慰了几句,又继续听春礼的稟报,“刺客都没有近身,皆是远攻,约二十余人。我方侍卫有无人殞命,唯有三位侍卫腿部还有手部受伤。” 春礼稟告完之后,就退到了一边,东安侯眼睛微眯,吩咐道,“给那三位侍卫好好医治。另,今日所有侍卫护主有功,厚赏。” 这边吩咐完,又对著一旁不远处拿著长树枝打草的宋沛年问道,“你觉得谁会行刺你们兄弟二人。” 宋沛年听到这话,白眼一翻,“这还用想吗?当然是佟成安那王八蛋了,我用脚指都想得出来。” 说著见东安侯面色不好,一个转身想要与东安侯继续掰扯,谁想刚转身,一道利箭立马破空而来。 宋沛年转身正好与那利箭错过,而宋忱川还在他刚刚背后的三米处,宋沛年被嚇到,剎那间就想要將宋忱川护在身后,宋忱川却反应更加迅速,抓住宋沛年手中的长树枝,將那利箭挥开。 被挥偏的利箭掉落在了地上。 “全体戒备!” 一瞬间,宋沛年还有宋忱川又被围在了人群中。 等了片刻,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仿佛刚刚那一箭只是错觉。 宋沛年瘫坐在草地上,宋忱川也背对著他坐在草地上,宋沛年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一朵朵巨大的白云缓缓的飘著,鼻尖处还传来青草的清香味。 两兄弟就这样背靠背,都抬头看著天空,仿佛不是刺杀现场,而是在游玩一样。 周边仍旧是静悄悄的,宋沛年却突然长嘆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可以救宋忱川一命呢,这样我就可以奴役宋忱川一辈子了。唉,好可惜。”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当事人宋忱川第一次表情龟裂,那边的东安侯忍不住瞪人,收起手中的佩剑,將宋沛年给塞进了马车里,打道回府。 东安侯將宋沛年还有宋忱川送回府之后,並没有跟著回府,而是又进宫面圣告状去了。 这边的长公主还有宋老夫人已经得到消息了,一看到二人就围了上去,將两人在原地转了两个来回,见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 “我就说你不要在外面招惹是非吧,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差点儿命都没了。”见宋沛年是好好地竖著回来的,长公主又开始教育起了人。 宋老夫人也不落后,拎著宋沛年的耳朵就开始说道,“天天没事儿干你哪怕去听曲儿,去斗蛐蛐都无妨,以后不要去外面惹这么大的篓子了。小打小闹还好,这可涉及到你的身家性命了,这命只有一条,用完了可没了啊...” 宋沛年疼得齜牙咧嘴,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將自己的耳朵给解救了出来,指著宋忱川说道,“宋忱川可能受伤了,他刚刚连著两次都差点儿被箭给射到了。” 说著又往后退了两步,“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又走了三步远,接著一溜烟儿,人就没了。 果然,长公主与宋老夫人顾不得训斥宋沛年了,又开始围著宋忱川问东问西。 两人的声音快又密,宋忱川感觉耳边有一百只鸟在嘰嘰喳喳,瞬间福至心灵,往后退了两步,看著对面愣神的二人说道,“我找兄长还有事。” 说著就衝著宋沛年刚刚跑走的地方追了上去。 长公主与宋老夫人两人一动不动地看著宋忱川奔跑的背影,等到背影消失之后,两人又面面相覷,隨后又不自在挪开。 宋老夫人又覷了长公主一眼,下巴微抬,很是傲娇,又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就说吧,这两兄弟要多来往,才会亲近。你看忱川这小子,是不是比往日活泼了许多?” 长公主看著那个拐角,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来,“娘,你说的对。” “啊?” 宋老夫人有些不自在,习惯了被儿媳妇给对著来,这顺著她说话咋还怪怪的。 长公主却突然搀扶起了宋老夫人的手腕,笑著道,“娘,我送你回院子。” 宋老夫人抽出了自己的手,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这儿媳妇不会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这般想著,连连就往前疾步走,步伐矫健地和她的好大孙有的一拼。 ---- 刺杀一案,很快就水落石出,宋沛年猜的没有错,果真是佟成安乾的,不过等到大理寺的人去抓人的时候,佟成安早就跑得人影都没有了,最后佟氏一族被连累受罚了。 宋沛年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惊讶,还有这佟成安多半跑到棲州找禄王去了。 不过这辈子的他,可没有上辈子的待遇咯。 到时候还是等著宋忱川將那群人给团灭了吧,他还是好好享受他的废物人生吧。 宋沛年想著,又美美翻了一个身,不过没有翻过去,对著一旁坐在他摇椅边沉浸听曲的春礼问道,“好听吗?” 春礼都没有回头,自顾自点头,“好听。” “那你的屁股感觉硌的慌吗?” “不硌啊。” 宋沛年一脚轻踢了过去,“你压著我的脚了!” 春礼连连站了起来,一个不稳又是两个趔趄,东安侯等人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眉头微蹙,“你又欺负春礼干什么?” 宋沛年看看春礼,又看看东安侯,最后指著自己,“我?” 春礼想要上前解释,被东安侯给挥退到一边,对著宋沛年说道,“你天天这么玩乐也不是个事儿。” 接著压住嘴角那一抹幸灾乐祸,“所以你皇舅舅给你赏了个官做。” 宋沛年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吼叫道,“不要啊!” 眼见他要暴起,东安侯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院子外,连连摆手甩锅,“这事儿不是我提的啊,要找就找你皇舅舅去。” 宋沛年怒而站起身来,“我不要!” 宋忱川站在东安侯的身侧,看看东安侯,又看看宋沛年,隨后选择退出此战场。 “那也关你的事儿,你当时为什么不帮我拒绝!” “我拒绝就是抗旨,你嫌你爹活得久了?” “我不管,就是你的责任,你是不是不想养我了?我就知道你偏心...” 不出所料,两父子又开始交起『嘴』来。 第387章 嫡长子24 宋沛年还是没有逃脱去上值的命运,一大早就被他娘长公主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然后打包塞进了轿子,隨后就到了金鑾殿。 人到了,但是魂还没有到,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周围的百官看到了宋沛年,都自觉往远处站了站。 这个煞神,能不沾上还是不要沾上的好。 太和帝给他授予了七品的言官,宋沛年站在文官那边的最末尾,听著朝堂大事只觉得头昏眼睛也昏。 本垂著脑袋打瞌睡,忽然感受到了一道极其热烈的目光,只见高位上的太和帝,绷著嘴角看著他。 又看到太和帝到轻启嘴角,声音倒是十分洪亮,“周寺卿进言为维稳国库收支,削减贵爵供奉,不知各位爱卿有何见解啊。” 话音刚落,下面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有一人站了出来,“皇上,这恐怕不妥啊!这供奉是老祖宗定下的,岂可隨意更改。” 这人说完,又有不少进言的,全都是反对的。 这时,覲言的周寺卿也出列了,“皇上,这每年划出去的供奉都快赶上半数京官一年的俸禄了,去年合唐地龙,至州剿匪...这些到最后,国库的银子都不够了。可前年多地税收支撑一年的开支不算绰绰有余,那也是足足的,这一查,原是不少贵人將之后几年的供奉都给领了,年年如此,更甚之,还有欠了十几年的,好些烂帐都算不清了。” 前面的王侯们听到这话,立马就出声反驳,只字不提提前领供奉的话,话里话外都是拿老祖宗说事儿。 朝堂乱作一团,你说一句,我回一句,双方都维护自己的利益。 太和帝这时给了宋沛年一个眼神,舅甥俩的默契十足,宋沛年一看就懂了。 他站了出来,高声道,“敢问仁皇叔,你提前领了这么多的供奉,是拿银子给你家小儿子养花魁吗?还是你拿著去养你那奎角巷子的外室和私生子?” 宋沛年说完,朝堂莫名陷入了安静。 宋沛年又將目光投向了另一位,“还有德郡王爷爷,你们郡王府的供奉不会都被你拿到四方赌坊去赌了吧,可不要怪侄儿没有提醒你,那赌坊的人拿你当冤大头呢,每次都等你你去送银子。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每次的骰子都会被人猜中吗?” “还有你,世子表哥,你家媳妇儿还有你媳妇儿的老娘嫂子弟妹妹妹上次一起去万金楼买首饰花了三万两你知道吗?哦,都是用的你府上的钱。” “哦,还有你,三皇子表哥,你...” 宋沛年还没有张嘴,三皇子就急忙摆手,“我没有,我支持消减供奉。” 宋沛年点头,“对,你没有。” 仁王快要恨死宋沛年了,他指著宋沛年大声说道,“那你呢,你干得混帐事还少吗?你花的银子又还少吗?” 宋沛年双手无辜一摊,“花的多啊,可我们公主府东安侯府没有借国库的银子啊。” 仁王被这话挤兑到了,一甩衣袍,“消减供奉,没得商量,老祖宗留下的章程怎么能说改就改?” 宋沛年噗嗤一笑,“可老祖宗也没有叫你缺钱就去国库拿啊,咋的,当国库是你家私库了?” 这话说得好,周寺卿那些清贵听到这话,都想要给宋沛年鼓掌了。 说完又正色道,“还有你觉得你拿的是国库的银子吗?不是的,你拿的是天下老百姓的银子,是他们的血汗钱,你们拿他们的供奉,却不事生產,更甚之欺压百姓。要是咱们的老祖宗知道你们干得那些荒唐事儿,可能皇陵都要炸了!” “你...”仁王指著宋沛年,想要上手打人,却又不敢。 “好了。” 等到宋沛年將他想说的话说完了,太和帝才出言制止,“这有借有还,周寺卿,你先带著人算算那些欠帐。至於仁王你们该还回去的快些还回去,这传出去都没脸...” ...... 后面的发展,宋沛年已经不管他的事儿了,等到一下朝,立马溜之大吉。 又不想回府听嘮叨,於是让春礼將他给拉到宋忱川的书院,准备去找他的老弟玩儿。 好巧不巧,刚翻墙进去,就看到这小子又被一群小孩子给围住了,上次欺负宋忱川的小胖子和小瘦子也在人堆里面。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交两份小策论,然后夫子惩罚我惩罚的更凶了?” “你以后不许再出风头了...不然我有你好看的...” “你...” 眼看手指就快要指到宋忱川的脸上了,宋沛年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手指,“你说你要干什么?” 说著就把这小孩子给提溜了起来,几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年纪不大,还学会威胁人了!” “你谁啊你!” 那小屁孩儿不停挣扎,如果眼睛化成利刃的话,宋沛年都要被千刀万剐了。 “你信不信我让我爹將你们关进大牢里,然后天天拿鞭子抽你们,还在你们脸上刻字,你个坏蛋,你个王八蛋...” 之前那小胖子上前扯了扯宋沛年手上小屁孩儿的衣袖,“刘康,不要骂了,他是宋忱川的哥哥,他,他...” 他打人很疼的。 宋沛年一脸莫名的微笑,“你刚刚骂了我十句。” 啪啪啪啪。 又是十个巴掌。 刘康更破防了,从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又哭又叫,鼻涕眼泪敷了一脸,宋沛年很是嫌弃,將他给放下了。 又將目光投向了小胖子。 小胖子捂住屁股,“我可没有欺负宋忱川,我是劝架的。” 宋沛年一脸『是吗』的表情打量著小胖子,小胖子一脸懊恼,“真的啊!不信你问宋忱川。” 宋忱川眼神都不带给小胖子的,小胖子『哇』的一声哭了,跑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宋沛年给他使了个眼神,宋忱川跟著他走了。 见宋忱川一脸漠然,宋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招人妒是庸才,你是太优秀了!” 小时候男主怎么也不例外,身边不是炮灰就是反派,恼火。 宋忱川『哼』了一声,“我就没將他们放在眼里。” 宋沛年无语撇嘴,“你还挺神气。” 又问道,“要不要去骑马?” 宋忱川傲娇十足地点点头,收穫了宋沛年一个大大的白眼。 宋忱川发现和他哥一起儿玩真的挺不错的,他哥真的超会玩! 春天踏青总会找到许多犄角旮旯好玩好看的地方,夏天避暑一起扑腾水也好玩,秋天摘板栗摘柿子摘石榴露营观星?,冬天窝冬找的讲书的会讲所有世间有趣的事儿。 好像日子也不无聊了。 还有他哥的脑子真的很奇怪,谁都不知道他脑子里隨时想得是什么,说他傻乎乎的,好像真的傻乎乎的,但有时候又精明的过分。 在他哥的眼里世上所有人好像都差不多,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高门权贵,在他眼里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和谁都可以聊两句。 他好像懂了与人如何相处了,这是夫子教授不了的。 有个哥哥好像也不错。 ---- 某论坛上,又开始聊起了歷史上的『龙傲天』。 一楼:还得是宋忱川啊!一个他,让一个王朝至少多活了两百年。 二楼:还有霍將军,封狼居胥,所有华国人心里的白月光。 三楼:一个文將,一个武將,没有高低之分。 ...... 七十二楼:你们知道宋忱川还有个哥哥吗? 七十三楼:我不知道他有几个孩子几个孙子,但是绝对知道他有一个哥哥,谁不知道这人是个超级『哥控』啊! 七十四楼:请欣赏【兄控的日常手札】 他今天帮我揍胖子了,谁稀罕啊。 我哥今日无意中救了我好几次,不懂。 读了一天的话本子,嗓子真的冒烟了。 骑马好玩,蹚水好玩,偷寺庙的柿子好玩,堆雪人好玩...他脑壳里『玩』的点子真的好多,我好像很喜欢。 我哥这个大坏蛋又骗了我的银子! 苍天无眼,明明是他嘴贱得罪的人太多,为什么最后遭暗算的人是我! 为什么他不成亲要逼我成亲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討厌,可是和我说亲的那姑娘眼睛圆圆的,好看。 第一百零三次借我的名义向我儿骗吃骗喝,我儿那傻子,次次上当,次次受骗,不想承认是自己亲生的。 我哥竟然混成了御史第一人,搞笑,看到他骂人我就想笑。 每日注意事项:在朝堂上,我俩绝对不能对视,一对视就想笑,好烦。 今日喜得两个胖金孙,我哥竟然让我送他一个,简直无语! 老顽固,竟然趁我睡觉將我鬍子剃了,明天我就將他头髮给剃了! 我哥竟然叫我宝贝乖重孙女狗蛋,他才是狗蛋,他全家都是狗蛋。 我哥怎么跑不动了,话也听不清了,太医院的院首都没法子,庸医。 院门前的杜鹃花开败了,我没有兄长了。 第388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 德安市第二棉纺织厂家属院。 宋家今天热闹的很。 前些日子,家里下乡的老大带著媳妇儿还有三个孩子回来了。 今儿个下乡的老二也带著自家男人还有两个孩子回来了。 更不要说早早就回来的老四老五。 一大早,宋家里就吵吵闹闹的。 家属院要是说起老宋家的閒话,那是怎么说都说不腻。 原因无他,主要是当长辈的偏心,宋家两个当父母的连著已经去世了的宋家两个老的都偏疼家里的老三。 要说宋家也是怪,毕竟自古以来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要不偏疼家里的老大,要不就偏疼家里的老小,一个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一个是家里最小的。 偏偏宋家不一样,偏疼的是家里最最中间的那个,一家子各个面黄肌瘦,就中间那个虽然看著瘦瘦弱弱的,但是面色红润,一看就吃的好。 还有当初號召知青下乡,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下乡了,就他接了他妈的工作留在了城里。 而此刻,处於话题风暴的宋老三宋沛年一早也被外面嘈杂的声音给吵醒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又一头倒在了床上。 思考了一会儿他是谁,他在哪之后终於套上了厚厚的棉袄开门走了出去。 一推开门,除开早已经去上班的宋父,其余宋家一家子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挤在了客厅里。 宋母看到宋沛年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子,对著宋沛年温声道,“起来了啊,我给你拿早餐。” 说著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钻进了厨房。 这房子是棉纺织厂分给宋母的,当初棉纺织厂接了生產战略物资的任务,被敌特分子给盯上了想予以损坏。 宋母在內那组的纺织女工那天正巧加班並发现保护了国家財產,宋母还抓住了一敌特分子,最后因太过英勇无畏被评为『先进个人』。 这才有了纺织工人分到了干部房的缘由。 这个房子有七十多平米,这时候没有公摊一说,还有一些犄角旮旯的也没有算,硬要量的话足足也有九十平米。 家里孩子多,目前被宋父分成三个大间一个小间。 三间大的,一间住著下乡回来的宋老大一家子,一间住著宋母宋父,一间住著宋沛年还有返乡的宋小弟。 一间小的,目前住著返乡回来的宋四妹。 一屋子的目光此时此刻都投向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宋沛年。 宋沛年对著刚刚回来的宋二姐喊了一声二姐,又对著一旁看著有些精明的男人喊了一声姐夫。 宋二姐抿了抿唇微微点头,眼里神色莫名,倒是一旁的姐夫林爱军笑著喊了一声『三弟』,还推了推身前的两个孩子让喊三舅。 两个孩子套在身上的棉袄看著半新不旧,不过穿在身上像是套了两个麻袋,一看就不合身,不像是自己的衣服。 一大一小都怯怯地看著宋沛年,蚊子般的声音喊了一声『三舅』就躲在了自家亲爹的身后。 林爱军颇为熟稔般笑著道,“孩子还小,认生,过段时间就熟悉了。” 说著就捞起身旁小的那个抱在了怀里。 宋沛年淡淡地点了点头,洗漱过后给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对著一旁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宋四妹还有宋小弟道,“你们两不去上班?” 两人虽然现在放寒假了,但为了赚生活费,一个找了辅导小学生作业的活,一个帮家属院的个体户守摊子。 宋四妹哼了一声,扯过一旁的布包,对著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怎么不去?” 说著又开始阴阳怪气,“也是,家里谁有你这么好命,接了个好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去上班也有人好吃好喝供著。知道的人知晓咱家有五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就你一个呢。” 宋沛年听完面色不变,只是捂著胸口剧烈咳嗽,一张俊脸瞬间由白转红。 宋母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將手中的盆给放在了饭桌上,对著宋四妹道,“你说什么呢?现在厂里效益不好,是厂里没活,不是你三哥不去上班。现在到年后,厂里都没活儿。” 说著又帮宋沛年拍后背顺气。 宋沛年眨了眨眼睛,眼里立马就有了几丝泪花,“是我身体不好,是我拖累了咱家...” “你胡说什么呢!”宋母对此很是不赞同,说话间又皱眉看了宋四妹一眼。 宋四妹眼睛立马一红,吼著道,“谁看不出他又在装模作样!就你和爹眼睛瞎又偏心!” 吼完之后不管不顾就冲了出去,身后的宋小弟瞪了一眼宋沛年也跟了出去。 宋大哥见情况不对,也將怀里的孩子递给了一旁的媳妇儿李春惠,埋头低声道,“我也去码头看看。” 李春惠也是个会看眼色的,藉口孩子困,哄著几个孩子进了自个儿的房间。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宋二姐一家人还有宋母和宋沛年两人。 宋母面色沉沉,將盆里的稀粥一碗又一碗舀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对著宋二姐说道,“你们一早的火车,也还没有吃早餐吧,先填填肚子。” 说完这话,又对著两个孩子挤出一抹笑,“你俩就是大牛和铁妞吧,来吃鸡蛋。” 双手麻利地给两孩子一人剥了两个鸡蛋,递给了他俩,摸了摸他俩的头,“吃吧,中午外婆给你俩煮肉吃。” 听到中午有肉吃,两孩子都咽了咽口水。 林爱军接过话头,“娘,不用,中午隨便吃点儿就是了。” 宋母对这个女婿不算满意,毕竟当年她给宋二姐拍了电报告知厂里招聘,职工子弟又有优势,她也是个初中生,还寄了车费和回城介绍信的打点费过去,让她回来参加考试,哪曾想宋二姐没有回来,扭头就和林爱军结婚了。 於是宋母自认为是林爱军阻碍了宋二姐的前程,听到林爱军这话也只是摆摆手,没有接茬。 宋沛年已经慢条斯理吃著手上的鸡蛋,桌子上还有两个,宋母指著鸡蛋又说道,“你俩也一人一个。” 宋二姐没有开腔,倒是林爱军连连道谢,將宋母夸了又夸,宋母脸上的神情也缓了不少,又想著要抢肉,提著菜篮子就出去买菜了。 宋母一走,屋子里的气氛又僵硬了起来,只剩下几个人喝稀粥的声音。 宋沛年吃完手上的鸡蛋,看著宋二姐夫妻二人將自己的鸡蛋餵给了俩孩子,慢悠悠用手帕擦著嘴,说道,“二姐,你们这是回来过年吗?” 说著眼睛就瞟到了门口边的大包小包上,这一大堆行李,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只回家过个年这么简单。 宋二姐又开始给铁妞餵粥,眼睛微微一瞥,“不可以吗?这也是我的家。” 说话的声音十分生硬,还带著几丝不悦,林爱军听到这话,连忙打圆场,“我们就过渡一段时间,年过了我们就出去找房子找工作。你放心,我们不会长住。我们也想年过了再来,主要是我家一堆儿烂事...” 宋沛年看了一眼宋二姐,嘟囔道,“我又没说不可以。” 吃完饭也不管桌子上的碗筷,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边往屋里走边嘀咕,“说的好听,找房子找工作,有这么好找的嘛...” 第389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2 宋沛年这话没有作假,现在是八二年,处於百废待兴的年代,下乡回来的知青又多,哪怕德安市是南方某省会城市,工作依旧不好找,还是处於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状態。 回到自个儿房间之后,宋沛年又一头栽倒床上,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 在原主三岁之前,宋家长辈一碗水是端平了的,但是三岁之后,宋家长辈那碗水慢慢就开始往原主身上倾斜了。 那年恰逢是宋母亲娘的七十岁生日,离得近又逢整岁怎么说都要回娘家拜寿的。 於是两口子就打算带上家里的几个孩子回娘家去,而那天早上因为宋母將鸡蛋羹给了宋四妹还有宋小弟这对一岁的双胞胎,本来就只有一个鸡蛋,就只给原主尝了两口。 原主不乐意了,觉得宋母偏心,在家里撒泼打滚,哪怕挨了一顿揍也依旧不跟著宋母回娘家,反正就是要对著干。 原主和宋老太爷长得像,爱屋及乌,宋老太爷最喜欢的就是原主这个孙子,见他不乐意去,又哭得惨,大手一挥说孩子不去就算了。 最后宋母宋父只得带著另外四个孩子去了。 原主三岁的时候像个猴似的,上跳下窜,宋老太又病了,宋老太爷又要照顾老伴又要照顾孩子,哪有这么多精力,一不留神,想去河里抓鱼的原主就滚到了河里。 寒冬腊月的,被人捞起来后,半条命都没有了,迷迷糊糊烧了好几天,眼看著就不行了,吃药打针都不管用,医生都让人將孩子给领回去了。 哪曾想,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討饭的道士,那道士广撒网,一路上看到谁都抖著碗要饭。 宋母那时处於巨大的悲伤之中,心中自责不已,觉得没有照管好孩子,抱著孩子都快要疯癲了。 见道士比著碗在自己的面前,本想错身走过,而宋老太爷更是自责又带著点儿迷信,掏出两块钱,逮著道士就问可以给孩子念经招魂不。 道士看到那两块钱,话都没听清,眼里只有那钱,连连点头,嘴里开始嘰里咕嚕,又从怀里掏出一包草木粉装作神药,说给孩子吃,吃了就好了。 见一家子这么紧张孩子,宋老太爷捏钱的手也紧紧不鬆开,道士又开始念叨,“这孩子必定会逢凶化吉,后福长著呢,往后飞黄腾达,是你一家子的福星,你家改换门庭都靠这孩子了...” 等宋老爷子手一松,捏著钱就急忙跑了,毕竟被人逮住搞封建迷信是要去蹲篱笆子的。 宋家见孩子烧的不行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回去就给孩子餵了草木粉,没想到一碗水过去还真就退烧了,人也没有被烧傻。 原主被这么一折腾,本就瘦的身子只剩下一副骨架子了,於是家里啥好吃的啥有营养的全都紧著原主。 每次只要一说人不舒服,宋母哪怕是去借鸡蛋,都会给原主蒸个鸡蛋羹。 孩子虽小,但是不傻。 慢慢地原主就品出味道了,那就是装模作样,还无师自通学会了绿茶术,將家里两个大的两个小的制服的服服帖帖。 还有便是隨著原主病好,临时工的宋父竟然转正了,宋母也进了纺织厂,宋老太爷这个老钳工由三级考核到了五级,工资涨了好几十,还有病入膏肓的宋老太又多活了五年。 好事连连,宋家几个长辈也开始觉得那个道士没有胡诌,反而说不定是个高人,正好叫他们给遇上了。 原主也学会了装乖卖惨,於是一家子都开始偏爱起了,习惯成自然,慢慢地一家子都开始万事以原主为先了。 原主几个兄弟姐妹小的时候,可能受到了宋老太爷洗脑,对原主没有多大的意见。 反正最多隔三差五就吃饭的时候原主多个鸡蛋,碗里的肉他多吃几片,毕竟被洗脑了十来年你三弟/三哥身体不好,得补补,洗脑到最后都麻木了。 至於宋老太爷的补贴,那都是背后偷偷摸摸进行的,原主这个聪明的怎么会让人给发现。 而宋家的矛盾爆发点在於知青下乡,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几个兄弟姐妹都下乡,或是靠自个儿找到工作都还好说,偏偏就你一个接了父母的班,其余几个心中怎么会没有意见。 当初宋大哥宋二姐下乡的时候,宋老太爷就计划著將自个儿的工作留给原主接班。 原主却嫌弃那个工作又脏又累,还有宋老太爷过两年就退休拿退休工资了,原主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划算。 於是开始算计宋母的工作,又是卖惨,又是发动宋老太爷,宋老太爷又发动宋父,最后原主成功接班宋母的工作,原主又嫌弃车间的工作辛苦,最后花了三百元与人换了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 一通操作下来,原主最后美美享受两份工资。 为了给原主换工作,家里的存款也都花完了,宋四妹还有宋小弟下乡也成了定局。 那年他俩15岁,本可以缓两年下乡的,不过正好德安市周边农村就有下乡名额,其中一个大队还是宋老太爷的老家,大队里沾亲带故的不少。 宋母怕错过了这个好机会,最后和宋大哥和宋二姐一样,全都离家几千公里,於是连忙给这两个小的报了下乡。 这样一来,五个兄弟姐妹就原主留下来了,还不是接的宋老太爷的班而是宋母的班,几个人怎么会没有意见,纷纷谴责宋母他们偏心。 还有便是,原主手捏了自个儿的工资还有宋老太爷的退休金,以调养身体和打通上级升职为由,每个月只上交五分之一的工资。 这样一来,补贴给下乡的几个就更少了。 偏偏原主还喜欢装模作样,隨时一副被他们欺负了的样子,每次还都让他得逞,让四兄妹恨的牙痒痒。 虽然几个兄弟姐妹矛盾多,但是隔得远,也算是相安无事,问题就在於知青回城还有纺织厂效益下跌工资缩水,宋老太爷也去世了,退休金也没了。 原主手上没钱,家里吃饭的嘴又变多了,宋父的工资还要补贴给上大专的宋四妹和宋小弟两人,原主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 宋大哥毕竟是家里的老大,將他赶出去不可能,还有给家里爭光的两个大专生赶出去也不现实。 等到宋二姐回来,原主越发开始不耐烦了,宋父宋母面前一副欢迎的模样,背后就开始冷嘲热讽,还策划家属院的小孩子欺负宋二姐家的两个孩子。 两夫妻出去扛大包,两个孩子在家被原主欺负,在外就被其他孩子欺负。 最后矛盾爆发,宋二姐提著菜刀就找原主算帐,原主虽然弱鸡,但也是个男人,两人爭执间就將宋二姐从三楼给推下去了,还偏逢除开俩孩子没有人看见。 原主被嚇惨了,怕事情败露蹲局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两孩子拍晕装麻袋里拿去卖了。 宋二姐成了植物人,两孩子消失不见,原主又偽装的太好还製造了不在场证明,最后被定性为拐卖伤人事件。 林爱军一边挣钱给宋二姐治病一边找孩子,不过四十岁就精神恍惚被车给撞死了,最后赔偿金还是原主领的。 还有宋家两个小的双胞胎,自从二人考上大专之后,原主就十分看不惯了,尤其是宋四妹常常將当初宋老太爷说的道士的话拿出来说那是胡言乱语。 周围的邻居也是爱嚼舌根子的,什么宋父宋母下错注,宋老三考了三年的大学都没有考上,比不上两个弟弟妹妹之类的。 隨著几个兄弟姐妹矛盾激增,宋父宋母也慢慢醒悟,不再开始过分偏心原主,试著將一碗水端平。 原主哪里受得了。 看宋四妹还有宋小弟日日形影不离,坏点子就涌现在心了,给两人下了药关在了一个房间,还引著邻居发现。 这事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惊世骇俗的丑闻,宋四妹当场受不了撞墙而亡,宋小弟倒是被拦下了,但是变得疯疯癲癲,没几天就自杀了。 家中接连出事,宋父宋母皆都一病不起,早早离开人世。 至於宋大哥一家,在发现原主爱欺负孩子的苗头时就搬了出去,之后的宋父宋母也是宋大哥夫妻二人掏钱治病送终的。 这家子对原主没有威胁,原主都没有放在眼里,宋大哥一家子最后算是平安地过完了一生。 此外,宋家一家子死的死,亡的亡,原主不事生產,没了经济来源,偏偏就是运气好,家属院拆迁了,原主又有钱了。 还凭藉一副好样貌招蜂引蝶,勾得好几个女人养著他,日子过得滋润的不得了。 直到新世纪来临,原主的所作所为才在铁妞的揭露调查下曝光,喜提花生米。 最后一刻,原主想得不是懺悔,想得却是,他当初为什么不狠一点,將那俩孩子给灭口。 记忆如幻灯片一一闪过,宋沛年决定花一积分將原主送去享受人间炼狱。 他也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纯坏的了。 第390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3 宋沛年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宋母的声音,“等你爹一会儿回来了,我就让你爹在客厅里搭张床掛个帘子,让你两个弟弟搬出来,你们一家子住你两弟弟那屋,你们就安心住著吧...” “你说你哭什么哭,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当初让你回城参加招聘,你话都不回一个,你说你是咋想的...” “妈,我、我...” “算了,不和你说了,你家爱军带著孩子回来了。” 果然外面立马响起了林爱军的声音,“娘,媳妇儿,我回来了。” “好消息!我找到活了!明天就能去,跟大哥一样,就在码头扛大包,扛一个大包送上车就是三分钱,我这力气一天起码可以扛一百个,到时候就是三块钱,一个月那不是九十块钱。媳妇儿你放心,能养活你娘三。” 德安市临海,有个不大不小的码头,往来的货物算是不少。 宋母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可不能趁年轻不將自个儿身体当回事,你大哥壮的跟头牛似的,一天最多也才扛八十个,还有哪能天天都有大包扛。” 李春惠柔柔的声音也开始附和,“对啊,还是得注意身体,听你大哥说,那大包可重了,有些个甚至都有两百斤,可不能马虎...” 这个年代的体力劳动是最不值钱的。 林爱军滚烫的心被泼了一盆凉水,除开扛大包他还能干啥呢,现在能做生意了,他也想做,可是一没本金,二没资源人脉。 宋沛年伴隨著外面的交谈声,开始收拾房间,最主要的是找原主藏的钱,翻来翻去,一共七十二块三毛八分,里面还有四十一块是原主这个月的工资,还好他来得早,没有让原主给造了。 原主这些年过得真挺滋润的,每个月连著宋老太爷的退休金都快要有一百了,除开交上去的二十,剩下的八十全让他给花了,这基础上还是吃家里的。 花出去的钱,要不就是充大款给用了,要不就是尽买些个没用的东西。 將钱放进棉袄兜里之后,见桌子上还有毛笔和墨水,宋沛年又展开一张纸写起了毛笔字,一幅字用了几个字体。 刚落笔完,门就被宋母给敲响了,“老三,怎么还在睡啊,出来和你外甥侄子玩,天天没事就躺著,人都要给躺废了。快些起来,到外面活动活动。” 宋沛年將笔放好,等桌子上的纸干了,將纸叠起来放在口袋里,这才慢悠悠出来。 外面,宋母带著宋二姐还有李春惠在剥花生,林爱军在一旁来回推著装著三仔的摇篮床。 宋大哥给他几个孩子取名都挺敷衍的,大的儿子叫大仔,八岁;老二女儿就叫二花,六岁;小的儿子就叫三仔,一岁多了。 此时大仔二花带著大牛还有铁妞在角落里扇烟盒玩,大仔看到宋沛年出来,默默扭了身子背对著他。 他不喜欢这个三叔,上次自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他就倒地咳嗽了,自己被亲爹给揍了一顿,他娘还將带回来的大红枣分给了他一半。 还有他不过是带著二花在外面玩了一会儿流了一点儿汗,他就说他俩臭的不得了,他可真討厌! 宋沛年注意到了大仔的动作,不过也没啥好在意的,他慢慢悠悠地挪到了一旁椅子上,坐下。 看著宋母嘆气道,“娘,厂里的工资越发越低,都快要发不出来了。我还要喝药呢,这可咋整呢。” 是个明白人都听得出他的潜台词,两个字——要钱。 宋母剥花生的手一顿,抬眉道,“我听隔壁的周婶子说,你们厂里这个月发的工资和往常是一样的啊。” 虽然厂里效益没有之前那么好,但是也不至於一下子就一落千丈。 宋沛年手肘撑在桌子上,脸靠在手背上,一脸愁绪,“我这每个月的工资光吃药了,这哪行?” “你不是前些日子才捡了药吗?我看你还没有喝几次,先喝著再说。” 不是不想立马给他抓药,主要是家里现在真没钱,而他一副药就要好几十,平常一个工人的一个月工资了。 当然也只是那一副药要好几十,当初原主为了让宋母不收他工资,故意带她去药房捡药,在原主的操作下,捡了一大堆补药,花了差不多五十块。 后来,宋母再也不说收工资的事儿了,而是让他拿自己的工资开药吃。 宋母说著抓起一把花生,“这是红皮花生,能补血,你二姐带回来的,晚上用来烧猪脚,你多吃点儿。” 宋沛年点点头,“行,那我多吃点儿,我前些日子有些受凉,是得好好补补。” 话音刚落,宋二姐就嗤笑出声。 见周围的人都朝她望过来,扯了扯嘴角,“我刚刚想到好笑的事儿了,一时没忍住。” 宋沛年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问道,“啥好笑的?” 宋二姐没接话茬,埋头剥花生,倒是林爱军来回看了一眼二人,笑著说道,“可能是我们大队的趣事儿,每回我们大队收花生的时候,摘花生的没一个不偷吃偷拿的,后来我们大队长就不允许我们穿带兜的衣服裤子,还时不时拿著一杯水搞突击检查,看谁喝的水吐出来有白沫,那就是偷吃花生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果然兴趣就来了,“你们大队长还怪聪明的。” “那当然,不聪明咋能当大队长呢。” “......” 宋二姐听到两人聊得火热,唇角抿的紧紧的,宋沛年余光中就能看到她紧绷的面容。 其实说起来,宋二姐算是几个兄弟姐妹中对原主最好的,原主小时候也是宋二姐在照看,后来原主『身体虚弱』,宋二姐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原主。 变故在於宋二姐不小心听到了原主在背后说她是个傻子。 『我二姐傻乎乎的,只要我说我要,不管她有多喜欢,她都会给我。』 『她真傻,竟然看不出来我是装的...』 『我才不想要呢,我又不是没有,她硬要塞给我,真的是傻子。』 一腔真心餵了狗,又有宋四妹在旁添油加醋,后来原主在敢爱敢恨的宋二姐眼里完全就是一个虚偽的小人。 等和林爱军聊完了他们生產大队的事儿,宋沛年又將话题扯到了吃药上。 宋母见宋沛年面色苍白,唇色也苍白,思考再三,说道,“那我一会儿给你拿三十块钱,你去让姜医生给你再开一副药。” 家里的另外三个大人没说话,心里咋想的,谁都不知道。 不管咋想,宋母也没有很在乎,毕竟现在一家子的开销都是她和老头子在负责,每个人的工资都捏在自己的手里。 老大家的有五张嘴,老三就一张嘴。 关於老二一家住在这,吃在这,她也不打算要啥生活费。 宋沛年扫了屋里这一大家子,尤其是那五个孩子,摇摇头,“还是算了,家里这么多张嘴等著吃饭呢。” 宋二姐夫妻俩还有李春惠面色微变,这话咋听著这么怪。 宋沛年將包里的纸拿了出来,“我的药还是我自个儿想法子吧。” 说著又將那张纸给打开,对著宋母问道,“娘,你觉得我这字咋样?” 宋母將纸接过,看著上面的字,“和你爷学的?” 咋写得比老爷子都好。 纸上写了好几个『福』字,虽然写得不一样,但都笔走龙蛇,哪怕不懂书法的,都觉得写得好。 宋沛年点点头,“不然呢。” 宋母將纸递了回去,“写得好。” 刚刚一旁扇烟壳的二花跑了过来,伸长了脑袋看,“三叔你写得好好看,比我们村支书爷爷写得都好。” 李春惠將二花拉了过去,解释道,“我们村村支书年年都会给我们大队写春联。” 宋沛年坐直了身子,“不错,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礼拜,我打算去街上写春联还有『福』字拿去卖。大嫂,你觉得有人买吗?” 李春惠有些迟疑地点点头,“要都写得这样,肯定有人买。” 倒是二花又凑上来笑嘻嘻说道,“三叔,你写的好,要是我是客人,我就买!” 宋沛年被这小丫头逗乐了,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她,“那借我们二花吉言咯,给你吃糖。” 二花看了一眼李春惠接过了宋沛年手里的糖,“哇,大白兔奶糖,我只有生日还有过年的时候才吃得到。” 宋沛年又从包里掏出了一颗递给了她,“给你铁妞妹妹。” 感受到另外两道灼热的视线,宋沛年双手一摊,“没啦。” 两小孩失望的神情过於明显,宋沛年皱了皱鼻子,“要是卖春联挣到钱,就给你们买大白兔奶糖。” “哇~” 回应的是小孩们激烈热情的欢呼。 “好了,吃什么糖,钱没有挣到,又开始想怎么花了,收拾收拾吃午饭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宋母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拍了拍身上的花生壳,起身朝厨房走去。 第391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4 说起去卖春联,家里最积极最高兴的还是几个孩子,毕竟宋沛年给画了大饼,只要卖出去了春联就给他们买糖吃。 八十年代,糖对於不富裕家庭的孩子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吃过午饭后,宋母又让宋沛年写了几个毛笔字,见他的毛笔字写得实在不错,宋母就帮著去买红纸还有墨水。 除此之外,宋沛年还让宋母问问有没有金粉墨水,要是有的话也带一瓶,若是没有的话就去顏料店买一瓶铜金粉和清漆,他自个儿调配。 两个小时后,宋母和宋二姐都大包小包回来了。 按照宋沛年的要求,买回来的红纸也分为了两类,一类是质量好点儿的偏硬红纸,一类是平常红纸。 不过这个时候的红纸全都是一大张一大张的,需要自个儿裁成中意的长条。 宋母带著宋二姐他们裁红纸,宋沛年就被一圈孩子围著调金粉墨水。 一家子干得热火朝天,量尺寸的量尺寸,叠纸的叠纸,裁剪的裁剪。 说起来,裁纸也还是个细活儿,一要尺寸不出错,二要不能有毛边纸屑。 稍不留意,那裁出去的红纸就没用了。 毕竟是拿出去的卖的,讲究的是个美观。 “现在比往年好多了,过年也有年味儿了,日子也好过些,家家户户也捨得几毛钱买副春联回去贴著,这生意应该能做。” 宋母一边將红纸翻来翻去,一边对著身旁的儿媳妇还有女儿嘀咕。 林爱军帮著裁纸,也说道,“谁家都重视过年,就拿我们那地儿来说,以往一年不见个荤腥,过年了都捨得花两个鸡蛋换一副春联来討个好彩头,三弟这春联准能卖得好。” 宋沛年听到这话,苍白的面庞也浮现几丝喜悦,“希望如此吧。” 家里的桌子上都有杂物,很难铺开长纸用来写春联,於是將宋二姐裁的那叠用来写『福』字的方纸拿了过来,铺开提笔就开始写。 微微开花的毛笔沾了墨水,又沿著墨水瓶盖处捋了捋,將多余的墨水给压下去。 又拿了一块手掌大的长木头压在了上面纸尖处,缓慢下笔,旁边几个小不点隨著宋沛年落笔,嘴巴都长大了。 等到最后一横结束,四个孩子又开始哇~ 宋沛年將那张纸递给了大仔,吩咐地十分心安理得,“拿著,等到墨水干了就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隨著大仔將那纸给拿起来,旁边裁纸的三个大人也看到了上面的字,林爱军又开始了他的彩虹屁。 宋二姐看著上面的字,倒真像是书上说的,直朴苍老,古拙大度。 怪不得以往每次轮到他做家务的时候,这小子总会说他要写字,看来是下了苦功夫的。 四个能帮忙的小孩儿站成一斜排,宋沛年写完一张就递给大仔,大仔又递给后面的弟弟妹妹,传过去笔墨也差不多就干了,由著最末的大牛放在柜子上。 楷书行书都有写,一张又一张,宋沛年落笔不停,没一会儿就將桌子上的那叠方形红纸给写完了。 宋沛年的手腕都写得酸痛了,几个小孩倒还是意犹未尽。 恰好宋二姐又將那硬红纸给裁了不少方片,宋沛年配著金粉墨水又开始写。 显然用金粉墨水写得更好看,看著就贵气十足。 小孩儿也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等墨水干了之后,一个两个都摸了又摸。 天色擦黑之际,宋母突然哎哟一声,“我这记性,猪蹄都忘记燉了,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提醒我,也不知道现在开始燉,还来不来得及...” 说著就往厨房里跑。 没过一会儿,外出上班的、兼职的、扛大包的也都陆续回来了。 宋父一回来就被宋母指使和林爱军一起用竹竿搭个简易架子,宋大哥和李春惠两夫妻就帮著將最后一点儿纸给裁完。 宋二姐就帮著宋母在厨房里忙活。 宋四妹和宋小弟是最后回来的,看到满屋都铺满了红纸,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问道,“这是干啥呢?” 李春惠忙著收尾,抬起头回了一句,“你三哥打算去卖春联。” “就他?” 宋四妹本想再说两句的,可是瞟到桌子上摊开的那几对写好的春联上,又闭上了嘴。 踮起脚进了自个儿的屋。 宋小弟顺手帮著李春惠还有宋大哥归类裁好的红纸。 无论是硬红纸还是软红纸都裁成了大中小三个尺寸,就看顾客要买哪个尺寸。 被裁好的红纸被分成了六叠,最上面放著横额,还有写好的两叠福字,被宋大哥重在了一起,又垒在了春联上。 晚上的猪蹄被宋母做成了红烧,里面放著土豆块,宋沛年看到端上来的猪蹄,嘀咕了一句,“不是说燉汤吗?” 宋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想喝汤,那你下午的时候怎么不提醒我去燉?” 宋沛年摸摸鼻子,选择闭嘴。 只有一个不大的猪蹄,宋家人又多,除开宋沛年吃到了两块,其余一人也只吃到了一块猪蹄。 猪蹄燉得软糯,宋沛年吃完两块意犹未尽,眼巴巴看了宋母一眼,宋母反手给他舀了一勺子土豆。 土豆浸满了汤汁,也蛮好吃的,宋沛年又满意了。 饭桌上,又说起了春联的价格,宋沛年专心吃饭,听到宋母的问话,头都不抬,“娘你觉得呢?” 宋母放下手中的碗筷,思索道,“最小的软红纸用毛笔写的两毛钱一副,中號的加一毛,大號的再加一毛。要是想要换硬红纸或是用金粉墨水写的,各加五分钱。还有那个福字,普通纸普通墨水的三分,好纸金粉墨水的就八分。” 宋沛年吃饭的手不停,脑袋里思索了一圈,算了算成本,不连他的劳动付出,算下来有十倍的利润率,宋沛年也就点头表示同意,“我觉得可以。” 饭后,宋母又张罗著换房间的事儿,宋小弟倒还好,一说就同意了。 轮到宋沛年的时候,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有想到他虽然面上有些不情愿,但是看到大牛还有铁妞手上没有洗掉的红色,还是点头同意了。 第392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5 天还没有大亮,宋沛年就被宋母从被窝里给抓了出来,“快起来了,马上要过年了,市场上人多的很,摆摊的也多。” 现在允许自由买卖了,好多周边农村的都会背著自家的鸡鸭什么的来卖,尤其是过年,摆摊的人更多,毕竟一年到头谁都喜欢犒劳自个儿和家人。 宋母见宋沛年慢悠悠穿著棉袄,扣个扣子像是在穿针,忍不住又开始嘀咕,“动作快点儿,你爹还有你大哥已经帮你去摆摊子占位置了,就摆在你说的市场口那儿。” 说著又甩给了宋沛年一个耳罩子,“外面冷,把耳罩子带上。” 见宋沛年起来又给他倒洗脸水挤牙膏,趁著他洗漱的功夫,宋母又开始给李春惠交待家里的事儿。 催著宋沛年刷完牙洗完脸之后,宋母拉著他就走。 到了市场之后,宋父还有宋大哥已经將摊子摆好了,一张长桌,长桌旁是个竹架子,架子上掛著写好的六幅春联,三个尺寸,两种纸和两种墨水。 见到母子二人来了,一个急急忙忙去上班,一个去码头扛大包。 宋沛年又將桌子上带出来的红纸理了理,还没有將墨水拿出来,就有个穿著中山装的老爷子凑了上来,对著掛出来的春联止不住点头,“这字写得好。” 宋母笑得热情,“我儿子写得,老爷子买一幅?” 说著又介绍了价格。 老爷子没有开腔,而是对著宋沛年问道,“大门的,厨房的,还有库房的,可有联子给我各写一对?” 宋沛年点点头,“大门的有四季兴隆、万事如意、闔家欢乐、欢度春节、四季平安、辞旧迎新...横批的,你要哪一个?” “还有厨房的有家和食美、滋味人间、烹调有道...库房的有財源广进、福喜临门...你要哪一个?” 宋沛年一一说了,老爷子咂巴了一下嘴,“用最大的那个好点儿的纸,用金粉墨水给我写一副『闔家欢乐』。” 说著就等宋沛年摆纸开始写。 宋沛年將纸摊开,先写了横批,又开始上联下联。 写完一个字,老爷子就念一个字,待到写完之后,老爷子拿过对联就开始念了起来,“吉祥如意財源到,幸福平安鸿运来!好!写得好。” 將春联收好,又让宋沛年写厨房还有库房的。 等宋沛年写完之后,又要了十张金粉墨水写的福字,“你这福字写得好,我要给我家每扇门都贴一张。” 看著那老爷子离去的背影,宋母凑到宋沛年旁边说道,“那老爷子还是个大户人家呢,你听到没,他家有十扇门呢。” 不等宋沛年回话,捋著刚刚老爷子给的钱,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不错,开张就有个好生意。” “这钱你收著还是我收著?”宋母又问道。 宋沛年看著宋母手上的几块钱,“你收著吧。” “那行。” 宋母刚將钱收好,又来了一个大娘,她刚刚一直在旁边看。 说起来这春联的价格也不贵,字写得也好,不过习惯了討价,这时也跟宋母讲起了价,指著二大金粉写的那副,“我要五幅这个样式的,给我家院子里的每间屋都贴一张,便宜点儿唄。” “哎哟,大妹子,你是知道价的,没法便宜了,现在红纸也贵...” 宋母也开始还价,不过最后还是以送给大娘一张福字收场。 大娘见福字写得好,又要了四张,还让宋母將送的那张便宜的换成贵的,宋母一脸肉痛的同意了。 本想说写完这个大娘的就买个包子垫垫肚子,哪想到客人陆陆续续来了一大串。 人都有从眾心理,还有这春联的价格就是一个市场均价,但是这字,哪怕是不识字的都觉得写得好,看著就让人舒坦。 宋沛年的手就没有停下过,宋母也忙得脚不沾地,又要收钱,又要和客人们说价格,时不时还有討价还价的。 “给我写一副好事临门...” “我还要这个嫂子一共要八幅,便宜点儿唄...” “给我来一副万事如意,一副四季平安,一副辞旧迎新...” “贴在猪圈外面的春联可以写不,给我写一副,啥,人畜兴旺,好的好的...” “...” 不过一个钟头,带过来的红纸都快要没有了。 宋母急的不行,远远看到李春惠提著篮子,连忙將她喊了过来,“不忙著去买菜,快先回家將剩下的红纸拿过来,然后让你二妹去昨天那儿多买点儿红纸还有墨水金粉啥的,软红纸少买点儿,多买硬红纸。” 等到李春惠將红纸送来了,宋母又让她留下来帮忙。 她將裁好的红纸放在自己的面前,谁要是说买春联她就收钱给红纸,红纸给客人后,让客人拿著红纸找宋沛年写。 李春惠就在旁边给宋沛年帮忙,问顾客要写什么样的,然后帮著宋沛年铺纸收纸,宋沛年就只需要埋头写。 一来二去,效率提升了好大一截。 等到晌午的时候,客人才慢慢散去。 宋沛年写完最后一个字,终於抬起头,直起了他的腰,扶著僵硬的腰將毛笔给扔在了旁边的笔槽里。 “可累死我了,不写了,再也不写了。” 他將会对红色產生心理阴影。 “那可不行,你得写,你得好好写!”宋母捂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立马出声反驳宋沛年的话。 感受到金钱带来的香味,宋母暗自嘀咕,怪不得家属院好几个都下海做生意了呢,这玩意儿可真赚钱,就写个春联,布袋子都要被钱给塞满了。 见宋沛年一脸幽怨,宋母將布袋子给他抱了抱,“感受一下。” 该说不说,抱著一袋子钱,这滋味確实挺好。 宋母见宋沛年面色松和了一点点,又笑著说道,“这钱咱们可得赚。” 將布袋子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继续安慰道,“明儿个一早我就让你爹去买两根大猪脚,给你吃个够。吃啥补啥,你肯定能行。” 红纸也只有几张了,但是这摊子靠他们三个可搬不回家,於是宋沛年將剩下的那几张红纸写了,打算送给旁边的商户,再给他两块钱,把桌子还有架子寄放在那儿。 那商户本来不想的,可是看到春联的面子上,还有在宋母热情彩虹屁之下,同意了寄放。 於是,宋母紧紧抱著布袋子,宋沛年还有李春惠充当左右护法,三人齐齐回家了。 一路像是做贼似的,直到踏进了家门,宋母才鬆了一口气。 她將布袋子扔到了桌子上,接过宋二姐递过来的水大喝了两口,“不行,现在二流子多,看明天把你姐夫还是你大哥给带上,这么多钱,被抢了咋整?” 宋沛年將布袋子里的钱哗啦啦给倒在了桌子上,一堆纸票,有分票有毛票还有好多张一块钱的。 “先数钱再吃饭!” 宋母白了他一眼,“刚刚是谁说饿的。” 不过身体很诚实,宋母一屁股坐在宋沛年旁边的凳子上也开始数钱,还招呼李春惠还有宋二姐一起理钱。 几个孩子见自家大人过去,胆子也大了,凑了过来,二花看著桌子上的钱,眼珠子一转,问道,“三叔,你这是赚到钱了吧。” 潜台词就是,可以给我们买大白兔糖了吧。 宋沛年哼了她一声,將握在手里最底下的一元钱的面额扯出了五张塞到了二花的手里,“拿去拿去,你们几个孩子一人一张拿去买糖吃。” 这么大的面额,二花可不敢要,將那钱连连放回了桌子上,“我不要钱,我要糖。” 她可不想被打。 宋沛年头都不抬,“你不要就算了,我现在可没时间给你买糖。” 二花嘴巴一瘪,坏三叔。 最后还是疼孩子的宋母给了每个孩子一人十张一毛的,还让李春惠和宋二姐不要收孩子的钱,留著他们买糖吃。 將钱整理好之后,宋母更震惊了,“乖乖,就是个对联,今天一上午就卖了二百二十一块七毛九分。” 宋沛年补充道,“还有二花他们那儿五块呢。” 宋母將钱放到了一起,“那五块我算了的。” “那放摊子的两块呢?” “这个我忘记算了。” 第393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6 中午的饭是宋二姐做的,她用她带来的腊肠还有家里的土豆燜了一个腊肠饭,又烧了青菜鸡蛋汤。 宋沛年吃的头都不抬,满满一大碗饭吃完,最后打了一个嗝,“好吃~” 宋二姐扯了扯嘴角,也是她之前眼睛瞎,这货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身体不好的,谁家病人和他似的,能吃能睡。 像是印证她的想法,还没有等她说什么,她就看到宋沛年头一栽趴在桌子上,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睡著了。 算了,还是不看,越看越想生气。 宋母见宋沛年倒头就睡,將他给拍醒,“去你床上睡,桌子一会儿要用来裁纸。” 宋母发话,宋沛年不得不听,迷迷糊糊站了起来,把布帘子掀开,栽倒床上就开始睡。 外面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是宋母她们开始裁纸了。 宋沛年也没有多睡,一个钟头后就起来了。 起来先是调金粉墨水,然后就准备写福字了。 不过没等他下笔,宋母就寻了个由头將他叫了出去。 四周没有人,宋母拉著宋沛年问道,“你大嫂还有你二姐他们帮著忙前忙后,你是咋想的?” 宋沛年被问得一脸懵,“我该咋想?” 宋母被反问到无语,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宋沛年的额头,“你啊你,也不知道你咋想的。” 宋沛年无辜地眨眨眼,又皱眉说道,“娘你想说说啥就说吧。” 宋母也就直话直说了,“你难道想让你姐他们白帮你的忙,虽说你们是亲兄弟姐弟的,但不是还有句话是亲兄弟明算帐,难道你真打算让他们白帮你的忙?” “你也看到了,裁纸什么的都是你姐和你嫂子,咱们今天回来,你姐就已经裁了那么多红纸了,还有你嫂子,也帮了你一上午的忙。你架子也是你爹带著你姐夫打的,还有你哥一大早就帮你搬上搬下占位子...” 眼看宋母又要开始她的长篇大论,宋沛年连连摆手制止,“好好,娘你说我该咋办?给她们分钱?就分钱吧,你说分多少合適?” 宋母將皮球又踢回给了宋沛年,“你说呢?” 宋沛年打量著宋母的神色,试探开口,“所有帮了我忙的人,我给百分之五的纯利?” 又补充了一句,“娘,你最辛苦,我给你百分之十?至於我爹就算了。” 宋母面上神情不变,谁也不知道她是咋想的,“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一会儿我就给你姐他们说这个事儿。” 宋母和宋沛年回去后,又开始各忙各的,宋母抽空说了分钱的事儿,倒是没有人拒绝,毕竟都不是傻子,也都真是付出了劳动的。 不过宋二姐还有李春惠听到百分之五有些迟疑,觉得给的有点儿多,宋母连连让她们闭嘴,手脚放快些裁红纸要紧。 昨天写的福字今天完全不够卖,好多没买到的都说明天又来买,所以今天比昨天准备足足一倍多。 或是收了宋沛年的『好处』,几个孩子干起事来都格外卖力。 几人又是忙到天色擦黑,宋大哥还有林爱军一起回来的,宋大哥倒还好,看著疲倦但人还是挺直的。 林爱军就不行了,整个人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人都皱巴了。 宋二姐將林爱军扶到椅子上,“咋搞成这副鬼样?” 林爱军忍住不嘆气,“第一天有点儿不適应,过两天就好了。” 扛大包真不是人干的,刚扛上去差点儿將他压断气,要不是一股让老婆孩子留在城里的强大意志力支撑,他根本扛不下去。 见林二姐她们又开始裁红纸,不用问就知道生意很好,歇了一会儿就帮著裁红纸。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宋母就宣布了今天春联大卖的好消息,除开宋四妹还有宋小弟,桌子上的每个人都挺开心的。 宋四妹咬著筷子,“真有这么好的生意?” 宋沛年眼皮都不带掀的,宋母却不乐意了,这是对她劳动成果的质疑,“还能唬你不成?你没看到我们又忙著裁红纸?” 宋四妹哼了一声,“有啥了不起的。” 晚饭后,宋母又开始排兵布阵,知道宋大哥还有林爱军今天一天一个只赚到了六块钱,一个只赚到了四块钱,立马拍板让他俩这几天不要去抗大包了,先帮著宋沛年忙活。 人手多了,裁红纸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宋母看一家子劲往一处使,虽然累的想要倒地就睡,但是精神头足得不得了,她觉得一直空著的心全都被填满了。 轧刀按在红纸上,又开始和宋父说起话来,“书厂的那些人真是鼻孔朝天,我中午那会儿问能否借用一下他们的切割机,给他们拿钱,那人一听我的话,连连挥手让我走。不给用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用,主要是他们的那个表情,真的,太寒酸人了。” “咱们自己裁也是一样的...” “我这不是也想省点儿功夫嘛...” 宋四妹洗完澡后,见一家子都在忙活,宋小弟也跟著在裁纸,撇了撇嘴,还是上前帮忙了。 宋沛年以每三秒一个福字的速度写了一大叠,明天卖那是绰绰有余了。 他也不想帮著裁纸,於是让宋大哥又帮他多裁几张八十厘米乘四十厘米的长方形红纸。 宋母问他用来干啥,宋沛年也不答话。 等拿到红纸之后就开始作画,差不多五分钟之后,宋沛年就將那红纸举了起来。 “看看!” 只见红纸上画著两个栩栩如生的胖娃娃,明明只是简单的笔画勾勒却感觉活灵活现,两个胖娃娃圆润可爱,笑容满面,合力抱著一条大鲤鱼。 宋父看了一眼,默默点评,“比你爷爷画的好。” 不要看宋老爷子是个钳工,但他自詡是个文化人,最爱的就是写字画画,不过写画了一辈子,真没有他孙子写的好画的好。 宋母也觉得好看,但她更关心能不能卖钱,“你想把这画也拿出去卖?有点儿费功夫,不如多写几个福字。” 宋沛年不乐意了,“我这可是『高级定製』,夫妻结婚贴在床头墙上,寓意要多好就有多好。我一张起码要卖两块,不,三块!” “你想得倒挺美,两斤猪肉都没你卖得贵。” 宋沛年哼了一声,只装作听不见,专心制止画自己的福娃,还画了好几张不一样的。 第394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7 又是一天摆摊,除开核心人物宋沛年,还有副手宋母外。 宋母安排宋大哥和她一起收钱递红纸维护摊子,又指派林爱军给宋沛年帮忙,同时不要让人浑水摸鱼拿外面的红纸让宋沛年写。 这样的昨儿个李春惠就发现了一个。 本来宋母想李春惠继续给宋沛年打下手,毕竟她有昨天的经验,不过李春惠觉得自己镇压不住那些大娘大爷们。 一是她的嗓子受不了了,昨儿个都吼劈叉了。二是客人都无意识往前推搡,她要护著宋沛年写字的桌子,她没这么大的力气,所以她更乐意选裁纸的活儿。 还有宋二姐主要负责採购任务。 今天,吸取昨天的经验,摆摊的人一大早就吃了早餐。 太早了宋沛年吃不下,宋母逼著宋沛年塞了两个鸡蛋喝了一杯麦乳精才让他出门。 宋大哥他们老早就出发了,他还从邻居周大妈那儿借了两张长椅带上放红纸。 等到宋沛年到的时候,发现在他们摊子不远处也摆了一个写春联的。 宋母撇撇嘴,看上面的字,她觉得没有自家老三写得好。 不过该担心的还是担心,怕被抢走了生意。 好就好在市场人流大,春联的需求也大,再一个宋沛年的字是真的好看,今天和昨天一样,不一会儿摊子前就挤满了人。 一开始宋母为了抢客流,只要买了三幅春联的她就免费送一副软纸写的福字,后面眼看客人越来越多,那福字卖出去的也多,完全不够卖的,宋母后悔的不得了。 用她的话来说,肠子都悔青了。 中途还真有不少人询问福娃年画怎么卖的,一听要三块钱一张,价都不想讲了,表示寧可吃猪肉。 但毕竟是省会城市,有钱的人也不少,这个市场也是德安市最大的市场。 宋母吹的天花乱坠,又將宋沛年昨天那说辞搬了出来,还真有十来个人掏钱买年画。 今天比昨天结束得晚多了,但结果和昨天差不多,红纸虽有剩的,但也只有几十张的样子了。 除开宋沛年,各个都是红光满面,宋沛年像是被吸乾了精气,白著脸走回家。 等到上楼梯后,远远就听到隔壁的周婶子在骂她家小儿子,“当初你辞职的时候,我和你爸就不赞同,你非说你要去外面闯荡做生意,你看看你现在,进了这么一大堆货,有几个是卖出去的...” “你以为生意是这么好做的啊,你只看到吃肉的,偏偏就没有看到喝风的...” “那我留在厂里就能挣到钱吗?那厂子现在你出去问问还有多少订单?工资是不是一月比一月低?我不找出路能怎么办?”这是周婶子小儿子周小强的声音。 由於这爭吵声,刚刚有说有笑的宋家人立马噤了声,脚步轻轻地从周婶子家门前经过。 偏偏宋沛年不一样,直接大剌剌敲响了周婶子家的门,“婶子,我看看周哥的货呢。” 完全不看宋母使的眼色,进了周家的门,挑了一口袋的东西,什么头绳,小孩儿玩的小玩具,一些摆件,杂七杂八地提了超级大一口袋回家。 宋母看到那么大一口袋东西,气的够呛,“你干啥呢?” 或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又放低了声音,“你没听到你周婶子说,这些玩意儿卖不出去,你还买来干啥?” 宋沛年对著宋母摇了摇手指,“山人自有妙计。” “我看你是有点儿钱就想拿出去造了。”宋母没好气道。 接著又將布袋子里的钱放进了她那屋,“这几天卖春联的钱都放我这儿,等年前那天晚上再给你。” 免得被这败家小子全拿去造了。 ---- 宋家一家子这一忙就忙到了年前的最后一天,生意可以说是一天比一天好,等到最后三天,宋四妹还有宋小弟也都在家帮著裁红纸。 尤其是年前的最后一天,摊子都要被压垮了。 今年的年货,宋母来不及准备,直接大手一挥,让李春惠还有宋二姐帮著买帮著囤货,给钱也是给的十分大方。 年三十那天,宋母早早就將宋沛年给薅起来了,倒是没有让他干活,而是派他看著几个小孩。 將最小的三仔往他怀里一塞,“你看著几个孩子,不要让他们乱跑,我们忙得不得了。” 宋沛年看著怀里流鼻涕的小孩儿,不乐意了,“为什么让我看孩子,四妹还有小弟呢?” 宋四妹听到宋沛年的话,立马拿著鸡毛掸子从她那屋出来了,勾著唇斜眼看了一眼宋沛年,拿著鸡毛掸子轻轻扫著她那屋的门。 见宋沛年抱著孩子不怎么耐烦,动作更加耀武扬威了。 宋母塞了个手帕给宋沛年让他给三仔擦鼻涕,“你四妹要帮我收拾房间,你小弟在厨房炸丸子。” 宋沛年见屋里少了宋父几个大人,又问道,“爸他们呢?” 宋母白了一眼宋沛年,“昨晚我们说话你没有听到啊,你爹带著你哥你嫂子,还有你姐你姐夫回村里祭祖,给你爷烧纸。你爹说你爷没有见过你嫂子和你姐夫,带过去给他老人家看看。” 宋沛年听到这话,脸上有些不自在,“明年我也要回村给爷爷烧纸。今年太忙了,都忙忘了。” 宋母还没有接话,倒是宋四妹刺了一句,“我们谁不回去烧纸都还算说得过去,你要是不回去,那真是...呵。” “就你话多。”宋母扯过宋四妹手中的鸡毛掸子,推著她进屋,“你將你的衣柜里的衣服收拾收拾。” 大过年的,一个两个都还不消停。 见宋沛年还杵在那儿,又说道,“带著几个孩子去外面看看你爹他们回来没,天没亮就走了,也该回来了。” 於是宋沛年怀里抱著一个小的,身旁各站两个,朝著家属院门口走去。 家属院门口人还不少,有推著板车来卖菜的,还有几个小摊子,有一个卖滷菜的,其余几个都是卖小孩儿零食的。 尤其是那卖棉花糖和卖玉米棒的。 棉花糖机器前排了一串儿小孩,两分钟的时间,一个小孩儿就拿著一硕大的棉花糖走了。 那卖玉米棒的周边也围著一大圈小孩儿,摊主往著机器上面的斗笠里倒玉米和白糖,下面一个小洞就出来长长的玉米棒。 这一景象连著宋沛年怀里的那个,五个小孩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了。 不过看归看,倒是没有一个吵著闹著说要的。 第395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8 “想吃吗?” 宋沛年看著二花擦了一遍又一遍口水,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些天,家里忙得很,大人没空看管孩子,怕放出去惹事儿,都拘在了家里。 二花眨巴著眼睛,她不知道咋回答,说不想那太虚偽,但是说想,又不知道三叔会不会给他们买。 几个孩子都被大人教育得很好,不会隨便开口朝人要东西。 宋沛年轻笑了一声,率先朝著棉花糖的摊子走过去,其余几个小孩儿只得跟著他走。 等轮到宋沛年他们的时候,他直接对摊主说,“来四个。” 几个孩子全都开心地看著他。 摊主做出了第一个,先给了最前面的铁妞,铁妞接过棉花糖,有些无措地看著宋沛年。 与宋二姐神似的眼眸如同一汪清澈的泉水,宋沛年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吃吧,你们这几天不是帮我干活了吗?” 看几个哥哥姐姐也对她点头,小姑娘靦腆一笑,“谢谢三舅。” 铁妞咬了一小口棉花糖,甜甜的,绵绵的。 旁边的大牛就没有这么斯文了,直接一大口,融化的糖敷了他嘴巴一圈,惹得几个孩子捂嘴大笑,大牛也跟著笑。 等几个孩子都有棉花糖了,宋沛年又带著他们去买玉米棒,直接让摊主装一口袋,宋沛年接过就给了大仔,让他提著。 除此之外,还有卖麦芽糖的,卖冰糖葫芦的,卖鱼皮花生的,卖各种蜜饯果乾的。 只要宋沛年看到的,都会买最大份,不一会儿,几个孩子都是大包小包的了。 拿了一根玉米棒棒给怀里的三仔磨牙,小傢伙吃得碎渣直掉,惹得宋沛年嫌弃不已,“你仔细点儿吃,你弄到我衣服上面来了。” 说著就是一巴掌拍到了这傢伙的屁股上。 小傢伙反而更兴奋了,在怀里不停扭,哇哇乱叫。 又將玉米棒往他嘴巴上面戳,小嘴含糊道,“吃!吃!吃!” 宋沛年生无可恋。 大仔以往看到宋沛年『打』三仔可能会担心紧张害怕,现在头一转,继续等他爹娘。 愿意给小孩儿买好吃的三叔,能是什么坏人呢。 在宋沛年第一百次嫌弃三仔的时候,宋父终於领著宋大哥他们出现在宋沛年的视线里了。 急忙朝著宋大哥走过去,將三仔往他怀里塞,“给你给你,你家臭小子吃的我一身都是。” 孩子塞过去了之后,宋沛年就开始拍打他的棉袄。 几个大人看几个小孩儿吃得小嘴不停,个个手里都是大包小包,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啥。 林爱军还有宋二姐带著两个孩子走在最后面,他凑到宋二姐耳朵边小声说道,“你之前不是说三弟那啥吗?这几天接触下来,我觉得还行啊,今儿个还给咱孩子买吃的呢。就是被爹娘太娇宠著了,像是在养姑娘样。” 见宋二姐看他,还贼兮兮道,“我敢肯定,你三弟从小到大没有洗过一件衣服,做过一顿饭。” 宋二姐瞪了他一眼,又拧了一把他胳膊上的软肉,“就你话多。” 中午的团圆饭是宋母带著宋小弟做得,每道菜的分量都是用盆装的,有燉鸡燉猪蹄炸丸子,还有滷肉、甜糯米饭...足足十二个菜凑了一大桌子。 宋父显然很高兴,他端起酒杯,“来,咱们一起干一个,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宋母也笑得眯了眼,儿孙满堂,都在她身侧,怎能不高兴。 一顿饭一家子足足吃了两个钟头,到最后,宋父都喝醉了,被宋母赶到了床上去睡觉。 饭后,就到了万眾期待的分钱时刻了。 宋母將几个布袋子的钱全都拿了出来,由於收到的几乎都是毛票,所有的倒出来钱就是一座小高山,看著让人格外火热。 在场的可能谁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钱。 全都分成了十块一叠,后面余下的七块二毛八分又是一小叠。 宋母清了清嗓子,“这就是这几天我们卖春联的钱,拋开成本,现在这儿还有一千九百六十七块二毛八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变急促了。 怪不得有资本家呢,这做生意也太赚钱了。 见大家既震惊又高兴,宋母也道,“这谁都没想到这几毛几分的生意加起来有这么多,而且我们卖得最好的反而是最贵的那个春联,这要是天天过年多好。” 宋沛年被逗笑了,“娘你想得还挺美的。” 这也是吃到了时代的红利,现在工业还没有大力往民生方面发展,等以后轻工业发达了,这玩意儿一秒就是一张,还花哨好看,到时候哪还有他的什么事儿。 宋母不乐意了,“我说说还不成。” 接著她开始数钱,数出三叠两百,分別放在了她还有宋大哥夫妻俩和宋二姐夫妻俩的面前。 “这是事先说好了的,一人分百分之五,我做主凑个整,老三,你没意见吧。” 宋母的表情太过於严肃,他要是有意见也不敢啊。 “没有没有。” 宋沛年连连摇头,现在眼睛里只有他面前的那超级大一堆钱了。 宋母对於宋沛年的態度很高兴,於是又从她那两百里抽出了一百,分给了宋四妹还有宋小弟一人五十,“你们也帮忙裁纸了,也给你们分点儿。” 宋四妹和宋小弟对视一眼,双胞胎心灵感应,纷纷拒绝了,“娘,我不要,你收著吧。” “让你们收著就收著,废话多。”宋母又將钱往他俩面前推了推。 宋四妹將钱推回去了,虽然看著宋母,但话是对著宋沛年说的,“我和小弟帮的可不是你的忙。” 意思是要拿钱的话也该是三哥拿钱啊。 宋沛年被內涵到了,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拿了五十块钱出来,假意往外给,“我给你你也不要啊,不是我不给...” 钱刚伸出去就被宋四妹抢了过去,“谁说我不要!” 见宋沛年被愣住,一脸得意,又道,“还有小弟的五十呢。” 宋沛年咬牙,又数了五叠推给宋小弟,宋四妹连忙將钱接过来塞给宋小弟。 宋小弟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三哥。” “不谢不谢。”宋沛年笑道,“你可比某些人有礼貌。” 眼珠子一转,“你付出的比较多,再给你十块。” 说著又给了宋小弟十块,还瞟眼看了宋小妹一眼。 宋小妹哼了一声,“你再给他五十我都不会不开心。” 就你还挑拨离间呢,也不看看她和小弟是啥关係,打娘胎里就一起玩了。 宋沛年被哽住,不再搭理宋小妹了。 又看几个孩子眼巴巴看他们大人分钱,宋沛年招手喊他们过来,一人给了二十,“这是你们的,你们给我递纸也帮忙了。” 四个孩子都不敢收,纷纷往自家大人身后躲。 李春惠也道,“不用了,三弟,我们收的已经够多了,他们也没帮什么大忙。” “咋没帮什么大忙?”宋母出声反驳。 这老三难得大方一回,再说了那几个孩子確实帮了不少的忙,卖出去的福字,不说大功劳,小功劳还是有的,咋不可以收下。 於是宋母將钱往孩子手里塞,“收下收下,听我的,收下。” 宋母做主,那钱还是收下了。 第396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9 宋沛年將钱放好后,又將那天从周小强买的那一大口袋东西提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我这有一个赚钱的法子,你们有没有兴趣。” 宋沛年话音落下,眾人面面相覷,谁都没有开口,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搞哪一出。 宋母扒拉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你没听你周婶子那天骂她家的小强吗?这些东西卖不出去,你有啥挣钱的法子?” 宋沛年对著宋母摇了摇手指,“不不不,这可不是拿出去卖的。” “不拿去卖,你挣哪门子的钱?” 宋沛年双手放在桌子上,扫视了一圈屋內的人,“我说能赚钱,当然能赚咯。而且大家都可以赚,我可以將这赚钱的法子提供给大家,不过我要收取一人二十块钱的点子费。” “当然啦,考虑到在座的各位都是一家人,大家可以在赚钱后支付我点子费。” 宋沛年说得十分诚恳,完全就是一副为人著想的样子,如果忽略掉他那一双扑扇的眼睛的话。 宋母给了宋沛年一个脑瓜崩,“偏你想得出来,先说说啥赚钱的法子。” “不不不不,这是要签合同的,签了字我才给点子,可不能隨意说出来。”宋沛年揉著被弹过的脑门,出言拒绝宋母。 见在座的宋家人都是一人一表情,宋沛年也不急,缓缓说道,“你们考虑考虑吧,这生意最好是两个人一组,做起来会顺手一点儿。” 说著也不管他们怎么想了,开始慢慢悠悠捣鼓他的破收音机,这是宋父交给他的任务,今年首次有春节晚会,宋父让他调好频道,晚上就可以听春晚了。 宋大哥和李春惠的房间里。 李春惠將分的钱放进了他们的私房钱的匣子里,又將钱匣子抱在怀里,看著在床上爬的三仔,说道,“今年过年给咱们俩的爹娘都买了一件棉袄,还给你娘买了一双棉鞋,一共花了百来块。连著之前存的钱,现在这儿还有五百来块钱。” 宋大哥忍不住轻嘆了一口气,这个存款若是放在村里,可以算是大户人家了,可在城里,连搬出去都不敢。 打量著李春惠的神色,“要不咱们再等一年再搬出去,我看著我三弟也没欺负咱家几个啊,他从小被家里的长辈宠著,也是个小孩子性子,不让著人,你看今儿个还给孩子买吃的呢。” 见李春惠神色不变,又连连改口,“你要是想搬出去也行,咱家都听你的。” 虽然他还是觉得住在家里没啥不好的,省钱不说,娘也能帮著看看孩子,但还是孩子娘的意见更重要。 李春惠微瞪了宋大哥一眼,“我没想这个事儿,我想的是三弟说得那个赚钱的事儿。” 宋大哥挠挠脑袋,“哦,你说这事儿呢,听你的。” 李春惠拍了宋大哥一巴掌,“我这不是问你觉得靠谱不吗?” 宋大哥想了想,“我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我三弟那人,从小就鬼精鬼精的,看著柔柔弱弱的像个姑娘家,脑壳转的比谁都快。以往家里有啥好吃的,只要他一捂胸口,那好吃的就会进他的嘴。” 李春惠犹豫不决,宋大哥劝道,“你要是想买那个点子费咱就买,左右不过二十块,没了我再挣。” “你口气倒是大,二十块,往年咱俩一年都存不到这么多钱...” 另一边宋二姐和林爱军两口子也在说这个事儿。 林爱军比宋二姐还財迷,將分来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这人还是要读书,我们这些卖劳力的,一点儿都不值钱。还有这大城市就是好,要是搁在我们那小地方,三弟的字写得再好,也卖不出这么多幅对联。” 说著又搂著发呆的宋二姐,“媳妇儿,跟著我你受苦了。” 宋二姐將林爱军推开,“你说什么胡话。” 要说当初和林爱军结婚,也不过是情急之下的选择,可是这么多年过来,直到此刻,她觉得自个儿也没选错人。 当年她下乡的时候,不知道咋回事引起了公社领导儿子的注意,这人长得歪瓜裂枣就算了,还前科累累,招惹了不少的小姑娘,还害了一个小姑娘一尸两命。 之前宋母让她请假回去参加招聘考试,自己的介绍信就被他给卡了,他以介绍信要挟她,要她陪他睡觉,自己哪里愿意,为避免这人继续纠缠,扭头和互有好感的林爱军结婚了。 林家在那儿也算得上是大族,后面那人也被人豁命告了,最终判了死刑。 再之后,她想要回城,林爱军拼命攒钱带她回城。 宋二姐將林爱军数好的钱拿了二十块钱放到一边,“年后我们一个月交二十块钱的生活费。” 说著看了一眼林爱军的神色,又道,“我们交的不多,也只是刚刚够,爹娘说不定还要补贴一二,我年后也出门找工作,等我有了工作,我们再交多点儿。” 怕他觉得她向著娘家,心里多想,可她毕竟是外嫁女,真没法心安理得吃在娘家住在娘家。 林爱军咧嘴一笑,“都听媳妇儿你的。” 宋二姐见林爱军『听话』,又才说道,“你不是惦记三弟说得那挣钱的法子吗?你要是想买,就买吧。” “媳妇儿,你真好。”林爱军说著就抱著宋二姐的额头亲了她一口。 “个不要脸的...” ---- 等到半下午的时候,宋家一家子围在一起包饺子,至於宋沛年,他找宋母要了一小块面,用那面捏了一个小小的猪,被宋母瞪了好几眼,也是碍於过年,才没有张嘴骂人。 李春惠一边包著饺子,轻轻踩了一脚她旁边的宋大哥,宋大哥得令,“三弟,你说的那赚钱法子,我和你大嫂买。” 宋沛年眼睛一亮,“是吗?大哥大嫂,你们真有眼光!我保证你们这过年期间赚的荷包鼓鼓。” “嘿嘿,那就借你吉言了。”宋大哥老实一笑。 那边林爱军也不甘落后,“三弟,我和你二姐也买。” 话音刚落,宋四妹还有宋小弟对视一眼,也说道,“我俩也买。” 宋沛年一想起即將『不劳而获』六十元,眼睛都快要笑没了,“都卖都卖。” 说著就將早就准备好的协议交给了对面两对夫妻和一对姐弟。 对面几人確定无误,提笔签字。 宋沛年也不说啥赚钱的法子,將从周小强那儿买的东西,选出来几个摆在了地上,又给了大仔一个竹圈圈,对大仔说道,“你站在那儿套,要是套上了我就將你套住的东西送给你。” “真的?” 大仔两眼一亮,惊喜接过,站在宋沛年指定的位置就开始套圈,相连扔下去五个圈,一个也没有套种。 宋沛年又让大牛去捡圈,让他也套,最后大牛也一无所获。 几个小孩子试过了,宋沛年又让大人开始试,没有想到最后还是宋二姐套上了一个最近的铁皮青蛙。 宋沛年收回竹圈,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还有点儿好玩,没有套中,还想再套一次?” 几个小孩最先呼应,“好玩好玩,三叔我还想玩。” “三舅,我也还想玩儿。” 这时宋大哥他们也反应过来了,“所以你是想要我们去卖这个套圈游戏?” 这游戏不是之前宋老太爷给他们讲过吗?说他小的时候,庙会周边,有好多套圈的摊子。 宋沛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就是这个啊。” 宋四妹气呼呼说道,“这法子明明是爷爷之前说过的!” 宋沛年双手插腰,理也直,气也壮,“那又怎样?你们不是也没有想到吗?” 说著双眼微眯,“你不会想要赖帐吧,你要赖帐,你就是癩皮狗。” “我没有!” 宋四妹很生气,扭头去找外援,两个外援宋母宋父连连摆手,表示不参与孩子之间的爭斗,气得宋四妹双眼发昏。 宋沛年有点儿怕真將这孩子气出毛病了,又才说道,“虽然之前有,但是现在不是没有吗?我们这儿的庙会一直会逛到初十,这十天够你们好好赚钱的了。” “你们三组,正好摆三个摊子在不同的地方,这样也可以防后面模仿我们的,生意好坏,各凭本事。到时候你们扯条线,里面摆些摆件、头绳、玩具、布料、猪肉、鸡鸭,由便宜到贵,从近到远,四个圈五毛钱,正好过年小孩子也有压岁钱,你们也有钱赚。” 林爱军率先打圆场,“我觉得行,到时候肯定有生意。” 一向在家当隱形人的宋小弟幽幽说道,“那要是我们头天摆摊,就有和我们一样的呢?” “那我给你们一人退五块钱好吧。” “那要是有人百发百中呢?” “那算你们倒霉。” “......” 第397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0 宋家人对於赚钱这事儿还是很积极的,说好要干这事儿,宋大哥还有林爱军宋小弟三人就去找竹子了,至於李春惠她们,则是去准备所有套圈的东西了。 宋沛年在周小强那儿买的一大口袋东西,也被半价卖给他们了。 等到晚上吃过年夜饭之后,宋家一大家子又在削竹子做竹圈,宋沛年也在宋母的威压之下帮著给竹圈口缠布。 等宋沛年缠好一个之后递给了宋母,宋母点头表示十分满意,“不错!今天干活倒是有模有样。” 说著又开始和一大家子嘮嗑,“这些布都是一些成年老布了,之前是你们爸的汗衫,现在裁成细条用来缠这个,也算是废物再利用了。” 宋父十分幽怨,“你的花布衬衫明明更久远,咋不废物利用你的...” “你的汗衫大,我的衬衫小,这不是为了孩子们的生意吗?你咋这小气?” “你不小气,你用的都是我的衣服。” 宋大哥听到两口子斗嘴,忍不住直乐,“爹,等我们赚到钱了,立马给你买新汗衫。” “还没赚到钱就开始想怎么花了?別管你爸。” 宋父的眼神更幽怨了。 一大家子在说笑声中,划竹子的噼啪声中,收音机喜庆的电音中,还有时不时的鞭炮烟花声中,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 大年初一,天还没有亮,宋大哥他们已经去了庙会那边了。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宋母就让几个孩子去叫宋沛年起床,“去叫你们叔起床了,这大年初一可不能赖床。” 於是几个孩子呼啦一团去拉宋沛年的床帘子,看宋沛年睡得满脸通红,纷纷去推他,“三叔/三舅,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见宋沛年不动,大仔壮起胆子捏了捏宋沛年的脸,入手就是一片滚烫,大仔心里打鼓,又將手移向他的额头,还有这不正常的脸红。 大仔的手像是被灼伤,像个小炮仗似的往外面衝出去,“奶奶奶,你快去看看三叔,三叔好像发热了。” 宋母惊得將手中的盆都差点儿没有端住,连忙將盆放在一旁,朝著宋沛年的床边走去,见他面色潮红,眉头紧皱,手往他额头去探,一片滚烫。 又唤了几声宋沛年,可他意识不清,连眼睛都睁不开。 连忙吩咐大仔,“快將你爷喊回来,借个板车,我们將你三叔往医院里拉。” 宋父在外面和院里的老爷子下棋,听到大仔说明来意,將手中的棋子一扔,连忙借了板车往屋里跑。 宋父將宋沛年搀扶下楼,宋母跟在后面,走到一半又不放心家里几个娃,又连忙跑上楼,“大仔,你跟你弟弟妹妹们好好在家,不要乱跑,不要碰热水瓶还有煤炉子。” 路过周婶子家,也顾不得是在过年,拜託她帮忙照看一会儿家里的几个孩子。 周婶子端著饭碗就走了出来,“你放心,孩子我帮你看著。” 等宋母还有宋父將宋沛年送到医院的时候,宋沛年已经烧晕过去了,急诊的医生都被嚇到了,“怎么將孩子烧成这样才送过来。” 一边嘀咕著,一边给宋沛年紧急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才走了出来,“病人高热,身体底子又薄,劳累过度从而引发的。” 说著打量了一眼宋父宋母,“平时要注意劳逸结合,吃方面还是要营养均衡,荤素搭配。若家里有条件,最好吃些补品。” 宋母连连应答,“好好好好。” 医生最后又吩咐了一句,“病人现在没有完全退烧,需要时刻观察,若是反覆高热,需要进一步治疗。” 等到医生走后,宋母抹著眼泪对宋父交代道,“你在这儿守著老三,我回去给他熬个米粥。” 宋母走后,宋父眼都不眨地看著吊瓶,又见宋沛年嘴巴干得起皮,忙问护士要了一个棉签,倒了一杯水,用棉签沾水润嘴唇。 宋沛年这一觉迷迷糊糊直接睡到了天微黑,一醒来就看到病房坐了一屋子的人。 几个小孩看到宋沛年醒来,忙凑了过来,“三叔,你醒啦。你饿不饿,奶给你熬了粥。” 见宋沛年点头,大仔扭头喊宋母,“奶,三叔饿了。” 宋母早就將米粥给打开了,薄雾般的水蒸气晕染了她哭得微红的眼睛,宋大哥也凑上前將宋沛年扶了起来,拿起枕头竖放在他的背后。 宋沛年浑身无力,宋母一勺勺餵著他,米粥入口即化,温润甘甜。 见一屋子的视线都在他的身上,宋沛年有些不自在,好在护士这时候走了进来,“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病人需要休息,留一两个看护就可以了。” 听到这么说,宋家的人才说走的话,宋大哥还有林爱军站了出来,“娘,你和爹回家休息吧,我和爱军在这儿守著三弟。” 宋母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和你爹在这儿守著就可以了,我们这儿顾得来,我们租了一张床,我守上半夜,你爹守下半夜。” 见宋大哥他们不走,宋母推著他们出去,“你们不是说今天生意都很好吗?明天都要早起,你们这生意就是做这么几天,可耽误不得。” 说著又吩咐李春惠还有宋二姐,“家里几个孩子,你们一会儿回去去找咱家楼下的李婶子,让她帮著看几天,一天给她三块钱。” 楼下的李婶子是个丧夫丧子,家里只留了一个孙女一个孙子,都不过十岁的年龄,她又没有工作,拉扯两个孩子很是艰苦,所以楼里有啥零工活,都会介绍给她。 李春惠点头应是,虽然大仔也有八岁了,也能帮著照看一二,但下面这一串的小孩儿,全交给大仔確实放不下心。 等到宋大哥走了之后,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了,只余下宋沛年吃粥的声音。 医院楼下,几个孩子各自都被一个大人牵著和抱著,二花被李春惠抱在怀里,小手擦著眼泪,“娘,三叔会不会和祖祖一样,去了医院就不会回来了。” 宋大哥听到这话,哭笑不得,这大过年的还是不要『咒』你叔了。 李春惠捋了捋二花额前的碎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三叔就是感冒了,等过几天就回来了。” 二花眼泪汪汪,“真的吗?那他为什么和祖祖一样,睡那么久。” “额...因为你三叔病了,需要休息。” “呜呜呜呜~” 她不要三叔走啊,三叔虽然爱揍小孩,但对小孩也是最好的。 后面的宋四妹跟宋小弟並肩走著,她小声嘀咕道,“他不会真的是因为累病了的吧?” 宋小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宋四妹撇嘴,也没有继续说话。 倒是一旁的林爱军小声对著宋二姐说道,“三弟那身子真虚弱,就像是之前我老舅那样的,需要好好將养著,不能劳累。” 好在丈母娘家条件还行,也是疼孩子的家庭,要不然三弟多半落得和他老舅一样的命数,早早就走了。 宋二姐心里一片复杂,她想起宋沛年那张如同白纸的脸,还有躺在病床上那脆弱的声息,莫名有些难受。 小声交代林爱军,“明儿个咱们收摊子了,你去周边村里收两只鸡回来给三弟补补...” “我和你一起去。”宋大哥突然回头接了一句话。 “行。” 第398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1 宋沛年这病一病就病了十来天,中途本想回家,被宋母紧紧押在了医院,非要等他好了才允许出院。 出院的时候,宋母又带著宋沛年去了一趟中医馆,让药馆的老中医给他开两副调养身体的方子。 等到药徒抓好药之后,两包药就要一百块,宋母一脸肉痛递钱接药包,走到门口又转回来问老中医,“这药渣能不能打成粉给他吃了。” 老中医被这话问得一哽,最后才道,“要是你想,也行。” 宋母听到老中医说行,肉痛的神情缓和了不少,像是哄小孩儿似的对宋沛年说道,“等我给你熬的没有药味了,我就把这药打成粉,到时候给你冲水喝。” 宋沛年表情龟裂,“娘,你还来真的啊?” “啥真的假的,你没听到人中医说可以吗?这可是一百块钱,你爹一个多月的工资呢。” 宋沛年无力反驳,反正到时候他不吃就是了。 等回到家之后,除开宋父去上班了,还有去上学的宋四妹和宋小弟,其他宋家人都在。 一看到宋母还有宋沛年回来,几个孩子就拿著柚子叶过来在他身上来回扫,嘴里还念叨著,“扫扫扫,扫走大病小病所有病,三叔/三舅往后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等到落座之后,几个小孩子又开始问长问短,三仔直接趴在宋沛年的身上,拿出他今天收到的奶糖,“吃吃吃。” 宋沛年捏了捏他的小鼻头,“三叔不吃,你吃吧。” 小孩子给东西就是执意要给,宋沛年不要,三仔还是往宋沛年手里塞。 宋沛年接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丝笑意。 李春惠端了一碗鸡汤过来,笑著道,“几个孩子现在就跟著三弟亲。三弟,喝汤,油我都是撇了的。” 宋沛年接过道了一声谢,一口一口轻轻喝著。 其他人就打量著宋沛年,这人咋一脸儿肉都不长。 这些天来,因为宋沛年住院,宋大哥他们合伙买了几只鸡几只鸽子几条猪蹄回来,宋母天天变著花样给宋沛年燉各种汤,其他人也跟著吃了几口。 宋家各个脸上都长肉了,偏偏就他一两肉都没长,反倒是脸都小了一圈。 看来老三这身板子是真的弱。 宋沛年又休息了一天才去上班,刚到办公室就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了,由於纺织厂效益低,不少工人还有一些干事都被停薪留职了。 由於他平时偷奸耍滑,没事还喜欢请假,这停薪留职的名单里就有他。 等宋沛年接收了这个消息,办好手续之后,他就往办公楼外面走。 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几个工人聚集在一堆,抱怨道,“我们这和停薪留职有啥区別?往后三个月,一半的工资都用布来发?还让不让人活了?说是的確良,可都是瑕疵布...” “都怪那个姓杨的,要不是他乱搞什么决策,我们厂能资金炼断裂吗?那些布能出问题吗?还是个大学生呢,一点儿用都没有...” “唉,真是造孽啊...” 宋沛年听到这些话,眼睛却是一亮又一亮,他加快了步子朝家里走去。 等回到家之后,宋沛年就给宋母说了他被停薪留职的事儿,还不等宋母消化这个让她难以接受的消息,宋沛年就將之前卖春联的钱拿了一千块钱出来。 “娘,这一千块给你,你帮我去厂里买布,多多买白色的確良和白色棉布,有多少买多少。然后再买一些顏色鲜艷的好看的花布,只要是成片的,哪怕是碎布都可以。” 宋母没有接钱,而是问道,“你买那些干什么?还有这可是一千块,不是几十块!” 为了赚这钱,病了半个月。 宋沛年將钱硬塞给宋母,“娘,你只管听我的,你儿子自有用处。” 宋母不知道宋沛年葫芦里卖什么药,最后又问了宋沛年一遍,“你確定要买?” 宋沛年点头,“我確定!” 宋母接过钱,这一千块可以拉几板车的瑕疵布了,於是喊上了李春惠还有宋二姐,宋沛年就被留在家里照看几个孩子。 路上,三个女人皆都是一脸心事,宋母捂著怀里的钱,手都是抖的,真要买那些劳什子布啊。 宋沛年倒是平静的很,他直接坐在书桌前,拿上纸笔就开始画画,几个孩子就凑在他身边看他画。 听到隔壁有动静,宋沛年走了出去,抓了一把奶糖,敲响了周婶子家的门,“婶子,你帮我看一会儿我家几个孩子,我出去有点儿事。” 说著又將那把奶糖塞给了周家的小孙子,小孩子见周婶子点头才將糖接了过去。 “你家几个孩子乖,我家小兵也乐意和他们玩,你有事儿你就出去办。” 宋沛年道完谢就走了,他去了离家属院一公里左右的一条巷子,因为这边的宅子都比较大,他沿著巷子打听有没有出租房子的。 最后,成功租到了临街的那个宅子,一个月就要三十五块钱的房租,宋沛年租了三个月。 等租好房子,宋沛年才快步走回家,他前脚进屋,后脚宋母她们也回来了。 宋母接过大仔递过来的水,咕嚕喝了好几口,才说道,“你要的布,都给你买了,纺织厂的人说明天给你送过来。” 宋沛年点头,说了自己租房子的事,“娘,你明天让司机给我送到那儿去。” 宋母看著宋沛年眉头微蹙,“老三,你难不成想去做衣服去卖?娘不是打击你,而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沛年打断了,“娘,我才不做衣服呢,我做其他玩意儿,你放心,绝对好卖!” 说著又开始对宋母说,“娘,你认识的人多,你帮我招十个会缝纫机的,五个会裁剪的,工资都是二十块钱一个月的底薪,缝纫的计件提成,一件三分,若是手熟,两三分钟就可以完成一件。裁剪也是计件工资,这个更简单,一分一件,一次可以裁好多件。” 宋沛年说到这,顿了顿,“最好是家里有缝纫机的,缝纫机也需要搬到那儿,有缝纫机的,一个月工资多补贴十块。” 宋母听得心慌,这可都是钱啊!这是要做什么啊! 宋沛年现在不想解释,只继续吩咐道,“娘,你听我的就是了,然后你一会儿给四妹还有小弟打个电话,让他们回来一趟,我先去找爸了。” 说著又开始下楼,骑著自行车就去找宋父。 第399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2 宋沛年接到宋父之后,就带著他连著跑了几个製衣厂,问他们有没有淘汰的缝纫机。 有倒是有,不过都是不能用的,最后宋沛年以买破烂的价格全都要了,都交了定金说好明天就来拉。 一连折腾了一天,回家的路上,天都微黑了。 宋沛年这时候早已经精疲力尽,由宋父骑车带著他,他靠在宋父的背后,父亲的肩膀好像都是如此,宽厚温热。 宋父怕宋沛年睡著摔倒,一路上没话找话说,从他小时候调皮说到了他长大之后的不省心。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爹,我有你说得这么过分吗?” 宋父哼了一声,“咋没有,小时候你姥给你小弟一个鸡蛋,你从你小弟那儿骗来了吃了,你小弟哭了好几天。” “那也是姥姥的错,谁叫她偏心小弟,只给小弟鸡蛋,不给我还有大哥他们。”宋沛年闷声道。 宋父被哽了一下,好像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潜意识又觉得不对,“那不是你小弟最小吗?” “我还最弱呢。” “......” 两父子回到家之后,一家子都回来了,宋四妹满脸不开心,“啥事啊,让我和小弟回来,我明天一早就有课呢。” 宋沛年没有搭理她,慢条斯理吃完饭,才擦著嘴巴说道,“赚钱的事儿。” 宋四妹脸色一变,由阴转晴,满脸的烦闷消失不见。 该说不说,她三哥確实有点儿脑子。 宋沛年將自己下午画好的那几张纸拿了出来,递给了宋大哥他们,让他们传阅,“我打算將纸上的这些玩意儿做出来,但是我现在手上资金不够,想问问你们入股吗?按出资比例分股,不过由我牵头还有我出了设计,要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不分留给我。” 纸上画了一个衬衣领子,只保留了前襟、后片、扣子和扣眼,还有两条线。 见眾人一脸不解,宋沛年说道,“一件衬衣几十块,但是一个假领子只要两块,你们说,对於一个没有钱但是又需要衬衣的人,会选择哪一个?” 当然是假领子了! 宋沛年又继续说道,“我们这儿相对而言,经济会好一些,这个玩意儿可能在我们这儿不会卖得很好,但是下面的县还有镇和村呢?” 宋大哥还有李春惠夫妻俩对视一眼,李春惠对著宋大哥点点头,宋大哥立马表示道,“我和你大嫂投钱!” 那边的林爱军也和宋二姐通气了,“我们也投钱。” 宋四妹还有宋小弟也不甘落后,“我们也投!” 宋沛年点头,“好。但是我丑话也要说在前面,我之所以想让你们入股,那是因为我本金不够,我又想先占市场,毕竟这玩意儿只要一卖,一定会有模仿的。还有,虽然我觉得这玩意儿会赚钱,但是我不能百分百表示肯定赚钱,投资本就有亏有盈,你们需要考虑清楚。” 说著看了一圈眾人的神情,“要不你们都回屋考虑考虑?” 说完宋大哥他们就各回各屋了,一瞬间客厅只剩下宋母还有宋父和宋沛年三人了。 宋母见宋沛年按著眉心,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我和你爹给你拿五百块钱,你拿去用。” 见宋沛年抿唇,宋母又笑著说道,“我和你爹也学学人家大老板搞投资,享受享受『一掷千金』的快乐。” 宋沛年眨了眨眼,“娘,你们咋这么好呢。” 宋母嘆气,“唉,谁叫我生了你呢。” 宋沛年笑的一脸欠揍,“你也塞不回去了。” “滚!” 过了一会儿,宋大哥他们就出来了。 先是宋大哥拿了一千块钱,宋二姐拿了八百块钱出来,还有宋四妹和宋小弟也一人拿了三百块钱。 宋沛年咽了一口口水,“你们不会將你们的家底子都拿出来了吧?” 宋沛年说的还真没有错,全都將自家的家底子拿出来了。 先是卖春联,后是庙会摆摊,个个都赚了不少,关於赚钱,现在他们对於宋沛年有著莫名的信服。 再一个,经过宋沛年那么一说,他们也觉得买那假领子挺靠谱的。 宋大哥哈哈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对,我和你嫂子確实將家底子都掏出来了。” 这还是李春惠的决定,李春惠的爹是村里的大队长,李父是退伍军人,很有决策力,李春惠从她爹身上也学了不少。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若自己不是个聪明的,那就跟著聪明人走,不说跟著吃肉,跟著喝汤也是一件好事。 反正李春惠觉得她和宋大哥都不是聪明的,但宋沛年却是,毕竟谁能脑子一转,说两句就赚人二十块。 宋二姐他们夫妻俩倒没有想这么多,他们纯粹就是想赌上一赌。 至於宋四妹还有宋小弟,完全就是宋四妹看身边的同学们,她就觉得这假领子绝对好卖,这才入股投资。 宋沛年点过钱,將钱交给了宋母,“娘,你先替我收著,以后谁拿钱办事,都需要记帐,帐可不能记错!” 宋母突然接过这个大任,有些惴惴不安,不过儿女们都觉得钱给宋母保管是最踏实的,宋母这才接下。 宋沛年又开始拿著笔计算,“爹娘出资五百,占百分之十的股。大哥你家出资一千,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二姐你家出八百,占百分之十六的股。四妹你和小弟一人出资三百,各占百分之六的股。” 说著抬起头,“我出资一千三,今天已经给了娘一千拿去买布了还有一百零五用来租房了。还有事先说好我领头还有后面我设计等,需要额外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不过我刚刚分股的时候都將大家的股份后面的百分点提上来了,我就少了三股。” 將刚刚计算的结果往前面推了推,让大家看,“所以技术股加我的资金股,我一共占百分之四十二的股。”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宋沛年眼都不眨地看著眾人的反应,倒是没有看见谁脸上有异色的。 宋大哥李春惠还有宋二姐林爱军他们两对夫妻觉得,能者多劳,要不是宋沛年领头搭台子,哪来的赚钱的机会。 至於宋四妹还有宋小弟,他们读书更能懂得技术和知识的可贵性,所以他们也没啥意见。 几人来回算了算,见宋沛年没有算错,纷纷表示赞成。 宋母见几个孩子没有爭论,心里高兴,抱著钱袋子作保证,“你们放心,一分一厘我都给你们记得清清楚楚。” 宋沛年也开玩笑,“娘,你可是捏著我们作坊的钱袋子,经济的命脉,你要是出错,那咱们都的完。” 宋母撇嘴,將钱袋子往宋沛年怀里塞,“那你来捏这命脉。” “嘿嘿,我不。娘你能者多劳。” “我看你是懒得『烧蛇吃』。” “啥?” 第400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3 隔天,宋大哥就借了三轮车,载著林爱军去各大製衣厂里拉被淘汰的缝纫机,宋母她们又去了纺织厂,又买了一千五的瑕疵布。 今天宋父也请了一天假,宋大哥他们拉回一趟缝纫机,宋父和宋沛年两个就开始拆,没用的放一边,有用的放另一边,需要焊接的又放一边。 几个孩子今天也来宋沛年他租的院子里了,两个男孩坐成一排在那儿看小人书,二花和铁妞两个互相帮小姐妹编小辫子,小的三仔哇哇乱叫,一会儿烦哥哥,一会儿烦姐姐。 大仔看小人书看到了认不得的字,凑到了宋沛年的面前,“三叔,这个字咋读?” 宋沛年瞄了一眼,“读『值』,价值的『值』。” 说完看了大仔一眼,“你们啥时候去读书?” “等过两天开学就去,爹给我插班到了纺织厂小学的一年级,大牛二花和铁妞,他仨去读幼儿园,就我是一个人。”大仔说起上学的事儿,有些闷闷不乐。 宋沛年笑了一声,“他仨一个六岁一个五岁一个四岁,也不同班,隔一年就来一个陪你读小学。” 听到这话,大仔高兴多了,“真的?” “还有假的不成?” 大仔乐顛顛地跑了过去。 期间,纺织厂送布的三轮车也来了,由宋母引了进来,一行人搬布,放到当作库房的那间屋里规制好。 下午的时候,宋大哥和林爱军都已经將缝纫机全拉回来了,於是跟著宋父开始拼凑缝纫机。 宋沛年则带了证件资料去工商局办理营业证件等。 又是一天,宋父继续带著宋大哥林爱军他俩,还请了一个同事,加班加点开始拼凑缝纫机。 宋沛年则开始检查宋母她们买回来的布,宋母办事还是挺靠谱的,买回来的瑕疵布都挺不错的。 只是有好几匹白布上都沾染了机油点子,宋沛年当即就骑车出去买了酒精还有小苏打回来,家里的三个女人又开始洗布。 宋沛年则带著几个孩子规整院子还有几个屋子。 院子大概有三十来平米,屋子有四间,一间用来当作库房,两间大点儿的当工人的工作间,还有一间刚好当宋沛年的工作室。 还有一间不大的厨房,对此,宋沛年他们就商议中午给工人们供一顿饭,一荤一素一汤,饭是杂粮饭,荤也是小荤。 本来宋沛年建议请个婶子帮著做饭,不过被宋母一票否决了,她表示她来做饭,反正除开一个三仔,几个孩子都去上学了,她閒著没事,正好来做饭。 至於宋母找的几个工人,除开李春惠还有宋二姐不说,毕竟这两人是一家人,但是其他找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沾亲带故的,还都是说得是来上班就好。 宋母见宋沛年脸上的神色不对,连忙保证,“我找的人都是手脚麻利勤快的,还有几个都是自带缝纫机的。至於你李婶,她家情况你也知道。” 宋沛年解释道,“娘,我不是怪你找的都是沾亲带故的,只是你在招人的时候忘记说我给你说的试工的事儿了。万一她们十天半个月都做不好几条领子,到时候你说咋整,开除吧,又都是...” 宋母听到这话鬆了一口气,打断宋沛年的话,“嘿,我说啥回事呢,这你都放心,会不会踩缝纫机,会不会缝衣服,这些都是我打听好了的...” “那就好。” 反正等以后这作坊发展成公司了,到时候自会招聘干人事的专业人员。 宋家的人都是手脚麻利的,不过五天的时间,这作坊就正式开工了。 宋母管钱加做饭,李春惠还有宋二姐都在生產线上工作。 宋大哥还有林爱军上午的时候帮著裁剪,下午的时候则给工人点昨天的生產数量,外加质检,用於计算工资。 宋四妹还有宋小弟,只要放假或者有业余时间,都被宋沛年压榨进了作坊,帮著熨烫一些微微有点儿皱的领子。 至於宋沛年,他给自己的定位是统领全局加管帐本,顺便帮著宋大哥带他家的三仔。 作坊生產线拢共划成了两大条,一条裁剪,一条缝纫。 此外,只要进作坊干活,宋沛年都要求籤署保密条约,以防產品外泄。 目前,宋沛年定给所有工人的生產任务都是白衬衣假领子,一开始,来上班的女工还觉得工资有些低,可是到后面,做顺了,真就是两分钟一条领子,一天就能赚到几块钱,可以预想她一个月说不定能上百。 这个年代还没有双休一说,就算宋沛年给工人们放双休,但计件拿工资,双休反而还要引起工人的埋冤。 通俗来说,那就是耽误她们赚钱了! 两个房间的工人,谁都没有想到李婶做工是做的最好最快的,其他工人做两条领子的时间,她可以做三条。 虽然还没有拿到工钱,但是李婶现在很满意自个儿的工作,宋家的人都很好,都很照顾她和她家的两个孩子。 宋母对她最好,隔三差五宋母就藉口小食堂有剩饭剩菜,让她给家里的两个孩子拿回去,其实哪里是剩下的,都是宋母可怜两个孩子,特意留给她的。 这天,李婶又是最后一个走,她拿著宋母塞给她的饭盒,疾步朝家里走去,远远就看到孙子孙女守在家门口等她回来。 远远看到她,就朝她跑来,小孙女小丫抱著李婶的大腿,“奶,你终於回来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小丫看到李婶带回来的菜,哇了一声,“奶奶,有红烧肉哇,天天都有肉吃,奶奶你们厂真好。” 小丫哥哥一本正经道,“妹妹笨,是宋奶奶好。” 小丫甜甜一笑,“都好。” 第401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4 中途,宋母又去了一趟纺织厂拉回了一千块钱的瑕疵布。 等到差五天满一个月的时候,仓库的假领子快要装不下了,宋沛年终於说要出去卖假领子的事儿了。 第一个拿货的竟然是宋四妹,她说她要拿到学校去卖给她的同学们,她一共拿了一百条,批发价算的是一块三一条,宋沛年建议她可以卖两块钱一条,至於更高的价格,那是她的本事了。 作坊外售的每笔订单价格都是保密的,除开宋家几个人知道,厂里的其余人都是一概不知的。 之后,宋沛年又带著宋大哥或是林爱军去外面跑业务,他找的都是一些小商小贩。 不说將这些假领子批发给小贩的话,而是免费送给每个小贩三条,让他们试著卖。 也不说假领子的进货价是多少,只说他们的售价可以卖两块钱一条。 最后,又留了一个他们作坊的地址。 没有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刚跑了一天的业务,隔天就有几个小贩,寻著地址就来了。 毕竟现在正逢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產之间的矛盾初期。 宋沛年分別给小贩们讲了他们领子的价格,一百条以下,一块五的进货价。一百条以上都是一块三的进货价。若是五百条以上,可以为其压缩到一块二的进货价。 若是拍板进货进的多的,宋沛年则会建议他们发展下面乡县市场。 后面前来进货的小贩越来越多,宋沛年直接將这活扔给了宋大哥,林爱军则去周边乡县跑市场。 另外再招两个裁剪工人,三个缝纫工人,点数的活交给了李春惠,质检的活则交给了宋二姐。 等到收回了一笔资金之后,宋沛年预留出工人们的工资,其余的全都让宋母去和纺织厂谈收购瑕疵布的事儿了。 若是这家纺织厂没有瑕疵布了,就去那家买,反正钱有多少,就买多少的布。 一家子忙得热火朝天,谁都不觉累,反而个个干劲十足。 等到发工资的那天,宋母一早就提著钱来了,工人们看到了个个都是满脸笑意。 为了不让他们惦记,宋沛年一早就给工人们开了工资条,等他们確认无误之后,就让他们拿著工资条到宋沛年办公室签字按手印领工资。 张蓉蓉是返乡的知青,她初中都没毕业,也没有高考资格,回城之后也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只能做些糊火柴盒的零活。 家里一开始对她虽然不咸不淡的,但她在家待了一个月后,哪怕揽了一家子的家务活,帮著照看侄子侄女,家里谁都觉得她是吃白饭的,没一个对她有好脸色。 更有甚之,想著法给她介绍一些有问题的男人,就是为了想拿她去换一笔彩礼。 当初自家大姨介绍这个工作给她,本以为是挣个辛苦钱,虽然少,可算著花也可以养活自己。 但是现在看著工资条上的九十三块七毛二分,张蓉蓉忍不住擦眼泪,真好啊,日子好像又有了盼头。 她要搬出张家,给自己租个房子,她也要去饭店尝尝张家人背著她吃的糖醋鱼是什么味道,还有下个月上班她要更努力。 与张蓉蓉心情一样的还有好多人,毕竟当初听到基础工资二十,还没有一个临时工的工资高,心里都是打退堂鼓的。 不过日子难,都想著是能赚一分是一分,老板也算是熟人,也就来了。 谁能想到,只要认真干活,能挣这么多钱呢。 发了工资,所有工人都有一个好心情,回去继续上班的时候,踩缝纫机都要踩出火星子了。 毕竟,这工资是真的一分不少! 最后,宋沛年给宋家每参与劳动的人都发了工资,宋母她们拿著工资惊喜问道,“我们还有工资啊?我以为我们只有分红呢。” “分红是分红,我们可是付出了劳动了的,怎么没有工资?就连时不时来当劳力的四妹还有小弟也都是给他俩算了工资的。” 宋沛年说著就將两个信封给了宋母,“等那两个放假回来,你转交给他俩。” 最后又给了一个信封,“这是爹的,他也帮了咱们很多忙,让他也沾沾喜气。” 宋母也不推辞,乐呵呵接过。 宋家人笑眯眯点了一遍工资,宋大哥和林爱军也跟著一起数钱,最后同时上交给自家老婆。 看著自家老婆喜滋滋將钱往包里放,再一次觉得自个儿当初真机灵,跟著三弟一起混! 之后每天,前来订货的小商贩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好多二道贩子前来订货。 不过宋沛年他们也不挑,只要人家给钱,他们就交货。 差不多又一个月多月后,等到白色的布快要消耗的差不多了,宋母他们又去了几家纺织厂准备再买,没有想到拿著钱买不到。 最后只买到了预期里的五分之一不到。 市里的几个纺织厂都是大厂,累积的布只多不少,怎么可能没有了呢? 最后细细一问,原来是卖给市里的製衣厂了,还卖给了不少家里有关係的,那些也全跟著他们做假领子的。 宋母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够呛,这和掘了她家的祖坟有啥区別? 宋家其他人个个也都是一脸惆悵,宋沛年倒是接受良好,毕竟这是他早就预想到的。 “这个情况不是我给你们早就打过预防针吗?我们只要在前面卖,后面肯定就有跟著卖的,我们提前吃了两个月的市场,后面这市场肯定会被瓜分的。”宋沛年出言宽慰道。 “那咋办?这眼看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这没布了,这咋搞?”宋母想到这,连拍了几下桌子。 “没事的,娘,就算我们有布源,你觉得那几个纺织厂还会这么傻按照瑕疵布卖给我们吗?到时候我们成本肯定上涨,还有一个,其他厂为了抢占市场,肯定会压价,到时候我们哪怕继续卖,也没这个利润了。”宋沛年继续解释。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难道忘记了吗?马上夏季了,谁还买假领子啊!我们赚的就是春天的钱。至於秋天,到时候再说。” 听到这话,宋家人才算是好受一点儿,为了让他们更好受一点儿,宋沛年继续说道,“你们知道我们的利润是多少吗?” 几人面面相覷,心里有个数,但是不敢说,宋沛年就敢,他压低了嗓子,“就算是最便宜的批发价,我们一个也净赚八毛。” “嘶~” 突然更难受了呢。 第402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5 宋沛年向来想得开,这条路走不下去了,就换条路继续走。 於是宋沛年调整了作坊的生產任务,三分之一的人继续生產衬衣领子,其余的三分之二则生產新样式的领子。 相对而言,新领子更复杂,於是宋沛年给缝纫工每件都加了一分钱。而裁剪的难度变得更大了,则每件加了两分。 为了促进生產,宋沛年还加了不少福利给工人们,反正他们作坊只有一条准则,只要你好好干,不会少你一分钱,反而会给奖励。 这次领子的主要客户,宋沛年打算针对女性用户,於是这些领子样式都是花里胡哨的。 等到晚上,宋四妹还有宋小弟也回家了。 於是,一家人又凑在一起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宋沛年坐在主位,先將作坊的帐本递给了旁边的宋母,让她们一一传阅。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想来大家都知道了,我们现在帐上有四万来块钱,若是加上仓库的货,还能差不多有个一万块钱。” 自从作坊里资金越来越足,宋沛年就开了一个公司帐户,每天收到的钱都必须转到卡里去,摺子和密码都由宋母收著。 宋家人听到这么多钱,呼吸都急促了,谁能想到啊,这辈子还能听到这个单位,哪怕只有一小部分是他们的,但那也是他们不敢想的数啊。 接著宋沛年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目前不分红,而是继续扩大生產,为接下来秋季到来做准备。当然,若是你们谁急需用钱,也可以告诉我和妈,我们也可以为你们预支。不过你们若是要预支的话,接下来分红,可能也会有变动。” “没有没有。” 宋大哥他们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这钱滚钱的事儿,谁退出谁傻*。 再一个,现在他们每个月的工资都高的不得了,完全就是有钱花。 宋沛年点点头,继续接下来的话题,“我们租的那个院子马上就要到期了,我的建议是咱们去市里规划的產业园里租一个厂房,然后再安装一台电话,以后作坊变厂。现在市里有补贴,三年的房租再加安装电话,一共可能就要一万多。你们觉得呢?” “都听你的。” 宋沛年无语抿唇,“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厂,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宋大哥十分老实回话,“我们是真觉得你说的好,我们没有啥意见啊。” 林爱军倒是说了一句,“那我们搬了地址,以前从我们这儿进货的商贩不是就不知道我们的地址了?” 宋沛年点头,“是的,所以姐夫你觉得该如何处理呢?” 林爱军左思右想才想了一个法子,“我们给房东一点儿钱,让他在门上贴一张我们换地址的告示,然后再贴上我们的新地址和电话。” “很好。” 这不是能想出来吗?都挺有脑子的嘛。 宋沛年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將这些小兵培养成大將,到时候他们出去打拼,他就每天躺著等收钱了。 嘿嘿,想起那个日子就美妙。 不过现在,前路漫漫啊。 於是只得擦掉口水,继续干活,“还有,我们需要正规化我们的厂。第一,娘,以后食堂我们找专人接管,你就专心管钱。” 宋母虽然不舍,但无可奈何只得点头答应。 “四妹,你和小弟六月份就毕业了,你学的是財会,你大学毕业后有什么规划,是自己出去打拼还是等著学校分工作,还是就进咱家的厂?”宋沛年又问宋小妹道。 宋四妹看了宋母一眼,小声道,“我能进咱厂吗?” 她又没有病,去外面当牛马找气受,在自家工作不好吗? 还是第一次听到宋四妹这么小声说话,宋沛年眼睛都不眨,面无表情说道,“那要看你本事了,干得好就留下,干不好你还是捲铺盖走人吧,我们厂需要专业的会计。” 宋四妹扯著嗓子吼道,“谁说我没有本事?我可是我们专业前几名!” “呵呵,反正到时候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那你就等著吧!” 宋四妹越发不服输了,被谁小看都可以,但是被他小看不可以! 宋沛年充耳不闻,又看向宋小弟,“你呢,你学的好像是建筑业,你有啥打算?” 宋小弟双眼微闪,“我想以后继续从事建筑行业相关的。” 宋四妹侧过头惊讶地看著宋小弟,我去,还真有个有病的,不在自家上班,去外面当牛马。 宋沛年同样点头表示支持。 继续言归正传,“第二呢,也是我刚刚给四妹说的,以后我们厂要成立一个財务部门,厂里的每一分支出与收入都必须要有明確记载。同样,也要杜绝任何人贪污我们厂的一分钱。” 宋家所有人都表示支持和理解。 “此外,我们厂还有行政部、生產部、採购部和销售部,人力资源部先空著,等往后厂里继续扩大规模再说。你们有属意的部门吗?”说著看了一圈宋家其他人。 “我呢,我目前就待在行政部,主要负责我们厂的协调工作,还有以后我们厂发展的方针和计划。”宋沛年率先说了自己未来要干的事。 林爱军也跟著说道,“我想进销售部门。” 宋二姐紧跟其后,“我想进採购部门。” 宋大哥还有李春惠对视一眼,“要不我和春惠就留在生產部?” 宋沛年对於任何人的决定,目前都是比较尊重的,但该说的话,还是说了,“我建议大家下班后可以去夜校学习的都去夜校学习,学习自己未来工作的专业知识。毕竟说不准未来这厂越开越大,但本事若是跟不上的话,那...大家都只能退位让贤了。” “我们知道。” “那就好。” 到最后,宋母发现宋沛年都没有给她安排活,有些不乐意了,“老三我干啥呢?食堂的活也不让我干了,我还能干啥?” 宋沛年拍拍宋母的肩膀,“娘,你以后就管库房,统计咱们每天生產產品的入库情况,还有之后的出库情况。再一个,钱还是放在你那儿,厂里以后谁有需要支出的,都需要去財务部开条子,然后去你那儿拿钱,怎么样?” “娘,你不要皱眉,你的任务可不简单!但你放心,工资肯定给你涨!” 宋母左思右想,觉得这个活自己还是能干下来的,她这把老骨头怎么不能发发热? 最后还隔空对宋父使了个眼色,“你后年退休了,跟著我一起守仓库,到时候让咱老三也给你开高工资。” 宋父哼了一声,“再说吧。” 婆娘越来越能干,咋搞,宋父抿了一口茶,福至心灵,当然是跟著享福咯。 第403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6 拍板搬迁到正式厂房之后,宋沛年就开始看厂房跑程序了。 好在现在正是大力支持经济发展的时候,没有以后那种请吃饭请喝酒找人脉才可以办成事的入门条件,准备好材料,交了钱,上面就在產业园里给他们批了一间大约有四百平的厂房。 不过几番奔波,还是將宋沛年折腾的够呛,他立刻决定,等厂里再出几批货,一定要招人,招那种適合和各部门打交道的人才。 他身体不好,得好好休养。 於是劳累了几天的宋师傅,在作坊搬迁到厂房的那几天,留在家里休养生息,恢復元气,作坊的大小事全都交给了宋大哥他们。 作坊搬过去之后,宋沛年才缓过来,然后在搬过去的第二天,吃了午饭,才悠悠蹬著自行车往厂里去。 规模要扩大,那就必须得招聘新员工。 现在知青回城,政策又不断变动,什么都处於改革中,工作难寻,大街上的无业游民一抓一大把。 於是宋沛年就將招新员工的推荐机会给了厂里的工人,当作一种福利待遇,同时也说明,希望他们推荐进来的工人,和他们一样,干活踏实。 张蓉蓉听到这个消息,首先就想到了她的好友,和她一样,都是回城的知青,不过自己是一个人回来,她是带著老公孩子回来。 张蓉蓉对好友说起她们厂要招聘的时候,骄傲得不得了,虽然她们这个厂是私人的,但是福利待遇可比好多国营厂都好。 她们每个月发的工资,可比好多干部发的工资都还要高。 而且工资从不拖欠,一分一毛都是算的清清楚楚。 工人有了,缝纫机也得配上,这次就没有之前那么好运了,能捡漏製衣厂的破烂货。 这次的缝纫机全都是重新配备的新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宋沛年又找到了宋二姐,让她去採购时兴的花哨的布料,不拘於是瑕疵布,但有好的瑕疵布能够採购也是一件好事。 宋二姐接到第一笔採购任务,就忙不停开始往各大纺织厂跑了,她还货比好多家,势要以最低的价格拿下最好的布。 之前採购的花布还有不少,不论花色,宋沛年当时定下的生產任务是全都製成花瓣领。 搬迁新厂房,又招聘了二十多位工人,肯定需要开发新的產品,於是宋沛年又画了许多新样式的领子。 有娃娃领、蝴蝶领、双蝴蝶结领、丝巾领、飘带领、刀辫领,扎结领...凡事他能想到的全都画出来了。 正巧宋四妹过来给宋沛年报帐,她看到桌子上宋沛年画的稿纸,忍不住拿起来看了又看,“三哥,这可真好看。” 说著指著一张张画,嘴巴说个不停,“这个、这个、这个...这都好看啊,还有这个,我最喜欢这个盪褶v领,太好看了!” “三哥,你说说你都是咋想出来的啊?”难道画画画的好的人,还会做设计? 宋沛年將所有稿纸收到一起,眼皮都不抬,“多读书多看报。” 宋四妹轻哼了一声,怪不得你高考没有考上呢,你那屋子全是杂书,不过现在看来杂书看得多,用处也很大。 抽了其中三张稿纸递给了宋四妹,“一会儿拿去给你大嫂,让工人生產这几个样式的假领子。” “好。” 至於林爱军那边,宋沛年早就给他交代清楚了,在销库房那些衬衣假领子的时候,都告知进货的商贩一声,便是我们厂九月中旬將会推出新產品,有需要的可以来看看。 这个新產品吊足了商贩们的兴趣,毕竟今年从这儿拿的货,让他们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有些探两句口风的,都被挡了回去,林爱军只留下的一句话,那就是准备好货款,他们九月中旬才会卖货。 顺便吹嘘一波,这次出的新货,必定也很好卖。 工厂备货,宋沛年的日子也清閒下来了,除开隔三差五去一次工厂,或是突击检查一下工厂的帐目,一般都不会管工厂的事儿。 盛夏的时候,厂里来了德安市第四纺织厂的销售主任,这纺织厂和其他纺织厂不一样,他们这个厂是专门生產毛线的。 这主任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问宋沛年他们这个厂要不要瑕疵毛线,他们厂有很多,毕竟之前宋沛年他们几乎吃下了德安市几个纺织厂的瑕疵布,所以想要来碰碰运气。 宋沛年倒不是很感兴趣,不过还是跟著那主任去看了他们厂的毛线。 瑕疵毛线堆满了仓库的一个小角落,这些毛线大多都是一小团一小团,一团拉开的话不足两米,有些顏色还染的有点儿杂,不过大多都是十分鲜艷的彩色。 这些毛线在宋沛年眼里和金子一样,不过他面上不显,面上微微有些嫌弃,“这些都是你们厂卖不出去的尾货吧。” 毛线本就卖得贵,这些瑕疵品,有钱的人家看不上,没钱的也看不上,一根根断线接在一起打一件毛衣,再小心也有接头,还花花绿绿的,很不符合当下的审美,毕竟这个年代还不流行废土风。 话被宋沛年说破,销售主任也不恼,他笑著说,“有些是尾货,有些是我们当初试色的样品,还有些是调错色的。” 宋沛年往底下翻了翻,“这下面的货,年代肯定很久远了。” 销售主任笑容一顿,“但我们保存的好,顏色还是鲜艷的。你眼睛厉害,看出来了,不过一般人肯定看不出来。” 宋沛年拍了拍手中的灰,“给个低价吧。” 销售主任比了一个三。 宋沛年直接扭头就走,连忙被销售主任给拉住了,“宋老板,你还个价啊。” 宋沛年比了个二,“两千,我们马上结货款。” “这,我向上面申请申请?” 宋沛年点头,看著那销售主任离去,他继续在这堆毛线里翻来翻去,越看越满意,都是粗毛线,顏色也好看,很好,非常好! 大约等了二十多分钟,那销售主任回来了,一脸的喜色,“宋老板,两千块钱,你將货拉走。” “得咧。” 第404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7 宋沛年买瑕疵毛线这事儿,没一个问用来干什么,反正大家都知道肯定是用来赚钱的。 再一个,老三的嘴巴比谁都严,他要不想说,谁去问都不好使。 期间,这厂还正式落了名,腾跃製造厂。 一直悠閒到九月初,宋沛年才每天按时去厂里打卡。 为了更好展示这些领子,宋沛年订了十几个用铁丝箍成的模特,將库房最外面特意腾出了一条道,特意用来摆放。 一群女工挤在库房里,对著模特,纷纷提出意见,“宋四妹,我觉得还是这个绿色的花瓣儿领配那个黑毛衣好看。” “我不觉得呢,我觉得那个红色碎花儿的皱褶领子配著好看。” “这个黄色的娃娃领配那个白色的毛衣好看。” “......” 九月十五號那天刚到,厂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多商贩,全都是为了吊足他们胃口的新货而来。 陈安在上半年的时候,从宋沛年他们这个厂进了不少的假领子拿去卖,一开始是他带著亲朋好友一起卖,后面他乾脆做起了二道贩子,批发货卖给下面乡县的小商贩们。 前前后后,大概进货了几千条假领子,赚了有好几千。 赚的钱全都存了起来,为的就是这个厂说的秋天的货。 陈安是老客户了,一来,就被林爱军带到了仓库,他指著那一排模特说道,“陈老板,进来看看,这就是我们的新產品,也是假领子,不过都是卖给姑娘家的,样式多,顏色花样也多。” 陈安看著那一排模特脖子上的假领子,以他男人的目光来说,样式都挺新奇的,不过好不好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来回扫了一遍,想起自家媳妇儿不喜欢自己给她买的衣裳,於是说道,“这姑娘家用的东西,我是真不懂选。我下午带我媳妇儿来,让我媳妇儿帮我挑款式和顏色。” 又寒暄了几句,连忙回家去接他媳妇儿来厂里。 有陈安这种谨慎的,也有只要是货就要的,好几个商贩都是每个款式不论花色,都要了十来个。 这次的领子耗费的布料多,工时也更长了,不同的领子价格也不同,低的有一块钱一条的,高的还有三块二一条的。 这次倒没有批发好几百条的,不知道这玩意儿好卖不好卖,全都是十分谨慎。 最后最谨慎的陈安还算是批发的最多的,陈安媳妇儿赵儷比陈安还大胆,“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多买点儿,这玩意儿好看,铁定好卖。你看我就想每个样式儿的都来一条,其他的姑娘不都和我想得一样?” 赵儷的嘴就像是开过光似的,陈安他拿的货不过摆了三个集,几乎卖的差不多,而且当初他觉得贵的双蝴蝶结领,进货价三块二一条,卖五块钱一条,没有想到是最先卖完的。 最后剩下的一点儿,陈安也不打算卖了,直接改变策略,拿著家里所有的存款,拉了五辆三轮车的货走,然后又开始当起了二道贩子。 厂里生意十分火热,宋沛年则开始想著挖人的事儿了,现在大学生金贵,按照正常招聘,肯定不愿意来他们这个私人小厂。 索性宋沛年就在那些快要撑不下去的国营厂挖人,工资直接开到了一个月两百,若是干得好,每个月还有额外的各类补贴。 毕竟现在工人的平均月薪都是在三十到四十的区间。 不过工资开的高,要求也高,长袖善舞,会办事有脑子这都是必须的。 招聘的消息一发出去,不少有这个心思的开始闻风而动了。 连著面试了好几个,宋沛年最终定下了之前食品厂的工会副主任林海,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谦逊有礼,说话很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这是和人谈生意很重要的一点。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之前来面试的,可能看宋沛年年轻,或者看他们是个小厂子,虽然说话有礼,但態度傲慢,一副我来上班是给你面子你要供著我的感觉。 对於这种,宋沛年还是敬谢不敏了,毕竟这类人有概率会產生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故。 宋沛年单独给林海划了一个办公室,还给了他一个副经理的职位。 交给林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省髮夹厂去谈合作。 那个髮夹厂算是周边几个省唯一的一个髮夹厂了,但这厂也只生產几种產品,钢丝髮卡、波浪发箍,绕丝髮夹。 宋沛年这次要的是那种纯髮夹,上下两片金属,中间一个弹簧,然后由他们厂进行深加工。 林海接了任务也不多问为什么该如何做,宋沛年对此很满意。 应该是所有不需要他操心的,他现在都很满意。 走之前,宋沛年给他透露了合作的底价,“这次那个髮夹,我的预期价是一毛钱到一毛五一个,具体多少,需要你到时候详谈。还有你这次出差所產生的费用,我们厂都会为你报销,还会有额外的出差补贴。如果谈判成功,並且谈到了一个最优价,我们也会给你相应的奖励。” 不给马儿吃草又想要马儿跑,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对於这方面,宋沛年还是很大方的。 还有提前將饼画好,更有利於激励员工帮著和面,方便老板下次画饼。 “好的,宋总。” 林海心里一片澎湃,恨不得长一双翅膀立马飞到隔壁省去,当初在食品厂得罪了有后台的领导,几乎隔三差五就被穿小鞋,实在待不下去了,乾脆另谋出路。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宋总当初说的那个福利待遇太让人心动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宋沛年就让林海提前下班了,准备明天出差的事儿。 林海刚走,宋母就来了,她小声对宋沛年说道,“那人靠谱吗?” “谁知道呢?反正靠不靠谱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宋沛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宋母撇嘴,“你开的可是两百块钱一个月啊。” “我知道啊,这不是身边没有可用的人嘛,这不就要高价招聘外面的人才进来办事。” “你大哥二姐他们呢?” 宋沛年整理文件的手一顿,抬头问道,“他们给你抱怨了?当初招人这事儿我可是给大家说了的。” 宋母连连摆手,“哪有哪有,没有的事儿,我只是觉得將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外人,不知道靠不靠谱,我怕坑了咱们。你大哥二姐他们可啥都没说哈。” 这生意做起来了,老三的气势也越来越大了。 但宋母这种思维也是正常的,经歷过特殊年代,对於外面的人还是不敢有多信任。 宋沛年出言解释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事情交到了他的手里,要真是搞砸了,则需要重新审视他的能力了。如果他反手將我们厂的信息卖了,我们也只能给他打官司了。” “再一个我们厂应该会越做越大,光靠自家人都是不够的,你看大哥二姐他们哪一个天天不是忙的晕头转向?还有四妹,现在算厂里的帐有时候都要加班加点。所以我们不能將什么事都揽在自己的身上,需要將自己手里的活分下去,自己掌管全局就好。” 宋沛年说完之后,宋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宋沛年继续看最近的销售数据,宋母时不时看他一眼,宋沛年又问道,“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话一出,宋母立马变了神色,一副气恼的样子,“还不是你爹,跟人吹嘘咱家开了一个厂子,这话就传到了咱们老家,隔两天老家就来两个电话到小卖部,问我们厂子还招不招人,烦人的很。” 说著又看了宋沛年一眼,商量道,“咱们厂还招人吗?如果招的话,能不能留几个名额给咱老家的人。你也知道,那些虽然都是远房亲戚了,但咱家祖坟还在那,当年你四妹小弟下乡也受了他们的照顾。” 宋沛年听到这话,咧嘴一笑,笑的还十分欠揍,“那就要看林副经理这次谈合作的情况如何咯。” “好啊宋老三,你还侷促起你老娘我了。”说著就给了宋沛年一个白眼。 宋沛年笑的更开心了。 第405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8 厂里不断出货,厂里的工人也开始加班加点生產,每天加班一小时,发放三倍的工资。 这时候还没有完善的劳动法,当厂里的员工听到三倍工资,全都感觉被巨大的惊喜给砸中了。 谁都感嘆腾跃製造厂的福利待遇好,时不时就有人来询问厂里招工的信息。 当初划分的四百平的厂区,库房就占了一百五十平,裁剪和缝纫两个生產车间又占了两百平,还有五十平被划分成了几个办公室。 林海去髮夹厂谈合作了,无论成功与否,宋沛年都打算开新的生產线了。 於是又將隔壁的厂区租了下来,也是四百平。 將厂区租下来之后,宋沛年又带著宋家人开了一次会,“我之前从纺织厂进了一批毛线回来,还有林海也去出差去髮夹厂谈新的合作了,这些都是为开发新生產线做准备了。” 宋二姐说道,“我们是要生產发卡了吗?这...会有市场吗?” 毕竟假领子当初卖得好,是因为他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发卡,市场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宋沛年没有反驳,而是说道,“我们的假领子只要一卖就会有人跟著我们做,但是为什么我们的假领子每天的订单不减少反而变多呢,全都是因为我们的產品样式好,不会偷工减料。” 他们卖得最贵的那个双蝴蝶结假领子,採用的布料差不多都够小孩子一件小衬衣的用料了。 “所以,我们的產品要不断保持创新,同时要保持质量。” 接著宋沛年又提到了招人的事,“你们现在都忙得过来吗?要招几个助理吗?” 真不是宋沛年压榨他们,而是之前问谁,谁都说忙得过来,现在厂里的订单越来越多了,一天比一天加班的更晚,谁都忙得脚不沾地。 也有他们思维没有转变过来的原因,总想发挥自己的价值。 宋沛年適时劝了两句,“我们要学会抓大放小,我们又租了一个厂,以后我们產品种类会越做越多,会更加忙碌,你们可以试著培养几个得用的助理辅助你们。” 林爱军最先点头,“招招招,现在的订单真的多,我那儿可能要招两个。” “我也需要招一个人跟著我干採购。”宋二姐也说道。 还有宋大哥和李春惠都表示要招人。 宋沛年立马表示极大的支持,“那就说好了,助理你们自己招聘,毕竟是跟著你们办事,要招一个合你们心意的。” 李春惠看了宋大哥一眼,宋大哥立马会意,略微忐忑开口,“春惠娘家有个小弟,初中毕业,我能將他接过来带在我身边吗?” 见眾人都望著他,连忙解释,“春惠小弟人聪明,干活麻利,嘴巴也会说。” 对於提拔身边人,宋沛年是理解的,於是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丑话也要说在前面,就是你们招进来的人,若是出了什么乱子,你们也是要担次责的。” 李春惠连忙保证,“那是肯定的,不过三弟你放心,我小弟绝对是个好的,不会偷奸耍滑,到时候来了,你把他当牛用。” 宋大哥接话,“不,他比牛都好用。” 宋沛年:......他是你俩的亲弟弟吗? 接著宋沛年又说起了財务的问题,问话宋四妹,“马上又要交上个季度的税了,你算好了吗?税这玩意儿可不能出错。” 宋四妹掛著两个黑眼袋,脸颊憔悴,双眼无神,会计这个活真的不是人干的,每天的流水,工人的工资,每季度要交的税...真就是要老命了。 她上辈子一定是又杀猪又宰牛了,这辈子在这儿算帐。 宋沛年表示同情,不过还好他现在是她的亲哥,也不会想著偷税漏税,倒不会送她进去进修。 试探开口,“要不再招一个会计帮你?” 宋四妹挺起身子,隨即又趴下,“好...” 宋沛年嘴角微抽,感觉自己个儿像是奴役人的大地主。 最后宋沛年又跟宋母说了招人的事儿,考虑到厂里现在无法提供住宿,老家和厂也隔的远,所以宋沛年想到了外包。 问道,“娘,我们老家有谁担得住事吗?最好是女性。” 毕竟这外包的活,是鉤针,这活女性干得比较多。 宋母不是很了解,倒是宋四妹很了解,“村长的媳妇桂花婶子,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人很严肃公正,管著村里大小媳妇儿的事。” “行。”接著又道,“你一会儿先联繫桂花婶子,问问村里是否愿意接一些手工活,顺便再问问村里是否有擅长鉤针的人。” “行!” 宋四妹很乐意接这个活儿,毕竟当初她和小弟下乡的时候,村里的人待他俩都挺友善的。 ---- 秋天树叶开始泛黄,天气也渐渐凉了下来。 昨天晚上宋小弟磨了一晚上的牙,搞得宋沛年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了一旁精神奕奕喝粥的宋小弟,问道,“你最近工作很忙吗?” 六月份宋四妹和宋小弟大专毕业,宋四妹来到了厂里管著財务,宋小弟的工作是学校分配的,十分好运的分到了德安市的规划局。 宋小弟吹了吹嘴边的粥,点了点头,“挺忙的,我们新来的大学生天天都跟著那些领导东走西走,还要搞测绘。” 宋沛年挑了挑眉,“那你们去的那些地方,有什么地儿领导在那儿特別开心的?” 宋小弟被问的一愣,“都挺开心的啊。” 宋沛年被梗到,也是,指望这傻小子不如指望他自己吧。 也不搭理他了,专心喝粥。 刚喝了两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宋母的声音,“桂花妹子啊,我家老三在呢。快快快,先进来。” 声音越来越近,宋沛年扭头的时候,宋母就带著人走了进来了,宋小弟看到来人,微微点头,“桂花婶,刘嫂子。” 桂花婶子立马回了一个微笑,“还在吃早餐呢。” 又看向了宋沛年,对著宋母说道,“这就是你家老三吧,看著就有出息。” 宋沛年喊了一声桂花婶,喝了两口粥,用纸巾擦了嘴巴,就道,“你们肯定也想知道手工活的事,就不留你们在家里喝茶了,咱们先去厂里,去厂里喝茶详谈。” 第406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19 三人乘著三轮车来到了厂里,宋沛年先带著二人参观走了一圈,桂花婶子看著那些忙碌的女工,心里踏实了一半。 昨儿个听到这消息心里就高兴,恨不得立马就来问问,有多少活儿,价钱又是怎么算的,於是一早天还没有亮就带著刘翠出发了。 说著又拉著刘翠对宋沛年说道,“这是你刘翠嫂子,她手巧,会鉤针,你不知道,她用毛线勾的那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可好看了。” 刘翠晒得黑黑的面庞透露出一抹红晕,连连摆手,“哪有哪有。” 宋沛年笑著道,“桂花婶子都夸嫂子你的手艺好,那定然是好的。嫂子你会这手艺,我也不用去外面找了。” 等將厂子转了一圈之后,宋沛年又带著她俩到了办公室,给二人泡了一杯茶,拿了两团毛线还有鉤针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从办公桌里的抽屉里拿了一张画纸,指著上面的图案给刘翠看,“婶子,你看看你能勾出来吗?” 画上画了一只色彩鲜艷的小狗,小狗通体白色带著一条粉色的围脖,棕黑色的嘴巴弯弯的,两个圆圆的眼睛,还有一个小鼻尖。 “哎哟,这可真好看,我还没有见过这种样式儿的狗。”桂花婶子看著这画上的小狗,只觉得怎么看怎么都好看,又补充一句,“我孙女肯定喜欢这小狗。” 宋沛年笑了笑,“就是孩子喜欢的。” 刘翠將纸拿了起来,看了一会儿才点头,“我能勾出来,勾多大的?” 宋沛年用手比了一个小圈,“大约三厘米的样子。” 说著怕刘翠不理解,直接在纸上勾画了轮廓,指著上面道,“就这么大。” 刘翠点头,心里也有了成算,宋沛年笑著道,“那嫂子你先勾著看看,我和桂花婶子聊聊。” 两人坐到另一边,宋沛年开门见山,“我打算交给你们的手工活就是这个,这只是一种样式,每类样式都差不多大小,我给你们的工钱是八分钱一个。” “八分钱?” 桂花婶子咂舌,她家老头子编一个箩筐,一编就是一天,一个也才卖八毛钱。 这鉤这么小一个玩意儿就给八分,真是不能比。 宋沛年点头,“我能价钱开得高,但是要求也高,若是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是不会收的,如果將我们提供的原料糟蹋的太多了,我们也是要求赔偿的。” 宋沛年喜欢什么话都说清楚,这样让对方心里有个底,免得后麵糊弄人。 桂花婶子点头,“这是应当的。” 又有些为难,“可我们村,也就你刘翠嫂子有这手艺。”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们打算聘用刘翠嫂子为我们厂的技术顾问,聘用期为三个月,这三个月指导村里其他的嫂子婶子们鉤这个玩意儿,每个月我们给她八十块钱。” “八十?” 刘翠的手一抖,忍不住就问了出来,见宋沛年朝她看来,连忙做保证,“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声音急促,生怕宋沛年反悔。 宋沛年见她手里的针织小狗已经初具雏形,笑道,“那我就相信刘翠嫂子。” 刘翠连连点头,对手里这个针织片更上心了。 桂花婶子为刘翠感到开心,刘翠男人的爹娘偏心,前不久分家,两口子只分到了两口袋粮食,现在住的还是大队的房子,还养著三个孩子。 宋沛年继续说道,“等三个月过后,只要我们还继续收村里的手工,我们一个月就为刘翠嫂子支付二十块钱当作技术费。当然,无论是前三个月还是后面,刘翠嫂子也可以鉤那些玩意儿当额外的收入。” “至於桂花婶子,你帮我们组织这件事,后面分活、收货送货以及帮我们转交手工费,这些我们给你三十五块钱一个月。” 桂花婶子听到还要给她钱,连忙拒绝,“我不用,我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帮村民做事是应该的。” 宋沛年笑道,“婶子,你这可不是帮村民做事,你这是帮我们厂做事,收钱是应该的。我知道婶子是顾念著人情,可是人情再多都有用完的那天,你不能帮我们白做事。” 一锤定音继续道,“这事就听我的,你不要反驳了。我们继续谈合作的事儿,我们要的款式多,可以先一个人学一个款式,我们提供原料,每十天收一次货,货到就付款,后面就麻烦婶子给做工的人发手工费。” “款式有易有难,不能所有人都逮著简单的款式做,难的也需要做,说难也只是多鉤两针。还有,如果谁对於款式有好的想法,勾出了其他好看的款式,我们愿意五块钱买一个款,也是付现钱。” 桂花婶子越听心越跳,这宋家老三还是多厚道的,以往村里也传过他的閒话,说他人懒被宋母宋父养废了,可这咋看咋都不觉得是个废的。 说起话来条条在理,一会儿给个甜枣一会儿给个棒槌,让人越听越信服。 这要是个废的,那她们村里的人都不用活了。 宋沛年喝了一口茶,接过刘翠递过来的针织片,十分满意,比画的还要好看,可可爱爱的,一定能得幼儿园乃至大学生的喜欢。 又问了两人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得到没有的回覆之后,宋沛年就开始写合约了。 桂花婶子没有签字,而是说带回去给大家都看看,宋沛年没有勉强,而是让二人先带一点儿毛线还有鉤针回去。 正好要到中午了,宋沛年让宋四妹带两人去產业园划分给他们厂的食堂吃饭,又送她们出厂区。 几人刚走,宋沛年就收到了林海的电话,电话那边,林海喜悦的声音传了过来,“宋总,和髮夹厂的合作定了,不过要一万个起订,价钱谈的是一毛三一个。” “干得好!” 瞌睡来了,枕头就被林海给送来了,这人招的还是太值了。 宋沛年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接下来就等林海回来让他处理新厂的事儿了。 下午,宋沛年叫来了宋二姐,“二姐,我们现在需要採购胶水,你先去打听市面上的胶水,要黏性高的,无毒的,一定得无毒的,价钱可以高,但是必须要无毒,我们要检测报告。” “好,这事儿交给我。” 宋沛年上下嘴皮子一碰,又閒下来了。 不过閒了一会儿,又开始认命画图。 美好生活还需要继续奋斗。 第407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20 等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那边的新工厂就开始著手准备招人的事了。 这次工厂招人是由林海负责的,统一贴出招聘信息,再统一面试。 哪怕德安市是省会城市,关於腾跃製造厂的工人也能拿到高工资算是在小片区出名了的,只要你勤快,工作负责认真,你就可以得到回报。 所有得到面试通过的人都是十分喜悦的,他们不知道未来是如何,但是此时此刻,他们拥有了一份谋生乃至养家的工作,迫切的想要发挥自己的价值。 等到所有人都招齐之后,宋家村那边也送来了第一批货,这批货是由宋沛年亲自检查,確认无误之后才付款,將货送给了工厂。 工厂现在只开了一条髮夹线,招了五个熟练鉤针的女工,和宋家村那边一样负责鉤一些髮夹上的针织片,为此,宋沛年还让宋二姐採购了不少麻线马海毛线粗纺毛线等不同的毛线品类。 又招聘了五位擅长手工的,负责各类样式的蝴蝶结、花朵等製作,大的小的,长的圆的方的扁的,不同材质的。 因为这,宋沛年又让林海去了一趟髮夹厂,制定了好几批不同尺寸不同形状的髮夹原料,为著后期加工更好看。 除开这,还招聘了二十来位负责胶水粘贴的工人。 髮夹不同於之前的假领子需要长时间备货压货,髮夹刚生產出第一批货,趁著有人进货假领子,总会提一句隔壁髮夹开始批货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宋沛年特意开闢出了一面墙,白色的绒布上贴满了髮夹,既是样品,又是给批发商或是小商贩当作展示品。 自从开了新厂,开始製造髮夹,家里的宋四妹,还有二花和铁妞,这变成了三人最喜欢来的地方。 宋四妹一手抱著铁妞,一手牵著二花就站在那面墙上看,凑在铁妞耳朵边小声嘀咕,“铁妞,你一会儿就去找你三舅舅要那个珍珠髮夹。” 这是髮夹厂的新品,特意从隔壁省採购的人工珍珠,由著工人一颗一颗贴在髮夹上的,可好看了。 还有,宋老三真的太刻板了,厂里的一丝一毫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是自家有想要厂里生產的东西,都要自个儿掏钱买。 宋四妹喜欢,铁妞不喜欢,她就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碎钻髮夹,可好看了,听说不仅在太阳下面闪,在晚上也还要闪呢。 她蛄蛹著身子从宋四妹身上下来了,大声拒绝道,“不要,我不要那个。还有,我娘说了,不能再找三舅舅要东西了。” 娘说三舅舅对他们好,但是他们也不能什么都缠著三舅舅要。 曾经刚来宋家胆小怯弱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活泼好动的铁妞,小姑娘脸上也长肉了,家里几个大的,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捏这小姑娘和三仔的肉脸。 铁妞牵著二花的手就往外跑,“姐,我们去找我爸给我们买髮夹。” 刚往外跑就遇到了她爹林爱军还有她三舅宋沛年,两人旁边还有几位看著很严肃的叔叔。 铁妞止住了步子,看了看她爹,又看了一眼她三舅,最后选择投入了她三舅的怀抱。 三舅好看,还不凶。 三舅大方,会掏钱。 看著铁妞拐了一个弯的林爱军:...... 宋沛年笑著將铁妞抱在了怀里,对著几人笑道,“我外甥女。” 又对那边的宋四妹投去了一个眼神,宋四妹会意,向前接过了铁妞。 宋沛年继续將那几人往前面引,“曾主任,这就是我们的產品墙了,我们工厂生產的髮夹样式永远都是走在最前沿的,款式好,质量当然也很好,为我们提供原材料的全部都是国营大厂。” 说著又將目光投向了林海,林海也是个人精,顺著宋沛年的话就往下说,“对啊,就连胶水,我们都是用的经过检测的胶水,无醛不成胶,我们的胶水甲醛低...” 为首的中年人,也就是曾主任,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等林海说完,他才淡淡说一句,“我们百货大楼卖的东西和其他地方都是不一样的。” 意思就是光是你们墙上的东西,还不够格。 宋沛年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动,露出標准的笑容,“当然,如果供货给你们百货大楼的话,我们可以为你们重新研发样式,並且在包装等方面我们也会更用心,不过这样成本就提上去了。” 这也是为之后新开闢的领域做打算,这给自个儿扬名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曾主任对於宋沛年的话倒是没有意见,毕竟他自始自终都觉得能进入他们百货大楼的东西都必须是高档货,高档货卖给谁,当然是有钱人咯,那贵一点又何妨。 要不是连著好多个客人都说他们百货大楼卖的髮夹还不如外面地摊卖的,他也不会找上门来。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髮夹,但是曾主任还是不允许任何人说他们百货大楼的东西不行的话。 这墙上的东西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他觉得这些千奇百怪的髮夹都是一个样,不过外面的人说好看,又受到年轻小姑娘的追捧,总有可取之处。 於是他开口道,“要不你们厂先做一个只供给我们百货大楼的样品出来?之后我们才確认是否合作。不过只要我们合作,不单单是和我们这一个百货大楼合作,而是和全省的百货大楼合作。” 虽然他只管这一个百货大楼,不过都是一个体系,进货渠道都是相通的。 对此宋沛年表示无异议,而是说儘快会为他们提供样品。 等送走曾主任之后,铁妞又窜了出来,她抱著宋沛年的大腿,“三舅舅,你们的生意谈成了吗?” 宋沛年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呢。” 说著眉毛一挑,“说吧,有啥事儿。” 铁妞嘿嘿一笑,不说话。 宋沛年牵著她的手,瞭然道,“你找你爹买髮夹被你娘给逮住了?” 铁妞猛点头,三舅真聪明,宋沛年哼了一声,“走吧,去找你二花姐姐,你们隨意选,三舅给你俩结帐。” 铁妞高兴得大叫,抱住宋沛年的双腿不撒手,扬起小脑袋,“三舅你真好!三舅,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宋沛年將铁妞抱了起来,“唉,谁叫我小时候你娘对我好呢。” 前来找自家闺女的宋二姐听到这话,瞬间恍惚,看著两舅甥的背影,眼眶酸酸的。 这臭小子,咋不说她傻了。 第408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21 不过一周的时间,宋沛年就將样品给百货大楼那边做好了,共做了两个样品。 一个布艺的,採用的是毛呢布折成的双层蝴蝶结,周边还加了一层蕾丝边。还有一个是最近厂里引进的新工艺,蝴蝶发卡,蝴蝶栩栩如生,立在发卡上,扑扇著翅膀。 宋大哥看到这个蝴蝶发卡,终於鬆了一口气,“总算是做出来了,我们新进的压边机这些机器,来来回回就花了一万元,也不知道值不值。” 宋沛年將这蝴蝶发卡递给了林海,“怎么不值,再说了,这些新机器,也不是只做这一个玩意儿。” 说著又扭头对林海说道,“后面和百货大楼谈合作的事由你负责,进货价你直接按照最高的说,百货大楼那边肯定不愿意,你咬死不鬆口,等后面时机到了,鬆口中间价,用价钱换一个条件,我们要在每一件商品背后加上我们的商標。” 林海似懂非懂,思索了一番也就知道宋总的意思了,这就是他之前去髮夹厂的时候学到的谈判。 於是开口道,“行,宋总,这事儿就交给我。” 宋沛年开口应好,又给林海画了两张大饼,就让他去自个儿办公室准备了。 之后又將宋大哥和李春惠两人叫到了办公室,聊起了假领子,“现在已经十一月底了,假领子全都需要停了。” 夫妻两对视一眼,“这不为明年囤货吗?” 宋沛年摇摇头,“明年的光景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再一个,货囤的多,我们风险也大。我的建议是,旧厂的工人接下来生產发圈髮带,你们觉得呢?” 现在李春惠和宋大哥两人一人管一个厂的生產,李春惠管理旧厂,宋大哥管新厂。 也可能是季节到了,或者是前些日子假领子货出的多,再或者市场上跟风的模仿的多,李春惠也感觉到每天宋沛年定的任务已经越来越少了,销量越来越疲软了。 不过发卡那边,每天都是忙著出货的,货量是一天一天见涨,不说德安市,乃至整个省外加周边几个省,好多商贩都来进货。 前些日子,老三还新开了一个熟人打电话订货,厂里找运输交货的模式,货到付款,这单量更加见涨。 现在又搞了一个预定模式。 李春惠来回想了想,还是觉得跟著老三走,自己反覆琢磨,不如聪明人隨便动动脑子,於是开口说道,“听老三你的。” “行。” 接著又问了两句李春惠小弟李春新的近况,“大嫂,你家春新最近在厂里还適应吗?” “適应,怎么不適应呢!”李春惠提起自家小弟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住,那小子以往在村里东摸摸西瞧瞧,整天没个正行,来到了这儿,干起事来麻利的不得了。 说著又看了宋沛年一眼,开口道,“不过,我家春新总想往爱军那儿跑,说自个儿更喜欢卖东西。老三,你说要不就让他跟著爱军干?” 宋沛年对此当然没有意见,对李春新的印象也还不错,机灵,哪怕想往林爱军那儿跑,但是每天该自己干的事儿也是丝毫不马虎,都是完成的漂漂亮亮。 “既然春新喜欢干销售,那就让他跟著姐夫干吧。” “好,我一会儿就跟你姐夫说。” 李春惠得到肯定的答案,喜不胜收地离开李办公室。 刚出来就遇到早就等在外面的李春新,摇著李春惠的手问道,“姐,我的亲姐,宋三哥同意了吗?” 李春惠被摇的心烦,“同意了,同意了!” 李春新得到肯定的答案,忍不住蹦了起来,宋三哥真好,之前姐姐走之前,娘还说要注意宋三哥,不要招惹宋家的宝贝疙瘩,现在看来,確实应该如此。 这確实是个宝贝疙瘩! 宋家一家子连著他都被这宝贝疙瘩给带飞了! 不过宝贝疙瘩现在正在挨训呢,宋母从宋四妹那儿得到了一个惊天消息,得到消息后就直奔厂里来问话。 一看到宋沛年就將他给拽到了办公室,捂著胸口问道,“你真的贷款了五十万块接手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塑料厂?” 宋沛年虽然不知道宋母从哪儿得到的这个消息,但他还是迟疑地点点头。 宋母见宋沛年点头,瞬间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还好被宋沛年给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宋母拍著大腿,老泪纵横,“五十万块啊,还是劳什子贷款,这可要还到什么时候啊...” “你说你贷款什么不好,你偏偏要贷款那个塑料厂,那厂早些年就是一副要亡的衰样,哪个丧天良的玩意儿骗你贷款那破厂啊...” “真就接手那完蛋玩意儿了啊,难道就不可以不要了吗?” 宋沛年拍著宋母的后背,等她气息平稳之后,才开口说道,“娘,合同都签好了,那塑料厂现在都落在我的户头了。” 宋母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眼看就要晕倒,宋沛年连忙掐住她的人中,握著她的手大声道,“娘,我是真的有想法,我不是乱来!你不要担心。” 宋母给了宋沛年后背一巴掌,“我怎么不担心?说得好听是个塑料厂,你不知道那厂就是进气少出气少,所以现在第一个清算的就是它,也就是你这个冤大头敢去接它的手。就是看你小年轻,欺负你。” 说著又察觉到不对劲,狐疑道,“五十万,为啥银行敢贷给你?”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用现在这个厂我的股份贷的。” 现在这个厂还是挺值钱的,生意红火,厂里不断招人,有时候出货都供不上,髮夹卖遍周边几个省。 如果按照这个发展趋势,又要扩地方了。 眼看宋母又要两眼一翻,宋沛年连忙拍著她的后背继续道,“娘,我都是规划好了的,塑料厂那边真的大有作为,再一个,你看现在这个厂发展的多红火,你还不相信你儿子我吗?” 宋母捂著额头,事已至此,她还有啥法子,当然是祈求老天爷如了老三的愿。 最后无奈嘱咐道,“那你不要乱来,好好搞。” “好。” 第409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22 一晃就到年底,宋沛年带著厂里的管理层开了一个会议,主要是年度总结还有来年计划。 会议室从新厂规划出来了的一个二十平的房间,大长桌,宋沛年坐在了最上方。 他先讲了自己今年的工作总结,接著宋大哥和林海等人也讲了自己今年的工作总结。 等所有人讲完之后,宋沛年就谈起了明年的工作计划,“明年我给我们厂的规划,第一,继续发展髮夹为首的髮饰產品。第二,扩大生產品类,手炼、项炼等配饰,钥匙圈、皮夹皮包等產品。” 说著就看向宋二姐说道,“二姐,这些原料都需要你们採购部门多费心。採购布料的那些花色,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需要採取定製,爭取形成產品特色,不和市面上一样。这样,我们遇到那些和我们打价格战的厂,我们也会有竞爭优势。” 上月初,宋沛年將两个厂合併在了一起,部门都进行了细分,一直以来空缺的人力部也设立起来了,新招了两个以前都在工会干过的同志。 宋二姐现在是採购部的一把手,下面带了三位员工,招的这些员工都是有些『人脉』的,当然因著这人脉,工资开的也很高。 宋二姐听到宋沛年的话,点头应是。 关於厂其他事情,宋沛年都一一细说了,什么生產部需要招聘专业的设计师,销售部也需要外出和那些新开的超市商店谈业务制定產品册之类的,人事部考勤需要注意... 他现在制定好明年的计划就是为了来年能抽出空来忙活塑料厂的事儿。 宋母说那塑料厂是完蛋玩意儿,是真的挺完蛋的,虽然掛了一个塑料厂的名,但是这厂生產的是胶鞋底子给鞋厂供货,时不时还会接其他国营厂需要的塑料品的订单。 生產线倒是有三条,不过都不怎么行了,都是一些干一天活坏三天的傢伙什。 之所以卖给宋沛年五十万,主要是塑料厂的场地还是挺大的,厂后面还有一片空地也划给了他。 还有一辆坐在上面就像要散架的车也一便留给了宋沛年。 等到年一过,宋沛年就开始忙塑料厂的事儿了,先是之前的厂里两位技术工,宋沛年都留下了。 之后,又带著林海去了一趟商务部,话里话外都是要人,最后磨了三天,才磨来了三个研究生进来,都是这个时代的人才。 宋沛年对於人才都是很珍视的,工资直接开到了三百块钱一个月,还许诺了分红。 好在今年製造厂的分红还是挺高的,要不然前期运转还真的有点儿运不过来。 宋父还有宋老爷子都在机械厂干了许多年,人脉那些都是有的,宋沛年求著宋父,介绍了好些个机械方面的人才为他改造塑料厂的那三条生產线。 期间,宋沛年拿出了这些年看过的国內外杂誌的机械合集,相关文章资料都被他整理成了一厚本子,本子交给了宋父,就是盼著他能改造出宋沛年最想要的生產线。 宋父拿到资料之后,恍惚了好久,原来小时候自家老爹说这小子聪明有福气,有福不好说,但是聪明好像是真的聪明。 塑料厂所需要的原料是宋沛年带著林海亲自去深市那边寻找的,中途一波三折,但好在所需要的原材料都找到了。 塑料厂的事,如果说宋沛年是最关心的话,那么宋母就是第二关心的,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起宋沛年问银行贷款了五十万块钱。 宋沛年没有说的是,因为厂里需要採购机器配件以及大批量的原料,他又找商务部批准之后,贷款了十万块钱。 这事儿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免得宋母成天都会为他担心。 宋沛年现在每天生活轨跡十分稳定,每天一早先去处理製造厂的事儿,接著就会去塑料厂待一天,安排塑料厂的大小事。 因著事情多,宋沛年近来起床都早一点儿了,不过比起宋家其他人,他还是最晚的那一个。 这天刚吃了早餐,家里也只有宋母还有宋沛年两个人了,宋母给宋沛年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跟著她进屋,宋沛年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进屋后,宋母先是打开了她的嫁妆柜子,接著又打开一个木盒子,从木盒子里拿了一个饼乾盒子打开,里面装了厚厚的一叠钱。 她將钱拿了出来给了宋沛年,“这是今年分红钱,还有我和你爹往年存下的,一共五千块,你先拿著用。” 宋沛年没有將钱接过,而是挤眉弄眼笑道,“娘,看不出来,你和爹还挺有钱的嘛,就这么给我了?” 宋母听到这话,没好气道,“拿去拿去,看到你就烦,狗胆包天的傢伙。” 將钱塞给宋沛年,觉得面前的儿子有些看不过眼,又將他给推了出去,一巴掌关掉了家里的门。 宋沛年拿著手里这厚厚一叠,和他的心一样,沉甸甸的。 將钱放进了公文包,骑车去了製造厂。 刚到厂里就遇到了前来送货的桂花婶子,桂花婶子看到宋沛年就笑著打招呼,现在宋沛年在她的眼里就是金娃娃。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妇女工作,以往不论怎么宣传,妇女在家庭中总是处於弱势地位,哪怕是那些性子强势泼辣的。 可是自从她们村里的大小媳妇儿和未出嫁的姑娘们接了鉤针的活儿,真真切切拿到钱之后,妇女地位那是水涨船高,说话也是越来越有分量了。 以往没看到过村里的哪个男人进过灶房,现在有的家里,男人也开始长手会做家务了。 果然,手里有钱,就会有话语权。 宋沛年和桂花婶子嘮了两句,就进办公室忙碌日常的工作了。 刚將最近的销售报表看完,宋大哥还有宋二姐宋四妹就进来了,宋沛年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问道,“有事吗?” 宋二姐还有宋四妹看著宋大哥,宋大哥將拎在手里的包递给了宋沛年,“你投资了那塑料厂,怕你周转不开,我们给你凑了一点儿。” 宋四妹又添了一句,“小弟也凑了。” 今天是啥日子,咋这么多人给他送钱。 宋沛年接过袋子,没有看里面的钱,而是问道,“你们不是在凑钱买房吗?” 现在还没有房地產这一说,有的是职工分房,有的是家里传下的房子,不过现在买卖自由,要是想买,私下成交后,到房管所登记即可。 宋大哥嘆气,“等来年再说吧,现在房子金贵,不是这么好找的。” 宋沛年知道,哪里是找不到房子,而是他们选择先將钱借给他。 不过他不是个会煽情的性子,笑著说道,“那大哥你们好好干,说不定以后我们厂也能建房分房呢。” 宋大哥咧嘴笑了,“那到时候你给我分个好房子。” 宋四妹戳破宋大哥的美梦,“大哥,你还在傻乐呢,三哥这是在给我们买画饼呢,指望我们好好干活呢。” 还好现在工资高,分红也多,要不然根据每天乾的活,她真的会怀疑三哥是在压榨人。 以往读书的她可真傻,竟然想著上班。 宋大哥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我愿意吃这个饼。” 跟著老三是真的有肉吃,以往哪敢想这种日子啊,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就是扛大包了呢。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有其他可能性。 宋二姐也附和道,“小妹,你別说,你三哥画的这个饼还是挺好吃的。” 宋四妹无奈摇头,全都被三哥洗脑了,这个家清醒的只有她和小弟。 第410章 下乡的兄弟姐妹们回城了(八零)23 又过了一个月,塑料厂很快就投入了生產中。 宋沛年规划第一批產品生產塑料盆和塑料桶,尺寸大小不一,其中一套桶和盆的尺寸还特定了尺寸,为的就是卖给各大高校住校生。 除此之外,还特地生產了一批大红色的盆和桶,盆底和桶面都有一个更深顏色的红双喜字,这批货特供给了百货大楼。 为此,宋沛年还花钱找人写了几篇软文刊登在了各大报刊上,其中一篇《新时代婚礼》,其中他们塑料厂的红盆红桶占了照片的主位,一对新人反而沦为了背景板。 別说效果还不错,不少新人將这两样东西纳入了结婚物品中,毕竟这玩意儿相对於搪瓷的来说,便宜不少,但是看著同样十分喜庆且实用。 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两样东西加上配套的漱口杯等都成为必备品了。 卖给学生的盆桶套装率先供应给了学校便利店,谁都没有想到中间牵线搭桥的竟然是宋小弟的女友章音。 说到这事儿,宋沛年还有宋四妹隔两天就要被宋母嘮叨一遍,因为家里就他们两个还单身。 宋沛年推辞工作太忙,没有精力交友,而宋四妹则是三哥不急,她也不急。 宋沛年:...... 后面为了继续卖货,宋沛年还买了几张大闹天宫孙悟空插画的版权,將几乎全华夏人都爱的孙猴子印在了盆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根据销售数据来说,这款孙猴子盆还卖的挺好的,宋家的三仔也特別爱用这个盆,每天早上洗脸磨蹭的时候,李春惠只要说一句她將大圣的盆子收起来了,三仔总会快速衝过去洗漱。 塑料盆毕竟属於百货类,供货几乎都是各大商超,为此,宋沛年招了好几个销售,都是为人圆滑,会说话会办事的。 等塑料厂稳定之后,已经是两年后了。 期间宋沛年又送出去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分给宋母还有宋大哥他们,为感谢他们当初送钱之举。 ---- 叮铃铃~ 宋父骑著自行车奔向纺织厂家属院,家属院的邻居们纷纷都给宋父打起了招呼,一个二个笑的一脸热情洋溢,搞得宋父一头雾水,这是咋回事呢,往常也没见他们这么笑啊。 宋父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微笑,搞得他差点儿栽倒沟里去,一脸疑惑下了车,开始推著自行车往前走。 没想到这更引起了周边邻居们的围拥。 “哎哟,老宋,你家老三出息了哟,你们老两口现在可享福了哟。” “那不是,你们家老三,是我们这片最有出息的孩子了哟。” “怪不得当初要將你家老三留在家呢,还是你们老两口有眼光。” “......” 宋父听的一脸懵,这都是咋了,刚开始那个製造厂开起来的时候,邻居们都挺热情的,时不时就要问问招工的事儿,或者没事儿就会说上两句他家老三有出息。 可自从老三贷款了几十万盘下了那个塑料厂,再也没有邻居说过他家老三的好话了,全都是狗胆包天,不知天高地厚,早晚赔的內裤都没了。 老三也一度成为了家属院的反面教材,每次教育家里孩子脚踏实地的时候,总会將自家老三给拖出来做个对比。 这今天好话一篓子,这是咋了。 很快,就有人为宋父解了疑惑。 “老宋,你家老三买车了,四个轮的,这是我们家属院第一个买车的吧,你可享福了。”一辆车就要好几万呢。 “对咯,老宋,啥时候也让我们坐坐你家老三的车唄。” 宋父明白了,感情是大家知道他家老三又挣钱了啊。 一句又一句恭维话扑面而来,宋父也含笑谦虚起来,“没有,没有,我家老三也就是脑袋灵光了一点儿...” 只字不提坐车的事儿。 “你们一家子真就靠你家老三起来咯。” 宋父听到这话,十分赞同的点头,那可不是,家里几个现在真的是靠老三立起来了。 製造厂的生意好,订单多,几个兄弟姐妹工资高,分红也多。 不仅如此,老家那边的大小媳妇儿也靠著这製造厂赚了钱,听说好几家都起了砖房。 年初,家里几个孩子都在外面买了房,老大和老二都搬出去了。 现在家里住著老三老四还有老五,外加他们老两口。 日子顺心,生活方面饮食也好,他感觉自己也都年轻了好几岁。 当初那个老道士的话还真的没有说错,老三真的让他们宋家换了天地。 这边,宋沛年已经带著宋母还有几个孩子绕著德安市转了好几圈了,除开他这个司机,所有人的热情丝毫不减。 宋母额前的碎发被吹的乱飞,满脸兴奋,“你这车买得好。” 以前哪敢想啊,自家能有小轿车,?几个儿女都在她和老头子身边安了家。 宋沛年握著方向盘,嘴角含笑,“娘你当初不是说我败家吗,花几万买个铁疙瘩。” 宋母当然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了,直接含糊转移话题,“你一会儿去厂里,还是回家?” 宋沛年想起厂里那一摊子的事儿,说道,“还是去厂里吧,我看看他们做的模具怎么样了。” 塑料厂年前的时候就开始製造塑料髮夹,顏色鲜艷,价格比起手工的那些髮夹,便宜了不少,很得年轻小姑娘的喜欢。 过后又生產了多种色彩的发箍,还有黑色的发箍,一类直接出售,一类又给了製造厂那边进行深加工,供货给百货大楼。 发箍髮夹这些都是塑料厂生產过后,直接拿给了製造厂,由著那边出售,虽然分出去了一部分利润,但是给塑料厂省下了不少的事儿。 现在塑料厂盆桶那些生活用品还有髮夹发箍那些都已经步入了正轨,后续的任务是继续扩大市场,这就是销售科的任务了。 宋沛年则忙著扩大生產线,研发新的產品。 现在生活水平逐渐提高,再一个计划生育的实行,一对夫妻只能要一个孩子,孩子也变得宝贵起来。 所以,宋沛年打算开闢玩具线。 本来想生產大多数小孩子都喜欢的小汽车,但是小汽车需要马达,零件也需要更精致。 对此,宋沛年將目光投准了女孩子喜欢的洋娃娃身上,这个更多要求的是塑胶原料,还有製造技术,这个反而比小汽车身上的马达更加简单。 毕竟,有宋沛年这个外掛偷偷给技术人员送掛。 现在洋娃娃已经调试出了几个版本,就等著做最后的决断,究竟生產上市哪一款。 宋沛年敢以肯定的是大多数女生小的时候都渴望有一个洋娃娃,但是也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所以他將洋娃娃制定了五个版本。 最基础的那个版本,身上只有一条裙子,採用的塑胶原料以及化纤假髮也比较简单,这类针对大多数消费群体。 最高级的那个版本是一个升级版套装,最好材料製造成的一个洋娃娃,再配备几条华丽的小裙子,同时將洋娃娃的包啊、鞋子啊、衣柜啊什么的都给配上了,这个套组只供货给了百货大楼。 ---- 春去秋来,又是两年。 各类厂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开始冒头,这给製造厂还有塑料厂也带来了小小衝击。 好在在宋沛年的带领下,大方针上没有出错,厂子不断扩大,员工不断增多。 不过该改革还是要改革,宋沛年看准了实体经济,自己做起了精品杂货店,定位也是比较中高档的。 採用的品牌名称就是当初供货给百货大楼那些商品的名称——由夏,店铺招牌的名称就是由夏製造。 店里卖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不过主营生活杂物、家居。 为追求高质量,就是找代工厂,宋沛年带著宋二姐,两人的腿都跑细了,等確认好几个类目后,宋沛年乾脆就將后面的採购扔给了宋二姐。 可以预见的是以后房子商铺一日比一日贵,於是只要开一家店,宋沛年必须要將那个商铺买下来才会开店。 半年的时间,在德安市开了五家,之后几年来又扩展到整个省,再之后又是周边几个省到全国。 家里宋二姐还有李春惠两位宋家台柱子脑袋一向都是灵光的,在看到宋沛年搞的这个在德安市取到成功后,也嗅到了商机。 两人合伙连开了好多家针对於小学生到大学生的精品店,主营的產品为女生配饰、文具等小商品。 商品精美,但是价格低廉,很是受到欢迎。 后续,在宋沛年的建议下,店铺可以採取加盟的方式继续发展。 等到九十年代后,那个时候又兴起了房地產这片蓝海。 令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宋小弟这个时候从体制內辞职了,还想拉著宋沛年想要搞房地產。 宋沛年当然无法拒绝,又是提供人脉,又是提供金钱,不过要求也有,他的股份必须不受人限制。 千禧年来临,德安市第二纺织厂家属院也迎来了拆迁改革。 这些年来,不少人都搬出这一座座筒子楼了,可是在知道它要被拆掉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回来再看一眼。 纺织厂的家属院聚在一起,当然要聊聊往事,再说说各家的孩子,宋家是纺织厂所有家属逃不脱的一个话题。 就是现在,还有好多子孙后辈在宋家开的那些厂里店里工作呢。 说起宋家,当然要將话题扯到宋家老三宋沛年身上,毕竟真就是一个人提拉起了一个家乃至一个家属院一个村的人。 “乖乖,当时咱们家属院一片的孩子,谁能想到最有出息的是宋家老三呢。” “可不是,当年我们还笑话宋家几个老的全都偏心病秧子,总有一天要吃大亏,现在看来,脸真疼啊。” “哎,胖嫂,那话我可没有说过,我一早就看出宋老三面相好,往后定是大富大贵。” “你可就吹吧,马后炮,当年我们谁不说那老宋家偏心的破事儿啊...” “......” ---- 对於全国排的上號的实体富商宋沛年,並数次登上首富榜,大家都是有话说的,他的商业帝国,是从一条假领子开始的。 他涉及的领域也很多,製造业、零售业、房地產、网际网路、新能源。 总而言之,就是哪个时代什么赚钱,就会有他和宋家人的身影出现。 以往还好,宋沛年还会时不时露露面,自从网际网路高速发展过后,他便深居简出,稳在宋氏集团背后当定海神针了。 就因为这,外界时不时就要传出他身体不好的传闻,时不时就蹦出一个他快要不行了的新闻。 就这个新闻足足蹦躂了几十年,乐此不疲。 不过嘛,传闻究竟是传闻。 宋氏集团总裁宋沛年先生,虽弱如扶病,但长命百岁。 第411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 嘈杂喧闹的麻將馆里。 宋沛年修长的手指捏著烟,皱著眉时不时抽上一口,另一只手快速摸牌出牌,见身边的人出牌慢了,还会习惯性咒骂一句,再踢上一脚。 “胡啦!自摸三家!” 宋沛年捏著手中的『三条』一手拍在桌子上,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又伸长脖子左顾右盼,去看左右两边人的牌。 等到桌子上的麻將摸完,宋沛年便开始算起了帐,“你们三家一家给我二百六,我这可是『清一色』。快,给钱给钱!” 宋沛年扯过周边几人手中的钱,又接受著周边人的恭维,“宋哥,今天的手气不错嘛,一直都在贏钱,这都连贏了好几把了。” 宋沛年哼了一声,“你只看到老子贏钱,你咋没有看到老子输钱的时候?” 刚將新一把的牌给码好,还没有来得及出牌,旁边就窜出来一个大块头,大块头满脸堆笑,“宋哥,外面有人找你。” 宋沛年满脸不耐烦,条件反射性摸牌出牌,“没看到老子正忙著吗?谁啊脸这么大,这个时候来找老子,喊他滚!” 大块头凑到宋沛年的耳朵旁小声道,“是张清琴。” 宋沛年皱眉,从脑海里將这个人给拉了出来,“她啊,不见不见。她不是新吊了个有钱的凯子了吗?还来找老子干嘛?” 大块头小声道,“她还带了个小女孩。” 接著一顿,又继续道,“那小女孩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宋沛年出牌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扭著脖子看向了大块头,“啥?” 没心情继续打牌,捏灭手中的烟,不顾同桌牌友的呼喊,径直朝外面走了出去。 张清琴带著小女孩站在了巷道口,一看到宋沛年,就將身边的小女孩推向了宋沛年。 小女孩被推的一个踉蹌,但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待站稳后,继续面无表情垂著头看向地面。 张清琴又將手中装著资料的袋子甩给了宋沛年,指著面前的小女孩说道,“她是你的女儿,袋子里是她单独的户口,还有出生证明那些,以后她就跟著你了。” 说罢不等宋沛年反应,扭头就走了。 “哎哎哎哎,啥是我的女儿,你说清楚啊,你...”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张清琴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靠!” 宋沛年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头,面色不善地盯著面前的小女孩,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让他能够仔细看清。 小女孩的眼睛如同一汪死水,就这么沉沉看著宋沛年,除此之外,五官像是被定住一般,没有丝毫的跳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之相对比的,宋沛年越看,脸上的表情越丰富,最后放下了他的手,吶吶道,“还真和老子长得像。” 大块头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立马就活跃了,“是吧,宋哥,我也这么觉得,你们的眉眼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宋沛年没有回大块头的话,而是不耐烦的掏出了一根烟,点上,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你几岁啦?” 小女孩没有回话,继续沉默著,垂头面向大地。 宋沛年也不搭理她,而是捡起脚边的袋子,翻找出了一本户口本,打开,小声读著,“魏微,二零....这么算的话,那就是六岁,时间倒是对的上。” 说著又咂了咂嘴,“你还跟你那继老子姓啊,这得改回来。” 大块头凑上来看那户口本,小声道,“宋哥,你还真认啊。” 宋沛年瞥他一眼,不悦道,“老子的种,老子为啥不认?” 將户口本收好,抽完的菸头隨意扔在地上,踩灭,又看了一眼依旧垂头不语的魏微,粗声粗气道,“跟老子回家。” 说著也不管她了,扭头就和大块头一起走了。 大块头又凑在宋沛年耳朵旁小声嘀咕,大致意思是最好做个亲子鑑定,不要喜当爹被张清琴给忽悠了吧啦吧啦。 两人走著走著就发觉背后没有脚步声,宋沛年回头看发觉魏微依旧垂头站在原地。 宋沛年脸上的表情更不耐烦了,他几步上前扯住魏微的小手,拉著她就往前走,“六岁了还听不懂话,不会是个傻子吧。” 魏微被宋沛年拖著往前走,垂下的头微微抬了抬,看著前方高大而又宽厚的背影。 只是一瞬,又垂下了头。 路上,宋沛年又打发了大块头回家,他带著魏微继续往前走。 拐了两个巷子口,终於在梧桐树旁的宅子停了下来。 说是个宅子,也不过是两间房外加一间堂屋,再加一个厨房和厕所,厕所还是违建搭在了院子里。 宋沛年推门而入,对著里面的人大声道,“妈,饭好了没?我给你带了个孙女回来。” 谈秀芬自动忽略后面那句话,用围裙擦著手就走了出来,“好了好了,老娘真的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宋家的,全都是討债的,你爹那个討债鬼死的早,留下了个你个小討债的一天天也不安生...”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张著嘴,瞪著眼,看著面前的魏微,又眼珠子一转看向宋沛年,“哪来的?你捡的?” 说著又咽了一口口水,“还是你拐来的?” 宋沛年翻了一个大白眼,用宽大的手掌托起了魏微的小脸,“妈你看看呢。” 谈秀芬来回打量父女二人,最终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你亲生的?” 宋沛年点点头,將刚刚的事给谈秀芬说了,最后又点出了一个魏微是他女儿的新的证明,“妈,你看她的眼睛,是不是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都是圆圆的杏眼。” 接著又看了一眼谈秀芬的眼睛,耿直道,“不过你长皱纹了,眼皮扒拉著,眼睛没那么圆了。” 这话一出口就换来了谈秀芬的一个巴掌。 刚给了亲儿子一个巴掌,又换了一副表情,满脸堆笑將魏微搂进怀里,“哎哟,给奶奶看看,是像宋家的,也像我,好看。” 摸著魏微的头,顺著头髮摸了下去,突然来了一句,“只是有点儿可惜,是个女娃。” 要是能白得一个大孙子该有多好。 宋沛年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女娃?女娃咋啦,妈你生了个儿子也没有见你享福了,还不是天不亮就要出门做零工?” 谈秀芬被这话哽得差点儿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横眉冷眼瞪著宋沛年,“你给老娘滚!” 宋沛年嘴巴一撇,哼了一声,朝厨房走去。 谈秀芬又拉著魏微问东问西,魏微仍旧是垂头不语。 最后谈秀芬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孩子怕不是个傻的吧。 第412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2 这孩子还真不是个傻子,相反,人家智商还算是高的。 之所以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皆因为她是重生的。 除此之外,还有张清琴也是重生的。 如果按照轨跡发展,今天宋沛年不带魏微回家,她会再一次选择结束自己年轻而又短暂的生命。 张清琴与原主算是前男女友关係,对於现代的成年男女来说,交往过后发生关係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二人也是如此。 唯一意外的是,张清琴与原主交往没多久后就分手了,还是在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与原主分手,並很快和另一个人结婚。 张清琴的老公魏正也是知道她是带著孩子和他结婚的,並且他是喜闻乐见的。 魏正和他前妻结婚十几年都没有孩子,他俩离婚后,他前妻立马怀孕生孩子了,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问题。 魏正当然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不过碍於自己男人的尊严,还有他自己给自己的定位怎么说都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为了脸面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不行。 於是在勾搭上了张清琴之后,知道她有孕依然选择和她结婚,为的就是让大家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 张清琴看中了魏正也是因为他有钱,能为她提供让她满意的生活。 两人虽然差了十来岁,一个图钱一个图色,但是在一起之后也算是蜜里调油过了两年。 不过魏正本就是不安於室的,虽然他时间短,但还是喜欢招蜂引蝶,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女人。 张清琴知道,但为了钱以及秉持著大房思维全都装作看不见,毕竟总有一类女人的思维是,我知道他外面彩旗飘飘,但我才是那唯一的红旗。 魏正有几分做生意的头脑,隨著生意做大,魏家也算是挤进了当地富豪的行列,张清琴也自詡是富太太了,踏入她心心念念的人上人的行列了。 当然,富太太是有圈子的,圈子里也是有食物链的。 魏正是出了名的花心,以及不给自家老婆面子,男人拿不出手,比有钱也是比不过大多数的,有钱的富太太也没有丑的,所以这就有了『比娃』。 张清琴將目光投准了一直当宠物养的魏微身上,给魏微报了好些个特长班,並要求她各类才艺都必须出类拔萃,能够为她在外面挣面子。 若是没有达到她的要求,必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罚站打手板用针扎都是些家常便饭。 小魏微当然不懂,为什么她的父母会和身边小孩子的父母不一样。 父亲当她是空气,从不正眼看她。 母亲当她是炫耀的工具,只有她表现优秀才会有一个笑脸,否之,则又掐又打。 隨著时间推移,张清琴对魏微也有了极强的控制欲,她伸手靠男人拿钱,但她控制不了她的男人,她唯一可以控制的就是比她更弱小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魏微过了十几年,到她十六岁的时候,她名义上的父亲终於正眼瞧她了。 她以为自己迎来了父爱,没有想到是变质的,又摸又抱,她嚇坏了,她告诉张清琴,张清琴却给了她一个耳光,问她为什么和外面的女人一样,不让她好过。 本就麻木的心再一次冷却,本以为这是最糟糕的了,没有想到更糟糕的是在她十七岁生日那天。 在她『父亲』的谋划下,在她母亲的准许下,她被送到了合作商的床上。 魏微看著朝自己扑过来的老头,猛地推开,转身一跃而下。 十七岁鲜活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 张清琴对於魏微的离开也是有那么一丝丝后悔与悲伤的,不过更多的是想用女儿的离世换取更多的利益。 她以此威胁魏正回归家庭,心虚的魏正如了张清琴的意。 可狗改不了吃屎,五十岁的魏正遇到了比他小了將近三十岁的『真爱』。 男人如果觉得他遇到了真爱,第一想法当然是结婚。 可张清琴怎么愿意,不过她本就是靠掌心向上吃饭,再一个有钱人想要配偶净身出户的法子多的是,就这样张清琴被人以死亡的方式净身出户了。 张清琴可能死的时候怨气过大,没想到前几天竟然重生了。 与她一起重生的,还有魏微。 对於魏微的重生,张清琴並没有发觉,毕竟女儿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沉默的,寡言的,不討喜的。 这时候的魏正的生意並没有做大,再加上上一世的结局,张清琴並不留恋,她盯上了另一个潜力股。 於是很快和魏正离婚,並撕开他不行的面具。 对於魏微,或许是有那么一丝真情在,但是让她抚养那是不可能的,再一个,她也拥有了新的孩子了,潜力股的。 对於这个孩子,她是渴望的,因为她觉得上一世落得那样的结局,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没有和魏正有一个孩子。 她告诉魏微,她的亲生父亲是谁,以后就跟著他了。 她將魏微带到原主的面前,和今天一模一样,不同是原主没有出来,而是继续在牌馆打牌。 张清琴扯著魏微到了牌桌前,说了和今天一样的话,接著转身离去。 原主骂骂咧咧不接受,嘴里污言秽语咒骂张清琴是从哪儿带的野种栽赃嫁祸给了他。 见垂头的魏微也是更不喜了,直接將她推出了麻將馆,恶劣的词语一个接一个。 魏微一个人站在巷子角落,从天亮站到天黑。 原主出来的时候见她还在那儿,喊著让她滚,骂她和她妈是一样的人,各种污言秽语都给了她。 大块头问原主,“她这么小一个扔在这儿好吗?” 原主啐了一声,“那去死咯。” 魏微转身走了,小小的她也不知道她的归处在哪儿,她也没有力气与勇气再来了,人世间没有意思,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 吹著江风,看著翻滚的江水。 再一次,走向了一样的结局。 至於原主,这件事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他依旧过著整日打牌打架喝酒抽菸睡觉混吃等死的日子。 人到中年,更是將自家的房和车都输了,將自家老娘也气得中风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至於原主,到了六十岁的时候最庆幸的便是当初將那个女儿赶走了亲妈也死了,他成了五保户。 在政府的关爱下,最后还安然度过了晚年。 第413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3 谈秀芬將魏微安置在堂屋的椅子上之后,也钻进了厨房,她凑到宋沛年的面前,小声说道,“怪不得將孩子养到这么大还送回来呢,那孩子看著这儿,真的有点子不对劲。” 说著就指了指她自己的脑袋。 宋沛年嗯了一声,满不在乎道,“那有啥法,咱家亲生的,还不是得养著。” 谈秀芬对著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哼声道,“养著,你说的倒是好听,钱呢,你成天正事不干,没事就去外面混,你哪有钱养孩子。” 宋沛年见锅里的汤已经沸腾了,抬手將燃气灶给关了,一脸的不耐烦,“你煮饭的时候多添一把米不就得了。” 谈秀芬呵了一声,“你以为是养狗还是养猫啊,呵,一把米的事儿,现在养猫都还要买猫粮猫罐头,你以为养个孩子就是一口饭的事儿吗?” 越说,谈秀芬越起劲,她將刚刚拿起的碗又放下,一副长谈的模样,“她今天光禿禿的过来,只身上一套衣服,你不得去给她买几套衣服买几双鞋,还有什么日常生活用品,这些都是最便宜的,最贵的是后面的教育,万一真有啥问题,正常学校会要她吗?你不得把她给送到专门的学校去?到时候又是一笔钱。还有这房子,只有两间屋...” “哎呀,妈,你怎么逮到话就一直说,听著烦人的很,走一步算一步,反正饿不死。” 宋沛年不想继续听谈秀芬嘮叨,从锅里给自己盛了一碗银耳汤,端起碗朝外面走去,路上边吹边喝。 等到了堂屋,看魏微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吊儿郎当问道,“饿不饿?饿的话就去厨房,让你奶给你盛饭。” 说著也不搭理她,自己埋头喝了起来,喝的咕咚作响。 魏微微微移动了小脑袋,朝宋沛年看去,玻璃窗折射的阳光下,他染的一头黄髮散发著金色的微光,他端碗喝汤的手背上有一颗小痣,魏微垂头,她的手上也有一颗小痣。 谈秀芬端了两碗银耳汤走了出来,见宋沛年自个儿咕咚喝著,又將魏微晾在一边,皱眉抱怨,“哎哟,我怎么养出你这个东西哟,你自个儿喝的香,娃就看你喝。” 宋沛年拖著板凳转了个方向,不想听谈秀芬嘮叨。 谈秀芬又瞪了宋沛年一眼,这才將手里一碗银耳汤放在魏微的面前,又给她塞了一个勺子,“乖乖,快喝,这汤奶奶燉了一个上午了。” 握魏微手的时候,发现她的小手冰凉,眉头一皱,连忙到她那屋找了一件薄棉袄给魏微披上,“这都入秋了,只给孩子穿这么一件薄衣服,真的是...唉。” 见魏微握著勺子不喝,谈秀芬又凑了上去,“不会喝吗?要不奶奶餵你?” 说著就要上手。 魏微摇头,拿著勺子舀了一小勺,放入口中,甜丝丝的,粘粘的,是记忆里不曾有过的味道。 谈秀芬见魏微可以自己喝,嘴角的笑意加深,自己也囫圇喝了起来。 宋沛年很快就將自己手中那碗喝完了,扯了一张餐巾纸,隨意擦了擦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人了。 谈秀芬眼皮一抬,“这就走了?你將娃带回来,你不管?” 宋沛年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嘴皮,不得劲又上手扯嘴皮,满不在乎道,“不然呢?这么大的孩子,难道还要我抱在怀里哄,她自个儿玩不就是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谈秀芬气得想打人,她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玩意儿,是他们老宋家的祖坟有问题,还是他们老宋家基因有问题,反正不是她教育出了问题。 连著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扯出一抹笑,“这孩子的户口怎么说,改不改名?还有总得给孩子买几件衣服吧。” 宋沛年想了想,“確实,名儿好说,这姓要改一个,还有孩子的衣服,妈,你下午带她去批发市场买两套唄,你是她奶奶,你给她买。” 谈秀芬想都不想,呛声道,“月初你才从我这儿拿了三千块钱过去,我还有什么钱?剩下的几百块钱,这月不吃不喝了?” 宋沛年听得烦躁,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缩在餐桌边小口小口喝著银耳汤的魏微。 六岁的孩子,小小的一个,身上没有二两肉,看著就像是四五岁岁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子。 谈秀芬见要钱有戏,拿著勺子拨动著碗里的银耳汤,嘆气道,“这孩子长得和你起码有八成的相似,这孩子可是你亲生的...” 宋沛年越听越不耐,先是打开手机,最新银行卡的信息,余额90.38,接著翻了翻微信还有支付宝,两个加起来,里面的钱也只有五百来块钱。 无奈只得掏口袋,將裤子兜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十来张红的,还有几张花花绿绿的,全都拍在桌子上,“够了吧?” “还好我今天手气不错,要不然,有个屁的钱。”宋沛年小声嘀咕道。 谈秀芬看到桌子上的钱,眼眸闪了闪,又捏了捏手指,她不是在做梦吧,这小子竟然真捨得拿钱出来,他天生属貔貅的,从来都是有进无出,有钱也全都是自己瀟洒了。 他就是苦了谁都不会苦了自个儿的那类人, 想到这,心里微微泛酸,自己都还没有花过这臭小子一分钱呢。 不过谈秀芬还是很快就调节过来了,反正他也算是开天闢地头一回捨得拿钱了。 怕宋沛年后悔,也不数,一把將钱搂了过来,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见宋沛年又想跑,连忙道,“总得重新给你娃买一张床吧,我这作息时间,娃跟我睡,那就是遭罪。” 谈秀芬目前有两份工作,凌晨四点半到上午的十点,在早餐店工作,一个月两千五。还有一份工是下午的六点到晚上的九点半,在火锅店跑堂洗碗,一个月有一千八。 谈秀芬今年五十岁,学歷是小学没毕业,也无一技之长,又没有啥关係,已经找不到公司交社保的工作了, 不过她的社保已经交了差不多十年了,还剩五年,每个月都是自己交。 这一点谈秀芬还是很清醒的,无论多少个儿子女儿,都没有一份养老保险靠谱。 宋沛年听到谈秀芬说床的事儿,又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耐著性子点头,“好,我一会儿给她拉一张床回来。” 想起自己兜里已经没钱了,又说道,“二手的可以吧?不可以的话就等几天,我反正是没钱了。” 谈秀芬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你去给她拉一架回来。现在就去,下午我们就给她安上。” 宋沛年认命启动院子里的电瓶车,跑去旧货市场找床。 第414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4 等宋沛年走后,谈秀芬就將刚刚他给的钱拿出来数了数,“一百、两百、三百...我老娘哎,竟然有一千七百来块钱。” 將后面那叠零钱给了魏微,剩下的,谈秀芬装进了自己的包里,“这几十块,你留著买零食吃,一会儿奶奶就带你巷子口的便利店去认路。剩下的,奶奶一会儿带你去买一套衣服,先买一套换洗的,其余的衣服鞋子奶奶网上给你买好不好,网上的便宜。” 谈秀芬说完就看著魏微,魏微感受到头顶的目光,小幅度点点头,谈秀芬见魏微有反应,立马就开心了。 看来这孩子听得懂话,不过性子內向,这都不是事儿,只要不是个傻的就好。 见魏微喝完了一碗,一张笑开花的脸又凑了上去,“饱了没?奶奶再给你舀一碗。” 魏微摇头,不自觉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谈秀芬也没在意,哼著小曲儿收碗,“奶奶中午不知道你和你爸爸会回来,所以只熬了一个银耳汤想著凑合一顿,等晚上奶奶请个假,给你做好吃的。” 也不等魏微回答,谈秀芬拿起碗就往厨房里走。 三两下就將碗给洗了,又给自己换了个外套,换了双鞋,拉著魏微就往外面走。 一路上,谈秀芬只管自己说,也不在乎魏微回不回话,谈秀芬觉得这孩子可能就像网上说的,微微有些自闭,这样的孩子,就要多给她说说话。 这一片区是老城区,高楼只有少数的几座,大多都是那种只有五六层的小楼,还有便是宋沛年他们住的那类平房,不过好在位置好,生活也比较方便,连著最近的小学都是市里数的上数的老牌好小学。 路上还遇到了不少的街坊邻居,看到谈秀芬牵了个娃,纷纷问道,“你亲戚家的娃啊?咋跟你家沛年长得这么像?” 谈秀芬听到这话,举起牵著魏微的手,“就是我家小年的娃,前几年跟著她妈的,现在跟著我家小年了。” 魏微脚下的步子微微顿住,她仰头去看谈秀芬,年过半百的妇人,一头仍旧乌黑的长髮烫成了小卷,用一个塑胶夹子夹到了后脑勺,微微有些凌乱,眼角脸上都有了细纹,皮肤顏色健康,和邻居说起话来,眼里都透著笑。 奶奶,这两字在魏微心尖来迴环绕。 那些邻居们当著谈秀芬的面,纷纷笑道,“哎哟,怪不得呢,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娃长得俊俏的呢,和你家小年小时候一模一样的。” 谈秀芬听到这话高兴,低头对魏微说道,“咱家还有你爸小时候的照片呢,一会儿回去,我拿给你看。” 等到谈秀芬走远,邻居们又换上了一副表情,也没有多大的恶意,只是谁家有热闹就想说上一说。 “她家宋沛年自小就混,高中没有读完就不读了,这些年也没上过班,就在外面和社会上的人一起混,现在又搞了个娃出来。” “谈姐的压力又大了,一个寡妇好不容易將儿子拉扯大,现在又要开始拉扯孙女了。” “唉,別这么说,说不定那小子醒悟了呢。” “哟,刘姐,你这是还没有睡醒吧。” “......” 走出巷子口,谈秀芬指著对面的小学说道,“以后,你就在那儿上小学,你爸小时候也在那学校读书。” 又过了三条街,两婆孙来到了略有年代感的商业街,选了一家贴满了大甩卖的儿童服装店,走了进去。 转了一圈,问魏微道,“乖乖,有没得看得上眼的?” 说著就扯了一件嫩黄色的外套,对著魏微比了比,“喜欢不?” 魏微没有说话,只是打量著这件过於鲜艷的衣服,谈秀芬见魏微表情淡淡的,將外套又放了回去,不顾老板娘说好看,牵著魏微就走了。 “那店就那件衣服我还看得上眼,不过你不喜欢,咱就再逛逛。” 这边两人继续逛街买衣服,那边宋沛年已经来到了旧货市场,考虑到房间就这么大,於是只看那种一米二左右宽的小床。 从头逛到尾,才选了一张原木色的,带有低围栏的小床。 “老板,这床好多钱?” 老板捧著饭碗,拿著筷子的手,比了一个二。 宋沛年也没有犹豫,为了省运费,让老板將床给拆了,然后放在他的电瓶车后面。 一张小床拆了之后,就是一大堆,好几张木板和木条,將电瓶车四周都给围住了。 左腿兜著长木条,发动电瓶车,回家。 谈秀芬的原计划是给魏微买一套衣服,逛到最后,哪怕魏微拉著她,还是大包小包买了好几口袋。 气喘吁吁回到家,也顾不得休息,丟给魏微一本家里的老相册,她就开始忙活。 將外衣裤子睡衣那些统统扔进了洗衣机,里面穿的,谈秀芬就在院子里的水龙头那儿手洗。 魏微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一张全家福,一对年轻的恋人,笑的甜蜜,男人手里抱了一个婴儿。 进来拿衣架的谈秀芬走了过来,看到魏微发呆似的看著相册,笑著道,“那是你爷爷,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长得可比你爸好看多了,你爷爷还是个老师呢,当初这房子就是你爷爷在对面小学教书的时候买的,可惜你爷爷走得早,要不然还能辅导你功课呢。” 都说这孩子跟她儿子像,其实更像她丈夫。 尤其是那刀锋似的小鼻子。 说完这话,谈秀芬就走了出去,將手洗好的衣服晾了起来。 第415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5 又过了一会儿,宋沛年也骑著电瓶车回来了。 顾不得入秋,拧开水龙头,一捧又一捧的凉水衝著满是汗水的面庞。 接过谈秀芬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眉头紧拧著,“妈,一会儿你把这架子床给她安装上,我要去睡觉了,这跑一趟,可太累了。” 谈秀芬听都不听,直接拎起一旁的布袋子,“我可没空,我要去超市买菜,晚上总得给你闺女煮一顿接风宴吧。还有,你是她爹,你给她安个床怎么了?” 宋沛年將手中的毛巾扔在了一旁的洗衣台上,双手叉腰,看了一眼坐在堂屋里的魏微,终究是忍住想要发脾气的衝动。 一边將那木架子从电瓶车上取下来,一边嘀咕,“行行行,你少说两句,我给她安装还不好吗?你去买菜吧。” 谈秀芬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今天又一次將这祖宗给使唤动了,以往锅烧乾了,让他关下火都能装听不到的人,今天竟然真开始劳动了。 果然还是拿他闺女当令牌好使。 这般想著,交待魏微在家好好待著,就哼著小调儿出门买菜了。 宋沛年將所有木架子搬到了谈秀芬的房间门口,將右下角那个掛衣架和斗柜挪开。 扭头对著坐在堂屋的魏微吩咐道,“將院子里的扫把还有畚斗帮我拿进来。” 魏微握住相册的手一抖,但还是起身,走出了堂屋,將院子里的扫把给宋沛年送过来了。 递扫把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地面。 宋沛年也看都没看她,接过扫把,就对著地面扫了两扫把,谈秀芬是个爱乾净的,地面也比较乾净,只有一点点灰尘。 扫完地之后,就开始安装架子床。 锤子捶在架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太阳还没有落下,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水泥地板上投射出一道道光斑。 魏微侧头去看那边安装床的男人,他身型高大,蹲在那儿像是一座小山,狭小的空间显得有些伸展不开。 他眉头紧皱著,嘴角绷的直直的,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会儿拿一根木头比一比,適配好又拿起锤子还有螺丝刀。 这就是她的父亲吗?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她,莫名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这情绪名为安心。 可能是今天的太阳晒的她暖洋洋的吧。 等宋沛年將架子床安装好之后,谈秀芬也提溜了两大口袋的菜和肉回来,直接先放在外面的洗衣台上。 见宋沛年將床已经搭好了,从衣柜里扯出了棉絮还有床单被套那些,“將床给你闺女铺好。” 宋沛年將谈秀芬塞给他的棉絮扔在一边,站起身来,“妈,我累了,你给她铺吧,她是我闺女,难道不是你孙女吗?” 谈秀芬丝毫不买帐,“是我孙女啊,那又咋的,外面的菜还有肉等著我去处理呢,你帮你亲闺女铺床就这么不情愿吗?” 宋沛年闭上眼,连著啊啊啊啊大吼了好几声,一脚踢翻了脚下的小木板凳,这才敲敲打打將棉絮抱了起来,又进去给魏微铺床套被子。 谈秀芬才不管他呢,牵起魏微的手朝外面院子走去,“走,去跟奶奶择菜去。” 等出了院子,又凑在魏微耳朵旁小声说道,“你可不能学你爹那个懒鬼,让他做点儿事就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不过你爹虽然没有做好榜样,但你的事儿,他还是干了的。” 说著又道,“你看了你爹给你买的那个小床没有?床头还是个小熊呢,可好看了,外面还有个围栏,你晚上睡觉也不怕滚到地上。” 將买的两口袋菜和肉全都拿了出来,將一袋子青菜递给了魏微,“你帮奶奶將这藤藤菜掐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好不好?” 她问了巷子口诊所的刘医生,自闭的孩子可以培养她参与日常的家庭劳动中,这样对孩子也是一种锻炼。 不过她还是得存点儿钱,带孩子去大医院看看,听听专业医生的建议。 谈秀芬看这孩子做得有模有样的,舒了一大口气,可心里又不是滋味。 一个小人告诉她,孩子妈一定对孩子很好,要不然自闭的孩子能听得懂別人的话? 另一个小人告诉她,这孩子受了苦,要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择菜怎么这么熟练? 等到宋沛年铺好床之后,谈秀芬一见他出来,立马又开始吩咐他,“你將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了,里面都是你亲闺女的衣服。” 宋沛年无言,沉著脸將洗衣机的衣服拿出来,然后一件件甩的噗噗作响,然后才用衣架撑著,放在搭好的铁丝上。 这次,不管谈秀芬说什么,宋沛年直接装作听不到,直接回屋睡觉。 谈秀芬看著他的背影,也没有说啥,毕竟哪能让一个懒货突然变成一个勤快人呢,还是不要逼得太狠了。 又开始和魏微谈起了家常,“排骨喜欢吃红烧的还是糖醋的?要不今天奶奶先给你做糖醋的,过两天又给你做红烧的?奶奶会做的菜可多了,保准將你餵得白白胖胖的。” “你爸最喜欢吃我做的炸茄盒,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明天奶奶给你安排上,再给你炸小酥肉...” 宋沛年一睡就是两个小时,等天微微黑了,就在饭香味中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走了出来,坐在堂屋就不动了,等著开饭。 谈秀芬將糖醋排骨端了出来,见宋沛年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儿,以往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沉声吩咐道,“你闺女都知道帮我的忙,你就坐在这儿等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傢伙,进去盛饭!” 宋沛年趴在桌子上,当作没有听到。 谈秀芬深呼吸,不想孙女回来的第一天就骂人,忍住想要打人的衝动就进去盛饭了。 等饭菜全部上桌,宋沛年又清醒了。 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都是齐全的,不过所有菜都是清淡的,没有一碟放了辣椒。 宋沛年有些不满意,“妈,你这魔芋烧鸭,咋一点儿辣椒都不放,还有这口水鸡,你也不放辣椒?怎么吃啊!” “能吃吃,不能吃就下桌。” 见宋沛年面色不好,又说道,“你闺女这么小能吃辣吗?你要想吃辣椒,你就去厨房倒点儿香辣酱蘸著吃。” 宋沛年用筷子来回压著碗里的饭,思来想去,最后嘀咕了一句,“有了孙女忘了儿子,真有你的。” 谈秀芬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当然啦,我们小乖这么可爱,谁还记得你啊。” 说著將盘子里的鸡腿还有鸭腿全都挑给了魏微,“多吃点儿,长高高。” 魏微看著碗里的两个鸡腿两个鸭腿,眨了眨眼。 將一个鸡腿给谈秀芬夹了回去,惹得谈秀芬乖乖长乖乖短说了一长串。 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宋沛年,犹豫片刻,將一个鸭腿夹给了他。 宋沛年看著突然出现的鸭腿,片刻愣神,看了魏微一眼,没说话,夹起鸭腿,继续吃饭。 第416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6 晚上,不顾魏微的反对,谈秀芬帮著她擦背洗头,等吹乾头髮,就让她去睡觉了。 看著小小的一个躺在了床上,谈秀芬藉口洗漱,掩上门朝著外面走去。 將宋沛年喊了出来,见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刷的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妈,你咋了?你孙女让你受气?” 宋沛年被谈秀芬哭的有些莫名其妙,回屋抽了几张纸巾塞给了她,“妈,你咋了啊?难道是外面那些嘴碎的让你不开心了?” “等著!老子去给他们好看!”说著就撩起袖子准备出去揍人。 谈秀芬將宋沛年拉住,將眼泪擦了,这才说明缘由,“我刚刚给小微洗澡,她身上有好多伤,胳膊被掐的乌青,手臂还有肩膀上有几个烫伤,像是菸头烫的。” 越说,谈秀芬的情绪越崩溃,眼泪又流了下来,“还有她背上,一点儿肉也没有。之前我还以为孩子挑食还是咋的,今天看她吃饭,给她啥就吃啥,像是挑食的吗?” 谈秀芳得出了结论,“一定是她被苛待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垂著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里翻涌的情绪。 谈秀芬也不指望他说什么,而是继续道,“你將孩子带回来,总得將孩子养好,对孩子负责。” “你今年25了,是该长大了。那些老生常谈的话,我说了你不爱听,但你得为你闺女多考虑,看是出去找个班上还是怎么的,反正不能没事儿就往牌桌上坐。” 宋沛年依旧沉默,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说两句,他就满不耐烦,急的跳墙。 谈秀芬拍了拍宋沛年的胳膊,“明天起来不要去麻將馆,带你闺女把户口落在咱家。” 说完就转身去洗漱了。 谈秀芬轻手轻脚回屋,魏微听到了动静,连忙闭上了眼,谈秀芬以为孩子睡了,动作更加轻。 黑暗中,魏微再一次睁开了眼,呼吸之间是洗衣液清香的味道,耳边还有谈秀芬极轻的呼吸声。 她以为自己会和以往每一个黑夜那般,从天黑睁眼到天亮,可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入了梦乡。 ----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就连宋沛年都起的比魏微还要早。 宋沛年叼著一根牙刷敲响了房门,口里含著牙膏沫,含糊道,“起来了!一会儿还要去派出所呢。” 说著又趿著拖鞋朝院子走去,刷牙洗脸。 魏微睁开眼就看到晨光从窗缝透了进来,今天一定也是个好天气。 又在被窝里滚了一圈,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十分眷恋。 待宋沛年再一次敲门,魏微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上床边椅子上奶奶给她准备好的新衣服。 新衣服粉粉的,蓝蓝的牛仔裤上镶著亮片,裤腿边一圈流苏。 脚上的鞋是奶奶昨天听销售的忽悠才买的,销售说这个鞋对小孩子的足弓好,她看的出奶奶嫌弃这鞋子三百块很贵,但她还是给她买了。 魏微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 魏微人小手也小,自己给自己扎头髮,扎了好一会儿才给自己扎了一个低马尾,只是刚出了房门,后面的马尾就变得松松垮垮。 宋沛年见魏微出来,连忙推她过去洗脸刷牙,看她的头髮不顺眼,拿出梳子,三两下给她绑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魏微瞬间感受到头皮紧绷,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宋沛年却一巴掌轻轻拍了拍她的马尾,“牙刷了就快洗脸,一会儿我们去你奶上班的早餐店吃包子。” 等魏微刚洗漱好,站在院子里,宋沛年立马扯著她出门,一把抱起她,將她放在电瓶车上,自己又坐了上去,打火出发。 乾燥的微风吹拂著她的脸颊,倒退的景象像是一幅幅画,变得越来越鲜艷。 匀速的电瓶车突然过了一个坎,车上的两人都往上抖了起来。 宋沛年感受到魏微被顛得往后仰,腾出一只手抓住她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腰侧,“抓好,要是將你甩出去了我可不负责。” 两个拐角就到了谈秀芬上班的地方,见到宋沛年他们,连忙走了过来,“怎么这时候才来?” “这才几点?往常这个时候我还没有起来呢。”宋沛年呛声道。 也不想听谈秀芬继续嘮叨,“妈,你给我装两个肉包子,至於你孙女,你看著办。” 谈秀芬手脚麻利装了两个肉包子递给宋沛年,又装了四个小笼包和一瓶牛奶给了魏微,“小笼包是店里的招牌,你尝尝好不好吃。” 宋沛年接过包子也不付钱,启动电瓶车就走了,还不忘留下一句,“妈,你付钱。” 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派出所,宋沛年取了號,带著魏微蹲在门口就开始啃包子。 父女两靠在一起,一个蹲著,一个站著,大的那个一口就是一小半个包子,小的那个倒是斯文,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吃。 来往的人总会看上这父女二人两眼,一大一小,一个大的原版,一个小的复印件。 宋沛年几口乾完了包子,打了一个嗝,盯著魏微没有拆开的牛奶,“牛奶你喝不喝?不喝...”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魏微就將牛奶递给了他,宋沛年接过,对著魏微咧嘴一个大笑,还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这还是魏微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起来可以看到左边有一个虎牙,同样的位置,她也有。 宋沛年几下就將一瓶牛奶吸完了,也不管魏微吃完没有,牵著她的手就往里面走。 见魏微放下手里的包子不吃了,小声对她说道,“你是小孩儿,你可以在里面继续吃。” 反正他是大人了,他还是要一点点脸,不在大厅里吃。 魏微装作没有听见,揉了揉肚子,示意自己已经饱了。 排了半个小时的號,终於轮到他们了。 宋沛年一股脑將所有资料还有申请表递给了工作人员,“改姓落户,户口落在户主为谈秀芬的那本,我是孩子的爸爸,户口本上的宋沛年就是我...” 工作人员翻看著资料,审查过后才开口道,“宋微,是改成这个吗?” 说著將电脑屏幕转向了宋沛年,宋沛年伸长了脖子去看,犹豫片刻,“你將申请表给我。”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递了出去,宋沛年拿起笔,將申请表上的宋微的微加了一个草字头。 “不要那个微,不好。要这个薇,蔷薇的薇,自由勇敢,幸福美满。” 魏微思绪乱飞,眼眶酸酸的,快要喘不上气,人都是苏苏麻麻的。 她再也不是魏微了,她是宋薇。 宋薇,蔷薇的薇。 第417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7 办好户口之后,宋沛年就带著宋薇回家了。 还没有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油炸香味,宋沛年眼睛一亮,停好车,自个儿先下去,又將宋薇给抱了下来。 连忙將她给拉了进去,对著厨房的方向大声道,“妈,你炸茄盒子呢,好香啊。” 谈秀芬探了一个脑袋出来,“对啊,昨天说了给小乖炸茄盒。” 又问道,“户口那些搞好了吗?” 宋沛年钻进了厨房,连连点头,“搞好了,等过几天就去拿新户口本那些玩意儿。” 说著就將手伸进了装著炸好的茄盒子的盆里,捏了一个,被烫的齜牙咧嘴,一口塞进了嘴里。 边吃边吹气,“好吃!” 谈秀芬给了宋沛年一个脑瓜蹦,“你洗手了吗?就在这儿抓著吃。” 宋沛年装作听不到,洗手拿筷子拿碗,给自己夹了几块茄盒子放在了碗里。 这边谈秀芬夹了一个茄盒子,在空气中来回晃了晃,稍微冷了一点点,就递给了宋薇,“啊,张嘴。” 宋薇十分听话,仰头张嘴,被塞了满口,外皮酥脆,肉馅香浓,鲜香適口。 谈秀芬笑的一脸慈爱,“好吃吗?” 宋薇的一双眼睛如同黑曜石,亮亮的,鼓著腮帮子点头。 谈秀芬脸上的笑意加深,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去洗手,开饭啦。” 扭头立马换了一副表情,脸上不见笑意,对著宋沛年道,“你饿死鬼投胎啊,吃了几个就差不多了,快去摆饭!” 宋沛年吃的意犹未尽,咂巴了一下嘴,突然想到了他一回家就想说的话,“给你孙女改名改姓了,宋薇,不是原来那个微了,是蔷薇的薇。” 谈秀芬难得对宋沛年满意,点头表示知道了,“不错,改的挺好的。” 中午的午餐谈秀芬炸了茄盒还有小酥肉,又炒了一个青菜,蒸了一小碗鸡蛋羹,还有一碗紫菜鸡蛋汤。 宋沛年吃得十分满意,“妈,今天中午的伙食这么好啊。” 谈秀芬给宋薇舀了鸡蛋羹,又给她盛了一碗汤,直接忽略宋沛年的话,对著宋薇说道,“快吃。” 今天宋薇的碗也是谈秀芬上午买的,一个卡通的兔子。 宋薇捏著儿童勺子,很想对谈秀芬说一句『谢谢奶奶』,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以往渴求得到父爱母爱的时候,她也装过乖小孩,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乖小孩应该如何。 谈秀芬倒是没有察觉到宋薇的心思,帮她捋了捋耳鬢的碎发,“吃吧。” 吃到一半,谈秀芬又记起宋薇上学的事儿,“等拿到户口,到时候就带薇薇插班读幼儿园。” 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上正常的幼儿园。 宋沛年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只顾著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等吃完饭,宋沛年吸取教训,啥都不说,嘴巴一抹,跑了。 谈秀芬看著那似一阵风的背影,捏著手里的筷子,就像是在捏宋沛年一样,恨不得將他捏碎。 ---- 宋沛年出了门,就晃悠著往麻將馆里去。 刚出现在门口,就有几个看著吊儿郎当的男人朝宋沛年走了过来,为首戴眼镜的男人嬉皮笑脸的笑道,“哟,宋哥,来了啊。” 又一个瘦高个朝著宋沛年挤眉弄眼,“宋哥,听说你认了个女儿回去,还是之前嫌弃你穷甩了你的那个女人的?” 宋沛年有些不耐烦,挥挥手,“滚一边儿去。” 那人更加死皮赖脸,直接勾搭上了宋沛年的肩膀,“你就不怕喜当爹。” 昨天的大块头胖喜笑嘻嘻说道,“猴哥,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宋哥那闺女就像是宋哥亲自生的,那模样,连个鑑定费都省了,错不了。” 宋沛年不想再继续谈论关於他当爹的事儿,点了一根烟,吸一口,烟雾四溢,“你们不进去来两把,守在这儿干啥?” 刚刚嬉皮笑脸的那位名为猴子的瘦高个男人,也点了一根烟道,“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宋哥,你当爹了,我们也当叔叔了,总得表示一二不是。” 宋沛年冷哼了一声,眼神『鄙夷』,“咋的,要给我闺女包红包?你有钱吗?” 真不是宋沛年出言讽刺,而是他们这堆五个人,加一起都掏不出两千块钱。 他们这五人真就是臭味相投,平时就在一起混吃混喝,逗猫惹狗,你有钱了就吃你的,我有钱了就吃我的。 俗称,混日子。 唯一庆幸的是,目前五人都还没有往欺男霸女的路上走。 也好在,现在大力打击黑势力,让这小团体没胆子去外面霍霍。 大块头胖喜,原主的开襠裤兄弟,家里开了个小超市,也没啥人生志向,之前大呼理想是等他爹妈死了继承他家的超市,后来他爹妈略懂些拳脚,於是他便换了个理想。 猴子,原主的小学同学,家里是卖菜的,他算是这堆人比较勤劳的,清晨在菜市场卖菜,下午出来混。 眼镜,也是原主的小学同学,他是他爹死了,他妈给他找了个后爹,不过自从他妈又生了一对龙凤胎弟妹,他就成了隱形人,想要用混的方式引起他妈的注意,不过结果显而易见,失败了。 还有一个一直沉默的靚仔,名为靚仔也是真的长得好看,不过小时候发烧脑子被烧傻了,反应比別人慢,原主之前的一次英雄救帅过后,他也就一直跟著原主混了。 宋沛年看著面前这一群臥龙凤雏,忍不住摇头,这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后面都被原主坑害过,都挺惨的。 尤其是靚仔,將他给拐到了会所当嘎嘎,当嘎嘎挣的钱全被原主拿去赌了。 宋沛年抽完一桿烟,长嘆了一口气,抱怨道,“老子昨天牌桌上贏了一千多,本来想去瀟洒的,爹的,全被我妈坑走给我便宜闺女买东西了。” 说著將菸头隨意甩在地上,踩灭,“现在想去摸两把都没法子了。” 猴子搓搓手道,“宋哥,这牌有啥好打的啊,等一会儿我请你们唱歌吃那啥底捞去。” 又开始对宋沛年一副挤眉弄眼的表情,宋沛年秒懂,“你又將你家菜摊子的收款码换成你的了?” 胖喜朝猴子比了一个大拇指,“猴哥牛啊,你是怎么操作的?上次我在我家超市换收款码不过一个小时就被我妈发现了,將我打的掉了一层皮。” 猴子说起这就开始有话说了,开始长篇大论传授起了经验。 其余几人也听的津津有味,一群人围成一个堆,抖腿的抖腿,抽菸的抽菸。 猴子讲到高潮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呵,“不准动!” 第418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8 几人扭头一看,迎面跑来的就是几个气势汹汹的警察。 五人不知道脑袋抽什么疯,突然狂奔起来,后面的警察就追著屁股跑。 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弱鸡,最先落网的就是靚仔,接著就是宋沛年等人。 宋沛年他们被拷上之后都是一脸懵,猴子被嚇得哆哆嗦嗦,“偷用自家的钱也要被抓吗?” 胖喜更甚,直接哭天喊地,“冤枉啊,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干啊,冤枉啊。” 前些日子宋哥说要去偷电缆,可是他们胆子小都还没有行动呢,咋就被抓了啊。 不是有句名言是捉贼捉赃吗,咋轮到他们就不是这样的了。 眼镜也被这银手鐲搞懵了,嚇得话都不敢说。 至於靚仔,完全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宋沛年试探道,“我们是犯了什么事儿吗?为什么要抓我们。” 中年男警察一脸严肃,厉声道,“少废话。” 然后五人被送到了路口不远处的警车上,路上,猴子一直说他一个月只拿了家里不到一千五,够不上进局子的金额吧。 宋沛年直接凑到警察面前,“警察叔叔,我们是好人,你为啥要抓我们?” 被喊警察叔叔的那位大学才刚毕业,打量了宋沛年一眼,一头黄髮,另外几个,头髮也是五顏六色的,吊儿郎当的,穿的也乱七八糟,裸露的纹身一片又一片,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好人。 还有,他是怎么好意思喊他警察叔叔的,不要脸。 不过他还是故意板起面孔,挺直腰板,学著领导的架势,开口道,“你们是好人,你们跑啥?”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镜弱弱说道,“不是你们追我们吗?” “我们追你你就跑?” “难不成该躲?” “......” 宋沛年一行人一下车就被拉去做了尿检还扯了头髮做了检查,等结果的时候,五人被分开,分別审问。 同样的问题:你们在那儿干啥? 一样的答案:抽菸聊天啊。 再问:难道没有做其他的啦? 再答:没有啊。 警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等结果出来,宋沛年大约猜到了是啥事,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慌了。 毕竟,他说过了,他们五个都是穷鬼!喝酒的钱都是骗家里拿的。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出来了。 四个阴性,一个阳性,猴子就是那个阳性。 猴子知道这个结果,天都踏了,“我没有嗑药啊,我钱都没有,我拿什么嗑啊,一定是结果有问题!一定是!我真的没有啊!” 警察看猴子这么激动,又哭又叫,也不能下定论,只有等他腋毛的检查结果。 因为五个人,三个人的头髮都漂染过,检验不出来什么,还好还有腋毛。 宋沛年当时看警察操作的时候,真的又好笑又想骂人。 几人开始焦灼地等猴子的检查报告,胖喜又是拍手又是转圈,“不会猴哥真吸了吧,这可咋办啊,老天爷啊...” 在胖喜转到一百四十七圈的时候,结果出来了,阴性。 猴子像是被大汗洗过一般,一下子就瘫倒在椅子上,“苍天还我清白了。” 宋沛年抿了抿唇,“是科学还的你清白。” 真相大白,警察们对几人表示了歉意,然后说明了今天的情况。 一大学生本想举报麻將馆扰民,没想到就看到胖喜四个缩在了角落里,鬼鬼祟祟的。 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没吸完啊,靚仔。” “没...贵...不扔...还要...” “你看他那样...” “不要吸了,一会儿宋哥来了...” 由於猴子等人过於猥琐的气质,再加上那大学生只敢远远的看,就误以为几人是在聚眾吸那啥了。 其实是靚仔在背对著喝酸奶,盒子里没有了,靚仔没有喝够,捨不得扔,一直拿著拼命的吸。 宋沛年看了一眼猴子还有胖喜他们,果然,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 “真是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希望可以得到你们的原谅。还有,如果正常情况,我们是不会拷人的,主要是当时你们见到我们就跑,我们误以为...” 那刚毕业的小警察,又是高兴几人没嗑,心里又隱隱作痛,是他接的警,他的三等功啊... 宋沛年等人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小偷进屋偷东西看到白粉粉都会选择报警,可见种花家对此的厌恶了。 猴子那边终於回忆完他最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不过他一直都在强调,“一定是那圆胖子麻辣烫,我这段时间老想吃那玩意儿了,想起那个味我就流口水,一定是,警察叔叔你们不要放过他啊,玷污了我的清白...” 听到嚎叫的宋沛年:...... 这么一折腾就是一下午,宋沛年等人来到了大厅,就看到了在大厅等人的谈秀芬和宋薇,还有胖喜和靚仔的爹妈。 至於眼镜和猴子,伸长了脑袋张望,也没有看到自己家人的出现。 宋沛年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谈秀芬一看到宋沛年就带著宋薇跑了过来,对他又拍又打,“你天天在搞什么啊,刚收拾完就有人来说看到你被拷走了,你要嚇死我啊。” 虽然知道事情的起末,但谈秀芬还是感到后怕,怕他真的干了不好的事儿进去了。 宋沛年耐著性子安慰谈秀芬,谈秀芬眼泪止不住地掉,从得知消息腿就开始软,现在都还是软的,被抽乾的力气还没有恢復。 过了好一会儿,宋沛年劝,办案的人员也来劝,谈秀芬才止住了眼泪,抹著眼泪说道,“你可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小薇,你总得给孩子留一条后路啊。” 谈秀芬出自考公大省,骨子里自带那號基因。 警车『接』,警车送。 刚到巷子口,谈秀芬就说要下车的话,还將那个刚毕业的小警官给忽悠上了,看到那群在外面扎堆聊八卦的邻居就抱著宋薇插了进去,“今天可真是闹了一个大乌龙,我家沛年啊,那就是无妄之灾,朱警官你来说...” 这时候天也已经黑了,宋薇刚刚在晃晃悠悠的车上就有了睡意,谈秀芬见状,吩咐宋沛年,“转过去。” 宋沛年照做,谈秀芬將怀里的宋薇放在了宋沛年的后背。 宋薇一个激灵,清醒了。 宋沛年听这些大爷大妈左一句右一句,烦得很,背著宋薇就打算回家了。 宋薇僵硬地趴在宋沛年的后背上,小脑袋仰著,想要下去,但又不想动。 父亲的后背比奶奶的怀抱更有力,不远处梧桐树下的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芒,宋薇的小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宋沛年的肩膀上,脸颊贴在卫衣上。 要是这条路再长一点儿就好了。 第419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9 因为进了一趟局子,宋沛年这群人也消停了几天,没有去外面晃荡,而是在家里安生待著。 这天一大早,宋沛年顶著一窝乱糟糟的鸡窝头进了厨房,熟练地打火煮鸡蛋蒸烧麦,烧麦是谈秀芬提前做好后放在了冰箱冷冻。 宋沛年看著燃烧的火焰,谁能想到几天前他还是一个油瓶倒了都不扶的货。 果然,孩子使父母进步。 將早饭放在锅里后,又开始洗脸刷牙,刚將自己收拾后,宋薇也披散著头髮走了出来。 宋沛年这几天已经习惯给宋薇扎头髮了,扎发手艺经过谈秀芬的指导,进步飞速。 用两个蝴蝶结髮绳给她扎了一个双马尾,然后编成小辫儿,再用两个卡通髮夹將她的碎发別好。 头髮编好之后,对著她的后背轻拍了一巴掌,“去洗脸刷牙吧。” 宋薇揉著眼睛看了一眼堂屋墙上的掛钟,今天他为什么起的这么早,前两天都是自己肚子呱呱乱叫,他才会起。 等待早饭的过程中,宋沛年已经进屋將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样了。 宋薇一看,就瞭然了,他要出门。 宋沛年快速给宋薇剥了一个鸡蛋,放在她的小碗里,又给自己剥了一个,两口就是一个。 嘴里塞著鸡蛋,含糊说道,“你今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可以的吧?一会儿你奶奶就回来了。” 宋薇埋著头,小口吃著鸡蛋,没有回话。 可以的,但是不想一个人。 宋沛年见她不说话,就当她默认了。 刚將盘子里的两个烧麦吃完,外面就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宋沛年抹著嘴就往外面走,梧桐树下停著胖喜的那辆老古董麵包车。 副驾驶的猴子摇下车窗,招手道,“宋哥,快,咱们出发了。” 宋沛年点头,然后转身去关院子门,上锁的时候,有些犹豫,又推门走了进去,对著堂屋里的宋薇大声吩咐道,“你一个人乖乖呆在家,不要玩火,不要玩水。” 又想起之前谈秀芬惯用的话术,“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宋薇小小的一个,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佝僂著背,许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宋沛年见她点头,又交待了两句,这才走了出去。 等宋沛年上车坐好后,胖喜就启动了车,车里有点儿闷,宋沛年忍不住打开窗,突然嘀咕了一句,“將六岁的小孩儿一个人放在家里是可以的吧。” 胖喜有些迟疑,“可、可以的吧。” 猴子挠挠头,“不知道啊。” 眼镜则推了推他鼻樑上的眼镜,十分权威的开口,“按照我妈之前照顾我那对弟妹来说,六岁之前没有將他们放在家里过,那两烦人精可闹了。” 胖喜握住方向盘,突然来了一句,“宋哥,你那闺女安静。” 只是看著有点儿不太聪明。 宋沛年有些气恼,让胖喜倒回去,下车之前不忘来一句,“我真是欠她的。” 打开院子门,一眼就看到宋薇踩著小板凳,在水池那儿洗碗。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著,飞溅的水花四射。 宋沛年快步走过去,將宋薇抱了下来,又將她手里的碗拿了过去,三两下就给洗了。 宋薇站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是有什么东西没有带吗。 宋沛年看她身上的衣服没有被水打湿,將她抱了起来,闷声道,“和我一起出门。” 宋薇大脑宕机,有些不明所以,直到被宋沛年给放上了车才缓过神来。 宋沛年踢了旁边的猴子一脚,“將你烟灭了。” “哦哦。” 一车人全都將目光对准了宋薇,最后结结巴巴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天没有仔细看,今天看著,和宋哥长得真像。” 全都咧著大嘴让宋薇喊哥哥,宋薇有些害怕,垂著头不吭声。 宋沛年一掌又一掌將他们的脑袋推走,“滚一边儿去,多大的脸,还喊哥哥,脸上的褶子都可以夹苍蝇了。” 最后又嘀咕了一句,“她都还没有喊老子爸爸呢,凭什么先喊你们?” 宋薇听到『爸爸』这两个音节,捏著裤缝的手指微微用力,嘴唇嚅动,那两个字快要从喉咙口衝出来,可终究被宋薇咽了下去。 胖喜启动了车子,问道,“哥,我们还去那儿吗?” 宋沛年拧了拧眉,“去吧,又没有说不能带孩子去理髮店的规定。” 眼镜给大家找了一个活,就是帮开业没多久的理髮店当托充人气,不仅可以免费修剪头髮,还可以拿一百块钱。 只是头髮剪的怎么样,那是个未知数。 一车人,今天都穿的挺正经的。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理髮店新开没多久,但店里的员工已经只有一个设计总裁兼老板,外加一个其实是学徒,但对外说是设计师的未成年。 老板自我介绍完之后,宋沛年看著有点儿打怵,凭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態,將眼镜推了出去,“你介绍的活儿,你先去。” 那老板將眼镜给按到了椅子上,一剪刀下去,开口道,“忘了给你说了,一个人只有五十块哈,还必须要在大眾点评上给我好评。” 宋沛年听到这话,面色瞬间变了,语气不善,“这说好的事儿,等我们到了你就变卦,你是啥意思?” 胖喜挺著他那大块头也走了上去。 老板乾巴巴笑了笑,討好道,“我这店实在是除开开业几天有点儿生意,现在一点儿都没了,我这店投资了几十万,你说这也不能马上就关了,理解理解,八十行不行?” 自己怎么想不开找社会上的人练手呢,下次应该还是找大学生,好骗还好说话。 宋沛年有些不耐烦,“你快点儿给他剪。” 那老板三两下就给眼镜剪了一个髮型出来,宋沛年看著那坑坑洼洼的头髮,表情一言难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著宋薇就往外走,“我不赚这钱了,你们赚吧。” 宋沛年走了出去,胖喜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也选择跟了上去,走之前还说了一句,“老板,趁著年轻,你还是改行吧。” 哪怕是將剪刀给狗让狗来剪,都剪不出这么炸裂的碎盖,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他开店的啊。 眼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爆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我要不给你推个平头?我只是不擅长这个髮型,我比较擅长飞机头...” 最后,眼镜顶了一个平头,手里捏了一张红票走了出来。 今日赚钱计划,卒。 —— 一行人排排坐在花坛边上,强忍著笑意没有去看眼镜,不过只要一看他,或是几人互相对视,就会哈哈大笑。 眼镜满是沮丧,“有这么好笑吗?” 胖喜一本正经,“不好笑。” 是超级好笑。 眼镜恨恨说道,“真是可恶,那老板也是心虚,给了我一百,这一百都不够赔我精神损失费。” 笑过气过之后,一群人又开始沮丧了,“这一百块钱不知道够不够油钱还有午餐费。” 胖喜用胳膊肘推了推宋沛年,一脸坏笑,“宋哥,要不你也去剪一个,你不是说你要赚钱给你闺女买糖吃吗?” 宋薇数蚂蚁的思绪一顿,有些不知所措,宋沛年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让我顶著那个髮型,我姑娘其实可以不吃那个糖的。” 几人又开始唉声嘆气,许久,眼镜才嘆气道,“我妈让我搬出去了,她说我那屋要改成我弟弟妹妹的书房,我可能得去找个班上了,要不然得饿死。” 眼镜一直没有上班,但是他妈自从他十六岁过后就没有给过他一分钱了,他靠著上网帮人打游戏练號,或是像今天一样给人当托赚钱。 他有些迷茫,“你说我这种没有本金没有学歷没有力气没有手艺,身体还不怎么好的人,可以干什么啊。” 他转氨酶偏高,拿不到健康证,服务员都当不了,进厂人家都不太可能会要他。 说著还看了靚仔一眼,“我还挺羡慕靚仔的,傻傻的,但是爹疼妈爱,也没啥烦恼。” 气氛陷入了沉默,宋沛年记得眼镜初中的时候成绩挺好的,不过他继父开了一家列印店,店里需要人帮忙,眼镜就被迫輟学了,后面列印店倒闭了,就成天跟著大傢伙在外面游荡。 不过他们这类人自我调节能力很好,低落了一会儿又开始自洽了,“不管了,反正死不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倒是宋沛年有些不对劲,一直闷闷不乐,猴子不解道,“宋哥,你这是咋了?你不是还有谈姨吗?谈姨对你可好了,你家还有房,你还是唯一的继承人。” 宋沛年摇摇头,“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样的话,我女儿以后是不是和眼镜一样啊,没钱没依靠,当个小可怜啊。” 眼镜:...... 宋沛年不好意思笑了笑,“你脑子挺聪明的。” 忍住没说他女儿脑子好像有些不灵光,更惨了。 宋薇再一次心神恍惚,第一次主动伸手握住宋沛年的手,第一次开口,虽然声音像蚊子一样。 宋沛年垂下头看她。 宋薇低下头,“我挣钱。” 我挣钱,养你。 宋沛年没有听清,弯下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你说啥?再说一遍呢。” 宋薇却没有张嘴了。 猴子耳朵灵,挤了过去,“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闺女说她挣钱,哎哟,是不是要挣钱养你啊,宋哥你好福气啊。” 宋沛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高兴的满脸通红,一把抱起了宋薇,忍不住对著她的小脸蛋亲了一口,“哎哟,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要养我呢。” 又忍不住对著面前几人高声炫耀,“看到了没,我女儿,她说要养我!我女儿世界第一好!” 对面的人当然不能扫他的兴,纷纷拍起了马屁。 宋沛年又亲了一口宋薇的脸颊,豪情壮志,大放厥词,“不过你爹不要你养,你爹以后赚钱养你。” 宋薇伸手摸了摸刚刚被他亲过的地方,一片灼热。 眾人的夸奖声,让宋薇头一次红了脸,她双手环抱著宋沛年的脖子,將头埋进他的肩膀。 耳畔传来宋沛年近乎夸张的讚嘆声,如鼓点敲击在她的心上。 第420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0 中午,因为有宋薇在,几人去了附近的麦噹噹,眼镜捣鼓了一会儿手机,在海鲜市场买了几张团餐券,宋沛年又单独给宋薇点了一个儿童套餐。 宋沛年將汉堡外面的纸撕开,递给宋薇,又將薯条打开,挤好蕃茄酱,最后將热牛奶放在宋薇的左手边,“吃吧。” 猴子几人看得一脸惊奇,“宋哥,你这当爹了就是不一样,往常谁见过你这个样子。” 以往宋哥懒的吃水果都只吃处理好的,哪里像现在,恨不得餵他女儿吃饭。 宋沛年听到这话,猛喝了一口可乐,很是赞同,“你不说,我都不觉得。” 隨即又挤出一抹得意的笑,“谁叫我是有女儿的人啊。” 猴子撇了撇嘴,“宋哥,你差不多就得了哈。” 一桌人都沉默乾饭,尤其是靚仔,口味跟小孩子差不多,吃的尤其香,將他面前的东西吃完了,又眼巴巴看著宋薇面前的鸡腿。 宋薇感受到这强烈的目光,然后在靚仔的注视下,將那大鸡腿递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像是不知道般,顺手接过,一口就啃了下去。 靚仔绷不住了,小声道,“哥,我也要吃。” 宋沛年加快了进食速度,几口下去,鸡腿就剩下一个骨头了,无奈摊手,“没了。” 见靚仔实在委屈,连连道,“你都吃了两份成人套餐外加四个蛋挞,不能再吃了,下次又带你来吃。” 靚仔刚想使小性子,还没有发作,他身后那桌的小男孩突然发出哭吼声,“朱子墨就是欺负我,他特別爱欺负我,老师都管不住他...” 隨即又是他家大人的安慰声,“不哭不哭,妈妈会再联繫朱子墨的家长让他们管管朱子墨,然后申请给你换班。” 小男孩哭声不断,“没用的,朱子墨凶,他家大人也凶,我打不过他,我上厕所他都欺负我,还不让其他小孩和我玩,说我是小女孩,扯我头髮,朝我吐口水,撕我的书...我不想上学了,我不要上学...” 小男孩爸爸突然暴起,撩起袖子,“真的太过分了,老子要去找他们算帐。” 小男孩妈妈扯住了他,“你这身板打得过朱子墨他爹那个块头吗?说不定人家报警还给你来一个挑衅滋事。” 孩子爸气不过,大声道,“那你说怎么办?之前报警,就一个孩子闹著玩的结果,保证说的好,现在又故態復萌。” 宋沛年听了一个全程,眼珠子转了转,擦了擦嘴巴的蕃茄酱,走了上去,“孩子受到欺负了啊,这事儿好办啊。” 小男孩父母一脸警惕,身子往后倾,一副防备的姿態,“你谁啊?” 宋沛年顺势坐在一家三口的对面,一本正经,“忘了自我介绍了,我专职就是帮助人民群眾解决烦恼的。” 说著还打量起了对面的三人,一家三口都属於瘦弱文静这类,感觉一阵狂风都能捲起来的那种。 孩子爸爸也在打量宋沛年,对面的男人,身材高大结实,一头黄髮,满脸都写著不好惹。 於是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混黑社会的。 宋沛年像是会读心术的似的,立马解释道,“哥们儿你放心,现在国家大力打击恶势力,我们可不是那號人,我们现在都採用合法的手段帮你解决问题。” 男人蹙眉,“你要怎么解决。” 宋沛年没有说话,而是搓了搓手指,意思是要钱。 “多少?” 宋沛年比了一个二,迟疑道,“怎么都得两千吧。” “这么贵?” 宋沛年咳了咳,“这小孩子的事儿怎么能说贵呢?要是你家孩子真被欺负狠了,后面看心理医生都不止这个价。” 又道,“你家孩子刚刚说的那朱子墨,是不是他家人不是很好打发?也是不讲理的那类人。” 这可说到了对面妈妈的心坎上,抱怨道,“可不是吗?朱子墨的妈妈和奶奶听不得他们家朱子墨一句不好,特別爱撒泼打滚胡搅蛮缠,朱子墨就是那种很霸道爱欺负人的小孩儿,也不尊重老师,老师看到都绕道的那种,至於朱子墨爸爸...” 好像和你差不多。 宋沛年表示瞭然,满不在意的样子,“这类人对於你们文化人来说那是棘手,不过对於我们来说,手到擒来。” 接著又开始推销,“要是你们不信的话,要不先交五百的定金,等事后付尾款。” 对面夫妻二人嘀咕了好一会儿,终於点头,“行。” 接著几人又交换起了信息,加了微信好友,宋沛年还装模作样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起了夫妻二人提供的信息。 等事情谈妥后,一家三口率先离开,宋沛年等人紧跟其后。 看著那家人的背影,胖喜等人终於憋不住了,“宋哥,你不会来真的吧?” 宋沛年扭了扭脖子,“不然呢?之前我们帮著那些人镇场子都敢,难道现在去嚇唬小孩儿就不敢了?” 猴子被这话噎住,“那要是人家报警呢?” 宋沛年哼声道,“我刚刚说话你没有听?我们怎么会干不合法的事儿?我们可是正经人,谁会为了两千块钱去干坏事啊。” 宋沛年对於猴子破坏他在女儿面前高大形象有些不满意。 猴子被无语住了,那以前喊他们一起偷电缆的人是谁? 果真有了孩子,人都变了。 宋沛年决定了的事儿,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於是他先將宋薇送了回去,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宋薇拉住宋沛年的袖子不鬆开,眼里像是在说,不要去。 宋沛年將她抱了回去,“快回家找你奶奶玩儿,你爸我得出门工作了。” 狠心將她交给了谈秀芬,不顾谈秀芬在后面问东问西外加嘮叨,扭身就走了。 说来也是巧,那小男孩还有朱子墨就读的小学,就是宋沛年他家门口这儿的小学。 今天周三,离小学生下午放学还有三个小时,宋沛年五人就开始商量对策外加准备道具。 终於挨过了这难熬的三小时,除开宋沛年,一行人都有些缩手缩脚。 几人就站在小学门口,宋沛年又开始对几人叮嘱道,“不要害怕,我们这是在干好事,维护祖国的小花朵,为自个儿积德呢。” 最后还格外叮嘱了靚仔几句,“我刚刚教你的,你都懂了吧。” 靚仔点头,一副势如破竹的样子,握紧拳头,“懂啦。” 宋沛年忍不住笑,“也不用这么紧张,一会儿要是成事儿了,我给你买鸡腿吃,买十个。” 靚仔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第421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1 嘟噠嘟噠嘟噠嘟噠~ 终於,放学铃声响起,宋沛年等人立马站直了身子,蓄势待发。 宋沛年看著手机里的照片,顺便盯准小学放学的班级顺序,等看到『二年级六班』的牌子,整个人都精神了。 眼都不眨地看著那群小学生的脸,势要找到那位朱子墨小朋友。 终於,看到了朱子墨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然后找到了来接他的家长,一位年老的,一位年长的,想来是他的奶奶和妈妈。 看来这小霸王在家挺受宠的,两个家长来接他放学。 宋沛年等人瞬间窜了过去,拦住朱子墨还有他妈妈和他奶奶的步伐,“你是朱子墨的妈妈吧,我是周浩宇小朋友的叔叔,我们找你有点儿事。” 朱子墨妈妈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名字,面色不善,扬起下巴,“怎么了啊,你有啥事儿?” 宋沛年直接开门见山,“你家小孩欺负我家孩子,不限於朝他动手吐口水孤立他等。我希望你们作为孩子的家长,能够管管你家朱子墨,毕竟小时不教成浑虫。” 朱子墨妈妈不乐意了,直接將宋沛年推开,“滚滚滚滚,不要胡说八道,还有说谁是浑虫呢?你哥小瘪犊子,是不是有病啊...” 朱子墨吐著舌头,摇头晃脑,“略略略~我就欺负,我就欺负~” 朱子墨奶奶也开始对著宋沛年指指点点,宋沛年直接双手插腰,“你家孩子欺负我家小孩还有理了?你现在不管好你家孩子,以后社会帮你管,吃国家饭进局子。” “你说什么呢!?” 这话直接就將两位家长激怒了,开始动手准备打人推人,这次力气用的大,宋沛年顺势倒地,左边的脑袋著地,然后头上的血包流血了,血液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宋沛年捂著额头就叫唤,“有没有理啊,小的欺负我家小孩,大的也欺负人,我要报警!” 朱妈妈还有朱老太太立马想要走,不过被胖喜拦下了。 朱老太太见情况不对,立马歪倒在地,“哎哟,欺负人咯,欺负老年人咯,碰瓷了,碰瓷我老太太咯。” 那边的靚仔更能闹腾,也立马扑倒在地,“你们欺负人,你们还打人,將我哥的头打破了!” 这边的闹腾瞬间引来了学校的老师还有学生和家长,猴子立马指著朱子墨和朱老太太说道,“就是这小孩,欺负我家孩子都不敢来上学了,现在又来將人给打伤了,我们好言好语劝当家长的管管孩子,这家长就直接动手,果然有啥样的孩子就有啥样的家长。” 胖喜也立马说道,“可不是,这小孩仗著自己长得壮实,经常欺负同学,家长也不教育,现在我家孩子都不敢上学了。” 接著又对人群说道,“想来这里有这小孩的同班同学,应该知道他爱欺负我家的周浩宇。还有家长们,你们不要觉得无所谓,大不了我家孩子转学就是了,不过以后周浩宇转学了,你们就能保证,你家孩子不是下一个被他欺负的对象?” 果然人群里一个小孩大声对他的妈妈说道,“妈,就是他,他抢我的橡皮,还撕我的作业。” 又有一个小女孩大声道,“他扯我的辫子,还舔我手。” 朱子墨有点怕胖喜这个大块头,不过对於这些小孩就不怕了,朱子墨立马上前推人,“你说啥呢,大便头。” 那小孩家长立马不干了,也加入了指责的战场。 现场乱成一团,都快要开始廝打起来了,老师保安立马疏散人群,將几人给带到了保安室。 室內,朱子墨的妈妈和奶奶开始哭天抢地,直呼被欺负了,朱子墨也又哭又闹。 宋沛年捂著头,皱眉嘆气道,“老师们,我们没有想挑事,我们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不要让朱子墨欺负我家周浩宇。因为朱子墨同学长期的霸凌,对我家周浩宇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说著指著自己『受伤』的头,“你们也可以看到谁是被欺负的那个。” 宋沛年也认出了周浩宇的班主任,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小姑娘,又道,“你就是李老师吧,我家浩宇说最喜欢你了,你是个好老师。” 李老师扬起一抹苦笑,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人,她怎么这么倒霉,班上有这种像超雄的小孩。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安抚家长,李老师连连保证会关注周浩宇同学不再受到欺负,也会教育朱子墨。 朱子墨的妈妈和奶奶听到这话立马不干了,咄咄逼人的態势开始懟李老师,李老师一开口,就立马被那对婆媳打断。 不一会儿校领导来了,宋沛年给了猴子一个眼神,猴子立马上前『哭』了起来,细数朱子墨的恶行。 校方对这事儿也很头疼,前段时间才处理了,现在又闹了起来。 猴子机灵,立马又说,“本来之前朱子墨保证的好好的,说不欺负周浩宇了,现在又开始欺负人,这让我们家长怎么办?” 一个小小的保安室乱做一团,胖喜趁乱將朱子墨拉到了一边,满脸横肉,很是凶狠,凑在朱子墨耳朵边说道,“就是你欺负周浩宇是吧,你要是再欺负他,老子將你手给折了,腿打断,扔到河里餵鱼。” 说著捏著手中的道具石头,那石头立马变成了粉末,粉末顺著手心,往下飘散。 朱子墨被嚇到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次是真哭。 胖喜扭头,一脸憨厚,“我让他不要欺负周浩宇,与同学好好相处,他就哭了。” 说著还挠挠头,一脸疑惑,“不知为什么,他就哭了,我还给他表演了杂技呢。” 胖喜暗喜,他演技太好了,张艺谋不找他演戏是他的损失。 朱子墨妈妈和奶奶也顾不得撒泼了,拉著朱子墨就开始安慰。 宋沛年几人继续不依不饶,誓要一个说法,这场闹剧直到天黑了才结束。 事后,宋沛年几人將眼镜拍的『闹事』片段打码后发给了周浩宇的爸爸,还附言:明天让浩宇去上学,如果不行的话,我们继续,保证让朱子墨同学改掉欺负同学的恶习。 反正宋沛年不会说什么闹事啊,威胁人啊诸如此类不好的话,今天他们那是正常与对方家长交流。 那边立马回话:谢谢,你们做的很好。 宋沛年:没关係,助人为乐。 周爸爸还有周妈妈看完那个视频老解气了,尤其是看到朱子墨一家受到同学们家长的指责,婆媳两撒滚,有人比他们更能撒泼,將婆媳两气的气都喘不上来了。 周爸爸点评道,“这类人还是要同类治,我们i人只能束手无策。” “是的,这钱花的值。” “还有那朱子墨喜欢欺负同学,都是家长教的不好,有这么一个妈妈奶奶,孩子能学好才怪。” “可不是。” 第422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2 连著两天,朱子墨都没有去学校。 等到新的一周来临,才终於来上学了。 宋沛年等人一早就在门口等著放学,看到周浩宇出来,將他招了过来,“今天那小孩欺负你没有?” 周浩宇摇头,小声道,“没有。” 宋沛年嗯了一声,“如果他还是欺负你的话,记得给你妈妈说,我们来治他。” 刚说完看到朱子墨还有他爸爸过来了,朱子墨看到胖喜,身子抖了抖,埋头装鵪鶉。 朱子墨爸爸瞥了宋沛年一眼,语气不善,“就是你们威胁我家孩子是吧?” 宋沛年笑了,“威胁?没有吧,我们就是让你家小孩不要欺负同学了。” 又凑上前,咬牙切齿冷哼道,“这次是和平交流,要是下次你家孩子再欺负我家孩子,我可保不准做出啥事儿。” 朱子墨爸爸后背一凉,面前的男人凶狠的像是手里有几条人命,眉眼间全是戾气。 莫名感到后怕,拉著朱子墨就走了。 等父子俩走后,胖喜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宋哥,你牛啊,我影帝的奖盃交给你了。” 宋沛年继续绷著脸,隨即咧嘴一笑,挑眉道,“我这演技行吧。” “行行行,可太行了!” 又过了一周,周爸爸给的反馈都是朱子墨没有再欺负周浩宇,还结了尾款。 宋沛年对於痛快给钱的人一向都有好脸色,留言道:如果再次故態復萌,请联繫,售后免费。 宋沛年自己拿了六百块钱,剩下的分给了猴子等人。 几人对於这个分配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活是宋沛年揽的,也还是他出的点子还打头阵。 还有,虽然只有几百块钱,不过就是动动嘴,撒撒泼,对於成天无所事事的他们来说可太划算了! 胖喜对著手机亲了一口,“这还是第一次不靠我爹妈赚的,我可太牛了。” 接著大手一挥,“走,瀟洒去了!” 宋沛年摇头,“算啦,我家小薇感冒了,我妈晚上又要上班,我得回去。” 临走前,宋沛年还交待了几句,让他们不要在外面乱说这事儿。 一路哼著小曲儿快步回家,刚刚谈秀芬就发了消息让他快点儿回家,她去上班了。 刚看到自家院门口的梧桐树,就看到宋薇一个人坐在院子门槛上,旁边还有几个小孩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宋沛年以为宋薇变得活泼了,和几个孩子玩呢,走近了才听到,“寡妇奶,混混爹,傻子娃。一家三口人,各个都是倒霉样。” 那说顺口溜的小孩儿还指著宋薇笑,宋沛年瞬间怒了,自己刚在外面处理完霸凌事件,没想到自家孩子后脚就被欺负了。 几步走了上去,一把將那小孩提溜了起来,满脸怒容,“你他爹的说啥呢?你个小王八蛋。” 小孩被宋沛年嚇哭,张著嘴乱叫,不断乱扭,不过宋沛年將他给抓的牢牢的。 宋沛年指著他说道,“你爷爷是洪刚那个老王八蛋是吧?” 说著就將那小孩提著往他家走,一脚踢开洪家的院子门,大吼道,“洪刚,你管不管你家的小崽子,和你婆娘一样,满嘴喷粪的玩意儿,嘴巴还要不要,不要老子给他缝了。” 洪刚夫妻听到自家小孙子的哭叫声还有宋沛年的怒骂声,立马走了出来,看到被宋沛年提溜在手上的小孙子,立马天啊地啊的叫唤了起来。 “你个砍脑壳的,你干什么啊,將我家小楷放下来!” 宋沛年將小孩儿塞到了衝著他来的洪刚媳妇怀里,指著她鼻子骂道,“寡妇、混混、傻子,是你教的是吧?还当著我家小薇的面上指著她说。” 洪刚媳妇被宋沛年狠戾的样子嚇到了,缩著脖子不承认,“不是,我才没有。” 宋沛年冷哼了一声,“没有?那你家孩子嘴天生就这么贱,吃屎喝尿长大的,还是你洪家天生就是坏坯子,要不然我真想不出什么样的孩子打小就爱欺负人。” 洪刚夫妻俩被这话给气到了,“你说啥呢!小楷只是个孩子,你和孩子计较什么?” “计较?” 宋沛年被气笑了,一脚踢翻院子里的菜篮子,“我就是要计较,滚去给我家小薇道歉,要不然我让你们知道什么是计较。” 小楷毫无反应,缩在洪刚媳妇怀里哭。 洪刚沉了脸,黑著一张脸看著宋沛年,语气讽刺,“差不多得了,你们宋家都是什么样的人自个儿清楚。” “什么样的人?”宋沛年指著洪刚的鼻子大骂,“老子宋家是什么样的人,要你管?” 一脸凶狠,“老子今天就告诉你,我们宋家是什么样的人。” 捡起不远处的砖头,对著洪家的窗子就扔,砰的一声,玻璃碎裂。 见窗子碎了,立马又去找下一个目標。 洪刚被宋沛年这架势气到了,上前推了宋沛年一掌,宋沛年被推的一个趔趄,捡起菜园边的砖头就要往洪刚头上砸。 “爸爸!” 宋薇衝上前拉住宋沛年的手,眼眶蓄满了泪水,摇头,“爸爸,不要。” 宋沛年被『爸爸』二字冲清醒了,他愣在原地,手里的砖头掉落在地上。 洪刚也適时走了过来,“我家孙子骂了你家孩子,你砸了我家窗子,这事儿就算了,你快走吧。” 宋沛年动作僵硬地抱起了宋薇,宋薇靠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止不住的流,打湿了宋沛年肩头的衣裳。 宋沛年拍著宋薇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爸爸保护你。” 宋薇不知为什么,她的眼泪越流越多,止不住的流,哭声也止不住,她哭不是因为她今天被欺负了。 而是,她,好像、真的有爸爸了。 她的爸爸,不会让人欺负她。 她的爸爸,会为她出头。 那边洪刚一家人看见宋薇哭的这么伤心也被嚇到了,洪刚媳妇对著小楷耳语了几句,小楷跑了过来,“小薇,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我错了。” 洪刚媳妇也走了过来,“小宋啊,真是不好意思,这...” 多的话,洪刚媳妇也说不出来,毕竟两家当年也闹过不少矛盾。 宋沛年小声哄著宋薇,看了洪刚媳妇两眼,没说话走了。 宋薇这一哭,哭了好久才停了下来。 宋沛年帮她用毛巾擦脸,看著她通红的眼睛,颳了刮她的鼻子,“小兔子。” 宋薇缓过来后,有些不自在,吸了吸鼻子,宋沛年又帮她擦鼻子,突然问道,“你妈妈对你好吗?” 宋薇摇头。 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她只是她手中的工具,她承受她所有不好的情绪,她是出气筒,是孽种,是祸害,是废物,是她不如意人生中的一枚小棋子。 宋沛年摸了摸她的头,“以后,爸爸会对你好。” 宋薇忍住眼里的酸涩,点头。 宋沛年笑了,將她给举起,看著她的眼睛,“再叫声爸爸听听。” “爸爸。” “哎!” 第423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3 晚上,谈秀芬下了班回家之后,发现宋薇还没有睡觉,小小的一个臥在床上,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谈秀芬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还不舒服吗?” 宋薇摇头,撑起了身子,仰头去看谈秀芬,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一层微光,她软乎乎道,“奶奶。” 谈秀芬瞪大了眼睛,眼里瞬间就有了热泪,“薇薇,你刚刚喊我什么?” 宋薇重复,“奶奶。” “哎哟喂,奶奶的乖乖哟。” 谈秀芬將宋薇搂在了怀里,又是亲她的额头,又是摸她的后脑勺。 一声奶奶,她感觉她这一身的疲倦都消散了。 宋薇也搂著谈秀芬,小声道,“奶奶不哭。” 谈秀芬擦掉眼泪,“奶奶不哭,奶奶是高兴。前些日子你爸爸说你会说话,奶奶还不信呢,没想到咱们薇薇真的会说话。” 说著又蹭了蹭她的额头。 安静的房间,瀰漫著温情,宋薇没有想到一声奶奶会让她这么高兴,有点后悔现在才开口。 也没有想到,让奶奶这么喜悦的,仅仅是因为她健全,会说话。 谈秀芬帮宋薇掖了掖被子,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睡吧,乖乖。” 宋薇躺下,被子下的小脚丫不自知地晃动了起来。 闭上眼,嘴角都带著笑。 等到第二天,谈秀芬为了庆祝宋薇开口喊她奶奶,斥巨资做了一桌『满汉全席』,结果就是一家三口天天吃剩菜。 后面宋沛年实在受不了成天都是剩菜,邀请大胃王靚仔过来吃,才算是结束了每日吃剩菜的噩梦。 ---- 经过上次周浩宇那事儿过后,本想按照这个路线发展,奈何没有客户,宋沛年也很是苦恼,自己的名声打不出去啊。 正在想法子呢,没想到周浩宇妈妈竟然给他介绍了一个客户。 任务很简单,客户前男友拍了她的私密照,並用私密照威胁她,碍於客户的职业以及家庭原因,客户不想报警,所以找上了宋沛年,诉求刪除照片,並让那男的滚出她的世界。 宋沛年立马表示,这单他接了! 接了任务,宋沛年就联繫了胖喜等人,將情况说明后,郑重道,“这次的客户十分大方啊,竟然开价两个打不溜,若是处理的漂亮,还愿意追加一个打不溜。兄弟们,这次的任务不许失败,只许成功。” 要是实在不行,宋沛年打算直接黑了那前男友的电子设备,然后將照片给刪除了。 至於后面的滚出客户的世界,宋沛年打算稍后再议。 宋沛年先给大家分析了那前男友的『作案动机』,“客户和她前男友,这两人总的来说关係就是富婆和凤凰男的情感纠葛,富婆想要分手,男的不想,並以此作为要挟,想要继续从富婆身上谋取好处。” 猴子嘖嘖了两声,“他俩是不是包养与被包养关係啊。” 宋沛年『额』了一声,“这个不重要,无论两者关係如何,但是在他拿出对方私密照威胁对方时,这个人的人品就不怎么样。” 再一个只抓住前任这一个『把柄』,也不像是有其他的纠葛。 接著宋沛年就开始给胖喜等人分配任务,確定那男的有没有新的猎物。 他就不信,分手了那男的不会找下家。 毕竟他看著就不像是个纯爱,哪个纯爱会拿著私密照威胁前任啊。 而且这人还挺聪明的,不说要钱,直接说借钱,一切话术都掌握的很好,都是绝对不会让他进局子的措辞。 宋沛年还是决定採用最原始的方法,黑了他的各种设备,將照片给刪除了,最后还检查了他的各类云盘,確保没有漏网之鱼。 反正他绝对不敢报警说自己手机里的前女友私密照莫名没有了。 对猴子等人的措辞就是,他打游戏认识了一个黑客大哥,花了一万的友情价下了个订单,已经將照片给刪除了。 同时给富婆客户发了消息:已联繫『清洁员』扫除所有照片,你可以询问他照片,看是否还有其他备份。 那边的富婆隔了好久才回了消息:我找他要了,他拿不出来了。没有想到你们的人脉这么广,还认识这种级別的大神。 附赠几张聊天记录,两人来回拉扯,互相套话。 紧跟著就是一个八千元的转帐,还附言——请你们喝茶。 宋沛年收了红包,发了一个『老板大气』的表情包,还留言道,等他们这边的调查信息。 胖喜等人看到宋沛年和那富婆的聊天记录,摸索著下巴,“搞得还挺高大上的,感觉我们就像是在演电影一样。” 猴子也是一副激动的表情,“你说,对面那富婆会不会觉得我们是个神秘的大组织啊!” 宋沛年矜持点头,赞同几人的脑补。 又过了几天,眼镜那边终於传来消息了,那男的目前已经寻到了新的猎物,並且同时钓了两个,还错开时间和对方见面。 宋沛年沉默,看著那男的照片深深陷入沉默,又看了一眼靚仔,长得还没有靚仔十分之一好看,怎么能骗的到这么多的富婆啊! 宋沛年將调查出来的信息发给了富婆客户,並告知了她前男友和新猎物最近几次见面地点,重点提及他们多次『偶遇』对面的某个地点。 多的信息涉及到个人隱私,宋沛年就没有发了。 毕竟二人曾经是恋人关係,万一脑袋发抽和好了,这就成了证据。 他只想挣钱,不想进局子。 那边富婆其实在得知照片已经刪除过后就已经卸下心理担子了,看到宋沛年发给她的,咬牙切齿了一会儿,表示后面她自己能解决了,不需要他们出马。 隨即將打了一万块钱的尾款,还有额外的一万块钱红包。 宋沛年收了之后,又道:有情况再次联繫,请放心,售后无忧。 这边解决了,宋沛年找上了周浩宇妈妈,询问周浩宇最近在学校情况怎么样,若是朱子墨再次欺负他,他们可以帮忙解决。 那边周浩宇妈妈看到信息,心情颇好,自己这个牵线真是太妙了,她两面都受益了。 连忙回覆:没有,最近周浩宇在学校没有受到欺负,朱子墨也挺老实的。 宋沛年:好的。 第424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4 宋沛年减去了那个刪照片的一万花销,还余下两万八千块钱,他只拿了三千,剩下的,眼镜等人按劳分配。 最后,几人还象徵性地给了没帮上忙的靚仔一千块。 眼镜他们几个对於这个分配有些不赞同,表示宋沛年拿的太少了。 宋沛年摆手,“我这些天忙著给我家小薇找幼儿园的事儿,都是你们在跟人,你们应该多拿。” 反正他实际到手了一万三。 还安慰道,“没事儿,后面挣钱的机会多著呢,咱们兄弟几个,不说见外的话。” 几人也十分爽快,“行,等到时候你家小薇上幼儿园了,我们当叔叔的给小薇买礼物。” 以前都穷穷的,说不出给孩子买东西的话,现在手上有几个小小钱了,这话也说的出口了。 宋沛年点头,像是十分满意几人的反应,“那到时候来我家吃饭。” 小薇要上幼儿园了,宋沛年这个当爹的就开始带著她採购开学用品了。 虽然只上一年的大班,但是该买的宋沛年都给她备齐了。 书包、水杯、姓名贴、被褥、汗巾、室內鞋、枕头... 宋沛年就跟著老师提供的清单买,只是他没有想到买东西也这么累,东西买好,拉著宋薇就在路边花坛坐下。 宋薇见宋沛年脚边的大包小包,每一样都是他对她的用心,心里暖洋洋的,她小声道,“爸爸辛苦了。” 孩子的讚美就像是灵丹妙药,宋沛年立马精神了,站了起来,“不辛苦。” 又提起脚边的东西,“走!去领你的疫苗本。” 现在上幼儿园需要各类证件,於是折腾到现在才报到了幼儿园的名。 两父女又开始朝著停车场前行找他们的电瓶车,路上,宋沛年看到一年轻爸爸在骂他家的小孩儿,“你跑哪里去了啊?你电话手錶也不戴,我和妈妈都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 边骂还边晃动著他手中的电话手錶。 宋沛年停下脚边的步子,拉著宋薇返程,“还有一样东西没有买。” 直奔电子產品领域,左右乱窜,终於找到了他想要的,指著展示柜里的儿童电话手錶,对著售货员道,“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 售货员隨著宋沛年手指的方向,將这个手錶拿了出来,“先生,你看的这款电话手錶是我们新出的。” 隨即看向宋薇,满脸笑容,“小朋友真可爱。” 宋薇有些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流,往宋沛年身后躲了躲,靦腆的笑了笑。 售货员指著宋沛年手中的手錶就开始介绍,“这款手錶很受欢迎的,我们卖的很好,基础功能都有的,独立晶片定位,还能楼层定位、位置共享,分体双摄,碰一瓶交好友啊,给小孩子每天的零花钱也可以在这上面设置啊...这款我们的售价是1599。” 又看见宋沛年手里提著大包小包,全都是给孩子买的,还都是品牌的,想来肯定疼孩子。 於是將店里最高配的拿了出来,“这款是最高配的z10版本,功能升级,屏幕更大,还增加了夜间睡眠检测,安全守护升级,多七百块钱。” 宋薇听到价格,扯住宋沛年的衣袖,“爸爸,不要买,贵。” 售货员听到这话,立马笑了,调侃道,“哎哟,你家孩子怎么教的啊,真懂事。不过啊,这贵有贵的道理。” 又开了长篇大论的推销。 宋沛年揉了揉宋薇的小脑瓜,“爸爸挣钱就是给你花的。” 不过他也不是冤大头,最后还是选择了中配,功能够用的那款,又让宋薇自己选一个顏色。 宋薇在几个顏色中犹豫,本想选择黑色,却不知为何,手指的方向转了个弯,选了粉色。 宋沛年等售货员將手錶设置好后,就將手錶戴在了宋薇的手上,“好看的,以后你也可以给爸爸发微信打电话啦,爸爸也可以在手机上,看到你在哪儿。” 宋薇看著手中粉粉的手錶,以往不可得之物,此刻终於得到了,油然而生的满足感填满了整颗心。 她终於是一个拥有电话手錶,更是一个拥有爱的小朋友了。 宋薇笑著看向宋沛年,“谢谢爸爸。” 宋沛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不谢。” 父女二人买了手錶之后,又路过了手机店,想起谈秀芬的手机已经用很久了,还时不时就要卡顿,犹豫片刻带著宋薇走进了店里。 最后宋沛年选了一款小四千块钱的销量前几的国產手机。 將手机从销售给的袋子里拿了出来,递给了宋薇,“你奶奶给你交了学费,你把这个给奶奶,说是给她的礼物。” 宋薇有些不解,“为什么爸爸不亲自给奶奶?” 爸爸给的话,一定比她给更让奶奶高兴。 宋沛年挠了挠脑袋,不断递著手机,“你给你给,就你给。” 宋薇推辞不过,將手机接了过去,放进了她的卡通小挎包里。 之后,宋沛年又带她去领了疫苗本。 等到中午,终於到家了,谈秀芬已经將饭菜准备好了,一看到父女俩就开始摆饭。 宋薇小步噠噠噠跑了过去,想要与谈秀芬分享她的喜悦,將手腕上的手錶亮给谈秀芬看。 谈秀芬笑著『哟』了一句,肯定的问道,“好看!你爸爸给你买的啊?” 她知道自家儿子近段时间挣到钱了,还从他口里套到了怎么挣的。 反正只要不违法犯罪,坑蒙拐骗,一切都好说。 宋薇点头,將挎包里的手机拿了出来,递给谈秀芬,“这是爸爸给你买的。” 谈秀芬看到宋薇手中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僵住,红了眼眶,不自觉用身上的围裙擦著手,来回擦了好几遍,才將手机接了过去。 看向宋沛年,“你给我买的啊。” 宋沛年也有些不自然,用鼻子『嗯』了一声,逃似的进了厨房,见厨房没啥忙活的,又进了堂屋。 谈秀芬看著手中的手机,迫不及待拆开,嘴里还在嘀咕,“臭小子。” 等到吃饭的时候,谈秀芬不仅给宝贝孙女夹菜,还给宋沛年夹了好几筷子菜。 宋沛年用筷子夹著饭,闷声道,“我自己挑,你管好你孙女就是了。” 谈秀芬傲娇哼了一声,“我懒得搭理你。” 饭后,谈秀芬指使宋沛年去洗碗,她就研究新手机。 宋沛年洗好碗出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宋薇当人肉支架举著新手机,谈秀芬对著手机拍抖音了。 当晚他就刷到了谈秀芬新拍的视频,加著滤镜,一个对嘴形唱歌的视频。 评论区里还有人评论:谈姐视频拍的好[点讚] [点讚] [点讚][玫瑰][玫瑰] 谈秀芬回覆:用我儿子给我买的新手机拍的[咧嘴笑] 宋沛年不自知就勾起了唇角,给谈秀芬的视频点了一个赞。 第425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5 等宋薇去上了幼儿园之后,宋沛年的事业又有了新的进展。 因为两单口碑都比较好,陆陆续续接了好几个单: 帮租户向无良房东討要押金,租户目的也不是押金,而是想要出口恶气,承诺討要成功,直接將押金给宋沛年,还给他们一千块,前提是顺便举报房东不交税,让房东再出一次血。 还有一单是屋主买的房子比较多,忘记了其中一处还有房產,后面记起没想到被人给霸占了,已经装修好住了好几年了,现在不愿意搬出来,还要让屋主將房子卖给他们,可钱只给房价的一半。 富豪屋主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直接找上了宋沛年要求他將人赶出去。 另外有一单是帮助客户向前任討要欠款,还有其他七零八碎的事儿也不少。 总的来说,宋沛年几人也算是赚了几个钱。 不过这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宋沛年他们新接了一个活儿,任务是帮助原配调查出轨的丈夫,没想到在调查过程中被那丈夫发现了,推搡之间还闹进了局子。 好在宋沛年老早就交待过胖喜等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最后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虽然一回生二回熟,不过还是將胖喜几人嚇得够呛,宋沛年也是心有余悸,思来想去买了好几本律法回去研究,势必不违法不犯罪。 宋沛年为了赚钱也是下苦功夫了,成天就抱著老厚一本书研究,吃饭也看,喝水也看,睡觉也看,一刻不带停的。 谈秀芬给宋沛年端了一碟切好的苹果,打趣道,“你当年上学要是有这个劲头,清华北大也能上。” 宋沛年咬了一口苹果,眨了眨眼,“我不上清华北大,是因为我不喜欢吗?” 当然是他没有那个上清华北大的基因啊。 又接著说道,“我以后就不会这么说我家小薇。” 谈秀芬点了点宋沛年的额头,“你啊,说你一句,你有十句在后面等著。” 隨即又说道,“什么时候叫胖喜他们过来吃饭,我好准备。上次帮我还有我那几个姐妹儿將工资討了,连水都没有喝就走了。” 谈秀芬工作的火锅店倒闭了,没有想到老板是个黑心的,直接跑路,连员工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付,店里的员工都是一些嬢嬢,赚的本来就是辛苦钱,一个月不到两千,老板还不给。 於是宋沛年直接带著胖喜他们上门堵那老板,帮著將工资討了。 宋沛年想了想,“要不然就今晚吧,我一会儿就给他们发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谈秀芬拍了宋沛年一巴掌,“真的想一出是一出。” 话是这么说,不过谈秀芬立马起身准备去买菜了。 等谈秀芬买好菜回来,宋沛年也没有看书了,而是帮她一起择菜,宋薇也坐在他旁边帮忙。 宋沛年见宋薇一根豆角要仔细打量过后,才小心翼翼將丝给抽了,笑道,“给豆角做手术呢,你那几个叔叔都是野蛮人,豆角带丝吃,不要搞的这么仔细。” 宋薇却不,执意要扯掉,“丝不好吃。” 宋沛年只能依著她,“好吧。” 將豆角摘完,谈秀芬又指使他去剁肉,宋沛年有些不耐烦,“不是有绞肉机吗?为什么要我剁啊?” 谈秀芬在那边宰鸡,头都不抬,“自己剁的好吃,你不是想要吃狮子头吗?那个就是给你做狮子头的。” “哟,大菜啊!” 食慾战胜懒欲,宋沛年认命开始剁肉,將一块肉剁的砰砰响。 不一会儿,胖喜他们提著东西来了,水果还有给宋薇的玩具,谈秀芬看到他们手中的提的,连连拒绝,“嘴到来吃就可以了,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猴子咧嘴一笑,“给小薇买的。” 宋沛年从厨房走了出来,用抹布擦著刚洗的手,拍了拍宋薇的肩膀,“小薇你应该说什么?” 宋薇抬头看了一眼宋沛年,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对著猴子道,“谢谢猴子叔叔。” 猴子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不谢不谢。” 胖喜还有眼镜也挤了过来,“我呢,我呢。” 宋薇同样说了谢谢。 靚仔也从一旁挤了过来,举手道,“还有我,还有我!” “谢谢靚仔叔叔。” 靚仔笑的一脸纯真,將包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握在手心,递给宋薇,“给你吃。” 宋薇接过,靚仔也给自己剥了一根,边吃边说,“荔枝味的。” 来了几个帮忙的,宋沛年就让宋薇和靚仔去玩儿,於是一个身体年龄一个心理年龄一样大的两个人排排坐在院子里吃糖。 宋薇臥在躺椅上,抬头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梧桐树,树叶已经黄了,在墙角的一边展开,透著湛蓝的天空,就像是一幅画。 嘴里瀰漫著水果糖甜味,呼吸之间是食物浓烈的香味,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靚仔坐不住,將糖给咬碎,甩掉塑料棒,凑到谈秀芬旁边,指著她锅里的小酥肉,“谈姨姨,好吃的。” 谈秀芬很喜欢这个长得好看的靚仔,笑著道,“一会儿你多吃点儿。” 见他凑的近,怕热油溅起来烫著他,谈秀芬转身给他舀了一小碗鸡汤,“靚仔乖,去外面喝汤哈。” 靚仔接过熬了一下午的鸡汤,笑的比谁都甜,从刚刚宋薇那儿学到的,对著谈秀芬说道,“谢谢谈姨姨。” 谈秀芬笑成了一朵花,看他就像是看亲儿子,“哎哟,我们靚仔真有礼貌。” 宋沛年从一旁幽幽走了过来,面无表情道,“差不多得了哈。” 谈秀芬直接无视宋沛年,继续给锅里的酥肉翻面。 等要开饭的时候,宋沛年將屋里的大圆桌搭到了院子,然后给院子里的灯换了个大瓦数,灯一开,天都亮了。 谈秀芬一边端菜,一边笑道,“你这灯买的,厉害!” 知道的是院子里掛了个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院子里掛了个太阳。 饭菜將桌子堆满,也不用谈秀芬招待,谁都不客气,吃的头都不抬。 胖喜几个挑菜的间隙还不忘拍几句谈秀芬的『马屁』,“谈姨,你这手艺绝了!要我说啊,你去开个小炒店,肯定一条街的生意都没你好...” 將谈秀芬说的乐开了花,想装装谦虚,但是根本装不了。 宋沛年在一旁看得牙痒痒,点评道,“那是他们没有吃过好的。” 这话一出,宋沛年引起眾怒,一桌子的话题从菜好吃转到了討伐坏蛋宋沛年。 小小一个院子,欢声笑语。 第426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6 自谈秀芬失去火锅店的工作之后,她就一直想要找份新工作,可是找了许久,都没有如意的。 要不就是时间和早餐店的那份工错不开,要不就是离家太远,不好照顾家里。 以前就儿子一个,谈秀芬没有顾忌,他天天吃啥她都不是很在意,这么大一个人,难道能將自个儿饿死不成? 但是现在不一样,有小薇了,好不容易將孩子养了一点儿肉,长高了一截,谈秀芬可有成就感了,可不想再让宋薇回到之前那样。 至於宋沛年做的饭,谈秀芬的评价——毒不死人。 宋沛年见谈秀芬连著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工,哪怕自己劝她少一份工没事的,谈秀芬都不会听他的,她是属於閒不下来的那一类。 於是,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宋沛年突然道,“我这两天中午去小学门口晃荡,发现学生们中午有好多都在外面吃,或者是家里送饭的。” 那小学没有食堂,午餐都是学生自己解决的,住在附近的还好说,但是住的远的,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宋沛年喝了一口稀饭,说道,“要不咱们搞个小饭桌吧,中午提供一餐。你將早餐店的工作辞了,你以后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谈秀芬有些迟疑,“能行吗?” 宋沛年点头,“咋不行?我知道的这附近就有两家小饭桌,都招了大约有二十几个学生,想来一定是有市场的。” “这可比开餐馆投入小些,不用租店铺什么的。还有小吃摊,妈你就不要考虑了,你那老胳膊老腿跑不贏城管的。” “还有妈你煮饭的手艺难道你还不自信吗?每次来我家的客人些,哪个不是吃的肚滚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妈你爱乾净,有良心,不会用不好的食材,怎么不可以开一个?咱们这可是天时地利人和。” 说著又问宋薇,“闺女,你奶奶煮饭好吃不?你爱不爱吃?” 宋薇点头,语气十分肯定,“好吃爱吃,奶奶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饭。” 谈秀芬咬唇思考,宋沛年也不逼她做决定,她打了一辈子的工,没有自己做过生意,家里也没有本钱让她挥霍,迟疑和害怕都是很正常的。 还有谈秀芬看著泼辣强悍是个摆摊做小生意的料,其实她內心十分柔软敏感还微社恐,宋薇和她的性子就很相似。 如果不是宋父早逝,她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生活搓磨了她,说不定她永远都是年轻时那般,说话永远温声细语,眉头永不会蹙著。 宋沛年的话在谈秀芬脑袋里转了一晚上,她也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她从早餐店回来,宋沛年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过去,“这是我最近赚的,你拿著,不要怕你辞职做小饭桌之后,家里断粮,你交不上保险。” 谈秀芬看到手机里的转帐信息,猛吸了一口气,压下眼里的丝丝酸涩。 怪不得有句俗话说养儿方知娘苦,现在儿子有了孩子了,他好像也真正长大了,开始体谅她这个当娘的了。 母子俩都是很內敛的人,不適合温情的场面,也不会表达自己的爱意。 於是谈秀芬扬起笑脸,“行,那我就是试试看。” 宋沛年点头嗯了一声,隨即也道,“可以的,反正投入成本也不大,亏了就亏了。” 说著还唱了起来,“心中志比天更高,自信打不死的心態活到老~” 谈秀芬连著『呸』了好几声,“这生意还没有做呢,不说那丧气话。” 谈秀芬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要干这件事儿了,她立马就行动起来了,立刻准备去列印店列印一些传单发给校门口的家长。 她还给宋沛年指派了一个活,那就是在网上搜索一些小饭桌常见的菜单,她想先试著做做练练手,爭取味道做到完美。 宋沛年看著谈秀芬急匆匆的背影,一句话都还来不及说,这都还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呢,咋就要列印传单了? 於是立刻给雷厉风行的谈秀芬打电话,让她先准备资料,去申请许可证那些。 至於健康证,谈秀芬本就是在早餐店工作,是有健康证的。 宋沛年看了一会儿书,就將院子里的杂物都收拾了一遍,到时候他打算小饭桌就摆在堂屋还有院子。 两个加在一起,地方还是很宽敞的。 不过还是要考虑到冬冷夏热的问题,宋沛年计划到时候沿著院墙搭一个两米半宽的玻璃屋,一排下去,也可以放一张大长桌,坐十来个小朋友。 等到下午宋薇放学回来后,已经知道谈秀芬决定做小饭桌了,她 有些沮丧,要是自己读小学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帮奶奶揽客了。 一边写数字,一边琢磨,她能用什么样的方法赚钱,这样奶奶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 上辈子的自己被张清琴压著学过钢琴舞蹈以便在人前表演供人取乐,可是现在也不能说自己会,至於其他的,她没有擅长的,宋薇很是难过。 她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孩,可大人都喜欢聪明的小孩。 她抬头看了宋沛年一眼,要是他以后发现自己不是那么聪明,他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 宋沛年將目光从他手中那本红皮书上移开,看了一眼宋薇写的『2』,他立马噗嗤笑出声来。 指著宋薇的作业本,喊谈秀芬,“妈,你看小薇写的『2』,是不是和鸭子一样。” 宋薇回过神来,看著字格里有些变形的『2』,小脸瞬间变得通红,拿起橡皮擦就想要擦掉。 谈秀芬走了过来,给了宋沛年一巴掌,“你还笑你闺女,你闺女就是遗传的你,你小时候写的数字就像鬼画符一样,除了你自己没人认得到。” “哦,不,第二天的你也认不到你头一天写的什么。” 宋沛年:......我不信。 第427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7 各类手续下来了,也已经到了十一月底了,今年过年晚,距离过年还有三个月,小孩放假也还有两个月。 於是,谈秀芬就开始到校门口派发传单寻找客户了。 这边宋沛年也没有閒著,將堂屋给清理了出来,里面摆上了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桌椅板凳。 谈秀芬发了三天的传单,只招揽了五个客户,还都是要等试吃过后才决定。 这天一大早,谈秀芬就起床准备买菜,还没有出门就碰到了来送菜的靚仔妈,“谈姐,我听靚仔说你要搞个什么小饭桌,肯定是要菜的,这是我院子里自己种的,我们也吃不完,刚摘的,给你送来了一点点。” 两家距离不是很远,两个巷子的距离,靚仔家不像谈家,院子是空的,靚仔父母为了省菜钱,除开留了两条路,其余的都种上了当季的蔬菜。 因为孩子只爱跟在宋沛年的屁股后面,靚仔妈时不时就要送些菜来。 谈秀芬推辞不过,连连道谢,將菜给接了过来,“你这菜真好,我就没有那种菜的天赋,盆里栽两颗葱都长不好,每次看到人家院子里的菜可眼热了。” 真就是有些人天生神农附体,在砖缝种菜长出来的菜都好得不得了,有些人养棵生命力顽强的野草都能养死。 两人客套一番,也就准备各忙各的了,同路而来的靚仔,说什么都不想走,说要找他哥玩,靚仔妈拖著他走,靚仔眼泪瞬间就挤出来了,好不可怜。 “你就让靚仔在这儿玩吧,他们两兄弟好的很。”谈秀芬说著就推靚仔往里走,“你哥还在他那屋睡觉呢,你去喊他起来。” 往常自己没空,他还能早起送孩子上学,现在自己一辞职,他又懒了起来,將送孩子上学的事儿扔给了她。 靚仔头都不回去找宋沛年了,进屋就开始闹他,非得让他起床了,抵不过靚仔的闹音攻击,没一会儿就起来了。 午餐,谈秀芬准备了四菜一汤,两个荤菜两个素菜,荤菜是西红柿牛腩、宫保鸡丁,素菜用的是靚仔妈带过来的菜,一个蒜蓉生菜,一个手撕包菜,汤是西红柿鸡蛋汤。 中午学生还有家长来吃的时候,谈秀芬莫名有些紧张妈,头一次对自己的手艺有些不自信。 不过看到几个小朋友还有家长都吃的挺香的,一颗忐忑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將打剩的菜不断往孩子家长碗里盛,“菜准备的多,多吃点儿。” 给家长学生添完之后,又给靚仔加,“这碗吃了可不能在吃了啊,吃多了积食,积食了你就要吃药,苦苦的。” 靚仔满不在意『嗯嗯』了两声,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吃的头都不抬,给谈秀芬看乐了。 几个盆的菜都没有了,谈秀芬心情颇好,觉得这事儿多半成了。 她是一个十分喜欢记录生活的人,当下就拿起手机,对著几个盆拍了起来,不好拍学生家长,就拍几秒吃的很香的靚仔。 如她所料,几个家长当场给了一个月的伙食费,三年级及以下的孩子四百一个月,四年级及以上的孩子四百五一个月,算下来差不多二十块钱一餐。 宋沛年还將订餐的家长拉到了一个群里,表示每天中午都会在群里髮菜单,以及餐食的照片,保证品质做到最好,让孩子吃的安心,家长也放心。 家长们走前还夸了谈秀芬的手艺,还说她家的厨房什么的都很乾净,想来卫生方面没有什么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谈秀芬很开心,送他们出门,还让他们帮忙宣传宣传。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谈秀芬的心情颇好,哼著小曲儿就开始收拾用过的碗筷,收拾过后,也没啥事儿了,閒的有些发慌,又將今天拍的视频给拼接到一起,发到了自己的帐號上。 发上去也就没有管了,打算去接宋薇放学,顺便买晚上要吃的菜。 宋沛年则去外面收帐了,一个客户让帮忙解决难缠的邻居,没有想到事情解决了,那客户竟然將宋沛年给刪了,尾款都没有结。 这能忍? 宋沛年立马上门去要钱了,得到的结果就是那人將房子卖了,搬走了! 打听到客户所在的公司,去公司堵人,这才將尾款给討要了一半。 胖喜对著公司大楼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啊,事情都解决了,不住了就不认帐了,什么事啊。” 猴子吸了一口烟,也道,“穿的人模狗样的,不干人事儿。” 一向很佛系的眼镜也很生气,“他刚刚那眼神真让人膈应,就像是看什么似的,还想喊保安赶我们,真不要脸。他同事们也是,啥都不知道,还对我们指指点点的。” 他们这类人对情绪尤为敏感,被人当老鼠当习惯了,说是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但內心深处怎么想的,谁知道。 来的时候兴趣高昂,现在谁都莫名有些不一样的情绪。 如果是十年前,他们还未成年,正值中二期,还能来上一句『现在的我你看不起,未来的我...』,可是现在,更多的是迷茫与悵然。 这里是市区中心,宋沛年几人朝著停车的地方走去,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和他们擦肩而过。 一个台阶,不一样的两类人。 眼镜忍不住回头看,突然来了一句,“要是我当时被我妈和后爹打死都不退学,你们说我会不会和他们一样。” 猴子耸了耸肩,“不知道,不过我妹现在大学毕业了,感觉也没啥区別。” 猴子的父母是那种典型的奉行棍棒教育,可猴子这样的性格却偏偏无法接受。猴子本以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但自从他妹妹出生后,他的父母就变了,变的和大多数正常的父母一样。 在他身上试错后,在他妹妹身上採取正常教育,將对他的亏待弥补到他妹妹身上。 他突然想起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走时春满园。 第428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8 胖喜搂住眼镜和猴子二人的肩膀,“別想了,反正结果就这样,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跟著宋哥赚钱。” 宋沛年將手中的烟给熄灭,扔到了垃圾桶上的放菸头的铁窝里,突然说道,“我不打算干这个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胖喜很是震惊,“別啊,宋哥。不干这个了,那我们干啥,一个月算下来也有六七千呢。” 宋沛年眉头紧簇,“上次我闺女幼儿园让填表,就我一个初中生,还是无业游民,其余的都是什么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最次的都是个专科生,看著怪膈应的。我能不要脸,但是我不能让我闺女丟脸。” 接著说道,“我发觉我在律法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我打算考个证,不是有什么法考吗。” 眼镜在一旁默默提醒,“哥,你初中生,別说去考试,连名都报不了...” 宋沛年咬牙切齿,“靠!” 失策了。 一次討钱之战,搞得几人心情都莫名有些低落。 宋沛年揣著心事回家,进院子就听到谈秀芬高昂的歌声,见宋薇在那儿玩魔方,上前问道,“你奶咋啦?中彩票了?” 要是真中彩票就好了,他就躺平啃老了。 宋薇摇头,手中的动作不停,回道,“奶奶说她火了。” 宋沛年:? 谈秀芬听到动静,立马举著手机出来,“看看看,我今天下午隨手发了一个视频,都快有一万的点讚了,这不是红了是什么?” 宋沛年接过手机,先看了谈秀芬拍的视频,晒了她今天做的饭,接著就是几秒靚仔吃饭的视频,再一个吃完饭后空盆的片段。 看完之后,宋沛年就打开了评论区。 网友一:这个可以吃吗?——配图靚仔的照片 网友二:我就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刷到这个视频[坏笑] 网友三:婆婆,这个是你的儿子吗?我家有五套房三辆车四个商铺五百万存款,结婚就给三百万,我还肤白貌美腿长。哦,还有虽然我屁股大,但是我不能生,因为我是男的[比心] ...... 网友七:婆婆,我在沪市有一套上床下桌。 网友八:还没有进来就知道评论区是什么死样了。 网友九:妈你给我一个兵,我还你一个连。 网友十:妈你吃了吗?什么时候让你儿媳妇我回家吃饭啊。 翻完评论区的宋沛年:......看来这辈子还是要靚仔『出卖色相』赚钱了。 將手机还给谈秀芬,隱晦说道,“妈,你確定网友们是在看菜吗?” 有些网络术语谈秀芬不懂,但是她大概知道个意思,於是说道,“我知道,是在看靚仔唄,这孩子好看,看他也正常。” 隨即感嘆道,“唉,我拍了这么多唱歌的视频都不如靚仔吃个饭的赞多。” 对著手机照了照,“你妈我还是挺好看的嘛。” 宋沛年额了一声,“你开心就好。” 见谈秀芬的眼刀子来了,宋沛年立马就转移了话题,“妈,要不你重新开个號吧,就记录你日常做饭的视频,你现在搞小饭桌,素材肯定足,不说赚不赚钱,但肯定能吸引一些客人。” 谈秀芬有些没底气,“我这拍我唱歌的视频还好,但是你让我拍这,我不会啊,別视频没拍出来,饭还没有做好。” 宋沛年立马想到了眼镜,“你不会拍,不是还有我吗?明天我將眼镜摇过来,他会拍这些,前段日子为了增进业务,我们还高价买了一台相机呢,正好派上用场。” 当天晚上宋沛年就註册了一个新帐號,名字就叫做『谈妈妈小饭桌』,然后给眼镜打了一个电话,叫他明天来帮忙。 接著又给靚仔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明天將靚仔带过来,说有事和她说。 靚仔爸妈都是环卫工人,靚仔妈趁著交班的功夫,將靚仔带了过来,昨天在电话里说有事儿,但是也没说啥事,靚仔妈有些不安,这情况从没有过,生怕宋沛年几人不带他孩子玩了。 靚仔自从脑子烧傻了之后,遇到的玩伴就没有不欺负他的,但自从遇到宋沛年他们,这种情况就再也没有了,他们不会嫌弃靚仔是个傻的还吃的多,也不会欺负他,赚钱了也会分给他。 靚仔除了乾饭懂什么啊,全都是照顾他,才会分给他钱。 宋沛年见靚仔妈二人来了,连將他们引进了屋,將昨天谈秀芬发视频莫名小火了的情况告知了靚仔妈。 靚仔妈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可置信,“哎哟,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们靚仔呢,可真好。” 但更伤心了,因为他们当父母的疏忽,孩子被烧傻了。 他们这辈子都对不起靚仔,所以他们两口子这辈子只要了靚仔一个孩子,能照顾他多久就照顾他多久,照顾不了了,也会给他留后路。 靚仔懵懵懂懂,但是宋沛年给他解释,他也听懂了一个大概,有很多人喜欢他唉,他可真了不起! 宋沛年直接进入了正题,“阿姨,你看有这么多人喜欢看靚仔吃饭,我们可以给靚仔拍他吃饭的视频吗?以后火了说不定能当个吃播,还能接gg赚钱。” 靚仔妈很是震惊,“赚钱?” 又道,“你说的这些我们也不懂,不过你说拍吃饭的视频,你给靚仔拍吧,都交给你,靚仔最喜欢你,我也信的过你。” 宋沛年接收到这份信任莫名有些沉重,上辈子靚仔何尝不是被这份信任给害死了。 在他被原主骗去当嘎嘎后,接到了一个有家室的客户,被客户老公知道了,那人直接发疯提著刀进了会所將靚仔和客户给捅死了。 宋沛年看向旁边的靚仔,声音不自觉放软,“以后拍你吃饭的视频,可以吗?” 靚仔自动理解为另一个意思,“吃好吃的吗?” 宋沛年唇角轻扬,“对,吃好吃的,你以后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好不好?” 谈秀芬准备小饭桌的饭菜各加大一点点分量,正好可以给靚仔吃,然后给他拍视频。 靚仔最喜欢在这儿吃饭了,有他哥在,谈姨姨的饭也好吃,连连点头,“好!” 接著宋沛年又说了收益如何分配,“能不能赚钱,我也说不准,不过到时候真赚钱了,我们给靚仔大头,我们拿小头。” 靚仔妈立马表示同意,“你们给靚仔小头都没事,之前你们赚一点点,都给靚仔分了,你们对靚仔好,我信的过你们。”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宋沛年还是表示最好签一份合同,財帛动人心,未来的事儿谁说的准,多的是为了利益而撕破脸面的人。 现在没有看到收益,对此可有可无,如果真的收益大,谁又知道会如何呢,还是按照合同来比较好。 於是等送走靚仔妈,宋沛年就去列印合同了。 第429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19 眼镜来的时候,谈秀芬也已经將菜给买回来了。 从她买菜回来开始拍摄,再到处理菜,最后就是炒菜的一个过程。 谈秀芬一开始对著镜头莫名有些僵硬,直到后面干活干起劲了,才慢慢投入进去,將眼镜当作不存在。 眼镜拍摄时十分认真,就像是投入进了另一个世界,完全不像平时的他那般木訥。 宋沛年看了一会儿也没有再看了,而是带著靚仔去洗了个头,又按照网上那种『男大』穿搭,给他配了一身新衣服。 別说,人靠衣裳,佛看金装,靚仔这么一穿,还真比一些男明星好看。 怪不得上辈子差点儿做到头牌...... 看著靚仔那双过於清澈的眼睛,交待道,“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不要太著急,慢慢吃。然后还可以按照我刚刚教给你说的话,將其重复一遍。” 怕靚仔记不住,考问道,“吃黄豆猪蹄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糯糯的,qq弹弹的。” “肉臊蒸蛋呢?” “嫩嫩的,细腻。” 宋沛年满意点头,夸奖道,“聪明。” 靚仔回给他一个齜著大牙乐的表情。 给靚仔拍视频这件事,宋沛年也告知了胖喜他们几个,几人得知这事儿,老早就来围观了。 谈秀芬给小饭桌准备的饭菜是按照订餐標准以及加上她和宋沛年靚仔眼镜四人的饭量来的,见到胖喜和猴子来了,连忙给二人煮了一大碗肉丸面。 宋沛年见他们几个站在一起就是一大堆,怕嚇到几个学生,连连就將他们全都赶到了他那屋。 好在他那屋够大,就算是另外隔一个小房间都可以。 房间里,小桌子摆的离床远远的,就在门口。 一群人就围著吃饭的靚仔,一个大大的餐盘,饭菜都可以堆成小山了,靚仔一口一口地吃著格外香。 猴子揉了揉肚子,嘀咕道,“你別说,看他吃饭还真挺有意思的,我刚吃了就饿了。” 那边的胖喜,早就开始吞口水了,透过屏幕看靚仔,真的挺开胃的,怪不得有这么多人喜欢看吃播。 视频的剪辑,宋沛年交给了眼镜,同时也將话给他说的十分清楚,“眼镜,我將我妈还有靚仔的视频剪辑就交给你了,这个肯定是要给你算钱的,但是目前还没有收益,我也不知道这个钱怎么给。” 又道,“不过你放心,如果真的能挣到钱,到时候不给你算工资,算你入股,肯定不会少给你一分。” 宋沛年很喜欢將利害关係提前说清楚,他也不喜欢叫人白干活,再好的关係都经不起这样折腾。 眼镜拍著胸脯保证会將视频剪好,说到分钱,有些不好意思道,“宋哥,我信你,反正你不会亏待我的。” 宋沛年拍拍他的肩膀,又对胖喜还有猴子说道,“你俩呢,有啥打算?” 胖喜嘆了一口气,“帮我妈守超市唄,还能干啥。” 猴子也点头,“帮家里看菜摊子。” 宋沛年蹙眉,胖喜还好,家里就他一个,胖喜父母对胖喜挺好的,只是猴子,他爹妈完全就是將他当长工对待。 但是现在什么都不好说,笑著道,“那我和眼镜好好干,爭取干大干强,到时候拉你们过来帮忙。” 猴子一下子就掛在宋沛年的身上,装作大哭的样子,“呜呜呜,我就知道宋哥你不会拋弃我和胖喜的。” 宋沛年推开猴子,“你要是將你的鼻涕擦到我的衣服上,我会马上拋弃你的。” 猴子嘻嘻哈哈,一点儿都不怕宋沛年的威胁。 到最后,胖喜也想上前抱住宋沛年,只是劲使的太大,將宋沛年连著猴子推了个趔趄,摔倒在地。 当肉垫的宋沛年:...... 晚上,眼镜將两个视频剪好之后,宋沛年將其通看一遍,没有什么问题,也就点了发送。 他发了视频之后,又花了一百块钱推广,立马就睡了,倒是谈秀芬他们,没一个睡著的,將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要是视频有一个点讚都能乐好久。 这世上,很少能有一夜成名,全都是默默积累,等到了临点,就会来一个大爆发。 於是连著半个月,宋沛年还有眼镜全都是兢兢业业的,力求做好內容,做好后期的推广。 最先迎来变化的是谈秀芬这边,流量不是很大,但是凭藉著做饭视频,还有孩子们吃饭的背影,以及每天的光碟,陆陆续续招收了十来个学生。 还有一小部分,这学期没有定小饭桌,但是预定了下学期的小饭桌。 眼看小饭桌扩员,堂屋快要装不下了,於是宋沛年让谈秀芬暂停招生计划,等下学期再说,正好趁著寒假,他可以將院子里的玻璃房装好。 这天,谈秀芬拉著小推车拉著一车的快递迴来,进了院子就喊宋沛年快出来,“快看,快看,这是那些品牌免费寄给我的。” 谈秀芬的视频流量十分稳定,可以说有一批固定的观眾,都十分爱看她备菜还有做饭,点讚有一千来个,但是瀏览量几乎全都在两三万左右。 后台还时不时收到一些做小饭桌的问题,谈秀芬看到了,总会拿著手机回復。 现在不至於接gg,但是有品牌免费给她寄了一些样品过来,也不用她刻意介绍,只要在她做饭的过程中露出来就可以了。 谈秀芬对此十分满意高兴,拿著剪刀,將快递一个个拆了出来,“哎哟,你快看,这一箱子调料,有蚝油、生抽、酱油...这要用到什么时候哦。” “还有这个,两箱的秋月梨,一会儿我先尝尝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明天就给学生当餐后水果。” “还有丸子,儿子,快帮我看看这个品牌好不好,不好的话可不敢给学生吃...” “......” 谈秀芬这边的发展倒是慢慢变好,可没有想到靚仔那边一直都是不温不火。 期间接过一个泡麵的小gg赚了两千块钱,后面就再也没有响动了。 眼镜得出了一个结论——靚仔吃的东西太普通了。 於是这天,几人去外面吃火锅的时候,眼镜又將支架给架了起来要给靚仔拍视频。 谁都没想到,这家新开的火锅店,味道特別辣,连中间那个清汤小锅都透露出一股辛辣,真的就很不可思议! 宋沛年几个大人还好,一旁的宋薇吃清汤里的土豆,脸都被辣红了,不停地喝面前的饮料。 宋沛年给她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要不別吃了,一会儿我带你出去吃点儿其他的。” 谈秀芬帮宋薇擦额头上的细汗,抱怨道,“我就说去之前吃的那家去吃,你不,说要来这家,这么辣,谁能吃?” 那边的靚仔也是,吃的鼻涕眼泪直流,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明明辣的不行了,但是嘴巴不想停,一口又一口,还不忘比最近的招牌动作,手动点讚,“好吃。” 等他吃完了碗里的鸡爪还有毛肚那些,宋沛年就不要他吃了,“不能再吃了,再吃的话,你那啥受不了了。” 说著又递给了他一瓶饮料,靚仔接过,喝了一口,委屈巴巴道,“我要喝冰冰的那个。” 宋沛年深呼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喝你的吧。” “哦。” 宋薇吸了一口瓶子里的饮料,偷偷又吃了一口土豆,不出所料,又被辣到了。 宋沛年:...... 左看一眼委屈巴巴的靚仔,右看了一眼辣的直吸气的宋薇,他还要时不时递纸巾递饮料这些,突然感觉自己养了两个,是又在当爹又在当娘。 当天晚上眼镜就將视频剪出来了,宋沛年看了之后就发了出去,当时反响效果平平,数据和平时差不多,没有想到过了两天,那视频突然火了—— 火在靚仔贡献了很多表情包,到后面都有营销號开始用靚仔的表情包了。 眼镜剪的视频莫名带著一点儿幽默感,看著就会觉得有些好笑,视频弹幕一排排的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加上靚仔那张吃的泪眼汪汪的脸,顏值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下面很多评论都是——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视频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圈,短短几天就有了差不多五十多万的点讚。 喜得眼镜在院子里又跳又叫,如果不是场地限制他,他还可以当场跑一圈八百米。 这个视频火了,连带著以前的视频点击点讚也莫名变多,宋沛年看著后台的流量数据,发现看的大多都是大学生或者年轻打工人,她们將靚仔的吃播当作下饭视频来看。 吃火锅那条视频破十万点讚之后,恰逢小学生放假了,宋沛年也想让谈秀芬多休息休息,就决定带著眼镜以探店的方式出去吃,第一站就是本市各类老字號美食店。 视频带来的后续影响也还不错,gg连来了好几个,一开始全都是食品gg,等到后面,或许是靚仔的脸的原因,还来了不少服装和护肤品gg。 眼镜的点评是——美貌是第一生產力。 来gg之后,就要面临选品,他们的选品方式也很粗暴简单,那就是靚仔喜欢吃,他们就推广。 新春来临之际,靚仔还有谈秀芬的短视频赛道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效。 期间,靚仔小火了一把之后,他的几个表兄弟找上了靚仔妈,让靚仔离开宋沛年,由他们带著靚仔拍摄赚钱。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靚仔妈给赶走了,“给老娘滚远点儿,以前你们是怎么欺负靚仔的?你全都忘记了?当年你们几家欠我们钱,靚仔生病了我让你们还钱,你们又是什么嘴脸?以前恨不得离我们八丈远,现在闻到点儿肉腥味就全都嗅上来了?” 这事儿宋沛年都还不知道,还是后面眼镜偷偷告诉他的,他还提醒宋沛年说,合同那些都签好了没,不要最后给其他人做了嫁衣。 虽说都是十几年的玩伴,但未来的情况不是谁都可以预测的,尤其是靚仔本就是孩子心性,很容易被人利用。 宋沛年拍了拍眼镜的肩膀,表示放心,合同那些早就在拍了第一条视频之后就全都签好了。 ---- 宋薇来到宋家的第一个新年,宋沛年还有谈秀芬都很重视。 谈秀芬连之前嫌麻烦的好多传统菜餚,因为宋薇的原因,她都全部准备了起来,势必要操持出一桌不一样的年夜饭。 除此之外,宋家好多年没有贴过的春联福字门神,在今年全都贴了。 院子里和院门外都掛起了红灯笼,就连外面的梧桐树,宋沛年都掛了不少的纸叠的小灯笼。 被谈秀芬打扮成一个年画娃娃的宋薇,此刻在梧桐树下正帮著宋沛年递小灯笼,见自家老父亲在梯子上还踮脚,生怕他摔下来,大声道,“爸,上面的树枝要不就不要掛了吧。” 宋沛年对著下面的宋薇咧嘴一笑,“不用担心,看你爸我给你表演一下功夫。” 说著一个翻身坐到了梧桐树上粗壮的树枝上,摇晃著长腿,看向远方,“我小时候最喜欢坐在这儿玩了。” 拍了拍梯子,说道,“要不你也上来看看?” 宋薇小心翼翼爬上了梯子,等到最顶端的时候,宋沛年將她给抱了起来,放在了他旁边的粗壮树枝上。 父女俩坐在梧桐树上,宋薇看看宋沛年,又看看脚下,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 宋沛年指著不远处的一处院子说道,“以前那儿是一家书店,专门租给小孩子漫画、小说、连环画杂誌那些,我小时候特別喜欢去租书看。” “不过每次,我总是忘记还书,后面都要多付几毛钱甚至几块钱的租金,你奶奶每次都会骂我。” “你奶奶小时候打人可凶了,每次抄起鸡毛掸子就会往我身上招呼,嘿嘿,不过你爸我是谁啊,你奶一抄棍子,我就跑。因为这,你爸我小时候得了好几个学校的短跑冠军呢。” 说著,摸了摸宋薇的头,“你爸爸小时候很调皮的,我们小薇也可以很调皮的。” 宋薇太乖了,也太懂事了,她的潜意识里,她变得越好,爸爸和奶奶就会越喜欢她,她渴望这种喜欢,於是按照大人喜欢的样子生长。 可宋沛年觉得这样不好,长期如此,对於小薇的成长是很不利的,她不必背负他人的喜欢与期望成长,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生长轨跡长大就好。 养孩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希望她茁壮成长,又希望她內里也是健健康康的。 宋薇靠在了宋沛年的肩膀上,小声道,“爸爸你喜欢我吗?” 宋沛年握著宋薇的小手,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爸爸爱你,奶奶也很爱你,我们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宋薇眨著眼睛,“那我明天可以赖床吗?” “可以。” “我喜欢吃土豆,不喜欢吃胡萝卜,可以不吃了吗?” “可以。” “我想要去游乐园,想和爸爸奶奶去旅游,可以吗?” “可以。” “我想去草莓园摘草莓。” “可以。” “我一会儿想吃个冰淇淋。” “额...这个不可以,你感冒了,等好了再吃吧。” “好吧,爸爸不给我吃冰淇淋,我也很喜欢爸爸。” “只能吃三口,別被你奶知道了。” “耶~” 第430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20 年后,宋沛年几人的自媒体事业,有了新一步的进展。 那就是靚仔的粉丝终於突破五十万的大关了! 靚仔吃饭真的很香,他的视频大多数都被粉丝用来『下饭』,吃饭的时候打开,相当於一个网际网路的朋友陪伴。 还有谈秀芬这边的发展也很不错,有了將近十万的粉丝关注。 寒假的时候,谈秀芬没有发小饭桌的素材,但是每天还是在发做饭的视频,点击量很是不错。 网友点评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都会来看看谈秀芬做了什么菜,每次视频的末尾,都会被『饭张力』三个字刷满屏幕。 宋沛年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庆祝粉丝大涨,就有好几个媒体公司找上了靚仔,说是想要签他,给他更专业的发展规划。 无一例外,都被宋沛年拒绝了。 不过该给靚仔的规划,也是一点儿不含糊,新的一年,主要针对探店和直播方面的內容。 为此,他们还特意註册了一个传媒公司。 探店有他们自己找的一些比较好吃或者出名的店,也接了一些帮助做推广的店铺。 有帮好吃实惠的网红店做推广。 也有一些连锁的餐饮品牌,帮著卖一些团购券,收取提成。 直播的话,都是带一些食品类的產品,靚仔主要负责吃,其余的选品商品讲解后台操作什么的,都交给了眼镜猴子还有胖喜。 可喜可贺,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也算是做大做强了,將胖喜还有猴子给拉了进来。 至於宋沛年,一开始他还会管管全局,后面,他就完全放手了。 因为,他有了新的事业! 这一天,在大家都在的情况下,宋沛年將一封录取通知书扔在了桌子上。 表情十分倨傲,“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一封红红的帖子上有著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s市大学』,谈秀芬还有眼镜猴子他们表情都懵懵的,不知道他要搞哪一出。 最后还是猴子乾巴巴说道,“宋哥,你在哪儿偷的这玩意儿。” 宋沛年:...... 实在忍不住了,给了猴子一个白眼,“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儿眼色啊!打开看看呢。” 猴子听到这话就將桌子上的录取通知书拿了起来,“宋沛年同学,恭喜你成功被我校法学系录取...” 宋沛年傲娇点头,“嗯哼。” 一群人就像是被施了法术定格一般,全都是缓慢移动著脑袋,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谈秀芬从猴子手中拿过录取通知书,咽了一口口水,將通知书来回看了一遍,確认没有眼花,才说道,“你考大学干嘛?” 额的神呢,改天回老家看看他老宋家的祖坟发没发。 宋沛年十分『优雅』地弹了弹指甲,“读唄。” 胖喜上前给了宋沛年一个熊抱,“啊啊啊啊,宋哥,你竟然瞒著我们干大事,不过你初中都没毕业怎么能考上大学的啊。” 宋沛年推开胖喜,一脸淡定,语气是止不住的得意,“社会考生啊,大哥。” 猴子也说道,“宋哥你考大学,我们怎么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 “额...这个嘛。”宋沛年语气一顿,“不是网上那谁说的嘛,做事情静悄悄的做,失败了就当没做过。” 又感嘆道,“我也没想到我就这么一考,就隨隨便便考了个大学,嘖,我家小薇那聪明劲儿铁定就是遗传的我。” 眼镜给宋沛年比了一个大拇指,“宋哥,牛。” 谁能想到,宋哥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人竟然靠自学考了一个二本大学,真的太厉害了。 不过,以前谁都说宋哥这人聪明,但是没有用到正道上,现在用上了,连大学都考上了。 宋哥就是不一样!他永远的神! 宋沛年受够了几人的马屁,大手一挥,“晚上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隨便选!” 几人成功转移视线,討论起了晚上该如何成功『宰』他一顿。 宋沛年让他们討论,他就去辅导班接宋薇了。 谈秀芬笑著看著宋沛年出院子的背影,喜悦蔓延,再一次庆幸宋薇的到来,让她儿子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人,能担起事儿了,还懂得给孩子做榜样。 不过,也微微有些许心酸,她没有做好母亲的榜样,从小到大,责骂多过夸奖,无论什么都是钱钱钱,也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的內心世界。 好在,他势必要做一个好父亲,不让她的错误覆辙。 转身出了堂屋,眼里的泪水快要控制不住了。 可待看到院子椅子上宋沛年隨手放的脏衣服,泪水瞬间烟消云散。 臭小子,永远都是这么懒。 谈秀芬笑著將宋沛年的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倒了洗衣液,又將他架子上已经干了的衣服收下来,叠好。 ---- 宋薇小朋友马上要上一年级了,这个暑假她自己要求报名奥数班,还立下豪言壮语,说要参加奥数比赛夺下第一名,拿下两万块钱的奖金。 宋沛年对此表示,尽力就好。 奥数这个东西, 不是谁都行的,哪怕宋薇是重生的也不行,很简单,就是现在让一个成年人学奥数然后和小朋友参加考试,也不一定能考过小朋友。 这玩意儿,讲究天赋还有智商。 不过宋薇小朋友很是喜欢,她好像很喜欢所有上辈子没有接触到的东西。 上辈子是一只被禁錮的小鸟,这辈子就想当自由自在的雌鹰。 “爸爸!” 宋薇看到宋沛年,立马就跑了过来,將宋沛年冲了个满怀,一脸兴奋,“爸爸,怎么今天你来接我啊。” 宋沛年每天要干的事儿很多,接送宋薇的活儿都交给了谈秀芬。 宋薇是家里唯一一个知道宋沛年要考大学的人,毕竟让她碰到好几次他偷看高中教辅,於是这丫头眼睛一转,头一歪,装的一脸纯真,“难道爸爸有什么喜事吗?” 宋沛年將宋薇的小书包接了过来,单肩斜挎在背上,语气兴奋又得意,“收到了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宋薇仰头眨巴著眼睛,“爸爸的吗?” 宋沛年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对啊。” 宋薇『哇』了一声,“爸爸你好厉害啊!” 宋沛年唇角轻扬,接受了宋薇的这份夸奖,又给她讲起了自己考的专业,为什么会决定考大学,还说因为准备考试,头髮都掉了好多好多。 “爸爸这么努力,是因为我吗?我以后也要努力,爭取挣好多的钱养你。”宋薇说著就伸开小手短腿,比了一个『大』字。 宋沛年听到这话,微微顿住,蹲下身,看著宋薇的眼睛,“首先,谢谢小薇以后要养爸爸,爸爸真的很开心,超级开心。” “不过嘛,爸爸这么努力只有一小部分为了你还有你奶奶,爸爸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爸爸以前不懂,但是现在懂了,那就是爸爸也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说著帮宋薇拉上了她防晒衣的拉链,“爸爸希望小薇也一样,更多的专注你自己的人生。” 不管被衝击到的宋薇,宋沛年继续对她说道,“其实之前,爸爸帮人干那些事,是很迷茫害怕的,生怕一步做错,就害了自己还害了你胖喜叔叔他们。所以爸爸就研究律法,寻求自保的手段。” “可是等研究到最后,爸爸发现自己就爱上了那些条条框框,本来想考一个法考证律师证的,可是你爸爸我初中都没毕业,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事儿,十五岁的时候做错了决定,二十五岁就不想再错了,於是爸爸就决定考大学。” 看著宋薇的眼睛,宋沛年再次温声道,“爸爸是不是很厉害,不害怕人生的错误,有再次勇敢来过的勇气?” 宋薇点头,又撇嘴想要流泪,抱著宋沛年委屈道,“我也要和爸爸一样。” 前几天在商场看到了让她跳楼的那个男人,本来模糊的面容,再次清晰,她连著做了好几晚的噩梦,每晚都有一张血盆大口快要吞噬她。 她想她是懦弱的,要不然前世为什么不敢带著所有欺负过她的人一起灭亡。 可是和爸爸在一起生活久了,她懂了很多之前不懂的道理,她又想她不是的,当时的她也很害怕迷茫无措,她不应该怪自己。 宋薇再次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也要和爸爸一样。” 不再害怕之前,勇敢面对现在。 宋沛年揉了揉宋薇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欢快,“当然和我一样啦,你可是我亲闺女。” 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狗日的王八蛋,是时候该让你这狗东西破產进局子了,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和爸爸一起回家的好处有很多,比如,“爸爸,我要吃冰淇淋。” “买!” “我要吃棉花糖!” “再买!” 宋薇左手冰淇淋,右手棉花糖,蹦蹦跳跳,她是幸福的小孩,再来一次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 大学虽然离住处比较近,但还是要上学占用时间的,於是靚仔还有谈秀芬这边,宋沛年再一次做了嘱託,生怕他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乱子。 一是不要为了高佣金带货一些三无產品。 二是记得好好缴税。 三是不要红了就飘,一定要保持初心,如果钱挣太多忍不住就要飘,就想想自己没有赚到钱的苦日子吧。 可虽说宋沛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上学,不过他还是计划將自媒体公司当作目前的主业发展。 对於只有两个红人的自媒体公司来说,那数量是相当少了,於是宋沛年决定挖掘一些新人。 也不知道会不会红,但还是要尝试,如果没有尝试,就永远没有成果。 第一个目光对准了靚仔妈——她家那满院子的菜,分享种菜的日常教城市里如何种菜,以及在大城市的田园生活。 靚仔妈种的菜真的很好,甚至可以用非常好来形容,用眼镜的话来说,靚仔妈就是天生神农体质。 正值蔬菜旺季,由宋沛年策划,眼镜执镜,给靚仔妈拍了一个摘菜的视频,一种蔬菜一种蔬菜的摘,摘到最后,就是一大筐。 再配上清脆的声音,以及十分田园风画质,没想到第一个视频就有不少的流量,当然背后也有宋沛年精准投放的原因。 第二个目光对准了猴子的奶奶,拍摄的主题几乎都是『八十岁农村老奶高质量的一天』。 从早上五点就起床,就像是个陀螺一样转到了晚上七点睡觉,中间干的事情也是非常的繁杂—— 做饭、洗衣服、上山砍柴、上山找药材、割猪草、餵猪餵鸡餵鸭子、干农活、编背篓、开村口大会、和老姐妹背后蛐蛐人、自製黑暗料理、没事摸两把纸牌、去集市赶集、骂老伴... 反正隨便哪一天的素材拉出来都可以做一个长视频。 一开始,眼镜他们还担心因为猴子和他父母关係不睦的原因,会不会最后猴子奶奶红了,反而给猴子妹妹还是谁做了嫁衣,毕竟之前分给猴子的红,就被猴子父母要求给他妹妹买房子。 没想到猴子倒是一脸坦然,拍著胸脯保证,这事儿绝对不会。 问他为什么,他一脸肯定地说道,他奶重男轻女。 宋沛年等人:...... 第三个目光,宋沛年对准了自己,因为他还是有点儿话题,那就是『高龄』社会考生,还学的是法律。 他讲自己將律法都摸的透透的了,碍於不能考证还没有用武之地什么的,於是隨便考个大学上上,没想到隨便一考,哎,考上了。 宋沛年对於这个话题都是一带而过的,更多的是给网友讲法普法,顺便还带一点儿防诈骗。 用一些社会热点进行科普,语言幽默风趣,讲的也十分通俗易懂,知识以一种嘮嗑的方式进入了网友的耳朵。 再加上宋沛年高壮英俊还带著一点点凶狠的面容,一点儿都不文质彬彬,和大家印象中的律师形象那是一点儿都不搭边,强烈的反差感,让网友看视频的欲望更加强烈。 以至於后面宋沛年视频有了一点点小流量的时候,网友的评论几乎都是——你以为我略懂拳脚,不,我略懂一些口舌,我喷死你! 不过流量是一把双刃剑,宋沛年看到网友的恶搞截图之后,沉默,长久的沉默。 只能安慰自己,反正红了不是。 第431章 我不当混混很多年21 时间一晃就是四年,宋沛年大学顺利毕业,紧接著就参加各类考试,最后都是高分飘过。 这可把宋沛年得意坏了,每每提起这个事儿总会拐著弯的將自己来来回回夸一遍。 除此之外,他和眼镜靚仔他们合伙开的自媒体公司也做的绘声绘色,公司里签约的那些红人,每个人不说多红,但是也有一定的流量,在那个流量圈层的名气也还是不错的。 事业版图的扩大,他们还在附近租了一个办公场所,专门用作日常视频拍摄直播。 靚仔那边,一开始是以吃播作为噱头,虽然也是根据他的食量给他吃的,每天也只有这一顿,但是到后面,宋沛年还是害怕长期高油高盐饮食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 於是,后面开始『压榨』靚仔,给他做一些网友推荐的健康营养减肥餐,让他测评减肥餐。 夏天的时候,就会很少接一些食品类gg,更多的接一些运动品牌类目的產品,开的直播也是跳操或者是运动。 靚仔性子活跃,天性好动,属於高精力人群,宋沛年给他制定的路线都是適合他的。 別说,这个路线对於靚仔还是不错的,既能保持健康和美貌,同时还將钱给赚了。 对於靚仔智力这方面,宋沛年一开始就告诉了网友,靚仔是个小朋友,他永远都留在了最纯真的年纪。 当然期间也受到过很多攻击,都说宋沛年他们利用靚仔赚钱,將靚仔当作赚钱工具,宋沛年也不端著,直接发了他们的利益分红,以及这笔钱如何处理。 这笔钱被分成了四份,一份给了靚仔的父母,一份用作靚仔日常生活开支,其余两份为靚仔做了定期储蓄,用於后期养老。 眼镜也是天生的网际网路人,他直接用他的帐號,发了靚仔和他们怎么认识的,以及后面又是怎么处成朋友的,这些年他们又是如何对待靚仔的。 別说,有时候真心最可贵,这个视频一发出去,收穫了不少的热度。 至於谈秀芬那边,这些年的视频流量一直都很稳定,小饭桌也做的如火如荼。 她迎来了事业的第二春,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多岁。 “爸爸!奶奶!” 上小学四年级的宋薇小朋友已经长到一米五六了,她现在就在家门口的小学读书,正值吃午饭的时间,她和她同桌手拉著手就跑回院子吃饭。 让宋沛年特別高兴的是,现在的宋薇阳光明媚,她交到了好朋友,有了可以分享心事的密友。 宋薇在消毒柜拿了三个餐盘,一个给了她的同桌,另一个递给了同行而来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白衬衣校服,消瘦白净,眼眸纯净,站在宋薇的身后。 宋沛年微眯著眼,问道,“他谁啊,你的同学吗?” 宋薇班上每一个小朋友,宋沛年都认识,这个小朋友,他明显没有看到过。 可宋薇对他有一种保护者的姿態,让宋沛年心生疑虑。 宋薇点头,“是的,他叫程颂,他刚转学到我们班的,他以后也在我们小饭桌吃饭。” 宋沛年给他们盛了三碗汤,放在了桌子上,说道,“不是给你说过,奶奶的小饭桌已经满员了嘛。” 宋薇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扬起笑脸,“哎呀,爸爸,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嘛,程颂来都来了,让他走也不好是吧。程颂很好的,刚来就帮了我的忙。” 说著就上来冲宋沛年撒娇,“爸爸,求你了。爸爸你最好了,我一定好好听话...” 缘分就是很奇妙,上辈子的程颂在几年后也帮助过她,只不过程颂这个小可怜的结局並不好,比她还要先离开这个世界。 这一次,她就帮他活的久一点好了。 宋沛年见宋薇帮那小子说话,皮笑肉不笑呵呵了两声,程颂將宋薇挡在了身后,对著宋沛年说道,“叔叔好。” 又对宋薇说道,“没关係的,路边的小吃店也很好吃,我可以在小吃店解决午餐的,你不要担心我,就是以后不能和你一起吃午餐了。” 好熟悉的一股茶味儿啊,宋沛年捏紧了拳头,“叔叔不好。” 程颂:? 宋薇有些不明所以,最后对著程颂来了一句,“我爸不喜欢『叔叔』这个称呼,要不你喊我爸『哥』?” 宋沛年:......真是他的好闺女啊。 给三人盛好饭,递给了他们,“快点儿吃,吃完了就滚去上学。” 今天有一个帮忙的阿姨请假没有来上班,所以宋沛年顶上了,帮著给小朋友打饭。 一开始本来是小朋友自己给自己打饭的,但是后来发现小朋友们都只选自己喜欢吃的,有的只吃肉,有的只吃丸子,有的只吃青菜,甚至有的还只吃白米饭。 为了小朋友的健康著想,还是由大人给他们打饭並监督肉菜蛋奶米饭都要吃,营养均衡,更有利於成长。 前两年,宋沛年还有眼镜他们都在附近同一个小区付了首付,等装修好他们都搬了过去。 现在这个小院子无人居住,全都被谈秀芬用来当小饭桌的场地了。 院子又被空了出来,几个房间被打通了,面积扩大,小饭桌也扩员了,招的学生都快要有五十个了。 为了让谈秀芬不这么累,於是宋沛年强硬要求请两个阿姨做帮工。 一开始谈秀芬还不愿意,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干,为什么还要花钱请人干? 直到后面做五十个小朋友的饭太累了,影响到她直播,她才鬆口说请人的话。 是的,谈秀芬女士现在紧跟时代潮流,做起了直播带货,带的货都是一些食品调料家居类的。 不过带货倒是其次,主要是和网友嘮嗑。 每次聊天聊著聊著,就忘记直播的目的了,最后还是助播在旁边提醒她,品牌方催你卖货了,谈秀芬才意犹未尽收起话头,开始介绍商品。 因为这四年多,谈秀芬一直坚持发视频,她有了超级稳定的受眾人群,每次的直播效果都还不错,不说挣多少钱,和网友聊天那是真开心啊。 绝大部分的网友,都十分有梗,简直就是天赋异稟,谈秀芬可爱和她们嘮嗑了。 有时候还因为年纪大阅歷深,会给一些刚出社会的小年轻讲讲在外面闯荡该如何租房啊买菜买肉啊被领导同事欺负了又该如何啊... 真就应了她的网名——谈妈妈。 ---- 宋沛年大学毕业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以后会从事法律相关的专业,没想到他还是继续做的自媒体。 不过现在他也是有证的人了,於是他也开起了直播,与粉丝连线讲法律。 本来他的初衷是想讲法的,没有想到最后他的直播间变成了一个吃瓜直播间。 主要是,和他连线的网友讲的故事都太炸裂了,有时候他都怀疑是剧本的程度。 网友说他搞剧本,宋沛年都无法反驳,他也觉得是的。 宋沛年这个自媒体事业,一做就做了十年,说红谈不上,但是说他糊,他也是不会认的。 这十年来,靚仔早在几年前就实现经济自由了,生活无忧,每个月都领当初宋沛年给他的定期储蓄生活,这个可以领到一百岁。 至於一百岁之后,宋沛年表示,再说吧。 现在也算是老网红了,几乎也不怎么发视频直播了。 究其原因,自媒体这一行业,永远都有更新鲜的出现。 让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靚仔也谈起了恋爱,恋爱对象还是他们之前的品牌合作方的一个小领导。 靚仔很喜欢那个女孩,喜欢的程度是,愿意和她分享美食。 那个女孩也是,工作之余,就喜欢带著靚仔吃吃喝喝。 宋沛年他们都表示支持,无论结果如何,对於靚仔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人生体验。 谈秀芬现在也不做小饭桌了,不过还是时不时发她的做饭小视频,没事儿就喜欢开直播和网友嘮嗑。 她对直播嘮嗑,真的就是热爱! 至於宋沛年他们的自媒体公司,那还是依旧运营的,老网红流量后退,所以他们也会挖掘新的红人,並为其精准定位推流。 现在公司没有大红人,但是也有几个小红的,对於维持公司发展来说,那也是足够的了。 胖喜他们也全都成家有孩子了,曾经的五个兄弟,都有了各自的小家庭,拥有属於自己的幸福。 为此,宋薇当了好多次的姐姐,从一开始的新鲜,到后面的,小孩子也不是那么可爱嘛。 宋薇现在在a市读大学,当初宋薇考上a市大学的时候,谈秀芬连办了三场宴席,老家一场,城里一场,还有网上一场...... 宋沛年得知谈秀芬还请了网际网路朋友吃饭的时候,真的就是佩服。 宋薇大二的时候,突然告诉了宋沛年,她和程颂在一起了。 宋沛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熟悉的剧情,相似的配方,不知道被多少小说写过了。 不过他作为老父亲能怎么办呢,当然是考察一番程颂人品没问题后,就表示支持了。 很快宋薇就大学毕业要实习了,虽然宋薇成绩优秀,不过对於找工作也还是焦虑的。 宋沛年表示,行就行,不行就拉倒。还给她一套面试口诀,见过就是会,会就是熟练,熟练就是精通。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觉得你不行,说不定等你上去了,你发现那上面的人还不如你呢。 宋薇成功被安慰到了,这么多年来,她发现自己爸爸总有一套自己的人生哲学,万事以自我优先,凡事发生皆有利於我,他还保持绝大的鬆弛。 这些都成功影响到了宋薇,在她每一次遇到困难或者挫折的时候,她总是尝试著用宋沛年给她的思维去解决,她发现,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用宋沛年的话来说,那就是拋开生死,无大事。 现在的宋薇豁达乐观,对世界对生命保持了极大的热情。 回头看,上一辈子的事情,好像隔开了几个世纪。 她真的特別庆幸,自己拥有了这样的父亲,带她重新来过一次绝美的人生。 她的父亲,给了她托举和兜底。 ---- 宋沛年在这一个世界,是决定享受人生的,前些年他靠自己挣钱花。 后面宋薇工作赚到钱了,宋薇她一定要兑现小时候的承诺,那就是养他。 对此,宋沛年美美接受了。 他四处旅游,品尝美食美酒美茶,享受人间烟火气,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 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宋薇再次打开了她的秘密画本。 第一张,坠落的女孩—— 她从高楼跃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样的人生真的太累太苦了,像个玩偶一样,为什么自己要被生下来,她討厌这个世界。 第二张,『凶狠』的男人—— 他是她的爸爸,他带她回家了。 第三张,有著弯弯小捲髮的老太太—— 她是她的奶奶,她给她买新衣服新裤子新鞋子。 第四张,一张小小的床—— 这是她睡过最舒服最温暖的床。 ...... 第八张,风中绽放的蔷薇花—— 宋薇,她叫宋薇,她是自由勇敢生命力顽强的蔷薇花。 第九张,一大桌子的美食—— 她的家人,好像真的很欢迎她的到来。 ...... 第十六张,粉色的儿童电话手錶—— 他说有了这个,无论她在哪,他都会找到她,他会带她回家。 ...... 第二十八张,梧桐树上的一对父女—— 他说她只需要做好自己,无论是小鸟还是雌鹰。 第二十九张,游乐园—— 她终於来到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地方。 第三十张,一筐子草莓—— 爸爸带她摘草莓,草莓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爸爸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 第三十七张,一手棉花糖一手冰淇淋的快乐小女孩—— 她真的不害怕了,这次,有他在。 ...... 第九十四张,树荫下的两个小女孩—— 她有了好朋友,从未有过的体验,原来和朋友分享小秘密是这样的感觉。 ...... 第一百二十三张,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 他是程颂,上辈子保护过她,这辈子,自己也保护他三次好了。 第一百二十四张,一只小狗—— 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很喜欢,她好爱这个世界啊。 ...... 第二百七十八张,a大录取通知书—— 她真的拥有了不一样的人生了,与上一世截然相反的人生。 ...... 第三百零四张,新家—— 爸爸给她买的。 第三百零五张,新车—— 爸爸给她买的 ...... 第三百二十八张,结婚照—— 没有想到,会和程颂结婚,不过她是幸福的。 第三百二十九张,奖盃—— 她取得了新的科研成果,她做到了,她的爸爸为她感到骄傲。 ...... 第三百七十九张,一个婴儿—— 这是她的孩子,所有人都很爱这个孩子。 ...... 第五百九十六张,一只蝴蝶—— 奶奶变成了蝴蝶,爸爸说奶奶永远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在她的身边。 第六百三十二张,一个年迈的女人—— 她没有认出她的女儿,她以为她是恨的,可是看到她的那一刻,毫无感觉。 ...... 第八百二十六张,一根拐杖—— 她亲手给爸爸做的,结果爸爸用来打孙子。 第八百二十七张,几本厚厚的相册—— 都是她和爸爸的合照,她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 第九百七十二张,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爸爸走了,我好想他。 第432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 大历十三年。 京城最近出了一件儿怪事,那就是满朝文武百官竟然能听到一位小官员的心声。 內容就是她和一位名为『系统』的吃瓜日常,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邪祟,没有想到那小官和系统的日常吃瓜,全都是真的! 什么三皇子的王妃和侍卫有一腿,被发现的时候,王妃的鸳鸯红肚兜还掛在侍卫的头上... 什么吏部李大人是个惧內的,头顶上那一块禿斑就是被他娘子给薅的... 什么林禎这小官员竟是女扮男装,还入了朝堂... 什么京兆尹的几个孩子都是她老婆和他弟弟生的... 什么凉州知府私下称王,在任职地苛捐杂税,为非作歹,好不快哉... 什么淮王殿下私下亲手绣龙袍,正在计划谋朝篡位中... ...... 一个又一个瓜,真的好不热闹,一些屁股乾净的官员倒是吃瓜吃的爽,可就苦了一些小辫子比较多的官员了,生怕下一个故事主角就是自己。 不过嘛,一想起第一个吃瓜对象就是三皇子,他还是被戴了绿帽子,对一些官员来说,他们那点儿鸡毛蒜皮,也就显得无伤大雅了。 这不,又是一天上朝日。 文武百官又来了兴致,一部分专注吃瓜,另一部分则是想要得知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哪个官员又贪了,哪个皇子王爷又打算谋逆了,或者哪哪可能要发生天灾了... 林禎站在官员末,听著前面的大官们商量国家大事,她开始神游,思绪发散。 【统啊,你说我多久才能吃上纯正白米饭啊,我现在也算是一个京官了,放在现代那也是人中龙凤,你敢想,我竟然连白米饭都吃不起...】 【宿主,再等等,等十五年后应天帝一统天下了,他搞出了一年三熟稻穀,那个时候你想吃多少白米饭你就能吃多少,你吃一碗倒一碗都没事儿。】 【心累...真正的心累不是大吵大闹,而是...】 前方的文武百官不自觉就放慢了呼吸,来了来了又来了,这次又提到了应天帝,很明显这位就是下一位皇帝,反正不是下一位反正以后也是皇帝。 只是当朝皇帝歷宗帝雄霸一生,光是皇子就十几个,这还是存活下来的,很难让人猜到这『应天帝』是哪一位皇子。 一部分官员偷偷脑补,万一那位应天帝表面上是逝世的皇子,其实是被偷龙转凤给换了出去,毕竟话本子不都这么写的嘛。 不过从那系统的话中又得出了两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十五年后,当朝的歷宗帝应该、或许是不在了。 毕竟上面这位,可不像是会当太上皇的主儿啊。 想到这,不少官员的呼吸,不自觉就放轻了,生怕被上方眼神晦暗不明的歷宗帝给注意到。 还有那一年三熟的稻穀...这是世间可以存在的东西吗? 话说那位应天帝也真是厉害,林禎说后人都称他为千古一帝。 要知道什么样的皇帝才可以被称作千古一帝呢,至少歷经这么多个王朝,没有一个皇帝,后世会用『千古一帝』用来评价。 根据林禎和她那系统的日常心声对话,未来还会有什么高產量作物、玻璃、火药、水泥... 这些东西,就没一个听过见过的。 还有听听『应天帝』这三个字,承应天运的皇帝,多么胆大妄为啊,一般的皇帝哪个敢取这个名號啊,生怕老天爷不满意,给你几个天灾人祸。 前面的皇子们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猜测,对方是不是就是未来的应天帝。 受到最多瞩目的还是嫡长子宋朝鹤,毕竟按理来说皇位都该是由他来继承。 宋朝鹤一脸恭谨,淡然地站在那儿,表情不曾有丝毫的变化,虽然也在想这应天帝究竟是谁。 那边林禎的心声继续。 【你说我要是晚出生二十年就好了,那个时候是真的盛世,是古代歷史上最鼎盛的王朝,万朝来贺,想起那个画面我就激动。】 【附近的那些小国,真的就是恨不得跪下来给应天帝洗脚。】 什么! 二十年后將迎来盛世! 还是最鼎盛的!还万朝来贺! 【你说我生在这个时候,差不多十年后將会迎来乱世,到时候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百姓都成了两脚羊,我要是不小心掛了你说咋整?】 啥? 被盛世带来的喜悦衝击还没有消散,你又告诉我说,十年后就是乱世?还是这般惨烈的乱世? 可是现在百姓虽然算不算安居乐业,但也都是好好活著的啊,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文武百官这般想著,视线不自觉就往上方歷宗帝那儿瞟,难道是皇上老年荒唐搞出来的? 真就是造孽啊! 不过歷宗帝戎马一生,屁股下的皇位,是在马背上打出来的,手握兵权,且励精图治,很难与晚年荒唐连在一起。 可是谁又知道呢... 上方的歷宗帝,扳直著脊樑坐在高位上,听到林禎的心声,眼神只是微微一变,很快面色如常,一脸威严不可侵犯。 记录林禎心声的史官运笔的手一顿,犹豫片刻,重新挥笔。 因为林禎透露的十年后將是乱世,搞得人心惶惶,朝会不一会儿就散了。 下朝了,林禎这些小官,自然就是站在一旁等那些级別比他们大的官员先走,於是林禎和同僚们候在一旁。 正在思考今天的日程呢,前方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 林禎抬头,发现是大皇子宋朝鹤,对著他弯腰行礼。 【唉,这大皇子真可惜啊,当了两年的皇帝就累死了,留下亲亲老婆还有一窝孩子全都成了权力的牺牲品...】 听到心声所有官员顿住了步子,宋朝鹤眉心狂跳,不自觉就攥紧了袖口,想等林禎再说两句有用的信息,可是等了片刻,仍旧是沉默,宋朝鹤僵硬著步子就走了。 所有人又得出一个信息,大皇子未来会当皇帝,但是当了两年就死了,排除他是应天帝的选项。 不少官员全都抓耳挠腮,这应天帝到底是谁啊,要是提前知道,他们就好提前下注了,毕竟这可是从龙之功啊。 试问,谁不想要啊! ---- 因为林禎心声的透露,一时间心思各异,谁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歷宗帝下朝后,挥退了周边所有的內侍,手指轻点著龙椅扶手,面上神色不明。 许久,才轻嘆了一口气,轻轻按压著眉心。 又过了好一会儿,张內侍弯腰前来稟道,“皇上,皇后將后日元宵宴会的名录递过来了。” 歷宗帝一个眼神示意,张內侍就將册子给呈在了御桌前,又躬身退下。 大皇子宋朝鹤这边,因得知自己早亡的命运,饶是再淡定的人,此刻也免不了心神恍惚。 他这一派的官员,此刻正摇摆不定呢。 好消息,他们追隨的人是皇帝。 坏消息,这个皇帝不长命,没当两年皇帝就死了... ---- 宋沛年此刻刚解决了一个小太监,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臟,一击毙命,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缓缓起身,拿起手帕,一脸阴沉,慢条斯理擦著面上的鲜血,看著跪在那儿发抖的另一个小太监,他泰然自若道,“怎么,你也想死?” 小太监头都不敢抬,声音发颤,“不、不,小的多谢十七皇子救...”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沛年打断,“不想死还不滚?” 小太监被嚇得一哆嗦,连忙起身,连滚带爬地走了。 宋沛年看著面前的尸体,又看向一旁的池塘,一脚就將这尸体给踢飞了进去。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九皇子看到了,他带著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一边拍手,一边朝著宋沛年走了过来,“十七弟好大的威风啊,可让皇兄我看了一场好戏,往日不知,十七弟你还有这一面。要是这事儿被父皇母后知道,十七弟你...” 宋沛年看著面前之人,没有丝毫被撞破做坏事的心虚,低沉著脸,挑眉问道,“九皇兄你一个人?” 九皇子不明所以,但还是条件反射点了点头。 没想到宋沛年却突然伸手,速度如闪电,一把抓住九皇子的脖子,微微用力,侧头看著九皇子的眼睛。 唇角轻勾,“九皇兄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九皇子双手拍打宋沛年的手,用力朝外面掰开,可那手却纹丝不动,就像是铁钳一般。 九皇子满脸通红,快要喘不过气了,喉咙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囂张逐渐演变成了恳求。 直到真到了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宋沛年才鬆开了他的手,九皇子瞬间瘫软在地,趁著九皇子呼气的瞬间,一颗药丸就被塞进了九皇子的嘴里。 宋沛年蹲下身捏著九皇子的双腮,看著那颗药丸滑入了九皇子的喉咙,这才笑著说道,“九皇兄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九皇子双目猩红,“你个小杂种给我吃了什么?”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九皇子的左脸,很是害怕的样子,“九皇兄你猜猜看呢?” 缓缓站起身来,立马变了脸色,狠戾十足,“九皇兄你要是想要活命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说著嗤笑了两声,转身就走了。 待回到自己近乎荒废的宫殿,待看到那只张被掛起来的猫皮,宋沛年有些心累的倒下。 这原主就是个神经病,还是纯纯神经病的那种,可能小时候的经歷,让他的心態发生了变化,有了唯一的爱好,那就是—— 杀。 无论是杀人还是杀畜生。 反正只要是活的生物,他就想要弄死。 不怕纯坏人,就怕坏人有文化,原主脑子好,被他弄死的人放的血都可以將黄河染红了。 等他大皇兄驾崩,他还夺了皇位,更加肆无忌惮。 以前是只欺负比他弱小的,后面则是稍稍让他不满意的,都是被他砍了的。 当时天下三分,后期,他出征攻打別的两国。 他最爱的就是屠城,一杀就是一个城的百姓,上到七八九十的老者,下到刚出生的婴儿,一个都不放过。 由於杀孽太重,作的孽单开几本懺悔录都不够。 后面,发现自己失势,直接自刎跳崖,一点儿都不给敌人迫害他的机会。 宋沛年:......无语,真的无语。 又想到了林禎的心声,宋沛年有些心累。 唯一庆幸的是,这林禎知道的世界,是他任务后的世界。 ---- 很快就到了元宵宴会那天,皇宫里四处皆都是张灯结彩,红彤彤的一片。 一颗颗夜明珠就像是珠串子一般,密密连成排,隨著烛火一起,將整个宫殿照的透亮无比。 不像是成年皇子才有上朝的机会,此刻宫宴,皇子公主都要参加,哪怕是刚满月的,都要被乳母抱过来走个过场。 此时此刻,宋沛年刚送走了一波嘲讽他的人,此刻缩在他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当个隱形人。 当然,要是九皇子阴狠的目光不这么明显就好了。 看来那天给他的教训还是轻了,他应该下手再重一点儿的。 林禎坐在官员席位的末尾,看著面前的冷饮冷食简直没有一丝丝兴趣。 穿越小说不都写的什么御膳房出品天下第一美味,怎么她一来,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这齁甜的糕点,一点儿度数都没有的酒,油腻腻的肉菜,黄不拉几的菜叶... 【苍天啊,我愿穿越到二十年后。我要是天天吃这些东西,我都怀疑我不长命,都活不到盛世了。】 【宿主,没事噠,根据你现在的身体数据,活到九十九岁不是问题。】 林禎摇头,按照这样的生活水平活到九十九岁有什么意思,於是她心思一转,问道。 【统子,你说我现在傍上应天帝的大腿,生活水平会不会提高几个level啊。】 【额...我劝你还是不要,后世记载,这应天帝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没有一个人能从他的手里討到一分好处。】 林禎有些不开心,埋下头和系统嘀咕。 【那你给我说说现阶段的应天帝是什么样的人。】 【史书记载的我倒是知道一二,其余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我劝宿主还是不要去招惹这应天帝,他杀人跟砍瓜似的。】 文武百官:??? 他们听到了什么? 应天帝看来不是什么仁和的皇帝啊,这大腿还要抱吗? 自觉有几分武將气概的七皇子,不可见地,默默挺直了腰杆。 终於有一个描述是符合他的了。 林禎不甘心,【你连皇帝老爷的八卦都知道,你不知道他的?他还不是皇帝呢!】 【宿主,你这不是为难小统吗?我怎么敢知道啊!他就是现实版龙傲天,他的气运堪比国运。后世说他是老天爷的亲儿子,放屁,他是老天爷的亲爹好吧?】 【......】 第433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2 林禎左思右想,越想越觉得应该趁著应天帝微末的时候抱他的大腿,不是老话说锦上添花永不如雪中送炭,自己现在就上去给他加炭。 【统子,我决定了,我现在就要去抱应天帝的大腿,能抱上我就抱,不能抱上我就死抱。】 【宿主,我还是劝你三思。】 来了, 来了,精彩的来了。 在场的文武百官,臣子公主们,甚至最上方的歷宗帝也来了兴趣,这应天帝到底现在是哪个皇子。 【为什么要劝我三思?】 【宿主,你知道后世对这应天帝的评论吗?虽然大多数人都说他是明君,千古一帝,但他也觉得算得上是个暴君啊!】 【暴君?】 【忘了我给你说的了,他杀人就跟砍瓜似的,能动手,他绝对不会动嘴。后来英武事变,应天帝连砍了一百个臣子的脑袋,哪怕是丞相他也是照砍不误。】 当今左右丞相,莫名感觉自己脖子凉颼颼的。 【额,我又不招惹他,他怎么会杀我。】 【呵,上一个刚死的小太监也是这么想的。】 眾大臣全都面面相覷,对自己以后的顶头上司多了几分恐惧,试问哪个臣子喜欢动不动就喜欢砍人脑袋的皇帝啊。 林禎刚微微站起的身子,突然又坐了下来,视线不断朝皇子那边的位子瞟,一时间,不少的皇子总感觉后背有些凉凉的。 又想自己就是未来的那个应天帝,又担心自己真的是。 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究竟有几把刷子,只觉得自己文武双全,为何不能当那千古一帝。 可又怕真的是,万一天天遭人暗算呢? 宋沛年坐在皇子位的最末,面无表情给自己斟酒,轻轻抿著,只等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离开了。 趁著歌舞演奏到高潮,宋沛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就打算溜了。 还没有起身,前来斟酒的宫女不知为何突然倒在了宋沛年的身上,酒水洒了他一身,嗅著酒水中的气味,確定是添了料的。 还是那种会让人无意识展露丑態的药。 宋沛年將那宫女甩开,朝九皇子看了一眼,眉目冷峻,隨即又垂下眼,蠢蛋就是蠢蛋,玩把戏都不会玩。 九皇子对著宋沛年嘲讽一笑,宋沛年周边的几个皇子,也发出了嗤笑,“我们十七弟也是长大成人了,都开始招蜂引蝶了。” “看来隨了他那青楼出身的娘,小小年纪就有狐媚子的气质,低贱无比。” “哎呀,十三哥,你怎么能用狐媚子来形容一个男人呢。” “那你说该用什么?他啊,七岁那年就该死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张內侍给他带了太医去诊治...” “嘖嘖,谁知道呢。” 宴会本就是人声流动,这边的交谈不足以引起大家的关注,於是几个皇子越说越起劲。 宋沛年仍旧如同往日那般,任由他们诉说,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屈辱,又像是在听他们在谈论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一样。 可是说著说著,突然几人的耳边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几位皇子有所不知,这九尾狐其实是瑞兽,上古传说有记载...” 林禎的到来,让几位皇子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林禎没有察觉,继续侃侃而谈,诉说九尾狐是瑞兽这一话题。 宴会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林禎吸引了过去,嘴上虽然还在谈论著,手上的动作虽然也没有停,但全都將心思放在她那儿了。 林禎说了许久,终於讲完了九尾狐是瑞兽这一件事。 接著她又对著宋沛年行了一礼,恭敬道,“下官对面相颇有一些研究,十七皇子您天庭饱满,眉有峰,眼清澈且黑,实乃...” 同时,林禎的心声也在这一刻响起。 【嘿嘿,统子,你小看我了吧,我这不就即將要抱上我未来亲亲老板的大腿了吗?】 【未来的美好生活,我来了!】 『啪嗒』 不知道谁的酒杯掉落在地上,一时间在座的大臣还有皇子全都忘记手上的动作,慌乱十足。 还是高位上的歷宗帝轻咳了两声,一个二个这才像是木头人一般,定在了原位,大脑一片空白,等著剧情继续发展。 这谁能想到未来的应天帝是这位啊... 宋沛年狐狸眼微挑,眼神晦暗不明,看著越说越起劲,马屁越拍越响的林禎,冷嗤了一声,“滚!” 林禎:??? 文武百官:??? 皇子公主们:??? 上方的歷宗帝:...... 林禎说话的嘴巴顿住,有些不確定。 【他刚刚是让我滚吗?】 【是的,宿主。】 沉默,长久的沉默。 林禎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欲哭无泪,谁知道这暴君这么喜怒无常啊,好话都不喜欢听,没天理啊。 果然不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 【我该怎么滚啊?我是不是得罪他了啊,他不会偷偷杀了我吧?】 【宿主,不会的,目前来看,你旁边几个皇子被暗算的可能性比你的概率更大。】 【按照记载,这几个皇子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会很好过,死的死,伤的伤,背后全都是你面前这位搞的鬼。】 几个皇子:......现在跪下还来的及吗? 或者,现在就给他杀了? 【有几个已经给下毒了,给不给解药,就看应天帝的心情了。】 几个皇子:......自个儿嘴巴怎么这么贱啊! 几个皇子莫名觉得自己浑身痒痒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中毒,他们一定是中毒了! 林禎还僵硬在原地,宋沛年看了她一眼,声音冷如霜,“滚。” 虽然心里已经將宋沛年骂了千百回了,但是动作还是诚实,默默给宋沛年鞠了一礼,后退离开。 【统子,统子,我好想报仇!现在的应天帝有什么黑料吗?他真的太喜怒无常了吧!】 【没有,他没有黑料,全是犯罪和杀人记录。】 林禎嘆气,缩了缩脖子。 【我不会活不过今晚吧。】 【有可能的。】 【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狂妄啊,觉得自己能够拍上他的马屁,现在好了,被马蹄子给踢上了。】 林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心里默默流泪。 宋沛年感觉到全场的注视都在自己的身上,每一个人的目光皆都不一样。 有渴望的。 有恨意的。 有狠戾的。 有畏惧的。 ...... 第434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3 宋沛年对著上方的歷宗帝行了一礼,“皇上,儿臣身体不適,就先行告退了。” 歷宗帝握住龙椅扶手,看向宋沛年的目光毫无波澜。 父子二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就这么默默僵持著。 过了许久,歷宗帝才向宋沛年招手,“你过来。” 宋沛年在在场所有官员皇子公主们的注视下,缓步朝歷宗帝走了过去,对著歷宗帝行了一礼,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歷宗帝看著宋沛年的眼睛,宋沛年抬眼回视,这是歷宗帝第一次看清这个出生时他都没有看上一眼的孩子。 不像他,也不像他的母亲,虽然他已经不记得当年那青楼女子的长相了。 但他又可以確认面前这人,確实就是他的孩子,他的身上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气势。 尤其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像是一匹凶狠的饿狼,暗藏危机。 歷宗帝眼神幽暗,淡然开口,“朕记得你再过上几个月就弱冠了?” 宋沛年语气不急不缓,“回皇上的话,是的。” 歷宗帝轻笑了一声,一双利眸注视著宋沛年,“你在怪朕?” 宋沛年面无波澜,“没有。” 帝王的威严让人胆惧,歷宗帝再次开口,“那你为何不叫朕『父皇』?” 宋沛年抬眸看了歷宗帝一眼,淡淡道,“父皇。” 父子二人又陷入了僵持。 【嘖,我终於知道这应天帝喜怒无常的原因了,从小爹不疼,娘刚生下他就死了,又因为他娘是青楼出身,没有后妃想要抚养他。他从小孤身一人在后宫生活,肯定备受欺凌,这能心理正常才怪呢。】 【宿主,是的,应天帝小时候过得可惨了,老是被他的兄弟姐妹们欺负,觉得他更低贱,哪怕是歷宗帝的种,但谁都说他身上流的是青楼低贱之人的血。】 宋沛年听到林禎的心声,藏在袖子里的手被攥紧了拳头,这一细微的举动,被歷宗帝还有朝堂上的几个老狐狸给看到了。 【不过根据记载,应天帝並不避讳他的生母是青楼女子出身,反而在他登基之后將他的母亲追封为慈圣皇太后,当时好多大臣反对,不少御史撞柱子让应天地收回成命,应天帝直接放言,想死就死快点儿,外面的侍卫等著收尸呢。】 【当时应天帝还说,他的母亲出身青楼不是她的选择,而是被压迫的。他的母亲生下了他,並为他付出了生命,死前最后一刻甚至都在掛念著他,他为什么不能感念於她,敬爱於她?仅仅就是因为她的出身吗?这也太荒谬了。】 系统的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后妃抹起了眼泪,她们都是有孩子的,有的甚至位份低,不能养孩子,都是交给高位嬪妃抚养。 孩子为了討养妃的喜欢,对她们这些生母都是敬而远之的。 她们现在看向宋沛年的目光里,不自觉多了两分慈爱。 【后面,应天帝还以一己之力禁止全国开放秦楼楚馆,违抗命令的,只给一次机会,机会用完了,直接杀。还有那些拐卖妇女儿童的,应天帝一个机会都不给,审核无误后直接杀。】 不少手里有那產业的官员皇子,看向宋沛年的目光更加狠戾了,此子不可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统子,这么说的话,这个应天帝还行的嘛,你看歷史上多少功成名就之人发达了就给自己套一个出身名门的名头,他偏不,我娘是青楼出生的又何妨?】 林禎想到这儿,又问道。 【按照这么说的话,宋沛年母家微弱,又没有帮衬,他是怎么夺得皇位的啊?】 在场之人听到这个提问,呼吸都急促了,不说她,谁不感兴趣这个话题啊。 不少皇子暗搓搓想著,让他们知道了,到时候一定不会有宋沛年的份了。 凭什么他这个低贱出身的都能当皇帝,他们却不能当? 【宿主,是这样的,大历二十年,歷宗帝病逝,大皇子继位,他继位两年就累死了,这皇位不就空下来了吗?】 史官浑身冒冷汗,如今是大历十三年,距离大历二十还有七年,也就是说七年后...... 不少官员也在打量著歷宗帝的神情,歷宗帝仍旧是往常那般,锐利而又专注。 淡淡挥手让宋沛年再坐回去。 而那边再次知道自己也没十年好活的大皇子:...... 很快,林禎替大家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这皇位空下来了,怎么就轮得到那时候还手无实权的应天帝呢?】 【当时大皇子死了,他下面几个孩子还有他的那些弟弟们对皇位那可都是虎视眈眈,斗成一团,都为了那个位子杀红了眼。】 林禎出声打断系统的话。 【那就是说,应天帝是捡漏得的皇位?】 【什么捡漏啊!应天帝那是给一窝全都砍了!】 在场的皇子皇孙们:...... 怎么办,好想现在就动手將他给杀了。 宋沛年面无表情坐在位子上,对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丝毫都不在乎,甚至还有閒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在场的文武百官都听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宋沛年两眼,往日没有看出来这小透明十七皇子是个大狠人啊。 果然皇室之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暗杀计划,暂时搁置。 【啊?】 林禎惊呼出声,系统再次说道。 【虽然当时大多数都说应天帝残暴,毫无手足之情,对子侄也毫无仁爱之心,不过后世倒是称讚的多。】 【啊?】 【根据记载,大皇子死后,由於皇室之人全都在爭抢皇位,一时之间,税赋大增,徵兵严重,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周边两国虎视眈眈,举兵入侵,百姓流离失所,边境百姓沦为两国奴役,老人直接被杀掉,男子充做苦力,女子沦为娼妓,孩童则是两脚羊,当时的情况被称之为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第435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4 歷宗帝听到自己死后大历变成了那个样子,怒火中烧,眉宇之间越发冷峻,恨不得將那些皇子皇孙吊起来打。 虽说现在算不上歌舞昇平,但是谁能想到不过十来年的时间好好的大历就变成了人间炼狱,这是他一手打出来的江山,没想到被那些不孝子孙糟蹋成那个样子。 还有,那些朝臣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一个好好的朝廷就让那些不孝子孙为所欲为,为非作歹吗?! 系统短短几句的描述,在场之人心思各异,一部分为天下百姓而忧虑,另一部分更多的想的是自己的利益。 林禎默默嘆息,大人物的爭斗,最后受到伤害的,永远都是人民。 【真就是应了那句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系统感应到了林禎的茫然无措,继续说著它这边的记载。 【对啊,歷史书上的几句话,確是一个时代百姓淒凉苦楚的一生,造成这一切的恰恰就是他们日日供奉的王公贵族。】 【根据记载,在那三年间,王朝诞生了好几个皇帝,先是九皇子、接著又是十二皇子、再接著又是七皇子...简直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台,不过没一个皇帝屁股下的那把龙椅是坐够一年的。】 九皇子听到未来他也会登基,眉间闪过一丝喜悦,可是紧接著又听到十二皇子將会篡他的位,眉间又是止不住的戾气。 意识到自己被背刺,看著十二皇子的目光,止不住的杀气,十二皇子默默垂下了脑袋,想要反驳系统的话,但说出口却有些苍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宋沛年冷笑了一声,很满意这个同盟现在就开始慢慢瓦解了,真的很期待看到狗咬狗的局面。 【因为皇帝换的快,整个社会礼崩乐坏。一朝天子一朝臣,期间,不少忠臣被迫害。尤其是十二皇子在位期间,听信內侍魏轴的谗言,总觉得不少大臣都是九皇子的旧部,寧可错杀,也不愿漏掉一个,一时之间,朝臣少了一半,什么左丞相梁释啊,吏部尚书李不理啊,威震將军陈仲保啊...】 【这十二皇子脑子多少有点儿那啥,本来自己的皇位来路不正,靠背刺九皇子得来的,就总觉得谁都和他一样,而偏偏他最信任的魏轴其实是七皇子的人。咳咳,有小道消息说,魏轴长的有点儿像十二皇子的白月光,所以啊...你懂的,宿主。】 正在掖庭给妃子洗马桶的魏轴,莫名感觉背后一凉,本以为自己感染风寒了,可不过三刻钟,就被人给带走了。 而梁释李不理等被点到名的臣子,一道道藏不住如刀锋般的目光不断向十二皇子扫了过去,歷史上內侍祸国的教训难道还不少吗?这玩意儿还听信內侍谗言残害忠臣,没脑子的玩意儿。 老狐狸梁释已经在思考如何让陛下將十二皇子给废了,没想到那边系统又提起了他的名字。 【不过,梁释一辈子做对了一件好事,那就是帮过咱们的应天帝。应天帝小时候在太学读书时没少被他头上的那些哥哥们欺负,梁释看不过眼帮过应天帝几回,还耐心指导了应天帝的课业。】 【应天帝感念於此,所以在得知十二皇子將梁释一家子打入大牢时,远在西北的应天帝单枪匹马不分昼夜策马连跑了三天三夜,马都跑死了好几匹,终於赶回了京城,歷经万难策划了一场天牢大火,救出了梁释一家子,顺便还將李不理和陈仲保两家子给捞了出来。】 得知又活了的李不理陈仲保:......我谢谢你哈。 梁释听到这,『眼泪汪汪』看了宋沛年一眼,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十七皇子,七岁的孩子,比他五岁的儿子还弱小,身上脸上总是带著伤,也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怜惜他母妃早逝,无人庇佑,又饱受欺凌,故而生出了几分惻隱之心。 可谁又能想到在十几年后,竟值得他千里相救,这狠狠戳中了一个文臣的心,莫名老泪纵横。 偷偷看了一眼歷宗帝,试图根据他为臣十几年的经验,从歷宗帝的脸上寻出几分看法,哪想到歷宗帝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因为应天帝的相救,梁释后面选择追隨应天帝,应天帝登基后,这梁释又做了十几年的丞相。】 一下子,不少的目光都暗戳戳投向了梁释,可以啊,老梁头,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能耐。 就连歷宗帝也忍不住看向了梁释,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没想到爱卿混的不错嘛,三朝重臣。 梁释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朝著那些目光笑了笑,他也没想到自己没死,还混的这么好,嘖,真让人意外。 【不过啊...】 梁释的一颗心,莫名提了起来,总觉得后面没啥好话。 【本来应天帝和梁释可以称之为一段君臣佳话了,哪想到意外出在了梁释大孙子的身上,他大孙子借他的势,私放印子钱,违法圈地,还私开矿山,设地下赌坊...干了一系列违法活动。】 梁释:......果然,家家都有几个不孝子孙。 就他刚刚还在默默吐槽歷宗帝不好好教育孩子,只管生不管养呢,哪想到马上就『报应』在他的身上。 想到现在可能已经待在他儿媳妇肚子里的大孙子,那娃还有生下来的必要吗? 【后面这些事被应天帝知道了,本来按照应天帝的脾气,一家子都会直接被砍了的。没想到应天帝最后只砍了涉事人员,其余的都隨梁释告老还乡了,也算是给梁释留了个体面。】 梁释这次真的泪眼汪汪了,他何德何能啊,能让天子对自己再次开恩。 刚刚羡慕梁释的大臣目光,收回了不少,都想著回去要好好教育自家子孙了,不管是哪家,这不孝子孙都一个样,一个不留神,祖宗基业都要被毁的一乾二净。 第436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5 林禎深表赞同,这孩子教育你不好好搞,不管你打下再大再多的家业,全都是一场空。 想到这,偷看了歷宗帝一眼,哪想到被歷宗帝的鹰眼给捕捉到了,立马给了她一个锐利的眼神,嚇得林禎脖子一缩,默默装鵪鶉。 【哎呀妈呀,可太嚇人了,统子你没有看到刚刚皇帝老爷那个眼神,我魂都要嚇没了。】 【宿主,不然呢?俗言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能当皇帝的有几个不嚇人的?你以为应天帝那个狠人遗传的谁?当然遗传的是他老子咯,尤其是那股狠劲,遗传的十成十,骨子里自带的。】 歷宗帝听到系统那话,不知为何,心情莫名有些顺畅。 无论如何,这十七都是他的种。 倒是几个皇子,看向宋沛年的目光又变了,不觉得他有哪一点像父皇。 若是以往,会对他哼两声,给几个冷眼,但是现在,默默扭开了视线。 宋沛年听到系统的话毫无波澜,只是默默垂下了眸子,隨即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歷宗帝看到了那抹讥笑,有些不自在,偏偏这时系统又在添油加醋。 【若是歷宗帝给予应天帝几分父子之情,说不定歷宗帝就会发现,应天帝是最像他的那个孩子,但谁让应天帝生下来,歷宗帝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呢,每年也就宫宴的时候看上两眼,连应天帝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统子,怎么你越说,我越觉得这应天帝有几分小可怜的气质啊,娘早亡,就算是有个爹也跟没有似的。】 歷宗帝身居高位多年,一颗心早已冰冷如铁,此刻难得有一丝丝不可见的愧疚之情,看著面无表情的宋沛年问道,“十七,还有几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可有想要的生辰礼物?” 宋沛年起身行礼,低声道,“回父皇的话,儿臣没有想要的。” 天家无父子,难得的一点点的慈父之心,被宋沛年的回话给消磨掉了,歷宗帝面色未变,开口道,“若是有想要的,尽可开口提。” 少年垂著头,站在那儿如同松柏一样,恭谨回话,“遵旨。” 林禎看著这一幕,嘴巴咂了几下,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摸著下巴,开始了她的奇思妙想。 【统子,你说这应天帝要是找皇帝老爷要个太子噹噹,皇帝老爷给不给。】 要是真给了就好了,说不定就没有未来那些糟心事儿了,百姓也能过的好一些了。 【宿主,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啊。】 【不是皇帝老爷说的吗?要啥让他开口提就是了,要个太子噹噹又何妨呢?】 【额...宿主你想多了。根据记载,现在的应天帝对那个位子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也不想引起谁的注意,只想当个隱形人。不过宿主我劝你还是离应天帝远远的,应天帝那人记仇,谁招惹了他一般都没啥好结果,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背后下黑手。】 【......迟了,我刚刚已经招惹了。】 【嘖,宿主你还是许愿刚刚没有將应天帝真的惹到吧。就在昨天,应天帝连夜潜入兵部尚书府,將尚书小儿子暴揍了一顿,战绩是那小儿子至少一年下不了床。此外,还搜集到了兵部尚书贪污的证据,预计明天那摺子就可以上皇帝的御案了,这事儿没一个知道是他做的。】 兵部尚书面色大变,正想起身说些什么,他背后一直想要『篡位』的兵部侍郎,看准机会给了兵部尚书一个肘击,兵部尚书立马就瘫软了下去。 兵部侍郎心情大好,这个老东西终於有人能治了,这应天帝怎么这么厉害啊! 歷宗帝一个眼神下去,这场波澜消失的无影无踪。 【宿主你知道起因吗?起因就是尚书小儿子在酒楼逞威风將应天帝的桌子给掀了,砸了应天帝刚点的一桌子菜。你知道应天帝从小吃不饱穿不暖,最珍惜的就是粮食,偏偏那小子一下子就碰到了应天帝的逆鳞上。】 【不过吧,嘖,那小子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掀的是应天帝的桌子。】 在场所有人:......莫名有些同情兵部尚书。 还有那十七皇子,竟然为了一顿饭发这么大的脾气,怪不得他登基后能有那一年三熟的稻子呢。 乾的『坏事』被大家所知悉的宋沛年,丝毫没有一丝怯弱,仍老神自在地坐在那儿,像是入定了一般。 几个偷偷摸摸打量宋沛年的老狐狸,不自觉点点头,临危不乱,这心性不是常人可比擬的,这还未及弱冠呢,怪不得未来能有那般作为。 林禎忍不住又偷偷摸摸看了宋沛年一眼,就长得比那些个皇子好看了些,其余的也没啥区別嘛,於是问了系统。 【按理说,这兵部尚书府防护应该做得很好啊,这应天帝现在瘦瘦弱弱的像个鸡崽子似的,就这么潜入了尚书府,还將那小儿子给暴揍了一顿,还没被人发现?】 一开始她也以为这古代王朝有什么暗卫啊,轻功啊,內力啊什么的,可是待久了,才发现根本没有,所以那应天帝是怎么做到的? 坐在林禎旁边的官员,忍不住偷偷离林禎远了一点儿,不出意外的话,她刚刚那句『鸡崽子』说不定已经被十七皇子给记上了。 老天爷保佑,可千万不要连累上他们啊,他们和林禎真的不熟。 【因为应天帝將那小子从尚书府抓了出来,然后生生將他揍的半死不活之后又送了回去,不过也算是为民除害了,那小子也不是啥好人,仗著他爹没少干坏事。】 【不过为什么能躲开这么多侍卫,这就是常人所不同啊,要不然你以为应天帝怎么能在乱世夺下了皇位,后面还將另外两国给吞併了?当然是他本身就武艺高强啊,他还会用毒,暗器也玩的贼溜,谋略也不缺。】 破防了,破大防了。 皇子们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宋沛年,敢情以前你这小子次次武试倒数是装的,还装的这么像。 所以以往他们在他面前算什么?算小丑吗? 而听到未来將会吞併另外两国的眾人,心里止不住的澎湃,天下三分已近百年,却不想几十年后,將会被他们大历所统一。 第437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6 人一旦开启了八卦模式,那简直就是停不下来,系统也是一模一样的,机械小嘴叭啦个不停。 【你知道应天帝最厉害的是什么吗?是他的箭术!当初那些皇子为了皇位斗的跟乌鸡眼似的,另外两国钻了空子,便起兵侵打我们,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差点就被他们给打到京城里来了,国土都被一分为二,两国都已经给瓜分好了,眼看马上破国了。】 【就在这时,应天帝直接乔装打扮直入两国大本营,钻进了皇宫,躲在暗处,百米之外,一箭穿喉,直取两国皇帝首级。这下另外两国也一下子乱了起来,在外面打仗的皇子纷纷执意撤兵回国,生怕皇位被其他兄弟摘了桃子,两国一时之间也就內乱了,我国也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眾人听到这,忍不住再次看向宋沛年,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能耐,尤其是那『百米之外,一箭穿喉,直取首级』这十二字的描述,仿佛画面真的就在眼前。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十七皇子的胆子真大啊,竟敢直入敌营,去刺杀防护最严的皇帝。 宋沛年周边的皇子们,看向宋沛年的眼神里多了几丝忌惮,不怕对著你啸的老虎,怕就怕那暗中的毒蛇。 教授皇子们武术的武教头突然想起了之前十七皇子连弓都拿不起的场景,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装的可真像啊。 尤记得当初皇上也在,十七皇子也是如此,隨便敷衍地射了两箭,箭都不著靶,匆匆就下了场。 看来那系统说的对,这十七皇子真的没有出风头的打算。 被糊弄过的歷宗帝很是讚赏地看了宋沛年一眼,想当年他的一手箭术也是出了名的,不愧是他的种。 林禎听到系统的话,对於未来的『千古一帝』突然有了一点点实感,於是再次询问系统。 【对啦,你还没有给我说,这应天帝是如何夺得皇位的呢。】 听了这么久的八卦,重头戏终於来了,一行人打起了精神,等著系统的回答。 【根据记载,其实应天帝一开始对於皇位是丝毫没有兴趣的,要不然依据应天帝的才能,文韜武略,未必不能在歷宗帝在位的时候就崭露头角的。应天帝在大皇子继位后,就出了皇宫,他本就算是个隱形人,所以出宫后也未起什么波澜。】 【离开京城的应天帝便开始四方游歷,去过塞北,也去过水上江南,见遍了风土人情,同时也对百姓的穷苦生活有了深刻的了解,这对应天帝登基后爱民如子起到了根基性的作用。一路上,他还结识了不少的江湖好友,未来的镇国大將军就是他在路上结识的,当时两人认识的时候,一个是四方游士,一个是鏢师。】 不少人伸长了耳朵听,勾的心痒痒,镇国大將军?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不过这系统咋不说名字啊,说了名字他们好提前结识啊。 【应天帝后面去了西北就是为了营救他身陷囹圄的好友和他好友所在的鏢局,刚將这件事情解决了后,又去京城救了梁释等人。】 说到这,系统的话头拐了个弯。 【所以,宿主,其实说起来,这应天帝其实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过难就难在入他的眼很难,宿主你加油吧。】 林禎:...... 【就你废话多,继续说那应天帝是如何夺皇位的。】 【应天帝救了梁释等人之后,將他们安置好之后就打算回西北了,不过梁释等人臭不要脸又哭又闹死活都要跟著应天帝,反正就是赖上应天帝了,应天帝实在受不了,又不能杀,就带著梁释等人去了西北。】 听到这的梁释,老脸莫名一红,未来的他真的有这么不要脸吗? 吏部尚书李不理也是,看著和蔼可亲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自己也跟著十七皇子走了,看来未来那老头子干的事情还不少呢。 果然,系统后面的话,如他所料。 【等到西北后,那时候的大历差不多乱成一锅粥了,梁释一路上见识到了应天帝的本领,便开始了他的游说大法,中心思想就是一个——『十七皇子啊,你也是陛下的亲子,那上面的位子你为什么不能爭一爭,你可比那些德不配位的人强太多了』。反正这些话天天说,翻来覆去的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梁释:......早该猜到了的。 梁释再一次吸引到了眾人的目光,原来这中间还有你这个老狐狸的事儿,怪不得后面又当了十几年的丞相呢。 歷宗帝倒是觉得无所谓,他打下来的天下都成那副样子了,当然是能者居之。 再一个,要不是十七,国都没了,百姓都成板上肉了。 【再加上,李不理还有陈仲保两个老狐狸轮番上阵,还有这一路上应天帝见到了太多的人祸,心里也就有了想法。】 李不理和陈仲保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这確实是他俩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过应天帝手中,没钱没粮,只有几个老狐狸在手,夺这天下谈何容易?这就有了后面应天帝的猥琐发育,因为他救了那支鏢局,他便谋了一个鏢师的名头,再收拢了好几个武艺高强的兄弟,开始了他的走鏢之路。】 【借著行鏢之名,一路上黑吃黑,剿匪无数,招兵买马,收购粮草,梁释等人就为他稳定大后方。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应天帝手里就有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之后,应天帝又將目光对准了他的几个兄弟,直入大本营,釜底抽薪,將他那些兄弟们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东西全都收入囊中。还用计让那几个兄弟內斗,谁都不知道背后搞鬼的就是应天帝。】 皇子们:......你要不要提前说说是哪几个兄弟,他们好提前做个防备。 【应天帝壮大势力后,之后又单枪匹马砍了敌国两个皇帝,趁机占了另外两国不少的便宜,最后直入京城,怕歷史重演,將那些拦路的兄弟们砍的砍,杀的杀,一举夺下皇位。】 系统说的笼统,但是背后付出的心血是不可想的,不少大臣表示服气,这十七皇子確实是个有勇有谋的,跟著这样的君主,確实有福气。 一时之间,看向宋沛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火热。 皇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恨的牙痒痒。 宋沛年倒是不显,只是看著前方那沙漏,宴会该散了。 第438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7 盛席华筵终散场,今日吃了一口这么大瓜,得到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所有人都表示十分满意。 除开兵部尚书那一派,所有大臣们都带著一脸饜足的表情离场。 九皇子等人看著宋沛年,表情一言难尽,明明眼前之人和往日没有什么区別,可是此时此刻却总感觉不一样。 宋沛年稳坐在位子上,抬头看著面前的一堆皇子,挑眉道,“皇兄们可还有事?” 九皇子冷哼了一声,甩袖转身离去,刚转身,一只利箭破空而来,眼看直至他眉心,却被身后之人一拉,利箭擦他而过,箭头插入背后的墙壁之上,可见用力之深,是奔著直取性命去的。 一时之间,整个宴席乱做一团,內侍尖叫,“护驾!护驾!有刺客啊!” 文臣乱窜,力求自保,武將们纷纷朝歷宗帝靠近,力图护驾。 九皇子站稳之后,这才看清背后拉他之人竟是宋沛年,一时之间失了声。 彷徨之际,又被宋沛年一掌推开,不知从何处鱼贯而入的刺客全都直奔宋沛年,招招皆都是直奔取他性命而去的。 皇子们都是有些武艺在身的,不过和宋沛年確实没什么交情,这个时候第一选择就是逃,纷纷躲往一边。 很快战场就留给了宋沛年和那些刺客们。 刺客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宋沛年! 只见为首出招狠戾的刺客一刀直劈宋沛年的面门,宋沛年侧身躲过,腾空而起,一脚飞踢刺客的胸口,那刺客立马倒地,身体在地上滑飞,砸到了一旁的短桌下。 宋沛年手腕一翻,一把短匕从他的袖口钻出,手中短匕脱手而出,如一道流光,直中他左侧刺客的头部,只是一瞬,那刺客便朝后倒去。 九皇子看见那熟悉的短匕,心跳加速,摸了摸他腰间,那是他的匕首! 宋沛年却一个转身趁著刺客未倒下,拔出那匕首,身子一跃而起,近身直面几个挥刀的刺客,微微弯腰,一个刀花过去,几个刺客应声倒地。 还没有等一旁的刺客们反应,右腿用力,飞踢脚下的矮桌,砸向近身的刺客,趁著离他最近的刺客躲避之际,手掌翻飞夺过他手中的大刀,像是砍瓜似的,一刀一个,有时候还一刀几个。 刀锋轰然出击,在空气中发出破风的闷声,声势骇人,那声音像是在在场之人的耳畔一样,让人不自觉就瑟缩了身子。 刺客群中的宋沛年一脸冰霜,飞溅的鲜血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上。 只是最后一刀解决最后一个刺客的时候,那刺客的血溅的太高了,不小心洒到了宋沛年的左脸,他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隨即又补上了一刀。 大殿之上,四周围满了人,纷纷瞠目结舌惊恐地看著殿內的宋沛年。 殿內只余宋沛年一人,他的脚下堆满了刺客的尸体,他將手中的大刀扔在了地上,拿出怀里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脸上的鲜血。 他挑眉看向脚下想要挣扎的刺客,一脚踢远了些,微微侧头,唇角轻勾,声音了无波澜,“你们的情报有误。” 又一字一字轻声挑衅道,“我其实更擅长用刀。” 脚下的刺客吐了一口血,被气晕了,前一刻接到情报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三刻,他们便全军覆没了。 宋沛年缓缓朝著歷宗帝走了过去,眾人看著他踏著缓步,一步又一步像是落脚在他们的心上一般。 可怕,太可怕了。 系统果然不说假话,这十七皇子砍人真的就像是砍瓜似的,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离宋沛年近的,都不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只求这杀神不要注意到他们。 待到宋沛年走近,歷宗帝拨开了挡在他前面的侍卫,又带著一丝提防,朝著宋沛年走近了一步,开口道,“十七的武艺,学的不错。” 他认出了那些刺客是旁边律国培养的死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没有想到,潜伏在此这么久,真是可恶。 想来也是听到了今日林禎和那系统的对话,故为此出手。 歷宗帝眉宇之间多了几丝思虑。 宋沛年行礼,“多谢父皇夸奖。” 垂下眸子,又道,“儿臣不知何故竟招惹了这些刺客,恳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歷宗帝接话,“父皇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宋沛年再次行了一礼,说道,“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隨即转身,准备离去,待快要行至大殿门口,守在大殿门口看热闹的臣子们,纷纷给宋沛年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两个全都垂下了头,態度恭谨,行的礼也是前所未有的標准。 待经过林禎旁边的时候,林禎突然发出一声暴鸣。 【老天爷,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吗?好可怕好可怕,我都感觉到了,南海观世音菩萨保佑,求求这杀神没有注意到我,没有记恨我,信女愿意连吃三天素,多做好事,再也不偷吃大慈殿的贡品了。】 林禎旁边的臣子们:...... 不过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离林禎远了一点点。 宋沛年十分坏心眼地朝著林禎的方向挪了一步,又看了林禎一眼,嚇得林禎后退了好几步。 【老天爷,你再也不是我爷了,你就没有將我当亲孙女....统子,他真的不会给我一刀吧。】 【宿主,不会的,他现在手里也没有刀。不过吧...可能刚刚给你用毒了,应天帝下毒比砍人还麻利,还不容易惹祸上身。】 林禎捂住胸口想要吐血。 【根据记载,应天帝一次毒的最多数量就是当初攻打律国那一战,一次放倒了將近两万人,不耗一兵一卒攻占了律国五个城池。】 爽! 眾人看向宋沛年的目光再次变得火热,毒就毒点儿吧,十七皇子开心就好。 第439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8 又过了几天,一切都看著很平静,只是这背后的汹涌,让人不得而知。 这天,歷宗帝又將张內侍喊来问话,“十七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 张內侍躬腰行礼,恭敬道,“回皇上的话,十七皇子这些日子一直都待在他自己的宫里,未曾外出,和平日並无二异。倒是也有搞些小动作的,不过都被十七皇子见招拆招给解决了。” 说著又打量了歷宗帝一眼,语气越发恭敬,“昨儿个十四皇子拦了送往十七皇子宫的食盒,事后,十七皇子站在十四皇子宫外吹了一会儿笛子,当晚,十四皇子宫全都是蛇鼠蝙蝠,折腾了一晚上。” 歷宗帝哼了一声,“这十七的本领不小啊。” 十四就是蠢货一个,一看就是被怂恿了上去惹麻烦的。 说著將刚写好的摺子甩给了张內侍,“传令下去。” 张內侍打开了摺子,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左丞相梁释教导十七皇子二十四史,大理寺卿周正教导十七皇子律法,还有一个翰林学士廖深,专职教导礼乐。 心中忍不住一惊,这难道是將十七皇子当太子培养了? 可皇帝的心思哪是这么容易猜测的,张內侍收敛起心中的小心思,老老实实下去下发皇帝的旨意。 梁释接到圣旨之后,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同时这也是在他预料之中。 无论现在他和十七皇子有无私交,但是林禎和系统的对话一出,他就已经被绑死在十七皇子的身上了。 只盼望十七皇子真如系统所言,能担得起大任。 又想起他那未来糟心的大孙子,梁释对著他夫人说道,“老大媳妇这一胎多注意些,请几个女师傅,没事儿就多对著肚子多念念书。” 省的几辈人攒下的基业,被那小子一个人给毁了。 这辈子,他要从娃娃的胎教做起,他就不信了,还將那小子扳不正? 那边的大理寺卿周正也已经收到了皇帝的圣旨,等送走了张內侍之后,一张方正的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严肃,没有可能会傍上未来皇帝的喜悦,反而心里不断琢磨著歷宗帝的意思。 这皇上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要他好好规范十七皇子的举止,不让他这般为所欲为,没事儿就在背后害人? 周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能行吗?自己有几个脑袋也是不够给那杀神砍的啊。 想起那晚宫宴上,十七皇子麻利而又熟练的砍人手法,一向见惯了严刑的大理寺卿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还是决定不懂皇帝的意思,他意思意思教教十七皇子得了。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而大学士廖深收到歷宗帝的指令,虽然心中计量了一番,但內心还是有些跃跃欲试。 打动他的还是十七皇子『千里救师』,这对於一个文人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堪比千年前留下的孤本,同时心里还有了一丝丝之后要將梁释比下去的想法。 同时,宋沛年也收到了三天后他將要再次去太学等著新出炉的三位师傅给他授课的消息。 除此之外,宋沛年的宫殿还同时来了五个內侍和五个宫女,说都是歷宗帝派来伺候的。 不过短短几刻,往日这有些荒芜的宫殿,瞬间就有了一丝丝人气。 宋沛年不允许宫女內侍们进入內殿,只让他们在外殿伺候,一个两个都恭敬无比,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收到这个消息的皇子们,也全都是无可奈何,他们对宋沛年那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用毒?毒不过他啊。 用武?有多少脑袋都不够他砍的。 他现在也未上朝领差事,背后想使个绊子都不行,还有他也没有个外戚亲近之人什么的,所以说完全没有什么可以牵制他的。 一向不对付的几个皇子都凑在一起了,试图商量出几个对付宋沛年的法子,可是想破了脑袋,一个有用的都想不出来。 唯一例外的就是大皇子了,他刚看完了太医,確保他现在身体是康健的,不存在什么暗疾。 此刻,他抱著自己的小女儿,冰雪可爱,小脸肉乎乎的,呜哇呜哇地敷了他一脸的口水,大皇子的心软成了一片。 虽然当皇帝是一件好事,但是当不了三年就累死了,他死了,他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善终的,突然觉得也不是这么好了。 对於被累死的这个死法,大皇子是存在猜疑的,可他也知自己才学平庸,而当皇帝耗费的精气神肯定不少,被累死也未尝不可能。 可是他也没有退路,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还有他的母家。 各方反应不同,但是都得到了一个信號,那就是皇上开始栽培十七皇子了。 当事人已经开始在太学上课了,老师是梁释,学生只有宋沛年一个。 梁释正在给宋沛年讲二十四史,讲到了前朝皇帝迁都之事,“这周宗皇將都城从南迁到了北,十七皇子何解?” 宋沛年沉吟片刻,说道,“南方自古以来便是世家盘错之地,根基之深,迁都北方,远离了南方的政治势力,却加强了对北方的控制,同时北方的位置更有利於抵御蛮夷的入侵,前朝北夷势力不可小覷。” 梁释对於宋沛年的回答很是满意,忍不住点头,却问道,“可这南方世家无论前朝还是今朝皆都如此,十七皇子可有解?” 宋沛年看著梁释的眼睛,眼里有流光闪过,笑道,“老师,你刚刚讲的推恩令就很不错,以『恩』之名,无限切割势力。” 这政令之前是针对诸侯的,由长子继承制改为了长子、次子、三子都有继承权,共同继承基业,便形成了权力分割。 梁释挑眉,“哦?十七皇子展开说说呢。” 宋沛年却不想再言,简略道,“都是一个权力分割的道理,世家繁盛在於根基,根基毁不了,分割便是。外斗解决不了,便用內斗解决,天下之人,无不追逐名利权,只要有欲望,就有解决的法子。” 梁释看著面前尚未及弱冠的宋沛年,讚嘆於他的聪慧,心中却也一片复杂,对於人性,他看的过於明白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宋沛年看出了梁释所想,笑著道,“若实在不行,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法子,虽粗暴但有效。” “何法?” “统统杀了便是。” 梁释:...... 在外面偷听的歷宗帝和周正:...... 第440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9 歷宗帝对於宋沛年的『栽培』还不止於此,虽他还未及弱冠,但是给了他一个吏部的閒职,还让吏部尚书李不理亲自带他。 得到消息的李不理连夜偷偷跑去见梁释,试图从这老狐狸口中探出一点儿有用的消息,哪知道这老狐狸只给了他两个字——隨心。 气得李不理差点儿当场就站在丞相府外破口大骂,这老狐狸倒是和十七皇子有了交情,他现在还没有啊,他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得罪了那杀神,他那一家子怎么办? 寧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十七皇子现在在眾人眼里,真就和『小人』差不多。 主要是他的战绩太强了,动不动就下黑手,还是下的死招,这谁抗的住啊,那前兵部尚书的坟头草可能都要长出来了。 於是,李不理在面对宋沛年上值的时候,恨不得將自己的位子交给他来坐,后面还是被人暗讽太狗腿,他又还在乎一点点文人的脸面,这才慢慢恢復了正常。 上值了,当然就要上朝了。 宋沛年和所有皇子们一样,站在前排,听著眾大臣商议国家大事。 林禎时不时就微微晃一晃身子,终於看清了站在九皇子旁边的就是宋沛年,忍不住发出尖锐的暴鸣声。 【统子,我没有看错吧,那前面真的站的是十七皇子,未来的应天帝,这应天帝在歷宗帝在位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被重视,怎么今天却来上朝了,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系统对此也有些好奇,经过一番查阅,这才解释道。 【宿主,歷史上確实没有记载十七皇子上过朝。不过...宿主,这唯一的变故不会是你吧!】 林禎:? 【你在放什么屁?】 【宿主,你想啊,是不是宴会那天你拍了应天帝的马屁,然后引起了皇子们的注意,皇子们对於竞爭对手都是恨不得除而快之,当场就想给应天帝解决掉,然后就有了刺客,也就有了应天帝展露身手吸引了歷宗帝的注意这一说,所以这不就来上朝了?】 前面被污衊行刺宋沛年的皇子们,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好大的一口锅啊,要是他们有这能力,至於这些天看到这杀神就选择绕道走吗? 这系统真就是神经一个。 偏偏林禎对此深信不疑,还觉得系统的话十分有道理。 【我觉得统子你说的对,嘖嘖,没想到我竟然暗中帮助了应天帝,这应天帝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简直可恶!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不知不觉间,林禎所在位置又空旷了一点点。 前面的討论继续,工部尚书吴宗恪諫言道,“造船一事,怎可被称之为小事?先不说前朝余孽逃往海外,再者,此事利国利民,前些年疏通运河耗费上百万两白银,发展运船加大运力乃顺势而为,更是势在必行!” 户部尚书王砚才反驳道,“那你们造船成天银子白花花往外流,也不见有个结果,户部又没钱了,你说该如何?” 一句没钱,立马就把吴宗恪给哽住了,他挺著脖子一下子就失了言,但这船又不得不造,总不能让他们工部前功尽弃吧。 最后强硬道,“可我们这船也快成了。” 王砚才冷哼一声,“你们哪次不是这么说的?哪次又有了进展?” 工部和户部来回拉扯,两方谁都不让。 歷宗帝对於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表情都不带变,微微抬手,示意两方闭嘴。 想来想去,將目光对准了宋沛年,询问道,“十七,你对此事可有想法?” 一个要造船,一个又没钱。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宋沛年,他缓缓出列,询问工部尚书吴宗恪道,“造船一事最后得利的是谁?” 吴宗恪虽然对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道,“当然是既利国又利民。” 宋沛年出声反驳,“错!” 吴宗恪想回嘴喷人,但宋沛年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得利最大的应该是『商』。造船成功,不但会用於国,也会用於商,商船运力增大,来往运河之间便获利更多,既然这商將会获利,为何不让他们付出呢?” 吴宗恪蹙眉,“我们以后卖船给商人,也是要收取银两的。” 宋沛年再言,“既然结果是会卖船给商人,为何不一开始就让商人加入进来,商人来往运河多年,掌管船只,手中定有能工巧匠,再者让利於商,让商人提前预定船只,提前给钱我们造船又有何不可?” 吴宗恪听懂了,可是有些难为情,“这船万一没有造出来呢?” 宋沛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一个付了钱,一个出不了货还惹不得,你说谁更急?” 吴宗恪无言以对,这十七皇子手黑,心更黑,怪不得能当皇帝呢。 王砚才却觉得十七皇子简直就是天才,忍不住便拍起了宋沛年的马屁,同时再次强调他们户部没钱了,要是想要造船那就听十七皇子的,去找商人要钱,反正他们户部没银子给他们造了。 歷宗帝也觉得宋沛年说的话在理,默许了王砚才的话。 林禎在后面听得清楚,也忍不住感嘆。 【这应天帝的脑子就是好用,不过造船成功確实利国利民。】 【是的,宿主。根据记载,其实这次造船是被搁浅了的,再次提起造船的事也是在应天帝登基第二年,应天帝还下了死命令,命工部的人造船一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同时还广招天下能工巧匠参与其中。】 【一年的时间,歷史上运力最足最具安全性的船就被造出来了。同年,应天帝选出了一支航海队伍出海广寻粮种等新物种,等了几个月没有消息,应天帝又连著派了好几支队伍出去。】 【终於,在一年后,几支队伍陆续归来,带来了诸多新粮种,诸如土豆、番薯、玉米等物,这些新粮种產量颇高,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大历人口速增两倍。】 【於此同时,应天帝下调了粮税,一年三熟稻穀的出现,这便有了后世那句——庄稼成熟千万次,老百姓饱肚第一次。对於应天帝,后世也还有一个评价——大历国祚一千年,应天功劳独占五百年】 【而大历,也开启了真正的盛世。】 本来对於造船一事无动於衷的眾人,此刻想法也焕然一新。 还有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千年? 大历国祚一千年? 要知道现在的大历也不过十三年,歷史上国祚最长的朝代也不过三百年。 吴宗恪虽是工科思维,此刻也跪在了歷宗帝面前立下了生死状,“臣以全族身家性命作保,定將这船成功造出来!” 歷宗帝龙顏大悦,“好!” 同时宣旨广招天下能工巧匠参与其中,並给出了黄金千两作为彩头。 王砚才这边也磨磨唧唧表示,他们户部对造船一事也能再拿出来一点点,喜的吴宗恪恨不得当场喊爹。 第441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0 朝会继续。 王砚才又说了今年税收一事,各地上报今年收成均不好,导致今年农税大幅度缩减,甚至还有的府地直至现在都还没有將农税给交上来。 而一个王朝维持秩序和统治的两个重要的点,一个是兵,另一个就是钱,钱从何处来,目前当然是赋税占最大头。 这农税交不上来,不说户部发愁,这最愁的还是皇帝,毕竟这关乎到他屁股下面的那个位子。 国库没钱可以说是万事难,官员的俸禄要钱,基建要钱,练兵要钱,日常皇室要钱,祭祀要钱,皇帝赏赐要钱...总之哪哪都需要钱。 刚刚造船一事所带来的喜悦,隨著农税一事,让在场之人都清醒了一二,毕竟未来的蓝图虽然美好,但是他们都还是活在当下,当下不好,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光景。 这农税至今还没有交上来,当然就是一个字,催,歷宗帝直接下旨,再给一月时间,若还没有將农税交上来,那就唯当地长官试问。 天子一怒,王砚才不敢懈怠,磕磕绊绊称是。 接著歷宗帝又下旨,让王砚才带著宋沛年办理此事。 宋沛年听到这话,微微有些意外,但还是遵命领旨。 一旁九皇子等人的酸味快要溢出来了,这十七刚去了吏部,现在又要插手户部的事儿,谁的速度有他快啊,这父皇莫非真把十七当太子培养了? 下朝后,歷宗帝又命左右丞相,以及六部尚书还有几位手握实权的官员前往议事厅,同时还叫上了宋沛年,林禎也被右丞相以伺候笔墨为由给叫到了议事厅。 歷宗帝坐在高位之上,给宋沛年还有眾官员赐了座,林禎小心翼翼坐在右丞相的后面,儘量缩小自己的注意力。 这一屋子没一个简单的,说是千年的狐狸都不为过,更甚之中间还掺杂了一匹纯恶狼。 歷宗帝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宋沛年,“对於粮税一事,十七你可有解?” 宋沛年摇头,“此事无解。” 见歷宗帝看著他,宋沛年又继续说道,“无论採用何法,最后的结局仍然会和现在一样,农税越收越少。若是父皇你不高兴,惩治几个人,可能农税又会多一点,但过段时间又会故態復萌。” 歷宗帝挑眉,不置可否。 【这应天帝倒是看得清。】 【宿主,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也不看看他是谁,咱们歷史第一大帝,应天帝啊!这土地问题他登基后倒是解决了,可是付出的代价也不小,要不然他后世『暴君』的名头从何而来,就是那些被他收拾的人给他造谣出来的。】 系统马屁拍的太响,宋沛年虽面无波澜,但还是抵挡不住那些朝他这儿投来的似有若无的目光。 王砚才得到歷宗帝的指令,问道,“十七皇子,这次催收农税,不知您有何法?” 宋沛年挑眉,淡淡道,“当然是借父皇的名头,威胁那些人快快將农税交上来唄。” “那要是还不交呢?” “砍了。” 王砚才:......除了杀人砍人,就不能换个法子吗? 宋沛年思索片刻,直视歷宗帝,问道,“父皇,你知道农税为何收不上来吗?难道仅仅是因为收成不好吗?” 在场之人,皆都明白,『收成不好』这四字不过是个幌子,可这真正的原因谁又敢说? 宋沛年敢! 他直言道,“如今这田地不在老百姓手里,更不在朝廷的手里,而是在世家大族地主豪强官宦人家的手里,而他们皆都隱瞒手中田地数量,这农税又从何而来?” 瞒著自己的土地,交都不给你交了,你哪有钱收? 又道,“至於人丁税,百姓交不起,就唯有不当人而逃税了,託庇豪门隱匿户口,更甚之,沦为流民。” 宋沛年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熟知前朝歷史的,都会知道,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土地兼併严重,百姓活不下去了,社会將会动盪,国家將会覆灭。 歷宗帝轻扣手掌下的龙椅扶手,眼里晦暗不明,下面的老狐狸们纷纷装鵪鶉,只当听不懂。 土地兼併自古至今,千年之久,中间谁没有想过改革,可最后的结果呢?往往都是失败告终,只因为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世家大族、地主豪强、官宦人家... 林禎感觉到这气氛莫名有些沉重,忍不住问起了系统。 【应天帝改革土地一事,是在什么时候啊?】 【他登基的第二年,当时他手握实权,军权也在他手里,收拾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兼併土地的那些豪强,还是他亲自带著陈仲保收拾的。】 缩在角落里的陈仲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怎么这中间还有他的事儿啊。 【根据记载,应天帝装作大臣带著陈仲保还有千名骑兵直奔京城郊外,见了那儿最大的地主王大財,问王大財,你手里有多少土地?又在何处?王大財当然没有实报,就说他手里只有三百亩良田又在哪哪。应天帝倒是没啥反应,只道,记住你报的这个数据。】 【之后应天帝见完了那处所有的地主,掌握了他们手中所有的田地数量。接著就是验地,一验就多验了两万亩地出来,应天帝当场表示这些都是无主荒田,当然得归国家所有,立马喊县令记录在案。】 【而那些地主们,当然不干了,表示那是他们的地,怎么会是无主荒地呢?应天帝表示不是你们说的手中只有那么一点儿地吗?怎么现在又是你们的呢?欺骗衙门,还欺君,砍了,没收家財。】 歷宗帝和在场的大臣们:......好简单粗暴但是好爽的法子啊。 歷宗帝看了一眼宋沛年,他这儿子不玩阴谋,直接给你玩阳谋,你还玩不过他。 林禎也来了兴趣,不停询问系统。 【之后呢,之后呢?】 【之后,又同样的法子如法炮製去了好几个县衙,一时间,风声鹤唳,土地改革的序幕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期间,应天帝不知道砍了多少个脑袋,但是他有一点比较好,交钱就不砍,但是你交钱慢了,还是要砍。】 在场的大臣们:......懂了,十七皇子是个不喜欢墨跡的。 【一场土地改革不知道杀了多少的世家豪强官宦,应天帝被反反覆覆给提溜出来骂暴君,文人的笔都写断了好几根。应天帝看了那些骂他的文章,骂的不够狠的,砍了,骂的有新意的,赏白银千两,气得那些文人天天在皇陵外指著应天帝的十八代祖宗就开始骂。】 应天帝的亲爹歷宗帝:...... 明明话到嘴边了,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叫他说什么好! 【不过吧,也正是因为这场土地改革,大历百姓手里终於有了田地,大历也开始了真正的休养生息,当时被文人评价过於『残暴』的手法,却真正做到了功在千秋。】 ---- 歷宗帝挥退了在场所有的大臣,只留下了宋沛年一人。 看著眼前挺拔的少年,浑身上下透露出不可接近的气息,眉眼间都是疏离,不可见轻嘆了一口气,最后才说道,“有时候解决问题,不只是杀人一个法子。” 宋沛年垂著脑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终归父子二人並无父子情,歷宗帝现在对待宋沛年完全就是一个可能继位的继承人,至於宋沛年对於歷宗帝是如何看待的,歷宗帝也不知。 歷宗帝败下阵来,开始讲起了他的为君之道,以及如何御下,发现眼前小子在认真听,歷宗帝也讲得越发认真。 等张內侍续到第三杯茶,歷宗帝才换了话头,“土地改革一事,你是如何看的?” 虽然十七现在不是系统口中那个充满了阅歷杀伐果决的人,但他还是想要听他亲口说说看。 宋沛年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我会那么做,但我如果选择那么做,定是为了天下的百姓。” 歷宗帝反问道,“难道就不为了农税?” 宋沛年再次摇头,“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选择农税,我会选择商税作为国家財政最大的收入。” 自古以来,都是重农抑商,宋沛年此话说的颇有些离经叛道,但是歷宗帝现在也算是摸到了一点点他的思维,本就与常人不一样。 於是耐著性子问道,“为何?农乃国之根本,若是大力行商,百姓四处流动,商贾手握巨財,这於国家稳定乃大患。” 宋沛年却道,“二者之间並不存在衝突,不是发展商业就抑制农业发展,二者並驾齐驱,为何不可?” 歷宗帝反驳道,“商贾一事获利巨大,若是人人逐利,这农又如何发展?” 宋沛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最后幽幽道,“那谁都知读书考状元,那人人都能考状元吗?” 意思就是不是谁行商都会发財的,总会有老老实实种地的存在。 父子二人各持己见,谁都说不过谁,这个话题也就被搁置了,又说起了土地改革一事。 歷宗帝沉思片刻,“我將此事交给你,你有把握吗?” 宋沛年摇头,淡淡道,“不知。” 歷宗帝蹙眉问道,“为何?” 宋沛年不可见地轻笑了一声,语气略微带著一丝讽刺,“现在的我不是未来的我,未来的我肯定手握重兵且实权在握才有把握对付世家大族地主豪强,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手无实权毫无根基的小小皇子,我拿什么去对付他们?难道不分青红皂白一个一个砍了吗?” 歷宗帝察觉到了宋沛年话里的讽刺,很想发帝王的脾气,摔东西,指著他的鼻子骂,可是面前之人太过沉静了,就像是树立在古道旁上百年的大树,这让歷宗帝突然就泄了气。 他挥手让宋沛年退下,又叫来了右丞相,同时还让右丞相將林禎也捎带过来。 歷宗帝对右丞相直言道,“十七言可大力发展商业,收取商税,丞相你怎么看?” 作为一名优秀的千年老狐狸,说话当然是谁都不得罪,右丞相摸著鬍子,思索片刻,说道,“十七皇子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歷宗帝早就习惯了会打马虎眼的右丞相,自顾自道,“若是商贾势大,如何是好?” 【砍了唄。】 这边的系统突然出言,歷宗帝还有右丞相听到这熟悉的『砍』字,都是相顾无言。 这十七皇子解决问题的方法真的太过於粗暴了,什么都是砍了杀了... 林禎还在自个儿思考该怎么办呢,系统突然出言,让林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统子,下次说话,你可以提前提醒我一下吗?你这突然发言,真的很嚇人啊,宝贝。】 【宿主,对不起哦。我只是想到了应天帝对付商贾的手段,有些激动罢了,你不知道应天帝真就是个天才,一辈子致力於从商人手中薅羊毛,偏偏那些商人一个二个还都对应天帝感恩戴德。】 於是,系统开始了自话自说。 【首先,应天帝忽悠那些商贾交保护费,美其名曰与其找人庇佑,不如让朝廷保护你,只要你的保护费够多,就没有人敢往你身上打小主意。】 【再一个,还给商贾名声做了一个排名,好坏都根据每次国家天灾人祸捐款数量而定,若是你捐的够多,就担得起一个『善』字,应天帝还让那些贵公子贵女给那些商贾带货呢,从而引导老百姓在你那儿消费...诸如此类的,多不胜数,反正就是將那些商贾哄的团团转,偏偏每次还爭先恐后掏银子,生怕掏慢了让应天帝不满意。】 林禎瞭然,商贾有了利就想要名了,应天帝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还有,应天帝还亲自召见那些出钱多的商贾,应天帝一分钱不花,背地里让人偷偷卖名额就赚了个盆满钵满,更不要说其他的收入了,反正薅羊毛到极致。】 歷宗帝和右丞相对视一眼,纷纷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原来当皇帝还能这么不要脸... 也幸亏系统的话,只被他们二人听到,要不然被商贾们知道了,以后十七不好操作怎么办... 不过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是那不走寻常路的十七皇子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也幸好王砚才不在这儿,若是他在此,肯定抱著歷宗帝的大腿让他用他儿子的法子为国库创收。 第442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1 隔天朝会,张內侍当朝宣读圣旨,封宋沛年为太子一事。 此圣旨一出,全朝譁然,毕竟自古以来请封太子一事,皆是皇上和大臣一起商议的结果,哪像现在,歷宗帝一个人决定,然后立马就宣旨了。 不过在场的大臣心里的小心思不断,但是也不敢表达不满,毕竟心里还是怕被十七皇子给记恨上的,有人他是真的砍啊。 ?各个眼观鼻鼻观心,低著头给同僚偷偷使个小眼色。 『你去上奏。』 『你咋不去?你怕死我就不怕?』同时附带一个白眼。 林禎还有系统听到圣旨之后,纷纷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大脑空白,完全无法运转。 【统子,我刚刚没有听错吧?歷宗帝封了十七皇子为太子,这十七皇子不就是未来的应天帝?】 刚刚机械大脑死机的系统,此刻才慢慢恢復了运转。 【宿主,是的,你没有听错,可能因为你带来的一个小插曲,歷史真的发生了变化。】 林禎:......她真的没有想到拍马屁所带来的后续影响会是这样的,她现在开始担心,未来的歷史不会出现什么乱子吧。 现在系统也都还处在怀疑中,无法及时给她解答。 最后林禎只得安慰自己,若是应天帝当了太子,接著又登基继位,未来可能就不会发生战乱,这对於天下苍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皇子们听到圣旨之后,各个皆都咬牙切齿,虽然知道十七未来可能会登基,但是当真正听到这一刻,心里难免会出现落差。 尤其是之前致力於爭夺皇位的那几位皇子,竭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失態。 大皇子听到圣旨之后,心瞬间一紧,接著却莫名鬆了一口气,可能还是他得知当了三年皇帝就被累死所带来的影响。 比起当了皇帝累死,他更愿意当个閒散王爷好好活著。 毕竟现在父皇的心意已明,再一个,他也爭不过那杀神啊... 宋沛年也是格外震惊,没有想到歷宗帝直接搞这一出,接著还有更震惊的。 歷宗帝私下给他下旨,让他前往南方彻查农税一事,土地问题让他看著解决,並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见此剑如同面圣。 宋沛年摸著这沉甸甸的铁剑,莫名感到无语,这皇帝老爷不是说『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吗... 所以现在什么意思?是承认他的观点了吗?若是靠砍人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是砍的不够多... ---- 三天过后,宋沛年携带三千精兵前往南方查明农税一事,隨行的还有梁释和陈仲保二人。 宋沛年也终於知道那个『看著解决』是什么意思了,毕竟有两位老狐狸在,也不会真的让他隨心所欲处理问题,至少明面上还是要根据章法来。 一行人走了三天过后,宋沛年突然对梁释还有陈仲保说道,“我想先自行前往景州一探究竟,我们此行声势浩大,想来南方早就得到了消息,谁也不知我们去之后,那边会是什么光景。” 毕竟,自古以来面子工程,从不缺少,糊弄上级的功夫那都是做的炉火纯青。 梁释和陈仲保二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们劝不动心意已决的十七皇子。 现在的十七皇子未及弱冠,但谁人却都已经知道他未来如何,虽然面上威风,可何尝又不是另一种身陷囹圄呢? 他现在已经面临困境,迫切需要寻求破局之法。 梁释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和仲保隨你一起去,同时这风声也不可泄漏出去。” 现在的十七皇子还不是未来大权在握阅歷丰富的皇帝,也不曾经歷人性,不了解人心,可以说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真让他一个人,他两也不放心。 关係到未来,十七皇子不可出差错,万一歷史进展不可更改,十七皇子要是折了,未来哪还有救百姓於水火的千古一帝? 於是三人隨行,並找出三人假扮他们跟著大部队前行这一决定很快就定下了。 三人快马加鞭前往景州,路上,考虑到梁释这个文人,宋沛年还放慢了速度,没事儿还查看歷年景州的税收。 宋沛年越翻,眉头皱的越紧。 梁释喘著粗气,手紧紧攥著韁绳,大声道,“看出问题来了吧?” 宋沛年点头,眼里黑沉一片,这景州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偏偏这地儿税收歷年减少,今年还拖著不上交了。 就算有天灾的影响,难道年年都有天灾不成?若真是如此,那歷宗帝早就该天天跪在宗祠念罪己詔了。 连著赶路五天,终於来到了景州。 三人先是找了一家客栈,稍作休整,准备明天一探究竟。 宋沛年洗漱过后,就一个人独身在街上逛了逛,除开京城或那些很是繁荣的城镇,其余所有的景象全都是如出一辙,全都是灰扑扑的,人是灰扑扑的,街道也是灰扑扑的,很少会有亮色的出现。 连著逛了几家粮铺,皆都询问了粮价几何?粮食从何处进货?哪个地方的粮食? 问的都是店铺的小二,给了一个小小的银锭子,所有的话全都被套了出来。 第二天早食一过,梁释就询问宋沛年道,“宋小哥,不知今日有何计划。” 宋沛年擦了擦嘴角的茶渍,淡淡道,“就去乡野间踏踏青吧。” 接著一行人就租了一辆马车,装扮成文人模样,朝著城外走去,过了大概两个时辰,就路过了大片大片的田地。 宋沛年手里拿著土地文书,时不时就翻阅一二。 梁释还有陈仲保看到了,纷纷表示疑惑,“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这文书只有当地衙门会有,要去衙门查阅才知,十七皇子手里怎么会有? 宋沛年头都不抬,隨意道,“昨晚上去县衙偷的。” 梁释和陈仲保:......果然是不走寻常路的十七皇子。 不过,这天下都是你们姓宋的,这拿自家的东西,怎么能被称之为『偷』呢? 接著三人又来了一大片田野旁,由於装作成了文人踏青的样子,倒也没有引起周边农户的警惕。 或是太有气势的原因,农户们也都纷纷绕道而行。 宋沛年指著脚下这块秧苗长势颇好的地,问道,“梁叔,你说,这片地是什么地?” 梁释不解,但还是试探性回道,“种著秧苗的地?” 宋沛年:...... “我是说是良田还是荒田?” 梁释有些无语凝噎,“当然是良田啊!” 宋沛年將手中的文书递给了梁释,“那梁叔你又看看这文书上面又是如何记载的。” 梁释接过,陈仲保也凑了过来查看,这上面赫然记载著『荒田』二字。 梁释有些不可置信,指著文书,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这、这、这...” 这良田和荒田之间的区別可大著呢,一个很简单的比喻,那就是交税,比如若是良田要交四成的税,那么荒田只需要交二成甚至是二成不到的税。 这將良田给记载成了荒田,这不是逃税这是什么? 普通老百姓哪有这通天的本领,背后肯定皆都是些世家地主豪强官吏。 宋沛年捏了捏拳头,表示手痒了,稍后又淡然道,“去前面再看看。” 不一会儿,又让几人发现了新的问题,不少的荒田被记载成了山地... 同样的道理,山地需要缴纳的税比起荒田更加少。 梁释心里久久不能平復,这些一个二个的全都是中饱私囊的货色,自个儿胀的流肥油,国库连老鼠都不来光顾了。 几人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几位衣衫襤褸的农人,本就是皮包骨的一个架子,眼看著就要倒下,偏偏还被一中年男人不停抽打。 梁释有些看不过眼,呵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那男人眉眼狠戾,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待仔细打量了梁释的穿著,还有他浑身的气势之后,这才换了一副表情,“这些佃户不听话,当然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看看。” 那些佃户们纷纷都是头大身子小的骷髏架子,眼里充满了麻木,皱纹就像是刻在了脸上一般,鞭子抽到他们的身上,都不敢躲闪,像是早已习惯一般。 梁释强压著愤怒,又问道,“何为不听话?” 男人耐著性子解释道,“干活不仔细,好好的秧苗给插毁了,难道还叫听话不成?” 梁释还想说些什么,宋沛年走上前来,將梁释给挡了回去,將怀里的县令腰牌拿了出来,浑身的气势,威严逼人,“几人长得颇像是隔壁县衙追逐的逃犯,你將他们的身份文碟拿出来给本官看看。” 梁释和陈仲保看到宋沛年手里县令腰牌,不用问了,肯定是『拿』文书的时候,顺便给『捎』上的。 这十七皇子,真就不是一般人啊。 对面男人看到宋沛年手里的腰牌,確认无误之后,扑通一下子就跪了下来,他们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里的衙役了,哪里见过土皇帝县令老爷? 不停磕头表示,“这些佃户七年前就来了庄子,怎么会是逃犯呢?望大人明察啊。” 那边的几个佃户也麻木地跪下磕头,大喊冤枉。 宋沛年黑沉著脸,哼声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將他们的身份文碟拿出来本官查验了再说。” 男人咽了几口口水,语气结巴,“这、草民...” 宋沛年挑眉愤声道,“难道你想窝藏逃犯?” 男人连连摇头,“不、不、不是的。” 但闭口不谈文书之事,宋沛年也假装不知,又侧头打量著那几位佃户,最后又对著梁释问道,“梁叔,你看看呢?本官又觉得不像了。这黑乎乎的,怎么都是一个样?” 梁释接收了宋沛年眼里的意思,装作仔细打量的样子,用了半刻钟,最后才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是不是,大人您看错了。” 宋沛年点头,但一副不会承认自己错误的样子,不耐烦地给了地下男人一个眼神,男人连连就带著几个佃户磕头告退了。 等那几人走后,宋沛年將手中的腰牌拋了拋,一把握住,唇角讽刺,“看来这景州的事儿不小啊。” 梁释一脸严肃,“原以为只是良田与荒田一事,没想到还有私藏佃户的事儿。” 大历律法,百姓都是要徵收人丁税的,你若是佃户则由地主为你交税,那几个佃户一看就是黑户,地主自然也將那税给逃脱了。 陈仲保也嘆气道,“这些狗东西狗胆包天,犯的事儿不小啊。” 宋沛年却莫名地笑了,眉尾轻轻上挑,“这样不是更好?不然怎么砍他们的头?” 沉默,梁释和陈仲保两人保持长久的沉默,怎么十七皇子什么时候都不忘记砍人的事儿啊。 不过这么一插科打諢,刚刚莫名紧张的气氛也鬆缓了几分,看著宋沛年手中的腰牌说道,“这腰牌,不会也是殿下你拿的吧?” 宋沛年微微挑眉,將腰牌扔给了梁释,“我自个儿刻的。” 梁释对著腰牌来回打量,这十七皇子不愧用刀用的好,这腰牌怎么搞得就像是真的一样,若不是背面纯木头还没有来得及雕刻,他们都认不出真假。 文人爱雕刻,习武之人也爱。 那边梁释还有陈仲保二人拿著自个儿的腰牌和宋沛年刻的腰牌做对比,凑在一起小声蛐蛐。 这边宋沛年站在田野之间,看著眼前这鬱鬱葱葱的翠绿,思绪飘到了远方。 好一会儿,梁释和陈仲保才討论完,看向几步之远的宋沛年。 他的面上並无任何表情,连眼睛里透露的光都和平常无异,偏偏二人就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与寻常不一样的样子。 孤寂与眷念。 二人朝著宋沛年走近,梁释是宋沛年的老师,於是他开口问道,“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 宋沛年摇头,又点头。 许久,才从回忆里出来,平静道,“想到了之前偷偷照顾过我的一个小太监,我俩也算是相依为命。他也是景州人,原本他家有几亩地,一家子虽不富裕,但日子还过得下去,只是后来,地没有了,家也破了,家人也死了,他被卖到京城当了太监。” “那时候我四岁,他总会说起他家以往的景象,他说他做梦都想回去。” 十七皇子身边並无亲近之人,也没有什么得用的內侍,梁释忍不住问道,“那內侍现在呢?” 宋沛年语气平淡,“死了。” “感染了风寒,又被打了板子,不想活了,就放任自己死去,死的时候还不断喊『爹娘哥姐』,他还將他余下的几个铜板给了我。” 梁释再次感受到了宋沛年身上那莫名的悲伤,也突然懂得了为何未来的他这么坚定且迫切地改革。 为了百姓,也为了那个曾经相依为命的人。 十七殿下他从来都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看似无情却最是有情。 他躬身道,“我与陈兄定助殿下一臂之力。” 陈仲保紧隨其后表明心意。 宋沛年扶起二人,回以同礼,“多谢。” 风捲起一片片翠绿,落日余暉就映照在三人的身上。 第443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2 接著几人又去了另外几个县,发现情况大差不差,有的不实报手中田地,有的將良田当作了荒田,荒田当作山地来记载,有的则是私藏佃户,有的谎报收成... 等所有情况整理好,记录在册之后,就等大部队的到来了。 一直到三天后,宋沛年三人才在城五十里处等来了大部队。 宋沛年干事一直都不喜欢废话,等到景州知府刘慷前来迎接的时候,他便直接开口问道,“今年的农税全都收上来了吗?” 刘慷入官场数十载,堪称个老油子也不为过,对於京城近来发生的事情通过各渠道了解,也算是了如指掌了。 对著宋沛年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才回道,“稟告殿下,经过连月催收下面的几个县衙,如今已经將农税整理好了,就等殿下您过目了。” 此话说的倒是巧妙,之前没有收齐农税那是下面的问题,和他一点儿关係都不沾。 再一个,人不来的时候,你收不上来税,人到了,你的税也就齐了。 宋沛年挑眉,招来了隨行而来的户部员外郎,吩咐道,“农税一事,就由你去和刘知府对接吧。” 刘慷有些懵,太子殿下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让一个员外郎来料理此事。 刘慷有些拿捏不准,只得听命,於是又提起了送宋沛年他们前往府上休息的事儿。 宋沛年抬头看了看天空,大致算了算时间,正是上午干事儿的时候呢,这个时候去休息有什么意思? 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眼里晦暗不明开口说道,“先去下面最近的县衙看看吧。” 语罢转过身看了梁释还有陈仲保一眼,二人立马就来了精神,知道殿下这是要搞事情了。 刘慷看到宋沛年腰间那柄明黄透亮的利剑就预感不妙,打量面前之人的脸色,也不敢做出相劝的事儿,虽不知为何,但此刻只得跟著宋沛年走,暗自祈祷下面的人已经將场子打扫乾净了。 宋沛年直奔下面的田庄,等宋沛年和梁释还有知府县令一走,陈仲保就去了县令,明晃晃借著刘慷的名头拿了田地文书。 等到了目的地,宋沛年指著一片上好稻田问刘慷,“这是良田吗?” 刘慷眉心一跳,给了旁边县令杜围一个眼神,杜围马上上前稟道,“是的,殿下。” 宋沛年哼了一声,也不想兜圈子了,接过陈仲保手中的文书,甩在杜围的脸上,一脸黑沉,“给你一刻钟的时间,给我一个解释,为何这一片的良田在文书上变成了荒田。” 杜围浑身血液凝固,冷汗直流,腿肚子发软,哆嗦著手查看扔过来的文书。 这让他如何解释? 这又不是他一人所为,歷代县令都是这么干的,若他不这么干,第一个消失的就是他。 心如死灰,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沛年隨行带的十个文书,展开了宽三米长三米的大方纸,隨著他们行走,不停在纸上勾勾画画。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宋沛年踱步走到杜围的面前,语气冰冷,“想好为何了吗?” 杜围舔了舔已经乾涸的唇,“想来是县里师爷记载错误。” 宋沛年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的这个解释很有意思。不过,你们这犯的错也太大了,治你们一个失职之罪不为过吧?” 也不等杜围解释,宋沛年直接吩咐道,“来人,將杜县令打入大牢,稍后再审。” 刘慷看到宋沛年这般狂妄行事,连道,“殿下,此举恐不妥啊。” 宋沛年看了刘慷一眼,瞬间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的確不妥。” 刘慷以为自己的劝导起了作用,却又听到宋沛年说道,“刘知府治下不严,將刘知府一同带入大牢吧。” 梁释和陈仲保对视一眼,这刘知府还是太嫩了,殿下出招根本就不按照常理来。 刘慷被扣下,嘴里一直高呼宋沛年行事不合规矩,他要上奏诸如此类的。 宋沛年微微蹙眉,扣押刘慷的侍卫十分有眼力见的给他捂住了嘴,空气瞬间就清香了,也没有蚊子吱哇乱叫了。 连著宋沛年几人又骑马快奔去了另外几个县衙,如法炮製,將几个县令全都抓了起来。 最后两个县衙,等到宋沛年他们去的时候,正在修改文书呢,他们到了之后,文书上面的笔墨都还没有干。 还有一个县令,狗胆包天,直接將县里的文书一把火给烧了,打算来个死无对证。 不过宋沛年也没有放过,隨便安了一个『管理不当』的罪责將人给带走了。 一时之间,整个景州大乱。 谁都不知道宋沛年下一步棋要干什么,景州的最大的世家晏氏一族,还有那些大地主豪强们纷纷东走西跑打听情况。 將人关进去之后,宋沛年也没有搭理他们,倒是梁释这个丞相倒是会时不时走一走,下去和他们『谈谈心』。 中心思想就是一个,这盆污水你確定你一个人接的住?这么大个帽子你要一个人戴? 太子殿下砍人那是以九族为起步,十八族为落点。 你確定你就没有牵绊了?你的家人又能活下来一个? 也不要觉得你死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你前脚刚走,后脚你的家人族亲就会下来找你。 最后还奉劝那些县令们不要『赌』,太子殿下可不喜欢和人打赌,他喜欢直接下死手。 经过梁释这么一恐嚇,几番天人交战,不少县令开始倒戈了。 又过了几天,那些文书终於完成了宋沛年交代下去的任务。 这天,宋沛年亲自坐镇审查此事。 他开门见山直言道,“松山县,隱瞒良田九百四十七亩,指良为荒,隱瞒荒田八百九十一亩,指荒为山,另隱报良田六百二十九亩,共躲避税银四千二百两,杜县令你有何说的?” 这个数目之准確,都不带一丝造假的,这是宋沛年他带人这几天日夜兼程整理出来的,此刻清清楚楚说给了杜围听。 事实证据摆在眼前,杜围无话可说,无可奈何只有低头认罪,但別的话是一个字都不带透露的。 宋沛年也不强求,一边翻看近十年的税收,一边手指忍不住轻点桌面,双眼锐利,“这十年间,粗算下来,仅一个你们松山县就躲税近五万多两白银,这银子呢?” 又道,“杜大人你上值了五年,前五年就不说了,这近五年的几万两税银呢?这没交上来的钱和粮食又在谁那儿呢?难不成都被你贪了不成?” 这几日,宋沛年对这些人都是严格管控的,不让他们接触外来的任何食物和人,而宋沛年料理此事速度之快,完全都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杜围他们也一时失了方向,找不出应对之法。 杜围在愣神,宋沛年也不逼问了,又询问其他县令,皆都得到了一个沉默。 这些县令们皆都是十分默契,准备將沉默进行到底。 宋沛年挑眉,这是什么意思?是料准了自己没法子处置他们? “这是无话可说,认罪了?” 宋沛年站起身来,抽出那把御剑,走了下来,“既然都认罪了,孤也不强人所难了,签字画押吧。” 给了一旁文书一个眼神,文书立刻將詔册拿了下来,一一给那些县令签字画押。 宋沛年摸了摸那锋利的刀刃,语气平淡至极,“父皇说,若是查清楚了,就让我判决便是,治你们一个全族死刑不为过吧?” 话音刚落,一颗人头就滚了下来。 “啊!” 堂內乱成了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梁释等人有心理准备的还好,可苦了杜围那些没有心理准备的,看著那血糊糊的,圆滚滚的,立刻瘫软了下来,闭著眼睛不敢看,可那血腥味依旧往鼻子里窜。 梁释一个文人也有些受不了这刺鼻的血腥味,只得拍著胸膛告诉自己,殿下砍的那个县令罪大恶极,乾的坏事儿一件不少,搜刮民脂民膏,强抢妇女,判了不少的冤假错案,不知害死了多少人,死得不冤,一点儿都不冤。 殿下这不是砍人,这是为民除害。 相反殿下人还怪好的,特意挑一个早该死的人来示威。 十分同情地看著地下跪著的那些人,早就给他们说了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一个两个还不信,还等著翻案呢,现在好了吧,马上要和阎王爷去约会了。 接著宋沛年又走到了杜围的面前,將手中的剑给举起,杜围强忍著呕吐,结结巴巴哭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宋沛年手下的动作不减,淡淡道,“晚了。” 杜围最后一丝庆幸都没有了,瘫软在地,闭著眼睛等待死亡,可那剑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原是陈仲保抓住了宋沛年的手腕,连连说道,“殿下,要不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宋沛年挑眉,意思很明显,他不想给机会了。 梁释见火候到了,也上前相劝,跪著的县令们也开始哭求。 宋沛年接过一旁侍卫递过来的白手绢,轻轻擦拭御剑上的鲜血,声音低缓,“给你们两个时辰,將你们知道的事情说清楚。” “如果两个时辰过后,事情没有说清楚,更甚之,若中间还夹杂著谎言,我亲自送你们去见金大人。” 金大人,就是刚刚宋沛年砍的那位县令,纵火烧文书的那位也是他。 於是,一个个县令连带著被宋沛年的狠戾嚇傻了的刘慷,几人各自被带到了一个小房间,对著文书交代他们知道的始末。 他们一边说,文书一边记载。 有时候文书记载慢了,他们还会催促,文书写一个字,他们就伸长了脖子看,生怕文书写漏了,害他们去见了阎王。 一个时辰,就写完了他们知道的事情。 另一个时辰,就留给他们查漏补缺。 两个时辰之后,宋沛年他们就拿到了他们的状词。 和宋沛年猜测的大差不差,有拿钱帮著办事的,也有在背后当傀儡的。 宋沛年看著面前的状词,用指尖轻轻点著那个『晏』字,良久,他才开口说道,“老师,你说,我这次连根將这晏家拔起来怎么样?” 虽是在问,但话里透露著一股势在必得。 梁释放下手中的状词,沉思片刻,说道,“恐怕,难。” “难?” 宋沛年挑眉轻笑,“这世界上有什么不难的呢?练字难,习武难,为人也挺难的,但那又何妨呢?” 梁释看著宋沛年,问道,“那殿下,意欲何为呢?” 这晏家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宫里的晏贵妃荣宠加身,还育有八皇子和十四皇子两子,朝堂里晏家的人也不少,最高的还有一个礼部尚书。 宋沛年却不欲多说,换了个话题,“我在想,若我光靠权力推行一个东西,强行去推不一定会成功,但我推行的那个东西符合实际且百姓认可呢?” 根据系统的话,他能土改成功,不就是解决百姓所需吗? 同理,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解决晏家光靠他可是不行的,可得靠大家,靠百姓啊,更得靠他那当皇帝的老子啊。 宋沛年唤来了陈仲保,“陈大人,这事儿,还得你来帮我。” 陈仲保现在已经和宋沛年是一条绳的蚂蚱了,於是他连连道,“殿下儘管吩咐。” 宋沛年对陈仲保耳语了几句,他就领命下去办事了。 之后,宋沛年又翻看起了杜围的供词,突然说道,“这杜围...不好评价。” 他借著『勾结』地主豪强还有世家,也收穫了不少的银子,偏偏那些银子全都不是给他自个儿用的,全都给了那些孤苦伶仃的百姓用了。 怪不得下面的人传报说,被关押的那几天,就杜围一个吃馒头,吃的就像是山珍海味一般。 梁释也看了,他说道,“这杜围也不过是被裹著走的。” 思索一二,宋沛年招来了杜围,直言道,“给你一个將功补过、更是一个升官发財的好机会,你愿意试试吗?” 杜围磕头应是,“下官愿意一试。” 第444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3 宋沛年告知了杜围他要做的事,之后就让他退下了。 梁释走上前来,说道,“殿下,这么大的事情,就真的交给他?可信吗?他能尽力吗?” 宋沛年给梁释沏了一杯茶,说道,“无论他是尽心尽力去做的,还是假心假意去做的,无论是为了博得某种利益去做的,还是发自他本心去做的,我们也不清楚,但至少他做了不是?” 只要开局,就没有回头这一说。 將手中的茶杯递给了梁释,“再者,他也没得选。” 梁释默然,皇家的种,果然天生就是玩弄权谋知悉人心的高手。 宋沛年交给杜围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捅出晏家隱匿流民一事,且挑动那些黑户们暴乱。 是的,暴乱。 怎么著,也得先给晏家安一个罪名吧,方便宋沛年后面下手。 这边刚交代完杜围下去办事,当夜,宋沛年几人连续遭到了几次刺杀,来的刺客一次比一次凶狠,倒是给了宋沛年一个练手的机会,用起那把御剑更加顺手了。 陈仲保看著宋沛年那逐渐熟悉的砍人手法,忍不住感嘆,十七皇子玩什么阴谋诡计啊,上阵去杀敌该有多好。 那边,杜围很快就將宋沛年交代下去的事情办好了。 时日,烟雨朦朧,景州城外发生暴乱,流民乱窜,流民潜逃后,指责晏家田庄私自扣押百姓,从事生產,日夜操练,且剋扣口粮,堪比畜生。 且同时,有百姓状告晏家私自强占百姓土地,致百姓流离失所。 一时间,景州百姓议论纷纷,世家威望逐渐不稳。 一桩桩全都被捅了出来,宋沛年身为当朝太子,做主审查此事,晏家抵死不认,只道是下面的人干的事,他们做主子的不知道。 认与不认,这个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歷宗帝是如何想的。 当天,宋沛年就叫来了刘慷,刘慷在景州活泛多年,与晏家渊源定是颇深。 刘慷被扣押在下首,宋沛年坐在上方,梁释还有陈仲保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侧。 宋沛年桌前摊开了晏家的族谱,看著下方的刘慷,將御剑放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重击声,“我不需要你提供晏家的罪证,但我接下来问你话,希望你诚恳道来。” 刘慷现在恨毒了宋沛年,无法无天,做事不顾后果,私杀朝廷官员,囚禁命官,偏偏他现在是有苦说不得,整个人被困在此处,插翅难逃。 活了几十年,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一开始还想著马上就会有人来制裁宋沛年了,等了这么久,终是一场空,反而他的心理防线一再突破。 此刻听到宋沛年的话,只得咬紧了牙应好。 宋沛年率先道,“晏家族长晏洪涛,可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刘慷被问的一愣,这么直白的吗?再一个,人家干了什么坏事,难道还会给他说不成? 宋沛年却很是坦然,“说你知道的即可,你最好不要说你不知,也不胡说八道胡言乱语编造一通。” 刘慷思索一二,说道,“三年前城北伏家八十七口人一夜殞命,背后主谋就是他,只为抢夺了伏家造纸的秘方,现在南方卖的最好的千金贵纸,其实就是用伏家的方子造出来的。” 宋沛年点头,起笔沾了硃砂墨,在晏洪涛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隨口又问道,“族老晏洪江呢?” “爱好幼童,时不时就会买几个进府伺候,听说他家后花园的月季开的颇好,下官猜测...” 宋沛年再次在晏洪江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 “晏利玢呢?” “抢了城北卖豆腐家的儿媳妇,那家子后面莫名其妙消失了,说是搬走了,是真是假下官也不知,不过那宅子现在都还是空的,想必...” 宋沛年又画了一个叉。 梁释还有陈仲保在后面看著宋沛年的动作,心情复杂,也是他们长见识了,看见当代阎王画生死簿。 “晏利洲呢?” “下官不知。” 宋沛年跳过这个名字,转而又问起了下一个,刘慷心里早就有了猜测,老老实实回答。 他现在都生死不明了,晏家看样子马上就要倒了,面前这位不管不顾就將晏家给下了大牢,比起继续依靠晏家,不如討好眼前人,换另一条生路。 这翻完问完晏家的族谱,一共就花了三个时辰。 宋沛年活动著有些僵硬的手,面如冰霜,黑眸直视下首的刘慷,“你呢,刘大人,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刘慷被这陡然的话嚇得冷汗直冒,思索一二,回道,“稟太子,下官贪財,但不曾干过伤天害理之事,也不曾迫害过百姓,枉杀过人。” 还有便是,他作为一州知府,对於晏家所犯之罪,视而不见。 宋沛年挑眉,轻笑出声,偏偏这笑像是催命符一般,嚇得刘慷一时失了言。 就在刘慷思索之际,宋沛年如同天籟的声音传来了,“滚吧。” 刘慷立马就被人给带了下去。 宋沛年將晏家的族谱递给了梁释,说道,“老师,我灭晏家一族,不为过吧?” 他是挺讲道理的,一开始虽然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现在还一个个给他们都找了个死法。 他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再说一个大世家,本就是藏污纳垢,就没有几个原始资本是乾净的,也没有几个发展的枝繁叶茂而不去抢占侵夺他人资源的。 梁释无话可说,只道,“那就依太子之法,料理此事吧。” 第二日,晏家罪证就被快马加鞭传往京城,递交给歷宗帝。 一罪,隱匿田地,逃税无数。 二罪,私藏佃户数万名,屯粮万吨,私自操兵,恐其谋逆。 这谋逆的罪名一出,其余的什么罪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不过宋沛年还是选了几件严重的他们確实干过的,先偽造了证据给报了上去。 这谋逆罪当然也是宋沛年偽造的,毕竟以往他们干的坏事,大部分都被抹得一乾二净,哪还查的出来,那就只有用这让歷宗帝下死手咯。 梁释一开始並不同意宋沛年用『谋逆罪』对付晏家,毕竟他作为一个臣子,莫名对此有些牴触。 而宋沛年为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不在乎方法,只在乎结果。 这一下子就將二人推到了对立面,所以宋沛年要告诉梁释的是,他於晏家,並不枉杀。 等歷宗帝消息的时候,宋沛年也没有閒著,收集证据,以便后面补票给歷宗帝。 还有晏洪江的月季花园下面,的的確確挖出了不少儿童的骸骨。 宋沛年收到这个消息后,任由狱卒给晏洪江上遍十八道酷刑,只要人还活著吊一口气便是。 不过五日,歷宗帝的消息就快马加鞭传过来了。 八个字:朕已知悉,允你决策。 宋沛年看著传递过来的快报,忍不住猜测歷宗帝的心思,思考了一会儿也就没心思继续去想了,也不想理会他是否想藉此秋后算帐。 既然让他决策,那就採取他一贯的法子咯。 是日,景州城內血流成河,晏家一族百余人只余十来人活了下来。 宋沛年的雷霆手段,成功恐嚇了景州城內大大小小的地主豪强,后面他料理起土地和税收的事儿,十分顺手。 宋沛年下令各大田庄清察田地一事,十日后上报,十日內补缴税银,既往不咎,过时依法处置。 一时间,景州衙门排起了长队,全都是地主豪强补缴税银的,变卖家財也要补缴。 地主豪强们不分昼夜,生怕自己缴慢了,落了一个晏家的下场。 晏家在景州盘踞了上百年,都被太子二话不说给清理砍了,他们这些又拿什么去赌太子不会砍他们? 不得不说,宋沛年这招杀一儆百的威慑力还是挺足的。 同时,之前隱瞒不报的田地也全都被宋沛年带著人给清理了出来,不管是谁的,既然之前没有报,那现在全都是朝廷的。 那些地主也不敢叫板,毕竟菜市场晏家的血现在都还没有清理乾净呢。 清出来的地全都『分期』卖给了晏家还有不少田庄流落出来的黑户,这也是一开始宋沛年通过杜围传话,许诺下去的。 至於为何分期? 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平衡有田有地的普通百姓的心態。 再一个,流民不一定全都是被权贵压迫而导致的,也有那些或是赌博或是不事生產诸如此类自己导致的,总而言之,免费的东西,就是最不值钱的。 这个分期,宋沛年定的时间也很长,给了每户十五年的时间结清即可,若是遇有天灾,可顺而延之。 將景州这儿的事情料理完之后,宋沛年將当地知府还有县令的情况通通上报给了歷宗帝,由他定夺。 宋沛年则去了景州旁边的顺州,或是血洗景州的威力太足了,一到顺州,顺州知府就老老实实上报了顺州的情况,並称已经下令地主豪强们补缴税款等。 又道,“昔日隱报的田地也全都被归纳给了朝廷,只等太子定夺。” 对於这类有眼色的人,宋沛年十分满意,但是他也不清楚这顺州知府是不是在糊弄他,於是就让顺州知府先收税银,他还是带著学士们逛起了顺州下面的几个县衙,县衙下面的那些田地。 等宋沛年花了二十多日的时间逛遍了顺州下面所有的田地,那边的税款也已经补缴完了,宋沛年大致对了对,无误后才走人。 顺州知府成功送走了宋沛年,终於敢大声呼气了,脑袋也终於落实在了肩膀上。 自己还算有点儿运道,这太子要是第一个清算顺州,自己不一定还有命。 怪就怪,景州大大小小们命不好。 之后几个州,宋沛年都是按照同样的程序处理,若是遇到老实的,宋沛年也不为难人,对了税银就走人,对於过往,也皆都是既往不咎。 至於那些不老实的,確定了他们手里有罪孽,直接一刀一个,砍了之后继续找一个老实的替他按程序办事。 就这样,宋沛年一行人为处理农税土地之事,在南方足足待了大半年之久。 返往京城之路,除开宋沛年一行人,隨行的还有近千万的税银,各州还抽调了府兵派送。 回到京城的第二日,宋沛年就参加了朝会,並详细上奏了南方之行的大小事。 “稟父皇,南方一行,儿臣追查了近十年漏税之银共计九百七十二万两,税银已被送入国库。除此之外,查清隱报田地共十二万余亩,等父皇定夺。” “好!” 歷宗帝龙顏大悦,拍手称好,看著下首被晒黑了好几个度的宋沛年,满意的不得了,不愧是天天被系统拍马屁的未来皇帝,也不愧是他的种。 国库缺钱,这补缴上来的税银,至少几年他都不会为国库没钱而发愁,他莫名觉得自己因为这都可以多活几年了。 太医不是说,他日日操劳过度愁绪过度都有可能对龙体造成损害吗? 这国库有钱,他还愁什么? 处于震撼中的林禎和系统一时陷入了死机。 【统子,这歷史好像真的推前了,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又能怎么办?这就是歷史有意思的地方了,因为一个小插曲,歷史发生了改变。这也告诉了我们,歷史总爱和人开一些玩笑,越是想要掌握歷史命运的人,越是掌握不了歷史命运,宿主与我皆是如此。】 【宿主,不过好在,我们面对的是应天帝,他是谁啊,千古一帝,说不定因为这个小插曲,未来的百姓將不会受到那些苦楚和压迫。应天帝虽然被后人调侃是『暴君』,喜欢用拳头刀剑解决问题,但他確是歷史上最爱民的皇帝了。】 说著说著,系统就开启了日常拍马屁的爱好。 【这次应天帝南方之行,共为国库收了近千万的税银,收回了十几万亩的土地,应天帝一分一毫都没有染指,你敢信?】 不少中饱私囊过的大臣开始撇嘴了,那是因为有你这个万事通在,要是你不在,谁知道太子会不会染指? 【这也就是千古一帝的魅力所在了,本心,永远坚守独属於他的本心。也正是那份被他一直坚守的本心,將大历推往了千年盛世。】 此话一出,不少大臣莫名陷入沉思。 本心? 他们或许在年少的时候也有过,但被时光洪流冲刷以后,那份本心早就流逝了。 南方之行后的宋沛年多了几丝锋芒,他就站在大殿中央,脊樑挺拔。 这样的他,让人不禁想知道他的本心是什么? 又所欲何为? 第445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4 至於宋沛年是如何想的,实话说,他也不知。 天下之公道在於天下,天下之人心亦在於天下。 宋沛年不欲多想,他让文书这次所记载的一张地舆给展开,指著那地舆上奏歷宗帝,“稟父皇,这是此次南方之行所做的地舆,此地舆经学士们绘测,近乎按照等比例缩小。” “此地舆还清晰记载了全县的山地、良田、荒田、池塘,山地是绿色,良田是褐色...,各县地舆分开记载,均放在此处,此地舆无论是未来徵收税款还是行兵等都大有用途。” 【来了,来了,这地舆算是未来地图的前身了,清清楚楚记载了各县田地山川河流,方便统治者查看管理,有了这个地舆,当位者也清清楚楚知道各地情况,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被糊弄。】 【宿主,我突然好崇拜这应天帝啊,你说他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啊,也太聪明了吧!】 【人家要是不聪明未来能当皇帝?你也太激动了吧,要不你跟著他算了?】 林禎听到这响亮的马屁,忍不住醋了系统两句。 系统:...... 【不要,这应天帝有点儿阴晴不定,收拾人的手段太狠戾了,我害怕。宿主,我劝你以后还是离应天帝远一点儿吧,他可是真狠人。一般应天帝要收拾谁,就会先拿到那人的族谱,从族谱第一个杀著走,一直杀到最后一个才结束。】 那边梁释还有陈仲保忍不住对视一眼,这系统说的,他们也是有幸亲眼目睹过,那是真的嚇人,直接按照族谱顺序砍人。 也好在此刻晏家人和晏家所出的两个皇子都不在,要不然... 当初料理晏家的场面过於血腥,梁释不愿多想,便上前述职南方之行,顺便暗戳戳拍了几句宋沛年的马屁,最后又提起了刚刚宋沛年提过的地舆。 “此地舆,太子殿下可谓是付出了无数心血,皆由殿下亲自带人绘测,然后作画...” 虽然在场之人都知道这地舆大有作用,但是系统突然的尖叫,还有梁释的连连称讚,又让人更加珍视其价值,纷纷伸长了脖子查看那地舆,试图窥探一二。 这一叠厚厚的地舆由张內侍交给了歷宗帝,歷宗帝隨意展开了其中一张,形状怪异,却內有乾坤,一旁註释表明了各顏色所代表的种类,下面还有比例尺寸的讲解。 你若是读过书,习过字,肯定能够看懂这地舆。 歷宗帝心情大好,头一次毫不吝嗇地称讚了宋沛年,还夹杂著几丝他不曾发现的骄傲。 宋沛年倒是淡然,平静地接受了这份夸奖,又提起了这次南方之行梁释等人的功劳,“稟父皇,丞相大人和陈大人这次协助儿臣许多,若是儿臣没有这左膀右臂,南方之行进展一定没有这么顺利。还有隨行的学士们,將士们,都兢兢业业伴隨身后,故儿臣斗胆为其请赏。” 之后还一一列举了此行表现颇好的学士和將士。 歷宗帝欣然应允,“准了!” 【宿主,看到没有,这就是跟对一个正確领导所带来的好处,领导从来不会占你的功,並且还会主动为你要赏。宿主,要是你真的傍上应天帝的大腿就好了,他对下属那可是真的好,到时候你水涨船高,你再也不用过抠抠搜搜数著用俸禄的日子了。】 林禎有些无语,是她不想吗?是应天帝那个狠人不给她机会啊,上次她拍马屁所带来的阴影现在还在呢,她可不想头身分离。 不过对於系统的话,梁释等人那是深表赞同,太子这当上司的,那是真的不错,给你交代的任务那都是清清楚楚,有逻辑有框架,不像以前遇到的,交代的任务纯靠你猜。 当然,若是太子清楚交待给你的任务你没有完成好,同样也是不留情面的。 还有便是太子有事他是真上啊,砍晏家那群人的时候,直接表示出事他担著,不会连累他们分毫。 试问,这样的上司,谁不爱? 反正他们是真的爱了。 等赏赐一事尘埃落定之后,宋沛年又提起了人口隱匿之事,“此次探访南方部分田庄,多多少少都存在隱匿人口不报之事,长往以来,恐有大患。” 目前来说,此类现象的出现,一是由於世家大族地主豪强吞併了许多贫民的土地,导致出现流民进而豪强隱匿人口。 二是由於人丁税,通俗来讲,就是你只要当人那么你就要给这个国家交钱,但总有交不起税的存在,於是交不起的便只有不当人了,做起了流民,进而隱匿在地主豪强下面討一口饭吃。 歷宗帝直言道,“何以见得?” 宋沛年早就准备好了措辞,他直言道,“一个大地主手中掌握的人力堪比一府的兵力,这难道还不存在隱患吗?” 歷宗帝默然,大臣们也都陷入了沉默中,你我之间进行著眼神交流。 都说一个王朝的兴替,往往都是新王朝吸取上一个旧王朝的失败教训,他们大历也不例外,理所当然吸取前朝的教训。 前朝之所以落得一个亡国的教训,就是因为土地兼併严重,民不聊生,百姓起义,直至最后顛覆。 可这教训却是吸取不完的,此刻太子提及此事,又何尝不是大历重蹈这个覆辙呢? 歷宗帝思索片刻,说道,“与前朝相比,本朝人丁税已经降了三成。” 宋沛年沉思片刻,“儿臣觉得,这税可以再降。歷朝税收皆都是租庸调製,以人丁为本,这反而是不利於一个王朝人口的增长,军事力量的加强...” 一个国家的发展,最离不开的就是人,这人收取高税,平常人家哪还敢多生? 男婴还好,可女婴刚生下来就落得一个惨烈的下场,以至於王朝后期女子不足,进一步有了典妻典妾的存在,有的人家娶不起媳妇,就雇一个女子生孩子。 林禎也想到了这一点,她问起了系统。 【统子,这人丁税是在哪一年取消的?】 【应天帝在位的第七年彻底取消的,在位第三年就將人丁税降到最低,不足前朝三成。当时应天帝主张降低和废除人丁税皆都遭到了不少大臣的反对,毕竟一个王朝的主要税收,人丁税就將近占据三分之一財政税收,这废除人丁税,不就为难了国库?】 【那最后是怎么推行成功的?】 【当然是因为应天帝將反对的大臣全砍了啊。】 宋沛年闭眼沉默,他没有这么残暴好吧。 不少大臣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以后是不是不能进諫太子了,这太子好像听不得劝啊,动不动就要砍人,太子可以砍很多人,但他们的脑袋可就只有一个啊。 【......】 【哈哈哈,开个玩笑啦,宿主。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於应天帝从登基那一刻开始就根本没有惦记农民那点儿钱,从始至终惦记的都是商贾的银子。】 【用应天帝的话来说,你再怎么费尽心机赚穷人的钱,他也没有银子给你赚啊,这富贾就不一样了,只要你法子对症,就没有你赚不到的银子。】 林禎听到系统的玩笑话,忍不住感嘆,【这应天帝还怪好的,始终牵掛百姓。】 【呵呵,宿主,你想多了。应天帝心眼子跟筛子似的,都快要成精了,此举表面是为了百姓著想,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想要巩固他的统治。】 【啊?】 【当然了!应天帝虽然废除人丁税,却增收农税。这第一个削弱的就是世家,进而就是那些地主豪强。宿主你想,应天帝將人丁税摊入土地税,谁拥有的土地更多,谁缴的税是不是就更多了,这不就缓解了土地兼併,百姓也无需再隱匿人口,流民也就减少...】 【应天帝还有最绝的一招,那就是徵收农税是按照一户拥有的土地多少来收取。】 【一户若拥有五亩地,那就按照一个比例徵收,拥有十亩,又是一个比例,你的地越多,我收税的比例就更高。这也导致许多百姓为了少缴税而分户分支,分散的枝椏越多,就越难形成那种庞大的地主甚至是世家,最后得利的不就是统治者?】 大臣们实在忍不住了,朝宋沛年投去打量的目光,你说这太子的脑瓜子是怎么长的啊? 也没人教他,就將权谋玩的这么溜。 最后只能解释为,天生的,天生的,毕竟他老子都没有这么多心眼子。 【还有,因为应天帝这招,不少世家地主面临高额税收,就有了不少偷税漏税的,这也给了应天帝新的砍人思路,每次只要看不惯哪个世家了,就查查税...】 大臣们:......服了,真的服了。 【宿主,前面不是给你说应天帝大力发展商业吗?应天帝对付商贾也是用这招,每次只要那些商贾蹦躂的高了,应天帝就开始查税了,一查一个准,砍起人来那是手到擒来。】 歷宗帝也突然陷入了沉默,还是他不够狠啊,他这儿子怕不是阎王转世吧... 阎王转世的宋沛年也保持沉默,毕竟,那也是他真的做的出来的事,以最简单粗暴的法子解决最难的问题。 林禎莫名也有些难绷,不愧后世拉暴君列表的时候,都不会忘记將他给拉上,这也太爱砍人了吧! 系统却不乐意了,开始替宋沛年打抱不平。 【宿主,你不要同情那些资本家好吧?!第一,一个人投胎成为资本家的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你投胎成为牛马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所以请宿主不要站在资本家的角度看问题。】 【第二,普通老百姓都老老实实交税,那些做老百姓生意的大商贾又凭什么不好好交税?既要又要可不是我们的优良传统美德。】 【第三,应天帝是给了那些大商贾机会的好吧,只要在规定时间內补齐了税,又交了罚款,应天帝一般都是不会计较的,计较的都是那些抵死不改的。】 大臣们听到系统这么说,虽然不懂什么是『资本家』,但是猜意思应该也是商贾之流,牛马一词,他们早就知道其意了。 不少大臣都觉得系统的言论確实有点儿道理,尤其是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 至於宋沛年,他倒不觉得对与不对,毕竟系统都说他是龙傲天了,这龙傲天办事难道不就是按照心情吗? 而他相对於龙傲天来说,可有良心多了,都是抓著你的错才来制裁你。 总而言之,宋沛年对自己很满意。 那边右丞相等人,也都在系统叭叭之际,讲完了他们对於人丁税的看法,虽然也没多少大臣在听,反正他们也是讲完了。 歷宗帝基於目前的国情,没有魄力说取消人丁税这一说,最后遵循了宋沛年的意见,將人丁税又降低了二成。 至於取消人丁税这一愿景,歷宗帝仍寄託於宋沛年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做到。 现在他也算是看开了,无论如何,宋沛年是他的儿子,是他血脉的延续,未来由他继承这个皇位,將大历推向盛世又有何妨? 只要他不在他活著的时候干出谋朝篡位的事儿出来,他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的他,还是好好保养身体吧,爭取在已经確定的基础上多活几年。 人活著再威风又如何?死了还不是一把灰。 想开后的歷宗帝心態开阔了不少,於是他將一些文书奏摺全都交给了宋沛年处理。 看著奏摺快要积累成小山的宋沛年:......无语,真的无语。 隨便打开几封奏摺,全都是皇上你吃了吗?皇上你最近睡的好吗?皇上你想吃橘子了吗?给皇上请安了!皇上你要保重龙体啊!臣在远方给你磕头了! 无语,这才是真的无语! 虽然知道这是大臣在通过另一种方式和皇帝维持『感情』,但是这看多了也伤神啊,偏偏当皇帝的你还不能乱回,一般都是回一个自己身体好,你也要身体棒棒的。 可宋沛年就不是一般人,他提起笔在一篇献殷勤奏摺上做起了批改,此处用词不当,此处感情不够丰沛,此处重复了,此处... 宋沛年为了以后著想,势必要让那些官员不敢再在奏摺上『胡言乱语』了。 他来做这个事情也很合適,毕竟一个喜欢砍人的皇帝,哪里懂这些人情世故呢? 第446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5 在连续看了一小堆奏摺之后,宋沛年终於看到了一封有用的奏摺了。 燕州知府上报,燕州一道观道士在炼丹时炼出了晶莹剔透的宝石,状为麒麟,此乃祥瑞,故献给陛下。最后又念叨了近来天气多变,望皇上保重龙体。 炼丹时炼出来的石头?还是晶莹剔透的?这是炼出玻璃来了吧! 宋沛年立刻下旨让人將那石头给呈上来,再让那几个炼丹的道士速速赶往京城。 石头还在运输中,等待的过程中也没有閒著,不是跟著老狐狸们学习朝政之事,就是听歷宗帝的为君之道。 直到大皇子千秋宴这天,宋沛年才喘了一口气。 恰逢今年乃是大皇子三十岁,自古都有逢十大办的传统,歷宗帝也是极为疼爱这个皇长子的,於是今年大皇子的千秋宴可谓是十分热闹。 歷宗帝一早就赏赐了礼物,大皇子也象徵性地宴请了百官。 宋沛年当然也需要出席了千秋宴,不同於往日如同一个隱形人一般,此刻宋沛年刚落座,四周的寒暄声便不断。 宋沛年对於前来问候的,皆都是以礼相待,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他砍人时的狠戾。 大皇子见到宋沛年,他作为寿星,也过来打了一声招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宋沛年就是未来钉在铁板上的皇帝了,与未来皇帝打好关係,也是很有必要。 大皇子现在已经完全放弃夺嫡了,比起未来他早亡,妻妾孩儿们那般惨烈的结局,倒不如当个閒散王爷,快活一生。 再一个,父皇的心意已决,十七行事也让人摸不透,他爭也爭不过,倒不如一开始就卖个好。 宴会设在大皇子府上的竹园,四处皆是翠绿,带著竹子的清香,让人不自觉就感到愜意,四周觥筹交错,或是吟诗赋对,或是击鼓传花,好不自在。 大皇子育有三子一女,长子幼女乃是长皇妃所出,其余两个儿子,一个乃是侧皇妃所出,一个乃是侍妾所出。 开宴后,四个孩子站了一排,向大皇子祝寿。 林禎隱在官员中,看著最后面那个矮墩墩的小女孩,浑身都是胖乎乎的,眼睛乌溜溜的,萌了她一脸。 【统子,看到那个小郡主没有,好萌好可爱,好想捏捏亲亲,简直就是人间萌物!】 小郡主眨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左看右看,最后被大皇子给招了过去,抱在了怀里。 【呵呵,宿主,如果你知道这小郡主未来和应天帝一样,砍人就像是砍瓜似的,你还会觉得可爱吗?】 正抱著小女儿给她餵瓜吃的大皇子:??? 大皇子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瓜,觉得这瓜的顏色有点儿刺眼,怎么好好的瓜长了个红瓤? 其余眾人默默注视著小郡主,这圆乎乎的小女娃,未来和那杀神一样? 不敢想,不敢想。 【根据记载,大皇子死后,他的四个孩子,其中长子被迫害而亡,幼子也落得了一个同样的结局,只余次子和幼女被旧臣所救。可碍於二人皇子皇女的身份,二人始终被追杀,最后二人还是被应天帝所救,才保住了性命。】 【那时候小郡主十四岁,已知晓杀害她母后和长兄的人是谁,日日夜夜都想著报仇,可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没走远就被应天帝给抓了回来。应天帝告诉她,杀人可不是你这么杀的,待看到应天帝砍人的手法之后,小郡主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日日为报仇雪恨而苦练。】 长皇妃听到系统的话,忍不住从大皇子的怀里接过小郡主,十分心疼地蹭了蹭她的小脸蛋。 【之后,小郡主又在应天帝准允之下上了战场,从小兵一路成长为了大历第一位女將军,在后面攻打其余两国时立下了汗马功劳,当时人称『女修罗』。题外话,她那砍人的技术可是深得应天帝的真传,谁都比不上。】 林禎看著那软乎乎的小胖娃,实在联想不到她未来砍人如麻的场景。 正想著呢,小胖娃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果盘抖了三抖。 在场之人:......破案了。 大皇子莫名有些尷尬,他又將小郡主给抱了过去,递给了在一旁沉默的宋沛年,“十七弟,抱抱我家宜允吧。” 不等宋沛年接过她,小郡主一下子就扑到了宋沛年的怀里,小胖手抓著宋沛年的衣服,啊呜啊呜叫著,小脸止不住往宋沛年脸上凑。 宋沛年看著她嘴角那晶莹的口水,默默將她给抱远了一些。 【宿主,你看应天帝那个狼灭,竟然真抱了小郡主,嘖嘖。根据记载,如果不是应天帝活得太久,活了一百年当了七十多年的皇帝,小郡主没有活过应天帝,应天帝真的会將皇位传给小郡主。】 在场之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可太大了,最关键的一点,这应天帝为何打算將皇位传给小郡主,是他没有子嗣吗?还是为何? 很快,系统就解惑了眾人的疑问。 【宿主,你看到那个一直啃胡瓜的小胖子没有?就是大皇子的二儿子,就他,以后的太子亲爹。】 在场之人:???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乱套了不是?! 一直默默吃瓜的侧皇妃差点儿被茶水给噎住了,又默默將她亲儿子给抱在了怀里,她儿子怎么就是什么太子亲爹? 【统子,这应天帝真就是一生未娶妻娶妾生子生女啊?】 【对啊,这也是应天帝的另一种『传奇』了,自古十个皇帝有九个都是种马,偏他是个例外,不爱女色也不近男色。后世因为这,写出了不少的小说意淫他,都幻想应天帝这霸道皇帝独爱主角一人。更有甚至,有好多作者写了他的男男小说。】 宋沛年:......毁灭吧。 一时之间,在场之人心思都活泛了起来。 【不过后世研究,应天帝之所以这般,还是跟他的童年有著很大的原因,他从小缺爱缺呵护,又备受欺凌,这类人是很排斥建立亲密关係的。你看他最爱用砍人来解决问题,就可以看得出这一点了。还有野史记载,小时候应天帝看到过宫女太监们廝混,这对他也產生了不少的心理阴影。】 【而且,应天帝的底色,其实是很冷漠无情的。而正是因为他的冷漠,反而造就了他成为一个好皇帝,不会被七情六慾所困扰,思考事情总是最冷静最利他的。】 在场之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全都陷入了空白之中,感觉都受到了不少的衝击。 系统还在继续叭叭。 【不过,应天帝选继承人也很有意思,当时他將所有皇室后人全都送进了太学,之后又都必须通过科考才可以进入朝堂,应天帝又根据他们的政务表现来评分,这对后面成为太子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场的大臣们,忍不住咂舌,真不愧是太子啊,每次都让人意想不到。 在场的皇子们也纷纷默然,现在又更加確定了,这十七真就是无牵无掛,一点儿牵制他的法子都没有。 不过一些本就无缘皇位的皇子心思又开始活泛了,他们不行,不代表他们的儿子孙子不行啊,这教育娃的事儿该提上日程了。 短短片刻,投向大皇子二儿子的视线逐渐变得『火热』,搞得那小胖子连瓜都不敢吃了。 侧王妃也是一脸忐忑,这可如何是好啊,求救的目光不断投向大皇子。 大皇子心里也是一片乱麻,他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宋沛年却很无奈,將小胖子招了过来,给他的腰间繫上了他今日戴的玉佩,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意思很明显,不要打小孩的主意,不然,他也不確定自己会不会从你家族谱第一位开始砍。 不过,事情往往都会出乎人的意料。 不久后,宋沛年得到了小道消息,那些人不对小胖子打主意了,开始打起了小胖子未来老婆的主意,势必要从娃娃亲开始盯著。 你这没有娶到那个对的人,难道你还生的出来那个娃? 宋沛年:......无语,真的无语! ---- 好在,宋沛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了,那就是石头和道士都来京城了。 宋沛年看著那块大约比男子拳头大的石头块,虽略有杂质,但確实也称得上晶莹剔透,立马就確定了这玩意儿是玻璃的前身了。 將那些道士召了过来,指著那玻璃块问道,“这是你们谁炼出来的?” 几个道士心怀忐忑,为首的那位站了出来,弯下了身子,“稟太子殿下,是贫道所炼。” 太子威名在外,几个道士全都是硬称著才没有出错。 前朝大力撵杀道士,虽然本朝对待道士的態度要好上许多,但是这关於脑袋的事儿,他们也不敢赌啊。 尤其是太子殿下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於是,几个道士纷纷都將头埋得更低了。 宋沛年声音平淡,注视著面前的道士,问道,“你有把握再將这东西给炼出来吗?” 道士听到这话,如释重负,思索一二,说道,“有三成的把握。” 又连连解释道,“当初炼出此物也纯是意外,故贫道不敢夸大。” 这道士也是受过指点的,当著太子的面最好老实点儿,可不要想著去糊弄,他可不好糊弄。 上一个糊弄太子的,坟头草可能都要快长出来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倒是无所谓,只道,“我会让户部给你拨五万两白银,工部协助於你,你带著人势必要將此物再次研製出来,最好可以研製出形状来,比如酒杯器具类,再比如研製成一个光滑的平面。” “若是你需要什么人什么材料,你也可以儘管提出来。” “如果你研製出了我所需要的,高官厚禄宝马香车,任你选择。” 道士听到这话,一颗心狂跳,这是走运了啊!这是要翻身了啊! 连连跪下作保证,“太子殿下放心,贫道愿为太子拋头颅洒热血,贫道定做出最大的努力为太子解忧!” 宋沛年『嗯』了一声,淡然道,“你的脑袋你还是好好保管吧,只要你认真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就应该事先给下属画好大饼。 这事儿也算是交出去了,为了那道士能够儘快將这玩意儿造出来,宋沛年时不时就会『提点』那道士一二。 不过,早朝之际,宋沛年却也受到了『弹劾』。 一御史进言道,“最近臣听闻太子沉迷於炼丹,这炼丹一事...前朝皇帝因长期服用丹药,不过双十年华就殞命了,臣愿太子还是保重身体啊,这炼丹终究乃是邪门歪道。” 不等宋沛年解释,系统倒是大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来了!】 【歷史真的又开始推前了,当初应天帝发现玻璃就是在他躲避追杀之际藏在了道观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应天帝化身为了一个小道士,在道士炼丹之际发现了此物。】 【应天帝是谁啊,当场就看出了此物的重要性,等大部队来了,立马就將那道观收编了,甚至挪了军费支持那些道士搞研发,后面真的就將玻璃给搞出来了。】 【宿主,我前面不是给你说过应天帝有当奸商的潜力吗?应天帝凭藉著玻璃一物大赚特赚,赚的还是有钱人的钱,不过短短一年,赚的钱就抵上了大历国库三年的税收。你知道三年的税收是什么概念吗?一个国家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百姓得到喘息,基建得以发展...】 大臣们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竟然这么赚钱! 就连歷宗帝也都想要好好问问,还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在,才忍住没有开口去问。 【应天帝用这玻璃,坑了其他两国不少的银子,用他赚的那些银子大力发展我国的...】 后面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歷宗帝给手动打断了,这话是能说的吗? 这可是机密! 第447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6 在知道玻璃未来的前景性之后,都不用宋沛年盯著,户部还有工部天天都往那边跑,一向支钱困难的户部,这次出奇十分大方,给的预算十分充足。 终於,在新春来临之际,被临时划到工部的那几个道士有了新的进展,这次不仅造出了玻璃石头,而是造出了玻璃的器盏,一套完整的茶具。 在宋沛年的示意下,工部几个很有眼色地先呈给了歷宗帝,歷宗帝看著那套流光溢彩的茶具,又询问造价几何,总算是知道为何未来宋沛年能够凭著这个东西大肆敛財了。 经过千百次的实验,材料的配比,道士终於拿准了最合適的配方比,这个配方只掌握在那道士的手里,还有歷宗帝和宋沛年父子二人手里。 那道士已经被收编了,还赐了官职以及京城的宅子。 在宋沛年的规划下,最先生產出了十套茶具,以琉璃为名,全都被歷宗帝根据职位等级给奖赏了朝中的大臣们。 一时间,朝中大臣各府都举办起了宴会,最后的目的只有一个,极力展示那套琉璃茶具。 之后,歷宗帝又赏赐了外放大臣们琉璃茶具,內核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给朕极力推销展示那套茶具! 不过一月时间,琉璃器具声名鹊起。 至於琉璃器具的生產售卖,也被宋沛年制定了具体的章程。 由工部监製、市舶司负责售卖、户部一分为二,一个管帐单,一个管收银子,每一个环节都安插了人,確保做到互不干扰却又互相牵制,完全就不给人贪污的机会。 这一安排,消灭了不少有小心思的,同时也做到了完美的责任链,若出了什么事故,哪一环节的问题,一清二楚。 九皇子就在市舶司,当他得知宋沛年將这事儿交到市舶司,尤其指名道姓让他负责的时候,怎是一个震惊了得。 虽说他现在爭夺皇位的机率很小了,但是手下该有的谋士却还是有的。 与谋士商议了一晚上也没有商议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听取了谋士的意见,先老老实实办事儿,坚决不让宋沛年抓到他的错处。 至於当初宋沛年餵的那颗药丸,九皇子在不久前得知那就是一颗糖丸,虽然是苦的,但还是气的九皇子在府里乱砸一通,也没有消耗他一丝的怒气。 混蛋玩意儿,害得他担惊受怕这么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宋沛年为何要將这售卖的机会交给九皇子,当然也不是他为人大度,纯粹是九皇子手中得用的人多,再一个他外祖家扎根边境多年,以后这琉璃往他国售卖,还要靠他外祖尽心尽力呢。 九皇子这人说不上蠢,但是也绝对称不上聪明,手里还掌握著大量的人力与资源,这类人要是用好了,可比刀还好使。 再一个,宋沛年自认他可不像十二皇子,背后给九皇子来一刀,他只会当面给人一刀。 至於户部那边,管帐的活,宋沛年交给了大皇子。 大皇子夺嫡多年,手中资源肯定不少,现在不想夺嫡了,总不能閒著吧,该乾的活儿还是要乾的。 大历不是他一个人的大历。 这大历盛世的创造,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当牛做马。 有一点儿劳动价值的,都得通通给他动起来! 为此,宋沛年还特地跑了一趟户部,本意就是想要让大皇子发挥出他最大的可能性,哪想到他先被户部尚书王砚才给叫住了。 王砚才將一叠批条交给了宋沛年,一脸严肃地示意他看。 批条,顾名思义,就是哪个部门若是想要支银子,就必须要给户部打批条,这批条若是过了,户部才会给银子。 宋沛年挑眉接过,一一查看了起来,隨便一张的批条上都是上万的支出。 想来也是最近南方补缴上来的税银让大傢伙心思浮动了,要起银子来也是丝毫不手软,补几道大门几个坑就要一万的白银。 国家財政的流动,只有大的支出,才会拿在朝堂上来商议,至於小的,都是官员私下的决议。 毕竟也不能鸡毛蒜皮的支出也都天天拿出来讲,皇帝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听。 宋沛年將批条还给了王砚才,脸上的神情不显,语气里却透露著冰冷,“全都给打回去。” 又道,“以后前来打批条的,除开批条外,还必须得有营造书,上面需记载预计人工、材料、调度等皆是几何,各花销又是几何,对於那种丁点参差的也就算了,要是参差大了的,不必留情面,扔回去即可。若是不服的,只管来找孤。” 你贪归贪,你贪这么多,你都不要脸了,也就没有情面给你留了。 王砚才只等这句话,皆说户部如何风光,管理一国財政,当一国的家,可是无论是谁,都胡乱一通来找户部要银子,还都不是好应付打发的,在户部为官是最容易得罪人的。 银子往外支出倒是容易,可若是国库出现亏损,上面第一个怪罪的就是户部,一个办事不力的帽子就被扣下来了。 总算是仗著太子出了一口恶气,听到太子要找大皇子,连连就將宋沛年往大皇子处领。 宋沛年一点儿都没被影响到给大皇子灌鸡汤,连灌了好几罐,宋沛年才打道回府。 將手中的事儿安排清楚之后,宋沛年就得閒了,每天时间大部分都耗在了梁释给他讲课上。 梁释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讲起二十四史来,总有让人想听的欲望,宋沛年也挺喜欢歷史,因此很愿意將时间耗在这上面。 这天,梁释又给宋沛年讲起了周朝的覆灭,最后他问宋沛年道,“太子,你觉得一个王朝延续的关键在哪?” 宋沛年思索片刻,答道,“分配与维稳。” 梁释点头,感嘆道,“这二者,无一不难啊。” 维护一个朝廷的稳定,根基在於民。 至於分配,这也是最难的,资源只有这么多,但是谁都想要,得到资源的还好说,那那些没有得到的呢?保不准就会有么蛾子了。 么蛾子只要一起,必定就有的闹腾了。 梁释又道,“最近太子您將您手上的事儿交给了大皇子和九皇子,其余的皇子心里保不准有些想法。” 宋沛年瞭然,刚刚他才收到消息,三皇子等人在歷宗帝面前给他上眼药了。 生於皇室,生存环境本能让人学会掠夺爭抢,没几个愿意且有底气能够当一个閒散王爷。 最是无情帝王家,谁都不愿相信谁,有的只有利益置换。 为官也是如此,没有谁希望当个閒官,谁都希望手握重权,得到重用。 宋沛年手指轻点桌面,唇角微勾,“还是閒得慌。” 权力他给不了,可是活他可是给得了啊。 於是,宋沛年很快就手动创造出了一系列的活儿。 一是南方那边被查出来的隱匿的土地,上一季的粮食前段时间收割完成了,地也空出来了,现在归朝廷所有,用途几何,那是朝廷说了算。 宋沛年派了三皇子和六皇子两个死对头前往南方坐镇此事,还將清出来的黑户分期购买土地的事儿交给了他们。 上次宋沛年狠狠收拾了南方不少人,但是保不准又开始死灰復燃了,为了利益,总有不怕死的前赴后继,所以就得用这两个眼尖的盯著。 两个死对头,若是谁收取了利益,另一个怎么也得闹起来,宋沛年倒是喜闻乐见。 若是闹不起来,两个人狼狈为奸,宋沛年也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们两个。 此外,宋沛年还重振了农桑司,之前农桑司由吏部监管,现在宋沛年將其独立了出来,单独一个部门,直达天听。 独立之后,宋沛年也下达了任务,那就是研发新粮种。 为此,农桑司的司农全都暗戳戳表示不会,宋沛年直言道他一开始还不会砍人呢,现在不是砍人砍的这么顺溜? 司农们无言,只道会认真钻研。 宋沛年不是个好说话的,表示划给了他们试验田又让户部拨了十万两白银的经费,若真一点儿结果都没有,他也是要问罪的。 最后还提点了几句,不要想著闭门造车,多去外面的农田转转,无论北方的还是南方的,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之后,宋沛年又调了不少年轻的太医去了农桑司,目的是让其研製针对各类农作物的农药,防虫防病害。 又从工部调去了不少人,专职研发各类农具。 南方那些查出来的隱匿田地,宋沛年一早就下令只许卖给流民黑户,若是有剩的,由朝廷僱佣佃户,专职种植中药材等经济作物。 最终的目的也只有一个,不再给世家地主壮大的机会。 其实此令也是有弱点的。 最终田地所得產物,很容易被侵占一部分,毕竟宋沛年他们也只能估算大概的產量,最终的產量还是要由当地的地方官说了算。 只要大差不差,一般都不会问罪。 不过目前,也没有其他选择,宋沛年只能儘量要求其种植生长周期较长的作物。 一年一记载查询,儘量不留可操作的空间。 若是留下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对於小贪,只要没有惹上他,宋沛年倒也不一定下罪处理。 世界上就没有绝对清澈的河流,若是面上清澈,下面肯定也是浑浊成一团了,只要你砸一颗石头下去就能看见。 时年七月初,宋沛年被叫到了御书房。 一进御书房,就见包括歷宗帝的每一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宋沛年一问,原是造船有了新的进展。 工部尚书吴宗恪表示,造船有了新的进展,“此船长三十六米,宽七米有余,共计二十四个船仓,可容纳百余人,载重一千五百多石。” 宋沛年听到匯报,也很是高兴,不要小看这船,光是砸进去的银子,就有一百多万的白银,现在也总算是看到了曙光。 歷宗帝询问宋沛年,“太子,你觉得钟洋等人何时出海寻找新作物为妙?” 钟洋就是之前宋沛年亲自选出来的出海队长,他乃儋州人,自小就与海洋打交道,家族以捕鱼为生,对於海上的情况很是了解,另体格健壮,有勇有谋。 宋沛年没有作答,而是先询问吴宗恪,“这船测试了几轮?” 吴宗恪回道,“三轮,已经行驶了京杭运河三个来回。” 宋沛年点头,带著商量的语气对歷宗帝说道,“凡事求稳不求急,父皇,要不让钟洋先带著人再行驶两轮京杭运河,又再在近海处行驶一段时间,再让其出海?” 歷宗帝不好反驳,於是点头同意了宋沛年的提议。 好在,经过钟洋的测试,那船无误,行驶正常,水手们也皆是好汉,出海热情高涨。 钟洋等人已经前往了粟州,除开带上了船上之人所需要的衣物吃食和淡水,还带上了瓷器丝绸琉璃香料等物。 虽船队不在京城,不过按照传统,对於此类大事,皇帝还是要祈福的。 无论迷信也好,寻求心理安慰也好,或是真的求的了上苍保佑也好,宋沛年对此並没有多大的排斥。 毕竟,有时候,真的就是一个玄学。 祈福这日,歷宗帝和所有皇子们,以及文武百官们都需要沐浴焚香、净衣整冠,又按照尊卑站在了天坛之上。 祈福的程序,被宋沛年简化了不少,供奉的祭品摆好,香烛点好,由著歷宗帝带著眾人叩首即可。 “祈求上苍佑我大历,愿此次出海顺利,寻得良种...” 【老天保佑,一定要顺利啊,我真的好想吃土豆啃玉米啊,老天保佑保佑...统子,你说这次出海会成功吗?】 【不知道,这些都是未知的,本系统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会成功,因为此事由应天帝主导,应天帝可是有气运加身的,老天爷对他像是孝敬亲爹似的,所以宿主你有很大的可能性啃到玉米。】 宋沛年听到系统的话,忍不住扶额,他都不確定的事儿被系统说成了机率百分之九十九,这万一中间出什么么蛾子呢? 气运这东西是很玄乎的,宋沛年还是儘量將该做的做好,剩下的听天由命。 其余的人倒是对此喜闻乐见,真就希望如这系统所言,让太子可以旺到钟洋等人。 虽然在场之人各有各的小心思,不过都还是希望大历可以变得更好更繁荣昌盛。 道理也很通俗,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第448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7 待祈福完成后,林禎缩在一眾官员內,心里小声嘀咕。 【我听周待詔说,应天帝上次给九皇子餵的那颗丸子是糖丸,九皇子以为是毒药,看遍了太医和民间那些名医都不信自己没有中毒,还是最后应天帝给他说餵他吃的是糖丸他才信了,听说九皇子气得將他那皇子府都给砸了,真的太搞笑了。】 林禎身边的周待詔,暗戳戳瞪了一眼林禎,下次有什么八卦再也不和她说了,简直就是大漏勺一个! 九皇子的眼刀都来了好几个了,简直可恶。 【统子,你看这应天帝也没有这么毒嘛,你说我要不要试试再去抱抱他的大腿?上辈子当了十年会计,走得时候都还在做帐给老板填窟窿,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这么苦了,我真的好想要抱大腿啊!】 宋沛年瞭然,唇角忍不住轻勾。 会计啊,还是十年的老会计,经验丰富到都可以做假帐了,真好... 总算是找到人帮他处理户部记的那些烂帐了。 【呵呵,宿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应天帝那人很狗的,隨机给人下毒,有时候下真毒药,有时候给人下点儿糖,被下毒的人都不知道到底是毒还是糖,就纯搞人心態,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隔壁律国的三皇子未来就是这么被应天帝给玩死了的,真以为应天帝给他下毒了,天天看大夫,最后吃药给吃死了。】 周边的大臣们吸了一口凉气,真就是最毒太子心啊。 宋沛年点头,表示他记住了,下次给那劳什子三皇子下真毒药了。 【应天帝对那些贪官们也是这个玩法,每次应天帝知道哪个大臣贪了,他一开始也不处置,就翻人家的族谱,同时又继续给大臣派活,將大臣都搞懵了,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最后提著一颗心老老实实干活,等活干得不错...】 不少小心思比较多的臣子们提著一颗心,期待悦耳的声音到来。 【应天帝就给人砍了。】 无语,真的无语! 榨油都没有这么狠的,真就是最后一滴油都要给人榨乾。 【不过应天帝还是不错的,心情好的时候只砍贪官一个,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牵连全族。若有时候心情好得不得了,那应天帝也不会砍人,將其流放在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当个县官,一年一审查,干得好继续活,干得不好就砍人。】 【你別说,这效果还挺好,每次都能激发那些贪官们不一样的潜质,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尽心尽力。】 官员们都有小团体,现在看似围在一起是在商议政事,其实都打著眉眼官司蛐蛐宋沛年。 『太子这人怎么这样啊,不愧应了系统那句话,真狗啊。谁知道他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苟兄,要不疏通淮阳河,你还是注意点?你可经不起太子玩啊。』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呜呜呜,不贪了不贪了。』 宋沛年有些听不下去了,这將他『祸祸』人的策略都说完了,他以后怎么对付那些贪官污吏。 於是,转身走到林禎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给笼罩了,嚇得林禎抖著身子就开始行礼。 宋沛年平静无波的眼眸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听右丞相言,你製作出了一种新的记帐方式?” 林禎想起自己前日交上去的表格,连忙道,“稟殿下,是的。” 宋沛年頷首,“干得不错,即日起升为户部郎中,去户部干事吧。” 林禎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晕了,她內心狂喜。 【统子,姐升官了!老天奶,你果然是我的亲奶,我收回一切对你不敬的话。】 【宿主,你...你要不看看太子的嘴角...如果本系统没有记错的话,应天帝一般算计人的时候,唇角都会轻勾,眼里还会有一种诡异的光芒...】 【啊?】 林禎壮著胆子抬头飞速瞄了一眼宋沛年,那表情真就和系统说得一模一样。 【完蛋了。】 果然,宋沛年接下来如同修罗的声音传来,“这户部近五年的帐本,我看著总是觉得不顺眼,就用你那新法子整理整理吧,各项收支变化什么的,你也整理出来吧。” 又道,“给你五个月的时间,一个月整理一年的,够了吧?” 话虽是那么说,但是唇角的弧度却在说,你说一个不够试试? 林禎心如死灰,强撑起一抹笑,“够了,殿下。” 真就是够够的了! 真是造孽啊,她当初怎么想不开去惹了这个魔头! 【我诅咒你,诅咒你喝凉水都被烫著,吃糖是苦的,茶水是餿的...】 其他的也不敢诅咒,毕竟这应天帝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谁来救大历的百姓脱身於水深火热。 宋沛年对这肯定的答覆很是满意,点头表示讚许。 听著林禎心里將他骂了千百回,也不气恼,反而道,“听闻林郎中现居住在城南的大杂院里,孤在城北还有一处小宅子,先赏你了。” 要想马儿跑,当然要先给餵草了。 虽都是京城,但城南和城北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天下,若她居住在城北,她每日都可以晚起一个时辰去上值。 林禎心里乐开了花,克制住喜悦,躬身行礼,“微臣感谢殿下赏赐。”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老板啊,这可是京城的四合院啊,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拥有京城的四合院!呜呜,这要是放在后世,我也是身家上亿的人啊,老天奶终於记起我这个亲闺女了。】 【我决定了,我一定尽职尽责为应天帝的龙傲天事业加砖加瓦!】 【宿主,冷静,应天帝刚刚说的是『先赏给你了』,意思就是说,你若是差事没有办好,他可能会收回去的。】 【闭嘴!】 受不了林禎那嚎啕的声音,宋沛年先行离开了。 宋沛年刚走,九皇子幽幽走了过来,咬牙道,“恭喜啊,林郎中。” 【完蛋,我怎么又得罪这个小心眼了?不会是九皇子想要安插人进来,被太子截胡,將我推上去了,这九皇子不安逸了吧!完蛋,我不会要成为炮灰了吧!呜呜呜...】 九皇子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动,傻子玩意儿,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 等琉璃工坊进入正规之后,每日可以稳定出货之后,宋沛年就要求他们著手新的研发——玻璃窗户。 这可是个大头,可比茶盏花瓶等器具更来银子。 因为是大件研发,宋沛年拨的经费也很足,足足拨了二十万两齣去让那些道士们折腾,要求也挺多的,平面玻璃、带花纹的玻璃... 等待道士们研发玻璃之际,宋沛年就著手將那些琉璃器具往其他两国售卖的事儿了。 三国交错分布,大历占据了东边的一整块,其余两国占据整个大西边,上下一分为二,一国一半。 相对而言,大历的地理位置是最好的,土地肥沃,地势平缓,很是宜居。 上一世若不是大历自家內乱,搞得国不像国,其余两国也不敢贸然前来进犯。 宋沛年叫来了九皇子,问道,“琉璃销往其他两国的事儿,你规划的怎么样了?” 九皇子抬眼看了宋沛年一眼,撇嘴道,“能怎么样?你以为那两国的市场通道是那么好打开的?” 宋沛年將手里的摺子放下,“难道你们一点儿章程都没有?” 其实谋士们有提过几个法子,但是九皇子觉得有些不妥,但是让他想,他也想不出来什么法子,於是哽著脖子表示,“快了。” 宋沛年不可见地轻呼了一口气,问道,“你有听过打水井的故事吗?” 打水井的故事?什么玩意儿?九皇子摇头表示不知。 宋沛年说道,“你若是要打上一口水井,你会如何做呢?” 见九皇子一头雾水的样子,宋沛年不得不继续道,“你若是有钱,大可出钱让人帮你打井。你若是没钱,你就求取亲朋好友的帮助来帮你打井。” “可若是你无钱无亲朋无人脉呢?” 九皇子有些瞭然,这不就是他们现在面对其余两国时候的状態吗? 宋沛年继续说道,“有水喝的人不会理你,如此这般,你便找那些急需喝水的人一起来打井,只因你们有共同的利益。” 共同的利益?他和其他两国有什么共同的利益? 宋沛年见他那呆瓜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没有听懂,也是白费他口舌,怪不得上辈子死的这么惨,被十二皇子躲在暗处算计了一辈子。 於是摊开话,直言道,“若是你单枪匹马去另外两国铺开摊子卖东西,此路肯定是行不通的。你要找那些一样需要银子需要名声的人来帮你卖,舍小利而得大利也。” 九皇子被点醒,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这么简单的事儿他咋没有想到呢,尽往一些复杂的路子去想了,甚至最后都想到用蛮力打开另外两国的大门去兜售了。 也不搭理宋沛年了,转身就跑了,去找他的谋士商议去了。 宋沛年看著九皇子那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嘖了一声,还是习惯他以前跋扈不羈的样子。 这样的『蠢』样,都让他不好意思算计他了。 真是罪过。 九皇子刚走,农桑司的木成舟又来了。 他稟道,“稟殿下,农桑司前些日子发现了新品种的蔬菜,根茎长,叶微圆,其味颇好,带一丝微甜,或炒或煮,皆是上品。经过猪、狗、鸡牲等畜食用,皆无误。另,此菜好种活,存活率高,周期短...还有这菜种是司农周作在山里发现的,带回来种植后发现...” 给农桑司砸了这么多银子,终於听到一个水响了。 看著地下那筐子里的青菜,宋沛年一眼认出了,乃是后世的菠菜。 宋沛年也不扫兴,夸讚了几句,“若是百姓也喜爱此菜,可將此菜推而广之。” 木成舟听到宋沛年的话,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农桑司没有一点儿进展,谁都害怕太子哪天突然发作,將他们都砍了。 於是,有一滴滴小的发现,他立刻就呈到了太子的跟前,表明他们也是很努力的。 宋沛年也看出了木成舟的忐忑,科研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断试验又不断推翻,所以目前也不打算为难他。 毕竟下面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是,这些人都挺努力的在干活。 宋沛年也去看了,大方向也没有什么问题。 而是又问道,“牲畜那边有选出比较得用的长官了吗?” 前些日子,宋沛年將牲畜部也纳入了农桑司,专职研究如何养殖以及如何大量养殖各类牲畜,各类牲畜都有,什么猪、牛、鸡、鸭、兔、鱼等等。 不等木成舟答话,宋沛年又道,“这些虽称不上国本,但也是重大民生,寻常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二两肉,若真被搞出了门道,於国於民都是一件好事,哪怕为官的记不住,但是百姓却会记住你们一辈子,念一辈子你们的好。” 又继续灌心灵鸡汤说道,“只要天下百姓念了你们的好,世世代代的百姓都会记得你们。用俗话来说,哪怕你们死了,到了天上,也是可以位列仙班的。” 这一口鸡汤又香又浓,喝得木成舟心里舒坦的不得了,心里的忐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情。 他说道,“请殿下放心,我们农桑司必將全力以赴,为国为民,发现出產量更高的粮种,养出更强更壮的牲畜...” 宋沛年点头,又夸讚了几句。 这边木成舟告退,梁释又幽幽走了进来,刚刚看见了木成舟那老小子通红的脸,就知道又被殿下灌鸡汤了。 於是,梁释笑著打趣道,“殿下,你又给木大人灌迷魂汤了?” 梁释忍不住感嘆,这太子砍人的手法麻利,这给人灌鸡汤也挺嫻熟的。 他犹记得,当初钟洋出海之际,太子给灌的鸡汤。 『若各位壮士此去成功归来,无论结果好坏,孤定为各位壮士单开族谱...』 单开族谱... 四个大字砸晕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激得钟洋等人胸前的肌肉都快要將衣裳撑破了,一个二个红光满面,全然不像是將要面对未知,而都像是娶亲接媳妇了。 宋沛年不接话,而是递给了梁释几本摺子,“老师,帮我批阅一二。” 又道,“改天將你大孙子抱来我看看。” 梁释:...... 认命接过。 原来,什么样的人,就熬什么样的鸡汤。 谁都拒绝不了殿下的鸡汤。 第449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8 真不愧是可以做假帐的,林禎处理起帐本那叫有一手,隨便几翻,就可以看出帐本中存在的问题,以及帐务漏洞。 只要她想,各项收支都可以给你理得清清楚楚。 为了这么大一个人才可以长期为他干活,宋沛年还十分贴心地给林禎配了几个得用的下手,顺便让那几个下手跟著林禎多学学,这么大一个国家,只有这一个会计人才可不行。 王砚才一开始对於林禎的到来,態度挺微妙的,不过等看到她真有两把刷子之后,倒也没有这么排斥了。 户部不是他一个人的户部,虽说他是户部的一把手,但是涉及到银子,各路人马一向都喜欢在户部安插人,可谓之藏龙臥虎,稍有不慎就会踩一个坑。 前不久,那被太子搞下台的兵部尚书不就是吗,最后一击就来自他死对头阵营的下属。 王砚才自喻是一个清官,但是也不能绝对保证自己屁股下面就是乾净的。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行好当下事。 太子想要理帐,那就让他理就是了,反正最贪的另有其人。 宋沛年倒是不知,因为派了林禎去查帐,一时间,各路人马的小心思又开始浮动了。 之前確实贪的比较多了,现在都有点儿害怕宋沛年秋后算帐了。 皇上现在大力支持太子,还给了他一支精兵,太子这人手腕又过硬,目前为止也不是没有官员尝试和太子掰一掰手腕,但哪个不是手都还没有伸出来,就被太子想法子给砍了。 宋沛年目前倒是不会找人算帐,这把柄关键时刻拿出来才有用。 现在他的主要目的是將户部的財务给理清,拿出一个章程,爭取以后不给人钻空子。 总不能以后,他在外面使劲搂银子,里面的人使劲往自家搬吧。 宋沛年也知晓『贪』这一字,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个时间段退出过歷史舞台的,总有人想著法子都会想要贪上一点儿。 对此,宋沛年一贯的態度都是小贪即可,大贪砍头。 因著南方税银一事,国库总算是有点儿银子了,虽不至於立马给官员们提薪,但是一些福利该给的都还是给了的。 最简单的便是,不少官员发现最近各部的食堂的饭菜都丰盛了不少,里面的厨子有些是御厨,有些还是民间的大厨。 以往,食堂只供午食一餐,但现在是早中晚都供餐,菜色丰富,味道上好,堪比外面大酒楼的饭菜。 有时候下了早朝,终於有一口热乎的可以吃上了。 下午时分,还有免费的点心茶水供应。 正是午食时分,以往门可罗雀的食堂,现在挤满了官员,纷纷拿著大餐盘,排队挑选自己要用的餐食。 所有炒好的菜全都装好在一个小盘子里,一列列排著,官员看到喜爱的,隨意拿取即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除开炒菜燉菜,还有麵食餐点,南北饮食全都含括了。 王砚才和同僚们拿完了自己的餐,围坐在一起用餐,也没了食不言的规矩,小声交谈道,“这道糖醋里脊做的好,酸甜可口,其味上品。” 谁懂啊,一开始被他定义为歪门邪道的菜餚,味道竟然这么合他的口味。 旁边的同僚回话道,“这是如意楼的招牌菜,里面的厨子被太子给挖了过来。” 很少有人面对美食不意动,官员们吃的开心,对於太子近来折腾人的怨念都少了不少。 他们现在发现了太子一个新的优点,那就是只要你差事乾的好,该有的赏赐和升职是一点儿不少。 还有的没法一下子升职的,太子也会给你记著,让吏部纳入年度考核里,为下一次升职做准备。 太子以后不愧是名垂青史的皇帝,就是比他爹捨得,想起以往的食堂,真就是不想也罢。 一盘菜找不出一点儿油花,好不容易遇到一点儿肉,都有可能是蟑螂掉进锅里去了。 林禎也坐在官员堆里,大快朵颐,吃到最后还心满意足地来了一个饱嗝。 【统子,现在的生活才叫生活啊,来了这儿这么久,总算是吃到几顿好的了。】 林禎上辈子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得益於国家的发展,社会爱心人士的捐助,在吃食上真没有吃过什么亏。 她在的那个城市是一线城市,大学时每个月的政府孤儿补贴就有两千元,工作后依靠自己,除开工作累,但是衣食住行都还算不错。 来到异世,刚来就面对亲人离世,她再次独身一人,可面对的情况更糟糕,家里为给母亲看病以及原主读书,家底子也被掏空了,还欠了不少外债,林禎不得不苦哈哈还钱。 原主还在她娘肚子里的时候,家里一场事故,亲人离世,只余母亲一人,为守住那份单薄的家业,原主被母亲扮作了男子养,这才方便林禎后面继续科考入朝堂。 林禎想到这,忍不住嘆气。 【统子,你说这应天帝什么时候才出台女子立女户,且有完整的財產继承权的律法啊。】 现在没有关於继承权的律法,若你家中有男丁还好,若是没有,或只余女子,你的家產,很有可能被叔伯子侄瓜分。 若是遇到心地善良的,还给你留下几个子,若是遇到那种豺狼虎豹,不把你转手卖了那都是积大德了。 【根据记载,那还得好多年后。不过,宿主你不要忧心,现在轨跡发生变化,说不定那一天会提前到来。】 【还有应天帝那人,男女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区別,只有可用之人与无用之人,宿主你好好帮应天帝干活,说不定未来还能当大历第一女官呢。】 【应天帝登基第十四年,那个时候朝廷就开始选拔女官了,歷史上不少优秀的女性开始走上政治舞台。当然也有不少大臣反对此举的,不过宿主你不要害怕,应天帝会在前面替你砍人。】 刚想要拍桌大呼荒唐的御史:...... 这太子除了会砍人还会干什么啊! 在一旁默默吃饭的右丞相却心思浮动,他想起他和离在家的孙女。 他孙女的才学,朝廷一半的男人都比不上,为此,他没少可惜他孙女不是个男子,若真有女子为官那一天...唉。 还有不少疼女儿的大臣,心思也开始浮动了。 林禎心情大好,为了下午能继续为应天帝大老板理帐,她决定再吃一个肉包子。 一边啃著包子,一边不断感嘆。 【好吃,真好吃。】 【当然好吃了,包包子的厨子可是应天帝特意挑选的。宿主,这些厨子都是如意楼的,如意楼背后的主家是三皇子的母家。为此,应天帝还特意挑了三皇子几个错处换来了这些厨子。】 在场吃的满嘴油的官员们:太子竟如此卑劣! 不过他们好喜欢哦,忍不住打了一个嗝,打算一会儿再喝一杯茶饮填填缝。 这边,系统又开始建议林禎了。 【宿主,你下值的时候晚点儿走,等晚食一过,那些剩下的饭菜就允许官员们带走,你可以带一份回去当夜宵吃。】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会儿提醒我提前来,我要抢一份我喜欢吃的。】 【好的,宿主。】 林禎啃完了一个肉包子,看著几乎座无虚席的食堂,忍不住问道。 【统子,这么多官员吃饭,还有好几个食堂,不会將国库的银子给造完了吧。】 【哪可能?应天帝可是算得清清楚楚,就没有他会吃亏的。前不久应天帝大查了內务府,搜刮出来的银子就够你们吃上好几年的。还有皇庄上百万亩地的產出,也全被应天帝给理出来了,少了那些中饱私囊的,宿主你就放心吃吧。】 偷听到心声的官员们终於知道为什么前段日子,那刽子手的刀就没有停过了。 这太子真的,有贪官他是真的砍啊。 等到晚食后,林禎又处理了一会儿帐本,掐著点地去食堂抢饭。 一边疾走,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 【这模式,怎么像和前世大厂的模式一个妈生的,都是到什么点就有福利,为的就是把人『自愿』留下来加班...这应天帝不会就是古早资本家吧。】 【额...真有点儿像。不过宿主,应天帝可比资本家厚道,至少允许你连吃带拿的。】 【真是够了,你这个脑残粉!】 林禎觉得自己运气真好,抢到了心心念念的大肘子,本来中午的时候就想吃,可惜没有抢到,没有想到晚上竟然还有,剩下两个就被她给抢到了一个。 提著大肘子,还有两份素菜,林禎心里美滋滋的,还十分好心情的同之前的同僚周待詔打了个招呼。 同样抢到肘子的周待詔回了林禎一个微笑,就急急忙忙走了。 迫不及待回家,一进家门就被家里两个孩子给围了上来,“爹爹,你今天又带菜了吗?” 周待詔將手里的菜递给了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打开后,等看清里面是一只酱香浓郁的肘子,围在一旁的两个孩子发出了一道道惊呼声。 周待詔的小儿子抱住了周待詔的大腿,“爹爹你好厉害,这次竟然是肘子。” 说著还吸溜了一口口水,爹爹真好,这几天每天下值都带菜回家。 周待詔看著小儿子瘦瘦的小脸,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一会儿你和你姐姐多吃点儿。” 旁边的小姑娘靦腆一笑,“爹爹和娘亲也吃。” 周待詔的妻子递给了周待詔一方湿帕,温柔道,“真是你们食堂免费让拿的?我这还在梦中呢。往日里你不是总是抱怨你们食堂的饭菜猪都不吃吗?现在伙食怎么这般好了。” 往日一直为了省钱而吃食堂的周待詔:......额,猪都不吃,他吃,他是啥? 周待詔虽说是个京官,但他农门出身,没有助力,资质也算不上好,一步步都是靠自己,租房要钱,吃饭要钱,孩子读书要钱,人情往来要钱,打点要钱,老家也要寄银子回去,媳妇儿连个胭脂水粉都捨不得买。 平日里,都是精打细算地过,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一个肘子对於其他官员来说不值得一提,可是对於他们这样的人家,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周待詔会心一笑,“是真的,真不是我私下补贴。近来太子掌事,我们官员福利提升了一大截...小豹,你在学堂可得好好读书,以后...” 说起朝堂的事,周待詔显然很开心,虽然最后主题变为劝勉儿子好好读书。 小儿子小豹听到父亲又在念叨他好好读书,比往日多了几分兴趣,但话里话外,都在询问食堂里都有什么好吃的。 周待詔见儿子喜欢听,就多讲了一些,只道是人间美味都在那儿了。 偏头看到一直眼巴巴的大女儿,思索片刻,说道,“小云,你以后也要好好读书习字。” 小云疑惑,“那我以后也可以当官去食堂吃饭吗?” “或许吧。” ---- 夜已深,宋沛年还在处理没有看完的奏摺。 待又看了一封,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权力是个好东西,但是背后的付出,也是常人所不知的。 谁都想当皇帝,但皇帝却也是全天下最辛苦的,怪不得歷宗帝现在有了宋沛年这个能帮著处理事的,立马就將他手中的东西给扔了过来,然后开启了他的养生日常。 对於歷宗帝,宋沛年对他的印象真就是一直在转变,原以为这种亲手打天下的皇帝,最是念权的,没有想到他却並不如此。 想来也是已经达到了权力的最巔峰,又知道了未来的死期,一切都看淡了。 知道未来可以改变,反而一心念著活久一点儿了。 宋沛年喝了一口茶水,只要歷宗帝不为了长生搞出荒唐事来,他倒也愿意为他好好管理这朝堂。 要是变成了歷史上那种疯魔想要长生的皇帝,而因此是非不分为非作歹,宋沛年也只有將『他』的朝堂变成『他』自己的了。 希望歷宗帝一直这般,他也不想未来歷史上记载他是一个『弒父』的皇帝。 又想起了那些还在逗猫遛狗的皇子们,宋沛年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他从不养閒人,改天就给他们抓过来干活,通通给他干活! 等熬到半夜,终於將那些奏摺给批阅完了。 宋沛年暗下决心,明天就去收拾一个爱在奏摺上写屁话的官员。 第450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19 等了三个月,玻璃窗户终於有了进展。 当第一批玻璃窗户出来的时候,宋沛年率先让匠人给养心殿安上了,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了殿內,投下一道道光影。 为了安装窗户,工部的匠人们又利用卯榫结构製作了龙纹窗框,合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古朴大气。 现在的窗户,普通百姓好点儿的用油纸敷窗,差一点儿就是竹条做成的窗户。 富贵人家用的窗户则是打薄的贝壳,打磨至微微可以透光,粘贴在一起,不但耗费的人力巨大,成本也很高。 歷宗帝绕著新换好的窗户来来回回,换了玻璃之后,整个大殿亮堂了许多,不用打开窗户,也可以看到外面翠绿的大树,以及那奼紫嫣红的鲜花。 忍不住点头,怪不得这玩意儿好卖呢,这安装上之后,的確不一样,待在这儿处理公务,透过窗户看出去,不只是一扇窗,而是一幅四季的画。 春天的盎然,夏天的繁盛,秋天的缠绵,冬天的静謐。 所有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之中。 宋沛年先给养心殿安装上玻璃窗户,等到玻璃大批量生產之后,就將宫里所有的窗户都给换了。 大到是官员们办公的官署,小到用餐的食堂,每一扇窗户都新换上了玻璃窗户。 都不用宋沛年指点,脑子灵活的官员,在安装上玻璃窗户几天过后,就自己安装上了窗帘。 右丞相甚至將歷宗帝赏赐的鮫纱给裁了,製成了窗帘,窗户微微开一个小缝,微风拂过,鮫纱飘动,再配上外面的自然风光,別有一番意境。 此刻他斜靠在圈椅的椅背上,品著茶,用著食堂新研发出来的糕点,手握古籍,时不时透过窗看外面已经上百年的大树,第一次觉得当值的日子竟是这么的愜意,政务上的烦劳都消散了不少。 这太子掌事就是好啊,这人都鬆快了不少。 梁释来的时候,正巧就看到右丞相这享受的模样,笑著打趣道,“陈兄,你倒是怪会享受的。” 右丞相直起了身子,將手中的古籍放下,又用手边的方帕擦了擦手,笑道,“也只有现在鬆快了一会儿。” 按常理来说,若是一个朝堂上有两个丞相,那么往往两个丞相都是处於对立面,天生的利益衝突,以及天生的政敌。 可他两不同,陪著歷宗帝打天下,也算是『同甘共苦』过,早年为了各自立场也爭锋相对过,不过隨著右丞相年纪增大,二人现在相处倒也算平和。 歷宗帝对此还算是接受良好,大历发展,现在需要能臣,也並没有將帝王的平衡术用在这二人的身上。 至於宋沛年,他也没有打算打破这个平衡。 梁释来找右丞相是来商议正事的,他道,“因著太子洗刷了內务府,料理了不少人,外面的风言风语渐涨,风向怕是不对啊。” 他没有直言,现在外面都在传宋沛年残暴,时不时就要砍几个官员立威。 梁释也找过宋沛年,但是宋沛年一句『隨便』,就將他给懟回来了,他下午还又砍了几个坏事前科一堆的贪官,丝毫不在乎外面是怎么编排他的。 梁释虽然知道太子不在乎,但是他心里却过意不去,太子为国为民,外面那些胡言乱语怎可抹黑太子! 右丞相自然懂梁释的意思,他浑浊的眼睛微眯,“寧丁那个老东西,手段渐长啊。” 又瞥了梁释一眼,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的那些学生,你拿去用便是。” 与梁释专职教导皇子不同,右丞相门生遍布小半个朝廷,几乎天下文人都尊称他一句『老师』,他的话最是管用。 於是,不出三天,外面抨击宋沛年残暴的风向就变了,一些有影响力的文人纷纷为宋沛年站台,夸讚他惩奸除恶、稟公执法、大义无私... 得知消息的宋沛年:......果然人只要那啥了,就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不过现在宋沛年並不关注这个,歷史总是由成功者书写,骂他又何妨,只要他想,篡改一下歷史即可。 都不用他自己写,从那些拍马屁的奏摺里选一本放进去就可以了。 话说上一次『杀鸡儆猴』之后,本以为这类的奏摺会变得少一点,哪想到一点儿都没有变少,反而那些人用词都更加谨慎隱晦了。 宋沛年真的,无言以对。 歷宗帝得知后,只劝慰他放宽心,毕竟一些不能面圣的官员就靠著这联络感情了,叫他们放弃,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 而目前,宋沛年最关注的还是玻璃工坊,时不时就要考察一番,毕竟接下来国库还指望它挣银子呢。 又看了一遍工坊里的匠人们都干得火热朝天之后,宋沛年便打道回府了,路上还遇到了吏部的李不理。 李不理有些隱晦地开口问道,“殿下,这官署用上了琉璃窗户就是好,处理公务都快了不少,眼睛都鬆快了。这不,我回家一说,我夫人听闻官署用上了,也都想见识一二呢。” 宋沛年打量了李不理一眼,直言道,“下月初,你家就可以用上了。” 换言之,下月初这窗户就对外售卖了。 李不理尷尬一笑,又问道,“不知这售价几何呢...” 宋沛年思索一二,回道,“一平方尺三十两银子。” 微微知道成本的李不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太子的心未免也太黑了吧... 怪不得那系统说能赚这么多呢,这真的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那不是一扇一个手臂长,半个手臂宽的窗户就要近百两的造价了? 宋沛年见李不理僵硬著脸说不出来话,忍不住笑道,“若是朝中臣子购买,半价即可。” 这也算是官员福利了,真要卖官员这么高的价格,不出几天,又会有几个小小贪的出现了。 李不理听闻,眼睛一亮,那家里的书房寢臥都可以安上了。 宋沛年又道,“去工部登记吧。” “多谢殿下。” ---- 宋沛年一直奉行一个道理,有钱不赚王八蛋,有钱人的钱不赚那更是王八蛋。 因为这玻璃窗户是个稀奇玩意儿,外加独此一家,还打著宫廷製造的名號,哪怕价格出奇的高,在京城一经推出,预定订单也如同雪花一般,蜂拥而来。 民间第一个预定的是京城第一富户,家里做的是丝绸布料生意。 他知道这玻璃窗户还是他家管事带回来的消息,管事说道,“给吏部尚书府的夫人小姐们量尺寸的绣娘回来透露,那尚书府的窗子竟然用的是琉璃,还是一整片大琉璃,没有丝毫的缝隙,格外的豪阔气派,不愧是大官之家...” 本以为这类玩意儿也只有官宦之家才有资格用,谁能想到,商户也可以用,只要有钱就行。 富户一知道这个消息,不论价格,立马就去琉璃坊外面设立的店铺预定了,还抢在了第一个。 没几天预定的几百扇窗户就到了,还是工部的人帮著安装的。 若真要论的起来的话,那些匠人也还算是个官呢,哪想到安装的时候格外的客气,方方面面都替他们给考虑好了,还说道,若是一个月內出现了自然破裂什么的问题,免费包换。 这服务態度,搞得人心里舒舒服服的,比三伏天喝了凉茶还要舒坦。 等到付尾款的时候,富户也是格外爽快,虽然是免费安装,但是富户还多给了匠人们茶水费。 这好口碑一打出去,玻璃窗户的订单日益上涨,很长一段时间,工部的人走路都带风。 谁叫太子改了俸禄制度呢,除开原有的俸禄,还加了一个名为奖金的东西。 工部的人都可以预想到,未来几年,他们的俸禄將会是多高了。 於是,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一个现象,上朝的时候,工部的人腰板挺得格外的直。 不少官员表示唾弃,神气什么啊,还不是沾了太子的光? 若是没有太子,你们工部算个什么玩意儿啊。 工部的人:略略略略略~ 我们就是有太子啊,我们就是得意啊,怎么了! 林禎听到前面工部尚书匯报最近玻璃窗户的事儿,不禁感嘆,果然无论什么年代,这独门生意都是最赚钱的。 再加上这是封建王朝,没有哪个头这么铁,敢去抢朝廷的生意。 【统子,我也好心动啊,我想给我那臥室也安装上一扇,可是算下来要花几十两银子,我又捨不得了。这要是换算到以后,都可以和黄金的价格比一比了,这玻璃窗什么时候才降价啊!】 【宿主,你就等吧,等到几乎全大历,还有其他两国所有有钱人都安装上了玻璃窗之后,就会降价了。】 说到这,系统又开始叭叭了。 【应天帝那人真的,嘖,怎一个『狗』字了得。他一般推行一样新玩意儿,他会先赚完所有有钱人的钱,之后等到东西变得普及,有钱人都有了,应天帝就会开始降价了,价格低到普通人家都可以接受。】 【还美其名曰『產品升级』,现在有了更好的,之前旧的我们就折价处理了,升级出来的东西又鼓吹有钱人开始买,其实都是换汤不换药的玩意儿。】 【那普及以后的玻璃是什么价格?】 【一两银子一平尺吧。】 在场全部花了大价钱定做窗户的官员们:...... 依照他们对太子的了解,一两银子都有赚的,现在竟然卖的是三十两一平尺。 真的...太子不去做奸商真的可惜了。 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占了多大的便宜,原来冤大头竟是他们自己… 真是浪费感情! 怪不得最近工部的人这么张狂,户部的人天天都像是捡了银子一样,这不就是在捡银子吗?! 不过不少人格外默契,决定关於玻璃价格一事,一个字都不会透出去,他们花了大价钱,必须有人和他们一起花一样的价钱... 宋沛年接受良好,不是奸商的太子不是好太子,要是他心再黑一点儿,他就卖四十两一平尺了。 反正这玻璃窗户一开始就是针对特殊的消费人群,再贵都可以接受,就好比后世的有钱人买包一样,一个包几十万都趋之若鶩。 还有现在生產力跟不上来,也只能服务这类人群,用他们的钱继续提高生產力。 另一个,他也坑不到普通人家的银子啊。 这么一说,他也不是那么奸商嘛。 更何况,里面还有研发费用呢! 歷宗帝坐在高堂上,面色有些赧然,一开始他问太子玻璃的价格,太子比了一个『三』,原以为是三两一平尺,哪想到是三十两一平尺... 他这个当老子的,论心黑,真自愧不如。 等到工部尚书匯报完,宋沛年就提及了外面府州开玻璃工坊的事儿,以及每个府工坊管理人选拔的事。 虽说只是一个工坊的管理人,但是这中间的油水可大著呢,微微一贪,一年的俸禄都可以贪出来,微微一大贪,贪出京城几座大宅院都不在话下。 这不,宋沛年一提出这事儿,不少官员就开始想著安插自家人进去了。 宋沛年感受到周边的蠢蠢欲动,有些无奈,怎么永远有人不怕掉脑袋啊。 看来还是他贪官砍得不够多的缘故。 这人员选拔,利益涉及的比较多,一时也没有商议出个所以然,於是就等著后面继续定章程。 不过后续各府匠人们的选拔倒是有了章程,由兵部尚书提议,优先选拔服过军役的將士,残弱者也考虑其中,若残弱者无法做工,可推举家中亲人。 这个提议並不涉及在场官员们的利益,倒是一说就通过了,也没有什么好爭议的。 只等兵部尚书做最后的匯报和歷宗帝盖章了。 等到下朝,宋沛年找上了盐司,询问道,“交代给你们的任务,最近进度怎么样?” 盐司躬身行礼,说道,“稟殿下,下面都按照您说的来,事情发展也是井井有条,不出一个月,那批盐將会运回京城。” 宋沛年点头,『嗯』了一声,一脸严肃,“希望如此,你多费点儿神盯著,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试问。” “另外,此事需保密进行,除开父皇,其余人不要透露一个字,知道吗?” “遵旨。” 第451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20 关於在各府建立玻璃工坊,选拔管事一事,最后经过六部协商,章程还是和京城工坊一样,管帐的不收钱,收钱的不出货,出货的不管帐,三者互相独立,爭取不留漏洞可以钻。 若真是三者狼狈为奸在一起去了,那也只能在最后查帐的时候一起收拾了。 政令一发下去,各府就风风火火开始选址建立工坊了。 此政令由中央直达地方,地方官员也不敢懈怠,对待此事差不多也是亲力亲为了,生怕出现一点儿差错,太子的刀就伸过来了。 大历与过往每个朝代一样,有著百姓服劳役的传统,即成年男丁每年替朝廷无偿服力役二十日,若不想服役,也可用银子或是物品折抵役期。 建立工坊的消息散开,百姓又知,这是又要开始服役了,不免怨声载道。 可哪知今年这修建工坊根本就不需要百姓服役,而是官府出钱招人,出的工钱比市场价还要高上一二。 不少得知消息的百姓,一早就开始张望了,只等到招工那日就去试试,看是否有机会去做工。 玻璃工坊这边进展的井井有条,宋沛年又投入了其他差事中。 盐司將宋沛年需要的盐全都运回来了,盐运使稟道,“稟告太子,这批海盐经过几番工艺製作,与我们平时吃的井矿盐,並无什么区別。” 说著还呈给了宋沛年一罐用琉璃瓶子装的海盐。 宋沛年接过,微微晃了晃,盐粒流动,里面几乎没有杂质。 盐运使又道,“这海盐製作流程比井矿盐更加复杂,耗费的人力財力也更为多,有井矿盐作对比,若是推广海盐的话...” 怕是得不偿失。 宋沛年明了,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又吩咐道,“继续大力晒制海盐,没我的命令,不要停。” 盐运使虽不解,但是太子的话堪比圣旨,於是恭恭敬敬接旨去办事了。 宋沛年亲眼看著那些海盐入库,这才折身返回,又问了一旁的待詔,“成也那队人最近可有来信?” 成也为首的一队人,是除开钟洋那队人以外,出海的预备役,不过最近被宋沛年下发了新的秘密任务,正在紧锣密鼓为他干活呢。 待詔回道,“回殿下的话,目前还没有来信。” “你去信去问问。” “遵旨。” 旁边的待詔刚一退下,张內侍就急急忙忙小跑了过来,行礼道,“太子,皇上让您去养心殿商议要事。” 刚一进去就看到歷宗帝在大发雷霆,“这律国简直欺人太甚,就没有这么噁心人的!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此番非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 同在殿內的还有六部尚书,左右丞相,以及被右丞相给带上的林禎。 除此之外,九皇子竟也在场。 宋沛年接过一旁兵部尚书安江河递过来的摺子,大致翻阅了一二,就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是律国那边利用他们国家的死刑犯来骚扰我朝边境的百姓,律国人被守边的將士抓住之后,那边直接放话犯人出逃,砍了即可。 可是对於边境百姓的损失伤亡却是一点儿都不提,上一次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下一次又放了犯人过来,边境百姓不胜其烦。 若將士向律国討要说法,那边也选择性装聋作哑,左右都是一句『不关我们的事儿,下次我们將人看好即可,你们不会这么小气吧』来噁心人。 噁心人的事儿还不止这么一桩,之前宋沛年也批过几封摺子,大意便是律国那边的士兵装劫匪,劫获我朝向周边部落售卖的布匹粮食等物。 除此之外,没少抢占大历对外的生意。 同时,宋沛年这边料理律国奸细盗取玻璃方子都料理了好几起。 如今天下三分,除开三个大国之外,周边还有不少的部落,若是细算的话,大大小小的算下来差不多有三四十个。 大历不会因为此情况就贸然向律国开战,除开大历现在国策方针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最根本的原因便是,一旁还有一个雁国虎视眈眈盯著。 雁国人剽悍,善骑射,一不小心就会在他们手上吃亏,正面对上,胜算颇小。 目前大历还没有征战律国的底气,可是噁心他们一二还是可行的。 宋沛年双眼微眯,说道,“据调查,律国国库第二收入便是向周边部落兜售食盐,你们说,大历要是劫了他这条財路如何?” 歷宗帝皱眉,虽知晓太子最近在囤积海盐,可是向周边部落兜售谈何容易? 律国有著最大的盐湖,產出来的食盐,量多价低,甚至比大历本国卖给百姓的食盐价格更低。 想要劫他们这条財路,谈何容易? 宋沛年见周边眾人慾言又止的模样,直言道,“巴木、塞列、哈基这几个大部落,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毛病,诸位可知晓?” 毛病? 眾人纷纷表示疑惑。 倒是见多识广的右丞相思索一二后说道,“可是大脖子病?” 宋沛年点头,肯定道,“而我们卖的盐,能治疗他们的大脖子病,这断律国的財路,有何不可?” “???” 【宿主,来了来了,歷史的一个小高潮终於来了,应天帝朝律国用的第一招便是断他们的財路。】 【据歷史记载,应天帝在三岁的时候,那时候歷宗帝还是个王爷,后院伺候的就有一位巴木人,那人身患癭瘤,也就是传说中的大脖子病,后世名为『甲亢』。】 【那段时间王府送来了海鱼,可由於不善保管,海鱼腐烂,管事的不愿浪费,便接连给下人煮了当伙食,哪想到,那巴木人吃了,他的大脖子竟然慢慢消下去了。】 【这一情况被当时偷听府医给学生讲课的应天帝注意到了,他询问巴木人最近吃了什么,用了什么,又结合府医那句『上二味,以绢袋盛海藻,用酒浸渍,春、夏二日,治癭瘤』,瞬间就懂了海里的生物可以治癭瘤。】 歷宗帝还有大臣们和九皇子偷偷朝宋沛年看去,那个时候他才三岁啊,这是成精了吧... 九皇子再一次產生了迷茫,要不这皇位他还是不要爭了吧,这他爭的过吗?! 宋沛年回看了原主的记忆,发现並没有这一段。 他得出一个结论,肯定这事儿是他后来编的。 至於宋沛年让盐司广囤海盐,那是因为他查阅了大量的书籍资料,確认了那些部落应该是缺碘性甲亢,海盐正好含碘高,如果一段时日吃,对於这类疾病有很好的治癒效果。 三岁?林禎再次感嘆,她三岁的时候应该还在啃脚趾头。 【统子,你確定是三岁?】 【对啊,歷史记载难道还有假?应天帝的脑子就不是常人所能及的,一本书,其他人看三遍还不知道讲什么,应天帝看一遍就能倒背如流了。】 【对了,你知道应天帝五岁的时候干了什么吗?九皇子给应天帝的茶杯里放了一条虫,应天帝连著几天晚上倒水在九皇子的床榻上,九皇子那时候十几岁了,天都塌了,以为他还尿床呢。】 九皇子:......这是有必要说的吗? 宋沛年见那系统越说越偏,於是说道,“癭瘤这一疾病在那些部落很常见,尤其是在妇人的身上,由於过於常见,反而忽略其根源所在,又因那些部落还带著几分迷信色彩,便认之为天罚。” “而患癭瘤者,往往失眠易怒,疲劳多汗,身体变弱等诸多情况,而若是海盐能够治癒此疾病,哪怕价高,孤相信选择海盐的也大有人在。” 梁释点头表示讚许,“太子此法可行。” 【统子,应天帝除了能给人下毒之外,他还能给人治病啊?】 【医毒不分家,应天帝给人看病也是有一手的。九皇子有点儿阳痿宿主你知道吗?他要是求求他的好弟弟,一剂药下去,立马雄风再振!】 九皇子:......够了!真的够了!真的说够够的了! 【......】 【宿主,你不要嫌弃好吧。野史记载,应天帝一开始微弱起家,就是靠著卖壮阳药赚了好大一桶金,后面他登基了还在偷偷摸摸地让下人卖,用来丰富他的私库便於赏赐大臣。对了,宿主你现在住的那个宅子就是应天帝靠卖壮阳药买的。】 宋沛年一脸无语,够了,不要再说了,他不要脸的吗。 歷宗帝有些赧然,太子有这么穷吗?要不他把自个儿的私库钥匙给他算了。 太子也太实诚了,经他手的差事这么多,怎么不牵点儿回家。 虽然卖那玩意儿赚钱,但是堂堂一国太子和那玩意儿扯上关係,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下面某几位尚书打起了小主意,能赚这么多银子啊,想来效果还真挺不错的,不知道太子在哪儿兜售那玩意儿... 九皇子被当眾戳破那事儿,一向厚脸皮的他,竟然脸红了,在场的人都装作没有听到没有看见。 宋沛年现在只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然后远离这里,於是他道,“先將我们的海盐以友好的名义送给部落首领,並道这是大历的『圣盐』,你们服用之后,会有奇效。相信只要他们服用过后,便会找我们购买。” 宋沛年话音刚落,九皇子立马举手,急迫道,“这事儿交给我!” 眾人的目光纷纷朝九皇子投去,那眼神好像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九皇子。 九皇子一脸窘迫,尷尬地放下歷手,乾巴巴说道,“我是想到我外公就在边疆,这差事交给我会方便一二,能为父皇解忧,还能回击律国,我身为大历的皇子当然责无旁贷。当然,我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各方面都挺好的...” 越说越乱,越描越黑,九皇子眼一闭,毁灭吧! 大无畏道,“我能做好这差事!” 眾人的目光仍然望向他,与九皇子微微不对付的吴宗恪,他强压著嘴角,內心狂笑,你討好太子就討好太子咯,装什么装啊,哈哈哈,你竟然那啥,哈哈哈。 宋沛年接过话茬,见歷宗帝点头,他说道,“那这差事儿就交给九皇兄了。” 九皇子尷尬地別过脸,矜持地『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一室安静,不知为何,气氛莫名变得微微有些奇妙,就连林禎都察觉到不对。 【统子,这些大佬们怎么不说话了?怎么感觉都不对啊!】 【应该都在想如何对付律国吧,不过这个还是要交给应天帝,这个他最在行了。】 【应天帝第一招就是砍断律国的財路,宿主你也知道律国由於自身资源不足,很大的一个依仗就是靠他周边的部落和雁国,用盐、铁等物来换取物资,应天帝偏偏就抢了律国的生意。】 【应天帝大力促进生產力的发展,每一样物品,都爭取比律国的好,价格还与律国不相上下,律国便开始与大历打价格战,不料最后没有打贏大历,反而內耗了不少国力,这与后面应天帝攻打律国打下了很大的基础。】 【啊?统子,难道大历就不亏吗?】 【宿主,都给你说了,能玩贏应天帝的人还没有出生呢。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只吃饭,不吃亏!】 吃过亏的几个尚书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他们感受到了。 【首先,由於生產力发展的原因,物品成本价本就比律国的低。还有,应天帝那人真的,贼死了,每次律国大搞低价的时候,应天帝就让人乔装打扮去买,后面换个方式又卖给雁国和那些部落,而盐铁等战略物资则自己保留,正好为应天帝征战丰盈物资。】 【除此之外,应天帝同时还靠著售卖海藻酒还有海鱼等海货垄断生意获取了那些部落不少的金银財宝,再一个几年的休养生息,大历国库富的都流油了。】 在场的大臣们忍不住感嘆,大历有太子,何其有幸啊。 九皇子再一次想要断绝爭夺皇位的念头,他有点儿认命了,他是真的玩不过老十七。 可能就像系统说的,能玩过他的,还没有出生吧。 只是自己之前得罪了他很多次,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清算他...唉。 那边系统依旧在东侃西侃。 【宿主,你不要看现在海盐的价格几乎没有赚什么钱,但是这其中,促进了很多人的就业,沿海一带的百姓获取了最后的利益,这也是应天帝的仁之所在了...】 第452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21 芦州。 六子背著一大背篓的海藻和小伙伴们朝著收购地点跑去,到的时候已经排了一串长队了。 他伸长了脑袋朝著队伍最前方看去,直到看到每一个卖完海藻的人都拿到了铜板,才长舒了一口气。 又等了三刻钟,终於轮到了他,收海藻的长吏用长长的铁鉤在他的背篓里翻看了一遍海藻,这才让六子將海藻倒进一旁的大筐子里,接著又数给了六子三十个铜板。 六子小心翼翼接过,仔仔细细数了一遍,黝黑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刚將步子迈出去一步,又退了回来,对著面前的长吏问道,“大人,下次收海藻是什么时候?” 海边长大的小孩,好像天生就擅水性,自从得知朝廷要收海藻,六子几乎天天就拿著家里破烂的渔网外出打捞海藻。 长吏瞥了一眼面前的黑瘦小孩,回道,“逢十,我们就来收海藻。” “好咧,谢谢大人!” 六子忍不住原地蹦了起来,接著一溜烟地跑了。 捂著怀里的铜板就往家里跑,还没有跑进院子,就大喊了起来,“奶奶,我回来了!” 六子奶奶见他那个高兴样就知道海藻卖了出去,她同样很喜悦,听著六子说这次卖了三十个铜板。 六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將铜板倒了出来,豪气万丈,“奶奶,这以后又多了一项进项了,照这样下去,等我满十七岁,我就可以有自己的小船了。” 船对於渔家是很重要的工具,有了船就可以在近海捕捞了。 六子父母在六子三岁的时候,跟著东家出海,船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六子与奶奶相依为命长大,日子艰苦,他很渴望有一艘属於他自己的小船,可以出海捕鱼,用来养活他和奶奶。 六子奶奶给六子递了一碗清澈见底的米汤,这就是今天的午食了,她念叨著,“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朝廷赋税越来越低,收购东西给的价钱也公道,当今是个好皇帝。” “这皇帝要是好,老百姓的日子才好过,皇帝要是不好,这老百姓的日子比那老黄牛还苦...” “奶奶,我听说现如今是太子监国,这个太子一定是个好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六子奶奶坐在六子旁边,继续说道,“城门口新建了一处晾晒海鱼的工坊,现在还招人呢,六子,你说奶奶去试试怎么样?” “行啊!那工坊是朝廷建的,现在大家都说朝廷好,奶奶你去做工肯定不会被欺负不会被拖欠工钱...” 宋沛年等人挥起的一把扇子,吹在了大历每一个百姓的身上,还好是一道好风,给百姓们带来了希望。 大历的国土上,虽仍有黑暗与脏污,但希望的种子也播散在每一处。 今年是个丰收年,老李头割著麦子,看那成堆的麦子止不住笑,与一旁的老农閒聊了起来,“今年赋税降低,將税给交了,应该还剩下不少,一家子终於能吃饱了,说不定还能將我家院墙翻修一二,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老农回道,“那不是,往年我在周地主家当佃户,一年到头全靠水来填肚子,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现在这过得才算是人日子。等下月交了粮税,再交了分期的田款,我们一家子也能吃个半饱。” “慢慢来吧,日子总归越过越好,你家几个壮年劳动力,不愁把日子过不好。” “还多亏了太子,要不是太子啊,我这一家子还是黑户呢...听说长柳村给太子立了长生碑,改天麦子收完了,我去给太子磕两个头。” “我也去,到时候喊上我...” 宋沛年此时此刻正在查看各地收成,见今年各地与往年相比,上涨了一大截,紧皱的眉头总算是鬆快了一二。 看来,今年那把御剑是不用见血了。 南方大开杀戒,也算是给不少人绷了绷皮。 將手中的摺子放下,宋沛年询问一旁的待詔,“农桑司那边的试验田进展如何,各项数据什么时候报上来?木成舟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没?” 待詔將木成舟的摺子递给了宋沛年,说道,“稟殿下,木大人那边进展一切顺利,这是近些日子的生长数据,都按照您的要求填上去了,您过目。” 宋沛年『嗯』了一声,低头查阅了起来。 见数据一切都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因为稻种的原因,哪怕百姓辛辛苦苦一年,交过税之后也只能混个温饱。 所以,宋沛年只得从稻种入手,儘量想法子提高產量。 粮食,是一个国家的根本,百姓的命脉,若是一个国家產不出粮,很容易就被卡住脖子。 之后又查看了海鱼晒制,海藻酒酿造的情况,今天的政事才算是处理完。 很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虽然现在宋沛年只是把握大方向,任务吩咐下去了,就有人领著做,但总体而言还是很辛苦的。 他现在是一点儿差错都不想出,这差错出了,於他的名声可能小小有损,但是受折磨的却是下面的百姓。 宋沛年道德素质过高,坚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更不想因为他扬起的一粒沙,变成了百姓背上的大山。 ---- 又是一日早朝。 朝会上,木成舟上报了试验田的新情况,“稟陛下,稻苗已经开始结穗了,稻穗比普通稻种而言,更加繁密...” 念念叨叨一长串,中心思想就是一个,那就是试验田的稻子长得不错,若是真成了,也算是改天换地的一件大事了。 歷宗帝很是高兴,皇帝高兴了,就是一个字,“赏!” 【天,统子,歷史进展的速度真的好快啊,这不是十几年后才会出现的情况吗?】 【全都是因为应天帝啊,歷史虽然发生错位,但归根结底,殊途同归。根据记载,第一株稻苗是应天帝在征战的过程中发现的,他发现乾枯稻田的上的那株稻苗格外茁壮,哪怕稻田无水,稻苗依旧挺拔,稻穗饱满。为此,应天帝还派了下属守著那稻苗,只能成熟之后取其稻种...】 木成舟心一跳,当初太子指点他们的时候就是说的多观察不一样的稻株,没想到终究是走上了一样的路子。 太子不愧像是系统说的那样,受天佑。 【太好了!新稻种的米肯定很好吃,好期待啊,统子!】 【宿主,你还是不要吃了吧,你要不摸摸你的腰?】 【滚!】 过后,礼部尚书又稟告了几个部落的回信,“稟皇上,我们寄盐的那几个部落回信道,此盐颇好,还有奇效,他们食用不过半个月,脖子的肿块就消了不少...他们还询问此盐价格,並问道是否可以大肆购买。” “好!” 【至此,应天帝即將打响对付律国第一枪!】 【可是统子,这晒制海盐声势浩大,不久后就会被那些部落发现並不是什么『圣盐』,而是海盐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就我们大历临海,把控整个海岸线,只有我们有海盐,其他国家奈我们何?还有,未来针对那些部落的不仅仅是海盐,还有海鱼海藻酒...】 【好吧,真羡慕应天帝能够做独家生意,搞垄断。】 【额...据后世研究,应天帝其实不喜欢搞垄断,等一统天下后,除开盐、铁等战略物资由国家管控,哪怕是玻璃烟花等物,都允许民间製造售卖。应天帝的思维很是先进,他道,固步自封,永不创新,將自取灭亡。】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太子的思维永远是这么『跳脱』,他们还真的跟不上。 倒是右丞相还有大学士等人挺赞同宋沛年的话,毕竟歷史上有许多东西都是因为固步自封和技术不外流,反而走向了衰败和消散。 【后来应天帝对付世家採用的手段也有异曲同工之处,世家之所以为世家,他们有著丰富的文化资源,应天帝偏偏就给捅开,每收拾一次世家,就会公布希么『孤本』、『珍本』,越往后,世家文化资源上的优势便会越小。】 大学士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袍子,想起家中的孤本珍本,不如就隨了太子的意吧,也算是为天下读书人做一件好事了。 【统子?这算不算最早的『教育平等』?】 【应该算吧,应天帝还蛮重视教育的,等大历一统天下国力增强之后,应天帝为了打破世家教育垄断,让天下读书人有一个公平的学习机会,付出了老大的努力,这一路上不知道砍了多少人。为此,应天帝暴君的名头也越来越响,不过公道自在人心,功名也自在千秋。】 【后世评价应天帝这个封建帝王,真正做到了无愧於天地,无愧於天下苍生。】 排在官员末尾的官员们,不少都是从底层挣扎起来的,此刻不自知眼眶就含满了热泪。 他们为了这圣贤书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心血,为了寻找学习资源,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十年寒窗,不敌世家名师一点。 比起常人,他们更懂太子的付出。 周待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享受不到应天帝带给天下学子的福气了,好在他的孩子能享受到。 世世代代,子子孙孙,总有出头之日。 ---- 时间晃然一过,这个年一过,就是宋沛年为太子的第六年了。 这年的气氛格外微妙,若是系统没有出错的话,今年便是歷宗帝的死期了。 歷宗帝也感受到了周围之人对他的小心翼翼,从一开始的恼怒烦闷,也逐渐看开。 最后也只得安慰自己,富贵他有,生死有命那也无所谓了。 在六年前封宋沛年为太子的这一天,歷宗帝宣布禪位,由宋沛年继承大统。 也就是第二天,皇宫里就找不到歷宗帝的人了,下面的人上报导,歷宗帝去巡游大历去了,决定去看看他亲手打下来的天下。 宋沛年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悵然了一会儿,他想过千百种可能,甚至预想到他会將林禎和系统囚禁起来寻找突破之法,唯独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 歷宗帝真的一直在给他意外,毕竟让皇帝看开生死,跟让大历一夜之间一统天下的难度差不多。 纵观整个歷史,为了长生的皇帝只多不少,他这么有魄力的实属少见。 好在歷宗帝出走归出走,隨身带的侍卫和伺候的人也是足足的。 这点倒是没有让宋沛年这个当儿子的操心。 父子二人虽无亲情,但也合作了这么久,还是有一点儿『同僚』之情的。 唯愿他此行平安。 歷宗帝一出游,整个京城压抑的气氛莫名散开,原本不打算大办六十大寿的梁释,此刻又纠结了起来。 文人好面子,这是天生的,他也难逃其中。 再一个古代人的平均寿命也不过六十出头,他今年六十,谁知道未来的光景如何呢? 而且,前方消息来报,现在歷宗帝活得好好的,一顿可以干三碗新米。 心一横,办了! 宋沛年作为学生,再一个,梁释这些年来尽心尽力辅佐他左右,他出席他的寿宴也是情理之中。 宋沛年低调出席,受邀前来的臣子们也知道宋沛年的秉性,行礼过后也就各干各事了。 官员们现在总算是摸出一点点新帝的脾性了,那就是只要你不大贪,交给你的事情好好干,不欺压百姓,哪怕你犯错了,新皇也不怎么为难你,最多一个惩戒。 还有,他们也摸出新帝砍人的套路了,只要规规矩矩的,一般不会被砍。 除非你特別倒霉。 这边,梁释牵著他的大孙子前来给宋沛年见礼,话说这些年,一家子对他大孙子的教育付出可谓之呕心沥血,时时刻刻都盯著,生怕他走上了歪路子。 “知礼,参见皇上。” 宋沛年抬眼望去,五岁的小孩一脸严肃,唇角紧抿,头髮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衣袍没有一个皱褶。 可不知为何,宋沛年从他圆溜溜的小脸上看出了一丝丝委屈。 虽然未来可能是个『大魔王』,可现在总归还是个孩子呢。 想著稍后还是劝劝梁释,不要將孩子逼得太紧了。 【统子,这就是未来丞相家的败家子?】 【不是。】 在场之人:??? 很快林禎就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左丞相家大孙子未来毁天灭地,造了梁家百年基业吗?】 【对啊,不过不是面前这小子,面前这小孩在十二皇子下樑家入大狱的时候就因风寒夭折狱中了,大孙子没了,二孙子顶上,所以未来那个败家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梁释:...... 天要亡他梁家啊! 在场之人:...... 忍住不笑,真的好难... 沉默,长久的沉默。 终於,一道童声打破了沉默—— “爷爷,我给你掏了一只小鸟,祝你生辰快乐。” 刚爬完树掏完鸟跑过来的梁释二孙子顶著一脸脏污出现在梁释的面前,手里捏著一只小鸟,一直往梁释的面上顶。 “爷爷,你看。” 看不了,看不了一点儿。 梁释觉得自己头重脚轻,马上就要晕倒了。 宋沛年眼疾手快將他扶住,“老师,不慌,你二孙子起码孝顺,还给你捉鸟呢。” 对啊,起码孝顺... 梁释两眼一翻,晕倒了。 第453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22 在了解梁释二孙子这些年的事跡之后,宋沛年总算知道为什么梁释受不了而晕倒了。 虽然才三岁,但这些年的『光荣事跡』可一点儿不少。 包括但不限於扯了他奶价值千金的兰草,火烧他爹娘的院子,砸烂歷宗帝御赐给他爷的砚台,撕碎他哥熬夜做的功课,前些日子又偷偷溜出府被人贩子给拐了,最后脱身还是他一把火点燃了人贩子的老巢... 看著小小的一个,但就没有人能將他给『擒』住的。 此时此刻他顶著一张不服气的小脸,眼珠子先是直溜溜盯著宋沛年,又时不时滴溜溜转著,若是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没有憋好屁。 听闻太医稟告梁释无碍,现已酣然入睡,宋沛年这才起身准备回宫。 在经过面前这小孩时,宋沛年驻足,淡淡问道,“你平日喜欢做些什么?” 小孩仰著头,双手抱胸,一脸桀驁,“我喜欢爬树,最高的树我都爬过。” 宋沛年点头,很好,一个天生精力旺盛且胆大的小孩,这不是作战或是出海的天选苗子吗? 又叮嘱了梁家好好照看梁释,宋沛年这才出府回宫。 回到宫,宋沛年要处理的事情还排著队等他呢。 先是农桑司的上报导,鱼苗培育较为成功,现已重新造池,观察后续生长状况。 宋沛年批了一个『阅』字,接著通过口諭传话下去,“择优去劣,不必为了存活率一股脑就將鱼苗倒入新塘子。” 接著又是新帝开恩科之事,礼部的人已经將章程给拿出来了,宋沛年看了之后,又提言,时间再推迟十天左右。 现如今交通受限,先將政令发下去就需耗费一月左右,全国学子赶往京城又需耗费一段时日,这中间几乎没有空隙而言,多留几日的空余,於那些外地的学子一个万全准备。 除此之外,宋沛年又看了各地人口上报的摺子,人丁税猛减,孩子是一个接著一个的生。 作为统治者而言,对此肯定是喜闻乐见的,有了人,意味著各类劳动力丰富,未来的市场也更大,应对各类风险的能力也增强。 最后,零零散散地又处理了好几本摺子,今儿个一天才算是结束。 ---- 归安一年,新帝开恩科。 各地的学子纷纷都往京城赶来,当踏入城门的那一刻,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济昂背著小包裹,他的父亲背著大包裹,父子二人满是泥泞的鞋子踩在了京城的青石地板上,莫名感到了侷促。 周父仰头打量周围林立的商铺,几乎每处窗户都贴了他在大户人家才见过的琉璃窗,明亮乾净,阳光折射下去,打出一道道光的涟漪。 四周的小摊也都是乾乾净净的,地上不见一丝脏污,叫卖声络绎不绝。 百姓们各个精神面貌颇好,满怀希望,丝毫不见颓气。 忍不住对著一旁的周济昂说道,“儿子,你看那儿,一整面墙都是琉璃,还有那儿的琉璃窗户竟然是雕花的,街道也是这么干净,百姓大多都是面色红润,连个乞儿都没有,不愧是天子脚下。” 周济昂也是初次来京城,看著四周华景,不自觉点头回復周父。 世人皆道当今天子文韜武略颇有大才,如今踏入天子脚下,才算是有了实感。 若是他一朝得中,也算是天子门生了,一颗心止不住澎湃。 又想起自己的作诗水平,不免有些沮丧,催著周父先找客栈,他还要温习一二。 来到客栈,等父子二人询问完住宿价格之后,掌柜打量了父子二人两眼,问道,“来参加科考的?” 见父子二人一脸莫名地点头,掌柜又道,“由朝廷补贴,此次房费均为半价,麻烦客官將您的浮票拿出来,我们需要先行查阅。” 浮票,类似现代的准考证,纸上会记载考生祖上三代的信息,还有考生的姓名、年龄、外貌特徵等,以藉此避免有人冒用户籍。 周父將周济昂的浮漂交给了客栈掌柜,掌柜检验后,说道,“两位客官住几天啊?” 父子二人说了个日期,又交了钱,周父將钱袋子装进了怀里,嘀咕道,“一开始我还担心银子不够呢,没有想到这京城的房费比府城的都还要便宜,不仅没有溢价,朝廷还给补贴,真是闻所未闻。” 掌柜嘴里发苦,哪是他们不想涨价,他们又不是和银子过不去。 是皇帝老爷一早就发话了,若是临近科考涨价,监狱伺候。 有几个不信邪的,非要涨价,现在还蹲在牢里没有出来呢。 周父越想越开心,捂住胸口,“儿子,你好好准备考试,將来在这样的皇帝手下办事,不愁没有出路...” 还不等周济昂回话,外面就传来奔腾的马蹄声,还有一道道粗旷的男声,“报!粟州来报!” “八百里加急!閒杂人等退让!” 急报一路直达宫里,又呈到了宋沛年的手里,宋沛年快速查阅,在眾人屏住呼吸之际,放下摺子,大呼道,“好!” 宋沛年眉宇间难得染上一丝喜色,不似平日里那般沉静,平添了几分少年意气。 在场的大臣们纷纷猜测,看来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又听闻是粟州传来的,难道是出海三年之久的船队回来了? 宋沛年立马解了眾人的疑惑,笑道,“粟州知府来信,钟洋等人平安归来,还带回了不少新鲜的玩意儿。” 大臣们纷纷贺喜,“恭贺陛下。” 宋沛年下令道,“陈將军,由你亲自带人將那批东西运回京城。” 陈仲保出列,“臣遵旨。” ---- 恩科顺利进行,不少考生都发现了今年的考题发生了变化,更多的侧重在算术和策论之上。 不说其他人,这可乐坏了周济昂,他思维格外清晰,挥毫之间如有神助一般。 最后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榜上有名,成功进入了殿试,他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少年天子。 宋沛年坐在上方看著下面一张张或是青春或是沧桑的面庞,有人意气风发,也有人眉间带著壮志未酬的愁绪,各人各色,匯聚成千百年来科举的缩影。 自古都有皇帝发话的习俗,宋沛年也因循守旧,他道,“诸位走到这一步,已远异於常人了。” 第一步,先给予肯定。 又接著道,“未来,诸位都將是国之栋樑,或入翰林,或为一县之长。” 第二步,画大饼。 最后,宋沛年说出了他的真实意图,“可诸位可知何为『父母官』?” 有些胆大的学子立马抢答,“乐之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1 宋沛年点头,又道,“大历县官千千万,你们记住的父母官又有几位?” 大殿一时默然,真要让他们说出一个名字,好像还真说不出。 宋沛年继续道,“朕唯愿诸位未来能被百姓叫出诸位的名字,也愿诸位未来如同蒲公英一般,散落在大历各处,扎根发芽,为各处带来希望,让大历每一处都如京城繁茂。” 齐刷刷的声音响起,“学生定全力以赴。” 见效果达到,下面的考生们全都摩拳擦掌,恨不得拿出看家本领,都是热腾腾的刚出炉劳动力啊。 宋沛年大手一挥,“开考吧。” 等处理完科考的事情之后,陈仲保也已经將出海所换回来的东西运回了京城,钟洋等人隨行在队伍之中。 不论功过,宋沛年先行设宴为其接风洗尘,满朝文武作陪客,恭贺钟洋等人成功归来。 宴席上,钟洋讲述了这一路上所见所闻,“那些小岛屿上还住著人,说的话嘰里咕嚕的,不过那些人吃的穿的都远不如我们大历,至少比我们落好百年有余...” “途中,我们船队还有人不小心感染了疾病,我们遵循陛下提的建议,让其隔离避免传染,也幸亏那人底子厚身体健壮,这才活了回来...” 钟洋对於全船队的人都活著回来这件事很是自豪,一路再怎么艰辛,他都牢牢记住陛下的话,不要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以免祸乱军心。 “还有,我们还见到了原始人,用动物的皮毛做衣服,男女都只遮住下半身...” “不过每一个部落,我们都换取了他们那儿特有的粮食蔬菜等品种...” 对於钟洋的话,在场之人都听得津津有味,甚至不少文臣都默默与船队之人交好,以便后续得知钟洋等人更多的见闻。 只是可惜因请了风寒假而不在的林禎,要是有她在的话,就她和系统那能侃的劲头,说不定他们还能得知更多有趣的见闻。 一直到晚宴结束,宋沛年便开始履行他的口头诺言—— 单开族谱。 由宋沛年这个天子亲自动笔,为其书写族谱封面。 又由左右丞相以及大学士为其书写他们出海之事,描述开篇之人的人物小传。 拿到族谱的钟洋等人十分上头,一开始吃到的饼是太子为他们开族谱,现在是由皇帝给他们开的。 各个都晕乎乎的,纷纷掐大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本就是晕乎乎的,右丞相又给他们砸了一个巨大的惊喜,那就是他们將会被写进大历国志里。 原以为写进县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想到还能被写进大历国志之中。 三年所有的艰辛痛苦沮丧伤痕茫然,此刻烟消云散。 值得的,为陛下办事,一切都是值得的。 怪不得书上有云,士为知己者死。 更何况,陛下不让他们死,出海之际唯一的反覆交待的,那就是活著,活著回来。 至於其他赏赐,金银珠宝官职什么的,宋沛年也是通通往下面开始赏。 只要有功,宋沛年对於赏赐都是很捨得的。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忘记写信告知云游在外的歷宗帝,钟洋等人皆平安归来,收穫颇丰,最后还衷心祝愿歷宗帝在外一切都好。 第二天朝会之后,就由钟洋介绍,宋沛年带领六部尚书还有左右丞相参观,右丞相还捎著林禎。 先是各类宝石,带回来了几筐子,红的蓝的绿的金的,匯聚在一起,简直可以將人的眼睛给闪瞎。 “这些是一个小岛上的交易货幣,我们用布匹和琉璃换回来的。” 宋沛年无后妃,这些宝石一小部分赏赐给了荣养在各王爷皇子府的太后太妃等宫妃,剩下的一大部分就留著以后他用来赏赐人了。 接著是几只白白瘦瘦的四体动物,李不理惊呼道,“白色的猪?” 现在百姓养的猪都是黑毛,类似野猪,攻击性强,虽然健壮,但是没有多少肉。 【宿主,看到了没,猪!有了这几只种猪,你以后可能会实现猪肉自由了。】 【这才几只?等实现猪肉自由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额...只要它们快速交配,多生几窝小猪崽子,子子孙孙开始生,总会实现猪肉自由的。】 这话听著怪怪的,最后归结为『交配』一词,著实不文雅,一定不是他们这些人要吃它们的子子孙孙太过『残暴』了。 宋沛年略过那几只猪,又走向了其他一大堆圆滚滚的东西上,钟洋道,“那些胡人称其为破马脱,煮熟之后吃,味道颇好,软绵可口,臣观一株苗,下面就有一串果实,就像是花生一样...” 【啊啊啊,土豆我的最爱,蒸著吃炸著吃炒著吃煮著吃烤著吃涮著吃燜著吃无论怎么吃都好吃!世界上没有人不爱土豆!没有人!有的话拉出去让应天帝给砍了!】 接著是一根绿色的,上面满是小疙瘩的长棍,“这应该是一种蔬菜,吃著苦苦的,但我们试吃过后,觉得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苦瓜,我不爱吃,但我竟然开始怀念它苦苦的味道,呜呜呜。】 【哇去,西红柿!我的老天奶,西红柿炒鸡蛋,用来拌饭,我最爱吃了,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南瓜南瓜,呜呜呜好吃,我想吃南瓜乾饭,南瓜饼了...】 ...... 每一样,钟洋开个头,后面林禎的心声就自动响起。 最后,林禎以左脚先踏出殿门为由,被宋沛年给『贬』去了农桑司。 无可奈何,林禎带著那几只白白瘦瘦的猪,心里反反覆覆骂著宋沛年踏上了前往农桑司的大路。 1 出自《礼记·大学》 第454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23 现在全朝堂,最忙的应该就是农桑司,关乎国之大计,所有人都將视线对准了农桑司,搞得农桑司上上下下恨不得就住在农场了。 哪怕是一株苗,几乎都有专人盯著,生怕出现了差错。 时年七月,第一批土豆终於成熟,几大筐土豆分別被送往了各部食堂,由林禎建议,分別做成了土豆红烧肉、乾锅土豆片、酸辣土豆丝... 官员们早就得知了消息,今天食堂要用土豆做菜,纷纷一下值就往食堂赶,不过几刻钟,有关土豆的菜色全都被抢的一乾二净。 “嗯,別有一番风味,不知道可不可以买上一些,我想让我家田庄也种上。” “软绵可口,甚合口味。” “......” 此时此刻,宋沛年的餐桌上也出现了同样的菜色,心情愉悦地吃著,不免给御膳房的厨子点讚,御厨不愧为御厨,每一样菜都合他的口味。 宋沛年刚为太子的时候,御膳房每日送来的都是冷食,追究其原因,皆是因为怕膳食等送到用膳处时就冷了坏了口味,上面怪罪。 怪不得歷史上一个皇帝吃了十几年的烧饼,等到沦落民间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烧饼是热的。 后面,宋沛年实在受不了了,要求御膳房按照他的食谱来,这才好了起来。 胃是情绪的器官,宋沛年吃的开心,连人都不想砍了。 饭后,看著玻璃工坊的財务稽查奏摺,小小贪的,宋沛年视而不见,大大贪的,派去种土豆。 若是以往,这种宋沛年怎么都要立立威,查一查大贪之人背后有没有什么脏事儿,有的话,直接砍了。 今天心情好,也不想查了,直接派他们去种土豆。 土豆丰收,留的土豆种也足,但想要全大历直接推广土豆种植,也很是艰难的。 百姓对於新鲜事物的接受度不高,究其原因是抗风险的能力不足,事关粮食,一家子一年能否填饱肚子,又不了解这新作物,无论是谁都不敢轻易尝试。 於是宋沛年让各县衙划出试验田先试种,让百姓先看到种植土豆的成果,这比吹的天花乱坠和让任何人做担保都有用。 再者,那年县衙產出的土豆,正好可以用作来年发给百姓的豆种。 此外,钟洋带回来的那几头猪,经过同品种和异品种不断繁殖,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了,怕出现传染病,分成了十几个猪圈给养著。 一开始那些產下来的小猪仔也长不胖,时不时还喜欢发疯攻击同伴,林禎含含糊糊表明是因为没有騸的缘故... 本来一部分人一开始表示反对,觉得有违天理。 可是当吃到騸过的猪肉那一刻:真香... 最后只得说服自己,騸就騸吧,只是騸猪而已又不是騸他,有什么好反对的。 另外的蔬菜,也陆陆续续开始被培育了出来。 对於蔬菜推广的事,先由京城张贴公告,免费发放种子给一部分农户,一户最多三十颗种子且一个品种,不会占用耕地,屋前院后便可以种植,因此很多农户都愿意尝试。 又免费教授其种植方法,以及后续的食用菜谱。 等到蔬菜成熟之际,京城各官宦人家开始做表率採购,只要卖的出去价,来年种植的人就会增多,传播出去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这也只是快速传播出去的手段。 而从根本上来讲,只要这个菜好吃,大眾接受度高,就不愁推广不出去。 宋沛年还在钟洋带回来的蔬菜里看到了洋蓟,不用猜,这玩意儿绝对推广不出去。 究其原因,就没有几个喜欢吃的,比小眾还更小眾。 歷史上传下来的每一样蔬菜,都是经过老百姓严选的。 等农桑司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 歷宗帝也还好好地活著,可能是心情愉悦又吃的健康的原因,上个月宋沛年见到他,比他在位的时候还要年轻了好几岁。 面色红润,神采飞扬,身姿挺拔,丝毫不见老態,两鬢间都不见白色杂发了。 而他之所以回京城,皆是为了大尝特尝钟洋带回来的土豆和各类蔬菜,等吃了几顿之后,又急急忙忙跑路了,丝毫不见留恋。 究其原因,是因为看到宋沛年处理奏摺时眉间的那一丝烦躁,以及多看了他两眼,生怕被押在京城干活,连夜收拾包裹一早天还没有亮就跑了。 知道真相的宋沛年:...... 但是对付不了老子,还对付不了他的儿子吗? 宋沛年登基的时候,每个皇子都给封了王,不过都没有给封地,要想有封地,行啊,得先干活。 这些皇子怎么说都是受过精英教育的,真傻子没有几个,有些皇子的心眼就像是筛子似的,正好被宋沛年派以特殊任务。 一开始接到宋沛年任务的那些皇子,还以为宋沛年是闹著玩的呢,就是为了给他们使绊子好除掉他们,等到真正开始做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有些事儿还真的就需要他们处理! 比如帮他料理几个他明面上不好料理的人。 再比如帮他私联商户,私下兜售高价『见面会门票』。 再再比如暗戳戳哄抬某些『奢侈品』价格,丰盈国库。 再再再比如帮他私下兜售壮阳药,丰盈他的私库... 总的来说,没有一件是光彩的! 本来一开始也想过反抗的,不过反抗无效,还极有可能被他私下使绊子,一来二去,那颗心也慢慢不敢野了,只好老老实实替他办事。 好在,每办完办好一件事,宋沛年都是及其捨得的,该给的赏赐那是一点儿都不会少。 有时候合理提出的要求,宋沛年也会满足。 至於不合理的,宋沛年也会送给他们一个字—— 滚。 一开始有著夺霸心思的皇子们,在宋沛年登基的那一刻,是很不甘心的。 但是接连被宋沛年收拾了几次过后,虽不甘心也只能憋著了,他整治人的法子那是千奇百怪,让人意想不到,每次都得让你大出血才作数。 后面也慢慢看清了,他们是真的斗不过啊,斗不过又不想死那就只有加入了。 不过他们斗不过宋沛年,不代表他们的下一任或者是下下一任斗不过其他兄弟们的子孙。 於是,一场浩浩荡荡的鸡娃活动就此展开。 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位继承权。 为此,宋沛年还挺喜闻乐见的,努力好啊,努力的人多了,人才也就多了,给他分担任务的人也就多了。 他还喜欢砍人,人才多了,候补的才快。 再说,离他一百岁还有好几十年呢,等他七八十的时候再培养一个担得起大任的,那都是妥妥的。 现在除开十二皇子被管制了,其余的皇子都还是自由的,有的还被委以重任,这么多皇子,可想而知以后得有多少娃了,上百个都是有可能的。 从一百个里面挑一个,宋沛年就不信挑不去那个最合適的。 ---- 农桑司的成果得以展示,谁都看出了其中价值,对於出海而耗费的巨大財力精力,终於让每一个人都不再嘀咕了。 於是,钟洋船队再次出海,这次出海钟洋他们都更有经验,带的东西都是他们经过慎重考虑而带的,航行方向也发生了改变。 在他们临行前,宋沛年还是只有一个交待。 大历的英雄们,活著,都好好活著回来。 国內建设轰轰烈烈,外面小摩擦也是不断。 自从上次斩了律国的財路之后,律国背后黑手不停,时不时就要骚扰一二。 他们不要脸,宋沛年也只能更不要脸了。 每次律国有外出的商队什么的,只要路过大历,边境將士就会装作劫匪拦劫,次次皆是如此,次次都给予重创,伤人的伤人,抢货的抢货。 对於大历將士来说,这还是一个绝佳的练兵机会。 连著半年有余,搞得律国上下苦不堪言,最后自动老实。 本来律国还给大历的琉璃等物大涨关税,可他们涨,大历也涨,律国涨一倍,大历就涨三倍。 搞到最后,关税一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三足鼎立,也只能搞这种小把戏,至於发动战爭什么的,都不敢,生怕被另一个占了便宜。 宋沛年现在也不想打仗,只要打仗,受到伤害最多的就是百姓。 至於扩张地盘,虽不可或缺,但还是得等到百姓吃饱了穿暖了那天再说。 除非,哪天律国或是雁国想不开,想要招惹一二。 ---- 宋沛年这人最喜欢按功行赏了,农桑司出了结果,上上下下该赏的,那是一个都不会落下。 成功让猪仔繁殖出无数后代的猪倌,被宋沛年赏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珠宝文玩十箱。 还给了他一个正式的六品官职,后续还委以重任,全国巡演指导科学养猪,並培养徒弟。 ...... 哪怕是一个侍弄蔬菜的农夫,赏不了官职,但都是赏了银子的。 奖金与权力,永远是生產力的原动力。 还有林禎,虽然她不会动手,但是她隨时隨地『瞎嚷嚷』,带给了诸人无数思路,所以论功还是该赏。 本来宋沛年开口许诺赏赐她最缺的金银珠宝,没想到她主动开口想要宋沛年赏赐她一个口头承诺。 宋沛年面色不明,问道,“哦?你先说说看什么承诺。” 林禎有些扭捏,冒著被发落的风险,战战兢兢跪下,说道,“求陛下一个不杀臣的承诺。” 宋沛年微微挑眉,“只要你不谋逆,不做贪赃枉法之事,朕便不会处置你。” “那若是欺君呢?” “那就看朕的心情了。” 【完蛋了,鬼知道他的心情好不好啊!我就没有见过心思这么难猜的人,一天到晚,表情都不带变的。上一刻还在说赏赐,下一刻就要砍人了,鬼知道他怎么想的啊!】 都走到这一步了,林禎斗著胆子继续问道,“那陛下怎么才能开心呢?” 宋沛年淡淡『嗯』了一声,隨意道,“臣子贡献越大,乾的实事越多,朕的心情应该就会好。” 林禎:...... 【天塌了,两辈子都逃不过当牛马的命。】 【他亲爹的,他是资本家转世吧,压榨人这么有一手!路过一副骨头架子,都要被他榨出二两油。】 不过还是连忙表明心跡,“请陛下放心,臣定当尽职尽责,呕心沥血为陛下排忧解难,为百姓谋福祉。” 再世资本家嘲讽道,“呕心沥血就不必了,你做到心口一致便不错了。” 【统子,他什么意思?嘲讽我?我都替他当牛做马了,还嘲讽我?】 【额...没事的,宿主,当皇帝的心思都难猜。你只要好好干,应天帝那个人,不说你是女子,哪怕你以后说你是他姐,他都会装作没有听见,应天帝这人还是挺爱护人才的。】 【只要你发挥最大价值,应天帝在很多事情上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看七王爷,这么傻乎乎的一个,行事疯疯癲癲的,只长身体不长脑子,不还是被应天帝私下委以重任了吗?】 七王爷:......禁止拉踩! 赏赐一事一过,又说起了第一届物展会,由朝廷工部和礼部主办,能工巧匠等人参加,为的就是展示自己手中的新技术或是新巧思。 这个技术怎么样,好与不好,都是百姓说了算,由百姓投票决定胜负,第一名的奖金就高达黄金百两。 礼部尚书问道,“陛下,这百姓投票,这票,我们是卖还是赠?” 宋沛年言简意賅,“卖。” 礼部尚书有些犹豫,“若是无人购买呢?” 这从百姓手中抠这种银子,怕是不好抠啊... 宋沛年继续道,“免费参观,但投票的话,一文钱,两张票。” 不等宋沛年发话,系统自动替他解释了。 【免费投可能百姓没兴趣,收费的当然就勾起好奇了啊,那啥都想尝尝咸淡,来凑凑热闹,场子就热起来了。再一个,现在百姓手里也算是有两个余钱了,几文钱还是捨得的。】 【虽然便宜,但是经不住量大啊,若真的有些物件引起了百姓的兴趣,肯定会舍上一些银钱。再一个,要是真引起了大量投票,光靠票钱就將奖金赚回来了。】 在场的大臣们:......不愧是陛下啊。 第455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24 关於物展会,还真的有许多展品引起了大量的关注。 一盏灯笼勾起了不少孩童的兴趣,走马灯,外部虽和宫灯没有什么区別,但是內部装了一轮纸轮,再粘上了色彩丰富的画。 只要点燃灯下面的蜡烛,內部灯轮就会转动,有道是人马追逐,物换景移。 宋沛年更关注的是工匠无意识所採用的『燃气涡轮』,为內灯转动提供动力。 宋沛年装作成大家公子参展,询问道,“若是將这里面的灯轮换成其他重点儿的物件,还能转起来吗?” 更想问的是,能转用在其他物件上吗。 工匠略微思索,“那就得在封口还有蜡烛上面下功夫了...” 断断续续说了一大堆,其他人听得晕乎乎的,宋沛年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让隨行的待詔记住这个工匠,这个项目他宋沛年投了。 在展会上,宋沛年还遇到了几乎已经失传的偃师,他用木头还有薄薄的铁片做了一个一比一的假人出来,按动几个机关,那木头人还能自个儿动。 一群人围在那假人周围,发出阵阵惊嘆。 宋沛年实在挤不进去,也就作罢,转身朝另一个展品走去。 一个水运仪象台,宋沛年立马就来了兴趣,这不就是最古早的天文钟吗?其中运用的原理,后续被广泛运用在机械錶的製作中。 想到以后將机械掛钟製作出来,国库又能收割多少银子,宋沛年就开心。 这个项目,他宋沛年也投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农妇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新式织布机,相较於老式的,新式织布速度快了不少,以往织两匹布的时间,现在可以织三匹。 宋沛年去的时候,那织布机四周就围了不少的布商。 不可能所有商脉全都掌握在朝廷的手里,民营经济发展同样重要,对此,这个项目他就不投了。 不过他想到了专利一事,打算回去之后就与大臣们商议一个章程出来。 再等到物展会结束就让官府联繫那农妇,为她註册一个专利,她则靠卖专利挣银子。 也避免这织布机被一家商户独霸,后续推广不出去。 之后还看到了犁车,水车等农具相关的物件,这些都不用宋沛年开口,工部和农桑司的人就找上来了。 还有不少手艺精巧的工匠被兵部『搜刮』进去了,用於研发弓弩等武器。 宋沛年对於他们的工作態度还是很满意的,合格的打工人,不需要老板操心。 一个物展会让不少人都大开眼界,原来不是他们大历没有好东西,而是全都没有展现出来。 除开被百姓投出来的前三名有奖金,其余不错的,宋沛年也发了银子。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有不少工匠都收编了!全都安排了正式的官职,捧上了铁饭碗。 宋沛年当政,再也没有匠乃贱役的说法,先是採取废除匠籍的说法,紧接著又废除了匠班银的徵收,官府召集工匠再也不是无偿劳动,而是按工计值。 一系列的举措,谁都能看出当今对於匠人的重视。 也因此,此次的物展会招揽了这么多能工巧匠的到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对於此次奖赏,宋沛年最根本的目的,仍旧是刺激生產力的发展,换一种话来说,那就是发展科学。 落后就要挨打,他希望所有大历百姓都不会有『挨打』的那一天。 ---- 时间一晃,宋沛年已经在位七年。 这七年,大历虽不是绝对盛世,但是大历几乎没有饿肚子受寒冻的百姓了,就连路上的乞儿几乎都没有了。 有许许多多经歷好几朝的老人,常常会感嘆,现在的日子就像是梦一般。 这个梦,不是家里后代有出息而家庭状况变好,而是因为一个国家的发展,它的福祉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想到旧朝的时候,我们老百姓过得什么日子啊,树根都没得吃,山是地主的,我们这些贱民可不敢上山去挖...哪像现在,几乎隔一天就有半碗白米饭吃,肉也不是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一片,我前儿个还吃了鱼呢,那可是鱼啊,我重孙孙孝敬我的,我们这儿不临河...” “农税也是越来越少,人丁税也没了,劳役一年也只有十天,可也不是免费干,官府会发工钱,俺们这日子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歷宗帝坐在一个村庄口的老槐树之下,扮作外来商户,与当地的老人们聊起了家常。 他用了七年的时间,几乎走遍了整个大历,若是遇到他喜欢的县衙村庄,都会在那儿住上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他还会写游记,用最通俗的语言记录当地的民风民俗与自然风光。 从中,歷宗帝得到了不少的乐趣,尤其当看到古籍上所言的那句『虚空落泉千仞直,雷奔入江不暂息』,此生所有忧愁烦闷变成虚空。 刚刚与他搭话的老妇又忍不住『炫耀』,右手从拐杖上举了起来,比了一个『八』,“我今年八十有余了,官府每个月还给我发肉还有米呢,肉是大肥肉,米是白米,咱们大历好啊,別的国家比不上。” “皇帝也仁慈,是个好皇帝,有他是咱们大历老百姓的福气。” 见歷宗帝脸上带著莫名的笑,她夸皇帝好像在夸他儿子一样,来回打量一番,问道,“小兄弟,你今年多少岁啦?四十有了吧?” 歷宗帝脸上的笑意加深,“四十?我都入花甲之年了。” “啊,你这一点儿都不像啊,你这可真年轻。” 歷宗帝神秘一笑,“因为我生了个好儿子啊。” 老妇人微微撇嘴,“我生的那几个儿子也不赖,孙子...还有我的几个小玄孙,现在都入学堂了。连我的小玄孙女也入女子学堂了,她功课好,以后还要去考状元呢...” “嚯,你家子孙真是不错,一代更比一代强。” “那可不是,不过最出息的还是我小玄孙女,她可有大志气呢,当朝的那个什么林大人说的对,女子不一定就比男子差,林大人也了不得,咱们大历第一个女官呢...” 老妇口中的林大人,正是林禎,此刻她顶著黑眼圈算完了国库一年的开支,一巴掌拍在厚厚的帐本上,这牛马的日子真的受够了。 不过又想到应天帝给她的暗示,她很有可能是王砚才的接班人,以后的户部尚书,这要放在现代,那就是一国財务部部长,林禎觉得自己又行了。 再当几十年的牛马都不成问题! 又拿起一本帐本继续看,想著她还是要多培养几个徒弟,以后就和应天帝一样,嘴皮子一动,下面的人就自动替他办事了。 不过,林禎对於自己还是挺自豪的。 因为她展现出了自己的財务价值,应天帝开始准许女子参加科考,入朝为官,而她也是大历第一位女官。 三年前,她不要命地彻查了桉州金矿贪污一事,终於將应天帝给哄开心了,允了不砍她脑袋的承诺。 她坦白她是女子,应天帝也没有多说什么,该给的赏赐也都给了,还允许她继续在朝为官,后续朝廷还开始招女官。 林禎觉得自己真的很了不起,她以女子的身份,在一个封建王朝,光明正大地站在了朝堂上,有了话语权,有了一席之地。 中间也不是没有阻止此事的,不过都被应天帝给挑刺发落了,而不是藉此制衡她,也是那一刻,林禎真心认可了这个老板,心甘情愿为他当牛做马。 林禎继续挑灯看帐本,宋沛年这边也还在处理政务。 与律国摩擦了这么久,是时候动刀子了。 本来还想等一等的,但是律国的操作真的越来越迷惑了,或许是受到了他下毒的启发,竟然想搞出传染疫病来传染大历的百姓。 不同於系统透露的『歷史记载』,他给律国军队井水里下的是软骨散,不会致命也不会伤害身体,只会让人一段时间里无力。 虽然这一世发展轨跡不同,也没有下毒的事儿,他虽然也不是多么高风亮节的人,但宋沛年自己也敢肯定,他是绝对以及肯定不会下那种大规模伤人性命的毒药。 可这疫病,律国是奔著搞死大历百姓去的。 宋沛年对此,是一点儿都不能忍。 时年九月,大历正式对律国宣战,宋沛年亲自率兵作战,大历將士士气高涨,蓄势待发。 而在外游玩的歷宗帝也回京城了,帮著宋沛年坐镇后方。 人心不可测,宋沛年也不怕歷宗帝趁著他不在的时候搞事,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真要这么轻易被他搞成事了,那他这个皇帝还是不要当的好。 这些年,大历军费充足,缩减什么都不会缩减军费,將士们的福利待遇也是一提再提。 以往是恨不得离『兵』这个字远远的,现在好些自个儿就来报名投军。 当然,除开福利待遇之外,这其中还少不了宋沛年带著文臣们进行民眾爱国教育,以及对民族自豪感的培养。 就连在异国他乡的走商,说起自己是大历百姓,都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除开军费投入,对於练兵一事也很是看重,宋沛年时不时就要派不同的人秘密查探,有时候他还会自己去,因此將士们丝毫不敢懈怠,生怕被他揪到小辫子。 对於將领的选拔,也都是很严格的,宋沛年力求每一个得重用的將领,都是一步步从小兵做起来的。 同时,兵部的人也没有閒著,造出了不少得用的冷兵器。 此次关於大历出战律国,对於雁国也是放了话的,通俗来讲—— 你最好不要想著掺一脚进来捡个漏什么的,不然大历可保不准连你一起收拾。 现在的大历民富国强,马肥人壮,粮草充足,很是有底气说这个话。 虽说一次性收拾两个国家很困难,但也不是不行。 话说现在雁国的发展轨跡,与歷史记载也出了偏差,明明该內斗的是大历,偏偏现在雁国却內斗了起来,几个皇子打得格外火热。 攻打律国一战,足足打了一年有余。 宋沛年採用最多的战术就是『心理战』,律国也是知晓不少系统透露的消息,因此对於宋沛年惯常採用的招式也是了解一二,对此很是防备。 宋沛年也是借用了他们的防备心,对他们进行心理折磨。 有时候大历这边搞出假动作,律国本以为宋沛年给他们下毒了,哪想到时时检验都得出一个没有的结果,可是天天都提心弔胆的,这就体现在作战之上了,完全打不贏士气高涨的大历將士。 本以为宋沛年不会下毒了,哪想到在他们放鬆警惕的某一个清晨,不起眼的米汤里就被下了软骨散,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下毒过后,还堂而皇之进入律国军营,搜刮物资,没事还招编律国小兵。 別说,还真有不少小兵在绝望之际,被『高待遇』给招进去了。 不过那些兵全都被看管起来了,一天一个粗粮馒头顶天了,绝对不给任何闹事和反击的机会。 当然也不可能这么关他们一辈子,之后如何处理对待,还是要等战爭胜利之后再说。 不过在看管之际,该有的洗脑也是不能少。 每场战爭,都是两个爱著自己国家的士兵在作战,宋沛年也不是仁慈,而是有些不必要的杀的生,还是不杀了。 但是该杀的,也一点儿都不会手软。 还有,宋沛年带兵不直接打,他搞『骚扰』,等到律国將士快要崩溃的时候,直接来上致命一击,歷史上称之为游击战。 有时候还会搞上一把『穷寇莫追』的戏码,你以为我很弱,援兵来不了了,而来追赶我,可是后方全都等著你落网。 可无论什么战术,宋沛年最终的目的皆是以小博大,以最小的损失,博取最大的成功。 最后一战,攻打律国首都。 宋沛年骑马率兵直达律国皇宫,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律国皇帝。 大历天子高坐在马背之上,神采英拔,百步穿杨,直取律国皇帝首级。 后高举弓箭,大呼道,“降者不杀!” 四周大历將士纷纷高声附和,“降者不杀!” 至此,这场战役终於落下帷幕。 第456章 主角心声剧透我是暴君25 一场战役结束,战后工作往往比战时更难。 土地和城池这些还好,关键是留下的那些百姓该如何安排,每一步都需要逐步安排。 於是,宋沛年还有他的大臣团队现在最忙的就是战后招安工作,率先进行第一项,匯统人口。 战时,大律百姓四处流亡逃窜,很多村都存在空无一人的现象,不是逃上了山,就是逃往了周边的小部落。 更甚者,有的看到律国气数已尽,直接反方向思维逃到了大历。 下面的人统计人口的时候,宋沛年正在查看从律国皇宫搜刮出来的律国地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合理。 有的府州地理条件还有自然资源过於优势,展现的尤其强势,还有的府州通过一条河流连在一起,一分为二,却形成了互补,还有的府州却过分贫瘠。 贫瘠的还好,一般掀不起风浪。 可是那种强势的府州,稍微不注意就会闹出乱子来,它所拥有的自然还有人力资源都可以自立为国了,很容易反起来。 对此,宋沛年势必要將其分开的。 他现在是一个封建帝王,为保证屁股下面龙椅坐得稳,他综合各项考量,重新划分。 最好一个府州,总有那么一项不如意,就是那一项不如意可以制衡它反不起来。 宋沛年现在还身处大律,住在大律首都的一处大宅院里。 虽天已擦黑,但身边的待詔还是前来匯报导,“陛下,刘大人他们已经在往这边赶来了。” 刘大人等人就是之前宋沛年选拔的备用人才,就是为了律国这片土地准备的。 不是大律之前的官员不可以用,而是宋沛年不想自寻麻烦了,他没有这么多的精力一一来洗脑。 策反百姓还好,哪怕只是让其达到温饱线,他们都不会想著反。 日子只要比律国当政的时候好上一点点,便会拥护你。 可那些官员大臣便不同了,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吃饱穿暖。 他们对於律国多半存在留念,有认同感,稍微不留神,就想要起復旧朝。 不过宋沛年还是没有斩断他们所有的路子,若是想要为官,需重新参加大历的科考,等待后续朝廷派官。 当然派官之前,大历该调查的还是要调查的。 等那些官员到来,府州划分好,人口统计出来,宋沛年下达最后一道政令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政令有言,按照一户人口数量划分土地,无论男女老少,皆可拥有土地。 为休养生息,两年內不收取农税。 同时还號召旧朝百姓返原籍,该有的房屋还有田地,只要可以拿出凭证,无论什么凭证,只要是你的,依旧还是你的。 依据一户平均人数,土地份额若是少,政府便会添补,若是多的话,也不会收没。 至於分出去的那些地,当然是律国的世家还有地主们爆出来的装备。 因为所有土地都需要重新上户,按照大历凭证来,所以也方便了后续操作。 为防止骗取土地,分田地前,都不允许分户和转移土地。 有些聪明的,將一家子的田地转到一个人的身上,然后將他分出去,剩下的那些人就没有土地了,又可以重新分,此令就是防止这种。 且规定,这个时期上户的土地不可以转卖,若是过户给自家子孙,也只能过户单独所属的平均份额。 看似是防止有些偏心人家中间出什么么蛾子,其实最核心还是防止世家地主再次做大做强,影响到宋沛年的统治。 律国这边如果过来的话还是有点儿距离,宋沛年砍人没有这么方便,不如一开始就收拾好。 此外,宋沛年养的水军也发挥了作用,那便是大历天子仁慈,对待前朝百姓与大历百姓无差別,往后各位可放心生活。 大历天子还有言,大历与你们都是同一个祖宗,往后便是一家人,天子对於你们也將如爱护自己的子民一般。 当此政令发下去之后,不少百姓果真欣喜若狂,有的还跪天拜地,直呼祖宗老天保佑。 “娘亲,我们也有土地吗?” 桂花缩在她娘的怀里,右手还紧紧攥著她姐姐的手,神情紧张,问起话来小心翼翼。 她们三母女,早些年在她父亲去世的时候,便给爷奶卖给了大户人家当下人,每天乾的活繁重无比。 大历打来后,那大户人家早就逃跑了,只留下他们这些僕人。 现在大历重新统计户口,她们母女三人从奴籍变成了民籍。 三人身无分文,又都是女子,没有顶门户的。 本以为又要再次卖身为奴,没想到给她办理户籍的大姐姐说,朝廷会给她们立户,还会给她们免费发田地,让她们再等等。 又询问了她们有没有住的地方,得知三人现在流落街头,又將她们安置在了避难所,每天一人还有两个馒头一碗粥,以往在大户人家当下人都才只有一个馒头一碗粥。 桂花娘擦著眼泪道,“嗯,是真的。我刚刚去外面又打听了,都是真的,要给我们立户,还给我们分土地,两年內还不收农税,以后娘种地就能將你们养活。” 想她因为生了两个女娃,半辈子都不受待见,在辱骂和虐待中度过,现在竟然可以单独立户,还有田地,这是以往梦都不敢梦的。 两个孩子听闻,脸上终於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桂花又想起了那个大姐姐,她小声道,“娘,姐姐,给我们办户籍的那个大人是个小娘子,周边所有的人都听她的,她真威风。” 小小的桂花,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干』的女子,以往那大户人家的当家娘子也能干,可是她却觉得没有那个大姐姐这么能干。 她想,可能是当家娘子要听当家老爷的,而那个大姐姐是所有人都听她的。 桂花娘说著她从別处听来的话,“她可是女官呢,大历允许女子科考为官...” “哇~” 两个孩子发出了惊呼,原来女孩子也可以当官啊。 桂花突然冒出了一句,“娘,我以后也要当官。” 桂花娘一愣,隨即搂紧两个女儿,不断点头,“好,等以后日子过起来了,娘送你们去读书。” “我就不去了,妹妹去就好了。” “不要,姐姐聪明,姐姐也要去...” 等到宋沛年离开,这边也稍微安定了一点点,大历的商队也就开始出发了。 他们带著不少的粮食还有布匹等物,就等著抢占这边的市场呢。 这些年大历不断发展,就单说布匹,寻常人家一年都可以做上一两套新的。 大历的布匹一运过去,立马就引起了哄抢,主要是又便宜又好,这个便宜是相对於之前旧朝的布匹。 “李大姐,你敢信,这么大一匹布,不但结实,花色也好看,只花了我两钱银子。” “乖乖,真的还是假的啊?你在哪儿买的啊?” “当然是真的,就在新街口第三家,排了好长的队呢,听说是那边运来的...” 不等妇人將话说完,李大姐放下手中的箩筐,拿著家里的钱就去抢布了。 对於旧朝百姓,一开始说自己是『大历人』很是绕口,说起大历时,统统都用『那边』作为代替。 不过,当日子越过越好,这个『大历人』那是越说越顺口。 还扬言道,几百年前本来就是一家人,只不过后面分裂了,所以他们本应该就是大历人。 有的旧朝人还说起了老黄历,“我身上流的就是大历的血,我的太奶奶的奶奶的太奶奶,当时就是从大历那边逃过来的,你说她要是不逃过来啊...” “不逃过来就没有你了...” “......” 现在的他们才不愿意当什么律国人呢,当大历人多好啊,肚子可以吃饱了,冬天也有厚衣裳了,也没有什么苛捐杂税了,官府也不欺压人了... 甚至有些人还开始嘀咕,“要是大历早点儿打过来就好了,那就可以更早的时候就过上好日子了。” 听到这个嘀咕的老百姓们:......你就不怕將旧朝皇帝给气活。 ---- 旧朝那边进入稳定,宋沛年又閒下来了,他早已经將自己手上的政务细分下去了,所以他现在无事终於可以赏赏花品品茶。 又是一天上朝日,这天照常商议著政事。 林禎那边突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唔,真的什么都改变了,我资料库的东西全都没用了。宿主,我要回主星查看最新的资料,归期未定,你好好保重。还有主星那边给我发信息说,我的任务完成了,什么任务啊,我真得回去看看。】 【宿主,再见。】 【再见。】 只是一瞬间,在场之人全都脑海一片空白,都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出现了残缺,无论怎么想,全都想不出一丝半点。 迟愣片刻,又重新开始上奏。 宋沛年看著下首所有人片刻的迟愣,他知道,除开他,所有人都被抹掉了关於林禎心声和系统对话的记忆,在场的与不在场的。 所有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之上。 这时候宋沛年的系统8211终於蹦出来了。 【宿主,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林禎还有她那吃瓜系统的出现吗?】 【为什么?】 【因为一切皆是歷宗帝的执念。】 【他死后,他接受不了大历第一世本来的结局。哪怕后来第二世有你的出现,歷史发生改变,他仍旧无法接受。】 【因为他始终觉得是他害了天下苍生,他用他为帝多年的功德值和百世轮迴为天下苍生改命,终於有了这一世,也就是第三世,歷史发生改变。】 宋沛年陷入沉默之中,此刻,他终於明了,为什么当时歷宗帝放手的那么洒脱。 他是真的爱著这片土地,爱著这片土地上的人。 ---- 关於雁国,这些年发展的越来越混乱,內斗不断,百姓民不聊生。 时年三月,雁国一支军队闯入大历,开始烧杀抢掠。 杀,却又不是真的杀,也不伤及要害,而是胳膊或者大腿什么的轻轻来上一刀。 大历不能忍受雁国的挑衅,宣战雁国 当大历將士率兵到达雁国国门时,雁国国门却大开,所有雁国將士全都將自己手中的武器甩下城门,又双手举过头顶。 大历將军高声大呼,“这是为何?” “我们陈將军说,等你们来的时候,我们便开城门,迎接你们的到来,我们自愿归降。” 陈將军,便是当初闯入大历的军队將领,听说他已自刎。 消息传入京城,宋沛年久久沉默,每一个国家,都有一盏明灯。 最后道,“那便如陈將军的意吧。” 大历军队一路畅通来到雁国皇宫,该活捉的活捉,该杀的杀。 之后,便是归降以后的事儿了,有了律国经验,对於雁国这边,也算是手到擒来。 雁国百姓,大声欢呼迎接大历官员士兵的到来,前律国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了,他们一定也可以的。 至此,三国统一。 大历,正式开启盛世。 ---- 大多国家的歷史流传,几乎都是从原始部落走向奴隶制,再从奴隶制走向封建社会,最后从封建社会过渡到现代文明社会。 种花家便是如此,现在已经是高度文明的现代社会。 不过当人们谈起那长达几千年的封建社会,总会第一个说起它—— 大历。 一个横跨了上千年的王朝,社会文明高度自由,男女地位几乎趋於平等,科技不断创新,百姓面貌前所未有的好... 当种花家的小兔子说起自己国家古代的歷史,说到大历总是格外的自豪,只因它璀璨的文化不因王朝覆灭而消散,千百年来始终在歷史长河里熠熠生辉。 而说起大历,人们总会说起那个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应天帝。 歷史论坛上,关於应天帝的话题,那都是每日一谈。 【宝子们,我有新发现!不要再说应天帝只会砍人,不会骂人了好吗?!根据《应天时论》记载,他骂刘太史管他不娶老婆的时候就用了最经典的国骂『叱嗟,尔爹婢也!』,白话来讲,也就是去你爹的。】 【呵呵,你现在才发现啊,应天帝那个人其实很有趣的,之前有个御史反对女子为官,应天帝直接策反那御史的女儿,又號召御史其他的女性亲眷,天天和那御史对骂,骂到最后那御史直接emo辞官了,然后应天帝觉得那御史女儿骂人骂的好,就让她入朝接她爹的班,又將那御史给气晕过去了。】 【是的是的,不要再说我们应天帝小可怜暴虐了,他其实超级喜欢小动物的,什么小猫小狗,每次应天帝看到小猫小狗,都会给周边的人一点好脸色。】 【不过话说,应天帝为什么不娶妻生子啊,一个丰功伟绩的古代封建帝王竟然没有繁殖癌!】 【官方说法:受自幼生存环境影响,不喜欢亲密关係。】 【非官方说法:应天帝那人过於自恋,平等看不起任何人,觉得没一个人配的上他,无论男的还是女的。】 【好在歷史上第一女官林禎和她丈夫恩恩爱爱一辈子,应天帝也公然表示他们夫妻二人郎才女貌,要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他俩的黄谣出现。】 【是的是的,最受不了那些性缘脑写的小说了,为什么现在还在写穿越在林禎身上和应天帝產生爱情什么的啊!应天帝那人真的纯爱自己和天下苍生!】 ...... 【隔壁小鸭子又在叫唤了,忘记当年怎么被我们应天大帝收拾的吗,几棒子打的他们妈都不认识了,全都跪著俯首称臣,后面还是应天帝嫌弃那片土地过於贫瘠,种啥啥没有自然灾害还多才走了的。】 【应天帝真的,最喜欢收拾和他叫板的人和国家了,当时周边大大小小国家,甚至隔著一片海洋的国家,哪一个没被应天帝收拾过,要不是应天帝嫌弃那些地方过於累赘,全都是赔钱货,早就划入大历版图了,现在咱妈还是太温柔善良了。】 ...... 【妈耶,关於应天帝的故事,真的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们明天再说!】 【明天见!】 第457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 1987年。 七月的鹏城,灼热且潮湿,无论室內还是室外,只要微微一动,背上就会浮起一层薄汗。 阮念恩背上背著熟睡的小孩,两手各提一大坨的东西,终於气喘吁吁爬上了二楼,將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又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刚一打开门,一股烟味扑鼻而来,將阮念恩呛得连著咳嗽好几声,眉头紧紧皱著,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了心头。 屋內的宋沛年还在床上睡觉,阮念恩將东西提进了屋,又推开唯一一扇狭窄的小窗户。 宋沛年被这细碎的声音吵醒了,眨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含糊道,“媳妇儿,你回来了啊。” 阮念恩没好气道,“不然呢,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见宋沛年不吭声,又补充道,“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都带罐罐看病回来了,你还没有起?” “还有,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在房间抽菸,要抽去外面抽,人医生都说了吸二手菸不好,罐罐就是吸了你的二手菸,这次呼吸道也出了问题。” 声音加大,吵醒了背后的孩子,阮念恩解开背带,想要將罐罐给放下来,还没有搂住,罐罐就自个儿无意识往下梭,宋沛年眼疾手快连忙接住。 罐罐感受到被宋沛年抱住,有些不乐意,不过现在头还是晕晕乎乎的,也没力气挣扎,就任由宋沛年將他给转移到了床上。 宋沛年见阮念恩越说越委屈,一双眼红的像是个兔子一样,急忙解释道,“我昨儿个不舒服,所以起晚了些。” 阮念恩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你哪天不是这个时候起的?” 不想当著孩子的面吵架,阮念恩强忍住即將爆发的情绪,一把捡起地上她刚刚放下的东西,提著东西走出了房间,朝著外面的公用厨房走去。 宋沛年看著床上的小孩,另外还有些乱糟糟的家,不自觉就唉声嘆气。 明明上一刻还在当皇帝,这一刻又变成了渣男。 说他是渣男都是美化他了,原主这人要是放在小说里,也绝对是可以气晕读者的存在。 就说刚刚阮念恩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他们夫妻俩三岁的孩子罐罐半夜突发高烧,阮念恩发现后就想叫原主和她將孩子一起送往医院,哪想到原主直接装睡,视而不见。 最后实在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无奈,阮念恩只得一个人打著手电筒背著孩子往医院里赶,一直到这个点才回来,这期间原主都没有想过去医院看一眼什么的。 还有他们租住的房子处於城市边缘,一到天黑就伸手不见五指,离医院又远。 这个时期街上的小混混小流氓也不少,阮念恩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半夜出门本就危险,更何况还带著生病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委屈不生气。 宋沛年想到这,又將原主给骂了一顿。 而原主干的缺德事,那是只多不少,就连他们的婚姻都是他算计出来的。 至於为何算计阮念恩,皆是因为原主以为阮念恩是阮家的大小姐,以后他能吃她的软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哪想到,阮念恩虽然是阮家的大小姐,还是亲生的,却被阮家上下所不喜。 阮念恩出生在一个特殊的年代,正逢大运动,阮念恩外祖母一家被下放,阮母不顾怀著孩子就与阮父去农场找她父母。 刚到农场周边的一个小村庄,阮母就因情绪激动早產,生下的孩子就像是个瘦弱的小猫。 在阮母生產之后,给她接生的那户人家的女主人看到这瘦弱的小女孩,还有阮母阮父浑身的气派,以及二人展现出的气度,对孩子的喜爱,不免就动了歪心思。 恰逢她妹妹也早產,还因为生的是个姑娘而被婆家不喜,孩子也瘦弱的像是个猫儿一样,妹妹婆家直言要將孩子溺死,妹妹求上了她,她就使坏来上了一计狸猫换太子。 都是早產的小女孩,身上也没有一个明显的胎记,这一出狸猫换太子进行的神不知鬼不觉。 被换掉的那个孩子从此倒是过上了好日子,可阮念恩呢,虽然活了下来,但是直到八岁上户口的时候才有了名字,李小草。 没有名字的时候,家里心情好就叫她招娣,心情不好就喊她贱皮子。 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生活,还不是那个家亲生的,母亲也从未保护过她,可想而知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旧时代的长工都没有她过得苦。 她是家里吃的最少最差的那个,但却是活乾的最多最繁重的那个,时不时还要接受言语辱骂和拳打脚踢。 本来阮念恩对於这样无法逃脱的日子都麻木了,直到她被邻家婶子告知,李母为了两百块钱彩礼要將她嫁给山里的一家子当老婆。 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家的男人。 阮念恩身无分文,又没有介绍信,但是她不想被卖到山里,於是表面装作乖顺的样子,暗地里策划逃跑。 可无意之间她听到了李母和当年策划换孩子的大姨的对话,终於知道了真相,也终於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女孩,她的妹妹就可以读书有漂亮的髮夹和好听的名字,而她却要过地狱般的生活。 阮念恩虽然被打击到,但还是很快就振作精神,私下偷偷几番打听,终於得知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偷了家里的钱,又扒火车,躲躲藏藏,几番流浪,终於找到了亲生父母的家。 怀著一颗忐忑的心敲响了亲生父母的家门,说明了来意,没想到家门都没有进,就被赶了。 阮念恩不信邪,再一次去还是同样的结果,之后又连著被轰赶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阮念恩实在无路可走,死皮赖脸赖在那儿,借用周边邻居的关注,亲生父母才让她进了家门,著手调查当年之事。 事实就是如此,阮念恩是阮家的孩子,那个孩子是李家的。 知道阮念恩这些年过著那样的生活,亲生父母一家才开始心疼起了她。 可是当阮念恩拼了命地要求將李母和换孩子的大姨送进监狱的时候,亲生父母態度发生微妙变化。 为此,她还得到了一个新的名字,念恩。 意在,你虽早產,但还是健健康康被养大,你还是要念恩的。 与之相反,那个假千金的名字—— 阮宝珍,一个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些年她过著怎样优渥备又受宠爱的生活。 可是无论阮念恩再怎么解释,她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邻家婶子心善给她餵了好多次奶水,后面还给她塞过好多次吃食她才能活下来,也都换不来阮父阮母的心软。 另外,每次让李母等人进局子都被她或恳求或蛊惑而让阮母阮父意动了,可只要阮宝珍一次哭泣,一次装模作样,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还都劝她,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再回头看了,重新开始吧。 还有,宝珍以后是要进文工团的,身上不能有污点。 所以这些年她受的那些苦,却远不及另一个假孩子『伟大』的前程。 更过分的是,阮念恩自己尝试过状告李母等人,没想到全都被阮父阮母给驳了回去,还直言道,不是故意换孩子,是两家抱错了。 最后唯一尘埃落定的是她的新名字,阮念恩。 阮念恩终於心如死灰,不过她生性坚韧,得不到爱,总要得到钱吧。 阮家在辉安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一个是一厂之长,一个是百货大楼的主任,另外两个孩子,老大进了部队还是营长,老二在国营大厂当技术员。 另外,阮母的娘家,以前是资本家,可是后面平反了,祖上也留有余產,在辉安市也颇有声望。 只是说来可笑,阮念恩机关算尽,钱也没有得到,每次在阮母阮父给她钱之际,阮宝珍总有各种需要钱的理由。 在阮父阮母內心深处,阮宝珍的事情从来都更重要一点。 她优秀,高考恢復第二年就考上了大学,她还有家世优渥的未婚夫,她会弹琴会跳舞会写好看的字,她冰雪可爱,甜甜的酒窝能將人的心都甜化,她会哄人是全家的开心果,常常將阮家上上下下哄的眉开眼笑... 而阮念恩脾气生硬,却又自卑胆怯,上不得台面,还不识字,说话带著浓浓的口音... 可他们却忘记了,这样的阮念恩又是由何种缘故而造就的,她这些年又过著什么样的日子。 慢慢地,阮念恩在阮家变成了透明人。 却又不知为何她逐渐背上了欺负阮宝珍的名头,还因为日渐姣好的容顏而获得了一个勾引阮宝珍未婚夫的狐媚子名头。 以往只是忽视,慢慢地全都对她不喜,甚至为了想要將她快点儿嫁出去开始给她介绍二婚带孩子的男人。 原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认识阮母是百货大楼的主任,他见到阮念恩的第一面就是阮念恩低头喊阮母『妈』,阮母还递给了她一袋百货大楼价值不菲的新裙子,当时吃软饭的念头油然而生。 一场猎物捕捉计划也逐渐展开。 第458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 第一步就是不断偶遇,偶遇几次之后便开始找理由搭訕,搭訕过后就是认识,认识之后就可以送暗戳戳地殷勤了。 另外,原主的长相身高也很是优越,装模作样也很有一套。 原主想吃软饭很久了,对於如何追求女孩子也颇有心得,不让人感到厌恶的追求行为也是手拿把掐。 此外,还有阮宝珍这个最佳场外助攻,阮宝珍虽然长相小白花,但这些年受到的良好教育,其中识人眼力在日常生活中就被培养过无数次。 原主的手段对於阮念恩可能够用,可是对於阮宝珍这种精心培养出来的小孩还是不够看的,要不然原主这么多年也只捕捉到了一个阮念恩。 她一眼就看出了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又调查了原主家庭状况,心里的想法就落实了。 阮宝珍对此很满意,都不用她出大招,阮念恩就自己和一个烂人锁在一起了。 另比起那些二婚带娃的男人,但手里有些小钱小权还可能高升,她更希望阮念恩和这类永远待在烂泥不会爬起来的人在一起。 为了让二人锁死,阮宝珍开始牵线搭桥,不再抢夺阮念恩一些浅浮在表面的资源,毕竟要让原主觉得阮念恩很有钱才会继续钓鱼。 除此之外,阮宝珍还会暗戳戳表示遇到一个爱护自己关心自己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珍惜眼前人是多么重要,还捨得卖惨她和她未婚夫的感情状况。 最后还下了一剂猛药,借著阮母的名头,开始找各种条件都很差的男人和阮念恩相亲。 几番对比,再加上原主所展现出独独对她的炽热的爱和关心,让阮念恩终於觉得原主是一个不错的人,是一个可以將她带出火坑的男人。 可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火坑,都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原主出生在普通的工人家庭,上面有一个姐姐还有两个哥哥,虽然他是家中的小儿子,但是並没有得到家中过多的关爱。 等到他成年的时候,他父母的工作,一个给了他大哥,一个给了他二哥,姐姐也早就嫁出去了。 那时候工作难寻,辛苦的工作他也不愿意干,家里便对於无所事事吃白饭的他很是不满,三天两头便是爭吵。 再加上他大哥领导家有一个精神不是很正常的独女,一直想要招赘,他大哥为了升职,就劝说他入赘他领导家。 原主当然不乐意,给他父母告状,哪想到他父母的隱隱约约透露出来的意思竟然也是『要不你就同意了』,原主和他父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爭吵。 最后,他大哥放话,你不想结婚,也不去工作,那么你就搬出去吧,在原主父母的默认下,原主被赶了出去。 原主知道,他父母已经將所有的资源和財力给了他的两个哥哥,无论是结婚生子还是工作机会,等轮到他的时候,资源几乎没有了,所剩的一点点资源也留给了他们自己养老。 原主父母內心深处也觉得,既然已经对不起老三了,索性就那样吧,反正还有另外两个儿子,养老也足够了,老三也是个不著调的,指望不上。 原主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走的时候拿了家里的贵重物品去卖了。 可能是原主父母仅剩的一点愧疚吧,这事也不了了之了。 原主被赶出家门,恨死了家里所有人,不是看不起他吗,只配给神经病入赘吗,他偏要找一个好的。 一个朋友家住几天,等朋友家里不耐烦了,就去另外一个朋友家住几天,要不就去找他姐姐。 等混了一年多的日子,瞄准过很多目標后,最后成功勾搭上了阮念恩。 原主还让阮念恩未婚先孕,阮家得知后,觉得阮念恩过於丟人,他们那样的人家不能接受这样无羞耻之心的姑娘,也將阮念恩赶了出去。 原主不以为然,觉得阮家是一时没有开窍,怎么可能会不要自家的姑娘,他还装模作样出去工作,哄骗阮念恩生下了小孩。 当阮念恩生下小孩后,她问原主孩子叫什么名字,那时候的原主耐心差不多已经耗竭,看著角落里的破罐子,隨口道,就叫『罐罐』吧。 本以为等阮家气消了就会接阮念恩回家,哪想到孩子都生了,还没有动静,几番试探阮念恩的口风,终於得出了一个她在阮家没地位的原因。 原主恨不得当场就和阮念恩撕破脸,最后还是心里仅有的一点良心,看在他俩的孩子份上,没有大吵大闹。 不过原主还是打算跑路了,决定丟下母子二人去另外的地方,寻找新的下手对象,毕竟他俩没领结婚证,也算不上夫妻。 最后一段时期,原主计划路线,也开始装模作样找不到工作无法养阮念恩母子,天天在家躺平,阮念恩无奈,刚出月子就出门找工作。 那时候的阮念恩对原主还是抱有希望的,她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还要养原主。 原主被养著,有吃有喝的,莫名觉得还不错,也就一直躺平了。 直到阮念恩几次三番被阮家的人撞见,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又恰逢那时隔壁的鹏城开始大改革,机会多。 阮念恩便说动原主一起去鹏城打工,不过两个外来人,身上也没多少钱,一家三口便租住在城市郊区的小杂间里。 阮念恩一开始当服务员,后面租的地方有了工地,为多挣钱,便开始卖盒饭。 原主便美其名曰在家照顾孩子,可原主哪有照顾,孩子饿的哇哇乱叫,都可以睡得安安稳稳,要不就將孩子锁在家里,偷偷溜出去打牌。 阮念恩发现后,便开始带著孩子卖快餐,一直持续了好多年。 许多年来,原主一直游手好閒,阮念恩每天不停为生活奔波。 阮念恩终於看清了原主虚假的本质,接受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她的事实,也没有谁可以救赎她的事实。 这么多年,她早该认输了,自己真的比不上阮宝珍,心里的那口气也该散了。 在原主再一次偷了阮念恩存的钱之后,她选择和原主分开。 原主被养了这么多年,游手好閒了这么多年,哪里愿意提款机和免费保姆的离开,死活都不愿意,还用杀人来威胁。 最后还是阮念恩承诺她净身出户,原主才勉强接受,接受的根本原因,也是他听说他们买的这个小房子要拆迁了。 房子果然没多久就拆迁了,只不过拆迁的钱,很快就被原主赌博输的一乾二净。 原主没钱了又打算去找阮念恩,哪想到他们的儿子先找上他了,告诉他,阮念恩病了,跪著求他將拆迁款借给他,以后他会还双倍的。 原主不信,以为是这母子俩演戏,等去了医院和医生確认,又看到阮念恩那副形容枯槁的模样才终於相信了。 怕被缠上,再加上还有好多追他赌债的,原主连夜跑路。 一跑就是几十年,等老了以后又记起儿子了,想要找他给他养老。 可孩子自幼就在不健康的环境中长大,父亲的不靠谱,母亲的早亡,让他的心理早就发生了变化。 本来一直深度抑鬱地活著,当看到原主那一刻,后又被原主几番纠缠威胁,再也控制不住病情,吞药而亡。 他去世之后,原主这个生物学父亲顺利继承遗產。 可能人不收,天会收,原主得到遗產一个高兴,喝酒喝走了。 第459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3 宋沛年深吸一口气,平復好心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到床上的罐罐睡得满头大汗,便用他的小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拿起一旁的塑料扇子给他打风。 一道道淡淡的微风吹来,睡得正熟的罐罐,紧紧蹙起的小眉毛不自觉鬆开。 阮念恩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抿了抿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儘量显得不这么生硬,“饭好了,你將桌子收拾一下,吃饭了。” 宋沛年闻言,『嗯』了一声,將桌子上的杂物归拢好,放置在桌尾。 他们租住的小单间有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衣柜,几张板凳,其余的也就空无一物了。 但杂七杂八的堆积起来,整个空间显的狭小而又拥挤。 中午的午餐,一道清蒸鱼,一道糖醋排骨,还有一道清炒时蔬。 阮念恩將菜给摆好之后,就將床上的罐罐抱了起来,手掌擦擦了罐罐额的汗,温声道,“起来吃饭饭了,等吃了饭饭再睡好不好?妈妈今天中午做的菜菜全都是你喜欢吃的。” 宋沛年大马金刀坐在一旁,阮念恩母子两又坐在一旁,罐罐顶著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憋著,很是委屈的样子。 等阮念恩一问他还有哪儿不舒服吗,小傢伙一头就栽进了阮念恩的怀里,奶声奶气道,“这里痛痛,这里也痛痛。” 小短手先指他的小脑袋,又指向了他的喉咙。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阮念恩瞥了一眼吃的正香的宋沛年,没好气道,“你以后不要当著罐罐抽菸了,罐罐这么小,医生说不能吸你的二手菸。” 宋沛年吃的头都不抬,嘴里塞满饭,瓮声瓮气道,“男娃儿皮糙肉厚的,哪有这么娇弱?” 阮念恩很是不满,呛声道,“那你看看他现在几岁?刚过了三岁的生日还不到三岁半,用以前的话来说,都还没有立起来,你是他亲爹吗?” 宋沛年將嘴里的饭给咽了下去,隨意道,“我是不是他亲爹,这得问你吧。” 阮念恩被这话砸得头晕眼花,深吸一口气,从宋沛年手中將碗筷夺了过去,“你別吃了你。” 阮念恩突然站起来,身子撞到了桌边,菜盘里的汤汁一个晃动洒到了桌子上,一片狼藉。 宋沛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专属高凳上的罐罐突然发出哭叫声,声音嘶哑尖锐。 父母之间的爭吵,时时刻刻都影响著孩子。 阮念恩將罐罐给抱了起来,小声哄著,再次自责在孩子前面发泄情绪。 宋沛年见手上被溅到了汤汁,起身去外面的厨房洗手,洗完手,隨手带进来一张抹布,擦著桌子上的汤汁。 边擦桌子,边小声嘀咕,“一句玩笑话,你反应这么大。” 阮念恩扭过身子,双眼通红,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过激,可情绪上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逃不出李家和阮家带给她的噩梦,那头怪兽不自觉就会涌出来,吞噬著她。 轻声哄著罐罐,等孩子情绪稳定了,又才將他放在凳子上,小心翼翼给他剃鱼刺。 母子二人还在吃饭,宋沛年已经吃完了,坐在门口的通风处,不停抱怨,“这天也太热了,一动就出汗,吃个饭就像是洗了个澡。” 见阮念恩不搭理他,拿过一旁的扇子,给对面的娘俩打风,“媳妇儿,你说买个电风扇怎么样?” 还以为他大白天闯鬼了,竟然给她和罐罐扇风,感情是在这后面等著她。 阮念恩其实早就想买风扇了,不过风扇在她心里是大件,怕价格昂贵,没有这么多钱买。 虽然现在华国已经处於改革中,但春风还没有吹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对於这类物品,常人依然觉得是不可及的。 见宋沛年热的满头大汗,想了想说道,“等我再存存钱,过几天去问问价格再说。” 阮念恩这么说,其实就是答应了,宋沛年很是高兴,扇风的手更加殷勤了,笑著拍马屁,“媳妇儿,你真好。” 阮念恩『呵』了一声,要是她不答应,连著几天,她都要看他的脸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和他扯,乾脆就同意了。 因为有宋沛年给她娘两扇风,这顿饭吃的格外畅快,没有胃口的阮念恩,也將一小碗饭给吃完了。 心情愉悦地给罐罐擦了嘴,又將坐在板凳上的罐罐推给了宋沛年,“你看著孩子,我去洗碗。” 父子俩大眼对小眼,罐罐依旧不搭理宋沛年,垂著小脑袋,低头玩手。 这是父子二人已经习惯了的相处方式。 罐罐在小一点的时候,还会要求原主抱抱他,可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慢慢地也就不和宋沛年亲近了。 宋沛年看著面前沉默玩手的小人儿,虽然被鹏城毒辣的阳光照耀过,但整个人还是白白嫩嫩的,不过除开脸上有点肉肉,其余的地方都是瘦瘦的。 该说不说,这小傢伙真的挺可爱的,一张小脸集齐了原主还有阮念恩的优点,要是放在以后,当个网红小孩妥妥的。 见汗珠滑落到他的睫毛处,快要滚进他的眼睛里,宋沛年又拿起一旁的扇子,认命给他扇风。 罐罐眨眨眼,挤出刚刚滚落的汗滴,又举起两只小手不断擦著他的额头。 宋沛年扔给了他一张手帕,“你咋流这么多汗?自个儿擦擦。” 罐罐有些嫌弃地看著宋沛年扔过来的手帕,上面脏脏的,觉得有些碍眼,小手將手帕拎起来,然后甩到一边。 宋沛年不乐意了,『嗨』了一声,將手帕扯过来,“你这孩子,穷讲究什么?” 说著拿起手帕就给他擦脸上的汗水,罐罐往后仰,试图躲过去,不过被宋沛年的铁手给控制住了,坐在凳子上吱哇乱叫。 阮念恩进来的时候,宋沛年正给罐罐擦汗擦的不亦乐乎,罐罐一脸绝望,人小只有被控制的份,完全不可逃。 这场面莫名有些好笑,不过待看到宋沛年手中的手帕时,阮念恩立马笑不出来了。 一把將手帕夺过,说道,“这是给罐罐擦脚用的,你给他擦脸?” “啊?”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怪不得小傢伙一直在躲呢,感情是吃了不会流利说话的亏。 不过宋沛年还是梗著脖子说道,“那擦脸擦脚的,不都是他一个人身上的肉吗?有什么不能擦的。” 阮念恩將手帕扔到宋沛年身上,“那你以后用你的擦脚巾洗脸。” 宋沛年立马不吭声了。 第460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4 昨天盒饭生意停工一天,今天怎么也得动起来了。 这片土地的人们几乎各个嗅觉灵敏,哪里有生意经,只要有个苗头,就立马有人会钻进去一探究竟。 最近那个新开的工地,一开始只有阮念恩一个人卖盒饭,过了一天,就多了两家。 那个地盘,摆摊隨意,都是各做各的生意,全然没有你先做就不允许后面人跟著做的道理,於是阮念恩只有从味道和份量下手。 十点钟,阮念恩將饭菜准备好之后,进屋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宋沛年,忍不住嘆口气,將他给摇醒。 宋沛年睡的双眼朦朧,迷迷糊糊睁开眼,『啊』了一声。 阮念恩將罐罐推到他面前,叮嘱道,“天热了,不能带罐罐出门,容易中暑,你在家看著他。菜在锅里温著,稀饭放在一边凉著的...” 宋沛年转了个身,隨意应付了两句,“知道了,你走吧。” 阮念恩有些不放心,临走前给他画了个饼,“你好好看著孩子,我回来给你带滷菜。” “知道啦,知道啦。” 阮念恩一步三回头,又叮嘱了罐罐几句,这才出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罐罐也很懂事没有硬要跟著阮念恩,他知道妈妈摆摊很辛苦,带上他只会是个小累赘。 默默坐在一旁,拿出一支水彩笔,一张旧报纸,就在上面写写画画。 屋內,沙沙的笔墨声,还有宋沛年淡淡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轰隆』一声,隨即密集的啪嗒声,一道道打了下来。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前一刻是晴天,下一刻立马阴云密布,雷雨交加。 罐罐画画的手一顿,梭下板凳,推开门朝著外面走廊走去,雨滴已经將楼下的地面快要印湿了。 迈著小短腿衝进屋里,顾不得这么多,爬上床就將宋沛年给推醒,宋沛年迷茫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罐罐焦急的小脸。 他指著屋外,“下雨啦,妈妈在外面。” 宋沛年猛地坐了起来,“下雨了?” 又问道,“你妈带伞没有?” 罐罐也不知道,但他还是摇头,“没。” 宋沛年翻身下床,在屋里翻了翻,翻出了两把伞,抱怨道,“你妈还真没有带伞啊!” 认命准备去给阮念恩送伞,刚一脚踏出门,又折返了回来,“你在家里乖乖的,谁来都不准开门知道吗?门也要锁著,还有...” 罐罐知道他要去给妈妈送伞,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还软乎乎道,“你快,妈妈感冒。” 意思是你快点儿,妈妈淋雨会感冒的。 宋沛年见三岁的孩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应道,“好好好,我去给你妈送伞了。” 宋沛年打著一把伞,手里又拿著一把,奔跑下楼,踏入雨幕中。 悄悄站在门外,透过走廊的铁柱子看到这一幕的罐罐终於放下了心,又重新折返回屋,根据宋沛年的交代,搭了一个小板凳,站在上面锁好了门。 又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著脑袋,等爸爸妈妈回家。 宋沛年一路狂跑,十分钟就跑到了工地边,可他不知道阮念恩具体的位置,只得东张西望四处找寻。 终於,拐了一个路口,在侧边工地大门口看到了阮念恩。 她將所有的东西都放到了板车下,她缩在一个角落里避雨,飘洒的雨水已经將她的头髮和衣裳打湿了。 比宋沛年更先到的是另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宋沛年见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原以为那男人是衝著阮念恩去的,没想到那男人靠近了那板车,扯著板车下的一个包就跑。 “哎!” 阮念恩连忙就去追人,宋沛年也跑了过去,將伞举在阮念恩的头上,阮念恩急的直跺脚,攥住宋沛年的手,“那是我的钱袋子,快去追。” 宋沛年把伞给了阮念恩,火速朝著那男人的方向跑去。 刚追到半路,路口窜出了一个穿著警服的小伙子,见两个男人你追我赶,前面那个还拎著一个不符合他气质的包,显然一看就是抢劫,立马就加入了追赶的队伍当中。 “你站住!警察!” 前面的抢劫犯一听警察,跑得更快了。 小警察被激怒,拿出跑八百米的气势继续追赶。 宋沛年捡起路边的小石子,趁机跑到小警察前面,遮挡住他的视线,扬起石子打在了前面男人的小腿上。 男人不受力,一个趔趄栽倒了地上,小警察见状,急忙跑过去將男人按在地上,恶狠狠道,“都给你说了是警察你还跑,你个扑街仔,要死啊你。” 说著就给那男人套上了一副银手銬。 又將男人手中的包抢过来,递给宋沛年,“是你的吗?” 宋沛年接过,“是我的,警官。真是谢谢你了。” 小警察咧嘴一笑,多了几分稚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警察想让宋沛年和他一起去警局,宋沛年说他媳妇儿还在那儿等著,可能不行。 於是小警察表示,那包就不能先给宋沛年,因为他得確认事情经过,以免產生什么误会,宋沛年很是爽快,问了派出所地址,说下午的时候来领包。 宋沛年急匆匆赶了回去,阮念恩正打著伞失魂落魄站在推车前,看见宋沛年,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见他手里没有包,光又暗淡下去了。 宋沛年看见阮念恩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解释道,“包在警局,下午去领,我担心你,就先回来了。” 阮念恩听到『担心』二字,有些不自在,“谁要你担心啊,你该先把包给拿回来。” 宋沛年『呵』了一声,“那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行了吧。” “你说谁是耗子呢?” “那我还是狗呢。” 阮念恩:...... 第461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5 “刚刚那个抢劫的人一定是之前看到我用那个包装钱,所以就起了歹心,真是太恶毒了。” “以往遇到几个吃白饭的混混不给钱,或者同行抢我位置也就算了,今天又下雨又遇到抢劫的...” 阮念恩越说越生气,眼里的怒火快要化为实质,说到最后,又积累了一肚子的委屈。 宋沛年在一旁蹲著看雨滴砸落,没有吭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念恩见宋沛年不搭理她,有些不开心,一手举著伞,一手握著推车的把手,蹲下身確认下面装著饭菜的几个桶有没有进水,忧愁道,“准备了这么多饭菜,现在下雨没人来买怎么办啊。” 雨势越来越大,雨滴掉落在工地围墙上的铁皮上,发出滴答声,宋沛年擦了擦顺著头髮流下来的雨珠,问道,“你这大概有多少份?” 阮念恩隨口抱怨道,“三四十份呢,我刚將摊子摆出来,就下雨了,我只得收摊。” 宋沛年交待阮念恩在这儿守著,他去工地里看看,阮念恩没来得及叫住他,说工地不能隨便进,宋沛年就消失在门口了。 现在还没有商品房这一说,这个工地是附近某新区政/府给工作人员新修的住房,不像以往那种单间,现在这修的最次也是二室。 想来是改开了,政策放开了,不像之前这么拘手拘脚。 刚走了一半,就被叫住了,“哎,你谁啊,这儿不让隨便进,不知道是吧,要是出意外了怎么办?” 宋沛年转过身去,见喊住他的男人穿著polo衫西裤,还配著一条皮带,脖子上还带著一根金项炼,笑著回道,“领导,你好,你吃饭了吗?没吃饭的话,我给你打两份进来。” 全然不提其他的话,宋沛年直接先说出他的意图。 男子双手握著皮带,挺著肚子转了转,被恭维著叫『领导』有些小得意,不过面色不显,板著脸问道,“你是外面卖盒饭的?” 宋沛年点头,又道,“这不是下雨了吗?也不见一个工人出来,所以想进来看看。领导,你吃了没,没吃的话,我给你打两份进来,菜都是今天新鲜现炒的。” 男子摆摆手,“不用,我们一会儿去饭店吃。” 又道,“今儿个下雨没干活,那些工人为了省钱可能都隨便吃点儿。” 我们? 宋沛年听到后,很是热情,“今儿个下雨,出行多不方便啊,多亏了你们这个工地,我们才能在这儿卖盒饭,我给你打两份进来。” 男子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会儿,衝著外面努努头,“走吧,我看看你那菜色如何。” 宋沛年自然而然走到男子的旁边,得知他是管工地材料的,叫范建明,之后又有意无意向他开始打听工地上的事儿。 宋沛年问的都比较浅显,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男子也不觉的什么,几乎都说了一个大概。 等到了工地门口,宋沛年已经將他想知道的问题问了一个大概了,连忙带著范建明往推车那儿去。 对著阮念恩说道,“念恩,你把桶盖打开,让范经理看看菜色。” 阮念恩看了二人一眼,闻言,依次將盖子打开,桶里的热气晕染开来。 一共是三个荤菜,三个素菜,荤菜里面没有多少肉,不过胜在乾乾净净,闻起来味道都还不错。 见范建明有些犹豫,宋沛年道,“范经理,要不我给你打一份尝尝。” 范建明连忙摆手表示不必,想了想,说道,“你们给我打三十份出来吧,正好今天来巡查的监工都还没有吃饭。” 宋沛年却道,“正好这儿能装三十来份,要不我將菜给你送进去吧,正好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范建明爽快应道,“行!” 宋沛年手脚麻利將塑料膜盖在桶上,以防桶里进水,將桶放到推车上,跟著范建明进工地。 见他两手不空,阮年恩连忙给宋沛年打伞,宋沛年看著伞沿,侧头对阮年恩笑了笑,阮念恩被这笑搞得一头雾水。 算了,对牛弹琴。 范建明走在前面,上了台阶之后,在地上蹭了蹭,这才进了临时搭建的棚屋,对著里面笑著大声道,“我看这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就让外面卖饭的先送了一点儿进来,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等雨停了我再好好招待你们。” 宋沛年一边將桶沿著墙边放成一排,一边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管工地材料的,这说话艺术,就是高。 其实想想也是,能管这么大一个工地的材料,中间的人脉,油水利益,还是个政府工程,想想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宋沛年又將阮念恩手中的快餐盒递给范建明,说道,“那范经理你们选自己喜欢吃的吃,我们在外面等你们,吃好了叫我,然后我进来收。” 等出去之后,宋沛年对阮念恩说道,“要不你先回?罐罐还在家呢,你这衣服也打湿了,感冒了又要花钱。” 阮念恩仰头去看宋沛年,见他眉头紧蹙著,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以为自己麻烦到他了,让他又不高兴了,咬唇道,“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儿守著?” 宋沛年更不高兴了,侧过身子,双手叉腰,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阮念恩有些委屈,觉得面前这人越来越阴晴不定了,不过想到还在家中的罐罐,闷声道,“那我先回去。” 又交待道,“那你一定要记得將东西全部都收好拉回来。” 宋沛年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都记得。” 阮念恩这才打著伞离开。 第462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6 等过了半个小时,雨停了,范建民他们也吃完饭了,叫宋沛年进去收拾残局,宋沛年手脚麻利就將东西给收捡到推车上。 范建明嘴里叼著一根牙籤,剔著牙,说道,“味道还不错,就是肉有点儿少,多少钱?” 宋沛年笑著道,“范经理,你给三十就好。” 范建明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宋沛年,又道,“明天也给我们送三十份过来吧,肉多点儿,我给你四十五怎么样?” “可以!” 宋沛年答应地十分爽快,又解释道,“不瞒你说,之前我们卖的盒饭,工人嫌弃价格高,所以我们不得不降价,降价后这利润几乎就没有了,我们也只能...” 又交谈了几句,范建明还给了定金,宋沛年这才推著推车准备离开。 刚到楼下,阮念恩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了,她怀里抱著罐罐,母子二人来迴转悠著,一看到宋沛年就朝他跑去,“回来了啊!” 又翻看推车上的东西,见一样都没有少,就像是对待罐罐一样,隨口夸讚道,“你真厉害!” 宋沛年嘴角微微翘著,『嗯』了一声,这一瞬间被阮念恩捕捉到,他今儿怎么回事,干活了心情竟然还不错的样子。 本来想甩手不干了的,见阮念恩怀里还抱著孩子,又將东西,一样一样给搬了上去。 来回几趟,累得直喘气,坐在板凳上吩咐人,“给我倒杯水。” 罐罐从椅子上爬下来,端起桌子上的搪瓷杯递给了宋沛年,宋沛年咕嚕咕嚕喝了几大口。 阮念恩还是头一次见罐罐对他亲爹这么主动,今天宋沛年也確实帮她忙了,不禁对著罐罐比了一个大拇指,“罐罐真棒!” 罐罐唇角轻扬,默默点头,阮念恩福至心灵,这表情不就和他爹刚刚的表情一模一样? 阮念恩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给宋沛年盛饭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宋沛年將那一叠钱给拍在了桌子上,“盒饭钱。” 又说了范建明明天还要订饭的事儿。 阮念恩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数著盒饭钱和订金,忍不住哼起了儿时听过的歌谣,心里思索著明天的菜式。 宋沛年又开始吩咐人了,“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个忙,晚上我想吃个红烧猪蹄不过分吧。” 阮念恩觉得宋沛年的话有些不中听,不过一想到他今儿个为自己做的事,也就释然了,应道,“行。” 想起被抢到的包,又说道,“我们的包还在派出所是不是,下午你和我一起领。” 宋沛年有些不乐意,“我下午还想休息一会儿呢,你一个人去不...” 阮念恩立马抢过宋沛年的话头,“那我晚上不做猪蹄了。” “真服了你了。” 宋沛年哼哼唧唧两声表示不满,但话里有话没有要鬆口的意思,还给阮念恩说了派出所的位置,去了领了包就走人什么的。 阮念恩心理阴影作祟,是真的不想一个人去派出所,见硬的宋沛年不买帐,只能用软的了,“你明天想吃什么菜我还给你做。” 又晓之以理,“那里面可是装了我们大半的身家呢,你不想要买电风扇吗...” 宋沛年继续刨饭,不搭理她。 阮念恩气得直咬牙,最后破罐子破摔,学著罐罐找她要糖吃的样子,放缓了声音,“你最好了,你陪我去好不好?” 最后又来了一嗓子,“求你了!” 宋沛年终於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碗筷,有些无奈,“行吧行吧,服了你了。” 这还是自结婚以后,第一次说动了他,阮念恩莫名有些高兴。 人的生存本能,让阮念恩总结出了对待宋沛年的经验,那就是他不吃硬只吃软,自己从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光顾著发火生气了,也没想过说两句软话。 饭后,等宋沛年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擦乾了头髮,夫妻俩就带著罐罐去派出所领包了。 所里,宋沛年说明了来意,那小警察就出现了,手上还拎著那个包。 小警察已经审过那抢劫犯,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忍不住教育道,“以后不可以这么粗心大意了,个人钱財要隨时保管好,这次是运气好,追了回来,下次说不定就没这么好运了,现在的小偷们胆子大的很...” 阮念恩默默低头听训,不断应好,“嗯嗯嗯,我知道了...” 之后又让阮念恩签字,就可以领包走人了。 签字的时候,一旁的几个老警察还有年轻的警察纷纷凑到了小警察面前,小声说著,“你小子不错嘛,一来就抓了个抢劫犯,真给刘局长脸...” 宋沛年默然,果然,这个时期的体制內,一块板砖掉下去都有可能砸到两个有关係的。 夫妻俩道了谢,这才走出了派出所,一边走著,阮念恩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说道,“那个抢劫犯我还认得呢,之前和一群人想要来白吃。这我哪能干?直接抄起傢伙就让他们滚...” 宋沛年听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卖个盒饭,还有这么多麻烦啊。” “可不是,你以为摆摊是这么好摆的啊,这些混混也就算了,有些顾客比混混还难缠,偷拿馒头的,偷摸不给钱的...还有另外两家卖盒饭的,见我一个女人家就想欺负我...” 以往宋沛年从不问她这些,她说两句,他就有些不耐烦,今天他主动提起,阮念恩终於有了一个可以诉说的对象,话匣子忍不住就往外面倒。 宋沛年扯住阮念恩的袖子,两人的步伐顿住,阮念恩疑惑道,“怎么了?” 接过阮念恩怀里的罐罐,让她拿二十块钱给他。 阮念恩觉得二十块钱有点多,有些捨不得,“你是想要买什么吗?不能抽菸的,罐罐呼吸道...” 宋沛年出声解释道,“不是买烟,买以后那些混混什么的,都不敢欺负你。” 阮念恩有些不解,“你以后要和我一起出摊?” 宋沛年摇头,阮念恩见状有些泄气,嘀咕道,“那你想干什么?” 继续摊手要钱,“先给我钱。” 阮念恩从包里掏出钱拍在了宋沛年的手里,“给你行了吧。” 真是的,刚以为他性子转了一点点,扭头又是这样。 不过阮念恩非得知道宋沛年拿钱要去干什么,於是宋沛年带著她和罐罐跑了几家裁缝店,最后终於知道了他要干什么。 他要做一面锦旗出来,给那个小警察的,等裁缝將锦旗做好,阮念恩以为他要將锦旗给小警察送过去。 哪想到他直接寄到了市派出所去了。 阮念恩问他为什么,宋沛年也不说,气得阮念恩晚上做红烧猪脚的时候多放了一勺糖。 等將菜端在了桌子上,见宋沛年手里拿著一本有些眼熟,但十分破旧的书翻著看,嘴里还神神叨叨的,罐罐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 连忙將孩子拉了过来,“你给罐罐讲什么呢?” 宋沛年像个胜算子似的,捏了捏手指,嘖了一声,“桌子放这儿不好,影响风水。” 阮念恩冷笑道,“巴掌大一个地方还讲风水?搞笑。” 宋沛年摇摇头,嘆气道,“你是个俗人,你不懂。” 阮念恩夹起一块猪蹄塞到了宋沛年的嘴里,“吃你的吧。” 宋沛年嚼著猪蹄,立马忘记了什么『风水』,嚼嚼嚼,含糊道,“好吃。” 阮念恩甩了甩头髮,对这个称讚很是受用。 第463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7 吃完饭,宋沛年固执地將桌子移动了个位置,阮念恩觉得新位置有点儿挡路,很是不乐意,“放在这儿不好,进进出出的,罐罐万一撞到桌角呢?” 宋沛年摆摆手,很是无谓,“你不懂,摆在这儿聚財!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爷爷是干啥的?风水大师!婚丧嫁娶起房动工谁都找他,我可是深得他真传...” 阮念恩將信將疑,“真的?” 宋沛年极其肯定点头,“真的!” “好吧。” 阮念恩最终还是妥协,若是宋沛年说其他的,阮念恩肯定不同意,但是他说聚財.... 也不是一定要聚財,主要是放这儿吧,向阳,光线好,桌角大不了她一会儿用布条和棉花包了。 桌子摆好后,宋沛年又是开始嘀咕起他家以往的事儿,“要不是那些年破四旧,我爷爷只敢偷偷摸摸搞这些,我家早就发了。我自小我爷爷就偏心我,要不是我爷爷走得早,我那无情爹妈敢这么对我...” 阮念恩一边裁布条,一边听宋沛年说话,心里有些不好受,觉得他比她更可怜,他自小在父母身边,父母对他都不好,阮父阮母对她不好,她还能安慰自己不是从小在他们身边养大的。 將手里的布条放下,阮念恩突然一本正经对宋沛年说道,“我们就要罐罐一个孩子好不好?” 宋沛年喝著绿豆汤,然后打一个嗝,“当然啦!” 阮念恩听到这个肯定的答覆很是高兴,她怕有了两个孩子,也会控制不住偏心。 宋沛年將罐罐给抱了起来,腾空拋起,又掂了掂,“多生一个,也养不起啊。要是再来一个这样的,咱俩日子还过不过了。” 阮念恩:......无语。 怪不得广播里说,男人和女人永远都不在一个思维层面上,她想的是会不会偏心,而他想的是养不养得起。 罐罐头一次被宋沛年这样抱著又拋起来,感觉新奇又刺激,忍不住小声道,“再一次。” 宋沛年不乐意了,將罐罐重新放下来,“不行,我累了,没力气,你这几十斤,太重了。” 罐罐仰起小脑袋,看向宋沛年的目光有些委屈,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见宋沛年都没看他,又垂下了脑袋。 忍不住扯了扯宋沛年的裤脚,坏爸爸。 宋沛年一低头就看到这小傢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后脑勺都透著不开心,长嘆一口气,很是无奈,“真是服了你了。” 弯腰將罐罐抱起,父子俩面对面,宋沛年嘟囔道,“男子汉大丈夫,下次不能这样了。” 阮念恩终於忍不住插话了,“罐罐才三岁。” 宋沛年不搭话,直接將罐罐拋起,罐罐一下子腾空,忍不住惊呼,“哇~” 隨即落在宋沛年的怀里,小脸蛋一下子就有了笑容,与宋沛年如出一辙的眼睛亮亮的。 宋沛年被小傢伙的笑容感染,再次將他给拋了起来,阮念恩连忙站了起来,挪步过来,拍了宋沛年肩膀一巴掌,“別拋这么高。” 隨即她也张著手等罐罐落下。 宋沛年张开怀抱,罐罐再次落在他的怀里,罐罐『哈哈』笑著,头一次对宋沛年撒娇,“还要。” 宋沛年认命將他再次拋起,小傢伙清脆的笑声响彻了小小的出租屋。 夏天的房门都是开著的,通风透气,房东阿姨过路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这一家三口温馨的模样。 男人高大帅气,女人秀美温柔,小孩童真可爱,画面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 房东阿姨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门牌號,她会不会走错层数了啊,往日这家子,要不就是两句爭执声,要不就静的像是没有住人。 不过对於这家男人成天在家待著不上班,女人要出摊还要带小孩都是知道的,关係就这样,当面不好说什么,但是背后蛐蛐什么也就只有她们知道了。 宋沛年和阮念恩注意到了门口的房东阿姨,转过身来,打了声招呼,“张姨,刚回家啊,吃了没?” 罐罐被宋沛年抱在怀里,小傢伙头一次双手圈住宋沛年的脖子,也转过小脸看著房东阿姨,奶呼呼道,“张奶奶,晚上好。” 房东阿姨被萌了一脸,立马堆起一脸笑,“罐罐晚上好啊。” 又扭头对宋沛年夫妻二人说道,“小傢伙真有礼貌。” 宋沛年附和道,“他妈教的好。” 阮念恩听到这话,笑得有些自豪,轻轻用胳膊撞了撞宋沛年。 房东阿姨透过亲昵的二人看到屋里的桌子换了个位置,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將桌子放在中间了?” 阮念恩听到这话,有些尷尬,不好意思说是为了聚財,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没有吭声。 宋沛年倒是好意思,直言道,“放这儿聚財。” 房东阿姨听得一脸雾水:??? 你班都不出去上,聚哪门子的財? 宋沛年侧过身子,將桌子的全景给让了出来,举著之前桌子位置上的横樑,“桌子上方有个横樑不好,横樑压顶又压財。?” 又继续道,“而且桌子放这儿前方开阔,又没有什么遮挡物,利於財运纳气...” 宋沛年说的头头是道,直接將房东阿姨还有阮念恩说得一愣一愣的,有这么玄乎吗? 不过房东阿姨是地道鹏城人,对这些还真的有点儿信,宋沛年又说的信誓旦旦,总让人觉得错不了。 宋沛年说到最后,房东阿姨还有点儿意犹未尽,宋沛年见状,又移了个位置,指著床说道,“这床的位置摆放也是有学问的。” 隨手將床一推,微微移了个位置,“比如这样放,夫妻在这上面睡,有利於生子。” 说著又將床给移回了原位,“不过我和念恩只要罐罐一个,所以不需要。” 房东阿姨抓住关键信息,“生子?” 宋沛年理所当然点头,“对啊,这可是风水!” 说著见一脸思索的房东阿姨,宋沛年面色奇怪,试探开口,“张姨你...不是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了吗?怎么?你还想...生....” “哎哟,你说什么啊!” 房东阿姨挥手打断宋沛年的话,微瞪了宋沛年一眼,没好气道,“我这年纪还能生吗?” 好像是哦... 宋沛年尷尬地笑了笑,装模作样抱著罐罐就要下楼,“我带著孩子下去转转。” 见宋沛年带著罐罐下楼,房东阿姨和阮念恩又寒暄了几句,也就回她家了,不过一路上都在想宋沛年说的『生子』... 真的假的啊。 第464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8 等到第二天,阮念恩將饭菜准备好后,又照常叫醒了还在睡的宋沛年,“我面对那范经理有点发怵,你今天跟著我去。” “不...” 阮念恩直接抢过话头,软著声音说道,“阿年,你最好了。” 罐罐也凑了过来,“爸爸最好了。” “啊啊啊啊!” 宋沛年叫了两声,双手搓著脸,坐了起来,“真是服了你们娘俩了。” 虽然在抱怨,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掀开薄被,准备下床。 趿著拖鞋认命出门去洗漱,他背后的母子两看著他的背影,对视一眼,都捂嘴偷偷笑了。 阮念恩凑在罐罐耳朵边,小声道,“妈妈早上和你说的,这招对爸爸管用吧?” 罐罐连连点著小脑袋,如同捣蒜似的,“嗯嗯。” 等要將东西搬下楼的时候,宋沛年站著没有动,罐罐左看看阮念恩,又右看看宋沛年,然后跑向阮念恩,伸手要抱。 阮念恩拒绝道,“不行哦,妈妈要搬桶哦。” 罐罐举起双手,执意要抱,阮念恩拗不过他,將他给抱了起来,然后侧过身看著宋沛年,眼神示意,你看你儿子。 罐罐靠在阮念恩的肩膀上,蹙著小眉毛,抿唇委屈道,“不舒服,要妈妈抱。爸爸好,爸爸搬。” 宋沛年深吸一口气,对母子俩扬起了一个礼貌的標准微笑,又嘟囔了两句,认命开搬。 等东西搬下了楼,罐罐又故技重施,“爸爸推。” 宋沛年咬牙切齿伸出手指点了点罐罐的额头,“你个臭小子。” 罐罐吸了吸鼻子,捂著刚刚被宋沛年点过的地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痛~” “好了,服了你个小祖宗了,我推还不成吗?” 宋沛年转身走向了推车,然后推著车往工地里走。 罐罐看著宋沛年的背影,小傢伙忍不住勾唇笑了,凑到阮念恩耳边,学著她刚刚说悄悄话的样子,嘀咕道,“爸爸好。” 宋沛年侧过去后,阮念恩终於不用控制面部表情了,放大了脸上的表情,笑的十分灿烂。 小声道,“你个小人精,从哪儿学的这招?” 罐罐微微偏头,想了想,“昨天,妈妈抱,爸爸就搬。” 阮念恩知道是昨天中午,宋沛年將桶搬上楼的事儿,但还是忍不住逗小孩,“是吗?” 不过那是空桶,当时她也没有多想,现在被提及,阮念恩脸上的笑意放大。 罐罐肯定点头,“是啊是啊。” 阮念恩这个当妈的,又忍不住夸自己的孩子了,“我们罐罐真聪明。” 罐罐勾著唇角『嗯』了一声,靠在阮念恩的肩膀上,唇角始终带著笑。 小小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世界是彩色的,鸟儿在唱歌,树叶在舞蹈,天上的白棉花飘啊飘,真好看。 等到了工地,阮念恩母子被拦在了外面,宋沛年就將推车推到了昨天那个地方,然后敲门。 现在十一点,对於饭点来说,有点儿早了,於是范建明要求先將饭菜放在这儿,反正是大夏天,饭菜不易冷,他还隨手结了尾款。 宋沛年见他眉间一股郁色,全然没有昨天的瀟洒,忍不住出声试探问道,“范经理,昨晚没睡好?” 范建明微微摇头,想著昨天回家的糟心事儿,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他也是个爱说的,对面这人说起话来也有分寸。 於是范建明倒起了苦水,“我妈,昨儿自个儿在家摔倒了,腿都摔断了,这也就算了,我爸上个月出门,也將腿不小心给摔断了。这两口子一个摔的左腿,一个摔的右腿,真是凑一对了。” 又道,“我这也不是心疼医药费营养费啥的,我为人子的,是真的担心他们二老啊,你说都这么大年纪了,万一有个好歹可咋整?平时他两健步如飞都不为过,这平地走路还將自个儿给摔倒了...” 宋沛年等范建明说完,抬起右手,大拇指指尖对著其他四个指尖点了点,微微蹙眉,问道,“范经理,你家正东方向是不是缺角,还摆著一红色物件?” 范建明被问的瞪大了眼睛,怎么聊的好好的,画风突然就变了,自己不是在给他说家里的糟心事儿吗,他咋问起了他家? 不过他家正东位置那个墙角真的在装修的时候被抹了,好像那儿还放著他妈买的红色塑料凳子。 他咋知道的啊? 范建明默默退后了两步,有些防备,“你咋知道的?” 宋沛年举起了右手,一脸正经道,“算的啊。” “啊?” 宋沛年忍不住笑了,“难道是我去你家看的啊,我连范经理你住哪儿都不知道呢,更何况进你家门。” 范建明想起他家小区是不会隨意放外人进去,有些认可点头,但保不准他听其他人说的,心里防备更甚。 宋沛年却无所谓,只道,“我祖上是干这个的,范经理你要是信我的话,將那红色物件给移开,然后买一丛大的龟背竹放那儿,利於家里老人健康,切记花盆不要用红色的。如果不想放龟背竹的话,也要將那红色物件移开,保不准这几天,呼吸道什么的...” 宋沛年没有將后面的话说完,只道,“范经理,你还是听我的吧。” 范建明打量著宋沛年,年纪轻轻,高高帅帅的小伙子,怎么也不像个神算子啊,和大师的边都沾不上。 试探道,“你算的这么厉害,咋不搞这行呢,从香江来的商人们,可信这些了。” 宋沛年无奈摊手,“我这么年轻,有人信吗?我免费给范经理你算,你都不信,更何况其他人呢。” 最后说出了一个结论,“干这一行啊,年纪上去了,再留几根鬍子,没啥本事,都会让人觉得有两把刷子。我这面太嫩了,不行的。” 范建明点点头,觉得这话说得不假,他给他妈找医生都要找那种看起来老的没头髮的,年轻的一律略过。 不过真让他听宋沛年的,他也不怎么敢啊,於是打了几个哈哈,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第465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9 范建明自詡受过教育,是这个年代少有的中专生,对於封建迷信这一套还是很不屑的。 不过那卖盒饭的,又算的这么准,让范建明总是惦记著,心里总感觉痒痒的。 本来想晚上回家就把家里的红椅子给移开,哪想到晚上一个应酬喝的他人事不省,这事儿忘的影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又被一通电话给叫走,急急忙忙出门,这事儿又忘了。 终於在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吃早餐的范建明看到角落里的红椅子,想起了这事儿,心里忍不住发怵,出门前將椅子给移开了。 哪想到等到晚上回家,那椅子就復归原位了,忍不住问一旁的范父,“爸,我不是將椅子给放到一边了吗?你怎么又给我放回去了?” 范父端著菜出来,隨口道,“我还想问你呢,我在那儿放的好好的,你没事儿给我移到一边去干什么?” 范建明有点儿想將宋沛年的话说出来,不过他家二老,一个是从局长的位子上退下来的,一个是退休教师,对於宋沛年那一套,不说还好,说了准跳脚,觉得他又在外面乱来。 眼不见为净,范建明侧过一边,又问起了范母的腿,范父坐在饭桌旁,回道,“人老了,恢復的就慢,这几天多亏了你媳妇儿美娟照顾...” 父子二人,还有范建明的两个孩子,一家人埋头吃著饭,刚吃到一半,客厅里的电话就餉了。 “叮嚀嚀嚀~” 范建明给他儿子使了个眼色,小孩立马跑去客厅接电话,“餵?” 隨之,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小孩立马向范建明招手,“快!爸爸,妈妈说奶奶在医院出事了!” “什么!” 父子二人朝著电话跑过去,哪想到刚拿起听筒,里面就传来了忙音,回拨过去,也无人接听。 来不及多想,带著家里的钱和存摺就往医院赶。 等到了医院,跑去了病房,范母精神萎靡地躺在病床上,刘美娟坐在一旁。 范母看到父子二人,指著自己的嗓子,“额啊额啊呃额呃~” 范建明小心翼翼走到刘美娟面前,一脸惊恐,“妈咋了?” 不会真的染上什么脏东西了吧。 刘美娟看见范建明那样就知道他在乱想,拍了他一巴掌,解释道,“妈吃鱼的时候被鱼刺给划伤了,喉咙划了好大一个口子,最近几天医生说不要说话,前几天吃白粥,后面几天也要吃流食...” 吃了一辈子的鱼了,临老了,吃个鱼还被鱼刺卡住又划伤喉咙了。 范建明听到这个解释更慌了,一脸怪色,宋沛年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晃荡,看著范母欲言又止。 冒著被范父打的风险,对他说道,“爸,你要是不將那红椅子移回去,说不定妈不会被鱼刺卡住。” 范父转过头,看向范建明一副你脑子被牛踢了的表情,还没开口说话,范建明是在忍不住將那天宋沛年的话原封不动给搬了出来。 他右手手背不断拍著左手手心,很是急切证明宋沛年说的话没有假,“你说知道我家的摆设有可能是从其他地方得知的,但是你说这妈呼吸道出问题,被鱼刺卡住了,这是他能决定的吗?明明我一早就將椅子移过去了,哪知道...” 病房里其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刘美娟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扯了扯范建明腰间的衣服,“老公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啊?” 范建明说了这么久被质疑,很是不满,信誓旦旦保证道,“要是我说假话我今儿一年赚不到钱。” 刘美娟確认了,按照范建明这么喜欢钱的程度,这事儿没假了,於是悄悄打量范父范母二老。 范父当了几十年的领导,对这一套不是很相信,可是说的这么玄乎,让人心里痒痒的,总觉得又好像不是假的... 范母虽然是个老师,但是关乎自己,於是她指著自己的喉咙,啊啊啊了几句,刘美娟当了她几十年的儿媳妇了,自动为她翻译道,“妈说,听那个大师的。” 管他真的假的,一盆龟背竹而已,还是自个儿更重要。 范建明现在心里毛毛的,忍不住点头,“我明天就去买龟背竹。” 刘美娟看著外面天色还没黑,直接道,“別明天了,你现在就去买吧,真这么玄乎,不敢不信啊...” ---- 宋沛年这几天一直都在帮阮念恩推车,然后等將东西送到,罐罐这小傢伙就不愿意走了,宋沛年只有带著他守在这儿。 阮念恩现在对宋沛年又满意了一点点,觉得他虽然还是懒懒的,但是只要自己撒娇使唤他,一般都使唤的动。 这会儿工地还没有下工,阮念恩將饭菜给摆了出来,指挥宋沛年道,“你帮我把饭盒拿过来,摆在这旁边,小心不要掉在地上沾上灰尘了。” 宋沛年一边拿饭盒,一边抱怨道,“你这人又爱使唤人,又觉得別人做不好,不如你自个儿做了呢。” 阮念恩转过头,朝他哼了一声,辩解道,“我这不是话赶话隨口一说吗?好了,你带著罐罐在后面玩吧。” 宋沛年带著罐罐在后面地上画画,他画了一头抽象小猪出来,用木棒指著那头猪,笑著问罐罐,“你知道这是谁吗?” 罐罐摇头,又点头,糯糯道,“这是小猪。” 宋沛年摇头,“不对,这是罐罐。” 罐罐张大了嘴巴,看著地上丑丑的小猪,又扭头去看一脸坏笑的宋沛年,抬起小巴掌拍在宋沛年的膝盖上,不开心道,“不对,这是爸爸。” 又用木棒点著地上的小猪,一本正经道,“罐罐耳朵不大,爸爸大,爸爸是小猪。” 宋沛年被罐罐的话逗乐,笑著抱起他,朝著他张大嘴巴,“啊呜,怪兽吃小孩啦。” 罐罐是个聪明的小孩,知道宋沛年在逗他,这几天他喜欢和宋沛年在一起玩,他笑著推开宋沛年,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阮念恩看著父子二人玩耍,她也忍不住笑,这样的他,真的很好,明天就去给他买电风扇。 看得正乐,就感知摊子前来人了,扭头一看,两个警察! 唬得阮念恩默默后退半步,微微打量,其中一个莫名有些眼熟。 小警察却认出这一家子了,这不就是给他送锦旗的一家子吗? 最近因为这锦旗,他可谓是春风得意,他爹都毫不吝嗇夸奖了他好几次。 大前天市警局突然打电话下来,接线员还以为啥事儿呢,哪想到说有群眾给他送锦旗了,这么一下子,整个市的公安机关都知道了这事儿了。 你说,这送就送吧,还这么大张旗鼓地送,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这么想著,小警察嘴边的笑意放大。 第466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0 宋沛年也看到了那小警察,抱著罐罐连忙走了过来,笑得十分热情,还伸出了右手,“哎呀,刘警官啊,那天真是多亏了你了,那里面装了我们半个身家,你说要不是你,我们可咋整啊。为表感谢啊,我和我老婆...” 说著一顿,继续问道,“你收到了没啊?” 小警察刘安全伸出右手回握,连连点头,“收到了收到了。” 想继续说锦旗的事儿,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含糊带过,又摆手道,“不必道谢了,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 看这一家在这儿卖盒饭,於是要了两份,然后掏出了五块钱给了阮念恩,阮念恩接钱的手有些犹豫。 宋沛年將钱接过,找了三块钱回去,“两位警官,好吃再来哈。” 刘安全点头,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看了看周边几家卖盒饭的不停朝这边张望,声音放大,“你们好好在这儿卖,有啥事儿联繫我们。” 宋沛年递盒饭的手不停,笑著道,“我和我老婆都是做些本份生意的,能有啥事儿。” 刘安全接过盒饭,“也是,不过这边以后我们也会经常巡逻。” 又扫了周边几眼,寒暄了两句,这才和他同事离开。 范建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宋沛年和刘安全聊得火热,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小子可以啊,將那生意都做到警察那儿去了。 这警察都信了,他信一信也没什么吧。 等刘安全一走,范建明就小跑了过来,將宋沛年招到了一边,背著人,忍不住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兄弟,有两把刷子啊。” 往常叫『哎』,现在兄弟都叫上了。 宋沛年却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忍不住问道,“你家老人不会又犯冲了吧?” 摸了摸自个儿的嗓子,说道,“你妈,这儿出问题了?” 范建明都怀疑这傢伙二十四小时盯著自己了,不过想想应该不会,要是真有这么大能耐,还拖家带口卖什么盒饭啊。 但他依旧留了个心眼子,“兄弟,咋知道的?” 宋沛年又看了他一眼,直言道,“我看你面相,你的父母宫,母宫这边明显些许不平。” 范建明现在是不信也信了,这大师真就让他给遇见了,说道,“我家现在將那红椅子给移开了,昨晚上就摆了龟背竹了,现在应该没啥事了吧。” 宋沛年点头,又摇头,“短时间不会,但是我也直说了,范经理你父母宫有些崎嶇,家里摆设什么的都需要改改,聚气。” 范经理想起昨晚一晚上的煎熬,虽然他直到现在都还觉得玄乎的很,但关乎爹妈,他心一横,被骗就被骗吧,人这一辈子都有一个为自己特设的坑要跳。 心里怎么想的不说,但是面上的『殷勤』是到位了的,笑著道,“一事就不烦二主了,兄弟,抽个时间,去我家看看,你放心...” 范建明不知道这种给风水大师的钱该用什么来特指,但是直说钱,好像也有点儿不好,於是一直都是你放心你放心,放心什么,就用他的眼神来暗示。 宋沛年想了想,说道,“要不下午?你有空吗?” 范建明连连点头,“有空有空。” 等到下午的时候,范建明老早就在约定时间等他了,见他怀里还抱著他儿子,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吭声。 搞这个的难道都是家传?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开始学了? 宋沛年看出了范建明古怪的神色,说道,“这孩子缠人的很,所以我就带上了。” 罐罐扭过小脸,不吭声。 妈妈下午忙,要洗衣服、洗床单、洗被套、打扫卫生... 爸爸空,所以他要跟著爸爸。 等到了范家,范家的两个小孩被支使走了,只有三个大人在,等宋沛年进了屋,全都齐刷刷看著他。 宋沛年笑著打了招呼,范父等人打量他,一个只微微长得比常人好看的小伙子,没有什么特別啊,怎么就搞这个啊... 虽然现在不流行以貌取人,但是吧,干这行的吧... 不过范家一家子的大人都是人精,有疑惑,但都没有吭声,说到底,他们手上人脉资源啥的都不少,也不怕被宋沛年这种毫无根基的外地人给缠上。 人是他们请来的,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纷纷笑著点头握手,寒暄两句,然后就让宋沛年帮忙给他家看看。 宋沛年右手上抱著罐罐,左手捏著一根包了浆的柳条,这是宋爷爷留下的,柳条在手中不断翻转。 最后停留在了一处,宋沛年用柳条点了点面前的墙壁,直言道,“我一进来就觉得不对,这里面可能有东西,你们最好將墙壁撬开,將东西处理掉。” 范家其他人都看著范父,示意他做决定,范父看著柳条指著那光洁的白色墙壁,面色不显,垂下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 在眾人的目光下,点头,“砸吧。” 宋沛年退后两步,说道,“也不用砸,有锤子和凿子吗?撬开水泥表层就是了。” 范建明转身去了杂物间,没一会儿就將东西给带出来了,连连道,“有的,有的。” 走到了墙壁边,指著刚刚宋沛年指过的地方,问道,“是这儿吗?” 宋沛年点头,范建明就开始动手了,乒桌球乓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眼都不眨地注视著范建明的动作。 连锤了十几下,在眾人的目光之下,一个小小的圆环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下。 刘美娟捂住了嘴巴,“还真有!” 范建明將圆环给扯了出来,来回打量,看著范母,“妈,这不是你之前说你丟了的那个戒指吗?咋在这里面?” 范母『啊啊』点头,又指著自己,示意是她的,接著看向宋沛年,表示有什么问题吗? 宋沛年接过戒指,环是铜的,上面还有一颗小小的宝石,“这应该是陪葬品,后面被人挖出来流通市面,戴也无妨,不过后面被溅到血了,又被泥浆封存在里面,正冲前方。” 对著那个方向一指,“这是二老的房间?” 范家人默契点头,这下子一家人全都信了,这也太玄乎了。 要是真有人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將这戒指埋在了墙壁里,他们也认了,不过想想也不可能。 一家子都忐忑不安等宋沛年的后话,宋沛年又转了一圈,说了那戒指该如何处理,又指出家里几个犯冲的摆放,“移开...这两个需换换位置...这个朝向需要换换...” 等全都处理好了,宋沛年带著罐罐就说告辞了,刘美娟从房间出来,將手上厚厚的红包递给了范建明。 范建明塞给宋沛年,宋沛年却表示他不能收,正当范家人疑惑的时候,以为他有其他要求,宋沛年却道,“递给我儿子,范经理你还要说『给罐罐的红包』。” 范建明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干这一行的可能都有讲究吧 第467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1 范建明將父子二人送下了楼,执意要像来的时候,开车送他们回去,宋沛年拒绝了,然后带著罐罐坐公交车回家。 父子二人坐在公交车上,罐罐被宋沛年抱在怀里,捂著小挎包里的红包,扭著小身子面向宋沛年,微微站起,凑到宋沛年的耳朵边,小声道,“给我的吗?” 罐罐三岁了,在他小小的记忆里,看过其他小朋友收到红包,这还是第一次除开妈妈,有人给他红包呢。 宋沛年摇头,“不是。” 罐罐有些不开心,扭回来,一屁股坐在宋沛年的大腿上,然后双手抱胸,嘟嘴表示不开心,从鼻子里发出声音,“哼~” 宋沛年简直忍不住笑,这小傢伙太有意思了,前几天还躲著他,现在都敢对他使小性子了。 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服软哄他,“好好好,给你好吧,给你,然后你给你妈妈,让你妈妈帮你保管。” 罐罐记得隔壁的小朋友也是將他的红包给他妈妈保管,於是点头表示同意了。 小傢伙现实的很,见宋沛年依他,又开始和他好了,小手指著窗外的景色,时不时就蹦出一两个词。 “大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人~” “花花~” “......” 公交车晃啊晃,小傢伙没有睡意,就这么睁著眼,左看看西看看,就这么一路坐到了离家最近的那一站。 等下了车,宋沛年將罐罐给放到了地上,“自己走,抱了你一路了,我手都酸了。” 罐罐见宋沛年来回捶著双手,同意了,“好吧。” 又伸出小手朝宋沛年晃了晃,“你拉我。” 宋沛年一巴掌轻拍在罐罐的小手上,“服了你了。” 手却很诚实,將罐罐的小手回握住,爸爸的大手握著他的小手,罐罐很开心,走起路来一蹦一蹦的。 宋沛年见他后脑勺全都是汗水,將他给提溜了起来,“不要蹦了,你看你这一脑勺的汗。” 边说边给他擦汗,罐罐仰头接受他的服务。 等到了附近的小卖部,宋沛年脚下方向发生改变,走了过去,“老板娘,来三个冰棍。” 老板娘將冰棍递了过去,宋沛年接过,示意罐罐道,“给钱!” “嗯?”大人买东西,为什么要小孩给钱。 宋沛年用冰棍冰了冰罐罐的额头,“只有你有钱,我没有钱的。” “好吧。” 罐罐从挎包里拿出红包,打开,里面花花绿绿的,他不知道给哪一张,於是又侧头去看宋沛年。 宋沛年说道,“给蓝色的那张。” 罐罐將钱抽了出来,递给老板娘,宋沛年看到玻璃展示柜里的东西,指著其中一个道,“这个拿出来我看看。” 老板娘照做,宋沛年来回看了看,放了回去,又指著另外一个,“这一个呢,我再看看这个。” 两个来回选择,最后还是选了第一个,依旧是从罐罐给的十块钱里面扣。 ---- 等父子二人回到家的时候,阮念恩已经將饭做好了,有宋沛年爱吃的,有罐罐爱吃的,却没有她喜欢吃的。 宋沛年拧眉看著桌上的菜,阮念恩余光注意道,突然有些忐忑,生怕这傢伙不开心又故態復萌了,她倒无所谓,但是罐罐现在很喜欢这个爸爸。 “怎么了?没你喜欢吃的吗?你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做好不好。” 宋沛年绕过椅背,坐在了椅子上,直言道,“你为什么不做麻婆豆腐,你不是喜欢吃吗?” “嗨,我还以为啥事儿呢。”阮念恩突然就笑了,摆手坐下,又笑著打趣,“以往桌子上也没有我喜欢吃的,你咋不吭声。” 宋沛年白了她一眼,“那以往桌子上有我喜欢吃的吗?全都是罐罐喜欢吃的,要不就是甜的要不就是酸甜的,咱俩要不没卖完的快餐,要不就一个素菜对付了。” 阮念恩被说的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以往有时候看到他就来气,咋会想给他做好吃的呢,有的吃就不错了。 现在不是觉得他格外顺眼嘛,就总想著给他做好吃的。 討好似的给他夹了一块子鱼片,“你最爱吃的酸菜鱼,快吃。” 宋沛年傲娇地哼了一声,不搭理她,嘴却很诚实地吃个不停,嚼嚼嚼,点评道,“以后不要放这么多辣椒了,罐罐不能吃。” 阮念恩『嗯嗯』点头,又觉得有些不对,疑惑道,“以往你恨不得让我放一袋子辣椒,现在怎么还想起罐罐不能吃了。” 又笑著对宋沛年挤眉弄眼,“怎么,你也觉得你儿子超级可爱,然后被他迷住啦?” 宋沛年被问到了,看著对面抱著饭碗吃得正香的小傢伙,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觉得我的教育好像出现了问题。” “嗯?” 宋沛年正色道,“我小时候我爸妈从来没有抱过我,我问他们,他们说当爹的不能抱子只能抱孙,我现在成天都抱著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可是立志要当严父的!” 阮念恩听到这话,心里涩涩的,连连反驳,“才不会呢!那都是封建迷信!你看大街上是不是有很多爸爸抱孩子的,虽然你家有家传,但不抱子这个...” 其实她想说,是你的父母根本不爱你,才不会抱你,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父母如何对你的,你往后会无意识折射到你的孩子身上,这句话是阮念恩从房东的大学生闺女口中听到的,此刻,她觉得这话说的好像不假。 阮念恩察觉到宋沛年有些不开心,但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被任何人安慰过,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只不停地给宋沛年夹菜,让他多吃点。 宋沛年看著快要被堆得冒尖的一碗菜,忍不住笑了,挡住阮念恩的筷子,“好了,你自己吃吧。” 阮念恩朝著宋沛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你多吃点儿。” 罐罐看著父母的互动,他双手撑著小下巴,也忍不住笑了。 隨即想到了还放在挎包里的小红包,从椅子上梭下去,从挎包里拿出红包,递给阮念恩,“妈妈,给你。” 阮念恩疑惑接过红包,打开,里面一叠钞票,“怎么这么多?” 又拿出来数了数,一百七十八,一脸不解地看向宋沛年,“哪来的啊?” 宋沛年看著那叠钱,想了想,那范建明红包里放的就是一百八十八了,有十块被抽出来买东西了,剩下的钱,宋沛年让罐罐自个儿收著,罐罐就没有放在红包里面。 直到现在,阮念恩还不知道他给范建明看风水的事儿,两次阮念恩都不在场,中午走的时候,为防止她多想,也只说出去转转。 於是宋沛年就给阮念恩一一解释了。 阮念恩听得云里雾里的,迟疑开口,问道,“你真给范经理看,还是假给他看啊...” 她最想说的是,你不会骗钱吧... 宋沛年被质疑,不开心了,从范建明这个人不好骗说起,又以他宋家家学渊源他深得他爷爷真传结束,最后说出结论,“我是真的给他家看了!” 阮念恩咽了一口口水,默默消化这个事儿,又忍不住看一眼宋沛年,不丑的,她男人不像之前李家村里偷偷跳大神的那个,不丑的。 虽然觉得怪怪的,但阮念恩还是接受了。 將红包递给了宋沛年,“你赚的,给你。” 见罐罐眼巴巴地看著他俩,本想逗一逗这小傢伙,但一想到最后还是要他哄,想想还是算了,於是宋沛年摇头说道,“这种钱我其实最好不要收,收了的话,容易倒霉。” “啊?!那我们收呢?会倒霉吗?” 宋沛年连连否认,“不会不会,这个红包是长辈给罐罐的红包,是给罐罐福气,给我们罐罐增福的,不会倒霉,铁定不会倒霉。” 阮念恩听到他这么说终於放心,“那就好。” 第468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2 得到这么大一笔进帐,阮念恩心情出奇的好,等晚上三人洗漱过后,她给罐罐拍痱子粉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丝毫不减。 等给罐罐拍好痱子粉,阮念恩又指挥宋沛年將罐罐的衣服递过来。 宋沛年已经躺下了,无奈又坐起来,將床头罐罐的小背心给甩了过去,“就在你手边,还要我拿。” 阮念恩接过小背心,给罐罐套上,很是硬气,“怎么了嘛!” 见宋沛年不搭理她,又说道,“我发觉你变了。” 宋沛年转了个身,鼻子出气,嗯了一声。 阮念恩继续说道,“只对我变了。结婚前,你对我好声好气,婚后隨时都在哼哼唧唧。但是对外人你又和婚前一样,礼貌周全。” 宋沛年转了过来,唇角微勾,说出人间真理,“男人结婚后都是要变的。” 阮念恩有些不开心,將手边的枕巾甩到宋沛年的脸上,“你个大骗子!” 宋沛年一把扯过枕巾,左手伸到他的枕头下,然后掏出了一个东西伸直手,递到了阮念恩的面前。 “给你。” 手心中间是一支镶钻的髮夹,三朵大小不一的花朵,长长的一条,组成了一个髮夹,在他的手心上,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著淡淡的光。 “给我的?” 阮念恩接过髮夹,来回翻看,止不住的喜爱,念叨道,“好贵的,怎么捨得给我买。” 她在小卖部看到过,小小的一个髮夹就要六块钱,她要卖六份盒饭,她很喜欢,但是捨不得给自己买。 六块钱可以做好多事的,可以给罐罐买几本连环画,或者是家里几天的伙食费,或者是家里半个月的电费水费... 忍不住继续问,“为什么给我买啊。” 阮念恩没有发觉,她现在说话的语气就像是罐罐平时对她撒娇一样。 宋沛年笑著回道,“我看在那儿摆著,就隨手买咯。” “才不是!” 罐罐爬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宋沛年的身边,揭穿道,“爸爸你明明选了好久才买的。” 阮念恩听到这话,噗嗤一下子就笑了,笑容明媚似暖阳。 宋沛年一把搂过罐罐,將他抱在怀里,大手捂住他的嘴巴,“就你话多,睡你的吧。” “啊啊啊啊啊~” 罐罐像是个小牛犊似的,不断在宋沛年的怀抱里挣扎,父子二人玩闹,阮念恩將髮夹別在自己的头髮上,转身去照镜子。 镜子里的姑娘,面容白净,五官姣好,她的指尖轻抚髮夹,身子忍不住来回摇晃,哼著从宝岛传过来的歌谣。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等自己欣赏完了,又回头指著髮夹问宋沛年,“好看吗?” 宋沛年看著她,眼里带著细碎的笑意,“好看!” 得到让人满意的答覆,阮念恩很开心,又问罐罐,“罐罐,妈妈好看吗?” 阮念恩第一小迷弟当然捧场,点著小脑袋,“好看!妈妈好看!妈妈第一好看!” 等將自己欣赏完了,阮念恩这才恋恋不捨取下髮夹。 或许是因为今天太开心的缘故,哄睡罐罐后,阮念恩有些睡不著,缠著宋沛年给她讲风水上面的事儿。 “你们这种,能给自己算吗?” 宋沛年嘖了一声,“给自己算也是可以的。” 双手支在后脑手,一本正经道,“比如几年前,我就给我自己算,我赚钱就会影响运势。” “啊?难道不是因为你懒吗?” 宋沛年被哽住,看著阮念恩咬牙切齿道,“我再也不会理你了,阮!念!恩!” 阮念恩尷尬笑了笑,“好好好,我错了,你不是懒,你是...” 见宋沛年翻过身不搭理她了,连连扒拉他,好话歹话说尽,这傢伙才转过来。 咋比罐罐还难哄呢,这傢伙。 等哄好了之后,阮念恩又用手肘推了推宋沛年,“你给我算算唄。” 宋沛年伸出右手,装模作样点了点指尖,“你这一生大富大贵,平安喜乐,衣食无忧,家庭幸福美满...” 阮念恩掐了宋沛年胳膊一把,“你骗人,明明以往二十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声音里带著激动,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恨,有怨... 宋沛年回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温柔,“以后就会好了。” 这声音带著蛊惑,让阮念恩瞬间平静,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起了以往她从未对宋沛年说过的往事。 “以往我在换我的那家,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准备一家十几口的早餐,他们还不允许我吃,早餐做好,我就要去上工了...唯一对我好的就是邻家的婶子,不过她家日子也不好过...李家一家都不是好东西,他们还想將我...” 一开始宋沛年还会附和她两句,可是后面他一言都不吭了,阮念恩以为他睡著了,可转过身去看,他仍旧睁著眼睛。 在透过窗户投进来的月光照耀下,看到了他那湿润的眼眶。 阮念恩的记忆里,他好像从未流过眼泪。 她也忍不住哭了,却又笑著打趣宋沛年,“你怎么还哭了啊你,我都没有哭。” 伸手去触摸他的眼角,指尖一片湿润,他的枕巾也湿了一大片,她的手腕感受到那一股湿意,灼热滚烫。 眼泪就像是一条河流,一直都在流淌。 阮念恩坐了起来,有些哽咽,“阿年,不要哭了,都过去了,我现在都无所谓了,我现在有你和罐罐,我很开心。” “对於过去,我早就释怀了。” 宋沛年也坐了起来,伸手將她抱住,哭声却越来越大,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阮念恩挣开他的怀抱,捧著他的脸,看著一脸眼泪鼻涕的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將他给抱住,“好啦,都过去了,我都不记得了。” 像是在哄罐罐一样,“不要哭了哦...” 他怎么比罐罐还能哭啊。 可直到多年后,阮念恩从她小孙女的言情杂誌里看到那句『爱是心疼你早就结疤的伤口』,她才终於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宋沛年哭的那么伤心。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心疼她。 第469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3 早上十点,宋沛年是被一股凉风吹醒的。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阮念恩和罐罐母子俩站在不远处,捣鼓电风扇。 罐罐的小脸对著风扇,他闭著眼睛,张大嘴巴,“啊啊啊啊~” 阮念恩笑著看罐罐对著风扇玩闹,余光见宋沛年醒来,双手对著风扇,来回轻轻摇晃,“鐺鐺~” 又凑到宋沛年的面前,笑著问道,“怎么样?凉不凉快?” 见宋沛年点头,嘴边的笑意更大了,说道,“我一早就带著罐罐出去买的,一百多呢。” 以往阮家也有电风扇,阮念恩没有多大的感觉,可是这台电风扇不一样,它是这个小家置办的第一个大件,独属於他们,有著不一样的意义,阮念恩对此很开心。 阮念恩见罐罐还对著风扇搞怪,將他给拉开,“不要离得太近了,会吹感冒的。” 接著又开始给罐罐上起了教育课,“不要將手指伸进风扇里面哦,伸进去后,你以后就没有手指了。” 罐罐张开手掌,低头看著自己短短的十个手指,双手又捏成了拳头,小脑袋止不住的点。 宋沛年起床去公共区域洗漱,仰头用凉水打湿的毛巾敷眼睛。 阮念恩在一旁洗青菜,看见后,抿唇偷笑,又说起了电风扇的事儿,“等冬天不用风扇了,我做一个罩衫,將风扇给罩住,这样灰尘就不会掉进去...” 罐罐也在二人的旁边,小傢伙来来回回地跑,跑累了,就蹲下玩阮念恩给他买的铁皮青蛙。 宋沛年洗漱过后,见那盆里堆满了青菜,问道,“我先端到厨房里去?” 阮念恩愣了一下,然后看著他点头,宋沛年弯腰端起,放进了厨房,又朝著外面喊道,“切成段吗?” “是的!” 宋沛年隨即动刀切菜。 阮念恩笑著进了厨房,用铲子翻了翻锅里的土豆红烧肉,见已经熟了,装进一旁的桶里,洗好锅后就等著宋沛年切好青菜,然后下锅。 宋沛年这边又將装了菜的桶移开,阮念恩趁宋沛年转身,利落地將他切好的菜改了几刀,这才下锅。 一边炒著菜,还忍不住夸道,“你切的菜真好,长短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宋沛年回头,很是无语道,“你下次手再快点儿,我就信了。” 阮念恩的『谬讚』被揭穿,莫名有些尷尬,乾笑了两声,隨即挑选一个新话头继续吧啦。 她发现,她现在好像特別喜欢和他说话。 两人紧赶慢赶,终於將饭菜准备好了,然后出发去工地。 刚下楼就遇到房东阿姨,还有她家的小孙子,小孩背著一个小书包,穿得十分洋气。 房东阿姨寒暄道,“出摊了啊,你们小两口。”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宋沛年也在,又笑著道,“挺好的,你们小两口一起忙活。俗话说得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阮念恩很开心,回了几句,又见房东阿姨的小孙子也在,礼貌地夸了几句小孩长得帅气,看著就很聪明之类的话。 房东阿姨被这话给哄高兴了,笑著道,“哎哟,我家小舟机灵的很,平时都在他爸妈那,这不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嘛,就来我这玩几天。” 说到幼儿园,阮念恩想到罐罐也要上幼儿园了,於是就打听了几句,他们这种外来户口送孩子去幼儿园有什么要求还有学费什么的。 房东阿姨嘴快,直接道,“这附近的幼儿园我不知道,不过我家小舟上的是刚建立的什么国际幼儿园,一学期光学费就要七百元,其他杂七杂八加在一起可能要一千多...” 阮念恩听到这瞪大了眼睛,现在她家都没有一千块的存款,什么学校一学期就要一千多,还是幼儿园,嘴角的笑意越发僵硬。 罐罐听不懂这些,他眨著眼睛看对面小孩身上的衣服,衣服中间有个大大的熊猫形状的玩偶,还毛茸茸的。 那就是熊猫吧,他在卡片上见过,黑白色的,圆圆胖胖的。 可落在宋沛年的眼里,就是他家小孩眼巴巴地看著对面那小孩,羡慕对面那小孩。 房东阿姨说著说著也意识到不对,连忙找补,“我就说上个普通幼儿园就好了,小舟妈非要让孩子去那幼儿园,说是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学校里有什么外国人,双语教育,现在改开了,英语很重要...你说浪费这么多钱干啥,到时候你们送罐罐去普通幼儿园也是一样的...” 小舟打断房东阿姨的话,不开心反驳道,“我妈说这是精英教育,那些幼儿园能和我的幼儿园比吗?比得过吗?” 说到这,小舟的小表情很是傲气,看向罐罐时莫名有种优越感,扬起小下巴对著对面一家三口。 罐罐虽然才三岁半,却敏锐地觉得小舟的眼神和表情让他不適,他向宋沛年那边挪了两步,宋沛年將他给抱了起来,脸颊蹭了蹭他的小肉脸。 亲密的动作,让罐罐忘掉刚刚的不適感。 房东阿姨轻拍了小舟一巴掌,“哎哟,你这孩子,话怎么这么多。” 然后对著宋沛年他们乾笑了两声,就拖著小舟走了。 被打,又被拖著走的小舟很不开心,还在哭叫,“我不喜欢奶奶了,妈妈说老鼠才住这儿,我不喜欢这儿,我要回家...” 罐罐被宋沛年抱著,小眉头紧蹙,声音肯定,“爸爸,这里没有老鼠。” 宋沛年將罐罐给放下来,脸上神色不明,轻轻嗯了一声。 等婆孙二人走远,阮念恩这才回过神来,一千多一学期的幼儿园,这比她刚到阮家带给她的衝击感还要大。 现在寻常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五十元,她很难想像一学期一千多的幼儿园是什么样的。 宋沛年在前面推著车,阮念恩牵著罐罐走在后面,罐罐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心情好像有些不好,仰著小脑袋不停看她,扯了扯她的手,“妈妈?” 阮念恩长呼了一口气,想这么多干什么,她在她能力范围內给罐罐最好的就是了。 於是笑著对罐罐说道,“罐罐,明年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罐罐知道幼儿园吗,幼儿园就是...” 罐罐摇头,“不要,我要在家陪爸爸妈妈。” “嗯?为什么啊。” 罐罐想了想,奶声奶气开始解释,“楼下窈窈姐姐爸爸打妈妈,说她浪费,一个月花十多块送窈窈姐姐去幼儿园...” 说完之后,又抬头去看阮念恩,“妈妈,十块钱是不是很多钱?我不花钱,妈妈就不累。” 罐罐认识钱,但对於钱的购买力还没有清晰的认知,但是他看到窈窈爸爸因为窈窈姐姐上幼儿园就打她妈妈,那么一定是花了很多的钱。 他不要花这么多的钱,妈妈赚钱很辛苦的。 阮念恩抱起了罐罐,一颗心软乎乎的,“不多的,妈妈也不累。” 罐罐摇头反驳,“妈妈骗人。” 又奶著声音大声呼喊宋沛年,“爸爸,妈妈骗人,妈妈明明就很累...” 宋沛年没有回头,只是他推车使的劲却更大了。 第470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4 等將推车送到了工地边,帮著阮念恩將饭菜摆出来,宋沛年双手叉腰,对著这片快要修好的小楼房看了又看。 过了一会儿,宋沛年才转过身,伸手朝阮念恩要钱,“念恩,给我五十块钱可以吗?我想买几本书。” 如果以前宋沛年找她要钱,阮念恩肯定不愿意给,可是现在宋沛年找她要,她没有多想,从包里掏出了五张十块的,递给了他。 本想问宋沛年买什么书,但是见他神色有些不好,恰逢工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阮念恩也就作罢了。 帮著卖完了盒饭,又收摊回家,宋沛年这才带著罐罐出门。 对於罐罐这个小傢伙时时刻刻缠著他,宋沛年有些不乐意,“服了你了,这么大的太阳你也要跟著我出门,在家吹风扇不好吗?” 罐罐摇头,“不好。” 被这小傢伙无语住,只得带著他出门,哪想到路上这小傢伙又凑在他耳朵边小声蛐蛐道,“爸爸,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见宋沛年侧过脸看他,罐罐立马用小手指划著名脸蛋,“爸爸,羞羞脸。” 宋沛年用额头轻轻撞了撞罐罐的小额头,“就你机灵。” 又说道,“你知道爸爸为什么哭吗?因为以前有好多坏人欺负妈妈,爸爸伤心所以哭了。” 罐罐瞪大了眼睛,“坏人?” 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捏紧小拳头,“我要帮妈妈赶跑坏人!” 宋沛年將罐罐给放了下来,“那么赶跑坏人的第一步就是变得更强,你下来自己走。” 缠著要抱的罐罐:......无奈只得迈著小短腿,紧跟宋沛年的步伐。 宋沛年去书店选了好几本书,回来后就抱著书开始看,阮念恩悄悄凑过去看,见书封面上写著『现代家居装修』,又退了回去。 不想打扰到他,阮念恩带著罐罐在一旁玩。 过了一会儿,房东阿姨端著一盘西瓜过来串门了,和阮念恩聊起了閒话,然后又开始吐槽她家的儿媳妇,“你不知道哟,我那儿媳妇比资本家小姐还要小姐....” 好不容易吐槽完,又看到房间里的电风扇,於是说道,“你最近生意不错嘛,都买电风扇了。” 阮念恩笑著回道,“生意还是老样子,是我家阿年挣了钱回来,所以就买了。” 房东阿姨很是震惊,“啊?你男人啊?挣钱?” 罐罐见房东奶奶不信,在一旁做起了补充,“对啊对啊,我爸爸在一个叔叔家走了两圈,教他们如何摆东西,就给了我爸爸一个好大的红包。” 说著双手张开,试图想要比出很大很大的样子。 房东阿姨瞬间明了,这不就是看风水嘛,难道这家男人真有两把刷子啊,又想到那天说的床如何摆会生孩子。 瓜也顾不得吃了,天也顾不得聊了,只说有事就走了。 她去找她的老姐妹去了,她老姐妹只有一个儿子,她儿子结婚已经差不多十年了,小两口一个娃都没有,各种法子都试了,双方身体都检查了,没事儿,但是就是没娃。 本来想从外面领养一个,但是老姐妹家的老头子死活不干,非要小两口亲自生,要不就让小两口离婚,儿子再找。 那小两口当初为了对抗双方家里,抗爭了七年才结婚走到一起,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愿意离婚才怪。 这些年她老姐妹为了她儿子儿媳的事儿,可谓是操碎了心。 房东阿姨牵掛她的老姐妹,这不有了新法子,就立马给她老姐妹报信了。 她老姐妹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不信,但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还是做主请宋沛年帮著看一看。 比起看不见的孙子,花点儿钱对於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不算什么。 那家人老两口都是国营厂的退休干部,小两口则是辞了铁饭碗当起了个体户,也赚了不少。 一家子住在一栋单独的小院里,內外装修都是最时髦的。 三天后,房东阿姨带著宋沛年进去,“就是这家,我这老姐妹一家都是善心人,可怜这么多年...” 进去之后,见到了她的老姐妹又开始道,“周姐,人我给你带来了。” 见两个孩子对此有些排斥,房东阿姨又开始宽慰,“小杰小蓉,我听我儿媳妇说,人香江那边很看重风水的,你们也看看呢,说不定孩子就来了...” 朱杰和成蓉动了动僵硬的面色,不想拂了长辈的好意,於是带著宋沛年进了他俩的房间。 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解释都是苍白的,宋沛年也不欲多言。 进去后,对著房间扫视一圈,开口道,“首先要將正对著床头的这个镜子移开,镜子是用来挡煞气的,折射回去的煞气正好衝著床...” 说著又沿著床继续走,尽头是一扇门,里面是间小的厕所,又说道,“床头不能对著厕所...” “还有这些植物,最好移开...” 宋沛年来来回回说了好几个点,偏偏每一个点都能说一个根据出来,但是你要是看他,外貌形態和那些外面搞这行的边都沾不上。 本来想走个过场的朱杰夫妻二人,最后莫名地听信了宋沛年的话,然后將屋內各样东西都进行了大移动。 移动之后,本以为房间会很难看,乱糟糟的,哪想到竟有一种別样的美感。 好像、似乎、真的还比原来的房间好看一些。 宋沛年也很满意,风水与家居装修相结合,永不落时。 等到收红包的时候,宋沛年还是將当初说给范建明的那套说辞说了出来,然后为罐罐代收了。 宋沛年做的这些,冥冥之中改变了当事人的运数,若行的是好事,会得到福气。 罐罐过於早慧,早慧必夭,宋沛年想要多给罐罐积攒点福气。 一家子將宋沛年和房东阿姨送到门口的时候,他又交待道,“可以的话,不要乱喝药了,也不要经常往医院跑了,多接触大自然,也可以去去烈士陵园...” 等宋沛年到家楼下的时候,罐罐这个小傢伙早就在楼下的树荫下等著了。 一看到宋沛年就像个小牛犊子似地冲了过来,一脸不高兴,“爸爸大坏蛋,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溜走。” 说完后,小脸侧到一边,余光偷瞄宋沛年,暗示他现在很不开心。 宋沛年將红包拿出来,比在了他的面前,“给世界上最开心的小孩。” 罐罐双手接过红包,『哇』了一声,“罐罐就是世界上最开心的小孩。” 拿著红包就跑,也顾不得让宋沛年抱了,艰难爬上楼,递给阮念恩,“爸爸挣钱,妈妈不辛苦。” 阮念恩发出了同款的『哇』声,接过红包,就开始一副財迷样数红包里的钱。 落日余暉打在了母子二人的身上,此情此景,映照成了一幅暖洋洋的油画。 第471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5 连著差不多一个月,宋沛年一家都是同样的生活节奏,上午一起卖盒饭,下午宋沛年则抱著他的书看,或者和罐罐坐在一起写写画画,一家子每天的生活很是规律。 小家里里外外都透露出一股欣欣向荣的味道。 这天,宋沛年刚和阮念恩一起將饭菜给摆了出来,將给罐罐新买的玩具递给他,余光之中就范建明兴冲冲跑了过来。 范建明满面红光,將宋沛年给拉到一边,很是激动道,“兄弟,你不知道啊,就昨天我爸非要去郊区那什么池塘钓鱼,好巧不巧刚下了雨,塘子边的土块就鬆了。” 说著咽了一口口水,眉头紧蹙著,“我爸刚站在塘子边,瞬间脚下那一片啊就往塘子里滑, 我爸站的那个位置真就是差几颗米就一起给滑下去了。” 范建明双手来回拍了几巴掌,很是激动的样子,“还好没有一起滑下去,我爸老胳膊老腿的,反应慢的很,掉下去他又不会游泳,那又是荒郊野外的,一个人都没有...” 说到最后,不断拍著胸脯,要是按照以往他爸那倒霉性子,不用猜都会掉到水里去,昨天就是这么幸运,滑坡离他爸真就只差一点点。 他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是听他爸说,他都莫名感觉到一阵后怕。 现在看到宋沛年,就像是看到亲兄弟一样,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昨天保护著他爸。 果然就像是广播里说的那样,人要隨时报有善念,那份善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报到你的身上。 还好那天看到宋沛年的时候,没有像其他那些工头一样,狗眼看人低將人暴力给赶出去,又看小两口谋生活不容易,將他家的快餐给买了,也算是结了一个善缘。 宋沛年点点头,顺著范建明的话说,“你家老爷子是个有福气的,他的福报也庇佑著你们一家子。” 范建明很是赞同,“可不是嘛,那些年到处都是牛鬼蛇神,我爸一直坚持底线,不说害一个人,只要能拉一把的,我爸都拉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也多亏了他爹,他才能接这么大个工程。 两人又沿著这个话题说了好大一会儿,范建明突然提议道,“兄弟,哪天有空,来我家吃个便饭唄。” 这兄弟也是年轻,不出名,哪天要是真將名声传出去了,单说香江来的那群人就得將他给抢昏头。 宋沛年回绝道,“范经理,便饭就不必了。” 说著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瞒你说,我这几天忙著学习呢。” “学习?” 宋沛年连连点头,说著就將几张纸从兜里给掏了出来,展开,然后递给范建明看,“范经理,你是干这行的,你帮我看看呢,这是我画的家居装饰图册。” 现在国內,除开那些大富大贵之家,普通人家还真没有什么装修一说,都只是墙粉刷好腻子,晾晒好,就搬家居进来住人,中途缺什么,添补便是了。 范建明接过,打量了起来,图画採用的是彩色,一眼看过去,其他的不讲,倒很是顺眼,十分赏心悦目。 宋沛年在一旁做了补充,“我用的这个户型图,应该算是现在的一个大眾户型,先说摆设,每个大件摆放位置都含著风水,比如这个床,上不压顶...” “还有这些灯光打下来,其实也是有讲究的,一说风水,二是人的舒適感,这种色调会让人觉得安心放鬆...” 宋沛年长长串串说了一大段,范建明也略懂一二,越听越发现了其中的玄妙。 先不说其中蕴含的风水,只说按照这些装修条理来,就会发觉这其中蕴含著『哲理』。 宋沛年像是看出了范建明的想法,出声道,“其实讲究风水最根本的目的就是想要日子过顺过好,体现在家居装饰中,不仅是位置的摆放讲究,还有实用一说,服务於人,人在这屋子里过得顺心,日子也就会越发红火...” 范建明听得直点头,將图画给收了起来,左手拿著,在右手手心中连拍了好几下,思索片刻,直接开口,“兄弟,你是打算以后做这一行了?这装修,现在国內还真没有几家,国外倒是发展的很成熟了。” 范建明年前就看出家装的未来蓝图市场,一开始也想插一脚进去,可范父告诉他,贪多嚼不烂,还是先专注房地產,上面的消息是未来都要放开了。 宋沛年不知道这些,他点头笑著道,“对啊,我倒想继续单纯地做风水生意,简简单单就將红包给收了,可是哪有这么多客户啊,我自己出去找客户,客户都会觉得我神经病犯了。香江那边倒是很信这些,可我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名声倒是能慢慢做起来,可是太慢了,宋沛年不想等了。 接著暗戳戳继续说道,“也不是谁都像范经理这样相信我。” 范建明摸了摸鼻子,他能说要不是他妈吃鱼將嗓子给刺了,他也不会信吗。 正思考要不要將自家新房子的装修交给宋沛年呢,就看到那天那个小警察又在阮念恩摊子前买盒饭了,那小警察还掏了一个手榴弹模型玩具给了罐罐。 也是前几天他才知道,那小警察虽然在街道派出所,可人家的爹却是区里派出所的一把手。 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兄弟,你不会还做过那小刘警察的生意吧。” 宋沛年一听他开口就道出了那小警察的姓氏,微微挑眉,说道,“没有,不过也算熟识。” 究竟为什么熟识,范建明也没有继续追问了,毕竟与人交往的分寸还是要把握好。 不过范建明倒是自个儿脑补了一大堆,最后觉得要不就是远房亲戚,要不就是他和宋沛年的这种关係,只是碍於对面是警察不能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他才保密的。 將手上的几张图纸还给了宋沛年,想了想,还是说道,“兄弟,不瞒你说,这儿未来会有我媳妇儿的一套房,我回家和我媳妇商量商量,要是我媳妇儿同意,到时候我找你给我家装修。” 宋沛年很是惊喜,“真的啊,范经理。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毛遂自荐了啊,刚刚给你说的是软装这一块的,硬装我也是很了解的,单说水和电这一块,以前我在老家那边也学了不少。” 范建明拍拍宋沛年的肩膀,“行,回家我就和我媳妇儿说,你等我信儿。” 范建明又说自个儿工地里还有事,聊了两句就进去了。 第472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6 单说工地完工这一事儿,最伤心的还是阮念恩,原因很简单,她不能继续卖盒饭了。 这天,一家三口吃了午饭,阮念恩趴在桌子上,很是烦闷,“你说这工地为什么要完工啊,我这盒饭生意才做顺手呢,这短时间哪儿有工地啊。” 虽然盒饭一块钱一份,不少工人觉得贵不会吃,但架不住工地的活辛苦,食堂油水也少,好在工资还不错,也会有许多工人隔三差五打打牙祭。 阮念恩做的盒饭味道不错,菜里面的肉也不像別家那么抠搜,算下来生意还是不错的。 更不要说后面有宋沛年的帮助,她加大了一点点分量,卖出去更多了。 现在一下子就要失去这么大一个经济来源,阮念恩很是焦急,问宋沛年道,“你说,以后我在哪儿卖盒饭啊。”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书,问道,“咱家还有多少存款?” 阮念恩想了想,开口道,“一千三百来块吧。” 每天看著卖盒饭赚了不少,但是中间成本也大,一颗青菜都要买,不像那些本地卖盒饭的,自家有地种菜,只需要买肉买调料即可,成本省了很多。 宋沛年摊开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停下笔,说道,“媳妇儿,我们这赚的也是个辛苦钱啊,你看这,算下来一天我俩就赚个十块钱。” 阮念恩接过宋沛年递过来的本子,复杂的没有看懂,简单的看懂了,嘆气道,“不然呢,我这没学歷没技术的,只能赚个辛苦钱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阮宝珍,她是大学生,是不是就是赚的轻鬆钱。 忍不住捏了捏一旁罐罐的小脸蛋,“儿子,好好读书,以后去坐办公室。” 罐罐点头,奶声奶气道,“我好好读书,以后赚钱养你,妈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注意到亲爹投过来的视线,糯糯开口,“也养你,爸爸。” 宋沛年满意了,抱起便宜儿子亲了一口。 为缓解这悲伤的气氛,宋沛年开口说了今天中午得知的好消息,“我前些日子不是给你说范经理新房子装修那事儿嘛,他媳妇儿同意了,让我做设计装修。算算日子,下个月应该就可以开工了。” 果然阮念恩很开心,瞬间由阴转晴,“真的啊!” “对啊,这事儿还有假吗?” 宋沛年还没有来得及细说,门口就来人了,房东阿姨就带著她的老姐妹来了。 两位皆是一脸喜色,尤其是那位老姐妹,整个人容光焕发,比起一个多月前见到的,简直像是年轻了十来岁。 一上来就递给宋沛年一个大红包,“哎哟,大师,真是多亏了你啊,我儿媳妇怀上了,算算日子,就是你给看了没几天,就怀上了。” 宋沛年拒绝递过来的红包,“不用的,阿姨,那天我已经收钱了。” 周母执意要给,“要的要的,沾沾喜气。” 一边塞红包,还一边说道,“大师,我儿媳妇接下来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啊?” 见周母真心实意要给这个红包,宋沛年將罐罐抱起来,然后让他给收了,这才说道,“没有的,和平时一样,只要你儿媳妇心情好,那一切都好。” 周母本就不是什么恶婆婆,要不然这些年他们周家早就闹的鸡飞狗跳了,听到宋沛年的话,连连做保证。 几人又寒暄了好一会儿,房东阿姨和周母才喜滋滋走了。 等两人走后,阮念恩拆开罐罐递过来的红包,很是惊讶,“八十八?比那天的还多,那天好像包的是六十六。” 宋沛年点点头,“她儿媳妇怀孕的时间巧,可能真的觉得我给她儿子儿媳妇房间风水摆的好,所以又来给红包了吧,也有可能是想结个善缘。” 阮念恩將红包收好,笑著打趣,“没看出来啊,小宋同志,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宋沛年挺直了背,朝阮念恩拋了个很是得意的眼神,告诉她,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啊。 罐罐不乐意了,挤过来,反驳阮念恩的话,“我才是小宋同志,爸爸是老宋同志。” 小孩子都有秩序期,哪怕是属於他的称號都不能动。 宋沛年刚喝下去的一口水立马就喷了出来,连著咳嗽了好几声,將罐罐给抱了起来,对著他的肉屁股拍了一巴掌,“你小子,会不会用词啊,说谁老呢,你爸我二十来岁,正是壮年。” 小傢伙现在精的很,被宋沛年一拍屁股,就开始鬼哭狼嚎了,哭著要让阮念恩『伸张正义』。 哪想到阮念恩不但没有如他的意,还『嘲笑』了他几句,这下子,罐罐的假哭变成真哭了。 小傢伙哭的伤心,他发现,他好像不是妈妈最爱的人了。 爸爸真討厌,和他抢妈妈。 这下好了,夫妻俩不得不开始哄小孩了,“不哭了,不哭了,妈妈打爸爸,让他敢打我们的罐罐。” 阮念恩说著就给了宋沛年后背轻轻一巴掌,罐罐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妈妈是在给爸爸挠痒痒吗?” 意思是,你打的太轻了! “你个臭小子!” 叔可忍,婶可不忍了,宋沛年开始挠小傢伙的痒痒肉,“这才是挠痒痒,你个臭小子。” 罐罐不甘示弱,也开始挠宋沛年的痒痒,一家子笑闹成一团。 ---- 虽说范建明同意了让宋沛年给他家装新房,但是他媳妇刘美娟这个女主人具体怎么想的,宋沛年还真不知道。 於是这天,宋沛年从范建明手上拿到了他家的户型图,就提议道,“范经理,我能不能和嫂子见一面,和她聊聊具体的装修风格什么的。” 范建明爽快答应,“行!你就来我家吧,正好来吃个饭吧,这你可不能推辞。” 想了想,又道,“带上你媳妇和你儿子。” 宋沛年推辞不得,於是也就点头答应了。 第473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7 去范建明家吃饭的那天,阮念恩也就没有准备盒饭了,她一早就起来『捣腾』罐罐,搞得小傢伙的情绪从一开始的高涨,到慢慢的低落。 小傢伙比著手指头,闷闷道,“妈妈,这是你给我换的第七套衣服了。” 歪了歪小脑袋,双手平举著,方便阮念恩给他套衣服,继续说道,“现在又是第一套。” 宋沛年洗漱完进来,就看到罐罐这小傢伙一脸鬱闷,被阮念恩套衣服时,一举一动都带著一丝丝不情愿,头髮丝儿都透露著不开心。 阮念恩给罐罐穿好衣服,抱给宋沛年展示,“罐罐穿这套,你觉得怎么样?” 罐罐上半身穿著短袖小白衬衣,下半身一条墨黑色的短裤,白嫩如藕节的小短腿露在外面,脚下踩著刚买的凉鞋。 虽然宋沛年觉得和平时穿得没有什么区別,但还是点头称讚,“好看,罐罐穿这身挺合適的。” 罐罐也连忙点头,“妈妈,我也喜欢这套衣服。” 然后从阮念恩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朝著宋沛年跑过去,妈妈太可怕了,他不想再换衣服了。 “那就这身吧。”阮念恩一锤定音,又將扯出来的一堆衣服重新收拾好,呼了一口长气,“换了这么多套衣服,最后还是选了第一套。” 家里三个人,柜子里一半多的衣服都是罐罐的,对於罐罐的吃穿,阮念恩一直都很捨得,可能自己小时候过得窘迫困顿,面对外人总是自卑垂头,阮念恩內心深处不想罐罐和她一样。 將罐罐收拾好后,两个大人也换了一身得体乾净的衣服,出门又去市场买了几袋子时令水果,这才坐上了去往范家的公交车。 范家一家子对於宋沛年他们的到来很是热情,范母虽然还坐著轮椅,但她打头阵,笑著寒暄道,“来吃个便饭,提些东西干什么?” 宋沛年笑著道,“都是一些寻常水果。” 又给阮念恩介绍了范家的人,接著又让罐罐喊人,罐罐现在愈发外向,不怕生了,对著范家的老老少少,一个比一个喊的甜。 “哎哟,你儿子长得真好,小脸蛋圆嘟嘟的,人看著也乖,是个好娃娃。” 范母对於可爱小孩没有抵抗力,上次碍於不熟,不好热情,这次一直给罐罐塞糖果塞零食,“尝尝这个,这个好吃,再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范家还有一台电视机,放著动画片dvd,罐罐觉得很是新奇,看得眼睛都不眨。 范家的两个小孩,挨著罐罐一左一右,小嘴叭叭,不停地给罐罐讲动画片的內容。 小孩子的童真趣语,听著十分有意思。 阮念恩想进厨房帮忙,刚进去就被刘美娟推了出来,“弟妹,这儿不用你,我都閒著的,都是你范哥在忙。” 范建明对著阮念恩咧嘴笑道,“是的,还有一个菜,马上出锅了。” 刘美娟將阮念恩带了出来,和范母坐在一起,笑的十分热情,“咱们仨在这儿聊聊家常,我家建明平时从不进厨房的,只有来客了,或碰上谁的生日啊,或是什么节日啊,他才进厨房烧两个大菜...” 宋沛年坐在一旁,和范父閒聊起风水的事儿,“之前谁家要建房子,都会偷偷请我爷爷看看风水...” “这在何处选址,讲究也蛮大的,比如山脊和山谷入口地就不能选,容易聚煞,从自然角度来讲,也容易引发火灾泥石流等自然灾害...” 这是范父从没有涉及过的领域,他听地十分认真,时不时还要追问宋沛年几句,临了他还说起了最近区財税局换位置的事儿。 宋沛年也知道这事儿,他说道,“之前的位置我坐公交经过那儿,门前就是反弓煞,屋顶又很尖锐,旁边听说还有一个废品站,很是不利財...” 范父点点头,小声说道,“好像就是这个原因。” 虽然上面说抵制封建迷信,可是下面每次换地盘或者干什么大事的时候都会找人算算,几千年的老习惯了,哪能改得掉。 见宋沛年说的和他私下听到的一样,又忍不住深聊了起来,直到吃饭的时候,都还意犹未尽。 退休这么多么年,哪想到和个小伙子聊了这么一场畅快的天,比和老同事们下棋有意思多了。 范家准备的午餐很丰盛,吃饭的时候也都很是热情,不停地就让夹菜,多吃点儿。 吃过饭后,终於可以进入正题了。 宋沛年坐在桌子旁,刘美娟等人围著他,他將临摹好的几张户型图给拿了出来,一张整体户型图,再加几张单屋客厅等立体图。 他问刘美娟道,“刘姐,你想要什么风格呢?” “风格?”刘美娟想了想,“大气简约,不要过於繁重的。” 从见刘美娟这两次面,看她的穿著,宋沛年大概就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风格,一种看著简约,但无不透露出『贵』的感觉,简而言之,就是要有质感。 於是宋沛年先在客厅的草图上,用铅笔刷刷画了几下子,指著说道,“墙面的话,以白色为基底,如果觉得单调,可增配石膏线勾勒。” 宋沛年又是几笔,他想描述的,瞬间跃然纸上,刘美娟眼前一亮,“我觉得不错。” 又问范建明,“老公,你觉得呢?” 范建明直接摆手,“別问我,都听你的。” 反正他说了也是白说,她又不会听。 宋沛年给予刘美娟肯定,“不需要过度繁杂的线条,简单的硬装打底,展现材质本身的质感还有空间的通透感,墙漆选择很重要,风水来说的话,整个客厅通透明亮...” 说了客厅,又说房间,一开始刘美娟还会象徵性问范建明几句,到最后,直接自己做决定。 等看到了整个图画成品,刘美娟心动不已,真的太好看了! 这就是她梦中情屋的样子,住在里面,就像是在演法国电影一样。 一开始本想著自装,很不满意范建明將房子给交出去装修,现在,只觉得他男人终於干了一件正確的事儿了。 她的想法和专业的就是不能比,放在一起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还有一点,让刘美娟十分满意,那就是宋沛年时时刻刻询问她的需求,参考她的意见,尊重她的想法,不会固执己见。 再一个,他也考虑到了实用和美观二合一。 总的来说,真的很满意,只等交房后装修了。 第474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8 大约过了一周左右,工地彻底完工了。 因为楼层矮,又不是商品房,只需几次质量检测过后,就可以交房了。 等待交房的过程中,没有想到中途范父还给他介绍了一起生意,给他一个老同事看老宅的落址和朝向。 他老同事几十年前就举家搬来了城里,临老了,莫名就想回老家,但是老家的房子从前被租给大队当作知青院,后面知青回城了,也就一直空著的,房子没人住,也没有维护,早就衰败了。 他家子孙拦不住他想回老家修房子的心,只得每家每户给他凑了钱,让他折腾。 那老同事见宋沛年第一面就觉得太年轻了,怕办事不靠谱,还是范父做担保,老同事才半信半疑答应了。 直到到他老家村里,他仍旧存疑,还是宋沛年拿出了看家本领,儘量给他说的详详细细,他才终於彻底信任。 村子离鹏城还是有点儿距离,一来一回折腾了差不多两天,宋沛年坐在归家的客车上,忍不住扶住了脑袋,他还是儘快发展他的家装事业版图吧。 风水生意,总的来说还是不好做啊,谁叫他长得这么好,又这么年轻。 ---- 在宋沛年的劝说下,阮念恩终於同意暂时放下盒饭生意,休息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看再出摊还是做些其他小生意。 宋沛年现在全身心都投入在给刘美娟装新房上,力图做到最好,后面才好继续招揽客人。 鹏城的夏末,依旧炎热,宋沛年每天天一亮就出门,外出挑选装修材料,等材料选好之后,就是招工人的事儿了。 好在工人方面不需要宋沛年操心,范建明那边介绍了几个信得过的工人过来。 先是硬装,水电安装好,防水等做好,就是粉刷,刷好墙之后,粉墙工人面对这勾线条就犯了难。 张大民直言道,“工头,这个线条你在纸上几笔勾了倒是简单,我们这要在墙上勾可谈何容易,我们这搞不下来啊。” 说著就想要撂挑子了,不止是他,其余两个工人也是如此。 还瞥了宋沛年一眼,说道,“我们收的工钱,就只是粉刷墙的钱,多的这些,我们做不下来。” 宋沛年没有作声,直接拿起工具,在电视背景板的墙上勾勒了起来,简单几下,几个条纹就跃然在墙上,生动灵活。 他转头问张大民几人,“张师傅,你觉得好看吗?” 弯曲的纹路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角繁琐却格外好看的花纹,瞬间给白墙增添了美感。 张大民说不出违心的话,点头闷声道,“好看。” 宋沛年又道,“我免费教你们如何画怎么样?到时候你们给別家装修,也可以拿出来谈合作。” 张大民几人面面相覷,很是吃惊,这年头,谁学个手艺不是求爷爷告奶奶的,他免费教? 宋沛年不想绕弯子,直接道,“我免费交给你们,到时候我接了別家装修的活,需要刷墙勾勒花纹这些,你们要先排我的单。” 张大民这三人,其他的不说,刷墙的手艺確实好,用材不浪费,刷的墙光滑均匀,腻子配比也是配得十足的好。 另外两人虽然想学,但是还是要等张大民拿主意,张大民又反覆看了那花纹好几次才终於点头,“行!” 又拍著胸脯补充道,“我老张也不给你玩虚的,你只要把这手艺教给我们,以后你的单我们先做。” 宋沛年不会拿刘美娟的墙给他们练手,拿了几张木板给他们,宋沛年在墙上画,一边画一边讲解纹路的比列以及走势,如何画如何配比才能美观,张大民等人都是老师傅了,学起来也还算是顺手。 等墙乾的缝隙,宋沛年总算是閒下来了,也有了陪罐罐玩耍的时间了。 这些天,宋沛年在外面忙,罐罐和阮念恩在家,听阮念恩的描述,罐罐几乎每隔一小时就会问一遍『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傢伙一时之间很是不习惯没有宋沛年的陪伴。 可以预见的是,以后一整天陪著他玩耍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好在罐罐马上要上幼儿园了,等他周末的时候还是可以整天陪著他。 这天没有出门,罐罐一早就拉著宋沛年背古诗,展示他这几天的成果。 他的小肉脸很是严肃,声音也故意压著,却意外透露出一股別样的可爱,让宋沛年忍不住偷乐。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1 罐罐背著背著就发现宋沛年在偷笑,很是生气,奶声奶气指责道,“爸爸不要笑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沛年见罐罐这表情,更想笑了,瞄到小傢伙生气了,又伸出魔爪开始揉捏他的小脸蛋,让他顾不得生气。 罐罐也不示弱,也伸出小手开始捏宋沛年的脸,宋沛年往后面躲,罐罐直接扑在他的怀里捏,势必要『报復』回去。 正打闹著,外面就传来了阮念恩的声音,“阿年!阿年!” 宋沛年连忙跑了出去,罐罐紧跟其后,阮念恩站在楼下,一手提著菜,一手对著他俩招手,“阿年快下来去小卖部,刘姐来电话了,说是有啥事找你商量。” 现在家家户户几乎都没有电话,为了方便联繫,都会留下附近小卖部的电话,要是有通话,给小卖部交钱即可。 宋沛年一听就准备下楼,罐罐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要一起,宋沛年抱著罐罐,拉上门就准备出发。 到了小卖部,將电话回拨回去,刘美娟的声音传来,“喂,小宋,我前些天不是拿著你的图纸来家具厂定家具了嘛,今天我过来看做得怎么样了,那家具厂老板说想买你的图纸,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这一听就是送钱的事儿,宋沛年立马答应,连连应好。 掛断电话,抱起仰著小脑袋一脸焦急看著他的罐罐,忍不住对著他的小胖脸亲了一口,“来好事儿了!” 罐罐由忧转喜,双手高举,“耶~” —— 1《登鸛雀楼》 唐·王之涣 第475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19 有刘美娟当中间人,卖图纸一事很是顺利,家具厂老板当场就结清了三千块的图纸钱,还谈了后续合作的事儿。 一开始家具厂老板提出了两个合作模式,一是买断图纸,二是按照后期家具销售情况给分成。 虽然后者的產生的收益会更大,但是宋沛年还是选择了前者,这笔钱现在有更大的用处。 等谈好这笔生意后,临走的时候,刘美娟又给宋沛年介绍了一笔生意,“我表弟家,他们家將老院子拆了,重新修了个二层小楼,现在正要找装修的人,我给他们介绍了你,但是现在也还没有定下来,改天我约你们双方见个面,你们当面谈。” 装修到现在,刘美娟对新家很满意,隔两天就会去看一眼,完完全全就是按照图纸来的。 一开始担忧落不到实处,现在完全没那个想法了。 他们一家子都觉得宋沛年是个有本事的,做事也靠谱,未来指不定就有大发展,因此很乐意继续来往。 与人来往,拆开来说就是你来我往,范家来来回回给他们介绍了几笔生意,单拿家具厂买图纸一事来说,要是碰上那些有小心思的,都有可能背著人自己处理收钱了。 吃饭的时候,宋沛年和阮念恩提起了这事儿。 阮念恩想了想,说道,“太贵的礼品我们也买不起,要还是买些水果的话显得没心意,阿年,要不我们送一些山货怎么样?” 说著就从一边的柜子里扯出了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一大把干榛蘑?,蘑菇的香味瞬间溢了出来,“这是陈婶婶给我寄来的,之前我燉过几次,是不是很好吃?这些都是陈婶婶在山上採摘后晒乾的。” 陈婶婶,以前阮念恩在李家村的邻家婶子,这些年阮念恩和她也没有断了来往,为感念她幼时的照顾,阮念恩时不时就会给她寄一些布料或一些什么时兴的东西,。 阮念恩又数著手指头继续道,“不止是榛蘑?,还有其他的,什么猴头菇、榛子、松子、五味子...我打电话让陈婶婶帮我们收一点儿寄过来。” 宋沛年点头,朝阮念恩比了一个大拇指,“阮姐门路广,听阮姐的。” 阮念恩被逗笑,又因自己的主意被肯定,所以很高兴,宋沛年为了让她更高兴,將刚收到的三千块钱拿了出来,递给了她,“给。” 阮念恩接过钱,这还是第一次手拿这么多钱,很是吃惊,“这么多钱啊。” 扭头问道,“几张图纸卖了这么多啊?” 宋沛年点头,眉宇之间透露出几丝傲娇,“这些日子学习的成果,我厉害吧!” “厉害!你太厉害了!”阮念恩对宋沛年竖起了大拇指。 一旁的罐罐不甘落后,同样扬起小奶音高声附和,“爸爸最厉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阮念恩又数了一遍,看著宋沛年笑道,“我收著?” 宋沛年咽下嘴巴里的饭,点头,“嗯,你收著。” 又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开个小店吗?第一笔启动资金你先收著。” 阮念恩听到这话瞬间红了眼眶,忍不住抱住了宋沛年,“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好,我隨口说的,你都记得。” 宋沛年『呵呵』了两声,“现在又好了啊?就前天,我给你递衣架递慢了,你说我是世界上第一大坏蛋。” 阮念恩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消失,起身给了宋沛年一拳头,“就你话多,那我还说过罐罐是世界上第一小坏蛋呢,罐罐都不记仇,就你记仇,你还不如你儿子,哼。” 罐罐用纸巾抹掉嘴巴上的油,小脸一本正经,“妈妈,我也记仇哦,当时我两个小时都没有理你。” 说著就伸出小短手,比了一个『二』。 看著罐罐那副『正经』的小模样,夫妻俩忍不住笑,本来两人没有对视之前都是小声在笑,哪想到两人一对视,笑得更大声了。 罐罐生气了,扭过小身子,双手抱在胸前,“哼,我不理你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应罐罐的,是身后汹涌的大笑,窜进罐罐的耳朵里,简直就是魔音入耳。 怎么办,他的爸爸妈妈好像疯了。 ---- 腻子晾乾后,硬装也彻底完工了,接下来便是软装了。 首先就是家具入场,这天除开宋沛年在,刘美娟还有范建明也在,范建明碰了碰宋沛年的肩膀,小声道,“兄弟,我相信你,这些大件你帮我好好摆。” 宋沛年瞭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就投入指挥搬运工人中。 搬运家具动静大,这天又是休假日,来这边的人很多,不一会儿刘美娟门口就围满了人。 刘美娟的同事张雁在刘美娟转了一圈,说道,“美娟啊,你这房子装的不错,真好看,我就比著你房子装修。” 说著还拨动了几下衣柜的门,“哎呀,你这柜子也好看,感觉就像是外国货。” 刘美娟面色有些不好,她似笑非笑道,“我这房子是特意请的设计师给我们装修的。” 平时工作照著她搬就算了,房子装修也想照搬她家的,没门儿。 “设计师?” 张雁撇撇嘴,没有说话,依旧不停来回张望,试图记住屋內的摆设装修。 刘美娟的另一个同事周梅从电视墙那边走了过来,小声问道,“美娟,你请的那个设计师能介绍给我吗?” 刘美娟很是热情,“能,咋不能呢,这设计师就在这儿。” 说著就朝宋沛年招手,“小宋,麻烦过来一下呢。” 见宋沛年过来,刘美娟將他介绍给周梅,说道,“这就是我请的设计师,很靠谱。” 见张雁走远,还凑在周梅耳朵边小声道,“他不仅仅装的好看,还懂风水呢。” 她们毕竟是公职人员,话简单说,给周梅一个眼神,周梅就懂了。 巧了不是,周梅一家就信这个,怪不得她一进这屋,她就觉得待著莫名的舒坦,看哪哪都顺眼。 周梅当天晚上回家就和她老公商量这事儿,第二天又带著她老公在刘美娟这房子转了一圈,夫妻俩当场就敲定了宋沛年。 第476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0 生意无论大小,只要来了,就要用心做。 和刘美娟一样,周梅夫妻二人也將硬装和软装都交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让二人给一个装修的大概预算,然后又问了二人喜欢的装修风格,他好给两人定装修方案。 周梅想了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便问她的小女儿,“妞妞,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小姑娘歪著脑袋想了想,童言童语道,“我要孙大圣住的那个房子,和水帘洞一样!” 周梅无情推开亲闺女,“一边儿玩去吧。” 最后周梅想了半天,脑海里想的还是刘美娟家里的装修,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说装成和刘美娟家那样的。 刘美娟那人,最讲究不过了,办公室里有个同事和她撞了一条丝巾,她就再也没有看到刘美娟戴过了。 那条丝巾听说还是外国的什么大牌货,一条就要好几百呢。 现在没有网际网路,信息传播速度缓慢,不像后世各类装修风格隨时隨地都衝击入脑,看的多了,就会知道自己喜欢哪类的装修风格,自个儿也跟著装修就是了。 如今普遍装修都一样,一样的墙面,一样的家具样式,很难说出一个所以然。 宋沛年见周梅想不出来,於是便问道,“周女士,你平时喜欢什做些什么呢?” 周梅回道,“我啊,就喜欢种种花,我还喜欢画国画写毛笔字...” 宋沛年点头,立马就有了想法,当场起身在周梅新家比划,“正好这儿有个阳台,我给你设计一个可移动花架,你可以在这儿养花,阳台通往客厅,可採用实木长窗,窗架採用你喜欢的图案。” 顿了顿,接著道,“长窗,如果周女士你去过苏州园林,应该看到过,很有一番韵味,內外隔断,即可通风採光,又可从里隱隱约约看到你外面栽培的花草。从风水角度来讲...” 之后各个房间宋沛年都一一提出了他的意见,周梅都很满意,唯一遇到的阻碍,便是周梅女儿妞妞,一定要求她的房间要设计成和水帘洞一样。 宋沛年:......这个他是真不行。 周梅这边定了方案,交了定金,还来不及开工,宋沛年又要去刘美娟表弟家,爭取谈成这笔大生意。 这家装修风格不谈,倒是问了宋沛年一大堆有关风水上的事儿,宋沛年便从风水下手,儘量从这个角度拿下他们。 “其实对於普通住房来说,像你们这类大住宅更讲究风水。当初你们建房子的时候应该请风水师傅看过吧,尤其是外面那棵树移植的非常好...” 家里的老爷子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忍不住点头,年轻人有几把刷子,又是靠谱的外孙女推荐的,最后由他做主定下了宋沛年。 成功谈成这桩大生意,现在宋沛年手里有两个单子了,手里要忙活的事儿不少,未来说不定继续来单子。 但是目前只有宋沛年一个光杆司令,所以急需扩大人员,组建施工队。 宋沛年在鹏城,熟识的只有范建明一家,当初他介绍来的那些工人,除开刷墙的张大民几人可以让他插队排单,其余的工人们也都不是这么好预定。 软装还好,硬装就比较麻烦了,需要的工人比较多,什么水电工、泥瓦工、木工、油漆工... 但受限於手中钱財,立马组建施工团队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儿,目前只能和之前一样,自己採购材料,然后找工人做工。 不过现在手中陆续来项目,他不能每个现场都盯著,於是宋沛年想起了当初原主被赶出家门后祸祸的那些兄弟。 也有想过找原主的姐姐和姐夫,原主姐姐算是那个家里除开原主爷爷唯一真心对他的,不过两位现在都有正式工作,不会来鹏城的。 电话號码不知道,写信太慢了,宋沛年谈成生意的当天下午就给其中一位发小拍了电报。 时间还早,宋沛年手里现在也有周梅家的钥匙,於是又去了周梅家准备將尺寸给量了。 没想到在小区里还遇到了小警察刘安全,刘安全看到宋沛年,很是惊讶,“咦,你咋在这儿呢?” 宋沛年解释道,“我接了一个装修房子的单,刚去客户家量了尺寸。” 说著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又有些迟疑道,“你...” 不会你家在这小区也分的有房吧。 还真让宋沛年给猜对了,刘安全点头,“我妈也分了一套房在这小区里。” 宋沛年瞭然,想想也是,几乎本区的公共单位,都集中在这一片区。 刘安全又问道,“你会给人装修。” 宋沛年刚点头,刘安全立马就道,“什么价?我家房子也给你装修,我妈没空,让我盯著,我哪有空啊,我爸更忙了...” 其他人家找他装修,一定是经过考察的,自个儿找他准没错! 宋沛年忍不住给自己算了算,今天自个儿的財运,好像真的很好。 给刘安全报了一个价,刘安全想都没有想,“行!” 又嘱咐道,“兄弟,我妈可是期盼搬新家期盼好久了,不瞒你说,我以后娶媳妇儿多半也是在这儿,你可得帮我好好搞。” 他可真聪明,將活全部包出去,不用四处奔波买材料,不用找工人... 宋沛年欲言又止,最后点头,“行!” 趁著今天还有时间,宋沛年又给他家量了尺寸,然后又约了一个时间商议具体细节就说再见了。 刚到家楼下,罐罐就从大树下冲了过来给宋沛年展示他的小书包,“爸爸看!” 小小的一个小孩背著一个小书包,可可爱爱的,宋沛年一天的疲倦烟消云散,忍不住笑著回道,“罐罐的小书包真好看,谁给你买的啊。” 罐罐扬起小脑袋,一脸骄傲,“妈妈给买的。” 说著又放下小书包,將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一给宋沛年展示,他的新本子、新铅笔、新文具盒、新橡皮... 忍不住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配合地发出惊嘆声,“哇~” 至此,罐罐终於心满意足。 第477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1 罐罐小朋友要上幼儿园啦! 上学前一晚上,罐罐问了又问,“明天爸爸妈妈都陪我去幼儿园吗?” 宋沛年反问道,“那你想要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去吗?” 罐罐肯定回復道,“想啊。” 一个翻身钻进了宋沛年的怀里,待了一会儿又钻进了阮念恩的怀里,反反覆覆,乐此不疲。 闹腾了好久才终於累了,然后呼呼大睡。 睡梦中的罐罐,脸上带著笑,今晚一定是个美梦。 第二天一大早,罐罐就穿上了阮念恩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衣服鞋子,吃好饭,背上了他的小书包,然后等待出发。 路上,左手牵著妈妈,右手牵著爸爸,看到熟识的邻居都会问声好,待邻居回问道『这是去上幼儿园了?』,罐罐才会心满意足,然后甜滋滋再回一句,“爸爸妈妈和我一起。” 不过好心情只持续到父母不能进园,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一直以为爸爸妈妈要和他一起的。 很想哭,但是旁边的小孩哭得太难看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脏脏的,罐罐忍住不哭,但皱著的包子脸诉说著他现在的难受。 宋沛年將罐罐给叫了过来,蹲下身,给他说道,“爸爸是不是给你说过,只有聪明勇敢的小孩才可以上幼儿园?” 罐罐委屈巴巴点头。 宋沛年又继续道,“那么勇敢聪明的罐罐和老师一起进去吧,等下午爸爸妈妈一起来接你。” 阮念恩补充道,“对啊,等你下午放学,爸爸妈妈一定还在这儿等你。” 罐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红著眼睛问道,“真的吗?” 小孩子第一次离开父母,去一个新的环境,都有分离焦虑症,哪怕小孩再早熟聪慧都依旧如此。 阮念恩极其肯定道,“当然是真的啊!爸爸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罐罐幽幽嘆气,“好吧。” 然后就由幼儿园老师牵著他的手进去了,宋沛年和阮念恩就望著他那小小的背影,直到变成一个小点,再在一个转角处消失不见。 宋沛年和阮念恩对视一眼,都嘆了一口气,“往后我们大多数都將看著他的背影远去。” 一句话,成功让阮念恩崩不住眼泪,拍了宋沛年一巴掌,“你说这些干嘛?” 虽然是事实,但是要她立马接受,还是有一些困难。 宋沛年握住她的手,说道,“我一会儿还要去材料市场看材料,下午我和你一起接罐罐放学。” “好。” ---- 梅市。 牛伟收到了宋沛年发来的电报,看了又看,心中思绪万千。 与宋沛年爹不疼娘不爱不一样,牛伟家只有他一个孩子,他自小就得到了家里所有人的疼爱,但家中贫穷,虽然有爱,但更多时候还是无能为力。 爷奶没有工作,平时糊些纸盒,父亲中年因为一场意外落了残疾,母亲没有文化,干著清洁的工作,牛伟原先是国营纺织厂的临时搬运工,但就在去年厂子效益不好,他也下岗了。 他失去工作后,一直都在靠打零工谋生。 儿时拋下的豪言壮语,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早就在生活的搓磨中烟消云散。 当初宋沛年被家里赶出去之后,在他家住了差不多一个多月,还是后面家中实在没粮了,他才不得不和他商量说可以继续在这儿住,吃的话还是要他自己想办法。 收到电报,本能觉得不靠谱,但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囂,试试,反正日子都这样了。 还是没有忍住,在回家的路上,找了一台电话,拨通了电报上的电话。 没一会儿,宋沛年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喂,牛伟吗?” 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阿年,是我。” 电话费贵,宋沛年长话短说,將他这边的大致情况和牛伟说了,然后又给他说了工资,最后就等著牛伟拿主意了,“兄弟,当时我走投无路,多亏你拉了我一把...我不会骗你。” 牛伟没有做保证,沉默片刻,说道,“我回家和我爸商量商量。” “好。” 牛伟回家后,直言道,“我想去鹏城闯闯,我不想一辈子都没个正经活儿干。” 牛家人表情各异,几人嘴巴几张几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牛伟又继续道,“我有个朋友在鹏城,我去投靠他,你们不用担心我。” 牛父皱眉问道,“哪个朋友?” 牛伟知道牛父他们对宋沛年的印象不是很好,他没有说是他,而是说是一个对他很好的朋友,还讲了好几件事情来证明他的友谊。 牛父看向牛爷爷,等他拿主意,牛爷爷抽著叶子烟,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像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他才点头,“去吧,年轻人去外面闯闯。” 就这样,牛伟又给宋沛年打了一个电话,確定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等,他便正式踏上了去往鹏城的方向。 临走前,牛母將牛伟给拉到一边,在他的衣角上缝了一个小包,红著眼说道,“娘在这里面给你缝了五十元,这钱再艰难也不能用,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用这钱买张车票回家。无论你身在华国何处,这钱都够你买一张票回来,爹和娘没本事...” 牛母说著说著就忍不住捂脸哭泣,牛伟也红了眼眶,抱住牛母道,“娘,等我回来,我给你买新衣服穿。” “娘不要新衣服,娘只要你完完整整地回来。” 牛伟他不知去处如何,但他知道归途何在。 家在,归途便在。 ---- 宋沛年和阮念恩接罐罐从幼儿园回来经过小卖部时,恰好就接到了牛伟的电话,阮念恩和罐罐在一旁等著。 打完电话后,阮念恩问道,“你那朋友要来吗?” 宋沛年点头,“要来。” 两人继续一人一只手牵著罐罐回家,阮念恩明显心不在焉了,她看著宋沛年欲言又止。 宋沛年注意到这视线,直接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阮念恩踢飞了脚边的石子,说道,“就昨天陈婶婶不是寄包裹过来了吗?里面还有一封信,信里面问我说鹏城怎么样,说她小儿子想来鹏城打工,然后来投奔我们...” 这个年代外出打工都是这样的,很少有人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都是投奔,投奔亲友,投奔乡邻,以寻求安心。 宋沛年『嗯』了一声,“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阮念恩嘆了一口气,“要是陈婶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还好,他小儿子滑头的很,之前还因为投机倒把进去过,放到现在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吧,他...就是有点那啥。” 阮念恩想了半天该如何描述,但是都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她不好开口拒绝,但是要是让陈婶婶小儿子来的话,她又怕到时候出什么意外,不但害了他,还害了自个儿的小家。 第478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2 宋沛年懂了阮念恩的未尽之意,很欣赏她的理智,没有为了报恩,便大包大揽,而是分析利弊。 看阮念恩一脸纠结,宋沛年想起了寄过来的山货,品色好,量大,价值应该是超过了阮念恩寄过去的钱,又从之前时不时的回礼,可以看出那一家子都是厚道人。 那些山货没有进行礼品包装,用塑胶袋子分装好就提到范家。 於是宋沛年说道,“这事儿你先不要回信,等我改天问问范哥那边,那些山货吃著怎么样,要是好吃的话,说不定可以走其他的路子。” “好。” ---- 刘美娟的新房歷时近两个月的装修终於完工了,虽然刘美娟时不时就要跑来看看,但是此刻看著完全装修好的新房,感觉又不一样。 她看著她儿子站在斗柜旁,因著一个环境的衬托,她感觉她儿子都贵气了不少。 整个屋子,看似简约,却处处透露出精致,还有主家的品味。 刘美娟最爱的还是厨房,改开后她看的第一部法国电影,里面的女主人在那厨房忙碌,一幕幕在她眼里就像是画一样,此刻这样的厨房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虽然不是很喜欢烹飪,但是她却喜欢在这样的厨房烹飪,在这儿做饭,她甚至觉得是一种享受。 宋沛年又带著范家人进了另一个小房间,“刘姐,这个房间就是你让我给范叔叔和范伯母留的房间,但是考虑到二老不在这儿常住,所以採用了可伸缩榻榻米,平时可以让两个孩子在这个房间写作业,可以培养他们的专注力...” 刘美娟越看越满意,忍住点头,实在是太懂她了,要是不给二老留房间也说不过去,但是她又想给两个孩子划一间书房出来,现在简直完美解决。 还有一个好处,这有个客人来了,也有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范母虽然没有想过要来住,但是看到有给她和范父留房间还是止不住高兴,笑著道,“我和你爸住老房子就是了,哪用给我们留?就给两个孩子做书房多好。” 又转了一圈,忍不住夸道,“这房子装的真好,我敢说整个鹏城都找不出几家这样的装修。” 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范父,“老范,我们那房子要不也让小宋给我们重新装修一下?” 范父还在研究屋內的风水,试图从中找出一二来验证自己最近所学,听到范母的话,点头嗯了一声,“听你的。” 范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给宋沛年说道,“小宋你可听到了,我那房子你哪天也给我定个方案出来。” “行!没问题的,伯母。” 生意来了一个,后面简直就是一窝蜂地来,范家办暖房酒请亲友吃饭那天,宋沛年来了几个生意。 范家住进去之后,又零零总总来了好几个... 看来第一个的gg效果真的很不错,还有范家平时接触的人家都和他们家差不多,这又给了他一波助力。 宋沛年简直忙得脚不沾地,时时刻刻都在盼望牛伟的到来。 这天从周梅家忙完后,天都黑了,出小区就碰到了带著一身酒气回家的范建明。 范建明看到宋沛年可是十分热情,搂著宋沛年的肩膀就开始醉晕晕地侃大山,“不愧是你啊,我这新家住著真是聚財,我刚谈下了一笔大生意,到时候等新工地完工了,我给你介绍装修的单子,到时候我两兄弟直接给它包揽完...” “你不知道哦,那片地皮才难拿下,我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躺...” 从范建明零零散散的醉言醉语中,宋沛年得知他拿下了试点商品房的名额,搞了一片地,要开始修建商品房了。 忍不住酸了,这就是有原始资本的人,一出手就来个大的,不像他,每天兢兢业业开始积累原始资本。 眼见范建明要打酒嗝,宋沛年默默离他远了些,范建明没察觉,继续道,“到时候动工了,麻烦老弟你给我看看,你放心,哥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宋沛年笑著回道,“行,那就多谢范哥了。” 又问道,“上次我给范哥你提的山货,你家吃著怎么样?要是好吃,我再给你提些过来,老家那边又寄了不少过来。” 范建明晕乎乎地想了想,“我不给你客气,我妈和我小儿子都喜欢吃...” 说著说著就感觉要倒,宋沛年无奈,扶著范建明將他给送了回去,然后婉拒了刘美娟的留饭,然后急匆匆回家。 到家楼下的时候,就看到阮念恩抱著罐罐在楼上张望,一看到他,两人都露出了同款的笑容。 罐罐小身子微微朝他的方向倾过来,隔空朝他索抱,“爸爸!” 宋沛年笑著朝二人挥手,然后快步上楼。 阮念恩见宋沛年一身灰,帮他拍身上的灰,忍不住道,“怎么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晚。” 又看了他一眼,天天看,细微的变化看不出来,但是现在却觉得他瘦了不少,他干的活一定很辛苦。 趁他洗漱的时候,一边摆菜,一边思考明天做些什么菜。 宋沛年简单洗漱过后,屋內桌子上摆好了饭菜,见菜盘的菜没有被动过,忍不住蹙眉,“我不是说不用等我一起吃吗?” 阮念恩见宋沛年在盛饭,她又坐了回去,接过宋沛年递过来的饭,说道,“还不是你儿子,非要等你回来才吃。” 罐罐齜著小米牙冲宋沛年乐,“一起吃,才好吃。” 以前可以和爸爸妈妈一天吃三次饭,爸爸工作后,他上幼儿园后就只有两次了,现在又要变成一次,罐罐不想。 宋沛年內心一片柔软,保证道,“爸爸以后一定早点回家!” 罐罐其实是个很容易被满足的小孩,他点著小脑袋,嘴里嚼著饭,没有吭声,但是上扬的嘴角和亮亮的眼睛,都透露出他现在很开心。 室外的月光,室內的暖光,映照著温馨的一家三口。 第479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3 吃过饭后,宋沛年和阮念恩说起了山货的事儿,“之前送给范哥家的那些山货,他们还挺喜欢吃的,虽说只是一家的口味,但也可以窥见其中的市场。” 阮念恩点头表示赞同,“之前也送给了房东阿姨一些,她家也挺喜欢吃的,还问我有没有多的,说是想要买一些。” 福至心灵,阮念恩又说道,“你说,我卖山货怎么样?” 宋沛年坐在桌子旁,『伺候』著罐罐画画,时不时给他递一根蜡笔,肯定道,“当然可以啦。” 又说道,“现在允许个体户的发展,我们也去办一个,然后租一个地盘,给那些山货进行包装后再销售。” 阮念恩想的是直接卖,但是现在宋沛年又说再包装,一时之间疑惑了,宋沛年解释道,“包装后才卖的上价的嘛。现在改开了,生活水平也慢慢上来了,那些有钱人家的人情往来送礼也更加讲究。”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就將那些山货按类做成礼品装的。” 阮念恩微微蹙眉,“那这样也就不能隨便摆个摊子卖了,要摆在百货商店才有人买,可人家百货商店怎么会进我们的货?” 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可真难,要是阮家...算了,想那一家子薄情货干什么。 宋沛年见她一脸发愁,笑著弹了弹她的脑门,“世界上只要让的利够多,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比如我们一盒松茸定价二十五元,所有成本共计五元,我们只赚十元,剩下的八元给百货商店,两元给售货员呢。当然前提要保证我们的货好包装大气上档次。” 阮念恩並不愚蠢,瞬间就懂了宋沛年的意思。 八元给百货商店並同时保证货好包装好,这样会让百货商店上架他们的商品,两元给售货员,这样会让售货员使劲推销他们的商品。 阮念恩双眼瞬间亮了,透露出惊喜,像是恍然大悟般,拍手说道,“对哦!” 又凑到宋沛年面前,眉梢之间都透露著喜悦,“阿年,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宋沛年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微微仰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忍不住继续显摆,“现在有钱人追求的可不仅仅是吃饱,还有品质和健康,我们就主打我们的商品纯天然营养价值高...” 见宋沛年越发得意,阮念恩止不住笑,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推他,“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接著又从家里藏钱的地方,將家当给拿了出来,一边清点,一边说道,“明天我直接打电话过去,让陈婶婶一家帮我们收山货,肯定不能让他们白忙活,我想想怎么给他们算钱...” 家里的钱没有放进银行,都被阮念恩放在一个小盒子里,算了算,一共差不多有七千块钱,其中一大半都是宋沛年从外面带回来的,卖家具图纸的钱,给人装修挣的钱... 阮念恩忍不住再次確认,“我真的能花这些钱吗?” 宋沛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戳了戳罐罐的小脸蛋,问道,“妈妈能花这些钱吗?” 罐罐点头,大声道,“能!” 宋沛年这才说道,“一家三口,现在已经有两人赞同你使用这笔钱开展你的事业了。” 阮念恩『呜呜』假哭,“罐罐,你和你爸爸真好。” 罐罐小手蹭到了蜡笔的顏料,不断在纸上抹著,抽出空来对著阮念恩甜甜的笑了笑。 又见宋沛年是真的支持她,阮念恩瞬间豪情壮志般抒发道,“我一定好好干!” 宋沛年带著罐罐给她拍手,然后抱著她的胳膊,十分狗腿道,“那我和儿子就等著吃阮姐你的软饭了。” 阮念恩大手一挥,“没问题!” 可是等晚上睡觉的时候,阮念恩完全冷静下来后又忍不住担忧,“你说,我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宋沛年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含糊回道,“大不了从头再来唄。” 阮念恩转了过去,对著宋沛年,忍不住轻声说道,“阿年,你真好。” 正等著给她反馈呢,那边已经传来了熟睡的呼嚕声了。 很轻很轻的声音,却莫名让阮念恩觉得很安心。 以前问过自己无数遍的问题,嫁给他,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现在终於可以给自己一个回答了。 应该是没有的。 罐罐和他,都是老天爷给她过往苦难人生的慰藉。 过往如同地狱般的日子,好像真的已经远去了。 ---- 左等右等,终於等来了牛伟。 宋沛年在火车站接的他,这傢伙一路上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宋沛年见他一直都紧紧抓著行李袋,合理怀疑,一有不对,他就会立马开跑。 在公交车上,宋沛年实在忍不住了,笑著打趣道,“怎么,你怕我给你卖了啊?” 牛伟正出神地看著窗外与老家截然不同的景色,条件反射就点头,点头后又意识到不对,连连摇头,“不怕。” 宋沛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瞬间变了神色,“呵,怕你也跑不了了!” 牛伟见他还是和往年一样,有事没事就喜欢嚇人,不但没有被嚇著,反而心里安定了几分,也不看窗外的景色了,而是询问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宋沛年简单和牛伟说了说,牛伟听得一知半解,宋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到时候我带你几天,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了公交,牛伟仍旧带著警惕跟在宋沛年的身后。 也不是他戒备心有多强,主要有近两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宋沛年现在是啥样的人。 再一个他出发鹏城之前,隔壁巷子一个消失了三年的男人终於被找了回来,听他的描述,他就是被熟人骗到黑煤窑去挖煤了,仅三年的时间,那男人都不成人样子了。 公安还来科普过,熟人专挑熟人下手,十个上当受骗的,有八个都是落在熟人的手里。 宋沛年先將牛伟带到了给他事先租好的出租房里,让他放了行李,又让他简单洗漱一番,接著给家人报平安,再带他去外面吃饭。 牛伟这才见到的阮念恩和罐罐,看著面前面色红润的二人,牛伟一颗心又安定了不少。 他曾经的一个师傅给他讲过,对老婆孩子好的男人,人品差不到哪儿去。 牛伟仅仅休息了一天,就被宋沛年拉著当『壮丁』了,一上来就给他安排活,丝毫都不带客气的。 怕他记不住,还特意给了他一本罐罐用过的旧本子让他好好记著,没事就翻笔记。 连续忙了一周后,自己安危什么的,牛伟早就拋开十万八千里了,因为完全就没空想! 眼睛一睁,满脑子全是什么装修材料、装修標准、如何监工... 至於眼睛一闭,都不带含糊的,马上就睡著了。 累的。 第480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4 阮念恩是一个很有执行力的人,决定要做山货生意,她便开始制定计划。 制定计划这个,她还是跟著宋沛年学的,因为宋沛年现在手里单子多了,很多单都是同时进行,每天都定好了各家的装修事宜。 每次宋沛年一拿到属於他的装修费,都会第一时间交给阮念恩,让她继续『招兵买马』。 首先便是货源,阮念恩只能寄託於陈婶婶一家为她收货,不过阮念恩也在那个地方待了十几年,山货好坏,她一眼就能分辨出。 听取宋沛年的建议,暗示陈婶婶一家这將是个长久的生意,这样他们一家也会更加上心。 接著阮念恩就开始跑各种手续,又开始看场地,用作以后產品包装和当仓库使用。 之后便是產品包装的设计了,只有设计出来了,她才好跑印刷厂。 设计这方面,阮念恩当然是抓宋沛年这个现有劳动力了,宋沛年天天画设计稿,画工也慢慢磨练了出来,於是任劳任怨地给她画了三版。 每一版採用的画面都是山货原生態的形式,突出山货的本身,然后又在版面下方標註產品特色和优点。 期间阮念恩还不断在鹏城各个大小商店来回奔波,探查市场,去看其他礼品的包装以及售卖价格,观察每天前来购买询问的人数。 连续折腾了一个月,终於摸清了一点点门路。 恰好,陈婶婶那边將第一批山货也寄了过来,印刷厂將几个包装样品也都印刷好了,阮念恩便自己先包装。 这天下午,宋沛年也回来的早,阮念恩一一给宋沛年和罐罐展示包装好的山货,“看看,觉得怎么样?” 宋沛年抱著罐罐一起看,捧场王罐罐每个都说好,宋沛年前思后想,选了第一个,“我觉得第一个好。” 阮念恩嘆了一口气,“我也觉得第一个好,但是第一个包装算下来,批发价都是两块多一套。” 第一套包装,外面有个大纸袋,里面是硬纸盒子,盒子有两层,从中间打开,里面还垫著內衬。 纸袋和盒子,上面都印著图画。 宋沛年见阮念恩纠结,於是说道,“我们这个其实是卖给那些走亲戚和送礼的,不是针对普通的消费人群,一半卖的是货,一半卖的是包装。” 又继续说道,“当然这类消费人群也不会很多,恰好山货也不可能全都是顶好的货,就拿猴头菇来说,品相肯定有好有坏,所以礼品规格,我们做几个档次的,你觉得怎么样?” 阮念恩想了想,觉得宋沛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这么一来,投进去的本钱肯定更多了。 原本就有的七千块,还有宋沛年时不时拿回来的钱,几乎全都砸进去了。 宋沛年看出了阮念恩的担忧,说道,“没事的,我现在几乎每天都有新单子。” 阮念恩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宋沛年说的话有道理,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进一步又何妨? 而且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礼品柜檯,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 其实想想也是,华国本就是个人情社会,请人办事啥的,不就得送礼嘛。 此外,礼品柜檯的礼品单一,几乎都是菸酒什么的,山货这个,应该是有市场的。 阮念恩终於下定决心,“好,就听你的!” 之后便是让商店进他们的货了,宋沛年问道,“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阮念恩摇头,“我可以的。” 宋沛年对阮念恩竖起了大拇指,“我们阮姐厉害!” “去你的。” ---- 阮念恩那边干得热火朝天,宋沛年这边也不例外,名声打出去了,不用他出门找单子,单子自己就送上门了。 这天,宋沛年又接到了一个大单子,给香江那边来的一个商人装修別墅,这单生意是刘美娟表弟介绍的。 於是,宋沛年在收他家院子尾款的时候,给他打了一个折。 刘美娟表弟对宋沛年此举很是满意,最后还保证道,“下次我还给你介绍。” 宋沛年也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是要吃回扣的,宋沛年很是爽快,“行!” 末了,刘美娟表弟还说起香江那边很看重风水,暗示宋沛年好好搞,这单搞好了,后面香江那边的生意说不定跟著就来了。 宋沛年连连点头,“肯定的,这点我绝不含糊。” “兄弟,我信你,你给我家院子搞得真的牛,我家女性同胞都说好看,当然我们男性同胞也很满意。至於风水,更是不摆了,那天一个老神算子一进去,他就说我家风水好得不得了...” 这边生意谈妥,宋沛年又急匆匆赶往下一套住宅,这是一套老房子,现在充当一对新人的新房,男方那边找上了宋沛年让他帮著重新设计装修。 衣食住行,每一样都是老百姓关注的,以前没条件,就算是有条件也不允许,现在不一样,放开了,有点余钱的,都想住得安逸一些。 宋沛年赶往装修现场的时候,牛伟正帮著工人在刷腻子,身上全都是白点子,但搞得不亦乐乎。 牛伟完全就是將宋沛年的话给听进去了,只有自己懂,才不会被人给糊弄了。 宋沛年转了一圈,见没有问题,於是交代牛伟继续在这儿看著,他要回家去接罐罐放学了。 牛伟忍不住问道,“那嫂子呢?” “你嫂子有自己的事儿要忙。” 牛伟挠了挠脑门,说道,“你们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拼,要我说,嫂子就待在家里吹风扇看孩子,哥你挣钱给她花不好吗?” 宋沛年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刻板的观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和其余的装修工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不谈其它,由於从小的生长环境,阮念恩其实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她只有自己真的拥有,她才不会害怕。 自从阮念恩没有卖盒饭,虽然宋沛年时不时就会往家里拿钱,但他还是注意到,她其实是焦虑的。 她待在家里或许会开心,但是有了这份事业,她会更开心。 她可以通过这份事业,结交新的朋友,接触新的事物,找寻属於自己的天空。 宋沛年很愿意也很开心在背后为她提供养分,让一棵小草成长为真正的大树。 第481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5 春去秋来,时间一晃就是一年。 一年的变化有很多,宋沛年那边成功组建了施工队,装修团队在整个鹏城都小有名气,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装修单子,有时候一天甚至还会来好几单。 不仅仅是住宅类的单子,还来了不少別墅类的单子,虽然一开始都是衝著『风水』去的,但是后面发现,装修出来的效果,比外国那些专业团队打造出来的还要好。 用那些富商的话来说,就是装的有品位上档次。 品味这个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宋沛年往往是根据户主的审美装修设计,这种一般都不会出什么岔子,而且房子是户主自己住,住得舒適与否,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阮念恩那边也进展的十分不错,山货生意说不上顶好,但是绝对不算差,也赚了不少的钱。 后面不止是山货,阮念恩看准了礼品类的生意,现在一直在寻找新的商品包装成送礼佳品。 阮念恩一颗搞事业的心越发浓烈,有时候宋沛年在外面累成狗回家,都会想要不他继续吃她的软饭吧,凭她这股干劲,成为富豪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这也只是想想,毕竟他还要给罐罐小朋友树立一个美好的形象呢。 说起来,两人生意有时候也会相辅相成,宋沛年会给阮念恩这边介绍生意,阮念恩时不时也会给宋沛年介绍生意。 两人齐头並进,將小家经营得越发红火。 也终於在这一年,两人买了一个小院,一家三口也终於要搬新家了。 搬家这一天,牛伟也跑过来帮忙运东西了,他一边帮著抬衣柜,一边忍不住问道,“哥,现在都流行买楼房,你咋反其道而行之,买一个小院呢。” 宋沛年將手里的大包裹扔在了计程车后备箱里,笑著道,“院子住著宽敞。” 隨即一顿,接著道,“如果你以后也要在鹏城安家,我建议你也买小院子,你以后会感谢我的。” 牛伟虽然有些疑惑,但现在他习惯性听宋沛年的,咧嘴笑道,“那我以后就买在宋哥你家附近给你做邻居,到时候將我爷奶爸妈接过来。” 宋沛年笑著鼓励,“行!你加油!” 罐罐这时也衝下了楼,怀里抱著他的书,等走近之后递给了宋沛年,“爸爸,这些书我都要带著的。” 一年的时间,罐罐长了七厘米,他们天天看著还不觉得,但是外人猛地一看,都会说上一句,孩子长高了不少。 这话被罐罐听进去了,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小大人了,都不像之前那么爱撒娇了,不过小傢伙还和往常一样,总是无意识『耍赖』,也变得更加『精』了,宋沛年和阮念恩两人时不时就要被他给绕进去。 宋沛年將书接过,问道,“还有没?” 罐罐拍拍小手,“没啦没啦。” 又再次问道,“爸爸,我真的有一个小书房吗?” 罐罐很开心,不仅仅是对新有的小书房,还有妈妈告诉他,他们终於有了『家』,虽然罐罐觉得有爸爸妈妈的地方就是家,但是妈妈说这个家是不一样的。 究竟哪里不一样,他也不知道,但是不妨碍他很高兴。 宋沛年『嗯』了一声,將他提起来,然后塞到计程车里,哪想到小傢伙又不乐意了,还是老一套,双手抱在胸前,闷声闷气道,“我自己能进来。” 小孩子都有一个阶段,觉得自己变成了大人,万事都想要自己做。 宋沛年弹了罐罐一个脑瓜崩,“服了你了,你以为我乐得抱你,小屁孩,事还挺多的。” 同时还不忘补上一刀,“也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孩,之前一点路都不想走,吵著闹著要抱抱。” 最后又捏著嗓子装腔学调,“爸爸,抱抱~” 罐罐捂著耳朵装作听不见,闭著眼睛不想承认,双手过於用力,將自己的小肉脸都给挤到了。 妈妈说的没错,爸爸就是世界上第一大坏蛋。 之后,宋沛年又搬了一趟东西,確保没有什么遗漏,然后和房东阿姨退房,这才朝著新家走去。 新家。 阮念恩笑著摆放一件又一件小东西,看见屋內或是院子里哪儿有灰尘了,都会立马將其清理乾净。 站在院子里,正好一股微风吹来,阮念恩闭上眼睛,伸开双臂感受这一股清风。 这是她的家,是她和她爱人小孩的家,是她与他一起奋斗出来的家。 往后,他们一家將不再飘零。 “妈妈!” 罐罐清脆的童声传来,隨之而来就是他奔跑而来的声音,还有宋沛年的声音,“跑慢点儿,一会儿摔倒了,我和你妈都不会管你...” 罐罐充耳不闻,衝到阮念恩的面前,然后开始告状,“爸爸刚刚骂我,说我是『臭小孩』。” 阮念恩吸了吸鼻子,“呀,谁家的小孩这么臭啊。” 罐罐:...... 妈妈是世界上第二大坏蛋。 暖房酒,宋沛年也只请了范家还有牛伟在饭店吃了一餐,阮念恩请了自己新交的一位好友,至於其他走得比较近的合作伙伴,都没有给对方提及此事。 宋沛年现在和范建明走得挺近的,范建明真的蛮值得交往的,单说一点,他时时刻刻都想著给宋沛年介绍生意... 有时候搞得宋沛年都不好意思了,毕竟他和刘美娟表弟不一样,他是纯介绍,一点儿回扣都不拿。 一开始,宋沛年暗戳戳提及回扣一事,范建明都还和他生气了,扬言宋沛年玷污了他们纯洁美好的友情。 宋沛年:...... 为表感谢,给他家提一点儿山货,刘美娟和阮念恩走得也算近,刘美娟时不时就会给罐罐带一些国外才有的糖果玩具什么的。 可能也是为了感谢之前范父范母一事,范家一家是真心想要和宋沛年他们家来往的,本就没有图什么物质回报。 真心换真心,范建明以真心相待,宋沛年也同样回之。 这天,宋沛年约饭范建明。 饭桌上,范建明抿了一口酒问道,“宋啊,你还真打算接手那家具厂啊,老哥可提醒你啊,那家具厂之前是国营的,后面被一私人接手了,接手后半死不活的,现在正急著找冤大头打发出去呢。” 说著说著就忍不住蹙眉,一脸揪心,“当初我还在想哪个傻蛋会去接手,哪想到你说你想接手...” 宋沛年拍了拍范建明的肩膀,以示安心,“范哥,你放心,我心里有规划的。” “我打算製作成品家具售卖,当然也可以按照尺寸定製,现在老百姓日子过好了,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捨得花钱装修房子,大多还是和之前一样隨便糊糊墙就搬进去了,但是家具却还是捨得添设一二的,娶媳妇嫁闺女家里添丁什么的...” 范建明听宋沛年这么说,忍不住点头表示赞同,但又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市场大,竞爭也大,要不然原先那家具厂老板也不会想著找人接手了。” 宋沛年本来今天就是带著目的而来的,听范建明这么说,將包里的图册给拿了出来,“范哥,你看看我这些设计图呢,你觉得怎么样?” 范建明一边翻著图册,一边听宋沛年解说道,“可能范哥你很少干家务你不了解,我给各家各户设计的衣柜等家具,每次都是得到家中女主人称讚的,一是美观,二是实用,三是合理利用空间...” 又郑重其事补充道,“这就是我们的竞爭力。” 在范建明愣神思考之际,宋沛年接著讲了他关於家具厂未来的计划。 范建明听宋沛年这么说,越说越觉得不错,他也是个聪明的,笑著道,“你给我说这么多,有別的心思吧。” 宋沛年也笑了,给范建明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瞒不过我范哥啊。” 马屁拍完,宋沛年又直言问道,“范哥你刚刚听我说,应该便知晓我想將场子铺大,但我的本金不够,所以我想问范哥你想不想入股进来?” 范建明没有说想与不想,而是继续问宋沛年关於家具厂详细的计划,又询问了宋沛年大概需要投资多少。 宋沛年思索片刻说道,“真要將场子铺开,三四十万少不了。” 范建明轻呼了一口气,直言道,“我家的钱全都砸进新开的工地里的,我最多只能拿出二十万来。” 宋沛年也不含糊,“这一年来,我和我媳妇也存了十来万。范哥,你要是真的想入股,就入,若是不想,我们也还是兄弟,感情和之前一样。” 范建明拿起酒杯与宋沛年捧杯,“我入,不是因为我俩的感情,而是我觉得能赚钱,你改天拿出个章程出来,咱俩合同什么的都要签好,钉是钉铆是铆,不能因为这个影响了咱俩的感情。” 宋沛年与他捧杯,“一切都听范哥的。” 回家后,宋沛年又和阮念恩提及想要收购家具厂一事。 毕竟一下子要砸进去家里所有的存款,宋沛年十分狗腿地给阮念恩捏肩膀,“媳妇儿,我是真的觉得家具行业的前景很大,我也知道咱家的钱都是我俩辛辛苦苦存出来的...” 宋沛年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这边阮念恩只顾著享受。 等她享受够了,才笑著从口袋里掏出家里的存摺,扔给了宋沛年,“拿著吧。” 宋沛年立马换了一副神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哇~” 阮念恩见宋沛年的小表情和罐罐一模一样,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么震惊干嘛,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又嘟囔道,“当初咱家所有钱支持我搞事业,你都没说啥,现在你想搞事业,我岂会不支持?” “怎么会!我就知道我阮姐是明事理的人,阮姐天下第一善解人意!” “哼!” 阮念恩侧到一边,故意不搭理宋沛年。 罐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爸爸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在哄妈妈,阮姐来,阮姐去的,罐罐忍不住用小手拍了拍脑门。 怎么办,爸爸妈妈比他还要幼稚。 ---- 既然决定要开闢新生意,宋沛年便將大部分精力转移到这边,装修那边是本,也不能丟,不过宋沛年一部分移交给了牛伟。 范建明投了二十万,宋沛年投了十五万,但是他主管家具厂一切事务,范建明不管家具厂的大小事,只等分红,所以范建明只要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说是万事不管,却又不是真的如此,家具厂一切手续,还有后面的原材料,范父在背后帮著操持了不少。 为此,宋沛年打算后面再划百分之五的股份给范建明,不过现在家具厂没有发展起来,一切都是空谈,等后面有一定规模再说。 等家具厂到手,宋沛年便大刀阔斧开始整改,原先得用的工人继续留著,不得用的便重新开始招。 原材料也来了,家具厂便开始动工生產了。 同时,宋沛年还租下了原先的一处倒闭的百货大楼,三层楼加起来大概有两千多个平方。 家具厂那边动工的同时,这边家具商城也开始动工,好在宋沛年本就是干装修这一行的,各类装修原材料都是以最低的价格入手,装修费一下子就省下了不少。 除此之外,宋沛年还去了其他的厂,跑了不少的合作。 一晃就过去了两个多月。 八月八日,宜开业。 “咦?那儿原先不是倒闭的百货大楼吗?现在又重新开了一家什么?好热闹的样子,我们去看看呢。” 张小婷扯著自己的新婚丈夫江爱国就往那边去,停在巨大的门头前,看著上面的大字念著,“爱家家居,啊?这一栋楼不会都是卖家具的吧?” 说著就忍不住走了进去,里面的人已经有很多了,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各色家居用品,粗看每一样,都是外观精致大气,顏色舒適。 或许女人天生就对此感兴趣,张小婷忍不住逛了起来,首先便是家居用品区,每一样都分区摆放,十分顺眼,什么家居装饰品、浴室用品、厨房用品... 每样產品看著简单,但是拿在手里却有一种別致的美感。 每一样物品,上面都清晰標註了价格,还標註了开业期间八折的价格,还有材质等,所以一切皆都一目了然。 张小婷一连就挑选了好几样,好看的碗碟茶具、收纳盒、用来捶背的小锤子、肥皂盒、好看的檯灯... 马上手上拿不下来了,又见一旁的顾客都推著小车,正张望哪儿有了,一旁穿著同色服装的售货员就帮她推了一辆过来。 第482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6 毕竟是接受过供销社售货员等人的白眼服务,张小婷对於这类体贴的服务,一时之间还有些受宠若惊。 接过推车之后,也不管她丈夫在后面慢摇慢逛了,她自顾自走在前面逛了起来。 等逛完了日常家居类產品,张小婷又来到了大型家具区,各类大型家具瞬间衝击著她的视线,皮质沙发、双人床、衣柜... 沙发处已经有很多顾客『试坐』了,张小婷见一边有一处空位,忍不住也想坐上去试试。 一坐下去,整个人感觉就『陷』进去了,然后靠在沙发上,像是被一片云朵包围,身上所有的疲倦全都烟消云散。 偷偷看了一眼沙发的价格,觉得是她家能消费得起的,伸手招她丈夫江爱国过来,说道,“我们买这个沙发吧。” 江爱国还没说买与不买,那边的售货员见二人有购买意向,立马过来推销了,“两位顾客是看中了我们爱家的沙发吗?这款沙发材质天然环保,您现在试坐的这款是皮质的,纹理特殊,不止这一款顏色,我们还有其他的顏色供您们二人选择。” 售货员说著就拿了一本图册递给了张小婷二人,接著又继续说道,“我们这款沙发是可以定製的,如果您不喜欢皮质的,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布艺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送货上门为您安装,还有五年的售后服务...” 售货员说了一大堆,时不时又询问张小婷或是江爱国的意见,最后二人实在是心动,迷迷糊糊就付了定金选了款式和尺寸。 最后售货员又提及了楼上还有展厅,可供参观。 二人又去了楼上,楼上全都是样板间,有臥室、客厅、厨房、书房、茶室等装修展示,所採用的家居產品全都是爱家家居,每片区域还標註了尺寸。 张小婷拉著江爱国的手,忍不住说道,“你看这厨房,怎么装修的啊,真的也太好看了...” 乳白色的柜体,浅绿色的台面,两者搭配在一起,看著十分舒適。 和她家厨房一对比,感觉她家就像是原始时代一样。 还有那臥室,好温馨好洋气的感觉,就像是电影还有电视剧里面的家一样。 正巧旁边有售货员在给一旁的顾客介绍,张小婷也凑过去听了起来,“是的,我们免费上门量尺寸,然后为你们上门安装...也不一定是一比一还原,毕竟厨房的大小不一,不过我们会按照你们厨房大小为你们制定最完美的计划...” 最后,售货员不仅谈成了当时为其讲解的那位客户的生意,还顺便谈成了张小婷还有江爱国的生意。 等二人出来后,张小婷一脸晕乎地说道,“我俩半年的工资...” 江爱国接话道,“没了。” 二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江爱国拉起张小婷的手说道,“我下半年好好工作,爭取將那臥室也给你搬回家。” 张小婷很是感动,“爱国,你也太好了吧!” 夫妻二人皆带著笑,手牵手回家,张小婷忍不住说道,“我刚刚还偷学了那些家居摆设,回家我就將咱家好好改改。” “好啊,这样的话,咱俩以后肯定一下班就想回家。” “哈哈哈...” 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 宋沛年和范建明等人也混跡在商城的人群中,东逛逛西走走,四处皆是热闹非凡。 范建明四处张望,忍不住点头,“我想过生意不错,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好。” 宋沛年接话道,“哪家哪户不是吃穿满足了,就开始考虑住的地方了,谁都想住的舒適安逸。” 范建明对这话很是赞同,两人聊著天,过了一会儿,范建明说起了他的新工地,“等房子修好了,到时候我给你留一套。” 宋沛年笑著摇头,说道,“我还是更倾向买小院子住。” 范建明蹙眉,“为啥?那住著多不舒服。” 宋沛年拍著他的肩膀说道,“你们修房子的,一开始就需要什么?” “地皮?” “嗯哼。” 宋沛年挑眉给了范建明一个眼神,范建明秒懂,嘖了一声,“我都没有想那么长远,还得是你啊,我的宋啊。” 两人又来到了样板间,范建明看著给顾客讲的口乾舌燥的售货员,忍不住说道,“你这些售货员招的好。” 宋沛年笑而不语,不是他招的好,而是他工资开的高,饼又画的足够大,除开基础工资之外,开成一单就给提成。 还有现在店长等职位也都是空著的,全都卯足了劲地在爭取。 宋沛年站在窗子边,看著下面涌动的人潮,活力十足,脸上都带著笑意,一股经济向上的感觉扑面而来。 也要感谢这个时代,时代造就英雄。 因为gg打得足,线下线上都在打gg,再一个產品质量好,样式也好,服务態度也很好,爱家家居开业不过短短三个月,就一跃成为鹏城家居行业的龙头单位。 家家户户若是有需要这类商品的,第一个都会想起爱家家居。 更甚之,家具厂后面订单过多,出货时间延长,哪家哪户若是先来了爱家的家具,都会引起一阵围观。 或是与他人聊起家具时,都会提上一嘴,我家用的是爱家的家具,看著对面羡慕的眼神,一种隱秘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毕竟一开始宋沛年给產品定价就是中等偏上,再一个,打gg的时候,一再突出『高品质』、『高档次』,这些词汇虽然不明说,但是却时时刻刻折射出来,然后就给大眾留下了產品初印象。 同时,宋沛年装修公司那边,也只出设计和只做硬装了,软装向客户推荐爱家家居的產品,当然客户也可以自行选择其他品牌的家居產品。 两者相辅相成,装修公司这边工期缩短,可以接手更多的单子,公司入帐反而更多,同时也为爱家家居扩大了货源。 不过,也由於爱家一举就夺得了这么大成功,有些闻著味道想要分一杯羹的也就冒了出来。 更有甚者,知道宋沛年没啥背景,就想要生抢,话术也很『好』听——你当初前前后后只投资了十五万,我现在给你三十万,你將这个家具厂卖给我,短时间就赚了一倍,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 也亏得是宋沛年素质好,没有当场骂人,最多也只是背后套麻袋揍一顿,让其三天都下不来床。 不过,对於真心想要入股的,且有礼貌的,宋沛年也不排斥,毕竟要让家具厂快速做大做强,真的需要新血液的注入以及资金的不断入场,这也是他和范建明的共识。 范建明徵得宋沛年的同意后,就將手里百分之五的股份卖给了一位家里颇有背景的,还是原价出售的,为的就是让其给家具厂保驾护航, 宋沛年见范建明將股份百分之五的股份划了出去,他后面又给他添上了,这也是一开始就准备给他的。 还有宋沛年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和范建明商议后,也稀释售出,以市场价卖给了他之前帮著装修別墅的几位富商。 那些富商手上也掌握著不少的资金和人脉,而爱家要想发展至全国甚至是全世界,资金和人脉不能少。 宋沛年的野心不局限於家居一个行业,这只是他的起跳板之一,不必一直死死抱著,分寸不让,这样反而会错过更多。 用这些换取更多的资源才是利益最大化。 这天,宋沛年刚从家具厂出去,就有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说有合作和他谈。 有合作宋沛年当然要赴约,一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子,寒暄过后,那男子就直接说明了来意,他想要复製爱家家居的模式在隔壁梅市也开一家同样的家居城,愿意支付授权等费用,但需要提供產品图纸和原材料进货渠道等。 宋沛年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然后去接罐罐放学,回家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宋沛年和阮念恩提及了此事,“今天一个大傻子,他说他叫什么林子峰,说想要在梅市开一家和爱家家居一样的家居城,还说要给什么授权费...” 阮念恩听到这熟悉的名字,瞬间愣住,问道,“那大傻子,是不是眉梢处有一颗痣?” 宋沛年被问得一脸雾水,“嗯?” 阮念恩直言道,“之前我给你说过的那个,阮宝珍她未婚夫,哦,现在应该就是她老公了,那人就叫林子峰。” 宋沛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阮念恩,拖长了调子,“哦~” 又阴阳怪气道,“记得这么清楚啊,还眉梢处有一颗痣~” 罐罐听著这熟悉的怪腔怪调,小手捧著碗准备开始看戏。 阮念恩一见宋沛年的神色就知道他在乱想,忍不住给了他肩膀一巴掌,“你乱想什么呢,那人一颗痣跟痦子似的,我怎么不记得?” 宋沛年想了想,回忆了一番那人的容貌,不確定道,“他那儿好像是有一颗不大的痣,这么说,真是你家那假千金的男人?” 阮念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许和他合作!” 宋沛年將阮念恩巴掌旁边的拍黄瓜解救出来,连连点头,“当然不会和他合作,我又不傻,自个儿能赚钱的事儿,为什么要让出去?我和范哥正想著扩张市场呢,要不我们就回梅市去开一家?” “这是你们的事儿,我不会插手。”阮念恩低声回道,又『恶狠狠』对宋沛年继续说道,“反正不能和那姓林的合作!” 宋沛年给阮念恩比了一个『ok』,想了想,说道,“梅市现在发展的也不错,下一个家居城就开在梅市吧,鹏城这边也要新开一家,不过不急,还是先抢占外面的市场。” 又问道,“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不等阮念恩回復,罐罐率先举起小手,“我也要去!” 宋沛年一巴掌轻拍在罐罐的小手上,“去去去去!服了你了,前一秒说自己是大孩子,后一秒又『我也要去~』。” 罐罐已经习惯了宋沛年时不时对他的『冷嘲热讽』,默默吃饭,不准备搭理他。 唉,为什么爸爸越长大越不『正经』了呢。 算了,忍忍他吧,谁叫他是亲爸爸呢。 饭后,宋沛年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了阮念恩,“给。” 阮念恩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只金鐲子,很是欢喜地看向宋沛年,“给我的?” “不然呢?” 阮念恩將鐲子取出来,戴在手上,来回拨动,“不过节不过生的,怎么想起给我买鐲子了呢?” 说罢,一双利眼来回在宋沛年身上来回扫描,“你不会背著我干坏事了吧?” 宋沛年忍不住笑了,时间真的有一种魔力,犹记得第一次送她髮夹的时候,她很是高兴感动,而现在呢,开始有其它的小心思了。 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成长呢,她的思想逐渐丰盈,不断被塑造,成为真正的她自己。 宋沛年点了点阮念恩的脑门,“你不去当编剧可惜了,我下班路上正好碰到金店做活动,所以就买了。” 阮念恩『哼』了一声,继续美滋滋地拨动著鐲子,忍不住笑著继续说道,“我都有好几个金鐲子了,不过这个款式好看,我明天就带这个。” 阮念恩礼品生意做起来之后,又和刘美娟来往密切后,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只捨得在宋沛年和罐罐身上花钱了,她开始捨得给自己花钱,看到好看的衣服包包首饰也会给自己买。 一开始,阮念恩提著只属於她自己的大包小包回家,还有点儿『提心弔胆』,很怕宋沛年会觉得她浪费,花太多钱了,哪想到宋沛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买的新衣服什么的。 阮念恩自个儿提及此事,说用了多少多少的钱,宋沛年也只是『哦』了一声,然后问一句『钱够不?』,就什么都没有说了。 后来她和刘美娟提及此事,刘美娟还笑著打趣她在她面前秀恩爱。 同时还说了一句至理名言,男人的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你家小宋是爱你,才捨得给你花钱。 阮念恩想到这,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罐罐看到,凑在宋沛年的耳朵旁小声蛐蛐道,“妈妈已经笑著转了五分钟的鐲子了。” 罐罐结合自己最近看到的童话故事,又小声蛐蛐道,“妈妈不会中邪了吧。” 这边话音刚落,阮念恩的眼风就扫了过来,“说什么呢。” 罐罐瞬间就钻进了宋沛年的怀里,宋沛年將便宜儿子搂紧,笑著道,“说黄金未来可能会大涨价,你多买点儿。” “哼~” 第483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7 梅市,阮家。 今天是一家人聚餐的日子,家里的两个儿子都带著媳妇孩子回到老宅,外嫁的阮宝珍也带著她的丈夫和孩子回到了阮家。 饭后,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聊天,阮宝珍將一串珍珠项炼送给了阮母,“妈,我昨天逛街看中了一条项炼,我觉得挺適合你的,所以就给你买回来了,你试试呢。” 阮母听到这话,就像是喝了蜜,笑著接过项炼,“还是闺女贴心。” 旁边的阮二嫂放下手中的茶杯,立马接话,“可不是嘛,闺女就是娘的贴心小棉袄。” 另一旁的阮大嫂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听到,抱著自家小闺女,给她餵水果吃。 不过还是没有忍住,暗暗撇了撇嘴,马屁精,这么拍小姑子的马屁,也没见你占到什么便宜。 还有婆婆对阮宝珍这么好,阮宝珍两口子做生意老两口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阮宝珍还不是亲生的,要是她不孝顺,真就是白眼狼转世了。 阮母將项炼带上,握著阮宝珍的手,笑著道,“你和女婿现在分家了,单独出来立户,打拼不容易,用钱还是得规划著名来,这次我就不念叨你了,下次可別这么铺张浪费了。” 阮宝珍知道这话是说给林子峰听的,她笑著搂住阮母,撒娇道,“我不管,给妈你花钱天经地义,谁都管不了我。” 说著还笑著对林子峰眨眼,林子峰也笑著接话,“是的,给妈你买礼物,是我们晚辈应做的。” 阮母心里更舒坦了,搂住撒娇的阮宝珍,“你啊你,都当妈了,还和个小姑娘似的。” 阮宝珍笑著回道,“可我永远是你的女儿啊。” 阮母看著笑靨如花的阮宝珍再一次庆幸当初將她给留了下来,並平等得对待她。 宝珍孝顺知礼,年纪轻轻就是大学的助教老师,嫁的女婿也是顶好的人才,林家也是梅市的大户人家。 说出去,哪家不夸,哪家不羡慕她有个这样的闺女。 这些都是阮念恩所不能及的,只要一想到她不听管教,未婚先孕,还没结婚就跟男人跑了,丟尽了阮家的脸,阮母就感到厌烦。 阮宝珍见阮母眼神里那一瞬间的黯然,就猜她是想到了阮念恩,虽然阮母现在对阮念恩不喜,不过终究是亲生的,万一哪天又记起了,又愧疚上了,又想弥补了,这可对她不利。 眼见就是一个敷眼药的机会,阮宝珍才不会放过,她笑著道,“也不知道念恩姐姐现在在鹏城怎么样?不过鹏城现在发展的好,想来应该还是不错的。” 末了还补充上一句,“算起来,念恩姐姐的孩子也有好几岁了吧,这么多年,她也没想过带孩子回来看看。” 一瞬间,室內的气氛陷入安静,不仅仅是阮母这边,阮父那边也是如此。 阮父抖了抖手中的报纸,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严肃道,“提她干啥?” 阮宝珍有些委屈,拖著声音道,“爸,我就是想到了嘛。” 阮父放缓了声音,“以后不要提她了,早知道她一回来就闹出这些么蛾子,就不应该认她回来。” 眼见室內气氛严肃到阮家几个孩子打闹的声音都放低了,阮大哥给了阮大嫂一个眼神,示意她缓缓气氛。 阮大嫂內心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笑著说道,“说到鹏城,你们知道鹏城最近有一个爱家家居很红火吗?里面的东西比外国货还洋气,服务什么的也好,还有里面的样板间,简直比那些外国电影里面的家还要好看。” “听说鹏城有点儿家底的人家都会选这家的东西,上周我听我领导说,她家新房的家具都是特意从鹏城爱家家居拉回来的...” 阮二嫂接过话头,“谁不知道呢,我娘家嫂子上次去鹏城就去那里面逛过,听说里面最贵的沙发差不多要小一万呢。” 阮母也忍不住插话,“这么贵啊?” 毕竟现在哪家要是出了一个万元户可是大新闻,这单单一个沙发就要小一万,还是挺让人震惊的。 阮二嫂点头,“可不是,不过这个听说也是什么特別、特別什么来著。” “特別定製。” 阮宝珍笑著说道,阮二嫂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又问阮宝珍道,“宝珍,你也知道啊。” 阮宝珍点头,看了一眼林子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矜持道,“我家子峰正在谈爱家家居的代理,准备在梅市也开一家同样的家居商城。” 这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阮父放下手中的报纸,也加入了谈话,问道,“靠谱吗?” 林子峰扶了扶眼镜,说道,“靠谱的,鹏城那家店,每天人流量十分大,店里的单子接都接不完,很有市场前景。” 阮父点点头,“听著还挺像一回事的,倒也可以在梅市开一家一样的。” “我正在爭取他们的代理权。”说著又看向了阮母,“妈,到时候我们可能要租下第二百货大楼,要麻烦你帮著我们谈了。” 第二百货大楼就是阮母曾经任职的地方,改开后也经过改革,不过外面商铺衝击太大,百货大楼给人的服务印象也不是很好,改著改著就將自己给改关门了。 场地已经被上面收回去了,下一步如何处理,谁都不知道。 阮母听到林子峰的话,连连保证,“没问题,到时候你们要租,我帮你们去谈。” 阮宝珍又搂住阮母,“妈,你真好。” 阮母笑著拍了拍阮宝珍的手,“能帮到你们小两口就好。” 阮宝珍的儿子林聪也凑了过来,“妈妈,我也要抱抱。” 阮宝珍抱起了林聪,亲了一口,笑著道,“都四岁的小孩了,还黏妈妈呢。” 说著又对阮母眾人说道,“过两天就是我家聪聪的生日了,我和子峰打算在肯得麦给他庆生,到时候你们要来哦。” 阮二嫂捧场道,“呀,就是那个新开的西式快餐店啊,听说在里面隨隨便便吃一顿就要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呢。” 阮宝珍变相被吹捧,很高兴,笑著点头道,“是的,就是那儿,二嫂你和二哥到时候要带著鑫鑫和华华来哦。” “一定一定。” ---- 梅市火车站。 阮念恩时隔四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未曾发生改变,可是她的心境却与从前不一样了。 以往是迷茫的,是侷促的,是不安的。 而此刻看著不远处停下来买东西的丈夫和孩子,那些曾经的情绪像是隔开了几个世纪。 宋沛年將行李隨手放在地上,从包里掏出钱递给站台卖玉米的阿姨,又问罐罐道,“就一个玉米,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见一旁还有卖烧饼的,又问,“烧饼呢,吃不吃?” 现如今火车站没有这么正规,只要一下车,一出站,四处都是卖吃食或是卖些小玩意的摊贩。 罐罐双手捧著玉米,四处张望,没有找到想要吃的,摇头,然后朝著阮念恩奔过去。 宋沛年两只手都提著行李,跟在罐罐的身后,走近后见阮念恩盯著一旁的卖叉烧包的小摊发呆,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说道,“现在有胃口了吗?想吃那叉烧包吗?想吃就买两个。” 说著就要放下行李掏钱去给她买,阮念恩按住宋沛年想要掏钱的手,然后隨手提起一旁的行李递给他,转身拉著罐罐就走。 等走了一段路之后,阮念恩才停下来,对宋沛年说道,“刚刚那小摊老板,是我之前给你说的,偷换我那女人的儿媳妇,她怎么在这儿?” 宋沛年直言道,“还能咋回事?肯定是你家那黑心养女將那一大家子给扒拉扶持起来了唄。” 说著回头往后看,“这么看来你家那养女混的也不怎么好。” “嗯?为什么啊?” 宋沛年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笨啊,要是混得好,开了个什么公司,早就將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给安排进去了,哪还用在这儿卖叉烧包。” “当然,我也没有任何看不起在这儿摆摊的人,我俩当初也是靠在工地卖盒饭混起来的。” 阮念恩十分无语撇嘴,用胳膊肘回推了一下宋沛年,走著走著,还是忍不住对宋沛年说起她心中的『阴暗』想法,“我希望他们一辈子都混不起来。” 宋沛年连连点头,然后笑著道,“媳妇儿,你还是太善良了。” 阮念恩瞟眼看了一眼宋沛年,声音里透著威胁,“嗯?”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行李,捂住罐罐的耳朵,“要是我,我就诅咒那些深深伤害过我的人脚底生疮,头顶流脓,百財不近,百事不顺,百福不享,子女不孝,家宅不灵...” 阮念恩听著宋沛年的话,唇边的笑意忍不住放大,“行了,別让罐罐听进去又学会了。” 她难道就不想这么诅咒吗,只是没有文化,说出来没有这么顺溜。 宋沛年下巴点点,示意他已经捂住罐罐的耳朵了,罐罐扒拉下宋沛年的手,小嘴巴开始呱呱个不停,“我都听到了!脚底生疮,头顶流脓,百財不近...” 罐罐完美地复述了一遍宋沛年的话,然后再向宋沛年投去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最后,成功换来了宋沛年给他屁股的一巴掌。 小傢伙委屈地捂住屁股,跟在宋沛年的身后上了计程车。 爸爸真的很討厌,罐罐小朋友决定了,最近三天,他都不会搭理他那个臭爸爸。 只是还没有等到三天,第二天的时候,罐罐小朋友就成功不记得这回事儿了。 一家三口一早就去了牛伟家,给他们送去了牛伟让带的东西,顺便提了几袋水果和补品过去,最后还婉拒了一家子的留饭。 牛家人看著宋沛年等人的背影,忍不住感嘆,“谁能想到这小子现在这么有出息。” “可不是嘛,现在想来,当初他在咱家蹭吃蹭喝可能也是迫不得已。” “幸好当初收留了他,要不然咱家伟子哪能有这么大的机遇...” 宋沛年並不知道牛家人在背后如何议论他的,他现在和阮念恩一人一只手拉著罐罐,走在梅市的大街上。 罐罐东望望西看看,小嘴说个不停,“爸爸,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对啊,不过现在变化还是蛮大的,以前这些都是关著门的,没有这么多商铺...” 宋沛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罐罐给打断,指著前面的红色大招牌说道,“爸爸,那儿也有炸鸡唉。” 罐罐小朋友已经熟知家里谁最容易满足他的请求了,拉著宋沛年的手就开始撒娇,“爸爸,我想吃~” “好...” “不行!” 阮念恩铁血无情的声音一出,宋沛年立马闭嘴,然后留给罐罐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罐罐立马转移目標,开始对阮念恩撒娇卖萌。 亲生的,还长得这么可爱,阮念恩慢慢鬆动,不过依旧绷著一张脸,“这个月你已经吃了五次了,今天是最后一次。” “好的,妈妈。”罐罐小朋友学著电视上看到的桥段,对著阮念恩行礼。 成功获得炸鸡权,罐罐拉著宋沛年和阮念恩的手就往那边跑,不过刚走到一半,宋沛年就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宋沛年面色一变,眉宇之间带著一丝厌烦,对阮念恩说道,“你带著罐罐先进去。” 多年的默契,阮念恩没有推辞,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就带著罐罐先往店里去。 走进店里,阮念恩对罐罐说道,“今天什么都可以吃,但是不可以吃冰淇淋,知道吗?” 罐罐仰著小脑袋,眨巴著眼睛,“那可以喝冰可乐吗?” 阮念恩看著一脸软萌的罐罐,吞下了一个『不』字,严肃点头表示应许。 罐罐的嘴角实在忍不住,偷偷勾起,怕被阮念恩发现,又急忙用小手捂住嘴巴。 阮念恩將罐罐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心里忍不住嘆气。 本来她想当慈母的,但是奈何宋沛年太不爭气了,宠孩子宠的简直没边,要星星就给星星,要月亮就给月亮,她迫不得已当起了严母。 正看著罐罐点餐呢,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姐姐?” 第484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8 这声呼唤如同恶魔的咒语在她的耳边响起,阮念恩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片刻又化为平静。 她微微侧过身,淡淡地看了一眼阮宝珍,没有出声,不想与她有一丝丝的交流。 本想让服务员將他们点的餐打包,可念头一转,又觉得没有必要,这样显得自己多在乎她似的。 阮宝珍的视线一直落在阮念恩的身上,不著痕跡地开始打量,烫著最时兴的头髮,穿著一身剪裁十分合身的时装,挽边挎著国外的大牌手包,隨手拿出来的皮包也是一眼可见的昂贵。 刚刚只是回头淡然一瞥,虽然素麵朝天,但阮念恩整个人的状態比她未结婚时还要好上许多倍。 面色红润有光彩,一看就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很好。 阮念恩付好钱,便拉著罐罐,准备去找一个位置坐下,转身过来见阮宝珍还在那儿,只当没有看见,径直略过。 可她的手腕却被阮宝珍给拉住,阮宝珍微微蹙眉,一脸担心的样子,“姐姐,我是宝珍啊,你离家这么多年,没结婚就...,爸爸妈妈都很想你,你要不要回家去看看?” 这话一出,四周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投了过来。 阮念恩有些不耐烦地扯过自己的手腕,面无表情道,“姐姐?你要不要去向你那偷换孩子的亲生父母打听打听,谁才是早出生的那个?怎么?你亲爹妈作孽太多,回馈到你的身上,导致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在阮念恩挣脱手腕之际,阮宝珍瞬间就瞥见了她手腕上戴著的名表。 阮宝珍不动声色地拉低了袖口,试图遮住她手腕上的表。 不等阮宝珍继续说什么,阮念恩甩给了她一个白眼,就牵著罐罐的手走了。 阮宝珍看著阮念恩窈窕的背影,忍不住咬了咬牙,真没有想到啊,几年的时间,这阮念恩的变化这么大,嘴皮子也利索了,人也不像以前畏畏缩缩的了。 这是她最不想看见的画面,她不允许阮念恩站得比她更高。 想到阮父阮母他们还在楼上,阮宝珍默默將自己的眼眶揉红,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这才上楼去。 到了楼上之后,阮宝珍『儘量』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谁看她那样子,都觉得刚刚她在楼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阮母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立马问道,“宝珍,你这是怎么了?眼睛这么红,在下面被谁欺负了,还是怎么的?” 阮宝珍立马摇头否认,“没、没有。” 阮家所有人的视线向阮宝珍投来,谁都看出她有心事,一行人不停地追问,她在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阮宝珍十分『无奈』,只得吞吞吐吐说起了刚刚的事,“我、我刚刚在楼下碰到念恩姐姐了。” 说著的同时还看了阮母和阮父一眼,不等眾人接话,她又继续道,“只是、只是...” 面上是很为难情的样子。 阮母抢过话头,有些焦急,直言道,“只是什么,你说啊。” 阮宝珍见效果达到,继续说道,“只是我说爸爸妈妈就在楼上,让她上来看看,她拒绝了。” 见阮父阮母立马就变了神色,阮宝珍又继续说道,“不过妈你们也不用担心念恩姐姐,念恩姐姐一看就过得很好,穿著打扮的很洋气,十分时髦,出手也很大方,就像、就像老宅隔壁的...” 阮宝珍的最强助攻李莹莹出言道,“姐,不会像你家隔壁的三贤姐吧。” 李莹莹是李家的二闺女,这些年和阮宝珍走得近,阮家这些人也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她的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谁不知道隔壁那三贤在给香江那边一个中年富商当情人,听说还要去那边当七姨太呢。 因为这事儿,三贤一家子在外都抬不起头。 阮宝珍很满意李莹莹的助攻,不过她还是出言否决,面色十分严肃,“莹莹,你胡说什么呢?现在鹏城发展的这么好,说不定念恩姐靠自己做了大生意呢。” 李莹莹被阮宝珍给呛了,更不乐意了,她嘟著嘴,很是委屈,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是啊,当初她还想要和你抢姐夫呢。” 被捲入风波的林子峰摸了摸鼻头,不满地蹙了蹙眉。 阮母忆起了往事,又听阮宝珍说她很有可能在外面当情妇,忍不住站了起来,很是愤怒的样子,“她怎么还有脸回来?尽干些丟人现眼的事儿,还不如、还不如...” 还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阮宝珍拉著阮母的手,“妈,你不要听莹莹乱说,念恩姐姐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她、她为人勤快,长得又好看,说不定在鹏城有了大机遇...” “她那个样,字都不认识几个,就一张脸勉强还能看,你觉得她能有什么大机遇?” 阮母从心底里就瞧不起阮念恩,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她永远都是那个爭强好胜却又上不得台面的姑娘,心里越发坚定她是在外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阮家人听到阮母的话全都保持沉默,倒是阮大嫂嘴巴几张几合,想说些什么,但又无从说起。 心里又忍不住怀疑,当初真的换了闺女吗?这老太太怎么这么对自个儿的亲闺女。 默默抱起了一旁的小闺女,决定还是离这个婆婆远点儿。 阮母越想心里越是咽不下这口气,不顾阮宝珍的阻拦,执意要下楼,“不行,我得下去看看,她在外面丟脸就算了,她要是丟脸丟到梅市了,以后我们阮家还怎么见人?你和你两个哥哥以后又如何自处?阮家的小辈又该怎么办?” 阮宝珍本就没有想拦人,反而见阮父等人想要拦住阮母,还不动声色帮著挡了回去。 阮母一路无阻拦给衝到了楼下,视线来回扫描,瞬间就搜索到了阮念恩,果真如阮宝珍所言,穿金戴银的,浑身上下都透露著贵。 这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想,阮念恩在外面做起了不要脸的勾当。 怒气冲冲走到了阮念恩的桌前,看著她,直言道,“你回来干什么?” 阮念恩正在从窗口向外张望,试图寻找宋沛年的身影,突然面前就被一道阴影笼罩,抬头见是阮母,有一瞬间的怔愣。 不过待看到阮母眼里那可以化为实质的怒火和不喜,立刻归位冷静,像是没有看到她,继续偏头看向窗外。 阮母见阮念恩直接不搭理她,更加生气了,扯过她的衣袖,愤声道,“我不管你在外面做些什么勾当,我不希望你將这股风气给带回来,也更不希望你再回阮家。最后,希望你儘快离开梅市。” 阮念恩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阮母这么说,內心深处还是升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恨意,她直视阮母,冷声道,“怎么?梅市是你开的?还管我回不回来?你要真有这么厉害,將我撵出去啊。” 就像当初將我撵出阮家一样。 罐罐也察觉到了阮母的恶意,他从桌子的另一边走到了阮念恩的跟前,护住她,看著阮母道,“这位老奶奶,你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其实他更想用邻居老奶奶经常骂人的那句『人老屁股松,屁话往外蹦』,不过这样显得他不文明,还是用爸爸经常说的这句好了。 “你、你说什么呢?” 阮母这些年一直被晚辈们捧著,很少有人这么对她说话,一时之间,更加生气了。 一直跟在阮母身后的阮父等人也走了过来,阮宝珍扶住阮母,目光带著谴责,“姐姐,这么对妈说话,不好吧。” 说著又看向罐罐,“姐姐,他是...” 阮念恩只觉得无比厌烦,这么多年阮宝珍依旧是这样的老把戏,阮家人依旧给她当捧哏的,莫名就想要吐。 將罐罐给拉到另一侧,直接无视阮母等人。 这一举动又激怒了阮父,他忍不住道,“你在外这几年就学会了不尊重长辈?你这是什么態度?嗯?简直无法无天!” 阮念恩冷笑道,“长辈?几年前你將我撵出去后,我们就没有关係了吧,你在这儿充什么长辈?就凭你半截身子埋进土里去了?” 阮父听到这话怒气衝天,指著阮念恩不断道,“好啊,阮念恩你可真行啊。” 阮大哥想要走过来,被阮大嫂直接拉住,於是阮二哥走了过来,他蹙著眉,很是不喜,“念恩,你这样说就没有意思了,你不要忘记你是怎么来的,要是没有妈的十月怀胎,哪还有你?” 阮念恩讽刺道,“有这样的爹妈,我就恨不得没有投胎。” 不再理会阮家人对她的批评教育,阮念恩只觉得和这群人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这类人自有自己的一套体系,永远觉得对方是错的,自己是对的,和精神病没有什么两样。 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儿了,拉著罐罐就想要离开,要是罐罐感染上了这些人的精神疾病才是造孽。 阮宝珍见状,实在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阮念恩究竟在外面做什么,她才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阮念恩真的出息了,又脑子一抽想要回阮家,阮母这些带点儿势利眼的保不准就要往阮念恩身边靠,又开始接纳她,然后冰雪消融,两方的关係拉近了,她阮宝珍就成了受害者。 还不如一开始就打信息差,让两方的关係直接变差,她永远是那个得到利益最多的人。 阮念恩略过阮家人,起身找服务员让其帮她將桌上的食物打包,接著就站的离阮家人远远的。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而另一侧的李莹莹看著一身名贵装扮的阮念恩,眼里的嫉妒快要化成火焰喷射出来,她不允许一直在她家当牛做马的李小草过得这么好,哪怕是给人当情妇也不行。 李小草永远只配给她李莹莹当擦鞋的那个。 又见服务员过来帮阮念恩打包桌上的食物,实在忍不住,冷笑道,“给人当情妇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桌子上吃剩下的还要打包带走。” 阮念恩看手錶的动作顿住,她直视李莹莹,双眼微眯,语气里带著威胁,“你说什么?” 阮念恩做了这么久的礼品生意,身上的气势早就练就出来了,李莹莹被阮念恩的姿態给惧住,不过她的脑海里的阮念恩仍旧是在李家时被大家所欺负的模样,梗著脖子继续道,“我说什么难道你听不到?” 阮念恩朝她走近,“你再重复一遍。” 李莹莹不自觉就往后退了一步,但却依旧说道,“说你在外面做情妇当小三啊。” 阮念恩不怒反笑,怪不得阮家人一上来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呢,原来在这儿等著她啊。 侧身问一旁的吃瓜看戏的服务员,“你刚刚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服务员默默点头,阮念恩冲她柔和一笑,接著又道,“那麻烦你到时候帮我做个证人。” 说著就朝前台走去,对柜檯里的服务员说道,“你好,能借用一下你们店的电话吗?我想报个警,这里有人对我进行污衊。” 又继续道,“我可以支付电话费用。” 罐罐也凑了过来,一脸软萌的样子,“漂亮姐姐,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吗?你最好了。” “好、好的。” 店员实在忍不住,这小孩真的太可爱了。 阮念恩立马拨打电话进行报警,还没有拨通,李莹莹就跑了过来,一把夺下阮念恩手中的听筒,“你干什么啊。” 动作之间还將阮念恩推了一个踉蹌。 阮宝珍也在一旁附和,居高临下看著阮念恩,“对啊,姐姐,这就没必要了吧,莹莹还小。” 阮母也厉声道,“阮念恩,你差不多得了。你怎么总是这般斤斤计较?” 阮念恩手扶著柜檯,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她就斤斤计较怎么了?这件事她偏偏就要闹到底。 罐罐见阮念恩差点被推倒,上前护住阮念恩,並反手將贴得十分近的李莹莹推开。 李莹莹没有被推倒,反而又去伸手推罐罐,罐罐一个屁股蹲被推倒在地。 宋沛年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到这一幕,他急忙跑过去,推开李莹莹,將罐罐给抱了起来。 罐罐被宋沛年抱在怀里,眼眶忍不住发红,指著阮宝珍等人,“爸爸,他们欺负我和妈妈。” 阮念恩今天穿的是高跟鞋,刚刚被那么用力一推,重心不受力,脚不小心被扭到,此刻被宋沛年给扶著,简单两句话就说清了她刚刚和李莹莹的矛盾。 宋沛年面色不善地瞥了一眼李莹莹,“报警吧,污衊再加故意伤害,怎么也得进去蹲几天。” 李莹莹听到这话,愤而怒起,只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林子峰就走了过来,推开她,还试探性地朝宋沛年喊了一句,“宋总?” 第485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29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在打量面前的男人,样貌俊俏年轻,身材挺拔,穿著十分隨意,简单的灰色牛仔裤配了一件薄卫衣,可他气势十足,隱隱透出几分上位者的气息。 林子峰朝宋沛年走过来,伸手想要握手,“宋总,你怎么来梅市了?” 宋沛年左手扶著阮念恩,右手抱著罐罐,见林子峰过来,也只是对他淡淡点头。 阮宝珍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就蹙起了眉头,是当年的那个男人,只是怎么会... 阮父和阮母看著宋沛年,眼里依旧是不喜,物以类聚,没有礼貌,一副暴发户的姿態模样。 一群人聚集在这里,可能早已经打扰到人家店铺正常的经营了,宋沛年现在只想早些报警离开这里,不要打扰到人家做生意。 林子峰也没有想到,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这爱家家居的老板竟然是宝珍养姐的丈夫。 不是传闻里,他一直都是一事无成靠女人养的软饭男吗... 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一道男声插了进来,“宋哥?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一身黑色西装,一看到宋沛年就露出热情十足的微笑,站在宋沛年的右侧,忍不住对他勾肩搭背。 见他怀里的罐罐,又忍不住逗道,“小傢伙,在鹏城没有吃够炸鸡薯条,又在梅市来吃了啊。说说看,今天想吃什么,苏叔叔给你买单,一会儿你再拿几张优惠劵带走。” 罐罐看到面前的男人,甜甜地喊了一句,“苏叔叔。” 又道,“谢谢苏叔叔,不过不用了哦,妈妈已经给我买啦。” 宋沛年见苏建林手里扛著大哥大,直言道,“苏总,帮我报个警吧,还有梅市有你认识的靠谱的律师吗?有的话,麻烦你帮我联繫一个,这里有人对我家念恩进行污衊和故意伤害。” 苏建林家里是在鹏城开玻璃工厂的,现如今宋沛年算是他们最大的客户了,爱家家居所有的玻璃用品,什么穀物罐镜子茶杯果盘茶几面等等,全都是从苏家玻璃厂定製的。 爱家家居发展的越好,他们的生意也就越好。 除此之外,宋沛年那边的装修公司,客户所有的窗户,几乎都给他们介绍苏家的工厂。 现在苏家一家子看宋沛年就像是看財神爷似的。 苏建林作为苏家的老二,也不是个閒的,走了门路当起了肯xx在华东部地区的代理,他又和宋沛年合的来,没事儿就喜欢给罐罐送些优惠劵什么的。 此刻听到宋沛年的话,没有犹豫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李莹莹刚刚面对阮念恩趾高气扬,敢抢阮念恩手中的电话,而现在看到苏建林手里拿著大哥大报警,丝毫不敢妄动。 这个年代,手里的大哥大,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见苏建林拨通了报警电话,旁边小男孩说一句,他就复述一句,敘述事情的经过,李莹莹瞬间就慌了神。 她抓住阮宝珍的胳膊,“姐姐,怎么办?” 阮宝珍忍不住暗骂一句蠢货,但想起李家还握著她的把柄,笑著走了过来,“姐姐,莹莹还小,说话不过脑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要不就算了吧。还有你脚上的伤,我替莹莹支付你双倍的医药费。” 宋沛年实在忍不住了,先对苏建林说道,“苏总,今儿个你店铺损失的营业额我给你补上。” 苏建林连连摆手,他默默退后一步,他是见识过这位的手段和骂人的功力的,现在只想好好看戏。 看戏的同时,还不忘让店里的服务员將门给关上,以及给店里的几桌客人送几张代金券。 那几桌客人早就在看戏了,在这里吃饭真好,炸鸡好吃,还有免费的『表演』看。 嚼嚼嚼嚼,不是他们以貌取人,只是那群人多的,实在不像啥好人啊。 宋沛年看著阮宝珍,直言道,“小?满十八了吧,那就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家里没有教好,我不介意让她免费去局里学习几天。” 还不忘火上浇油对李莹莹道,“以及让你的工作单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时给你的个人档案记上一笔。” 又扫了阮宝珍一眼,“还双倍的医药费?你觉得我们稀罕你那点儿三瓜两枣的?” 林子峰上前护住满脸委屈的阮宝珍,不悦道,“宋总,你这么说过分了吧。” 宋沛年冷笑一声,“还有更过分的你要不要听听?当初合作没有谈成,你几次三番打扰也无妨,可你却事后派人盗窃我司的商业机密文件,策反我司工作人员,我司已经向你们林家提起诉讼了,我想你最迟明天就可以接到传票了。” 林家祖上就是靠做木材生意起家的,特殊时期的时候划为了国有,改开后又重新將这生意做了起来。 原材料生意不好做,於是瞄准了转型,准备进军家具市场。 宋沛年拒绝了林子峰的合作,但林家又过於眼红爱家家居的生意,也看出了爱家的市场前景性,於是便动了歪心思。 本来宋沛年打算再过一段时间打击林家的生意,没想到不久前就將把柄给送了过来,这次虽不能彻底毁了林家的基业,但是將林家送进去一两个还是可以的。 林子峰听到宋沛年的话有一瞬间的心虚,一开始他们的打算便是与爱家家居合作,后面合作不成,便想要爱家家居的產品资料,在梅市另开一家『爱家』,借著爱家的名气赚第一桶金。 不过林子峰本就是被林家按照继承人培养的,很快就稳住了神,他开口道,“宋先生,空口无凭的事还是不要说,不然我也可以向你提起诉讼。” 宋沛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没时间和你在这儿打嘴炮,事实结果胜於雄辩。” 林子峰瞬间语塞,给了阮宝珍一个眼神。 阮家人此刻也猜测到了宋沛年的身份,没有想到爱家家居竟然是阮念恩男人的產业。 一直拉著阮大哥在后面看戏的阮大嫂,忍不住咂了咂舌,人这一辈子谁能看得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一定就没有一个出头日。 阮宝珍很会审时度势,有些悔恨自己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对阮念恩开刀,反而现在处於劣势,早知道应该將阮念恩拉回阮家的,后面才好摆布... 目前只能先缓和关係,再看下一步棋该如何走了。 轻轻推了推李莹莹,又眼含威胁地看了她一眼。 李莹莹现在恨毒了阮念恩,但她依旧红著眼走到阮念恩的面前,“大姐,是我的错,我口不择言,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 李莹莹只觉得此时此刻十分屈辱,她一辈子都应该被她踩在脚下的,老天爷为什么让她找对了人,又发达了起来?! 阮念恩表情极淡,微微退后一步,冷言道,“不能。” 李莹莹忍不住流泪,“大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这样。” 宋沛年插话道,“什么怎么样?你出生的时候接生婆不会是將你的脑子和脐带一起剪了吧,要不是你自个儿嘴贱难道会有后面这些事?” 还不忘挑拨道,“你不妨再想想是你自己嘴贱,还是故意有人引导你这么说?” 阮宝珍看著李莹莹投来的视线,暗暗咬牙,上前说道,“姐夫,莹莹之前在乡下待久了,所以沾染了些...” 宋沛年冷笑一声,直接出言打断,“別,个人人品的问题,你可別空口就破坏乡下人的形象,我家念恩被你亲爹妈害得在乡下待了十几年,又受了十几年的搓磨,也不会张嘴就污衊人。你这茶艺课修的好,厨艺也不错,又会甩锅又会添油加醋的。” 又接著道,“还有,要不是你亲爹妈换了你和我家念恩,你养父母又眼瞎放著亲闺女不要,你不也是个乡下人?” “怪不得你们姐俩也是李家的种呢,坏的简直一脉相承。” 宋沛年骂人选择以揭老底的方式开骂,吃瓜群眾也吃清楚了瓜,一时间周围都开始偷偷交头接耳。 吃瓜群眾们嚼嚼嚼,有时候吧,真的相由心生,那一家三口確实长的好看顺眼些。 “够了!” 阮母突然大吼道,看著阮念恩大声道,“你今天搞这么一出,难道不就是看不惯我和你爸对宝珍好吗?觉得对你不公平吗?那你也不看看你自个儿,未婚先孕,跟一个男人跑了,丟了我们阮家一家子的脸。” 又指著阮念恩道,“你不要觉得你现在发达了,有两个臭钱傍著一个男人就有底气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永远是我阮家的种,你这条命都是我给你的。” 阮念恩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勇敢,此刻喉咙像是被噎住,一个字都说不出,眼眶也被气得通红。 过往那些噩梦再次席捲而来。 宋沛年挡在阮念恩的面前,嗤笑道,“对啊,我觉得没一个人能看惯自己的亲生父母对一个偷换自己人生的恶人、罪犯、人贩子的孩子好,而且那恶人还把她奴役了十几年。” “就这样你们还心无芥蒂对罪犯的孩子好,並且不追究罪犯的责任,並阻止受害者追究,这事儿也只有你们阮家这种人家做得出来了。你要不要问问现场的人,谁会像你们阮家一样?” 阮母被气得心梗,她捂住胸口,被阮家人给扶住,“你、你...” 阮二哥走了过来,捏紧了拳头,阮二嫂紧紧拉著,这事儿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宋沛年一个眼风扫过去,“现在好像正在扫黑除恶吧,一个拳头换一颗子弹,值当。” 阮二嫂將阮二哥拉的更紧了。 阮父看著阮念恩愤声道,“我们將你认回来接回来还有错了?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你这个不孝女。” 宋沛年深吸了一口气,怪不得阮念恩说阮家人都不正常,他们是真的不正常,像是出生的时候就忘带脑子一样。 宋沛年看著阮父继续道,“如果要论对错的话,你们一开始就错了,错不该只顾自己快活,错不该快活后生下孩子又让孩子被换,错不该將孩子认回来后又想要『两全其美』,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打断阮父想要开口的嘴,厉声道,“不要觉得你们对念恩弥补了,你们捫心自问,你们每一次在念恩和阮宝珍抉择时,选择了谁?其实准確来说,你们也不是选择了阮宝珍,你们选择了自己脸上的光彩,培养出一个『好女儿』,可以为你们阮家带来利益。” “你是不是还想说念恩没有教养诸如此类的话?那回到最初,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们造成的吗?即便念恩刚进城,什么都不懂,那你们有想过好好教养她吗?还是说嫌弃她上不得台面而不喜?” 亲手撕破阮父阮母的面具,两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却不见悔恨,更多的是被戳破心事的恼怒。 宋沛年紧紧握住阮念恩的手,“还有念恩未婚先孕,这不是念恩的错,这是我的错,是我年少犯过最大的错误,是我对不起念恩,你们该怪的是我,我不会反驳。” “念恩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选择了我,你们放心,我会一辈子都对她好。” 又继续道,“还有,虽然你们不信,但我还是要说,如果我女儿未婚先孕,选的对象又不靠谱,我不会选择直接將我的女儿撵出家门,不闻不问,而是尽最大努力让我的女儿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因为那是我的孩子,我生了她,我就必须得为她的成长负责。” 宋沛年直视阮父阮母,“现在,你们觉得你们俩配为念恩的父母吗?既然不配,那麻烦你们二老以后就不要对著念恩摆长辈的谱了,或者道德绑架她。” 阮母还想再说些什么,阮念恩往前挪了一步,看著阮母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嫁给什么都没有的阿年,而不是继续留在阮家吗?” 见阮母脸上闪过错愕,阮念恩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要不要想想你当初给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大龄未婚身体有毛病的,二婚带孩子的,家暴的,蹲过篱笆的,但无一例外,你选的每一个都可以给阮家带来利益。” 阮念恩想起当初被迫和那些人见面以及在李家受过的搓磨,在阮家时时刻刻都过著窒息的日子,突然有些歇斯底里,“我在外哪怕狼狈的活著,也比在阮家好上一百倍。之前我不懂,可我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我懂了,你们根本一点都不爱我。” 说罢,阮念恩有些泄气,没有忘记,什么都没有忘记,过往所有的痛苦回忆只是她不愿想起而已。 此刻她有些无力地倚靠在宋沛年的身上,还好,她还有阿年和罐罐,他们是上天给她最大的赏赐。 宋沛年將罐罐放下,背起崴脚的阮念恩,又一手牵著罐罐的小手。 看著面前的阮母等人说道,“第一,关於污衊和故意伤害,我们依旧会追究到底。第二,希望你们阮家还有李家好自为之,当年的事儿没完。第三,林家也等著传票吧。” 苏建林帮著开门,还不忘说道,“宋哥,有啥事儿儘管开口。” 宋沛年对他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带著阮念恩和罐罐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486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30 梅市,酒店。 罐罐正在哄阮念恩开心,“妈妈,我给你表演一个节目好不好。” 小傢伙说著就站在阮念恩的面前,开始跳在幼儿园学的舞蹈,嘴里也哼唱著,“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艷~” “和暖的阳光照耀著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顏,娃哈哈~娃哈哈~” 以往,罐罐是最排斥在大家面前表演节目的,每次只要宋沛年在家播放他在幼儿园六一节目表演的录像带,罐罐总会绷著一张小脸暗示自己不高兴了。 此刻为了哄阮念恩开心,罐罐也是豁出去了。 阮念恩看著同手同脚尽力表演的罐罐,终於忍不住破涕为笑,伸手將他给抱进了怀里,“妈妈不难过了。” 罐罐仰起小脑袋,小脸皱成了一个白麵包子,“那妈妈是不是脚腕还痛痛的。” 阮念恩捧著罐罐的小脸,“医生阿姨给妈妈上药了,不痛了的。” “那妈妈笑一个。” 阮念恩对著罐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罐罐靠在阮念恩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妈妈不怕的,等罐罐长大就和爸爸一起帮你將那些坏人都赶走。” 阮念恩眼眶有些湿润,拍了拍罐罐的后背,“谢谢罐罐。” “不客气的,妈妈。” 宋沛年提著烧烤回来的时候,母子二人眼眶都是红红的,一边清理桌面,一边问道,“你俩咋哭了?” 罐罐抹了抹眼睛,有些害羞,“不告诉你哦。” 宋沛年將烧烤一一从袋子里拿了出来,“你们尝尝看,这家烧烤师傅的亲爹是之前国营饭店的掌勺大厨,算是家学渊源了,手艺很好的。” 说著还给阮念恩和罐罐一人递过去一串大蒜排骨。 宋沛年自己也拿起一串开始吃,吃了两口过后说道,“我刚刚去警局问了,那边要等调查清楚事情原委才做处理。我猜多半都是以道歉收尾,不过我们寻一律师处理此事並坚持不接受道歉,她也能进去蹲几天。” 至於其他的安排,因著罐罐在这儿,宋沛年没有说。 吃了一会儿,宋沛年又提起了林家盗窃爱家家居文件的事儿,“我们是在鹏城那边起诉的,预计也就是明后两天,林家就可以收到传票了吧。” 这个时候两方公司或是什么的发生矛盾,大多都是私下解决,或商议谈判或是拳头对决。 当初收集证据决定起诉林家的时候,宋沛年还找了刘安全,麻烦他以一种专业的角度为他们分析此事如何能维权成功,当然也有借他的势的想法。 阮念恩一边吃一边点头,只要看见阮宝珍倒霉,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隱秘的畅快。 晚上,等罐罐睡了之后,宋沛年和阮念恩一起去了酒店楼下散步。 走著走著,阮念恩突然说道,“我今天是不是很没有用。” “嗯?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已经很勇敢地面对他们了。” 一个人被一群人长久地压制著,其实是很难一瞬间暴起反抗,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宋沛年说过之后,又问了许多阮念恩在李家的情况。 当她突然说到李父有外出过一段时间,之后家里隔三差五就会买肉买糕点什么的,李莹莹还有了几身新衣服,宋沛年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蹙眉说道,“当初李家想將你嫁出去,是很突然的决定吗?” 阮念恩再次回忆那段痛苦的回忆,想了想,缓缓点头。 宋沛年忍不住用手掌拍了拍另一只手紧紧攥紧的拳头,“多半当初李家去找过阮宝珍了,阮宝珍在那个时候就和李家有了来往,后面想將你嫁出去,就是为了彻底解决你,不让这件事情败露。” 阮念恩抓住宋沛年的胳膊,身子忍不住微微发抖,她始终想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有阮宝珍这么坏的人。 现在想来,那时候她才十来岁,家里並不缺钱,或是急需用钱什么的,她算是李家最大的劳动力,几乎什么活都是她做的,按照李父李母那种奴役人的性子,至少会將她留到二十几岁才会拿出去换彩礼。 阮念恩又想起她刚到梅市阮家,百般受阻不让进门了...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见阮念恩紧紧咬著牙,宋沛年握住她的手说道,“既然他们做过这些事情,那么必有留痕,一切將有跡可循。” 宋沛年看著阮念恩的眼睛,恨恨道,“阮宝珍最在乎什么?名声?金钱?工作?或是阮家父母的疼爱?她最在乎什么,我们就毁了什么。” “还有李家在乎的是什么?钱或者他们的一双儿女?我们同样也要毁掉,还有当初偷换你的那人,同样如此。” 阮念恩握住宋沛年的手,抹掉快要溢出来的泪水,“对,凭什么过去的就过去了,凭什么要我释怀,我要报復回去!” “我和你一起报復回去。” ---- 阮家。 阮父阮母仍还在生气,阮母恶狠狠说道,“她现在算是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能张狂到什么时候。” 见身侧的阮父还在愣神,用胳膊推了推他,“你在想什么呢。” 阮父捏了捏眉心,缓缓摇头,“没。” 忍不住摇了摇脑袋,试图想要將今天宋沛年所说的话给晃出去。 阮母见阮父不搭理她,有些赌气似地睡下,侧过身子,背对著阮父。 隔壁的阮二哥和阮二嫂同样未眠。 两人还在聊今天的事儿,阮二嫂忍不住感慨,“没想到阮念恩如今有这般造化,你看她今天那一身打扮,就知道她日子过得有多好了。” 当初谁不觉得阮念恩一辈子都完了,哪想到她现在过得这么好。 明明之前都说她男人都是靠著她养的,哪想到她男人翻身就做了这么大的生意。 还有今天那个护犊子的劲儿,一看就是对阮念恩极好的。 阮二哥对这些並不在乎,他应付著点头。 阮二嫂又继续说道,“还有今天进来的那个男人,喊苏总的那个,今天那家店就是他开的,你认识不认识?” 阮二哥摇头,他现在心心念念想的还是爱家家居的事儿,林家能开,为什么阮家就不能开,算起来,阮念恩还是他亲妹妹呢。 阮大哥和阮大嫂这边,也聊了两句宋沛年和阮念恩,不过二人围绕的是今天宋沛年所说的话。 阮大嫂一边叠衣服,一边说道,“那些年我们在外省,具体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要是真像念恩男人说的那样,爸妈...” 后面的话阮大嫂没有继续说,毕竟她一个儿媳妇也不好在背后当著男人的面蛐蛐公公婆婆。 不过,看阮念恩今天那股委屈的劲儿,也能看出几分,她当年在阮家过得並不算好。 还有,要她是阮母,不让李家一家进局子,她都白为人母了。 也不知道她婆婆是怎么想的,竟然不追究李家,还將阮宝珍当个宝似的放在家里继续养著。 又想到宋沛年离开时说的话,她心里到没有多大的波澜,她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阮念恩的事儿,当初念恩刚回家的时候,她还给她寄过好几次特產和布料什么的。 阮大哥在那边一直垂著头,眉头紧紧蹙著,阮大嫂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事儿,问他在想什么,阮大哥摇摇头,只回了一个字,“没。” 阮大嫂也没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兴趣。 ---- 第二天一大早,阮宝珍就从林家走了出来,想到昨天晚上林子峰还有林父林母对她说的话,她就控制不住想要生气。 让她去巴结阮念恩,做梦! 当初她就不该那么仁慈的,让阮念恩来了梅市进了阮家的门,才有了现在翻身的机会。 后面也不应该將她给放出去,就应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一有苗头就给掐死。 真就是千算万算,就没有算到阮念恩的男人竟然出息了。 憋著一股气去了李家,开门进去后,见一家子都这个点了还在睡大觉,实在忍不住发起了脾气,“睡睡睡!还睡什么睡呢?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全都是拖后腿的,全都是白吃饭的,没一个有用的。 李莹莹被吵醒,见来人是阮宝珍这才忍住没有回嘴,擦著眼睛说道,“大姐,你咋来了?” 阮宝珍在李家一向都掀开了她的面具,她眼里闪过鄙夷,嗤笑道,“我不能来?” 又说道,“昨儿个怕的要死,怕进去蹲局子,现在又不怕了?” “嗨!”李莹莹无所谓地摆摆手,“我看那一家子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嚇唬我呢,从昨天到现在一个警察都没来。” 这时李母也从內屋走了出来,笑著道,“可不是,宝珍,你就是白担心了。” 说著又眯著眼睛问道,“那贱妮子真的发达了?” 阮宝珍见李母顶著一头鸡窝头,眼睛里还有眼屎,又闪著贪婪的精光,穿的睡衣上还有油点子以及大大小小的脏污,忍住厌恶点了点头。 李母忍不住拍起了大腿,“老天爷不长眼啊,怎么让那贱妮子发达了,要是这好事儿轮到我家耀祖身上该多好。” 李耀祖,李父李母盼了多年才盼来的儿子。 阮宝珍忍不住撇嘴,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就李耀祖那样,再多长几个脑子都发达不了。 李莹莹也附和道,“就是就是,那李小草真就是踩到狗屎了...” 话里话外都掩饰不住一股酸气,凭什么,老天爷凭什么让她嫁一个这么好的男人,还让她发达了。 阮宝珍却不想继续说这事儿了,直接说出了今天的目的,“阮念恩之前在李家村的时候,有没有和哪个男人走得比较近?” 李母被问得一脸懵,想了想,摇头,“那贱妮子之前在李家村天天都在干活,除开和隔壁的陈婆子走得近,一般都不会和谁说话,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阮宝珍实在没有控制住自己,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的话,就想一个,到时候还要將这事儿给捅出去。” 不顾李母和李莹莹有何反应,继续说道,“事成之后...” 阮宝珍还没有画成大饼,李家的门就被敲响了,李母闹嚷嚷地去开门,“谁啊!大早上的就来敲敲敲,叫魂啊...” 待打开门之后,见是两位身著警服的男人,瞬间就息了声音。 男人亮出自己的证件,“请问这里是李莹莹家吗?有人报警控诉她故意污衊和伤害一位女士,现在需要她和我们走一趟。” 李母被嚇得腿软,出言就想否认,话还没有说出口,男人就走了进来,观察屋內两位女士的反应,瞬间就锁定了目標,朝著李莹莹走了过去。 李莹莹连连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李母也上前说道,“不过就是一句话嘛,有这么严重吗?我们农村骂人说的话可比那还要严重几百倍...” 过后,就开始对阮念恩叫骂,嘴里的污言秽语一个一个地就往外蹦,听得警察都连连蹙眉。 为首的那位厉声道,“这是犯法的。” 不想再继续解释,就让李莹莹跟著他们走了。 李莹莹又是哭又是闹,反正就是不走,最后只能被拖著走,李母拉著阮宝珍让她想办法。 无奈,阮宝珍走了过去,又给警察说了几句好话,就將李莹莹带到了一边,小声说道,“你不要害怕,这事儿其实不严重,到时候去了警局你好好认错,並坚持要向阮念恩道歉,最多就是批评教育几句。” 李莹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阮宝珍的话连连点头。 阮宝珍又见李莹莹哭的我见犹怜,还颇有几分姿色,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与其绕弯子对付阮念恩,倒不如直接下手。 充满诱惑的声音响起,“你觉得阮念恩的男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阮宝珍凑到李莹莹的耳边,悄声道,“你觉得阮念恩现在这么风光,靠的是什么?要是她没了她男人撑腰,她男人又不给她花钱了,你觉得她还能囂张到何时?” “到时候你对付她,岂不是轻轻鬆鬆?想踩在脚下就踩在脚下...” 李莹莹也不是傻子,脑子微微一转就懂了阮宝珍话里的弦外之音。 阮宝珍轻轻擦掉里莹莹脸上的泪水,笑著道,“莹莹真好看,还年轻,身段也好,配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正好。” 李莹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想起那天那个將阮念恩护在身后的高大身影,以及他那俊俏的容顏,他还是大老板,姐夫都捧著的人...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第487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31 宋沛年这边也没有閒著,他给李家村的陈婶婶那边匯了款,又打去了电话,拜託他们帮忙调查一些陈年旧事。 之后宋沛年又找了苏建林,从他手上借了几个得用之人,帮著办一些事。 苏建林见宋沛年递过来的信封,里面塞满了钞票,连连推辞,最后还是宋沛年道,不能让他手下的人白忙活,苏建林才將钱给收下了。 又拍著胸脯保证,安排的事儿,绝对给宋沛年办稳妥。 將一切都布局好之后,也就是三天后了。 李莹莹那边也终於掰扯出了结果,由於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警方的处理方案优先以调解为主,不过阮念恩不接受道歉,她也没有出面,一直都是请的律师在帮她周旋。 受害方不同意和解,坚持上诉,可李莹莹认错態度良好,最后也只被行政拘留三天以示警戒。 宋沛年从律师口中得知『李莹莹认错態度良好』,挑了挑眉头,这是又憋著什么坏呢,还真有些期待他们的出招。 与此同时,林家那边也收到了爱家家居的传票,控告其盗取商业机密。 林子峰完全没有想到宋沛年是来真的,火急火燎地开始找律师,期间他还来找过宋沛年几次,想要谈和,不过宋沛年都是避而不见。 阮宝珍得知林家收到了传票,虽然不会太过于波及到她,但是想到会被阮念恩看笑话,还是忍不住砸碎了几个玻璃杯。 林子峰看著阮宝珍说道,“你爸妈那边,难道还没有和你姐姐联繫吗?” 林子峰一直认为,一开始爱家拒绝和林家合作,可能就是阮念恩在中间阻拦,现在又针对林家,而这都是为了给阮念恩出气。 现在只要阮念恩和阮家重新修好,这一切的一切也就顺势解决了。 阮宝珍控制住自己的神情,淡淡地摇摇头,“没,我爸妈倒是想,可是,你不知道我姐姐的脾气...” 林子峰握住阮宝珍的手,“宝珍,现在木材生意不好做,云贵那边的木材商几乎要將整个南部片区的市场垄断了,现在又来了这一出,將会对我们林氏木业造成不小的损失。” 深情地看著阮宝珍继续说道,“要是你和你姐姐重归於好的话...” 后面的林子峰没有继续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谁又不会明白呢。 阮宝珍强撑起一抹笑,“好的,我儘量。” 实则心里恨毒了阮念恩,除此之外,又觉得自己当初眼睛有点儿瞎,怎么偏偏就选中了林子峰这个软脚虾。 当年林家在梅市很是风光,现在怎么越来越不行了。 等李莹莹出来的那天,阮宝珍立马就去找她了,让她快点儿展开行动。 李莹莹在里面待了三天,也恨毒了阮念恩,可又莫名想要退缩,心里一个声音告诉她,阮念恩的男人不是这么好招惹的。 阮宝珍看穿了李莹莹的心思,捏著她的脸,恶狠狠说道,“你现在还有退缩的余地吗?你觉得就凭你爹妈还有李耀祖这三个拖油瓶,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吗?不如狠下心,按照我说的做,既能当富太太,又能將阮念恩给踩在脚底下。” 李莹莹被戳中了痛点,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男生追求过她,但是了解到她的家庭情况后,全都望而止步。 还有阮念恩,她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她不配... 所以,李莹莹捏紧了拳头,垂下眼帘,点头表示同意。 阮宝珍满意了,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给了李莹莹,“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软的要是不行,可別忘了还有硬的。” 说罢,转身就走了。 两人这一幕,恰巧就被一直跟著阮宝珍的人给偷听到了,这人是苏建林的小弟锄头。 锄头从阮宝珍和李莹莹的三言两语中就拼凑出了一个大概,也顾不得继续跟人了,连忙就向宋沛年匯报消息。 宋沛年得知这个消息后,忍不住冷笑出声,阮宝珍这么想要给李莹莹找男人,那他就成全她咯,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的了。 锄头送来了这有用的信息,宋沛年出手很是大方,给了他一百块,请他吃饭,锄头美滋滋收了钱,保证会继续帮他『盗取』有用的信息。 宋沛年来梅市,除开要帮阮念恩出恶气,还有家具厂的事情也要忙活,整个人简直要被劈成两半来用。 这天处理完了家具厂的事儿,不出意外,李莹莹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来来回回不断晃悠,最后甚至还装作不小心扑倒在宋沛年的身上。 宋沛年侧身躲过,不过看著摔倒在地的李莹莹,他虽然没有扶她起来,但也没有恶言相向什么的,反而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这才连忙朝接他下班的阮念恩和罐罐跑过去。 李莹莹看著阮念恩一家三口的背影,又想起刚刚那个迷人的笑,一股自信突然涌上心头。 刚刚躲开,一定是看到阮念恩来了,一定是的。 回家的路上,宋沛年和阮念恩讲了事情的经过,同时还收到了苏建林递过来的新消息。 关於李家的。 李家,还有李莹莹大姨一家来到梅市之后都是靠著阮宝珍生活。 一开始,李父李母在阮宝珍的安排下,还会进厂去工作,后面发现当工人太辛苦了,便嚷嚷著不干了,让阮宝珍出钱养他们。 一家四口人全靠著她吃饭,阮宝珍哪里愿意,於是各退一步,靠著走关係给李父李母都换了一个轻鬆的岗位,每个月也象徵性地再给李家拿点钱。 不过李家一家子都是懒散惯了的,上个班也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宋沛年听到这,左手大拇指忍不住来回摩挲著食指和中指,阮宝珍这个狠人,能这么容忍李家,李家一定握著她的什么把柄。 又是一个好消息,只等著暴雷后,两方打起来了。 李莹莹大姨,也就是当初出主意偷换孩子的那人,她姓周,她也带著她一家子来梅市投靠阮宝珍。 不过她只让阮宝珍安排了住处,又帮著给她两个儿子介绍了工作,事后倒是没有继续贪得无厌地索取了。 不过她那两个儿子这些年没少帮著阮宝珍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称之为打手都不为过。 其实想想也是,宋沛年一直觉得阮宝珍这类人,不可能单单只会针对阮念恩,只要和她有利益衝突的,她能动得了的,多半就会在背后下黑手。 现在,只需要將其慢慢挖出来。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李家那一摊子的事儿算是弄清楚了,接下来就该他出招了。 李母为人爱贪小便宜,喜欢和邻居打嘴炮吵架,背后说人坏话,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 李父来到梅市之后,日子过得越发舒坦,除开日常爱喝一点儿小酒之外,平时还会小赌一番,更甚之,还喜欢瞒著李母去购买特殊服务。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关於李父,宋沛年只需要见机行事,將他送进局子里去即可。 需要下手的还是李耀祖,从小就没少欺负阮念恩,整治李耀祖,堪比在李父和李母身上扎刀子。 他现在还在读高中,虽然在高中混日子,但靠著阮宝珍,吃的好穿的好,在学校也算是呼风唤雨。 小时候在村子里欺负小伙伴,去了学校之后又搞起了校园/霸凌。 宋沛年乔装打扮一番,联繫了经常被李耀祖欺负的一位同学,点拨了他几句,又留下一笔不含任何记號的钱,便等著故事发展了。 於是,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李家不断上演故事。 先是李父买特殊服务被抓了,在他被抓之际,与他一起被抓的那位女士,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那事儿可是两个人都要进去蹲局子,可若是耍流氓呢...』。 於是那位女士为保全自己,坚决不认是在贩卖特殊服务,而是被强迫的,李父是在对她耍流氓。 无论李父怎么咒骂,他人怎么询问,她依旧不改口。 这个年代,耍流氓可比购买特殊服务严重多了,稍有不慎都是要吃枪子的。 这边关於李父的事儿,李家还没有来得及缓过神来,那边李耀祖也出事了。 李耀祖將一同学的头给打破了,那同学將李耀祖给告了,李耀祖也进局子了。 那同学还列举了之前被李耀祖霸凌的事实,又找了不少的证人,最后还直言道,除非拿两万块钱,否则休想要和解。 这个年代的两万块钱是一笔非常大的巨款,李母指著那同学的脑袋骂他是个黑心肝的。 那同学一脸无所谓,直接道,他也不是想要那两万块钱,只是想要出一口恶气,让李耀祖在局子里蹲几年,在他的人生档案里记上一笔。 最后又警告李母,除非有两万块钱,要不然就不要再找他了。 李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家里的两个男人都进去了,李莹莹不顶事,周大姨家也没啥势力帮不了什么忙,当然也只有去找阮宝珍了。 阮宝珍为此烦不胜烦,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十来日,为什么李家接二连三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对於她是李家的种,阮宝珍觉得这是很『耻辱』的一个事实,可偏偏,李家就像是恶鬼一样缠著她,甩都甩不掉。 李父和李耀祖的事儿,阮宝珍对所有人都是瞒著的,不管被谁知道,都像是一个火辣辣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抬不起头。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生身父母是这么的不堪。 阮宝珍再一次被李母找到,要求她將在局子里的李父还有李耀祖给捞出来,阮宝珍直接变了脸色,“难道你觉得我是天王老子不成?有这么大的本领將他们两给捞出来?” 同时心里產生一个邪恶的念头,那俩父子待在牢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不会再缠著她要钱要东西。 李母活了大半辈子,说是个人精都不为过,瞬间就看穿了阮宝珍的小心思,微眯著眼看著阮宝珍,“你不行?难道林家还不行吗?林家家大业大的,这点儿事还办不成。” 阮宝珍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李母的距离,“难道你不知道林家已经分家了吗?我公公婆婆不止林子峰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未免將我想的太强大了。我要有这本事,我还在大学当什么助教?” 李母听到这话,略微有些癲狂,她上前抓住阮宝珍的手臂,“没本事?你可不要忘记那些年的书信我们还保留著,还有当初你让我办的那件事,所有的证据我都还保留著!” 又將阮宝珍给推开,恶狠狠道,“你不要忘记你是靠谁才过上了好日子!” 阮宝珍听到这话,一脸厉色,深呼吸一口气,才忍住没有一石头將李母给砸死。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缓了缓神色,“爸那事儿有些棘手,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妈你去找那女人谈谈。” 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耀祖那边,我亲自去找那同学谈谈。” 李母直接甩手,没好气道,“没用!” “我都找那短命的臭小子好多次了,咬死不鬆口,威胁也威胁了,一点儿用都没有,上次我还带了你两个表哥去,哪想到那小子直接报警了,我和你两表哥也差点儿进去了...” 又咬牙切齿继续说道,“那狗东西还搬家了,现在都找不到人影!” 说著抬起头看著阮宝珍道,“说是要两万块钱,你有没有?” 阮宝珍立即尖声道,“两万?怎么不去抢?” “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 不到两百!我不吃不喝几十年都没有这个数,这些年我还要给你们拿钱,我哪有两万?” 李母装都不装了,她掀了掀眼皮,“你没有,林家有。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这钱你必须拿,你要是不拿的话,哼。” 说著就冷笑了一声,威胁意味十足。 最后,李母和阮宝珍不欢而散。 阮宝珍这边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一个更气死人的消息又传来了。 李莹莹成功和人睡了。 不过对象不是宋沛年,而是她的男人,林子峰。 第488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32 宋沛年自从那次给了李莹莹一个微笑之后,李莹莹就有了极大的自信心,她觉得自己放下的鱼饵已经引起了鱼儿的注意,只需要等著鱼儿上鉤即可了。 可是鱼儿一直不上鉤还是很恼火的,尤其是家里接二连三出事,李母从以往的粗鲁刻薄变得越发阴晴不定,还打上了让她去傍大款的想法,骗钱將李耀祖给赎回来。 李母虽然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但她掌控两个女儿却很有手段,对待阮宝珍是威胁加討好,对待李莹莹也会展现母爱,打著让她日后回报的算盘。 可是当李耀祖出事的这一刻,李母所有的獠牙也就露了出来。 在那个年代,那个环境,生儿子成了她的心魔,自从有了李耀祖之后,她的腰杆也直了,自然就会將这个赋予她『荣耀』的孩子放在手心里疼爱。 李莹莹当然不愿意一辈子为了李耀祖给搭出去,於是对待宋沛年这边更加上心,渴望早日逃脱李家这个牢笼。 既然用迂迴打法过於缓慢,李莹莹便只有狠下心採取强硬手段了。 一直没有近身的机会,李莹莹终於摸清宋沛年要去一大饭店去谈生意后,她也混了进去,准备给宋沛年下药,到时候直接成事。 只是不知为何她喝下了那杯下了料的茶,后面又和姐夫林子峰在休息室里滚到了一起,还被饭店的服务人员给发现,最后服务员还报了警。 阮宝珍来到警局之后,就看到李莹莹和林子峰坐在一条板凳上,林子峰呆坐在一边,李莹莹在一边哭得梨花带雨,身上还披著林子峰的西装。 她上前一把掀开林子峰的外套,又狠狠丟到林地上,指著面前的二人厉声道,“你、你们、不要脸!” 林子峰上前搂住阮宝珍,“宝珍,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当时只是喝了一点点酒,然后...”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就去了休息室,然后又和李莹莹睡到了一起。 李莹莹还在哭,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滚。 林子峰逐渐清醒,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出警局,可是李莹莹一句话都说不出,警察也不放人。 直到李母来了之后,李莹莹才算是找到了主心骨。 李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简直笑开了花,她此刻站在这里,趾高气扬对林子峰说道,“先给我们莹莹两万块,要不然,我们要告你耍流氓。” 阮宝珍很是气愤,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被李母一个威胁的眼神就逼退了,只能握著拳头退在一边。 最后,林子峰不想进局子,这件事以林子峰承诺支付两万元收尾。 阮宝珍看著李母还有李莹莹母女二人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事后,林家上上下下也知道了这件事,后面又被告知李耀祖將人头打破被索赔两万元一事。 两件事一串联,林家包括林子峰一致都认为这是李家为了两万块给林子峰做的局,说不定阮宝珍为了自己的亲弟弟也参与其中。 瞬间,林家所有人与阮宝珍的关係降为冰点,无论阮宝珍如何解释,都显得十分苍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阮宝珍本还想质问林子峰为什么和李莹莹滚到了一起,没有想到,林子峰先质问起了她,问她为何当时他被索赔的时候,她一句话都不帮他说。 关於她被李家威胁一事,所有的一切都是见不得光的,阮宝珍如何能开口,就是那一瞬间的错愕迟疑,让林子峰確定了心中的怀疑,他的妻子也参与了这场局中。 先是夫妻二人关係出现裂痕,后林家又断了每个月给阮宝珍的生活费,阮宝珍瞬间捉襟见肘。 除此之外,阮宝珍在林家也越发不受待见,林家这种带有一点封建色彩的家族,不能接受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这次莫名损失了两万元,要不是看在他俩孩子的份上,都会让林子峰和阮宝珍离婚了。 待到夜深人静之际,阮宝珍梳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最后很顺利地將一切的错误都归结到了宋沛年和阮念恩的身上。 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展开报復。 在打听到宋沛年那边准备拿下之前的阮母任职的那个百货大楼,瞬间便想要从中作梗,於是提著补品就去找阮母了。 ---- 宋沛年確实选了几处地址,其中就包含那个百货大楼,可是宋沛年觉得有些小,想要將一旁的二层小楼也拿下,打通在一起才够用。 可是这施工难度却加大了,对此宋沛年还是有些犹豫。 还没有谈下,正和一负责人员在这儿详谈呢,阮母和阮父也来百货大楼。 阮母在前面打头阵,没有看宋沛年,而是对那负责人员说道,“小刘,这处地方打算租出去?”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吗?小刘僵硬地点点头。 阮母直接道,“那將这地儿租给我吧,我和他出一样的价。” 说著还指了指宋沛年,阮父却在阮母背后扯了扯她的衣角。 宋沛年挑眉,忍不住笑出声,直接道,“我出两万一年,你也出吗?” 这价格不知道溢出了多少倍,阮母被噎住,宋沛年却冷笑了一声,摆出土大款的姿態,“要是出不起的话,就不要掺和了好吗?” 十分明显且略显拙劣的激將法,阮母偏偏就被激到了,直接对著小刘说道,“签!” 对於这类直接送钱的行为,小刘瞬间接受,然后立马带著阮母去办手续签合同,阮父都没有阻拦成功。 等到双方签好合同之后,宋沛年才笑著道,“阮宝珍给你们传了风声是吧,所以你们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朝著二人走过去,从包里翻出一张纸,甩了过去,“要不要看看你们养的食人花那些年在背后究竟都干了什么事?” 纸上只列出了一个时间线,从李父第一次进城寻找阮宝珍开始,再到李家想要將阮念恩卖出去,最后是李家还有周大姨一家进城为止。 是个聪明的人都该知道,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可阮母却將纸揉成一团,愤声道,“你以为你这样隨便写两笔就能离间我和宝珍的母女情?” 宋沛年冷笑道,“是真是假,一查便知。你查不到的,不代表我也查不到。” 又『嘖』了一声,“就阮宝珍这样的品行道德,还能当大学老师,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狗急了才能跳墙,宋沛年就指望阮母给阮宝珍通风报信呢。 现在手里掌握的证据不足以指证和搞垮阮宝珍,只能让阮宝珍亲自为他们製造证据了。 不过,阮母这反应,也算是意料之中了,虽然他不是很理解。 可想到这,宋沛年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为什么一个母亲,会这么『恨』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而另一边,阮父的表情却和阮母天差地別,他夺过阮母手中的纸,摊开,又看了一遍,皱眉询问宋沛年,“这可是真的?” 宋沛年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还没有走远,耳边就传来了阮父还有阮母激烈的爭吵声。 宋沛年的脚步立马转移了方向,又去找了苏建林,拜託他再帮他调查一些往事。 之后宋沛年又联繫了之前与他一直保持联络的梅市商务部的一位办事员,告诉他,爱家愿意將家居城设立在新区,不过需要交通局的配合,开通市区前往爱家的公交专线。 办事员那边很快就给了回復,表示十分乐意提供这个支持。 新区那边的地盘比现在这个百货大楼要大上五倍有余,宋沛年便和其他爱家股东联繫,表示未来这边可能有很大的发展潜力,与其租,不如直接购买。 在宋沛年的分析下,爱家成功买下这边的地盘。 之后,便是紧锣密鼓的装修了。 阮母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简直气歪了鼻子,本以为市区就这个地盘大,非此处不可了,哪想到他扭头就去了新区。 阮二哥忍不住抱怨,“妈,你不是说到时候念恩他们会回来求你吗?我们可以藉机索要股份,现在人家將爱家开到新区去了,你说咋办?” 说著还不忘看了一眼阮母,“我说缓和一下关係就能搞定的事儿,你偏不,现在好了,那么大个场地砸手里了,你说怎么办?” 阮母冷声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可不要忘了当初,你催著我去租的,这事儿也有你的份。” 阮二嫂听到这,不干了,两万块钱的『屎盆子』他们可不接,到时候让他们二房拿钱怎么办? 两万块钱,將她卖了都卖不到这个价。 於是开始为自家男人打抱不平,说著说著,不知为何阮大哥和阮大嫂也加入了战场。 阮家客厅闹成了一片。 最后还是阮父大声吼了一句『够了』,阮家眾人才都冷静下来,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以为阮父要针对此事发表意见呢,哪想到阮父看著阮母开口说道,“那天过后,我查了当年的事,可以肯定的是,在念恩认回阮家两年前,宝珍就和李家有了联繫。” 除开阮母,所有人听到这都陷入了一瞬间的错愕。 还不等眾人有何反应,阮母却大叫了起来,“所以呢?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你觉得现在阮念恩还会认你这个爹吗?又还会回阮家吗?” 见阮父面上表情一脸复杂,又悠悠道,“你可不要忘了,当初將阮念恩赶出家门,也有你的份。宝珍这些年对你,比孝顺亲爹还要孝顺。” 阮父面上闪过一丝迟疑,隨即化为一声嘆息,佝僂著背离开了这里。 隨后,客厅里的人,都纷纷回了自己的房间。 阮大嫂坐在梳妆檯前,实在忍不住,说道,“你说,爸妈是咋想的啊。” 这公公一辈子唯婆婆是从,她也不想多说了,可婆婆往几十年也不是个恶人啊,怎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这么疯魔。 阮大哥依旧不吭声。 等下午要去上班的时候,刚走出巷子没多久,宋沛年就窜了出来,对阮大哥说道,“能借用你一会儿时间吗?” 阮大哥看著宋沛年脸上一副明了的神情,瞬间感到慌张,只说自己还要上班,就急匆匆走了。 很明显,他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这条路打不通,宋沛年就指望苏建林那边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了。 ---- 阮宝珍最近很不好过,在林家她就像是个隱形人一样,除开她儿子,所有人对待她像是对待空气一般,无论她如何討好都无济於事。 而李家那边,李母赔了钱之后,李耀祖就出来了,李父依旧还在局子里蹲著的。 李母现在也无心搭理李父了,李耀祖被学校退学了,每天在家里发脾气,將她折腾的够呛。 至於李莹莹,每天都在家里神伤,一开始李母还会怜惜一二,后面也不耐烦了,想著反正这事儿也没多少人知道,不如將她给嫁出去,也好收一笔彩礼回来。 不过由於没有阮宝珍的经济支持,李母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李家的经济很快就出现问题。 手上没钱了,就要想办法了。 从阮宝珍这边压榨不出钱了,再加上反正都撕破脸了,於是李母就去找林子峰要钱,话里有话都透露著威胁。 林子峰虽然很愤怒,但是无可奈何,只能掏钱给李母。 而回家后,林子峰很快又和阮宝珍发生爭吵,他始终认为,若不是阮宝珍联合李家一起给他设局,他怎会会接二连三受到李家的钳制。 阮宝珍也很气愤,她是有口难开,林子峰已经认定了她也参与其中。 更让阮宝珍难过的是,以往她在几个妯娌面前都是趾高气扬的,可因为此事,她都撞见好多次她们在背后说她小话了。 还有李家所有的事都被捅了出来,她感觉林家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她不能接受。 一来二去,阮宝珍也將李母给恨的透透的了。 是不是,只有李母消失了,这一切才会停止... 第489章 我媳妇是年代文里的真千金33 阮宝珍那边有何动作,宋沛年不知道,但是他会选择先下手。 这天,一位媒婆上了李家的门,向李母给李莹莹说媒,对象是一位土大款,彩礼出的十分高,不过外貌嘛,不提也罢。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李莹莹的耳朵里,同时经过加工,那土大款长的丑都已经不算缺点了,关键是那男的还家暴,已经打跑了几任妻子了。 由於彩礼实在给的高,还承诺婚后会帮扶李家,李母实在心动。 李莹莹当然不愿意接受和那样的人过一辈子,她习惯性地去找阮宝珍,哪想到阮宝珍见都没有见她就让她滚。 正忧愁之际,有人就对她点拨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嫁给林子峰呢,反正你和他已经发生了关係。 於是,李莹莹又去找了林子峰,直言道,“你和我姐离婚,我嫁给你,要不然我要告你耍流氓,你放心,我和你结婚之后,我会好好对小聪的...” 林子峰瞬间就觉得李莹莹疯了,虽然他现在还在怪阮宝珍,但是不代表他就不爱阮宝珍了,將李莹莹赶走,气冲冲地回家找阮宝珍说明此事了。 阮宝珍得知此事后,立马就气冲冲地去找李母还有李莹莹,哪想到李母直接说道,“莹莹说的对,她现在嫁给子峰是最好的选择。你年轻漂亮还有文化,哪怕再婚也能找到一个好的...” 李母觉得反正都和阮宝珍撕破脸皮了,倒不如现在利益最大化,李莹莹可比阮宝珍好掌控多了。 这么想著又继续道,“你和林子峰离婚,到时候我將所有的书信都还给你。” 哪想到阮宝珍冷笑一声,“你以为那些玩意儿还能威胁到我吗?托阮念恩的福,阮家现在都知道了。” 阮宝珍忍不住得意,“阮家不怪我,没想到吧。” 说著又走向了李莹莹,厉色道,“至於你和林子峰,我劝你以后不要掛到嘴边说什么耍流氓,我去諮询律师了,你们找我们要的两万块,已经构成了敲诈,到时候还不知道进局子的是谁!” 阮宝珍又从李家走了出去,待到走到门口处,又退了回来,“以后,我不会给你们一分钱,你们也不要来找我,要不然,我可保不准我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我敢保证,到时候出事的绝对会是李耀祖。” 扔完这句话,阮宝珍头也不回地走了。 阮宝珍走后,李莹莹一脸焦急地拉著李母,“妈,现在怎么办啊!我不要嫁给那个土大款,我不要啊。” 李母有些生气地甩开李莹莹的手,对著门口阴狠道,“阮宝珍,你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宋沛年这边终於收到了苏建林的调查,还是决定將真相告知阮念恩,將阮念恩带到一边,说道,“念恩,我接下来说的事,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阮念恩很是疑惑,“什么事啊?你说,我听著。” 宋沛年深吸一口气,“你可能不是阮家的孩子。” 又补充道,“但你的生母依旧是她。” “什么?” 阮念恩处于震惊之中,根本就回不了神,这个消息不亚於告诉她明天世界就要末日了。 宋沛年握住她的手,继续说道,“你生母对你的態度太可疑了,所有我后面就拜託苏建林调查此事,还真调查出当年的一些蛛丝马跡...” 事情太久远了,现在的dna技术国內还没有,不过再结合那天阮大哥的態度,事情真相不说百分之百,但是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阮念恩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像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等宋沛年再说什么,她只连连摆手,说她要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宋沛年就远远坐在一边,无声地陪在她的身边。 --- 李母对於少了阮宝珍这个吸血包很不满意,待將手上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她再次找上了阮宝珍。 阮宝珍看见李母,眼里的嫌恶遮都遮挡不住,“你来干什么?” “呵,我来干什么?”李母冷笑一声,接著继续说道,“我是来提醒你当初做的事,为了职位竞爭给你同事下药,为了林子峰给他前女友找小流氓,还有你的高考成绩,真的就是你的吗...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不会都忘记了吧,这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又以为我手上就没有证据?” 李母看见阮宝珍惨白的脸色,忍不住地得意,慢慢凑近,“你最好识相点,要不然我可说不准將这些事一件件都给捅出去。” 李母嘴巴一张一合像是魔鬼在低语,让阮宝珍如坠冰窖,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凭藉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摔倒,“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你可不要忘记了,你的大姨,你的两个表哥,也是我的亲姐姐我的亲侄儿。” 阮宝珍眼中的恨意遮挡不住,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所以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 李母用舌头剔了剔牙,冷哼了一声,隨即又放缓了神色,如同往日一般,笑盈盈道,“我不想怎么办,我们母女俩和往常一样即可。” 说著伸出了手,“最近家里都没有开荤了,好女儿,给妈妈一百块钱,我买两斤肉回去吃吃。” 阮宝珍颤抖著手拿出钱包,还没来得及数钱,就被李母一把夺过,將钱包里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揣在了自己的兜里,接著又將钱包扔回给了阮宝珍。 还不忘一脸慈爱地笑道,“谢谢乖女儿。” 拿了钱,李母转身就走。 阮宝珍看著李母的背影,巨大的恐惧感席捲而来,不、不能这样,她好不容易摆脱了李家,又重新笼络了林子峰,在林家的地位恢復往常。 她不允许,不允许李家人继续在她的身上吸血,那样受人钳制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她真的要疯了,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生母是这样的人! 微微颤抖的视线一转,看到了地上的一块石头,又看到不远处李母因得意而摇晃的身子。 確认周围空无一人,抽下脖子上的丝巾,套在手上,捡起地上的石头,快步朝李母跑了过去。 李母听到动静转身,迎面而来就是一个石头直击面门。 瞬间倒地,嘴里的叫骂声还来不及发出来,迎面而来又是一敲击。 阮宝珍连砸了好几下,李母像是一堆软肉摊在地上,这才停下手来,手指缓缓伸向李母的鼻下,確认没有呼吸后,才將丝巾塞到包里,踉踉蹌蹌逃离此处。 亲自跟人看了一场大戏的宋沛年:...... 他真的没有想到阮宝珍这女人会这么狠啊,他本以为此次会收穫一些阮宝珍以往作恶的证据,哪想到她直接来这么大啊。 至於上去救人,不好意思,各人有各人的因缘,宋沛年不救害虫。 其实想想,阮宝珍真的完美继承了李母,母女俩骨子都是一样的人。 不想路过案发现场,宋沛年绕道而行,以免被捲入这场纠纷中,到时候惹得一身腥。 宋沛年对付阮宝珍等人,採取的措施本就是狗咬狗,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半个小时,李母就被发现了,然后报警,警察出警。 等排查到阮宝珍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而这时的阮宝珍竟然还在安慰李莹莹和李耀祖,说她以后不会不管他们的... 任谁见了,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凡事做过必有留痕,阮宝珍终究没有逃过法律的制裁。 於此同时,宋沛年还匿名递交了阮宝珍这些年和周大姨家两个表哥所干过的犯法之事,也不是为了给阮宝珍最后一击,而是为了制裁周大姨一家。 算起来,故事的源头,全是周大姨起了帮妹妹换孩子的心思。 宋沛年也调查了周大姨很久,她平日里真的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別,勤勤恳恳工作,不与人交恶,没啥不良嗜好,也不干违法乱纪之事。 既然不能对她下手,也只能对她两个儿子下手了,而且也一点儿不带冤枉他两的,他俩的的確確干了违法的事儿。 林家那边知道阮宝珍杀了李母,还有她这些年所干的事,十分快速地就撇清了关係。 连著爱家起诉林家也怪罪到了阮宝珍的头上,本来想让林家哪个旁枝去顶罪的,最后不要脸地將所有一切都推到了阮宝珍的头上,还借她的儿子林聪威胁她。 阮宝珍想到林聪,终究是沉默了,认下了一切。 可是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不是这样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阮念恩离开梅市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和林子峰恩爱了一辈子,家庭幸福美满和谐,林子峰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商业大亨,她成了富太太,她也一路高升,还成为了一校之长。 又有个声音不断告诉她,她是反套路年代文的女主角,阮念恩不过是个炮灰,炮灰怎么能和女主相比呢...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阮念恩不该回来的... 阮宝珍盯著手上的银手銬,接受不了,看著一侧的墙壁,闭上眼就撞了上去。 现在的一切都是梦,她一定是在做梦,梦醒了就好了。 ---- 得知阮宝珍去世后的林子峰,也只是一默,片刻就被林母给叫走了,说是他婶子给他介绍了一个新的相亲对象。 阮母得知阮宝珍的死讯,十分不能接受,想都没有想就去找阮念恩了,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阮念恩回来之后才发生的,一定有她在背后捣鬼。 被阮母找上的阮念恩很平静,不顾阮母的咒骂,只说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恨我,是我对你做了什么吗?或许不是吧,是我的亲生父亲对你做了什么吧。” 可是为什么又要將一切的错误,归结到她的身上? 是她的存在就伤害到她了吗? 后面的这句话,阮念恩说的及其肯定,让阮母瞬间愣住,“你在胡说些什么?” 阮念恩面无表情,“我不是阮德中的孩子对吧,至於是谁的,你自己清楚。” 说罢,阮念恩不顾阮母的拉扯,转身离去。 赶过来的阮父听到阮念恩这句话,一脸疑惑,对著阮母问道,“念恩刚刚说什么?” 阮母將阮父推开,捂著脑袋不停尖叫。 阮念恩的確不是阮父的孩子,是她和她青梅竹马的。 那年,特殊时期的序幕,她娘家被划为了黑五类,她很是惊慌,她的成分也会有问题,她不想被剃头不想游街。 她的竹马有特殊门路远去香江,她求他带她一起去,她还將自己交给了他,哪想到他扭头自个儿就走了。 还说道,自己不过是哄著她玩的,她还真信啊。 事后,她发现了自己有了身孕,她丈夫拼去了大半的身家且自愿降职保她,她才没有被娘家牵连。 他还很期待肚子里孩子的到来,说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她很后悔,她不该背叛她的丈夫,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她藉口去农场找父母就是想藉此扔掉这个孩子。 哪想到,阮父却非要隨她一起去,那个孩子也被生了下来。 孩子被换了,她是知道的,但是她太恨那个男人了,连著他的孩子,她也恨,换了就换了吧。 后来孩子找上她了,得知她这些年受的委屈,她也是心疼的,可是她逐渐长开,她的面容和那男人几乎一模一样,她心里的恨意止不住地疯长。 心里最后一丝念想也磨灭了,真的不是她和她丈夫的孩子。 她的存在,总会让她记起这些年的心魔。 她不想她过得好。 后悔吗? 不后悔的。 ---- 阮念恩转身后,朝著宋沛年还有罐罐跑去,握住二人的手,“你这边工作应该也要收尾了,我们回鹏城吧。” “好,我们回家。” “嗯,回家。” 她不再孤身一人,她是有家的。 ---- 宋沛年回到鹏城之后,成立了新公司,不单单只是装修,而是致力於从原材料便开始生產,形成完整的生產链。 这样一来,旗下的公司也就越来越多了。 千禧年的到来,宋氏企业上市的那天,宋沛年还有阮念恩同时出席,两人一起手握小锤,敲响了钟声。 事后,有记者採访宋沛年,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著你一路向前,创造了宋氏集团。 宋沛年看了一眼阮念恩,笑著道,“在某一个夜晚,我和我的妻子因为一些往事相拥哭泣,那时候的我暗下决心,我可一定要功成名就啊。” 宋沛年和阮念恩想起往事,相视而笑。 无数照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已是中年的二人,在看向对方时,眼里依旧闪烁著细碎的爱意。 温暖绵长,生生不息。 ---- 宋津舟最近很苦恼。 一是他已经27了,但是他爸妈喊他时,依旧会叫小时候的乳名,罐罐。 二是他爸將事业做得太大了,可他爸却將所有的摊子都扔给了他,於是他就成为了传说中的霸总,可是当霸总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不能胖不能丑不能禿不能笑... 三是他每次路过公司走廊,都会有一杯咖啡迎面扑来,直到第三次,他终於忍不住,向其索赔西装费,这场闹剧才终於终止。 四是他真的没有胃病,从小他爸爸妈妈就爱他,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五是好多人都会问他有没有一个医生朋友,他真的没有,不要再问了! 六是他家管家那天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好久没有看到少爷你笑的这么开心了』,简直就是神经病! 七是他的助理真的不能在三分钟內查到一个人所有的资料,这不是三分钟的问题,而是违不违法的问题。 八是他真的不会为了私人感情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花几个亿买个手鐲,会被他爸骂败家子的。 九是他真的家庭和睦,真的不存在什么父子、母子相斗。 十是他们宋家上上下下都只是个商人,真的不能一手遮天... ...... 至於其他的烦闷,明天再说吧。 今天到点了,他要下班啦! 下班万岁! 第490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 “分家!必须分家!” 宋沛年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又一道尖锐的女声,声音里还夹杂著孩童的哭泣声。 隨即又是瓷碗落地破碎的声音,更多的声音加入了爭吵之中,言辞激烈异常。 “你当然觉得不分家好啊,家里所有的便宜全都让你们大房给占完了,我们二房三房全都是你们大房一家子的吸血包。” “连著我们二房三房的子女也都是你们大郎的血包。” “哟,孩子她三婶,话可不能这么说,到时候我家大郎高中了,你们三房还不是跟著我们沾光?” “我呸,先不说你家大郎考不考得上,就他那乌龟吃王八六亲不认的性子,我沾他的光?天大的笑话!” 之后又是更多贬低的声音,“按你家大郎那天天一看书就打瞌睡的架势,还科考?简直就是光著屁股拉磨,转著圈儿丟人!” “吴翠花!你个屎壳郎打喷嚏满嘴喷粪的玩意儿,我说你真的够了!” 眼见外面的骂战即將上升为打架模式,宋沛年『哐』地一声拉开房门,环视一圈,不悦道,“三婶,你这么说就过份了,我不过就是吃了三个鸡蛋嘛,你至於搞这么大的阵仗吗?敲敲打打地演了一下午的戏。” 吴翠花气的鼻子都歪了,双手插著腰,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家七郎生病连个鸡蛋花都见不到,你大嘴一张就是三个鸡蛋,这也不算什么,你还当著七郎的面吃,馋我家七郎,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嘛。” 宋沛年双手环抱,更加理直气壮了,“那家里之前不是没有鸡蛋吗?我那三个鸡蛋是我跟著鸡屁股后面捡的,七郎这么大个人了,想吃不会开口?他要是说他想吃,我这个当大哥的不会给?” 吴翠花被宋沛年的『强词夺理』气的头昏脑胀,大房一家子全都是没脸没皮的,她一个人说不过,於是又绕回了一开始的话题,看著宋老头还有宋老太说道,“爹、娘,我们三房要分家。” 宋老太屁股还没有坐稳,又一个弹跳起身,还没有来得及指著吴翠花开骂,就被宋老头拦住,他抬著眼皮看了一眼宋三叔,“你也是这么想的?” 宋三叔不敢去看宋老头,低著头支支吾吾不敢开口,吴翠花拧了他一把,將他推开,梗著脖子继续道,“爹,老三也是这么想的。” 宋老头吸了一口叶子烟,又慢腾腾地將菸斗取下,在凳子上敲了敲,脸上神情不明。 吴翠花见宋老头这个架势,微微有些退意,宋家看似大小事都是听宋老太的,其实宋老头才是家里话语权最大的人,家里的子孙都怕他。 吴翠花见宋老头不说话有些心急,但是又不敢继续顶嘴,便一咬牙说出了今天闹这一场的最终目的,“要是不分家也行,前提是送我家七郎去学堂念书。” “那不行!” 还不等宋老头和宋老太有何反应,宋沛年立马出声反对,像是看不见吴翠花脸上的愤怒,继续说道,“家里的银子要留给我来年二月参加县试用的。” 吴翠花冷笑道,“那要是你一辈子考不上,我家七郎一辈子都没学上?” 宋沛年的亲娘黄有慧不乐意了,上前说道,“你这是在咒我家大郎?” 吴翠花丝毫不打算退让,翻了个白眼,“就他那样子,还要我咒?” 黄有慧听到这话,挽起袖子就衝到了吴翠花的面前,两人瞬间便扭打在一起,宋父还有宋三叔连忙上前拉架,那哪里拦得住此时两个战斗力爆表的女人。 小小的院子乱做一团,双方打手谁也不让谁,你挠我脸,我扯你头髮,你用拳头捅我肚子,我便用膝盖顶你的腰... 宋沛年试探著上前,只是还没有走近,就被一边的五郎给拉走了,十二岁的小孩已经长到宋沛年的肩膀了,他贼兮兮道,“哥,你上去也只有挨挠的份,你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话音刚落,两位劝架的宋父和宋三叔接二连三被自家娘子给撂倒在地,宋父还滚到一边的大水缸上,『砰』得一声,已经工作几十年的大水缸此时此刻完成了它的使命。 黄有慧和吴翠花也只是各自抓著对方的头髮愣了一瞬,又立马投入战斗之中。 宋老太也加入了吼叫中,“哎哟,造孽哦,家门不幸啊...” 一旁两个双胞胎小姑娘八娘九娘也被嚇到了,忍不住开始放声哭嚎。 宋沛年和五郎急忙上前,將宋父给扶了起来,宋沛年扶著宋父的腰,忐忑问道,“爹,你没事吧。” 见战况马上要波及过来,宋沛年扶著宋父往后退了一步。 一直沉默的宋老头终於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够了!” 又將手边的小凳子朝外砸了出去,以示警告。 乱成一锅粥的小院子终於安静了下来。 宋老头站了起来,脸黑成了锅底,一双鹰眼来回扫视,“要是在这个家过不下去,那就都滚!” 扔完这句话,又饱含威胁地看一眼院子里的三个亲儿子,这才转身回屋。 宋老头走后,院子里的人也都各回各屋了。 宋沛年將宋父和黄有慧扶回了他们的房中,夫妻二人坐在椅子上,黄有慧扯著宋父的手,让他帮忙看看她头上的头髮有没有变少。 宋父见黄有慧乱糟糟的头髮,本想说『有』,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摇头,“没有。” 黄有慧长舒了一口气,张嘴就开始骂吴翠花,“那个疯婆娘,下手真是狠,老娘本没有打算和她动真格的,哪想到她拽著老娘的头髮就开薅,老娘当然不能吃亏,反手就给她一肘子...” 说著说著就见宋父还扶著腰,眉心一跳,“你腰扭了?” 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没事儿吧。” 老天奶,这可是她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说著就开始扒拉宋父的衣裳,“给我看看呢。” 见宋父拽著衣裳不让她碰,黄有慧一巴掌就拍了过去,“你鬆手!” 打了几巴掌过后,宋父依旧不鬆手,黄有慧这才想起,两个孩子还在屋里,连连就將宋沛年和五郎给赶了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隨即就是黄有慧哭天喊地要和吴翠花拼命的嚎叫。 第491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 走到院子后,五郎挤出一脸討好的笑,对著宋沛年说道,“哥,我今晚能和你睡不,二哥老是打呼,我快要受不了了。” 宋沛年冷酷无情直接拒绝,“不行!” 虽然已经预测到了答案,但是真的被拒绝这一刻,五郎还是心碎了,知道求他也没用,立马就使起了小性子,“不行就不行,谁稀罕和你睡。” 说完扭头就衝出了院子,宋沛年在后面呼喊道,“唉,五郎。” 五郎立马顿住了脚步,竖起耳朵,傲娇地双手环抱在胸前,等著宋沛年挽留他的后文。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昨天爹是不是给了你十文钱,给我带个烧饼回来。” 啊啊啊啊,够了!他真的受够他哥了。 五郎被气急,头也不回地跑了。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丝毫不觉得是在欺负小孩,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坐在书桌前,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透过古朴的窗户向外望去,小小的一个院子,如果忽略地上那破碎的大水缸,整个院子带有一股独特的韵味,处处蕴藏著生机。 宋家小院坐落在京城外围的五通巷子里,这条巷子居住著京城里大多数的寻常人家,烟火气息十分浓重。 要说宋家这两代能够稳定居住在天子脚下,还要多亏了宋老头。 宋老头早年出生在京城旁边的德安府,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小子,不过宋老头不愿如父辈一般世世代代与庄稼为伴,又因为从小跟著村里的猎户学了点拳脚功夫,便在十六岁那年独自一人去府城找了一个走鏢的活儿。 十七岁那年娶妻宋老太,她是与宋老头一起走鏢的鏢师的妹妹,夫妻二人共同孕育了三子。 十八岁那年宋老头在走鏢途中救了一位贵人,经那贵人介绍,再加上宋老头閒时也学了不少的字,便走关係进了京兆府当了衙役,也结束刀尖舔血的日子。 自从当衙役之后,为了能够快速在京城站稳脚跟,將媳妇孩子接到城里来,宋老头的性子也变了不少,从以往一腔孤勇的少年逐渐变成了善於经营之人。 再之后,宋老头卖掉了德安府老家分给他的几亩地,加上他这些年的俸禄,当差时捞的一些油水,又从宋老太娘家和他同僚那借了些银子,终於买上了这座小院,也终於在京城安家了。 宋老头一路拼搏的经验告诉他,除开机遇,也还要真本事,要不是他会点儿拳脚怎么能救下那贵人?要不是他会识一些字,又怎么能攀著关係进了京兆府。 所以对待自己的三个儿子,都是勒紧裤腰带送进了学堂的,不过三个儿子都不是读书的料,老二老三,只要夫子一讲课就睡觉,老大好一点,至少上课不睡觉,还用了大半辈子考了个童生。 宋老大,也就是宋父,娶妻黄有慧,生了两子,大郎宋沛年和五郎。 宋老二,娶妻周柳叶,生了一子三女,二郎和四娘,还有一对双胞胎,八娘和九娘。 宋老三,娶妻吴翠花,生了一子二女,三娘和六娘,最小的儿子是七郎。 俗话说人多是非多,从宋家这繁茂的子孙就可以看出,宋家不说大矛盾,至少小矛盾是不断的。 单单只说一件事,那就是宋家第三代只有原主一个人读书上学堂就可以看出端倪。 黄有慧是秀才的女儿,她生了原主没多久之后,周柳叶后脚就生下了二郎,之后又是吴翠花进门,很快便怀上了孩子。 黄有慧立马就有了危机感,眼看家里孩子越来越多,但是宋家的资源只有那一点点,於是原主两岁大的时候便让宋父给原主灌输《千字文》、《三字经》之类的启蒙书籍。 原主每次会了一点点,黄有慧就指使宋父將孩子抱到宋老头面前展示,黄有慧还在一旁暗戳戳道,孩子听他爹念了几次就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实际上黄有慧自己都会背了,但是原主都还不会背,她捏著原主的耳朵灌输了几百次,原主耳朵起了茧,才终於勉强能磕磕绊绊背了。 恰逢这时候宋父连考了好几次童生都没有考过,深感第二代完了之际,一个『聪慧』大孙子横空出世,宋老头便將目光投准到原主的身上,原主也背上了小书包上起了学堂。 另有了三个儿子的前车之鑑,宋老头也不像之前將孩子一股脑全送进学堂了,浪费银子不说,还认不了几个字,至少要有一点点天赋才行。 而原主就是宋家唯一一个拥有『天赋』的孩子。 自那以后,原主享受宋家所有的资源和优待。 衣,只有他一个季度有两身新衣裳。 食,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再加上原主嘴甜会哄人,宋老太恨不得將家里所有好吃的全塞进原主的肚子里。 住,原主所有的兄弟姐妹们要不是跟爹娘一起睡,要不就按照性別群居,就原主享有宋家最好的单人间。 行,只要出远门,宋老太或是宋父都会给他掏银子租马车。 在宋家相当於小皇帝的待遇,这样的日子简直安逸极了,但享有一切的前提条件都是,原主是个读书人,未来有望高中,光耀宋家门楣。 不过原主本身在读书方面就没啥天赋,早年的天才人设全都是黄有慧为他打造的,但是黄有慧又对自己的大儿子有著莫名的亲妈滤镜,觉得原主就是个读书的料,这些年为了给原主爭取资源那是毫不手软。 原主为了继续享受这份待遇,在每次学堂小考的时候,都会作弊完成,以糊弄宋家人。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就在年前,原主因为作弊被抓,被夫子给劝出学堂了。 宋家人得知此事感觉天都塌了,不过在原主的痛声哭泣以及巧言令色之下,这事儿终究被他给糊弄过去了,宋老太还瞒著宋老头花银子重新给原主找了一家新学堂。 但原主的学霸滤镜也自此被打破了。 第492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3 自从学霸滤镜被打破之后,原主又装模作样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学业上也耗费了更多的心神,在几年后也成功通过了县试,成为了童生。 成为童生之后,身上的『冤屈』也算是洗刷乾净了,原主的辫子也翘起来了,更加肆无忌惮索取家中的资源,借著买书买笔墨买纸,或是要参与诗会结交人脉等等,几乎每天都在张口要银子。 宋家十几口人,全都供养著原主一个。 宋老头虽然很希望家里出一个能光耀门楣的,也愿意將家里大部分资源倾斜给原主,但是他也不可能不管不顾其他的子孙。 在原主又一次要银子参加诗会,宋老头没有及时满足他,却事后出银子给二郎出聘礼娶亲,原主心生不满,不仅在家里闹腾,还仗著读书人的身份勾搭二郎未婚妻,勾搭不成,又造谣二郎的未婚妻勾引他,最后导致这场婚事告吹,一对有情人分道扬鑣。 这件事过后,宋老头终於醒悟,他这些年不是培养原主成才,而是纵容了原主,导致原主变成一个自私自利,虚偽无比的人。 宋老头也下定决心,要扳正已经长歪了的原主,第一件事就是断了原主的银子。 原主也知道这件事引起了宋家人对他的不满,开始夹著尾巴做人,但原主过惯了吸血的日子,借著家中的银子在外挥毫充大款,怎么还能归於『清贫』。 宋老头拦著家中不给他银子,原主便想到了偷,哪想到一次偷窃中,被宋老太给发现了,两人爭执中,宋老太被推搡倒地,头还磕到了桌角。 原主见状,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抄起板凳就砸到了宋老太的头上。 於是,宋老太就这样死在了她最爱的孙子手中。 事后,原主將这场事故偽造成盗贼入室抢劫,还给自己製造了不在场证明,这桩案子也终成了悬案。 宋老太走后,宋老头的心气也就没了,家里各房爭吵不断,宋老头终於意识到自己苦苦维持的大家庭好像不是一个正確的选择,一门心思培养的第三代好像也扶不上墙。 於是,宋老头做主分了家,原主一下子就少了两房的血包。 分家后,原主也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可狗改不了吃屎,原主憎恨於自己生长在这样『贫困』的家里,而身边的同窗却各个家中富足,黄有慧给他的银子,支撑不了他和那些同窗每日游船赏花等雅事。 一次,黄有慧没有给足他银子后,母子二人一番爭吵,原主夺门而出,正好碰到了二房的八娘和九娘,心里的恶再也压抑不住,將两个小姑娘给骗到一处卖了,卖的银子买了一张参加诗会的名帖,还给自己置办了一身锦袍。 原本分家后日子慢慢变好的二房,一下失去了两个孩子,二房一家子的精气神全都涣散了,宋二叔找孩子的路上不小心得罪了恶势力被打死了,周柳叶受不了了打击,没多久也就走了。 原主得知此事,也只是片刻默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之情,更多的是庆幸,因为那次诗会,他结交了一个大人物。 靠著那个大人物,原主还真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也就在这时,宋老头病了,说是要仁寿堂的药丸才能治其病,不过一瓶药丸就要二十两白银。 宋父知道原主最近帮人做事有了银子,便想找他借银子给宋老头卖药丸,哪想到原主直接拒绝,还扬言宋老头当年看不起他,觉得他不会有出息,不给他银子放弃了他,他当然也不会管他。 又道一辈人管一辈人的事,他和宋老头都隔了一辈了,他凭什么管他? 宋父听原主这么说,像是第一次看清楚了原主骨子里的冷漠无情,一气之下將原主赶出家门。 原主早就想摆脱这贫困的宋家了,东西都不拿,拍拍屁股就走了。 宋老头得知此事后,也只是苍然一笑,终究是错了。 不想拖累家中子孙,当天晚上手握大房还有三房凑银子给他买的药,含恨西去。 原主那边傍著大人物也算是风生水起,一时风光无量。 可这世上就没有天上掉馅饼,你收穫什么,你就要付出什么,在原主又一次帮著大人物做事的时候,棋差一步,差点儿让大人物翻船。 大人物哪里咽下这口气,事后直接杀了原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怕之前交代给原主的那些事儿被人发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了法子灭了宋家满门。 一场大火,宋家便消失在这世间。 原主发达的时候,宋家没有傍著他享受过一点,原主行错事,他们却付出了死亡的代价。 宋沛年回忆完原主的一生,无声嘆息。 原主在读书上確实没有多少天赋,可他却很是聪明,从他一步步挤进了不属於他的圈子,和在攀附人和经营人际关係这几方面就可以看出。 但原主与人交往之际时时刻刻自卑於自己的家世,自认为祖父是贱役,父亲是个没啥用的掌柜,其余的家人更是不足一提,这让原主心里的阴暗面不断放大,越发扭曲冷血。 已是深秋,但窗外墙角的小香柯树依旧翠绿,院子里也还有不少绿油油的青菜,一列列的,长势颇好,左边墙根处堆积了不少的木柴,用油布遮著。 宋沛年正將这小院看得出神,五郎就闯入了他的视线,小少年手里拿了一个烧饼,满脸不高兴,几步走到窗子旁,凑到宋沛年面前,將烧饼递了过来,“给你。” 宋沛年接过烧饼,刚撕开上面的油纸,抬眼就看到五郎在咽口水,余光中还看到了他黑乎乎的指甲边,想来是藏污纳垢了许久。 还有他身上套的改小过后的原主的旧衣袍,袖子上也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將快要放到嘴巴里面的烧饼撤回,又递了回去,“你吃吧,我不饿。” 五郎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狐疑地打量了宋沛年一眼,“你什么意思?” 宋沛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去挖煤还是去扛大粪了?这么脏,下次记得將手洗乾净再给我买烧饼。” 五郎瞪大了眼睛,一把夺过烧饼,大口大口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一边嚼,一边含糊道,“穷讲究。” 宋沛年伸出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滚一边儿吃去。” 刚打完就有些后悔这一巴掌,感觉手上都沾上了头油。 五郎捂著脑袋就开跑,一溜烟儿就不见人影了。 第493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4 宋沛年閒的无聊,便合上了窗子,开始整理房间。 先是原主的书,几乎全都是诗集,看得出原主真的很爱诗词了,也有可能不是爱,而是他上升圈层的一种手段。 除开诗集以外,全都是一些时兴的话本子,这些话本子在学子圈层还是挺火爆的,若是哪日谁与你聊起,你接不上话茬,也很容易被人『嫌弃』。 再就是衣柜,原主的衣服顏色,宝蓝、湛蓝、青灰...顏色算是十分鲜艷了,可能家里除开他,和穿他旧衣裳的弟弟妹妹们,所有人的衣裳顏色全都是灰扑扑的。 正整理地起兴,窗子就被敲响了,宋沛年打开窗,入眼就是笑成一朵花的宋老太。 老太太慈眉善目,丝毫不见刚刚与吴翠花婆媳大战时的『刻薄』,笑著小声道,“乖孙,饿了不?奶给你十文钱,去巷子口买碗餛飩吃。” 说著还对著灶房的方向別过身子,试图不让灶房里的人看见。 宋沛年透过宋老太的肩膀上方看向灶房,灶房里,周柳叶带著四娘正在做晚食,八娘和九娘坐著小板凳在灶房门口择菜。 宋老太见宋沛年没有说话,以为他默认了,悄摸摸从钱袋子里数出了十文钱塞了过去,想了想又数了两文给宋沛年,“加两个蛋。” 餛飩八文钱一碗,一个荷包蛋两文。 宋沛年手里握著这温热的铜钱,想起她被她最爱的原主砸伤,倒在血泊的那一刻,心里忍不住很是酸涩。 握紧手上的铜钱,笑著道,“谢谢奶,等我以后当官领俸禄了就给你买大金鐲子。” 宋老太听到这话,心花怒放,死死握住钱袋子,忍住没有再掏几文钱出来。 踮起脚尖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笑得十分开怀,“那我就等我大孙子给我买大金鐲子了。” 宋沛年比了一个『二』,“买两个,都给奶。” 忍不住了,宋老太又掏出了八文钱给宋沛年,“再添个猪蹄子。” 巷子口的卤猪蹄,八文钱一大块。 给完钱的宋老太笑呵呵地就朝灶房走去,步子矫健有力。 宋老太刚走,五郎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钻了出来,撇了撇嘴,酸道,“奶真偏心,竟然给了哥你二十二文。” 他一个月都才只有三文的零嘴钱。 宋沛年弹了弹袖子上的灰,仰著头,『嘖』了一声,“奶喜欢乾净利落的孩子,谁叫某些人成天像个泥猴子似的。” “哼!才不是呢。” 五郎哼完就跑,他就算洗的光溜滑,奶也不会偏心他,他已经看清了爹娘爷奶的真面目,全都偏心大哥。 宋沛年还没来得及转身,五郎又钻了出来,笑得幸灾乐祸,“哥,你吃不成餛飩了,爷叫你去他屋,他有事儿跟你谈。” 宋沛年忍不住甩了一个白眼给五郎,然后去了宋老头的屋里。 屋里,宋老头正全神贯注擦拭著他的烟锅,宋沛年进来,他始终没有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宋老头才抬起头,看著身侧的宋沛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宋沛年老老实实坐下,小声喊了一句,“爷。” 宋老头长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淡淡道,“你可知我为何不允七郎去学堂?” 宋沛年垂著头,脑袋点了点,“知道。” 他们这样的人家再也供养不出第二个他,再一个,七郎也不是多聪慧的孩童,比起原主小时候,黄有慧给他打造的『天才儿童』人设,还差的十分远。 宋家之前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宋老头在京兆府当衙役,除开每个月俸禄九钱银子,再加上一些油水,少时有个一两多,多时四五两都有。 可自从宋老头上了年纪之后,那种在人前的衙役是当不了了,只有在京兆府干些杂活,油水自然也少了。 这一切都还是宋老头经营后的成果,正常来说,宋老头这个年纪,早就被京兆府给『致仕』了。 宋老头经营了大半辈子,年老都还是个衙役,所以他便更看重原主,指望原主能科考入官场,不至於像他因著无人脉无钱財,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还容易被人给抢功劳。 宋家除开宋老头的俸禄,还有宋父在一粮店当掌柜,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 宋二叔和宋三叔,一个木工,一个月八钱银子,一个铁匠,也是一个月八钱银子。 黄有慧她们,有的做些刺绣,有的帮人浆洗衣裳,有的做些帮工,多多少少也有一些零散的收入。 以上就构成了宋家所有的收入,这些收入几乎全都供养给了原主。 宋沛年说完之后,宋老头便没有开口了。 將手中的烟锅放下,正襟危坐,才继续说道,“你若閒著没事的时候,给家中的几个孩子开开蒙。” 宋沛年连忙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才是进入正题,宋老头语气里都带著严肃,“现如今你换了学堂,切记不可再像往日那般荒唐。给你三年的时间,若是再考不上童生,你便回家吧,担起养家的担子。” 宋沛年再度点头,但是没有开口保证自己会在三年內考上童生。 宋老头紧接著又长长串串说了许多,有说他在京兆府的事,也有说宋沛年在学堂里的事儿,一字一句都透露出谆谆教导和一个长辈的用心良苦用心。 说著说著就见宋沛年在愣神,宋老头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听进去了吗?” 宋沛年连连点头,“爷,我都听进去了。” 马上就將刚刚宋老头说的话敘述了个大概。 接著咧嘴一笑,嬉皮笑脸道,“爷,你懂得真多。” 话音刚落,脑袋又是一个暴栗。 宋老头扯了扯身上的衣袍,准备朝著门外走去,路过宋沛年时,见他捂著脑袋齜牙咧嘴,嘴角也忍不住偷偷咧开。 第494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5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子全都默默吃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二房的人更都是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一样。 周柳叶是逃荒来的京城,一家子只剩下了她一个。 宋二叔见她可怜就给她买了两个馒头,周柳叶自知自己独身一人在京城里除开將自己卖给人牙子,要不根本就活下去,於是心一横就跟著宋二叔一起走,她就这样被宋二叔带回了家,后又娶进了门。 为此,宋老太很是不满意。 周柳叶在宋家也夹紧了尾巴做人,这些年不爭不抢,老老实实干活,十几年过去了,宋老太也终於不在对周柳叶横眉冷对了,但周柳叶在宋家仍然像是个隱形人一样,连著二房的几个孩子在宋家也和隱形人差不多。 终於,在一片低气压中吃完了晚食,宋老头开口说道,“等明儿个,七郎就先跟著大郎学认字。” 吴翠花听到这话,不自觉就撇嘴表示不满,那大郎能好好教七郎吗? 恐怕七郎就是寡妇遇见太监,空欢喜一场。 立马就想出声反驳,一旁的宋三叔忍不住轻轻踢了她一脚,还偷偷摸摸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一旁的宋老太。 桌子另一边的宋老太已经蓄势待发了,嘴巴都已经准备好骂人模式了,只等吴翠花开口。 吴翠花刚刚挺直的背,瞬间就弯了下去,端起碗吃饭。 这宋老太在外一个温温和和老太太形象,对待自家,那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黄有慧瞥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將桌子上唯一一盘荤菜里零星几个薄肉片討好似地夹给了宋老太,“娘,你多吃点儿。” 宋老太眉毛一横,“你天天咧个大嘴笑什么呢,一会儿吃完饭把碗给洗了。” 说著又將碗里的肉片夹给了一旁的宋沛年,宋沛年默默吃饭,不打算参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黄有慧很想反驳这几天不该她做饭洗碗,但是见宋老太那副要发作的样子,终究將话给咽下去了。 很快,黄有慧的嘴角撇下去,换吴翠花的嘴角扬上去。 宋沛年无声观看,嘴巴里嚼嚼嚼,真好,吃个饭还有戏看。 ---- 等到第二日,宋沛年刚吃完早食还没有下桌,吴翠花就將七郎推了过来,说道,“大郎,今儿个你教七郎识几个字吧。” 家里宋老头他们也识字,但是没空教孩子,唯一有点儿空閒的宋父,教著教著黄有慧她们就不敢让他教了,原因无它,怕把孩子教笨了。 吴翠花一连生了三娘和六娘两个姑娘才有了七郎,七郎自小身子又比同龄人要弱些,对七郎就像是对待眼珠子似的,此刻帮七郎捋了捋衣袍上的褶皱,柔声道,“跟著你大哥好好学。” 说罢就转身去了院子,见六娘蹲在木盆旁玩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你个妮子,这么冷的天又在玩水,小心感染风寒了,老娘不给你请大夫。” 无情地將六娘给提溜起来,摸了摸她的袖子,见都湿了,拍了她屁股一巴掌,“滚去將衣服换了,这大个人了,还玩水。” 六娘捂著屁股,笑嘻嘻地跑了。 之后,吴翠花就在院子里东摸西摸,但是余光始终关注著宋沛年和七郎那边。 宋沛年已经將纸墨笔砚拿了出来,一边铺开纸,一边说道,“今天教你十个字,如何?” 七郎长的十分文气,身子单薄,个子也才到宋沛年腰的上方,听到宋沛年的话也只是默默点头。 宋沛年將『宋』字写在纸上,写得十分的大,说道,“这就是『宋』字,我们的姓氏,你的名字宋安,也是这个宋。” 接著宋沛年又开始讲起这个字,从宋字的起源讲到宋姓名人,最后才讲了宋字的结构。 七郎一开始离宋沛年远远的,等宋沛年讲起了『故事』,七郎逐渐挪著小步子朝著宋沛年靠近,最后竟然还凑到了宋沛年胳膊处,小脑袋也紧挨著。 吴翠花看似是在料理菜园子,实则一直在偷摸观察,见兄弟二人相处的好,宋沛年也讲得认真,这才放过已经薅过几遍的地。 等讲完宋字,宋沛年又给他讲『安』字,“安有安康之意,比如你爹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愿你一生平安健康顺遂,这是为人父母对於子孙后代对纯朴的愿望...” 七郎点著小脑袋,表示理解。 接著宋沛年又给七郎讲了好几个字,等到最后宋沛年开始一一拷问七郎每一个字的读音和组词造句,宋沛年这才放过了他。 在屋子里的吴翠花听到这声音,默默拿起了从娘家拿回来的腊肉,准备一会儿切点儿炒菜,反正家里的肉大半都进了宋沛年的肚子里。 外面的宋沛年见七郎都会了,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这会认了也要会写,我这儿笔墨没多少了,你自个儿折一根枝椏在地上画画吧。” 抠死你得了,昨儿个才找婆婆要了银子买了笔墨,今儿个就没了,吴翠花听到这,默默放下手中的腊肉。 七郎倒是痛快,点点头就走了。 宋沛年看著七郎撅起小屁股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不自觉摩挲著纸边,先不说天赋,这孩子至少坐的住,有耐心,算起来比原主更是一块科举的料子。 不过想起原主那除开诗词歌赋全都稀烂的学问,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先把他自个儿弄顺了才开始大力培养这孩子吧。 原主的四书五经和新的没啥两样,宋沛年默默翻开,准备开看,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过路的吴翠花看到,忍不住撇了撇嘴,信他中举当官不如信她是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转世。 从外面嘮完嗑回来的宋老太和黄有慧也看到了,两人都十分有默契地咳嗽了一声,黄有慧还暗戳戳瞪了宋沛年一眼。 天菩萨,装都不会装吗?要睡不会去床上睡,在这儿睡什么睡啊。 宋沛年继续捧著书开看,他怀疑原主有一看书就犯困的体质,所以他也会忍不住就想睡觉,一定不是他觉得今天的太阳適合睡觉... 第495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6 晚食,宋沛年还是吃上了蒸腊肉,腊肉切的十分薄,晶莹剔透的,入口即化,十分香糯。 黄有慧看到桌子上的腊肉时,都怀疑吴翠花下毒了,这婆娘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老天奶依旧没变脸啊。 吴翠花哼了一声,给自家三个孩子各夹了一筷子,又自己吃了一片,吃的时候还不忘给黄有慧翻个白眼。 黄有慧见吴翠花吃了,这才在她夹过的地方,默默夹了一片放入嘴中,真香。 饭后,宋老头问起了今日七郎的学习状况,问的同时还看了宋沛年一眼。 平日里宋老头对七郎很好,怜他身体不好,时不时就会给他买糖买糕点吃,所以七郎並不惧怕宋老头。 听到宋老头的询问,乖巧点头,说起了今日认字之事,“我今天识了十个大字,第一个是宋,大哥说,『宋』字出自子姓...” 七郎虽然说得磕磕绊绊,但是將宋沛年今日对他说的话,也说出了一个大概,有些地方忘记了,还会看向宋沛年,宋沛年便出言补充。 最后七郎又说起了他名字里的『安,』“大哥说爹爹给我取这个字,是希望我一辈子平安健康顺遂...” 总而言之,七郎將自己的名字讲得十分透彻。 六娘是家中姑娘性子最活泼的那个,虽然也有些惧怕宋沛年,但是又没有这么怕,听到七郎讲他名字的寓意,也忍不住问起了宋沛年,她的名字有什么含义。 六娘名为宋寒梅,宋沛年想了想开口说道,“半山先生曾言『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你的名字就是取於其中,希望你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又有坚韧不拔的品格,这是一种美好的品质,人人嚮往...” “你想想,冬天寒雪纷飞,万物枯败,寻常的花朵早已凋谢,就梅花依旧高傲的绽放,在白茫茫一片中,展现出她的那一抹鲜艷...” 六娘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眼睛亮亮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么好听,有著这么深刻的寓意。 於是当场宣布,“你们以后不要叫我六娘了,要喊我『寒梅』。” 听到这话的宋三叔忍不住摸了摸鼻头,他能说他当时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六娘出生后,他回家的路上看到了梅花吗? 吴翠花倒是很自傲,当初她男人说就取名『宋梅』,她娘家那个也有个姑娘叫这个名儿,她觉得不好听,最后她男人又琢磨了许久,才在中间添了一个『寒』字。 所以说啊,要不是她,她姑娘能有这么好听的名儿吗? 刚给六娘讲完了她的名字,五郎又凑了过来,指著他自己,嚷嚷道,“我呢,我呢,我的名字有什么寓意。” 宋沛年默默推远了一点点这个脏猴子,想了想这才慢慢开口敘说,“君玉,君有君子之意,君又蕴含尊贵霸气,玉则透露出几丝温和之意,你的名字英气与文雅並存...” 隨著宋沛年的讲述,五郎的小胸脯逐渐挺高,小脑袋也高高仰著。 对,没错,这些描述与他的形象十分贴合。 他就是那传说中的君子。 宋沛年看不过眼了,伸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所以这位小君子,你能將你的脸和手洗乾净吗?” 五郎抹了抹他的脸蛋,朗声道,“能!” 见宋沛年接连说了家中几个孩子名字的寓意,其他孩子也忍不住了,加上今日的宋沛年不像往日那般难以靠近,於是纷纷起了心思,想要宋沛年也解说他们的名字。 最先开口的是三娘,“大哥,那我的名字呢?” 说完就有些后悔,生怕宋沛年不搭理他。 三娘名为宋心柔,宋沛年想了想,开始细细道来,说尽她名字里蕴藏的美好。 小姑娘笑得十分温婉,倒是和她的名字十分贴合,笑容里还夹著雀跃,她很喜欢她的名字。 三娘开了一个头,家里其他的孩子也纷纷围了过来,开始缠著宋沛年开始讲他们名字所蕴含的寓意,长辈的期盼。 到最后,家中每一个孩子都对自己的名字十分的的满意。 小小的名字解说,却获得了大大的幸福感,全都笑得十分开心,他们从他们的名字中获得了爱意。 宋老头在一旁吃烟,看著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笑来,这是他最期盼的一幕。 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臭小子懂得倒是挺多的,想来杂书什么的没少看,只可惜心思没有用在正道上。 又吃了一口烟,吐出烟雾,他得想个法子啊。 宋沛年讲名字讲得起兴,全然不知危险正慢慢靠近。 等终於给宋家所有第三代讲完了他们的名字,一直在旁边旁听的宋老太也凑了过来,“大孙子,也给奶讲讲。” 宋老太姓龚,单名一个『瑞』字。 宋沛年想了想开口说道,“奶奶你这个名字就好了,当初曾外公还是谁给你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肯定希望你一生福运绵延,生活富足...” 最后习惯性地还拍了拍了马屁,“奶,你看你这名字不就灵验了吗?这左邻右舍的,哪个老太太有你这般有福气?你现在万事不愁,子孙环绕...” 这马屁果然將宋老太拍的身心舒畅,一边偷乐一边摆手,“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啊。” 另一个旁听观眾吴翠花忍不住撇嘴,都快要被哄成胚胎了,还没有没有~ 宋老太偷笑过后,又接著道,“不过啊,当初你曾外公给我起这名的时候啊,真找人算过的,一般人都叫什么花啊草啊叶啊什么的,你曾外公就不,给我取了一个祥瑞的瑞。” 名字带『花』,默默躺枪的吴翠花:......就你能显摆。 同样名字带叶的周柳叶:...... 宋老太浑然不知,拍著手继续道,“算下来啊,老太太我一辈子真没吃啥苦,当姑娘的时候,你曾外祖父母对我就好,嫁给你爷爷,你爷爷对我也好。” 一旁被点名的宋老头摆摆手,不自在道,“你给孩子说这些干嘛。” 宋老太哼了一声,继续叨叨她的幸福往事。 终於,叨叨完了之后,一旁的吴翠花突然开口道,“那我呢,我的名字有啥寓意。” 说完还不自觉甩甩头髮。 宋沛年深吸了一口气,抿嘴想了想,才说道,“翠乃青绿色,几乎所有的植物都是这个顏色,有著旺盛的生命力,更有常青不老的含义,而『花』一字,更是不得了,绚烂多彩...” 吴翠花听到这话,满意点头,今天晚上的腊肉没有白给这傢伙吃。 黑暗中的黄有慧强忍住没有偷笑出声,说这婆娘胖,她还真喘上了。 不过,等到宋沛年话音一落,黄有慧仍旧不免俗套,开始询问她名字的寓意。 宋沛年长呼一口气,抿了抿乾涩的嘴唇,继续解说。 第496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7 关於黄有慧的名字,宋沛年也给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有乃拥有,慧乃聪慧灵秀,二者相结合在一起,寓意这个人十分有智慧,乐於助人有情义,一生富贵荣华。 黄有慧听到这个解释连连点头,笑得都把自个儿给呛到了,咳咳咳,她的名字可比吴翠花那个婆娘的名字有意思多了。 笑著笑著,又是几声咳嗽声。 周柳叶坐在她旁边,还帮她拍了拍后背。 黄有慧见宋父在一旁愣著,还白了他一眼,没眼色的傢伙,不知道过来帮她拍拍。 吴翠花无声冷笑,黄有慧那名字没一点是和她本人沾边的,偏她那得意样,光屁股打老虎既不要脸又不要命的,笑的牙花子都露外面了。 月亮高高掛著,宋沛年的声音缓缓,响彻在整个小院。 这时候夜间没有什么游玩活动,全都是天一黑就睡觉,像今天这样一家子凑在一起说笑,也是不多见的时刻,此刻处处瀰漫出温馨和谐的味道。 人老了就爱说起以前的事儿,宋老太这边见宋沛年说完,又开始说起了她的往事。 那边七郎也和五郎他们凑到一起玩,七郎的声音也时不时响起。 玩著玩著,五郎的哭声突然响破天际,哭得直打嗝,將这边的大人都嚇得够呛。 黄有慧率先站了起来,视线来回从那群小孩身上扫视,“咋啦,咋啦。” 说著还暗戳戳看了一眼吴翠花,一定是你家六娘又欺负我家五郎了。 吴翠花见六娘一脸懵懂,无声甩给了黄有慧一个白眼。 哪想到五郎像个小牛犊子似的直直朝宋沛年冲了过来,一头撞在了宋沛年的胸膛上,將宋沛年撞的够呛,强烈的痛意直衝脑门。 耐著性子將怀里的小脏人推开,不悦道,“你个傢伙,干嘛呢。” 刚將五郎给推开,哪想到他哭的更大声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將这一圈大人都嚇一跳,这小玩意儿不会撞上什么东西了吧。 本想上前关心一二的宋老太默默退后半步,又將五郎的亲娘黄有慧朝前面推了推。 黄有慧拿著手帕帮五郎擦脸,很是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还是被魘住了?” 五郎哭得一抽一抽的,指著宋沛年十分委屈道,“大哥,都怪大哥,呜呜呜,啊啊啊啊。” 鬼哭狼嚎之声在宋沛年耳边炸开。 被点名的宋沛年一头雾水,大哥?你才是大哥吧,我没惹你吧,大哥。 宋沛年拿过黄有慧手中的手帕,为防止手上沾上了五郎的口水,隔著手帕,手动捂住他的大嘴,“说说看,我又怎么惹到你这个小祖宗了?” 五郎抽了两个嗝,推开宋沛年的手,又抹了一把眼泪,哭著道,“大哥你给七郎讲故事,不给我讲。” 明明他才是他的亲弟弟,他求了他好多次,他都不给他讲,却给七郎讲了。 大哥偏心,大哥不好,大哥还嫌弃他。 本以为大哥是平等的不喜欢所有的弟弟妹妹,没想到大哥却对七郎这么好。 想到这,五郎哭得更大声了,呜咽声快要將整个房顶给震碎了。 宋沛年见五郎实属哭得伤心,又想起往事,瞬间就將其中脉络给疏通了,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好啦不哭了,我给你讲还不成吗?” 宋沛年的手刚伸过去,五郎就凑到宋沛年的怀里,抱住他哭,哭著哭著又支起小脸,哽咽道,“我刚刚洗手洗脸了。” 意思是,你可不能嫌弃我了哦。 一句话將围住他的人给弄得哭笑不得,不怪他,这大郎嫌弃五郎的形象简直太深入人心了。 黄有慧又帮他擦掉泪水,“好了,多大点儿事儿啊,哭得像是死了亲娘,呸呸呸,死了亲爹。” 宋父十分无语地看了一眼黄有慧,你礼貌吗你? 宋老太上前摸了摸五郎的小脑袋,又点了点他的额头,“好了,不哭了,嗓子还要不要了,你个皮猴子。” 五郎又哭了好几声,才扬起脑袋,“哥,你快讲,现在就讲。” 宋沛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明天吧。” 五郎听到这话,又作势要哭,宋沛年被吵得耳朵疼,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大嘴,咬牙切齿,並送给五郎一个礼貌的微笑,“讲,我讲,我现在就讲。” 五郎立刻从宋沛年怀里钻出来,將刚刚一直坐的小板凳搬了过来,放在宋沛年的面前,坐下,双手捧著脸直愣愣看著宋沛年,“讲吧。” 宋沛年长吸一口气,无语,真的无语。 不过脑海里开始构思適合孩子听且十分新奇的故事。 解气似地捏了捏五郎的大脸,才开口说道,“有一天螃蟹出门,不小心撞到了小鱼,小鱼问螃蟹,你是不是『瞎』啊,螃蟹说,不是啊,我是螃蟹。” 一开始没有听懂的宋家人:??? 反应过来的宋家人:...... 没听懂的几个小孩纷纷询问身旁的大人,等听到解释后,也陷入了沉默中,大哥真的好无聊... 五郎听到这开始耍赖了,拍打著宋沛年的膝盖,“不算,这不算。” 宋沛年笑著握住五郎的手,“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回答对了,我就给你讲。” 五郎哼声道,“你说!” “隔壁的老刘叔最怕什么?” 嗯? 宋家人纷纷表示疑惑,五郎用食指来回磨蹭著下巴,突然道,“怕虎子出什么事儿!” 宋沛年摇头,“不是。” 周边七嘴八舌的声音纷纷响起,讲起了隔壁老刘叔最怕的事儿。 宋沛年都摇头,还是最后宋老头一锤定音,开口道,“你说他怕什么?” 宋沛年神秘一笑,“怕忙。” 宋家人纷纷蹙著眉,“嗯?为什么啊!” “因为別人会叫他老刘『忙』。” 宋家人:......沉默,长久的沉默。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尷尬道,“不好笑吗?” 最捧场的宋老太呵呵笑了两声,往日她怎么没有发现她大孙子说话这么『有趣』,还让人无语... 第497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8 在五郎的连击拍打之中,宋沛年终究还是给他以及宋家人讲起了故事。 是他胡编乱造的一个故事,讲的是永远经久不衰的一个故事类型,一个少年历经磨难成为武林盟主。 这个少年的家世一定是悽惨的,他身上一定背负著血海深仇。 在主角惨的不得了的时候,將读者的心都给揪起来的时候,就要加点儿甜了,主角因为善良或是聪明得到了奇遇。 当然,主角在误打误撞之中,偶然得到绝世武功秘籍,这一点也必不可少。 於此同时,主角一路上要不断打怪升级,不断打脸许许多多看不起他的人,让听眾代入自己,得到爽感。 最好来点儿所有人都围攻主角,主角永远处於不败之地,让所有人都对主角刮目相看,心服口服,更有一种江山代有才人出,少年英雄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要再加一点儿矛盾衝突,举个例子,主角有恩之人也是他要报仇之人,让主角陷入无限痛苦中,这样听眾也会深陷其中,勾起议论。 比如此时此刻,宋三叔开口,“一定要报仇啊,这人可是当初灭了燕云洲满门的人,怎会因为这么一点儿好,燕云洲就不报仇了!” 宋二叔在一旁默默开口,“可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宋老头一个眼风扫了过来,你那是认贼作父! 宋二叔迫於高压,默默闭嘴。 六娘不怕宋二叔,嘟嘴不悦道,“二叔,你不应该坐在这里,你应该让大慈寺的菩萨起来,你上去坐著。” 那个师傅坏的很,杀了燕哥哥的爹爹娘亲,是大坏蛋。 宋三叔捂住六娘的嘴巴,不好意思地冲宋二叔笑了笑,“孩子胡言乱语呢。” 宋二叔不在意地摆摆手,他纯纯是代入到他自己的师傅了,他的师傅是他第二个爹都不为过。 不过,这故事里的师傅,好像真的该死... 最后为终止这场矛盾,宋沛年又开口了,讲起主角为全家报仇,与他的师傅决一死战... 宋沛年將场景描述的十分淒凉悲壮,还加入了秋风落叶,少年主角的茫然无措等等。 正讲的起兴,宋沛年余光之中瞟到了宋老太等人开始擦起了泪水。 於是,宋沛年决定再加一剂猛药,连著说了一大串,最后说道,“燕云洲为人正派,想不出那些弯弯绕绕,对曾经的师傅没有设防,哪想到正是因为此,两人打斗起劲之时...” 声音加重,“突然!一只暗箭袭来,正中燕云洲的胸膛,燕云洲低头看著胸前沾满鲜血的箭头,缓缓倒下...” 一种身临其境之感,扑面而来,宋老头和宋父二人还忍不住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勾勒出一幅幅画卷。 可等话音刚落,宋沛年在眾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拔腿就跑,进屋锁门,隔绝外面一切音浪。 还是宋老太最先反应过来,接连拍打著自己的膝盖,“哎哟,你倒是讲完啊。” 黄有慧开口道,“不会这燕云洲就死了吧,这故事就完了吧...” 吴翠花不开心了,推了她一把,“你胡咧咧什么呢,燕云洲怎么会死?一定会再站起来的,就和以前一样!” 说著又嘀咕道,“真是的,话不讲完。” 五郎他们行动力更快,蜂拥而上开始拍打宋沛年房间的门,“大哥,后面怎么样了啊,你说啊,你说啊...” 大有一种『你有种吊人胃口,没种开门』的气势,不过宋沛年充耳不闻,倒头就睡。 他一晚上嗓子都要废了,怎么也得收点儿利息回来,嘿嘿。 最后,五郎他们终於认清宋沛年不会开门的事实,带著遗憾,被家里大人赶去了睡觉。 其实宋家的大人们也想敲门,不过终究碍於自己是大人,还是要点儿面子,选择坐在原处,心里默默蛐蛐宋沛年。 吴翠花意犹未尽地咂吧了几下嘴巴,这大郎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还科什么考啊,去说书,绝对是头牌! 她这种耗子钻油壶只进不出的都捨得打赏几文钱给他。 旁边的宋老太一连嘖了好几声,嘖,这燕云洲一定不能死啊,要是被她好大孙说死了,他这段日子休想从她手中抠走一分钱... 宋老头连著敲击了几下烟锅,恨不得这地面就是宋沛年的脑袋。 烦的很,没见过说话不说完的! 其余宋家人心情都大差不差,纷纷都想『脱粉回踩』,速度快的都开始回忆宋沛年的『黑料』了。 宋沛年倒是睡的的十分香甜,还做梦了,梦到他中状元了,然后又被一块巨大超级大无敌大的金子给砸死了... 等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打开门的那一剎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幽怨的,渴望的... 无一例外,全都眼睛下面掛著一圈黑。 吴翠花咬咬牙,你倒是睡的香甜,可苦了她了,一晚上都在想这燕云洲到底死没死啊! 要是死了的话!她真的会骂!大骂特骂! 那边黄有慧已经暗戳戳走了过去,隨口问道,“燕云洲真死了啊?” 一瞬间,宋家所有人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就放慢了。 宋沛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晚上分解!” 黄有慧实在忍不住了,拍了宋沛年一巴掌。 宋沛年捂著被打过的地方,十分『欠』的说道,“娘,你打我,我也要晚上才说。” 烦的很,晚上说就晚上说,她又不是活不到那个时候。 宋父又走上前,问道,“你昨晚讲的这故事,是你自个儿想的,还是在话本子上看的?” 宋沛年眨巴了两下眼睛,很是自傲,“当然是我自个儿想的!” 宋父却又突然开口,“我觉得粮店对面那家茶楼,说书人说的那些故事都没有你这个故事好。” 宋父在粮店做工,閒暇之际,就会坐在门口,蹭点儿茶楼说书人讲的故事。 宋沛年矜持点头,语气可一点儿都不矜持,“当然了!” 可话音刚落,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十分默契地闪烁著一样的光芒。 异口同声道,“我想到了!” 第498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9 宋父双手不断拍打著,原地来回踱步,?等转了几圈之后,在宋沛年面前停下,“大郎,你说该如何?” 宋沛年想到长时间写字的痛苦,连连摇头,直接拒绝,“我不行。” 宋父一愣,宋沛年继续补充道,“爹,你写!” 宋父指著自己,一脸疑惑,“我写?” 宋沛年连连点头,“对啊,你写。” 又道,“我这以后不是还要考科举吗?怎么好写这些玩意儿卖给茶楼说书的,爹你说是不是。” 宋沛年被自己说服,一定是这样的,一定不是他怕手疼故意不写的。 宋父摆摆手,“容我思考思考。” 宋沛年直接抓住他的手,“爹,你思考什么啊,这可是一个赚钱的机会,你就这么放过了?” 宋父一脸犹豫,嘴巴几张几合,欲言又止,见宋沛年直愣愣盯著他,一副势要刨根问到底的模样,才吶吶开口,“我、我这不是怕我写的不好嘛!” 宋沛年长舒一口气,除开不愿意写,一切的事儿都不算事儿,连连作保证,“爹,你放心,你这不是还有我嘛。” 宋父连著被宋沛年『洗脑』了好一会儿,才终於下定决心,“好!” 於是,今儿个去粮店上工的时候,宋父还带著一个小册子,势必要勾勒出一个雏形出来。 宋沛年看著宋父的背影,心情莫名变好,嘿嘿,只要不是自己干活儿,一切都好说。 正美滋滋偷著乐呢,宋老太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钻了出来,贼兮兮地塞给了宋沛年两个温热的鸡蛋,笑著悄声道,“乖孙,给奶说说后面那燕云洲到底死了没。” 吴翠花扫院子的手一顿,斜眼就看到宋老太偷偷给宋沛年塞鸡蛋,用鼻子哼了一声,早上还说没鸡蛋,给她大孙吃的时候倒又有了,真就是给祖宗上坟烧厕纸骗鬼呢。 不过吴翠花倒是自动往宋沛年那边凑了凑,势必要偷听一二。 宋沛年一脸『正气』,很是刚正不阿的样子,“奶,我可不能先给你剧透,等晚上再说吧。” 宋老太看著宋沛年这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就是来气,又见宋沛年开始磕鸡蛋壳了,眼见贿赂无效,一把將鸡蛋抢过,“吃吃吃,吃什么吃。” 將鸡蛋抢过去之后,將其中一个给了准备去上值的宋老头,另一个三下五除二將壳给剥了,塞进自己嘴巴里。 宋沛年愣愣看著这一幕,最疼爱他的亲奶奶怎么变成这样了? 摇摇头,一定是记忆出现问题了,一定是的。 还是,那故事威力真有这么大,让『追更』的宋老太都变了性子。 宋老头默默將鸡蛋收好,看了一眼发愣的宋沛年,转身就走,年轻人少吃点儿好的也没啥事儿,他不行,年纪大了得补补,这个鸡蛋还是他自己吃了吧。 於是另一个最疼爱他的宋老头也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吴翠花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手上的扫帚挥舞得更起劲了。 黄有慧欲言又止,伸出去一点点的手又默默放下,不是啊,那鸡蛋是她早上拿铜板跟隔壁老刘家换的,准备自个儿偷偷和宋父一人一个的,怎么、怎么就... 宋老太嚼嚼嚼,一早就白捡两个鸡蛋,白捡的鸡蛋吃著就是香。 那边宋沛年已经默默开喝掺了玉米碴子的米粥,刚喝了没几口,五郎他们也纷纷起床了,各个皆是一脸哀怨地朝宋沛年走来,眼里的怨气快要將宋沛年衝散。 宋沛年喝了一口粥,咽下,才慢悠悠说道,“不要问了,我晚上才会说。” 又道,“我一会儿要教七郎识字,你们要不要听。” 为扩张生源,还诱惑道,“很有趣的哦。” 五郎几个快速发动小脑袋,思考是去和小伙伴玩儿,还是和七郎一起跟著大哥学习。 终究还是故事的诱惑力太大了,一群孩子最终决定和七郎一起。 七郎很开心,因为自己身子弱的原因,家里的兄弟姐妹都不喜欢带著他玩耍,现在好了,有人陪著他一起,虽然也不是玩耍,但他还是很开心。 等到宋沛年开始讲课的时候,没想到二郎他们也凑了过来,搬著小板凳坐在一旁旁听。 或是因为周柳叶在家当隱形人的缘由,连带著二郎几个也不太活跃,尤其是二郎,比原主只小了几个月,但家中的关注和资源全都集中在了原主一人的身上。 长时间过后,二郎也养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二郎本是跟著宋二叔一起在木匠铺做活,但由於前些日子不小心將手给刨伤了,伤在手背上,一个极深的口子,宋老头怕他伤到了筋骨,这些日子便让他在家休养。 此刻二郎默默坐在一旁等著宋沛年开始讲课,宋沛年这次见人多,便开始系统性地开讲,最好在生活中他们可以用到,无论是日后看文书或帐本还是什么的,於是便讲了数字,从壹到拾。 同时还用这些数字编造了几个小故事,二郎几个全都听得津津有味,到最后,那些『奇怪』的知识莫名其妙就进到了脑子里。 这些小故事虽然不够新奇,但碍於现在的人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乐子,生活乏味,最多和街坊邻居说说閒话,但哪有这么多閒话能说,也没谁一直有空说些閒话,都在討生活。 而宋沛年讲得听著还是有点儿趣味,宋老太和黄有慧她们也凑了过来。 或是绣鞋垫子,或是编篮子,或是缝补衣裳,反正也坐在一旁,听了几耳朵,最后也还认了几个字。 宋老太听得满意,给自己倒水的时候,还给宋沛年冲了一杯糖水,宋沛年一口下去,差点儿没有將他给齁晕。 失而復得的爱,让他无力承担。 到最后宋沛年检验成果的时候,没有想到竟是三娘学得最好,不但会认还会写,写的字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吴翠花得意地看了黄有慧一眼,眼神传递出她的想法,看看老娘的亲闺女这聪明劲儿,隨我。 黄有慧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讲课的可是老娘的亲儿子,你神气什么?我都还没有神气呢,要神气也该是老娘我神气。 周柳叶全然没注意两妯娌的『交锋』,而是高兴於自己的几个孩子也都会认那几个字了,她眼里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第499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0 讲完课之后,宋沛年便开启了日常学习。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开始打哈欠,原主的体质真的有问题... 猛灌下一口浓茶,宋沛年才打起精神开始看书习字,外面孩童的吵闹声也不自觉放低,直至最后消散。 这一天飘然而过,终於到了一家子吃完晚食,轮到宋沛年开始讲故事了。 宋沛年看了看还未黑下来的天色,还有宋老头他们,今儿个怎么下工下的这么早,吃饭也像是打仗一样,速度快到怀疑人生。 还有他的这个位置也很让他怀疑人生,被团团围住,丝毫没有空隙,要想拔腿就跑,除非他会轻功,像龙捲风似的飞上去… 黄有慧给宋沛年倒了一杯白水,“快快快,接著,专门给你凉的白开水。” 说著又朝厨房看去,大声吼道,“吴翠花,你碗洗完没有啊,一家子就等你们两口子了。” 吴翠花连连大声应道,“来了来了。” 一边解围裙,一边朝外跑,还不忘將抹灶台的活儿扔给宋三叔,“你帮我擦吧,我先出去帮你占位置。” 他俩不是最后两个吗? 还有位置都是固定的,要你帮我占啊... 宋三叔默不作声,只是手上像是安了风火轮,动作逐渐加速,快要挥出残影了。 终於,一家子全都凑齐,全都各自做好,宋沛年开始讲起了后续,“燕云洲倒地,看著不远处的师傅,莫名的笑了,他想起过往那些日子,师傅对他的好,但脑海里更多的是,年幼时爹爹娘亲抱著他带他爬树的场景。若不是他,他的一生不会有这么多磨难,他会是幸福的...” 之后的剧情大概就是,燕云洲拔出身上的箭,在自己的身上点了好几个穴位,止住血流,又使出了一种绝世的武功用来对抗他的师傅。 当然打脸名场面也不能少,宋沛年缓缓开口,“燕云洲使出最后一击飞云掌,將面前之人拍打在地,慢慢走近,看著地下口吐鲜血的师傅说道,『我不欲杀你的,是你,你的这一箭,让我下定决心杀了你』,地上的人悔恨不已,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燕云洲抽出怀里的佩剑...” 宋父听到这,拍手叫好,“好!这个情节处理的极妙,这样一来就成全了燕云洲忠孝两全的名声...” 宋沛年挥挥手,低调低调,简简单单的人物处理罢了,为的就是给主角增加人格魅力。 可那边的『亲妈粉』宋老太等人不干了,出声反驳,“可这样一来,燕云洲也受伤了,那可是箭伤,也不知道又没有伤极要害,会不会影响寿命...” 旁边的宋老头哼了一声,死老婆子坏的很,我当年被流犯偷袭打伤,也没见你这么义愤填膺,这么伤心。 等这个情节过后,便是燕云洲打响名头,继续过五关斩六將了,一统武林了。 为了继续增加主角的人格魅力以及丰满他的人物形象,以及迎合大流,宋沛年还加了一些主角帮著朝廷剿匪行侠仗义的小情节。 等宋沛年讲完这个故事,宋家人终於舒畅了,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一样舒服。 接著,便是宋家人开始大肆討论剧情,五郎他们不知从哪儿找了几个小木棒开始对著空气来回挥舞,嘴里也不断哼哼哈哈。 “看招!” “注意,有暗器!” 就连一向不好动的七郎也加入其中,咯咯咯的笑声传入吴翠花的耳朵里,让吴翠花不自觉就弯了眉眼。 她决定,明天就將她那剩了半截的腊肉给煮了。 等五郎他们的精力消耗完了,也该睡觉了。 宋沛年將宋父给『抓』了过来,十分周扒皮的开始询问进度,“爹,你今天写了多少,我看你一下工就回来写了。” 宋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你问他哪里怪,他又说不出口。 从他那屋將今日赶的稿子拿了过来,给宋沛年过目,宋沛年一边看一边点头,从始至终,马屁声夸奖声就没有断过。 “爹,你就是当代大文豪吧,就那谁谁,全都得给你让路,他们出名啊,全是因为你没有在文学界里面混...” “哎哟,爹你这个遣词造句好,我就想不出来,怪不得爹你是童生啊!” “爹,你这个补充的好,怪不得奶说你机灵呢,咱家就你最聪明...” “......” 几句话成功將宋父钓成翘嘴,宋父嘴角的笑意控制不住,不断问道,“真的吗?真的写得有这么好吗?” 宋沛年连连点头给予肯定,“当然了,读书人从不打誑语!” 骗人的话他从不说,鼓舞人心的话他张口就来。 宋父脸上得意的小表情快要控制不住了,最后又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我这会不会写得太白话文了。” “哪有!” 宋沛年立马出言否绝,“这写得多好啊,句子多通畅啊,我就感觉有人在我耳朵边说一样。” 最后还给宋父来了几颗定心丸,“爹,你想想,咱们这本子面向谁啊,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这老百姓谁有时间听你文縐縐的胡扯。” 宋父成功被说服,又和宋沛年商议了几个剧情,这才施施然离开。 於此同时,宋沛年还暗戳戳点了宋父的几个问题,宋父连连称是,也不多说了,拿著稿纸铺在书桌上,又问宋沛年要了笔做圈点,准备明日再修改。 宋沛年一副关心的模样,“爹,要不明儿个再改吧,你还是要注意休息,今儿个天色这么晚了。” 你不睡,我可要睡的,要改回你那屋改吧... 宋父握笔的手一顿,额,他是要打算明日再改的,可是儿子都这么说了,也不能破坏他心目中自己勤劳刻苦的形象,要不今晚加点改出来得了? 於是拿著稿纸准备回屋修改。 回屋后,点燃灯芯,拿出一副备战科举的架势,提笔就是干。 黄有慧睡得迷迷糊糊见书桌前还是亮的,一个翻身,这傻子肯定又被他儿子给坑了。 宋沛年发誓,他是冤枉的,他当时绝对没有那个心思... 第500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1 三天荀假一过,宋沛年又到了去学堂的日子。 一大早起床洗漱过后,宋沛年便双眼无神坐在饭桌前喝著米粥,刚喝了两口,余光中就看到宋父朝他走了过来。 宋沛年放下碗,一个『爹』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他嚇得够呛。 只见宋父一脸憔悴,面色嘴唇皆是一副苍白的样子,双颊都感觉凹进去了,双眼下还掛著浓浓的黑眼圈。 將嘴里的粥咽下,问道,“爹,你昨晚去偷牛了啊?” 宋父感觉自己身子都是飘著的,慢悠悠晃了晃手,示意不是的,然后就拿著他的粥碗,大口大口开始喝著。 他真的老了,现在熬一会儿夜就感觉快要散架了,想当年考童生试的时候,学一个通宵都不带累的,第二天起来浑身牛劲,感觉还可以担几挑水回家。 外面,吴翠花调侃地看了一眼黄有慧,哟,没有想到,这老大两口子还挺能折腾的。 黄有慧被看得莫名其妙,还没有反应过来,宋老太就走了过来,面色尷尬说道,“老大媳妇,你个老大这都两个娃,那方面...” 后面的话宋老太说不出口,摆摆手就走开了。 按理说老大还没有上年纪吧,怎么就感觉不行了,要不要去药馆抓几副药回来,可她一个当娘的也不好管儿子儿媳妇房里的事儿。 可是不管的话,儿媳妇不满意儿子,老大那房多半又有的闹,万一闹到最后两口子和离了怎么办,家里银子可都是给大孙子科考用的,可没那个閒钱再给老大娶个媳妇儿... 算了,一会儿她去市场上看看有没有猎户卖鹿血的。 唉,真是恼火。 “哎,娘,不是,你说什么啊...” 黄有慧伸手挽留宋老太,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这宋老大自个儿熬夜关她什么事儿啊。 另一边,宋沛年终於喝完了碗里的粥,下桌的时候拍拍宋父的肩膀,“爹,你还是多注意身体。” 说完就转身离去,只留宋父坐在原地捧著碗,茫然点头。 ---- 宋沛年上学的学堂相对而言离宋家还是挺近的,步行小半个时辰就到了,方向是朝著京城內城那边靠近的。 到的时候,班里的人也才来了大半。 宋沛年默默走了进去,坐在他的位置上將书和笔墨等拿了出来,抬眼一瞟,来回扫视了一圈,大致就可以確定小小的一个班就分了好几个群体。 有家中贫寒的,不浪费一分一秒,低头隔绝外音,看著手中的已经卷边的书。 当然也不乏家中略有小权小財的小群体,或是一些大家族里的边缘子弟,一群人聚在一起开始高谈阔论,说著这三天的所见所闻,或是参加了什么诗会,或是出门游玩了什么...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中庸』者,家中既不算贫寒,当然也算不上有钱有权,大多和原主的家境差不多。 一部分,默默和寒门学子一样,在班里当个隱形人,干自个儿的事。 另一部分,一直试图加入那群子弟的队伍之中,可这是古代,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那些小团体不是这么好加入的,加入不了就只能捧那些子弟的臭脚,当跟班小弟了。 之前,原主也在捧臭脚的行列中,不过那时候的原主还要点儿脸面,没有明晃晃的捧,而是暗戳戳的拍马屁。 此刻,宋沛年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或是因为之前存在感就不太强的原因,倒也没有引起那群人的注意,宋沛年也乐得清静。 没多久,夫子就来了,开始上课,宋沛年一边听一边记笔记,状態和之前大不一样,惹得一旁的同桌陈龄时不时就往他这边瞟上一眼。 终於,在陈龄又一次看宋沛年的时候,宋沛年微微侧头,两人双目对视。 宋沛年微微挑眉,低声道,“有事吗?” 陈龄连连摇头,侧过视线,开始听夫子讲课,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宋沛年。 真是奇了怪了,这人今儿个怎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往上课不是打瞌睡就是研究他的诗词,今儿个听课听得这么认真。 最后,陈龄归结於来年三月份的县试。 同时心里也生出几丝紧张感,不行,这宋沛年都努力向学准备来年的考试了,他可不能落后,也得打起精神来。 於是,一桌二人皆是一副十分专注的模样,很快就引起了夫子的注意,讲课的时候频频朝这边望来。 最后,下课的时候还给宋沛年和陈龄开了一会儿小灶。 这样子的日子连续过了十来天,等到宋老头偷偷摸摸来学堂询问夫子宋沛年最近学习状况的时候,夫子连声夸讚,“近来颇为认真,勤学好问,课业等也都是按时完成。” 最后还道,“比起大多数学生,你家孩子更为聪慧,想来往日没有將心思用在学习上,若是长期以往皆是如此勤学,不愁考不上举人...” 宋老头听完夫子的夸讚,瞬间心情通畅,连连道谢,回家途中,步子都矫健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於是,当天晚上宋沛年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被宰了,燉了一大锅汤,他的碗里还有两个鸡腿。 宋老太笑眯了眼,“乖孙,多吃些。” 她就知道她大孙子聪明能干,未来能替她挣誥命。 哎哟喂,要是真有那一天,她宋老婆子就是整个巷子最风光的婆子。 不!应该是几个巷子最风光的那个! 想到这,宋老太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 宋沛年莫名感觉这笑容有些瘮的慌,就像是要將他给拐走似的,不自觉抖了抖身子,“奶,你这是干嘛呢。” 说著就將碗里的鸡腿一个夹给了宋老太,一个又夹给了宋老头,还道,“奶,你別这样,我吃其他部位的肉就是了。” 他可是她亲孙子,应该不会给他下毒吧... 宋老太更满意了,笑得一脸『慈爱』,“我大孙就是孝顺。” 將大鸡腿放入自己嘴里,啃了一大口,嚼嚼嚼,又笑著用胳膊肘推推宋老头,“大孙孝敬咱俩的,你也快吃。” 鸡腿就是好吃,以后她有誥命了,要一顿吃两个鸡腿。 奇怪的是,宋老头也是笑容满面,还特意对宋沛年笑了笑,搞得宋沛年莫名其妙的。 宋沛年扭头去看桌子上其他的人,感觉每一个人都怪怪的。 又看著那一大盆鸡汤,汤里下蘑菇了吧,一个两个都被毒出幻觉了。 第501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2 一家子奇怪了好几天,宋沛年这边终於传来了好消息,就是宋父那边將本子给卖出去了,卖给了粮店对面的茶楼。 润笔费按照宋沛年提的方案定的,独家供给那一家茶楼用於讲书,但费用不是一笔买断的,而是根据说书次数给提成。 茶馆老板也很是满意,这样一来,等於降低了他的风险。 讲书的那天,宋老太还偷偷摸摸带著三个儿媳妇去捧场了,没告诉家里的几个孩子,只说出门有点儿事。 宋老太活得明白,苦了孩子可不能苦了她自己。 她还能活多久,那群崽子们还能活个好几十年呢。 当然,她最亲亲的大孙子除外,为了大孙子,她也愿意稍微苦一点自个儿,但也不能太苦了。 正逢宋沛年放月假,家里的几个孩子全都扔给他和二郎三娘照看了。 閒得无事,宋沛年就开始给这群孩子讲课。 宋沛年上学堂的这些日子,早上没了时间给七郎开蒙,於是便將时间挪到了晚上,十个字也缩减到了五个字。 本来一开始只有宋家的第三代捧场,但由於宋沛年不讲故事了,其余宋家人也閒的慌,慢慢发觉宋沛年讲的实在有趣,便也凑到一旁听宋沛年讲课。 以至於短短一段时间之內,家里的煤油用量急剧上涨,本来掌家人宋老太一开始还有一点儿小意见的,但是看到一家子其乐融融凑在一起,宋老太也便觉得无所谓了。 活到她这个年纪,最爱看的就是子孙满堂。 不知道为何,她和老头子都觉得,这段日子过得格外顺心,看啥啥顺心顺眼。 等讲完字之后,宋沛年就让二郎他们折个棍子在地上练字,他则写他的课业了。 夫子对他的爱越发沉重,除开大家都有的课业,还会给他另添一些別的,更甚之,前些日子,甚至愿意將他珍藏的书借给他。 遇到一个好夫子不容易,宋沛年不想辜负这份善意,於是对待课业这些都格外认真,儘量按照他现在应有的水平做到尽善尽美。 刚写完了一篇小策论,还来不及修改,院门就被推开,宋老太和黄有慧她们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宋老太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边喝边阻住想要抢她话头的黄有慧。 等终於喝完了水,长舒了一大口气,才对宋沛年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儿个那场子有多热闹,那说书的讲完了今天的,大家都说不够不够,又让那说书的继续讲...” 宋老太一边说一边比划,儘自己所能描绘出场子的热闹,以及那故事受欢迎的程度。 五郎也听出来了,奶和娘还有婶子她们出门听书,不带他们,很是生气道,“奶奶,你们太过分了。” 宋老太笑眯了眼,全然不在乎五郎的『指控』,拍著大腿继续道,“哎哟,你不知道哦,说到燕云洲被箭射伤那儿,整个场子差点儿都被掀了!” 將捣乱的五郎挥开,又继续道,“后面的情节要留在明天讲的,哪想到那说书的根本就下不了台,被堵了,最后还是掌柜的出面,好说歹说,那说书的才算是走了出去...” 最后下了结论,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后面你润笔费肯定拿的多。” 宋沛年笑著道,“希望如此吧。” ---- 燕云洲的故事说不上多轰动,但是在小范围內也算是小火了。 至少,宋沛年在学堂的时候,还听到几个同窗在討论这个故事。 听的时候,宋沛年莫名脚趾抓地,主要是他们太能解读了,他当时真的只是隨便一说,哪想到他们能解读出这么多... 就像是后世做阅读理解一样,提问作者为什么使用这个词汇,学生写了一大堆,事实是作者只是习惯性用那个词。 后面这故事还被一书局的老板看中,决定出一个话本子,话本名字就叫《云洲记》,润笔费还是拿的销售提成。 之所以一切进行的这么顺利,算下来这本书也是吃了题材的红利,现在市面上的话本子要不就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要不就是鬼怪传说之类的,武侠类的几乎是空白。 相信这本书一出,后面跟风的也就来了。 燕云洲的故事小火爆了一本,茶楼那边也赚了不少,但是故事总有听腻的那一天,於是茶楼老板开始找宋父定製故事了,还给了高价钱。 同时还提了一个小要求,故事长短最好是说书人能一天讲完的,要是讲不完,又勾起悬念,他的场子早晚都会被砸。 宋父將这个消息转告给了宋沛年,宋沛年当然拒绝不了白花花的银子,於是当天晚上就决定再次开讲新故事! 消息传到宋家人的耳朵里,每个人都期待不已,觉得日子都有盼头了。 这次的新故事宋沛年决定换一个题材,还是那种打脸爽文,几段话描述新故事—— 我的继母在外人眼里贤惠无比,对待继子比对亲子更加宠爱,谁人不夸她大度。 她一直都很宠爱我,甚至宠爱到纵容。 我却越发无法无天,时时刻刻都在惹事生非。 父亲对我失望,开始培养我的弟弟,他和继母的孩子。 可谁也不知,这一切都是我的偽装... 换句话来说,这也是一个主角扮猪吃老虎的故事,主角表面被养废,实际背后他才是那位大人物,什么手下產业无数... 在主角被发现是大人物的过程中,反派角色一直都在被打脸。 一定要有的场景之一,反派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物件,不过是主角眼里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此外,为增加戏剧衝突,主角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当年在调查母亲死亡的真相时,发现他的父亲也参与其中... 第502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3 “啊啊啊啊!这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亲爹?简直就是不配为人父!” “我就说这世上没有一个好后妈,这坏女人简直太可恶了!” “娘,话可不能这样说,这不是后不后妈的问题,这世上还是有好后妈的,你看隔壁巷子那牛婆子不就是吗...” “也是,要不然怎么这对姦夫淫妇能搞到一起呢?” 宋沛年还没有將故事讲完,討论声就要將他的声音给淹没了。 宋家男人还好,还算是镇定,以宋老太为首的宋家女人全都群而攻之,就连一向最是沉默寡言的周柳叶也是如此,一起大骂特骂主角的后妈和亲爹。 宋沛年看著漫天飞舞的唾沫星子,默默用宽袖遮挡住他的脸。 怪不得这类故事后世各个版本都有,却久而不衰呢,还是太能调动人的情绪了。 最后,宋老太一句话总结,“女人命苦啊,要是遇到这种谋財害命的男人简直逃都逃不了,以后咱们给三娘她们找婆家可得擦亮眼睛啊...” 前一秒还在说天下没一个好男人的吴翠花,后一秒就连连点头,“最起码都要是我家老三这样的,勤快能干,心疼婆娘...” 宋三叔被说的脸红,捂住吴翠花的嘴,“行啦,別说了。” 吴翠花一巴掌拍开宋三叔的手,“呸呸呸,你刚刚手时不时抠脚了,现在又来捂我的嘴,真是討打!” 说著又给了宋三叔后背两巴掌,这两巴掌將宋老太等人因为听故事而燃起的怒火都衝散了不少。 宋沛年见场子安静下来,这才继续说著,他的声音像是带著某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就沉溺在故事中。 终於在灯油燃尽之时,宋沛年的故事也讲完了。 大结局自然是主角『杀』遍全场,狠狠復仇打脸,还过上了发財升官迎娶美娇娘的好日子。 听完大结局的宋家人只觉得浑身舒畅,今晚上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黄有慧却觉得听一个故事有些不过癮,於是便追问宋沛年什么时候讲新故事,宋沛年看了一眼宋父说道,“那要看爹什么时候能將这个故事写完咯。” 一家子的目光齐齐投向宋父,在宋父的眼里,所有人的面目全都消失,只剩下绿莹莹的眼睛,他就是那块即將被吃的肉。 黄有慧更甚,宋父感觉她已经手握鞭子,马上就要抽打他这匹驴了。 於是,当晚,宋父又挥笔奋战到了半夜。 或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缘由,这次写的时候更加顺畅,以往一个时辰写出来的东西,现在半个时辰就写出来了。 宋父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小黑字,忍不住想起了一个经典的问题,要是他当年科举也有这个劲头,是不是就不会止步於童生了,说不定还能考个秀才回家...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喜欢钻死胡同的人,最后安慰自己,科考哪有写故事有趣啊,他就爱写故事。 於是这个劲头一直持续了两天,宋父一有时间就写,两天的时间就写完了。 宋老太为了奖励好大儿这两天的辛勤,还特意买了一只猪蹄回家燉了,將最精华的部分给了宋父,还道,“吃啥补啥,你多吃点。” 宋父捏著那酸软的手,也不推辞了,开口就是啃。 宋父这边完工,等到晚上的时候,宋沛年又开始讲他的故事了。 这个故事比上个故事还经久不衰,版本之多,读者无论看过多少,等到下一版新的来了,还是忍不住又开始看。 而这个故事便是——真假千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假千金生母为了一己私慾恶意调换她和主家的孩子,真假千金从此交换人生,一位过著人上人的生活,一位过著被奴役的生活。 哪怕后面真相被拆穿,所有人都还是爱著假千金... 这个话本子不能增加重生穿越的元素,所以为了让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的真千金打脸所有人,便给真千金加技能,什么医术、武术... 最好在来点儿奇遇,真千金偶然间救了一个大人物,这样一来真千金也便有了靠山。 这次宋沛年学聪明了,在调动宋家人情绪的时候,儘量一口气讲完,不再受到唾沫攻击。 宋沛年话音落地,立马开跑,身后议论声咒骂声就不带停的。 进屋后,便立刻换衣上床睡觉,用被子捂住脑袋,没一会儿就陷入昏睡中。 该说不说,这秒睡的功夫也是被他给练出来了,任由外面再大声,他都像是听不到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也如同现在一般,循规蹈矩的过著,宋沛年每天上学,等宋父將故事写完之后,宋沛年又开始讲新的故事。 宋沛年几乎將所有热门元素的故事全都安插在各个小说之中,茶馆的生意火爆,宋沛年这边的进帐也是十分可观。 这天,宋沛年从外面回来,迎面就碰到了从另一个方向回来的黄有慧,她的手中还掛了一个篮子。 看到宋沛年的时候,还条件反射性地將篮子给藏到了身后。 宋沛年朝著黄有慧走近,踮起脚就往后面看,“娘,你背著我藏什么呢。” 黄有慧抹了抹脸上的细汗,遮住微微紧张的神色,“没、没藏什么呢。” 一看就是在说反话,宋沛年想了想,一副瞭然的样子,哼笑道,“娘,你这又是回娘家了。” 黄有慧將篮子给顺了过来,掀开上面的布,开始展示里面的东西,“这不是你舅娘生日嘛,我就去吃了个午饭,还带了几个肉菜和两包糕点回来,都是乾净没人动过的。你大姨也打包了!” 一边说还一边打量宋沛年脸上的神情,又怕宋沛年不高兴,继续解释道,“我这不是想著你近些日子读书太辛苦了嘛,便想著给你补补。” 说著说著又想起这次明明还该有一个砚台的,她娘偷偷从她爹那儿顺过来给她的,哪想到被个小崽子给打碎了。 黄有慧的亲爹是个秀才,生了二女一子。 黄舅舅虽然读书不行,但行商却颇有手段,十几年来积累了不少的家財。 一来二去,黄家的门槛也变高了,一部分黄家人也逐渐不屑於和穷亲戚来往了,这其中也包括嫁出去的两个姑娘。 原主在黄家受过不少的气,几个表哥常常恶意打趣他,搞得原主越发不喜欢黄家,更不喜欢黄家的『施捨』,每次都推辞去黄家,还不喜欢黄有慧他们回黄家,觉得此举是背叛了他。 但黄有慧不,她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黄舅娘搞出来的鬼,她不喜欢几个姑子,她偏要凑上去噁心她,时不时还喜欢顺点儿黄家的东西回宋家,最爱顺的就是笔墨纸砚。 宋沛年看著黄有慧头上几丝白髮,其实知道黄有慧內心深处肯定不是为了噁心黄舅娘,而是为了原主,要不然为什么几乎每次带回来的都是笔墨纸砚。 每次顺回来的笔墨纸砚还会给原主说是她自个儿买的。 黄有慧也知道宋家对原主上学颇有想法,但是她又不能说不让原主去上学了,她承认她是自私的,要不然她也不能从孩子一出生就开始谋划。 而原主上学光靠她和宋父是支撑不了的,为了省点儿笔墨纸砚的银子,为了让宋家另外两房少点儿怨气,她时不时就会回娘家顺点儿,哪怕受冷眼也不在乎。 这个时候读书,贵就贵在笔墨纸砚,更不要说原主这个人,差的看不上,不愿意用,只想用好的。 宋沛年看著还在絮絮叨叨的黄有慧,她或许不是完美的,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对待原主的那颗真心。 拍了拍黄有慧的肩膀,“娘,你低下头。” 黄有慧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搞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遵循宋沛年的话,头稍微低了低。 宋沛年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一个银釵插在了黄有慧的髮髻上,黄有慧感受到釵子的穿过,瞬间愣住,伸出手握著那个髮釵。 愣愣握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將髮釵给取了下来,手心上,是一根银色的髮釵,上面刻著她最爱的玉兰花。 黄有慧又惊又喜,“给我买的啊?” 宋沛年点头,“不然呢。” 说罢转身朝前走,黄有慧追上宋沛年的步伐,一巴掌拍在宋沛年的后背上,“算你臭小子有点儿良心。” 宋沛年『嗯』了一声,“以后给你换成金的。” 黄有慧忍不住笑,“那上面再给我镶几个宝石,红的绿的,我都要。” 宋沛年挥挥手,“等我发財了再说吧。” 黄有慧立马十分狗腿道,“大郎,你一定会发財的,到时候可別忘了给娘买金髮釵。” “好!” “还有金手鐲、金戒指、金项炼...” “好!” 得了宋沛年肯定的答覆,黄有慧笑呵呵地收起手上的髮釵,小心翼翼插进髮髻。 等一回到家,立马衝进她的房间,拿起铜镜就开始东照西照。 心里忍不住得意,哼,她就说她儿子不是白眼狼吧,以后谁再说她儿子是白眼狼,通通打死! 又忍不住开始思考,如何將这髮釵巧妙地在吴翠花和她娘家人面前展示,最后再云淡风轻来一句,“我家大郎给我买的。” 最后美美收穫一群人羡慕的眼神。 刚刚的篮子没有放到灶房,被黄有慧隨手给扔在了一旁的书桌上。 黄有慧看见后,又低头看看她的手,要不自个儿以后还是多接点儿手工活吧,少去娘家顺点儿东西,免得大郎知道了不高兴。 唉,要是她会写话本子什么的就好了,就能自个儿赚钱给大郎买书买笔墨纸砚了,也能自个儿就將大郎供出来。 黄有慧又拿起手中的铜镜,对著镜子照了照,等再次看到头上这只髮釵,心里的鬱闷一扫而空。 快了,快要熬出头了。 外面,宋沛年找到了宋老太,对著她说道,“奶,你將手伸出来。” 宋老太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不过也还是將手伸出来,还不忘说道,“你娘刚刚乾嘛,一溜烟儿就冲回了她那屋,被鬼给撵了...” 宋老太话还没有说完,手上就被宋沛年给套了一个鐲子。 宋老太看著手上的银鐲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看鐲子,又看看宋沛年,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不是之前画大饼说的金鐲子,但是一个银鐲子却足够让宋老太又惊又喜。 宋沛年笑著道,“奶,等以后我再赚钱了,就给你买金鐲子。” 本以为宋老太会和黄有慧一样,让他保证赚到钱之后就给她买金鐲子,哪想到宋老太突然抱住宋沛年就开始哭。 “呜呜呜,还得是我的大孙啊,我这辈子就没有收过这么好的东西,当姑娘的时候,虽然爹娘对我也好,但是家里孩子多,首饰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带著哭音,絮絮叨叨继续说,“后面嫁给了你爷,你爷给我买了一对银耳环,我一戴就是一辈子,本来你爷之前给我说买银釵的,但后面很快就有了你爹,家里用银子的地方越来越多...” “奶没有白心疼你,呜呜呜呜...” 宋老太哭的是真伤心,宋沛年轻轻拍著宋老太的后背,温声道,“奶,我明儿就再给你买一只银釵回来。” 宋老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爹一个德行,赚点儿银子非得花光才舒心,身上有一个铜板都膈应。奶有一个鐲子就可以了,你將银子留著,以后你科考用。” 说著又问道,“给你爷买啥没有?奶也不是替你爷问你要,主要是你爷那个小心眼儿,要是不给他买,准得偷偷慪好久的气。” 宋沛年连连点头,“买了买,家里每一个人我都买了,给爷买了最好最好的菸丝,爷肯定喜欢。” 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给宋老太,“奶,这是给家里的,到时候你分分。” 这些东西都是很好分的,打开一看几乎就能知道给谁买的了。 还不忘说道,“我给我娘买了一个髮釵已经给她了。” “好好好,我大孙真孝顺。” 一边说一边接过宋沛年手里的东西,余光之中看到晃悠过来的老母鸡。 宋沛年见宋老太这副模样,就知道家里的鸡又要『遭殃』了。 第503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4 宋沛年给宋家每一位都买了礼物。 除开给宋老太买了一只银鐲子,给宋老头买了一包上好的菸丝,给黄有慧买了一只银釵。 还给宋父买了几只上好的狼毫鼓励他继续创作,宋父收到这礼物后,长长的沉默,你人还怪好的呢,让驴拉磨还给驴餵草料。 不过让宋父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除了狼毫,还给他们三兄弟买了几坛好酒回来。 给吴翠花和周柳叶各买了一对银耳环。 给家中的孩子买了许多的麦芽糖,独给五郎买了一包糕点,五郎开心地抱著宋沛年就嚎叫,声称他是他永远的哥,最爱的就是这个大哥了。 宋沛年看著乾净许多的五郎,也默认被他抱著嚎了。 同时,宋沛年还给二郎淘了一卷皮尺给他,给三娘等女娘都买了好看的头绳珠花,给七郎也带了一只狼毫,给五郎买了他羡慕已久的瓜皮帽。 吴翠花从宋老太手中接过银耳环,惊喜程度不亚於宋老三被有钱妇人看中了,为了从她手中夺走宋老三又给她送房又给她送宝马香车。 她手中的银耳环是一只小小的花朵,周柳叶手中的是一片小小的叶子。 虽然都是小小的一个,但都是银子啊,还是好多年没有过的银首饰。 吴翠花和周柳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往年大郎就像大夫卖棺材似的,死活都要钱,今儿个怎么捨得给我们两个婶子买这玩意儿。” 忍不住抬头看看天,恐怕今儿个天要下红雨吧。 又看看手上的耳环,哎哟喂,真好看,你別说,年轻人选东西就是会选。 周柳叶还没有来得及回復吴翠花的话,一道幽幽的声音就从她的背后响起,“三婶,你刚刚说什么,我都听到了。” 偷说人坏话被抓包,嚇得吴翠花虎躯一震,想要装作没有听见宋沛年刚刚说的话,默默往前移动步子,想要逃离此处。 可偏偏她背后还有黄有慧,黄有慧大嗓门瞬间响起,“好你个吴翠花,你个烂莲藕的东西,全身都是坏心眼儿,还搁这儿说我家大郎的坏话,感情给你买还买错了!?” 黄有慧最听不得谁说她家大郎了,她大郎千不好万不好她自个儿可以说上两句可一教育,但是其他人一句都不能说。 她小时候就是,被邻居婶子说性子强势,她向她娘告状,哪想到她娘还顺著那婶子的话说,气得她哭了好几天,家里人还说她小气。 从那一刻她就发誓,等她以后有了孩子,绝对会维护自己的孩子,哪怕孩子错了,也要关起门来教育。 吴翠花僵硬地转过去,很是尷尬地衝著对面的母子二人笑了笑,手上还拿著人儿子刚买的东西,底气有些不足,头一次面对黄有慧放软了声音,“哎呀,瞧我这嘴,说话不过脑子,我就知道大郎是个好的。” 隨即为了证明她的话,还开始捧一踩一,“我和我家老三成亲这么多年,他都没给我买过银耳环,哪想到大郎给我买了,大郎真是孝顺。” 黄有慧听到这话,心气立马顺了,哼了一声有些得意,宋家的男人就她家大郎最好,捨得给家里人买东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吴翠花又开始夸起了宋沛年的审美,觉得这耳环选的真不错,好看的不得了。 宋沛年笑了笑,“你和二婶喜欢就好。” 又道,“往年我没能力回报家里,现在赚了点儿银子,便想著给家里的长辈弟妹们买些礼物,感念家里多年对我的照顾。” 这话一出,吴翠花莫名脸红,她觉得好像自己真的揣测错了宋沛年的心思了。 宋沛年说完这话,装模作样就要告辞,黄有慧连连跟上,还小声得意道,“她个小心眼儿就以为我家大郎也是个小心眼儿了,哼,我家大郎就是念著家里。” 宋沛年顿下步子,摇摇头,也小声道,“娘,我也不是念著家里,主要是我后面科考还要银子呢,还要指望二叔和三叔他们呢,可不得...那啥嘛。” 哪想到听到这话的黄有慧更高兴了,笑著道,“哎哟,我儿就是聪明。” 匆匆赶过来想要再说两句,却听力极好的吴翠花:...... 她就知道,那啥永远改不了吃那啥! 所有的一切,终究是她错付了,亏她当时差点儿被愧疚给淹没了,现在想想,纯她有病。 不过,其实转念一想,这小子至少还晓得给老黄牛餵草,也算是长进了。 也不想衝上去说什么了,將耳环收好,一身牛劲准备去干活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又將怀里的耳环又拿了出来,戴在耳朵上,仰著脖子从一群老太太旁边走过去。 她黄有慧能显摆,她也要显摆,大郎读书,三房没少出力,自己也算大郎小半个娘了。 娘养大儿子,儿子孝敬娘,应该的。 吴翠花因为一对耳环,美美收穫不少的马屁声和夸讚声,都说那耳环和她极配,衬得她气色都好了不少。 於是,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宋沛年发现桌子上又多了超级大一盘腊肉,吴翠花给自家三个孩子挑了一片后,还给宋沛年挑了几片过去,笑眯眯道,“多吃点儿。” 宋沛年还没有什么反应,黄有慧瞬间拉响警报,这婆娘想要干什么,不会想要毒死她家大郎吧。 不对,笑得这么奸诈諂媚,不像是下了毒的,好像是... 好像是隔壁大黄看见她家五郎拉屎一样! 黄有慧瞬间福至心灵,这婆娘不会是想要和她抢儿子吧! 黄有慧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观察吴翠花,只等吴翠花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立马就给她搅合了。 哪想到吴翠花一直闷头乾饭了,黄有慧感觉有一口气堵在了胸腔出不来。 偏偏她还说不得! 一说肯定谁都觉得她有病!臆想了! 毫无察觉,吃的美滋滋的吴翠花,浑然不知,她只是给大侄子夹了两片肉就搞得『死对头』一晚上都心气不顺。 要知道的话,她准得再给大侄子夹两片。 —— 宋沛年的故事產业发展迅猛,几乎各个题材都有涉及。 从真假千金,再到我的闺蜜是倀鬼,她对我诉苦一百次她未婚夫对她如何如何不好,我劝她退亲一百次,哪想到她转头就將我给卖了,她未婚夫还报復我。 这一世,就让这对渣男贱女锁死,我再也不...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我遇到了无良邻居,我大大出气,让恶邻不再造次。 我遇到了凤凰男,入赘的凤凰男想要谋夺我的家財,害我的性命,却不知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中,我要的不是男人,而是整个家族的继承权。 大灾,我的婆家或是岳家为了一点点物资拋下了我,却不知我手里掌握著大量的物资,心灰意冷的我静静看著他们去死,不再发善心。 我那偏心的父母,如何造成子女不和,最后晚年淒凉的。 我的夫君有了小青梅,却为了我家权財而骗婚我,还想设计杀死我,看我如何绝地反击,让他们死无葬之地。 我最好的兄弟欺骗了我,偷偷和我的妻子苟合,偷生下他两的孩子,我当了冤大头给他两养了一辈子的孩子到死才知道真相,这一世... ...... 这些故事简单通俗,却很巧妙地极高程度调动了人的情绪,让人听了欲罢不能,都想听到最后一刻,那些反派是如何被打败的,如何死的。 最后的结局一定要让听眾老爷们身心舒畅,不让听眾们堵著一口气,一来二去,就会吸引越来越多的听眾。 短故事还被之前书局的老板买了版权,和在一起出了一本书,润笔费同样谈的是分成。 源源不断的故事產出,宋沛年的进帐也越来越多,一部分交给了公中,宋家的生活也肉眼可见便好了。 不明显的是家里每个人因为隔三差五就有肉吃,气色慢慢变好。 明显的便是宋老太头上戴了一个宋父给她买的银釵,喜得宋老太给了好大儿一个熊抱,夸了又夸,情绪价值直接给宋父拉到最满,最后宋父都恨不得再去给宋老太配个银项炼了。 宋父还给宋老头买了两壶好酒,和一包上好的菸丝。 菸丝宋老头还没有拿到手,就被宋老太给没收了,“我给你收著,免得你又像上次一样,为了显摆,一包好菸丝全都被你那些同僚给祸祸了。” 说著说著就想骂宋老头了,上次大郎给买的这么好的菸丝,自个儿没有吸多少,全进外人的烟锅里去了。 宋老太就是心疼,老大和大郎赚银子多不容易啊,一个费劲脑筋想故事,一个笔桿子都要写冒烟了。 宋老头被收了菸丝,不敢吱声,毕竟上次是第一次收到晚辈送的礼物,一时高兴就拿出去显摆了,一通显摆下,菸丝就没了。 为以防宋老太继续阴阳怪气他,宋老头问宋沛年道,“马上就要二月了,你县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虽然大郎的夫子经常夸讚大郎学业又进步了,一日比一日更加勤勉,但宋老头心里终归没有底。 宋沛年老实回道,“按照夫子给我定的计划进行著,夫子说若一直这般学到来年二月,考个童生应该不成问题。”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宋老头和宋老太,还有宋父都十分高兴,各个皆都是喜出望外。 不要小看一个童生,毕竟有人考到七老八十都不一定考上一个童生,这可是科考的敲门砖。 还是宋老头最先冷静下来,抑制住满胸腔的喜悦,说道,“那你便好好跟著你的夫子学,你这位夫子是个德才兼备的好夫子。” 宋老太也对这话十分认同,“可不是嘛,当初我们就不应该让大郎去他之前那个学堂,里面的夫子见钱眼开,我看就是他耽误了我家大郎。” 又道,“我还觉得之前那夫子克我家大郎,要不然跟著他啥好的都没学到,一换学堂,跟了个好夫子,我家大郎万事都顺了。” 说到这,宋老太都將自己给说服了,反正千错万错都不是她最爱的大孙的错,一定都是外人的错。 夫子对她大孙这么好,宋老太便想回报一二,正好今年的年礼还没有送,宋老太踱步就往外冲,她得去看看给夫子准备的燻肉怎么样了。 宋老太走后,宋老头就抑制不住想要吸上两桿了,於是便挥手让宋父和宋沛年离开。 两人出来之后,宋父將宋沛年给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最近的故事很火爆,只是吧...” 宋父说到这,面露难色,想到那些读书人的骂声,有些说不出口,毕竟他也参与其中了。 宋沛年一想就知道是咋回事儿,那些故事火爆,自然就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关注的人多了,爭议也变多了。 那些故事虽然都是爽文,但一部分的观念却和主流价值很是不符。 现在讲究一个『孝』字,要不然也不会有那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单说物资文的故事,主角积累了很多的物资,却因为被偏心的父母拋弃出卖,父母落难时便选择视而不见。 这怎么不挑战了现在传统的观念,不少读书人抨击这篇故事过於偏激,狗屁不通,有违人伦... 除开这篇,还有女子报復出轨的丈夫那篇,同样也受到了很多的抨击,直言三从四德都被作者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世上怎么有这么离经叛道的妇人,简直就是一个家族的耻辱! 还有一篇凤凰男的故事,更是引起了许许多多的破防,那说书先生差点儿都被人扔臭狗屎。 当然,有人厌恶抨击,就会有人喜欢,从宋沛年每个月书局那边源源不断的润笔费就可以看出。 宋沛年很是无所谓道,“爹,不要怕,什么都是有人喜欢就有人討厌,在乎那些抨击干什么,难道银子不香吗?” 宋父点点头,也是,银子才是最重要的,想他每个月勤勤恳恳上工算帐也才九钱银子,一篇故事就远远不止九钱。 大不了,以后送稿子的时候裹严实一点儿,不被人发现,就不会被人泼粪了... 宋沛年还想再说些什么,五郎就从外面冲了进来,“大哥,外面有人找你!” 宋沛年一脸疑惑,谁找他? 第504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5 宋沛年慢悠悠晃到了院外,就见在巷子不远处的空地处,平日里巷子里的妇人们最爱在此处閒话家常,此刻正停著一辆马车。 还没有走近,一位年轻的男子就朝他靠近,迎面而来的男子穿著一身读书人的长袍,很是斯文儒雅的模样,见到宋沛年微微頷首以问好。 宋沛年同样回了一礼,確认了他就是五郎口中要找他的人,露出很是礼貌的微笑,“请问这位公子找在下何事?” 对面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说道,“不是在下找你,而是我家好友找你。” 宋沛年有些疑惑,目光顺著年轻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想来那人还坐在马车里。 年轻男子又將宋沛年引了过去,又將敲了敲马车的木框,低声道,“阿润。” 宋沛年也正在不著痕跡打量著这辆马车,看著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新奇的,不过那马夫,一瞥就看出是个练家子,隨著他靠近马车,戒备值也拉到了最高,宋沛年对此假装没有察觉。 马车前面的帷裳被打开,露出一张更年轻的脸,十八九岁的年纪,一眼望去就可看出是个养尊处优的少年郎君。 他打量了宋沛年一眼,对著宋沛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宋沛年也回之一笑,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找在下有何事?” 马车里的少年郎对著宋沛年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一点,宋沛年微微挪了一点点步子,便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可以说了。 那人凑了过来,小声道,“你就是真正的黑鹤公子吧,我是你的书迷。” 看著宋沛年震惊的眼神,还自我介绍道,“我姓魏,单名一个润字。” 说著还给宋沛年介绍起了刚刚那位带他过来的年轻男人,“这位是我的好友,也是我的同窗,周妄。这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护卫,李铁。” 宋沛年这才慢慢缓过神来,所以他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和他的读者面对面了? 想到自己讲的那些口水爽文,莫名脚趾有些抓地,差点当场就可以抠出一栋二进的院子了。 之前也有收到过书局代给他的读者的信,一半是表明很喜欢他的故事,觉得很有趣,想要结交一二。 另一半当然就是骂他的了,说他是文人的耻辱,为了银子脸都不要了,写一些违背纲常伦理的玩意儿。 宋沛年一般有时间的时候,都会回復几封那些喜欢他故事的读者的信,等到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隨机选几封辱骂他的信,然后反骂回去。 不过回信和读者面对面,真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感觉自己脸上的面具都被掀下来了... 也不承认自己便是那黑鹤,而是同样笑著介绍自己,“我姓宋,名沛年。” 魏润笑著继续道,“我真的是太喜欢你的故事了,所以才忍不住想与你见上一面,请见谅。” 宋沛年尷尬地笑笑,人都到他面前了,他能如何,再说这个人有能力调查出他才是那个幕后的创作者,想来家中也是有背景的。 魏润看著一副和善笑嘻嘻的模样,可自小的生长环境让他一眼就看出了宋沛年的抗拒,从马车里拿出了送给宋沛年的礼物,笑著道,“微薄心意,不足掛齿,请先生收下。” 不知里面是何物,但是单看外面的锦盒,都可看出它的不凡。 宋沛年摆手拒绝,“公子不必这般客气,我定不能收书迷的礼物。” “不过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文房四宝,公子收下便是。” 魏润执意要给,宋沛年执意要拒绝,最后还是魏润看宋沛年真的一心拒绝,才將锦盒收了回去。 两人一番推辞过后,距离感倒是拉近了一点点。 魏润又从马车里拿出了三本宋沛年的故事集,笑著道,“先生能否帮我签个名?” 还补充道,“一本我自己收藏保留,一本送给我的祖母,一本送给我的母亲。” 宋沛年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能將签售会开到家门口,接过书,刚想开口说没有笔墨,那边的魏润又递过来了。 一一签好,递给魏润,魏润喜滋滋接过。 宋沛年明显不想交流过多,於是签完字,场面又陷入了尷尬之中。 刚想出声说告辞,宋老太和黄有慧两婆媳就从这儿路过了,一边暗戳戳打量魏润等人,一边笑著问宋沛年,“大郎,这是你的同窗?” 宋沛年刚要解释,哪想到魏润就跳下马车,和宋老太和黄有慧开始套起了近乎,“不是,我是黑鹤先生的书迷,我十分钟爱先生写的故事,可谓之展现人生百態,无论是听还是看都让人慾罢不能...” 魏润和周妄打起了配合,彩虹屁是一套又一套的,两人又是话术高手,生得也是一副好模样,搞得宋老太和黄有慧二人从一开始的警惕,逐渐演变成加入这场马屁盛宴中了。 宋沛年更加尷尬了,扯了扯宋老太的袖子,“奶,你別说了。” 宋老太不说了,但魏润还在继续,“市面上也不是没有模仿黑鹤先生文风的故事,可每一个都不及黑鹤先生所写,看著不单单是差点儿意思了,差的可太多了...” 夸她家大郎,等於是在夸她。 黄有慧拍手称好,“可不是嘛!我家大郎最会讲故事了,每次他讲故事啊,我们一家子简直沉溺其中,你说谁有这样的水平...” 宋沛年伸手扶额,宋老太还有黄有慧二人对他的滤镜到底是有多厚啊... 最后,这场马屁盛宴,以宋老太盛情邀约魏润三人吃午食而结束。 宋沛年也暗戳戳表示反对了,但是反对无效。 没想到的是,魏润还答应了。 要不是宋沛年对自己的看人技术有那么一点点信心,魏润等人长相举止又过於正派,他都要觉得魏润此举是揣了別的心思了。 等魏润三人进了宋家院子之后,没想到很快又和宋老头和宋父打成一片了。 宋老头是看出了魏润和周妄的不凡,想著结交一二也是好事。 宋父是觉得,儿子没有好友,因此事结交两个好友,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午间吃饭时,宋沛年注意到,魏润每吃一口,都是在周妄吃过之后。 微微挑眉,再结合魏润和周妄之前的互动,对魏润的身份有了进一步猜测。 宋沛年不动声色,只装作不知的样子,默默吃饭,时不时接两句话。 饭后,宋老太又对这两位新结交的忘年交小友泡了新茶,这茶叶宋老太平日里只捨得给宋沛年泡,没有想到今儿个还捨得拿出来待客。 宋沛年接过宋老太手中的茶盘,给面前自来熟的二位各倒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总算是接受自己拥有『狂热』读者一事了。 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浅浅饮了一口,淡淡道,“不知二位想要与我交流哪个故事?” 魏润也端起面前的茶杯,没喝,只是拿在手中暖手,笑著开口道,“今日一见先生,倒和某脑海想像中的形象很是不同。” 按照他的猜测,黑鹤先生为人应当十分幽默风趣,阅歷十足,但面前之人,一副温润的读书人模样,寡言少语,让人捉摸不透。 宋沛年听到这话,淡淡一笑,“若我实话告诉公子你,我一开始写这些故事集是存了赚银子餬口的想法,不知道公子作何想法?” 魏润诚恳回答,“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先生合理合法赚银子,我能有何想法?” “反倒我很欣赏先生说出实言,先生不知多少名门贵族明面上嫌弃商人身上有铜钱味,背地里为了三瓜两枣不但脸都不要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最后还来了一句总结,“不说其他,单说一个银子,它可是个好东西。” 宋沛年倒是没有想到魏润想的这么通透,对他这个『私生』上门骚扰少了一点点抗拒,也只是一点点。 魏润也看出他的一番说辞很是符合宋沛年的想法,便顺著继续说下去,两人一来一往交流,周妄再时不时插上几句,气氛倒是越发和谐了。 魏润又讲起他为何这般喜欢宋沛年的故事,直言道平日里课业繁重,生活乏味,他的故事倒成了他平日里唯一用来解闷的。 之前偶然外出,见一家茶楼生意颇好,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爱凑热闹的他也凑了上去,这么一听便欲罢不能了。 但他又没有时间常去茶楼听说书,正巧故事集出版,他便开始翻阅,很是新奇有趣,终於不再是酸腐书生写的那些情情爱爱了,一来二去便沉溺其中,也想与写书之人结交一二。 同时还表示,他的祖母和母亲,也很喜欢他的故事,宋沛年诚恳道谢,感谢她们二人的喜欢。 最后,魏润还十分诚恳道,“对於擅自调查先生,又上门打扰先生,很是抱歉。” 果然,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宋沛年对魏润也没之前那么抗拒了。 三人便开始了对故事的討论,魏润问宋沛年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宋沛年思索一二,回道,“公子可能有所不知,这些故事可能看著离谱,但在现实之中確实隨处可见的,我只是进行艺术加工罢了。” 说著便开始论证他的说辞,“就我们隔壁巷子,一接生婆自家的姑娘不能生,便在接生的时候给刚生下来的孩子就下了迷药,又给主家说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逃过了正在伤心之际的主家的眼睛,后又抱给了自家姑娘,这事儿几十年后才被发现...” “还有那恶邻,哪条巷子没有?不过那恶邻为非作歹几十年,没有几个能收拾他的,这不就要在书中完成吗?” “至於偏心的父母,这世间还少吗?” 罗列了长长的一大串,魏润连连点头,还不忘夸上一句,“先生懂得真多。” 宋沛年笑而不语,微微点头,倒也没有反驳。 之后,魏润终於进入了正题,“在那篇天灾文里,先生描述大灾过后泼洒石灰,禁吃灾后的一切家禽野兽,焚烧...,这又是为何呢?” 宋沛年解释道,“一本乡野杂记有言『除蠹物,以莽草熏之,凡庶蛊之事』,我便是参考这书中所言。除此之外,十年前京城发生了鼠疫,正逢我家祖母为种菜在院子撒了不少草木灰,整一条巷子就我家的几只鸡安然度过了鼠疫,我便管中窥豹...” 魏润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也还会附和一二,宋沛年每说一样都是以事实作为根据,让人无法反驳。 更甚之,听著听著,便会让人信服。 之后魏润又夸讚宋沛年在每个故事中,主角对待反派用的法子都极其妙哉,让人意想不到。 宋沛年倒是没有被这彩虹屁给拍晕,而是仍旧掛著那副不变的笑意,淡淡道,“不过是拉磨用对驴,大夫对症下药罢了。” 还道,“我也是多亏了诸葛先生的三十六计,领悟了一二,便就用在书中。” 本以为魏润还要继续拍马屁呢,哪想到他突然开口,“那先生你面对一虚偽之人会如何呢?” “抓他小辫子咯。” “清高之人呢?” “戴高帽子咯。” “傲慢之人呢?” “捧杀计咯。” “......” 魏润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倒是和宋沛年一般,从未变过。 之后,三人又交流了许久,魏润三人才出言告辞,宋沛年將其送出了家门。 马车里。 魏润不復在宋家温润和善,时刻带笑的模样,他神色不明,让人捉摸不透。 倒是周妄先开口,“太子,您觉得那人如何。” 魏润虽然喜欢宋沛年的故事,但更喜欢宋沛年那故事中一环接一环的谋划,没点儿脑子的想不出其中的巧妙。 魏润点头,“倒是不错,颇有大才。” 堪为谋士。 又道,“只是不知这般大才的人,至今还没考上个童生。” 周妄想起下面调查的资料,话不过脑子,说道,“可能之前那夫子真的克他?” 魏润:...... 第505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6 魏润这个名字,魏是用的他母后的姓氏,润乃他的乳名。 如今这天下乃是谢氏的天下,他被他的父皇取名一个『弃』字。 魏润想到这个『弃』,藏在袖子中的手忍不住紧紧攥著,他恨这个字。 十二岁之前,他以为他是集万千宠爱、集他父皇所有期盼的那一个孩子。 十二岁之后,他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父皇给营造的幻境。 他虽为太子,但却不是当今,也就是他父皇心中真正的太子,立他为太子不过是在给他心爱之人的儿子铺路,他是当今立给所有皇子夺天下的那个靶子。 魏润的母后乃是前镇北將军府的嫡女,他母后的外家又是本朝排的上號的皇商,两两结合,也算是有兵有钱。 而当初不被先皇所喜欢、外家无权无势、没有大才的他父皇在夺天下时,两家都给了极大的助力。 可就在七年前,他的父皇问罪前镇北將军府,罪名为意图谋反,同时受牵连的还有他母亲的外家。 两家三百六十八口人,通通流放北疆,一路上死伤无数。 谁都以为,他母后的皇后也將被废,他这个太子也会被废,哪想到他父皇偏偏保下来了。 因此事,谁人不说他的父皇深爱他母后,还疼爱他这个太子。 那时候的他单纯以为,他外祖父一家是真的意图谋反,他的父皇爱著他和他母后,才没有牵连他俩。 直到他偶然发现,曾外祖父一家的產业全都落入了五皇兄未婚妻的外家一旁枝手中,外祖的兵权落入了五皇兄武师傅的兄长手中。 五皇兄无论在宫中还是在朝中並不受重视,他的生母不过宫女出身,直到生了他才被提为嬪,母子二人在宫中都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可不论怎么看,五皇兄都是那个最大受益人。 还有这些年后宫和朝政的爭斗,也偏偏都绕开了这母子二人。 他也从不信这世间有这么巧合的事儿,直到他抽丝剥茧,暗中调查,又从他母后那儿旁敲侧击,他才发觉,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他父皇... 怪不得,父皇明面上对母后这么好,母后却和他有嫌隙。 也怪不得,他父皇这么『爱』他这个太子,除开常赏赐一些金银珠宝,却没有给过他任何真正的帮扶,反而暗中不断砍掉他的左膀右臂,偏他还傻傻的认为,这一切都是对他的歷练考验。 更甚之,他还发现他的父皇很喜欢看他和其他皇兄皇弟们相斗,原不是磨练他,而是让五皇兄在背后坐收一切渔利。 常常借他的手收拾其他皇子们,无一例外,那些皇子的外家都或是有实权的,或是大世家,或是当初帮扶他坐上皇位的。 之前的魏润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他的父皇会如此,直到他看了宋沛年的话本子,他才懂得,他父皇一是『恋爱脑』,二是心理扭曲变態。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他心爱之人和他俩的儿子,就这么对他和他的母后。 既然他这么想要他这个从小聪慧被人称讚的正宫太子当靶子,他偏偏就不遂了他的愿。 於是,慢慢的,他这个太子逐渐不学无术,越发愚笨,喜爱玩乐,招猫逗狗,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堪大任,其他皇子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在他的身上。 也就在这时,在他的暗中操作中,五皇兄逐渐崭露头角,进入其他皇子的视野中,被迫加入爭斗,他的父皇怕被人察觉,也不敢暗中偏袒五皇兄了。 这些年,他慢慢在暗,借著母后给他的外祖父一家留下的暗中势力,偷偷发展。 魏润想到这,逐渐放鬆下来,看著手旁被宋沛年签过名的话本子,其实他最喜欢的是另外一篇,父母偏心,导致孩子相斗,最后孽力回馈到父母身上。 他很期待那一天。 隨即魏润又问周妄,“將我逃学偷溜出来玩乐,还迷恋上话本子的消息私下散布出去了吗?” 周妄正在吃糕点,听到魏润的问话,咽下口中的糕点,连连点头,“一早就安排好了。” 魏润微微点头,又陷入沉思中。 ---- 这边宋沛年刚写完功课,又被宋父拉了过去,宋父的书桌前,还有一大叠被拆开的信纸。 宋父很是恼怒,“我本意打算给读者回信的,哪想到我连拆了几十封信,封封都是骂我俩的,骂我俩就算了,还骂起了咱宋家的祖宗!不就是几个故事吗,活像是挖了他们的祖坟一样不可饶恕,动不动就是有违纲常伦理,我看是撕破了他们的假面!” “俗话说,最是无情读书人,十个文人,九个都是负心汉!在这儿装的二五八万的,什么玩意儿啊,不想著约束自身,反而是...” 宋沛年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爹,別將你自己骂进去了。” 宋父白了宋沛年一眼,愤声道,“我又不是说所有人,十个我说九个而已!难道你觉得我是负心汉!” 眼见唾沫喷过来了,宋沛年默默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不是不是的。” 又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宋父这个第二作者,也是真情实感带入了,被读者的差评气得都快要跳脚了。 就连上午宋沛年安慰的『银子大法』都没有用了,还是生气。 宋沛年真的怕宋父气出一个好歹,於是又道,“爹,不就是差评吗?这更加证明了我们故事的火爆程度。还有你想要的好评,今儿个还亲自上门了呢!” 宋父想到魏润的『马屁』,这才顺气了不少。 宋沛年这边又开始帮著宋父收拾信件了,隨意拿起一封,扫了一眼。 嗯?不对劲,再看一眼。 宋沛年看完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他就算了,竟然敢咒他!咒的还是他一辈子都发不了財! 这还没完,竟然还咒他当孤儿。 单纯的交流,都上升至人身攻击了, 这能忍!? 宋沛年立马就想拿笔回骂过去,但一看信纸上没有署名和地址,都不知道回给谁。 更加生气了。 於是,宋沛年转身回了他那屋。 宋父见宋沛年难得失態,一副气冲冲的模样,连连跟上,拍打他的房门,“大郎,不要衝动啊!想想银子!想想爹娘啊!大郎啊!” 宋沛年打开了窗,伸出了一个脑袋,“爹,没事儿,我打算自个儿写几篇故事。” 宋父见宋沛年已经一脸平静,只是嘴角透著一丝坏笑,这才收回了手,乾巴巴应了一声,这才离去。 宋沛年坐下,研了墨,又展开纸,思索一二,便开始动笔了。 他要写几个更气人的,不是说他的故事里女子不守礼数吗,他就写一个『霸道王爷爱上我』好了。 沿用经典剧情,坚韧善良小白花女主被男一到男五都爱慕著,且还要加上带球跑的剧情,女主一开始和男主意外有了关係,带球跑后又遇到了男二... 无论男主还是男配,都必须是最高配置的,各有各的闪光点,一定要是读者都无法只挑选一个的程度! 什么贵公子、小將军、温润书生、世家公子通通安排上! 还有他笔下的这个女主,就不受虐,就一生平安顺遂,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凉拌苦瓜。 气死那些时刻宽以待己,严以待女的所有酸腐! 除此之外,宋沛年打算再写一个大女主休夫,换掉花心坏心烂心没心的丈夫,远离对她充满算计的婆家,再嫁后一生美满子孙满堂的故事。 想了想,又写了一个大女主休夫后搞事业,名垂青史的故事。 还有不是说他的故事主角不遵守孝道吗? 他要写一个主角愚孝父母,最后落得了一个妻离子散一无所有的结局。 同时还要给他来一个对照组,另一个主角合理对待父子、母子关係,纠正父母不正確行为,纠正不了就远离,该断则断,最后合家大团圆,一起包饺子。 以上两个类型是被人骂的最多的,其余的都还好,宋沛年打算先写刚才整理出来的这几个故事,气死那些诅咒他的。 於是,荀假这些日子,宋沛年亲自上阵,时时刻刻都在奋笔疾书,遣词造句之间,都以最大程度气晕那些诅咒他的。 但是对於那些暗自喜欢他故事的人来说,绝对能最大程度爽到,因为主角所作所为,其实换做正常普通人来说,都会这么做的,宋沛年不过是將主角的行为放大的而已。 一连写了两日,宋沛年还没有写完,依旧全身心投入其中。 这天下午,宋老太敲响了宋沛年的窗,吩咐道,“今儿个你爷上值的时候,身子就不舒服,我劝他休息一天,他也不听,你一会儿去衙门口接你爷看看他咋样了,要还是不舒服,就將你爷给送到医馆去。” 隨即还嘟噥道,“老都老了,还是不省心。” 宋沛年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毛笔,立马回道,“好,我现在就去。” 说著,隨意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宋沛年在京兆府的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门口陆陆续续出来了好多个衙役,但仍旧不见宋老头的身影,而此时天都快要黑了。 宋沛年看看天色,早就过了下值的时间,往常这个时候宋老头应该都到家了。 朝著守卫走去,表明身份,又塞了一小块银子,麻烦他传两句话给宋老头。 守卫不为所动,宋沛年又塞了一块小银子,这才慢悠悠走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守卫才出来,说道,“你家老太爷好像和谁起了爭执,正在推搡中呢。” 宋沛年听到这话就想要进去,守卫出手阻拦,宋沛年又塞了一块大的,守卫才放下了手,给了一旁另一个守卫一个眼神,这才放下手中的长矛,还不经意间给宋沛年指明了方向。 急匆匆赶了过去,远远就看见那边围了一群人,宋沛年拨开人群,就见宋老头被推倒在地,还被小廝装扮的年轻人指著鼻子骂。 “你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你不小心撞到了我,我会摔倒?然后还將手上的砚台给摔碎了?你可知那可是端砚,几百两银子都买不到一方!就你摔的那个,价值千金,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最好是老老实实赔钱,要不然的话,哼!” 在那小廝咒骂之际,宋沛年將倒在地上的宋老头给扶了起来,拍打著他身上的雪渍。 就在宋沛年拍打之际,对面的小廝突然推搡了宋沛年一把,“你是他的谁,看你是个读书人的模样,应该知道端砚有多贵吧,你家这老爷子不小心摔碎了...” 那小廝还没有说完,倚靠在宋沛年身上的宋老头突然放声嘶喊,“我没有!我都没有碰到你!怎么摔碎?!你简直就是无耻,讹人!” “哼,你说没有就没有?不是你摔碎的我能找你?我家大人可是典书,其父乃吏部尚书,你个贱役,自个儿掂量吧!” 宋老头听到这话,又哑了声音,眼里也有了泪痕,这架势是讹上他了,价值千金的东西,如何赔?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一个小小的衙门打杂的,如何斗? 再者,当主子的不信自个儿奴才,难道还信他一个外人? 宋老头闭上了眼睛,赔不起,只有拿命赔了。 小心了一辈子,临老了,被算计上了。 宋沛年看著地上的摔成几块的砚台,又看脚下凌乱的脚步,在雪地里格外明显,轻声问宋老头,“爷,这砚台是在哪儿摔碎的?” 宋老头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宋沛年走,他万不可捲入这场是非中,於是直起身子,推了宋沛年一把,“你先回去。” 宋沛年抓住宋老头的手,直视他的眼睛,“爷,告诉我,这砚台是在哪儿摔碎的?” 宋沛年的眼神十分坚定,且让人信服。 宋老头的手不自觉就指向不远处,宋沛年看向那侧,又看向一直很囂张的小廝,冷声道,“报官吧。” 小廝都吃定宋老头了,听到『报官』二字很是错愕,“报官?” “对,报官!” 第506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7 那小廝又问了一遍宋沛年是要报官吗,听到宋沛年肯定的答覆后竟哈哈大笑了起来,大有一种『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架势。 宋沛年冷声道,“正好此处便是衙门,报官更是方便。” 小廝更是囂张,“是你家老太爷摔碎的,报不报官又有何区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狡辩。” “好,记住你说的话。” 怕现场被破坏,朝著围著看热闹的抱拳行了一个书生礼,“劳烦诸位做个见证。” 接著宋沛年又继续问那小廝,“你说这砚是我爷摔碎的,请问是怎么一个摔碎法?” 小廝哼了一声,看宋沛年就像是看傻子似的,仰著脖子说道,“自然是你爷撞到了我,我脚下一滑,这砚就掉地上碎了。” 宋沛年指著刚刚宋老头指过的地方,“可是此处?” “没错!” 说著宋沛年移步过去,仅仅三步,用手丈量了两个不同的反方向脚印的距离,隨即打开双手,嗤笑道,“也不知,这半丈有余的距离,我爷是如何碰到你,又撞到你的呢?” 小廝面色一僵,隨即理直气壮道,“那是为何,当然是你爷扑倒在我的身上了!” 宋沛年冷笑一声,“扑倒在你的身上,为何距离之间没有滑痕?反而你那边才有摔倒的痕跡。”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小声的附和声,“对啊,对啊。” 哪想到那小廝直接伸出脚,在刚刚宋沛年指过的地方,用脚不断来回扫动,试图遮掩痕跡。 宋沛年一点儿都不恼怒,反而又给他指向他身后,一串弯曲明显变道的脚步,“要不你將你后面的脚步也扫扫?不然你为何突然改变行走轨跡?” 看著那小廝的眼睛,直言道,“是不是证明你有故意碰瓷的意图?” 那小廝突然恼怒,指著宋沛年的鼻子大吼道,“你说什么呢你!” 宋沛年却没有搭理他,反而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砚台,看了看,確认心中所想之后,才拿著砚台直起身子。 又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银锭,“谁有砚台可否卖我一方?” 那银锭实在大,看著就有好几两,有禁不住诱惑的,立马就举手示意有,速度快的已经拿来了砚台,与宋沛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宋沛年接过砚台,隨意扔在地上,砚台没有碎,宋沛年又捡起。 一手拿著刚买的被他摔在地上的砚台,一手拿著那方端砚的碎块,给在场看热闹的人看。 “诸位可发现什么了没?” 不就是一个没碎,一个碎了吗,有啥好发现的? 也有发现的,碍於那小廝的面子,没有吱声。 宋沛年先举起没有摔碎的那个,大声说道,“这个被我扔在地上,没有碎裂,但是可以看到此处有磕碰,这磕碰的裂纹小而碎,一看便是重力所击而造成的。” 又举起另一方端砚,“而这方端砚呢,无论何处都没有刚刚的那种裂纹,也没有明显磕碰的痕跡,碎裂也是沿著砚纹而碎,所谓砚纹,乃砚台原材本身的纹路。而这种碎裂,一般都是將砚台重重放置在桌子上,砚台不堪受力而碎裂。” 看著已经明显掛不住脸的小廝,宋沛年讥讽道,“我刚刚所言可不是空口白牙,而是將事实根据摆在你的面前。” 又道,“当然也不是我胡乱扯证据,你隨隨便便去问一个书局的老板,也会得到同样的解答。” 见那小廝还想梗脖子继续攀咬,宋沛年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继续道,“你与我爷隔这么远的距离就摔倒在地,恐怕也是为了不让我爷看到那砚台早就碎了吧。” 一语点破小廝的伎俩,小廝气得面红脖子粗,也没有了一开始囂张的气焰,反而眼睛转著,寻找破解之法。 宋沛年不想与他继续纠缠,“你的狡辩之词一会儿留给判案的大人吧。顺便,我也想去问问你府上的主子,是不是被那坏心的下人给矇骗了,竟留了这么个祸害,在外败坏主家的名声。” 这话无疑是砍了那小廝的退路,小廝气急败坏,竟不管不顾就朝宋沛年衝来,宋老头想都没想就意图將宋沛年护在身后。 宋沛年一个闪身,又扯过宋老头,那小廝扑空,摔倒在地,口不择言咒骂道,“一个贱役,一个贱役后人,八百年翻不了身的一家子贱民,有什么好囂张的?” 这话有没有惹怒宋沛年和宋老头不好说,倒是周围不少看热闹的变了脸色。 宋沛年一点儿都不气恼,面无表情看著地下的小廝,平静道,“那么你呢,不是贱民,一个高贵的奴才?” 宋老头倒是被『贱役』二字刺伤,当著他的面这么说他,他可能无所谓,可是当著他大孙子的面说,宋老头心里像是有一千根针在扎。 他觉得自己在大孙子的面前不再高大,不再『无所不能』,不再能为他遮风挡雨... 宋沛年扶住宋老头,一字一句道,“我爷爷是一个衙役又如何?旁人如何看待我管不著,但是我们宋氏一家子,都为我爷骄傲自豪。” “我爷爷贫农出身,祖上世世代代没一个走出大山的,可我爷走出去了。不但走出去了,还凭著一身的本领进了衙门谋了一个餬口的活计,养活了我父亲与两位叔叔,助他们成家立业,后又帮扶孙辈。不但如此,还为后代积下家业,让子孙后人能在这权贵遍地的京城立足。” 宋老头听到这话,身子止不住发抖,眼里的热泪再也控制不住,不断往外流。 原来,他的孙子从不嫌弃他是一个小衙役,还为他感到自豪啊。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宋老头的手背,又道,“我爷爷,对得起家人,也对得起『役』这一字,几十年来风雨无阻,从不缺值,经他手上的活,不说百分百无错处,但也能说百分之九十九。” 说著还看向四周,大声道,“不单单是我爷爷,还有在场的诸位,都不是你口中的贱役,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所行事虽小,但上为上峰排忧解难挥戈反日,下为百姓披荆斩棘日月星辰。” 听到宋沛年这话,不少衙役也都万千感触,是啊,当衙役有啥好丟份的,不是人人都能当大官,他们已经很不错了。 宋沛年还没有说完,对著小廝继续道,“那么你呢,本职工作出现紕漏,没有想著赎罪,反而想著如何祸祸他人,你这一举,不单单让你面上无光,反而还为主家蒙羞。” 这话引来不少的附和声,“对啊,就是...”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小声蛐蛐他了,“还看不起我们,也不看看他自个儿,还是个奴才呢,起码我们还是自由身。” “可不是嘛!” 还有向著宋沛年说话的,“宋书生,你放心,到时候你和这小廝对簿公堂,我肯定帮你作证。” “我也帮你作证。” “还有我!” 附和声不断,宋沛年不断行礼致谢。 小廝只觉得无地自容,倒不是被宋沛年臊的,而是自己的伎俩被识破,宋沛年还要向他主家告罪,他害怕。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结结巴巴道,“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 说著就想要跑了。 宋沛年连忙揪出他,冷呵道,“这就想走了?” 小廝理不直气也壮,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甩给了宋沛年,“这样总行了吧。” 宋沛年看著地上满是油污且十分乾瘪的荷包,都被气笑了,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人竟然无脑到这种程度。 或许也不是无脑,而是习惯了狗仗人势,伺候久了主子,把自己也当主子了,面对常人都將那股气焰给带出来了。 不想和这种人再废话了,揪著他就要去见官了。 那小廝一边咒骂宋沛年,一边又被宋沛年拖著走。 宋沛年看著瘦瘦弱弱的,劲儿老大了,小廝在宋沛年的手中都挣扎不了。 刚將那小廝拖到了半路,他的主子,京兆府的典书就来了,上来就替小廝『温和』告罪,话里话外都是这事儿算了。 当然也还蕴藏著其他的意思,要是你执意要报官,结果也不一定就如了你的意。 宋沛年將手上不断给主子添油加醋的小廝给扔在地上,看著面前的典书笑著道,“典书,你要如何处置这坏心眼的奴才呢?说来这奴才做了错事,反倒是给你这个主子脸上蒙羞了,说不定还让一些不知情的外人觉得是你管教不严,才让他这么囂张的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是在阴阳怪气,典书冷眼看著地上还在不断聒噪的小廝,对著身后之人吩咐道,“打他三十大板,然后发卖出去。” 说著又冷冷看了一眼宋沛年,这才转身离去。 宋沛年看著那典书的背影,眼里晦暗不明,虽然不关他的事儿,但是真让人不舒服啊。 果然,在古代生活,还是得有权啊。 他决定了,今晚上,再写一篇策论。 典书走后,宋沛年从一旁的衙役手中扶过宋老头,还不忘道谢,“多谢这位大人了。” 那衙役连连摆手,“嗨,我算什么大人啊,別恭维我了,你爷这脚好像扭伤了,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宋老头这孙子,看著真不孬,有礼有谋的,还孝顺,是个好的,老头子真有福气。 宋沛年忍不住再次道谢,“多谢了。” 转头又问宋老头,“爷,你还能走吗?” 宋老头动了动脚,点头道,“能走。” 只是步子刚迈出去,就是一个趔趄,还好有宋沛年扶著,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宋沛年没有想到宋老头会伤的这么严重,早知道刚刚就该偷偷给那小廝几下子了。 他祖宗的,晚上继续去找那混蛋算帐。 左右脚定给他来几十下子,让他几个月下不来床的程度。 什么玩意儿啊,自个儿犯错了,找无辜路人替自个儿背锅,王八东西。 蹲下身,扭过头看著宋老头,“爷,你上来,我背你。” 宋老头看著面前不算特別宽厚的背,眼里忍不住再次湿润。 看来他真的老了,今儿个咋一直想哭呢。 由一旁的人扶著,趴在了宋沛年的背上,宋沛年待宋老头趴稳之后,这才慢慢起身,又再次朝眾人道谢,感谢他们的『仗义执言』,这才带著宋老头去最近的医馆。 宋沛年最后的几句感谢,反而让周围的衙役再次脸红,尤其是其中还藏著一个目击证人,更是不自觉就臊红了脸。 人都有见义勇为和仗义直言的情结,可能他二十出头刚来京兆府的时候会站出来吧,上年纪了,终究是怕了,总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宋沛年的感谢,也是为了让宋老头之后工作顺利进行,这时与同僚交好十分重要,毕竟他想都不用想,宋老头腿刚刚好就会选择立马去上值。 不要小看宋老头对於这份工作的热情,这不单单是一家子经济来源的一部分,也是他价值的证明。 宋老头趴在宋沛年的背上,看著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轻轻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走慢些,不急。” 宋沛年笑著回道,“爷,你放心,我不会摔著的。” 说著脚下故意一滑,將宋老头真嚇住了,又被宋老头拍了一下肩膀,宋沛年哈哈大笑,“我自个儿摔著,也不会摔著你的,爷你就安心趴好吧!” “你个皮猴子。” 宋老头眼里有了笑,看著宋沛年带笑的侧脸,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的宋沛年。 那时候的他,小小的一个,每天都坐在巷口的大榕树下等他下值,一看到就会衝上来,然后缠著他给他买糖吃。 有时候还会缠著要背要抱的,他总会逗小小的他,“现在爷爷背你,等爷爷走不动了可怎么办哦。” 小小的一个,总是仰著小脑袋,笑的一脸开怀,拍著小胸脯做保证,“那等你老了,我就背你。我还给你买糖吃,给你买酒喝...” 现在,小时候的诺言成了真。 他趴在他的背上,看到了比那时更加辽阔的风景。 有这么一个好的孩子。 此生,值了。 第507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8 宋沛年不愧是副业说书的,讲完今日之事后,宋家各个皆都是一副恨不得生啖那小廝的血肉,正屋里的咒骂声就没有断过。 宋老太一边抹著泪,一边骂人,从小廝的那一代骂著走,往上扫射十八代,至於为什么不扫射下面十八代,宋老太发话了,那是个断子绝孙的东西。 宋父他们一开始都抄傢伙了,听到这事儿解决了,才闷闷坐下,紧紧攥起的拳头,以及手背上突起的青筋都暗示著他们的愤怒。 黄有慧有些得意自己儿子帮著公公破了案,但是现在的气氛明显不適合提出来。 不能得瑟,於是忍不住附和宋老太的咒骂,“简直不要脸,祖上十八代都是铁匠铺的傢伙什儿,天生挨捶的货色。老娘看他就是白蜡树上结桂花,从根子上就不正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没爹没娘的玩意儿...” 黄有慧骂完了,吴翠花继续骂,“就他那百年老乌龟下的臭卵,天生老坏蛋一个,背鼓上门討打的玩意儿,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老娘咒他下辈子投胎成老和尚的木鱼,天天挨打。” 那边宋老太也还在骂,骂累了,黄有慧接过话头,“也幸好他那个癩疙宝爬香炉遇见我家大郎了,碰了一鼻子的灰,要不然还真让他得手了。” 吴翠花头一次赞同黄有慧的话,要不是大郎,真被讹上了,宋家还不得赔的底裤都没了,以后上茅房都不用厕纸了,因为吃不起乾的尽喝汤拉稀了,一个竹片儿就解决了。 还好这话吴翠花没有当著眾人的面说出来,要不然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吃得下晚食的。 那边三婆媳骂得格外激情四射,周柳叶一直沉默,吴翠花有些看不过眼,用胳膊碰了碰她,“你说呢。” 最近几人的目光都朝周柳叶投去,周柳叶抿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眾人以为她要沉默到底了,哪想到她突然憋出一句,“裤襠里拉二胡,扯淡的玩意儿。” 黄有慧和吴翠花对视一眼,意外里夹杂著震惊,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接话。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也太糙了吧。 也只是一瞬,屋里再次爆发处激烈的咒骂,宋沛年看著这漫天飞舞的唾沫星子,此时写进话本子里的骂人素材也凑够了,便选择默默退场。 刚出门就看到五郎带著六娘等一串小萝卜头气势汹汹准备出院子,各个背上都还绑著一根大棒,尤其是七郎背后的大棒,棒长都比他人高了。 宋沛年连忙问道,“你们这群傢伙打算去干什么呢?” 五郎扬起小脑袋,大力拍著胸脯,傲气道,“古有燕云洲为父报仇,今有我宋五郎为爷出征。” 另外几个小萝卜头连声附和,都举起小手抢著道,“还有我!还有我!” 六娘说著还给宋沛年表演了她刚练的棍法,“哼!哈!” 『一招一式』激起地上的雪土一片又一片,大部分都拍打在了旁边五郎几个的脸上头上,还有小部分拍在了她自个儿的棉袄上。 五郎等人连声『呸呸呸』,试图吐出嘴里吃到的雪土,六娘还沉浸在她的武术表演中。 宋沛年僵硬著脖子扭了过去,对著里屋喊道,“三婶,六娘又將自个儿棉袄弄赃了。” 一道人影飞过。 宋沛年又喊道,“娘,五郎又在吃雪了。” 又是一道人影飞过。 宋沛年依旧不停,“二婶,八娘和九娘又將她俩的罩衣脱了。” 又又是一道人影飞过。 短短三声,黄有慧三妯娌都瞬间移速在自家孩子的面前,几个萝卜头全都被捏著耳朵赶进了屋。 宋沛年见状立马闪身进屋,进去的时候都还听到六娘的求饶声,五郎的怒声,八娘九娘的解释声。 “大哥你个反派,我们再也不和你好了!” “大哥是个叛徒,告状精!” “啊啊啊啊啊,娘你別揪我耳朵了。” 唯有完好无损的七郎背著比他高的长棒出现在宋沛年的窗前,吸了吸鼻子,邀约他一起出门,为爷出征。 宋沛年拍了拍脑袋,大意了,怎么將这个小傢伙给疏漏了。 听著东厢房六娘传来的『惨叫声』,此刻时机不对,也不好再继续安罪名了。 想了想,將七郎招了进来,让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清了清杂乱的书桌台面,又从一旁架子上抽出几张宣纸,调了一些顏料在画盘上,放到七郎的面前,“先画一会儿画吧。” 鲜艷的顏色很快就能转移小孩子的注意力,七郎瞬间就將报仇一事拋到了脑后,被冻的僵硬的手拿起画笔就打算创作。 宋沛年见状,又拿了一件棉马甲让七郎穿上,將刚刚一直抱在手上,灌了热水的汤婆子也放在了七郎的怀里。 七郎仰起小脑袋,对著宋沛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眼睛像是弯弯的月牙,等宋沛年揉了揉他脑袋后,这才心满意足低头专心致志地开始画画。 大哥刚刚喊了所有人没有喊他,他不开心,现在大哥对他这么好,他又开心了。 宋沛年放过了七郎,可吴翠花想到被冻的鼻子通红的七郎,可没打算放过,於是气冲冲找过来,准备问罪七郎。 刚到宋沛年的窗子前,透过小缝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兄弟二人一同坐在书桌前,大的那个在奋笔疾书,小的那个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 两人中间还烧著一盆炭火,照的七郎的小脸红彤彤的。 七郎身上还穿著不合身的棉马甲,怀里还抱著一个汤婆子。 吴翠花瞬间没了气焰,放轻脚步声,默默走了。 等到第二天的饭桌上,又有一盘蒸腊肉。 这次吴翠花率先就给宋沛年夹了两筷子,哪想到此举不仅引起了黄有慧的警觉,还引起了宋老太的不满。 宋老太意见可大了,一般第一筷子的菜是她夹给她大孙的,咋吴翠花手这么快!將她的活给抢了! 吃的乐呵的吴翠花全然没有看见一旁两个女人的脸色,自己吃的乐呵,同时还抢了宋老太的台词,“大郎,你多吃点儿。” 宋老太眼睛都要翻出褶子了,吴翠花还是没有注意到。 算了,白眼翻给瞎子看。 ---- 新年来临,又过去。 转眼就来到了二月,宋沛年马上也要县试了,宋家一家子所有的大小事全都在给宋沛年县试让路。 宋老太天天坐在院子里,只要五郎几个孩子在家里大吼大叫,宋老太心情好的时候会给几个铜板让他们出去买糖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给他们的童年来一次深刻的记忆。 一向最爱逗两嘴的黄有慧和吴翠花也消停了,每天不再打嘴仗了,有时候实在忍不住想要来上两句,也是出了院子走到巷子口才开始切磋。 切磋完之后,皆都长舒一口气,脏话吐出来,心里乾净多了,呼出来的气都是新鲜的。 还有宋沛年的故事也停了,全力赴考。 虽然没有新故事出来,但是宋沛年每日收到的银子可不少,一是那些故事从京城开始传播,红遍了下面大大小小的府州。 二是不少故事被改编成了戏剧,京城里一大半的戏班子几乎天天都在演,几乎每场都是观眾爆满的程度。 之前为了气人所出的霸道文学什么的,果然將一部分酸腐气了个好歹,纷纷写信到书局骂他,可是宋沛年不接茬,拒收,那些酸腐再次被气到,甚至他听说还有一个当场被气晕的。 罪过,真是罪过。 不过虽然骂的人多,但是那些故事实在是受欢迎,几乎都到了人手一本的程度了,有时候走在大街上都可以听到有人在討论故事的情节。 书局老板来宋家送银子的时候还给宋沛年带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真有女郎休夫,官老爷还允了的。 那女郎双八年华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业,孝顺公婆,哪想到那玩意儿在外养小的,还不止养一个,用的还是她的嫁妆银子,更可恶的是公婆也帮忙瞒著。 官老爷判案的时候吸引了一大群旁听的百姓,纷纷要求判休夫,不准判和离,最后官老爷抵挡不住群情激愤的老百姓们,允了休夫。 宋沛年听得直点头,也算是给自己积攒福气了。 同时书局老板又送来了一个消息,几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读者愿意花大价钱让宋沛年写点儿《霸道王爷爱上我》的番外,给男二一个好结局,为他也配一位女郎,同时还將女郎的身世长相性格都描述出来了。 宋沛年听后:...... 果然,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无论什么文学作品,一位人设丰富完美的男二总会得到大家的喜欢,人气堪比男主,有时甚至更高一筹。 不过,这定製版角色,他还真的是头一次见。 宋沛年本想拒绝的,但是书局老板给他比了一个数后,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写! 一篇够不够啊孩子,不够的话他还可以再加一篇。 当天晚上就动笔开写,將男二的官配描述的唯有天上有,人间哪能几次见的程度,长相才学什么的全都是顶配,还暗戳戳拍了不少的马屁,什么为人大方啊,纯善啊,聪慧啊... 於是在稿子送出去的第三天,宋沛年收到了双倍稿费。 数著银票,想著要是这样的活儿多来几次就好了,全然忘记一开始的抗拒。 宋父一开始知道宋沛年又在写故事,本来还想说两句的,可是当看到宋沛年拍在桌子上的银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也是,他儿子又不是脑子有病,放著银子不赚,这多傻啊。 此事一过,县试也终於来了。 宋沛年拒绝一家子送他去考点,於是宋老头和宋老太为首的宋家人纷纷都在院门口送他,大有一副他即將远行的架势。 宋老头自从砚台事件过后,对於宋沛年的学业不再像往常那般抓的那么紧了,以往几乎是隔几天就会问两句,那事儿过后就没有问过。 也不知咋的,宋老头觉得哪怕他大孙子一辈子考不上童生秀才举人什么的,也成才了。 他的大孙子担得起宋家的门楣。 所以在宋沛年转身之际,宋老头平静挥手,“放平心態,无论你考得如何,都是爷的好孙子。再考一百次,爷也供得起你。” 话音才落下,宋老太的手已经在宋老头的手上了,一巴掌拍过去,又狠狠在胳膊软肉上掐了一把,“你胡咧咧什么呢,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她还指望大孙子给她挣誥命呢。 黄有慧也觉得公公『嘴臭』,这还没有出战呢,就说那丧气话,要搁在战场上,多半就是个炮灰,还没挥刀就被敌人抹脖子了。 其余人也是如此,纷纷猜测宋老头今儿个不会是吃错啥东西了吧,说话都糊涂了。 宋沛年回头的时候,宋老头被掐的五官扭曲,与宋沛年对视的时候强挤出一抹笑。 黄有慧也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一手用帕子抹泪,一手对著宋沛年挥手,“儿啊,你一定要好好考啊,娘就指望你了,也只能指望你了。” 觉得这话有点儿怪的宋父:...... 他媳妇儿是在內涵他吗?他没有惹她生气吧,他一个铜板的私房钱都没有,银子全上交了的。 成亲几十年来,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吧,咋就指望不上他? 宋沛年扭回去之后,黄有慧立马放下帕子,眼里一滴点儿泪都没有。 摸了摸有些痛的大腿,早知道挤不出眼泪,就不掐得这么狠了。 嘶,真他爹的痛,別不是青了吧。 看著一脸怪异的宋父朝她走来,黄有慧想都没有想,一把挥开,烦的很,成亲几十年了,一根木簪都捨不得送给她,她好大儿前些日子都又送了她一对银耳环了。 那边宋老太还在小声『教育』宋老头,怪他消人志气。 外面的宋沛年还没有走远,就已经听到五郎几个萝卜头传来一阵又一阵欢呼声。 “浪起来吧,小的们,大魔王终於走了,我们终於能撒欢儿了!” “今儿个我宋五郎要在此为大家高歌一曲。” “八娘九娘你们两个一起上,我宋寒梅今儿个要一对二。” “耶,大魔王终於走了~” “耶~” 第508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19 一路踏入考场,然后准备考试,和许许多多普通的考生一般,放置好笔墨,铺开纸张,等著试捲髮下来。 今天第一场『正场』,考的是两篇四书文和一首五言六韵的试帖诗词,宋沛年拿著试卷,通看了一遍,这才开始提笔作答。 一连考了五场,消磨的不仅仅是宋老太他们每天送他去赶考的热情,还有宋沛年的精气神。 二月的天,坐在背阴的房间格子里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穿的再厚,都总感觉有几丝邪寒乱窜,让人不注意就是一个寒颤。 也幸亏他运气不错没有坐在茅厕旁,没有受到气味大法的攻击。 几场考试结束,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宋沛年觉得天都亮了。 刚与几个同窗道別准备回家,就被魏润给拦住了去路,笑的就像是他的名字一般,一脸温润,“宋公子,好久不见啊。” 又道,“年前年后杂事缠身都抽不出时间与公子你探討新故事,今日一见宋公子感觉万物都復甦了。” 说著就想起宋沛年前些日子出的那本霸道王爷,里面王爷的人物形象莫名和他的二皇兄有些像,府上选侧妃的时候拦截了五皇子一直想要拉拢的那家大臣。 想到这,魏润心里莫名舒畅。 不过唯一让他膈应的是,那天他抄近路从小道路过,听到他二皇兄对著一女子正在復刻话本子里的台词。 『女人,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给本王听好了,以后只有本王才有资格让你流泪。』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本王现在命令你看著本王!』 『......』 虽说非礼勿视,不过当时为了不被发现,硬是被迫听完了全程,他和周妄两个人还是头一次这么无措,他也是头一次看到周妄原来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就在他尷尬地想要原地挖一条地道逃跑时,他二皇兄还越说越起劲,最后还强亲人家姑娘。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可真是倒霉。 魏润不知咋的,又开始有些尷尬了,面对宋沛年的时候表情都不自然了。 主要是他也没有想到面前这般正经有礼的年轻公子,能写出这么炸裂的台词,偏偏包括他胞妹在內的所有女子都爱的不行。 宋沛年不知道魏润怎么突然变了神色,一副想要上茅厕但是坑都被人占完了的感觉,於是试探著开口,“找个茶楼再细聊?” 魏润点头,“行。” 魏润走在中间,左边是宋沛年,右边是周妄,身后不远处还跟著那日的车夫。 三人走在大街上都十分默契没有开口,走著走著,前面突然窜出了一个男子,趔趔趄趄的,最后滚到了三人的脚下。 周妄条件反射挡在魏润的面前,摔倒在地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被摔的有些痛的屁股,又挺直身子,对著不远处的女郎大声高呼道,“女人,你这是在激怒我?” “呕。” 附近好几人都发出了呕吐声,尤其是不远处的女郎,扶著柱子就想要吐。 没想到这男子更是石破天惊,又补充了一句,“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女郎终於忍不住了,抱著脑袋就开始大吼,“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捂著屁股就开始追,一边追一边继续復刻经典语录。 魏润和周妄对视一眼:......原来没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 被这场景嚇呆了的宋沛年抿了抿唇,天杀的,早知道他不写了,这受折磨的岂止是那些酸腐,还有他啊!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还有周围的场景,最后又捏了自己一把,他不是在做梦吧,咋这人比他的梦境还抽象。 正思考著要不要赔偿一点儿那女子精神损失费,就听到一旁的大娘对著同伴小声蛐蛐,“刚刚那两口子都丟脸丟到大街上来了,我家宅子和他们家的宅子隔的老远都能听到他两平时发疯的声音,现在还来街上发疯...” “可不是嘛,还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宋沛年长呼一口气,要不那两口子给他这个原作者赔点儿银子吧。 没见过哪家好人玩角色扮演玩到大街上来了! 更关键的是还让他这个作者给撞上了! 更更关键的是他旁边还有两个知晓一切的读者...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更加沉默。 等到了茶馆后,三人默默喝了好一会儿茶才都缓了过来,那股莫名的尷尬气氛才消散。 魏润率先开口,“最近我沉迷於宋公子你的故事,閒暇无事之际,总喜欢翻阅,有时兴起,也会尝试编写一二。公子请放心,这故事也是我隨意编写,留著我自己欣赏的,不会流落在外。” “虽俗言道谈钱伤感情,但是你於我指导,付出了心血,公子的心血珍贵,我愿支付其费用。” 话音刚落,周妄就拿出一叠稿纸递给了宋沛年,“烦请公子指导一二。” 给钱就行。 宋沛年默默接过稿纸,然后看了起来,看的速度极快,几瞬之间便开始翻页。 最后又將稿纸理好,略微思索,才开口道,“魏公子你这篇故事立意不错,是大家喜欢的故事,一位少年成长,歷经磨难,最后获得成功的这么一个故事。” 客套完了,宋沛年又继续道,“不过,情节过於单薄了,人物形象也不是很饱满,打个比方,只说主角有恨但不说为何而恨,这便立不住脚。” “还有遣词造句,过於繁琐复杂了,话本子用大白话来写会更好,读著通畅易理解。” 魏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看我自个儿写的,甚是索然无味,宋公子这么一说,我明白了。” 之后,两人又关於这故事情节主角描写什么的又討论了好一会儿。 见是时候进入正题了,魏润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经意开口,“有一个故事情节困扰我许久了,这主角处於困境极久,手中几乎没有可用的资源,背后的敌人也虎视眈眈,你说这主角该如何摆脱困境呢?” 宋沛年只装作不知,也放下手中的茶杯,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一嘛,主角得先让背后的敌人放鬆警惕,或是装成一副颓废的样子,或是让人觉得没有能力,敌人试探几次都成功稳住,那么敌人便会慢慢觉得主角不足为惧,进而便会减少对於主角的观察防备。” 魏润眉心微跳,自己走的路,让他全说出来了。 宋沛年又接著说道,“若这招行不通,那就只能给敌人找些事儿做了,你的敌人不会只有你一个敌人,不要想著从敌人那儿谋取什么,寧以自损的方式让对面两两相斗,中间的利益最好给第四方,再牵一方入场,场子乱起来了,才好表演。” 话音放重,“当然,自损有度!另,场子乱了你明面上也要乱,免得惹人嫌疑。” 魏润听到这,脑海中的思路瞬间打开。 虽说他亲父皇『陷害』的不止他一个,受害者还有很多,但他们这些受害者却註定不能结盟在一起,哪怕是流著一半一样的血的亲兄弟。 生在皇家,他们註定是敌人。 那么敌人,自该如这宋沛年所言,发挥他敌人的作用。 或许以往自己还是太急了,谋划一件事就想从中获点儿什么,却不知道失去的更多。 魏润面对宋沛年更加恭谦,又满是疑惑问道,“那这主角依然在困境之中啊,可如何是好?” 宋沛年饮了一口茶,也不点破,而是说道,“抓住困境中一切可以抓住的。比如说人,不要小看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小人物虽小,但往往能发挥大作用。” 想了想,用之前他写过的一篇故事举例子,“魏公子可看过我那篇《王咨记》?” “看过的。” 宋沛年这才道,“里面有一段,王咨的友人林泊进了仇家郡王府当谋士,进去后却慢慢接近郡王放在府里的贴身小廝,那小廝思维敏捷,一切杂事都干得极好,可奈何天生有腿疾,后又被毁容,常受人冷眼或是怜悯,郡王也没有將他带出去过。” “算起来那小廝对主家请进来的谋士,皆是以礼相待。林泊带著目的接近那小廝,可对待那小廝,就像是对待常人无异,既不怜悯也不关心,反而看见就笑著打招呼,一次看见小廝感染了风寒,第二天就给那小廝带了药丸,还藉口隨身带的,但明眼都可以看出是后买的...” “这样事儿接连发生,打动那小廝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吹嘘之言,而是小廝可能没有得到过的真心。到最后,林泊从小廝那儿不经意的打听,得到了许多蛛丝马跡,串联在一起,进而为扳倒郡王府出了不少的力。” 见魏润听得双眼发亮,宋沛年却状似无意说道,“林泊一开始就算计了那小廝,可他的事情办成后,却求主角给那小廝治腿治脸还给了小廝一个自由身,这也算是为自个儿积德了。” 魏润听到这,面上的表情一顿,於他们皇家,林泊这样的人確实难得,卸磨杀驴的事儿比比皆是。 单说他亲爹,不是想著卸磨杀驴,就是卸磨杀驴进行中。 宋沛年却『嘖』了两声,“其实吧,这林泊要不是心底保持著一份善念,还真不一定忽悠到那小廝,你说那小廝腿瘸脸毁容还从那么多小廝中脱颖而出当了郡王的贴身小廝,能是个傻的吗?说不定林泊旁敲侧击问郡王什么事儿的时候,那小廝都是故意透露的。” 最后来了一个总结,“所以人啊,缺心事儿不能干太多啊。” 见魏润真听进去了,宋沛年才满意点头。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皇子什么的,以后肯定是要爭皇位的,真当上皇帝了,宋沛年以后多半就在他手下办事了。 他为臣,別人为君,这君可不能太狠了。 动不动就砍人脑袋抄家入狱流放什么的,多嚇人啊。 他现在就得给自己铺铺路,於是又讲了不少关於主角光环,以人格魅力服眾的故事。 期间,不怎么开口的周妄,也加入其中,时不时附和一句。 宋沛年瞥了他一眼,这傢伙行事一板一眼的,看著是个木楞子,原来是个小狐狸啊。 嘖,果然出来混的,没几个简单的。 见魏润听得进去话,宋沛年便站起身,將一旁点燃的灯盏拿了过来,吹灭,又抽出一张纸。 將纸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点了一点灯油,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拿起纸展示给魏润看,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圈的中心,“有时候中心去不了,不如从旁出发,包围它,困住它。” 见魏润蹙著眉,宋沛年又道,“我隨便弹一个火星子在这圈灯油上,燃起的火焰早晚都会將这中心吞噬掉。这主角也一样,既然在这儿行走困难,倒不如换条道继续走,此处不扎根,自有扎根处。” 魏润放慢了呼吸,京城不好掌控,但若从周边的府州开始掌控呢... 不知为何,魏润突然问道,“这主角的爹也是背后陷害他之人,这该如何应对?” 宋沛年挑挑眉,你们皇家的事儿咋这么多,日常都是爹害儿子,儿子害爹。 长呼了一口气,“心中无杂念,拔剑自然快,既然父都不在乎这血脉情,子又何须在乎呢。” “若这父已经撕破脸了,正好掀开他的麵皮给眾人看看,万事总有起因。若这父还没有撕破脸,那么无论钱財什么的,儘管开口要,能要多少就是多少。” 周妄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魏润,听听看吧,不是一个人这么认为的,都是这么认为的。 凭什么不找那老皇帝要银子,不但你要,你还要联合其他皇子一起要,免得都便宜给五皇子了。 宋沛年也像是没有看到他俩的眉眼官司,低头喝茶,淡淡的茶香让他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了。 不知又探討了多久,魏润这才放过宋沛年,走的时候还提上了魏润送的礼。 掂了掂手中的盒子的重量,很想说一句,下次还有这样的活儿麻烦继续联繫他,他隨时都在! 魏润看著宋沛年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与他聊了一会儿天,困扰他许久的迷雾都散了。 有时候自己身在局中,机关算尽,反而適得其反,听旁人这么一说倒是通透了不少。 这人倒是有大才的。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拉拢之际。 第509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0 宋沛年一路提著木盒回家,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以宋老太太为首,黄有慧和周柳叶充当左右护法,身后还跟著三娘四娘她俩,再后面还有五郎等一群小萝卜头。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一看就是要去找人麻烦的架势。 宋沛年满是疑惑问道,“奶,你们这是干嘛呢。” 宋老太拍著大腿,愤声道,“你三婶被欺负了,我们去给你三婶討公道呢!” 三婶?被欺负? 这两个词组组在一起咋感觉这么梦幻呢,不过宋沛年还是问道,“要不我隨你们一起?” 宋老太连连挥开宋沛年,“哪用得到你啊,我们对付那吴家人简直就是手拿把掐的,你快些回去吧。” 黄有慧也连声附和,宋沛年被推开,宋老太最先疾跑往前冲,身边的一群人也紧紧跟著。 宋沛年满是疑惑地看著黄有慧的背影,怎么感觉他娘有些跃跃欲试的啊。 用不上他,宋沛年便先回了家,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又准备写点儿新故事了。 一边给自个儿研墨,一边想写什么。 写了这么久的爽文,要不写个虐文吧,虐文虽虐,但是市场其实和爽文的市场不相上下。 唯一的缺点,便是作者容易被骂而已。 不过想到今日街上的那一场闹剧,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被骂就被骂吧,他的耳朵和眼睛可再也不能受到摧残了。 为了不再誊抄第二遍,宋沛年等整理好思路才开始落笔,將故事写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最先是吴翠花的哭嚎声,“我就说那个死老头子怎么对那死老太婆带进来的姑娘这么好呢,当初给她的陪嫁比给我的还多,感情那就是她的种啊,可怜我亲娘早早走了。” “娘啊,你走的好惨啊,你投梦告诉女儿吧,你当年是不是被那对姦夫淫妇给害死的啊,要真是这样,女儿我豁出这条命都要给你报仇...”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笔,走了出去,见到的是从未这般失態的吴翠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头髮和衣裳都被扯的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不少的抓痕。 黄有慧她们的情况和她也大差不差,皆是一副『大仗』过后的惨烈,也就宋老太好一点,至少头上的发包没有歪。 黄有慧摸了摸脸上的抓伤,疼的齜牙咧嘴,但仍放缓了声音安慰吴翠花,“孩他三婶,要说后面那婆娘吞你娘的嫁妆倒是真的,但是你娘应该不是被你爹和那婆娘害的,你小舅不是说,你娘没出嫁的时候,身子就不怎么好吗。还有算算日子,你那妹妹应该也是在你娘死后才有的...” 言外之意,她娘尸骨未寒,她爹就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了。 吴翠花听到这,更是哭得伤心,谁人劝她都没有用。 还是宋老太怕吴翠花哭厥过去,让三娘扶著吴翠花进屋,帮她顺顺气。 等吴翠花进屋后,宋沛年才知道了今儿个的来龙去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早年吴母去世后,吴父隔了一年后又再娶,新娶回来的媳妇儿还带著一个姑娘进门。 等后娘进门后,吴翠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好在吴翠花外祖一家怜她小小一个在后母手上手受搓磨,便接过去住,直到后面嫁给了宋三叔。 按照传承,吴翠花她娘的嫁妆应该是给吴翠花的,哪想到吴翠花成亲的时候,吴父却说早年间为了给她娘治病带过去的嫁妆就花光了。 最后吴父这个当爹的只给了吴翠花陪嫁了一块布料出嫁,却將吴翠花的彩礼钱拿了一大半走了。 吴翠花的外祖家一家子都是屠夫,手里好几个肉摊,平日里收徒教手艺,或是年节给人杀猪,银子都不少收,还有卖肉的收入,一家子比许多老百姓的日子都过得富裕。 家里又是疼女儿的,还是唯一的女儿,当初吴母出嫁的时候,给了好多的陪嫁。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了,哪想到今日吴翠花去看她外祖父和外祖母,回来的时候带了两节腊肉,想著好久没有看到吴父了,便想上门看看,送半截腊肉过去。 哪想到认出了她后娘头上戴的银簪是她娘以往戴过的,那后娘和吴父还死不承认,没说几句几人便撕打在一起。 三娘见情况不对,立马回来报信。 之后便是宋老太太带著另外两个儿媳还有孙子孙女们一起出征了。 撕打的时候还不小心得知了另一个真相,她以为没有血缘关係的继妹,原来是她亲爹和后娘的孩子。 宋沛年帮著给负伤归来的几人上药,黄有慧摸著脸上的伤,咒骂声就没有停下来过,“那死老婆娘乌龟吃煤炭黑心老王八,狗东西下手这么狠,老娘脸上的肉都被她给挠下来了。” 还好,自个儿也將那老婆娘头上的头髮薅下来了不少,看她往后还有没有头髮继续戴簪子不。 本以为今儿个去看吴翠花和她后娘的戏呢,哪想到是这回事儿。 唉,虽说她和吴翠花两人是互看不顺眼,但那也是关上门自个儿家里的事儿,被外人欺负,那可不行。 於是继续帮吴翠花骂著,“一家子都是王八屁股长瘤子,烂龟腚的货色,简直就是不要脸。那死老头子也是屎从嘴巴里喷,张口就拉,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死不认帐,非说他没有昧下前婆娘的嫁妆...” 周柳叶被药水涂的一脸黑,也忍不住附和,“那不是,听翠花说她后娘进门的时候一身破衣裳就嫁进来了,还好意思说那是她的陪嫁,真是瞎子买喇叭,瞎吹...” 周柳叶觉得自己这辈子干过最正確的事儿就是跟著宋老二一起回了宋家,公公严厉但是老好人,婆婆虽嘴碎时不时就爱冷脸但心肠软,也是个好人。 她嫁的宋老二也好,心地善良又体贴,还有两个妯娌,本性也都是好人。 虽说各有各的小算计,但放大来说,都无伤大雅。 还有宋家的下一代,各个都是好孩子。 她喜欢这样的宋家。 自从上次周柳叶骂了那个小廝后,就像是打开任督二脉,每次黄有慧和吴翠花骂人的时候,她都会附和几句,做个补充。 有时候还会来上最关键的一刀。 这时宋老太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蚂蚁背田螺,假充大头龟,老娘一眼就认出她是什么样的货色...” 吴翠花捏著被抢回来的簪子,听到外面一声又一声的维护声,又想起今儿个上至宋老太下到八娘九娘各个都为她撑腰,一时也没有这么难受了。 黄有慧那婆娘平时虽然討人『厌』,但关键时刻有事儿是真上,她那后娘可能因为黄有慧那几肘子要躺个十天半个月。 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指著一旁的篮子,哑著嗓子吩咐三娘,“將那腊肉拿去煮了,中午吃。”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宋老太和两个妯娌的声音,“翠花啊,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了。” ---- 那边宋沛年等吴翠花情绪稳定后便向她询问她亲爹和后娘的事儿,又问是否能让他写个话本子。 “话本子?” 宋沛年连连点头,“对啊,我给你写一篇,然后让那些外人骂死他们,到时候他们出门在外,认识他们的人,都对他们戳脊梁骨。” 吴翠花听到这果然就来了精神,直起身子,开始诉说她幼时受过的委屈,从被剋扣口粮说起,又说到被后娘打,当丫鬟使唤... 所有的一切,怎一个『惨』字能概括的了。 说起那些从未说过的悲催往事,吴翠花再一次忍不住流泪。 宋老太她们也跟著流泪,黄有慧抹著眼泪对吴翠花说道,“你咋不说你以前过得这么苦啊,要是早知道,我之前就该让著你些。” 又道,“你放心,往后我不和你吵了。” 吴翠花虽然不信,但还是点头,见黄有慧流的泪將脸上的药水给弄花了,脸上黑一片白一片的,还十分贴心地递过去了她手中的帕子。 黄有慧接过吴翠花的帕子,刚想擦,却又想起这帕子吴翠花刚刚又擦鼻涕又擦眼泪的,便又默默放下,用自个儿袖子胡乱擦了两下。 吴翠花瞥见了,但还是装作没有看见。 等几人情绪皆稳定了,宋沛年便开始讲以吴翠花为原型的故事了。 先是吴翠花幼年丧母,接著父亲便立马迎娶新妻... 吴翠花小可怜深受搓磨,童年过得十分悽惨... 好在她外祖一家都是好人,將她带回去抚养,她也不放弃自己,勇敢生活... 后面遇到了一如意郎君,嫁进了一户好人家,相公好,婆婆好,妯娌好... 后面就是当年的真相被戳破,吴翠花打脸亲爹后娘... 宋沛年將吴翠花的形象描述地十分饱满,前期让人忍不住怜爱,后期又忍不住夸讚,她勇敢贤惠善良。 吴翠花听完后,表示十分满意。 宋老太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装作不经意开口,“翠花嫁进来我就没有让她干过重活,坐月子的时候我伺候的可好了,生了七郎以后,我让她养了三个月,小衣裳都是我帮她洗的,家里好吃的,儿子有的,媳妇也有...” 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最后来了一个总结,询问吴翠花,“翠花,我说的是不是?” 吴翠花:...... 不过这些都是事实,於是笑著点头,“可不是嘛,娘你是最好的婆婆了,几条巷子就找不出你这么好这么贤惠的婆婆。” 得到肯定答覆的宋老太得意地看著宋沛年,宋沛年瞬间心领神会。 当然是要顺著这老太太了,便开口说道,“那我將我们小翠遇到好婆婆的篇幅再增多一点点,让大家都知道小翠有这么一个好婆婆。” 宋老太笑的一脸褶子,连连摆手,口不对心说道,“哎哟,不用不用。” 宋沛年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宋老太太笑得更加开心,“那你这个作者都发话了,我就不推辞了。” 马屁不停,“十本书里十本都是恶婆婆,好婆婆几乎都没有呢,到时候奶你就是第一个。” 宋老太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一口一个好孙子。 黄有慧听到这眼睛一转,也补充道,“大郎,当初你三婶生七郎的时候难產,我將我陪嫁的小人参给你三婶燉鸡汤了。还有,那时候我从娘家拿回来的红糖,也都给你三婶了。” 说著还给宋沛年眨眨眼,意思是,我说什么,你懂的吧。 宋沛年:......他可以不懂吗。 还没有等宋沛年发话,周柳叶也默默补充道,“每次翠花早上起不来,都是我帮她做的早食。” 宋沛年抿了抿唇,试探道,“那我都加进去?” 黄有慧和周柳叶对视一眼,纷纷点头,黄有慧一副为宋沛年考虑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道,“我和你二婶这不是为你丰富故事情节嘛。” 呵呵,你自己相信就好。 一直没有开口的吴翠花,终於忍不住说道,“刚刚大郎讲的够丰富了。” 意思是,你们差不多得了哈。 眼见吴翠花不让她加戏,黄有慧不乐意了,“再补充一点儿不是更好,字多,润笔费就多。” 又气呼呼道,“大不了,往后咱俩吵架的时候,我让你三句,这样总得了吧。” 吴翠花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开口,“你刚刚不是说以后不和我吵了吗?” 黄有慧脸上的表情顿住,尷尬地笑了笑,“我刚刚放屁呢。” 屁味儿散了,就表示她没有放过。 吴翠花实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一看黄有慧这婆娘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她吃进肚子里的饭,是不是拉出来了,就是没吃过? 最后,吴翠花一敌三,大获全败,无语地听著宋老太和她两个妯娌对宋沛年进行写作指导。 等到最后,宋老太是全世界最好的婆婆,两个妯娌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妯娌。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哪想到当天晚上宋三叔敲响了他的房门,给他讲起了他和吴翠花的幸福往事。 宋沛年:...... 好了,这下宋三叔也即將是全世界最好的相公了。 第510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1 这篇故事很快就被茶馆轮番上演,虽说比不上之前的故事那么具有爽感,但是宋沛年在故事里加了不少的喜剧元素,用词詼谐,再加上描述的一家子日常让人听著很有生活感。 出乎意料的,这故事还挺受欢迎的。 由於故事篇幅增加了慈爱的婆婆,友善的妯娌,温柔的相公,故事长度一下子长了不少,被书局老板单独买去出版。 全京城的百姓不说都看过听过,但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听过看过这故事。 尤其是宋沛年將吴翠花娘家的巷子在文中倒著標註出来了,由『石磨巷』变成了『磨石巷』,第几户人家倒是没有改。 为了不这么巧合,姓氏什么的也都改了,故事也微微做了改编,和吴翠花描述的微微有些出入。 由於这个亲爹和后娘简直坏的和样板戏里典型的反派人物差不多,不少义愤填膺的百姓都想现场扔臭狗屎。 可京城里没有磨石巷,倒是有一个石磨巷,有些脑子灵光的,住在附近的,再一个前些日子吴翠花大闹娘家,谁不知道啊,一下子就串联起来了。 就这样,吴家在几条巷子也算是出名了。 虽然没有被扔臭狗屎,但是出门被老太太们唾一口还是有的。 吴翠花在茶馆讲这故事的时候也去听了,捂著嘴巴一边听一边哭,倒不是又想起了自己的悲惨往事,而是怕自己一个嘴禿嚕皮就將自己就是那小翠说出来了。 听著周围和她一起听书的百姓骂她那亲爹和后娘,吴翠花都觉得心灵都被净化了,虽然进耳朵的话都有那么一点点不雅。 “那亲爹脑袋被驴踢了吧,竟然这么对自个儿亲姑娘。” “可不是嘛,那驴一天啥事没干,净踢他脑袋了。” “哟,这后娘当了几辈子门后面的扫帚吧,专捡脏事儿做。” “种地不出苗,一家子都是纯纯的坏种。” “......” 吴翠花听得认真,心情美妙,倒是一旁陪她一起来的宋老太她们,心情不怎么美妙,这说书的为了烘托悲伤气氛还私加了不少个人感情在里面,主角小翠更悽惨了。 黄有慧偷偷抹眼泪,算了,算了,以后吴翠花这婆娘瞎子拉麵的时候自个儿就装看不到了。 听完书后,吴翠花又去书局买了一本,决定以后这书就当传家宝留著。 这哪是故事啊,这可是她的自传! 这故事卖的火爆,宋沛年得到的分成也被分了三份,交给了公中一份,他自个儿一份,还给了吴翠花一份。 吴翠花不肯收,还是黄有慧出马才收下的,因为黄有慧说,“既然你这么不想要这银子,乾脆出去消费,给咱婆媳几个一人买个银戒指吧。” 於是,宋家婆媳四人当天下午都一人戴了一个细细的银戒指回家。 回来的时候,吴翠花的头上还戴著宋老太给她买的木簪,脸上擦著黄有慧给她买的胭脂,手里拎著周柳叶给她买的手绢。 宋家的女人高兴了,宋家的男人和孩子都发现,今儿个晚上桌子上的饭菜格外好吃丰盛,堪比过年。 就连一向爱刺双方两句的黄有慧和吴翠花,两人时不时都对著对方笑一笑。 宋父和宋三叔看看自家婆娘,又看看外面漆黑的天,他俩这是在梦游吃饭吗,还是吃菌子了,这咋还有了幻觉了呢。 不过两位老家长倒是十分开心,宋老太和宋老头恨不得永远都是此刻。 这样的日子缓缓地过,宋沛年虽然县试过了,但是学习还是不停,又去书院读书了。 家里银子宽裕了不少,五郎还有七郎也被抓去读书了,家里的几个女郎也全被宋老太做主送去了绣房学手艺,这也是一个谋生立足的手段。 六娘不想学刺绣,非要跟著隔壁老刘叔学吹喇叭,被宋老太按著收拾了好久才算消停下来。 究其原因,老刘叔是吹的丧葬喇叭,那天六娘拿著老刘叔小孙子虎子从家里偷出来的喇叭,在巷子里乱吹。 对著每一个过路的人都吹上几喇叭,还鞠躬补上一句,“一路走好。” 然后虎子在边上撒从家里偷拿出来的白纸花,又拖长调子来上一句,“安息啊!”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站在巷子口,穿的衣裳也是一个灰色的,一个青白色的,站在暗处真的很像黑白无常。 突然几喇叭,还没从受到的惊嚇中缓过来,又是迎面而来的白纸花。 最后,每个受到衝击的邻居都跑来告状了,各个手上都还拿著去晦气的柏树枝。 甚至有那些年老的邻居,在宋家和刘家大门口骂了几个时辰不带停歇的,宋老太还有吴翠花理亏的都不敢还嘴。 刚想说不要对孩子太严厉的宋沛年:...... 打吧,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也是一件好事。 有时候真的不是家长想要给孩子一个『不幸』,而是孩子真的太太太討打了。 不打一顿真的很难消心头之气! 本以为这打过一场也算是结束了,哪想到第二天老刘家又上门告状了,虎子哭诉,偷喇叭还有白纸花都是受到了六娘的威胁。 如果虎子不听从,巷子小霸王五郎的妹妹六娘以后就让五郎不带著虎子玩了。 老刘家昨儿个道了一下午的歉,又是赔银子,又是揍孩子,今儿个得知事情的起源,实在忍不住找上门来了。 六娘不认,“你胡说,明明我只让你拿喇叭出来,你自个儿拿了白纸花。” 虎子抱著老刘叔大哭,“爷,白纸花是我拿的,可是六娘让我撒的。我不撒,六娘就说我没种,不是男子汉,啊啊啊啊,呜呜呜,我不当男子汉了,我屁股好痛,別打我了,爷...” 六娘听到这,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了,见情况不对,眼珠子一转,立马开溜。 吴翠花眼疾手快抓住六娘的后领子,决定再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宋沛年一边吃早食一边看戏,也不准备拦,也是幸亏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儿,要真有年纪大的,经不住嚇的,惹出事儿了,这才恼火。 近来可能是宋家日子越来越好了,孩子们的天性也慢慢释放出来了,可释放的太过头了。 孩子闯祸没有什么,但孩子必须要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於是在六娘挨打的时候,宋沛年站在一边嗦面,一边指导吴翠花打孩子的手法,“三婶,你別打在她的腰上,你打她的屁股,屁股肉多,打著才疼,不伤你的手,又不伤孩子。” 见六娘一眼泪的『瞪』过来,宋沛年拿起一旁的竹篾递给吴翠花,“三婶,用这个打,好使劲。” 退到一边的时候,顺便拦住想要上前劝不要再打了的宋三叔。 那边宋老头和宋老太和刘家在谈判,这边吴翠花在打孩子。 还有中间被嚇到了五郎等人,黄有慧和周柳叶趁机教育自家的孩子。 “宋五郎,你要是敢这般无法无天,老娘打得比你三婶还狠!” 宋沛年在后面默默补充,“吊起来打,打上个三天三夜,一年都下不来床。” 五郎默默捂住自己的屁股,还好还好,还好昨儿个他不在,去学堂了,要是在的话... 今儿个挨打的就不止六娘一个了。 五郎旁边的八娘和九娘也捂住了屁股,还好她们也不在... 小小的一个院子,简直就是三重奏,各类声音此起彼伏。 也就是此时此刻,宋沛年的同窗陈龄来了,推开虚掩的宋家大门,脸上的喜色瞬间愣住,又默默退出,走错门了? 宋沛年透过人缝看到了陈龄,立马招呼进来,“陈兄,我在这儿。” 院子吵闹声也停了,不过这一团乱的院子,陈龄还是没有打算在进来,而是招宋沛年过去,“县试成绩出来了,宋兄,你是案首!” 说到最后,声音带了些许激动。 虽然是县试的案首,但那也是案首啊!更何况这是京城的案首! “啥?” 宋老头高呵这一声,院子瞬间安静,也顾不得和刘家討价还价了,上前再次询问真假,陈龄再敘述了一遍,“岂能有假?我確认了三遍才来和宋兄报喜的。” 又道,“宋兄难道你不知今日出成绩吗?” 宋沛年点头,当然知道了,这不是看热闹看的忘记了嘛。 理了理衣袍,对著还没有缓过来的宋老头说道,“爷,我去看一看榜。” 宋老头木木点头,“好。” 等宋沛年踏出院子,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喜悦的声音,“我儿过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啊啊啊啊啊,过了!我孙子过了!” 宋沛年眼里也带了笑,对著一旁的陈龄说道,“我的家人性子外向。” 先去看了榜,確认了自己的成绩,之后又和陈龄一起去看夫子。 夫子很高兴,这还是他教书几十年来,头一次这么多学生上榜,名次也不错,还有一个是案首的。 案首啊!那可是案首!只有一个的案首。 夫子已经在等著宋沛年他们的到来了,见他们过来,笑著道,“不错,也算是不辜负你们这么多年的苦读了。” 宋沛年对著夫子行礼,“这一切多亏了老师的教导和关照。” 又笑著谦虚道,“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丝丝运气的成分在。” 夫子摸著鬍子,看宋沛年怎么看怎么满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之后夫子又和一群学生们聊起这次的试卷,还让宋沛年讲他考试答卷的思路等等。 宋沛年也慷慨,讲起了自己的『应试』经验,以及备考如何调理心態,陈龄等人听得十分入神。 说完了科举相关的,不知道最后话题怎么转移到了话本子身上,纷纷討论起了黑鹤先生,也就是宋沛年他的话本子。 有说爱看的,也有说写的过於离经叛道的,反正各种意见都有。 宋沛年没有加入討论,而是默默捂住自己的小马甲,一定不能让人知道他就是那黑鹤,他真的应付不过来。 说起知道他马甲的魏润,自从那次考完试找过他一次后,接著又找了他一次,借著自己写故事的名头问东问西,宋沛年看在银子的份上也很乐意解决。 这边聊完之后,也快到午时了,宋沛年拒绝了留饭,等到最后还偷偷给夫子说道,“老师,你家孩子不是喜欢那黑鹤吗?我能搞到他签名的书,你家孩子喜欢哪几本?过几天我给你孩子带几本过来。” “真的?” 宋沛年拍拍胸脯,“这还能有假?” 夫子实在拒绝不了,说了他几个孩子爱的那几本,最后还让宋沛年尽力即可,不必勉强。 宋沛年应好,这才离去。 等离开学堂,宋沛年便回家了,回到家,宋家的都没去上值上工上学,全都在等他。 看著这漫长的欢迎队伍,以及宋家长辈各个殷切的眼神,尤其是黄有慧眼中异常的光芒,宋沛年觉得自己可能应付不过来,於是小声问道,“要不先吃午食?” “好好好,都听我大孙的。” 宋老太拉著宋沛年就走,抬头挺胸的,步子迈的格外大,走路都带风,甩开一直想要跟过来的宋老头。 今日的午食,除开家里做的,还有好多从外面酒楼打包回来的硬菜。 谁都吃的开心,除了六娘。 六娘哭著低头刨饭,抵住诱惑,一筷子菜都不夹,宋三叔给她夹的,也被她放到一边。 一边刨饭,一边想,我要饿死我自己,让你们后悔! 呜呜呜,刚刚筷子带到红烧肉的味儿了,好香,她要忍住。 她本不想来吃饭的,都是她娘威胁她,她才来的,她娘还说,不要逼她在大好的日子里继续扇她。 呜呜呜,她娘討厌,虎子討厌,大哥也討厌,谁都討厌。 宋沛年见状,等过了午食,將六娘叫了过来,带到只有他们二人的堂屋,从怀里掏出一包糖递给她,“今儿个回来,特意给你买的,松子糖,你爱吃的。” 六娘看到松子糖就忍不住流口水,但还是撇过头,不搭理宋沛年。 宋沛年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脑袋,“现在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六娘垂下头,不语。 第511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2 六娘感觉自个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从昨天挨打到今天,她也知道自己好像做错了,但是,但是她还是委屈。 宋沛年坐直了身子,与六娘对视,认真道,“你每对著过路的邻居吹喇叭,然后虎子又撒白纸花,那些邻居们是什么反应呢?” 六娘抿了抿唇,声音就像蚊子似的,小声道,“都被嚇到了。” “对啊,都被嚇到了。你想想,若是有人突然嚇到你,你会开心吗?比如说,在你认认真真玩九连环时候,隔壁的小孩突然往你脑袋拍一巴掌,你还会开心吗?” 六娘想到这,垂下脑袋,摇了摇。 宋沛年继续说道,“路过的叔叔婶婶们还好说,可若是年纪大的爷爷奶奶突然被你和虎子这么一嚇,万一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怎么办?” 六娘想到这,白了脸,不敢继续往下想,將头埋得更低了。 “还有,你威胁虎子以后不让你五哥带他一起玩了,你觉得对吗?要是以后哪个小朋友同样用这样的法子威胁你,你会开心吗?你和虎子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伙伴。” 六娘埋著的头小幅度摇了摇,“不对。” 又仰起脑袋,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虎子说以后不和我玩了。” 控制不住扑在宋沛年的怀里放声大哭,“大哥,我该怎么办?”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歉咯,给虎子道歉,给被你嚇到了爷奶叔婶们道歉。” 六娘哭得颤抖的身子一顿,离开宋沛年的怀抱,站起身子,用袖子擦著眼泪,又垂头不语。 “谁一直说自己是最勇敢的小孩啊。” 六娘哭得抽抽嗒嗒,“我。” “那勇敢的小孩就要敢做敢当。”宋沛年拍了拍六娘的小肩膀,“去吧,这条巷子的爷奶叔婶们都是看著你长大的,不会为难你的。你和虎子也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觉得他不会原谅你吗?” 六娘攥起小拳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这才重重点了一下脑袋。 拿起宋沛年给她买的松子糖,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转了回来,问道,“大哥,我可以將你给我买的松子糖分给虎子一半吗?” 宋沛年笑道,“给你的,你自己做主。” 六娘又开心了,用手背蹭了蹭脸上未乾的泪痕,“谢谢大哥。” 说著又往外面冲,看到吴翠花的时候,还小声来了一句,“娘,我知道错了。” 將吴翠花搞得莫名其妙的,自己这比十头牛还犟的姑娘,竟然认错了? 六娘找到了虎子,两个小傢伙很快就和好了,一人吃完一颗松子糖就手拉手去道歉了。 两个萝卜头去往第一家的时候都是忐忑的,可是那家的叔叔也只是笑著调侃了他们两个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第二家的是个老奶奶,老奶奶黑著一张脸,看见六娘和虎子道歉也无动於衷。 好在六娘胆子大,又听了宋沛年的话,硬著头皮说了几句吉祥话,虎子也跟在六娘后面说,那老奶奶的脸也没有这么黑了,挥了挥手就让他俩走了。 从这家开始,六娘和虎子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家道歉都会再添几句吉祥话,都没受到什么为难。 宋老太带著三个儿媳妇也看得认真,吴翠花这个亲娘更是一脸欣慰,隔壁刘家也是如此。 早上刚决定『老死不相往来』的两家,现在又凑到一堆互相说话了。 黄有慧看了一会儿,也就回来找宋沛年了,给他描述外面的场景,“哎哟,你不知道,我就没有看到六娘这么乖过,六娘是不是听了你的,我儿子真能干,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怪不得我儿子是案首呢...” 起承转合又將宋沛年给夸上了,宋沛年摸了摸鼻头,“那不也是怕家里的孩子惹出什么大麻烦嘛。娘,万一以后我考上功名了,家里给我拖后腿,那我不是白干?俗话说,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院子门口出现几道人影,立马转移了话题,“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耳朵好使,听了个大概的吴翠花:...... 六娘道了一圈歉后,又满血復活了,捂著乾瘪瘪的肚子,一回来就大喊,“娘,我饿了,有饭没?” 吴翠花没好气道,“现在知道饿了?中午干什么去了?” 骂完就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就端出一大碟子菜,还有一碗米饭『扔』在了六娘的面前,“吃吧。” 六娘扬起小脑袋对著吴翠花灿烂一笑,拿起碗筷,埋头刨饭。 她娘最好了,给她留了白米饭,今天中午桌子上她爱吃的菜,也全都给她留了。 ---- 由於宋沛年在县试的时候考了头名,因此不用参加府试了,他现在已经是个童生了。 宋家一家子各个都高兴不已,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宋老头在后衙干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还升职了。 升上来的职位虽然小,但大小也算是个小领导了,手下还管了好几个衙役。 升职一事,宋老头都挺意外的,一群人挤破头,没想到最后却是他。 最后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当初他给他爹娘选的那块地都挺旺后人的... 宋沛年原先也还有些疑惑宋老头升职一事儿,但看到魏润之后一切都明了了,这背后肯定有他的推波助澜。 於是,在魏润继续和他谈论『故事情节』的时候,宋沛年讲得更细了,收费的时候还给了一个优惠价。 就这样,魏润和宋沛年交往的越发密切,魏润有啥事儿,都喜欢借著由头问一问宋沛年。 若是按照宋沛年的法子所行的事儿,每次的结果都挺不错的。 若是其他幕僚极力反对宋沛年的法子,换了一个法子,最后无论是失败还是获了小利,事后復盘,宋沛年的法子都是最好的法子。 魏润身边的人都猜测魏润笼络了一位颇有大才的谋士,一直未露面,身份定然不简单。 可谁能想到,魏润背后的人竟然是外人眼中一个臭写故事的。 月底的时候,宋沛年又宣布了一件大事,那便是他决定参考四月份的院试。 宋家人现在对於宋沛年的决定都是支持的,倒是夫子劝他多考虑一二,宋沛年只言,他去开开眼界,见见世面,对此夫子倒是没有多加阻拦了。 於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家的大小孩又不允许再次製造噪音了,每次无论是谁刚开嗓子都被宋老太一个眼神给自动消音。 就算是宋老头都难逃被宋老太教训。 故態復萌的黄有慧和吴翠花吵架也有了经验,两人只要一对视就知道往外走了,憋到巷子口,才开始互相攻击。 黄有慧也全然忘记当初『让你三句』的承诺了,甚至两人有时候骂完了都后悔自个儿刚刚没有发挥好,等到之后的骂仗两人都十分默契地骂舒服了才选择回家。 与此同时,巷子里也出现了一道奇景,刚骂完的两妯娌回家的时候又亲亲热热勾肩搭背了。 宋老太只觉得家里出了两个『人才』,无数次庆幸当初没有下狠心拦周柳叶进家门,说不定宋家这小池塘要出三个『王八』。 可宋老太不知道的是,每次周柳叶与黄有慧或吴翠花有矛盾了,都是选择用眼神来骂。 骂的都挺脏的。 反击的黄有慧和吴翠花两人的眼珠子转的都快要成斗鸡眼了,但还是骂不过... 或许宋家大部分人都觉得宋沛年这次就是去感受一下氛围,不觉得他会高中,於是这次的送考格外简单,就像他平日里出门一样。 倒是宋老太和黄有慧两婆媳亲亲热热將宋沛年送到了巷子口,仔仔细细叮嘱了许久。 半路上宋沛年还遇到了魏润,又是一番勉励的话。 院试平平常常的就过了,之后宋沛年的生活又恢復到往常,写故事、上学堂、与魏润聊人生。 之前可能是將宋父压榨的太狠了,导致他手腕出现了毛病,所以现在的故事二人分担了,你写一个,我写一个。 读者们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黑鹤先生的故事,一个读著莫名好笑,一个读著莫名正经。 有怀疑是两个人写的,书局老板便將宋沛年的话给复述出来了,“心情好的时候,就写的好。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正经著写吧。” 读者们听到这个解释,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你是作者,你说的对。 宋父故事写的多了,自己也写出感觉了,开始自己创作,还给自己另取了一个笔名,红虎。 宋父受过儒家文化的薰陶,讲究一个『礼』字,写出来的故事文笔很不错,但是脑洞不够大,主角和反派都豁不出去,主角干的事儿都不够疯狂,反派也不够无脑。 不过宋父的故事还是有受眾群体的,毕竟这世界上也不是人人都喜欢看爽文,也有人喜欢看日常种田文。 在宋父拿到只属於自己的第一笔润笔费后,不但给宋老头和宋老太买了礼物,还给黄有慧买了一个金戒指,喜得黄有慧给了宋父將近一个月的好脸色。 两人比新婚的时候还要黏糊,五郎一度觉得他娘还要再给他添一个妹妹或者弟弟。 ---- 就在谁都以为这次院试会悄无声息过去,宋沛年明年再战,宋家都没有谁关注成绩何时出的时候。 这天早晨,宋家如往常一样,有的坐在院子里吃早食,有的坐在堂屋里吃早食,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宋老太放下了手中的碗,“哪家在办喜事?” 怎么他们宋家都没得到个信儿,他们宋家的人缘在巷子里这么差吗? 不可能吧,他们宋家没干过啥缺德的事儿啊,宋老太想著就吩咐五郎出去看看。 五郎一溜烟儿钻了出去,又一溜烟儿钻了回来,一脸惊恐,结巴道,“奶,外面那个敲锣打鼓的,朝咱家来了!” “啥!” 宋家全都站了起来,纷纷伸出个脑袋,朝著门口张望,果然如五郎所说,那队伍是朝宋家来的。 宋家皆是一脸雾水的时候,宋沛年站在他们的背后幽幽说道,“有没有可能是我高中了呢。” “啥!” 这吃惊的声音比刚刚更大了,全都朝向宋沛年,宋沛年一脸无语,“要不爷你先开门,奶你先去拿赏钱。” 就在大家木愣之际,还是黄有慧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推开了宋家大门,理了理头髮,又扯了扯身上的衣袍,眼巴巴看著那队人。 可一定要是啊,信女愿意吃三天荤,给自个儿裁三身新衣裳... 宋老头也终於清醒过来,看著那群人过来,连连走向前,为首的那位小役大声道,“恭喜贵府考生宋沛年金榜题名,高中头榜第七名,廩生...” 宋家人就像是在梦中一样,看著那小役嘴巴一张一合,几乎每个人都狠狠捏著自个儿的大腿。 真的,是真的,没有在做梦。 宋老太强忍住想要尖叫的欲望,控制住面部表情,將拿出来的银子交给了宋老头,“去给赏银。” 可宋老头还是像在梦中一般,听不到宋老太的使唤,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眼眶,浑身酥酥麻麻的。 没有错,当年他选的那条路没有错。 在宋老头愣神之际,宋父接过银子,散了出去,本想留报喜的小役们喝杯茶再走,纷纷拒绝,他们还要去下一家。 现在围在门口的都是街坊邻居,纷纷都说著討喜的话,宋老太一个高兴,直接散铜板,外面的祝贺话就没有断过。 宋老头抓住宋沛年的手腕,“真中了!还是第七?” 宋沛年连连点头,“对啊,真中了,第七。” 本来想一不小心再考一个案首的,可是现在他和魏润的联繫太过於密切了,还是低调的好,免得一不小心就吸引了火力。 夺嫡之路,一个不小心就是炮灰。 宋老太散够了铜板,听完了街坊邻居的喜庆话和吹嘘之言,这才美滋滋朝宋沛年跑过来。 见宋老头还觉得是在做梦,一把拧在他的胳膊上,“这下醒了没。” 確认宋老头醒了之后,仰著脑袋,双手插腰,喜得眉飞色舞,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几十岁,“我大孙这么聪明,中个秀才而已,应该的!” 最后还手舞足蹈总结道,“当初考不上,都是被先头那个夫子克的。” 宋沛年:...... 他竟无法反驳。 第512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3 宋沛年过了院试,宋家没一个不高兴的。 每天都像是捡了钱一样,无论是谁,宋家的人都有一张好脸色给对方,有时候宋老太还有三个儿媳一起出门去买菜,买著买著就开始咧著个大嘴笑,將卖菜的商贩都嚇的不轻。 商贩一边偷瞧宋老太她们,一边忍不住嘀咕,要不自个儿给这家子算便宜一点儿得了,好像这家子脑子都不太好啊。 等拿到多几文钱的菜钱时,商贩更加確定了,好像脑子真的不好啊。 最爱笑的还是黄有慧和宋老太,两婆媳天天都在笑,嘴就没有闭上过,黄有慧下巴都笑脱臼了。 在从娘家回来的那一天。 黄有慧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畅快过,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她嫂子是会笑的啊,她几个侄子也是会温声细语喊姑姑的啊,她老爹对她也露得出慈爱的笑啊,就像对儿子一样。 不知为何,以往积压在心中的一口鬱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黄有慧亲爹还说以后会帮衬她家大郎,不过被黄有慧给几句话绕回去了,她这不是在给她家大郎添负担吗。 可若是娘家以后真需要大郎拉一把的,黄有慧也不会拒绝,毕竟这些年从娘家薅了不少的笔墨纸砚。 在娘家笑了一天,结果就是下巴给笑脱臼了,也就是大夫说不能每天都咧个大嘴了,要不然黄有慧还要继续笑。 由於黄有慧笑脱臼这事儿宋老太觉得太丟人丟份了,便从黄有慧那儿吸取经验教训,不再咧个大嘴笑了,而是学著富贵人家的老太太,拿个手绢捂嘴轻笑,笑声也要有规律有节奏。 为此,宋老太还总结了一套经验出来, 不能一直发出笑声,笑的要有层次,笑两声就要断下来,笑声要从胸腔发出来。 刚回到家就听到这笑声的宋沛年:...... 他宋家不会要请个高人来看看吧。 宋老太这富贵人家的笑声实在太过於诡异,但是宋家没一个敢开口告诉宋老太的。 宋家人攛掇宋老太最爱的好大孙去,宋沛年拒绝,人老太太想笑就笑吧,高兴就好。 宋老太自己也不觉得自己的笑声诡异,反而笑的越发频繁了。 好在后面这笑声进化了不少,听著正常了不少。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都听习惯了。 ---- 院试一过,宋沛年也要去新的书院读书了,准备之后的乡试。 这天,家里的孩子旬假在家,被压著练字的练字,刺绣的刺绣。 宋沛年也在家收拾自个儿的书房,整理之前的笔记,將弄出来的一堆资料全都给了五郎还有七郎。 学吧,学吧,正是该学习的好年纪,宋沛年早就看不惯他们在他学习的时候天天晃著个脑袋四处游玩了。 学习的痛苦,不能让他一个人尝。 宋家,以后每一个孩子都必须立起来,休想跟在他的背后当蚂蝗。 不说五郎和七郎是如何苦著一张脸的,反正吴翠花是別提有多高兴了,面对黄有慧的『挑衅』时,自动让了她三句。 三句过后,才进入正式的廝杀。 而在宋沛年出院子找东西的时候,吴翠花她又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笑著拿著他要找的东西,递给了他,“大郎,你要找凿子是不是,这儿呢。” 宋沛年从来没在吴翠花脸上看到这么慈爱的微笑,就算是面对七郎都没有,还有声音轻柔到他以为自个儿耳朵出了问题。 吴翠花不觉得,又继续道,“只要一个凿子啊,其他的工具要不要啊,我一遍儿给你拿来。” 宋沛年摸了摸胳膊,忍不住往后退一步,“三婶,你今儿个捡钱了?” 吴翠花笑著挥了挥手,“没呢。” 又用帕子捂著嘴,发出与宋老太很是相似的笑声,“说不定一会儿就捡了。” 宋老太听到这笑声,立马闪现了过来,瞅了吴翠花两眼,干嘛学她笑? 吴翠花不觉得,继续说道,“一会儿我捡了银子,我就那去买排骨,给你燉汤喝,哎哟,你说你这读书多辛苦啊,就得多补补。” 宋沛年实在忍不住了,还是习惯曾经那个看谁都看不过眼的三婶,试探著道,“三婶,你要是有啥事儿你就直说。” “哎哟,我能有啥事儿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老太拍了一巴掌,“没啥事儿那你搞出这一副諂媚的小样儿。” 吴翠花脸上的笑一顿,默默了收了收脸上的笑,这么明显的吗? 宋老太將吴翠花赶走,亲亲热热从宋沛年手中抢过凿子,笑著道,“哎哟,乖孙哦,你这是要干什么,这粗活儿交给奶就是了,奶帮你干,哪用你啊...” 宋沛年:......够了,真的够了。 宋家的老老小小们何时才能正常啊! 他现在都不敢想自个儿到时候殿试成绩出来后,宋家的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希望,都是正常的。 ---- 也终於过了一个多月后,宋家老小都恢復了正常,至少没有逢人就笑被人当成得疯病了。 宋沛年也继续投入了繁忙的学业中,激情的创作中,以及与魏润隔十天的交流中... 魏润可能最近一段日子都过得比较顺,宋沛年明显发现,最近一次看他,他脸上的假面具都薄了不少。 为此,他还找了一个藉口,送了他一座,离他现在距离很近的一座宅子。 那宅子是现在宋家居住的宅子三倍之大。 宋沛年一开始还『真情实意』的拒绝,直到魏润告诉他,他最近的故事討了家里的欢心,他获得了不少的利益,又一直劝他接受,宋沛年这才『勉强』接受。 心里越发期盼魏润爭点儿气了,夺得那个位子。 他的身上没有那种『你给我办事,是你应该的』那种態度,与这类人无论是深交还是浅交,或是上下级的关係,相处起来都不会太累。 那么以后,他两在朝廷上相处应该也不会太累。 得到宅子后,地契什么的都换成了他的名字后,宋沛年去了那个宅子转了几圈,真的蛮好的,很是喜欢。 虽然地理位置相对於整个京城来说,可能不是很好,但是这宅子確是真的好,里里外外的都是崭新的,用料以及房屋布置也及其讲究,甚至有些用料不是內行人都看不出它的贵。 又忍不住为魏润点讚,这个老板可以深交,有好东西他是真的捨得给。 宋沛年现在一个人住著大单间,拥有宋家最好的住宿环境。 但是宋家其余的孩子全都挤在一起,二房和三房两夫妻的房间也是由一个大房间隔开的。 宋老头和宋老太,还有宋父和黄有慧的房间也都被隔出来了一半,一间给家里的儿郎,一间给家里的女郎。 总的来说,都挺拥挤的。 为此,宋老头没少发愁,毕竟孙辈越来越大了,要成亲娶妻生子,总没有他这一代在京城立足了,他的后人又回到乡下的道理。 可是这京城的房子又实在太贵了。 关於这二者的矛盾,宋老头不想还好,只要一想,便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往常家里的银子,大头全都给了宋沛年用去读书,小头全都存了起来,想著到时候买不起一整个院子,买下一间破房也是好的,至少在这京城也算是有了一个立足之地。 直到宋沛年开始写故事赚银子,家里的存款变得越来越多,宋老头觉得买下三间破屋的愿望越来越真。 可是现在,宋沛年却告诉他,他手中有了一个大宅子。 宋老头听了一遍又一遍,仍然感觉就像是在梦里一般,“宅子?別人送给你的?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宋沛年笑著道,“咱俩都没有在做梦。” 接著,便美化了他和魏润之间的关係,没有透露出魏润的真实身份,但是透露出,他帮了魏润一个很大的忙。 宋老头没有去想那个宅子,而是问道,“什么忙值得给你这么大一个宅子?別不是让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哎哟,爷你想哪儿去了,我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吃皇粮的秀才了,值当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吗?这不是断自个儿的后路吗?” 宋老头忍不住点头,想想也是,他这孙子就不是个傻的,脸上看著温温和和的,心眼子就像那筛子似的,咋可能为了眼前的利益,害了自个儿一辈子。 於是,便犹豫开口,“那宅子,你打算如何?” 宋沛年直言道,“我如何打算?当然是想住大宅子了唄,可是让我或是我们大房搬出去也不现实啊,那就咱一家子全都搬过去唄。” 不等宋老头开口,宋沛年又道,“不过这宅子的归属权事先得说好,是我的,无论是谁,都不能打那宅子的主意。” “这是一定的。”宋老头吃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虽说財帛动人心,还有这人也不可能一辈子一成不变,但是你二叔还有三叔这两家子的为人你也是知晓的,不会肖想不该他们的。” 宋老头却比宋沛年想的更多,“不能让他们白住,得给你交银子。” 宋沛年忍不住噗嗤一笑,“爷,这就不必了吧,要是让我交银子,我都不会搬了。” 帮著宋老头拍了怕不小心飞在肩膀上的菸灰,“爷你不是指望著我学有所成后提拔家里其他人,现在咋想著让他们给我交房费了呢?” 不等宋老头开口,宋沛年继续道,“爷,我有一个法子,你听听?” 宋老头点头,等著宋沛年开口,宋沛年直言道,“以后哪怕宋家分家了,爷你和我奶肯定是跟著我爹的,那么你们依然会和我们住在那大宅子。” “那是不是等以后分家了,二叔和三叔他们就要搬出去,与其將现在这个宅子分成两半,让他们一人一半,倒不如让他们再努努力,你和奶再帮衬他们一点点,我们大房也再帮衬一点儿,再买一座宅子?” “到时候我们宋家也算是真的在京城立足了。” 宋老头侧头过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宋沛年给止住他的话头了,宋沛年继续说道,“爷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大房吃亏了?以后这宅子没有我们的份,我们说不定还要倒贴点儿出去买新宅子。可是爷,这么多年,我从小入学堂读书,也多亏了二叔和三叔。” “二叔和三叔从未说过一个『不』字,二婶背地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明面上从未表达过不满,也未给我使过什么绊子。还有三婶,之前可能颇有意见,但也只是嘴上说说,从未乾出什么伤害我读书的事儿,君子论跡不论心,三婶也是个好人。” 宋家也算是个大家庭了,每一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的底色,却都是很好的人。 宋老头拍了拍宋沛年的手,看著面前的孙子,他的孙子,好像真的长大了。 宋沛年摸著自己的心口,郑重道,“他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得的。” 说到煽情处,气氛好像变得沉重起来了,宋沛年又笑著打趣道,“我以后说不定是要当大官的,这家务事儿可不能拖我的后腿,免得御史攻击我不顾念亲情,自个儿一家子住的好,供养我读书的二叔三叔两家却住的狭窄逼人。” 又忍不住继续道,“再说了,以后这官场这么大,我单打独斗可不行,也得要家里兄弟的帮衬,咱宋家一大家子可不能因为一点儿蝇头小利就走散了。” 宋老头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下去了,也被宋沛年说服了。 对啊,一家子不就是相互帮衬的吗?一个家族的兴盛不就是互相搀扶著起家的吗? 前十几年老二老三家的供老大家的孩子读书,老大家起来了,怎么就不能拉扯拉扯后面的两个弟弟。 他又何必纠结於哪个孩子吃了亏。 收拾好心情,迫不及待就將这事儿给说出去了。 他们宋家,要换大宅子了! 虽然,也只是拥有暂时的居住权,但那也是住大宅子啊! 每个孩子都拥有自己房间的大宅子哎! 第513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4 关於宋沛年的一番话,被宋老头全都透露给了宋家的二房和三房,中心思想便是他的大孙子记得你们做叔叔婶婶的恩情,还有未来他也会尽力帮衬著他们在京城立足。 听到这个承诺的宋二叔和周柳叶,还有宋三叔和吴翠花,心里百感交集,从未想过『回报』来的这么快。 若说他们当年心甘情愿供侄子读书而不贪图回报,那也是不可能的,无私奉献的人很少,人都有私心,付出了就想要回报,那都是人之常情。 可是此时此刻告诉他们,这个回报以后会被慢慢兑现,不知为何没有那种出乎意料的狂喜感,而是心里蔓延著丝丝缕缕的暖意。 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锅炉子,面前是烧的正旺的炉火,手里还捧著一碗暖汤,四处都是热腾腾的,整个人別提多舒坦了。 现在,出乎意料的,都不是很想计较这回报如何,而是纷纷摆手,“不用,我们自个儿有儿有女的,我们自己也有手有脚的,哪用侄子养活我们,大郎多费心他自个儿便是了。” 最后又道,“往后若是大郎真高中了,又还记得我们这些当叔叔婶婶们的好,就麻烦他帮著拉扯拉扯他几个弟弟妹妹,帮弟弟们指导一二功课,在妹妹们的婚事上掌掌眼...” 宋老头听到二房和三房这么说,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人往往都是可以同苦的,却是不能共甜的,他见过太多的一家人穷的时候一家子劲往一处使,反而富贵了,那一家子就分裂开。 今日听到老二老三的这些话,他发觉他大孙子看得比他更清,关於他几个叔叔婶婶的为人,也更相信宋家未来不会闹到分裂的那一步。 很快,宋家一家子就开始搬家了。 最先闹腾想要搬家的,还是家里的几个孩子,无它,全都太奢求有一间属於自己的房间了,就像大哥那样。 这个时候普通人家的孩子,少年时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们挤在一起,成亲了,又和妻子或是丈夫住在一起,等老伴没有了,又和家中的孙子孙女挤在一起,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小空间。 拥有一间独属於自己的小空间,宋家每一个孩子都很嚮往。 大宅子里的屋子,几乎每一间里面都只有一架床还有一个衣柜,於是宋老头做主给每个孩子都添一张书桌,宋沛年又还给了家里所有的弟弟妹妹们一人一两银子让他们布置自己的房间。 这是第一次,宋家的孩子手握巨款没有被家长没收的,反而带著他们上街集体採买。 五郎最是猴精,拿著银子不买,而是询问宋沛年有没有要淘汰的东西,他很乐意为他解决。 待到宋沛年指著自己房间几个不要的东西时,五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给宋沛年搬走了。 什么小架子,小帘子,小花盆,小台子... 哥哥不要的破烂,都是他五郎的宝贝。 五郎看著自己的战利品,別提多高兴了。 宋沛年看著自个儿的房间,这么一收拾,这房间倒是乾净了不少。 一家子全都在热火朝天地搬家,对自己的新房布置全都投入了十分大的热情,宋沛年也被带动了,也买了几盆绿植放在自己房间的窗子前。 乔迁宴的那天,宋老太还花钱在外面包了两个席面,庆祝今天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搬家过后,日子再次变得重复,宋家每天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 唯一掀起涟漪的便是,宋沛年那天回家的时候给了二郎一本《鲁班技》,里面全是记载木工技艺的,教人如何製造出一件好的木工作品,仔细讲解了榫卯结构等等... 拿到书的二郎很是高兴,比搬家那天还要高兴,对著宋沛年谢了又谢,一家子还是头一次看到他那么激动,那么活跃。 二郎是家中最沉默的孩子,生辰与宋沛年得近,但宋沛年分走了家中大部分的资源,也分走了宋老头和宋老太两位封建大家长一大半的关注和爱,久而久之养成了他现在沉默寡言不爭不抢的性子。 下面的三娘四娘的性子都活泼不少,家里的女郎多,有同伴在一起自小玩乐,再一个宋家对於女郎也並不苛刻。 二郎拿到那本书,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时时刻刻都沉迷於其中,一时之间,手艺倒是精湛了不少,连著宋二叔都获益匪浅。 ----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很快就到了三年一度的乡试,宋沛年也要再次赴约考场了。 不用宋老太招呼,宋家各个在家的时候全都自动消音,生怕打扰到宋沛年。 还有黄有慧,这次也是完全没有心情和吴翠花打嘴仗,和周柳叶打眼仗了。 每天眼一睁,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给自己大儿子准备吃食什么的,吴翠花和周柳叶也很配合,与黄有慧一起,全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宋沛年吃著她们精心准备的考前营养餐,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不能再吃了,再吃就得减肥了。 这吃倒是容易,减可就难了,胖三斤简直就是在新手村做任务,这减三斤完全就是地狱级难度,和终极大魔头对抗。 所以,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嘴吧。 这些年,宋沛年和魏润完全都没有断联繫,两人的『友谊』不说伯牙子期,但也称得上一个『好』字。 不过宋沛年也时时刻刻和魏润保持著一道必须要有的界线,不戳破那层窗户纸,只当『书友』。 为此,宋沛年对於自己乡试的排名仍旧犹豫不决,是浅浅出个风头,还是依旧低调一点儿,猥琐发育。 正在犹豫之际呢,魏润急急忙忙找上了他,说了一大串,只有一个中心思想—— 他写的书遇到了大麻烦,偏心眼的亲爹,想要直接將家里最大的財產给另一个儿子,那儿子若真是拿了那笔財產,说不定將会继承家里所有的財產。 魏润还提及,那亲爹被主角设计,让他所有儿子都知道他偏心的事实,也乾脆不装了,直接开始给权给財了,光明正大开始为他铺后路了。 又讲那亲爹权力极大,当初起家全靠了主角的外家,忘恩负义之徒... 最后还特意说道,那亲爹现在正在寻主角的错处,想要將主角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搞下去,好给那个儿子腾位置...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宋沛年握住魏润微微颤抖的手臂,看著魏润的眼睛,直言道,“那主角现在所掌握的势力,可否让主角坐在他亲爹的位置而短时间不乱?” 魏润瞬间愣住,心里却自觉开始盘算,最后莫名其妙吐出两个字,“不会。” 吐完这两个字之后,魏润福至心灵,宋沛年没有继续开口,他也知道宋沛年所想表达的心思了。 魏润看著宋沛年愣愣道,“宋兄?” 宋沛年微微挑眉,依旧直视魏润,“魏兄,这是你的故事,该由你来书写,多的为兄也帮不了你了。” 废话不是,难道他还要挑明让他去篡位去杀亲爹啊,是嫌他脑子在脖子上待太久了,还是嫌弃他自个儿活太久了。 话又说回来,不这样干,那还能怎样干? 爹都想要杀儿子了,难道儿子还不能反击?难道儿子还能莫名其妙感化缺根筋的爹?然后一家和和美美开始过日子,最后一起包饺子? 此局,只有以杀招,换杀招了。 魏润一时语塞,不顾屋內的宋沛年还有周妄,径直独坐在一旁,双手抱著脑袋,垂下头,陷入良久的思考中。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故意將他夸奖一顿,又故意贬损七弟,之后七弟便对他有了莫名的敌意,两人至今仍是死敌。 可明明,七弟的母妃和他的母后,在闺中称得上是蜜友。 因为这件事,两人也彻底散伙。 诸如此类的伎俩,只要他想,便可以想到许许多多。 看似对他好的,却在背后藏满了尖针。 天家是无父子,可为何他却那般狠毒,对自己的亲儿子,对还没有威胁到他的这个亲儿子。 他不奢求那从未有过的父爱,可是真让他下手,他...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狠到这一步。 浑浑噩噩与宋沛年道別,浑浑噩噩回东宫。 可就在回去的路上,他遭遇了刺杀,很快下面也给了他结果,是上面那位下的手。 魏润眼含热泪,仰头对著上天『大笑』了三声。 又有什么狠不下心的? 当天魏润便进了宫,只装作不知的样子,对著他亲爹『撒娇卖萌』,索取了一大堆的赏赐,狠狠在眾人面前表演了一把父慈子孝。 出来的时候,看著早就打好关係的、他父皇的第一內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了那大內侍,“看公公你最近很是疲劳,精神不济的模样,想来是没有休息好。本宫便让院首大人为公公里调了一剂安神香,虽是香囊,但无味,愿公公能睡个好觉,帮本宫在父皇身边美言几句。” 大內侍接过那香囊,笑著道,“太子您这是哪里的话,太子您的好,老奴念著的呢。” 说著就將那香囊掛在了自己的腰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魏润便告辞了。 之后与周妄会合,周妄对著魏润微微点头,两人无言,朝著一样的方向前进。 那边与两人擦肩而过的、伺候当今皇上笔墨的小內侍,身上也掛了一个新香囊。 之后,魏润身边另一位得用之人去了內务府,检查了最近要上供的墨石还有砚台。 周妄又去了太医院,给自己开了两副治疗风寒的药。 ---- 不到短短半个月。 这天,京城的老百姓都是如往常一般,过著寻常的又充满规律的生活。 突然,宫里传来噩耗,当今皇上,突然暴毙了! 死因不明,听说是在林妃的宫里,坐在一旁喝茶,刚喝了一口就死了,死的时候身旁的人还以为他是晕倒了,哪想到太医来后,已经去世了。 皇上死了,那可是大事,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太后下令,一定要查清皇帝的死因,最后所有的太医给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皇帝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而驾崩了。 ---- 魏润看著眼前乱做一团的场景,听著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轮番上阵为皇帝號脉,势要號出个死因。 心里平静的就像是一片湖水,面上却眼眸通红,悲伤无比。 他也没有想到,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有这么大的毒性,不过十来天人就没了。 可真是让人惊喜呢。 一旁的大內侍跪在一边,不断抹著眼泪,心里害怕到了极点。 皇上死了,陪葬的就是他们这些下人。 刚抬起头,想要再次给太后敘说皇上今日都干了些什么,却见太子眼眸微微一扫,偏偏扫过了他腰间那香囊。 无论心里如何惊涛骇浪,但仍旧不动声色將那香囊收好,开始对著太后哭诉,他当时应该陪著皇上一起进去的,听到皇上与林妃因为五皇子起了爭执,也该进去规劝的... 一边哭著诉说,一边不停地扇自己的巴掌。 太后听到这,又听刚刚的太医说是皇帝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两两结合,瞬间问罪林妃。 “都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儿,平时躲在我儿的背后为非作歹,哀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仗著我儿的喜欢,与我儿...” 说到激动处,太后捂住自己的胸口,哭得泣不成声。 林妃和五皇子现在都还不能接受皇帝已经死了的事实,一边哭,一边解释皇帝的死不关他们的事儿,也没有发生爭执... 魏润一脸悲伤地上前扶住太后,眼泪不自觉往外流,“皇祖母,你一定要保全自个儿啊,孙儿、孙儿只有你了啊...” 话还没有说完,魏润就说不下去了,眼泪一直往外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扑在太后的身上开始放声大哭,天家两祖孙哭做一团。 魏润的眼泪是热的,心却凉成了一片。 他一点儿愧疚都没有了,原来太后也是知道他父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啊,偏偏装作不知,还劝他顾念父子亲情... 第514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5 魏润还是名正言顺坐上了那个位子。 之前魏润听了宋沛年的话,將目光放准在京城周边的几个府州上,而不是执著於京城,这次皇帝突然驾崩,京城被他们围得就像是铁桶一样。 最后,太后在她儿子宠爱的孩子和魏润之间徘徊,终究是选择了魏润。 先不说皇帝死在了林妃的宫中,林妃也难逃其责。 还有便是,恨五皇子和林妃的可不止魏润一个,他没当那靶子之后,五皇子便渐渐在他的算计下显露出来,这些年皇帝为了这母子俩,凉的不仅仅是魏润和皇后两个人的心。 在眾多妃子还有皇子的促进下,林妃,终究被太后下了陪葬的懿旨。 如此一来,五皇子和太后也走向了对立面,太后也下定决心助魏润登上了那个位子。 看似是在帮魏润,实则也是在帮她自己。 她要永远当那个不被忤逆的,永远当那个最尊贵无上的皇太后。 其他的皇子们,对皇位也是覬覦的,但偏偏谁都不敢先动手,生怕给他人做了嫁衣,便想著先让魏润这个『游手好閒』的先上去,接著伺机而动。 可魏润哪里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带著面具,滴滴渗透,等到大难临头的那一刻才知道—— 魏润,才是隱藏最深的那个。 ---- 先帝驾崩了,新皇忙著登基,可这乡试还是要如期举行的。 宋沛年再次在一家人期盼的眼神中入了考场,连考三天,考完后,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要升华了。 接著在家里睡了三天,整个人才算是清醒过来。 体力劳动很累很累,但是脑力劳动也很累,是那种深入灵魂还折磨人的累。 等到休息好之后,又来到了中秋节。 宋沛年美滋滋吃著宋老太她们准备的月饼,正吃的起兴呢,宋老太看著宋沛年的脸,左瞧瞧,右看看,“大郎,你是不是吃胖了?” 宋沛年啃月饼的动作一顿,“啊?” 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开口,“没有吧。” 黄有慧和吴翠花也凑了过来,將宋沛年几番打量,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胖了,是胖了。” 宋沛年僵硬地放下手中的月饼,原以为自己是个易困体质,哪想到,还是个易胖体质啊。 饭是一口一口吃的,肉却是一斤一斤长的。 这也太不公平了! 宋沛年愤愤起身,在院子里狠狠转了三个来回。 这辈子他才不要当什么状元郎,他要当探花郎,探花可不能胖! 黄有慧啃著月饼,嚼嚼嚼,对著一旁的周柳叶问道,“大郎,是不是...” 说著伸出食指,指著自己的脑袋,转了转。 周柳叶感受到宋老太扫视过来的目光,十分明智地选择不开口。 那边的吴翠花永远看不到宋老太的目光,咽下口中的月饼,认真开口,“好像有点儿。” 宋老太很不开心,有人这么说她大孙子,“我看你们三个是饭吃撑了,挤到脑子了,有空在这儿说閒话,没空去將厨房里剩下的月饼胚给烤了...” 周柳叶有些委屈,为什么是『三个』,她又没有说大郎的坏话。 一旁的亲娘黄有慧和亲三婶吴翠花两人跑得飞快,避免宋老太飞过来的唾沫。 宋沛年依旧带著愤恨和不满在院子里转圈圈,等转到了第二十八圈,隔壁的小孩伸进来了一个小脑袋,“大郎哥哥,有人找。” 说著一溜烟儿就不见人影了,宋沛年手中的月饼也都没有送出去。 將手中的月饼又放回了盘子里,慢悠悠走了出去,虽说心里已经有了预感是魏润找他,但是当他看到魏润的那一刻,还是十分震惊的。 不愧是当上了皇帝,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以前看著虽然也是贵贵的,但是现在整个人看著更贵了,眉宇之间还带著几丝锋芒。 两人一对视,魏润瞬间笑的满面春风。 宋沛年笑著朝魏润走了过去,拱手道,“魏兄,最近可是碰上喜事儿了?容光焕发的。” 只要魏润不说他是皇帝,宋沛年便会一辈子当作不知。 魏润面对宋沛年,实在控制不住面上的喜意,虽然竭力闭上了嘴巴,但是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咧开。 爹的,还是当皇帝爽! 鬼才当那破太子! 此刻面对宋沛年,魏润比之前又热情了三分,笑著说他最近確实遇见好事了,但什么好事却没有说。 反而,接过身旁周妄手里的礼盒,递给了宋沛年,“中秋快到了,给宋兄你准备了一些京城不常见的瓜果,府上的厨子也做了一些糕点,故来此给宋兄送上中秋礼。” 如此这般,宋沛年便也推脱不得,接过魏润手中那沉甸甸的、珠光宝气的礼盒。 天菩萨,这何尝不是『买櫝还珠』,这盒子看著就颇为华贵,他都闻到盒子上的木香味了,还有盒子上镶嵌的碎宝石,虽然是碎的,但一看就知道是为了美观,刻意砸碎的。 皇家出品,果然不一般啊。 宋沛年只装作不识货,拿著礼盒转身回院子,还对著魏润道,“等我一下。” 魏润在外面等了一刻钟,宋沛年就出来了,手里提两个木盒子,一个递给了魏润,“魏兄,给,这是我奶还有我娘和我婶婶们做的月饼,味道虽然不及大糕点铺做的,但別有一番风味,有蛋黄馅的,还有莲蓉馅的...” 魏润有些意外,伸手接过。 宋沛年又將另一只木盒递给了周妄,“给你的,愿你中秋佳节,月圆人更圆。” 周妄比魏润更加意外,微愣过后,这才接过,又笑著道谢,同祝福宋沛年中秋快乐。 宋沛年此时也打量了周妄好几眼,不愧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这周妄比魏润的变化还要大,就像是一把久久捶打的宝剑出刃,光芒尽显。 想想也是,现在魏润是皇帝了,这周妄便是魏润身边第一得用之人,又名头牌了。 夸张点的描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之后,魏润又邀约宋沛年去了他们常去的茶楼,去了后又开始谈他最近的话本子,宋沛年这个『师傅』依旧尽职尽责为他完善故事情节。 也不知道,这种偷偷摸摸又欲盖弥彰的日子,要好久才能结束。 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今儿个才算是结束。 等出了茶楼,魏润又提及宋沛年参加的乡试,提前就在恭贺宋沛年將会有一个好成果。 宋沛年在魏润的眼里看到一种熟悉的光芒,那光芒就像是他看宋父写话本子一样,不『压榨』到最后一滴,绝不鬆手。 老天爷,这样的日子他可过不得。 但此刻也只能装作不知了,笑著回道,“那就借魏兄的吉言了。”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宋沛年这才告辞离去。 周妄看著宋沛年的背影,想到他的乡试答卷,莫名其妙又来了一句,“这世上难道真有命格相剋?” 要不然,这宋沛年一离开之前那夫子,学业就突飞猛进。 本以为不会回答他的魏润,也突然点了点头,肯定道,“有可能的。” 他和先帝亲父子都克,两个陌生人咋不能克。 相反,他当初就和还不是童生的宋沛年就很合得来,多亏了有他相助,这个皇位才来的这么快。 想来,他俩命格比较合。 ---- 宋沛年还不知道,魏润和周妄两个人將自己说服了,以及现在魏润莫名相信,以及十分深信,宋沛年的命格就是旺他。 甚至无数次可惜,宋沛年怎么不是个女的呢,要是个女的就好了,说不定更旺他了。 还好宋沛年不知道魏润心里的想法,要不然连夜给他扎小人,让他喝凉水也塞牙一辈子。 宋沛年兴冲冲回家,等到踏入院子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 宋家人全都在前院排排坐,身边放著瓜果吃食什么的,看到宋沛年全都招手让他过去坐,五郎他们看他时还全都星星眼。 等到过去之后,宋老太笑著开口,“大郎,你乡试也过去了,今儿个天气也好,咱家人也齐,你给大家讲个故事怎么样,我们好久都没有听你的故事了...” 其余的宋家人也全都出声附和,五郎几个小的都扒拉在宋沛年的身上了,卖萌求讲故事。 宋家人一致认为,无论是看话本子,还是听说书的说故事,都没有宋沛年讲的有趣! 宋父代写的话本子,少了些细枝末叶,吃惯了细糠的宋家人都觉得不够有趣。 宋沛年写的话本子,看不如听著有趣,他是创作者,说起来,比说书的更加生动有趣。 宋沛年將身上的掛件小孩,一个一个全都放了下去,揉了揉肚子,“我还没有吃晚食呢。” 不吃晚饭,胖的快。 宋沛年话音才落下,宋家三个儿媳妇全都如一阵烟似的,瞬间溜到厨房,起锅给宋沛年准备晚饭。 片刻之间,一个大盆就在宋沛年的面前,黄有慧一手插腰,一手指著那盆,“吃!” 宋沛年看著面前有他两个脑袋这么大的盆:...... 餵猪呢。 一大盆的麵条,上面有三个煎蛋和三个荷包蛋,很多片腊肉,十来个肉丸子,麵条间还杂著青菜,一旁还铺著一层厚厚的肉酱。 默默仰起脑袋,幽怨地看著黄有慧,“娘,猪都不带这么吃的。” 黄有慧点点头,“对啊,猪哪能吃的这么好。” 宋沛年:...... 伸出右手扶住额头,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会笑。 最后还是宋老太一巴掌拍在了黄有慧的后背上,“煮这么多干什么啊,大郎哪能吃这么多。” 就算吃的了这么多,那不是费时间嘛,她还等著听故事呢。 为了快速听到故事,由宋老太调度,宋父几人帮著宋沛年一起吃,这才解决了那一盆。 宋沛年捏住手中的面碗,打了一个嗝,摸了摸肚子,没吃饱。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周柳叶已经快速拿过他手中的碗,衝进厨房,三两下就洗了,又衝到院子里,坐在自己的板凳上。 等周柳叶到了,宋家人全都注视著宋沛年,眼里只有一个渴求—— 讲啊,快讲啊。 宋沛年还是慢条斯理擦乾净嘴巴,在宋家人的不耐快要达到顶峰时,这才开始讲。 还是老三套,狗血、无脑、爽文。 我的未婚夫和偽善小白花女主靠吸我的血,富贵幸福一生,我却惨死的故事。 女主没有重生,而是突然得到了天机,脑海里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几个音色不同的声音,全都告诉她,她未来的走向。 通过那些声音,女主得知,自己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为的就是衬托书中女主的『真善美』。 宋沛年刚讲了一个故事开头,宋老太就忍不住生气了,“简直岂有此理,简直就是无耻,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女主!谁写的那个话本子,写的什么女主男主。” “不如写我和老头子当男主女主!” 刚想劝宋老太別激动的宋沛年:...... 最后还是在宋老头的劝说下,宋老太这才平復下心情,不过表情依旧出卖了她,不满,很不满! 宋沛年默默解释了一句,“那个女主在那本书是女主,但是在我这儿就不是女主了,奶,你別生气。” “我不气!” 怎么办,还是好想生气,难道就因为她是女主就可以不要脸,呸,不道德了吗? 你要追求你当女医的梦想,没有问题,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让另一个女人当你的垫脚石。 还有这男主角也是不要脸,怎么好意思心安理得伤害自己的妻子,简直就是遭天谴的。 宋老太不知为何,就是生气,好在宋沛年越讲越快,故事进展迅速,他故事里的女主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被任何人道德绑架,坚持改变命运,报復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听到女主揭穿那对原男主女主的真面目,两人狗咬狗,宋老太的心情这才算平復下来。 最后,宋家女人总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女怕嫁错郎,女人也要自个儿立起来。 还有,未来给家里女郎选丈夫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选。 可是,说到这,宋沛年觉得周柳叶还有吴翠花看他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羊... 老天爷,大郎可一定要高中啊。 第515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6 宋沛年终究还是如了宋家老老小小所有人的愿。 放榜那天,不知为何,宋家人都保持著诡异的默契,没一个去上工上值上学的,全都在家里待著。 一开始宋老头还想保持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去衙门上值,可是刚过了半个时辰不到,便待不下去了,洗脑自己这可是他大孙子人生中的大喜事,破天荒地请假回家了。 回到家后,宋家人全都在。 所有人为了装作一副平常的样子,於是乎宅子里的地全都被扫了无数遍,角落里的柴火几乎都被劈成木棍了,墙上的窗户框都要被擦的泛光了,院子里的几个菜园子里的菜被灌了一遍又一遍,锅里的茶水也是烧了又烧...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是有一股特殊的信念感,总觉得大郎此次定会高中,一想到这,没一点儿心思去干其他的事儿了。 若这次中了,那便是举人了,可以授官了,宋家也算是真的熬出头了。 所有人都不淡定,除开宋沛年。 因著昨儿晚上多看了一会儿书,宋沛年早上便赖床睡了一会儿懒觉,宋老太和黄有慧无数次不经意从他的门前经过,他都不知道,依旧睡的很香甜。 等到他起床,推门而出,又进了前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又都纷纷欲言又止。 宋家人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感受,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宋沛年睡的迷糊,洗漱后,抱著大碗便开始吃早食,见他实在吃的认真,都不好意思问他什么了。 一家子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默默干著自己手中的事儿。 黄有慧和两个妯娌在烧茶水,全都出神望著跳动的火苗。 可一定要中啊,她还想著穿金戴银回娘家炫耀呢... 可一定要中啊,她还想著给几个女儿找个好婆家呢... 宋老头吃著烟,出神望著半掩的大门,菸灰落在身上都不觉得,还是宋老太看见帮他拍了拍,“哎呀,你怎么又將菸灰弄得到处都是,你今儿个穿的是新衣裳,头一天穿就烫个洞...” 宋老太还在喋喋不休,宋老头突然捂住她的嘴,动了动耳朵,“你听,是不是有锣鼓嗩吶的声音?” “哪呢?” 宋老太偏了偏头,將耳朵对准大门的方向,“有吗?” 正想说宋老头出现幻听了,那声音却好像真的出现在耳边,老两口全都一个激灵看著对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那闪烁的光芒。 异口同声道,“真有!” 这时五郎也从外面冲了回来,“爷,奶,好像有吹嗩吶的打鼓的朝我们这边来了!” 一句话让宋家人全都精神了,全都检查自个儿的仪容仪表,捋捋头髮,扯扯衣袍,黄有慧还顺手帮宋沛年扯了扯衣裳。 隨著嗩吶声越近,宋家人的心便跳的越快,全都死盯著门口,直到那队伍出现,一家人才算是恢復了正常。 看著小役一张一合的嘴巴,诉说著宋沛年乡试的结果,“恭喜贵府郎君宋沛年,此次乡试高中头名,解元...” 中了,真的中了! 宋家人全都活了过来,容光焕发,塞红包的塞红包,倒茶的倒茶,搬椅子的搬椅子... 还是宋父这个曾经的应试生最先反应过来,“头名,竟是头名!是解元!” 宋沛年在一旁『低调』拍了拍衣裳,“我也没有想到一不小心就考了个头名出来。” 宋父:...... 这么討打的人,竟然是他亲生的,心里酸溜溜的,还一不小心~ 谁他爹的一不小心考个解元出来啊! 等到报喜的小役们散去,又是附近的邻里来道喜,宋家人全都以礼相待,上茶水,上点心,脸上的笑就没有断过。 宋沛年经过的时候,又听到了宋老太的『老话『,“这读书人啊,一定要选对夫子,不一定看他教得好不好,学问好不好,而是要看和咱们的孩子合不合,我家大郎之前就被夫子克了...” 宋沛年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他这辈子终究要有一个对不起的人了。 黄有慧那边已经在给妇人们传授她教育孩子的经验了,宋沛年听了两耳朵,说的还挺头头是道的。 宋父也不甘落后,也和宋老头一起传授自己的教育理念。 那边,吴翠花和周柳叶默契坐在一起,开始有意无意打听附近的好儿郎们,话里话外都在夸讚自家的姑娘。 小小一个院子,倒是好不热闹。 魏润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幅景象,此情此景,就像是一幅传世的佳作,画里充满了人情味。 不知为何,突然就笑了,这人世间的温情真是让人『著迷』。 心里突然都有一丝丝邪恶的想法,要不一辈子不给宋沛年面圣的机会了,他俩就能一辈子当好友相处了。 但这意味著宋沛年这辈子只能停留在举人的位置上了。 忍不住唾弃自己,断人前程,和杀人父母有什么区別,他可真是可耻。 於是,等到魏润面对的宋沛年,给他道喜的时候,宋沛年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丝怪异。 这傢伙不是皇帝吗,怎么看著有点儿像个『狗腿子』? 別不是憋什么坏吧,对他都热情过头了。 不管心里是如何蛐蛐魏润的,但是宋沛年面上的表情一点儿都没有变,笑的一脸开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向对面的人诉说著自己这次的成绩。 最后,为了能够以后在官场上混的开,还笑著拍了拍魏润的肩膀,“你不是曾经说你爹偏心眼还陷害你吗?等以后我真当上官了,一定帮你撑腰。” 魏润有一瞬间的错愕,隨即也笑了,发自內心的笑了,面上的假面也像是被卸下了一般,郑重点头,“好!” 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撑腰』二字。 这两个字,他的母后都没有对他说过。 宋沛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我懂你』的表情。 周妄嘴角微微抽搐,看了一眼魏润,又看了一眼宋沛年。 等回去之后,他还是陛下心里的第一臣子吗? 此时此刻,周妄还莫名其妙想到了宋沛年曾经话本子里的一句话—— 竹马终究是抵不过天降。 虽然这话不是这么用的,但是他却觉得描绘他此刻的心境却十分的贴合。 又瞥了一眼魏润,陛下,你也笑的太不值钱了吧。 收一收你嘴角的笑吧,怎么著你也是个皇帝好吧。 还有这宋沛年也真是『好命』,无论他春闈高中与否,这辈子只要不出什么大差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准没跑了。 若是这宋沛年再爭点儿气,再凭藉著陛下的『偏爱』,说不定未来这京城还会多一个宋家。 试问,哪个书生有这样的际遇? 当然,也没几个书生有他这样的才华便是了。 魏润心里还愧疚著呢,他又在唾弃自己不是个君子,自己心里阴暗,不想让他与宋兄的好友关係变质,甚至暗想让他一辈子止步於举人。 而宋兄呢,竟然想的是,等以后发达了,给他撑腰。 这真情真意,实属难能可贵。 宋沛年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么隨便一拍,正好拍到马屁股上了,將这大老板哄的像是吃了仙丹一样,恨不得当场就想和他拜把子。 这次魏润的行程,竟然没有与宋沛年討论话本子的行程,而是纯祝贺他,还给他送了一方砚台,並劝诫他,不要谁的礼都收。 还给宋沛年举例说,以往哪个举人听说收了哪个乡绅的礼,后面就被那乡绅给缠上了,四处散播那举人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的谣言,那举人一辈子也只是个举人了。 宋沛年听的一脸认真,频频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我知晓了。” 又笑著將砚台收好,“你我二人是兄弟,收你的砚台我不怕,你以后真有什么要我帮的,我也会竭尽全力。” 魏润心里更愧疚了,有一种背叛好友的感觉,再一次唾弃自己。 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若那事儿伤天害理呢?” 宋沛年微微挑眉,忍不住嘆气,“那要看伤谁的天害谁的理了,若你真无错,伤天害理又何妨?” 魏润迫不及待接话道,“那我有错呢?” 宋沛年默默退后一步,与魏润拉开距离,魏润眉头不自觉就蹙起。 宋沛年十分郑重的声音响起,“那我便只能对不起魏兄了,我既为官,便要对得起『官』这一字。我做不到大义灭亲,但我也绝不能伤天害理。” 周妄不用看魏润的表情,就知道这句话说到了魏润的心坎子里去了,这宋沛年怕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吧。 每一句话都正中陛下的下怀,他在陛下身边修炼了十几年,都没有这个功力!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那种命格特別合的两个人? 忍不住摇头嘆气,自己这第一大臣的位置真的还能保住吗? 事实也果真如此,魏润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反而更加高兴了,又忍不住笑了。 欣赏与讚嘆不断在他的心间徘徊,宋兄果真是他最大的福运,他俩的命格不用算,也知道绝对是合的。 他肯定,他人生中最不后悔的事儿之一,一定有那日突发奇想来找这位传说中的黑鹤先生。 周妄更加心碎了,看来自己是真的要让位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閒话,宋老太就出来喊人了,看到魏润和周妄二人还十分热情地邀约两人进来坐坐,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魏润很想同意,但是碍於自己还有许多的政务要处理,今日出来祝贺也是忙里偷閒,就出言婉拒了,只说下次再来拜访,便提出告辞了。 宋老太看著魏润和周妄的背影,又看到宋沛年手中装著砚台的小礼盒,忍不住道,“你这书迷还真是有意思,第一时间就来给你祝贺了。” 宋沛年点点头,“对啊,可不是嘛。” ---- 乡试过后,成绩也出来了,宋沛年也便要开始准备来年的春闈了。 期间魏润又来找过他一次,这次是纯来討论话本子的故事情节的,宋沛年藉口这期间看了不少杂书,讲的更加多了。 等到故事情节讲完之后,聊起閒话时,宋沛年还有意无意提及,歷史上的某位皇帝点状元和点探花的故事。 魏润果然上鉤,问道,“宋兄,你是更想当状元还是探花?” 宋沛年想都不用想,“当然是探花了。” “为何?” 宋沛年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淡淡道,“这状元以后人们都会知道他才学出眾,但是这探花可就不一样了,未来记住他的可不只是才学,还有他的容顏。” 魏润:...... 还有一旁的周妄:...... 真是没有想到熟了之后的宋沛年竟然是这样的宋沛年,他都想不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那高冷的模样了。 不过这倒显得他更加有趣,一时之间,又拉近了几人的距离。 尤其是周妄,他现在看宋沛年,更觉得他这个人除开有才华,还很有意思,真实有趣,怪不得陛下有事没事儿就喜欢来找他,和他聊天。 他想,要不是陛下碍於政务繁忙,一天得找他八百遍,每次都会拉著他从上古时期,再聊到最近哪儿哪儿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儿。 也多亏陛下和皇后的感情十分深厚和睦,两人一起携手多年。 这么多年来,两个人琴瑟和鸣,青梅竹马,恩爱两不疑。 要不然,他真的怀疑... 真的怀疑,他家的陛下,真的是个那啥了。 宋沛年见魏润和周妄皆是一副『无语』的表情,也收起自己脸上的笑,一本正经解释道,“你们不知啊,我也是前段日子,突然发现我是易胖体质,我吃两口,我家二郎也同样吃两口,可是偏偏我长的肉更多,他长的肉更少,上天何其不公平啊!” 魏润想了半天,终於想到一个安慰人的法子了,“要不宋兄你少吃一口,这样一来,长肉就和你家二郎一样了?” 宋沛年无言以对,你乾脆別安慰我得了。 我难过的仅仅是长胖吗?我难过的还有我不能多吃几口我想要吃的东西! 算了,和你们这些瘦子体质的人说不清。 第516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7 春去秋来,很快就到了来年三月,春闈时。 很长一段日子,魏润也没有出现过,宋沛年也只当他忙,没有想这么多,成日里也沉迷於功课学业中。 这些日子,宋家人將宋沛年的努力也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宋沛年每天除开吃饭,几乎所有时间,手里都会捧著一本书就开始看。 哪怕是饭后散步时,手里也会捏著一本书,时不时就看两眼,然后嘴里就开始『神神叨叨』的。 一来二去,不但知识进入了宋沛年的脑子里,身上的肉也还少了不少,宋沛年甚是满意。 更没想到的是,此举还给家里的五郎和七郎做足了榜样,两个小傢伙看著家里的大哥都这么认真,两人面对学习时也更加投入了。 至少是,面对每天的功课也再也不偷工减料的完成了。 家里的三娘她们也该说亲了,可是宋老头却压著,说让再等等,等宋沛年春闈过后再说。 不知道为何,宋老头对於宋沛年即將再次高中,心里有著强烈的预感。 这预感,在宋沛年乡试的时候也来临过。 那次灵了,这次一定也会灵。 还有宋老太几乎一有时间,就带著家里的三个儿媳妇去庙里拜,祈求佛祖保佑,保佑宋沛年金榜题名,早日为她挣一个誥命回来... 宋家现在一家子也是有了完全成熟的陪考经验,会考前的半个月就进入了状態,每日里全都各司其职。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宋沛年再次上考场了。 一直考考考,然后就是等待结果出来,结果果然也是如了宋家的意。 中了,依旧是头名,这次还是全国的头名。 这次的宋老头他们还挺出乎宋沛年的意料的,面对他的好成绩,全都挺淡定的,还『云淡风轻』地让宋沛年好好准备即將到来的殿试。 宋沛年不知道的是,宋家各个高兴的失眠,黄有慧甚至一晚上都没有睡,闭上眼就开始思考她的好大儿要是殿试中了前三甲,打马游街的时候,她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 以前的衣裳会不会太素了啊,而且还都是穿过的,刚做的那身新衣裳,感觉不是很適合她,要不再重新做一套? 会考后,马上也就是殿试了。 在进去之际,宋沛年几度调了调自己脸上的表情,马上就要考验他的演技了,也不知道魏润那傢伙现在心里是如何想的。 魏润现在坐在高位上,不知道咋的,突然就很忐忑,甚至还很想逃,宋兄应该是个大度的人吧,应该不会计较这些吧,不会计较他隱了自己的身份与他交往。 周妄在一旁瞥眼看到魏润手指不自觉就抓著他自个儿的袖子,心里忍不住嘖了好几声,陛下对宋沛年的感情,这是比对亲兄弟还要亲兄弟。 宋沛年倒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几步棋走的这么好,从一开始的每次討论话本子情节,再到之后增加了不少的閒话家常。 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往来都是越『说』,感情才会越深,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中的形象逐渐饱满,两人之间的羈绊就会越来越深。 以往只谈论话本子的时候,两人更像是同僚,可是自从每日多谈了不少的家常閒话,关係也慢慢发生变化,越来越亲厚。 一个人只有等完全了解你之后,才逐渐会开始信任你,这种信任,不是对於你工作能力的信任,而是对於人品的信任。 换言之,他会推算你如果处理一件事,还会觉得你这个人不会背叛他。 若是更深一层,他还会觉得你们两个已经是一个派系了,会自动就將你拉入他的保护范围里。 宋沛年以后要在魏润手底下做事,一定是需要他这个大老板罩著。 和所有的学子一起参见魏润这个皇帝,然后也不抬头,双眼低低垂著,紧紧遵守大內侍的教导,不要直视天顏。 魏润见宋沛年一直都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说话时不自觉就往宋沛年的身上瞟。 宋沛年听著这格外熟悉的声音,又感觉到自己身上时不时就会落下几道视线,偷偷抬起头看了上面天子一眼。 这一眼,两人巧合的对视。 魏润讲话的声音也卡了一下壳,愣了一瞬,才继续说著。 宋沛年就像是觉得自己眼花一样,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又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魏润,转眼过去的时候还看到的周妄,面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 有怀疑,有沉思。 也就是那一眼过后,宋沛年也再也没有抬起眼过。 等魏润讲完话,考生们也开始考试作答了,魏润巡考经过宋沛年的时候,宋沛年握笔的手也只是一顿,隨即很快就恢復正常,奋笔疾书。 魏润看在眼里,也像是面对寻常考生一样,看了几眼便走了。 等到天子问答之际,宋沛年被魏润点名作答,宋沛年面上的表情依旧不显,回答的张弛有度,面对魏润,也就像其他学子面对天子一般。 魏润一开始设想过宋沛年见到他时所有的表情,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平淡,两人真就像是不认识一般,总觉哪里怪怪的。 殿试过后,三天就要出成绩。 魏润也是神,竟然在这期间还来找宋沛年,宋沛年面对魏润时,也是头一次鞠躬行礼,面上是欲言又止。 几次想张口,终究还是没有张口,归於沉默。 魏润笑的有些尷尬,算起来,宋沛年还算他半个老师,自己夺天下也有他不小的功劳,更不要说,他现在也完完全全將他当成了好友。 还有更关键的便是,他俩的命格是真的合,他是真的旺他。 鬼使神差,自个儿就开始解释了起来,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什么不是故意瞒他的,也是迫不得已,与他来往也是格外自在... 周妄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吐槽,陛下,你往日的高冷劲呢,为何每次在宋沛年的面前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算了,还是装作看不到,看看风景吧。 等魏润说了好一长串之后,宋沛年这才木訥点头,全身上下都是透露出一种出乎意料的懵样。 魏润见宋沛年听进去了,心情大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事儿还要处理,又急急忙忙走了。 看来真的是忙里偷閒出来的。 宋沛年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什么时候『魅力』变得这么大了,魏润不是个皇帝吗?还给他解释,解释的语气还这么好,解释的时间也还是挤出来的... 忍不住对自己十分肯定的点头,嘖,看来还是自己的能力太强了。 强者,理应如此!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魏润又一次如了宋沛年的意,將他点为了探花。 探花,一位实力与顏值並存的男子。 宋沛年一边换探花服,一边感嘆,这都是应该的,他一个喝凉水都会长胖的体质,控制成现在这个完美的样子,这探花服就该他穿! 那边宋家也早就得到消息了,宋老头得知消息当场就给老家那边磕了几个头,爹娘,咱老宋家的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等过段日子,他就回去修缮祖坟。 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很疼,不是在做梦,是真的,真的中了! 宋老太和黄有慧几人,也是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浑身上下都是酥酥麻麻的,將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宋老太和黄有慧哭是为宋沛年高兴,也是为自己高兴。 周柳叶和吴翠花哭也是为宋沛年高兴,但更多的是为自家的几个女郎高兴,当娘的她们真的希望自家的闺女能找个好人家。 宋父那边,也全都是感嘆,宋父也是一边哭一边给自己两个兄弟道谢,大郎这么多年来多亏了两个叔叔的帮扶。 家里的一串孩子们,各个都蹦的极高,叫的渣渣哇哇的。 他们的大哥是探花! 没有考虑到宋沛年中了探花自己可以获取到什么利益,而全都在想,自己的哥哥是探花,这是一件说出去极其有面儿的事儿! 五郎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又去洗了一把脸,照了照镜子,他现在可是探花的弟弟,他可不能丟份儿! 等一家子全都平復好心情,宋老太狠心拿了好几十两银子,大手一挥,出门去茶楼看宋沛年打马游街。 游街一事儿,自古以来就是个热闹事儿,几条街全都挤的水泄不通的。 宋家人远远就看到了宋沛年,纷纷高喊他的名字,对著他的方向招手,“大哥!” “大郎!” 五郎还不忘扒拉一旁的陌生人,扬起骄傲的小脸蛋,指著宋沛年大声道,“那是我哥!” 宋沛年听到声音,笑著抬头挥手。 天际的一抹朝阳十分眷顾宋沛年,正好就打在他的身上,或许又有那一身探花服的加持,少年面冠如玉,意气风发,一举一动皆是风流,让人不自觉就看花了眼。 果然,探花郎,全都是最好看的少年郎君。 一声声高呼闯入宋沛年的耳朵,荷包与花朵全都往宋沛年的身上砸。 黄有慧看著楼下的宋沛年,不断用手绢抹著眼泪,她真的好高兴啊,真的真的好高兴啊。 ---- 等游街过后,宋沛年又享受了一个月的假期,与宋老头一起回了老家祭祖,修缮了曾祖父曾祖母的墓地,见了很多不认识的亲戚。 宋沛年看著『朝气蓬勃』的宋老头,觉得他比他还要有活力有精力。 宋老头再次踏入这片年少时一直想要走出的土地,心里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衣锦还乡的感嘆,还有几分壮志已酬的感觉。 看著面前的宋沛年,心中自豪无比,这是他的孙子。 祭祖之后,宋沛年便开始被授官了,魏润十分偏心眼且不顾眾人阻拦给宋沛年授了一个六品待詔的官。 现在两人离得近了,魏润也不用出宫去偷摸见宋沛年了,时不时就会召唤他来伺候笔墨,实际上是来詔他嘮嗑。 当然,也不仅仅是嘮嗑,也会和往常一样,与他探討一些他犹豫不决的事儿。 曾经先皇的大內侍,如今魏润的大內侍,看著魏润对待宋沛年如此亲厚,心里猜测了一百遍,也没猜测出一个所以然,不过也给下面的人招呼了,面对宋沛年,还是拿出自个儿的『礼』出来。 於是,消息几传,传出了宋沛年是当今的第一红人。 宋沛年:...... 他这不是成靶子了吗? 不过,看在魏润是真的信任他,还一步步將许多重要的活儿交给他,明里暗里提拔他,还给了他不少的优待,受人算计他也忍下来了。 其中一个优待,就是给了宋沛年一个直接进入工部的八品官职。 宋沛年一猜,就知道肯定这是为他家里人准备的,想来魏润也是將他家里的结构摸的清清楚楚。 当宋沛年將这个消息带回了宋家,告知二郎以后去工部上值的时候,宋家一家子全都像是被砸晕了一样。 尤其是宋二叔还有周柳叶,一次次確认这是不是真的,宋沛年一遍遍点头,是真的,不过也告知了,这个官职本就是给那种恩荫进去的,进去是打杂的,不过只要干得好,也是有机会升官的。 周柳叶倚靠在还在发愣的二郎身上,完全止不住眼泪,她现在一点点『怨气』都没有了。 要说怨,她也是有的,在全家只供大郎一个人读书,却忽略她家二郎的时候,她是怨的,可她又怎么不怨呢,明明两人的岁数相差的这么近。 那时候,二郎小小的一个,无数次问她为什么大哥可以去学堂,他却不可以去。 她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忍不住背著二郎抹眼泪,后面被二郎知道了,也不再问她了。 再之后家里的日子变好,五郎和七郎又去学堂了,她心里又觉得遗憾,遗憾二郎一辈子不能去学堂,又遗憾二郎这辈子可能都比不上家里的几个兄弟了。 只是没有想到,现在她家二郎也可以入朝为官了。 周柳叶哭过,又开始和宋沛年道谢,道谢的话说得语无伦次。 宋沛年只是微微摆手,“没事儿的二婶,咱们是一家人。” 宋家其他人也纷纷上场安慰周柳叶,让她不要哭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应该多笑笑的。 周柳叶听他们一遍遍提及他们是一家人,终於忍住不哭了。 对啊,一家人。 第517章 古代虚偽书生(科举版)28 二郎要去工部上值了,便再也没有去铺子上工了。 好在当初宋沛年教家里孩子学字的时候,二郎跟著学了不少,常用字也都认得。 宋沛年每天下值之后,又会给二郎讲许多官场上的学问,或是该如何与同僚相处。 宋老头虽然是个役,但是也当了一辈子了,人情练达,宋沛年讲的时候,他也会在一旁附和几句。 这天,二郎穿著新发下来的官服,满是忐忑,与宋沛年同乘马车去上值,实在忍不住问道,“大哥,你觉得我可以吗?” 宋沛年侧头过去看他,郑重点头,“当然可以啊。” 说著又帮他正了正衣领,隨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不要怕,我在你的背后呢。” 宋沛年的目光过于坚定,让二郎不自觉就深深信服,缓缓点头,像是给自己说,又像是说给宋沛年听,“我不怕。” 一路將二郎送到了工部的门口,宋沛年就看著二郎一直往前走,沉默寡言的少年郎,现如今也是个挺拔的大人了。 二郎走著走著,突然回头,喊住了想要转身的宋沛年,“大哥。” 宋沛年回头,二郎又道,“谢谢你。” 以前在木匠铺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一辈子,从店里的学徒,接著便是店里的师傅,师傅过后又是老师傅,若是技艺精湛,也有可能自己出来开一家店... 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不过,他却更喜欢。 宋沛年微愣片刻,忍不住笑了,微微挑眉,冲他摆手,示意他快进去吧。 二郎也笑了,脚下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宋沛年送了二郎去上值之后,自己也去上值了,他明显感受到,不少的同僚对他的態度都是十分微妙的。 更有甚者,对他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话里藏针。 同僚们忍不住打量宋沛年,心里发酸,不就是长的好看一点点,学问好一点点,会说话一点点,怎么就这么得陛下的喜欢呢。 宋沛年真的很想告诉他们,那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太大了。 但说真的,他也有点儿疑惑为什么魏润会对自己这么偏心,若说很欣赏自己的才能吧,但是也不至於这样吧。 自古有多少帝师首辅宰相,各个爬到那个位置,总有一方面是才华横溢的,但也不都是各个都被皇帝所喜爱。 想了想,还是当初『我给你撑腰』这句话奏效了。 缺『爱』的皇帝,被真情给打动了。 魏润对他的偏心,所谓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为了可以明目张胆给他升职,都恨不得带著他刷履歷了。 好在宋沛年也很爭气,所乾的每一件事都让人心服口服,完成度让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每当这个时候,宋沛年都还来不及有何反应,魏润的尾巴已经翘起来了,一脸骄傲地仰著下巴,像是在说,“看吧,朕看中的人定非池中之物。” 以往的同僚们看著宋沛年官运亨通,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到最后都躺平了。 比不过,真的比不过,没有皇帝的偏心就是了,自己本身也还没有他的才能本事,他们拿什么比啊! 宋沛年在官场上过五关斩六將,宋家一家子也跟著他得势。 宋家又搬了大宅子,一家子从外围进入了內围。 宋老头也退下来了,忙了一辈子,也算是閒下来了,被宋老太带著,终於开始学会享受儿孙的福气了。 宋老太一直盼望的誥命,宋沛年也给她请了。 请誥命的前几天,宋老太本来一直病著不见好,等到誥命服上身之后,病就莫名好了,动作利索比家里几个儿媳妇还有利索。 过了几年,宋沛年又给黄有慧请了誥命,黄有慧握著宋沛年的手,一遍遍诉说,这辈子值了,有这么个孩子真的值了。 可是当和两个妯娌开了一家成衣铺子之后,做出来一番自己的事业后,黄有慧更觉得这辈子值了。 宋家的二房和三房,也被宋沛年给带起来了,有了自己的產业,每天忙的不亦乐乎。 倒是宋父,从茶楼辞工之后,就陷入了话本子创作中,后又陷入了戏剧编排中,后面也还真让他搞出了不小的成就。 话本子事业,宋沛年也没有放弃,虽然逐年低產,但依旧坚持在写,尤其是每次官场上哪个傢伙对他使阴招之后,宋沛年总会隔一段日子就会写个以他为原型的话本子出来。 看到那些傢伙气得跳脚,宋沛年就会莫名开心。 至於宋家的第三代,二郎也在工部站稳了脚跟,也加官至六品。 五郎和七郎也考了好多年,受限於天赋,最后止步於举人,从外外放的县令小官一步步做起。 家里的女郎们,有的行商,开了好几间大铺子,有的行文,创作了不少诗词佳作出来,有的行艺,刺绣手艺闻名於全京城... 尤其是六娘,最让宋沛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也沉迷於写话本子,还写出了一个流派—— 青春疼痛文学。 总而言之,宋家这个大家族在宋沛年的带领下蒸蒸日上。 ---- 人生匆匆几十年,总有离別之际。 谁都没有想到,宋沛年垂危之际,哭得最伤心的不是二郎三娘这些兄弟姐妹们,也不是宋家的那些侄孙后代们,而是魏润。 已经白髮苍苍,当了几十年皇帝的,现如今已经是太上皇的魏润此刻坐在宋沛年的病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你这么年轻,怎么就要走在我的前面啊。” 宋沛年艰难地抬起自己的手,隨即又重重放下。 魏润哭得伤心,一旁的皇帝上前劝慰道,“父皇,宋老大人一定不希望您这么伤心的,您要保重您的龙体啊。” 宋沛年也缓缓点了点头,对啊,別哭了,再哭的这么伤心,到时候谁走在谁的面前还不一定呢。 魏润接过皇帝递过来的手帕,抹了抹眼泪,握住宋沛年的手,郑重道,“宋啊,你我君臣一辈子,等死了也要一个坑,你等等我,我过些日子就来陪你。” 正晕乎的宋沛年:? 再度艰难摇手,接著费力吐出两个字,“不可。” 魏润又开始抹眼泪,“怎么就不可呢?” 俩人一番拉扯,宋沛年仍旧不鬆口,魏润只得伤心道,“那到时候你埋我旁边。” 宋沛年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动,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还怪精的,他都这个样子了,还用折中法对付他。 魏润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也不抹眼泪了,而是絮絮叨叨说起了他俩的往事,“想起那时候我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白身呢,芝兰玉树的少年郎...” 从少年说到中年,再说到了老年,君臣相伴几十年,宋沛年就在魏润苍老的声音中,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魏润像是没有察觉般,继续敘说著,“等下辈子,咱俩还要是好友。” 人生难得是知己。 歷史记载,行安十八年三月,內阁首辅宋沛年薨。 时年八月,太上皇谢弃驾崩,与世长辞。 君臣皆葬於六坞山脉。 第518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 “老宋,也不是我们为难你,你家小年借著办厂的名头从我们每家每户拿了一大笔钱走,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一个消息都没有。” “对啊,老宋,我们都是看在你们一家子老实,小年又是我们小德村为数不多的高材生,我们才拿钱出来的。” “可不是嘛,现在我们也不想要什么翻几倍了,你將钱原封不动的还给我们就可以了。” “对啊,对啊,还钱。” “还钱。” “......” 一声又一声的音浪充斥著宋家的小院,被叫老宋的男人不断解释著,“我家小年一定不会卷钱逃跑的,说不定被什么事儿给缠住了,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你还这么说,谁信啊!” 一个村民高声嚷嚷著,看待老宋的目光就是在看老赖一样,一旁的人也忍不住附和,“对啊,我现在越想越不靠谱,说什么办厂,说的倒是玄乎,能挣好多好多钱,可是呢, 办什么厂,那是一个字儿都不说...” 老宋心里已经慌的不得了了,但还是强撑著,不断出言安抚身旁的村民们,等到最后被逼迫的不行了,吼著嗓子大声道,“你们放心,若是小年真的跑了,那钱、那钱我还给你们!” 老宋身旁的中年女人,又气又急,不断拍打著大腿,“真是造孽啊。” 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吼著,“早知道当初就不听你的,不將他给带回来了,这些年好吃好喝供他上大学,还读了个什么研究生,没想到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村民们听到老宋的承诺,一时之间也没了声音,最后吶吶道,“加在一起好几十万呢,你还的起吗?” 不知道后面哪个村民还冒了一句,“俗话说的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家小年肯定遗传了他那亲爹...” “老刘叔,你就算骂我,也不能这么骂我吧!你这骂的也太脏了!” 四周的村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安静了,转身朝著背后声音的源头看去,风尘僕僕的年轻男人,背后背著一个大包,鬍子拉碴的,眼眶乌黑,肉眼可见的疲倦。 宋沛年朝著老刘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刘叔,下次你要是骂我,请不要將我和我那狼心狗肺的亲爹相提並论好吗?” 老刘叔也觉得说错话,默默点头,隨即又反应过来,大声道,“你这小子跑哪儿去了,半个月一点儿信都没有!” 周围不少村民也吆喝道,“对啊,你这是咋回事儿啊,我们都以为你、以为你...” 宋沛年补充了他们没有说完的话,“以为我拿钱跑路了不是。” 说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你们是看著我长大的,我是那不靠谱的人嘛。” 又解释道,“至於为何半个月都没有一个音信。” 宋沛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机,晃了晃,“我的手机坏了,所以这才没有打电话回来。” 身旁的一位婶子嘀咕道,“那你也不至於一个信儿都不传回来啊。” 宋沛年指了指自己,“钱婶子,你看我这个样儿,你就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忙了。”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很关心钱的事儿,还有办厂的事儿是不是?你们放心,明天一早就来我家,家里有年轻人的最好带上,明天我为大家详细解释。”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走,宋沛年困的眼皮直耷拉,指著自个儿,“先让我休整一晚上好不好,你们就放心吧,我现在都回来了,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啊。” 最后还是为首的那位中年男人一锤定音,“那我们明天一早就来。” 他一走,院子里的人也三三两两地走了。 宋沛年將一直背在背上的大包放下,衝著一旁的老宋和他旁边的中年女人喊了一声,“四叔,四婶。” 宋四婶抿了抿嘴,『嗯』了一声,宋沛年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个mp4递给了她,“给帅帅的,他不是一直想要一个这玩意儿嘛,这次趁著批发市场卖的便宜,就给他带回来了。” 宋四婶接过,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咋回事儿啊,这么久一个信都没有,可嚇死我和你四叔了。” 一走就是半个月,一点儿音信都没有,还真以为他携款逃跑,將一堆烂摊子留给他们了。 宋沛年长呼了一口气,摇摇头,“我去学校找了我曾经的老师,找他们指导了技术,然后又去材料市场转了转,还去...” 听到宋沛年说了这么一长串,夫妻二人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也算是相信了,宋四叔忍不住道,“下次不论怎么样,一定要和家里的人联繫。” 宋沛年频频点头,表示知道了。 宋四婶见宋沛年一身脏乎乎的,又疲倦的不行,催著他去洗澡,等宋沛年洗完澡之后,听他说两顿没吃了,又让他吃了一大碗蛋炒饭,这才让他滚去睡觉。 第519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2 宋沛年吃的太饱,躺在软乎乎的大床上,也没了睡意,无聊地开始理起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真的打算携款逃跑的,將搞出来的这些烂摊子扔给宋四叔的。 原主的父亲与宋四叔是堂兄弟,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早年间父母因为一场意外没了之后,和原主亲生母亲结婚生下了原主,又靠著原主生母的供养读完了高中和大学。 可就在大学毕业那年,原主生父诱骗原主生母离婚,后又迁了户口,消失不见。 原主生母一开始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有这么绝情的,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前夫,换来的只有一句话,“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是个大学生,你小学都没有毕业,我们是不匹配的。” “麻烦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还有小年,我也不喜欢。” 无情又冷漠的態度彻底凉了这位可怜女人的心,回到村子后,没多久就鬱鬱寡欢去世了。 原主的父亲不要他,母亲又去世,爷爷奶奶也都走了,外公一家隔得远,人多日子也不好过,不可能將原主带回去,一时之间原主就成为了没有人要的孩子。 就在村上决定將原主送去孤儿院,或是一个村轮流著一家养原主两个月的时候,宋四叔站了出来,將原主给带了回去,当作自己的孩子养著。 他早年间受过原主爷爷奶奶的恩,和宋四婶商议了好久,哪怕日子艰难,还是决定將原主给带回来。 可是宋四叔家的日子並不好过,家里的老母亲早早离世,老父亲早年间生了重病,为父治病耗尽了家里的財產,还欠了不少的外帐。 九十年代初期,小两口完完全全没有父母的帮衬,自己家里也有了一个和原主同岁,已经八岁的小姑娘了,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儿子。 將原主带回来,家里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两口子时时刻刻都在劳作,將地里都种满了粮食,还养了不少的家禽,閒时又会在工地上干小工... 念在宋四叔家里的日子不好过,这期间,小德村里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村民明里暗里都会帮衬原主,小到藉口家里多煮了一个鸡蛋,给原主塞个鸡蛋,大到知道原主读书好,一家一户拿几毛或是几块给原主凑学费... 原主就这样靠著宋四叔还有小德村大部分善良的村民们的照顾,成功读了大学,又读了研究生。 原主小的时候,因为家里的钱都供养给了他的父亲读书,导致他一直都没有去读书,还是被宋四叔带回了他家,才去读的一年级,那个时候他都已经九岁了。 等考上了大学,原主也已经是二十岁了。 那年正是二零零四年,原主拿著全村凑的学费路费,前往了大城市求学。 那个时候的原主,心里暗暗发誓,等他出人头地,定將回报乡邻。 小德村处於祖国的中部,唯一的优势便是所处的市算是全国第三个交通枢纽,但相对於那些沿海地区的大城市,仍旧是贫穷的,落后的。 从小德村出来的原主也是土气的,脚踩著半旧不新的黄胶鞋,穿著宋四叔一直珍藏的旧军装,背上驮著肥料口袋改装的行李袋,站在大学的校园里怎么看怎么都是突兀的。 四处异样的目光,让原主浑身发痒,做不到泰然自若。 尤其是当大学第一节课自我介绍时,原主操著一口浓浓的乡音,介绍自己二十岁时,又引起了周围同学的鬨笑。 或许那笑不是嘲笑,而是真的觉得很好笑才笑的,但原主却感觉无地自容,深深的自卑笼罩著他。 还有人问他为什么要穿军装,是想要当兵吗,这儿可不是军校。 隨之而来的又是鬨笑声。 原主一直引以为傲的是自己的成绩,可是来到大学后,他发现周围每一个同学的高考分数都比他高,因为他是走了贫困地区加分才来到了这个大学。 在高中时期,他是眾星捧月的。 可在大学,他变成了最渺小的那一个。 巨大的落差感,让原主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这样的开始,让原主一直都陷入沉默寡言中,与外界隔绝中。 大学一年级,他一直都是『低著头』的,没有朋友,没有交际,什么都没有。 也有同学想要闯入过他的世界,可是全都被敏感的原主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直到大学暑假再次回到了村里,看到宋四叔和宋四婶的儿子帅帅,他穿了一身国际品牌的运动套装,原主的心態发生了转变。 终究不是亲儿子,所以对他也是捨不得的。 如果,当时宋四婶捨得在他读大学的时候给他买这么一身,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受到嘲笑,也就不会过著这样灰暗的大学生活... 后面,他尝试著找藉口问宋四叔要钱,几乎每一次都要到钱之后,原主更加確认了,宋四叔是有钱的,只是不捨得给他用罢了。 原主要到钱之后,开始改变自己,给自己换了行头,逐渐变得和城里的孩子一样。 吃穿用度的改变,让原主的『自尊心』逐渐修復。 等到大学毕业后,原主又考了研究生,继续过著这样的日子。 原主在研究生时期,受到了一些思想的薰陶,觉得外面的月亮比较圆,便不想再待在这片土地上了,想要出去。 可是他没有能力支撑自己出去,宋四叔和宋四婶也没有,他还暗想,说不定他俩还等著他毕业之后回报家里呢,怎么可能会让他出去。 於是原主便將主意打到了小德村的村民上,借著回报家乡,要在村里办厂的名头拉了不少的『投资』。 之后,便卷了那几十万出国了。 原主跑了,但是村民拿出去的钱总不可能打水漂,便都找上了宋四叔和宋四婶,无奈夫妻二人只得背下这笔债务。 后面,村民们见这夫妻二人实在还不上,便都只要了借款金额的一小半,可宋四叔却固执地要將钱还清才作数。 毕竟,他当时也做了担保。 为了还钱,夫妻二人外出去工地打工,一个工地上砌墙,一个在工地上煮饭。 就在债务要还清的前一天,宋四叔高空作业不小心,没有系好安全带,永久地离开了。 后面宋四婶討要赔偿的时候,施工方以宋四叔自己操作不当拒绝赔偿,只人道主义出了两万块。 再之后,帅帅由於长久以来都觉得爹妈偏心原主,高中毕业后就没有读书了,跟著社会上的小年轻一起混,后面还沾上了赌。 宋四婶前半生为了领回来的儿子还债,后半生又给亲儿子还赌债,一辈子都是在劳作中度过。 每次宋四婶都想放弃这好赌的儿子的时候,帅帅都会用原主来刺她,“你就没有將我当儿子,你倒是將那玩意儿当儿子了,结果呢,还不是扔下你跑了…” 所有的一切导致宋四婶一直都在折磨自己,放不了手。 而原主呢,卷著钱去了漂亮国,还在那儿定了居,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 午夜梦回之际,丝毫没有愧疚,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早早离开,不用背负这么多,早就忘记了,他一路是踩著宋四叔和宋四婶过来的。 ---- 宋沛年用枕头捂住自己,忍不住骂了原主几句,没心没肺的玩意儿。 帅帅的那身衣服,是他同学弄脏了他的衣服,又赔给他的旧衣服。 这件事后面原主也知道了,但是他一直都麻痹自己,装作不知道,可能就是为了自己心里好过吧。 要到的钱,也是宋四叔卖掉的一背篓又一背篓粮食,一次又一次的外出务工... 其实想想,原主真的百分百遗传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同样的冷血无情,利己主义。 原主的亲爹踩著髮妻一路发达,原主则踩著养父养母一路发达。 可能在宋四叔家的那十几年也有被『感化』,受到村民们的帮助时也有被感动,但是真的切身面对自己的利益时,还是选择了自己。 迷迷糊糊想著,实在忍不住,宋沛年还是睡著了。 等到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宋沛年才醒了过来。 外面已经聚集了所有的『欠款人』了,嘰嘰喳喳一直都在討论,主题都是宋沛年。 宋沛年匆匆起床,然后简单洗漱,就准备开始他的『忽悠』大法。 哪想到,为首的老赵叔,对著走过来的宋沛年挥挥手,“听说你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那不是还没有吃饭?先去吃个早饭吧,我们不急这一时。” 其余的叔叔婶婶们也纷纷对著宋沛年挥手,“去吧,去吧,先去吃个饭再说。” 隨即都不搭理宋沛年了,又继续他们刚刚没有说完的閒话。 宋四婶这时也走了过来,塞给了宋沛年一个大碗,“刚给你下的面,快吃吧,要不一会儿面就坨了。” 一大碗手擀麵,面上还有两个煎蛋,稀稀疏疏的青菜苗。 宋沛年大口大口吃著,吃了几口还不忘抬头拍两句马屁,“四婶,好吃。” 宋四婶给乡邻们倒茶的动作不停,听到宋沛年的话,扭头冲他笑著道,“够不够?不够的话,锅里还有麵汤,我给你再下点儿掛麵吃,將就將就。” 宋沛年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宋沛年吃的又急又快,他面前的婶子看到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哎哟,你慢点儿吃,我们都是吃过早饭的,没人跟你抢。” 宋沛年被她这么一拍,还真呛住了,咳嗽了好几声,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又多了几只手,给他拍著后背。 看著宋沛年,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看来这半个月是真的累住了,吃饭都没有之前那么斯文了。 缓了好一会儿,宋沛年才算缓过来,开玩笑道,“钱婶子,你这铁砂掌的功夫不减当年啊。” 钱婶子的男人早些年不靠谱,是个小混混,平日里最爱斗鸡遛狗惹事生非,后面被钱婶子的铁砂掌一掌一掌给扇好了,成了小德村有名的二十四孝好男人。 早出晚归赚钱养家,全然不復当年的风采。 钱婶子没好气地瞪了宋沛年一眼,“没大没小的,说什么呢。” 宋沛年冲她咧嘴一笑,隨即对著嘴巴做了一个关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了。 等宋沛年吃好早饭之后,便正式进入今天的正题了。 钱婶子率先开口,“小年啊,你说要在咱们村里开厂,你想要开个什么厂啊。” 先前拿钱的时候,被他忽悠来忽悠去的,一直说开厂开厂的,可是啥厂一个字儿都没说,可不气人嘛。 宋沛年笑而不语,而是將宋四叔一开始准备好的木板给立好,拍了拍木板,“钱婶子,你的问题,我一会儿回答你,现在我要问各位叔叔婶婶们几个问题。” “问我们?” “是的。”宋沛年点头应是,又开口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去年的毛巾六块钱一条,今年的毛巾四块钱就可以买到,去年的漱口杯三块,今年只要两块...” 宋沛年一连举了好几个这样的例子,村民们听得一头雾水,这和办厂有啥关係? 虽然都很疑惑,不过都还是老老实实点头,表示宋沛年说的对,的的確確好多东西,他们乡下都降价了。 宋沛年接话道,“那就表示,市场上的供需关係达到了平衡,有些东西更是供大於需,所以才导致了降价。” 怕大家听不懂,宋沛年又解释道,“也就是说,钱婶子你家的鸡蛋一直都是卖五毛钱一个,但是有一天周围的好几个婶子也开始卖鸡蛋了,卖鸡蛋的人多,买鸡蛋的人就多了选择。” “不过呢,买鸡蛋的人一直都是这么多,那就註定了卖鸡蛋的人一定会有卖不出去的鸡蛋,这个时候你想快点儿將鸡蛋卖出去给你小孙子买糖吃,四毛钱一个你是不是也愿意卖了?” 钱婶子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忍不住点头,好像是这个理儿。 这个时候宋沛年又问钱婶子旁边的周大爷,“周大爷,按照上述我说的,钱婶子的鸡蛋卖四毛一个了,你还会不会提著你家的鸡蛋去卖?” 周大爷听到宋沛年的提问,条件反射就要摇头。 四毛钱一个,粮食都赚不回来呢。 宋沛年又问,“可是你家鸡蛋不卖就会烂,吃又吃不完,送又捨不得,你会咋办?” 周大爷皱眉想了又想,“俺做茶叶蛋下酒吃。” 宋沛年:...... 第520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3 宋沛年继续补充道,“那你家要是有一千个鸡蛋呢,难道周大爷你也要煮茶叶蛋下酒吃吗?” 周大爷连连摆手,“就我家那几个鸡,哪里能下一千只鸡蛋啊,不行不行。” 宋沛年长呼一口气,抿了抿唇,算了,说不清。 果断结束这个话题,直接简单粗暴的开问,“那要是现在十户人家,五户人家都有鸡蛋卖,还全都在镇里的大集上卖,各位叔叔婶婶们,你们觉得你们的鸡蛋还好卖吗?” 小院里听到这话的人都纷纷摇头,这么多人卖,哪里还好卖啊。 “家里的鸡蛋多,镇上的大集卖不出去,是不是就要寻找新的集了?” 宋沛年说著就在那竖起的木板上用粉笔写了两个字——市场。 认字的乡邻们纷纷將这两个字读了出来,皆都一脸疑惑地看著宋沛年,这都是啥和啥啊。 宋沛年不慌不忙正式进入正题,“是的,市场,叔叔婶婶们应该也发现了现在的市场上,大部分的產品都趋於饱和了,什么毛巾漱口杯盆子桶的等等等,我们现在挤进去不就是癩蛤蟆跳油锅找死吗?” “还有一些农產品,隔壁村的几个养殖场开了好多年了,离我们几十公里的那儿有几十亩的蔬菜大棚,我们村的地理条件也不允许我们开展这两项业务,至於农副產品加工,他们又不是傻,哪还轮得到我们去干。” 所有人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纷纷有些黯然,老赵叔吸了两口叶子烟,皱眉问道,“那你说咋办,我们搞什么?” 宋沛年又点了点『市场』两个字,“高端的產业我们没技术没钱挤不进去,我们只能开展一些初级製造类產业...” 钱婶子已经学会了抢答,打断宋沛年的话,大声道,“你不是说市场什么饱肚了吗?我们搞了还卖得出去?” “对!” 宋沛年重重点头,又道,“所以我们国內的市场挤不进去,倒不如换个市场!我们去海外的市场!” 说著又往木板上的市场二字前加了一个『海外』二字。 宋沛年还没有说话,周大爷第一个反对,长长『咦』了一声,反对道,“都不是说国外用的东西都是高档货吗?俺们搞哪些东西卖得出去吗?” 周大爷的话引起很多人的共鸣,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宋沛年也没有反对周大爷的话,反而给周大爷竖起大拇指,比了一个『赞』,“周大爷你这问题问的好。” 解释道,“那些外国人也不是傻子,我们要针对他们的需求另闢蹊径。” 接著又转身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字—— 假髮。 宋沛年对著刚刚写的两个字敲了敲,郑重开口,“我们亚洲人的头髮先天性比较好,除开脱髮和妆造需求等,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假髮。但非洲裔人群,先天发质细软捲曲...除此之外,白色人群受传统文化影响,在社交聚会上,对假髮等產品的需求度还是很大的...” 现在是一零年,脱髮的人还少,玩cosplay的人群也还很少,国內的假髮市场还没有彻底打开,宋沛年虽然说的是做国外的生意,但是未来开拓国內的生意也是完全可行的。 目前的年轻一代正疯狂沉迷於『葬爱』中,哪怕要將头髮染成红橙黄绿青蓝紫,再整个爆炸头什么的,自身的头髮也完全支撑的起。 还是没有需求啊,至於创造需求,就目前拥有的资源来说,还是太难了。 宋沛年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將在场所有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听著是那么一回儿事儿,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小德村与许许多多的普通村庄一样,新时代的留守之村,村里只有老年人和小孩,年轻一代全都外出打工了,只有过年的时候在家里待上十天半个月。 原主当初之所以能够画饼成功,从这些大爷大妈们手中將钱扣到,也不仅仅是原主是个研究生,宋四叔在村里的风评好。 主要是原主还用了一招『攻心计』,蛊惑道,“等以后村里办了厂子,你们的孩子就不用外出谋生打工了,在家就將钱给赚了,老人有了子女的陪伴,孩子也有了父母的陪伴,不必相隔两地,一年到头才见上一面,家里有个什么急事儿,都赶不回来...” 村里的大爷大妈们去的最远的地方可能也就是省城,宋沛年刻意由浅往深讲,还都是听得晕晕乎乎的,听完后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哪怕是平常嘴最碎的,小德村十个流言九个是他编造出来的老刘叔也是如此,嘴巴几张几合,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宋沛年笑著问在场的所有人,“叔叔婶婶们,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村里话语权最重的老赵叔蹙眉道,“你觉得能行吗?” 宋沛年重重点头,“能行!” 又道,“我刚刚给大家讲了市场的需求性,大家可能没有听懂,但是大家理解一点就好,那就是市场需求大。换句话来说,那就是好多人抢著来买你们家的鸡蛋。” 宋沛年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懂了,纷纷点头。 “现在呢,我就给大家列举我们生產假髮的可行性。” 宋沛年端起刚刚宋四婶给他倒的一大杯茶,狠狠灌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一嘛,我大学还有研究生学了七年的化学,对於假髮的生產过程掌握的十分透彻,技术方面大家不用担心。” “至於二嘛,生產的设备,一部分我已经联繫了我的大学老师,老师他很乐意为我们村牵线购买我大学淘汰的实验设备,另一部分,我们可以借政策贷款购买,还有原材料方面,我们隔壁市恰好就有几家厂生產这个的。” “第三,现在国家大力支持发展外贸,沿海地区已经开始涉足跨境电商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另外,我们村的交通条件其实非常好,路又宽又平,进出方便,虽然还没有铺水泥路...” 最后宋沛年又硬生生添加了一个优点,“还有便是,我们村也算是人口大村了,劳动力足,干活细心的人也多,到时候製作假髮肯定是手到擒来!” 在场的大爷大妈们纷纷点头,这话说得倒是中肯。 宋沛年见他们点头,也没有问要不要听他的,村子將这个產业干起来,而是继续熬鸡汤,“我知道当初大家给我交钱都是出於信任我,我非常感激你们对我的信任。” “我八岁的时候就被四叔四婶带回了家,之后又时常受到村里人的照拂,我现在还记得我去大学的前夕,老赵叔组织大家给我凑钱读大学,就算是村里条件最不好的牛婆婆家,她也给我拿了二十块...”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等我学成归来,我一定报答大家...” 老赵叔阻止宋沛年继续说下去,不赞成道,“你有这份心就好,我们都知道,但是你也不要將我们对你的照顾当作包袱,非要想著报答,都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的,谁看到了都会帮一把。” “对啊,可不是嘛,小年,你可不要想这么多。” 钱婶子也附和道,一个村的,平时为了一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儿,能扯上三天三夜,站你家大门骂个昏天黑日,但碰到了大事儿,都会出手帮上一把。 宋沛年听到老赵叔这么说,忍不住笑了,痛快道,“嗯,好!” 又大声道,“那我换一种说法,我读书不是为了逃离贫困的家乡,而是为了改变它,我想用我在大学积累了七年的知识,让它变为现实,让这片土地焕发出新的色彩。” “好!这话说得好!” 老赵叔给宋沛年鼓掌,肯定道,“就听你的,你要是有把握,我们试试又何妨?” 老赵叔作为小德村的村长,是真的希望小德村好,周边好几个村都有了它们自己的特色,搞养殖的,搞大棚的,搞果树的,搞水泥的...但是就小德村没有,全都碍於自身条件的限制。 哪怕小德村离城里最近,但也无济於事,这么一段路,难道还能搞个交通枢纽站出来? 刚刚的话,老赵叔也听懂了一大半,以他的目光来看,只要真像是小年说的那样,他的技术没有问题,那么整个厂出来,绝对没有问题。 周大爷凑到老赵叔的面前,“这么说,那咱们村就真的办厂了。” 不仅仅是周大爷等著老赵叔的回话,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等著他的回话。 老赵叔看了宋沛年一眼,面前的年轻人朝气蓬勃,充满了生命力,就像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这事儿能行! 狠下心,郑重点头,“办!” 宋沛年听到老赵叔的答覆,莫名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重了一点点,没有说话,转身进了他的房间,从房间將昨天背的那个大包给拖了出来。 十分郑重对在场之人说道,“之前让大家將钱交给我,是我欠缺考虑,目前来看,我更建议村民合办企业,这样政府也会给予补贴,另外,大家也会更放心。” 说著就將大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叠钱,“我现在就先將钱还给叔叔婶婶们,到时候大家若是还觉得我提的项目靠谱,就在村上去交钱,钱凑齐后,我们就办厂!” 说著又打开一张名单,“钱大婶,你的五千块,朱婶婶,你的三千块...” 一边递钱,一边让大家点清钱款。 钱大婶他们手里拿著钱,不知道为何,心里反而更加安定了,对宋沛年说的那个项目更加相信。 老刘叔將宋沛年还给他的三千五百块紧紧攥在手里,挤了过来,认真问道,“小年子,你对你刚刚说的那些,有好大的把握?” 宋沛年笑著道,“谁做生意都不敢说百分百成功,没有任何风险,所以我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够成功。” 这说的比『百分之百』更加具有诱惑力,老刘叔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拍拍宋沛年的肩膀,“那我就信你了哦,到时候我再添个一千五,凑够五千块砸里面。” 老刘叔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人在村里种地,本来之前他老伴也是在村里的,但为了照顾在广市生孩子的儿媳妇,也就去了广市,后面又在广市帮著带孩子。 孩子小,现在交通又不便,不好带孩子回家,已经两年都没有回家过年了。 老刘叔之前也去了广市一段时间,不过在那儿待不住,吃又吃不习惯,那边人说话也听不懂,帮人看门又被人当下人似的在使唤,没一个月就回来了。 见宋沛年盯著他不说话,老刘叔轻轻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呢,你个小子。” 又嘟囔道,“你说外面有啥好的,一个两个非要往外面跑,每年也没赚到什么钱。老婆子还说等孙子能读书了才回来,那还要好几年呢。” 劝人投资有风险,宋沛年想了想,试探道,“要不叔你回家问问你儿子?” 老刘叔撇嘴,上次知道他拿了三千五百块钱出去,他儿子將他这个老子当孙子的骂,这次要是被他知道了拿五千出去,岂不是当重孙子骂了? 从宋沛年嘴里套不出个所以然,老刘叔又转移阵地,开始询问他的老伙计们了。 老赵叔走了过来,问道,“真和村里集资办厂了?这样一来,到你手上的利润可就少了哦。” 余光中还在打量宋沛年的反应,之前虽没说办啥厂,但是话里的意思是他自个儿办厂,那他到手的也会更多。 宋沛年咧嘴一笑,“那赵叔你可不能亏欠了我,我是技术入股,你可得给我算多点儿股份。” 老赵叔见宋沛年这样子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不了你小子的。” 又道,“我刚刚转了一圈,大家对你说的那个假髮都挺有热情的,这厂子能办下来。” 说著拍了拍身上的菸灰,“我先回去看看,写个章程出来,交上去,然后研究研究补贴啥的。” “好。” 第521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4 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宋沛年就听到了细细碎碎的声音,微弱的光从窗户外面透了进来,揉了揉眼睛,从枕头下面摸出电子手錶,一看才五点钟。 拍了拍脸颊,也没了睡意,撑了个懒腰也就起床了。 出房间门的时候,宋四叔和宋四婶已经收拾利索准备出门了,看到宋沛年,一边整理农具,一边问道,“咋起来的这么早,我们声音太大了,將你给吵醒了?” 宋沛年打著哈欠摇头,哑著嗓子问道,“地里的活儿多吗?这天还没有亮呢。” 宋四叔一边將背篓背起,一边回话,“花生地里的草该除了,趁著早上凉快,早点儿干完,早点儿收工。”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宋四婶头都没抬的给拒绝了,“哪用的到你,你一会儿给我们熬点儿稀饭在锅里,然后再去街上买斤肉回来,今儿个周五,你弟弟下午放假。” 帅帅现在读高一,在县里读高中,住宿生,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回家。 也不管宋沛年答应不答应,宋四叔和宋四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门干农活儿去了。 现在是五点,按照小德村里的惯例,一般是九点才吃早饭,宋沛年便决定等七点的时候才熬稀饭吧,他现在回屋继续整理有关假髮的资料。 之所以选择假髮,一是和他的专业太过於符合,二是好上手,三是海外市场的前景真的非常好。 这些都是他自己知道的优势,但是要说动上面的政府给他们村里拨一点儿款建厂,还是需要更有效、更有说服力的数据。 昨儿个老赵叔前脚刚走说自己去写个章程出来,后脚又转了回来,说自个儿可能写不好,將这活儿甩给了宋沛年。 村里的老一辈都是这样,不管你同没同意,只要你不第一时间拒绝,那么你就是同意了。 宋沛年展开一张纸,列了一个大纲出来,只等著后面查清数据往里面填就是。 这一写就是一个小时,外面的天都已经大亮了。 宋沛年抬眼往外面看,还看不到太阳,整个世界都是雾蒙蒙的,像是一幅刚完成的水墨画,让人的身心都放鬆了。 看了一会儿外面的绿色,宋沛年便起身去厨房熬粥了,熟练的洗米加水烧锅,趁著熬粥的空隙,还从罈子里抓了一把咸菜给切了,倒了一点点宋四婶刚榨的麻椒油。 刚將稀饭给煮好,钱婶子就来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刺探军情。 见宋沛年熬了稀饭,又切了咸菜,止不住点头,这娃娃还是多勤快多能干的嘛,也多体谅宋老四那两口子,就前几天这小子拿著钱没回来,外面啥版本都有了,最离谱的一个版本就是这小子在宋老四家当小皇帝。 也真是的,哪家小皇帝一大早就起来煮早饭啊。 钱婶子不知道的是,原主还真在家里当小皇帝,原主成绩好,这个好成绩像是一块免死金牌,宋四叔和宋四婶一般都不会让他在家里干什么活,除非是真的忙不过来了,才会让他干活。 钱婶子见宋沛年稀饭熬的有点儿粘锅,还指点道,“你这肯定是火大了,下次你要不火小点儿,要不多加点儿水多搅搅就不会粘了。” 宋沛年连连应道,“好咧。” 接著钱婶子才正式进入正题,开口道,“小年啊,你知道那个小庄村搞的那个大棚蔬菜不,听说村里一年分红一户就有八千块呢。” 说著还伸出手对著比了一个『八』字,意图告诉宋沛年这八千块钱是非常多了。 见宋沛年点头,又继续道,“你说咱们村要是搞你说的那个假髮出来,是不是也能每年也能分到钱?隔壁小庄村是凭著土地入股分红,但咱们村,我听村长的意思是看投资多少分红,你给嫂子提个建议,你说我投多少进去?” 宋沛年还没有回钱婶子的话,就见厨房门口又钻出了两个脑袋,与宋沛年对视,丝毫不觉尷尬,显然也是等著宋沛年的回答。 宋沛年將锅里的稀饭盛在一个大盆里,似是而非道,“若是婶子你信的过我,你就多投点儿,但若是婶子不信我,你就少投点儿。” 钱婶子没好气瞪了宋沛年一眼,“你这小子,绕过去绕过来,不是等於没有说嘛!” 宋沛年冲钱婶子咧嘴一笑,“那婶子你问我,我让我四叔四婶投多少进去。” “你让你四叔四婶投进去多少?” 宋沛年挑眉道,“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钱婶子以及站在门口的两位皆是眼睛一亮,突然就觉得自己懂了,哪想到宋沛年又补充了一句,“四叔四婶是我亲叔亲婶,当然得支持我的事业了。” 钱婶子:...... 推了宋沛年一把,这才解气转身走了。 宋沛年笑著吃完了一碗稀饭,便挎了个包,装好要带的东西,就骑著家里的古董自行车上街去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宋四婶一早就吩咐猪肉,选了一条极其出色的猪五花这才出了市场。 出了市场之后,宋沛年又去了最近的网吧找资料,一边找,一边在纸上填。 刚填了一个大概,就听到网吧最角落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张哥,你给我玩一会儿嘛,就一会会。” “哎呀,你有完没完嘛,我才刚玩一会儿,你要是想玩你就自己开一个机子...” “我这不是没得钱了嘛...” 宋沛年循著声音望过去,果然就看到了那声音的主人,见他对著同伴的电脑『垂涎欲滴』,忍不住大声道,“来,宋帅,你走这儿来玩。” 帅帅听到这声音,瘦的像个竹竿子的身子一顿,僵硬地扭过头。 宋沛年双手环抱在胸前,站起身子,斜靠在桌子前,面色严肃地盯著宋帅。 宋帅不知道为何莫名心虚,扭过头装作没有听见。 宋沛年沉著声音继续道,“宋帅,你是没有听见吗?” 刚刚还觉得无措尷尬被抓包的帅帅,此刻听到宋沛年的问话,也不耐烦起来了,直接侧过身子装作没有听到。 宋沛年也不搭理他了,快速將剩余的资料给填完,接著起身去了网吧的前台,指著帅帅,大声问道,“老板,就那个穿黑衣服的竹竿子,刘海將眼睛遮完了的小伙子,在你家网吧上网的频次是多少?” 网吧老板被问的一脸懵,条件反射就开口,“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宋沛年对著网吧环视一圈,“未成年入网吧,没有消防设备。” 又道,“老板,你还是告诉我吧,我只是想收拾我家孩子,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於是,网吧老板就在啊宋帅的注视下,老老实实说道,“几乎隔一天就会来,一来就是一晚上。” 宋沛年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看帅帅,从包里將刚刚一直填的那份资料拿了出来,在网吧老板面前晃了一晃,“老板,以后你们店还是要注意一下,进来的顾客,还是要检查一下身份证。” 还意有所指,胡诌道,“这事儿不归我管,但是我也听到了一点点风声,暗查的人也说不准啥时就突发奇想来晃悠。” 那资料的封面就是在老板面前一晃,他只看到了『政府』两字,其余的啥也没看见,不过宋沛年这架势也太足了,让人心里忍不住打鼓。 还有他刚刚在那儿上网也不像其他年轻人打游戏聊天啥的,好像真的是那种红色页面,於是自动將宋沛年归为政府办事人员。 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解决了帅帅这常来的老巢,宋沛年很满意。 转过身,看著一脸不服气的帅帅,面无表情道,“还不走,还想在这儿玩一会儿?” 帅帅没有吭声,老板先吭声了,“那不行,我这儿不接待未成年的。” 紧接著,帅帅同伴的电脑屏也黑了。 宋沛年:...... 你倒是反应的快。 帅帅对著宋沛年翻了个白眼,变声期的嗓子像是一百只鸭子在叫,“你谁啊,你管得著我吗?”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不就是读了个大学啥的吗?就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你是我亲哥吗你,就在这儿对我耍威风,咋,回家是不是又想告我的状啊?然后我又被骂比不上你,你是不是就得意了啊...” 宋沛年充耳不闻,淡定开口,“我给你买了个mp4。” 帅帅:? 他一直想要的mp4,他没有听错吧,现在撤回刚刚说的话还来的及吗? 宋沛年对帅帅刚刚说的话一点儿都不生气,冲他招手,“走吧。” 帅帅动作比嘴更加实诚,心里想著那mp4,脚下的步子一步比一步大,几步就挪到了宋沛年的面前,双手插兜,埋头看著地板,嘴里哼著口哨,一副资深小混混的模样。 没有穿校服,大骷髏黑色t恤,掛著一条银色金属链子,肥大破洞又拖地的牛仔裤,头髮吹的有他半个脑袋这么高,发尾还是卷了的。 宋沛年侧过脸,装作看不到,要不然真的很想伸手將他的头髮按下去。 现在十几岁的小孩子都爱面子,正是面子大过天的时期,宋沛年不想在外落了他的面子,平静开口,“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周五,逃课出来的?” 帅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见宋沛年眼神变了,又改口,“今儿个是运动会,我没参加什么项目,就可以先走。” 宋沛年不置可否,“好,那现在就回家吧,回家去玩你的mp4。” 帅帅听到这话,面上控制不住浮现喜色,感觉灵魂都飞起来了,倍有面儿,还扭头对著同伴抬头挑挑眉,看吧,这我哥,给我买了mp4,你哥给你买mp4了吗? 回他的是一个白眼,以及一个后脑勺。 出来后,宋沛年將手上的肉递给了帅帅,“提著,你妈我四婶今天一早就让我上街买的,说是你今天要回来。” 帅帅接过肉,忍不住嘀咕,“你以前放假回来,还不是要买肉?” 宋沛年摆弄那古董自行车,看了帅帅一眼,没有说话。 將自行车摆在帅帅的面前,“將肉挎在把手上,你带我。” 帅帅立马就想反驳,不过在宋沛年饱含深意的目光下,还是老老实实照做。 一路骑回村,宋沛年在后座都可以听到这傢伙喘了一路的粗气,越蹬越慢,宋沛年只当作不知。 等到了村口,宋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將他放下去,“我去一趟村委,你先回去吧。” 帅帅不情愿,但是照做。 宋沛年將资料送了过去,老赵叔还拉著宋沛年又谈了好一会儿,才放他走,最后还搓著手道,“等下周一,你和我一起去。” “行。” 宋沛年答应的爽快,老赵叔將他放行的也痛快,等回到家之后,就看到帅帅已经抱著mp4在玩儿了。 专心致志埋头苦点,外放的音乐刚起了个头,又立马切到下一首。 宋沛年洗了个手,走了过去,“还配了一副耳机。” 帅帅玩的头也不抬,“我知道。” 宋沛年也不打扰他,而是坐在另一边乘凉,又过了一会儿,那边帅帅才抬头皱眉道,“咋里面的电影都是英语的啊。” “不是有中文的字幕吗?正好给你练听力了。” 帅帅又不悦道,“那里面的歌为什么只有三百首,剩下的全都是英语听力。” 宋沛年给自己打著扇子,嗯了一声,“歌我是按照排行榜下的,至於英语听力,之前你缠著四叔要mp4的时候,不是说为了练习听力吗?我以为你是真心想要练习听力的。” 说著还上上下下扫了帅帅一遍。 帅帅被呛的无言以对,嘟囔著埋头继续摆弄他的mp4,最后又戴上了耳机,沉醉在音乐世界里。 一边听歌,一边摇晃,还拉著宋四婶一起晃,最后被四婶几巴掌给拍走了。 戴著耳机又飘到了宋沛年的面前,小声道,“今天的事儿,不许告诉我爸妈,要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 宋沛年冷笑一声,“我改变主意了。” “还有,你完蛋了。” 第522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5 宋沛年相信,世界上大多数的父母都很想对孩子实行快乐教育,但是有时候真的会发现,根本就快乐不了。 比如此时此刻的帅帅,宋沛年觉得不揍他一顿,真的有违天理。 孩子欠抽,打上一顿就好了。 於是宋沛年心甘情愿当一个告状精,立马將今天的事儿抖落的乾乾净净。 很快,帅帅就迎来了男女混合双打。 宋沛年一边啃瓜,一边听著这美妙的二重奏。 被揍过后的帅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离家出走,远离这对偏心眼的父母,以及不討喜的堂哥。 宋沛年一边刨饭,一边看帅帅收拾他的行李,衣服裤子重重的甩,书本直接扔,等轮到手上的mp4时,挣扎许久,还是选择轻轻放下。 倚靠在门框的宋沛年压下嘴角的笑意,默默开口,“要不吃了饭再走?四季豆腊肉乾饭,水蒸蛋,辣椒回锅肉,老好吃了。” 不说还好,一说帅帅就感觉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肚子也不爭气地呱呱直叫唤。 忍不住瞪了宋沛年一眼,眼里的『恨』意感觉快要迸发出来了。 宋沛年满不在乎地端起放在窗台上的米汤,喝了一口,嗤笑道,“瞪我干嘛?难道是我让你去的网吧?还让你逃课去网吧熬通宵?” 帅帅不吭声,背起书包就往外面冲。 他现在就要去网吧,然后改一条签名,从今以后,再温暖的阳光也照不进我冰冷的眼眸。 宋四叔正在生气呢,小小年纪不学好,成日里泡网吧,穿的也像是街上乞討的,头髮都可以搭鸟窝了。 此时此刻,看到摔摔打打的帅帅就想骂人,宋沛年起身拦住,幽幽嘆一口气,“唉,我本来想的是给家里最小的那位学生安一台电脑的,可是这么一看,也就不必了。” 反正他没说哪天买,有可能是一个月后,也有可能是一年后,更有可能是十年后。 等等,帅帅的步子一顿,觉得腿有千斤重。 算了,帅帅自己劝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於是將手里的包给放回了房间,默默进厨房给自己盛饭。 可哪想到厨房已经收拾的乾乾净净了,几口锅里皆是一颗米都没有,帅帅瞬间肾上腺素狂飆,十分委屈,“妈,我的饭呢!” 宋四婶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端著饭碗,身子微微往后仰,朝厨房看去,大声应道,“我以为你不吃呢,我餵狗了。” 臭小子越长脾气越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完美遗传他亲爹的坏性子,她的好性子那是一点儿都没有遗传到。 宋四婶想著想著,还瞪了宋四叔一眼。 正在刨饭的宋四叔:? “谁说我不吃的啊!?”帅帅忍不住开启的狂暴。 眼见这位十来岁的少年立马进入癲狂的状態,宋沛年立即给他开启冷冻模式,大声吆喝道,“你急啥,还没往狗槽里倒呢,你饭在外面窗台上面。” 帅帅压住心里的委屈,隔空踢开一直对他午饭虎视眈眈的大黄,端起饭碗默默吃饭。 想哭,但是不能哭,坏人会笑。 宋沛年一边吃著饭,一边默默观察帅帅,他决定了,等他赚到第一桶金,他立马就去买一台相机,然后记录下面前这人所有的黑歷史,以后按照市场价三百块钱一张卖给他。 饭后,宋四叔找宋沛年商议『是否取消帅帅』零花钱的提议,帅帅一周回来一次,一周给他五十元的生活费,再加上十块钱的零花钱。 现在被抓住逃学去网吧,宋四叔便开始思考如何制裁他了,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断他的零花钱了。 宋沛年想了想说道,“四叔,没用的,你哪怕一分钱都不给他,他依旧会想方设法的去上网,说不定为了网费干出更加离谱的事儿。” 宋四叔一连愁,挠了挠刺蝟般的寸头,“那你说咋办啊。” 宋沛年微微蹙眉,“你別担心,这事儿交给我就是了,我早晚將他这棵小树给修直溜。” 宋四叔听到宋沛年这么说,鬆了一口气,“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和你四婶没读过多少书,真不知道咋教育孩子,只知道关心吃饱了没穿暖了没,要不就是念叨你们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可又不知道如何才是好好做人...唉。” 宋四叔有著这一代大多数父母的共性,那就是直到孩子成年,都不知道该如何与孩子正確相处。 没有受到过网际网路的信息衝击,他们对待孩子,也就像是父辈对待他们一样。 宋沛年笑著打破这微微有些压抑的气氛,说道,“四叔,交给我你放心,再怎么说,我也是帅帅的大哥。” 宋四叔笑著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肯定。 ---- 周六,天刚大亮,宋沛年就准备去村委会找老赵叔,还没出门,帅帅就凑了过来,拽拽道,“哥,那儿是不是有电脑,你能给我下载几部好看的电影不,我要中文的。” 宋沛年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回答的十分冷漠,“没有,不行。” 说著转身离去,刚走了几步就被帅帅给拦住,被头髮遮住双眼的少年双臂张开,幽幽道,“我的天真,全都葬失在你的绝情中。” 宋沛年:?念咒呢。 挥手推开面前挡路的人,加快步子离去,他真的很怕被中二病给传染上了。 一路疾走至村委会,老赵叔还没有来,办公室只有临时帮老赵叔开门的她孙女赵苹果,和她的好友刘橙橙。 两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对著电脑上网呢,宋沛年进来的时候就听到她两『石破天惊』的狂笑声。 那笑声中莫名还夹杂著些许的『猥琐』... 宋沛年十分机械地敲门,然后走了进去,看著对面二人笑著问道,“笑什么呢?” 大早上的,怪渗人的。 赵苹果捂著嘴一直都在偷笑,眼里还闪烁著奇异的光芒,“我们正在刷论坛呢,上面一个帖子说那个永胜帝和他的那个大臣呢。” 还没说完,又和刘橙橙对视,两人相视一笑,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宋沛年抬眼扫了扫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字衝击著他的心灵。 【早在两百年前就有歷史证明,两人埋在一座山上,就那个六坞山,所以说,千年万岁魂魄相依,这真的不是我造谣啊。】 【真不是我们瞎嗑啊,千百年来歷史学者们风雅人士们,或者是野史和杂记里,这对君臣都会被添上几笔,欲语还休,你说歷史上有这么多著名的君臣关係,为什么单单就写他俩?】 【楼上,你是正確的,客观的,理智的,一针见血的。】 【你想想,探花郎唉,除开学识好,什么最重要?当然是脸啊!顏值呀!】 【歷史上这么多宠臣,有哪一个是善终的?偏偏就他,寿终正寢就算了,侄孙后代都受到了他的照拂,成为了那个时期的第一大家族。】 【前一个刚死,后一个紧隨其后,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给不了,真的给不了。】 【......我也姓周,我作证,他们有事没事儿就凑在一起胡侃,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滑鼠微微往下滑动,里面的『楼』就盖偏了。 【除开这对君臣,话说那个朝代简直就是小眾文学的盛世啊,被扒了几千年但仍旧不知道他是谁的那个黑鹤先生大家都知道吧,他写的每一篇文简直就是当代名著!里面的人都『疯』的明明白白!】 【我知道,那些故事现在看,还是好有趣啊!】 【我愿称黑鹤先生为反封建反礼教第一人!几乎每次出新故事都可以將无数文人气晕倒的程度。】 【也有被气死的,晚年黑鹤先生气死过一个贪官,歷史上那么多贪官,为什么就他『名垂青史』,全靠黑鹤先生为他扬名。】 【那贪官好像是当时太皇太后的侄孙?好像皇帝都拿他没法,哪想到最后被黑鹤先生气死了,真的,笑死,哈哈哈哈。】 【是的是的,他的故事不在乎符不符合当下的正確观念,爽就是了,主打一个有仇必报,老子管你是我爹还是我娘的,或者是我上司领导啥的,只要你惹毛我了,那么对不起,老子的巴掌即將招呼在你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楼上,你的发言真的很好笑,不过你说的是一点儿都不假,黑鹤先生的所有故事都主打一个『烂命一条,不服就干』的宗旨。】 【还有那个六六大顺,她的故事也是,古代版的少女心事了。】 【呜呜呜,我也好喜欢。】 【......】 后面的宋沛年不想看了,因为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看不了,眼睛疼。 看著还是一脸笑嘻嘻的赵苹果,面无表情道,“不要笑了。” 赵苹果哼了一声,摇头晃脑道,“我就要笑。” “你牙齿上有菜叶。” “啊?” 赵苹果立马捂住嘴,侧头想要找刘橙橙求证,宋沛年看著咧嘴大笑的刘橙橙,同样开口道,“你牙齿上也有。” “啊?” 宋沛年十分正经点头,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最后,在田里找到了老赵叔,將他带到树荫下,问了他村里人关於开假髮厂的意见想法。 老赵叔吃了一口叶子烟,大声道,“啥意见啊,大家都挺支持的啊。” 说著还问了一旁除草的周大爷,“老周,你说是不是呢?” 周大爷『啊』了一声,点头。 宋沛年却道,“赵叔,你还是搞个投票吧,每家每户出一个代表参与投票,不但表示我们是遵守了村民们的意见,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拿著这份数据,去和上面谈补助。” 无论未来这个假髮厂收益如何,只要有这个投票在,清清楚楚记录每家每户支持与否,未来將会少很多麻烦。 工作留痕,可太重要了。 “赵叔,你觉得呢?” 老赵叔也觉得有理,也顾不得干活了,將手里的锄头收好,立马就道,“那我现在就去搞那个投票,爭取明天就出结果,你周一的时候就可以用。” 宋沛年对老赵叔比了一个大拇指,“华国速度,很好!” 老赵叔笑著对宋沛年挑挑眉,也顾不得和宋沛年继续瞎聊了,拍拍裤子上的灰,步子迈的比年轻人还快还大,几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宋沛年还没有走回家,就听到老赵叔在村里广播这件事儿了。 一时间,之前没有被原主忽悠成功的村民们也有些意动,毕竟这次还有村长的站台。 老赵叔在小德村当了几十年的村长,由於业务能力出眾,处事也十分公平,还是很能服眾的,也是十分具有威信力的,大大小小的村民都服气他,家里有啥大事儿都会拉著他一起做决定。 不过,那些村民由於那天没有在场,完全都不清楚不了解假髮啥的,宋沛年不得不再次当著全村的面,再次进行了一个讲解。 讲解后,就是当场投票了。 结果也是当场就出,百分之八十的支持率。 最后宋沛年又问了那百分之二十的人存在些什么疑惑,或者为什么不支持,不看好。 “俺们这附近都是搞农业的,要不就是搞水泥啥的,这假髮这玩意儿俺倒是听过,不过我儿说那是大城市的工厂才搞的,俺们村搞个这个厂,能行吗?” 宋沛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吴叔,不是我们村不想发展农业啊,主要是我们村的地理环境什么的不支持啊,要不然我们村早就搞了。” 又接著道,“至於为什么搞假髮,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啊,那是因为我懂我知道,有我这个专业技术人才在,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费用,这样办厂的成本就会少很多,还有为什么不能在村上办厂,地皮便宜,劳动力不说,还有我们村的交通条件也是很好的…” 宋沛年说了许多,最后成功扭转局势,由百分之二十的反对率变为了百分之十。 宋沛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不愧是他! 第523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6 周天上午,宋沛年將所有的资料进行了一个整合,给老赵叔讲了一遍,问他有没有什么意见,老赵叔啥都不说只给宋沛年鼓掌。 最后,还来上一句十分经典的话,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下午,帅帅就要去学校上晚自习了,走的时候还偷偷摸上mp4,宋四婶不要他带,帅帅又是卖萌又是撒娇,终究是成功给带上了。 帅帅对於自己的成功很是得意,甩了甩脑门前的刘海,“懂什么啊,这买了不拿出炫耀,那就是没有买。” 宋沛年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辣眼睛,决定了,砸锅卖铁也要买个相机,一定要记录这位少年的黑歷史。 所有的一切准备好,就等周一了。 这天,宋沛年早早起床,与老赵叔一起去找管这方面的领导,哪想到人都没有见到,他的助理收了那个提案,然后就让他们回去等。 出大门的时候,宋沛年问老赵叔认不认识什么大点儿的人物,老赵叔皱眉想了好久,才终於想出了一个,“认识倒是认识,不过他退休了啊!” 宋沛年想都没有想,“退休咋了,他人退休了,不代表手上就没有关係了。” 於是二人提著水果不请自去了,哪想到又没有碰到人。 宋沛年和老赵叔两人提著水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老赵叔默默道,“要不,咱先回去?” 早知道以往別个村长和那些领导攀关係的时候他也凑上去了,也不至於现在这么尷尬... 关係方到用时才觉少。 折腾了半天,两人无功而返,宋沛年倒是想得开,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老赵叔的肩膀,“这跑补贴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赵叔。” 老赵叔平时对待村民们,处理村民们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倒是如鱼得水,可是遇到那种需要面对领导的事儿,总觉得不得劲。 浑身不得劲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要不还是你去吧。” 最后为了说服宋沛年,还列举了自己面对领导时候的怪异感受,说完以后长舒一口气,被小辈儿看轻又如何,总比他面对领导时尷尬的好。 宋沛年看著老赵叔,忍不住笑道,“赵叔,没有看出来啊,你还是个社恐。” “啥意思?” 宋沛年给老赵叔解释了意思,老赵叔连连表示否认,“我可不是啥社恐,我和村里人相处就得劲。” 宋沛年又道,“咋不是呢,你和村里人相处和谐,那是因为你相处了好几十年了,你想想你当初被你家老太爷推上去的时候,一开始你是不是也是不得劲?” 该说不说,老赵叔这个村长还是一个世袭制。 老赵叔回忆了一会儿,不自觉点头,好像还真是。 宋沛年见老赵叔点头就放心了,看来他这性子也是可以改变的嘛,那么也只有对不起了。 一本正经开口,“赵叔,接下来跑补助只有靠你了,我还要联繫机器那些呢,那可是个大事儿!” “还有,我打算在国外的购物平台开几个店铺,前提就是要註册公司才能开店,所以我的事儿还多著呢...” 不可能啥事儿都交给他啊,既然老赵叔可以锻炼出来,那以后面对领导那些,只能辛苦辛苦他了。 接下来,无论老赵叔说什么,宋沛年都听不见。 无奈,这活儿还是被老赵叔给接下来了。 老赵叔那边跑补助,宋沛年也没有閒著,开始统计资金,然后联繫设备开工了。 宋沛年早就规划好了,虽是厂,但不一定要建多大的厂,村委的那几间空房子就是现成的场地。 现在是创业初期,不讲究那些面子工程,等到后面赚钱了,搞门面这事儿再说。 关於村民投资的消息以及截止是將放出去,宋沛年家里又来了几位刺探『军情』的叔叔婶婶,纷纷都问宋沛年对於这个厂有几分把握,这可决定了他们到底投多少钱进去。 对於他们乡下人来说,钱不好赚,家中的钱,除开儿女寄回来的,要不就是卖家里的牲畜地里的粮食蔬菜,要不就是在外去做几天小工拿到的工钱。 宋沛年没有建议他们到底投多少钱,而是统一口径,“我对这个厂的把握很大,挣钱的可能性更大。” 哪想到这句话的效果比宋沛年建议他们投钱的效果更加大,全都想著加码! 决定他们加码的还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在他们的眼里,宋沛年这个『书』真的算是读对了,当初给他凑学费也没有白凑。 那就是宋沛年会修手机! 啥手机经过他的手,全都被修好了! 宋沛年也很无奈,他是真的不会修啊! 村里的老叶叔说他的手机没有声音,宋沛年看了看,那是因为他按到了静音键,宋沛年捣鼓了几下,老叶叔恨不得当场给宋沛年封一个『当代天才科学家』。 还有手机屏幕总是黑黑的,宋沛年默默给她的手机调高了亮度。 打不出去电话,还接不到电话的,一查话费,欠费了。 还有手机充一次电安上电池后就再也开不了机了,宋沛年一打开手机后面的电池壳,一眼就看到电池被安装反了。 一边给老吴叔调整电池,一边问道,“叔,你这电池当初是怎么安上去的啊?” “我硬按下去的,安反了啊?我就说当初咋这么难按!” 宋沛年將手机打开,重新开机,屏幕亮了,老吴叔接过手机,喜笑顏开,“嘿,你这给电池换个方向就修好了啊,了不起,真了不起,看来你在学校有好好读书。” 宋沛年:...... 一时之间,几乎全村的手机,全都过了一遍他的手,同时间,宋沛年也尝遍了小德村每家每户的美食。 每次『修』完手机之后,全都选择用美食感谢他,有自家蒸的包子馒头花卷和烙的饼包的饺子,有院子里几十年老果树结的果实,有特意做出来的拿手好菜,有地里长势最好的那几颗菜... 宋沛年看著那一望无际的翠绿,每个村民脸上最最质朴的笑脸,突然发现他真的爱上了这里。 ---- “啥!爸你说你拿了一万块钱进去?” 老刘叔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咆哮声,默默將手机拿远了一些,又不服气衝著电话那头吼道,“你吼什么吼呢?差点儿將你老子耳朵给吼聋了!” “一万块钱咋了,那是老子自个儿存的钱!” 老刘叔的儿子刘大泉再次咆哮道,“那你自个儿说说,你一万块钱存了好久?你每年卖的粮食,拋开种子化肥农药,我都不给算你自己的工钱,你就说还剩多少?” 老刘叔听到这话,眉眼耷拉著,半晌不说话。 “我都给你说了,那事儿不靠谱不靠谱,你非不听,不和我们商量一声就將钱给投了出去,你把那钱拿出去吃了都还好,至少还有一个响声,花在那儿和打水漂有啥区別?爸你自个儿说?” “每次都是这样,我们这些当儿子的给你说什么你都不听,外人说啥你就信啥...” 这一幕不仅仅是发生在老刘叔家,还发生在绝大多数的村民家里,在外的子女知道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义无反顾砸了几千块甚至上万块钱出去的时候,纷纷开始『问罪』。 有的还要到了宋沛年的电话,意图让他退钱,哪想到宋沛年的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一问,宋沛年默默道,“我的手机被我摔烂了,还没有修。” 同时心里还偷偷庆幸,他就知道有这一天,所以一直都没有修手机。 他可真是机智啊。 宋沛年这边的电话打不通,可就苦了老赵叔了,无数个电话纷纷涌向了老赵叔,老赵叔解释的口乾舌燥,一个接一个,后面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扣掉手机电池,他爹的隨他去吧。 更有趣的是,在外的同乡子女们还组建了一个『受害者联盟』,纷纷大吐苦水,决心什么时候回来找宋沛年算帐。 哪想到这消息又传到了老刘叔的耳朵里,当场怒气衝天给刘大泉打去了电话,“老子都说了那是老子的钱,老子心甘情愿给出去的钱,哪怕砸进去一个响声都没有,你也管不著!你一天天的就是饭吃多了,没事儿干...” 刘大泉被骂的一脸懵,“我將你的钱討回来还有错了不是?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 老刘叔沉默片刻,“你倒是我儿子,我可享过你的一点点福?” 不等刘大泉那边传来声音,老刘叔硬著声音继续道,“我一个人在村里,上次半下午的时候,上山不小心滚进了坑里,腿摔断了,爬都爬不出去,是小年晚上的时候看我家院子灯没亮才发觉了不对,发动村里的人一起找我,找到半夜才將我找到,又將我送去了医院...” “也一直是他在医院照顾我,又要忙什么註册公司的事儿,又一顿不落的给我送饭陪我检查...” 老刘叔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你呢,得知我腿断了一通电话就將我给打发了,小年像个儿子似的在我旁边忙前忙后的,还安慰我说是为了谢谢我在他小时候经常给他塞鸡蛋吃,就几颗鸡蛋而已...” “还有你周大爷他们,现在有啥事儿都喜欢找小年,每次一喊就到,將事情给办的利利索索的...” 那边的刘大泉许久没有吭声,老刘叔用袖子擦了擦鼻子,“这事儿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一万块钱我给出去就给出去了,管他赚不赚钱。”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传来,老刘叔连著『餵』了好一会儿才道,“还有事儿没,没事儿的话我就掛了。” 刘大泉这才开口,声音柔和了许多,“爸,不是我不想回来,而是最近厂子比较忙,我和小晓都在加班,妈不但帮我和小晓照顾孩子,还在附近找了个零活儿。” “爸,你等等我,等明后年我和小晓存够钱,我就回来给咱家盖房子,盖城里的那种小洋楼...” 老刘叔打断了刘大泉的话,『嗯』了一声,“好了,不说了,我知道了。” 说完掛断了电话,杵著拐杖挪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著,看著土墙发呆。 宋沛年手里端著鸡汤,站在老刘叔的院子里,將刚刚的话给听了一个大概。 无声嘆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痛,刘大泉这代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寻求发展,从此故乡只有冬天。 老刘叔这代人留在了家乡,望著远方,盼著孩子的归期。 谁都没有错,但是谁都觉得遗憾。 现在想想,前几天村里的叔叔婶婶们纷纷投钱进来,除开想要赚钱的欲望,也有看在他的份上。 宋沛年又等了好一会儿,觉得已经错开了时间,才推门进去,挤出一抹笑,“刘叔,腿咋样了啊,今天我四婶燉了鸡汤,里面还加了补药,你这一碗喝下去,准比那鸡还跑的快。” 老刘叔也平復好了心情,笑著接过宋沛年手里的碗,“你这说的是啥话啊,一点儿文化水平都没有,还是个大学生呢...” 说著看著碗里的鸡汤,又道,“我说隨便吃点儿就是了,咋又是鸡汤,別这几天给我吃成一个大胖子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十分配合的笑了笑,“你就放心吧,就这么一点儿吃不成个大胖子。” 又道,“这鸡,就是你前几天给我抓来的那个。” 老刘叔点点头,“一会儿再抓几只走,让你周大爷也轻鬆轻鬆。” 这些天,由於老刘叔的腿摔断了,他家里的牲畜们都是周大爷帮著餵的。 明明前几天两人还因为一点儿小事大干了一架,哪想到周大爷知道老刘叔腿断了,比谁都还著急,还將老刘叔家里的活儿全都给揽了过去。 宋沛年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到时候我將你家的鸡全都给解决了,给刘叔你吃成一个大胖子,我们也隨著你享福,也吃成一个大胖子。” “吃吃吃!小时候请你吃鸡蛋,现在请你吃鸡肉。” “好啊。” 第524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7 “剪彩开工咯~” 隨著老赵叔的一声吆喝,宋沛年点燃了掛在树枝上的一串长长的鞭炮,被点燃的鞭炮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宋沛年隨著一群小孩儿捂著耳朵朝著反方向跑,鞭炮声夹杂著孩童的嬉笑声传入他的耳朵。 站的远远的村民们不惧这鞭炮声,扯著嗓子大声道,“这炮燃的又快又响亮,这可是个好兆头。” “周老头,你那张嘴今儿个倒是擦的乾净,吐出来的话倒是好听。” 周大爷朝著调侃他的村民们『呸』了一声,愤愤道,“你才在放屁呢,我可是往里面投了七千块钱进去,我咋不能说些吉利话,我不仅现在说,我以后天天都说。” “行行行,你说,你多说点儿。” 鞭炮放完,村里的孩童们纷纷撅著屁股开始找没有炸掉的炮竹,等著一会儿拿去炸鱼塘,有的已经趴在地上开始搂鞭炮纸了。 刚搂完,『敌军』就已经快速抵达了,家里的大人揪著自家孩子的耳朵,还顺手给了屁股几巴掌,“刚给你换的衣服就在地上滚,多大的人了,还爱趴地上...” 小小的一个坝子,好不热闹。 宋沛年摆弄著手中的二手相机,大声道,“来来来来,今儿个咱们这公司正式成立,也算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大家站在这个厂牌旁边,我给大家照一个合影。” 厂牌是一个长长的木板钉在了大门的一旁,由村里的一位会书法的老人在上面写了『美丝假髮厂』,也就算是一个厂牌了。 村民们听到宋沛年说要拍照,纷纷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裳,凑了过来,钱婶子扯了扯她的上衣,忍不住道,“哎哟,你咋不早点儿说要拍照啊,你看我今天穿的这是个啥,是能拍照的衣服不?不行,我得回去换一身。” 老刘叔杵著拐杖忍不住抱怨道,“就你事儿多,你站在后面去,不是就没人看到你那衣服了。” 钱婶子白了一眼老刘叔,她才不要站在后面去呢。 想了想,对一旁的几个好姐妹说道,“兰姐,你那衣服也不行,皱巴巴的,还有海妹儿,你那衣服也是看著旧乎乎的,不好看...” 一开始是將自己的好姐妹拉下水,后面几乎將村里的女同胞全都拉下去了。 自己一个人回去换衣裳肯定没有人愿意等她,可若是村里的女人都去换呢,钱婶子忍不住得意,还是她机灵。 被钱婶子这么一说,村里的妇女们全都觉得自个儿身上穿的不好看,都想要回去换一身。 那么村里的男同志还能说什么呢,想说也不敢说啊,只得等自家的婆娘或是老娘换好衣裳才来照相了。 等到在场的女性一走,宋沛年隔的老远都可以听到一阵阵蛐蛐声,以及一声声嘲笑声。 “嚯,朱大头你现在倒是说的好听,装的人模狗样的,你有本事当著你婆娘的面说,看你抗得住你婆娘几巴掌。” 身旁的人立马接话道,“按照朱大头现在这个体格,我敢打赌,最多三巴掌。” “哈哈哈哈哈哈。”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换个衣裳,一来一去差不多就折腾了一个小时。 等到宋沛年拍大合照的时候,本以为就是按下一个快捷键,哪想到这一照就是一个小时。 原因无它,总有一个人对那张合照不满意,不是觉得自己眼睛没睁开,就是觉得自己衣领没有理好,或是觉得自个儿刚刚头髮乱了... 反正就是各有各的理由。 终於在按下第三十九次快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满意了,宋沛年长长舒了一口气。 村民们也围在一起开始討论刚刚拍的照片,“好像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照相呢。” “可不是嘛,认识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照相。” 宋沛年都没有想到,今天也算是厂子成立了,哪想到绝大部分的村民都没有將注意力集中在这厂子能否赚钱上,反而都將注意力给投在了这个照片拍的真好上。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掏钱给宋沛年,让他帮著將这照片给列印一张出来,要拿回家好好珍藏起来。 其实想想也是,当初被宋沛年『忽悠洗脑』的时候,真的对这个厂子抱有极大的热情,肾上腺素狂飆,恨不得当场掏钱,原主当初也是这么將钱忽悠过来的。 可是隨著时间慢慢推移,热情消散,事后冷静,也会多几分怀疑。 宋沛年不知的是,也有听了家中儿女的话,想要半路反悔的,但是待看到宋沛年为了这个厂子忙的昏天黑日时,『退钱』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也不听家里儿女王八念经了,全都闭上耳朵不听不听,万一他们就投资成功呢,万一就赚钱呢。 要是赔了,翻来翻去想了一晚上,终於说服自己,赔了就赔了吧,小年也是为了村里好。 大不了,来年多养几只鸡几只鸭几头猪... 老赵叔看著宋沛年手上相机里的照片,里面的每个人都笑的十分开心,眼睛都像是弯弯的月牙,忍不住点头,“这相机买的值当。” 一开始听说宋沛年要用集资的钱买一台相机,他可是十分排斥的,还是宋沛年告诉他需要拍摄產品的图片和视频,这才同意购置这台二手相机。 不过,现在看到这相机拍出来的照片,满意的不得了。 更关键的是,万一这厂子没有干起来,好歹也留下了一台相机啊。 又打量了好几眼相机和厂房里的机器好几眼,决定回家要再打个电话骂他儿子一顿,王八玩意儿,总喜欢恶意揣测別人。 听他说小年在村里对每个长辈都是看见要帮的都会伸把手,反嘴就来一句,全都是为了骗钱,等到你们放鬆警惕给他拿钱时,他拿到钱就消失了... 纯纯就是胡诌! 有这么骗钱的吗,將钱换成机器这些,到时候拿的走吗? 宋沛年不知道老赵叔在想些什么,默默收好相机,开始整理厂房里的机器。 这些机器一部分是原先大学老师帮著卖给他的,一部分是贷款买的,所有机器运回小德村前前后后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將所有机器打开,看到他们正式开始运转,且都运行良好,宋沛年这才关闭电源。 之后又再次检查了所有的原材料,这才退了出来。 外面的老赵叔吃著叶子烟,微微仰头,蹙著眉毛,眯著眼睛看著面前这小小的四间房,心里感慨万千,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宋沛年朝老赵叔走了过来,也转身看著对面的小厂房,笑著道,“明天就正式开工了。” 工人也在前几天从报名的村民中选了出来,开料的,过酸的,染色的,针织的... 选好人之后,宋沛年都进行了一对一的培训。 宋沛年选的人都是干活的好把式,其他活乾的很好,这活儿也不难,再怎么也不会干的不好。 老赵叔抖落掉烟锅上的菸灰,缓缓点头,侧头看著宋沛年,直起一直都是微弓的腰,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都交给你了。” 若是一个月前,老赵叔是不敢將这厂子交给宋沛年的,但是这一个月来看著宋沛年为了这个厂子披星戴月,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谁都看得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厂子真正的做起来。 所以,老赵叔敢將这个厂子交给他。 宋沛年笑著道,“叔,都交给我可不行,这可是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的。” “好,咱大家一起努力。” ---- 正式开工这天,宋沛年起了一大早,宋四叔和宋四婶起的比他还要早。 一个在厨房给他做早饭,一个给他念叨了许多,“小年,大家都信任你,你可得好好干,也不求赚大钱...” 宋四叔不善言辞,绞尽脑汁想了许多,但也只是那几句,每句话全都翻来覆去的讲。 宋沛年也听得认真,时不时附和两句表示知道了。 终於在宋四叔重复第十次的时候被宋四婶给打断了,在厨房里衝著外面大声吼道,“別说了,吃早饭了。” 她端著一大筐的油条放到餐桌上,又提了豆浆壶出来,宋沛年接过,给他们三人一人倒了一碗。 宋四婶又拿起糖罐给碗里加糖,眼见宋四婶要给他加第三勺了,被宋沛年眼疾手快拦住,“四婶,我吃不了这么甜。” 说著就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四婶,怎么今儿个早上炸油条,怪麻烦的,发麵揉面这些不得四点多就起。” 四婶听到这话,拍了一下脑袋,没有理会宋沛年,转身又进了厨房,“你看我这记性。” 宋沛年才啃了一口油条,宋四婶就出来了,手里端了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有两个煎蛋。 將碟子放在宋沛年的面前,“以前你和小茸每次有大考试的时候就是这样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每次你都考的好,今天不是正式开工了嘛,我想著也討个好彩头。” 又念叨道,“趁热吃,你不是不喜欢吃水煮蛋吗,我给你改成了煎蛋,上面还撒了点胡椒粉。” 白色的瓷盘,两个圆圆的,金黄色的,边缘微焦的煎蛋。 宋沛年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压下眼里因感动而涌起的酸涩,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对著宋四婶道,“谢谢你,四婶。” 宋四婶喝著豆浆,头都没有抬,“这有啥好谢的?” 在她的眼里,这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一天,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一边嚼油条,一边含糊道,“快吃,你这第一天可不能迟到,你可得做个好榜样。” 宋沛年连连点头,应道,“好的。” 神清气爽去了厂房,选出来的村民比他还要早到,一看到宋沛年就喊他动作搞快些,可以开始干活了! 宋沛年加快速度,也不废话,打开机器,然后开始和他们一起整理原材料。 动工的时候,不少村民都以各种藉口路过此地,每次路过这儿的时候,都会默默放慢步子,然后伸长脖子往里面望,试图一探究竟。 宋沛年不语,只是默默將窗子打开。 既然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吧,要不然心里总是好奇,没事儿就喜欢往这儿凑。 效果也果然有用,上午的人是陆陆续续的来,下午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了。 连续十来天都是重复著一样的工作,几天过后,村民的新奇劲儿也就过了,平日里再也没有上门观看的了。 为了节约生產成本,宋沛年將假髮的生產过程分为了两个大类,前期主要处理假髮丝,使纤维丝变成假髮丝,后期就是『组装』假髮了,假髮丝变成假髮片,最后成为一个完整的假髮。 生產假髮的前期工作做好,这消息传出去,后面组装假髮又吸引了不少的村民过来观看。 不少村民都觉得,前面的看著没意思,后面的看著才有意思。 一大把黑色的假髮丝被宋沛年握在手里,所有人看著他十分快速的分成三份,又用一个什么三联机排成了发帘,成了单片的发帘之后,又换了一个將两个发帘缝合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等宋沛年后一步动作,哪想到宋沛年停下了,又开始重复刚刚的工序。 老刘叔用拐杖敲著地板,瘸著腿凑了过来,“这后面,你继续做啊。” 宋沛年眼都没有抬,“刘叔你这拐杖都成你的武器了,你腿都还没好全,又开始闹腾了,你可小心点儿。” 老刘叔装作听不到,宋沛年无奈解释,“得等一会儿,刚刚用合片机缝合的胶水还没有干呢,等晾乾了再说。” 宋沛年演示了好几遍,一遍遍重复讲解,海婶子看的眼睛都不眨,但是一直都不敢尝试。 还是宋沛年最后一锤定音,“海婶儿,你先试试,不要怕,先一步步来,我在一旁看著呢。” 钱婶子也鼓舞自己的老姐妹,“对啊,海妹儿你先试试,不行咱再说呢。” 海婶子走在三联机前,拿起假髮丝,默默启动机器,手上的动作不停,哪想到一遍就成了,最后还眨巴著眼看宋沛年,等他下一步的指示。 宋沛年沉默,深深的沉默,也算是让他碰到宗门天才了。 第525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8 宗门天才再次启动机器,第二次的结果仍旧和第一次一样,缝合的十分完美,比宋沛年这个当『师傅』的还要缝合的好,宋沛年也颇有一种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骄傲。 拍了拍海婶子的肩膀,“海婶儿,这活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海婶子连著做了好几顶假髮,已经得心应手了,一边做,还一边还宋沛年的话,“小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宋沛年连声应道,“行!交给你我放心!” 钱婶子在一旁看的新奇,连著换了好几个角度,忍不住连『嘖』了好几声,“以前我们当姑娘的时候,海妹儿你缝补的活儿就乾的好,现在干这活儿也不差啊。” 海婶子看到手中的成品,也忍不住得意了,眼睛看著手中的假髮,手上的动作不停,笑著道,“我打小时手就巧。” 这边还凑在一起看海婶子缝合假髮,那边老刘叔已经拿起宋沛年封的第一顶了,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最后高高举起,大声道,“小年,你看这假髮是不是已经晾乾了?” 宋沛年走了过去,拿起假髮,检查了一番,嗯了一声,“是的,已经晾乾了。” “目前而言,我手中的这顶假髮,也算是第一件成品了。” 说著就用双手將假髮给撑起,让大家可以看清楚,所有人都得以看见,一顶黑色的中分长发。 钱婶子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忍不住点头,“还像这么一回事儿。” 其余的村民也忍不住上前摸了又摸,最后宋沛年直接將手中的这顶假髮给了出去,一个个都纷纷传看,等传给最后的周大爷的时候,实在是手痒,忍不住给戴上了。 周大爷黝黑的脸蛋上儘是笑容,与白色的牙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假髮扣在他的头上,將他的额头遮了一大半,显得既滑稽又搞笑。 一道又一道鬨笑声传入宋沛年的耳朵,让宋沛年也忍不住笑,钱婶子更是笑的腰都直不起。 周大爷丝毫不觉得,慢腾腾用两个手指將假髮从中间的发缝那儿拨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中分。 宋沛年见周大爷將假髮给带偏了,上前帮他把假髮给理正,又用桌上的小梳子將假髮给梳了一遍。 老刘叔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吩咐道,“老周头,你將你的脸给遮住我们看看呢。” “我凭啥听你的?” 周大爷想都没有想就回声呛老刘叔,可手却十分实诚,將自己的脸给遮的严严实实。 钱婶子再次点评道,“嚯,还真像他自个儿的头髮。” 其余的村民也纷纷点头表示附合。 老吴叔一直在旁边默默观看,最后实在忍不住问宋沛年,“咋就生產这一个样式的啊?” 宋沛年连连摇头,“当然不是啊,这只是第一个样式而已,先说长度,就能生產5厘米的短髮到5、60厘米的长髮,接著就是顏色,黑的棕的黄的金的啥顏色的都要做。” 说著取下周大爷头上的假髮,又用小梳子梳了梳,“还有这刘海,齐刘海、斜刘海、偏分、中分啥的也都要做。” 宋沛年走了几步,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卷管,一边卷头髮,一边说道,“不仅仅是直发,还有捲髮,这卷度也是各个卷的都有,大卷小卷波纹卷爆炸卷...” “这些不停的换著搭配,能做的假髮款式至少有几百种,当然我们也不是每一种都做,我们要根据市场做受欢迎的款式。” 老吴叔听得头晕,但是全都听进去了,还生成了一套自己的理论,那就是款多,顾客的选择就多,他们的厂也就会有更大机率成功。 宋沛年將卷好的假髮放入定型柜里面,调好了温度湿度和气压,关好柜门才继续说道,“不只是这些,还有辫子假髮,假髮片,假髮包...” 说著双手插腰,十分意气风发,“所以说,我们大有可为啊!” 村民们都喜欢听宋沛年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每次听到,总觉得自己投出去的钱,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钱婶子他们连声附和宋沛年的话,从第一款假髮大卖说起,说到最后他们的厂已经成为了世界知名的大厂了。 宋沛年听著他们的畅想,嘴角的笑意微微扬起,说不定还真呢。 ---- 自从第一顶假髮生產成功后,又接连生產了十几款假髮,现在全都是黑色的,老赵叔也终於忍不住提出疑惑了,“咋生產这么多样式,之前你不是说为了节约成本这些啥的,先生產出几款试试水就是了吗?” 宋沛年整理著刚刚从定型柜里拿出来的假髮,回道,“海外平台的网店还没有申请下来,再过两周左右广市不是有个广交会吗?到时候全世界的商人都要来,参加的资料我已经提上去了,我打算去试试水。” 厂里的钱已经被消耗完了,申请的政府补贴也还没有下来,老赵叔看著一整个厂房的东西,有些焦虑,努力伸展自己的眉头,试图让宋沛年看不出他的焦虑,点头道,“嗯,好。” 最后还乾巴巴补上了一句,“小年,我相信你可以的。” 宋沛年也十分实诚地点头,“我也相信我可以的。” 凡事自己可不能先泄气了,若是自己泄气了,那股心气就没了,事情失败的可能性便急速上升。 只要坚信自己能成功的心气在,幸运女神都会多眷顾自己几分,这也是宋沛年一直坚信的。 放周假回来的帅帅知道宋沛年要去广市,是跳的最欢的那一个,还特意在宋沛年面前表现了一番,宋沛年完全不搭理他,帅帅才扭捏说出了实情,“哥,我想要个手机。” 最后还给自个儿添上一句,“我们同学都有。” 小小一个县城,消息本就是流通的,那次宋沛年放出去的假消息不仅那个网吧相信了,所有的网吧也都相信了,毕竟逮住一个就是几百块的罚款。 现在全县城的网吧老板都不敢顶风作案让学生进来了,直接断了帅帅的路,让他不得不待在学校里。 不过待在学校里,也不代表他就认真学习了。 宋沛年现在还没有精力收拾他,只能先让他好好维持现状,不惹事生非就行。 关於他索要手机这事儿,还不等宋沛年有所行动,宋四婶已经坐不住了,一巴掌就拍在帅帅的后背上,“你个学生,要个什么手机?” 帅帅很不服气,反驳的话就像是吐珠子似的,“那哥之前读书的时候怎么就有手机?凭啥我就不能有?你就是偏心!到底我是你亲儿子,还是哥才是你亲儿子?” 不等宋四婶发挥,宋四叔就来了,怒声道,“那是你哥读大学了,离家远才给他买手机的,你学校离这儿才几步路,你就想要个手机了?你哥读高中的时候还不是没有手机?” 帅帅听进去了,但还是想要,很想要的那种。 他就是虚荣心作祟,別的同学都有,他也想要有,他就想要隨时都可以改一个个性签名的那种,不能上网吧之后,他已经一个月都没有改签名了!也已经一个月没有和网络好友聊天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想好下一条个性签名了。 都说爱我,可我伤心流泪的时候,却从未给过我关心。 宋四婶见帅帅不吭声,又开始教育他了,“你哥才给你买了一个那什么4,你现在又想要手机了,你咋不上天呢?” 帅帅將头给扭到一边,装作听不到,以沉默对抗。 宋四婶有些生气,不悦道,“你这孩子咋这么倔呢!我看就是一个什么4將你的心给养大了,觉得赚钱容易的很,你哥是干正经工作的,哪有这么多钱给你买东买西的。” 帅帅哼了一声,“我又没有说让哥付钱,你和我爸给钱不就行了?人家都说广市的手机便宜。再说了,哥读高中的时候,有手机吗?时代不一样了。” 最后还小声嘀咕一句,“要是哥读高中的时候就有手机,你们肯定也会给他买,偏心就是偏心。” 宋沛年其实很能理解帅帅的这种心理,孩子都是忍不住比较的,哪怕是亲生的兄弟姐妹都会忍不住比较父母对自己的爱,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已经隔了好几代的堂兄弟,关係还不是很亲近的这种。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谁都会想为什么自己的亲爹亲妈要对一个隔这么远的堂哥这么好,却对自己『一般』。 若是那个对照组还十分优秀,自己某些方面还不如他,心理也还会更加扭曲。 世界上能做到自洽的人很少,真正大方的人也很少。 宋沛年看了一眼已经红眼的帅帅,嘆气道,“那你觉得四叔四婶为什么会和我买?” 不等帅帅开口,宋沛年接著又道,“那是四叔四婶放心我就算有了手机也不会沉迷於手机而荒废了学习,却担心你有了手机就会荒废学业,就像当初不愿意给你买mp4一样,而不是不捨得不给你买。” 帅帅有一瞬间的迟疑,宋四婶也附和道,“对啊,我们就是这么想的,你自己是啥性子你不知道?你小的时候,要不是我们不管你,你能抱著电视看个一天一夜,现在也还不是这样,有了那个啥子4...” 宋沛年默默开口,“mp4。” “对,mp4,你就说你是不是放假的两晚上玩到了凌晨一两点?”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自制力。 帅帅有些不可置信,这事儿老娘咋知道的,他不是躲在被子里偷偷玩的吗? 宋四婶冷哼了一声,“你是我生的,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帅帅:...... 宋沛年拍了拍帅帅的肩膀,“现在知道原因了吧。” 帅帅撇了撇嘴,可是他还是很想要。 宋沛年见状,也鬆口了,“我可以给你买,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成绩排名全校多少名。” 帅帅眼珠子一转,还没有虚报出口,就被宋四婶打断,“说实话,你要是撒谎,你哥买了我也不给你。” 帅帅心如死灰,“三百多吧。” 宋沛年挑挑眉,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县城高中一个年级也就三百来人吧,其实也没啥撒谎的必要。 於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下次你们年级大考你考到了二百多名,哪怕是第二百九十九名我也给你买。你们一个年级六个班吧,算下来你只要在班级晋级十来名就可以了。” 帅帅白了宋沛年一眼,“你倒是说的容易。” 好像全世界都和你似的,读书就像是吃个饭似的那么简单。 宋沛年直接道,“你就说你愿意不愿意吧。” “愿意,我愿意好了吧。” 宋沛年盯著帅帅看了两眼,哼声道,“你考试的时候最好老实点,不要想通过特殊渠道提高排名,到时候你考完试我会根据你们试卷的难易程度给你出一套题,你要是分数差距过大,哼哼。” 帅帅实在忍不住大声『啊啊啊啊』的啊了许久,咱一屋子的人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 不对,好像他亲爹不是,於是將目光投向了宋四叔,宋四叔与亲儿子对视,冷冷道,“你哥一个唾沫一个钉,说给你买就给你买,你可別不爭气,到时候没到那个名次,又怪我们不给你买手机。” 好了,確认了,一屋子三个人都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帅帅忍不住出言反驳,“那哥之前还说给我买电脑呢,现在影子都没有,我找谁说理去。” 宋沛年十分无奈,双手一摊,“对啊,我说了给你买,可我没说啥时候给你买啊。” 帅帅刚想生气,就被宋沛年按了下去,继续道,“可是这手机嘛,我说了你考到二百多名就给你买,到时候给你买个全屏的。” “真的!?” 帅帅忍不住跳了起来,头髮也隨著他跳了起来,麻袋似的衣服被灌了风,鼓鼓的。 宋沛年笑著道,“当然是真的啦。” 现在还是个中二病的少年,还是蛮好对付的,『莽撞』的言行举动也不会让人不喜。 第526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9 广市出发之前,宋沛年还给几位『老』师傅拍了宣传片用於產品售卖,看著海婶子一气呵成的手法,实在忍不住给她点讚。 与宋沛年一起去广市的还有老赵叔,两人带著一行李箱的假髮,背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就这样踏往了去广市的火车。 老赵叔手捏著行李杆,一刻都不曾鬆开,时不时还看著行李箱发呆。 宋沛年拍了拍老赵叔的肩膀,小声道,“叔,你別这么紧张。” 说著就想要將行李箱从老赵叔手里推过来,哪想到老赵叔捏著不鬆开,蹙眉道,“我咋可能不紧张啊。” 这可关係到全村乡亲们的钱啊,比他娶媳妇儿都要紧张。 宋沛年见行李箱拿不过来,便让老赵叔抬头看看四周,老赵叔照做,视线茫然地扫一圈,“怎么了?” 宋沛年嘆了一口气,“叔,知道的你箱子里装的是假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装了一箱子黄金啥的呢,这么紧张兮兮的。” 又道,“难道叔你没有发现,有好多道目光都在你我还有行李箱之间扫视了不下一百次了吗?” 老赵叔有些迟疑,“嗯?有吗?” 宋沛年肯定点头,“当然有啊。” 若不是他知道里面装的假髮,就老赵叔这一副抓著行李箱视为救命稻草的样子,他也会以为里面装了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不过自从宋沛年大声开口说里面是假髮之后,他们身边莫名少了几位『乘客』。 宋沛年將行李箱接过来,將箱子打开,隨意整理了几下里面的假髮,淡淡道,“赵叔,你看我们这假髮和真发有啥区別啊,肯定没问题的。” 箱子里的东西一展示,周边又少了几位『乘客』。 宋沛年长舒一口气,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安慰到赵叔,反正让那些小偷小摸们知道了里面是真的假髮,不是啥值钱的玩意儿。 虽然这箱子不一定被偷,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人时时刻刻偷摸盯著还是挺烦的。 就这样,两人一路来到了广市,入住了附近最便宜的酒店之后,宋沛年又递交了参会资料,顺便摸清了他们厂的摊位—— 一个角落里,只有一米三宽的小台子,以及后面大约两平米的小空间。 老赵叔又开始发愁了,这位置不就是菜市场最里面一般人不会进来的位置吗? 宋沛年实在忍不住了,直言道,“叔,真的,你再这样都影响到我的士气了!” 不知道老赵叔离开熟悉的地方的缘故,来到这里后总是东想西想,时不时就开始发愁。 为了不让老赵叔多想,宋沛年又吩咐道,“叔,给你个任务,你去市场上租两个塑料模特架子,无论什么样式的,只要能展示假髮就好。” 不给老赵叔开口的机会,宋沛年又道,“我还有其他的事儿,老赵叔我们分工合作。” 最后下了一剂猛药,“叔,你也想我们开几个单回去吧,那不得先將我们的摊位展示展示?” 不管老赵叔同意不同意,就当他是同意了,反正老赵叔这人还是信的过的,交给他的活不会撂挑子。 宋沛年也是真的有事儿,他去数码市场租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用於播放宣传片,还列印了两个个立牌,以及一些宣传单和价格表什么的。 等到第三天,终於迎来了广交会的第一天。 宋沛年一早就將老赵叔借来的模特给立好,恰好是一男性的,一女性的,再纷纷给这两塑料模特戴上假髮。 又放好价目表,摆好立牌,立牌做的很简单,就他们厂的中英文名字。 忙好这些事儿,就开始等客人上门了,可由於他们的位置在最角落,路过摊位的也就稀稀疏疏几个人。 宋沛年也很想出去招揽客人,但是人主办方不允许啊,只能站在展台等客人的到来。 此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老赵叔眉头又忍不住蹙著,最后被宋沛年手动给舒展开来,“叔,忘记我昨天给你说的了吗?” 强调道,“沉住气!稳住!” 老赵叔长长吸一口气,最后缓慢呼出,试图平復心情。 也就在此时终於迎来了第一位在摊位前驻足的客人,宋沛年立马迎上前去,一开口就是十分標准的英式腔,“你好,这里是假髮摊位,我们的假髮样式齐全...” 面前的外国商人没有被假髮吸引,倒是被宋沛年標准的发音给吸引到了,忍不住继续在此驻足,看了宋沛年一眼。 宋沛年也打量了面前的外国男人两眼,白色人种,头髮是金色的,发质还比较好,发量也比较茂密,接触假髮的可能性很小。 简单介绍了两句摊位,直接笑著开口问道,“请允许我的冒昧,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你来自於哪个国家吗?” 对面的男人言简意賅,“mark,来自m国。” 很好,上来就是一个假髮市场潜力最大的国家。 宋沛年笑著回道,“我猜对了。” 又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song。” 笑著拿起假髮,用梳子梳了梳,“不知道你身边有没有黑人朋友,可以说我们的假髮就是为他们所定製的,无论男女,都可以佩戴我们的假髮。” mark是做木浆生意的,对假髮是完全不懂,不过逛了一圈,他也没有感兴趣的,便继续留在这儿听宋沛年介绍这假髮。 宋沛年也知道,不过不妨碍他將非目標客户变成目標客户,“你也知道的,黑色人种头发生长速度比较慢,天生头髮捲曲蓬鬆,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断掉...” mark想了想周边几位黑人朋友的头髮,好像还真是面前这个亚洲人所说的这样。 铺垫好之后,宋沛年直接进入了正题,“所以说他们对於假髮的需求量是比较大的,这就表示未来这个市场是一片蓝海。” “而我们厂已经专注生產假髮八年。” 反正他已经学了八年的化学,从大一开始从课本上了解假髮,到现在自己生產,怎么不算八年呢。 “我们这个厂有不少的老师傅,採用手工定製的模式生產假髮,爭取將每一顶假髮都做到完美。” 他真的没有撒谎,真是的『老』师傅。 “有不少外国友商订购我们的假髮產品。” 他又没说是现在,说的是以后,也不算是说谎。 “至於价格方面,只要顾客订购的越多,我们的价格便越便宜。给你举个例子,我手上这顶假髮,我们一百顶给顾客的价格是一百五十元,两百顶起的价格全是一百四十元,据我们所知,我们的顾客对外销售价格是七十多美金,更有销售价格为一百多美金的,且供不应求。” 宋沛年说了这么多,终於说出了最想要说的那句话,那便是突出中间巨大的利润。 果然这话也吸引了面前男人的兴趣,本就是做生意的,对於匯率什么的也很熟悉,三两下就算清了中间的利润,可以说是好几倍的利润了。 mark实在忍不住,正视面前的假髮,开口道,“真的?” 宋沛年漫不经心点头,“当然了,如果你在m国的话,你可以隨便进一家假髮店,问问店里假髮的价格。” 又以玩笑的语气,笑著补充道,“或者你可以现在致电你的黑人朋友,问问他那儿有没有假髮,他购买的价格又是多少。” 哪想到mark真的不顾时差立马就掏出手机,拨通他一个朋友的电话,询问朋友有没有假髮,价格又是什么样的。 聊了几句后,掛断电话说道,“你夸张了,他购买的一顶假髮没有这么高的价格,六十美金而已。” 宋沛年十分无所谓耸耸肩,点开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走之前拍的视频,“我们的假髮可不一样,我们是纯手工定製的。” 以前人们追求的是机器生產的產品,等到后面经济变好,生活水平提高,又开始追求手工了,任何產品只要『標註』手工二字,都会溢价。 虽然视频里展示的是確实是海婶子手工製作,他们实际用的是机器製作,但是宋沛年一点儿都不觉得心虚,毕竟生產假髮的时候也用手了不是。 再说了,不少大牌手包用著缝纫机都可以打著手工製作,他的假髮又凭什么不能打著手工製作的旗號。 他还没有严重溢价,只是赚取合理的利润而已。 宋沛年自己將自己说服,最后也將对面的mark给说服了。 宋沛年见mark感兴趣,继续给他介绍,这次不再是推销他的假髮,而是暗暗给他洗脑,假髮这个市场有多大,中间的利润又有多大,你若做这个生意又可以赚多少的钱。 mark被宋沛年说的心动,从一开始宋沛年单方面输出,到最后mark开始向他提问了,“你们只有这一个款式的假髮吗?” “当然不,我们厂的假髮款式有上千种,只不过场地不够,不能展示而已,您想要什么款式的假髮我们都可以为你定製。不过我们还是建议你订购比较受顾客欢迎的假髮...” 说著宋沛年便一顶又一顶的给mark展示,还补充道,“我们还有很多不一样的顏色。” “说到顏色,你们举办聚会的时候,比如换装舞会,是不是需要购买假髮?你们购买一顶彩色的假髮至少就需要四十美金,四十美金应该还是最便宜最劣质的彩色假髮,可我们的出厂价大约是在一百元左右。” 宋沛年这话又说到mark的心坎上了,他记得他读大学的时候,学校有男女换装日,他购买了一顶绿色的假髮花费了他八十美金。 mark彻底被勾起了兴趣,又问道,“既然供不应求,为什么不多生產一点?” 宋沛年无奈笑道,“那是因为我们的假髮全都是手工製作啊。” 一定不是他们的厂其实是个小作坊,人工不足,机器不足,资金啥的全都不足。 mark又被宋沛年说服,心里纠结的不得了,对於面前的假髮很是蠢蠢欲动,被宋沛年说的巨大利润给迷晕了眼。 但迷晕归迷晕,心里的理智还是在的。 宋沛年只装作不知,笑著道,“mark先生,你有兴趣扩展假髮生意吗?” “怎么个扩展法?开店吗?我不是很感兴趣。” 宋沛年听到mark这么说,立马反驳道,“当然不是开店了,你为什么不可以当批发商呢?你批发我们的假髮,然后卖给你们m国的小商贩,赚取二道利益即可。” 还顺嘴拍了一句马屁,“毕竟不是谁都像你对任何东西都感兴趣,你是第一个驻足我们假髮展台的客人,所以我才愿意为你介绍这么多。” 还对mark眨了眨眼,笑著道“还有便是,也不是谁都可以发掘其中的商机的,你的竞爭者会很少。” 最后將手中的假髮放置好,平静道,“你可以考虑考虑哦。” 其余的话没有继续说了,再说就显得他心急了,有些掉价了,还是稍微端著点比较好。 他要表现出,他们的假髮不愁卖! mark心里百转千回,算清了中间的利润,是真的心动,但是顾虑的也很多,最大的顾虑就是是否真的像面前这个亚洲人说的这样,市场大,会有很多人购买。 宋沛年也不催促他,给他递了一张英文价目表,“这是我厂產品的价格,你可以看看哦。” 最后又添了一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想订购我们的產品的话,我建议你可以考察一下你的市场,你就会知道我所言非假了。” mark接过价目表,也將宋沛年的话听进去了,决定回去先打个电话让m国的家人和朋友帮他打听市场,他再决定是否做这个生意。 等mark一走,老赵叔脸上严肃的表情终於放鬆下来了,看著mark的背影,“就这么走了?” 宋沛年笑著反问道,“不然呢?” “我还以为他问了这么多,会订购几顶回去呢。” 宋沛年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看见展台前又驻足了一位客人,立马开始招呼,將刚刚对mark的话术再次套了出来。 一天的时间,这样的话术宋沛年讲给了十个人。 撒下的网不可能將所有鱼都捞上来,但是总会捞到那么一条。 第527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0 老赵叔有些沮丧,今天小年嘴巴不带歇的讲了一天,讲的每一个客人都表现的十分意动,可是一顶假髮都没有卖出去。 与此同时,一直守在村委电话前直到天黑的老刘叔他们也很沮丧,都这个时候了,电话真的没有响起,看来是真的不会响了。 宋沛年出发之前就交待过,若是他们卖出去了假髮,就给村里打电话,到时候厂里先將订单做著。 可是此时此刻都没有电话,看来今天是真的一顶都没有卖出去了。 钱婶子再次问道,“老刘头,你今天真的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啊?” 老刘叔看著围在他面前的眾人,十分尷尬的笑了笑,“没,这不是第一天嘛,说不定第二天就卖出去了。” 人群中也有丧气的声音传出,“我看难啊,说不定一顶都卖不出去,唉。” 这话传到了宋四叔的耳朵里,他乾巴巴来了一句,解释道,“老刘哥说的没错,这才第一天呢。” 虽然这话將他都说服不了,可是除了这话还能说啥话呢。 又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电话,村民们也就散了,晚上回到家都保持一个默契,那就是儿女打回来的电话,都选择没有听到。 心里止不住发虚,真亏钱了,又要被嘮叨了。 唉。 广市这边,老赵叔帮著將假髮全都收起来,收好后,心情差不多也调理好,换言之,也算是看开了。 转移话题道,“你洋文说的还挺好的,那些外国人说啥,你都能接上话。” 宋沛年笑著道,“我可是过了六级的。” 老赵叔拿起价目表,眯著眼睛看著上面扭扭曲曲的洋文,“这上面啊,我除开几个数字,一个词儿都认不到。” 说著点了点价目表上的二十,问道,“是不是这个假髮卖二十块?” 宋沛年瞟了一眼,摇头否认,“不是的,那个是长度,表示20cm,后面那个一百七十二才是价格。” “啥!?” 老赵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重复宋沛年的话,“一百七十二?” 宋沛年眨眨眼,“对啊,怎么了?” 老赵叔咽了一口口水,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卖不出去了,他没记错的话,厂里最贵的一顶假髮成本都不到十块钱,他一顶假髮的价格就敢標一百七十二? 他终於找到假髮卖不出去一顶的原因了! 还得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年轻人啊,这心也太黑了! 老赵叔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小年啊,你这价格,会不会太离谱了啊。” 宋沛年十分实诚的摇头,“不离谱啊。” 又道,“赵叔,你只看到了我们的原材料的费用,但是你没有看到其余的附加成本,人工、场地、运输...” 老赵叔嘴巴囁嚅了几下,可、可这加上你还是黑啊,怪不得有句话是咋说的来著,心不黑的人赚不了钱。 又用商量的语气给宋沛年说道,“要不咱降降价?” 宋沛年摇头,斩钉截铁说道,“不可能!” 老赵叔皱巴著一张脸,算了,劝不动就劝不动吧,真一顶卖不出去他肯定比他还要著急。 两人都坚持自己的想法,全都沉默不语收摊,然后回酒店。 累了一天,只想要休息,匆匆吃了两口饭,两人全都歇下了。 第二天早上出发展台的时候,老赵叔又是欲言又止的,宋沛年立马手动给他闭麦,“赵叔,你別说话,你也別劝我,劝也是白劝。” 今天还是如同昨日一样,两个小时过后,展台前才稀稀拉拉过了几个人,不同昨日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驻足。 宋沛年急不急,老赵叔不知道,反正他是真的急,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適合待在这儿,总是焦虑,就像之前挑菜去城里卖一样,总是忧愁挑出去的菜卖的出去不,有没有人买。 宋沛年摆弄著假髮,见老赵叔愁眉不展的样子,於是笑著打趣道,“赵叔,要不你转过去,这样眼不见心不烦,” 哪想到老赵叔立马照做,转了过去,面对著后面的板子,给宋沛年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主打一个,心態不行,但听劝。 宋沛年嘴巴几张几合想让老赵叔转过来,哪想到老赵叔直接装作听不见,开始闭目养神了。 无奈耸肩,好吧,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本以为今天一上午都不会有客人驻足了,哪想到过了一会儿迎来了昨天的第三位客人jack,一位黑人小哥,主业是一家木材公司的採购,副业是搞rap的。 虽然穿著一身板正的西装,但可能昨天已经和宋沛年聊熟悉了,一上来就十分经典的撞肩膀打招呼,“hey, bro.” 宋沛年笑著回握住他的手,与他聊了起来,寒暄了好几句,才正式进入主题,“今天还是来看假髮的吗?” jack点点头,“是的,我昨天將你说的话发给了我的兄弟,他表示想要一批假髮。” 说著还对摊位上的一款假髮指了指,“这个爆炸头我们要,不要黑色的,要棕红色的,棕色的...” 指过假髮之后,又开始从宋沛年递过来的色卡上面指顏色。 连著选了好几个顏色,才继续问价格,“你昨天说的这款假髮的价格两百顶內是一百二十元,两百顶之后全都是一百一十元?” 宋沛年点点头,“是的?” jack微微蹙眉,表示道,“那么一个顏色一百顶,一共七个顏色,七百顶也可以算一百一十的价格吗?” 宋沛年面色有些为难,解释道,“昨天我没说的是,两百顶起定全都是一个顏色,毕竟我们全都是重新调色,你可以放心,我们採用了最好的顏料,调色的师傅也有將近十年的调色经验,绝对和色卡一致...” 说到这,宋沛年面色一片纠结,也蹙眉挠了挠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道,“算了吧,这次的七百顶按照七个顏色还是给你一百一十的价格吧,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就当和你交个朋友吧。” 老赵叔听不懂宋沛年说的话,不过看到宋沛年蹙起的眉头,以为这单生意又没有谈成,面色也变了,嘴巴囁嚅想要开口劝宋沛年降降价。 不过手伸了又伸,还是重重放下,背过身去。 老赵叔的反应被jack看在眼里,以为宋沛年真的给了他极大的折扣,让同事不满意,立马开口答应宋沛年的话,也绝了想要继续讲价的心思。 jack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十分感谢你,我很乐意有你这个慷慨的朋友。” 迫不及待想要签合同,“採购的合同怎么签,还有后续假髮的海运这些...” 宋沛年早有准备,从包里將合同给抽了出来,一边递给jack,一边解释道,“按照约定,你需要先支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这是订货的规矩,毕竟也是第一次合作,不可以赊货也是正常的,jack没有意见,点头表示同意。 合同是宋沛年一早擬好的,採用的是英文,上面后续需要填写的数字,也是用滚轮章盖上去的,防止修改。 宋沛年又道,“你放心,能参加这次展会的所有公司都是经过审核的,我们算的是公私合营的企业,是有保障的,拿了你们的定金,就会按照约定时间交货给你们。” 村里建的厂,村民出的钱,怎么就不算公私合营呢。 这些jack都是知道的,他不纠结这些,反而问起了运输,“这些货需要运到m国,是走海运还是空运,运费又由谁来出?” 宋沛年估计了几百顶假髮包装后货物的体积和重量,预估了一个运费,说道,“海运的话,我们出运费。空运的话,我们只能为您补贴百分之三十的价格。” 海运的运费低,但是耗费的时间久,通常需要二十天左右,空运则相反。 jack想都没有想,“我们选择海运。” “没问题的。” jack这次的採购算得上是私人採购,不需要走公帐,刚刚的合同都直接跳过了意向合同。 再加上定金也算不上很多,在他眼里也只有五千多美元,立马掏出信用卡准备刷卡。 宋沛年对此也早有准备,拿出早就採买好的pos机,接过jack的卡,没有急著刷,反而不经意说道,“你们需要假髮辫子吗,除开三股辫,还有一股扭辫,那个是我们的新品,辫子上面还有彩色的金属扣,很好看的,这款辫子我们的订单非常多...” jack副业是搞rap的,演出时接辫子对他再熟悉不过,微微挑眉,询问价格。 宋沛年没有说价格,而是打开电脑,为jack展示昨天晚上准备好的图片,滑鼠点在图片上,说道,“这两款都是一个价格,十元钱三根,长度在三十厘米左右,如果你需要更短的或者更长的,我们也可以为你定製。这个没有起订量,所以无论订购多少,都是一样的价格。” 辫子晚上村民们在大坝上聊天就搓出来了,若是订购的多,直接批给村民做手工活,按件计价,也不愁赶不出来,所以宋沛年就没设什么起订量。 说著又將滑鼠移在金属扣上,“这个装饰用的金属扣也是我们定製的,区別於塑料的,一点儿也不显得廉价,接发的客人也不需要自己购买扣子,若是不需要这个扣子,也可以摘下...” jack心里算了一大笔帐,直接下订单,“色卡上所有的顏色都要五百条!要扭辫的!就三十厘米的长度!” 又算了算,“十七个顏色,一共就是八千五百条?” 那不是还没有五千美元?赚了赚了,真的赚大发了! 宋沛年也拼命压住自己的唇角,他也赚大发了! 於是,二人都在十分满意的情况下籤下了合同,谁都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一次性刷卡,双方都拿著一份合同,jack喜滋滋拿著合同走人。 这一幕正好被赶过来的mark看到,靠近后,笑著道,“song,生意兴隆啊。” 宋沛年和老赵叔收起刚刚的谈话,压下嘴角,才点头道,“是的,还不错。” 老赵叔刚刚听宋沛年的解释,知道他们谈成了一个大订单,售卖价还真是小年纸上列印的那样,嘴角实在压不住,於是选择背过身子偷偷笑。 mark看在眼里,自动理解为刚刚宋沛年二人谈成了一个大订单。 看来这亚洲人说的没有错,他们的假髮真的很受欢迎。 於是也不绕圈子,直接说出今天的意图,“我打算找你订购一批假髮,长的波浪捲髮,中分的,彩色的。” 宋沛年问道,“是为一些聚会准备的?” “是的。” 宋沛年笑著道,“没问题的,你可以先尝试著售卖我们的假髮,我相信到时候你会继续订购我们其他款式的假髮,其实日常假髮也是很受欢迎的。” mark笑著道,“我希望如此。” 后续的流程还是和刚刚的jack一样,走的私人帐户,直接付定金签合同。 宋沛年在签合同的时候还和mark推销了另一个直发款的,不过被谨慎的他给拒绝了,宋沛年也无所谓,表示下次有机会再订购。 等mark一走,老赵叔立马凑了过来,脸上的喜色怎么都遮掩不住,咧著嘴笑著道,“又成了!” 宋沛年將收款单的附件扯了出来,递给了老赵叔,“当然了!” 老赵叔看到上面的价格,忍不住头晕,乖乖,怪不得是资本家呢,这么贵的玩意儿还真买了啊! 偷摸捏了捏自己的手掌,感受掌心传来的刺挠,真的,是真的,真的卖出去了! 实在忍不住將宋沛年扔在了这里,“你在这儿守著,我给村里打个电话报喜。” 也不等宋沛年同意,捏著手里的小灵通就往外跑。 可是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没一个打通的。 忍不住蹙眉,咋回事啊! 真急人! 那边小德村,老刘叔他们也没有继续守在电话前了,全都在地里干活。 还是村里的小孩子跑了过来,大声道,“刘爷爷,村里的电话响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啥!” “电话响了!” “真的?!” 第528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1 老刘叔的腿虽然还是瘸著的,但听到说村委的电话响了,一个激灵,立马扔下手中的镰刀,捡起一旁的拐杖,夹在腋下,一蹦一跳就往村委赶。 钱婶子他们听到动静,也顾不得手上的活儿,一连串的跟在老刘叔的背后。 等到村委的时候,老刘叔听到屋內传来的铃声,颤抖著掏出裤兜里的钥匙,半天没有对准锁孔。 周大爷在背后看的著急,一把夺过老刘叔手中的钥匙,“哎哟,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上。” 说著就將钥匙往锁孔里面懟,麻溜开锁,利索地推开门,刚想抢占先机挤进去接电话,就被老刘叔一肘子给推了过去。 还没站稳,后面的钱婶子等人又將他给挥开,鱼贯而入。 周大爷被推的一个趔趄还没有站稳,听到消息赶来的海婶儿等人又来了,又一肘子將周大爷给推到了门外。 骂骂咧咧站起来,本以为终於可以挤进去了,凑过来看热闹的小孩子又將他给推开了。 周大爷实在忍不住了,张开大嘴就开始骂,可完全没一个听他骂,也没兴致和他来上两句。 屋內,老刘叔距离电话还有几步远,就將手中的拐杖给扔掉,一个飞扑扑到了电话前,快速拿起话筒,“餵。” 凑在一边的老吴叔没有挤进去,但是胳膊挤进去了,伸出手指,摸索著按在了扩音键上。 熟悉的声音立马就传入眾人的耳朵里,“咋回事啊,我都打了好几个电话,现在才接,真急人!” 老刘叔听到这明显带著喜悦的声音,也顾不得解释,立马回道,“签到订单了?” 老赵叔刚刚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差不多已经將快速积攒的喜悦给消耗殆尽了,可被老刘叔这么一问,喜悦再次涌入心间。 扯著嗓子大声道,“成了!” “成了?” “对!成了!就刚刚成了两个单子!还都是大单子...” 这个成交金额可能在其他展台的人眼里,都不想搭理的,连个零头都称不上,不过在老赵叔的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订单,大订单! 老赵叔后面的话,大家都已经听不见了,耳朵里全都来回縈绕著『成了两个大单子』,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喜色。 村民们全都不顾老赵叔继续讲述签单的过程,而是全都开始庆祝。 “哎哟,我就说小年准得行,这就签了两个大单子,可真是厉害。” “可不是嘛,我之前想都不敢想。” “咱们这也算是开门红了,不错,不错...” 钱婶子几个已经决定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顿了,吆喝上几个好姐妹,一起去县城切点儿滷肉回来。 海婶儿摆手拒绝,“我不去,我一会儿得问问签的单子都是哪几款假髮,我好准备。” 钱婶子也不强求,“行!” 又问道,“那你要不要我帮你带点儿回来?” “帮我带一斤猪头肉回来就可以了,多点儿辣椒,我家小牛爱吃...”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赵叔意犹未尽地掛断电话,全然不像前几天愁的不行的样子,面目舒展,看啥都带笑。 装好手机,压下嘴角,又往展台赶去。 还没走近,就看到好几个人围在展台前,宋沛年拿起手中的假髮给他们讲解,最后还取出一顶假髮给对面的外国人戴上。 宋沛年帮著面前的黑人女性戴上一顶黑色的长直发,一边戴一边讲解,“你平时戴的时候,可以先像我刚刚一样,將假髮梳蓬鬆,这样不会那么死板,更像是真发...” 戴好后,又將假髮给梳顺,最后捏著发尾说道,“还有这个长度,如果你觉得这个长度过长,你可以修理的短一点点也是可以的。” lucy摸了摸头上的假髮,询问同伴们,“好看吗?” 同伴们摸著假髮,纷纷讚嘆道,“哇哦,好看!美丽!就像是你的真发一样。” 像真发一样,这是对假髮最好的称讚。 宋沛年有些后悔没有准备镜子,不过好在lucy拿出了粉饼,对著粉饼上的小镜子照了又照。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造型! lucy这么一试,效果这么好,同行的几位纷纷也都是跃跃欲试,询问他们是否也可以试一试。 宋沛年没有拒绝,笑著道,“当然可以!你们可以挑选你们喜欢的假髮,我帮你们戴,你们也可以自己戴。” 又从包里拿出了几个假髮网,递给他们,“这都是没有使用过的,先戴这个,比戴上假髮的效果会更好。” 几人接过,套在头上,纷纷开始试戴之前看中的假髮。 戴好后,又排著队,借用lucy的小镜子,纷纷对著镜子左照照右看看。 “哇,好看的,我喜欢。” 等到最后,全都一脸不舍地取下假髮,遗憾道,“我们没有兴趣做假髮生意,但是我们很喜欢你的假髮,你能否卖给我们几顶?” 宋沛年露出为难的样子,蹙眉道,“很遗憾,这次我们的样品带的不够多,若是够多的话,我很乐意赠送你们几顶。” 又道,“我们之前是不做零售的,都是批发给商人让他们二次售卖。” lucy等人纷纷表示遗憾,十分不舍的取下假髮,还不如不过来呢,二十欧元都不到的一顶假髮,这么便宜,这么好看,却不能购买。 有什么比这更伤心的? 宋沛年看出了他们的遗憾,想了想,笑著道,“这样吧,你们可以留下你们的地址吗?等这次广交会结束,我回去后可以为你们免费赠送刚刚你们试的假髮,邮寄给你们,感谢你们这么喜欢我们的假髮。” 柳暗花明又一村,lucy十分惊喜,“真的吗?” 宋沛年笑著点头,“当然是真的!” lucy摆动著双手,来回在空气中晃动,“真的是太让人惊喜了!真让人不好意思。” 宋沛年笑的十分隨意,面上完全不当作一回事,可是嘴巴却很实诚地说道,“我们公司也是有计划在am平台上开通店铺,展开零售业服务。如果可以的话,等到时候我们店铺开通后,你们可以帮我们的店铺发一条ins宣传宣传。” 又隨口道,“不宣传也是没关係的。” 以退为进总是能硬控很多人,lucy几人立马表示,“当然可以!我不但帮你宣传,还会继续在你的店铺购买。” 另一个同伴表示道,“我的ins粉丝有一千多人。” 宋沛年適时露出惊讶,“哇哦。” 一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宋沛年告知了店铺的名字,记下了几人公司的地址,lucy几人才满意离去。 老赵叔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脸上的喜色现在都还没有消散,信誓旦旦道,“我感觉这单生意也会成。” 宋沛年没有解释,而是笑著道,“有可能呢。” 大小都是生意,来了就好好做。 又问老赵叔道,“刚刚和老刘叔他们聊开心了?” 老赵叔连连点头,“开心了!” 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忍不嘆气,要不是在外面,他非得给老刘他们炫炫他们的利润有多高,让他们更高兴! 可惜了周围都有人,没个空地让他发挥。 宋沛年刚將假髮给摆放好,屁股刚挨在板凳上,又来了一位客人,也是昨天接待过的,一位白人中年女性,anna。 一上来就直接开口道,“我看中了你昨天介绍的三款假髮,我打算每款都预定五个顏色,每个顏色都要五百顶,可以给一个折扣吗?” anna刚刚可谓是看完了宋沛年给lucy等人戴假髮的全程,之后又拦下了lucy他们,询问他们对假髮的看法,听到他们对宋沛年的假髮称讚不已,终於下定决心,定下一批,回f国售卖。 宋沛年面色纠结,“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 anna明显不信,继续与宋沛年拉扯,可宋沛年丝毫不鬆口,只道一直都是这个价格,从没有发生过变化,之前有客户订购几千顶同款式同顏色的假髮都没有任何折扣。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anna不鬆口,一直要求宋沛年提供折扣,宋沛年也不想这个单子就这么跑了。 面色忍不住为难,伸长脖子左右看了看,將anna引了进来,鬆口道,“很抱歉,折扣是我们公司早就定下的,实在不能提供。” 不等anna开口,继续说道,“可是我们可以为你提供附加服务,在假髮里面配备一把小梳子和十个黑色的小髮夹当作赠品。” 一把小梳子和十个黑色的小髮夹,批发进货都不到一元钱一组,到时候和金属扣一起批发,说不定更便宜,比刚刚anna一直坚持的三元折扣划算的多。 最后还补充道,“这个赠品,我们只提供给我们公司的大客户。” 这大客户不就是你吗。 见anna在思考,宋沛年將手中的小梳子给了她,“就是这个小梳子,髮夹就是那种黑色的长长的钢丝夹。到时候你和假髮一起售卖,假髮的价格都可以提高一欧元,比我们给你三元的折扣更加划算。” anna来回翻动手上的小梳子,是塑料的,可质感却非常好,若是在她家附近的商店购买,差不多也需要一欧元。 这话终於说动了anna,也不再纠结和宋沛年谈折扣了,而是转战下一个话题,质量、交货时间以及运输等。 流程还是和之前两单一样,宋沛年轻鬆面对,anna也十分赞同宋沛年给的提议,爽快交定金,签合同。 老赵叔再次被宋沛年折服,比了一个大拇指出去,“真行啊!” 怎么办,他又想转回去给村里打电话报喜了。 宋沛年笑而不语,他也算是抓住了时代红利的尾巴了,这个时候的生意好谈,再加上他们的货好,所以更好谈。 这些个假髮从原材料,再到每一道工序,宋沛年都是全程盯著的,质量保持在最好的水准。 虽说成本不高,那是因为最好的材料也只有那个成本价,除非用真发,成本价才会被提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宋沛年又陆续谈成了好几单,也遇到了好多和lucy一样的客户,对假髮心动,但是对假髮生意不心动。 宋沛年对此都是採取和对lucy一样的策略,免费假髮送出去,收穫免费的gg,不亏,一点儿都不亏。 虽然都是素人,不是啥红人,gg的辐射面也不大,可若是打出去的gg多,形成一个矩阵,铺成一张网,总会引起其他客户的注意。 客户被勾起好奇心,总会想凑上去看一看,其实无论是哪国人,骨子里都带著凑热闹的基因。 再通俗的说法,那些素人客户就是免费的水军。 素人的gg还更具有真实性,更会勾起客户的购买慾望,当然还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產品被完美展示。 这次的广交会也算是打了一个『胜战』了,收穫的单子是老赵叔来时想都不敢想的。 来的时候,愁容满面。 走的时候,喜气洋洋。 宋沛年见周围又不动声色围了好几位『乘客』上来,忍不住嘆气,“赵叔,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在外面发財了,衣锦还乡。” 赵叔仰起脑袋,给宋沛年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反问道,“怎么不算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乘客』又近了一步。 宋沛年扶额道,“那赵叔你身上有多少钱呢?请我吃碗麵吧。” 老赵叔一脸警惕地捂住口袋,火车站的面比他的命还贵,该说不说,他是真的捨不得啊。 不过想到对面的人是小年,又慢腾腾將钱掏了出来,“我来的时候就带了三千块,待了这么多天,只有八十了,你看看够一碗麵不,你吃就是了,我不吃。” 周围的『乘客』看见那皱巴巴的八十块,纷纷撇嘴离开,比他还穷呢,他都懒得偷。 宋沛年也终於清静了,又藉口自己不饿了,闭目养神。 老赵叔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已经在思考回村后该怎么宣布这个好成绩了。 严肃点儿? 不行,显不出来他的高兴。 想了想,还是高兴点儿吧,不过嘴角不能咧得太开,免得显的他没有见过世面一样。 可想到村民们听到利润时的惊讶,老赵叔又忍不住高兴了。 宋沛年一睁眼,周围又围了一群『乘客』。 得! 就这样吧! 第529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2 距离小德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老赵叔就伸长了脖子往外看,一路看到村口一个人都没有。 老赵叔疑惑地下了客车,又提著包进了村,依旧如此,村里的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边的地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按照他的预想,村里的人应该夹道欢迎他和小年的凯旋,不说给他们拉横幅和戴大红花吧,至少也鼓个掌吧,这咋知道他们今儿个回来一个人都没出现! 老赵叔走在前面,晕车的宋沛年拖著两个大箱子卖力地跟在后面,一个箱子装的是带出去的假髮,另一个箱子装的是在批发市场採购的彩色金属扣和梳子和髮夹等小物件。 本来宋沛年的意思是邮寄回来的,老赵叔为了节省邮费不愿意,执意人力运回,宋沛年就是那个人力。 看著老赵叔步子比年轻人还利索的多,连走带跑地往村委赶去,累的腰都直不起的宋沛年忍不住嘆气。 真就是朝气蓬勃的老年人,暮气沉沉的年轻人。 老赵叔一路衝到了村委终於看到了老刘叔等人,全都围在村委的大坝前,听海婶儿讲如何拉档发。 假髮的原材料尺寸不统一,第一步就需要重新拉档。 老赵叔这么大个活人来了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攒了一大肚子话的老赵叔无奈先进了村委办公室,將背上的包放下。 宋沛年拖著两个箱子还没有走近,就被眼尖的钱婶子发现了,连忙放下手中的髮丝,吆喝道,“哎哟,我们的小年回来了啊。” 钱婶子率先踮著脚挤了出去,接过宋沛年手中的两个大箱子,又被背后的小孙子推了过去,忍不住抱怨道,“村长呢?咋你一个人拖著这么大两个箱子?” 真是的,这么老个人了,还没个孩子懂事,让財神爷,呸,让小年一个人拉这么大两个箱子。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刘叔杵著拐杖挤了过来,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巾,就帮宋沛年擦汗。 宋沛年眼疾手快接过纸巾,握在手心里,用手背擦拭额头上的汗。 朝著左右望了望,吸了吸鼻子,“赵叔不是走在前面吗?” 难道摔沟里了? 默默在人群外看著所有村民围住宋沛年的老赵叔幽幽道,“我在这儿呢。” 他来的时候没一个人在意,小年一来倒是围上去了。 还顾不得说两句,老赵叔也被围住了,村民们七嘴八舌开始询问这次的广交会之行。 老赵叔瞬间来劲了,不过还是慢腾腾弯下腰吹了吹水泥台阶上的灰,又慢腾腾地坐下,点燃好久没有吸的叶子烟,吸了一大口,才在所有人逐渐不耐烦的注视下开口。 一开口脸上的喜悦怎么都掩藏不住,“第一天啊,我们一单都没有签成,不过我也不急,一是我们的假髮好,二是小年的洋文说的好得不得了啊,你们不知道...” 宋沛年搬运箱子的手顿住,忍不住朝老赵叔看去,叔,你说这话,你自个儿信吗? 老赵叔完全说服了自己,违背事实讲起故事来丝毫不虚,完全形成了一套他自己的说法。 面上的正经样子,完全看不出他讲出来的话掺了百分之三十的假。 他讲的起劲,村民们听的也起劲,手上的动作不停,耳朵也没歇下,然后时不时穿插两句提问。 宋沛年一个人进了厂房,打开箱子,陈列好箱子里的假髮,拿出在批发市场给宋四叔还有宋四婶和帅帅买的几套衣裳,又將一个箱子里的金属扣等东西放好。 刚將东西收拾好,宋四婶就走了进来,开口第一句就是问饿不饿。 宋沛年摸了摸肚子,老实道,“饿了。” 宋四婶拍了拍身上粘上的髮丝,“那我回去给你下碗面,你过半个小时就回来吃。” 说著就往家里赶,宋沛年连忙叫住她,將一旁的大袋子递给了她,“四婶,在批发市场给你们带的衣服和裤子,你先拿回去。” 宋四婶接过袋子,一脸惊喜,忍不住打开袋子往里瞧,可嘴上还是说道,“花这钱干嘛?” 宋沛年忍不住笑,“没花多少钱,批发市场买的。” 原主为了出国,也算是存了一小笔钱,这就便宜了宋沛年,给宋四叔他们买衣服,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宋四婶脸上的笑意放大,心不对口,“不管在哪儿买的,都得花钱不是...” 等到出去的时候,宋四婶还特意从人群前面绕过去,如她意引起了不少的注意,钱婶子笑著道,“严妹儿,你那一大口袋,提的啥啊,是不是你家小年从外面给你带回来的好东西,见者有份啊...” 宋四婶將袋子提高,给眾人展示,笑著『抱怨』道,“我就是想分也不够分啊,这是小年给我还有他四叔从广市带回来的几套衣裳,我和他四叔衣裳多著呢,你说他还花这冤枉钱干啥?” 老刘叔嘴巴忍不住撇了撇,装什么呢,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哼声开玩笑道,“宋老四的衣裳多,我的衣裳不多,拿给我穿。” 主打一个伸手就要。 不远处的宋四叔默默举手道,“我的衣裳不多。” 他家小年给他买的,想要?门儿都没有! 那边的钱婶子接过话头,“老刘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有句话咋说的来著,长的丑,想的美。” 不等老刘叔呛声,又对宋四婶补充道,“严妹儿,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家小年出个差都还给你和你家老四带东西回来,哪家的孩子有你家小年这么懂事孝顺?” 这话终於说到了宋四婶的心坎上,不愧是她的老姐妹说起话来就是好听,哪像老刘,说个话简直噎死人。 『虚荣心』完全得到满足的宋四婶又暗戳戳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等到宋沛年回家的时候,发现一碗麵里只有几根面,剩下的全是鸡蛋,都数不清到底打了多少颗了。 鸡蛋成了主食,麵条成了配菜。 宋沛年端起面碗,默默看向宋四婶,“四婶,你这是打了多少颗鸡蛋啊?” 感觉吃完之后,血压都得飆升几个数。 宋四婶摘下围裙,毫不在意摆手,“没几个,吃你的就是了,土鸡蛋可是好东西,你这齣去了几天,瘦了不少,多吃点好的补补,明儿个我给你燉大骨头...” 扔下围裙,就往外走,“你吃著,我先去村委,继续听村长讲你们广交会的事儿。” 话音刚落,就不见人影了。 宋沛年一边吃一边数,等吃到最后两个终於数清了,十三个。 被蛋黄噎的实在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又不忍浪费,一狠心將最后两个鸡蛋塞进了嘴里,面无表情嚼著,如同嚼蜡,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他看到鸡蛋就会害怕了。 吃完这碗『面』,宋沛年又將锅碗筷给洗了,这才又去了村委。 到的时候,老赵叔的故事已经开始讲第二轮了,宋沛年远远就听到惊呼声。 “真想不到啊,这么一顶假髮就卖一百多块钱,这成本才多少?十块钱都没有吧...” 在村里,就没有一个秘密。 厂子的財务一直被老赵叔视为机密,但是总有人有法子知道,採购的机器多少钱,原材料又是多少钱,工人的工钱又是多少... 谁都不是个傻的,微微一推算,就大概知道个价。 老赵叔也知道大家对厂子里所有东西的价钱都了如指掌,忍不住再次交待道,“你们知道就算了,可不能拿在外面乱说,这些可都是机密,机密!机密知道不?” 又举例道,“就隔壁的隔壁的那个小牛村,头一年搞皮蛋还有木耳,藏不住富,谁都知道他们村赚钱了,隔一年旁边村的也开始搞了,生意被抢走了,两个村开始打架...” 老赵叔话里话外都在说,要是他们出去乱说,就是下一个小牛村。 人群里的周大爷满不在乎顶嘴,“假髮是要技术的,就算知道又何妨?” 此话一出,无数个眼刀都朝周大爷飞去,刀子多的將他凌迟都绰绰有余。 周大爷被瞪的浑身不自在,乾巴巴笑了笑,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不是哪个村子都有小年的,没有技术怎么学我们?” 赶来的宋沛年默默接话,“周叔,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学化学的。” 一向不怎么参与『斗爭』的老吴叔忍不住了,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插腰,“老周头,听到没有,闭上你的大嘴,別出去乱说。” 钱婶子也忍不住抱怨,“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你咋就闭不上你那嘴,好像不將话说出去就过不得人日子一样。” 周大爷的姐姐嫁出去了,周大嘴的这个称呼也被带走了,现在钱婶子决定重新给周大爷授予周大嘴二號的名头。 周大爷有些委屈,他的嘴是真的闭不上啊,他心里就藏不住啥事儿啊,感觉藏在心里的话说不出去他觉都睡不好,饭都吃不香。 他娘说的没错,他们老周家一家子全都是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的货色。 钱婶子抱怨完,其他的村民们立刻接话,纷纷『討伐』周大爷。 关於这个假髮厂,哪怕是一开始不打算投资的,后面也隨大流多多少少投了一点点进来,投了一点点又觉得不够,开始和四邻『攀比』,忍不住又添了一点点进去。 所以说这个厂子全村每户人都投钱进去了,关乎著回不回本赚不赚钱的事儿,所有人都不允许他出现什么差错! 最后老刘叔一锤定音,“要是有啥消息泄出去了,咱就找你老周头。” 周大爷搓著手,坐立难安,感觉浑身有虱子似的,皱巴著一张脸保证道,“我不说,我一定不说!” 老吴叔补充道,“也不能给你姐说!” 要是小德村第一大嘴巴知道了,全世界也都知道了,那还了得! 钱婶子继续补充,“也不能给你儿子女儿们说。” 老周头一家子,除了大嘴巴,就是小嘴巴,都不带闭上的,哪天不蛐蛐个啥事儿,天都要下红雨。 周大叔生无可恋做保证,“好,我不说。” 老天爷,给他一道雷將他劈晕吧,晕了就可以不张嘴了。 利润的事儿说完了,老赵叔又接著讲这次他见的外国人,不带任何其他含义,纯粹觉得长得和他们不一样,看著又觉得新奇,所以忍不住讲。 村民们也听得津津有味,根据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附和。 等老赵叔讲完之后,宋沛年才终於插进去话,“这次所有的订单加在一起,我们大约要生產几千顶假髮,交货的时间大约有二十五天,这个时间是比较充足的。最主要的是辫子,两个大单,加在一起就是两万多条...” 讲完了数量和时间,宋沛年又开始安排这次的生產人员,“假髮的话,我们厂现有员工加班加点都能应付的过来,难的是辫子,由於没有採购那个搓辫子的机器,所以需要人工一条一条的搓...”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老刘叔就插话道,“那有啥,辫子谁不会搓啊,咱村谁没有搓过麻绳啊,隨隨便便就给你搓出来了。” 宋沛年:......行吧,搓啥不是搓呢。 又道,“回来的路上我和赵叔商量了,辫子的活批出去,一条辫子三毛钱,咱村的人谁都可以接这个手工活儿,但每条辫子都必须符合我的要求,不然就拿不到工钱。” 话音刚落,钱婶子立马反对,“哪还要钱啊,咱村自己的厂子,不谈钱。” 其他的村民也忍不住附和,觉得宋沛年说给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太伤感情了! 宋沛年拿出一开始说服老赵叔的话,斩钉截铁道,“必须给钱!” “你们不收钱的话,那是不是我和海婶儿他们是不是也不该拿工钱?公是公,私是私,这个必须得分清楚,要不然到时候总会想,我是不是搓的太多了,那谁谁谁是不是搓的太少了,进而消极怠工,再进而也就影响我们厂的生產进度了。” 宋沛年这么一说,村民听著也觉得有理,可不是嘛,一想到自己乾的多,別人偷懒,这比杀了自个儿还难受。 最终,还是採纳了宋沛年的提议。 第530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3 临近盛夏,天气越发炎热,小德村的村民们都喜欢聚集在村委的大坝子乘凉,大多都是一边打著扇子,一边蛐蛐最新的八卦。 今天不一样,村里每户人家或多或少都在假髮厂里领了搓辫子的活儿,由於手疏,全都没心情讲话,都忙著手里的活儿。 为了坝子上的村民们能看的清楚手上的活儿,宋沛年还特意在坝子的两边立了两个超高能效超亮的大灯。 宋沛年和宋四叔还有宋四婶坐在一起,手上全都忙著,宋四叔仰起头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笑著道,“这假髮上色还挺快的,昨天看的时候还是黑色的,现在又是棕色的了。” 宋四婶也笑著回道,“这关乎赚钱的事儿,可不得快点儿嘛。” 又过了一会儿,村民们全都做顺了,能分心了,便忍不住开始说小话了,“唉,你知道那个小牛村的杨老二不,听说他老娘仗著未过门的儿媳妇怀孕了,想用孩子拿捏人小姑娘,不给彩礼啥的,那姑娘也是厉害,直接將肚子里的娃娃给打了,装进泡沫箱子里放他家门口了...” “可不是嘛,真是造孽啊,本来是一件好事儿,你说搞成这样,我看以后哪家的姑娘还敢嫁给那杨老二...” 这个话题聊完了,村民们又十分丝滑地转移话题了,“小庄村村口那户人家你们还记得不,之前不是修公路,把他屋房子占了嘛,赔了几十万啊,全都给了他屋老二,老大一分钱都没给。” “我咋不晓得,听说老大也闹了没用,那屋老太爷和老太婆还放话说以后不要老大养老,老大就带著媳妇儿闺女出去打工了,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 “我看就是看老大屋里生了两个女,所以才搞这一出。还有之前那老两口子不是和老二住在一起的嘛,为啥子又回村了?他屋房子都没有了,就在公路旁边搭了个小棚棚就在住。” “你不晓得嘛,给老二屋的两个孙子带大了,老了又没得啥子用了,就被赶回来了,听说现在到处在打听他屋老大的消息...” “活该...” 宋沛年听得津津有味,短短几个小时,他已经听了十来个附近几个村的八卦了。 与此同时,短短几个钟头,百来人在小德村身败名裂。 宋沛年將手中刚刚搓好的三条辫子上好金属扣,就放在塑料包装袋里,这就是一份。 一抬眼,周大爷就从他的眼皮子下面溜过去了。 周大爷刚走,一道声音瞬间响起,“老周头的小儿子在外面搞啥子你们晓得不?” 宋沛年默默竖起耳朵,心里询问,搞什么? 有人帮他问了,说话的人小声回道,“听说在会所上班,我猜可能是在当鸭子。” 啊?! 这也太炸裂了吧。 宋沛年默默放慢手中的动作,身旁的宋四婶他们也默默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继续偷听。 说小话的老朱叔像是看出了大家的惊讶,又道,“上次老周头给他小儿子打电话,我就在旁边那个粪坑那儿蹲坑,偷听到的。” 老朱叔的媳妇儿钱婶子瞪了老朱叔一眼,“说个话这么噁心,听到就听到嘛,偏偏要加上你在蹲坑拉屎。” 宋四婶听到这话,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不过还是想继续吃瓜,小声发出疑问,“搞那行的,不是要长的好看吗?那娃儿长得...” 和老周头一样磕磣。 点他屋小儿子的顾客也太吃亏了吧,完全就是花钱买罪受。 眼见老周叔来了,老朱叔咳嗽了两声,四周瞬间默契闭嘴,宋沛年看在眼里,这要是没有十年的默契,都达不到这个效果。 他决定了,短时间內,他的屁股將不会离开这个板凳,免得下一个身败名裂的就是他。 老周叔回来了,笑著朝宋沛年凑近,说道,“小年啊,我看这厂子未来还会有大订单,到时候肯定忙不过来,那是不是还要招人,我小儿子是个大专,以后厂里招人了,我就喊他回来试试。” 宋沛年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回味刚刚吃的瓜,一时无言,只得默默点头,“好。” 看了一眼老周叔,根据遗传学推测出他小儿子的样貌,他得出一个结论,多半是老朱叔在传谣。 一旁钱婶子他们全都欲言又止,想问但是又觉得不好,憋著又难受,正打算开口呢,老周叔又问道,“咱们搓这一条辫子卖出去是不是就赚两块钱?” 宋沛年微微挑眉,笑著道,“具体的还没算呢,除开原料和人工成本,还有其他成本要出啊,运输就是一个大头,要先寄去港口,然后过关交关费,最后寄到顾客的手里。” 老朱叔眼睛一转,也附和道,“可不是嘛,运费可贵了,上次我给我女寄了点儿燻肉就花了我几十块钱的运费。” 宋沛年將这个话题绕了过去,没有继续说有关利润这个话题,他总觉得老周叔憋不住话,说不定已经將利润啥的都讲出去了。 钱婶子又另外起了一个头,开始蛐蛐另一个对象了。 宋沛年听著听著就开始思考这些消息来源他们都是怎么得到的啊,为什么这么清楚每个事件的细枝末节,感觉就是在人家床底板下面偷听到的一样。 这么想著,就忍不住开口询问,周边几个婶子们听到宋沛年的问话,全都神秘一笑,一字不发。 老朱叔靠近宋沛年,也神秘道,“你只需知道,在我们这儿,就没有秘密,哪家的鸡一天下几个蛋我们都知道。” 宋沛年无语抿唇,好吧,一村人全都是干特工的料子,在这儿搓辫子真是可惜了。 坝子上的村民搓到晚上十点,也都稀稀拉拉散去了,宋沛年见坝子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大声道,“十点啦,都先回家休息吧,明儿个再继续!” 剩下的村民们听到宋沛年的话,也纷纷离去。 等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的时候,宋沛年就进了村委办公室將大灯给关了,灯一关,整个天地都黑了,唯有天上隱隱发亮的星光。 宋四叔打开手电筒照亮,笑著道,“大城市是不是晚上就有路灯?” 村委的椅子不多,过来这坝子,全都是自带椅子,宋沛年接过宋四婶手中的椅子,点头道,“有的。” 宋四婶笑著道,“那肯定晚上和白天一样亮,不像我们现在回家都还要打个手电筒。” 说完,实在没忍住,又说道,“也不知道你这孩子咋想的,其他读完书出去的,全都想著留在大城市,偏偏你,想著回来。” 宋沛年將宋四婶另一只手里的椅子也给拿了过来,一只手一只椅子,走在前面,笑著大声道,“当然是为了以后晚上在村里走路不用打手电筒,出来乘凉不用自己带椅子啊。” 宋四叔打的手电筒的灯光就打在宋沛年的背上,少年在一片漆黑里,浑身都散发著柔光。 少年又回头,笑著看著宋四叔还有宋四婶,“这不是村里还有你和四叔嘛。” 宋四婶忍不住笑,“有我和你四叔又咋了。” 时间过的真快,八岁的小孩,感觉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真正的大人。 宋沛年微微侧头,“不咋。” 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后传来宋四叔的声音,“別跑这么快,我这手电筒都照不到你了。” “知道啦。” ---- 小德村全村上下全都忙著生產,厂子从早忙到黑就没带停过的。 宋沛年看著海婶儿眼下的乌黑,忍不住劝道,“婶儿,不用这么拼的,距离交货时间还长著呢。” 海婶儿只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低头继续忙活,一看就知道她没有將宋沛年的话放在心上。 海婶儿小的时候就羡慕工人,可她大半辈子都在和土地打交道,也有想过出去打工,可始终放不下家里这一摊子,几十年来都被困在了小德村。 现在在离家几百米的地方就找到了心仪的工作,工资也开得好,能补贴家用补贴儿女,她怎能不珍惜。 还有,她拿这个工资,必须干好事,免得被村里的那些老爷们婆娘们说閒话。 说她几句倒是没什么,別连累了小年,一起被他们蛐蛐。 宋沛年见状,忍不住嘆气,还好一开始就否决了晚上加班的提议,要不然海婶儿日日夜夜都得坐在这儿干活。 见劝不动海婶儿,宋沛年便去忙活网店的事儿了。 网店已经成功开通了,目前只开了一家,宋沛年的计划是后续继续开,各个海外平台都开,还要做独立站,网页等。 货源是足够的,网店四处开才好赚钱,单下一个鱼饵有什么意思。 为此,宋沛年还特意註册了好几个品牌,两个品牌打算到时候做真发蕾丝假髮,高端线的,三个品牌打算做中高端的,其余剩下的几个品牌打算走大眾路线。 简而言之,就是谁的钱都要赚。 目前只开一个做大眾品牌的网店,拍图什么的宋沛年都还忙的过来,等到时候店全开了,不同路线的假髮,就需要不同的图,到时候得培养一个摄影师了。 想了想,还是等下一次厂子招人的时候一起招吧。 不过这事儿也要儘快提上日程,海婶子也得给她多配几个学徒,分担她的活儿。 想到后面还有一摊子的事儿,宋沛年就忍不住扶额,感觉事的背后还是事,总有一件事在后面等著他。 不行,他不允许! 村里的老人们可能不能解决这些事儿,但是年轻人总可以吧,小德村又不是没有年轻人,只不过都出去了,要不就在沿海那一带打工,最近的就是在县城里打工。 看来需要早点儿將成绩做出来,吸引几个牛马,呸,几个年轻人回来。 这么一想,宋沛年又干劲满满了,打包好所有在广交会承诺寄出去的假髮包裹,开著前些日子宋四叔新买的电动三轮车就出发去县城寄货了。 在包裹里宋沛年还加了一封让村里高中生抄录的手写信。 信的大概意思就是先介绍他们厂的源远流长,全都是手工定製什么的,还有什么希望你们喜欢我们的假髮,也希望你可以为我们提供你宝贵的意见,末尾还附上了邮箱地址。 邮寄的包裹要先寄去省城,在那儿转邮去往港口,通关后才能寄去国外。 一来二去,运费就花了宋沛年好大一笔。 一边交钱一边忍不住心痛,看来在国外建仓库的事儿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这也是宋沛年为什么一开始就做批发而不做零售的原因了,主要是想要先回一大笔款,有一个资金支持他能够在国外建设仓库。 寄好包裹之后,恰逢是周五,宋沛年又骑著电三轮去接帅帅了。 五天没见,这小子憔悴了不少,看到宋沛年时一脸的忧伤,老远就能听到他的嘆气。 见他爬上了后面的车斗,宋沛年开口询问,“你们期中考试已经考完了吧,怎么样?能得到我之前给你画的大饼吗?” 帅帅长嘆一口气,將悲伤的气氛营造的格外厚重,眼见將宋沛年的情绪都感染了,这才发出尖锐的暴鸣,手舞足蹈,“当然能得到!我这次刚好二百九十一名!” 说著又朝前面的宋沛年伸手,“手机,给我准备了没?” 宋沛年一个巴掌打在了帅帅的手上。 帅帅收回手,捏住宋沛年的肩膀,“哥,我可是真的凭自己考到了二百九十一名,你可得给我买手机!你是不是要等回家后重新考我一遍才给我买?你放心,你隨便考查,我一点儿都不慌!” 又补充道,“骗人的可是小狗!” 宋沛年忍不住发出轻笑,手伸进脚下的袋子里,从中掏出一个盒子往后递,“拿著吧。” 帅帅接过,待看清盒子上的手机图画和字之后,又再一次发出尖锐的暴鸣,“哥,你真是我哥,你是我亲哥!” 紧接著又是他那『惨不忍睹』的歌声。 “断桥是否下过雪,我望著湖面~” 宋沛年也不打断,伴隨著他的歌声,一路开回家。 第531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4 刚开到家门口,宋沛年车都还没有停稳,帅帅就一个弹跳从车斗里蹦了下去,也不拿自个儿的书包啥的,只拿一个手机便大摇大摆往家门口晃去。 一脚踢开大门,『威风十足』的出现在宋四叔还有宋四婶的面前,晃了晃那只拿手机的手,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將手机比在耳朵上,“餵。” 宋四叔咬牙看著十分討打的亲儿子,想起小年一早交待过的话,还是选择扬起一个笑脸,挤出一早准备的话,“不错,真考进前三百啦。” 说完看了一眼宋四婶,示意该你发挥了,他发挥不了,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宋四婶白了宋四叔一眼,这才对著帅帅扬起笑脸,说出来的话略显夸张,“我就说我儿子聪明,以前考的不好,那是没有认真看书,你看这稍微一用功,就进步了好几十名...” 话还没有说完,宋沛年清晰可见帅帅已经被吊成翘嘴了,嘴角不受控制,以一种怪异的程度勾著。 等说到最后,面前的中二少年已经不好意思了,低头偷笑,忍不住挠头缓解尷尬,小声道,“哪有...” 宋沛年立马接过话头,“哪没有?我就觉得你是我们家最聪明的小孩,一努力,成绩就提升的这么快,放我当年,绝对不行!” 坐在一旁的宋四叔默默抽了抽嘴角,夸张了哈,难道不是因为你当年完全没有一个可以再晋升的空间吗? 宋沛年的嘴巴不停,继续洗脑帅帅,“我看你这状態,这次考进前三百名完全就是绰绰有余,说不定再认真一点点,再加上你的聪明劲儿,能考进前二百五十名!” 最后发表结论,“这样吧,下次,下次考试给我们展示,你再进步个三五十名的,你就稳坐全家第一聪明的宝座了。” 说罢看向宋四婶,宋四婶立马会意,一脸『慈爱』的看向帅帅,“哎哟,那肯定行!你从小就聪明,经常拿奖状小红花回家,后面贪玩成绩才变差了的,我看你下次考进二百五十名,绝对轻轻鬆鬆!” 声音加大,看著帅帅问道,“你觉得你行吗?” 帅帅有些迟疑,今天的情况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啊,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可是男人不能说不行,想起前些日子背单词扯掉的头髮,哭著一张脸,“行、行吧。” 宋沛年和宋四婶满意点头,纷纷看向宋四叔,眼神示意,该你发挥了。 宋四叔嘴角抽搐,回忆台词,乾巴巴道,“你小时候的奖状,我现在还留著呢...” 宋四婶听不下去这毫无感情的陈述了,默默挪过去,朝著宋四叔后背拧了一把,咬牙切齿低声威胁道,“你给我好好说。” 宋四叔吃痛,眼眶含泪,扯出一抹假笑,放缓声音,“小的时候我就盼著你能考个大学回来,砸锅卖铁我都给你供出来...” 帅帅抬头看了看四周,是他家啊,天空也没啥变化啊,门口的大黄还是在打瞌睡啊,咋感觉啥的都怪怪的。 不过他爹这个『哑巴』说的话倒是多感人的,之前一百句有九十九句都是贬低他的,今儿个竟然会夸他了。 哼,那他就勉为其难下次再进步个三十名吧,不,还是五十名吧。 就在这怪异的气氛下,一家子吃了晚饭。 等晚饭一吃,全都恢復正常了,帅帅摸著肚子打了一个嗝,回味刚刚的美味,忍不住道,“这样的日子才是日子啊。” 要是有瓶可乐就好了,刚想著呢,一瓶可乐就递了过来,“给。” 帅帅一脸惊喜地接过,“哥,你咋知道我想喝可乐啊,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宋沛年呵了一声,“你猜。” 帅帅没有猜,眼珠子一转,点子涌上心头,立马就攀上了宋沛年的肩膀,“哥,你有没有听一句话?” 宋沛年挑眉,“什么话?” 肉麻的声音在他耳朵边上响起,“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无语,真的无语。 好后悔刚刚没有打开录音,將他这话给录下来,宋沛年一巴掌將帅帅给拍开,“有屁就放。” 帅帅哼了一声,现在的我你爱搭不理,以后的我高攀不起。 不过面上还是一片討好,像个哈巴狗似的,“哥,我有手机了,还没有电话卡啊,你给我办一张唄。” 宋沛年不搭理他,拿起一旁的椅子,挥手招呼他一起,“走吧,给你赚电话卡的钱。” 帅帅屁顛屁顛跟上,结果就是一起在大坝上搓辫子。 本来想偷懒的,但是看到村子里的小孩还有赵苹果她们也在搓,最后还是跟著宋沛年一起学搓辫子。 年轻小孩儿,学啥都快,宋沛年教了一次,帅帅就已经掌握了。 宋沛年拍了拍帅帅的肩膀,“不错!” 帅帅甩了甩额前的刘海,“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宋沛年:......yue。 嘴巴几张几合,看著帅帅越发卖力地搓辫子,还是选择闭上嘴。 帅帅埋头苦搓,看著一条一条辫子在他的手中成型,一条就是三毛钱,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三毛、六毛、一块二... 所有搓辫子的钱,都是他的... 钱婶子刚搓了一根,帅帅就搓了两根了,忍不住笑道,“严妹儿,你家小帅可以啊,手脚麻利,人又勤快的,还是你会教娃娃...” 宋四婶刚想矢口否认,但看到宋沛年投过来的目光,想说出去的话又转了个弯,笑著回话,“那不是,我家帅帅从小就勤快,还没有扫把高的时候就帮我扫地了,大了自己的衣裳裤子啊,都是自己洗的,鞋子也是刷的乾乾净净的...” 夸奖的话开了一个口子,便忍不住继续往外倒,“还有这次他们学校考试,他一下子就进步了好几十名...” 帅帅听的耳朵发热,抬头去看宋四婶,她脸上带著笑,提起他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 宋四婶注意到帅帅的目光,回望过去,对他笑了笑。 帅帅莫名眼热,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更加卖力地搓辫子。 等到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过村里一大堆老爷们儿那儿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他爸的声音,“你家小军说这次考试难啊,那我家帅帅还是多行的嘛,进步了好几十名...” “哟,宋老四,你还显摆了,之前你屋小年次次考第一名,你声都不吭...” “嘿,小年成绩好,大家都知道,不用我说,帅帅成绩进步,你们不知道,我当然要说了啊。” 帅帅绕弯路过,小心不被发现,他没发觉的是,他的脸上全是笑意。 他一直都觉得全家包括他姐在內全都偏心哥,现在发现,好像也不是,他也是被重视的那个。 等帅帅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宋沛年莫名发现这小子情绪高昂,整个人意气风发。 笑著打趣道,“路上捡钱了?” 帅帅十分『扭捏』地晃了晃身子,不说话,继续埋头搓辫子。 连著搓了好几根,才抬起头,对著宋沛年问道,“哥,你英语好不好?” 宋沛年还没来得及接话,钱婶子就接上了,“天,你还问你哥英语好不好,你哥都能跟外国人做生意了,你们赵叔说你哥跟外国人讲话顺的不得了,就像和我们说话一样。” 帅帅眼睛就像放光一样,看著宋沛年,“真的啊?” 宋沛年感觉自己要被吃了,身子默默往后退了退,点头,“真的。” 帅帅直言道,“哥,你给我补英语好不好?” “当然可以了,只要你想学,你喊我给你补哪科都可以。” “那数学也给我补补?还有化学、物理...” “好。” 这一幕,让周围的几个婶子看的眼里都带笑,海婶儿忍不住说道,“严姐,还是你会教娃娃,你屋三个感情都挺好的。” 宋四婶也是满脸笑意,“他们感情从小就好。” 帅帅撇嘴,才不是,明明是最近才好的好不好,以前的哥都不怎么带搭理他的。 钱婶子又將话题绕到了宋茸的身上,“你屋小茸现在在外面做什么?” 宋四婶笑著回话,“和我屋女婿在苏市的一个丝巾厂上班,她婆婆帮他们小两口带娃娃,唉,开销也大...” “是这样的,我屋几个也是,在外面打工打一年,也存不到啥钱,租房要钱,吃饭要钱,啥都要钱,一根葱都要买...” “那不是,我们这儿的菜正长的时候,送人吃都不要,只有餵猪,他们在外面买隨隨便便就是几块钱...” ---- 周末孩子们放假,搓辫子大军人数直线飆升,產量一直猛增。 除开订单,宋沛年继续往外批发,毕竟辫子一直比较受非裔人群的喜欢。 宋沛年正在检查村民们刚送来的辫子,一旁的一个婶子开口问道,“小年啊,等到厂里买了那啥机器,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们自己搓了啊。” 另一个婶子也开口道,“我觉得吧,与其花那买机器的冤枉钱,不如都將辫子批发给我们,两毛钱一条我们也搓。” 以前卖一天的菜也才赚几十块钱,三四点就要下地割菜,洗乾净后就背著菜去集上卖,一直卖到中午,新鲜的菜逐渐蔫巴,又將没卖完的菜背回来。 现在搓一天的辫子就能赚个百来块,若是手脚利索的,从早搓到黑的,能赚个两百块。 虽然之前投给了厂子小一万进去,目前距离回本的时间也还比较远,但一想到这搓辫子的活儿没了,不知道咋的,比少了那小一万更加心痛。 宋沛年抬起头,看著面前两位婶子笑著道,“张婶,刘婶,三毛就是三毛,咱一个村的可不捲价格。” 又道,“机器还是要买的,机器的效率高,咱们搓一条辫子,它能搓十几二十条呢。” 面前两位婶子正失望著呢,又听到宋沛年继续说,“不过这手搓辫子也不能停,手工的辫子有一种毛茸感,不规则的手工感反而更得一部分顾客的喜欢,到时候咱將手搓的辫子做中高端线,提高一点点价格即可。” 这话说的张婶子和刘婶子眉开眼笑的,连连说好,称讚宋沛年这个决定做的非常好,走的时候又各要了两百条辫子的原材料。 连著加班加点这么多天,jack的订单已经做好了,宋沛年先联繫他,確认可以发货之后,才联繫了货代,將货给发出去了。 发货之后,就给jack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告知他已经发货了,附件还添上了货单的照片和合同等。 至於尾款,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所有支付还走了信用证,由银行担保,算是最安全的支付方式了,宋沛年並不担心他跑单。 將jack的订单处理完后没多久,就收到了mark的回信,第一句就是『华夏速度,厉害!』,接著才告知他已经准备好迎接货物的到来,並承诺確认货物无误后,將立即支付尾款,同时期待长久的合作。 宋沛年简单回信之后,又开始准备打包mark的订单。 刚和厂里的工人打包好,老赵叔就满面春风地进来了,宣布了一件大喜事,“补贴谈妥了!” 毕竟是村企,符合乡村振兴的政策,上面绝对是有补贴的,或多或少,一点都没有的话就要开始思考那钱去哪儿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宋沛年也如此,擦掉额头上的汗,笑著道,“又为我们的海外仓库添砖加瓦了。” 老赵叔也掩不住喜色,又问道,“你找的国外代理仓库发货啥的,都找好了吗?” 宋沛年点头道,“找好了,我打算將所有订单的货发出去,就开始慢慢往国外发货了。” 在海外建仓库,需要拿到当地的营业执照和相关许可证,耗费的时间很长,耗费的资金也多。 可零售生意不能等,宋沛年便退而求其次,先找了代理仓库,將运出去的货放在他们的仓库,由他们帮忙处理髮货和顾客的售后等。 不过从长远来看,建仓库的成本会比找代理少许多,这一步棋还是要下的。 又想到找代理仓库这个事儿也是之前的导师帮忙牵线搭桥的,忍不住开始思考他们这一带有什么特產,到时候寄一点过去,以表谢意。 第532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5 某大学教师公寓。 陈州平看著手机上的信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他的妻子田恪梅端著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上,笑问道,“你那个学生又给你发信息了?” 陈州平放下手中的手机,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一脸笑意,“对啊,就是之前那个学生,回村里搞假髮的那个。” 田恪梅用牙籤叉了一块水果递给陈州平,“你那学生倒是有意思,他们假髮厂一点点进步就给你匯报。” 事实如此,每当厂子有一个小进展,宋沛年都会发信息告知陈州平,让陈州平知道。 这让陈州平有一种他也是看著那个厂子一步步成长的感觉,对那个厂子的羈绊逐渐加深。 陈州平接过水果,淡淡道,“年轻人没有啥经验,有不懂的,当然就要问了,走一步看一步。” 夫妻俩又接著宋沛年的假髮厂聊了好一会儿,田恪梅见陈州平兴致高昂,忍不住询问道,“以往,你哪个学生最后没有走科研的路线,你三天都吃不下饭。咋这个学生不做科研了,开始做生意了,你还这么高兴。” 陈州平十分不在意的摇头,“你这话说的,都是为国做贡献,造福一方百姓,我有啥不高兴的?”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田恪梅踢了一脚陈州平,陈州平十分自然地起身去开门。 外面是认识的老师,他手里抱著一个大箱子,“陈老师,我刚刚去校门口的保安室取包裹,保安说有一个你的包裹,我就顺带给你带上来了。” 陈州平接过包裹,连声感谢,进屋后就开始看包裹的面单,寄件地址小德村,寄件人宋沛年。 正巧田恪梅也在问是谁寄来的,陈州平隨口道,“就是我们刚刚討论的那位学生,刚才的信息才说寄了一点点特產过来,没想到现在就到了。” 也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寄的,应该是估算著包裹快到了,才发信息告诉他。 陈州平放下包裹,用一旁的剪子剪开胶带,一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封信,拿起展开。 刚劲有力的字瞬间映入眼帘。 陈老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您好,我是您的学生宋沛年,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以及对我们小德村假髮厂的支持。 此处,请允许我再次向您匯报我们村假髮厂的最新进度。 经过全村上下每一位村民十来天的付出,我们已经完成了在广交会上签订的所有订单,並全都成功寄出。 对於下一阶段的规划,我们打算生產一批假髮运往国外的仓库,开始著手零售生意,同时开展国外的批发业务。 犹记得几月前,我极其『鲁莽』地前来寻找您,渴望您能为我提供一些珍贵的意见,那时的我充满了忐忑,可您却十分慷慨地为我讲解,还鼓励我,支持我,更为我村假髮厂牵线搭桥了一批生產设备。 您的此举,於我、於我们小德村无疑皆是暗室逢灯。 每念及此,我都情不自禁、心潮澎湃。 前几日,当我询问我村长辈我们那一带有何特產之时,当得知是要寄给您的,全都闭口不谈,却在第二日纷纷上门,手里提著,背上背著,令我速速寄给您。 我不欲拂掉村民对您的好意,却也不愿给您添忧,最后无奈选了几件全村村民投票表决选出的几件薄礼。 上次来老师您家吃饭时,见饭桌上摆著一大束鲜花,深知您与师母二人定都热爱著生活,故此我特意挑选了我们当地百年老窑烧出来的一对花瓶。 花瓶不贵重,也不精美,但胜在古朴厚重,別有一番韵味。 还有我们村特有的燻肉,寄给您的燻肉是我们村手艺最好的钱婶子製作的,她还命我写下几道菜谱,我已附在末尾。 除此之外,还有我们村老手艺人製作的新茶和野生的干蘑菇,茶叶里只添加了少许茉莉花,蘑菇也全是野生的,晒制而成,望您喜爱。 俗语有言,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望老师一定要收下我们小德村全村村民的小小心意。 最后,遥祝老师还有您的家人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您的学生:宋沛年。 陈州平看完这一封信,重重嘆了一口气,眼眶微红,教书几十年,这些年提携帮助过的学生多的他都记不清了,但这么正式的道谢还是第一次。 他也是从网络不发达的年代走过来的,在他们那个年代,常常以信件通讯,再次看到这么郑重的一封信,字字句句皆都蕴含著情意,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田恪梅也在背后看完了这封信,拍了拍前面陈州平的肩膀,“你这学生不错。” 陈州平小心翼翼收好信,一边折信,一边想起上一次见到宋沛年的场景,风尘僕僕的赶来,虽然极力梳洗想要掩盖身上的疲倦,但那眼底的乌青和神情之间的疲態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他给他讲的他的计划,又讲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关於假髮製造的资料与如何实操,讲述在村里开设假髮厂的可行性。 少年行万里,壮志凌云霄。 听他的描述,假髮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想来这些年耗费了不少的心力。 最后,他问他,“这么好的技术,为什么选择回村开假髮厂,而不是留在沿海大城市,青年创业也有补贴。” 眼前之人微微一顿,很是意外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没有思考,笑著道,“我当初走出小德村来这儿读大学的时候就想著回去,可回去也得干点儿事啊。” 更多的没有说,但是他可以感觉到没有这么简单。 等他走的时候,他还是动了惻隱之心,为他牵线搭桥了一批生產设备。 后面他时常向他『匯报』假髮厂的进度,大的小的,他从字里行间就可以看到他的喜悦。 有时候遇到困难也会和他诉说,比如说那个海外仓库,他想了好久,终於想到有一个老同学是干这个的,进而引荐给了他。 这么想著,又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的人脉了,想了许久,终於想到了自己的第一批中的一个学生,拨通了他的电话,“喂,张维中吗,我是陈州平。” “我记得你是不是做蛋白丝的?你的一个师弟啊,他现在带著村里一起搞假髮卖给外国人,做那种高端线可能就需要你们厂研发的那个蛋白丝,到时候你给他算便宜一点唄,小年轻带著村里创业不容易,要不你就给他算个成本价。你们公司若是需要什么技术支持,你隨时联繫我...” 那边田恪梅已经拿出了包裹里的东西,先是燻肉、茶叶和干蘑菇,每一样份量都是足足的,拿在手中都压手,沉甸甸的。 田恪梅做了几十年的饭,自然认得出食材的好坏,打开燻肉,一眼就看出是选用猪身上最好的部位製作出来的。 还有这干蘑菇,大小不一,看著成色不是很好,却是十足的好东西,纯野生的花菇干,营养价值极为丰富。 闻了闻茶叶,一闻便知道是新茶,炒茶的老师傅火候掌握的很好,应该也是野生的茶叶。 打完电话的陈州平走了过来,看著一桌子上的东西,他也认不出啥好坏,但还是笑的一脸自豪,“我学生给我寄的。” 田恪梅又將燻肉这些重新包好,笑著道,“你这学生寄这些东西过来可是费了心思的。” 陈州平眉头微蹙,“那费不费钱?” 要是花的钱多,他就给他寄回去。 田恪梅摇头,“钱到不费,心思费的多。” 一边说著,一边拿出箱子里封了又封,隔空固定好的一对花瓶,用剪子剪开上面的气泡膜,剪了好久才见它的庐山真面目。 花瓶是最简单的样式,瓶底从瓶颈开始收的圆柱形,线条笨重,丝毫都不流畅,却更显韵味,表面凹凸不平,却莫名透露出几丝歷史的厚重感,从瓶口望去,仿佛看到远古的召唤。 田恪梅瞬间就爱上这对花瓶了,看著这对花瓶眼睛都是亮的。 陈州平笑著打趣,“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喜欢一样物件了。” 田恪梅点头,將花瓶翻来翻去看了又看,“合我眼色。” 又问道,“你那学生往外面发货是不是要找货代啥的?” 不等陈州平回答,接著说道,“我也有一个学生,就是之前来我们家吃过好几次饭的那个小胖墩,他家就是搞这个的,做了十几年了,到时候我介绍给你学生认识?” 陈州平想都不想回道,“可以介绍啊。” “不过嘛,这价格得低一低,我那学生村里的假髮厂刚起步,艰难的很,你也是知道的...” 田恪梅白了一眼陈州平,“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去帮著探探口风。” “你快点儿。” “行。” ---- 小德村。 宋沛年正在村委办公室查看lucy寄给他的电子邮件,这封邮件长到占据了整个电脑页面,还要往下翻翻才算完整。 lucy表示她原以为不会收到这顶假髮了,没有想到还是收到了,又用大量的篇幅表示她很喜欢这个假髮,询问新店铺什么时候开业,她想要再次购买。 此外,更令她感动的是那封手写信,她表示在这个无纸时代还有这么一封感人的信件跨海寄给她,让她潸然泪下。 宋沛年看完之后,想了许久的措辞才给lucy寄出了回信。 邮件发出去之后,宋沛年又开始做gg页面,这个gg是针对批发假髮的人群的,现在他们已经规划往国外运货,就代表有了样品,可以为顾客提供样品了。 刚將gg页面做了一半,手机就响了,拿起一看,是导师陈州平打来的。 “喂,老师。” 陈州平的声音立马传入耳朵,“你寄给我的特產我已经收到了,我非常喜欢,麻烦代我向你们村里的长辈表示感谢。” 不等宋沛年说什么,陈州平立马进入了正题,“我给你介绍两个人,一个是原料商,算是你师兄,他公司有做蛋白丝的业务。” “还有一个是搞运输的,你师母介绍给你的,他们公司专走国外货代,已经从事这个行业十几年了,算是个老牌运输公司...” 宋沛年听后,又惊又喜,连连表示感谢,“陈老师,真的太谢谢您了,您可真是及时雨,我正在愁蛋白丝的进货,还有之后货代的问题呢,不瞒你说,这两样的成本颇高,我颇为焦虑...” 道谢的话说了又说,陈州平满不在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没事儿,也只是一通电话的事儿。两家公司你都放心,都是信的过的人,价格质量什么的,不会糊弄你。” 宋沛年笑著道,“老师您介绍的人,我都信的过。还有要不是老师您和师母出手帮助,我这创业初期的人,怎会遇到这样的机缘。” 这也是实话实说,谁会平白无故给你拉资源,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想都不要想。 世界上的大部分资源,全部都是置换出来的。 此外,宋沛年一开始就是想要紧紧抓住陈州平这根难得的人脉线,所以才会频繁告知陈州平假髮厂的进度。 陈州平在一流大学教书几十年,並从事科研工作,拥有科研成果,手中掌握的资源可想而知。 对於他们这种高度的人来说,除了追求物质,更追求精神。 不仅仅是帮助一个学生,也算是提携一个年轻人,时常的联繫会让他们看到他的成长,获得成就感和满足感。 更甚之,他会觉得这个年轻人之所以能够成功,一部分也是有我的帮助,那么下一次这个年轻人遇到困难了,说不定也会选择出手帮助。 此刻,宋沛年『计谋』成功,却没有那么高兴,可能是陈州平的声音过於纯粹,带著真正科研人的独属『天真』。 陈州平的声音依旧不停,“不要总是想著感谢,你当前的任务就是专注假髮厂,寻找新客源,突破新技术。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你儘管提,老师能帮的,就尽力为你提供帮助...” 宋沛年整理好心情,默默吸了一口气,“好的,谢谢老师。” “不是都说了不要总说谢吗?” “好,老师。” 谢谢。 第533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6 宋沛年很快就联繫上了陈州平介绍给他的运输公司,对方提出的价格比之前他找的那家公司少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这个价格也只能是大客户或者是长期合作的伙伴才可以拿到的价格,想来真的是看在陈州平那边的面子上才给的。 確定好货代,立即便开始打包厂里准备发出去的假髮。 一共二十款,每款都准备了七个大热门顏色,相当於有一百四十个小款,小款下又每个准备了两百顶。 去年小德村全村上下一起修了路,虽不是水泥路,但胜在路宽且平,来拉货的大货车一路开到了假髮厂的门口,打包好的假髮又由著村里几位力气大的將其给搬到了货车上。 全村人看著货车远去的背影,比第一次给jack发货多了一丝忐忑,毕竟当时发出去的货是已经收了一半的货款的,此次发出去的货能否成功卖出去还前途未卜。 宋四婶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下方,嘴里一直都在念叨著,全都是『菩萨保佑,一切顺利』之类的话。 其余的婶子们与宋四婶差不多,明著暗著都在祈祷,盼望一切顺利。 老赵叔吃了一口叶子烟,既安慰村民们,也是安慰他自己,“咱们这么用心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好卖!” 宋四叔最先附和,“是的!咱得对自己有信心。” 没有人说丧气的话,全都说著鼓舞人心的话,说到最后,都开始幻想店铺第一天开业就卖光光,他们都来不及补货了。 这么想著,便忍不住询问宋沛年若真是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宋沛年笑著回道,“那咱们在村里办个流水席吃。” 钱婶子举双手表示赞同,“到时候我亲自出马掌厨,一桌起码得搞个十八个菜吧。” 海婶儿也笑著道,“那我也报名,我给你打下手。” 这么一打岔,一开始的担忧全都烟消云散,都开始想著流水席的菜色了,起码每一桌都得配一个大肘子吧,然后还得有个小海鲜。 第一批大货寄出去了,但是假髮厂的生產也没有停下,依旧正常生產中。 期间宋沛年还联繫了陈州平介绍给他的师兄,购买了一批蛋白丝,专供於中高端线。 蛋白丝虽然价格比较高,但是最接近真人髮丝,手感和逼真度最佳。 等货运出去十几天左右,宋沛年便开始製作店铺商品的连结和页面了,同时根据產品的预计到货时间,制定了上架时间。 这天,宋沛年正在给帅帅辅导英语,就看到宋四婶一脸忧愁地走了回来。 给帅帅布置了两篇阅读理解,就去寻了宋四婶,开口问道,“四婶,是遇到啥事了吗?” 宋四婶一张脸丧著,听到宋沛年的问话,实在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气,这才回道,“我刚刚在地里,听到老张说你姐打工的那个丝巾厂倒闭了,老板跑路了,拖了三个月的工资没有发,厂里就剩下几仓库的丝巾,说是给工人抵工资。” 说完缘由后,一边拍大腿,一边咒骂那丝巾厂老板的祖宗十八代,从生儿子没屁眼骂到喝凉水都呛牙走路必撞鬼。 骂到最后又忍不住擦眼泪,“你说你姐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事儿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两口子都三个月没有工资,在外啥都要钱,还有个娃娃要养,你说咋整啊。” “姐也是怕你和四叔担心。” 宋四婶擦乾眼泪,站起身,摸出了家里的存摺交给了宋沛年,“这摺子上还有两千多,你一会去银行帮我寄给你姐。” 说著又开始摸出自己的小灵通给宋茸打电话了,打了几通都没有打通,忍不住念叨,“这是咋回事啊。” “可能在忙吧。” 宋沛年收好手里的存摺,问道,“四婶,之前姐是不是给你带过几条他们厂里的丝巾回来啊。” 宋四婶点头回是,“是给我带回来了几条,我还没有用过呢,” “那四婶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宋四婶放下手中的小灵通,开始找丝巾,放在最柜子的最深处,包了一层又一层,打开后递给了宋沛年,“我这都还没捨得用呢,你说这丝巾是好丝巾,但是也不能当饭吃啊,那个黑心肝老板,咋想的用丝巾抵工资...” 宋沛年接过丝巾,看了起来,丝巾的顏色鲜艷,图案都是大朵大朵的,布料不是透的那种,有一定的厚度,却又有透气性。 总体而言,他对这丝巾还是满意的,交待宋四婶道,“四婶,我先去给姐寄钱,你一会儿给姐的电话打通了,帮我问问他们厂的丝巾是不是都是你刚刚给我看的那款,不论花色,重要的是材质是不是都是这种。” 交待完之后,便骑著电三轮去给宋茸打钱了。 打完钱回来,就得到了宋四婶传递过来的准確消息,“你姐夫说了,都是这个材质的丝巾,全用的是什么酯什么维的玩意儿。” 又打量了一眼宋沛年的神情,“小年,难道你有法子帮你姐他们將这丝巾卖出去换工资?” 宋沛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有说好多条吗?” 宋四婶愁的不行,“几万条呢,你说这卖不出去还生產什么啊,全砸在手里了。” 宋沛年想了想直接道,“我们假髮厂要!” 宋四婶瞪大了眼睛,“你可別胡说。” 又伸著脑袋左右看了看,確认没被哪个村民偷听到后忍不住责怪道,“大家信任你才愿意將假髮厂的大小事宜交给你,虽说你和姐从小关係就好,可是你也不能胡来啊,以权谋私啥的,你可不能做!” 宋沛年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四婶,你將我当成啥人了啊,我是真的觉得假髮厂需要,才决定要的。” 又接著道,“我决定用那个丝巾做一款头巾假髮,你也知道我们假髮最怕一个『假』,最容易假的不是髮丝,反而是髮际线,尤其是中方斜分的假髮,这个头巾就可以避免这一点...” 宋四婶听得迷迷糊糊,得出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小年不是以权谋私,而是厂子里真的需要那个丝巾。 於是试探著道,“那要不你和你姐聊聊?” 只要假髮厂真的需要,买谁的不是买啊,应该、或许、也许不算是以权谋私吧。 宋沛年点点头,立马拨通了宋茸的电话,听著听筒那边传来的『嘟嘟』声,思绪被拉长。 当初原主被宋四叔带了回来,害怕的情绪时刻縈绕著他,时时刻刻都是小心翼翼的。 宋茸是个开朗的小姑娘,听完宋四叔和宋四婶讲完了原主的遭遇后,对突然而来的原主所有的排斥都没有了。 更觉得自己比原主大了几个月,是姐姐,便將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原主,还带著他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玩。 高中毕业后,考上了一所民办专科,学费高昂,想著同年高考的原主还要读大学,就放弃继续读书了。 出来工作后,自己拿著一千块的工资,却愿意给原主几百元。 结婚后,有了小孩,还时不时给原主寄点儿东西去学校。 原主当初卷钱走的时候,可能也是念著这一点,才放弃了从宋茸那儿骗钱的想法。 不过宋茸最后却还是走在了去找原主『討说法』的路上。 性子强硬的她实在咽不下原主將烂摊子扔给宋四婶和宋四叔的那口气,她也想不通一直『善良』的弟弟为什么会干出这样的事儿。 只身去了国外,还没找到原主,却不幸遭遇了流/感,客死他乡。 听筒那边传来一声『餵』,宋沛年思绪才回笼,“喂,姐。” 宋茸清脆的声音传来,“喂,小年啊,咋你也给我打电话过来啊,我刚刚都给妈说了,不是啥大事,我和你姐夫又找到厂了,丝巾我们摆夜摊慢慢卖,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 “还有妈刚刚给我说你给我寄钱了,我们不需要,一会儿我给你寄回去。” 宋茸知道,家里的钱全都投进假髮厂去了,想来那两千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电话就被宋四婶抢了过去,“宋茸,我给你说,你少废话哈,我们少那两千块日子照样过,你们在外面要是没钱那就是寸步难行,不用你担心我们,你要是敢將钱寄回来,那你过年也不要回娘家了,你就当没我这个妈。” “妈...” 不等宋茸继续说,宋四婶抢著继续道,“你弟要给你说那丝巾的事儿,钱的事儿不要说了,再给你说一遍,不许寄回来,听到没有!” 不等宋茸回话,电话就抵在了宋沛年的耳朵边上,“你问问你姐丝巾的事儿。” 宋沛年接过电话,“姐,你先给我说说你们厂的丝巾一共有多少的库存。” “五万多条。” “都是你之前给四婶带回来的那种材质吗?” “是的,都是那种,聚酯纤维的,只是花色不一样。咋?小年难道你有法子將我们厂那丝巾卖出去?” 宋沛年想了想,问道,“多少钱一条呢。” “我在夜市上卖的是五块钱一条,十块钱三条。”宋茸说著嘆了一口气,“成本价的话其实要十来块钱一条呢,可是这些丝巾做的都太花哨了,顾客都不喜欢。” “如果全要的话,两块五一条可以吗?” “啥?” 宋茸忍不住惊呼,“可以倒是可以,可哪儿找客户啊。” “我们假髮厂要。” “啊?” 又是一番拉扯,宋茸也觉得宋沛年为了帮她以权谋私,宋沛年便拿出了之前给宋四婶的那套说辞,还保证绝对没有以权谋私,宋茸这才鬆口答应。 和宋茸这边商定好之后,宋沛年立即拿著宋四婶这儿的几条丝巾去了假髮厂,拿出其中一条,裁剪三分之一后,立马动手做了一顶头巾假髮出来。 头巾里没有加弹力布,宋沛年是比著模特的头围做的。 將做好的头巾假髮戴在假髮模特上,拍了几张照,用邮件发给了lucy和另外几个之前寄过免费假髮的女性客人,还留言道,这是我们的新品,如果你作为顾客的话,你会喜欢这样的假髮吗? 海婶儿走了过来,看著模特上的头巾假髮,忍不住点评道,“这个假髮不错,样式倒是挺新奇的,看著比蕾丝假髮还要真些。” 蕾丝假髮,顾名思义,在假髮额前那一片做一圈蕾丝,將髮丝勾在蕾丝上,让髮际线更加真实,假髮与头更贴,顾客在使用假髮的时候根据需要剪掉多余的蕾丝。 蕾丝假髮好是好,不过价格比普通的假髮贵上几倍不止,目前假髮厂为了高端线也只做了百来顶黑色波浪大卷,採用的是蛋白丝。 宋沛年点头笑著道,“主要將髮际线给遮住了。” 刚说话,就收到了一位顾客的回信,『我很喜欢!是不是和假髮一体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用戴头巾了!我喜欢!!!』 宋沛年还没有回信,正敲打著回信的內容,又收到了店铺的邮件,一打开,就是店铺一条『已售卖商品』的信息,一位顾客的一个订单里包含了五顶假髮。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上货才到,他今天一早上上架,gg也才开,这才过了四个小时左右,这就卖出去了? 这速度简直远超他的预期。 他对今天出单都没有抱期待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上架產品后就回家给帅帅辅导英语,又去给宋茸寄钱... 愣愣转过身,对海婶子说道,“婶儿,刚刚有个顾客在我们店买了五顶假髮。” “啥?!” 海婶儿比宋沛年还惊讶,反应过来喜笑顏开,拍著手称好,“真好啊,真好啊,我就知道一定会出单的...” 实在忍不住去分享喜悦,先是去了车间给工人们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接著又去村里分享,一路走,一路说,碰到人就说。 短短半个小时,村里所有人都知道网店出单了! 钱婶子等人已经开始写流水席的菜单了。 第534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7 那边在准备流水席的菜单,宋沛年已经查看完了订单里的五顶假髮的款式,一款长直发,黑色的和棕色的,还有一顶褐色的爆炸头、一顶黑色的大波浪卷、一顶粉色的水波卷。 一个订单数据分析不出顾客的大数据,不过宋沛年还是让生產间再准备一点长直发。 刚交待完生產间的工作人员,一大批村民鱼贯而入,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宋沛年將订单的页面给展示出来。 宋沛年如他们的愿,打开了订单的页面,还十分贴心的將语言切换成中文。 最后,自觉让开位置,让老刘叔他们挤过来看个够。 老刘叔他们其实也不懂,不过毕竟是第一个订单,也想要看看长啥样的,挤在最前面的周大爷,一边看一边读,“黑色长直发...可烫...七十六点九...” 老吴叔也看到这了,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之前卖批发一顶假髮就要一百多,为什么现在在网上卖还要便宜些?” 老赵叔確是知道的,不等宋沛年解释,他自个儿大声道,“你懂啥,这是美元!相当於这么一顶假髮就是四百来块!” “啥?!” 纷纷转头看向宋沛年,试图询问真假,宋沛年看到投过来的目光,默默点头,“是的。” 村民们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乖乖,这小子下手还怪黑的咧。 看著白白净净的小伙子,咋这么敢要呢,关键还真的有人买。 这十几二十块钱的东西,一下子翻了几十倍的卖,真的太衝击他们『淳朴』的小心灵了。 老赵叔看著左右大家的反应,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对!没错!他当初也是这个反应! 老刘叔忍不住咂巴了两下嘴,这话又说回来,做生意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有啥黑不黑的,更关键的是,坑的又不是自己人,他装没有看到就是了... 宋沛年见周大爷双眼放光,两个眼睛都变成了『¥』的图案,整个人仿佛被精怪上身,脸也是涨的通红。 周大爷手舞足蹈地左看右看,试图抒发心中所想,宋沛年立马按住周大爷的肩膀,大声道,“叔,你別这么激动,你只看到了价格,还没有看到成本呢。” 说著又看向村民们,大声道,“我给你们算算这中间的成本,一就是假髮本身的成本,二还有运输和仓库的费用,三卖出去的假髮还要给平台交钱,四可能还有售后所產生的费用,所以说不是大家想的这么高的成本。” 这个还是要事先说清楚的,免得大家真的以为一顶假髮卖出去成本只有一个原材料的钱,等到年底分帐的时候又觉得不对。 被宋沛年这么一说,大家都冷静了不少,不过心里还是乐的,熟悉掌握假髮厂所有『小秘密』的眾人,七七八八將成本一扣除,得出一个结论,四百块钱还是要赚一半多的嘛。 小小一个办公室,比菜市场还要闹腾,见大家都高兴,宋沛年也由得他们闹。 等大家终於冷静下来了,宋沛年才提起採购丝巾的事儿,不但表示这丝巾做出来的头巾假髮是受客人喜欢的,同时也说明了这丝巾是从宋茸那儿进货的。 “请你们放心,这丝巾虽然是从我姐之前打工的那个丝巾厂拿货,但是货好,我和我姐也不存在什么吃回扣的问题。由於是卖不出去的库存货,我们进货价比成本价还要低上一半有余...” 宋沛年还没有说完,钱婶子最先满不在乎表示道,“哎哟,小年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们都知道你一心为了厂子好,你觉得可以买就买,不用和我们商量。” 老吴叔也一脸严肃点头,“就是,既然你都说了这款假髮好卖,外国人喜欢,那肯定需要买丝巾的啊,在谁那儿买不是买呢,更何况你姐之前那个厂卖的还便宜。” “可不是嘛,小年你又不是胡来的人,我们都信的过你。” 其余的人也纷纷附和,表示支持宋沛年的决定。 宋沛年也忍不住笑了,“那行,一会儿我就和我姐打电话,商量丝巾的事儿。” “隨你什么时候。” 村民们高兴完了,也就纷纷撤退了,虽然只卖了一单,不过这流水席之前被宋沛年一提起,全都心里痒痒的。 最后各家商议的结果就是—— 办! 小德村上一次流水席也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记得那一年全国农税取消,可把他们这些当了一辈子的农民高兴的啊,鞭炮放了好几天,最后为了庆祝这事儿,村里自发办了流水席。 关於这次的流水席,由著钱婶子出主意,各家各户都拿出一点点食材,也不讲究菜式啥的,有啥做啥,一个村的一起吃饭,哪怕光吃个馒头,也是高兴的。 一群人商量完之后,钱婶子实在忍不住,笑著对宋四婶道,“你家小年回来就是好,咱们村多久没有这么...那个话咋说的来著?” 宋四婶补充道,“活泼?” 钱婶子觉得不太对,但感觉也是这个意思,最后还是点头,“对,就是这么说的,以前啊,我们这些老疙瘩天天不是带娃娃,就是种地煮饭的,小年一回来整个假髮厂,感觉我们生活都丰富了。” 张婶子也附和道,“对,我也觉得!” 主要是有辫子搓,她可太高兴了! 宋四婶那颗想要炫耀的心再也压制不住了,十分不经意道,“小年就是说我和他四叔在村里,他也就想回村里来。” 钱婶子也果然如了宋四婶的意,“哎哟,羡慕你啊,我也想我屋娃娃回来,你说一年在屋里待几天,想多给他们煮两天饭都不得行...” “会的会的,等以后假髮厂做起来了,娃娃们有活做了,就会慢慢回来。” “我就盼著那一天啊。” ---- 村民们走了,老赵叔还没有走,他站在一边,看著一直在电脑上点点点的宋沛年,悄摸摸说道,“咱这个村委啊,当初建的时候可是找人看过的。” 宋沛年拿出手机,回头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老赵叔话匣子打开,继续往外放,“是个山里面的师傅看的,走了好多年了,以前好多人喜欢找他,屋里修房子的啊,红白喜事的啊。当初修这儿的时候,那老师傅就说这个地方旺人聚財。” “你看我们假髮厂开张以来,是不是生意还可以,就是聚財的嘛...” 宋沛年一边寻找宋茸的號码,一边敷衍地点头,“嗯嗯嗯。” 老赵叔依旧在证明这儿聚財,他们假髮厂生意不错,有一部分是在村委生產的原因... 突然,『叮』的一声,又有一封邮件,jack发来的,宋沛年不经意点开—— hey, bro! 你的辫子太好卖了!我还要十二万根!我要占领全美辫子市场! 此外,请务必给我加金属扣! 下面是我要的顏色: ...... 宋沛年没有看完邮件的內容,满眼只有那『十二万根』,天菩萨,这要搓到什么时候去啊! 愣愣转头看向老赵叔,“叔,你刚刚说这儿聚財?” 老赵叔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 宋沛年指著电脑,咽了一口口水,“就第一个批发我们假髮的那个黑人小哥,又要了十二万根辫子。” “啥?万?十二万根?” 宋沛年再次点头,肯定道,“是的。” 他看了好几遍,也確认了好几遍,不可能眼花。 “啊!” 老赵叔双手抱著头,站在原地就开始跺脚,连跺了好几下,瞬间消失不见,不过宋沛年还听得到他的声音—— 又出大单了!十二万根辫子!十二万根!十二万... 宋沛年扶额看著邮件,开始怀疑自己。 最后实在忍不住衝出去,站在坝子里,將村委的东西南北看了一个遍,就普普通通一个选址啊。 玄学,一定是玄学! 老赵叔这么一宣传,之前搓辫子大军再次燃起斗志,之前订单交付了,每次要原材料都十分『矜持』,生怕搓多了砸在手里了,厂子卖不出去。 现在嘛!十二万根!那不是可以让他们搓个够! 全都拋下手头的事儿,背起家里的大背篓就往村委赶,找宋沛年要原材料去。 宋沛年看著气势汹汹、蜂拥而至的村民们,默默將这个活儿交给老赵叔,老赵叔也十分乐意接下这个活儿,忙的不亦乐乎。 见老赵叔一个人忙的过来,宋沛年寻了一个清静的地方给宋茸打去了电话。 “喂,姐,你们具体压了多少的库存啊,一共欠了多少人的工资啊。” 宋茸有些闷的声音传了过来,“五万三千多条,后面具体的数字我没有统计。包括我和你姐夫在內,厂里一共欠了二十七个人的工资,都是三个月的。” 宋沛年在心里算了算,又问道,“你们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基础工资一千七,加上提成啥的,有个三千左右吧。” 宋茸刚刚已经从宋四婶那儿得知,假髮厂决定要那些累积的库存,不过听宋沛年东问西问的,又有些忐忑,“小年,你放心,这些丝巾我都检查过,很好的,只是花色不是很受欢迎...” “姐,我知道的,难道我还不信你啊?” 听到听筒里传来宋茸的笑声,这才决意道,“姐,你们厂累积的丝巾我们都要了,算三块钱一条吧。” “啊?之前不是说二块五一条吗?” 宋沛年垂下头,看著地面,“我想了想,还是让你们厂的同事拿三个月的基础工资吧。” 唉,他这个资本家还是不够合格。 不过回头想想,能没有工资还继续干三个月,想来也是有压力的,或者怕离职了,一分钱都没有的。 都是底层打工人,宋沛年也不欲为难。 宋茸的声音有些哽咽,“小年,谢谢你。” “其实厂里没走的这些工人,有一半多的是残疾人,当初老板为了减税招进来的,我和你姐夫没有走,是因为你姐夫做到小领导了,想著坚持坚持,哪想到...” “按理说,我应该帮著自家人,给你算二块五一条的,可是,我...” 宋茸说著就忍不住哭,宋沛年安慰道,“姐,你不必自责,想来还是我赚了呢,你想想,成本十几块钱一条,我三块钱一条就拿下了,要不是你和姐夫,我从哪儿找这么便宜的丝巾啊” 又接著道,“姐,你別光顾著哭了,你和姐夫当下之急就是联繫物流公司,运费我们这边出,等明天我就將货款打给你,你分给你的同事们。” 宋茸也调整好心情,想了想还是拒绝道,“运费的话,我和你姐夫出吧。” “哎呀,姐,你就別和我犟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掛了,我还有事儿要忙呢。” 说著就掛断电话,以表明他的决心,不给宋茸继续发挥的机会。 宋沛年处理完丝巾的事儿,就回了办公室,刚到办公室,就被老赵叔扯了过去,指著电脑,兴奋道,“小年,刚刚电脑『叮』了好几声,你看看是不是又来大订单了!” 办公室的人,全都如同饿狼看著他,宋沛年就在这样的注视下,打开电脑,点开邮件。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开口,“一条gg。” “唉!” 看著眾人的反应,宋沛年忍不住笑,“我还没有说完呢,一条是gg,又不代表全是gg,我们的网店又出了三单啦!” “我看了看,其中一个订单也是下了几顶假髮。” “喔~”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欢呼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悦。 凑在最前面的老朱叔眼珠子转了转,“这样吧,流水席咱们杀两头猪?” 老赵叔想都不想表示否决,“不行!哪来的钱?” 老朱叔用脑袋点了点宋沛年,“这儿不是有个管財务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宋沛年,眼里都充满了渴望,包括老赵叔在內。 宋沛年试探道,“要不从假髮厂里开支点儿来买猪?反正一个厂员工福利的开支也是应当的。” 老赵叔一副被说服的样子,十分『正经』地点点头,然后偷摸转身和老朱叔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朱叔同样回给老赵叔一个『wink』。 被当作瞎子的宋沛年:...... 第535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8 流水席这天是周末,村里的孩子们也全都放假了。 天还没有亮,宋沛年在睡梦中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虎躯一震,醒了。 刚搓了搓眼睛,又是一声,比刚刚那道声音还要嘹亮。 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房门又被拍了,“哥,快起来,陪我去看杀猪。” “起来啊!哥!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噪音如同雷击,已经对宋沛年造成伤害了,利索起身,一开门先將帅帅给收拾一顿,將他一头刘海遮住眼睛的长髮给揉成爆炸头,这才心满意足转身去洗漱。 这下轮到帅帅受到暴击了,立刻化身成尖叫鸡去照镜子。 等到宋沛年洗漱完之后,帅帅又才重新做好髮型,看到宋沛年过来,十分自信地甩了甩刘海,还对他拋了个媚眼,“咋样?” 宋沛年的表情一言难尽,但还是给予『肯定』,“不错,一下子就长高五厘米。” 紧接著立马闭上眼,麻痹自己,按捺住想要再次將他头髮揉乱的衝动。 帅帅却十分自信,发自內心且深深觉得他是村里最时髦的那个,一路哼著歌插兜走到前面,路上遇到小孩子还会刻意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小孩子呆呆望著经过的帅帅,扯了扯自家大人的手,“爷爷,帅帅哥哥是疯了吗?” 本意想点头,但看到无声『飘』过来的宋沛年,话又转了个弯,说出村里年轻人最常说的那句经典语录,“你懂啥,那是时尚!” 小孩子的脸皱成一个包子,大人都这么可怕的吗。 宋沛年实在手痒捏了捏面前的『小包子』,“桐桐,你以后可不要赶时尚。” 小孩子的脸,真就是全是肉啊。 又给面前的大爷问好,“杨大爷,早上好啊。” 杨大爷乐呵著点头,指著村委的方向说道,“快去,你四叔他们刚將猪给拔毛了,现在去看分猪肉还来得及。” “好咧。” 隨著帅帅一起继续往村委走,老远就能看到裊裊炊烟,走近就看到坝子的边上已经架起了好几口大锅,忙活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杀猪的杀猪,全都各司其职。 钱婶子刚將一盘子馒头片炸好,就看到宋沛年过来了,直接没看到帅帅,笑成一朵花似地朝宋沛年走去,“小年啊,快来尝尝婶子刚刚炸的馒头片,咸口的,咸的要是不喜欢,那边还有甜的,撒点儿白糖,可香了。” 被略过的帅帅茫然伸手,哎,婶子,不是,这,你这也未免太偏心了吧! 宋沛年笑著拿起一片,刚吃进嘴巴里,就立马竖起大拇指,“好吃!” 情绪价值直接给钱婶子拉到最满。 钱婶子笑的更开心了,“好吃多吃点儿。” 宋沛年吃完一片,又拿起一片塞进帅帅的嘴巴里,一脸哀怨的帅帅嚼嚼嚼,终於引起了钱婶子的注意,“帅帅你也多吃点儿。” 帅帅十分傲娇的哼了一声,仰著头表示『不屑』。 钱婶子皱眉看向宋沛年,宋沛年朝她点头,是的,这孩子大早上的起来,脑子是有点儿不好。 吃了几片馒头片之后,宋沛年也去帮忙了,哪想到刚將手放进盆里洗菜,接连被几个婶子给赶走了,让他闪一边儿去,不要抢她们的活。 去了杀猪处,也同样被赶走了。 最后无奈还是去了办公室处理手上的事务,感觉才忙了一会儿,宋四婶就端了一大碗麵条进来,“別忙活了,先吃早饭。” 宋沛年一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八点半,两个小时过去了。 宋四婶不让宋沛年接面碗,直接放到宋沛年面前的桌子上,“烫!” 放好后又道,“早上先垫点儿肚子,中午吃好的。” 宋沛年看著面前的巨型大碗,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酱肉臊子,確定只是垫垫肚子? 宋四婶浑然不觉,让宋沛年快点儿吃,一会儿面就坨了,说完立马转身走了,也去吃早饭了。 吃完后,帅帅进来收碗,“哥,你吃完了没。” 宋沛年喝完最后一口汤,这才將碗递给他,“谢谢。” 帅帅撇著嘴,扭著身子,“谢谢~” 整个人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要多討打就有多討打。 宋沛年一巴掌將他拍走,站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干活。 干了一会儿,帅帅又凑了过来,看著宋沛年快速將一张图片调了顏色,瑕疵去掉,图片背景一瞬间由暗灰色变成了纯白,最后快速裁剪成合適的尺寸。 帅帅只是觉得神奇,手搭在宋沛年的肩膀上,使劲摇晃,“哥,教我!教我!” 宋沛年立马让位,让他坐在椅子上,“你坐这。” 培养出来也是个美工不是。 宋沛年一边讲,帅帅跟著做,看著还挺像这么一回事的。 帅帅做的认真,全然不知背后的宋沛年看他就像是狼看到小绵羊了,羊自己送到他嘴边的,他不吃,也说不过去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的锣鼓被敲响,隨之而来的还有老赵叔那响彻云霄的声音,“开席!开席咯!” 帅帅听到声音,眼睛一亮,拉著宋沛年就往外跑,快速瞄准几个位子,就將宋沛年往那边拉,“哥!咱坐这!” 將宋沛年按下去,他也一屁股坐在旁边,笑嘻嘻道,“这桌都是小孩儿,小孩儿吃的少,全都喝饮料去了。” 宋沛年赞同点头,“你一会儿多吃点儿。” 只是他屁股还没有坐热,老赵叔就过来了,伸手就开拉,“你咋在这儿坐著嘛,找你好久了,快去那边主桌坐,都等你了。” 帅帅立马抱住宋沛年,“不行,哥要挨著我坐。” 宋沛年也道,“不用讲究这么多的,我坐这儿也可以的。” “那不行!” 老赵叔直接拒绝,手上的力道加大,宋沛年整个人直接被拖著走,帅帅也隨著他一起被拖。 最后,帅帅被宋四叔无情赶走,宋沛年赶鸭子上架坐到了主桌。 不过他依旧是个『扫兴』的,因为他不喝酒。 但是中午喝饮料也喝饱了,谁都要和他喝一杯,宋沛年虽然很聪明的每次只喝一口,但是经不住次数多,灌的一肚子全是水。 宋沛年吃完后,村民们还没有吃完,他站在一边消食,人间美好尽收眼底。 老刘叔和周大爷应该是喝大了,笑著猜拳... 钱婶子带著她的姐妹儿们一起,一群人手挽著手跳舞,一旁还有唱伴奏的婶子大爷们... 內敛的婶子们全都笑著拍手看钱婶子她们跳舞,摇晃的身子隨著歌声一起律动... 老赵叔依旧和主桌的大长辈们聊小德村的歷史... 宋四叔也和他的老伙计们,你给我敬一杯,我给你敬一杯... 前几天刚闹架的两户邻居,借著酒劲和解... 宋四婶那一桌热衷於聊八卦,各个说的眉飞色舞,不知道多少个人就此身败名裂... 小孩子们也早就下桌了,抱著饮料瓶四处疯跑著玩闹... 像帅帅这般大的孩子们,也有自己的交际圈,也全都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说笑... ...... 宋沛年拿起手中的热茶,喝了一口,眼里也不自觉蕴藏著笑。 又喝了一口,后背就被拍了一巴掌,帅帅的大脸就凑了过来,“哥,我们继续!” 宋沛年被拍的呛住了,转身给帅帅又重新做了一个髮型,这才心满意足带他进办公室。 留他一个人继续处理图片,宋沛年则拿著相机出去拍下了好多张照片,力求將每一个人都记录上。 拍了好一会儿,这才折回办公室,选了几张拍的不错的发给了陈州平,並留言邀约他有时间隨家人一起来小德村做客。 帅帅仍沉浸在处理照片的世界中,听到宋沛年喊他,这才茫然转过身。 宋沛年按下相机键,给少年留影一张。 以后卖他八百! ---- 宋沛年预想过好几款会卖爆的假髮,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卖的最爆的会是辫子。 刚给jack电子签约了十二万条辫子的大合同,又来了两个大订单,也是之前广交会下过辫子订单的客户,也全都要了几万根辫子,与此同时还要了几百顶其他假髮。 辫子订单来的多,村里搓辫子全都快要搓出火星子了。 这天,宋沛年难得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和宋四叔一起下地除草,回来的时候路过张婶子的院子,就看到她带著两个年轻人坐在院门口搓辫子。 张婶子隔老远就给宋沛年打招呼,“小年啊,除完地里的草了啊。” 宋沛年笑著点头,“是啊。” 又看到一旁和她面容相似的一对男女,询问道,“婶儿,这俩是你家孩子?” “是啊,这我儿子和闺女。”说著又吩咐两个年轻人打招呼,“这是你们小年哥,认不到了啊?打招呼吖,愣著干嘛?” “小年哥。” 宋沛年扛著锄头走近,看张婶子搓辫子,笑道,“婶儿,你这搓的越发熟练了。” 张婶子一边和宋沛年嘮嗑,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下来过,“都搓这么久了,可不熟嘛。” 又吩咐一旁的儿子去给宋沛年搬一张板凳过来。 宋沛年道谢接过,坐下后说道,“婶子,你家这两孩子是最近回来办什么事吗?” 张婶子听到这话,表情有些愤愤,“办啥事儿啊,他两先前在城里他们大舅的饭店工作,一个月给一千二,从早忙到黑的,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一开始说是教手艺,这都在店里打杂两年了,土豆丝都没让他两炒一个。” 手上的动作不停,“我就乾脆让他两回来和我一起搓辫子,这一个月赚的肯定比打杂多,存点儿钱再让这两孩子去学个手艺啥的。” 太好了!年轻的劳动力回来了! 立马就道,“假髮厂还要招人呢,要是有意来的话可以试试。” “啥?真的啊?” 张婶子又惊又喜,也顾不得搓辫子了,握著宋沛年的手就开始求证真假。 假髮厂刚开始建立的时候,也有说招人的事儿,一个月一千的底薪,提成另算。 当时他们这些没有被招上的,也没有多难过,想著出去做做小工啥的,一个月也有一千来块钱。 哪想到后面订单越来越多,厂子效益好了,一个月的提成都有一两千。 小道消息,海婶子上个月拿了四千多的工资,可把他们这些人眼红的啊。 宋沛年肯定回道,“当然是真的,我打算办公室招几个,厂子再招几个。” 说话间,宋沛年想著招人的事儿还是要张贴出来,於是嘮了几句就走了。 张婶子连忙追了过来,暗戳戳打听招人的要求,宋沛年直言道,“字都认识吧?” 张婶子点头。 宋沛年又问道,“二十六个字母都认识吗?” 张婶子回头看俩孩子,两人纷纷点头。 宋沛年这才道,“那就没啥问题,再说了不会就学嘛,年轻人学东西快。” 最后还打了一个预防针,“要是这次没有招上也没有关係,反正以后厂子招人的机会还多。” 说完就去村委贴招人的大报了。 要招人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过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有些聪明的,丝毫没有犹豫给家里离的近的孩子打电话,让他们回来试试,毕竟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假髮厂好像真的有前程。 在外接到电话的有些不信,“妈,有你说的这么玄乎吗?我在外面一个月也有三千块,回来有三千块吗?” 听筒这边很快就传来了『咒骂』声,“三千块?老娘上个月在家搓了十几天的辫子都有一千多,要是搓一个月你想想是好多?” “你三千块还要租房吃饭买点儿日常用品,你想想一个月还剩多少钱?你回来了,吃住在家里又是省一笔...” 反驳的声音小了点,“真的假的?我咋不信呢?” “你海婶儿上个月拿了四千多將近五千块,你个年轻人手脚麻利的,肯定也不差。还有啊,我是真的觉得我们村这个假髮厂能行,你不晓得,现在订单越来越多了,那个啥子网店的订单也多,我听你小年哥说,又要往外面发货了!” “那我回来试试?” “回来吧。” 第536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19 不过短短十来天,宋沛年就发现了村里出现了好多年轻人。 回来的年轻人是假髮厂要招聘人数的五倍。 对此,宋沛年没有慌张,反而是老赵叔成天慌的不得了,每天都在反覆问宋沛年,“小年啊,厂子真的只招十个人吗?能不能再多招几个啊,你看这回来的年轻娃娃这么多...” 而每次,宋沛年都只有一个冷酷无情的回答,“不能。” 又解释道,“根据目前的產能,厂子只需要这么多的人,多了也容纳不下啊。” 半月过去,事情轨道朝著宋沛年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村里在外务工的年轻人大半都回来了。 根据宋四婶提供的情报,一开始没有打算回来的年轻人知道那谁谁谁回来了,那谁谁谁多聪明的人啊,一家子都不是个吃亏的,没忍住,也请假回来了。 宋沛年明白了,这就是羊群效应,也是从眾效应。 还有一个原因,现在也临近过年了,那些心里犹豫的、挣扎的,最后都用反正过年都要回家,现在回去又何妨来说服自己。 可是厂里招工的人数也就这么多,在宋沛年面前搞贿赂又不好使,老赵叔这个村长怕被人说偏颇都没让自家孩子回来,一时之间,村子里的气氛莫名的『诡异』。 这天,宋沛年做完假髮厂所有的事儿,回到家后,对宋四婶提起,“四婶,要不你让姐也回来试试吧。” 宋四婶和宋四叔对视一眼,『以权谋私』四个字又浮现在脑海。 宋沛年一见对面夫妻二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於是直言道,“你们放心吧,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有其他的规划。” 对面二人都知道,宋沛年说自己有规划,那是真的有规划,但是他嘴严,不到最后一刻,你绝对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等到晚上,宋四婶和宋四叔商量,一致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小年不会坑他姐,或许、应该也不会以权谋私啥的,要不还是给闺女打个电话,让闺女自己做决定。 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就给宋茸打电话,宋茸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只说再考虑考虑。 宋四婶心里还是想要女儿回来的,哪怕不能天天见面,但是宋茸嫁的近,也能常见面,於是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直到听到宋茸的声音意动了,这才心满意足掛断电话。 临近过年了,学生们也放假了,宋沛年去假髮厂的时候,將免费劳动力帅帅也给带上了,免费的美工此时不用何时用? 再过两年就要出去读大学了,每隔半年才能使唤一次了。 倒是帅帅被宋沛年使唤一起去,还挺乐意的,也不提啥条件,更觉得处理图片比打游戏有意思。 兴奋程度,仿佛天生牛马圣体附身一般。 和帅帅一起去假髮厂的时候,宋沛年还遇见了老刘叔以及他的儿子刘大泉。 老刘叔是特意和宋沛年『偶遇』的,一看到宋沛年就迎了过去,开口就介绍刘大泉,“小年啊,这是你大泉哥,十几年前你们还一起玩过呢。” 刘大泉笑著给宋沛年打招呼,宋沛年不著痕跡打量了他一眼,和老刘叔的面容极其相似,唯一的差別,可能就是一个年轻些,一个年老些。 不等宋沛年寒暄,老刘叔接著发挥,“你大泉哥,之前在外面的厂里管仓库,什么发货啊、收货啊、打包商品啊,他都会!你说的那些表格啥的,他也会做,还熟练的不得了...” 等说到最后,还十分『不经意』带了一嘴,“小年啊,你是不是说要招一个专门管仓库的?” “爸...” 刘大泉扯了扯老刘叔的衣角,不知咋的,莫名有些脸红。 宋沛年正在组织措辞,突然感觉身旁一道风颳过,隨即周大爷的大脸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的身后也跟著一位和他面容相似的年轻人。 周大爷一副『暴怒』的模样,指著老刘叔就开始大声道,“好啊,你个老刘头,老子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肯定憋什么坏呢,竟然想走后门?没想到吧,被老子我给逮住了吧?” 老刘叔的气势一点都不输,伸手將周大爷推了一巴掌,这才双手插腰大声吆喝到,“你管老子的。” 又指著周大爷背后的年轻人,“你还说老子,你敢说你没得这个心思,那你带你屋周小豪出门搞啥子?” 周大爷面上完全不显,仰著头不认,嘴硬道,“我带我儿子出来散步不行吗?” “呵,你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不信嘛?” 老刘叔和周大爷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眼看战火即將升级,突然被一声暴斥打断,“你们在干啥子?” 纷纷回头,就看到钱婶子带著几个年轻人朝著这里赶了过来,钱婶子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衝过来后,將宋沛年这群人打量又打量,试图要看个明明白白。 宋沛年都可以听到钱婶子眼神的言外之意了,你们没有背著人搞啥子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钱婶子最后的目光定格在宋沛年的身上,不会,应该不会,小年不是那样的人,全部都是老刘头和老周头在作妖。 快速下结论,然后就当著两人的面贴脸开大,语速快到可以参加说唱比赛。 宋沛年看到空气中飞溅的唾沫,默默退后一步。 眼见要从口头交流进化成武力比拼,宋沛年立马將这群人分开,大声道,“叔,婶子,厂子招人自有一套標准,我一定是要招最合適的。” 正当眾人失落之际,宋沛年再次补充道,“不过!我会尽力给回来的年轻人提供就业岗位,工资方面,也是能者多劳。” “真的?” 宋沛年面无表情点头,“真的。” 又道,“但是你们要打架的话,就是假的。” 这话比圣旨还奏效,一秒都没有,一群人快速就分开了。 宋沛年嘴里撬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將刚刚说出去的话重复一遍,至於干什么,一个字都不提。 倒不是他嘴有多严,主要是懒得一个个解释,又不能只给这个说了,又不能给那个说,还是大会的时候一起说。 无奈钱婶子几人只得放宋沛年离开,不过还没等他到办公室將这个消息给张贴出来,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小德村。 当宋沛年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到老赵叔来问的时候,他再次觉得,网际网路也没有小德村村民的嘴快。 看到老赵叔一脸殷切,宋沛年郑重点头,“是的,赵叔。” 看著赵叔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又说道,“叔,让平哥他们也回来试试吧,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这些年你对小德村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会觉得你失了公平。” “再说了,这个厂子的招聘都是我说了算,你也插不了手,要是村民蛐蛐,也是蛐蛐我。” 老赵叔拍了宋沛年的肩膀一巴掌,“你说啥呢。” 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想点一锅烟,但又想到宋沛年坐在旁边,又將心思给压下去了。 他也想自家孩子陪在身边,孙子孙女们也想爸爸妈妈回家,可是,可是他这个『迂腐』的人又迈不下那个槛。 宋沛年又笑著打趣,“哪有你这样的家长啊,好事儿从不想著自家人,不管该不该避嫌的,通通避嫌。” 帅帅也在一旁补充道,“对啊赵叔,我哥都让我姐回来,你为啥不让平哥回来?” 赵叔听到这话,忍不住求证真假,“你真让你姐回来了?” 宋沛年点头,“对啊,我让我姐回来了。” 听到这肯定的答覆,老赵叔终於下定决心了,“好,我这回去给你平哥他们打电话。” 想通之后,一刻待不下去了,立刻就想找个地方给自家孩子打电话。 除开赵叔,还有很多前来刺探消息的,宋沛年统一只有一个答覆—— 是的。 一个『是的』,让全村村民煎熬的啊,感觉自己就是那馒头片,被翻过去煎,又被翻过来煎。 而宋沛年那『冷漠无情』的语调,就是盐粒,全洒在他们这些馒头片上了。 期间,宋茸也回来了,刚回来的第二天就带著她丈夫和孩子回了娘家。 这天,宋四婶又是杀鸡又是杀鸭杀鱼,若不是家里的几只兔子还小,牛还得留著耕地,狗还得留著看家,猫还得留著抓老鼠,家蛇杀了犯忌讳,也全都得魂归她的刀下。 除此之外,一家子也全都是各司其职,宋四婶负责掌勺,宋四叔负责灶火,宋沛年负责切菜洗菜,帅帅负责跑腿。 燉鸡汤刚下锅,门口的大黄就叫了,接著就是几声嘹亮的『妈~』。 厨房里的人全都放下手中的动作,又听到,“妈,爸,小年,帅帅,我回来了!” 还没等他们出去,宋茸就瞬间出现在眾人的眼前,熟悉的笑脸就像个红苹果,马尾辫子绑的高高的,穿著大红的棉袄,配一条宽鬆的牛仔裤和一双擦的鋥亮的皮鞋。 后面宋茸的丈夫郑轩一手牵著孩子,一手提著一大堆的东西。 宋四婶最先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铲子就朝宋茸冲了过去,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哎哟,我的小茸哦。” 若说家里的孩子宋四婶最爱谁,当然是最像她的大姑娘宋茸了,不但外貌像,两人的性子也是最像的,而且宋茸也是她最最贴心的小棉袄。 宋沛年的话,爱是爱,毕竟也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但是比起自己的亲姑娘的话,那还是差了一点点。 至于帅帅,不好意思,要不是帅帅的长相一半遗传了她,一半遗传了宋四叔,宋四婶一定会去医院问问当年的孩子是不是抱错了。 当然对帅帅爱肯定是百分百爱的,不过有时候帅帅过於中二,那份爱就埋没在帅帅日常中二对她的『折磨』中了。 抱著抱著,宋四婶就忍不住流泪,“你个娃娃,两年过年都不回来,真有你的。” 宋茸也红了眼眶,“过年的时候工资高,回来一趟路费又贵,我们本来想的是淡季的时候回来,哪想到之前那个丝巾厂又出了那档子事嘛,后面刚进厂,又不好意思请假,就一直耽搁了。” 宋四婶对著宋茸的后背拍了一巴掌,才將她给鬆开,“反正就你理由多。” 宋茸不欲辩解,只要她解释一句,后面宋四婶一定有一百句等著她。 宋四婶细细將宋茸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气色红润,面色舒展,听到郑轩的那声『妈』,才终於有了好脸色,“小轩啊,快出去坐。” 又抱起地下的小男孩,“豆豆,我是外婆,还记得外婆不?” 小孩有些怕生,但是想到一路上妈妈的交待,还是软软糯糯喊了一声外婆,可把宋四婶给喜欢的啊,忍不住亲了一口,“走,外婆给你买了好吃的糖糖,外婆给你拿。” 等宋茸给宋四叔打了招数,嘮了一会儿,帅帅这才缠了上去,伸手就是要,“姐,给我带什么东西没?” 宋茸一巴掌给他拍回去了,“滚一边儿去。” 等『发泄』完了,这才笑著道,“你姐夫的口袋里,有给你带的两件棉袄,你去试试呢。” 帅帅高兴地蹦了起来,抱著宋茸献上了一个他的香吻,这才像个兔子似的蹦了出去。 宋茸看著他的背影又喊道,“黑色的是你哥的,你的是蓝色的。” 宋沛年看见宋茸,笑著喊了一声姐,宋茸凑过来看宋沛年在给山药刮皮,忍不住道,“呀,你咋不戴手套呢,光手摸山药,手会痒的。” 说著就想上手夺宋沛年手中的山药,被宋沛年躲过,“我知道,但是我是真的不痒。” 痒不痒,宋沛年觉得还是看基因。 宋茸摸了刮过皮的山药手会痒,於是找了个手套戴上,和宋沛年一起刮山药,两人一边给山药刮皮,一边聊家常。 除开宋茸,村里绝大多数的年轻人也都回来了。 上到早早輟学不到二十岁的,下到有儿有女的四十来岁。 终於被『煎』了十来天后,也就是一月一號元旦这天,宋沛年终於表示要召开村民大会了。 第537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20 不到九点,村里的大坝都挤满了人。 处处皆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为了能將宋沛年给看清楚,人缝里都插了个脑袋进来。 宋沛年站在最前面,看到无数双黑黝黝的眼睛,全都牢牢盯著他,莫名打了个寒颤,咋有些嚇人呢。 等到九点钟,老赵叔敲响了锣鼓,“安静了,安静了,大家都安静了,现在听小年讲话了。” 锣鼓一响,全场鸦雀无声,宋沛年將早就准备好的黑板拖了过来,笑著给大家问好,“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早上好啊。” 周大爷直接反驳,“哎哟,小年,可急死我了,你就不要说些空话了,你直接说正事儿。” 老刘叔瞪了周大爷一眼,“你要不打岔,小年都能再说几句了。” 四面八方的『是啊,是啊』將周大爷淹没,周大爷立马缩了脖子装鵪鶉。 宋沛年压下唇角的笑意,这才开始道,“首先呢,我要给大家讲讲这一年假髮厂的开支和收益。”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他们最关心的事儿了!比招工啥的还要关心! 宋沛年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咱们村一共二百三十一户人家,当初建立假髮厂共集资一百八十四万三千,这期间购置了生產设备、假髮原材料等,还有开设网店等,几乎这本金耗费完了,咱们现在呢还倒欠银行一部分外债。” “啊?啥意思啊,意思是咱们现在一分钱没赚,还欠著一屁股的债?” 周大爷再次率先发出疑问,其余的村民们也忍不住附和。 原以为有的赚,哪想到还有一窟窿的债要填? 宋沛年微微抬起双手,手掌往下挥,示意大家继续听他说,等再度安静才开口道,“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又道,“我刚刚说的是开支,现在我要说收益了。从广交会开始,我们假髮厂陆陆续续签了不少的大小订单,所有订单总金额为五百七十九万八千。” 这个数字砸晕了在场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著,在万眾期待之下,宋沛年拉长了调子,“减去运费、原材料、人工、电费、机器折损费等所有成本,获利——”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提著一口气,等著宋沛年吐出那个数字。 哪想到宋沛年拖著调子一直不说,所有人提气提的胸闷了,就连宋四婶都忍不住让他別卖关子了,说,快说! 宋沛年这才笑著大声道,“共计获利两百九十三万六千二十八块七毛九分。” 宋沛年后面说的什么块啊、毛啊、分啊,村民们全都听不见了,全都被前面那个两百九十三万给砸晕了,一颗心狂跳不止。 一秒钟的沉默后,是瞬间的爆发,“天老爷,真的啊!” “快,杨姐,你掐我一把,是不是真的哦,我没有在做梦吧,哎哟,我咋这么晕哦。” “大泉,你给我拍拍背顺顺气呢,你爹我感觉快要晕倒了,哎哟,我心快要跳出来了。” 老刘叔掌掌带力,拍的亲儿子刘大泉齜牙咧嘴的,刘大泉也高兴啊,整个人红光满面的,一边给亲爹顺气,一边拍马屁,“爸,你也太厉害了,你幸好当初投钱投的多,这么几个月就赚了这么多回来...” 要是日子再长些,后面赚的想都不敢想... 全然忘记知道当初亲爹將几年的积蓄投进去的愤怒了。 老刘叔得意极了,“老子的眼光还用你说?小年打小我就觉得差不了,我们村唯一一个研究生,次次考试第一名...” 刘大泉咽了一口口水,忍住没说,爹,你当初不是看在人家的面子情上投的钱吗?怎么现在又在吹自己的眼光好? 不过看到亲爹这副兴奋的要升天的模样,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老刘叔声音不断,“幸好我当初没有听你的吱哇乱叫哦,要不然老子肠子都要悔青...” “是是是,幸好爸你没有听我的。” 有老刘叔这种投钱投的多的高兴,当然也有投钱投的少的后悔了,又是拍大腿,又是怪当初阻止自个儿投钱的家人。 最后还朝宋沛年问一句,“能不能再继续投钱?” 当然得到的只有宋沛年一个『冷漠无情』的摇头。 不说他不答应,就是村里其他人也不会答应。 要说最高兴的还属宋四叔和宋四婶了,他俩当初为了支持宋沛年的工作,可以说將全副身家都投进去了,是村里投的最多的,比第二多的老赵叔还多了一倍有余。 两口子高兴的都当眾抱在了一起,鬆开后,你给我擦我脸上的泪水,我给你擦你脸上的泪水,擦完后又抱在一起。 钱啊,都是钱啊。 钱婶子羡慕的將宋四婶和宋四叔看了又看,嘖,自己咋没有这么一个大侄子呢。 不过想到这两口子將小年好吃好喝养大,上学就供了差不多二十年,又突然释怀了。 其实想想,村里的大小媳妇们,没几个有宋四婶这么『大气』的,这也是福报。 周大爷虽然投的钱也多,但是看到宋四叔和宋四婶,心里还是酸酸的,当初小年都给自己指示了,他咋就不懂呢! 他感觉那句『我当然劝我四叔四婶多投了』以后要成为他的心魔。 他也是现在才懂,为什么集资的时候,小年那小子嘴这么严,谁问他都是那几句套话。 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要是他给了谁准话,又没给谁准话,有些投的少的怪的就不是自家人了,怪的就是小年了。 钱这个东西,最让人迷失心智了。 投的少了,经过一段曲折的心路歷程后,也算是看开了,要是重来一次,可能自己还是投那么多进去,毕竟谁也想不到一年的时间不到就赚了这么多回来。 只得安慰自己,反正投了不是?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所有人的情绪都才慢慢稳定下来,绝大多数都是喜悦的,在这微微的寒风中,全都是笑的脸蛋红扑扑。 宋沛年等大家都安静了,这才继续说道,“其中收益的八十万,用於囤积原材料,海外的仓库和这里的仓库还压了二十来万的货,咱们是村企嘛,还有属於交给村上的一部分资金,剩下的就没有动。” 最后郑重道,“关於厂子所有的收支明细预计明天我会贴在公示栏上,欢迎大家监督查阅。” “哎哟,小年你咋说这个话,我们信的过你。” “就是就是。” 宋沛年笑笑不说话,又道,“关於年底分红,我的建议是拿出帐上剩下的三分之一来分,另外三分之二作为厂子的备用支出和来年的生產规模扩大。毕竟这是第一年,厂子起步,资金比较困难,下一年会好一点。” “你们觉得呢?” 宋沛年现在说的话就是『圣旨』,没一个想要反驳的,通通都说好,宋沛年则表示还是明天投票表决。 周大爷又举手表示,“咱为啥不先还银行的钱呢?” 宋沛年『呃』了一声,“没利息,不急。” 对不起了,祖国母亲! 说完了批发订单,宋沛年又说起了网店,“我们假髮厂还开了一个网店,大家都是知道的吧,关於网店的收支我一会儿再讲,同样明天会张贴出来。” 隨著这句话音落下,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该说招工的事儿了! 所有人对於这招工可是盼著呢,现在这假髮厂的大小职务,在村民的眼里全都是香餑餑。 毕竟以往哪个说能在村里一个月赚上三四千、四五千的,谁都会说上一句,梦呢? 现在厂子的效益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可不是梦!是真的! 於是宋沛年在眾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再次开口,“接下来是招工,目前办公室需要招三个助理,厂里需要招八个生產员和一个仓管。” 瞬间再次议论纷纷,谁都盯著,但是盯著没用,你得被小年给看上啊! 宋沛年也知道现在大家尤其在乎招工的事儿,立马又道,“之后厂子扩大规模后,会再度招工的,你们不要急,一步一来,说不定我说完后面的事儿,你们都不想留在厂里做。” 这话一出,又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所有人都忍不住了,让宋沛年不要卖关子了,直接说! 宋沛年又道,“网店大家都是知道的吧,自从网店开业以来,三个来月吧,销售额有小七万美金,折合人民幣四十二万多,盈利的话有十来万。” “当然这个销售额得益於网店卖爆了一个款,就是那款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中长爆炸头。” 说完这话宋沛年观察著村民们的反应,有些村民的已经知道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了,直接试探道,“小年,你是打算让我们也开网店?” “是!” 宋沛年直接点头,再度示意大家安静,“你们先听我说完。” 继续道,“m国的市场是非常大的,和我们国家差不了多少,一家网店是远远不够的。我的原计划是我们厂开很多网店,但是我现在发现我的精力没有这么大,开这么多的店铺,后续还要管理,倒不如让大家来开。” “现在我只开拓了m国的市场,后续还有其他国家的市场等著我去开拓,总而言之,大有可为。” “还有发货这些问题大家都不需要担心,我已经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体系了。” 虽说宋沛年表示大家先让他说完,但是总有憋不住的,立马表示,“开网店,我们也不会啊!” 宋沛年抿唇道,“这个我肯定会手把手教大家的,不过这个网店开店以及运营的课程,三个月一开,意思就是你错过这次的课程,要等三个月过后才能听。因为我没有时间说来一个人我就讲一次,大家也是知道我平时也是比较忙碌的。” 这点大家都是理解的,毕竟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假髮厂的大小事全都是小年一个人在忙,平时转的和陀螺似的。 “还有啊,我必须要说的,大家肯定都是发我们在海外仓库里的货,为了维护假髮厂的利益,肯定不能按照成本价给大家,都將是我重新定的『进货价』。” “也请大家放心,这个价格你们肯定会盈利的,也肯定比给其他客户的批发价还便宜,同村也都是统一的价格。” 宋沛年短短几句话,將所有人都说的心痒痒,三个月就赚十几万,他们也没想赚这么多,要是一个月有个小一万,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周大爷的儿子周小豪眼珠子一转,鬼点子就冒出来了,“那我的网店,价格隨我定?” 到时候他价格定低一点,来买的人肯定更多,赚的也肯定多... 哪想到宋沛年直接否绝他的话,“不行!” 又解释道,“每款假髮我都会给出一个限价,就是说你不能低於这个价格卖,只能高於这个价格售卖,当然有特殊情况可以申请,原因在於防止大家低价竞爭。” “你们想想,到时候我们打价格战,损失的是谁的钱?又损失的是谁的利益?” 周小豪默不作声,但心里还是在蛐蛐宋沛年,觉得宋沛年做的有些过了,自己的店,自己还不能定价格了? 而宋沛年又继续道,“我们同村是绝对不能卷价格的,如果没有限价,肯定会有人擦著成本的边卖。到时候肯定都会跟风那个价格,最后谁都別想赚钱。” “所以我们卷的是商品的页面,比如说你不用厂里提供的底图,自己拍摄,照片比较特殊不一样,你卖的比限价稍微高一点,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句话不是说便宜没好货吗?同样的商品,不一样的价格,你们信不信很大一部分都会选择更贵的那一个,在没有看到实物的情况下。” 听宋沛年这么一说,村民们也都反应过来了,他们卷价格,那便宜的不就是外国佬吗?这可使不得。 周小豪也反应过来了,他低价卖,別人也能低价卖,这村里又不只有他一个聪明人。 看了一眼宋沛年,比不过,真的比不过,上学的时候就比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比不过。 又看了一眼周大爷,算了,基因在这儿,他拿啥去比啊! 第538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21 宋沛年说完限价的事儿,就让村民们提问,有什么想问的儘管开口。 钱婶子的儿子朱洪鸣举手道,“那要是有人恶意竞价呢?” 宋沛年略微一思索,强硬道,“一次警告,二次罚款,三次断货,四次闭店。” 宋沛年说的这么严重,怕的是有些人不当回事儿,偷偷低价售卖,发现后又没有严重的惩罚,很快就会有人有样学样,最后控制不住局面。 倒不如一开始严肃处理,引以为戒,而且算下来他也给了三次机会了。 所有有小心思的人听完宋沛年这么严肃的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大爷也偷偷摸摸凑在周小豪的耳朵边小声蛐蛐道,“你可千万不要乱来,你小年哥是真的说的做到,我还没有看到过他这么严肃呢。” 又偷摸抖了抖身子,还怪嚇人的。 周小豪也听进去了,连连点头,自吹自擂,“爸,你还不信我吗?我这个人老实的很,听话的很。” 周大爷忍不住对周小豪翻了个白眼,老油条一根的傢伙,他信个锤子。 最后周大爷又捏著周小豪的耳朵交待又交待。 坐在最前面的老赵叔的儿子赵平又开口问道,“小年,这开网店,咱们村嫁出去的姑娘也能开吗?” 紧挨著赵平的赵娟眼巴巴地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还没有说什么,钱婶子倒是先替他说上了,“小平你这纯属白问,你回头看看咱小茸可是在这儿。” 宋四婶旁边的宋茸听到钱婶子点她,直起身子,咧嘴一笑。 钱婶子又继续道,“咱们小德村可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姑娘儿子都一样。” 又瞥眼看见人群中一婶子嘴巴蠢蠢欲动,直接道,“叶大姐,你之前住院了,是不是你姑娘在你病床前伺候的?” 叶婶子想要张开的嘴巴闭上了,囁嚅点头,“是。” 钱婶子得意了,拋给了宋沛年一个眼神。 宋沛年压住唇角的笑意,接过话头,“是的,这也是我和赵叔商议出来的结果。如果户口在咱们小德村的,都是我定的那个价。如果户口曾经在,后面因嫁人转出去了,价格在我定的那个价上加百分之五。” “其实你们想想,归根结底是我们假髮厂赚钱。还有,我们假髮厂想要做大做强,不能固步自封的,要时时刻刻吸收新力量。” “就像是我现在已经將目前我们开网店的那个平台做熟悉了,我还在找新的平台、独立网站...” 宋沛年这么一说,一些心里有想法的也舒坦了。 陆陆续续又有人提问,宋沛年全都一一解答了,等到都没有问题了,宋沛年才继续下一个话题。 喝了一口白开水,这才道,“刚刚我说的是网店,接下来便是我们厂另一个大收益来源了,批发。” 在眾人注视的目光下,缓缓道来,“我们假髮厂想要继续发展,光靠我一个人去谈订单是远远不够的,你们也可以去谈,你们可以通过翻译软体用各种形式和外国人去谈,什么邮件啊,电话啊...当然这个的话比较適合我们村懂一点外语的。” “当然,如果你一点外语都不会,你又觉得你交际能力不错,你可以去找那种二道贩子,也就是我们国家的外贸公司,你卖给他们,他们又去卖给外国人。” 最后宋沛年拋出一个诱饵,“这些所有的订单大家都是拿提成,谈成一个单子,拿你们平时几个月的工资都不在话下。” 刚刚对网店势在必得的村民们,现在又转换心思了,主要是宋沛年拋出的利益太诱人了,谁不想上去咬一口。 不过,这也不是这么好咬的。 周小豪忍不住嘖了一声,早知道当初读书的时候认真一点了,现在一点鸟语也不会。 倒是宋茸听到这话眼睛亮晶晶的,她上学的时候就是语文好,英语好,数学永远二十分。 宋沛年也知道让现在的村民们去谈什么大订单绝对是在做梦,於是又道,“大家可以慢慢来,可以先做网店,再想我刚刚说的,一步一个脚印嘛,我也可以传授我的经验。” 宋沛年也不指望出十个能谈订单的那种,出三个他就谢天谢地了。 什么都靠他,他是真的顶不住啊。 为缓解气氛,勾起大家的兴趣,宋沛年又围绕著这个话题说了一些其他的,“还有我们面对不同国家的客户,也是有技巧的。” “就比如说,挨著我们国家的那个y国人啊,他们下订单,你必须在定金上就要將成本和一部分的利益给赚回来,因为他们这个国家人很有可能收到货后毁约,挑三拣四,以各种各样的藉口拖欠甚至是拒绝付尾款。” “我再强调一次啊,你们以后遇到这个国家的客户,不管你们再熟,交易过多少次,都要按照我上面和你们说的来,免得一次就赔的底裤都没了。这可这不是我危言耸听,也不是刻意抹黑,他们的口碑全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 村民们听到这话像是来到了新大陆,立刻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的开始討论。 “我之前看电视就觉得他们狡猾不讲道义,结果真的是这种人,哎哟,看来我看的一点儿错的都没有。” “还不讲卫生呢。” “......” 大家喜欢听,宋沛年也乐意讲更多,“还有给顾客发货也是有讲究的,最简单的一点,你每个订单每个款式,以一百为基数,我们假髮单价又相对而言较低,你可以多给他发一两个,避免因检查不到位而造成的残次品,所有长久的合作都建立在质量上...” “还有你和客户聊上了,客户不急著下订单,你也不要急,你就和他聊,聊啥都行,哪怕聊你家老母猪下了几个崽都没事儿,这个就叫和客户联络感情...” 这话逗得村民们哈哈大笑,听小年讲话老有意思了,他说啥话,他们都听得懂。 “举个例子,你出门买盐,都是一样的盐一样的价,哪家老板平时和你聊的多,你是不是更乐意在他家买?” 郑轩用手肘推了推宋茸,凑到她的耳朵边上,“怪不得你乐意將上学的机会让给你弟呢。” 同样都是人,他懂的咋这么多呢,真的感觉他啥都懂。 该说不说,都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养的娃,差別咋这么大呢,三个娃没一个相同的性子。 宋茸听到郑轩的话,没开腔,不过极其骄傲地仰头『哼』了一声,表示那可是她宋茸的弟弟! 接著又全身心投入在宋沛年的讲话中。 听著宋沛年的一言一语,不知咋的,宋茸突然觉得找到了方向,不是那种將今天的事情做完的那种方向,而是新的方向! 暗暗下定决心,她要谈订单!做生意! 就在所有人都情绪激昂的时刻,宋沛年突然泼下一盆冷水,“我刚刚说的三条路,每一条路都不是百分百成功的。” “如果你进了假髮厂,工作不认真什么的,也有可能会被辞退。还有你开网店,你死活將店铺运营不起来,也赚不到钱。你去谈订单,你谈不到,这也没法子。所以我想说的是,万事有成有败,大家理性对待,慎重选择。” 在场之人也清醒了一点点,宋沛年说的后两条路看起来宽阔无比,但也確实是不是那么好走的。 完全觉得自己走不了的孟威最清醒,他自认为自己笨笨的,嘴皮子也不利索,字都只认识几个简单的,深知自己开网店谈订单什么的肯定不行,心心念念的就是招工。 这么想,便这么问了,“小年,以后我们假髮厂预计还要招多少工人啊。” 说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以后招的多了,是不是我也能被招上了。” 宋沛年对他笑道,“我们假髮厂以后的规模会越来越大,肯定会陆陆续续招很多工人的。” 想了想又道,“威哥,你力气大,心又细,到时候你可以面试下料的活儿,你应该挺適合的。” 孟威还没来得及兴奋呢,前排不少的人就將目光投向了宋沛年,那目光好像是在说,小年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之前那个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了。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立刻转移话题,开始给大家描绘假髮厂的蓝图,“其实不仅仅是外贸假髮啊,我们之后也要涉足国內市场,你们摸你们自己的头髮,是不是感觉一年比一年少了,以后人的压力会越来越大,头髮越来越少...” 將眾人的注意力移开,又道,“还有影视剧假髮的定製,日常装扮用的假髮、假髮片,年轻人现在越来越流行什么cosplay,也就是模仿动画片啊什么的里面的人物...” 一连说了许多,宋沛年这才止住话头,让村民们尽情开始討论。 同时,这个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小孩子叫肚子饿了,大家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都过了吃饭的时间了。 宋沛年又问了一遍还有没有想问的,大家都摇头说没有,这才散会。 一上午的时间,將宋沛年嗓子都干冒烟了。 回到家后,帅帅一改常態,竟然『奴態十足』地给宋沛年端了一杯水过来。 宋沛年瞥了一眼心事全放在脸上的帅帅,接过杯子,慢吞吞喝了一口。 帅帅见宋沛年喝下去了,立马道,“哥,我想...” 话还没有说完,宋沛年立马將嘴巴里的水给喷出来了,將杯子还给帅帅,面无表情道,“你不想。” 这反应將宋四婶他们逗得直乐,帅帅默默擦掉脸上被溅到的水,一脸怔愣,隨即又是一脸哀怨看著宋沛年。 不过还是不打算放弃,再次道,“哥,我是真的想要那双运动鞋,你先给我垫付一半,等我过年收红包了,我还你一半。” 接著假哭,“呜呜呜,哥我是真的想要那双运动鞋...” 哥这儿不行,他就去找他姐,嘿嘿。 宋四婶立刻横眉骂道,“你想都不要想,也不知道从哪养成的性子,两三百的鞋子都捨得买。” 显然帅帅是在宋四婶那儿败北了,所以又找上了宋沛年。 宋沛年一听两三百,想想也不是不行,青春期的孩子都臭美,还有点儿攀比心,只要不是太过的要求,宋沛年觉得满足也无妨。 反正他从来没有见过哪家孩子因为偶尔想要一样东西,家长满足了就变坏了的。 於是慢条斯理伸出左手,摊在帅帅的面前,帅帅一脸莫名,最后默默將他的手给放上去了。 宋沛年一掌拍开,无语道,“水!” “哦哦。” 帅帅立马『恭敬』地將水杯放在宋沛年的手上,“我亲爱的哥哥,请喝水。” 宋四叔没眼看,太监给皇帝倒茶应该也不过如此了。 宋沛年喝下一口,咽下,“给你买,不需要你拿钱,算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帅帅立马抱住宋沛年,“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哥,我的亲哥...” 宋四婶忍不住道,“小年,你咋回事儿啊,不给他买,真的是,惯的他...” “帅帅不知道赚钱不容易,你也不知道吗,天天忙的饭都顾不得吃...” 宋四叔也跟在后面附和,顺便还抽空瞪帅帅一眼。 帅帅捂住宋沛年的耳朵,以获胜者的姿態对著宋四叔和宋四婶摇头吐舌头,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宋沛年將錮住他的一双铁手给扳开,帅帅表达感激的方式,永远是在他的耳朵边上尖叫,揉了揉耳朵,这对著宋四婶说道,“四婶,我们赚钱就是要花的,我这存了几个月的工资,都还没有消费呢,明天下午我们就进城消费,新年礼物大家都有。” 伸手接住跌跌撞撞摇过来的豆豆,抱了起来,“给我们豆豆多买点儿,这么大了,舅舅还没有给豆豆买过礼物呢。” 宋茸反驳道,“你以前是学生,哪有时间赚钱给他买东西,再说了,哪个规定舅舅就要给侄子买东西,別说这种话。” 又继续道,“妈说的对,別有钱就想花出去,也別老惯著小孩儿,多存点儿钱,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 宋沛年也自己捂住自己的耳朵,表示不听。 帅帅在一旁偷笑,抱著豆豆餵糖吃。 第539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22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宋沛年终究是没有打败『固执』的宋四婶和宋四叔,两口子『誓死不从』,对宋沛年的话全都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还有宋茸,趁著宋沛年早上处理分红投票的事儿,带著丈夫小孩溜走了,只余回来后得知此事的宋沛年在风中凌乱。 最后,宋沛年只带著帅帅上街购买他的运动鞋,帅帅见谁都没去,就他一个人去了,还有些闷闷的,一路上都摆著思考者的姿势在思考究竟要不要买那双鞋子。 一路来到鞋店,沉默地试鞋,点头说合適,然后看宋沛年结帐。 来都来了,不买也不合適是不。 最后提著购物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嘿嘿,还好买了。 帅帅来之前也是收到任务的,宋四婶命令他监督他哥,不要让他哥又提著大包小包回家,於是鞋一买,肚子一捂,“哥,我肚子痛,我想回家。” 这拙劣的演技,宋沛年都不忍看,不过还是隨了他的意,回家。 拦的他一时,又拦不了他一世。 等回到家后,宋沛年屁股都还没有坐热,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的村民,全都是向他打听网店的事儿。 到底开不开啊,开了能不能赚钱啊,运营什么的难不难啊... 无论是谁,宋沛年都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你们自己做决定』。 虽然来的路上都知道答案了,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可是不知道咋的听宋沛年这么一说,反而心里痒痒的,觉得这事儿能行。 心里这么想著,又开始让宋沛年给他们分析自己开网店的能力。 宋沛年:...... 其实宋沛年想说的是,开店这个事儿,除开能力、商品、服务、营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运气,真的,有时候店里有没有生意,真的是玄学。 同样的商品,同样的地段,都会迎来不一样的结果。 ---- 老刘叔家。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烤火,老刘叔一边翻著烤的黢黑的红薯,一边听著他儿子刘大泉分析过来,分析过去。 其实刘大叔一句话都没有听懂,但是最后刘大泉问他意见的时候,他还是掷地有声说道,“开!” 这样一家子都在他身边了。 看著刘大泉一脸纠结,也给他一条条分析,“小年你也是知道的。” 说著点了点他的脑子,“那脑袋瓜从小就灵,这假髮厂开工这么久以来啊,我就没有见过那小子为难的,全都什么『有人有鱼』?我只见过他忙的晕头转向的...” “游刃有余!” “我知道!” 最后,老刘叔又一语点明,让人附和他,“有一点我就觉得那小子是真的狠啊。” 又挑挑眉,“你们知道不?” 一家子全都无语地看著老刘叔,刘大泉最先发出反抗,“爸,我们和他又不是很熟,我们哪知道啊,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老刘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当然是他的嘴啊,你们想想,你们看到过嘴巴这么严的人吗?什么都能控制住自己不说,给厂子赚了钱什么的也不炫耀,有句俗话咋说的来著,嘴严的人办大事...” 刘大泉和他媳妇儿默默点头,可真是啊,就今天下午那阵儿,一百张嘴对著小年发挥,他们这些旁观的人都觉得头疼,感觉天灵盖都要被闹的掀开了。 就小年,一个人坐在人群中像是老僧入定一样,依旧闭嘴不开。 刘大泉接过他爹递过来的烤的只剩下一根芯的红薯,呼气扒皮时,一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听到他们工厂老板教育他儿子的话。 『不怕聪明人机关算尽,就怕蠢人灵机一动,你脑袋笨,你就不要想太多,你就跟著聪明人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喝汤都行...』 『好事儿有人带你,给你引路,这是天赐的福气,这个时候你就要抓住机会,不要畏手畏脚,想东想西...』 对於外面大城市的人来说,他可以被称之为是从山沟沟出来的。 他也不像小年有个灵光的脑子还会读书,他从小到大只要吃饱就万事大吉,没人教他为人处事,也没有本钱去试错,只能老老实实打工,这对他和村里大多数年轻人来说这是最保险的。 当然,他也不怪自己的爸妈,他俩从小到大比他过得更艰难,还经歷过战乱,在艰苦的岁月里將他们这些孩子拉扯大,就已经耗费了大半辈子的精力。 刘大泉咬了一口红薯,甜瓤瓤的,弥补了嘴里的苦涩。 网店这事儿,干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大多数的人家,几乎全都想的和刘大泉一样,管他的,有钱不赚王八蛋,亏了从头再来,又不是输不起,几年过后又是一条好汉! 於是等到十天后,宋沛年统计开网店的人数,竟有七十二人。 幸好未来不只是这一个平台,还有其他的平台以及独立网站等,要不然,以后真的得自家卷自家。 开网店也是要钱的,虽说前期產品不需要投钱,但是要给平台交保证金还有月租、电脑以及网络设备什么的,这些都需要村民们自己掏钱。 春节前夕,也就是网店申办后期,宋沛年还抽时间给大家画了一个大饼,“之后大家第一阶段发的货都是我们工厂的普货,没有粘贴品牌。所以一般来说,不是很容易將店铺的品牌做起来,毕竟现在店这么多,都是一个货源,不好贴品牌名字...” “如果贴了一个品牌的名字,顾客从两个店买到了一样品牌的货,那么是不是顾客就会知道这是同源货,顾客就会比价,不利於高定价的网店...” “但是如果你后期將网店做起来了,出货量大,假髮厂可以考虑一批假髮贴上你店铺的品牌,单独为你们店铺发货。” “还有啊,你们都可以自己去找那些外国模特给你们拍图,增加產品页面的竞爭力。” 想了想,又道,“再之后,你觉得你对运营网店已经了如指掌,对假髮市场也有了解,知道顾客的喜爱,你们也可以开更高档次的假髮网店,还可以向假髮厂定製款式。你们自己提供的款式,假髮厂保证是由你们独营,其他店主想要拿货,一要经过你的同意,二要给你钱...” 宋沛年描绘的蓝图十分美好,不少村民们已经开始幻想宋沛年说的那一天了。 四个大字不断在脑海中徘徊,坐著收钱,坐著收钱... ---- 春节很快来临,今年小德村格外的热闹,年轻人回来的多,家家户户年夜饭都做的格外丰盛,宋沛年又再一次尝到了小德村每户人家的拿手好菜。 本来不想要的,但是哪容宋沛年拒绝,尤其全都是长辈给端来的,宋沛年一个『不』字还没有吐出来,端菜的人就已经『变脸』了,最后还奉上一句经典的话,“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送来的菜就摆了满满一大桌子,挤的密密麻麻的。 宋四婶开玩笑道,“早知道咱家就不准备年夜饭了。” 本来还想著回礼的事儿,宋沛年直接拒绝,“来年我给假髮厂多赚点儿,每家每户多点儿分红,就算是回礼了。” 家家户户都回礼一碗菜的话,得將他们一大家子给累晕,尤其是宋四婶。 如果回礼糖果糕点什么的,想都不用想,他们一定不会收。 春节还没有过完,以海婶子为首的又开始惦记著假髮厂开工了,还是宋沛年强硬地拖到初五迎財神那天,要不然大年初二假髮厂就得开干。 由於网店开的人数太多了,后面还有不少跟风来开的,可以预想到未来的出货量之大了。 现在又是经济蓬勃期,国內国外消费力旺盛,假髮消费人群也多,单价也不高,只要货好,还真的不愁卖。 於是由宋沛年拍板决定,扩大生產场地,然后再招十五个生產工。 老赵叔现在是宋沛年的头號支持者,见宋沛年选了村头的一块荒地,立马去跑手续了。 之前回来的年轻人只走了几个实在没兴趣的,剩下的人数庞大,要不想著参加招工,要不想著看看那些开网店的人究竟赚没赚到钱,赚到了,立马报名下一批。 而那些剩下的,正好被老赵叔安排去修新厂房。 新厂房按照宋沛年提的要求修,不需要过於夸张,能遮风避雨即可,最大程度上缩减成本。 等到三月份的时候,所有网店的程序也都弄好了,宋沛年便每天抽三个小时的时间给他们讲解运营网店。 先是简单介绍一些平台的规则,熟悉网店,之后便教他们刊登產品... 一小步一小步的来,步步都是跟著轨道走,当刊登上第一个產品,已经是十天后了,所有的一切给大家讲清楚后,又是二十天。 之所以耗费的时间这么长,主要是这些人已经离开学校好多年了,接受新知识新技能还是挺难的,只能慢慢来。 宋沛年这些天嗓子难受,讲课还是挺耗费精力和体力的,尤其是给这么多人讲,还是给成年人讲。 不行,等到下一次讲的时候,他要將网店运营分成几个小模块,然后让这次所有学员中的『优秀学员』来讲! 开网店的这些人全都卯足了劲,势必要杀出一片天。 那边努力,宋沛年这边也要努力,一半的精力分给了批发订单,陆陆续续通过网页招商谈了不少的订单。 一半的精力则分给了开发假髮款式,现在假髮厂已经有了一百多个款式了,宋沛年觉得远远不够,依旧陆续开发中。 村民们开的网店真的就像是带了玄学,很长时间內所有店铺一个单都没有出,全都在怀疑人生心灰意冷的时候,出了,都出了。 周小豪以为他是第一个出单的,他亲爹周大爷还没有来得及出门炫耀,就听到人工前来报喜的郑轩给宋四叔说道,“爸,出单了,还是个大单,一次出了三顶,本以为就这一单,我出门前小茸说又出了一单...” 这话將周大爷的一颗心扎的千疮百孔,按常理来说,这话不是应该他先来说的吗?然后顶著大家羡慕的目光美美回家,咋就被人给抢了呢! 又想著去找那些没有出单的炫耀一二,哪想到全都出了!没一个能炫耀的对象! 最后,周大爷气得晚饭都没有吃,给家里省了二两粮食。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宋沛年没有出门上班,帅帅也放假在家。 等午饭时,一家子吃的正香,宋沛年突然开口,“四婶,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术。” 宋四婶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咽下口中的饭,“我看著,你表演吧。” 宋沛年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展示给大家看,“我能將我手上的这个盒子放在任何我想放的地方。” 宋四叔率先抢答,“那你放在上面横樑上。” 帅帅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眼神示意,闭嘴吧,你这个破坏气氛的傢伙! 宋沛年不作答,手上的动作不断翻飞,片刻就消失不见。 宋四婶『哎』了一声,站起身子就想要检查宋沛年宽大的袖子,宋沛年两指合拢指向宋四婶的桌子前,“变!” 宋四婶条件反射朝下看,盒子出现在她的面前,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只粗粗的金鐲子,金光闪闪的。 看看鐲子,又看看宋沛年,霎那间就红了眼,“这、这、我。” 宋四婶语无伦次,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干什么啊!” 宋沛年眼里也含了泪,对著宋四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婶儿,母亲节快乐。” 宋四婶是知道母亲节的,只是从来不过,也没有刻意记这一天,现在被提起,瞬间就知道这里面的含义。 没有去拿鐲子,双手捂著脸,实在没忍住哭出了声,不后悔的,真的不后悔的,將这孩子带回来养大真的不后悔的。 为了多种点儿粮食多卖点儿钱好供他读书,每年农忙时累的腰都直不起的时候她也从不后悔。 去外面做小工给人修房子,天不亮就出发,顶著烈日干一天,天黑时才到家,回家后累的气都喘不上来她也不后悔。 他读大学需要花钱的地方多,有时候实在没钱了就低声下气去外面借,那个时候她也不后悔。 为什么不后悔,此刻就是答案。 第540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23 宋四婶哭的实在太伤心,宋沛年他们全都围著她安慰她,最后还是帅帅一句话让她止住了泪,“妈,哥送你一个鐲子你就哭的这么厉害,那不是你看到我的礼物,你能將长城给哭倒了?” 说著就將手里的东西往宋四婶那边懟了懟。 宋四婶吸了吸鼻子,没抬头主要有些不好意思,偷摸將眼泪给抹乾净,这才抬起头,看向帅帅。 帅帅见状,立马將手中的鲜花递给了她,咧嘴笑道,“妈,母亲节快乐。” 宋四婶接过这一捧鲜花,又没忍住,再次红了眼,又是眨眼睛,又是吸鼻子,又是抿唇,这才平復好心情。 闻了闻怀中的花,“谢谢你,儿子。” 又看向宋沛年,“也谢谢你,大儿子。” 宋沛年红著眼,嗯声点了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帅帅给挤到了一边,指著花说道,“妈,这花香吧?” 嗯,香,香到她决定三天不骂他,十天不打他了。 见宋四婶点头,又继续说道,“这可是我昨天就预定了的,然后今天一大早去城里拿的,用的全都是我在厂里兼职做美工赚的钱。” 宋四婶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帅帅继续发挥,“现在是不是很高兴了?我还有让你更高兴的!” 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又展示给宋四婶看,“鐺鐺~” 指著表格中的一列,大笑道,“这次的月考成绩,我!宋帅!全级第二十八名!” 说完后,双手插腰,脑袋微扬,嘴角高高掛著,等著全家人的夸讚。 宋沛年他们也全都如他意,一声又一声的夸讚砸过去,成功將他美的成哆啦a梦里的小夫了。 一阵夸奖过后,宋四婶终於拿起了面前的金鐲子,看了又看,手里沉甸甸的,眼睛又红了,但还是笑著的,“很贵吧。” 宋沛年摇头,“不贵。” 见宋四婶不信,又补充道,“给婶儿你买,不贵。” 宋四婶吸了吸鼻子,朝著一旁同样眼眶湿润的宋四叔问道,“老四,好看不?” 宋四叔连连点头,“好看。” 说著就用袖子抹眼泪,咋回事儿啊,明明不是送给他的,他咋这么感动呢。 宋四婶將金鐲子给了宋四叔,又伸出手,命令道,“给我戴上。” 宋四叔握著宋四婶的手,大拇指来来回回摩挲著手掌,等情绪平復后,这才將鐲子套了上去,再次重复,“好看,这鐲子衬你。” 宋四婶晃了晃带鐲子的那只手,脸上的表情又是哭又是笑的,逗得宋四叔又开始抹眼泪。 宋沛年绕到宋四叔的面前,又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塞给了他,“叔,別哭了,给你也送一个。” 刚在默默念叨父亲节什么时候来的宋四叔愣住,被宋四婶给捅了一肘子这才反应过来,僵硬接过,打开,一部全屏幕的手机。 粗糙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眼泪又滴在手机屏幕上,被他快速擦掉,没忍住,用手肘捂著脸,擦了擦眼睛,这才將手机给拿起。 宋沛年捏了捏他的肩膀,“叔,你不是说你手机打电话的时候有杂音吗?还有时候还打不出去电话啥的,换一个新的就没有这种情况了。” 宋四叔捏著手机,使劲点头。 呜呜呜,他也有礼物。 宋四婶看看手鐲,又看看手机,有些欲言又止,开始担心宋沛年花多少钱了。 哪想到正在算呢,又一个盒子凑了过来,“婶,你也换一个,你不是说你那小灵通都成老古董了吗?” 与宋四叔同款的盒子。 宋四婶没有惊喜,只有惊嚇,拼命咽下嘴里想要吐出去的话,她不要当扫兴的家长,不要当扫兴的家长.... 颤颤巍巍接过,隨口一问,“这多少钱一个?” 宋沛年也是隨口一答,“三千多吧。” “啥?!” 迎『背』而来的就是一巴掌,“哎呀,我不是给你说过不要乱花钱吗?这多贵啊,你天天赚点钱比狗都累,花起来咋这么大手大脚呢...” “你是不是被卖手机的给骗了哦,是不是看你是个年轻娃娃就誆你...” “退了!” “將这台和你四叔这台都退了!” 说著就伸手去夺宋四叔手里的手机,宋四叔紧紧握著,拼死守护他的新手机。 无论从动作还是神態都透出一个信息,这是他的!他不想退! 帅帅见状,凑了上去,“妈,你不要这手机吗?给我啊,我要!” 回答他的是脑袋上的一巴掌,力度大到直接被拍懵。 长得丑想的美,她虽然不捨得自己用,但是更捨不得给儿子用。 最后,宋四婶跨过『她不值得用这么贵的东西』的坎,接受了这台手机,但是宋沛年和帅帅这两兄弟被『打』出了家门。 刚被撵出家门十分钟,又被宋四婶给召唤回来了,“这么好个手机,你得將我和你四叔教会。” 至今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一个白板板就是三千多,不用回本,她就不姓严! 不用宋沛年出马,帅帅就能解决,於是乎,宋家手机小课堂就此开课了。 等到第二天宋沛年上班的时候,厂里每来一个人都会问他一句,“小年啊,你给你四叔还有四婶买新手机了?” 宋沛年一脸疑惑,“你们咋知道的?” “不仅我们知道,全村都知道了!你四叔和你四婶一大早就拿著手机绕村打电话,也不知道给谁打,绕村转了三圈,打了两三个小时呢。” 宋沛年:...... 很好,商品提供的情绪价值这一块应该已经回本了。 ---- 假髮厂步入正轨之后,宋沛年每天处理的事情几乎也都变得模式化了。 来到假髮厂,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邮箱里的新邮件。 第一封就是mark的定製订单,他提供了一张图,一张形状有些『怪异』的假髮,没有说明用途,但表示他需要一百三十六顶。 图片只有一个正反面,於是宋沛年利用工具製作了一个假髮的三d动画图发给他,同时附上了价格等。 刚將手中的事情做完,一年轻小姑娘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跑的面色通红,汗水直冒,气都还没有喘匀,就对宋沛年大声说道,“小年哥,我网店好像卖爆了一款假髮。” 说完这话,神情更加激动。 宋沛年將一旁的椅子拉给了她,“小玲,不急的,你先歇歇再说呢。” 小玲顺势坐下,实在控制不住想要分享喜悦的那颗心,“就货號jf8203那款女士短髮,我上一周就每天出八单左右,然后就昨天晚上一晚上就出了五十多单,今天早上又在陆陆续续出。” 最后还忍不住向宋沛年確定,“小年哥,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店铺爆款。” 宋沛年点头,“当然算是了,现在是出单的前期,你要好好维护那个商品连结,时刻关注商品的客户评价,一会儿你將那个商品的连结发给我,我再给你看看。” 最后又问道,“还有那款假髮的库存也要隨时关注,你要及时提补货,以防到时候商品彻底卖起来了,你又没有货。” 除开新款假髮,现如今海外仓库的补货,全都是网店店主们自己填表格申请补货,每隔一周匯总给宋沛年,宋沛年在根据实际出单情况做一个调整,然后发货给海外仓库。 小玲听到宋沛年的叮嘱,立马点头表示商品连续出单的时候她已经申请补货了,早上看到大批量的订单后,又再次申请补货了。 说完这,小玲试探性地徵求宋沛年的意见,“小年哥,那款假髮现在用的是我自己拍的塑料模特的图片,我想自费找一个外国模特给那个假髮拍图,你觉得可以吗?” 宋沛年当然表示支持,“当然可以了,你这个想法就是我之前给你讲的运营自主性,还有我们假髮不像时装过时这么快,你拍摄的假髮图至少可以用个五六年...” 最后又问道,“你那款假髮是黑人客户购买的多,还是白人客户比较多?” 这个小玲还真不知道,找哪个肤色的模特一时又犯了难,最后宋沛年建议两个肤色的模特都找,模特也不需要找那种专业的模特,可以网上发帖寻找在华的外国人有偿拍摄。 小玲听完宋沛年的建议之后,行动力十足,回家后立马发帖找模特,找到后立马动身去省城联繫摄影师拍图。 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哪想到村里另一位店主听到小玲的打算后,那店主想到自己网店里一款也连著出单的假髮,也立马发帖找模特,最后和小玲一起出发去了省城。 两人都还挺开心的,有个结伴的对象。 村里所有的网店,其实也不止小玲她们二人出了爆款,也有其他店出了爆款的,不过对於拍不拍图仍处於犹豫当中。 宋茸就是其中一个,今天大包小包回娘家,看到宋沛年下班回来就拉著他聊,“小年,我和你姐夫的店铺几乎每款假髮都在出单,有一款卖的比其他款好一点,但又不是特別好,你说我要不要为了將这款假髮推出去找个模特拍图啊?” 宋沛年想了想,说道,“如果是那种日常假髮,可以试著推广一下,但如果是那种造型假髮,近期出单多,有可能是节日的影响,这种款式的假髮推广你要多考虑一下。” 宋茸回想那款假髮有些奇异的造型,还真的被小年说中了,拍图的心思也就没了。 恰逢宋四叔锄地回来了,立马起身给他打水洗手洗脸。 今天宋茸没有带丈夫和孩子回来,桌子上又没有帅帅那个大嘴巴,於是立马开启了大多数儿媳妇的天赋,那就是—— 吐槽婆婆。 “妈,你不知道,母亲节那天我是打算带豆豆回来的,让郑轩待在家里陪他妈,哪想到他妈一听到那天是母亲节,立马开始作妖,说她今年找算命的算了,要提前庆生。” “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將大大小小的亲戚通知完了,说那天来家里吃饭...” “今年我就由著她,要是来年还这样,我一定不惯她那臭毛病了。还有啊,我不是给你还有她都包了五百的红包吗,我偷听到她向郑轩打听,是不是给你包的多一点啊什么的。哼,她偏要母亲节和生日凑在一起过,我才不会给她包两次红包呢...” 宋沛年一边吃一边听,別说,还怪下饭的,比他最爱吃的烂肉豇豆还要下饭。 宋四婶当然和她亲闺女是天然的一派了,时不时就要附和几句。 趁著宋四叔去厨房盛米汤,立马也开始吐槽她那已亡的婆婆,寻求共振,等到宋四叔一回来,立马就转移话题,丝滑到让宋沛年怀疑出现了幻听。 宋沛年看向聊的火热的两母女,突然想到这两位也都有儿子,应该、或许以后也逃不了被儿媳妇蛐蛐的命运。 想到这未来的那个场景,不知道咋的,宋沛年就忍不住笑,笑的对面母女二人一脸莫名,“你笑啥?” 宋沛年摇摇头,“没,我就是嘴角抽筋了。” 宋茸狐疑地看了一眼宋沛年,最后才道,“你一会儿先不要去厂里,等我给你说个事儿。” 等到饭后,宋茸嘴巴一抹,支开宋四叔和宋四婶就立马开口,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宋沛年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英语。 宋茸说完之后就看宋沛年的反应,有些忐忑,“我刚刚说的怎么样?” 宋沛年思考良久,才终於想出一个不得罪人的回答,“我能听懂你说的是英语。” “废话不是?” 宋茸又哀嘆道,“唉,我还觉得我自己英语好呢,哪想到我之前学的是哑巴英语,只会看,根本开不了口说,你说我这以后和人外国人怎么交流啊。” 练了三个来月的口语,看来效果不怎么好啊。 宋沛年也长嘆一口气,“姐,你说你要练口语咋不找我啊。” 宋茸低声嘀咕道,“我这不是想著你每天忙的停不下来嘛。” 宋沛年最后一锤定音,“这样吧,我每天给你打电话,假设我是客户,要向你订购假髮,你要向我介绍產品,谈价格、运输...” “不会占你太多的时间吧?” “每天半个小时我还是挤的出来的。” “呜呜呜,小年,你真好。” “呵呵,希望你下次有啥事能记起你有一个叫作小年的弟弟。” 宋沛年说完这话,十分严肃地看著宋茸。 宋茸摸了摸鼻子,自觉理亏,自己想的是不麻烦他,却忘记了他们两姐弟从小一起长大,不是那种生疏的关係,想通后十分討好地对宋沛年笑了又笑。 真好啊,小年永远是她宋茸的弟弟耶。 第541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24 大多数人都是有一个共性的,那就是都知道財不外露,就连小德村第一大嘴巴周大爷家都是如此,开网店赚到钱了,都是悄咪咪的。 不过村里那些持观望態度的又不是傻子,虽然从那些人的嘴里套不出话,但是看到他们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憋不住的笑脸,都知道赚钱了,还赚的不少。 再一个,那假髮厂的机器就没有停下来过,过几天就招人,过几天就拉原料,一直都是不间断的,发往海外仓库的货越来越多,谁都看的出来生意好。 於是当第二次报名的时候,几乎所有年轻人都踊跃过来了。 宋沛年看著这长长的一串名单,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 將所有人招在一起,大声道,“这次报名的人太多了,如果全部挤进去,不一定会有上一批网店的收益。” 在场的人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心一紧,纷纷开始猜测宋沛年这个话是啥意思啊。 同时心里又止不住的悔啊,当初怪自家爹妈投的钱少了,轮到自己也一样,犹豫不决,啥都是看看,一下子就错过最佳机会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沛年看到在场之人表情各异,直接点明,“所以我打算那个平台这一年內只再开二十个店。” “啊?” 听到这话,场子瞬间就热闹起来了,全都张口说话,宋沛年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掉。 有不满的,有积极推销自己,也有不理解的... 不过倒是没有一个上前质问的。 宋沛年大声示意安静,“你们先听我將话说完!” 等稍微安静下来,宋沛年一口气便將决定说完了,“海外的电商平台不止那一个,还有一个平台算是和它旗鼓相当的,所以我打算將我们假髮放在那个平台上面售卖。” “除开新平台,还有独立网站等等都可以入驻,这次我打算一次性全部入驻,所以你们选择的机会很多。”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你们是卖鸡蛋的,一个市场上已经有了五家卖鸡蛋的,另外一个市场只有两家,你们会选择在哪个市场上售卖鸡蛋?” 瞬间就有不少人抢答,“当然是只有两家那个咯。” 被宋沛年这么一说,都开始偏向新平台了。 哪想到宋沛年又道,“但同时我们也要考虑市场的规模,以及周围的人流量,老平台的流量是最大的,新平台会次一点点,不过也次不到哪儿去。” 一下子人心又开始发生偏移。 之后宋沛年又一一讲解几个平台的利弊,这才下结论道,“所以呢,大家现在可以开始选择你们想要入驻的平台,不过我还是要说的是,如果老平台选择的人数大於二十人,所有选择老平台的人要抽籤决定去留,没有中籤的要重新选择平台。” 说完后,宋沛年就留时间给他们思考討论,他则回了办公室继续处理未完成的事。 先是每天一次的电话口语授课,又是惯例维护那些批发客户,寻找新客户。 刚回了几封邮件,就有人来说他们已经决定好了。 宋沛年重新统计了名单,应该是商量好的,刚好二十人选择了老平台,其余人都选择了新平台和一些独立网站。 那些选新平台的一点儿都不慌,反而全都跃跃欲试的,因为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小年又不会害他们,只会带著他们发財,八辈子的福气了。 想通以后,也就豁达了,干就完事儿了! 旧平台的培训,宋沛年分了好几个小板块,除开gg营销,其余的交给了上一批理解能力强,学的比较好的几位。 这件事是由老赵叔去办理的,那些人听是宋沛年的交代,接手的也蛮快的。 说句实在的,虽然他们都知道宋沛年是拿工资的,但看他每天在假髮厂忙个不停,他们这些人投一点点钱,就坐著拿提成,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也就是他念这不算恩情的恩情了,所以才会拉著村里人入股,若是不拉著入股,他这么有本事,还愁將这独属於他的厂子做不起来吗?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將钱全部赚完了。 现在能为宋沛年分忧了,被老赵叔给找上的,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培训的时候,也全都恨不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虽然他们这本领也才学了三个来月。 至於新平台和独立网站,所有人全都是跟著宋沛年一起探索的。 这一探索,就探索了半月有余。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村里的一位学商务英语的大学生去外面实习的时候,给村里的假髮厂谈了一个大单。 客户是d国人,要了一千顶女士黑短捲髮,一千顶男士黑短髮,还有其他流行款式假髮以及造型短髮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两千来顶。 宋沛年看著面前这位瘦巴巴的小姑娘,这哪是大学生啊,这简直就是他们假髮厂未来的销售总经理啊! 小姑娘和宋沛年一个姓,虽是一个村的,不过是那种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关係。 单名一个丽字,宋丽。 宋丽一家在小德村算是比较贫困的一户人家,早年间一场人祸双亲都落下了一个残疾,断失了外出务工以及在家种地的经济来源,还要养活她和弟弟两个孩子,过得很是艰辛。 当初她去读大学,和原主差不多,学费也是村里凑的。 此刻,当听到宋沛年告知她销售提成有两万多的时候,先是不可置信,又有些犹豫。 宋沛年看出了她的犹豫,直言道,“拿著吧,不仅仅是你,以后谁谈成了生意,我们假髮厂都是要给提成的,你到时候可以多宣传宣传,激励我们村更多的人去谈订单。” 宋丽这才点头,“嗯,好。” 出门后,激动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缓缓流下,有了这两万,她家终於可以喘一口气了。 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著『谢谢』二字,谢谢她的实习领导帮助了她不少,谢谢村里人这些年对她学费的资助,更谢谢宋沛年,全都是因为有他回村创业,她才有了这个机会... 忍不住回头去看后面这几座低矮的房子,她也要像他一样,成为一个『英雄』。 与此同时,这两万多块钱的提成就像是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小德村,他们此刻终於明白了宋沛年那句『一单提成抵几个月的工资』,这怎么不是呢! 对那提成心动归心动,但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没那本事,赚不到那钱。 不过,宋茸就不一样了,这两万多的提成再次激励了她。 虽然现在口语还是磕磕巴巴的,不过给人发邮件沟通这些倒是熟练了不少,还將店铺的运营什么的全都交给了郑轩,她则专注於她手上的事儿。 势必要成功开单! 春去秋来,转眼帅帅就到了高三,假髮厂也已经开业两年有余了。 假髮厂的业务逐渐趋向於成熟,也终於有钱在海外建仓库了,建仓库这事儿也还是陈州平帮著牵线搭桥的。 除开真诚的口头感谢以外,贵重的礼物陈州平也肯定不会收,所以只得第无数次向他寄去了小德村的特產,同时附信邀请他来小德村游玩。 本以为陈州平会拒绝的,哪想到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表示他暑假的时候就带著他夫人一起来。 宋沛年將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整个村子又热闹了起来。 每次陈州平只要对他们假髮厂有任何的帮助,宋沛年都是会广而告之的,所以小德村的人现在已经將陈州平列为第二感谢的人了。 第一当然还是带著全村人一起发財的宋沛年的了。 住哪儿倒是不用討论,肯定是住在他徒弟这儿,吃在哪家哪户可是引起討论了的。 钱婶子最先发表意见,“这陈老师他们夫妻二人也算是来旅游的,一直在你们家吃也腻的慌,不如来我家吃几顿,我的手艺大家也是知道的,小德村找不出来几个。” 宋四婶有些不乐意,“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顿顿煮不一样的,换著花样儿煮,能吃腻吗?你手艺好,难道我的手艺就差了?” 海婶儿也忍不住插话,“我倒觉得钱姐说的有理,来各家都尝尝手艺有什么不好,也来我家吃,我手艺不怎么好,我儿媳妇的手艺好啊,她们家可是祖传的手艺,之前办大席的...” 这边的话还没有落下,那边又不断有人插话,嘰嘰喳喳吵的宋沛年耳朵疼,还要扯著他当裁判,实在有些受不了,直接建议,“再来个流水席!”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空前的支持,尤其是回村的年轻人们,好多都没有吃过流水席,当初在电话里听的时候,可把他们给馋坏了。 虽然那个在谁家吃饭的事儿还没有定下,不过至少现在不『吵』了,都开始討论流水席的菜色了,宋沛年也终於『脱身』了。 回到办公室之后,就开始组织措辞,將刚刚发生的事儿都发简讯告知了陈州平。 简讯的內容的中心思想有很多,但一定要表达的是大家都很欢迎陈州平的到来,最后还向他询问什么时候来,通过什么交通工具,到时候好去接他。 陈州平收到宋沛年这类似小论文的简讯,一边读,一边忍不住笑,被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看到后,都忍不住问道,“陈老师,你这是在看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陈州平扶了扶眼镜,不经意说道,“我一个学生,邀请我去他们村里游玩,说他们村的村民们都很欢迎我去...” “我给你念念啊,『...就说是在哪家吃饭,村里的几个婶子和我四婶就整出了华山论剑的架势,不过是我四婶一对多。可等我四婶一同意您可以去別的村民家吃饭,局势瞬间变成了混战,各家都有各家的招式,很难分出胜负...』,哎哟,我这学生,你说读什么化学啊,去中文系读书,也有前途!” 只是隨口一问,但被迫听完整个小论文的老师:...... 不过他也知道,世界上大多数的老师的成就感,一来自於自己教授学生成材,学生取得成果,二就是学生的『尊师』了。 於是很是识趣地附和著说了好几句,句句都让这小老头子笑的眼都睁不开,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真开心啊。 陈州平去小德村的时间还没有定下,不过回復的是近半个月,宋沛年转达消息之后,片刻村子里人人都知道了。 本来被收拾的乾乾净净的村子,等到宋沛年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竟然连一根杂草都没有看见。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怀疑这地上都快要被扫的一粒灰尘都没有了。 路过的每家每户,都在擦玻璃打扫房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过年的时候都没有这个排场吧。 刚回到家,屁股还没有坐下去,老赵叔又来了,“小年啊,你说等你老师来的时候要不要列个欢迎队伍啊,我们再排练几个节目,正好暑假,村里的孩子也都放假了...” 宋沛年直接打断老赵叔的话,“这就不必了,平常是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吧。如果太夸张了,我觉得不是惊喜了,反而是惊嚇了。” 这话直接被老赵叔否决,“这可不行,咱小德村丟面子没事儿,可不能给你丟面子,你想想你老师这么重视你,为了你帮助我们整个村,我们村不搞得浓重热烈点儿,这是不是在丟你的脸?我坚决不允许!” 已经高考完,成绩还没有出,但是已经打游戏打到日夜不分的帅帅也凑了过来,更像是无魂魄般飘了过来,“这给我哥长脸也不能让我带一群孩子唱歌啊,还是儿歌,赵叔你不要告诉我到时候我还要画个大红脸...” 刚说完,宋四叔的巴掌就拍过来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让你领唱是给你脸,你要不是你哥的弟弟,你能占中间那位置,给我滚一边儿去。” 帅帅无语,但迫於威压,又『飘』了过去。 第542章 诈骗犯带著全村发財了25 陈州平来的那天正逢是个艷阳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在宋沛年的再三坚持下,终於说服了老赵叔他们,就如平常一般。 从车站將陈州平和他的妻子田恪梅接到了小德村,宋沛年开著去年家里提的新车,远远就看到老赵叔带著村民们守在村口。 帅帅顶著大太阳和另外一位年轻孩子拉著横幅,欢迎陈州平老师和田恪梅老师蒞临小德村。 刚將车停下,老赵叔就来拉车门了,笑的就像是朵花儿一样,“陈老师,田老师,你们好,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啊。” 將陈州平和田恪梅请下车之后,立马就响起了锣鼓声,还有一阵又一阵的欢迎掌声。 紧接著,两个萝卜头各抱了一束花献给了陈州平和田恪梅。 其中一个小孩是豆豆,献完花后过来抱上了宋沛年的大腿,宋沛年將这个『走后门』的小傢伙抱了起来,又被宋茸接了过去。 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果然,无论男人女人都是骗鬼的嘴,没有一张可以相信的。 当初都说好和往常一样,现在的架势比欢迎上面的领导的架势都还要大。 陈州平抱著花四处张望,笑著道,“看来小年没有將我的话给传到位啊,我和我夫人就是来转转而已,真的麻烦你们了,不必如此的。” 家里的孩子爭气,宋四婶现在的性子越发开朗。 她此刻挤在最前面,忍不住拍掌道,“哎哟,陈老师,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啊,您可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要不是您对小年和我们假髮厂的帮助,我们假髮厂哪有今天啊。” 话音刚落,无数附和声响起,“可不是嘛,您对我们假髮厂的帮助我们铭刻在心,” “就是,小年都给我们说了,多亏了您们二位老师的帮助,我们假髮厂才能发展的这么顺利。” “对啊对啊...” 一道道真情实意的道谢声涌入他们的耳朵里,陈州平都不禁有些感动,更觉得自己当年的提拔,一点儿错都没有。 一路护送回宋家,舟车劳顿而来,休息片刻就是午餐了。 说的是陈州平他们的午餐不用村里操心,可真的拦不住各家各户想要送拿手好菜的那一颗心。 当天下午,宋四婶和钱婶子带著田恪梅去看那个百年老窑了,宋沛年则带著陈州平去厂里参观,接著又带他在村里逛。 一边逛,一边和陈州平说著他的规划。 指著面前的一大片土地说道,“这块地的肥力比不上村里的大多数地,但胜在面积广阔,又紧挨著村头,到时候我规划將这块地建一个真正的工厂。” 这也是他將新厂房修的这么潦草的原因。 陈州平忍不住点头,“不错,这块地地势平坦,適合建厂。” 宋沛年看著去年建的厂房,笑著道,“以后那个旧厂,我打算在翻修一二,建成仓库。” 陈州平依旧点头,觉得此法可行,又笑著打趣,“你的目標不小啊。” 宋沛年笑的无比自信坚定,“当然了!” 又道,“我想要这片土地变成假髮之乡,有一个真正的產业链。” 陈州平被面前年轻人的壮志豪情感动道,很是动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孩子,为师看好你。” 二人没忍住对视一笑。 绕著道路继续走,走到了一处小溪,四周的清凉扑面而来,陈州平大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儿好。” 这儿正邻村委,宋沛年忍不住给陈州平讲起了当初老赵叔给他讲的,一比一將老赵叔的话复述还原,这块地当初是找人算过的,人和財聚... 陈州平不懂,但是看宋沛年说的这么认真,也相信了。 心里还默默念叨,怪不得待在这儿这么舒服呢,原来这儿风水好。 继续往前走,这段路是水泥路,前面都是泥土路,宋沛年说道,“现在村村户户通大路,预计明年我们村也要通路了,都是水泥路。” “嗯,不错,现在国家发展好,你们发展也好。” 二人刚走几步,不远处正在修房子的那户人家,也就是老刘叔家。 正在监工的老刘叔看到宋沛年二人,急忙忙就跑了过来,引著二人就往前走,热情邀约,“来我家喝杯水。” 刚靠近,老刘叔就大声吆喝,“大泉啊,给陈老师还有小年倒杯水出来。” 不过片刻,刘大泉就拿了两把椅子出来,放在树荫下,“陈老师,你和小年先在这儿歇歇。” “哎,不用这么麻烦的。” 刘大泉放下椅子,转身就端了两个杯子出来,“陈老师,您喝水,这是薄荷水,一大早就熬好冰镇过的,大热天喝正好。” 陈州平接过喝了一口,老刘叔见状,笑容加深,开始和他嘮起了嗑,从宋沛年小时候聊到他长大回来建厂。 宋沛年试图阻止,但无效。 “小年这孩子小时候命苦啊,爹是负心汉,他娘心里又只有他爹...还好后面被他四叔带回家养著了,让他去读书,小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帮著他四叔四婶干家务干农活...” “为了凑学费,夏天的时候就和他姐一起去扯草药卖...” 陈州平听著,很是诧异,他从未想过这孩子的童年过得这么艰辛,他也从未提起过。 怪不得这孩子要回村呢,唉。 老刘叔讲完宋沛年和假髮厂的事儿,又开始讲他家的房子,“我们现在修的房子,是我们家几十年的心愿。” 见四周都没有他儿子刘大泉的身影,小声蛐蛐道,“当初我儿子说在外面挣钱修房子,挣了几十年这房子都不见能修,在村里开网店赚了一年的钱,这房子就修好了,多亏了你和小年啊,陈老师。” 最后又忍不住说起了宋沛年的计划,“我们村现在发展的好,家家户户都要修房子,小年就建议房子修好看点儿,还不让我们砍树,到时候再在种点儿花种点儿草,又通了路,就和外面的小別墅没什么区別...” 这一聊就聊到天际擦黑,两人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陈州平突然开口,“小年啊,不用將一切都背负在你的肩膀上的。” 宋沛年的步子顿住,没有说话,陈州平走了两步,拉近和他的距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大步朝前走。 宋沛年快步追赶上陈州平的步伐,“老师,我知道的。” “但我很开心当引路人,引著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焕发出不一样的色彩。” 最后一句话鏗鏘有力,“这是我的梦想。” 陈州平也停下步子,回头去看他的学生,“那么老师祝福你的梦想成真。” “谢谢老师。” 翌日一早,就是流水席了。 今天的菜式比起上一次,可谓是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吃到最后,还是和那天一样,欢歌载舞,宋沛年也依旧给大家拍照记录此刻美好。 刚拍了没几张,帅帅就凑了过来,目光灼灼盯著宋沛年手上的相机,宋沛年递给了他,“知道怎么拍的吗?” 帅帅连连点头,接过来就是咔咔一顿拍。 连著拍了好几张之后,帅帅又將相机递给了宋沛年,笑著问道,“哥,你觉得我拍的怎么样?” 宋沛年一张张瀏览,別说,拍的还真的挺好的,色调、角度以及人物一瞬间的抓拍。 一边看一边问道,“你大学打算选什么专业?” 帅帅表情有些扭捏,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见宋沛年完全不带注意他的表情这才开口,“我想学艺术,以后拍电影电视剧。” “想学就学唄。” 宋沛年说的云淡风轻,还补充道,“到时候学出来正好给村里假髮厂拍几条gg片。” 帅帅又闷闷道,“可是学艺术要很多钱。” 宋沛年转过身揉了揉帅帅那颗已经剃成短髮的头,真的很想说,你对你爸妈现在的財力真的是一无所知。 宋四叔和宋四婶去年分红就有几十万,今年数值应该还能翻两到三倍不止。 真恭喜他了啊,长到成年,终於变成富二代了。 帅帅看宋沛年一脸『柔情』,以为他哥会说一句『我供你读』,哪想到他哥恶毒开口,“哦,那就不读了。” “啊!哥,你怎么这样啊!”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温柔地说,“我供你读,砸锅卖铁都供你读。” 宋沛年礼貌微笑,“那你给我矫情什么?” 帅帅认输,又开始使用最常使的撒娇大法,终於说动了宋沛年。 流水席过后第二天,陈州平就提出告辞了,依旧是全村相送。 当天晚上,帅帅也出高考成绩了,所有人为了缓解紧张,全都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宋沛年坐在一边,听到一声尖叫,就知道这成绩出了。 又是一声欢呼,宋沛年知道那小子考的不错。 果然如此,帅帅如同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指著手机屏幕,“哥,我有史以来最高分!超出一本线三十八分,啊啊啊啊啊~” 帅帅这边还没有『啊』完,那边对著电脑屏幕的宋茸又『啊』了好几声,表情和帅帅一模一样,兴奋的手舞足蹈。 也如同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小年,我一直跟的那个单子成了!九百万的单子啊,终於成了啊,呜呜呜呜~” 兴奋尖叫过后又是激动的泪水,还不等人来安慰她,自个儿擦乾泪水,拍著帅帅的肩膀,豪气道,“你的笔记本电脑新手机,姐包了!” 宋茸现在说这话是底气十足,自去年年底开始,她真的一路谈单,一路开掛,直接干到了假髮厂业绩第一,现在和假髮厂业绩第二的宋丽並称为假髮厂双杰。 帅帅十分狗腿垂肩,“谢谢姐姐,姐姐大气。” 宋四叔和宋四婶也高兴,也开始许诺给帅帅买他一直想要的运动鞋,帅帅听到四面八方的许诺,感觉身子都要腾空了。 辛苦十八年,值了! 帅帅又转过身开始朝宋沛年討要礼物,宋沛年竖起一个巴掌,帅帅十分『噁心』地將脸凑了过来,贴在宋沛年的手掌上,眨巴著眼睛十分无辜地看著他。 如同泡了十八年的龙井茶成精,开口道,“哥,只要你开心,我乐意被你打。” 宋沛年连忙將手抽回,將沾了『脏东西』的手擦了又擦,『yue』的一声就想吐,十分嫌弃开口,“说吧,你想要啥。” “游戏机。” “允了。” “耶~” 小小的一个客厅,欢腾的不得了,处处都是笑声,谁的脸上都是笑容。 ---- 五年后,真正的假髮厂终於落地了,占地几百亩,生產车间就有十来个,村里的人早就不够假髮厂招工了,开始对外招工,给附近几个村提供了不少的工作岗位。 假髮厂也逐渐转变策略,不单单只针对外贸市场,还针对国內市场出了一批又一批假髮。 还新成立一个部门,瞄准了国內的cosplay 的市场,不但定製假髮,还和省里的一个成衣厂合作,配套出了服装。 短短三年,名声大噪,几乎所有的coser在选择假髮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搜索他们小德村假髮厂创立的几个品牌。 与此同时,小德村也算是吃到了外贸和跨境电商的红利。 假髮厂也有原始资金,有生產和运营经验,除开假髮,在宋沛年的带领下,还出了不少针对国外市场的小商品,什么手机支架啊,手机壳啊,手机串啊,小摆设啊,宠物用品啊,小首饰啊... 这一措施,不但让他赚了不少,也让小德村的人赚了一个盆满钵满,不过几年,小德村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小德村的地也变得寸金寸土起来。 一个中部小村落现在发展的这么好,自然会引起大家的关注。 当宋沛年被国內最大媒体採访的时候,他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那句话。 读书,不是为了逃离贫困的家乡,而是为了回来更好地建设家乡。 我爱的我的家乡,爱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因为他们曾在我幼苗的时期,给予我阳光与雨露。 第543章 走吧,回家(八零)1 “老二,你这都吃了第三碗了吧,你还没吃饱吗?” 陈菊看著面前狼吞虎咽的青年男人,忍不住蹙眉,话里话外里透露著浓浓的嫌弃。 对面的宋沛年依旧大口刨饭,嘴里的饭菜还没有咽下去,又挥动著筷子將桌子上几个菜盘里的小肉沫尽数夹在碗里。 又顺便將摆在一个小孩面前碗里的鸡腿夹在自己的碗里,三两口就吃的只剩个骨头,然后吐在地上。 小孩见自己碗里的鸡腿消失,没忍住,『哇』的一声爆哭。 被一向『老实』的宋沛年欺负,陈菊终於忍不下去了,用尽全力拍打著桌子,最后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碰的桌子上的碗筷叮咚餉。 表情要多愤怒就有多愤怒,“宋老二,我说你差不多得,连孩子的口粮你都抢?” 陈菊的话刚落下,桌子另一旁的宋母也立马附和,“对啊,老二,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侄子抢鸡腿吃,传出去多丟脸啊,快给你嫂子赔个不是。” 宋沛年装作听不到,將桌子上的几碟菜快速扒拉到自己碗里,然后大口刨著饭继续吃。 宋母旁边的宋父看到宋沛年这个样子,眉头紧蹙,表情严肃,按下一旁想要起身干架的宋老大。 陈菊见宋沛年不搭理她,越吃越过分,將桌子上一家几口人的饭菜全都吃了,气的拿起手边的碗,猛的一下子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饭渣和碎陶片乱飞。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碗,看著面前的一家人,忍不住冷笑出声,拿起手边的碗也一个又一个往地上砸。 清脆的声音接连响起,碎屑乱飞。 “啊!啊!”宋母站起身躲过飞溅起的油点子,又大声吼道,“老二,你在干什么,放下!” 那边的宋父和宋老大也急忙上前阻止发疯的宋沛年,宋沛年直接一个闪身躲开二人,『哗』地一声將桌子给推倒在地。 尖叫声,小孩的哭泣声不绝於耳。 宋沛年看著一屋的狼藉,冷笑出声,“怎么?昨天不是才说的一家人吗?一家人就是我在家的时候就吃玉米稀汤和杂粮窝窝头,我不在家的时候就大鱼大肉?” 宋父擦拭著脸上被溅到的油,怒吼道,“你闹够了没,你发什么疯啊?” 宋沛年一脚踢飞脚边的破碗,“我这不是在闹吗?” 宋母哭天喊地,大呼家门不幸,拍著宋沛年的胳膊大哭道,“你就这么记恨我和你爹吗?这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这么多年好好的,怎么你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宋老大也挥著拳头上前,“你个忤逆不孝的傢伙,我今天就替爹娘教训你。” 眼看拳头就要挥过来,被宋沛年一掌拦住,又抬起脚,用力一脚踢在他的心窝上,宋老大瞬间摔倒在地。 宋沛年又补了一脚,才冷笑出声,“你们应该庆幸我是前天才知道当年你们联合偷了我的工作,害我下乡,要不然你们还能过上这么多年的好日子?老子早就一把火將这房子给点了,让你们下地狱。” 说著又指著宋老大开骂,“还有你这个狗东西,別以为我不知道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你煽动爸妈一起偷我的工作给你媳妇儿,你才是最不要脸!” “自己没本事给自己婆娘找工作,来算计老子的工作,这么多年老子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干苦力,你在城里享清福,还骗我辛辛苦苦分的粮食,你才是那个贱种!不要脸!死了都要被阎王下油锅的货色!” 宋沛年骂完后眼见宋老大又要暴起,又一脚补上去,力度大到宋老大痛的齜牙咧嘴。 一旁的陈菊这才突然明白宋沛年发疯的原因,不可置信开口,“当年给我的那份工作是老二的?” 一屋子没一个人回答她的话,陈菊气不过,抱起一旁的孩子就往外冲。 宋父看著这满屋子的狼藉,还有怒气冲冲的宋沛年,皱眉开口,“这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现在计较有什么用?工作还能还给你不成?你从小到大我怎么教育你的?一家子和和气气的才能长久兴旺发达...” 宋沛年实在听不下去,朝著地上的宋老大啐了一口,呸道,“你们一家子发达那是踩著我的利益往上走的,牺牲的是我,又不是你们,你们当然觉得无所谓了。” 宋母哭著插话道,“那当年你嫂子怀孕了,不给工作她家就要告你哥耍流氓,按照当时那个局势,你哥要改造一辈子,你就忍心你哥落个那样的下场吗?” 宋沛年被气笑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叫他管不住自己裤襠里的二两肉,纯活该!还有,当初你和爹都有工作,你们这么宝贝你们大儿子,为什么不把你们两个的工作让出去,却打我辛辛苦苦考的工作的主意?” 眼见地上的宋老大又要挣扎开骂,宋沛年又是一脚,让他痛的开不了口。 见宋父宋母没说话,又拖长了调子,“哦~你们是不想我下面那对双胞胎弟弟下乡吧,你们的工作都给他俩留著的。” 说到这,宋父和宋母的面色有些赧然,满是不自在,宋沛年看在眼里嗤笑出声,落在二人的耳朵里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事已至此,宋父完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面无表情开口,“那你现在闹这一场,是想要干什么?” 宋沛年面色更加冷漠,“给我一千五百块,这事儿就算了,要不然,呵呵。” 地上的宋老大虽然浑身上下都痛,但是听到宋沛年索要『一千五』,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一千五?你咋不去抢呢?” 宋沛年又是一脚,示意他闭嘴。 宋母听到宋老大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最爱的儿子还在地上了,连连上前將他扶了起来。 宋父也接过宋老大的话,“一千五,你想都不要想,咱家五百的存款都没有。” 宋沛年朝著客厅环视一圈,嗤笑出声,“没有一千五,那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给我凑啊,还有这电视、这收音机、这缝纫机...” 將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全都点了一遍,没忍住连嘖了好几声,“我刚回来的时候也是眼瞎啊,谁进这个家门都看得出来富得流油,偏偏我这么好骗,你们说啥就是啥,家里没钱,所以我回来这么久,也就是今天才吃了一口肉。” 眼见宋父和宋母都不搭茬,宋沛年也不恼,转身推开宋父和宋母的房间,“不给我钱也无所谓,反正我以后就在家里蹲了,我为咱家苦了这么多年也该享福了,不过你们以后可別再背著我吃好的咯,我也保不准我会发什么疯。” 还补充道,“今天我也只是在家里发发疯,等下一次,我就去宋老大的单位发疯,我不好过,咱家谁都別想好过。” 说著转身进屋,將屋子里看不顺眼的东西就往宋老大那房间扔,一边扔一边骂,“你们老两口真是偏心啊,明明屋里有厚被子,这大冬天的让我睡客厅就给我一床破毯子?还有那屋空著也不让我住?” “那是给你两个弟弟结婚用的,给你用了不就旧了吗?哎哟,你放下!你放下...” 宋沛年充耳不闻,继续扔自己看不惯眼的东西,“你和爸年纪这么大了睡客厅肯定也不行,三弟和小弟那屋你们说的有重要东西不能动,反正现在嫂子也带孩子走了,你们就和大哥睡吧...” 宋沛年持续乱扔,屋里乱作一团,宋母哭天喊地,宋父和宋老大持续咒骂,“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宋沛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觉得我怕吗?还有该被戳的应该是你们吧,你们能做十五,我就不能做初一?反正我这人无牵无掛,豁出去也就是烂命一条,我就陪你们耗唄。” 说完,將门一拍,锁上,宋沛年顺势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大呼一声,確保外面能听到,“呼,这睡床就是舒服啊。” 外面拍门声不断,好话与威胁之言尽数传到宋沛年的耳朵里。 宋沛年全都充耳不闻,將宋母给两个弟弟准备的新被子给剪开,扯了两坨棉花塞在了耳朵里,瞬间就清净了不少。 双手枕在头下,双脚来回晃动,看著天花板出神,思绪逐渐发散。 宋父和宋母是城里的双职工,生了一女四子,第一胎龙凤胎,生了宋大姐和宋老大,第二胎就是原主宋沛年,第三胎生了两个双胞胎男孩宋老三和宋老四。 家里孩子多,总有被忽视的那一个,往往中间这个被忽视的机率就更大。 当初原主刚一岁,宋母很快又被查出怀孕,等生下双胞胎之后,她又要上班又要看顾孩子便忙不过来,再一个吃饭的嘴太多了,他们两口子也应付不过来。 於是原主就被送回了老家,由宋老太照料,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才被送回了城里。 回到城里的家之后,早就没了他的位置,虽然宋父宋母明面上对几个孩子是一样的,但毕竟这么多年不在身边养著,两人私下对几个孩子很是不一样。 零花钱原主没有,鸡蛋牛奶和肉也都是私下偷偷给另外几个孩子吃,宋老大他们吃的时候还抱怨原主回来了,搞得他们吃东西就像做贼一样。 后面等到知青下乡时期,宋大姐嫁人,宋老大的工作早早就被宋父花钱安排好,还给原主卖惨说孩子太多,他们无能为力了,又美其名曰老大就留在城里替他照顾父母。 原主知道后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接受了,但他还是不想下乡,便四处参加招工考试。 原主在乡下的时候被宋老太送去读了高中的,文化水平不错,参加食品厂的干事招工也是考上了的,哪想到被宋老大先知道了,又联合著宋父宋母截胡了,骗他说没有考上,原主就这样下乡了。 下乡后的原主一直渴望著回城,可是没关係没背景,家里也不帮著他操作,一直被迫待在乡下。 下乡的第五年,回城越发无望,一个人在乡下生活也过於艰辛,身边不少知青不是和村里人结婚便是和异性知青搭伙过日子,原主也是如此,和一位女知青搭伙过起了日子,很快还有了一个孩子。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哪想到回城的消息传下来了,人心开始浮动,不少知青哪怕拋妻/夫弃子也执意想要回城。 乡下的日子太苦了,永远劳作不完的农活,永远晒不完的太阳,永远泥泞的路,永远听不懂的口音... 原主如此,和他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女知青也是如此。 两人选择分开,各回各的家,只是那个孩子,谁都没有提起。 就这样,那个孩子被悄无声息留在了乡下,成为了一个『孤儿』,很快又被村里一户没孩子的人家给引回家养了。 孩子带回家没多久,那户女主人就怀孕了,孩子也就没了价值。 女主人的婆婆嫌弃家里吃饭的嘴太多,孩子长的好看,又是个男娃,岁数也才三岁,便在全家人的默许下將他卖给了人贩子。 在被卖的路途中,辗转来到了原主所在的城市,顺市,他记得这个城市,听原主说过,这是他的家乡。 趁著人贩子不注意,偷偷溜走,想要去找原主,哪想到逃跑过程中不小心掉下了站台,被疾驰而来的火车压碎了双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货品受损,没了价值,便卖不出去了,又被转手送去了职业乞討的团伙,每日受尽辱骂鞭打,直到十岁才被解救出来送去了孤儿院。 残疾的他这些年受尽折磨,性子早就扭曲不已,他智商还颇高,这更令他痛苦。 在孤儿院的日子里,幸运的是他遇到了拯救他的女主,给予过他微光,不幸的是他只是一个帮玛丽苏女主扫除障碍的反派偏执男二。 等到女主障碍全都扫除,反派男二就该消失了,最后他消亡在一个初雪天。 他记得,他的父母也是在初雪那天拋弃他的。 至於原主,可能从小没有得到过什么,就更想要得到什么证明什么,比如说父母的重视。 原主回城后主动在宋家当牛做马,通过出钱出力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能干,获取宋父宋母和宋老大他们的称讚和关注。 几十年来,心甘情愿努力赚钱供养侄子侄女们读书,照顾逐渐年迈的宋父宋母,就这样获得了心理成就感。 只是等到侄子侄女们长大,宋父宋母去世,他也失去了价值,在第无数次被承诺给他养老的侄子们赶出家门时,才终於幡然醒悟,自己这么多年活的像个笑话。 最后,原主还十分窝囊地给自己灌了一瓶敌敌畏,决定用自己的死来惩罚他的那些侄子侄女们,让他们后悔。 哪想到他们听到他去世,尸都没给他收,面都没有出,还庆幸终於少了一个大麻烦。 第544章 走吧,回家(八零)2 宋沛年一觉还没有睡醒,就听到外面宋母哭天喊地的抱怨,还有宋老大时不时一句的告状,以及宋父不断重复宋沛年刚刚的恶状。 客厅外。 宋母一边擦泪,一边轻拍宋大姐的手,“民星啊,你二弟真的太不像话了,你看將这屋给打砸成什么样子?你可得帮妈说说你二弟,你二弟从小到大最听你的话了。” 看著苍老的父母这么伤心,还有这乱糟糟的房子,宋民星现在也气愤的不得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和的老二突然变成了父母嘴里那个样子。 宋大姐不停地安慰著宋母,“娘,你彆气,我一会儿帮你好好说说二弟,咱们一大家子就他性子最独最怪...” 正打算去敲门呢,那门就从里面开了,宋沛年面无表情站在门口,踢开脚下的凳子,径直朝著宋大姐走了过去,对著她伸手道,“之前从我这儿拿去的两条小黄鱼,还给我。” 宋大姐被这突然起来的一招给打懵,还来不及开口,宋沛年再度开口,“不记得了吗?就我回来的那天,你从我包袱里拿走的,说是家里孩子多,开销大,没钱,我当时可没有同意,你一句话不听就將东西给揣走了,午饭都没有吃...” 宋大姐听到这话面色十分不自然,正想要找藉口糊弄过去,宋沛年却不想让她开口,“你最好现在还给我,不然我马上就去你家找,然后再去问问你和姐夫的领导,是不是厂里要倒闭了,发不出来工资,都没钱养孩子了,要从亲弟弟那儿骗钱。” 宋母那边神情也不明,没想到老二从乡下回来还有小黄鱼,自己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就被亲闺女给坑走了。 想到这,在宋父的眼神示意下,扯了扯宋大姐的袖子,“民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快將那东西还给你弟弟。” 宋大姐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指著宋沛年道,“我不是都给你说了吗?你两个外甥马上就要升学了,现在新出来一个辅导班,他们成绩不好要上那个辅导班,你是他们的舅舅,帮帮他们怎么了?等以后他们考上大学了工作了,就是回报你的时候。” 宋沛年听到这话止不住冷笑,“你那两个种跟你差不多的货色,我可指望不上他们,你最好现在还给我,要不然折成钱还给我,不然我立刻就去找你们领导,再去学校当面问问你那两个孩子知不知道他们上辅导班的钱是吸的他们舅舅的血。” 听到宋沛年连著两个孩子一起贬低她,宋大姐瞬间被激怒,大声骂道,“怪不得爸妈当初要把你给送到乡下,就你这六亲不认的性子养在家里就是个祸害,当初要不是我帮你说话,你能被接回城里?现在你翅膀硬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宋沛年懒得听她说,转身出了客厅,等走到门口,回头道,“既然你不想给,那我去找姐夫还有你两个儿子要。” 不顾背后宋大姐的骂声,宋沛年快步就往前面冲,宋大姐在后面追著,怎么也追不上。 宋沛年一路衝到了宋姐夫工作的机械厂,也不顾门卫的阻拦,像是装了定位一般直朝宋姐夫所在的车间走去。 走至车间门口,宋沛年敲响了铁门,对著里面大声喊话,“吴六平,你二舅子从乡下回来,一没工作二没文化都快要活不下去了,你婆娘还从你二舅子那儿骗钱,你说该怎么办?那个钱究竟该怎么还?” “你们有房有车的,日子过的好的不得了,我从乡下回来一无所有,就一身破衣裳,晚上睡觉都没个厚被子,就这还来骗我的钱...” 这洪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整个车间厂的注意,所有目光都朝著宋沛年望去。 赶过来的宋大姐用力抓住宋沛年,就要將他后面拖,宋沛年抓著铁门,纹丝不动。 继续朝里面吼道,“咋?这么大一个厂的工人,每个月的工资不能將老婆孩子给养活,还需要家属从娘家坑蒙拐骗,一骗就將所有的钱给骗走了...” 宋沛年就像个滚刀肉似的,丝毫不在意外人的目光,不断重复当初宋大姐抢他小黄鱼的过程。 宋姐夫当然知道自己婆娘从娘家拿了东西回来,现在他被这么多人打量著,直接装不知道,握著手中的锤子有一下没一下锤著,全然不顾外面宋大姐的狼狈。 宋沛年吼了许久也不见里面的吴六平出来,立马收声,换了一句台词,“既然吴六平不在,那我只有去学校问问他两个娃知不知道自己亲妈骗了自己舅舅的钱。” 说著就转换方向,衝出机械厂,往顺一中衝去。 宋大姐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自家男人丟脸她倒是还好,可若是自家那两个爱面子的孩子丟脸,宋大姐倍觉惶恐。 眼看宋沛年来真的,终於提著一口气將他给追上,扯著他的袖子不放手,“行了!你闹够了没!那两条小黄鱼我还给你行了吧!” 宋沛年扯出自己的袖子,冷冷开口,“那你现在回家给我拿,给你半个小时,若是半个小时我在这儿等不到你,我马上就去顺一中找你两个娃。” 宋大姐被宋沛年气的直跳脚,可看著眼前无所顾忌的男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老二是真的翻脸不认人了,中午连爹娘还有老大都下得去手,对她下手那不是轻轻鬆鬆? 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等著。” 这才转身小跑著朝家里去。 宋沛年缓步走到街边,找了一根电线桿斜靠著,也没有手錶,便看著来往的人群默数著时间。 等数到二十三分钟的时候,宋大姐终於出现了,將用帕子包著的两个小黄鱼甩给了宋沛年,“给你。” 宋沛年缓缓打开帕子,慢条斯理检查里面的小黄鱼,確认无误后这才收下。 一句话都不打算多说就转身离开。 哪想到这举动又激怒了宋大姐,追著他骂道,“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清你了,怪不得爸妈这么多孩子,独独不喜欢你,你这不顾亲情的人就不值得被喜欢...” “这东西还给你,我们姐弟间也算是两清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宋沛年听到这,顿住脚下的步子,侧过身子,“我求之不得!” 若不是真的打算和她再也不来往了,宋沛年今天也不会搞这一出,他实在不想以后和宋家『打仗』的时候,她时不时出现一下,用道德绑架他,又用温情感化他,噁心的很。 见宋大姐面上有一瞬间的怔愣,宋沛年再度开口,“当初宋老大偷我工作的时候,你也是知道的吧,宋老大许了你好处,所以你不但也瞒著我,还帮他给爸妈说话,是吧。” 最后那个『是吧』,宋沛年用了肯定的语气,看著宋大姐面上出现的那一丝慌乱,宋沛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步离去。 宋大姐看著宋沛年的背影,又是恨又是气,重重跺了一下脚也就走了。 宋沛年拿著小黄鱼直接去了银行,用市场价直接出售,拿到钱马不停蹄就去了公交站,公交驶向火车站。 其实在黑市出售,这两条小黄鱼会卖出更高的价,但是宋沛年懒得折腾,浪费时间,现在第一要务是將孩子接回来。 到了火车站之后,宋沛年买了最早去往治市那边的车票。 ---- 顺市五庄村。 刚刚显怀的女人摸著自己的肚子,又小心翼翼坐下,看见不远处瘦削的小男孩有气无力地抬起猪食桶往猪栏里倒猪食,很是不高兴吼道,“狗蛋,你个小野种没吃早饭吧,动作这么慢,今天的活儿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被喊狗蛋的小男孩小脸又黑又红,黑是蹭到的锅灰,红是寒冬穿的过於单薄被冻伤的。 脚下的鞋快要將五个脚趾露在外面,宽大的衣袍套在他的身上像是一个巨大的麻袋。 此刻听到背后传来的责骂,身子止不住颤抖,用力举起手上的猪食桶,就想要往里面倒。 可他毕竟才三岁,力气也就这么大,早上也只喝了一碗稀汤,一个不受力,猪食桶就砸在他的身上,里面的猪食倒了他一身。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背后就传来了尖叫声,“你个小杂种干什么呢?这么简单的活儿都干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你说有什么用?老娘养条狗都比你有用...” 紧隨而来的是耳朵被用力拽著,力气大到都可以將他提起。 很痛,但是不敢出声,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发出吃痛声,隨即而来的只会是更加用力的暴打。 女人见面前的小孩咬著唇,一言不发,瞬间觉得没劲,鬆开拽他耳朵的手,將他推倒在地,恶狠狠道,“滚出去给我打猪草,要是今天你不割够两背篓的猪草,老娘將你吊起来打。” 小男孩捶著头,忍住身上的恶臭,麻木地背起一旁能装下五个他的背篓,朝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碰到了隔壁邻居的小媳妇,那小媳妇一脸同情地看著他,刚想说几句,就被背后的婆婆给扯走了,“你可別管那家的事,他家的事儿不是这么好管的。” 小媳妇十分老实地点点头,也不再多话。 她想起上次看到隔壁那女人打骂那小孩,她就说了一句『別这样,你现在怀上了,说不定是那孩子带来的』。 哪想到那女人直接指著她的鼻子骂,说她多管閒事,还说咋可能,刚来第五天她就检查出怀上了,咋可能是那小孩带来的。 他一路垂著头朝著山里走去,路上遇到了好多人,每一个人都小声说他可怜,爸爸妈妈不要他了。 可是他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他了,他很乖的,他很好养活的,吃一点点就能长大的,为什么不要他。 豆大般的眼泪不断砸著地面,努力吸著鼻子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要乖乖的,他的爸爸妈妈一定会接他回家的,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对他的考验,就像孙猴子取到真经要经过很多很多的困难。 只是他还是很难过,很委屈,为什么都这么久了,爸爸妈妈还不来接他。 忍不住扭头朝著身后望去,他多希望,此刻背后能出现爸爸妈妈的脸。 没有,什么都没有,背后永远都是空荡荡的。 举起小胳膊,用力擦著眼睛,避免眼泪继续往外涌,不来就不来,爸爸妈妈不要他,他也不要他们了。 ---- 宋沛年一路乘坐火车来到了顺市,又坐上了公交,又转车上了客车,又坐上了拖拉机,最后才坐上的牛车直奔五庄村。 来到五庄村后,直奔村长家,看到老村长开口第一句就是,“村长,我来接我家团团了,我家团团呢?” 老村长看到风尘僕僕的宋沛年,很是诧异,隨即惊慌不已,嘴巴几张几合,这才道,“我还以为你和张知青不回来了呢。” 宋沛年一脸疑惑,“谁说我不回来了,我只是被城里一些事给耽搁了,我家团团呢?” 老村长有些语塞,“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存在我们这儿的粮食也快没了,正好村里王麻子家没孩子,我就让王麻子將孩子给带回去了。” “什么!?” 宋沛年没有多说,转身就朝王麻子家跑去,两分钟的时间就闪现在他家门口。 此刻天已经黑了,五庄村还没有通电,只有煤油灯的火光微微透了出来,还有时不时几句笑声传了出来。 宋沛年用力拍打著大门,“开门!” 连著拍了好几下,那门才被打开,王麻子看不清拍门的人,不过阻止不了他的怒气,“谁啊,大晚上的拍门,赶著去死吗?” 侧过身子,凭藉著一连连微光,这才看清面前的男人,“宋沛年?” “是我。” 宋沛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又才道,“我家团团呢,我来接他回家。” “你家团团?哪有你家团团?” 刚刚王麻子一家子正在聊將那孩子卖出去能卖大几百呢,现在来接孩子,门都没有,那孩子只能是他王家的! 第545章 走吧,回家(八零)3 眼见面前的男人就要靠过来,王麻子麻溜地就要关门,一边关门一边挥手,“走走走,这哪有你家什么团团,別没事儿找事儿啊,小心老子揍你...” 宋沛年快速抓住门沿,手肘用力推开王麻子,就朝著里面走去,王麻子还没来得及抓住宋沛年的肩膀就被他一个过肩摔给摔在了地上。 地上的王麻子痛呼出声,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全都冲了出来,宋沛年冷眼看著面前的一群人,冷冷开口道,“团团呢?” “短阳寿的,这是干什么啊!” 王母见王麻子躺在地上,立刻笑跑过去將王麻子给扶了起来,狠狠瞪了宋沛年一眼,“宋知青,你这是干什么呢?” 另一旁的王父已经抄起了扁担,眼看就要往宋沛年身上打,宋沛年立马从包里掏出一碟十元的大团结,“把团团给我,我把钱给你们,这儿可是有三百多!” 王父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眼都不眨地看著宋沛年手上的那一叠钱,王母动作更快,都想要直接上手拿了,宋沛年一个快动作將钱收好,挑眉问道,“孩子呢?” 王家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哦,孩子呢?往常那小野种最喜欢缩在角落里,但是还看得到个人,今天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看到。 王麻子媳妇最先反应过来,拍著大腿道,“不会是还没有回来吧,下午的时候我让他去割猪草了。” 一家人又里里外外找了一圈,確认真的还没有回来。 眼见宋沛年神情越发不耐烦,王麻子媳妇瘪嘴道,“那孩子最调皮了,平常在家啥事儿都不干,喊他干个什么事就知道偷懒,肯定是在山上玩的忘了时间。” 宋沛年此刻不想多说,转身出了王家,朝著后山跑去,王家的两个男人见马上到手的钱跑了,也跟在他的后面,一路跑一路喊。 “团团~团团~” 宋沛年捡了一根木棍,一边扯著嗓子喊,一边打著手电筒用棍子开路。 后山深处,团团抱著自己的小身子,小脑袋埋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滚。 他这么努力割草,可是也只才割了半背篓,回到家后又要挨打,他不想回家,那也不是他的家。 他真的好想他的爸爸妈妈。 他不叫狗蛋,他叫团团。 “团团~” 团团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泪眼朦朧地抬起了头,四处张望,没有,没有人,周围都是黑乎乎的。 他一定还在做梦,梦里爸爸妈妈就是这样喊他的。 “团团~” 那声音更加清晰,团团搓了搓满是冻疮的小耳朵,站起身子,像是做梦般朝著声音源头走过去。 呼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有那忽明忽暗的光亮,团团加快脚下的小步子,跌跌撞撞就往那里冲。 脚下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刚刚仰头,就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是爸爸。 是他的爸爸。 他的爸爸是来接他回家了吗。 眼泪不爭气的又流了出来,明明想要张口喊『爸爸』,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只有逐渐放大的哭泣声响彻在耳边。 宋沛年也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小不点趴在地上,嘴巴张的巨大,哭得十分汹涌,老远就能看到他脸上晶莹的泪水。 快步跑了过去,手电筒对著地上仍旧放声哭泣的团团,宋沛年看著眼前哭得很是伤心的小孩,眼眶也忍不住瞬间湿润。 蹲下身將地上的孩子抱了起来,团团很是牴触,伸手去推面前的人,哭哑了的嗓子断断续续说道,“为、为什、么不来、接我。” 宋沛年解开身上的棉袄,裹在团团的身上,又將他给抱在了怀里,空出一只手擦他小脸上的泪水,“对不起,爸爸来晚了。爸爸本想著將城里的事情处理完就来接你,没想到事情太多了,耽搁了,真的对不起,爸爸现在就带你回家。” “都是爸爸的错,爸爸给团团道歉。” 团团听到解释,更加委屈难过,哭得直打嗝,又问道,“妈妈呢。” 宋沛年轻轻拍著团团的后背,许久没有开口,等到团团再次询问,他才哑著声音说道,“等团团长大了,就可以看到妈妈了。” 团团不懂什么是长大,但是他此刻很伤心,很难过。 明明爸爸来接他回家他应该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哭,眼泪不爭气一直掉,一直掉。 最后哭得有些喘不过气,小脑袋窝在宋沛年的颈窝处,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宋沛年早早关掉了手电筒,对不远处王家父子的呼喊熟视无睹,只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团团顺气,感受到怀里的团团情绪稳定了些,这才开口询问,“王家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听到宋沛年提起王家,团团忍不住颤抖,伸出双手紧紧搂著宋沛年以寻求安全感,“別丟下我,爸爸。” 宋沛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说道,“爸爸给你报仇好不好。” 不等他点头,又小声道,“所以接下来你不能在哭了哦,一句话都不说,等到爸爸让你说话你才说话好不好?” 怀里的团团重重点头,额头磕在宋沛年的肩膀上。 宋沛年一边掏出口袋里的手帕蒙在团团的眼睛上,一边回想著后山的地势,快速在脑海规划出一条最快下山的路,最后抱著怀里的小人快速衝下山。 下山后,绕道去了王麻子家,一手逗著团团,一手撑著低矮的围墙翻进了王家,確认王家两婆媳在堂屋,都是醒著的,这才猫著身子进了灶房,点燃了柴堆。 几步出了灶房,顺势点燃堆在猪圈旁的柴堆,这才重新翻出小院,疾步朝著后山走去。 先收点儿利息,后面的慢慢算。 怀里的团团被蒙著眼睛看不见,被宋沛年抱在怀里有些坐立难安,小手点了点宋沛年的脸,以示他能开口说话了不。 等一口气跑到后山腰,宋沛年这才扯下手帕,“可以说话了。” 用手帕轻轻擦了擦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蛋,这才道,“爸爸刚刚带你下山,怕你害怕,这才蒙住你的眼睛。” 怀里的团团眨了眨眼睛,爸爸,我不是傻子。 宋沛年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点了点他的额头,“记住,爸爸刚刚只是带你下山,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做哦。” 团团抿著小嘴巴,又重重点了点头,宋沛年这才抱著他和王家父子会合。 那边王家父子已经將整个小小的后山给翻完了,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正骂骂咧咧准备下山了呢,就看到不远处宋沛年父子俩的身影。 “哎,你们俩!” 王父最先发现宋沛年,快步朝他走了过来,伸手就是要,“孩子找到了,钱可以给我了吧。” 宋沛年微微挑眉,“什么钱?” “嘿,你这...” 王麻子立刻高举拳头,作势就要打人,不过被一旁的王父拦住,他斜眼看著宋沛年,“宋知青,你们文化人可要说话算话啊。” 宋沛年哼笑出声,“下山再说吧。” 说著大步转身离去,王家父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跟在宋沛年的身后。 还没走下山,就看到山下一大片火光,王麻子用小拇指剔了剔牙,“哪家倒霉蛋著火了?” 说到这就想到了他家死对头周家,咧嘴笑道,“要是周家那家子著火就好了,最好一家子全烧死。” 王父很是赞同王麻子的话,点头表示附和。 越往下走,越发现不对,咋著火的那家怎么越看越像是他们王家呢。 直到老远就听到他老娘哭天喊地的声音,王麻子这才反应过来,奶奶的,好像真是他家! 两父子很是默契地就往自家冲,宋沛年抱著团团慢条斯理跟在后面。 等到他走到王家的时候,火势已经在四邻的帮助下控制住了,只是整座房子全都烧的光禿禿的。 王母倒在地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哭喊,“我的房子啊,我的房子啊,还有我的钱啊...没了,什么都没了!” “老天爷啊,你说这都造了什么孽啊,我养的两头猪啊,还有我的鸡啊,老天爷啊...” 还没有哭完,隔壁的小伙子从王家冲了出来,一手提了一个,“王奶奶,你的猪和你的鸡。” 见王母停止了哭声,那小伙子又补了一句,“不过都已经烤熟了,现在热乎的,正好能吃。” “啊啊啊~” 王母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哭声,哭天抢地,像是找到了一个出气口似的,指著那小伙子就开始骂,那小伙子的奶奶也不是好惹的,扯过自家亲孙子,便开始和王母对骂。 王家父子此刻看到面前的一片狼藉,止不住地崩溃,全然不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村长等人也来了,开始询问起火的原因,王母依旧在和那小伙子的奶奶对骂,王麻子媳妇悲伤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顾捂著肚子哭。 王麻子终於从崩溃中缓过神来,直觉是有人放火害他们王家,瞪著一双如狼一般绿油油的眼睛不断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最先看到宋沛年,立刻就冲了过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放的火?” 宋沛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刚刚不是在山上和你们一起找孩子吗?我背上插了翅膀不成?还抽空给你家放个火?” 王麻子回忆刚刚在山上看到宋沛年的那一刻,气都不带喘的,不像是来回奔波的样子。 解除对宋沛年的嫌疑,王麻子又开始寻找新的对象,最后將嫌疑落在了周家。 正气冲冲地想要去找周家,就被村长给拦住了,“周家一家子都在镇上还没有回来呢。” 王麻子听到这话瞬间泄气。 那边王父已经在寻找起火的源头了,听到是灶房先起的火,眉头一皱,旁边不知道是哪家的突然开口道,“別不是自个儿煮完饭没有抽火吧,这才將房子给点燃了。” 做饭的王麻子媳妇有些心虚,但还是瞬间否认,“不是!没有!我记得、我记得我將火给抽了的。” 看戏的宋沛年摸了摸鼻子,不,你没有。 但也就是那一秒的心虚被王母给捕捉到,王母也顾不得和人对骂了,一个弹跳起身,抓著王麻子媳妇的头髮,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光子。 又是踢又是骂,“原来是你这个好吃懒做的婆娘,我就知道!你就是个祸害,当年老娘就不应该让你进门!” 王麻子见自家老娘对著自己媳妇儿又是打又是骂的,顾及著她肚子里还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立刻上前阻拦,“妈,你別打了。” 王母已经打红了眼了,想到多年的心血毁於一旦,自此一穷二白,更是恨的牙痒痒,连著王麻子都一起打了。 王父见自家人打自家人,气愤不已,没忍住上前劝架。 宋沛年也就是趁著王家乱成一团的时候溜的。 抱著团团就往镇上去,没有去招待所,而是去了王家的死对头家—— 周家。 也顾不得已经是深夜了,直接敲响了周家的门,来开门的是周家的老爷子,门只开了个缝,透过那个缝打量著宋沛年,有些不確定道,“宋知青?” 宋沛年点点头,又低声道,“周叔,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谈。” 说著又將怀里的团团露给他看,示意自己还带著孩子,並没有什么威胁。 周老爷子这才开了门,宋沛年进去后,直接开门见山,“周叔,当年你家小孙子在家丟失,你是不是怀疑是被王家偷走的?” 不等周老爷子作答,宋沛年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百分之八十是他家偷的。” 说著抖了抖怀里的团团,“今天晚上我去接团团的时候,听到他们密谋將团团卖给人贩子,试问有哪户正常的人家认识人贩子的?” “与此同时,我听他们的语气,与那人贩子很是熟悉,还一口一个赵富...”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老爷子打断,他瞪大了眼睛,似是对那个名字很是熟悉,哆嗦著道,“赵富?!” 第546章 走吧,回家(八零)4 周老爷子確认是赵富之后,所有的一切瞬间明朗,左手攥成拳不断捶打著他的右掌心,来回不停踱步,气息也逐渐混乱。 刚刚两人製造的动静,將屋內睡的正熟的周家人也吵醒了,周家老大上前扶著周老爷子,问道,“爹,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周老爷子顺著周老大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握成拳,“那赵富是王老太太的亲哥哥,他家大儿子之前是乘务员,来来往往最是方便。” 说到这,周老爷子抹了一把脸,“赵家在我们隔壁村,哪怕是最困难的那三年也没见他家出了个瘦子,还有王家,一家子都是懒人,但却从不缺粮食,隔三差五还能闻到从他们家传出来的肉香。” “就王家祖上十八代就在咱五庄村生根发芽了,穷的一家人穿一条裤子的货色,咱这附近也没啥地主能让他们斗,也发不了什么横財,那年代又是靠工分过活,你说他家为啥就有钱吃吃喝喝?” 周老大媳妇听到这,也忍不住拍掌道,“之前有一次我去后山上捡菌子,我就偷看到王老婆子偷偷烧纸,嘴里念叨的不是啥祖宗保佑,而是一直说什么別缠著她,別靠近她...” 一旁的周老大看了周老爷子一眼,对著宋沛年也道,“当年不止我家小侄子在家里被人抱走了,我们村还有几户人家的孩子也被偷了,除我爹以外,全都觉得是外面的贼偷的小孩。” 宋沛年听到这话却坚定摇头,“不可能,那年代人口管控严格,走哪儿都要证明,第一外村的人进村就难,第二外村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哪家生了小孩,又精准目標悄无声息將孩子抱走不被发现。” 周老爷子听到宋沛年的话,第一时间附和。 想到被抱走的小孙子,还有因为小孙子被偷走因自责而离世的老婆子,还有至今不和他说一句话的老二家,又泪眼婆娑道,“就是这么个理,当年我家还养了一条狗,那偷孩子的来了,狗都没有叫,你说是不是熟人?” 还有周老爷子没有说的是,他之前当过侦察兵,对人的微表情也是研究过的,当初他就觉得王家人的表情不对。 只恨事发时他不在家,不能第一时间將他们揪出来,后面他连著蹲守了一年多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想来也是那票干完后,王家人就收手了。 周老爷子愤怒地站起身,“不行,老子要去找他家报仇!” 只是刚走了两步就被周老大夫妻俩给拦住了,宋沛年也拦住他,说道,“周叔,咱们手里一点儿证据都没有,你现在去纯粹就是给王家送菜。” 接著又快速把王家今天发生火灾的事儿说了,这才道,“王家现在一无所有,那样的日子他们肯定忍受不了,说不定很快就要重操旧业,我们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周老大也附和道,“对啊,爹,你就听宋知青的,你这老身子骨就不要折腾了。” 宋沛年见周老爷子蠢蠢欲动,想要自己上阵,又劝道,“现在街上无所事事的混混多,我觉得可以花钱找几个跟著王家人,一有情况就报警,联合警察一起捉后面的大鱼。” 这时,一直窝在宋沛年怀里的团团突然探出了小脑袋,吐出了几个字,“丝巾厂后院。” 所有人的目光朝著团团望过去,团团又缩进了宋沛年的怀里,宋沛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问道,“团团,那个地方怎么了?” 团团闷闷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王婆婆说在那里將我卖了。” 团团说完这句话,紧紧抓住宋沛年的衣裳,小脸紧紧贴著宋沛年的胸膛,感受到那蓬勃有力的心跳这才感觉到安心。 宋沛年紧紧將团团抱著,又才对著周家人说道,“现在我们又有一个新的目標点了。” 之后宋沛年又和周家简单商议了简单的作战计划,拒绝了周家的留宿,带著团团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內。 宋沛年抱著团团进了前台工作人员给他指的那间房,先將团团放在了椅子上,又点燃了屋內的炉子,这才对著他道,“你先坐在这儿別动,我去打壶水进来。” 见团团点头,宋沛年这才提著桌子下的水壶走了出去。 宋沛年走后,团团就睁著大眼睛看那半掩的门缝,眼睛都不带眨的,直到看到宋沛年那高大的身影提了一壶水进屋,灰败的脸色这才有了光彩。 一直僵硬的小身子也终於放鬆下来,默默靠在椅背上,小腿不自觉晃了两下。 宋沛年看见团团的举动,唇角也轻勾出一抹笑,简单冲了冲搪瓷盆,就兑了一盆温水用毛巾给团团擦手。 团团的手就放在宋沛年的手上,小小的一只手上,布满了细碎的伤痕,破掉的冻疮,指甲也被剪的参差不齐。 见宋沛年盯著他的手没有动,团团忍不住將手往回缩,声音囁嚅,“我很爱乾净的,今天只是来不及洗。” 爸爸,別嫌弃团团。 宋沛年眼眶微热,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轻轻抓住团团的手,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著手。 团团就看著他一点点擦去自己手上的脏污,慢慢露出了白嫩的肤色。 冻疮痒痒的,团团伸手就想去挠,只是比他手更快的,是一颗硕大的泪珠。 团团这才抬起头,面前爸爸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宋沛年背过身子,来回深深呼吸,平復著悲伤的情绪。 团团也不知什么时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绕到宋沛年的面前,举起已经被擦乾净的手,轻轻擦拭掉他脸上的泪水,“爸爸,別哭。” 柔软的触感让宋沛年更加悲伤,將团团再次拥入怀中,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对不起,团团。” 稚嫩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没关係的,爸爸。” 宋沛年吸了吸鼻子,连著深呼吸几次,这才平復好心情,重新將团团放在椅子上,拿出高价从前台手里买的鸡蛋糕,递给了团团一块,“肚子饿了吧,先吃一个糕糕,明天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团团软乎乎回著宋沛年的话,接过鸡蛋糕没有吃,而是放在了宋沛年的嘴巴边,“爸爸先吃。” 宋沛年轻轻咬了一口,对他比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团团。” 团团也开心地笑了,“不客气的。” 一边认真地吃著鸡蛋糕,一边眼都不眨地看宋沛年给他擦手。 等手擦完了,宋沛年又开始给团团擦脸,小傢伙就仰著小脑袋任由宋沛年发挥。 宋沛年见团团享受的小模样,忍不住戳了戳他鼓鼓的腮帮子,“好吃吗?” 团团重重点了点小脑袋,“好吃的。” 又举起手中的鸡蛋糕,“爸爸再吃一口。” 宋沛年假装咬了一口,又假装咀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逗得小傢伙哈哈大笑。 等给团团洗完手脚脸后,这才將他给放到了床上,站在他面前道,“天太冷了,明天买了新衣服后,我带你去澡堂洗澡好不好?” 团团的注意力不在洗澡上,而是在新衣服上,小身子趴在床上,双手撑著小脸,“爸爸要给我买新衣服?” 宋沛年拧著毛巾,水哗啦啦往下流,隨口应道,“对啊。” 团团听到肯定的答覆,没有忍住,在床上滚了一个圈。 隔壁的张婶婶喜欢铁头,所以她给铁头哥哥做新衣裳。 那么爸爸肯定也喜欢他,所以才给他买新衣裳。 他可真是个聪明的小孩。 聪明的小孩就这样伴隨著好心情入睡了,收拾好的宋沛年看到睡的像小猪的团团,带著笑意帮他盖好了被子。 第二天一早,团团是被宋沛年的推门声给惊醒的。 听到这细碎的声音,就忍不住猛的坐起,呆呆地看著房间里这陌生的环境,等看到门口的宋沛年,一颗心才逐渐安定。 没有做梦,是真的,爸爸真的来接他了。 他就知道,爸爸不会拋弃他,爸爸会带他回家。 团团不自觉就开始撒娇,对著宋沛年伸手,“爸爸,抱。”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早餐,將团团从被窝里提溜了出来,又將他安在椅子上,『伺候』他洗脸刷牙。 团团现在已经百分百適应宋沛年的服务了,確认环境安全,睡意再次萌发,不停地点著小脑袋。 宋沛年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將他唤醒,见他睁开了眼睛,这才將包子递给了他,“吃早餐了。” 现在的食物用料扎实,分量也大,一个包子就有团团的脸大,团团双手捧著包子,一口下去也只是个皮外伤。 团团连吃了好多口,才终於吃到里面的馅料,抬起头,软萌道,“爸爸,是白菜馅的。” 宋沛年也在吃包子,听到团团的声音点了点头,“对啊,白菜馅的,等过几天,爸爸就给你买肉包子。” 至於什么现在的胃不能吃油腻的东西,需要適应一段时间才能吃,宋沛年也没有解释了。 “好啊。” 团团更確认了,爸爸是爱他的,因为爸爸捨得给他吃肉肉,和隔壁的张婶婶一样,捨得给铁头哥哥吃肉一样。 等团团吃完包子之后,宋沛年又给他递了一杯温水,“喝水吗?” 团团不想喝水,但这水是爸爸递过来的,团团接了过去,咕嚕了两口,仰著小脸,一副求表扬的小模样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也很配合,十分夸张地『哇』了一声,“团团真棒!” 团团听到这夸讚,挑起小眉毛,又捧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宋沛年连忙接过水杯,“好了,好了,不喝了。” 別喝吐了。 团团意犹未尽地擦了擦沾满水的小嘴巴,又咂巴了两下,从椅子上梭了下来,伸手又要抱,“抱我。” 等宋沛年將他抱起来之后,团团搂住他的脖子,歪著小脑袋问道,“去买新衣服?” 宋沛年腾出一只手颳了刮他的小鼻子,“还记得呢?” “当然啊。” 团团抿著小嘴巴,他的记忆力可是很好很好的。 宋沛年抖了抖怀里的团团,將屋里的东西收拾好,又將他给包裹好,这才准备出门,“走咯~” 刚出门,迎面而来一个陌生人,团团条件反射就往宋沛年怀里躲。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嘆息,短短一个来月,终究给这孩子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一路下楼,先走至前台,对著面前的工作人员说道,“一会儿麻烦给二楼最里边的房间换一床被褥子和床单,谢谢。” “行!”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说话间不断打量著宋沛年怀里的团团,又不经意打量了宋沛年好几眼。 这傢伙应该不会是个家暴男吧。 想了想,应该不是的,若是的,那孩子又不会这么缠他。 晃了晃脑袋,主要是昨天不经意瞥到那孩子的惨状,对她的印象太深刻了。 宋沛年垂下头,对著怀里的团团温声说道,“团团,刚刚爸爸给你涂的冻疮膏就是这个姐姐给的,给这个姐姐说声谢谢好不好?” 团团微微仰起小脑袋,嘴巴紧紧抿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宋沛年,他的神態告诉他,他不想。 宋沛年也不强求,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事的。” 对面的工作人员也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就一个冻疮膏而已,再说了,那瓶冻疮膏都见底了,担不起孩子一个谢。”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大方,就昨天纯看孩子可怜才给的。 宋沛年笑著回道,“担的起的,我替我家团团谢谢你。” 团团听到宋沛年的话,用额头撞了撞他的胸膛,这才伸出了小脑袋,又慢慢扭过去,声音像蚊子似的,“谢谢姐姐。” 小孩脸蛋白白嫩嫩的,虽然两颊布满了红色的冻伤,但是抵挡不住他的可爱,更像个红苹果了。 工作人员被萌的心软软,脸上笑意加深,“不客气的,小可爱。” 转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颗红苹果递给团团,“请你吃苹果。” 这是看孩子可爱才给的! 第547章 走吧,回家(八零)5 这应该是团团第一次直面陌生人释放的好意,他有些无措,更不敢伸手去接这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两个小手缩在棉袄里,紧紧攥在一起,来回绞动,小嘴巴紧紧绷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个年代的苹果比较珍贵,宋沛年笑著婉拒,“感谢你的好意,你自己留著吃吧。” “没事的,我还有一个。” 对面的工作人员说著就直接將苹果塞到了团团的棉袄的褶皱里,然后就挥手让父子俩离开。 宋沛年將苹果拿出来,递给了团团,连声道谢,“谢谢。” 团团双手捧著苹果,闻著扑面而来的清香气,看看苹果,又看看对面的工作人员,抿嘴给自己默默打气,这才放大了声音,“谢谢姐姐。” “不客气的!” 好可爱,好可爱,不知道对面这男人能不能將孩子送给她。 她妈不是催她生孩子吗,她想要这个! 宋沛年不知道对面的工作人员已经『覬覦』他的小孩了,再次道谢就抱著团团离开了。 出了招待所,宋沛年见团团捧著苹果发呆,拨弄了一下他头上的竖起的一撮呆毛,“那个姐姐很喜欢团团。” 团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靠在宋沛年的怀里,“可我喜欢爸爸。” 当初爸爸妈妈走的时候,也说村长爷爷喜欢团团,然后就將他留在村长爷爷家,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 宋沛年也想到了往事,先自然地回復团团的爱,“爸爸也喜欢团团。” 才解释道,“爸爸的意思是,那个姐姐送了你很珍贵的苹果,你要不要也送那个姐姐一个礼物?” 团团垂下头,声音小小的,“可是团团没有钱。” 宋沛年嗯了一声,“爸爸知道啊,团团没钱,爸爸有钱啊,爸爸一会儿给你钱,你给那个姐姐选一个你的礼物好不好?” “好。” ---- 如今布票还没有取消,但对於鸽子市场的管控鬆了许多,宋沛年带著团团在那儿换了许多布票,这才去了供销社给团团里里外外买了一身衣裳。 买完后,宋沛年看著手上的这一大包,不得不感嘆这时候的物价真的还挺贵的,这堆东西就花了一百来块。 买完团团的衣裳后,宋沛年又带他去了副食品的柜檯,给了他五块钱,“你想给那个姐姐买什么礼物?” 团团捏著钱,水汪汪的大眼睛来回扫视面前花花绿绿的柜檯,等扫视完两圈后,这才摇头小声道,“不知道。” 宋沛年也没有催促,就等团团慢慢选择。 终於,在一排排花花绿绿中,团团选择了最熟悉的那一个,“我要大白兔。” “可以的。” 听到来自脑袋上方的肯定声,团团学著刚刚宋沛年购买东西的样子,买了五块钱的大白兔奶糖。 团团也没有想到,五块钱可以买这么多的奶糖。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奶糖是在妈妈离开前的那一刻,妈妈给他塞了一大把,告诉他,吃完这些奶糖她就来接他。 於是他每天都吃一颗,只是奶糖吃完了,妈妈却没有出现。 不过好的是,爸爸出现了。 想到这,团团一直直起的小身子又臥在了宋沛年的怀抱里。 爸爸的怀抱暖暖的,在他的怀抱里,他再也不冷了。 他喜欢爸爸,比以前更喜欢。 宋沛年不知道团团小脑袋已经转了好多圈了,见他紧紧攥著奶糖,给他提了一个建议,“你留一半,给那个姐姐一半可以吗?” 团团用他那奶乎乎的声音回道,“可以。” 之后,宋沛年就带团团去了澡堂,將他里里外外给擦洗乾净,等套上新衣服的那一刻,团团终於露出了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小手来来回回摸著新棉袄,软软的,他很喜欢。 宋沛年帮他擦著湿漉漉的头髮,问道,“等爸爸带你回了顺城,挣到钱就给你买羽绒服。” 团团没有回话,宋沛年继续自言自语,“羽绒服就是鸭子的羽毛做的衣服,软软的,轻轻的,但是穿著很暖和,比棉袄还要暖和...” 团团的注意力不在什么鸭子做的衣服上,他的注意力在爸爸带他回顺城上,他仰起小脑袋再一次和宋沛年確认,“爸爸,你真的带我回家吗。” 宋沛年垂下头,手中擦头髮的动作不停,神情温和,语气坚定,“当然啦,爸爸这次就是带你回家的啊。” 团团用小手擦了擦瞬间充盈在眼眶的泪水,又垂下头,如果爸爸真的带他回家的话,他就原谅他这么久才来接他。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妈妈。 团团吸了吸鼻子,还是没有忍住,问道,“妈妈在家等我们吗?” 宋沛年擦头髮的手一顿,抱起团团,面对著面前的小孩,想了许久,才道,“团团先和爸爸一起生活,等团团长大了,爸爸就带团团去见妈妈。” “妈妈是不要团团了吗?” 难道他是不听话的小孩吗?所以才不要他,可是团团觉得自己是听话的小孩,他能干活,他可以吃很少... 团团豆大的眼泪砸了下来,原来村里的小朋友说的是真的,爸爸妈妈不要团团了。 可是也不全是真的,至少爸爸还要他。 宋沛年长吸了一口气,“妈妈不是不要团团,妈妈將团团带到这个世界上,一定也是爱团团的,只是妈妈选择了她自己的生活。” 团团闷闷点头,他其实不懂,但是听到妈妈也是爱他的,他也就没有这么难过了。 等帮团团將头髮擦乾,宋沛年又给团团涂冻疮膏,一边涂,一边温声道,“其实这个世界很大,团团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还会有很多人爱团团你的。” “就像招待所的那个前台姐姐,她就对你释放了她的善意了啊,她给你冻疮膏,给你苹果,夸你是个可爱的小孩...” “买衣服的时候,那个售货员姐姐是不是帮团团选了最好看做工最好的那件棉袄啊...” “还有刚刚我们遇到的烧水的奶奶,她看到你脸上有这么多冻伤,她告诉了爸爸许多治疗冻伤的小偏方,还让爸爸以后不要带著团团吹风,就是希望团团健健康康的,小脸早点癒合...” 宋沛年说完后,收好冻疮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所以说,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很美好的,不要害怕。” 如果这个世界不美好,那么爸爸也愿意为你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 宋沛年也不知道团团有没有听懂,但是他还是很想告诉面前这个敏感的小孩,世界很大,有许多美好值得他探索,许多美好的人值得他去认识。 不必在意自己失去的,不必沉湎於过去的悲伤,不必执著得不到的。 一切都过去了,会好的。 看著面前乾净整齐的小孩,宋沛年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帮他整理了一下棉袄的领子,双手握著他的小肩膀,讚嘆道,“咱们的团团真可爱啊。” 说著將团团抱起,“我们的团团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 整个身子突然腾空,团团紧紧抓著宋沛年的衣袖,听到宋沛年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脸上多了几分孩童的天真。 是的,如果爸爸爱团团的话,那么团团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 对於团团的旧衣服,宋沛年通通扔掉,看著小傢伙一脸肉痛的表情,笑著道,“咱们这是对过去告別!” “往后啊,咱们团团只过好日子!” 团团歪了歪小脑袋,“爸爸,什么是好日子?” “好日子啊,好日子就是吃饱穿暖,有自己的追求,能感知身边的美好...” 没等宋沛年说完,团团就捂住自己的肚子,“可是团团现在就饿了。” 宋沛年也摸他的肚子,“那爸爸现在就带团团去吃饭!团团想吃什么?麵条?餛飩?饺子?大米饭?” “什么是餛飩?” “就是薄薄的麵皮,里面有著嫩嫩的肉馅...” “哇,团团要吃餛飩。” “那咱们去看看饭店有没有,没有的话,等回家后爸爸给你包。” “好啊。” ---- 饭店还真的有餛飩,团团捧著大大的白瓷碗,吃的格外满足。 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宋沛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爸爸真好,不嫌弃他吃的多。 等吃过午饭,宋沛年抱著已经睡著的团团再次去了周家。 周老爷子一看宋沛年就將他给迎了进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夸宋沛年『神』,“你说对了,那王家真的又打算重操旧业,就刚刚我家老大找的一个小伙子来报信说,那王婆子对著村里的小孩全都『虎视眈眈』的,一看就是没憋好屁...” 其实这也不例外,对於那种来钱快还没有受到惩罚的人来说,一旦失去了全部,脑海里想的第一个挣钱的法子就是重操旧业。 无论靠那个旧业赚的钱有多脏,都义无反顾,飞蛾扑火。 听到周老爷子的话,宋沛年开口道,“应该就是我们想的那样,很大概率王家就要动手了,应该还是联合王婆子娘家一起,现在我们一定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周老爷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一想到即將大仇得报,周老爷红光满面,继续和宋沛年说他的作战计划,“现在我先僱人盯著他们,一有苗头我就去报公安,正好局里有一个警察是我老伙计的儿子...” 见周老爷子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周叔,我们还是得多加小心,他们做了这么多年,肯定形成了產业链,有经验有人手...” 被宋沛年提醒,周老爷子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不少,但还是郑重保证道,“我知晓的,会小心的。” “那就好” 见周老爷子听劝,自己也有一套周密的计划,宋沛年也不打算再中途掺一脚进去,免得画蛇添足。 又聊了几句,宋沛年也就提出告辞了。 不过回去后,宋沛年也没有閒著,在系统的帮助下,將这些年赵富那群人的恶行给整理出来了,只等到时候匿名投出去。 这还是第一次系统这么主动提供帮助,都不用他去调查了,宋沛年都忍不住疑惑。 【喂,你今天的程序出现问题了?】 【哪有,你不要不识好统心,我只是看不惯那些该死的人贩子,害了这么多小孩,这么多家庭。还有我们团团上辈子真的被他们害得太惨了,我帮团团小可爱报报仇怎么了?】 【行行行,是我恶意揣测你了,但是我也不会道歉,你滚吧。】 【哼~】 宋沛年將整理好的东西收捡好,这才唤醒了还在睡的团团,“起来了,小懒猪,现在睡太多,晚上就睡不著了。” 团团感受屁股传来的触感,睁开了迷茫的大眼睛,连续眨了好几下,才確认自己所处的环境。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抱,宋沛年认命地將面前『娇气』的小傢伙抱起,又给他穿好棉衣棉裤。 团团深呼吸了一口气,真好,他现在还是香香的。 偏头看见桌子上的那一大袋大白兔奶糖,犹豫片刻,才道,“我们什么时候给那个姐姐糖糖。” 宋沛年一边给他扣扣子,一边回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现在。” 说完后,团团又补充道,“爸爸和我一起。” “好。” 宋沛年牵著团团一路来到了招待所的前台,在还有两三步的距离处停下,轻轻推了推团团的后背,示意他上去吧。 团团却死死抓著宋沛年的衣角,无奈宋沛年只能陪他继续往前。 等靠近那个工作人员时,团团將一直藏在背后的奶糖拿了出来,说出组织好的话,“谢谢姐姐请我吃苹果,我请姐姐吃糖。” 工作人员很是惊喜,见宋沛年也示意她收下,这才接过去,“哇,谢谢你小可爱,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可爱小孩送给我的糖呢...” 接著又说了好多夸团团可爱的话,將团团夸的脸蛋红扑扑的。 工作人员是真的很高兴,她妈说她傻,竟然將苹果送出去。 她才不傻呢,这回礼不就来了吗? 即使没有也没有关係,她给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苹果,她乐意! 第548章 走吧,回家(八零)6 宋沛年只在招待所住了三天,周老爷子那边就传来了消息,王家动手了。 这次比以往更加猖狂,在四下无人处,直接套了隔壁村一个两岁的小男孩,让周老爷子老伙计的儿子看了一个正著。 现在,就等著他们交易,抓出身后的大鱼了。 宋沛年庆幸当时果断选择跑路,没有继续纠缠,毕竟狗急跳墙,到时候啥事都能做出来。 现在的王家人可能都以为他带著团团坐火车离开这里了吧。 不过宋沛年之所以没有离开,等的就是送上最后的证据,还有就是再养养团团这瘦弱的小身子骨,毕竟这火车一坐就是两天一夜。 一路下来的疲倦程度,一般的成年人都忍受不了。 宋沛年本以为还要再等上几天,没有想到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內,王婆子又找到了一个目標,快准狠下手,然后王父就带著两个孩子交给了他舅子。 交易的地点就是团团说的,丝巾厂后院。 幸运的是,警察那边早有埋伏,將其抓了一个人赃俱获,只是可惜王麻子夫妻俩没有掺和进来,不过想来王父王母做人贩子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夫妻俩也不会很好过。 等警察將该抓的人都抓了以后,就轮到宋沛年上场了,他亲自匿名將所有的整理出来的证据放到了周老爷子伙计的儿子桌前,也算是为他送业绩了。 等到第二天,宋沛年也不再逗留,带著脸颊多了一点点肉的团团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到退房的时候,那位前台工作人员还有些遗憾,刚跟小糰子多说几句话他就要走了,怪可惜的。 而团团的心情则完全和她相反,知道宋沛年要带他坐火车,带他回家了,心里雀跃无比,一颗名为不安的巨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前两天宋沛年给团团特调了冻疮膏,早上一边帮他涂,一边看他绷不住的嘴角,笑著问道,“就这么高兴啊。” 团团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小星星,伸出双手比了一个『大』字,“团团有这么开心。” 很开心很开心,比他第一次吃到红烧肉还要开心,比他穿新棉袄还要开心。 宋沛年適时『哇』了一声,“真的啊,那团团这么高兴的话,爸爸也这么高兴。” 笑著將团团收拾乾净后,宋沛年又將行李装好背在了肩上,伸手去拉他,“走吧,团团,跟爸爸回家。” 团团开心地將小手递了过来,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 等到了前台处,宋沛年还没有说什么,团团就跑了过去,小声道,“姐姐,我要和爸爸回家了,你要好好的。” 一句话让对面的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老天奶,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可爱的小孩。 只是好可惜,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將放在桌下的十来颗滷蛋拿了出来,塞到团团的手上,“姐姐会好好的,团团也要好好的。” 团团连连点了好几下小脑袋,爸爸这么喜欢他,他会好好的。 对面的工作人员又道,“特意给你准备的,你要记得吃哦。” 团团看看滷蛋,又看看她,他觉得爸爸的话好像没有错,这个世界上也有好多人是喜欢团团的。 手里的滷蛋还带著温热,就如同团团一颗逐渐暖起来的心。 他记得爸爸昨天给他讲小猪的故事说过,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感知到了不带目的的真心,你要学会好好珍惜。 他当时不懂,但是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团团带著滷蛋转身跑向宋沛年,塞给他,又转身跑了回去,踮起脚上前抱住面前的工作人员,仰起小脑袋,“谢谢姐姐,团团会记得姐姐的。” 团团觉得,他的脑海里又多了一道记忆,那就是一个满脸微笑的姐姐塞给了他一颗红苹果,还说他是最最可爱的小孩。 离开那里真好,和爸爸在一起真好,好多人都喜欢团团,不再说他是没人要的小孩。 工作人员一颗心被萌的软乎乎的,连著『揉捏』了团团好几下,这才十分不舍將他放下,“好了,不耽误你们赶车了,团团一路顺风哦。” 团团轻声应好,又重新跑向宋沛年,紧紧牵著他的手。 宋沛年將团团抱起,也移步去了前台,连声道谢,这才离开。 等出了招待所,团团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挣扎著就要下去,“团团自己能走。” 宋沛年將他放了下去,问道,“咋?不是最喜欢抱著走吗?” 团团不回答,只是牵著宋沛年的手闷著头往前走,团团是很喜欢爸爸抱抱,只是爸爸背著一大包东西,很重的。 距离发车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宋沛年也由著团团的步伐,慢慢往前移动,等坐上客车转去火车站,时间刚刚好。 宋沛年抱著团团挤上了火车,將他塞到臥铺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年代的火车,真就不是那么好赶的,人也上火车,鸡鸭鱼也上火车,啥都上火车。 宋沛年累著了,团团精力正旺盛,扭著屁股挪到床末尾,双手放在窗户上,额头也抵在窗户上,大眼睛来迴转动,看什么都好奇。 见一旁的小哥哥对著窗户哈气,然后在窗户上写写画画,团团没有忍住,也学著在窗户上哈气,小手指来回在窗户上划动。 等到宋沛年凑近的时候,团团就指著窗户让他看,“爸爸,看。” 宋沛年的目光投过去,窗户上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团团指著两个小火柴人继续道,“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团团。” 说著又仰起脑袋看著宋沛年,“爸爸和团团一起回家。” 冬天的雾气结的快,火车行驶后,玻璃瞬间被一层薄雾笼罩,团团见状,不断用小手指叠画在刚刚的两个小火柴人的线条上。 神情认真到宋沛年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以后这孩子的作业他应该不用操心了。 宋沛年从包里掏出一双毛线手套给团团带上,“手都冻僵了,带著这个继续画。” 说著坐到团团的旁边,又將他给抱到怀里,伸出手指对著团团的画圈了一个爱心,“这是心,表示爸爸和团团是有爱的一家人。” 团团手移到另一旁的空白处,学著宋沛年的样子,画了一个爱心。 又侧过头看向宋沛年,小表情就在说,我画的不错吧。 宋沛年十分捧场道,“哇,画的真不错。” 说著又在窗子上画了一个五角星,几转几折看的团团蹙起了小眉毛,团团伸出小手指顺著线条临摹了一遍宋沛年画的五角星,这才復刻出一个五角星。 宋沛年不免讚嘆道,“我们团团真聪明啊,爸爸画一遍,团团就会画了。” 团团的小表情很得意,拍拍宋沛年的手背,示意他继续教他画新的。 宋沛年又对著玻璃画了一个太阳,一个圆圈,圆圈周围一圈竖条,这个团团一下子就看懂了,立刻跟著復刻了出来。 就这样,父子俩在窗子前作起了『画』。 同车间的一对老夫妻看得开心,忍不住道,“你这个爸爸不错,陪著孩子一起玩。” 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吐槽起了自家的孩子,“我家那个,只管生,不管养,將孩子扔给我们老俩口,自个儿在外面瀟洒。” 宋沛年的目光投向了另一旁不远处的男生,笑笑不说话。 老夫妻又说了一大串,宋沛年这才附和道,“孩子爸妈也是为了工作,没办法的事儿。” “唉,也是。” 接著没忍住,开始介绍起了他家孩子的工作,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后面被分配到艰苦的地方工作。 听他们说,宋沛年能感知到他们那隱秘的骄傲,又笑著附和了几句。 刚开始乘坐火车,团团还精力充沛,越往后,人越蔫,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一样。 等到小傢伙第二十八次向宋沛年询问到了没有,宋沛年这才给了他肯定且满意的回覆,“到了!我们到了!” 轰隆隆的火车驶入站台,游客们纷纷开始提行李准备出站,宋沛年先將团团『拴』好,確保不会將他挤掉,这才提著行李跟著人群往外走。 团团臥在宋沛年的怀里,双手紧紧环绕著宋沛年的脖子,伸出小脑袋左右来回看,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他们的衣服都没有疤疤,头髮都是油亮亮的,地上也没有脏脏的东西。 出了火车站后,宋沛年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这才摇摇晃晃回到了宋家。 路上遇到了不少的街坊邻居,全都一脸好奇地看著宋沛年怀里的团团,若是没问的,宋沛年全都一笑了之,若是问了的,宋沛年都会笑著回一句,“这是我儿子,团团。” 团团听到后,总是莫名雀跃,对著问话的人甜甜一笑。 邻居们全都一个反应,看一眼宋沛年,又看一眼团团,这宋家最老实的老二的儿子还怪可爱的,只是咋没看到孩子他妈。 宋沛年脸都笑僵了这才成功到了家门口,伸出钥匙开门,只是连著开了几次门都没有打开。 將门上的锁拿起一看,锁芯新新的,一看就是才换的。 宋沛年摸了摸新锁芯,莫名被气笑,微微挑眉,从一旁的铁栏柵扭了一根铁丝下来,三两下就將锁给开了。 推门进入,第一件事就是將团团放在沙发上,给他泡了一杯麦乳精,让他慢慢喝。 第二件事就是推开宋父宋母的房间,將屋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搬出客厅,然后將他和团团的行李放进去,又用新棉被铺床,套了一床新被子。 宋沛年忙完后,团团也喝完了杯子里的麦乳精,舔了舔嘴唇上的奶圈,这才小声问道,“爸爸,这个房子就我和你吗?” 宋沛年先是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这才回道,“还有你爷爷奶奶和大伯他们,不过他们都不好,团团你不要相信他们。” 他也不想说什么一些修饰的话,也不想考虑什么上一辈的事儿不要牵扯到下一辈,直接说出来,让孩子心里有个数,不至於迷迷糊糊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你觉得你不会害人,但別人会不会害你可是难说。 团团听到这,微微攥紧了手边的衣角,又一本正经地绷著嘴角点头。 宋沛年给他擦了擦嘴巴,这才继续道,“不要害怕他们,安安心心在这儿住,爸爸会保护团团的。” 想了想又道,“应该过一段时间,爸爸就会带你搬出去。” 反正该收的利息他是一分都不会少收。 “好。” 团团说著又揉了揉眼睛,一看就是困了,宋沛年给他兑水洗了手脚,这才將他放到床上睡觉。 宋沛年折腾了这么久也困了,关好门,也搂著团团睡著了。 正梦到给团团买了几条街和几栋楼,就被外面的拍门声和哭天喊地的骂声给吵醒了。 “老天爷啊,我是生了一个什么孽障啊,简直就是来討债的,老天爷怎么不將他给收了啊,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 宋母刚骂完,又是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宋老大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老二你不要缩在里面不出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你是不是还要將爸妈给赶出去啊...” “当初老娘就不该生你,生下来就该扔在尿桶里溺死,从没有见过这么忤逆不孝的...” “也不知道隨了谁,简直比土匪还土匪,没良心的杂种...” 一句又一句啊叫骂声传入了宋沛年的耳朵里,同时也將一旁的团团给吵醒了,宋沛年皱著眉拍了拍他的后背,“別怕,爸爸在呢。” 团团听到这粗鲁的叫骂声,小身子格外僵硬,有些不敢动。 外面的叫骂声依旧不停,宋沛年全都装作没有听见,也让团团不要听,將团团提溜起来,给他套衣服。 穿好衣服后,团团扑在宋沛年的怀里,仰头看著眼前面无表情的爸爸。 怪不得爸爸那么久都不带团团回家,原来爸爸也没有家。 团团从宋沛年的怀抱里挣扎出来,伸出小手捂住宋沛年的耳朵。 別听,爸爸。 第549章 走吧,回家(八零)7 宋沛年感受到耳朵处传来的柔软触感,心跳猛地错了一拍。 可爱的不是小孩子,可爱的是团团。 抬手轻轻抚平面前小傢伙紧紧蹙起的眉头,笑著道,“爸爸没事的。” 隨即站起身,对著团团说道,“你在这里,爸爸出去一下。” 见团团点头,宋沛年这才走了出去。 一下子拉开门,將门外拍门的宋老大绊了一个趔趄,眼见他要摔进去,宋沛年又伸手將他推了出去,考虑团团在里面,轻轻关上了房门。 看著面前乱作一团的客厅,还有哭的东倒西歪的宋母,沉默吸菸的宋父,嚷嚷著要报警的宋老大,宋沛年双手插腰,淡淡道,“你去啊,你去报警啊,你去报警,我就去你和嫂子的厂里给你宣传宣传。” 宋老大面上一顿,想起那天宋大姐回来哭诉老二是如何在厂子里闹的,是真的豁的出去脸面。 见宋老大不说话,宋沛年冷笑道,“在你当初偷我工作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今天。” 说著又对他冷嘲道,“你不是心疼爸妈吗?那你將你的房间或者是你儿子的房间腾出来啊。” 宋老大和陈菊一共生了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已经读高中了,现在寄宿在学校,小的那个才读小学,两兄弟占了一间房,他们夫妻俩占了一间房。 这套房子是宋父当初走后门花了不少钱票才得来的,是当时宋父厂里出的最大的福利房,一共有三个房间,但是被隔出了四个房间,剩下的两间房一间老两口住,一间是刻意留给在读大学的老三老四。 那边宋老大像是瞪仇人一般瞪著宋沛年,双手攥成拳头想要打人,“凭什么要我们腾房间?我可是长子,我家小乐也是长孙,我们本来就该占大头,该腾的应该是你好吧!” 宋沛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还长子长孙,担这个名头死了还能復活不成?还是说走出去別人要磕一个说『爷,您吉祥』。 忍不住嘲讽道,“家里没事儿的时候就是长子长孙是吧,有事儿的时候就有多远走多远了,上次妈脚扭了,你厂里没事你都不回来照顾,就我天天背她上楼下楼去医院针灸,回来还给她做饭。” 见宋老大面色闪躲,宋沛年继续开骂,“关键时刻你屁都不放一个,抢家產的时候你倒是积极了,死不要脸,从小就是这样的货色,还说我是白眼狼,我看你才是家里最大的白眼狼!” “你除开是白眼狼,你还是吸血的蚂蝗,你吸血爸妈就算了,还来吸老子的血,偷老子的工作,死了下地狱都要被砍手。” 骂完宋老大后,宋沛年觉得有些不尽心,又指著宋母道,“妈,上次你在医院是怎么说的,你说几个儿女都是一样的,那几个儿女都一样,为什么你当初伙同老大一起偷我的工作,我回家了一间房都不给我?” 宋母有些心虚,嘴巴囁嚅了几下不开口,宋沛年又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以后你们有啥事,也別找我。不过,你们和老大要把钱赔给我,不然咱这个家你就別想安静一天!” 宋沛年说出口的话决绝而又坚定,宋母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拍著自己的心口大声说道,“我是你妈,我把你生下来,你一辈子都欠我的,你就该给我养老,工作的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你非要记著不成?” “对!我就要记著,我还要记一辈子呢!” 宋沛年说著也加大了声音,“俗话说的话,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你捫心自问你养了我几天?你这些年又是怎么对我的?想我给你养老,想屁吃呢!” 宋母上前推了一把宋沛年,“你以为老娘稀罕你给我养老?老子儿女这么多,不差你一个,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 宋沛年哼笑出声,“行啊,我滚可以,先將偷我工作的钱赔给我。” 宋母继续推搡宋沛年,“想都別想,现在就给我滚,带著你的破烂给我滚。” 母子二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各有各的理,宋沛年光脚不怕穿鞋的,只往她心窝子戳。 宋老大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满脸都是看好戏的样子,倒是宋父紧紧绷著一张脸,神色不明。 孙子怎么样先不说,女儿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也不说,老大夫妻俩,一个斤斤计较,一个遇事只会躲,单说现在,自己亲娘吵架,就在一旁看热闹。 两个双胞胎小儿子读大学了,以后可能分配到外地工作,也不再身边,多半也是不能尽孝的。 这么看来,好像真的就老二靠谱些。 虽说自己也不喜欢老二,但是不得不承认,老二不发疯的时候真就是最孝顺的。 回想起刚回家,不知道当年真相的老二,他也是最好摆布的。 想到这,宋父起身制止了宋母的动作,“够了,別闹了!” 將宋母拉开,一脸的不悦,蹙眉看看宋母,又看看宋沛年,最后对著宋老大一锤定音道,“老大,你將小乐和小军的房间收拾出来,我和你妈住。” “凭什么啊!” 还不等宋沛年有何反应,宋母和宋老大瞬间便暴跳如雷,尤其是宋老大,刚刚还在看热闹,此刻听到宋父的话,瞬间红了脸,神情激动。 一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宋老大变得强硬无比,“不行!想都別想!我家小乐和小军都这么大了,难道还和我和小菊睡?” 宋沛年双手环胸,看热闹似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最后打趣的目光落在宋父的身上,似乎在火,看吧,这就是你养的好大儿。 这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巴掌似的拍在宋父的脸上,將宋父的脸拍的火辣辣的。 宋老大继续嚷嚷道,“爹,我可是老大,小乐可是你的大孙子,你怎么能这样呢?老二一个人睡沙发怎么了?孤家寡人一个人可不愁,我可是给咱宋家生了两个大孙子!” 宋沛年听这话听的白眼直翻,要是孩子都是你这样的,有利益就是好爸妈,没利益就扔一边,不如多养几条狗,至少来贼了还能叫唤几声,没事儿还能提供情绪价值,还不用给狗狗买房买车,不会被狗狗说『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对我一点儿助力都没有!』。 宋母很是赞同,“对啊,老头子你在搞什么啊,你被老二灌迷魂汤了啊?” 宋父接二连三被反驳,感觉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被挑战,面色更加不悦,吼著嗓子,口水直飞道,“这房子是老子的,老子还不能安排了是不?” 这一嗓子將一脸不满的宋老大镇住,没忍住瞪了宋父一眼,不过仍旧像个滚刀肉一般,“我不会让小乐搬,想都別想。” 说著逃也似地离开了爭吵现场,將宋父气得直喘气。 宋沛年依旧在看好戏,顺便还冷不丁在一旁补一句,“看到了没,这就是你们养的好大儿,出力出钱是没有的,占便宜是永远不嫌够的。” 说著也转身进了屋,一进去就看到团团躬著个小身子在偷听,看到宋沛年进来,伸手就要抱抱。 宋沛年將他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温声道,“饿了没?” 团团摇摇头,犹豫一瞬,又点点头,“饿了。” “想吃啥?” 团团小手握住宋沛年的手指,“鸡蛋,嫩嫩的那种。” 也就是鸡蛋羹。 “行!” 宋沛年说著就將团团给抱出了屋,瞬间吸引了客厅里激烈爭吵的宋母宋父的注意,全都睁大了眼睛看著团团。 宋沛年抖了抖怀里的团团,“大哥不是一直拿孩子说事儿吗?正好,我这儿也有一个,我亲生的。” “我这孩子,可比老大家两个討喜多了。” 在宋父宋母愣神之际,又吩咐团团道,“喊爷爷奶奶。” 团团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从出来到现在,没有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一丝的爱意,甚至可以从那个叫奶奶的身上看到一丝不喜。 这种莫名的排斥感,莫名的『恨意』,团团可太熟悉了。 不过好的是爸爸在,团团没有很害怕,他提著一口气,软乎乎喊道,“爷爷奶奶。” 两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宋父听到小孩子稚嫩的声音,颇为不自在笑了笑。 宋母板著一张脸,將刚刚在宋父那儿受到的气,立马发泄了出来,吼著道,“回来你一个吃白饭的还不够?还带回来一个小拖油瓶?” 团团听到这话瞬间白了小脸,紧紧攥著宋沛年的手,一直软著的身子也立了起来,开启了自我保护的模式。 宋沛年立马也沉了脸,一张俊脸黑的嚇人,“吃白饭?咱家我要是吃白饭的,那老大几个该是吃你血长大的了。要想我不在家继续吃白饭,也行啊,將当年偷我工作的钱还我,困难时期我给家里寄的粮食折换成钱还给我。” 一边说著,一边安抚似的拍了拍团团的后背,声音也放缓了些,“团团不是拖油瓶,团团是爸爸的宝贝。” 不等团团有何反应,宋沛年继续输出,“我就不知道你咋这么偏心呢?老大给你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而我哪怕给你放血喝,你都觉得理所当然,咋的,上辈子我挖你家祖坟了?” “其实吧,就家里的三瓜两枣,我还真的不乐意去抢去爭,但是属於我的,你们和老大偷了我的东西,害我在农村搓磨了这么多年,必须全部都还给我!” 宋母听到这又想要衝上来打宋沛年,被一旁的宋父给抓住,“別闹了!” 看著气得满脸通红的宋母,又温声细语道,“忘了我刚刚给你说的了?” 宋母听到这,才终於不再致以要衝过来打宋沛年,一把甩给宋父抓住她胳膊的手,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偏在一边,独自生闷气。 宋沛年现在完全不在乎宋父又在打什么主意,直接抱著团团去了厨房,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开始翻找,翻出了几个鸡蛋后,全给打了,动作利索地做成了鸡蛋羹。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宋母又想要上前找茬,被一旁的宋父给拦住了,拖著宋母进了老三老四的房间,关好门,黑著脸看著她。 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確认没人后,才小声说道,“忘了我给你说的了?老大两口子都是有奶才是娘的货色,老三老四以后万一被分到了外地工作,还得指望老二在咱跟前伺候咱。” 说到这,声音更小了,“咱们两个老的,还是得拴个在身边照顾咱的。” 这话要是被宋沛年听到,肯定翻个白眼告诉他,想屁吃呢。 还有不愧他才是宋家的那个根,从他那儿就坏了,最会算计,逮著老实人好欺负,就使劲儿欺负算计。 宋母一脸不悦,嘴硬道,“老大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吗?” 宋父想起刚刚让老大腾一间房出来,他那个態度,跳的比谁都还高,难得明白几分,嘴角勾起一丝嘲弄,“那你之前脚扭了,老大有背过你一次吗?” 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宋母的痛点上,一下子扭过身子,不搭理宋父了。 宋父丝毫不在乎宋母的態度,继续道,“老二一直是最老实的,这次反应这么大,想来还是知道当初工作的事儿,一时受了打击,缓一阵子应该就好了。” 像是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在也开始爭了,想来也是有了孩子的缘故,只要...” 后面的话宋父没有继续说,但熟悉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宋母听宋父给她揉碎了说,一时『糊涂』的脑子也逐渐清明了,觉得宋父说的话也实在有理。 与其指望老大一个养老,不如多指望一个,这不就是外面说的广撒网吗? 正好趁著老二现在闹腾,治治老大,让老大多表现表现。 想明白了,宋母也不气了,但是也舍不下面子,戳了戳一旁的宋父,“你让老二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了。” 宋父听到这话都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宋母,都啥情况了,现在是你摆谱的时候吗? 第550章 走吧,回家(八零)8 宋沛年在外面捣鼓一通很快就和团团吃上了晚饭。 首先,將柜子里的鸡蛋全都嚯嚯了,给团团做成了鸡蛋羹。 其次,將放在粮仓最下面的大米给翻了出来,全都蒸成了二十五分钟快锅红枣大米饭。 最后,將藏在箱子里最深处的腊肉给找了出来,炒了一大碟子辣椒炒腊肉。 其实严格来讲,应该是腊肉炒辣椒,因为辣椒只充当一个点缀。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好东西,宋沛年全都给一锅端了。 做好饭后,宋沛年也从没有想过什么一起吃,直接在厨房带著团团开吃,一边往自己嘴巴塞,一边含糊道,“快吃,这都是他们欠咱爷俩的,咱俩可都得多吃点儿。” 团团吃的两腮鼓鼓的,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松鼠,听到宋沛年的话,不断点著小脑袋,閒暇之余还用他的小勺子给宋沛年舀了一勺子鸡蛋羹。 虽然鸡蛋羹碎碎的,但宋沛年还是十分良好的接受了团团的美意。 吃完饭,嘴巴一抹,也没洗碗,便锁好房间门,带著团团出去溜达消食了。 前脚两父子刚吃完出门,后脚躲在屋內密谋一个多小时如何对付宋沛年的宋父宋母也终於出来了。 两人全都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尤其是宋母,自信满满,觉得老二即將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间,铁定以后会好好听她的话。 嗅了嗅鼻子,转头问宋父,“老二把饭做好了?” 还怪懂事的。 也不等宋父回答,说著就朝著厨房走去。 厨房內,一片狼藉,锅碗瓢盆全都是使用过的痕跡,瀰漫著未消散的食物香气。 宋母心里顿感不妙,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珍藏的『宝藏』,每翻一样,每一样全都没了! 刚开始看鸡蛋篮子,没了几个鸡蛋还觉得也行,等后面又去翻大米、红枣、土腊肉、猪油等物时,越翻脑袋越晕乎。 面对洗劫一空的厨房,宋母捂著胸口,瞬间血压飆升,气血翻涌,没忍住扶著墙,喘著粗气。 这都是她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好东西啊! 连最爱的大孙子她都没捨得拿出来给他吃啊! 这比抢了她的臥室和抢了她的男人,还要让她难受! 她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了那什么怀柔路线了,她现在只想將宋老二和他的小崽子一起砍了,剁了餵狗! 外面的宋沛年全然不知只是一个初级攻击就让宋母陷入了癲狂模式,他现在正美滋滋带著团团四处乱逛呢。 小傢伙吃了个肚滚圆,像个弥勒父似的捧著自己的小肚子,宋沛年也是如此,摸著自己的肚子牵著团团的手往一处院子走去。 左看右看確认周围没一个熟人之后,宋沛年敲响了院子门,看到开门的人,又確认是他要找的人,便直言道,“你好,刘同志,当初宋运来是不是为了和你爭夺配件厂主任污衊你是反动分子,还给你写大字报,害得你家破人亡,被剃阴阳头...” 宋运来正是宋父,当初他以不正当手段当了配件厂的主任,后又分了现在这套大房子。 虽然现在是拨乱反正时期,但谁都不能预测未来这片天的乌云持续被拨开,而不会重新乌云密布。 对面的刘同志听到宋沛年这么说,依旧条件反射性保持警惕,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嘴唇紧抿,一句话都不说。 宋沛年见状,又解释道,“你放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与你相比,宋运来现在的日子可谓之顺风顺水,家庭美满幸福,你觉得这样的人配过这样的生活吗?” 刘同志知道宋父现在过的好,但是被人亲口提起,自己再二三对比,心中瞬间恨意滔天。 黑暗的岁月里,过的比猪狗还要不堪,怎么会不恨! 宋沛年见效果达到,又道,“你手中应该也有他的一些违纪证据吧,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这么做...” 说著宋沛年附在刘同志的耳边,悄声耳语了几句。 说完后,拍了拍刘同志的肩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看著刘同志额发间的白髮,以及那佝僂的脊背,宋沛年没忍住又说了一句,“当晦暗散尽,终星河长明。” 刘同志不知道宋沛年是谁,但听到这句话难免心神一震,直勾勾盯著宋沛年的眼睛,嘶哑开口,“什么时候动手?” 宋沛年將紧紧靠在他大腿旁的团团抱了起来,微微挑眉,“等我消息,我还联繫了几位,到时候一起动手。” 刘同志无声点头,二人也没继续交流什么,宋沛年也冲他点了点头,这才抱著团团转身离去。 等到巷子口,团团好奇心十足,“爸爸,你还联繫了谁?” 宋沛年捏了捏团团的小肉脸,笑著道,“没有联繫谁啊。” 虽然团团现在还小,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宋沛年依旧开始给他讲道,“这是一种计谋,利用了人的从眾心理。我要让五个人入局,但这五个人不一定都认识,也或许认识但是不熟,我就会对这五个人说那谁谁们也和我们一起干这事儿,本来那人对这事有些犹豫害怕,听到人这么多,不免能壮壮胆子...” 团团没有听懂,但是不妨碍他很崇拜自己的爸爸,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沛年,只透露出四个字—— 爸爸好棒。 宋沛年笑著用额头撞了撞团团的额头,又道,“就像上次我给你买手套,我们犹豫不绝的时候,那小商贩是不是一个劲的给我们举例子,说谁谁也买了,他今儿个卖出去多少双了?说不定啊,咱俩才是他今天第一个客户...” 团团这下懂了,“我知道了!” 说著有些自豪地仰起小脑袋,团团不愧是爸爸的孩子,可真是个聪明的小朋友。 聪明的小朋友好奇心十足,又问道,“爸爸找那些叔叔干什么?” 宋沛年朝著团团眨了眨眼睛,“过段时间团团就知道了。” 爸爸不说,团团有些沮丧,“好吧。” 宋沛年勾唇笑了笑,当然是算计他的好父亲和他的好大哥啊,不是这么看重那房子吗?那就让那房子被收回去咯。 不过嘛,这收回房子的日子得是他搬出去后,这么一说也让他们那么一大家子多住了不少日子。 嘖,他可真是个好儿子,好弟弟。 计划隔天找一个,解决完刘同志后,宋沛年便准备带著团团打道回府了。 本以为回去后会面对一场腥风血雨呢,哪想到平淡无波。 宋母没有出面,出面的是宋父,端著大家长的姿態,语重心长道,“老二啊,知道你刚从乡下回来没吃过什么好的,但是你也不能一下子就將家里的好东西给嚯嚯完啊,你两个侄子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 说著看了宋沛年一眼,语气严肃了些,“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 宋沛年囫圇点了两下头,下次的事儿下次再说。 宋父见宋沛年点头,神情满意了不少,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老二,爹没看错你。” 宋沛年听到这话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忍著想要呕吐的表情,似笑非笑问道,“爸,你和妈住哪屋?” 隨即又夸张道,“不会是三弟四弟那屋吧,哎哟,没事儿的,大哥毕竟是咱家的长子,咱都让让他...” 本来打算搬到双胞胎兄弟那屋的宋父:...... 抹了一把满是尷尬神色的脸,老子让儿子,简直是倒反天罡!他今儿个偏要让老大腾一间房出来! 於是乎,当宋老大带著老婆孩子回家的时候,一进宋家大门就看到自家两儿子那屋的东西全都被搬了出来。 先是陈菊最先反应过来,开始哭天喊地,不敢和宋父对线,不停拍打著宋老大的胳膊,哭骂道,“老娘真的瞎眼了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一家子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没有闻到啊,咱家小乐小军在那屋住的好好的,凭啥要搬出来,没天理啊,没天理啊...” 与此同时,还有他家小魔王儿子小军的哭声伴奏。 母子二人双重演奏,好不热闹。 出来打水,实为看热闹的宋沛年,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一幕,经过一家三口的时候还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又將掏出来的碎屑弹出去以示挑衅。 一直沉浸在背叛与拋弃情绪中的宋老大终於忍不住了,瞬间爆发,捏著拳头就朝宋沛年挥来。 宋沛年看到那拳头挥过来,可把他给高兴坏了,他正等著呢! 等到拳头快要挥到他的鼻子时,这才微微往后仰,拳头轻轻擦过鼻子。 宋沛年瞬间哀嚎出声,惨叫声要多大就有多大,大到左邻右舍都可以听到的程度,“大哥,別打了,別打了...” “疼,好疼啊...” 这叫声,將宋老大一家三口都嚇了一跳,陈菊停止了咒骂,小军也忘记了哭。 躲在屋里偷听的宋母宋父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里得出一个意思—— 挨打吃亏的不是老大,没必要出去。 再说了,老二近些日子是有些『囂张』,是该教训教训。 可宋沛年这人的为人准则就是只吃饭不吃亏,嘴巴叫的欢,听著要多惨就有多惨,但是手上和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过。 先將宋老大给扯到厨房,顺势锁好厨房门,一手隔著手帕捂住宋老大的嘴巴,让他出不了声,一手薅住他的头髮將他固定好,脚下捶人的动作不停,每一脚都往他最痛的地方捶,確保每一处肉都受力均匀,软烂q弹。 捶打的间隙还不忘耳语两句,加深宋老大对他的仇恨值,“狗东西,老子想打你很久了!咱家最坏的就你,也不怕亏心事做多了,烂肚子...” “你个小偷,一辈子一点儿出息都没有,一生致力於吸血,活著是垃圾,死了都污染土地,谁要是和你埋在一起,都不得安寧!” 宋老大被揍的眼冒金星,无意识地白眼直翻,疼的满头大汗,想要喊『救命』二字都喊不出,一直发出『yue』的声音,口水浸湿了宋沛年的手帕。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千斤的铁手紧紧按压著,丝毫不能动弹。 宋沛年十分庆幸自己嫌脏用了手帕,不过眼见口水马上要脏他的手了,对著宋老大的大脸连拍了几巴掌,“再吐口水,老子將你舌头割了!” 宋老大呜咽点头,痛的生理性泪水一直往外掉。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招惹这个魔头。 早知道... 早知道啥来著... 宋老大被揍的都快要失去意识了,宋沛年见状尖叫了一声,发出信號。 另一旁听到信號的团团立刻动身,小脸哭的满是泪水,衣服都来不及套,跌跌撞撞就往厨房跑去,小手不停拍打著厨房大门,“別打了,別打了,別打我爸爸...” “呜呜呜,別打我爸爸,团团求你別打我爸爸...” 屋外的陈菊也止不住心慌,真怕將人打出个好歹,也上前敲门喊宋老大不要再打了。 另一旁房间里的宋母宋父也是这么想的,也出来拍门,“老大,不要打你二弟了...” 厨房內的宋老大陷入绝望,眼泪横流,挨打的是他啊! 宋沛年的吃痛声,团团的哭吼声,陈菊等人的劝架声,在这夜色里,谱写出新的几重奏。 听到动静的左邻右舍们终於忍不住了,害怕好好的单位楼出了大案,全都一窝蜂地衝进宋家,“搞什么呢?在搞什么呢!?” 宋沛年听到动静,扯过掛在灶台上的烂抹布,十分善良地帮宋老大擦去眼角的泪水,还顺手帮他理了理头髮,隨即才对著自己脸和自己的身上按压了几个穴位。 尤其是脸上著重按了几下,一张俊脸,瞬间青紫不堪,微微发肿。 一切就绪后,宋沛年这才放开了宋老大,顺势摔倒在地上。 宋老大被放开后,感觉自个儿获得新生,手脚並用就去开厨房的门。 门一打开,里面的景象一瞬间跃入大家的眼前。 杂乱不堪的厨房。 奄奄一息的宋沛年。 活蹦乱跳的宋老大。 第551章 走吧,回家(九零)9 宋老大像是著魔了似的跑了出去,衝著大家哭吼道,“老二、老二他要杀了我!他要杀了我!” 见周围的人全都一脸惊恐地盯著他,宋老大手舞足蹈,又是拍自己的脑袋,又是拍自己腰背腿的,“他打我这儿,还有这儿,这、这、这...” “还捂著我的嘴不让我出声,他是真的將我往死里打啊...” 隔壁的吴嫂子面色古怪的看了宋老大一眼,没看出来,这傢伙还挺会演的。 又看了一脸心疼的宋母一眼,肯定是隨这老婆娘。 与此同时,团团终於挤了进去,一看到躺在那儿的宋沛年,『哇』地一声暴哭出声,跌跌撞撞跑了过去,“爸爸!” 团团跑过去后,待彻底看清楚宋沛年的『惨样』,哭音效卡住,又隨即哇哇大哭,从一开始的假哭变成了真哭。 爸爸是个大骗子,明明说不会被打的,为什么脸上全都是伤痕。 团团哭的直打嗝,宋沛年没想到做了这么多的心理预期,还是把这小傢伙给嚇到了,虚弱地伸出手就要將他揽过来。 外面的宋老大没有注意到大家的表情,还在连连对著眾人诉说他的惨状,他遭受了怎样的毒打,怎样的折磨... 宋家其他人最是熟悉宋老大,不觉得他在做戏,全都围著他,掀开他的衣服四处寻找伤痕。 找了半天,一个都没有找到。 紧紧挨著宋沛年的团团挺著小身子,不敢扑到宋沛年的怀里,轻轻用小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乌青,连连呼气,哭著嗓子道,“呼呼,呼呼就不疼了,爸爸...” 连著几下,差点儿让宋沛年装的破功。 宋沛年將团团给搂过来,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爸爸真的不疼的,爸爸在演戏。” 隨即又用他做遮挡,对著他眨了眨眼。 团团半信半疑,但最后还是不信,都这样了,怎么会不疼,眼泪控制不住一直往下掉。 宋沛年虽然心疼团团,但现在还是要先解决宋老大,於是痛呼出声,额发间刺痛的汗珠像是豆子般往下滚。 终於有看不下去的人打断了宋老大的滔滔不绝,阴阳怪气道,“我说宋大,你这戏从哪儿进修的,演的还怪好的。” 宋老大听到这质疑的话,片刻的愣神后,就是十足十的气愤,气得又蹦又跳,“我演什么?老二都要將我打死了!” 他现在都哪哪都痛呢,感觉每个毛孔都被针扎过一样! 不行!不让老二付出代价,他就不姓宋! 说话的人撇撇嘴,你这活蹦乱跳的,还被打死? 他们只是上年纪了,不代表眼睛瞎了好吗! 那边宋沛年继续痛呼出声,碰了碰团团的胳膊。 团团想起之前爸爸对他的交待,瞬间心领神会,噠噠噠跑了出去,选了那天回来夸他可爱的邻居爷爷,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裤腿,“张爷爷,我爸爸好像要晕倒了,你能送我爸爸去医院吗?” “哎哟,这么严重啊。” 看热闹的邻居们终於反应过来了,不再围著宋老大看戏,全都一窝蜂地涌向宋沛年。 乖乖,这远看以为只是脸伤了,这走近一看好像人都不行了。 一时顾不得搭理髮疯的宋老大,热心的张老爷子上前准备扶起宋沛年,哪想到宋沛年像一团泥似的,根本扶不起来。 张老爷子连声道,“哎哟,来个人和我一起扶哟。” 另一个邻居也上前帮忙一起扶,而宋父宋母还全都围著宋老大听哭诉刚刚自己是怎么被打的,他还要报警让警察抓宋沛年进去蹲局子诸如此类的话。 无论是看热闹的邻居,还是帮忙扶宋沛年的邻居全都忍不住对著宋母等人轻嗤,从没见过如此偏心的父母,如此厚顏无耻的大哥。 等张老爷子和另一个邻居將宋沛年扶到门口的时候,宋母终於反应过来了,盯著宋沛年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看著没啥事儿啊,用不著送医院吧,在家养两天就好了。” 这话听得眾人直翻白眼,在你眼中,宋老二死了才算有事儿吧。 嘖,老话说的没错啊,越是孝顺的孩子,越是得不到重视。 想当初,宋老婆子脚扭了,就她家老二背著她上上下下的,现在又是这般作態,真够没良心的啊。 又看宋老二那灰败的脸色,这孩子真是可怜啊。 在眾人的同情之下,宋沛年被送到了医院,又被送去了检查,医生护士看到宋沛年的『惨状』也全都被嚇的够呛。 多大的仇啊,將人打的这么惨。 检查后,医生当著眾人的面说了检查结果—— 患者多处重伤,內臟轻微受损,若康復不到位,恐危及寿命。 医生的话一出,张老爷子几个全都譁然,平时看不出来,这宋老大真够毒的啊,对著亲兄弟下手都这么狠。 被医生推出来的宋沛年强撑著一口气,在知晓自己的伤情后,终於眼含热泪,说出了报警二字。 刚说完,就支撑不下去,晕倒了。 团团看到宋沛年闭上眼睛,挣扎著从张老爷子的怀里下来,哭著跑了过来,一声又一声『爸爸』的喊著,像只被拋弃的小兽。 宋沛年放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团团,团团一愣,明白了。 不过这小傢伙像是爱上了演戏,没有停止哭泣,而是换了一种哭泣方式,继续哭,戏足的任谁来了都乐意给他颁一座影帝奖盃。 而这一幕戏,简直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 於此同时,宋家这边宋老大依旧在证明自己是真的被打了,但是他將衣服裤子脱光了,都没有找到一个伤口。 他觉得自己现在依旧哪哪都疼,但他发现越说,连带著宋母在內的好像都不信他的了! 宋老大没有在身上找出一个伤口,终於想到了自己受的应该是內伤,立马叫囂著自己也要去医院,顺便去揭穿宋沛年的真面目,然后一定要让他进局子!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他出门,他想要见的警察就来了。 不过逮捕的不是宋沛年,而是他宋老大。 就这样宋老大的行走轨跡,从医院变到了警局。 宋老大被銬上的那一刻,人都懵了,扭著身子想要挣脱,銬他的那位警察紧抓著他才没让他跑掉。 宋母等人全都呼天喊地,直呼家事,不关外面的事儿,不要带走他儿子。 哭天抢地期间,顺便还骂了几嘴宋沛年。 警察哪管这些,只要有人报案他们就得管,哪管什么家事不家事,再说了,他们刚刚也是看了伤情报告鑑定的,那可是重伤! 为首的队长板著脸道,“若你们在妨碍我们处理公务,我们一併带走了。” 宋母被宋父和陈菊搀扶著,只感觉天都塌了,这都是啥事儿啊,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早点儿出来拦著了! 那边宋母哭哭啼啼,为首的队长也收到了下面小警员刚刚给左邻右舍做的笔录。 翻开一看,每一个邻居都在指证宋老大,同时表示听了一晚上宋沛年的惨叫。 有的邻居还多说了几句,什么宋老大霸占著家里的房,一间都不让给弟弟住。 什么宋老二在宋家当牛做马,一口好的都吃不上。 什么当年下乡时期宋老大不但將宋老二给赶了,还偷了他的工作... 至於当年偷工作的事儿,宋家吵架的时候声音这么大,他们难免听了几耳朵。 换句话说,啥事儿只要透个口子出去,就没有大妈们不知道的! 队长翻完笔录后,十分鄙视地看了宋老大一眼,直接吩咐后面的人,“带走!” 宋母和陈菊嚇得失了神,但是宋父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只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宋沛年不告,老大根本就不会有事! 於是说明了缘由,立刻厉声道,“去找老二!” 几人像是找到了精神支柱般风风火火就朝著医院赶去。 ---- 医院病房里。 一个大病房,住著几床的人,用一帘布给隔断,宋沛年住在最里面的那间床,正在给团团看嗓子。 確认没什么问题后,才颳了刮他的小鼻头,“爸爸不是给你说隨便嚎两嗓子就可以了吗?咋哭的这么厉害。” 团团臥在宋沛年的旁边,捧著温水杯子眨眨眼睛,气氛到了,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喝完杯子里最后那一点点水,团团放好杯子,慢慢躺在宋沛年的身侧,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牢牢盯著宋沛年,“爸爸,真的不疼吗?” 宋沛年已经悄悄给团团说了一百遍不痛,但是这小傢伙还是不相信,总觉得宋沛年是痛的。 无奈,拿起团团的小手,捏了捏他手侧的两个穴位。 就这样,团团亲眼看到自己的小手慢慢变成了乌青色,忍不住拿出另外一只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乌青,不痛,一点儿都不痛。 团团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双眼亮晶晶地看著宋沛年,扑扇的睫毛透露出他想要说的话,真的不痛唉。 爸爸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爸爸。 知道不痛后,立刻扑到宋沛年的怀里,眼巴巴看著他,“爸爸,我也想学。” 宋沛年对著小傢伙齜了齜牙,笑著道,“等你长大一点点再说。” “好吧。” ---- 那边宋母三人已经衝到了医院,不过宋沛年早早就奄奄一息地拜託过护士,如果有人来找他,麻烦不要告诉他的病房。 宋家人得不到消息,但是又不甘心回家,便一层楼一层楼地开始找,期间还混杂著宋母的哭喊声。 不过也只搜了一层楼就被保安以闹事为由给赶走了。 宋母被赶出来后,想著自己最爱的儿子还在局子里扣著的,也顾不得体面开始在医院门口大吵大闹,势要將宋沛年给逼出来。 “真就是丧天良的啊,自己的亲爹亲妈都不见啊,还害得自己亲哥哥进了局子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孽种啊...” “从小就不孝,调皮捣蛋,一个人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捫心自问,你的几个哥哥弟弟姐姐,是不是都和你处不来...” “现在將你哥害得进了局子,连个面都不出啊...” 围观的吃瓜群眾听到宋母这么说,难免有些群情激愤,毕竟不孝的孩子在他们眼里真的是太可恶了。 群眾们正想要主持正义呢,那边吃了第一手瓜,知道真相且正义感爆棚同为老二不受重视的保安大哥直接揭穿宋母的假面具。 “嘿,你这老婆子,你要不要说说你大儿子做了什么事啊,伙同你俩个老的偷你二儿子的工作,又將你二儿子打的半个月下不了床...” 保安大哥字字句句都在討伐宋母等人,宋母梗著脖子不认,言之凿凿一口咬定都是宋沛年的错。 保安大哥被宋母等人的厚脸皮给气到了,又开始拉证人。 现在这个时期完全没有什么明哲保身一说,全都是知道一个八卦就想往外吐。 再说了,这家子谁啊,他们也没必要怕的。 连著几个证人站了出来,群眾们也反应过来了,开始窃窃私语,言行举止都透露著鄙夷,宋母等人落了个没脸,受不了这一群人的指指点点,灰溜溜走了。 宋沛年这边走不通,便开始走局子那边的关係,只是无论怎么走都走不通,那边警察还透露了处理结果,赔偿宋沛年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同时將人打成重伤,三年起步,十年封顶。 且宋老大拒绝坦白,捏造事实,污衊受害人故意伤害他,但检查报告显示宋老大身体好的不得了,一点儿都不像受到了殴打,更有可能將十年直接拉满。 先不说钱,一个至少坐三年牢的消息都足够將宋母等人给砸晕了,宋父宋母感觉天都塌了,无比后悔那晚上为什么不出门,为什么不拉架... 陈菊那边听说宋老大要蹲局子,也嚷嚷著要离婚,带著孩子改姓回娘家,免得影响两个儿子的前程。 不过宋父那边的关係同时也透露出一个消息,和宋父想的一样,那就是只要宋沛年撤诉,宋老大能平安回家,免受牢狱之灾。 宋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四处打听宋沛年的消息,想要见他,让他撤诉,可宋沛年直接拒绝见面,无论谁说都不好使。 他现在可要钝刀子割肉,不死但时时刻刻要让人疼的难以入眠。 他也不是一定要让宋老大进局子蹲几年,但前提是宋家人一定得满足他提的条件。 笑著抱起团团,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咱俩很快就要搬出去住啦,开心吗?” 团团拍著小手,笑的露出一排小米牙,“开心~” 只要和爸爸在一起,无论在哪,团团都开心! 第552章 走吧,回家(八零)10 宋父那边联繫不到宋沛年,但是办案人员可以联繫到他。 病房內。 两位办案人员正对著宋沛年坐著,“宋沛年同志,嫌疑人再三表示他从未殴打过你,反而是你一直在殴打他,请问你可以再为我们提供一些案发时的细节吗?” 宋沛年面上露出一抹苦笑,十分无奈地摇摇头。 先十分诚实地讲了那场『房间爭夺战』,顺便给自己解释道,“你们或许不知,当年我考上了食品厂的干部岗,但是我大哥却联合我爸妈將我的工作偷了,前些日子我意外得知此事。” “回想这么多年都不曾受到重视,再一个我带著孩子回城,我也不愿意让孩子和我一起继续睡在客厅的硬板凳上,换房间这事儿爸妈也是允许的,没有想到大哥的反应有这么大...” 宋沛年越说越伤心,就连其中一个办案人员看著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將前情铺垫好后,宋沛年这才接著说那天宋老大殴打他的事儿,至於过程,宋沛年说的十分简单,“多的我记不起了,我只记得那天的拳头如同雨点落下,无论我说什么,都不曾停下...” 他真的没有说谎,拳头什么的確实如雨点落下,只是没说落在了谁的身上。 最后宋沛年还十分白莲花地替宋老大解释道,“可能那天大哥知道他两个儿子的房间被占,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吧。” 说完后垂下了头,正对著他的左边那位办案人员义愤填膺,“这欺负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啊!简直太过分了!” 右边那位办案人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左边那位才缓和了神情,活动了一下面部神情,说道,“现在这个情况呢,如果你坚持告他的话,他除了赔偿你所有费用之外,还要再判处五年的有期徒刑。” 说著打量了几眼宋沛年的神色,另一种方案当作科普,乾巴巴道,“当然如果你不告他的话,那这事儿就算和解,坐牢什么的就可以免除了。” 小警察面上虽然没有表情,不过心理活动十分活跃,兄弟你可別怂啊,要不然真就是你活该,別怪大傢伙儿看不起你。 宋沛年听后脸上闪过几丝挣扎,垂著头沉默不语。 刚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就看到门口的团团迈著小步子跑了进来,於此同时耳尖的他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挣扎低语道,“五年,太长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嘖,某著名大佛就该换他来坐。 还不等对面两位办案人员说什么,一道熟悉的女声传了进来,“老二!” 团团被嚇得身子一抖,连走带跑地冲向了宋沛年,紧紧抓著他的手。 宋沛年侧身轻轻拍了拍床边团团的后背,小傢伙脸上感觉害怕的不得了,但是看他黑黝黝的眼睛就知道他真的在装。 呼,咋办,这孩子真的太聪明了,还有他好像真的养出了个黑心白皮芝麻汤圆。 团团那一出所带出的效果也很明显,办案人员对著闯进来的宋母和宋父怒声道,“办案现场,需要保持安静,你们在干什么呢?” 可宋母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几步冲在宋沛年面前,“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有你这样的弟弟吗?將自己亲哥哥送到局子里去!” 宋沛年冷笑出声,“那有他这样的亲哥哥吗?將自己的弟弟打进医院。” 宋父蹙眉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哥已经进去好几天了,你让外人怎么看他?快点儿撤诉!” 宋沛年撩起厚厚的袖子,露出满是青痕的手臂,“所以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好的?” 又语气带著嘲讽道,“那天晚上,我不信你们没有听到他揍我的声音,当时你们为什么不出来?现在又让我撤诉?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吗?从小到大,每次我被欺负你们都装作听不见看不到...” 宋沛年字字句句控诉著面前这对夫妻这些年的『恶行』,让围观在门口的群眾听了,都不免开始指指点点。 可宋父直接听出了另一层,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觉得自己受亏欠了吗?想来还是渴望父爱母爱的。 於是换了一副表情,勾起一抹慈爱,“老二,这次你就原谅你哥,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以后我和你妈会好好对你。” 宋沛年听到这冷了脸,声音毫无波澜拒绝道,“不行!” 还没等宋父继续发挥,宋母直接应激,“要是不行,我就和你这不孝子断绝关係,你和你那崽子都滚出去!到时候看你们住哪儿,流落街头,滚去住桥洞!” 宋沛年听到这,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险些没有绷住自己脸上的笑,不过还是控制住了,冷漠地看著面前二人,“所以,你们为了大哥,选择拋弃我这个儿子?” 没有被宋父拉住的宋母觉得自己刺激到了宋沛年,有些得意,继续道,“你觉得你能跟你哥比吗?” 这话一出,就连右边那位办案人员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忍不住开始打量宋沛年的五官和宋父宋母的五官,这也是亲生的啊,咋就这么区別对待,他是见过偏心的父母,但是也没有见过这么偏心的父母啊。 宋沛年听到这话整个身子就像是泄气的气球一下子倒在背后的枕头上,黯然神伤道,“可以,我撤诉。” 宋父宋母听到这答案瞬间喜出望外,而有的围观群眾们听到这答案感觉自己吃了一口粑粑,这男的没病吧! 两夫妻喜得开始假模假样嘘寒问暖,宋沛年直接打断,冷声开口,“但是我有两个条件,若是达不到,我不会撤诉。” 宋母盖被子的手一顿,收起脸上的喜悦,看了宋父一眼,宋父蹙眉开口,“什么条件。” 宋沛年面无表情道,“第一,赔偿我这次事故所有的花销以及精神损失费等,同时將当年偷我的工作折算成两千块给我。第二...” 宋沛年说到这,停止了声音,看著宋父宋母二人,“第二,我和宋家从此再无任何关係,我们签一份亲缘断绝书,我过的好与坏与你们无关,同时你们生老病死与我也无关係。” 好名声坏名声,他倒是无所谓,可是团团有关係,万一这小傢伙未来要当个公眾人物知名企业家呢,他的身上可不能有任何『黑点』。 这世界上所有的真相都抵不过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要不然他早就一天打三顿宋家人了,顿顿不一样,直接带著团团在宋家当祖宗。 这么想著看了一眼满脸可怜兮兮的团团,他觉得自己永远会记得耳朵被遮上的那一刻。 宋沛年提的条件,外面围观群眾听了都叫好,都纷纷道,“小伙子,这是对的,和这样的家人纠缠下去,你早晚得吃亏,倒不如断绝关係来的划算。” “可不是嘛,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东西,逮著一个娃使劲折腾...” 宋父黑了脸,看著面前的宋沛年,感觉自己此刻才算是真的將这个儿子看清了,怪不得有句话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原来在这儿等著。 直接拉开一直在输出的宋母,板著一张脸道,“两千?你要的会不会太多了?不可能!” 宋沛年懒得继续纠缠,强硬道,“两个条件全都要满足,不然没得谈。” 如果不是这儿人太多,宋沛年还想要再说一句,你也不想你两个宝贝孙子以后有一个罪犯爹吧。 说完后也不想听宋母和宋父在说什么了,直接捏了捏太阳穴,表示自己伤口疼,需要休息了。 『弱者』有时候总会得到更多的同情,宋沛年这话一出,不少人就帮他將宋父和宋母二人给赶了出去。 等这夫妻俩走后,宋沛年虚弱地睁开眼,对著两位办案人员道,“这就是我的诉求,辛苦你们二位了。” “不辛苦的,你好好休息。” 说著也就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也不免蛐蛐宋父宋母二人,真就是自作自受啊。 两位办案人员走后,同病房的人也算是將瓜给吃明白了,其中一位陪护大哥努力控制住自己同情的表情,豪气道,“兄弟你放心,你安心在这儿住著,下次你爸妈来,我帮你拦著,一定不让他俩打扰你。” 这个年代的人都热情,宋沛年看著面前带著侠气的男人,笑著点了点头,“谢谢。” 大哥直接摆手,“没事儿的,你好好休息。” 等到病床前的人都走了后,团团伸出小脑袋左右看了看,然后將帘子拉好,转身就朝病床上爬,爬上去后扑倒在宋沛年的怀里。 小傢伙偏著小脑袋疑惑地看著他,小手指点了点他脸上的乌青,鼓著腮帮子得出一个结论,好像爸爸演的比他好。 不行!下次团团也要演的这么好。 宋沛年一脸笑地看著面前像只小河豚的团团,戳了戳他的脸,他的崽崽,真的好可爱啊! 团团四仰八叉地躺在宋沛年给他让出来的地方,看著灰濛濛的天花板,小脸上全都是笑。 和爸爸在一起生活的日子真有趣啊。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微微张开,光就从他指缝间透了出来,注意到墙上有影子,又用另一只小手拍了拍宋沛年,“爸爸,那边墙上也有我的手唉。” 宋沛年抬眼看去,也伸出一只手,抬手的影子覆盖在团团的手上,两父子就这样玩起了影子戏。 “爸爸牵我的手。” “好啊。” ---- 宋沛年提出诉求后,所有宋家人轮番上阵,包括在外面上学的两个双胞胎,全都劝他,“算了,多大个事儿啊,都是一家人...” 甚至开始道德绑架他,直接將他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不过没人相信就是了。 宋母宋父全都开始装病,不过宋沛年前半段戏的效果比较好,导致宋母宋父这齣戏不是很好。 最后气的装病变成了真病。 宋沛年知道后,开心地和团团多吃了半碗饭。 无论谁来劝他,宋沛年全都雷打不动,提出的条件也全都分毫不让,只扔出一句话,要不同意他的两个条件,要不就不撤诉了。 由於宋沛年坚决,最后的结果还是宋父宋母放不下最爱的大儿子,同意了宋沛年的诉求。 虽然宋家有家底子,但是也没那么厚。 为了给宋沛年凑钱,开始变卖家產,家里的电视收音机全都卖出去了,终於凑够了所有的钱。 给钱和签断亲书的那天,宋沛年拿出了自己写的断亲书,將断亲的缘由,当年偷工作以及后续將他打成了重伤全都写的清清楚楚。 宋家人现在看宋沛年就像是看仇人一样,恨不得將他抽筋剥皮,喝他血,吃他的肉。 与之相反的是宋沛年,全程面无表情,接过那么一叠钱也是面无表情,等签了断亲书按上手印的那一刻也是面无表情。 宋母拿过断亲书后,恶狠狠道,“老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个祸害!” 面目可憎到团团是真的害怕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爸爸讲的童话故事里的坏女巫。 宋沛年搂过团团没有开口,倒是一旁不知道是谁替他开口了,“要是没你这二儿子,也不知道你们从哪偷工作。” 宋家人不欲在警察局多待,全都气冲冲地准备离去。 那天办案人员却告知需要签几个字才能走,等他们签好字,状若无人般说道,“其实那天宋沛年同志是打算和解的,如果你们不来的话,不来逼迫他的话。” 听到这话的宋家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觉得已经倾家荡產的陈菊,崩溃质问道,“爸妈,你们究竟说了什么啊!” 宋父也气,那可是两千多块钱啊!觉得要不是宋母,自己那天的计划完全能成功,都怪她那个搅屎棍! 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什么公共场合,当初就对宋母发难。 宋母却並不觉得如此,直言道,“你觉得可能吗?你们觉得可能吗?老二那个白眼狼可能会这么好心吗...” 可宋父哪里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钱,直接和宋母吵了起来,最后被办案人员请了出去。 至於宋沛年,他没有选择看这场热闹,而是带著团团一起接受市报媒体的採访,毕竟这事儿大小也算是个新闻了。 这也挺合宋沛年意的,能昭告天下又为什么不呢? 第553章 走吧,回家(八零)11 宋沛年不但接受了採访,还將那份断亲书给登了报,以防止未来被岁月史书。 至於当初放在宋家的那些东西,除开两条才用了几次的新毛巾和一盒冻疮膏,其余的几乎全都是破烂,宋沛年也没心思回宋家再去拿,也说不定早就被扔出去了。 將烂人收拾了,也没必要和烂人继续纠缠了,免得將自个儿的运势都给带霉了。 出院的那天,难得冬日出暖阳,天气好的不得了,照在人的身上很是舒服。 团团仰起小脑袋,感受阳光照在脸上,指著太阳软乎乎道,“爸爸,今天太阳公公终於起床啦。” “对啊。” 宋沛年一手牵著团团,一手提著医生开的药,就这样能量满满出院了。 出院的时候还遇到了那天看热闹的一邻居,她给自己带来了最新的消息,说宋家这几天热闹的不得了,每天他们这些邻居都能听到动静。 几乎全都是你怨我,我怨你的状態。 宋老大怨宋父宋母不相信他,又怨他俩要是当初不妥协的话,就没有后面那些事儿了。 宋父宋母则怨宋老大行事衝动鲁莽,给家里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还害了他们老两口算计宋沛年的计划。 除此之外,宋父怨宋母那天在医院的那一出,让整件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宋老大又怨陈菊大难临头各自飞,想的不是將他捞出来,而想的是离婚,又说要不是当年为了她,他不会去偷老二的那个工作。 陈菊直接怨宋老大,所有的事情起因都是他,怎么现在又怪到自己的身上,自己都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反正一家子各有各的怨,有时候这两对夫妻不但只是嘴上骂,还会动手,一天到晚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知道宋家一家子家宅不安,宋沛年也就安了,不枉费他后面多演了两场戏啊。 和那邻居聊完,宋沛年又带著团团去了医院的门卫室找那保安大哥,这位热心的保安大哥吃了个全瓜,知道宋沛年父子俩被赶出家门,十分热心地给他介绍了一处正在出租的小院子。 之前这院子是一对老夫妻在住,后面这对老夫妻被子女接到外地养老,那院子就空下来了,將钥匙交给了保安大哥的媳妇儿,让她帮著出租照看一二。 也就这么巧,被宋沛年给撞上了。 一看到宋沛年就从门卫室走了出来,“兄弟,那小院子就在梧桐街28號,到时候你去了先敲隔壁的门,让我媳妇或者我老丈母娘带你去看,要是你觉得满意,你就住,不满意也没事儿。” 宋沛年连连道谢,“行,谢谢程大哥啊。” 保安大哥,也就是程杰辉满不在意摆手,“没事儿啊,你先带著孩子去吧。” 临走时,团团看著面前这位好叔叔,也甜甜笑道,“谢谢叔叔。” 程杰辉被甜的像是喝了一口蜂蜜茶,脸上的笑意放大,“小傢伙真有礼貌,不客气。” 宋沛年又对著程杰辉笑著点了点头,这才牵著团团离开。 等走了一段距离后,团团扯了扯宋沛年的手,仰著小脑袋,眼里闪烁著细碎的光,“刚刚那个叔叔说团团是个有礼貌的小朋友。” 团团觉得爸爸说的没有错,他真的遇到了好多好多很好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 好多护士姐姐会给他糖吃。 他感冒了,医生阿姨特意给他开不苦的药药。 医院食堂窗口里打饭的奶奶每次都给他打多多的肉肉。 爸爸隔壁床的爷爷经常给他带他自己蒸的鸡蛋羹。 照顾爸爸和他的护工叔叔隔一天就会从他家里给他带一本好看的连环画,他现在已经是看过书的小朋友了。 刚刚的保安叔叔给过他一袋甜甜的柿饼,现在又说他是个有礼貌的小朋友。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好多,多得他的小脑袋都快要装不下了。 团团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这个大大的世界。 宋沛年不知道团团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心里其他的喜悦,但看著齜著小米牙直乐的小傢伙,还是十分夸张地附和他,“对啊,我们团团就是有礼貌的小朋友呀,真棒!” 释放出去的信號得到完美的回应,团团很是开心,牵著宋沛年的手,走起路来一蹦一蹦的。 两父子就这样一路来到了目的地,带他们看房的是程杰辉的丈母娘,也是个十分热情的婶子,听她介绍这院子,宋沛年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起来,咱还是一个姓呢,说不定三百年前是一家。婶子就给你说个实话,这院子的租金可能是比隔壁那巷子出租的院子贵八毛钱,不过这院子啊,维护的好,你直接搬进来就行,还不用修修补补,还有水井、炉子...” 听这三百年前是本家的宋婶子的介绍,宋沛年也觉得还不错,不过还是向她打听了附近邻居怎么样。 虽然他也不怕和难缠的人对线,不过谁喜欢天天花费精力用在那些烂人烂事上啊,他现在的主要精力就是让可爱的团团早日当上富二代。 听宋婶子说周边的邻居都是好相处的人家,宋沛年点了点头,看向一直东看西瞧的团团,“喜欢这儿吗?” “喜欢。” 这里没有坏人爷爷奶奶,只有他和爸爸住了,团团很喜欢。 宋沛年听团团喜欢,便决定就租在这里了,其实他也有想过直接带著团团去更大的地方发展,还能离宋家人远远的,不过现在还是户口限制时期,人口流动还是很严。 等签好合同,宋婶子就將钥匙交给他了,也没多待就走了。 宋沛年又抱著团团继续逛这小院子,指著一片空地道,“这儿爸爸过几天给你搭一个鞦韆。” “好呀,谢谢爸爸。”感谢的同时,团团还献上了他的香吻。 转向另一旁的鸡笼子,“我们也养几只鸡,到时候团团每天都有新鲜的鸡蛋吃了。” “那团团每天都给小鸡挖蚯蚓吃,团团可是很会挖的哦。” “哇~团团这么棒啊。” “对啊对啊。” 其乐融融的父子俩终止在睡觉这件事上,宋沛年的想法是给团团搭建一张小床让他自个儿睡,团团死活不同意,非要一起睡。 爭执到最后,小傢伙流下了回家后的第一次真情实感的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副被全世界拋弃的小可怜模样。 宋沛年无论怎么哄都哄不好,直到他说,“好啦,还是一起睡。” 小傢伙听到这,立马闭上了嘴巴,收起哭声,乾净利索地擦乾眼泪,“好的,爸爸。” 最后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看著宋沛年,爸爸,这可是你说的哦。 宋沛年看到团团一脸得逞的小表情,算了,亲生的。 现在的团团已经不是当初刚被接回来的团团了,他现在是白皮·黑芝麻馅·团团。 团团达到自己的目的,收起自己得意的小表情,主动牵上宋沛年的手,和他一起去供销社买东西。 买东西之前,宋沛年再次继续那天没有完成的任务,又去找了另一位当初被宋父坑过的受害人,將那天对刘同志的话术复述给了他。 等將这位受害人说服之后,宋沛年这才带著团团去买东西。 老父亲宋沛年还是优先购买团团需要的东西,之后才是家庭生活必需品,再之后就是他要用的东西。 团团抱著给他买的糖果糕点小玩具还有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迈著小短腿十分吃力地走在最前面,走起路来小身子一晃一晃的。 一边走,还不忘给自己加油打气,“嘿咻,嘿咻,我可以的。” 宋沛年保持著和他同频的步伐,好笑地看著前面的小人,努力控制住自己『嘲笑』的表情,免得伤害到小孩的自尊心。 团团走著走著就被书局门前木架子上的图书吸引了目光,两只大眼睛直直盯著其中一本,过后又看看一旁哭天喊地让大人给他买的另一个小孩。 团团看看自己手中的东西,再次看了看那本印著有孙猴子的书,算了,爸爸已经为团团花了很多钱了,团团不能不懂事。 最后瞟一眼,团团毅然而然地提著东西继续往前摇晃。 努力催眠自己,不能要哦,他可是最懂事的小孩。 宋沛年看了一眼团团,又看了一眼那位哭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小孩,还是选择喊住了团团,“团团,爸爸要买一本书,你可以帮爸爸选一本吗?” 团团转过身子,摇摇晃晃朝宋沛年跑过来,用小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爸爸你要买书吗?” 宋沛年装作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期待,平静点头,“对啊,只不过爸爸没有想好买哪一本,团团可以帮爸爸选吗?” 团团立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挺起小胸膛,像只可爱的小鸭子,“团团可以的!” 目光来回在那书架子上来回游动,每次都能精准落在孙猴子封面的那本书上,最后微微仰起头看向宋沛年,“爸爸喜欢孙猴子吗?” 宋沛年嗯了一声,“喜欢。” 团团肉眼可见变得更开心,终於下定决心指著那本书,“买这本可以吗?” “可以的。” 团团听到肯定的答案,內心雀跃,踮起脚尖將那本书拿下,双眼亮晶晶地看著宋沛年。 真好,爸爸和他一样,也喜欢世界上最聪明勇敢的大圣。 宋沛年揉了揉团团的脑袋,接过那本书去结帐。 等回到家放好东西,团团迫不及待就想要打开那本书,但考虑到是爸爸的书,最后还是等宋沛年打开。 宋沛年帮团团打开书,隨意翻了几下,一本孙猴子的绘画书,彩色的,有的上面还有金粉。 大致瞄了几眼,確认没有什么不好的內容就递给了团团,团团很是开心地接过,就像是接过奖盃一样。 接过书后,立马给自己搬了一张小板凳,就坐在屋檐下开始翻看,看著看著,团团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朝著一旁喝水的宋沛年跑过去,扯著他的袖子,“爸爸是因为团团喜欢才买这个书书的吗?” 宋沛年將团团拉了过来,直视著小傢伙的眼睛,问道,“那团团为什么很喜欢却不找爸爸要呢?” 团团嘟起小嘴巴,埋头看著地下,一双小脚来回上下扭动。 好久才抬起头,“因为爸爸已经给团团买很多东西了,团团想做一个懂事的小朋友。” 宋沛年听到这话突然就笑了,双手握著团团的小肩膀,“可是爸爸却觉得团团不一定当一个懂事的小朋友啊。” 被爱的有恃无恐,团团知道爸爸爱他,但是他又不知道有多爱,是不是像团团爱爸爸一样爱。 团团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大家夸小朋友都是夸懂事,所以他发现,懂事的小朋友有人爱。 如果团团懂事的话,爸爸会更加爱团团。 宋沛年无声嘆气,“因为你是爸爸的小孩,无论团团怎么样,爸爸都是爱团团的。” 团团扑在宋沛年的怀里,仰起小脑袋,毫无预兆地笑了,笑容灿烂的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鲜花,“就像中午的团团不懂事,想要和爸爸一起睡,爸爸也是爱团团的。” 宋沛年没有想到团团融会贯通的能力这么强,轻轻拍了拍团团的后背,温声道,“对啊。” 想了想又道,“以后团团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和爸爸说的,合理范围內爸爸都是可以满足的。” 无论男孩女孩,只要是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经济状况富养。 团团听到这很开心,忍不住撒娇,扭著小身子问道,“那什么是合理的条件?” 宋沛年笑著给他举例道,“合理的条件就是团团想要一只铁皮青蛙的小玩具,团团因为喜欢或者需要才想要,爸爸也完全有能力给团团买,而不是团团为了和谁攀比谁的铁皮青蛙比较多比较贵...” 团团听懂了,窝在宋沛年的怀里小声应道,“好。” 又仰著头对宋沛年笑。 团团他可真幸福呀,有这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第554章 走吧,回家(八零)12 团团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每天一睁开眼就可以看到爸爸,自己洗脸刷牙后就可以吃爸爸准备的早餐,吃完早餐就可以和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起玩啦...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总是看著其他的小朋友一起玩,没有人喜欢团团,还朝团团扔石子,可是现在不会了,有小朋友和他一起玩。 隔壁的李子哥哥是团团第一喜欢的小朋友,他会带著他一起玩打小鬼子的游戏,他好幸运,每一次都能当小朋友最喜欢的军人叔叔。 下午的时候,团团会在爸爸给他架的鞦韆上盪鞦韆,或者是看爸爸给他买的图画书,这时候也有小朋友来找他一起玩,他们就一起盪鞦韆,看图画书。 晚上睡觉前,爸爸又会给团团讲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爸爸现在不需要演戏了,团团也没有戏演了。 团团有时候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像是梦一样,每次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的时候,他总是会偷偷捏一捏自己大腿根。 每次都是疼疼的,那就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幸福的团团真的在过这样的生活。 这天,宋沛年正在和团团吃早餐,门口就有小孩的声音传来,“团团,宋团团~” 团团一听是隔壁李子哥哥的声音,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三两下就刨乾净碗里的粥,然后將手里的碗给放下,小嘴巴一抹,“爸爸,你慢慢吃,我要和李子哥哥一起去玩了。” 说著就迈著小短腿往外跑,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宋沛年看了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打鬼子的游戏,一群小孩玩十来天都觉得有趣。 將桌子上的碗给端起,走出院子,斜靠在大门上,就可以看到团团已经和他的李子哥哥会合了,正在等其他的小朋友过来『开战』。 宋沛年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慢慢跑,不要將背跑湿了,如果背上的衣服湿了就回来,爸爸给你垫个汗巾。” “好的,爸爸。”团团也扯著嗓子回应。 “还有,不能跑出巷子口!” 团团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李子哥哥带来的玻璃弹珠吸引了目光,听到老父亲的话头都不抬就连声应好,表示知道了。 不过团团还是听话的,除了分开睡这个要求团团目前做不到,其余的要求团团都是做到了的,宋沛年也就放心地回家了。 回到家后,洗完碗后,继续改装他的电动三轮车。 刚將破旧的电机给修好,门口就衝出来一个小孩,红著一张脸,声音有些急躁,“宋叔叔,你快去看团团,有个坏人一直围著团团在说话,好像是个人贩子!” 宋沛年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刚走两步又退后一步將扳手给揣上了,那人最好不是,要不然他决定给他一次难忘的人生经歷。 一路跑著过去,很远的距离就能看到一位穿著套头衫的男人正围著团团说话,团团的小表情一脸严肃,离那男人远远的。 团团的背后还有一群小朋友,全都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態围著他。 宋沛年还没有走近,团团旁边的一小朋友就大声道,“宋叔叔来了。” 团团也注意到宋沛年,迈著小短腿就跑了过来,扑到他的怀里。 宋沛年顺势將团团抱了起来,看著对面的男人,那男人看到宋沛年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伸出手来,“你好,你就是这位小朋友的家长吧,我是话剧团的导演,周济。” 宋沛年伸手回握过去,那男人继续道,“我最近新排练了一部话剧,需要一个小演员,奈何一直找不到,正巧我就看到你家孩子在这儿演英雄就义,我就觉得你家孩子特別適合,会演还长得好看...” 团团听到这,莫名的脸红,那一段『英雄就义』是他自个儿给自个儿加的戏,没想到被人给看到了。 於是乎,团团扭过小身子將头埋进宋沛年的怀里,看不到他,看不到他... 宋沛年拼命按压住自己控制不住往上扬的嘴角,尽力忽略掉团团的掩耳盗铃,问道,“什么戏?” “家庭温情喜剧类的,你家小孩无论年纪还是外貌都时候演男女主的小孩,人设的话是那种活泼可爱调皮的小孩...” 团团窝在宋沛年的怀里,小耳朵努力竖著偷听,他知道演戏,但是什么是话剧,什么是男女主,这些他不知道。 宋沛年拍了拍团团的后背,没有帮他做决定,而是想著到时候先带他去看一场话剧,再让他决定要不要上台前去表演。 这么想著便开口对周济说道,“要不你先留个联繫方式?到时候我们决定好了就联繫你?” 周济一听有戏,连声应好,“我给你留一个电话號码,然后你也可以就去咱们市的话剧院找我...” 写好电话號码后,周济將纸条递给了宋沛年,再次热情邀约才离去。 等到周济一走,团团微微抬起小脑袋,见所有小朋友都看著他,又埋下去。 呼,他们应该没有看到吧。 宋沛年笑著邀约面前的一群小朋友,“叔叔熬了甜茶,你们要不要去喝一杯?” 在场的小朋友每一个都喝过宋沛年熬过的甜茶,甜甜的,还带著水果的味道,可好喝了。 他们都知道宋叔叔是一个大方的叔叔,不介意他们去他家找团团一起玩,每次去他家只要他熬了甜茶,都会给他们喝。 团团也很大方地邀请他们一起看好看的图画书,一起盪鞦韆。 宋叔叔是好叔叔,团团也是好团团,所以这群小朋友都很喜欢他们。 此刻听到宋沛年的邀约,纷纷举起小手,“要去,我要去!” 於是乎,宋沛年就带著一串小萝卜头回家了。 回家后,宋沛年给每个来的小朋友倒了一杯甜茶,一群小朋友坐成一排,每个人的手上都捧著一个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热腾腾的蒸汽蕴染了他们的眉眼。 团团的李子哥哥是隔壁程杰辉的孩子,他喝了一大口甜茶,抿了抿嘴唇的甜味,忍不住感嘆,怪不得所有人都乐意让团团演军人叔叔,团团爸爸熬的甜茶太好喝了,他可以喝一百杯。 坐在他身侧的妹妹小杏子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甜茶,偷偷挺起小身子看哥哥杯子里还有没有,李子注意到,一口饮尽,將杯子倒了过来,“没了,妹妹。” 小杏子委屈撇撇嘴,“好吧,哥哥。” 喝过甜茶之后,一群小朋友又轮流玩起了盪鞦韆,你推我我推你,玩的不亦乐乎。 宋沛年也伴隨著孩童的嬉笑声继续他手上未完成的工作。 直到中午,一群孩子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与此同时,下班的程杰辉给他带来了一个新消息,那就是宋父被气得住院了! 具体生气原因不知,但真的被气到了! 宋沛年微微一猜测就知道应该是宋父被刘同志等人联合给告了,將他那些年的丑陋面目给揭露了。 按照宋沛年的计划,刘同志等人一起去找配件厂的工委,陈述当年宋父对他们的迫害,让工委给他们这些员工一个说法,同时申请对宋父进行处罚。 不过宋父现在毕竟已经退休了,工委的手也伸不到这么长,但宋父现在还享有当年的福利,一是退休工资,二是当年的单位房。 所以宋沛年就让刘同志往单位房和退休工资上面引,什么名声都是虚假的,一个人的名声当时再恶臭,后面都有洗白的可能性,不仅网际网路没有记忆,人的记忆也是有限的。 再说了,宋父虽然爱面子,但他毕竟不是公眾人物,坏名声对他最大的影响就是被认识的人指点几句。 可这世界上有谁天天閒的慌,天天对別人指指点点,哪怕是村口最爱说閒话的大爷大娘们也不见得天天在外面蛐蛐一个毫无利益纠缠又没有深仇大恨的人。 倒不如打蛇打七寸,直接砍除他的根本利益,这个才是最痛的。 现在宋父被气得住院了,多半是刘同志等人发力了,宋沛年想著,他什么时候得回去再给宋父添把火。 刚送走程杰辉,团团又走了过来,拉住宋沛年的手小声说道,“爸爸,这两天我在外面玩,总感觉有人在看团团。”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刚刚那个叔叔那种看,是另外一种看。” 团团描绘不出来是哪种看,乾脆就给宋沛年表示是那种不好的看,虎视眈眈的看。 最后团团板著一张小脸,郑重其事道,“我感觉他想偷走团团!” 团团才不会被坏人偷走,爸爸给他说的保护自己的方法,团团可是都记得的。 宋沛年听到这话,蹙起了眉,除了宋老大,应该没人了。 本来想就此放过的,既然他这么閒不下,那么就再给他一次难忘的经歷好了。 等到第二天,宋沛年將团团放出去后,就自己偷偷在外面乱逛,真让他给逮到了宋老大。 確保周围无人后,直接给他套上了麻袋,一顿痛打。 不像上次那般,虽说打他的时候让他痛了,但是没有让他痛很久,这次必须让他痛个一年半载,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宋沛年这次打他的时候,手下脚下的动作丝毫不留情。 最后收尾用一巴掌结束,一巴掌將宋老大拍晕,宋沛年扯出麻袋,慢条斯理叠好,又慢条斯理回家,继续开始在院子里敲敲打打。 也不知道宋老大是什么时候醒的,但是警察找到宋沛年的时候是他晚上吃晚饭的那段时间。 面对来人宋沛年也是一脸懵,“什么?他被打了?什么时候?我今天一天可都没有出门,可別像上次那样了...” 团团也从角落里挤了出来,面对熟悉的叔叔,团团举起了小手,“团团今天出门了,爸爸一天都没有出门哦。” 小傢伙的表情一脸真挚,团团没有说谎,爸爸今天是真的没有出门。 不过报案的宋老大坚称是宋沛年给他套的麻袋揍的他,於是办案人员继续走访宋沛年的左邻右舍,都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宋沛年真的没有出门。 询问特定的一个时间段,邻居们都声称那个时间段有听到宋沛年在家修电三轮的声音。 所有人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宋老大真的疯了。 上次没有將宋沛年栽赃嫁祸成功,这次想要故技重施。 办案人员临走前,还叮嘱宋沛年这几天最好看好他家团团,因为他们从宋老大口里套出了一点信息。 一是他之所以在这个地带游走,真的是想要报復宋沛年,想將团团给绑架走,没想到自作自受自己被揍了一顿。 至於谁揍的他,目前来看,宋家的仇人挺多的,谁都有可能。 二是宋家现在住的那个单位房被配件厂给收回了。 这个时代工委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工委查清了那房子当初是宋父通过行贿的方式得来的,再一个宋父被多人证实在岗期间思想道德败坏违法犯纪,还有前些日子因为房间的事儿闹的沸沸扬扬,影响非常不好,所以配件厂有理由收回。 剥开表面,內在因素则有可能是另有他人也看中了宋家人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配合著刘同志等人一起將这事儿给闹大。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房子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极为重要的,尤其顺城还是省会城市,这么一大套房子就更显可贵,现在一下子没了,宋家人尤其是宋父可不得崩溃吗? 三是宋父的退休金真的被刘同志等人给闹没了,这更为雪上加霜。 现在宋家陷入一个完全混乱的局面,比之前给宋沛年赔钱后还要混乱,用鸡飞狗跳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与之相同的是,宋家人全都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宋沛年回来后引起的,都是因为他,他带来的霉运,所以宋家才会陷入泥潭。 宋沛年默默点头,对啊,就是他,又能怎? 心里还默默给刘同志等人点讚,这把火烧的可真好啊,都不用他在后面偷偷加柴了。 至於之后,宋沛年觉得不用自己收拾宋家,宋家就能自个儿將日子越过越差了。 第555章 走吧,回家(八零)13 翌日,宋沛年带团团去看了一场话剧。 在观看的过程中,团团的眼睛像是开启了手电筒的模式,全程都是亮亮的,连在话剧院外面买的瓜子花生都没心思吃。 宋沛年给他递一颗平时怕他蛀牙不给他吃的奶糖,小傢伙也没心思吃,接过之后攥在小手里,等到一场戏落幕后,那颗奶糖都融化了。 直到红色的幕布合上,团团才终於回过神来,偏过头来看向宋沛年,一张肉乎乎的小脸上可以用震惊二字来形容。 等反应过来他也要和观眾们一起鼓掌,团团这才感觉到手中奶糖融化带来的黏腻,朝著宋沛年张开小手,软乎乎道,“爸爸,奶糖融化了。” 其实团团想说的有很多,比如台上那个打鬼子的叔叔可真帅啊,和爸爸一样帅。那个姐姐嘴巴一张眼泪就掉下来了,和团团一样。还有好多叔叔们在吐血,好神奇啊... 宋沛年帮他擦了擦他开场时吃的粘在脸上的花生皮,“剥开吃了吧。” 没忍住捏了捏他那满是肉的小脸蛋,问道,“喜欢吗?” 团团一边剥糖纸,一边点著小脑袋,又抬起头,“喜欢!” 四下正在散场,宋沛年將团团给抱在怀里,將他往外面带,等到出了话剧厅的大门才问道,“那你想要上去演吗?” 团团听到这,忍不住扳起了小身子,两只小短腿不自觉就开始翘著,挺得直直的小脑袋最后一下子『啪』地砸在宋沛年的肩膀上。 不知道將头埋了多久,团团才抬起头来,鼓著腮帮子,“团团能上去演吗?” “当然能啊,那天的叔叔就是邀请团团上台演戏的。” 团团听到这唇角不受控制微微勾起,最后乐得直齜他那小米牙,不过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沮丧,“那万一团团演的不好呢?” 老父亲一句话直插团团的小心臟,“演的不好就不会让你上台了。” 团团小脑袋又砸在宋沛年的肩膀上,这次只用了三秒就抬起了头。 小嘴巴嘟著,左右来回游动,最后哼了一声,团团才不可能演的不好!团团一定会上台的!到时候他要爸爸上台给他送鲜花! 团团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那一幕了,他站在高高的台子上演完一场戏,谢幕的时候爸爸捧著一束鲜花上台献给他。 想像的画面太过於美好,团团没忍住双手捂嘴偷笑。 等偷笑过后,团团才『郑重其事』对宋沛年说道,“爸爸,团团想要上去演。” “好啊。” 小孩子既然有兴趣,那么他这个大人当然也是要支持的。 再说了就他家团团这个长相,他是导演他也请他家团团来演戏。 於是宋沛年直接抱著团团往话剧团办公处那边去,又对招待的人说要找周济,父子俩就站在外面等了。 周济现在正在愁呢,新话剧是真的没有找到合適的小孩,自己最看中的那个小孩,家长一直没有来找他,自己也去找过他两次,哪想到两次都直接扑空了。 宋沛年也没有想到周济来找他们两次,两次都是他带著团团去外麵厂子进货了。 此刻周济一听一个男人带著一个可爱的小孩来找他,重点在於可爱的小孩,周济別提有多开心了,立马放下手中的纸笔就下去迎接了。 一下楼,周济就看到了他『梦中的小孩』,喜的也不管他俩是来找他干嘛的,直接就將二人往他办公室请。 等周济和宋沛年確认团团有兴趣参演话剧后,周济的心思就全在团团的身上了,宋沛年只需要在一旁充当个陪伴。 首先团团的外貌是绝对能过关的,可爱又討喜,还不乏帅气,其次需要確认团团这个三岁的小屁孩是否能听得懂『人话』,也就是能否听懂大人给他讲什么。 这个確认之后,就是演技了,毕竟上台表演,哪怕是个小孩,也还是需要一点点演技的。 当周济看到团团一秒落泪又能立刻將眼泪收回去的那一刻,他便更加確认了,这个小孩,就是他要找的小孩! 简直就是纯天赋选手! 老天奶追著餵饭吃的那种! 还是那种老天奶在后面端著个锅问孩子够不够,不够再加一勺的那种! 確认团团这个小主角后,后续就是和宋沛年这个大人谈合同了。 待宋沛年一手接过提前给团团发的补贴,一边听周济向他吐槽他为了找这个小演员有多难,他脑海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多亏了团团早生了几十年。 若是团团晚出生几十年,想进入这个圈子的如同过江之鯽,就不是导演想要找人找不到了,而是各大资方都想给导演塞人,或是直接被製作方定一个资方选中的。 那个时候团团想要演戏,宋沛年得更加努力才行,未来的小演员,几乎拼的全都是爹妈的实力。 长大后进入演艺圈的,除开那些天赋异稟的,也全都是资本家的小孩。 好看还无妨,至少养眼,若是那种丑小孩,苦的就是观眾了。 好在他家团团是真的可爱,哪怕他这个亲爹滤镜开了一万倍他还是觉得团团可爱。 想到这,宋沛年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好好干吧,儿子。” 要是未来小傢伙真红了,他就可以不用努力了。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啃小。 团团不知道自己亲爹已经开始吃那张还未成型的大饼了,此刻听到来自老父亲的鼓励,小脸十分严肃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攥起小拳头,“团团一定可以的!” 他一定会收到爸爸送给他的那束鲜花的! 小傢伙严肃的时候更加可爱了,宋沛年没忍住对著他的小脸擼了两把,肉乎乎的,手感极好。 算了,他还是放弃啃小的想法吧。 他还是要让他家团团未来当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永远有属於他的退路。 ---- 回去的路上,宋沛年为取信还去了邮局一趟。 信是周老爷子寄来的,信里面写了王父王母被审判出往年偷了不少小孩卖给了王母的哥哥,也就是赵富,其中一个就是周老爷子的小孙子。 两人罪有应得,被判处无期徒刑。 信里周老爷子还写道,他剩下的时光將用在找小孙子的路上。 这次终於不像以往那般,茫茫人海中,千山万水中没有丝毫的头绪,这次根据王母等人的吐露,终於有了一丝丝线索。 他將沿著这条线索,找回他的小孙子。 除此之外,信里还提到了赵富等人,不知道是老天爷终於看不下去这群作恶多端的人,还是赵富那群人里出现了內鬼,警方收到了赵富等人不少的罪证,大多数人足够判处死刑。 周老爷子写道,不仅他感到痛快,所有知道这个案子的人都感到痛快,这些人总算是得到了报应。 宋沛年看完整封信件后,长长嘆了一口气,这些人真的死不足惜。 丟失一个孩子,害的是几个家庭,大的小的。 团团见宋沛年看完信不说话,没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打量著宋沛年的神情,“爸爸,谁给你写的信啊。” 宋沛年怕团团多想,收好信就道,“你周爷爷寄来的。” 粗略將信的內容说给了团团听,最后才道,“当初伤害过团团的那些人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罚。” 团团伸出小手要宋沛年抱,宋沛年顺势將他给抱了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怎么了?” 小傢伙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流眼泪,小肉手抹掉眼泪后才哽咽道,“团团回家了,那、那些小朋友回家了吗?周爷爷的小孙子回家了吗?” 没有回家的小朋友过得很苦的,以前的团团就是那样。 宋沛年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没有想到团团不是为伤害过他的人得到惩罚而高兴,而是在想那些被拐走的小朋友有没有回家。 再一次震惊於这个小傢伙的共情能力与他內心的柔软。 帮团团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温声道,“会回家的,会的。” 团团带著哭音『嗯』了一声,“他们的爸爸妈妈也会像团团的爸爸一样接他们回家。” “对啊。” ---- 宋沛年每天带著团团折返与家和话剧团,除此之外还要忙自己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宋家那边了。 没有想到宋家竟然主动找上了他,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温柔』的宋父宋母,无论对他还是对团团,不过剥开那层温柔的表皮,就能展现出他们的真实目的,那就是—— 要钱。 “老二,你说这可咋整啊!你两个弟弟读书要钱,小乐小军读书要钱,我和你爸生活要钱,你大哥也被厂里辞退了,现在房子又被收回去了,你爸退休金也没了,全家就靠我一个人的退休金养著...” 宋母一边哭一边打量宋沛年的神情,见宋沛年眉间闪过几丝不耐烦,终於说出了最想要说的那句话,“你、你能不能將那两千块钱还给我和你爸?” 现在的宋父宋母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光鲜艷丽了,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两人的头髮全都变得花白,衣服也全都是皱皱巴巴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飢黄憔悴。 宋沛年始终面无表情,听完宋母这一通哭他就足够有耐心了,要不是被他俩拦在路中间走不了,还被俩人给拽著三轮车,他是真的没这耐心。 宋母一直將那两千块钱往『还』那方面引导,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宋沛年拿了两人的钱没有还。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有故事,就有吃瓜群眾。 见四周吃瓜群眾已经开始对著他指指点点了,宋沛年拍了拍团团,团团十分机灵地从屁股底下扯出了一张报纸递给了他。 宋沛年接过报纸后又递给了吃瓜群眾们,“来来来,想听故事的来看个完整版啊。”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有些熟知这个新闻的、看过这张报纸的瞬间就搞清楚了宋沛年和宋父宋母两人的关係脉络。 又想到刚刚被宋母给糊弄了,立刻当起了正义使者,“真是不要脸!我还以为是你儿子借你俩钱不还呢,原来是你俩偏心...” 宋沛年也对著宋父和宋母迷之一笑,“下次来找我建议也先看一遍报纸哦。” “还有,这样的报纸我那儿可是有几百份呢。” 说著蹬了一下脚下的三轮车踏板,等路过宋父那儿的时候又停下了,看著明显心力交瘁的宋父,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声音仿佛也带了诱惑,“爸,你算是咱家最聪明的那个了,你觉得你现在还拿捏得了我吗?” 说著对宋父微微挑眉,挑衅的意味十足,宋父看著宋沛年的神情突然像是懂了什么,捂著胸口痛不欲生,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 是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 当初真的不该將他生下来,真的该掐死的! 宋沛年却继续紧逼,“念在我是你的亲儿子,听我一句劝,我要是你的话就会立刻捨弃掉已经废了的老大家,转而去找前途最光明的老三老四家。” 忍不住『嘖』了一声,“读书人嘛,要脸。” “还有啊,我现在的生活不被打扰过得还算不错,但若是我时不时就被人打扰一下,我也不確定我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最后宋沛年还意有所指道,“保不准啊,有些人过上现在的生活都是一种奢望。” 说完这句话,宋沛年就踩著三轮车离开了。 宋父一瞬间又像是苍老了十岁,他看著宋沛年的背影,再一次生出了一个『悔』字,比以往更加刻骨铭心。 原来家里几个孩子最像他的不是老三和老四,而是老二,和他一样,纯纯的坏!纯纯的白眼狼! 果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啊! 扯过一旁还在撒泼打滚和路人对峙的宋母,拽著宋母回家,吩咐道,“以后不要来找老二了!” “凭什么?!” 宋父不欲继续理会濒临崩溃边缘的宋母,转身离去。 那边已经蹬著三轮车离去的宋沛年扭头问团团,“今天排练的怎么样啊?” “超级好!超级棒!老师夸我是个聪明的小孩!” “哇~我们团团这么棒啊。” “对哇对哇~” 第556章 走吧,回家(八零)14 此刻,团团站在舞台的一侧等待上场。 他紧紧握著小拳头,一直注视著舞台中心,等一旁的场控轻轻推了他一把,团团立刻迈著小步子走向舞台。 “爸爸~” 虽然喊的是舞台中心的男主角,但是团团的眼睛却不受控制瞟向观眾席,精准定位到宋沛年的身上。 余光之中看到宋沛年满脸微笑双手合十为他鼓掌,团团一颗心落在了实处。 只要爸爸在,团团就不害怕。 隨著男主角的回应声,团团立刻沉浸在表演之中。 宋沛年就在台下看著团团表演,唇角的笑意无限大,那个他在荒山中找到的小孩,终於开始奔赴属於他自己的人生。 隨著话剧继续上演,一旁的小情侣忍不住感嘆,“那个小孩真可爱啊,好想带回家养。” 宋沛年冷漠出声,“不可以。” 小情侣转过头来,一脸惊恐地看著西装革履的宋沛年,你谁啊,神经病吧你。 宋沛年默默理了理领带,淡淡开口,“因为那小孩是我儿子。” 隨即也转过头,礼貌微笑,“亲生的。” 小情侣:......当爹的都这么『神经病』吗? 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真的觉得一旁的男人,嗯、那啥、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台上的团团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小表情別提多生动了,不仅让宋沛年旁边的一对小情侣激起了『姨母心』,不少观眾都是如此。 不知道那小演员喜欢什么顏色的麻袋,想带回家养。 一场好的表演,不但演员觉得酣畅淋漓,观眾也是如此,两个小时就像是瀑布一样,刷一下子就没了。 等到剧终那一刻,所有演员都纷纷出场谢幕,宋沛年也顺势起身抱著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鲜花献给团团。 团团看著抱著鲜花过来的宋沛年感觉自己快要幸福的晕过去了,也顾不得还在谢幕中,径直朝宋沛年跑去。 “爸爸~” 气喘吁吁跑到宋沛年的面前,眼巴巴看著鲜花,“爸爸给我准备的吗?” “对啊。” 宋沛年说著將鲜花递给了团团,团团十分开心地接过,等不及欣赏鲜花,伸手就要宋沛年抱。 宋沛年將他抱起后,团团又问出了最想要问的那个问题,“爸爸,我演的好吗?” 回答他的声音十分肯定,“当然好啊!” 团团听到后,骄傲地挺直小腰板,爸爸说好,那团团一定表演的很好。 两父子又说了几句,宋沛年就带著团团去后台卸妆换装,最后和周济道別,这才启程回家。 回家前,宋沛年还去了一趟自己刚开张没多久的杂货铺。 杂货铺就开在巷子头的不远处,大概三十个平方,虽然地盘小小的,宋沛年准备的货也不算齐全,但只要能进的货,几乎全都进了。 目前这个市场情况,宋沛年为了进货,不知道带著团团跑了多少个厂子,又去了多少私人交易市场,费了多少的口舌,还將宋家人赔给他的钱花的乾乾净净。 虽然货物不是很齐全,但或是现在竞爭力小的原因,外加服务態度不错,小小一个杂货铺生意还挺好的,宋沛年自己看了十来天店,后面由於又要兼顾团团那边导致忙不过来,便请了一个店员看店。 再一个他目前的主要精力不在於看店,而是利用开店收益得到的流动资金进行下一步动作。 宋沛年来的时候,店员正在全身心清点货物呢,记录快要缺货的產品,以便及时补上。 见店员没有注意到他,宋沛年也只是在外面看了几眼就走了。 团团有些疑惑,“爸爸,不进去看看吗?” 宋沛年摇头,“就不进去了,先回家给你做饭。” 有些熟识的邻居隱晦提醒过他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店员会不会搞小动作,毕竟店里只有店员一个人。 也不是信不过,主要是人心难测,利益面前少有人能坚守住。 其实这些倒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所有东西都是有总帐的,只有一个店员,出问题自然知道该找谁。 除非店员为了一点点钱背井离乡,那宋沛年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回到家后,宋沛年开始给团团做饭,团团则哼著新学的儿歌,找瓶子开始插花。 將宋沛年送给他的鲜花用一个瓶子插好,又小心翼翼放在窗台,团团就对著鲜花捧著小脸蛋笑了。 团团最最最最最爱爸爸了! ---- 宋沛年对於杂货铺的规划还是挺清晰的。 只要有了货源,又有了流动资金,再加上后续银行放开贷款,那他就继续开店,店就开在居民比较多的地方,逐渐开始占领市场,后续方便將这些杂货铺转变成连锁小型生活超市,开在小区门口的那种。 至於大型连锁超市,甚至只开在大城市的那种微批发超市,则是后续社会生產力发展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目前还是好好积累原始资金和开拓品牌吧。 至於团团那边,宋沛年最近是真的有点愁。 那就是孩子是真的喜欢演戏。 不过对於小孩子来说演戏真的挺累的,宋沛年真怕他累的长不了个,再一个太早进入那个圈子也不是那么好。 再一次团团因为拍摄电影而熬了一个大夜后,宋沛年终於选择给团团提出这个问题。 团团一听要等他长大了才拍戏,或者是偶尔拍一拍,小脸逐渐变得严肃,正想著如何拒绝呢,就听到他亲爸说,“长期劳累长不高。” 团团瞬间瞪大眼睛,不行! 他不允许! 团团以后要和爸爸一样高一样帅! 拍戏和长高之间,团团快速做了决策,“爸爸,团团还是等长大一点再演戏吧。” 戏隨时可以演,但是长高却经不住等待。 这么想著,团团立刻从椅子上蹦了下来,紧贴著宋沛年的长腿就开始给自己比划身高。 比著比著团团开始沮丧,完蛋,好像他真的没有长高。 怎么办,团团会不会长不高啊。 宋沛年一把將团团捞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肉脸,“等拍完这部戏,多睡觉就会长高了。” 团团得到一点点安慰,攥起小拳头,紧绷著嘴,嗯,他要长高! 他要变成和爸爸一样的大人! 於是乎,我们可爱的团团就这样在他老父亲的忽悠下暂停了他的演艺之路。 团团和的演艺之路暂停了,但宋沛年的事业发展的挺不错的,用红火来形容都不为过。 赚到钱之后宋沛年也有考虑过和团团一起搬迁到首都等地生活,毕竟那儿的教育等资源是最好的,还能离见他发达又找上门的宋父宋母远远的。 如宋沛年所料,团团拒绝了,因为他捨不得这条巷子,以及这条巷子的小伙伴。 宋沛年对此毫无意见,毕竟搬与不搬都是为了团团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不过在第二次宋父找上门的时候,宋沛年出手整治了宋老三和宋老四一次,宋父便再也没有上过门了。 此后多年,宋沛年就带著团团在这条巷子生活。 直到团团十六岁考上了首都的电影学院,父子俩这才转移了新的阵地,开启了新的生活。 第557章 走吧,回家(八零)15 我的髮小是个大明星 - 最近短视频盛行,其中有一个话题十分火热——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你一定知道xxx。 程李子觉得他也可以跟风拍一个这样的视频,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一定认识我的髮小宋团团。 是的,他和宋团团,那位超级大明星,他俩是髮小。 虽然他俩都已经四十来岁了,但是某人和二十来岁没有什么区別。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宋团团从小就是他们那条巷子最好看的小孩,也是整条巷子大家最羡慕的小孩。 他现在都还记得宋叔叔带著宋团团来看他家隔壁院子的那一天,那天阳光格外的好,宋叔叔抱著宋团团敲响了他家的门。 宋团团小小的一个,被宋叔叔抱在怀里,一张小脸肉乎乎的,白白嫩嫩的,扑闪的大眼睛就像是课本里说的星星。 他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好看的小孩,他的妹妹小杏子也是,所以他妹妹那个『见色忘义』的小屁孩將他们兄妹俩存了好久的糖果全都给了宋团团,最后换来了宋团团一句软乎乎的谢谢。 好吧,也是那句『谢谢』,让他这个李子也忘记了生气。 自那天后,宋团团就和宋叔叔住在他的隔壁了。 为什么说整条巷子的小朋友都羡慕宋团团呢,因为宋团团有一个大家都羡慕的爸爸。 严谨来说一开始也並非如此,大家都还有点儿可怜宋团团呢,因为他只有一个爸爸,没有妈妈爷爷奶奶... 不过等日子慢慢过,大家发现好像宋团团只有一个爸爸並不是什么值得可怜的地方,因为宋叔叔给了宋团团所有的爱。 宋团团从小到大的衣服全部都是新的合身的,冬天的棉袄就有好多件,宋叔叔从来不会因为宋团团將衣服磨损了弄脏了而责骂他。 宋团团小时候穿过的所有棉袄,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件所有小朋友都想要的印著孙猴子头像的黑棉袄,听他爸程杰辉说那衣服是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还有那时候他一直不知道的羽绒服,宋团团就有好多件。 稍微再大一点,宋团团永远穿著所有青少年最嚮往的最新款的运动套装、运动鞋,戴著大家都想要的电子手錶。 除此之外,宋团团从小有好多大家都没有看过的绘本,没见过的玩具。 犹记得,那时候小小的他们,最喜欢的就是上午一起玩打鬼子的游戏,下午一起去找宋团团盪鞦韆看画本。 若是问他们每次最期待的是绘本的內容吗,他敢肯定所有的小朋友一定都会回答不是的。 他们最期待的是宋叔叔熬的甜茶,那个味道他和他妹妹现在都还怀念呢,宋叔叔告诉过每一个邻居甜茶的配方,但是每个人熬出来的甜茶都没有宋叔叔熬的好喝。 除开甜茶,宋叔叔做的饭也超级好吃,所有在宋叔叔家吃过饭的人都可以作证! 那时候他最羡慕的不是宋团团有孙猴子黑棉袄,而是每餐饭想吃什么,宋叔叔就给他做什么。 等到宋叔叔开了杂货铺之后,將隔壁那院子买下来之后,宋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宋团团有了巷子的第一台电视机。 那台电视机真的伴隨了他们的童年,每当夜幕降临,他们一群没脸没皮的小孩子都会上宋团团家蹭电视看,他们在那个方块电视上看完了阿凡提的故事、铁臂阿童木、黑猫警长... 宋叔叔为了方便他们这群小屁孩看,將电视搬到了院子里,后面好多大人也来他家院子乘凉,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上自家院子种的蔬菜,因为宋叔叔不在院子种菜,他说方便宋团团在家有玩耍的地方。 那时候小小的他不懂,等到长大后他才懂得,那是世间最难得的人情味。 拋开这些物质条件,宋叔叔永远都是將宋团团放在第一位,永远站在宋团团的身旁声援他。 从他小时候演话剧到大一点上学,每一次都是宋叔叔亲自来回接送,无论宋叔叔多忙,都会为宋团团留时间。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次宋叔叔的杂货铺来了很多人,宋叔叔一个人在店里忙,但到了该接宋团团的时间,宋叔叔生意也不做了,直接关门接宋团团回家。 有不少邻居说宋叔叔傻,让孩子等一会儿怎么了,宋叔叔却说不行,他和宋团团约定那个时候接他回家的。 还有宋团团第一次演话剧,恰逢那几天百货大楼没有鲜花售卖,宋叔叔跑遍了几条巷子,终於凑够了一束鲜花给宋团团。 宋团团第一次考了双百,宋叔叔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馋哭了一条巷子的小孩。 六一儿童节,宋团团总是会收到他心心念念的礼物。 ...... 再之后,宋叔叔的杂货铺变成了大超市,宋团团又有了隨身听,游戏机,电脑... 巷子里有人调侃宋叔叔,你这么宠孩子,別將孩子给宠坏了哦。 宋叔叔听到后,总会淡然一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宠坏的小孩,只有没有好好引导的小孩。 还有人说要是孩子学习不好咋办,宋叔叔更是坦言道,孩子只要认真学习了,成绩不好就不好吧,只要有正確的善恶观人生观世界观,长大学一个谋生的本事,总能將日子过下去。 一个世界的运转,不是被单一的一面所构成,有人在天上飞,那么一定有人在地上跑在海里游,每一个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些话被好多邻居都听进去了,进而让不少邻居改变了教育孩子的思路,导致他们这条巷子里的孩子长大后都混的还算不错。 这也让他想起了他家隔壁的隔壁的三哈,那小子从小到大每次考试几乎都是不及格,以往三哈妈总是又气又急,上火时还会对三哈动手。 不过在听到宋叔叔那句话过后,三哈妈看到三哈无论被骂的再惨哭的再凶都会帮从抗日战爭退下来的爷爷捶背,帮爬梯子的爸爸扶梯子,给做饭的奶奶打下手... 那一刻的三哈妈瞬间就和解了,成绩不好就不好吧,孩子好就行。 因为这,三哈妈经常吩咐三哈爸去向宋叔叔討教培养孩子的方法,一来二去,不少邻居都去找宋叔叔討教,宋叔叔也成了他们那条巷子有名的『教育家』。 说宋叔叔是个教育家,宋叔叔真的將宋团团教育的很好。 从小到大的宋团团,静水流深,內核强大,温良不失锋芒,善良不缺稜角,始终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为任何规则打破自己的准则。 跟著宋团团一起长大的他,也有幸从中学到半分,这半分让他受益大半生。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人看到宋团团的第一眼都以为他是个天真的白麵团子,其实才不是呢,一个宋叔叔,一个他,两人都是最典型的白切黑。 不惹到他还好,一惹到他,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坏点子,干了坏事还有大儒为其辩经。 如果说宋团团是他小时候最羡慕的小孩,那么宋叔叔就是他小时候最崇拜的大人。 明亮不刺眼,自信却又懂得收敛。 宋叔叔白手起家在他们当地干出了一番不小的事业,从一个小杂货铺开到至今都赫赫有名、遍布全国的团圆超市。 一路走来宋叔叔遇到的挑战,他知道的就有好多次,无论是內部还是外部,每一次宋叔叔都事先预判最坏的结果,再备好三套解决方案应对挑战。 有一次他问宋叔叔,若是註定会失败怎么办? 宋叔叔笑著告诉他,当他决定做一件事时,其实不確定会成功还是失败,但若进程过半註定失败,那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减少失败带来的损失,不害怕、不沉湎於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人生就是这样。 宋团团在一旁大声补充,烂命一条,就是干! 听到这话的他,和宋团团两个笑作一团。 想到往事,程李子脸上逐渐露出笑意,打开通讯录,翻找出宋团团的號码,拨打过去,很快一个明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李子哥。” “宋团团,最近咋样啊,我刷视频刷著刷著就想你了。” “我也想你李子哥,我正在和我爸吵架呢,我爸最近迷上了钓鱼,晒的就像个黑炭似的,这也算了,你说他这么大年纪非要自个儿骑单车去钓鱼,我说我接送他,他直接给我一顿骂,让我闪远点儿,別插手他的生活,你说我爸气不气人...” 宋团团还没有吐槽完,听筒又传来了宋叔叔的声音,“你就说你烦不烦啊,我就想自个儿清净清净,你天天没事儿就过来烦我,说是给我做饭,做的饭狗都不吃!” “爸,你捫心自问,是我做的饭难吃,还是你被外面的汉堡炸鸡薯条披萨烧烤麻辣烫火锅烙锅涮锅迷失了心智?” “大人的事儿少打听!” “爸!” “小点儿声,我还没聋呢!” “爸爸~” “滚!” 第558章 走吧,回家(八零)16 我的老爱豆是个搞笑男 - 最近网际网路上十分流行考古,每个人都逃脱不了这场『审判』,更何况是我们拿遍国內外影帝奖盃的宋团团呢。 扛起华语影视大旗的宋团团,三岁参演话剧《非完美一家人》的男女主儿子出道,后此话剧大爆全国巡演,又被拍成了电视剧,给咱们可爱的影帝·小糰子留下了珍贵的影视资料,一举成为了当时炙手可热的国名小孩。 本以为宋团团会继续发力,哪想到他父亲担心长久的高强度工作以及日夜顛倒影响小孩的生长,毅然而然就让宋团团退圈了。 直到宋团团十六岁考入了电影学院,才再次在演艺圈崭露头角。 十七岁,宋团团被名导选中参演他的新电影《有风有雨》的男主角,饰演的男主青春年少风华正茂,一身白衬衫迎风而笑的他再次给观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凭藉这一角色横扫国內所有的新人奖。 次年,接连参演三部电影,部部题材不同,再一次打开了他演艺进阶之路的局面。 二十三岁,有幸参演一位华裔导演执导的武侠动作大片,凭藉此片不但斩获了他第一个最佳男主角,也正式让他打入了国际电影市场。 之后一路,过关斩將,一部又一部,一步又一步,走出了独属於他的演艺之路,奠定了他在华语影视以及国际影视的地位。 当然,人生岂能十全十美,我们影帝宋团团就经常为『宋团团』三个字感到抓马。 也偏偏就他这么一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有一个『宋团团』这样的名字。 其他的影帝的名字不说多高大上,至少不像他是个叠字。 也不是没有想过给自己取个艺名,要怪就怪他成名太早了,宋团团这三个字早已深入人心。 宋团团这个名字你若是放在三岁小孩的身上肯定是个又萌又可爱的名字,但是你若放在即將年过半百的男人身上呢。 所以说,现在的宋团团有时候听到別人喊他的名字,总是会虎躯一震,偏偏他不少的粉丝总是亲切(肉麻)地称呼他为团团~ 团团~ 比当年他最可爱的幼崽时期他爸喊他更为『温柔』。 不少家长更以宋团团这个名字为戒,为了不让孩子老了尷尬,儘量给孩子取一个大气一点儿的名字。 宋团团也问过他爸这问题,他爸直接回復他—— 这不没考虑到嘛。 你生下来上户口就是这个名字,再说了小时候每次喊你,你不都挺开心的嘛,我就没想著给你改名字。 好吧,宋团团就宋团团吧,他不会承认他最喜欢他爸喊他团团~ 即使他已有白髮,他仍然喜欢他爸喊他团团~ 我们影帝宋团团名字『搞笑』,自身的笑料也是不少,网际网路上你刷十个视频,总能刷到一个考古他笑料的视频。 视频一: 史上最爱说真话的艺人。 主持人:大家都说你的声音好听,有没有考虑过进入歌坛呢。 宋团团:之前有考虑过的,后面听说假唱要罚款就没有考虑了。 主持人:当年你家人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不是期望你们一家团团圆圆呢? 宋团团:不是,我爸说我是在团结水库旁边出生的,所以取了一个宋团,后来宋团这个名字又和同村一个人重名,我爸就给我取了一个宋团团。 主持人:现在比较流行用你的脸当整容模板,请问你怎么看呢? 宋团团:我用手机看。 主持人:有传闻说你父亲是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宋沛年,那以后你的影迷们去你家超市报你的名字可以打八折吗? 宋团团:不用八折,我爸將我腿打骨折就可以了。 视频二: 因为听不懂网络热梗经常空耳,表情又太过於好笑,不但被热心的网友截了各种表情包,还附言:不要虐待老人。 视频三: 十七岁的宋团团参加颁奖典礼,旁边两位演员因戏生情並获得了最佳男女主角,一时激动在他旁边抱著啃,给还年少的他带来了少有的瞳孔地震。 视频四: 背对著某耍大牌艺人偷偷翻白眼,没想到被另一侧的摄像头全程直播了出去,后直言道是的,就是在翻他。 视频五: 参加春晚,不小心破坏了道具,成就了网友至今都爱使用的【尷尬】表情包。 视频六: 十分热情和粉丝打招呼,一个不慎撞墙上了,由於撞的太疼,顺势躺下,成就了网友另一爱用的表情包。 视频七: 网友拍到宋团团狂风暴雨中踩单车猛追一老人,不但没有追上,最后还翻到沟里去了,也幸好沟里全是淤泥才没有被摔伤。 ...... 视频十八: 小学时期宋团团的作文被扒了出来,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 若是你问我世界上谁带给我快乐与幸福,我一定会回答你,我的爸爸。 我爸爸带给我的幸福藏在生活的每一处。 是他那最温暖的怀抱。 是院子里那挺立的鞦韆。 是每个夜晚的晚安小故事。 是我每一次犯错后的谆谆教诲。 是为我精心准备的三餐与四季衣。 是为了我宴请每一位小朋友的甜茶。 是风雨无阻带我奔波一个又一个剧场。 是带我去的每一个公园、动物园、游乐园、博物馆。 是那个永远站在我背后保护我,告诉我爸爸永远在的爸爸。 ......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个英雄,於我而言,一定是我的爸爸。 我爱你,爸爸。 比你爱团团更多哦。 第559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 1987年。 首都,某军区大院。 宋铁根自从外面回来后,就一直將自己关在书房里,哪怕他已经呆坐在书桌前將近一个下午,他都始终没有回过神来,头脑也始终是混沌的。 只要一想起国安部领导给他说的话,他的一颗心臟就开始抽痛,这痛传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处,处处都是深入灵魂的痛。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孙子会被策反,成为老m的间谍。 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 想他十七岁上战场,为了脚下的这片土地拋头颅洒热血,大大小小经过的战役数不胜数,身体里没有取出的弹壳他都不记得有多少,从四十岁开始就必须杵拐行走。 可偏偏他的孙子,成为了间谍。 如果不是铁证如山,一张又一张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哪怕是死,他都不会相信他的孙子是间谍! 可所有的证据都告诉他,他的孙子是间谍! 多么可笑啊。 他的孙子是间谍。 宋铁根神经刺痛,猛地拉开抽屉,拿起那把陪了他几十年的老伙计,想要立刻衝出去给那不孝孙一个了结。 但很快又想到国安领导给他说的话,又颤颤巍巍將其放下。 长嘆一口气,瘫软在椅背上,红著眼望著天花板。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宋铁根像是耳膜被堵住,丝毫都听不到。 不知道那门被敲了多久,直到门把手从外面拧开,宋铁根的思绪才逐渐回笼,两手手指尖按压了几下眼眶,才將模糊的目光投向门口。 “爸,你在书房睡著了吗?我还以为出啥事儿了。” 来人是宋铁根的大儿子宋中繁,四十来岁,穿著一身板正的黑色中山装,头髮梳的一丝不苟,眉目间有些憔悴。 宋中繁朝著宋铁根走了过去,將宋铁根细细打量了一番,疑惑道,“爸,你这是?” 宋铁根用左手猛搓了一把脸,又往上用手指梳了梳头髮才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疼的慌。” “联繫保健医生了吗?没的话我现在给你联繫。” 在宋中繁的记忆里,他爸宋铁根就是个铁人,哪怕之前腿被炸药炸变形都不曾喊过疼,此刻却说疼,想到这眉目染上了虑色。 宋铁根提著一口气摆手,“不用,没多大的问题,想来是快要下雨了才会这么疼,我一会儿贴一副膏药就行。” 说著又看向宋中繁,问道,“有啥事儿吗?” 宋中繁先转身关了书房的门,这才坐在宋铁根书桌的对面,有些不甘心道,“之前空出来的那个位子,被李平伟给占了。” 那位子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儿,没有想到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人给占了,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是为何。 宋中繁想不明白,但是宋铁根却门清,谁叫他家出了个间谍呢,他的亲孙子,面前这亲儿子的亲儿子。 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想来是上面另有安排吧。” 宋中繁听到宋铁根这么说,依旧满腔不甘,论资歷论能力,凭什么是他李平伟,如果换成另一个和他宋中繁差不多的,他都不会这么不甘。 一时之间,父子俩都陷入了沉默。 宋中繁刚想开口说话,书房门被敲响了,隨著宋铁根的一声『进』,门从外面被推开。 推门而入的青年对著屋內的两人喊道,“爷爷,爸。” 宋中繁看著来人问道,“跃森,是有什么事吗?” 宋跃森坐在了另一旁的沙发上,想了想,开口询问道,“咱家和邹主任他家是有什么过节吗?今天我在单位感觉邹主任对我的態度怪怪的。” 宋中繁听到这有些意外,看了宋铁根一眼才开口道,“没吧,我记得邹家和你大姐婆家还沾点儿亲呢,是不是你感觉出错了?” 宋跃森却不觉得,他们这个院子长大的孩子,自小就经歷人情世故,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就知道那人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宋铁根藏在桌子下的手不自觉攥紧,邹家,或许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按压住內心深处的苦涩,淡淡开口,“先观察著走吧。” 见两位长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宋跃森无奈点头。 在书房再一次陷入沉默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宋中繁的妻子梅亦榕的声音传了进来,“爸,中繁,吃晚餐了。” 祖孙三人听到声音连声应好,从书房里走了出去。 梅亦榕喊完这三人,又去敲响了二儿子的门,“小年,吃晚餐了,你刚回来不就喊饿了吗?咋要吃饭了又缩在房间不出来。” 房间里的宋沛年听到这声音才从遥远的思绪回到现实,大声应道,“好。” 一直坐在书桌前的宋沛年將桌子上的文件收拾好,最后又拿出抽屉里的一张写满文字的小纸片,叠好后又撕碎,放在裤兜里。 这纸片是原主上面组织给他下达的任务,让他窥探华国最新科研进度,必要时加以破坏。 虽然现在m国无论国力还是科研都比华国好的多,但是能出手在背后害你阻碍你的发展又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你所拥有的人口土地等资源,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我可不希望你未来发展的比我好,这个世界上只能有我一个老大,哪怕和我平起平坐都不可以! 宋沛年將桌面整理好之后,抬眼扫到一旁的全家福,无声嘆气。 原主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 爷爷宋铁根早年从军,曾任东部某地区师长。 奶奶严二妞虽已离世,但当年也是部队里赫赫有名的铁娘子。 父亲宋中繁早年在部队当兵十五年,后退役转业进了国家住建局。 母亲梅亦榕早年间是某部队的外科医生,因技术过硬,现被聘请到医科大学当老师。 另有一个亲姑姑宋中秋,华国第二代女飞行员,当之无愧的蓝天巾幗。 亲姐姐宋听竹,宋家第一个大学生,现从事法医工作。 亲哥哥宋跃森也曾当兵八年,宋听竹后宋家的第二个大学生,退役后又考入了现在大热的发改局。 宋家第三个大学生就是原主了。 不过原主这大学是在m国读的,当初送他出去是想让他学点儿新东西回来建设祖国,哪想到他扭头就被外面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前不久,原主间谍这个身份就被发现了,之所以还没有將他抓起来,是为了一次扫荡乾净,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鱼儿。 现在是三月份,等到五月份的时候国安部那边就会收尾了。 原主被抓进去蹲局子,外面的宋家人也不好过。 一方面,是从原主这儿受到的打击。 另一方面,虽然现在也不流行连坐,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从前与宋家交好的人家纷纷和宋家断了来往,以往不少对家能踩一脚的都踩了上来,一家子无论事业还是生活都受到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欣欣向荣的宋家自此走向衰败。 宋铁根终究受不了这天大的打击,突发心臟病离世。 宋中繁和宋跃森在单位被架空,事业就此止步,尤其是宋跃森,满腔的抱负成空,一辈子碌碌无为。 最爱原主的梅亦榕天天心神恍惚,下楼梯时不小心踩空摔成了植物人。 还有宋跃森的儿子宋益言因为原主的原因,在学校受到同学的排挤,遭受霸凌,最后心理出现了问题,还因一次意外落下了残疾。 宋跃森的妻子周清因得知宋益言受到的伤害,终於情绪崩溃,选择和宋跃森分开,带著宋益言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 ...... 等到宋铁根三人下楼来到餐厅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宋家其他人也都已经在餐桌前坐好。 宋铁根的视线一直落在宋沛年的身上,直到被宋沛年注意到,这才强迫自己將目光移走。 被宋中繁搀扶著坐在主位,等他拿起筷子后,一家子这才都慢腾腾將筷子拿起。 宋沛年却是个例外,没拿筷子,直接伸手將烤鸭的鸭腿给扯了下来,大口大口吃的贼香。 梅亦榕又给宋沛年盛了一碗汤放在他的面前,“你说说你,饿了不知道在外面吃点儿才回来,长期这样,你胃怎么受得了?年轻的时候不当回事儿,老了你就知道了...” 说著又念叨道,“不是和你说了吗,吃饭不要吃的这么急,小心胃酸返流...” 一旁的宋中繁有些看不下去,蹙眉道,“他都多大个人了,你还將他当个小孩子似的管。” 梅亦榕被反驳,小声嘟囔道,“我是他妈,我还不能管了?” 宋中繁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宋沛年,又看了一眼好好吃饭的四岁小孩宋益言,真就是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心里吐槽著,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转动桌子上的圆盘,將宋沛年爱吃的菜转到他的面前。 宋益言小朋友注意到爷爷投来的目光,咽下嘴巴里的饭,奶声奶气对宋沛年道,“小叔叔,我们幼儿园老师说吃饭要细嚼慢咽。” 一旁的周清插嘴道,“好好吃你的饭。” 宋沛年吃完一个鸭腿,喝完了一碗汤,擦了擦嘴巴,这才回话道,“不一样的,你嘴巴小当然要细嚼慢咽,小叔叔我嘴巴大,当然就能快速度吃饭。” 宋益言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米饭放进嘴巴里,一脸不相信地看向宋沛年,“骗人!” 又拍拍一旁的梅亦榕,“奶奶,小叔叔骗人!” 梅亦榕帮宋益言擦了擦他嘴角的米饭,连连点头应付道,“对对对,你小叔叔就是在骗人。” 宋益言得到奶奶的肯定,对著宋沛年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宋沛年也笑著对他挤眉弄眼。 宋沛年加快速度继续吃饭,等又刨了一碗饭之后,利索地放下碗,嘴巴一擦,站起身来,“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一会儿还要出门一趟。” 一直食之无味的宋铁根瞥了宋沛年一眼,不经意间缓缓开口道,“外面天都黑了,有什么事儿明天不能做,非得今天晚上做?” 宋沛年面上表情一顿,被眼尖的宋铁根精准捕捉到,捏筷子的手不自觉微微颤抖。 宋中繁挑眉看向两爷孙,咋回事儿啊,他爸今儿个怎么也管起了孩子,刚刚那话不应该是孩子他妈才会问的吗。 刚冒出这个念头,果然听到梅亦榕开口道,“对啊,小年,这么晚你还出门干嘛呢。” 宋沛年挠了挠脑袋,脸上扯出有些不自然的笑,“这不是我之前的高中同学貉子找我去唱歌嘛。” 说著又伸著脑袋对著窗户外面看了看,“算了,都这么晚了,我一会儿给他家打个电话说我今儿个有些累了,等找时间再聚吧。” 说完这话后,宋沛年打了个哈欠,装作犯困的样子,“这吃饱了就想睡觉,我先上楼睡觉了。” 步子刚迈出去就被梅亦榕喊住,“哎,刚吃完饭走走在睡,先在院子外转两圈才上去。” 宋沛年无奈只得转换方向,敷衍地在外面走了两圈,最后悄声上楼,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当然这个任何人是除了宋铁根,宋沛年前脚上楼,宋铁根后脚就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也上了楼。 悄无声息来到宋沛年的房间门口,微微斜著身子听里面的动静,半天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宋铁根站了大概十来分钟,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这才朝著自己书房走去。 进书房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的勤务兵打电话,吩咐他帮著打听一件事儿。 很快,勤务兵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老领导,我刚刚去打听了,您小孙子的那位同学今天没有出门唱歌的计划,之前也没有做过此计划。” 宋铁根听到这,心猛地一沉。 思考良久,终於选择拨通了那个电话,“今天晚上可以派人盯著,恐有计划。” 那边听到这话,久久沉默。 许久才回道,“好,我会安排人手。” 又道,“多谢你,宋老同志。” 宋铁根的嗓子一句话都说不出,场面话什么的都说不出,直接將电话掛断。 瘫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望著那张和宋沛年摆放在书桌上一样的全家福。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第560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2 夜幕低垂,整片天地只余下稀稀疏疏的光影。 等到半夜时分,宋沛年双眼朦朧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晃晃悠悠的树影,伴隨著时不时青蛙的『呱呱』声,伸了个懒腰。 来回活动了一番身体,又將抽屉里的一个文件夹塞进了自己的外套里,这才轻手轻脚开始翻窗。 一路从二楼的窗台移动到一楼的小阳台上,最后又从阳台那翻了出去,谨慎地左看右看,整理好自己头上的帽子,这才朝著外面走去。 隨著宋沛年挨著墙壁朝外走去,一道『布穀』声悄然响起,又隨之隱下去,丝毫没有掀起任何的涟漪。 一夜未就寢的宋铁根就站在窗前,看著宋沛年偷偷摸摸朝外走去,一直挺立的脊背逐渐佝僂。 他的视线就隨著宋沛年移动,直至双眼乾涩发红,直至宋沛年的身影消失,也始终未眨眼。 从回来到现在,他问了自己很多遍为什么,可是一个答案他都找不出。 身影消失不见的宋沛年又顺利翻出了军区大院的围墙,习惯反射性左看右看,待確认『没人』后,这才继续大摇大摆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宋沛年前脚刚转过身,后脚就有一个人影从转角处出现,看著他的背影对著对讲机那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他很想恶趣味转身的,但还是忍住了。 宋沛年就在大街上晃悠,谁都不知道他要去哪儿,路过快要收摊的餛飩摊,还给自己点了一碗餛飩吃。 自己的餛飩刚上,旁边桌子又来了一位客人,正对著他点了一碗餛飩。 一边吃,一边看著街道上几个零星的路人。 等到街上没有路人的时候,宋沛年这才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一直蹲在不同角落里的几人,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腿,继续悄声跟在宋沛年的后面。 等再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所有人都已明了宋沛年最终的目的地—— 首都第一科研院。 得到消息早在科研院各处守株待兔的却迟迟等不到宋沛年的身影,而跟著他的人也突然发现他前行的路线好像有些不对。 不是朝著科研院去的,而是朝著科研院宿舍去的! 科研院宿舍里住的都是谁?可都是一些国家栋樑!国家重要人才!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心中,也顾不得有可能被暴露的风险,直接打开对讲机,对著另一边透露宋沛年的踪跡。 於是乎,宋沛年刚走了百来步,就感觉周围的绿化带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装作没有听到,利索地翻过院墙,粗略对著周围扫了一眼,开始朝著目的地狂奔,片刻人影都没有了。 后面的人继续联繫领导,声音略有些焦急,“领导,目標人物已经翻进去了,3022跟著他的,是惊动保安拦住他还是执行其他计划,请指示。” “是否確认他身上没有携带高危险物品?” “確认没有。” “再等等看。” “收到。” 宋沛年顺利找到目標楼,又顺利上楼找到自己要找的那间宿舍,他將手刚伸进衣服里,躲在暗处的3022听著空中的『布穀』声,默默將手放在自己的腰间,摸上枪柄。 刚悄无声息將枪取出来,就看到月光之下的宋沛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文件袋,快速塞进下面的门缝,一瞬间后,利索地转身离去。 宋沛年沿著老路线一路折回,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军区大院,又任命翻过高墙,又一路从阳台边爬回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是有洗手间的,回来后隨便用湿毛巾擦了擦,便立刻倒头大睡,后脑勺刚沾上枕头不过十来秒就进入梦乡了。 宋沛年睡的很是香甜,不过此夜因为他彻夜难眠的大有人在。 首当其衝的便是跟著宋沛年忙活了一晚上的国安同志们。 其次便是宋铁根,他固执地等回了宋沛年的归来,又在等待新审判的到来。 直至天际微微擦亮,宋铁根转移阵地去了书房,刚坐下没一会儿,电话就响起。 熟悉的声音传来,“喂,是宋老同志吗?” “是我。” “我是唐立川,能麻烦你来老地方一趟吗?” “可以。” 宋铁根用满是沟壑的手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连著搓了好几下,又用手理了理头髮,这才起身出门。 木已成舟,做不到力挽狂澜,至少要给中繁和跃森父子俩留条后路。 刚出军区大院,就有一辆吉普车停在外面等待宋铁根的到来,车窗摇下,里面的人冲他招手。 宋铁根整理了一下神情,这才朝他走去,“老周,你怎么来了?” 他口中的老周是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老头,他俩也算是老战友了,这些年他慢慢退了下来,老周继续战斗在一线,也是巧,他现在正是国安部的二把手。 周承祖为宋铁根打开了车门,“先上来再说。” 现在的宋铁根面对周承祖莫名有些惭愧,再也没了往日的自在,也只是短短一天,宋铁根感觉自己身子越发不利索,上车的时候还被周承祖给扶了一把。 宋铁根上车后,拍了拍周承祖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无声中。 若不是他俩几十年的老战友,他信的过他,又想让他提前安排好宋家,自己孙子成为间谍的事儿,怎么可能会透露给他。 周承祖看著一夜之间头髮全白的老友,想了想昨晚的情况,还是开口道,“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宋铁根唇角勾起一抹讽笑,这笑是笑他自个儿,摆了摆手,“不用安慰我,所有的一切我都能承受,你们该如何就如何,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自嘲笑出声,“不瞒你说,若不是我那不孝孙还有点儿用处,我昨天回去就让他去见祖宗了。” 说完这话,宋铁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周承祖连连帮旁边的老战友拍背顺气,多的不能说,只能重复道,“先去了再说。” 一路无言,吉普车开向了老地方。 等到两人到达办公室时,该到的人已经全都到齐了。 负责此次行动的唐立川,几位行动小组的成员,一位宋铁根不认识的老者。 意外的是还有几位上面的老领导,这几位老领导算下来和宋铁根也算是熟人了,毕竟曾经都共事过。 宋铁根感觉自己的后背无论怎么挺都挺不直,明明已经用尽了全力,但他的背始终都是弯曲的。 他脸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明明想要扯出一抹礼貌的笑,却僵硬无比。 其中一位老领导看到宋铁根和周承祖招手让二人过去,等二人坐下后,他没有说话,而是问向一旁的老者,“张教授,这份资料?” 张教授手中的笔不断计算著,听到老领导的问话,过了五分钟左右才放下手中的笔,將厚厚一叠的计算草稿摊开,又翻了翻昨晚收到的文件资料。 沉默地又看了一会儿,张教授推了推滑在鼻樑上的眼镜架,说道,“这资料上的工具机数据不但准確,而且应该是现在国际上最新的。” 说到这眉头一皱,脑袋微微偏了偏,“只是、只是数据差了几个值,不过应当推算的出来,只是耗费的时间比较多,不过这些对我们来说不算难...” 除开宋铁根,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与同伴对视一眼,眼里神色不明。 张教授布满笔茧的手摸了摸手中的资料,这资料应该是最新的科研成果,一级保密资料了,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门缝下,又被人敲门取走,想到这便开口问了出来。 老领导没有正面回应张教授的问题,而是又问道,“张教授,你確定这份资料是最新的科研数据且正確?” 如果是的,那么他们之前一切的作战计划就要发生改变了。 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一旁的宋铁根,这位曾经和他一起蹲过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他希望是真的。 张教授被质疑也不恼,而是以一种肯定的语气强调道,“是真的,我已经推算过三次了。” 又道,“若你们不相信,可以在找洪开仪算一遍,或是直接实践。” 洪开仪和张教授都是同一个领域的专家。 张教授目前不说国內,但至少是首都科研院工具机研究的一把手,老领导听他再三肯定数据的真实性,便不再质疑这份资料的真实性了。 后面的內容张教授不能听,老教授便让人將他送出去,张教授却捏著那份资料表示道,“这我能带走吗?若是实践成功的话,不少生產线的效率都能翻一倍上去。” 除开宋铁根,屋子里的人听到这又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看来这事儿真的超乎他们的意料啊。 老领导见张教授捏著那资料不放手,用了一点儿力才將那资料扯了过来,笑著道,“你放心,等我们调查完就交给你。” 张教授搓了搓空下来的手,满是不相信地看著老领导,“那你快点儿。” 他不管这份资料是哪儿来的,他只管这份资料是否能落实下去。 老领导笑著拍了拍张教授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会儘快完成调查的。” 至於后续的保密工作等,另有他人给张教授讲。 等张教授一走,老领导又从自己面前的本子里扯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宋铁根。 现在云里雾里的宋铁根接过纸条,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二月二龙抬头,给你送礼了。 这行字写的歪歪扭扭的,就像是刚学字的小朋友写的。 宋铁根將这行字扫了一遍后,又朝老领导看去,老领导拿回字条,直言道,“这张纸条和刚刚那份资料都是你孙子宋沛年塞到张教授宿舍门下的。” 其实刚刚宋铁根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只是这个设想终究是想,还有可能是妄想,此刻被老领导证实,一时之间思绪乱如麻。 老领导一直都在观察宋铁根的神情,见他始终都是怔愣的,还有一点点无措,心里的怀疑渐消。 宋铁根显然也是想到了,立刻开口道,“这份资料我不知道那臭小子从哪儿弄的,不过一定不是我帮他弄的。我虽然老了,但是没有这么糊涂,我也不可能帮他弄,昨天知道那消息我比谁都恨不得嘣了他,再说一夜之间我哪找的到这样的资料...” 至於什么刻意將消息透给宋沛年,让宋沛年故意为之的话,宋铁根想到了,但是他没有开口。 不说他根本没有,再者现在风声鹤唳,自己多讲几句,说不定將宋家一家子都拉下水了。 老领导见宋铁根逐渐激动,出声打断他,“老宋,你什么样的人我是信的过的,咱俩相识几十年了...” 至於宋家其他的人,他谁都不信。 目前有几个猜测摆在他们的面前,一是宋沛年不是间谍,假意被策反,玩了一出碟中谍。 但过往调查出来的线索可谓之铁证如山,此猜测可信度不是很高。 二是宋沛年不知从哪得到了风声,故意为之,来了一个碟中碟中谍... 可是,刚刚张教授的態度已经表明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和重要性,此举的代价对宋沛年会不会有些大。 三是宋沛年他们有新的计划... 见办公室的气氛有些严肃,周承祖適时开口道,“咱坏的先不想,先想想好的,至少咱们现在没什么损失占了个便宜不是?” 一句话打破了僵硬,几位老领导纷纷笑出声来,赞同道,“也是。” 又有一位老领导附和道,“对啊,你们说谁家傻大头往外送技术啊。” 宋铁根旁边那位一直说话的老领导对著身后的唐立川使了个眼色,唐立川便从板凳下拿出了一个纸盒子递给了他。 老领导接过后推给了宋铁根,直言道,“给你家那位小年轻的礼物。” 宋铁根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坦然地接过,保证道,“我会顺顺利利送出去的。” 现在一切不好下定论,什么话都不好说,老领导拍了拍宋铁根的肩膀,一言未发。 宋铁根想说的有很多,但同样一句话都说不出。 提著装著纸盒子的袋子,心事重重回家。 第561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3 等到太阳初升,宋沛年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家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余他一个无业游民。 慢吞吞洗漱完之后,慢吞吞吃完保姆阿姨为他准备的早餐,又慢吞吞上楼补觉。 宋铁根回来的时候,家里只有保姆阿姨在楼下准备午餐,扫视一圈后问道,“家里的人都出去了?” “除开小年,其余的都出门上班和上学了。” 保姆阿姨说著上前去接宋铁根手中的袋子,被他不经意躲过,“不麻烦你了,我顺道提回楼上。” 宋铁根上楼后敲响了宋沛年的房间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打开,看著眼前睡的双眼朦朧的小孙子,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袋子。 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这才开口道,“都快中午了怎么还在睡?昨晚上去偷牛了?” 宋沛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无精打採回道,“昨晚失眠。” 宋铁根心里冷笑,你失眠?他才失眠! 宋沛年打量了宋铁根一眼,突然又將自己的脸凑近,两爷孙的脸只有一掌的距离,这才停下,眨了眨眼睛,“爷,你昨晚才是去偷牛了吧?你这眼圈黑的都快成熊猫了。还有啊,你这头髮怎么回事?我记得昨天没有这么白啊?” 不等宋铁根开口,又绕著他转了一圈,食指和大拇指来回摸索著下巴,“还有你这衣服也不对,我记得你昨天就是这身衣服,都皱巴了。” 宋沛年打量的神情越发肆无忌惮,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仰著头,“说吧,我的爷,你去干啥了?还是遇到啥事儿了?” 见宋铁根还是不说话,又突然凑近,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不是我哥又捅出什么娄子了?” 宋铁根微微垂眼压下眼里的复杂,强迫自己如往常那般朝著宋沛年的头敲了一下子,“你天天就不能盼著你哥一点儿好?” 也不解释他为何今天这么『狼狈』,將手里的袋子塞给了宋沛年,“给你买的皮鞋,你不是说想自己开始创业吗,买这双鞋祝你一路坦荡。” 宋沛年放下捂住脑袋的手,片刻之间就转换了一个神情,从刚刚的齜牙咧嘴变成了一副諂媚討好的模样,利落地將袋子接过,夹著嗓子道,“我就知道我爷最疼我了。” 说著便开始勾肩搭背在宋铁根的身上,继续夹嗓子,“爷,其实我吧,还缺一块手錶。” 还伸出光禿禿的手腕,在宋铁根面前晃了晃。 宋铁根一巴掌將宋沛年的手给打开,吹鬍子瞪眼道,“我看你长得像块手錶,出去几年好的没学,尽学些奢靡作风!” 越想越气,又想给宋沛年脑袋来一巴掌,“明儿个给我天天早起跑步。” 宋沛年躲过迎面而来的巴掌,很是委屈的样子,“不给就不给,你生啥气啊。” 提著袋子往后退了一步,退至门口后捏住门边,“爷,气大伤身。还有啊,我想要块手錶不是什么奢靡之风,而是我对美好生活的嚮往!” 说完就『砰』地一声將门给关上,气得外面的宋铁根想將门砸了,再將他给掛起来暴打七七四十九天。 捏著拳头平静了好一会儿这才朝著地板跺了一脚后离开。 屋內的宋沛年十分好心情哼著小曲儿打开袋子,又打开鞋盒將里面的皮鞋给取了出来,摸了摸大约有三公分的鞋跟,將鞋跟凑到耳朵边上,晃了晃,瞬间確定里面安装了东西。 眼睛一转,將皮鞋放在地上,穿上后猛猛朝著地上踩了好几下。 一边跺脚还一边感嘆,“没想到我爷品味还不错嘛,这鞋子真不错!” 於此同时,某办公室里的三位工作人员纷纷取下了自己的耳机,这才摆脱雷击之锤。 咣咣咣几声,耳朵都给震聋了。 三位工作人员觉得自己有必要查查魔童降世是哪天,是不是和那祖宗同一天生的。 心善的宋沛年踩了几下就收手了,又开始哼著完全没在调上的小调儿换衣服准备出门。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做共產主义接班人~” “啦啦啦啦~” 刚戴上耳机的三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又取下耳机,要不还是申请外放吧,唱的难听就算了,还洗脑,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啦啦啦啦... 很快,监听设备就发生了变化,从耳机变成了一台收音机。 那边正在专心致志工作的唐立川默默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是说那小子都投靠老m了吗,咋红歌的曲库比他还大,一首首都不带重样的。 不是他们不爱听红歌,主要是这唱的也太难听了! 就感觉几百只公鸭子在他耳边叫一样! 丝毫不觉得自己唱歌难听的宋沛年依旧没有停止自己那美妙的歌声,將自己收拾妥当后便准备出门了。 脚还没有踏出大门,站在二楼楼梯上的宋铁根突然开口道,“你又要去哪儿鬼混?” 宋沛年轻轻甩了甩自己打了摩丝的头髮,一副自以为很帅,其实本来就很帅地倚靠在门框边上,晃了晃手指,“nonono,不是鬼混,本人是出门创业。” 同时附赠宋铁根一个飞吻,“我亲爱的爷爷,等我创业成功,给您老买私人飞机。” 最后还wink了一下,“你孙子够义气吧,不是给你买车,是给你买飞机。” 宋铁根气得头晕,宋沛年不觉得,自我感觉良好地瀟洒转身出门。 出门后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个地址后司机的油门一踩,就在车上和司机师傅閒聊,“师傅,你这车挺新的,公司才配的?” 司机师傅笑的一脸乐呵,“哎哟喂,可不是嘛,你这可问对人了,也就我才有这本事开这新车,我不但开车的技术好,我还家学渊源,我祖爷辈之前是给宫里那些王爷们驾马车的,后面我爷爷是皇城脚下拉黄包车的,我爸是开公交的...” 宋沛年听的乐呵,但是那边的工作人员心情就不太美妙了,笔尖都快要挥出火星子了,但是依旧不能停,生怕这不是什么閒谈,他们又错过什么关键信息。 直到宋沛年下车后,终於没了说话的声音,只留下轻轻的脚步声,几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们可以预见,不出三天,他们右手就能练出肱二头肌。 宋沛年下车后便直奔目的地,在一处私家四合院停下,敲响了房门,很快就有人前来开门,宋沛年压低了嗓子,“我来找鲍勃。” “好的,你请进。” 那边监听办公室同时打起了精神,一屋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喘,正垂头偏著耳朵等待声音的到来,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来者除开周承祖,还有那天的几位老领导。 其实按照正常程序来走的话,这间谍一事会引起大家的注意,但是不会引起这么大的注意,尤其是为了这次抓捕活动,上面还特意成立了一个巡视小组。 之所以如此,关键在於宋沛年身份的特殊性,一家子的红色背景,家中亲朋几乎各个都身处要职,等於他不是藏在人民中的间谍,而是藏在『公僕』中的间谍。 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有他一个,背后说不定还有多少个,这次上面是狠了心的要重重整治一次。 老领导低声询问唐立川,“进展的怎么样了?” 唐立川將老领导几人引到座位上,这才低声回道,“目標对象正在和接头人联络。” 这话引起了老领导等人的注意,也没了离开的打算,而是准备留下来一起听。 很快,监听设备就传来了声音,宋沛年激动的尖叫响彻整个屋子。 “大发现!大发现!超级大发现!鲍勃,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鲍勃就是原主的接头人,四十来岁,非传统的金髮碧眼,反而面容和亚洲人有些类似,同时说著一口流利的汉语,此刻看著如此激动的宋沛年也来了兴趣,欢呼回应道,“什么发现!快告诉我!” 宋沛年却伸出右手,用大拇指来回搓了搓其他四个手指明示鲍勃,鲍勃掩下眼里的鄙视,撇嘴从抽屉里拿出了厚厚一叠美元放在了宋沛年的手上。 宋沛年拿起后对著手掌拍了拍,“我这可是大发现,这可不够!” 他的態度过于坚决,鲍勃无奈,又拿出同样的一叠递给了他。 宋沛年这才满意,將钱收好后便道,“光纤技术你知道?我刚得到的消息,华国一研究院目前的进展是622mb/s,sdh產品开始商用化...” 鲍勃听到这瞪大了眼睛,伸手制止宋沛年说话,不可置信道,“你说的这都是真的吗?你可不要撒谎?目前我们都还没有突破565mb/s,这已经是国际上最新的了...” 另一边办公室几人听的一头雾水,光纤技术他们是知道的,但是他们已经发展到国际最新技术了?还比现在老m正在突破的还要强?这他们怎么不知道? 宋沛年被质疑很不开心,对鲍勃摆了脸色,“我为什么要撒谎?我之前给你透露的那几个消息你们不都验证了是真的吗?” “可是、可是愚蠢的华国人怎么会、怎么会...我还是不敢相信!” 宋沛年眼神一暗,冷笑出声,“华国这么大个地方,这么多人总有几个聪明的。反正我话是带到了的,至於信不信就全在你了。” “还有你忘记了?79年的时候华国就自主研发了第一根实用光纤了!” 说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鲍勃感觉自己受到了衝击,不断来回在房间里踱步,等走了两圈才停下,看著宋沛年问道,“这么大的进展,为何我们至今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们也不曾透露出来...” 宋沛年直接对著他翻了一个白眼,“一级保密项目!你以为是这么容易被窃取的?若是这些你们都能轻而易举知道,那你们也不需要我了!” 鲍勃觉得宋沛年说的话很有理,不自觉点头,也是哦。 一时之间看宋沛年的眼神更加火热了,双手来回握拳鬆开,说出心里的想法,“你有没有可能將最新资料给...” 宋沛年直接打断他,“没可能!” 见鲍勃脸上有些不高兴,宋沛年又道,“上帝啊,我就一个人,你一个帮手都不给我,我怎么去窃取?之前我传递给你的资料已经用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了!” 又强调道,“那可是一级保密资料,你觉得是这么好窃取的吗?你至少得给我一点儿助力吧。” 鲍勃面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些,微微蹙眉沉思,这才道,“我一会儿给你一份名单,他们都会帮助你。” 宋沛年挑眉,“一会儿给我?现在就给我吧,以免我经常来你这边引起怀疑。” 说到这宋沛年又突然想起什么,用胳膊肘推了推鲍勃,“哎,现在香江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大哥大?听说挺方便的,一个两万多,然后还有什么入网费才一万都不到,结合下来也才五千美金,你给我配一个唄,到时候我好隨时联繫你,给你提供新消息。” 鲍勃倒还好,监听的人倒是吸了一口冷气,两万多,也还好?也? 他们工作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钱,怪不得这傢伙会被策反,真的是被腐蚀了。 鲍勃听宋沛年又提要求眉间的神情冷了一些,宋沛年不觉得,还在继续讲述关於他拥有一个大哥大会给他们的工作带来多少便利的论题。 最后,宋沛年再次强调道,“你想啊,这次行动若是成功,你升职加薪那不是轻轻鬆鬆?到时候压那谁一头也是手到擒来。” 鲍勃听到这,心弦一动,觉得给宋沛年配一台大哥大也不是不可以。 宋沛年见有戏,又道,“你放心,这次任务我一定给你完成的漂漂亮亮。” 说著看了鲍勃一眼,“不过嘛...” 见鲍勃挑眉,宋沛年又才道,“不过我的要求你们也要满足,首先什么m国永久居住证,还有当地的房子,以及奖金也必须到位。” 听到宋沛年提的这些要求,鲍勃心里大定,“可以。” 宋沛年也配合他装作一副乐开了花的模样。 第562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4 办公室里的人听到宋沛年提的要求,无声嘆息,这也是他们目前面对的一个大挑战,不少一部分年轻人都认为国外的月亮比较圆。 宋沛年这边將大哥大给要到了,又开始要其他的成员名单,“你不是说给我几个帮手吗?现在就將名单给我吧。” 鲍勃有一瞬间的犹豫,又被宋沛年给打断,“快点儿吧,你还想不想升职加薪啊。” 终究是升职加薪的魅力过於多,鲍勃就在犹犹豫豫中给宋沛年写了一份名单,“给你。” 宋沛年接过,纸上赫然写了三个名字,很如另一边屏住呼吸的一群人的意,字正腔圆朗读出声,“林科,研究院三部一级科员。周爱娣,研究院六部保洁员。张平,研究院食堂帮厨。” 话音刚落下,鲍勃就不悦道,“做这份工作,要隨时保持警惕,下次不可以这么明目张胆暴露同伴!” 宋沛年无声翻了个白眼,將手中的纸给抖了抖,“你这字写的歪歪扭扭像狗爬的一样,我这不是和你再確认一遍吗?还有这儿除了你还有谁啊。” 刚得到大收穫记下名单的几位工作人员默默举手,还有我们。 宋沛年说著將纸条收好揣进兜里,就准备离开了,离开前再次交代道,“可別忘了给我的好处!” 鲍勃不耐烦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宋沛年又上下將鲍勃打量了一眼,这才悄声离开,出巷子后没有打车回家,而是在大街上乱逛。 这次窃听也算是有大收穫了,揪了三个隱藏的害虫,还有那什么光纤技术。 不过宋沛年说的光纤技术太过於玄乎,唐立川先给目前负责此项目的负责人致电,接著又给宋铁根打了个电话,將他再次请了过来。 唐立川等人很快就得到负责人的回电,肯定回復道目前才突破140mb/s,至於宋沛年口中的622mb/s想都不敢想。 一屋子人再次陷入了迷茫,这小子是要搞什么? 很快宋铁根就来了,由周承祖询问道,“你在你家小年轻房间里有什么新发现吗?比如光纤技术类的资料文件...” 光纤技术?他也不知道这是啥啊。 宋铁根摇头回答,“没有,那小子谨慎的很,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都是一些寻常之物。” “確定没有?” 宋铁根被问的一脸雾水,选择了一个最保守的回答,“我回去再找机会进去探查一二。” “行。” 话音刚落,监听设备就传来了宋沛年的暴喝,“干什么呢!” 宋沛年看著巷子里两位外国醉酒青年拦著一位男生,还对著那男生又推又骂的,其中一位甚至张开了自己的双腿,指著那下面笑的前仰后合。 一个没忍住大声吼了出来,又双手插兜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將那两位外国青年上下扫视了一番,蹙眉不悦道,“我说你俩干什么呢?” 说著將两人扒拉开,拉长了语调,“哟,还两外国人呢,你们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最绅士吗?咋看著像个流氓似的。” 其中一位青年醉的有些晕乎,没有听懂宋沛年在说什么,不过听懂了他语气里的质问,直接一个趔趄上前推了宋沛年一掌,用蹩脚的汉语骂道,“滚!” 宋沛年没有被推动,但是被推笑了,一脚就將他踢开,“哟,还打人呢。” 还不等宋沛年继续开口说什么,那两位外国青年又將拳头挥舞了过来,宋沛年一个闪身躲开,一人招呼了一拳头直接將二人揍趴下了。 隨之又赏了两人一人一巴掌,嗤笑道,“还想打我?你爷爷我从小嵩山少林学武功,揍你两个那是绰绰有余。” 监听到的宋铁根摸摸鼻头,这臭小子小时候首都都没出过,还嵩山少林学武功。 被揍趴到地上的外国青年来华后一直受到礼待,自认为高人一等,此刻被宋沛年这么揍著,可谓是怒火中烧,不顾脸上的疼痛起身就和宋沛年干了起来。 宋沛年打人从不知道手下留情四个字,更何况打的还不是啥好人,捏著其中一位的衣领『啪啪』给了几耳光,等另一位拳头过来的时候才他的鬆开衣领,又揪起另一位的衣领『啪啪』几耳光。 打了几耳光后宋沛年觉得有些手疼,连著一人给了几拳头几脚,將两人揍的直求饶,刚开始用英语吼叫宋沛年像没听见似的,又用蹩脚的汉语大声道,“你敢打我们?我们可是m国人!我要將你送进监狱。” 宋沛年好像听的好笑的,又赏了那位一巴掌,“m国人?你m国人咋了,老子还龙的传人呢,不比你个长毛怪高贵?” 监听的一位年轻工作人员听到宋沛年的骂声没忍住笑出了声,见眾人望过来,又憋笑低头。 这傢伙也是爱国的,但是不多。 外国青年没有听懂宋沛年说什么,但不妨碍他们继续叫囂,“我不会放过你的!” 宋沛年又一人一巴掌,“不会放过我?” 紧接著坏笑出声,“那你认识我是谁不?” 两人被问的一脸懵,鬼才认识你是谁啊! 宋沛年又是一人一脚,“你俩都不认识我,何谈不会放过我?老子今天打你就打你了,你俩能奈我何?谁给你俩作证我打你俩了?” 这个年代又没有监控一说。 说著又看向一旁的男生,那男生连连退后摆手又转身表示自己没有看到。 刚刚偷笑出声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继续抖著肩膀笑了出来。 老领导等人也不得不佩服他的逻辑,简直完美。 宋沛年见给两人左右两边脸不是很对称,对著不对称的那边又是两巴掌,一边打一边说道,“老子警告你俩啊,来华国就给我老实点儿,在我们的地盘还想称王称霸,我看你俩是老太太蹦极活够了。” 打到最后一人后颈赏了一记,直接將两人给拍晕了。 將两人收拾好之后,宋沛年站起身捋了捋自己的头髮,又扯了扯自己的风衣,觉得自己形象完美后这才对著一旁的男生问道,“还不走?” 那男生现在看到宋沛年也有点儿怕,指著地上两人道,“我们这样,没事儿吧?” 宋沛年毫不在意摆手,“有啥事儿?谁知道我俩揍的他啊。” “那万一他俩去大使馆...” 宋沛年更加无所谓,“你以为咱华国还是一百年前呢,隨便安一个导火线就可以欺负咱。再说了按照m国那些官员的尿性,也不见得管。” 最后嗤笑出声,“至於上报纸啥的,我看他俩也没脸。” 毕竟是被他们现在最看不起的黄种人揍了不是。 那男生被宋沛年说服,“所以打了就打了。” 宋沛年理所当然点头,“可不是嘛。” 说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遇到这种事儿啊,不要害怕,咱们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被人隨意欺负的时候了,我们得站起来,不能让先辈们的血白流...” 宋铁根听到这没忍住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一旁的周承祖同样百感交集,无声拍了拍老战友的后背。 其余的老领导们和在场的工作人员们也是如此,思绪万千。 到底哪一个是真的他,叛国当间谍是他,为同胞出气的也是他。 宋沛年说著又看了身旁男生一眼,问道,“你为啥被他俩给拦了?” 事情也很简单,巷子狭窄,这男生赶著去上学不小心將其中一人给撞到了就有了宋沛年看到的后续。 “我道歉了,他们还是不依不饶,我其实也没有撞到,就是轻轻擦了一下肩膀...” 宋沛年听到后又给地下二人一人一脚,“神经病。” 踢完后看了男生一眼,“你不来几脚?” 男生嘴上迟疑说著『我可以吗』,脚下的动作倒是诚实,连著来了好几脚,力度看著比宋沛年还要重。 宋沛年一脸孺子可教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 又道,“小花朵,去上学吧。” 男生这才反应过来他还要上学,连连道谢后就跑去上学了。 跑到巷子口那男生又突然回头,大声道,“哥哥,谢谢你。” 宋沛年听到后不自觉就笑出了声,冲他摆手,“去上学吧。” 等男生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宋沛年笑著继续哼歌,难听的声音再次从监听设备传了出来。 “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灿灿暖胸怀~” 监听设备前的人不自觉移开了身子,魔音又要入脑了,谁来救救他们。 老领导们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在这儿已经待够时间了,是时候离开了,这个歌声还是留给剩下的人欣赏吧。 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一样,纷纷快步离开。 宋铁根也有些受不了这歌声,从监听设备传出来,像是碰到腐朽的木头后发出的吱呀声。 周承祖看著宋铁根想说的是,你这孙子的歌声和你一模一样啊。 过了好一会儿歌声才停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宋沛年吃饭的声音,从他咀嚼的声音就可以听出他吃了什么。 嘎嘣脆的应该是炸饼... 喝的呼呼作响的应该是什么粥... ...... 听饿了。 更折磨人了。 丝毫不觉得自己折磨人的宋沛年美美吃了一餐后这才慢悠悠回家,回家后便开始呼呼大睡,没一会儿监听设备又传来了他的鼾声。 唐立川想要不让上面给他们小组加加工资吧。 这小子真是能吃能睡啊。 如果不是搜集出来的东西过於铁证如山,真的很难让人怀疑他是个间谍。 这心態未免也太好了,何尝不是一种能力。 等宋沛年醒来的时候,天际已经微微擦黑,美丽的夕阳笼罩著整个大地,红彤彤的一片。 橙暗相映,像是一幅绝美的油画,宋沛年一不留神就被眼前的美景给吸引,半个身子趴在窗台上的软垫上,手支撑著脑袋,仰著眺望远方。 躲在暗处的工作人员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也抬头看向天际,有这么美吗? 好像是挺美的。 刚数完一个云层有多少小层,房间门又被敲响了,梅亦榕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年,吃晚饭了。” “好。” 宋沛年一打开门正好碰到刚才书房里出来的宋铁根和宋中繁父子俩,宋中繁打量了宋沛年一眼,从他脸上的红晕得出结论,“你小子又睡了一下午?” 宋沛年有气无力將门给关上,驼著背一副很累的样子,软绵绵地摆手,“別提了,我忙了一天。” 宋中繁明显不信,“你忙啥了?” 宋沛年毫不客气就將整个身子的重量倚靠在宋中繁的身上,还是很累的样子,“我不是说我要创业吗,当然是去调查市场了啊,我今儿个可是在外面跑了一天。” 宋铁根无语撇嘴,这小子谎话真是张嘴就来啊。 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率先走在前面,他怕自己再在这儿待一会儿,会忍不住捶人。 宋中繁也不知道信没信,將宋沛年给推开,宋沛年像个软皮膏药一样继续贴著,最后宋中繁无奈只得驮著这祖宗下楼。 等到吃晚餐的时候,宋沛年这个閒人再次被提及,全家围绕著他的工作再次展开討论。 宋中繁已经很看不过眼宋沛年天天在家无所事事了,天天嚷著要创业,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放屁一样,放出去就算了。 又见宋沛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有些不悦道,“你当初在外面学的是经济,目前的大热门了,如果创业这条路行不通的话,不如和你哥一样去发改局试试?” 宋铁根眉心一跳,可別,这锅水已经够浑了。 宋沛年一副没兴趣的样子,摇头拒绝道,“哥那样规规矩矩的日子不適合我。” “那什么適合你?” 宋沛年撇撇嘴没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宋跃森,问道,“哥,我记得你之前给我说过你有个同学是搞光纤技术的?” 宋铁根攥筷子的手一紧,抬头看向宋跃森,宋跃森没察觉,头都没抬继续夹菜,“对啊,怎么了?” “他在首都研究院工作?” 宋跃森看了宋沛年一眼,理所当然道,“当然在啊。” 宋沛年眼珠子一转,“那你將他介绍给我...” 话还没有说完,宋铁根突然剧烈咳嗽,一桌子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 第563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5 坐在宋铁根左右两侧的宋中繁和宋跃森连连为他拍背和递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宋沛年茫然地看著一脸通红的宋铁根,不解道,“爷,你被口水呛住了?” 吃了一口菜又道,“我记得你刚刚没有吃东西啊。” 宋铁根实在没有忍住白了宋沛年一眼,吼道,“我嗓子痒不行吗!” 一旁的宋中繁也给宋沛年一下,“就你话多。” 梅亦榕紧隨其后,“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没听过人老皮厚,越老越要脸吗。 然后宋益言小朋友也立马开启他的嘲笑模式,“小叔叔是傻瓜。” 对付不了老的,难道他还对付不了小的吗,宋沛年衝著宋益言恶魔一笑,“我知道你的糖藏在沙发缝里,还每天偷吃两颗,吃了也不刷牙就睡觉。” 周清即时补刀,“我说你牙齿怎么全坏了!” 宋益言瞪大了葡萄似的大眼睛,一想到自己藏的糖果即將被收缴,一个没忍住大哭出声。 小叔叔是坏蛋,这个家里最坏的坏蛋。 小孩子哭很討厌,但是被自个儿逗哭,那哭声別提多美妙了。 因为將家里的宝贝给弄哭,宋沛年收到了四面八方的指责,不过他丝毫没感觉,一脸坏笑地盯著宋益言哭,刚要对他亲爸宋跃森开口,余光中看到宋铁根又適时张开了嘴巴,一看就是又要咳,宋沛年十分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算了,亲爷爷。 別真咳出了个好歹。 不过宋沛年也没有放弃,等到宋铁根不在的时候再次提出了那个要求,“哥,你就將你那个同学介绍给我唄,你知道国外有前景的项目吗,其中就有电子技术,我打算未来从事这个行业。” 宋跃森微微蹙眉,有些迟疑,“可是他在研究院,你这以后创业开公司肯定就是私人企业,这...” 宋沛年直接打断他,“哥!无论私有还有国有不都是咱们华国的,还有我只是諮询,又不是挖人,你就帮我联繫联繫嘛。” 说到最后,宋沛年开始摇晃著宋跃森的胳膊撒娇,宋跃森被他晃的头晕,鬼使神差就同意了。 又在宋沛年的『监督』下,给他同学电话去信留言。 等到晚上宋铁根找宋跃森让他不要插手宋沛年的事儿时,一脸懵地回復道,“我已经帮他联繫了,两人都约定好见面的时间了。” 宋铁根:......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约定的时间是两天后,星期天,那天宋跃森同学祈连正好有空,两人就约定在了研究院见面。 由於宋沛年要去研究院,工作小组再次全员戒备,都蓄势待发看他要搞出个什么么蛾子。 宋沛年在去研究院之前,还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匿名联繫研究院三部的林科,一件是趁著天黑匿名写信举报林科。 当周承祖收到宋沛年的举报时,沉默,深深的沉默。 不仅是他陷入了沉默,处理此次间谍工作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谁都不知道他究竟要搞什么。 不过既然有人被举报,他们国安当然要付出行动,当天宋沛年前脚刚去研究院,后脚国安工作人员就出发了。 宋沛年给林科提供的指示是光纤技术最新资料在研究七部小房间里,星期天早晨负责人会被拖住,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等到星期天那天,恰好宋跃森也不上班,一大早趁著宋铁根出门锻炼了,他拉著宋跃森一起去了研究院。 一路上宋沛年都在给宋跃森讲他即將创的业有多么广阔的市场,未来会发展的多么好。 把宋跃森说心动没有不知道,反正將计程车司机说心动了,等兄弟二人下车时,还问宋沛年可以入股不。 宋沛年笑著回道,“等我公司上市!” 不仅是计程车司机,还有监听设备那边的工作人员们,这傢伙好好的干什么间谍啊,就按他说的来,老老实实创业不好吗? 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要什么没有,非得当汉奸,真是难以理解。 宋铁根也在办公室里,听到宋沛年那充满希望的声音,如同早晨的朝阳一般,他明明给自己设想了那么美好的未来,为什么偏偏要走弯路,走错路。 巡视小组一位老领导早年也是学经济的,现在也算是发改局的一把手,此刻听到宋沛年的畅想,有些感慨,这小子真的『可惜』了。 若是思想正確,未来指不定是所有红后代的佼佼者。 可惜啊,终究没有经住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 宋沛年不知道他已经被人可惜上了,此刻正拉著宋跃森去找他的老同学,好巧不巧两人上楼时遇到了刚被捉捕成功的林科。 宋沛年看著被擒住的林科,拍著自己的小心臟,好嚇人好嚇人。 抓铺林科的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当初是跟踪过宋沛年的,他与宋沛年错身而过的时候,没忍住看了宋沛年一眼,装的真像,当什么间谍啊,去当演员把,好莱坞都能闯一闯。 又將目光移向林科,等待林科看到宋沛年的表情,哪想到他就像是不认识似的。 他是学过微表情心理学的,奇怪的是真的没有看出一丝破绽。 林科是真的不认识宋沛年,他们几乎所有线人的联繫方式都有特殊的渠道,林科的渠道也是鲍勃告知宋沛年的。 宋沛年联繫林科是提前將加密的纸条放在特殊位置,林科若是得到重要的信息也会从那传递出去,再去研究院外面的一小卖部买一支黑色的牙刷。 林科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那个位置,固定的生活轨跡,若不是刻意跟踪观察林科,谁都不会发现他每次会在某一转弯处停留半分钟。 沿路上还有不少的人,纷纷窃窃私语,宋跃森稍微一整合也听明白了,想著自家弟弟也是从外面回来的,捏著他的耳朵就开始叮嘱,“你一定要给我老老实实的,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搞这一套,我將你腿给打断!” 宋跃森的声音从监听设备里传了出来,工作人员默默记录,你警告晚了。 耳朵被捏住的宋沛年一副齜牙咧嘴的表情,握住宋跃森的手大呼道,“哥,我才不会呢,祖国是我的妈妈,我怎么会背叛我妈!我励志为建设新华国添砖加瓦,將这远大理想当作我终身奋斗的目標!” 这声音过于坚定,谁都听的恍惚,宋铁根摇了摇有些混沌的脑袋,好希望他孙子是间谍这件事是一场梦,梦醒后一切都恢復如初。 抓捕林科的那位工作人员还没有走远,听到宋沛年的声音,嗤笑出声,说的比唱的好听。 宋跃森十分欣慰地看了一眼宋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长大了。” 宋沛年对著宋跃森挤眉弄眼,最后又换来了他一拳头。 被打过后的宋沛年舒坦了,还是这样比较像他哥嘛,笑嘻嘻地拉著他去找祈连。 祈连是个標准的理工男,外貌形象甚至可以用刻板来形容,黑色眼镜框,皱巴巴的衬衫,小寸头,瘦削的身形。 因为刚刚出了林科那事儿,宋沛年两兄弟还等了他一会儿,他一过来就连声表示歉意,“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刚刚我们领导训话。” 又吐槽道,“不知道那人咋想的,没事儿去翻我们的休息室,我们又不是傻,將重要资料放在那里面。”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他透露的消息。 听祈连的吐槽,他真的很想接一句,那你们將重要的资料放哪儿,不过想到另一边的听眾们,还是放弃此想法了。 三人巡了一间空的办公室,宋沛年就开始对祈连进行提问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暗戳戳打听光纤技术啥的,哪想到他全程都在问『你看好將此技术运用到商业设备中吗』、『上班累不累啊』、『工资怎么样啊』、『食堂好吃吗』... 聚精会神了一上午、本以为会收穫个大的工作人员们:......就这? 连宋跃森都听的晕乎,你会不会问啊,不会让我来问好吧。 宋沛年见宋跃森想开口,反手捂住他的嘴,別,我怕你一开口就成了帮凶。 没谈多久,宋沛年就准备告辞了,拖著一脸雾水的宋跃森出了研究院,然后將他扔在原地自个儿找了一辆计程车打车走了,“哥,我突然记起我还有点儿事儿,你自个儿回家,拜拜!” 宋跃森闻著汽车尾气,默默咬牙,下次再帮这小子,他就跟他姓! 宋沛年的目的地很清晰,那就是—— 找鲍勃。 一路疾驰而去,这次不等人將他引进去,自个儿就气势满满上门找茬了,一脚踢开鲍勃办公室的门,不仅嚇到了鲍勃,还嚇到了另一旁守在监听设备前的人。 要不他们还是几个申请换岗吧。 宋沛年看著正在翻看美女杂誌的鲍勃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差点儿被发现了!我这次只差一毫米就落网了!你给我的都是些什么人!一群废物点心,自个儿想死不要拉上我啊...” 一手扯过鲍勃手中的杂誌,“还看?林科落网了你知道吗?” “什么?真的吗?” 鲍勃被这个消息嚇得身上的肥肉抖了三抖,双手捂住脑袋不可置信的模样,“上帝啊,林科这个棋子我们耗费了巨大的財力和物力,怎么会?怎么会呢?” 说著一脸狐疑地看向宋沛年,意思很明显,是不是你? 宋沛年被看的脸色铁青,看向鲍勃也是气愤不已,“你还怀疑我?我还怀疑你故意害我呢!如果这次不是我谨慎,拉著我哥一起去研究院,落网的就会是我们两个!” 说著冷笑出声,“你还是好好查查林科是怎么落网的吧,要是这样的事儿还有下一次,將我牵连到了,我死也要拉上你这个垫背的。” 鲍勃感受到宋沛年那可以化为实质的愤怒,心里两个小人不断打架,是他?不是他? 记录的工作人员默默吐槽,当然就是他了啊。 宋沛年给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不过这次我也算有新发现,上次我给你透露的是真的,不过出了林科那档子事儿,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艰难,恐怕很难成功。” “那我们怎么办?” 这次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不惜代价得到最新研究数据。 还有,他就等著完成这次任务往上升一升,將死对头狠狠压下去! 宋沛年听到鲍勃这么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难道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鲍勃被问的一脸难色,他有啥办法,他虽然是干谍战的,但所有的活儿几乎全都是上传下达,真要他想法子... 呃,有些难。 宋沛年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鲍勃一眼,“此路行不通,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直言道,“既然资料我们搞不到,但是我能接触他们的工作人员啊,我將他们给挖出来!” 鲍勃眼睛一亮,这法子妙啊! 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边所有人呼吸一顿,怪不得那傢伙一直逮著那祈连问待遇什么的,原来后手在这儿。 真该死啊,竟然將华国的栋樑往外面扒拉。 宋铁根听到宋沛年的话气得面红耳赤,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將他给掐死啊!留下这么个祸害!又害国又害家! 周承祖拍了拍宋铁根的后背,与一旁的老领导们对视了一眼,那小子究竟要搞什么,目前华国科研人员真的还没有研发出他口中什么最新技术。 难道他挖过去那技术就能研发出来了? 那他们要不要顺水推舟... 宋沛年见鲍勃被说的意动,反其道而行之,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知道將人挖出来的基本条件是什么吗?” 手背拍著手心,大声道,“钱!钱啊!” 鲍勃被拍的耳朵疼,將宋沛年的手挥开,满不在乎道,“不就是钱吗?我们多的是!” 宋沛年有些不相信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鲍勃骄傲地扬起下巴,“当然是真的了啊!这次任务上面可是给我们拨了很多的经费。” 宋沛年还是不相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 完美! 第564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6 宋沛年不动声色打听具体的经费有多少,可能涉及的是他最爱的钱,这次鲍勃倒是警惕,被他不动声色给绕过去了。 对此宋沛年倒也没有勉强,反正到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那个钱也不得不拿。 没有继续向他打听任务经费,而是直接要钱,“你先给我预支十万美金吧。” 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他明天早上吃什么,豆浆油条还是稀饭包子。 鲍勃瞪大了眼睛,“十万?你在开玩笑吗?” 宋沛年冷嗤了一声,“那这事儿我不干了,你自己干,你再找重新找人去策反那些研究员。” 说著又加大了声音,“你以为那些研究员是这么好策反的吗?当然是要给他们让他们满意的金钱和福利啊。” m国本身就是一个由许多人种东拼西凑而形成的国家,大多数m国人没有民族情感这一说,所以宋沛年也自动忽略掉这一点,看著鲍勃继续说道,“如果现在其他的组织收买你,是不是要给你现在工资的多倍,提出的福利也要让你满意?” 鲍勃默默点头,是的,他现在服务的是民主党,如果共和党愿意花大价钱让他去他们那儿工作,他也是愿意的。 这么想著,对於宋沛年提的十万美金的要求也觉得不是那么让人无法难以接受,毕竟这也符合华国那句古话,钱花在刀刃上了,他们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新研究,还有不可多得的人才。 自己將自己说服,鲍勃犹犹豫豫装成一副勉强的样子,“行吧行吧,十万就十万。” 另一边听到宋沛年轻轻鬆鬆就从鲍勃那儿拿到十万美金,老领导们还好,唐立川他们全都默默连著深呼吸了好几下。 这是什么?几句话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给我掏十万美金? 不过宋沛年见鲍勃答应的勉强,很是不高兴,一副觉得自己被质疑的样子,撂挑子道,“不行不行,我还是觉得十万块钱不够,你还是重新找人去和那些研究员谈吧。” 鲍勃听到宋沛年反悔,立刻也不高兴了,拧著棕黄色的粗眉不悦道,“刚刚不是说好的吗?为什么又不行了?” 见宋沛年比他还不高兴,一副不想乾的模样,又放缓了声音,“是现在先给你预支十万,你若是不够,我隨时可以给你加的。” 宋沛年还是一脸不想乾的模样,嘆气道,“你说的倒是轻鬆,你不知道策反一个研究员多难啊,而且我还有风险!万一我被逮住了怎么办?你倒是可以隨时跑路...” 鲍勃立刻安慰道,“你多多小心,不会暴露的,若是这次任务成功,我一定会將你功劳如实上报。” 宋沛年一个眼风扫过去,“那我之前的功劳你没有给我上报?还是你给我吞了?” 鲍勃被戳穿小秘密,表情有一剎那没有绷住,跳脚道,“怎么可能!” 宋沛年『呵呵』冷笑两声,满脸都是你看我信吗。 鲍勃有些尷尬地抿抿唇,开始向宋沛年泼污水,“你之前提供的信息没一个有大用的,有些我们都知道,我就算如实上报了,上面还是没有多大的奖励给你...” 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宋沛年还是不搭理他,鲍勃感觉自己现在完全被他给拿捏住了,没办法再次让步,“那我给你再加五万美金的预算。” 宋沛年满不在乎摆手,蹙眉想了想,“我觉得一开始就將那些研究员策反出来是很困难的,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温水煮青蛙。” 鲍勃听懂了个大概,示意他继续说,宋沛年一本正经地又道,“这样吧,我先在外面建一个科研公司,就假装生產什么电子產品吧,先將研究员给拉拢出来,接著...” 最后越说越觉得有理,拍手道,“反正到时候人出来了,我们就让他们研究,研究出来的东西不就是我们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坏笑。 鲍勃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我觉得你的计划非常完美。” 宋沛年想了想,又道,“你们那边光纤技术最新的资料有吗,给我一份呢。” 鲍勃听到这话警惕地看著宋沛年,“你要干什么?” 宋沛年十分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我既然要开公司挖研究员,一点儿真材实料的东西都没有你觉得像话吗?再说了现在华国的光纤技术最先进,你们那都落后一大截了,有啥用?” 见鲍勃还在犹豫,宋沛年催促道,“快点儿,我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和你浪费。” 鲍勃还在打量宋沛年,太过於理直气壮了,伸手就是要,丝毫不觉得他要这些保密级资料有什么不妥。 宋沛年底气十足,见鲍勃打量他,更是不高兴,“你怀疑我?” 站起身准备拍屁股走人,“那好,这件事你交给別人去干吧,我不干了!” “別!” 鲍勃拦住宋沛年,他就不信有人心理素质这么好,刀尖舔血都不怕,迟疑道,“我让m国那边的工作人员传真给我。” 宋沛年不耐烦催促道,“那你快点儿。” 接著继续抱怨,像是筛豆子似的,劈劈啪啪说个没完,“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万一我被抓了我就完蛋了,还有你不是说儘早给我m国永久居住证吗?为什么现在还不给我,我要的就是那个东西,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鲍勃见宋沛年话里话外都是居住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等待过程中还安抚道,“我这几天就给你办。” 宋沛年这才满意,露出今天第一个好脸色,“那就好。” 鲍勃继续安抚道,“你放心,若是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出色,拿到我们国家的公民证也不是不可以。” 宋沛年听到这,脸色更好了,连声音都放缓了,拍马屁道,“我就知道跟著你办事绝对不会吃亏。” 鲍勃冲宋沛年挑挑眉,“当然。” 等待过程中,宋沛年又详细给鲍勃讲了一遍他的计划,详细到每份资金的支出了,鲍勃越听越满意。 另一边听了全程的工作人员们,该说不说这计划真的完美,若不是被他们提前发现他间谍的身份,真有可能让这小子得逞。 最后宋沛年拍了拍鲍勃的肩膀哥俩好地吹嘘道,“你幸好拉拢的是我,也只有我才有这人脉这背景...” 宋铁根听的面色铁青,手中的拐杖再次裂开了一个细纹。 此时已经天黑,宋沛年和鲍勃还一起吃了一顿晚餐,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的资料终於传真过来了,宋沛年接过后看都没有看直接隨手塞进了风衣的內衬里。 鲍勃见宋沛年丝毫不在乎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你小心些,不要弄掉了。” “知道啦。” 又看著鲍勃吩咐下面的人给他的帐號匯款,宋沛年这才慢悠悠离开。 与此同时,监听办公室那边得出一个猜测,这傢伙绕这么一大圈,做这么大一个局,是不是为了从m国那边骗钱,然后儘快拿到m国那边的永久居民证。 宋铁根也收到一个新任务,那就是拿到宋沛年手中的资料。 八十年代的首都,几乎所有的政务机构以及研究院什么的全都在一个区域,连成一片的,从办公室到研究院那边是很近的。 为了让宋铁根能够精准分辨出资料,几个老领导和他一起去了研究院那边,老领导们刚和相关领域的负责人员聊了一会儿,商议未来的『薅羊毛』计划,哪想到对讲机那边传来了一个新消息—— 目標人物宋沛年朝研究院这边过来了。 老领导们纷纷对视一眼,又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天空,这傢伙的动作这么快的吗,刚制定好计划就行动了,都不给自己留一个缓衝期吗。 不看时间,连夜挖人? 正佩服宋沛年的行动力呢,对讲机又传来新消息—— 目標人物宋沛年的行动轨跡和上次夜晚行动一样,没有前往研究院,而是宿舍。 周承祖一脸沉思,指尖来回摩挲著裤缝,直言道,“出去看看。” 说著率先走了出去。 研究院和宿舍是很近的,从研究院拐角处的阳台处就可以看到宿舍的全貌。 周承祖让隨行的国安工作人员將望远镜给他,其余的老领导们也是如此,望远镜不够,两人用一个,一人看一边。 偷偷摸摸的样子,比宋沛年还要『贼』。 通过望远镜他们清清楚楚看到在黑暗中贴边小心翼翼行走的宋沛年,猫著个身子精准去了一个宿舍门前,东望西观,最后手疾眼快將怀里的东西通过门缝塞了进去。 没有丝毫的停留,转身就走。 一路躲躲藏藏,翻身出了院墙,快的就像是一阵风。 差不多五米多高的院墙,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道台阶,一脚一蹬就翻过去了。 怪不得能一人揍两个呢,还揍的一人失忆了,这身手这躲藏技术比特种兵还特种兵。 宋铁根看著宋沛年那利索的动作,再一次后悔,当初应该將这小子送去军营的,怎么就给送出国了呢。 很快,宋沛年塞进去的东西就被送了过来。 经过確认的、让负责人垂涎的、新鲜的、热乎的、想让宋铁根拿到的m国那边的最新光纤技术资料。 拋开那位负责人,在场所有人纷纷无言,这小子究竟要搞什么啊! 等那位负责人离开后,周承祖第一个发言,“张部,我申请再次调查宋沛年同志。” 宋铁根看著面前皱皱巴巴的文件,歪歪扭扭的『周末送礼』四个字,颤抖著站了起来,对著面前的老领导们鞠躬道,“我也申请对我孙子宋沛年再次调查。” 不等眾人的回覆,宋铁根又像是泄气了般,软著身子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我不信啊,我直到现在都还不信我的孙子是间谍啊,我从小就教育我家孩子要爱国爱党爱民...” “我的孙子怎么可能是间谍呢,怎么可能是呢...” “小时候看到红旗掉进塘里,一个扑通跳下去就要捡...” 宋铁根的情绪过於激动,他的理智不在,但是其他老领导们的理智还是在的,“我会让下面的人再次调查。你知道的,凭此不足以证明宋沛年同志不是间谍。” 这小年轻或许也是爱国的,但同时又被外面花花世界迷失了自我,通过不正確的渠道为自己谋利。 为了这片土地,他们不允许出现任何微末的差错。 过了好一会儿,宋铁根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保证道,“我服从组织的安排,我接受一切的调查结果,若我孙子叛国是事实,我绝不姑息、绝不包庇!” 老领导拍拍宋铁根的肩,无声离开。 ---- 所有人都以为宋沛年不久就会上研究院的门挖人,都在期待著他的光临,好几人都提前排练了几次该怎么演,哪想到他来都没来。 宋沛年回去的第一天,带著资料去商务局註册了两个公司。 回去第二天过后,没事儿就去首都各大高校『偶遇』,打著资助的名义到处招兵买马。 不单单是物理专业的,各个专业的都有,哪怕是佛学专业的,都被他忽悠了一个进去。 谁都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是在筛选培养他的下线?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除此之外,明明钱一分都还没有花,但是又从鲍勃那儿薅了二十万美金过去,成功得知那二十万美金第二天就到他帐户的工作人员们,沉默,是真的沉默。 他们敢肯定,目前的华国而言,谁有他赚钱快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骗了几十万美金。 期间还成功从鲍勃那儿拿到了m国的永久居民证,藏的可好了,宋铁根私下找了几次都没被他找到。 宋铁根也刻意旁敲侧击过,哪想到宋沛年嘴严的不得了,一句实话都没有,问到最后,都將他自个儿给绕进去了。 就在所有人等著宋沛年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只得到了一个让所有人无比震惊的消息—— 宋沛年出国了。 就在所有人放鬆警惕,再次调查他的时刻,他早已坐上了去往m国的飞机。 第565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7 在不经意的一天,宋沛年换掉了宋铁根送给他的那双鞋,又在没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凭藉m国永久居民证定了一张前往m国的机票,然后就出发了。 出发前,还在家中留了一张字条—— 有事前往m国一趟,归期未定,勿念。 梅亦榕看到字条后,本以为是宋沛年的一次普通的外出,嘴里还嘟囔著出国这么大个事儿,这小子一张留言就走了,直到她被国安的工作人员传唤到了办公室。 等她到的时候,除开宋益言,包括周清在內的所有宋家人都已经到齐了,所有人都是一副被霜打过的样子。 尤其是宋中繁,双眼呆滯无神,平日里板板正正的中山装此刻皱巴的不像样子,衬托著他那被自己抓的无比潦草的头髮,整个显的就像是流浪汉一般。 自梅亦榕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他这般日子,哪怕是那风声鹤唳的十年。 视线移向另一边的宋跃森和周清夫妻二人,两人双眼猩红,神色恍惚,宋跃森的手哆嗦的不像样子,周清默默擦著不断流下的眼泪。 宋铁根看著倒是『淡定』许多,不过从他那眉间逐渐深的沟壑,还有那更白了的头髮,都可以得出他也不是那么淡定。 梅亦榕看著满屋子的人,又联想到刚出国的小儿子,一颗心突突直跳,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她电光火石之间的猜测,身子一软,不可控制倒了下去。 双手撑在地上,呆楞地摇著头,“不、不会的。” 说著狠狠拧了自己一把,“假的,都是假的,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一旁的工作人员將梅亦榕给扶起,轻声道,“梅同志,你先冷静冷静。” 梅亦榕突然崩溃大哭,“我拿什么冷静!” 听到这边的动静,一直呆愣的宋家人才终於回魂,全都涌向梅亦榕,宋中繁代替工作人员扶住她,眼泪没忍住,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亦榕。” 两人当了一辈子的夫妻,怎会不知道对方眼里所蕴含的意思,但梅亦榕还是不敢相信,用力拍打著宋中繁的胳膊,哭著道,“你告诉我,不是真的,都是假的是不是,我一定在做梦是不是!是不是啊!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 宋中繁的嘴巴就像是被封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也不相信啊,但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他的面前,就连他爸宋铁根都像是默认了一般,在那儿如同雕像一般地坐著。 他比谁都接受不了,自己的亲儿子成了让人可耻的间谍、卖国贼。 可事实就是,他的亲儿子確確实实出卖了自己的国家,也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梅亦榕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最后,像是崩溃到了极点,整个身子不断往下滑,“你告诉我啊...” 虽然左右被宋中繁和宋跃森父子俩扶著,但梅亦榕还是控制不住身子往地下滑,像是被人打散了三魂六魄,呆楞地跌坐在地上,又被身旁两人提木偶人般扶到了椅子上。 一张长办公桌,一侧坐著宋家人,另一侧坐著老领导们和周承祖,他们的身后坐著负责这次行动的国安工作人员。 等到办公室的气氛冰冷到零点,周承祖才沉声开口道,“你们知道宋沛年提前出国的计划吗?” 除开梅亦榕,所有人都默默摇头,“不知道。” 周承祖又看向梅亦榕,见她依旧了无神情又问道,“你们之前有发现他什么异常吗?” 虽然很痛苦,但是都还在努力回想宋沛年前些日子所展现出来的异常,能有什么办法呢。 宋中繁提及宋沛年会时常询问他一些国家政策,宋跃森说了帮宋沛年和祈连牵线搭桥的事儿,周清也说了一些琐事... 过后又提了许多问,周承祖才讲起这次宋沛年出国的事,“根据之前宋沛年的行动,我们有理由怀疑我们这次的行动信息被泄漏,然后他提前计划潜逃出国,无论是收集资金,还是迷惑眾人大肆招聘又给我们递了最新的科研资料...” 不过他们此前依旧很疑惑,为什么递给他们的资料全都是真的,难道真的另有隱情? 周承祖后面说了什么,宋家人全都听不见,脑海里只有四个大字不断环绕—— 潜逃出国。 等到周承祖讲完,办公室陷入沉默的时候,梅亦榕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站起身来,用力捶打著桌子,整个身子疯狂地来回晃动,“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是间谍,一定是假的!我儿子一定是被陷害的...” 直到这一刻,直到所有的证据摆在眼前,梅亦榕仍旧不相信,她的孩子会是间谍,她就像是著魔了一般,全然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大吼道,“假的,都是假的,他不是,他不是的...” 所有人听到这吼叫,心里全都五味杂陈,悲戚的情绪像是乌云一般笼罩著他们。 宋中繁其实已经也濒临崩溃的局面了,但还是不停安慰著梅亦榕,“亦榕,你先冷静,一切都会调查清楚的...” 宋跃森也快要坚持不住了,他满脑子都是小小的人儿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哥的画面,他也不信啊! 明明就在前几天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壮志凌云道建设美丽新华国...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周清此刻已经恨上害了一家子的宋沛年,但又无比心疼处在崩溃里的婆婆,轻声安慰著,但自己眼泪流的又和梅亦榕一样多,最后泣不成声。 宋铁根此刻无比憎恨他自己,都是他將他送出国的,他才是那个罪人,是他没有教好孩子,是他,都是他的错。 梅亦榕不停地摇著头,又开始央求周承祖他们一定要调查清楚此事,吐出来的话断断续续,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 最后实在坚持不住,昏迷过去了。 一家子全都急的不行,老领导也立刻吩咐工作人员將梅亦榕送去医院。 路上的梅亦榕又突然醒了过来,执拗地要站起身,“不、不要,我要回家,回家等小年回来...” “他会回来的...” 不等她说完,再次陷入了昏迷。 ---- 此次宋家人全都被送去了国安办公室喝茶,总有一些听到风声的,尤其是军区大院里和宋铁根同辈的,同样从那个位子下来的。 虽然有些话不能明说,但是该暗示的还是要暗示到位,最重要的一点不是什么开始远离宋家,而是教育自家晚辈全都绷紧皮,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 尤其是同样送孩子出国的人家,全都耳提面命进行爱国教育,生怕出现差错,步入了宋家的后尘。 考虑到之前铺开的网过大,国安那边的人並不准备现在就收网,虽然漏了宋沛年那条大鱼,但还是能抓很多条小鱼的,不乏再次捕捉到大鱼。 事情已经差不多过去一周左右,宋沛年依旧没有来一个电话,真的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他们安插在m国那边的同志,也没有追寻到宋沛年的踪跡。 为保持目前的局面,宋家所有人除开梅亦榕和周清全都照常上班,不过手上的活全都被巧妙地分了出去,目前也全是处於监视的状態中。 尤其是宋铁根,上面有人怀疑这次行动信息可能是被他透露给宋沛年的,让宋沛年寻了机会潜逃出国。 毕竟,他们发现就连鲍勃都不知道宋沛年出国了。 可又没有確切的证据,只得二十四小时將宋铁根监视家中。 特殊时刻,家里的保姆阿姨被放假回家了,宋益言被周清送回了娘家。 周清时时刻刻守在梅亦榕的身边,梅亦榕又整天守在电话的面前,她在等,等待宋沛年电话的到来。 她始终坚信,她的孩子不是间谍,不是的。 这天,宋家男人下班回家,刚一进门就难以维持在外的体面,全都蔫的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 宋中繁缓步朝发愣的梅亦榕走过去,又坐在她的身侧,轻轻拍了拍的肩膀,“亦榕,放过自己吧。” 梅亦榕靠在宋中繁的怀里,了无生气低声呢喃,“小年不是的,他不是的。” 话音刚落,梅亦榕一直渴望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叮铃铃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面前的电话,梅亦榕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立刻朝著电话扑过去,伸手就打算拿起听筒,不过被一侧的宋中繁给拦住了。 宋中繁眼疾手快接起电话,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餵?” 希望是他的来电,但又希望不是,怕突然听到真相,最后谁都接受不了。 毕竟,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还能自己骗自己,他是真的有苦衷的。 一颗心扑通直跳,终於等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爸?” 说话的声音一顿,又立即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让爷爷来接电话。” 宋中繁捂著那颗极速跳动的心,遵循指示提线木偶般將电话递给了同样將耳朵贴在听筒旁的宋铁根。 宋铁根也同样提线木偶般接过听听筒,“餵?” 宋沛年的声音很快就传过来,“爷爷,你確保只有你一个人听到吗?” 宋铁根四周扫视一圈,除开宋家人,还有几位工作人员,但是电话已经被按了扬声键,他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僵硬点头。 片刻过后才反应过来,宋沛年看不见,又道,“確保,你说。” 梅亦榕很想说话,但是被一旁女性工作人员死死捂住了嘴巴,又被宋中繁给拉到了一边,宋沛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爷爷,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好好记在脑子里,然后上报给上面。” 宋沛年的声音严肃无比,前所未有的严肃,“第一,预计十天左右,会有一艘偷渡船到达七闽海湾,届时除开偷渡人员,其中还混杂著五位由我护送上船的我国被扣押在m的科研人员,他们身上还携带重要资料,为防止他们几位再次被迫害,请务必提前做好准备。” 宋铁根死死揪著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能听清楚宋沛年所说的每一个字。 “第二,为確保重要资料能被送达,我在船舱潲水桶桶底夹板里面放了备份,最重要的是备份里夹著一份绝密资料,这个是最最最重要的。” “第三,不要透露这个消息是我传递的,知道吗?” 宋铁根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如同回復军令般,“知道!” 之后宋沛年的声音轻快了许多,“最后,预计有一笔外匯会匯到你的帐户,那是我的钱,这个你就不用往上说了,我提前给你说一声,以免到时候你惊慌。” 最后宋沛年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爷爷,你都听清楚记下来了吗?” 宋铁根感觉自己已经活过来了,他颤抖著声音,激动无比,“我都记下来了!” 激动过后,宋铁根的声音有些发软,又有些颤抖,“你、你在外多保重。” 宋沛年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我会的,爷爷。” 宋铁根听到宋沛年的笑声,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的笑声更加明朗,带著几分势在必得,“等我多捞点儿创业资金再说。” 略微一停顿,“嗯...,我回国的话,预计半个月后?哎呀,爷爷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在给我积累原始资金呢,到时候等我给你买私人飞机。” 宋铁根混杂著眼泪噗嗤一笑,“我才不要你的私人飞机呢。” 我要你平平安安回来。 “你不要我也要给你买,还给我妈我爸我姑我哥我姐我嫂子我侄子买,此排名不分先后,都是我想到谁就说谁...” 所有人听到这,面上不自觉多了一丝笑意。 听到自己也被算在內的周清,脸上的笑意最大。 不等宋铁根开口,那边传来了一道粗獷的男声,“nian!here!” “爷,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儿,等我有时间联繫你,拜拜,我先掛了啊。” “你在外注意安...” 不等宋铁根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了滴滴声。 宋铁根放下听筒,所有宋家人全都如释重负,纷纷对视一眼,又都没忍住长嘆一口气。 第566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8 所有人中最高兴的当属梅亦榕,因为宋沛年的一通电话,她整个人直接活过来了,直接大手一挥,左边挥开捂住她嘴的工作人员,右边挥开搂著她的宋中繁。 顷刻之间容光焕发,哼著和宋沛年一样难听的调子。 听到这调子的工作人员默默捂住耳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母子俩怎么一高兴都是哼歌,哼的都是这么难听。 她和她儿子歌声的区別,一个是男声,一个是女声。 一边哼歌,一边迈著芭蕾舞步缓步走向客厅,兴高采烈地看著几位工作人员,手背拍著手心,“我说什么来著!就是你们没有调查清楚,我的儿子怎么会是间谍!” 大手一挥,指著窗外,“我出门被雷劈死的可能性都比我儿子是间谍的可能性大!” 话音刚落,外面一道闪电划过,紧接著又是几道轰隆隆的声音。 “轰~咚~” 几个炸雷接连而起,梅亦榕不自觉抖了抖,立马改口,“孩子他爸出门被雷劈死的可能性都比我儿子是间谍的可能性大!” 不行,她可不能死,她还没能看到小儿子结婚呢。 站在窗边的宋中繁默默往里移了几步,十分无语地看著梅亦榕。 又是一道惊雷,又默默往里移了几步,最后移到梅亦榕的面前,一脸控诉地盯著她。 难道就不能换一个说法吗,非要用他来打赌发誓。 梅亦榕朝著宋中繁討好一笑,“哈哈,这三月的雷雨就是多,说打雷就打雷...” 说著双手来回搓了搓裤缝,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宋中繁,“你说这搞得...” 怪尷尬的。 看著眼前面容鲜活的梅亦榕,宋中繁確定了,他妻子真的『活』过来了。 真好。 一时之间被无语到的不止有宋中繁,还有在场的所有人,怪不得说女人的脸六月的天,这变的也太快了。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人生三大幸事,虚惊一场,失而復得,久別重逢。 此刻正在上演的虚惊一场,对於所有的宋家人怎么不值得高兴呢。 控诉过后的梅亦榕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咋有点儿饿了呢。” 又看向眾人,一个接一个询问,“你们饿不饿?我去下点儿麵条吧,我记得橱柜里好像还有掛麵。” 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腰,“你说这几天没好好吃饭,人都瘦了一大圈。” 又摸摸脸,自己安慰自己,“正好减肥了。” 统计好要下几碗面之后,梅亦榕继续哼著难听的调子转身就要去厨房,刚走几步又折返回来,拍了拍挨她最近的工作人员的肩,像是哄小孩儿似的,“这次可要好好调查了哦。”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会的会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里五味杂陈,之前也是好好调查了的,可是谁能想到啊... 真的,有谁能想到啊! 梅亦榕前脚刚去厨房,后脚周清也跟上去了,宽阔的客厅只余宋家男人和工作人员们,全都相顾无言。 主要是刚刚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他们消化了好一会儿。 宋铁根率先开口,声音嘹亮无比,“你们派两个代表和我一起去找你们领导说清楚?” 与此同时,宋铁根的脊背不知道何时重新变得笔直,整个人也恢復了往日的气势,就像是纵横捭闔,挥斥方遒的將军一般。 骄傲与自豪紧紧环绕著他。 为首的那位工作人员想的也是此法,听宋铁根开口,立刻接过话头,“都听您的,老领导。” 无论是態度还是语气,都比一开始柔和了无数倍。 也不是他势利,若宋沛年此行是真,基本可以確定他不是间谍了,同时还立了大功劳,奖励什么的不说,本身他和他的家人就值得尊敬。 俗话称,军人为保家卫国流血流汗,但不能再让他们流泪。 他不是军人,但却干著和军人一样保家卫国的活儿。 这样的人,更值得被尊敬。 宋铁根也看出面前工作人员所想,面上掛著善意温和的笑,温声道,“走吧。” 说著三人便率先离开。 目前只听宋沛年说,但还没有经过调查確认,所以还余下几位工作人员继续待在宋家。 不过目前宋家人已经完全放鬆下来了,丝毫不觉得不自在了,完全將他们当空气一般,还邀请他们一起唆麵条。 梅亦榕一开心就煮了一大盆麵条,盆之大,她端著都觉得费力。 一边给大家分麵条,一边忍不住对工作人员们嘀咕起了宋沛年的往事,“我家小年啊,从小就鬼精鬼精的,想出来的主意啊一个比一个损,虽然如此啊,但是他为人善良,从不干啥坏事儿,这点就比较像我...” 宋中繁帮梅亦榕端碗,无声撇嘴,反正家里孩子好的一面都隨你唄,坏的都隨他和他老宋家的祖宗。 工作人员看著比他脸还大的碗已经装了满满一碗,但是梅亦榕还在继续给他夹,连连道,“梅同志,够了够了。” “没事儿的,你们多吃点儿,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 超级大一盆麵条本以为煮多了,哪想到几个人还全都吃完了,最后汤都不剩下一滴。 果然人的情绪是第一『生產力』啊。 梅亦榕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小王八蛋可真嚇死她了,本以为这辈子她都抬不起头了,哪想到搞了个这么大的。 呼,也不知道臭小子在外面安不安全。 啥时候回来啊,她想他了。 臭小子宋沛年和刚刚叫他的那位外国人蹲在墙根处抽完一根烟,將菸头隨意扔在墙角,踩灭,抬眼看了身侧的人,开口道,“胡安,马修那小子没有被发现吧。” 马修是身侧男人胡安的弟弟,宋沛年这次的营救计划,他俩也算是起了大作用。 胡安也学著刚刚宋沛年的样子,將菸头扔在墙角踩灭,才道,“没呢。” 说著又看向宋沛年似笑非笑开口道,“其实我已经猜到你前些天都做了些什么,不是找你的弟弟,而是帮助被困在那个实验室的几个华国人回到你们华国,是不是?” 其实不是他猜到的,而是他亲眼看到他带著几个华国人上车离开的。 宋沛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冲他微笑挑眉,胡安丝毫不在意地摊开双手,“我无所谓的,你知道的,我可是印第安人,我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可是有著血海深仇。” 说著又用他那粗壮的胳膊肘子推了推宋沛年的胳膊,一脸坏笑地挤眉弄眼,“还有,为你这么大方的人服务,我和我弟弟都是很乐意的。” 面前的华国人打破了他对於东方人的刻板印象,不过有一点倒是没有打破,那就是他们的功夫真的很厉害,一拳就能將人揍晕。 为了能从他那儿学一点点正宗的功夫,他收钱都只收了一半。 宋沛年想到事先谈好的价钱,一半定金,一半尾款,可胡安却说什么都不收尾款,反而一定要他教他功夫。 很是头疼的捂住了脑门,虽说胡安浑身腱子肉堪比男模雕塑,看著很是唬人,真打架却一点儿都不灵活,还不如收他的钱呢。 宋沛年站起身来,晃了晃有些发麻的长腿,拍了拍胡安的肩膀,“这次多谢你了,等我回国后给你寄我们国家的武功秘籍。” 那种一块钱三本的少林寺拳法,应该挺適合他的吧。 要不再给他加一本一块钱一本的武当拳法? 胡安很是高兴,“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高兴地还在原地蹦了一下,又用屁股推了推宋沛年,“下次若是还有这样的活儿记得找我,我在我们这一片可是最靠谱的。” “还有这次可是太刺激了!我都没有想到我们装扮成维修人员就大摇大摆地进去了,保安也只是隨便问问就放我们通行...” 胡安和他弟弟是这一片有名的流浪汉加混混,这次被宋沛年注意到,让他俩和他一起去实验室,毕竟他一个人又是华人面容,很容易就被注意到。 反而也是这种混混才更加无畏,天不怕地不怕,丝毫不心虚的样子也更不会惹人怀疑。 进去后,宋沛年便趁机给被困住的科研人员传递了信息。 又在隔天让几人分开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定时放了爆炸性且带有味的化学气体,这样里面所有人都误以为有实验失败,且释放出的气体是带毒的,一时之间实验室大乱。 宋沛年在一片混乱中又在指定位置带著几人逃离,出实验室后立即驱车前往码头將几人送上了早就联络好的偷渡船。 驱车途中也早就让他们换了另一副装扮,全都是一副命很苦在外面混的很差的样子。 路上,那些研究员们也全都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他们设想过很多种逃亡方式,没想到这种这么简单却粗暴的方式就让他们成功地逃出来了。 等船成功行驶的那一刻,他们还是很恍惚。 若是他们开口问宋沛年的话,他一定会回答,关键在於那些真有毒的气体,人接触后若是没有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很容易有眩晕感,不带防护眼镜也会被刺激的流泪和睁不开眼。 他们这么顺利到达指定地点,都是他提前让他们做了准备的。 再说实验室的那些安保人员们,监视他们的职责固然很重要,但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这也算不了什么。 哪有空在那个时候守著他们,忙著逃命呢。 至於实验室的安保系统,几个电网宋沛年还是能对付的过来的。 现在已经將那几个科研人员送回国了,宋沛年这次出国目的之一也算是完成了,另一个目的当然是给自己捞创业资金了啊。 这个倒不是很急,所以宋沛年决定先转移阵地,再找个地方好好补觉。 ---- 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宋铁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轻鬆过,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往日里迈不开的步子,此刻比年轻时更加利索。 对於国安工作人员和老领导们来说,熬夜加班那是常有的事儿,所以一听到下面人的通报,一早就在办公室里等著了。 等待的过程中,没忍住聊起了宋沛年,其中一老领导说起了之前宋沛年提出的创业设想,真的是很有想法很有能力很有胆识的年轻人,年轻一辈就找不出几个有他这脑子的人。 哪想到做出了这样的事儿,真的可惜了啊。 他那么好的脑子,干什么不好啊,非要当间谍。 周承祖也在心里感嘆,最可怜的还是他的老战友宋铁根,骄傲了一辈子的人,临老因为亲孙子做出这样的事儿,头都抬不起来了。 还有他的父兄家人们,光明的前途全都毁於一旦。 更別提他的母亲,人都疯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办公室里的人也全都停止了討论,抬眼就看到宋铁根率先走了进来。 谁都看出,这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宋铁根很不一样。 首先,脊背挺挺的,神色骄傲面色红润,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散发著奇异的光。 再者,一看到他们办公室里的人,脸上的笑意便无限大,他们都多久没有看到他笑了啊。 最后,一进来就衝著他们打招呼,就像从未发生过这件事一般。 这... 是著魔受刺激了,还是真的有啥大事发生? 宋铁根衝著眾人神秘一笑,然后对著身后的工作人员道,“你来说。” 工作人员衝著宋铁根微微頷首,將从接到宋沛年的电话,又到宋沛年电话里的內容全都说的清清楚楚,几乎一字不差。 周承祖他们的反应和宋家人差不多,都是一副恍惚的模样,这... 这小子行啊! 於是乎,他们发现宋铁根的背更直了,还恢復了往日上战场的气势,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宋铁根衝著周承祖微微抬头,笑著道,“我这孙子不孬吧?” 周承祖很是为老战友高兴,笑著点头,“若此事属实,你孙子当然不孬,而是这个。” 说著便冲宋铁根比起了一个大拇指。 另几个老领导也附和点头,“可不是嘛。” 简单附和宋铁根说了几句,接下来便是商议『作战』计划了。 是听宋沛年的等待偷渡船到达七闽海湾,还是前去接应? 最后一致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先派人在七闽海湾等著,就怕偷渡船看到他们接应的船而改变航向什么的,反而出现了乱子。 第567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9 这十几天对於大多数人来说其实也很是煎熬,每分每秒用度日如年来形容都不为过。 当然梅亦榕例外,当天得知消息就精神了,第二天人更加精神了,全然看不出昨日憔悴的模样。 本来想去上班的,不过又碰上了周天没课,便和周清一起去接宋益言回家,当然后面还跟著隨行的工作人员。 周清娘家在离军区大院不远处的政务大院,娘家一家都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婆媳俩刚进去到周清娘家的院子口就听到一阵又一阵熟悉的哭声。 婆媳俩对视一眼,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一个转弯就看到宋益言被一群小朋友围住,他还被推倒在地上,脸上还有几块浅浅的乌青。 背对著婆媳两人的一个个子很高的小朋友正朝著宋益言扔石子,“你是坏人,你家人也是坏人,我们不和你玩。” 又號召身旁的小朋友和他一起扔石子,“我们一起打坏人,打鬼子!” “要是你们不和我一起打他,我以后就不带你们玩了...” 话音刚落下,又是好几颗石子砸在宋益言的身上,宋益言跌跌撞撞站了起来,猛地推了一把面前的小朋友,“我不是坏人,你才是坏人,你是欺负人的小朋友,我才不和你一起玩。” 两个小孩子瞬间扭打在一起,宋益言又被推倒在地,婆媳二人看到此情此景纷纷尖叫出声,“干什么呢!” 哪想到还没靠近,扔宋益言石子的小朋友,转过身来又朝著婆媳二人开扔,“我妈说了你们是坏蛋,你们一家都是坏蛋,是鬼子,让我不要和宋益言玩...” “略略略~” 说著一群小朋友就跑了,婆媳二人顾不得去追,连忙上前抱起宋益言,一向调皮捣蛋的宋益言此刻哇哇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不是、不是坏蛋,我们不是坏蛋,不是鬼子...” 梅亦榕心疼地整颗心臟被狠狠扭在一起,轻轻拍著宋益言的后背为他顺气,“我们一家怎么可能是坏蛋,他们都在胡言乱语,奶奶现在就带你去找他们算帐!” 周清更加心疼,轻轻摸著宋益言脸上的伤,“真的太过分了,谁家的小孩儿啊,听风就是雨的,家长人品不行,教出来的孩子也是坏种!” “妈,走!我们去找他们算帐!” 刚转身要走,被一直守在二人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给拦下。 工作人员见到宋益言被欺负同样也很气愤,不过目前不是气愤的时刻,大局最重要,温声道,“梅同志、周同志,目前局势不明朗,我的建议是等那几位科研人员归来和宋沛年同志回国。” 见婆媳二人面色愤慨,完全不接受他的建议,又道,“届时不用你们出面,我们这边为你们解决,所有涉及此事的孩子家长我们会找他们的领导进行约谈,最后进行停职或降职处理,然后给你们和孩子道歉。” 又见婆媳二人面色微微缓和,又道,“刚刚为首的那位孩子的家长,算是提前泄露我们未公开的重要信息,严重的话会追查到底,开除都算是最轻的处理了。” 想到这,工作人员默默咬了咬后槽牙,为什么他们任务进行的艰难,里面就是有些蠢蛋在捣乱,还全都是些蠢而不自知的。 他们以为自己干的事无伤大雅,却恰恰给敌人传递了消息。 嘴巴不严,害人害己。 这些蠢蛋还算好的,最可恨的是隱匿在政务人员中的和藏在人民群眾的坏蛋,这些人四处走漏风声,让他们的步伐难之又难。 之前海外有一批偷渡出去的文物,他们追踪了许久,打算通过谈判的方式要求其还回来的,哪想到被人提前將消息传了出去,最后那批文物不见踪跡。 这一次宋沛年同志也算是为他们谋『福祉』了,正好可以以儆效尤,抓一批嘴巴大的,不知天高地厚的。 工作人员將隨身带有警徽的证件拿了出来,將那颗闪闪发亮的红色五角星展示给宋益言看,“小朋友你看,叔叔的工作就是抓坏人的,所以可以为你证明你不是坏人,你的家人也不是坏人。” 说著用粗糙的大拇指帮宋益言擦了擦他眼角的泪,“现在叔叔交给你一个任务,那就是记下刚刚欺负你的那些小朋友都是谁,之后你和叔叔一起调查...” 这短短的几天,其实不是宋益言第一次被欺负了,他之前出来玩的时候也被欺负过,他有和姥姥告状,但是姥姥也不帮他,今天他打算自己替自己出气,哪想到又被欺负了。 他不是坏蛋,为什么欺负他? 此刻听到警察叔叔邀请他一起捉坏人,宋益言感觉没那么委屈了,讲了之前就被欺负的事儿,又答应之后和他一起调查。 梅亦榕和周清婆媳俩听到宋益言之前就被欺负,心疼的不得了,尤其是周清,更有一种被背刺的感觉。 如果小叔子真的是间谍,他们因此远离她,周清对此都能接受。 可偏偏未成定局的事儿,就给她和她的孩子判了死刑,这让她无法接受! 因为这个小插曲,梅亦榕一早的好心情逐渐被打破,她不能当破坏大局的那个『罪人』,不能立刻给自家孩子出气,只能『窝囊』地带著孩子回家。 好在这个工作人员的承诺,梅亦榕也信的过,唐立川是这次任务的主负责人,而他是第二负责人,说出去的话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 等到梅亦榕他们一走,不过半日政务大院的风声更大了,比军区大院的风声更大,谣言好像也是真的! 宋家真的出间谍了! 是时候和宋家进行切割了! 对此感受最明显的便是宋中繁和宋跃森父子俩,一开始两人手上的工作被合理分走都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可是就在这两天,他们都发现几乎所有人对他们都很排斥。 其实排斥对於他们二人来说无所谓的,也非常能够理解,毕竟谁都討厌卖国贼,可那种赤裸裸的敌意和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让他们寒毛直立。 父子俩都忍不住冷嘲,要不是出了小年的事儿,他们都还不曾发觉平日里对你释放善意且温温和和的人变起脸来有这么可怕。 哪怕是之前有恩於他的人,也生怕和他们沾上关係,背地里已经偷偷开始举报他俩了。 虽然举报后被调查出他们没有任何问题,可是一颗心却寒了。 好在也还有雪中送炭的,不至於让他们彻底寒了心。 这天,父子二人结伴回家,聊起了在单位遇到的『恶意』,虽然是以一种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的,但谁都感受到对方的倦意。 宋中繁拍了拍宋跃森的肩膀,“没事的,相信小年,咱们也知道的,小年那臭小子做人办事都不喜欢走寻常路,鬼点子比斑点狗身上的点子还多。” 宋跃森听到这忍不住轻笑出声,“爸,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当我们被请去喝茶,我得知小年是间谍的那一刻,我想的不是自己的前程,而是那臭小子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哥哥的画面。” “我就在想啊,那么可爱肉乎乎的小人儿长大了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儿呢,好在他没有让我们失望。” 宋跃森脸上的笑容和宋中繁脸上的笑同频,欣慰而又自豪,想了想他又道,“我们受的这点儿委屈算什么呢,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更难。” 又很是自豪道,“好多人都不能办成的事儿被他那小子办成了,你儿子我弟弟可真厉害!” 宋中繁脸上欣慰的笑意更加深,为大儿子,也为小儿子,“你和你的弟弟一样厉害!” 虽然厉害的点不一样,但於他,两个都是十分厉害的孩子。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並肩回家,两人前脚刚到家,后脚宋铁根就一脸晕乎地回家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著他,不对啊,老头子前些日子在外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是在家隨时隨刻都像走一步捡一块金子的模样。 今儿个是咋啦,难道外面的人也让他受刺激了,可这应该不会吧,没谁会舞在他跟前吧。 宋铁根又偷摸將手背在背后掐了自己屁股一把,疼痛感清晰地传入大脑让他知道,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於是乎,他就这样在眾人的注视下,从兜里颤颤巍巍掏出来一张纸条,招呼最近眼神最好的宋跃森过来,“小森你过来,你年轻人眼睛好使,你过来帮爷爷数数一后面是几个零。” 宋跃森一脸雾水地接过,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收款单,上面清清楚楚印著一长串数字,遵循命令默默数了起来,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千万!一千万! 数过数字之后又去看一旁的汉字,確认收款单上的数字就是一千万,还是一千万的外匯!美金! 这么大的数字,他在发改局这么久都没有接触过... 宋跃森突然发觉自己的手有点儿抖,同样颤颤巍巍递给一旁的宋中繁,“爸,你看看呢。” 宋中繁同样疑惑地接过,又同样晕乎地递给梅亦榕,“媳妇儿,你看看呢。” 宋中繁的表情又复製到梅亦榕的脸上,又將收款单递给周清,“小清你看看呢。” 一家子的表情如出一辙,同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梅亦榕面上的表情又成功复製到周清的脸上。 最后由周清收尾,问出大家最想要问的那个问题,“爷爷,哪来的啊,不会是小年匯回来的吧?” 虽是在提问,但说出口的语气成了肯定。 宋中繁第一次这么失態,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大腿,“我也不知道,可是除了他还有谁啊,你们那天也听到了,小年说会匯一笔钱回来,可是这...” 这金额也太大了吧。 简单来讲,若是以金额来判罪,这个数字直接一颗花生米,都不会听你解释。 宋家人纷纷对视,梅亦榕思儿心切,愁眉苦脸道,“那小子在外干什么啊,不会是抢银行了吧。” 回过神来的宋中繁和宋跃森父子俩最淡定,宋跃森思索后开口,“你们忘记小年是学什么的吗?经济!我觉得有可能他在外面炒股?” “我们这里还没有那个东西,在国外可是很红火的...” 宋跃森说著给在场的人细细解释了一遍,接触过的听懂了个大概,没听懂的,依旧云里雾里。 但不管听懂没听懂,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事实摆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是宋沛年真的匯了一千万的外匯回来。 对於一个大项目可能是沧海一粟,可对於他们来说那真的是无比庞大。 宋铁根正在愁呢,毕竟他们一家子都是公职人员,突然收到这么一大笔钱,究竟是听小年的不上报,还是上报啊。 只是不等他做出抉择,客厅里的电话又响了。 “餵?” 宋铁根的声音一传出去,电话那头老领导略显急切的声音也立刻响起,“老宋头,你家小孙子是不是给你匯了一千万的外匯回来?根据外面的同志传回来的消息,我们推测那笔钱是你孙子帮人炒股抽的佣金...” “我刚刚说的什么都不重要,我俩几十年的交情,有话我就直说了,你放心我们惦记的不是那外匯,我们现在最惦记的是你孙子这个人才,放眼全世界,这方面的人才少之又少,未来国际趋势也不再是热战爭,而是经济贸易战...” “等你孙子回来后,你能不能帮我给你孙子说说话,来我们商务局,我们需要的就是你孙子这样的人才,我们打开大门欢迎他!” 老领导的话刚落下,那边又换了一个老领导的声音,“嘿,老李头你怎么给我抢人呢!我说老宋啊,我们可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老乡啊,到时候让你孙子来我发改局!还有我已经给上面申请了,让外边的同志保护小宋同志,所以小宋同志的安全你们放心!我这做的...” 话没说完,又是另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別啊,我们財政局也需要啊...” 很快又是一阵爭吵的声音,“我先抢的人,是我们这边的,我们这边的!” 听到不断传出来的爭吵声,宋家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宋家好像出了一个香餑餑。 第568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0 最近,m国股市出现了位金牌操盘手,经他手操控过的盘,烂到谷底的都有起死回生之態,甚至日益高涨,直至涨停。 关於这位新起之秀,有关他的传闻是眾说纷紜,有人说他是某某股神的匿名分身,大神重入新手村,也有人说他是人老成精,数据处理堪比现在最新的计算机,更有人说他背靠大树,知道关於股市的所有內幕... 不过唯一可靠的消息便是,他收取的佣金那是高到离奇,一般正常的佣金都是千分之几,而他直接要到百分之十到二十。 偏偏就这还有人前赴后继,想找他代理操盘都排不上队,谁叫他保证必赚,亏损还赔三倍呢,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最近从上到下谁都在打听他的消息,可谁都打听不到,连这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常理来说,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留下痕跡,也总有消息会被透露出来,就他一点儿消息都没。 每次通信要不通过公共邮箱,要不通过公共电话,反正只有他找你,没有你找他的份儿。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好奇不已。 恰逢最近ufo言论又再次大肆报导,有人猜测他是其他星球投放过来的外星人,所以才能这般神出鬼没。 正在外面吃难吃的漂亮饭,听到隔壁桌討论这个话题的宋沛年:...... 默默咽下嘴巴里的乾巴麵包,甜腻的果酱齁的他嗓子疼,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身侧的袋子,哼著难听的歌晃晃悠悠准备回家睡觉。 哪想到刚走到一半就遇到几位拦路虎,一群各种肤色都有的年轻小伙拦在他的面前,表情嬉笑著上下打量著他,有的人手上甚至还拿著武器,冷的热的都有。 宋沛年看著眼前的这群人嗤笑了一声,简单明了道,“让不让路?” 哪想到一句话让面前一群人笑的前仰后合,摆明了就是要欺负人或者是想要抢劫。 宋沛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这一身行头,好像是有点儿像只肥羊,默默將手中的袋子套在手腕上,在对面一群人的嘲笑声和威胁声中一脚踢在最中心的那个壮汉胸口。 后面一直跟著宋沛年的几位看到宋沛年这乾净利索的一脚,默默停下脚下的步子,不过手还是放在腰间的。 之后待在拐角处的几人清晰可见宋沛年简简单单几脚几个翻身將对面一群人干翻,甚至搜颳走了他们手上最趁手的武器,又隨手放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走之前还一人赏了几脚,这才骂骂咧咧离开。 “小小年纪不学好,出来鬼混,下次遇到我这种皮肤的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儿,免得送你去见耶穌他爹...” 一抬脚,一排倒在地上的全都条件反射性地瑟缩发抖。 跟在宋沛年身后的几人默默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组织让他们保护的人好像不需要他们的保护啊,这手脚利索地能一人干翻他们十个还不带喘气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甚至怀疑要是他们哥几个被他发现了,都有可能直接冤死在他的枪口下。 尤其是刚刚他那无意的转身,眼神里不自觉透露出来的寒光,如同刀刃割在他们的脸上。 等几人將这消息传回国內时,恰逢宋铁根也在,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头,“那臭小子从小蛮劲儿大,像个牛犊子似的。不过这也像我,一身蛮力,你们也知道我就是凭藉著那股劲儿几次死里逃生...” 说著就直了直后背,“不过啊,他也不会隨意欺负人。” 若是被他欺负,那一定就是那个人哪儿有问题,或者浑身上下都有问题。 宋铁根被自己的强盗逻辑说服,又默默直了直本就很挺直的后背,站在他周边的几位老领导们发现,宋铁根这老傢伙的个子又长高了一点。 要是能继续增长,他们甚至都怀疑这老小子能直衝天花板。 站在宋铁根身侧的老领导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家小年轻这次在国外声名鹊起,那边不少大家族在打听他的底细,想要收为己有,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自家的人才要是被他人所用,这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关於宋沛年的重要,经过昨天老儿子和大孙子的讲解,还有今天几位老伙计们的解释,宋铁根已经初步明了了。 那就是未来的战爭不是他以前打的那种战,而是无形的战爭,而他孙子宋沛年的存在等於是一位优秀的將才,还是可以统领千军万马的那种存在。 这个比喻,让宋铁根瞬间明了为什么他孙子一瞬间变得这么重要,被一群老狐狸当香餑餑的抢。 此刻听到他孙子在外可能有危险,宋铁根听到这话微微蹙眉,脸上的担忧快要化为实质,但还是道,“我相信他。” 会保护好自己的。 听到这话的老领导嘴角勾起一抹笑,忍俊不禁道,“你倒是了解你家孩子。” 这话也是有根据的,根据外面递迴来的消息,他就没有见过这么『精』的人。 金蝉脱壳玩到极致,谁都以为即將会抓到他,但等眾人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只余下他充满嘲讽的字条—— 下次记得快点儿哦。 末尾再加上一个他画的大鬼脸。 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將人玩的团团转,乐此不疲。 不过有一点他们也很好奇,就是那小子怎么完完整整將那么大一笔外匯给弄了回来,要知道现在他们整个国家的外匯不过三十亿,偏偏他就这样无声无息搞了一千万回来。 想的头疼都想不明白,最后还是选择放过自己,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早晚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便又开始和宋铁根聊起了宋沛年在外的事儿。 老领导刚聊了几件宋沛年在外的趣事给宋铁根听,外面就有人行色匆匆走了进来,『报告』二字喊得那是一个高亢嘹亮,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激动二字,还有那难以言喻的喜色怎么都遮掩不住。 所有人都可以確定,是好事!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道,“报告各位首长,確定了!” “我们派去七闽海湾的人真的拦截了一艘偷渡船,在船上我们找到了所有的目標人物还有藏在桶底的文件。目前,我们都已分批成功转移,不日就將到达首都!” “好!” “太好了!” 听到这確切的消息,所有人不免欢呼,尤其是宋铁根,眼泪一瞬间就往外涌,见眾人望过来,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替自己解释道,“喜极而泣,喜极而泣...” 怪不好意思的,流了一辈子的血一颗眼泪都没有掉过,孙子被查出是间谍也没有掉过眼泪,反倒是此时此刻,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掉,这泪珠子就没有往下断过,比他家小益言都能哭。 可谁都能理解他,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於落地,怎会不高兴? 尤其是周承祖这几位和他风雨里一起走过来的老战友,別提有多为他高兴了,终於苦尽甘来,真相大白。 说不出啥安慰人的话,只道,“接下来就是等你家小年轻回国了。” 宋铁根的眼泪终於止住,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高兴归高兴,但那臭小子回来,自己还是会將他给揍一顿的。 整这一场戏,將一家子上上下下都折腾的够呛。 想好该怎么揍他后,看了看四周又在为抢夺他孙子大吵特吵的几位,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那臭小子现在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眼看正在爭吵的几位老领导正虎视眈眈朝他靠拢,宋铁根眼珠子一转,捂住脑门,“哎哟,我头有点儿疼,我要回家了。” 说著不等眾人反应问候,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不过也只是看著瘸,宋铁根那步子生风,走的比谁都快,走到最后,直接用跑来代替,生怕被谁给追赶上。 几位老领导默默对视,宋沛年那小子还真就是隨『根』。 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对那群泄露消息人的处罚方案呢。 不过他们上下一致商议决定,这次一定要狠狠的治!一定要让那群『蠢货』得到一个大大的教训,以儆效尤,免得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但本人要处置,家里的长辈们也要连坐,都要重重的罚一次,谁都知道风声是从哪儿传出去的,又是从哪儿扩散出去的。 这也是宋沛年同志聪明,要是稍微碰见一些不聪明的,早就被他们这群人给害死了。 他们害死的不单单是一个普通的小伙子,而是一位英雄! 宋铁根就怀揣著这么大一个好消息回家,憋的不能在憋的时候,终於等到了宋家人陆陆续续地回来。 等到梅亦榕回来,一家子凑齐,宋铁根终於一吐为快,“小年之前电话通知我的那件事儿,是真的!研究员还有文件都已经往首都这边转移了...” 宋铁根语无伦次诉说著这件事儿,可说到最后发现只有一个梅亦榕格外高兴,手舞足蹈的,宋中繁他们全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宋铁根一下子就不高兴了,立马变了脸色,“你们仨是咋回事儿呢?” 被点名的宋中繁还有宋跃森和周清夫妻二人全都配合著哈哈大笑,笑过后才在宋铁根极其不满意的目光下开口,“爸,我一回来看到你那神色我就知道有好事发生,咱家现在有什么好事儿呢,不就是你孙子电话里说的那件事儿嘛。” 宋铁根听了这个解释还是很不开心,老顽童似地『哼』了一声,被点名的三人哄了又哄,这才又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被哄好了。 看著宋铁根重浮笑脸的三人,全都默默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老头子经歷过这事儿后,心情跌宕起伏几次后,都变得不像以往的他了,性子越发像在外的臭小子了。 也不知道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在外过得好不好。 宋沛年现在过得可好了,將这次自己操盘用的所有设备全都免费赠送给了胡安,藉口自己开的公司倒闭了,他也要回国了。 这也算是给他额外的报酬了。 回来的路上,又美美收拾了一群对他挑衅的人,打到一群人自动交出身上的武器和钱这才慢悠悠收手。 跟在宋沛年屁股后面的那群人也发现了,每次宋沛年完成一次工作后,都会出去专挑小巷閒逛,去找那些拦路虎们,然后將那些人给打的哭爹喊娘。 揍人成了他固定的放鬆项目。 有时候路过一群看著就很『混』的人,若是没有拦他,他还会不自觉露出一种非常遗憾的表情。 不过短短几天,8號区就出现了传言,这儿来了一位功夫十分厉害的华国人,喜欢穿风衣,来无踪,还去无影。 若是你碰到了他,请一定记得礼貌鞠躬,然后保持安全距离离开,一定不要逗留,或者做出任何挑逗或者歧视性的动作,也一定不要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要不然下一秒一记非常厉害的脚法將会落在你的身上。 那个时候唯有你老老实实挨一顿打才可以挽救这场错误,因为他没有给你任何掏枪的时间。 切记,一定要切记。 这可是『行走江湖』的安全准则。 也就是因为此,不少8號区的居民们发现,这段时间的安保怎么这么好,大街上都没有看到閒逛的混混了。 警局也很奇怪,这业务咋就一下子就降下去了呢。 等打听到宋沛年在外的名声后,纷纷默默表示,这样的华人麻烦多来几个,他们喜欢,他们热烈欢迎,他们列长队欢迎。 同时,也就是因为这,华人都擅长功夫的言论越传越凶,遇到华人,请保持警惕,他们真的都会功夫! 不过宋沛年也就维持了这一段时间的秩序,因为他要回国了。 他真的迫不及待,他真的太想念国內的美食了,什么他都要美美吃一遍。 不过还没等到他吃上一口他日思梦想的热乎小餛飩,他就在机场被一群人给拦截住了,然后又被请去喝茶了。 第569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1 幽暗的办公室里。 宋沛年一个人单独的坐在一边,另一边前前后后坐了大约十来余人,左右两边的空隙还坐了几位记录的工作人员。 办公室里的气氛莫名有些沉闷,隨著宋沛年的一声轻笑这才被打破,他的整个身子微微往后仰,双手舒展地放在扶手上,“我这回来还没有吃饭呢。” 说著看向坐在最中央的那位老领导,“我能申请吃一碗小餛飩吗?” 老领导没有回答宋沛年的请求,反而看向一旁的助手,对他微微点头,助手几声『借过』就从人群里往外挤,刚到门口又被宋沛年喊住,“记得给我加香菜啊,还有虾皮我也要!” 隱匿在人群里的宋铁根默默捏紧了手中的拐杖,都什么时候了,臭小子你要求还挺多。 助手微微冲宋沛年点头,“知道了,宋同志。” 说完便大步转身离去。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餛飩放在了他的面前,宋沛年用勺子搅了搅,水蒸气晕染了他的眉眼。 对著扑面而来的热气吹了好几口,宋沛年这才当著眾人的面美美吃了起来,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不知道是他吃的太香还是咋的,还是今儿个食堂师傅的手艺变好了,咋闻著这么香呢,感觉自个儿肚子都饿了。 终於在一片煎熬中,宋沛年吃完了最后一个小餛飩,又咕咕嚕嚕喝完了汤,最后慢条斯理擦乾净了嘴巴,这才开口,“问吧,想问什么儘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承祖率先开口,他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直视著宋沛年,“时年一月,你绘製了首都科研院的地形图交给m方,二月,你从往日高中老师她丈夫书房获取了氢弹绘测图转移给...” 他一字一言,清清楚楚说出了宋沛年五月前做的每一件事,他一直观察宋沛年的神情,发现他连眼睛都没有眨过,只是一瞬间眼睫毛轻微晃动被他捕捉到。 或许是办公室的气氛有些过於沉闷,挨著周承祖的一位老领导藏在桌底下的脚偷偷踢了他一脚,还用手捂住额头,微微转头,眼神示意,差不多得了啊,別把小年轻给嚇到了,走个过程就是了。 挨著他另一边的老领导也是如此,借著翻文件將资料给竖起,脸藏在后面偷偷给周承祖暗示,老周你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啊。 周承祖却不为所动,仍旧固执地注视著宋沛年的眼睛。 宋沛年也同样直视著周承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如同一潭幽深的古井,微微点头,“是的,每一件事都是我做的。” 周承祖见宋沛年承认,又定睛看了他一眼,眼里神色不明,这才又垂下头翻了翻他手中的文件,“过后没多久,你又给科研院的张教授递去了最新的数据,包括后面的光纤技术...” 將宋沛年最近为国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进行了阐述,说到最后,周承祖顿住了声音,比刚刚更为锋利的眼神再次盯著宋沛年,沉声开口,“你意欲何为?” 或是周承祖的声音过於『冷漠无情』,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在场所有人默默攥紧了自己手中的东西。 这和他们想的咋不一样啊。 按照流程,不是应该表扬宋沛年同志这么久的忍辱负重,接著肯定他最近做的贡献,之后写一份报告,最后就可以欣赏老领导他们的抢人大战了吗。 怎么一下子气氛变得这么严肃,周承祖突然来的这一出,年纪大的老狐狸们明目张胆一个眼神交换想法,年纪小的虾米们低垂著头与同伴使眼色对视,想要从中获取一个答案。 左右两侧连著周承祖身后的老领导又都开始扒拉他了,周承祖仍旧不为所动地看著宋沛年,寻求他的答案。 宋沛年亦是如此。 两两相望,是博弈。 宋铁根是最了解他这个老友的,此刻见他这个样子,心莫名一紧,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就在气氛到达冰点的那一刻,宋沛年突然笑了,眉眼弯弯,面容俊俏的像是一幅最新的男明星画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刚刚直起的身子再次往椅背上面仰,只有表情专家才能发现他那一瞬间轻微扬起的眉,他透露出来的是—— 疑惑。 很快宋沛年也將自己的疑惑给问了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或者我又是从哪儿露出来的破绽?” 除开周承祖,这话將所有人听得一头雾水,难道真的还有啥是他们不知道的? 眼见周承祖要开口,宋沛年突然伸手制止他张嘴,“你等等,你让我想想呢。” 说著他一手撑在桌子上,又用手心托著下巴,食指轻轻点著脸颊。 突然眉锋一转看向周承祖,嘴唇微勾,“我太聪明了。” 周承祖也笑了,附和他开口道,“是的,你的破绽就是你太聪明了。” 除开宋沛年和周承祖,所有人仍旧疑惑不已,这两人在打什么谜语呢,这宋沛年同志聪明是他们有目共睹的事儿啊。 就在眾人以为这两人是在唱什么大戏的时刻,又听周承祖缓缓开口,“若不是你故意为之,这么聪明的你根本就不会在五月份就將间谍的身份给暴露出来。” “你在m国,人家本土的地盘上,人生地不熟都能躲避这么多大家族的追查,偏偏在最熟悉的华国却不能?难道真的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比较厉害?还是你故意为之?” “又或者那些大家族早就知道了你是谁,只是配合你演了一齣戏?” 这些话瞬间拨开了大家的迷雾,將所有人从后知后觉中给拉了出来。 或许就在宋沛年纵横股市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对他的警惕心再次放下,想的全都是如何將这个人才收入囊中,进而忽略掉这细微的疑点。 对啊,能在几大家族联合追查下没有暴露任何的信息,完好无损地回来,怎么可能一开始就被他们发现! 宋沛年没有正面回答周承祖的问题,而是將这个房间里所有人全都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左侧的几个男人身上,微微挑眉,“去给张教授送资料的那晚,是你们哥几个跟踪的我吧。” 不等一句话掀起多大的波浪,宋沛年再次指著角落里的一个身子矮小的男人开口,“你,是不是一直蹲在我房间的窗外啊。” 宋沛年没有被限制行动,只见他站起身来,走向左侧,拍了拍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你和我在一个摊子上吃的餛飩吧。” 接著又撇开刚刚目光定格的其中两人,拍了拍另外几人的肩膀,“你们几个跟踪我送的光纤资料吧。” “还有m国跟踪我的那几位同志啊,对其他人来说应该刚刚好,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容易被我发现。” 说著语气一顿,又踩了踩了脚下的皮鞋,微微一笑,“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安了窃听器的鞋子。” 说著目光转向宋铁根,笑意放大,“哪怕是我爷爷送给我的,我也不喜欢。” 宋铁根全身止不住颤抖,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事情的发展好像真的偏离了轨道。 老领导们的后背也瞬间激起一层冷汗,这小子,真的... 都不知道说啥了! 就在所有人全体戒备的时候,宋沛年又笑著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子上。 看著助手们已经將手给放在腰间了,他默默將目光移了过去,笑著道,“別这样,枪口这玩意儿可不能对准同伴。” 说完对著周承祖灿烂一笑,像是个求夸讚的小孩,“我聪明吧。” 周承祖对他同样回之一笑,赋予肯定,“你当然很聪明。” 目的已经达到,周承祖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微微鬆动,继续笑著打量他,“所以,说出你的真实目的吧。” 宋沛年同样笑著道,“你想听我的计划一还是计划二?” “先说计划一。” 宋沛年忽然微嘆一口气,“计划一啊,计划一就是你们设想的那样,我假意被策反深入敌营,刀尖舔血,我从中间谋利,同时为国家传递重要信息,用他们的钱发展我们的技术。” 言语难以表达周承祖以及在座所有人的想法,全都思绪万千。 片刻过后,坐在最中间的老领导代替周承祖率先开口,“那你的计划二呢。” 宋沛年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將目光投向老领导,“我可以说吗?” “当然可以。” 宋沛年手指微点了一下桌面,像是自己问自己,自嘲一笑,“计划二?” 很快他自己就回答自己的问题,“计划二也很简单,不但要做我计划一做的事儿,还要让你们、是的,你们。” 说到这宋沛年加重了语调,“让你们看到我的价值,然后和我合作。” 双手一拍,又瞬间摊开,微微耸肩,“就这样咯。” 宋铁根看著宋沛年的面容,神色恍惚,孩子在外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吧。 老领导看著面前的年轻人,像是这一刻才认识真正的他,野心勃勃,如同非洲草原上最矫健的一匹猎豹。 不带任何情绪开口,“你的野心很大。” 宋沛年很是诚恳道,“我觉得野心一词从不是贬义词,我很开心也很庆幸我拥有蓬勃的野心,同时付诸行动,將我的野心转换成现实。” “那你的野心是什么呢。” 宋沛年深吸了一口气,掷地有声,“如今已过百年有余,但我华人在外仍如李公当年在外受人轻视鄙夷,此非我所愿,我所愿不过国更富民更强,国为民之底气。” 一瞬间原主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一个被全家呵护长大的孩子,一个从小顺顺遂遂的孩子,在踏入异国他乡的第一秒就受到不明缘由的敌意。 之后进入学校,又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恶意,善意少到不足以掩盖那些恶。 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直到最后发现不是他哪里不够好,只是因为他有著黄色的皮肤,黑色的眼睛。 恶意纷沓而至,原主逐渐厌恶自己的皮肤,他將自己缩在自己的壳子里,直至后面遇到了故意接触他的组织,带他走入了另一个世界。 再之后,恶意逐渐『不在』,新世界大门为他打开,一面是富裕先进,一面是贫穷落后,两两形成鲜明的对比。 纸醉金迷的日子如同美梦,原主也逐渐深陷其中,直至最后没有回头路,不得不走上傀儡的那条路。 宋沛年所有的资料全都是被调查的清清楚楚,其中当然有他在大学的那些资料,孤立排挤霸凌... 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字如同一张巨网,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尤其是宋铁根,一颗心反反覆覆被人揉捏,酸涩不已。 他比以往更加后悔,明明当他是个婴儿的时候,自己抱著他的第一瞬想的只是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为什么等到他大了,又希望他有出息,为国效力... 为什么要將自己的毕生夙愿强加在每一个后辈的身上... 红著双眼看向宋沛年,嘴巴几张几合,愧疚的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哪想到宋沛年又笑了,他看向宋铁根,丝毫不在乎道,“我当时为了能多学点儿有用的东西对他们的霸凌视而不见,现在想想我真傻,应该將他们那些人全都拖到小巷子暴打一顿的。” 说著微微蹙眉,“要不等下一次吧,等下次我去了m国一个一个巡打,每个人都收拾一顿。” 最后肯定点头,对自己的想法予以支持,觉得非常可行。 在场的人听宋沛年这么说,刚刚沉重的气氛逐渐变得轻鬆起来,老领导率先打趣他,“那你可別把自己累到了。” “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过后,刚刚的话题再次被提起,老领导让工作人员全都出去,屋內只余下几位老领导还有周承祖和宋铁根。 等到眾人一走,老领导的面容和蔼了些,指著宋沛年无奈道,“你啊,你啊。” 將国安的人当『猴』耍,让他说什么好啊。 宋沛年自觉理亏,默默垂下头接受四面八方的批评。 骂就骂吧,反正耳朵是通的,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第570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2 等终於將宋沛年给『数落』完,老领导们才终於长舒了一口气,最后盯著宋沛年道,“现在你和那边打算怎么办。” 怕宋沛年做出错误的决定,又道,“比起玩谍战,我觉得你更该发挥你的特长。” 宋沛年的特长当然是他经济学方面的天赋了。 面对这个善意的提醒,宋沛年粲然一笑,又从挽起的风衣袖口处抽出了一张纸片,推给了对面的周承祖,“周爷爷,这你可得帮帮我。” 周承祖和宋铁根两人关係紧密,进而两家的关係也不错,周承祖也是拿宋沛年当晚辈看待,很是亲昵。 此刻面对宋沛年递过来的纸条,没好气道,“你个臭小子,现在又想起你周爷爷我了,当初搞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著透露一二呢。” 宋沛年对周承祖討好一笑,周承祖这才认真看起了纸片上的內容—— 一份只有七个名字的名单。 见周承祖等人疑惑向他看来,宋沛年郑重其事道,“m方那边所有知道我身份的人,这些人都潜伏在我国。至於在m国那边的,我这次过去已经处理掉了。” 意思就是,只要现在处理掉这七个人,就没谁知道他曾经当过『间谍』。 周承祖等人没有去看宋沛年,反而有些『酸』的看了一眼宋铁根,一头蛮牛竟然有个狐狸成精的亲孙子,这老宋头是踩了哪条路上的狗屎啊。 无论是谁,无论在哪个环境哪个圈子,只要有孩子的地方,家长都会在心里暗戳戳进行『攀比』,明或暗罢了。 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他们一个动作,宋铁根就知道是啥意思,也不看他们,很是骄傲地清了清嗓子,又挺了挺后背。 挨著他的老领导默默撇了撇嘴,別挺了,別挺出个腰间盘突出。 周承祖將纸片收好,笑著打趣道,“你个臭小子倒是准备充分。” 设了一场局,將所有人都给算计进去了,最后自己又安全脱身,谁能不佩服。 m方那边的就不说了,他们这边反正真的是如了他的意,看到了他的价值。 为首的老领导最先发问,“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人就拥到宋沛年的面前了,“来我们发改局吧,你哥哥也在那,你们兄弟俩同心协力,共同干出一番事业来...”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一旁的屁股给挤走了,“去一边儿,小年啊,来我这儿,我们商务局这边缺人才啊,你来我们这儿正好发挥你的特长...” “小年,你別听他说,他那张嘴说出去的话和放屁没啥区別,我们財政这边给你最大的舞台,最大的发展空间...” 所有人都在给宋沛年画大饼,都在给他描绘未来的蓝图,一人一句,不过片刻,小小的办公室就乱成一团,如同菜市场一般。 被『赶』出去的工作人员们听到里面传来的杂音,纷纷遗憾对视一眼,这么好看的一场抢人大戏,他们竟然没有看到,真是可惜啊可惜。 这可比最新的电影还好看,他们竟然没有看到,想想都难受。 不过外面包括唐立则在內的都押注了,都在猜测宋沛年將会去哪里高就,一时之间,全都贼感十足將耳朵贴在门边,寻求答案。 很快答案就被宋沛年给揭晓,“感谢各位领导们的厚爱,不过我目前更倾向於自己创业,无论是国际市场还是国內市场,都有著巨大的潜力,我想儘快占领市场...” 不等宋沛年將话说完,外面的人都已经得到答案了,只有一个人,也就是唐立则押注成功,得意地挑挑眉,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我说的没错吧,那小子多半会自个儿出来单干! 不能说话,怕被里面的人听见,於是伸出了他的五根手指,来回在眾人面前晃悠,意思是我贏了,你们每人轮流给我打五天的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不等唐立则继续展示他的『巴掌』,里面又传出来了如同菜市场的声音,眾人无所谓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將耳朵往门上贴。 “谢谢各位领导们,不过我还是坚持我一开始的选择...” 见还是没有將对面的几位老狐狸们说动,宋沛年又道,“不过你们放心,若是你们有需要,可以隨时联繫我,我很乐意贡献我的一份绵薄之力。” 这话一出,宋沛年对面三位老狐狸都只是斜眼看了对方一眼便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其中一位老狐狸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你有你的坚持,那我们也不为难你了。” 说著一顿,这才说出他的最终目的,“不过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可得记住你刚刚说的话,我们有需要,你可得给我们提提意见啊。” 宋沛年连连摆手,“我哪能提什么意见。” 他怀疑他今天要是不答应,这个门就出不了了。 “那建议也行...” “......” 周承祖等人看著眼前这一幕,默默抿了抿唇,可怜的小年啊,就这样不动声色被三个老狐狸拆入腹中,明明只需打一份工的,现在要打三份了。 造孽啊,造孽啊。 不过年轻人就该多动动脑子,脑子才能越用越灵活。 又绕了一大圈,这才结束这个话题,宋沛年不免长嘆一口气,这比特务还难对付。 等这个话题一过,为首的老领导也不和宋沛年绕圈子了,直言道,“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我们也看到了你的价值,你肯定有你想要得到的,说说看吧。” 至於能不能满足他,老领导没说。 宋沛年將对面的老领导们全都看了一眼,直言道,“那我就直说了。” “我打算涉足新兴领域,电子、医疗、网际网路等,而涉足这些领域需要大量的人才,所以我想和科研机构进行合作。” 见对面的老领导们虽然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是气场却变了许多,宋沛年又道,“不过你们放心,不该涉足的我不会涉足,所有新研究新发现优先国用,最后才是商用。与其將那些技术放在那儿,不如让我做出符合市场的產品,以获取更大的利益...” “我本意是从m方那边窃取技术的,可是你们知道的,太慢了,我等不及...” “与此同时,我会支付合作的科研机构或是科研人才高额的佣金,根据贡献不同,利润的百分之十到五十。” 见能做决定的老领导神色鬆动,宋沛年又继续拋出诱饵,“除此之外,企业每年的营收,我愿意捐赠出三分之一用於我国科研等事业的继续发展。” 说著宋沛年站起身来,如同立军令状,鏗鏘有力道,“请相信我,我可以的。” 宋铁根的眼里不知道何时又涌现出泪花,这是他们宋家的孩子啊,欣慰与自豪充斥著他的整个胸腔。 他用眼神支持著他,告诉他,你可以的,孩子。 老领导们也看著对面的宋沛年,他的面容年轻稚嫩,眼神却格外坚毅,浑身涌动著磅礴肆意的生命力,如同一棵繁茂的苍天大树。 其实他们也很开心的,华国的下一代有他这样的孩子,有胆识、有理想、有干劲。 將未来的华国交给和他一样的孩子们,他们放心。 不过这个事儿毕竟很是重大,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决定的,於是老领导开口道,“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了,你爸妈肯定也担心你,先回家吧。” 说著就准备先行离开,等走至门口將手放在门把手时,又回头道,“至於你说的,我们討论过后会给你答案。” 宋沛年笑著点头,“好。” 又很是豁达道,“无论怎样的结果,我都接受。” 老领导很喜欢宋沛年这个坦率的性子,冲他微微点头,这才拉开房门准备离开。 出去后,外面的工作人员早已经规规矩矩站成了两排。 老领导们离开后,宋沛年很是有眼色地立刻上前扶住宋铁根,又冲他討好一笑,“爷爷,我扶您老人家出去。” 宋铁根看著面前『諂媚』十足的亲孙子,又想起他干的事儿,食指和中指弯曲就准备往宋沛年脑袋上招呼。 宋沛年也没有躲,仍旧諂媚十足看著面前的宋铁根。 宋铁根看著宋沛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忍住了,自己安慰自己,万一將这么聪明个孙子给敲傻了咋办,还是算了吧。 等靠近宋沛年脑袋的那一刻,摊开手掌,狠狠將他毛茸茸的脑袋给揉了揉,说出了一直想要说出口的那句话,“辛苦了。” 宋沛年十分不爭气,眼眶瞬间就红了,吸了吸鼻子,“可不是嘛。” 宋铁根又捏了捏他的脸颊,“瘦了不少,回去好好补补。” “好啊,我想吃的东西可多了,可我最想吃的还是我妈做的牛肉麵。” “我猜你妈今天晚饭给你燉了牛腩,到时候回去你再自个儿下碗面...” 两爷孙说著就往外走,经过工作人员时笑著和他们微微頷首,又低声道,“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碰到你这么个魔王,算他们命苦。 等路过一位戴著眼镜的工作人员时,宋沛年被拦住了,转眼看过去,工作人员扶了扶鼻樑上的镜框,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请问宋同志,你是怎么知道那双皮鞋里面有监听器的啊。” 那双皮鞋里面的监听器是他放的,可他自认为每一处都做的很完美,可是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这让他很不解。 如果不是通过特殊渠道知道,除非... 除非宋同志有透视眼? 宋沛年想到自己曾经乾的『坏事』儿,没忍住笑出声,“我拿到那双皮鞋第一时间我就发现了,可能我耳朵比较好使吧,我能听到细微的机械运转的声音。” 隨即耸耸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臭屁道,“这也没办法,天生的。” 向宋沛年提问的那位工作人员倒是没什么,受到宋沛年长时间歌声摧残的几位工作人员忍不住了,默默绷紧了嘴唇。 所以说,从一开始的跺脚声到后面的歌声,都是他故意的! 真的受不了了! 他那读幼儿园的侄子都没他幼稚! 面对宋沛年的一位工作人员没忍住开口道,“宋同志,你知道你的歌声很难听吗?” 宋沛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啊。” “那你现在知道了。” 宋沛年:...... 你礼貌吗你! ---- 由专门的工作人员送宋铁根和宋沛年爷孙俩回家,前面载著爷孙两人,后面托著宋沛年的大行李。 刚到大院门口,就看到翘首以盼的梅亦榕等人了,宋沛年伸出脑袋和手,拼命朝著他们挥手,“我回来了!” 宋益言看到宋沛年这个他『討厌』的小叔叔,最先挥手回应,从他老父亲宋跃森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噠噠跑过去,一脸委屈嘟著嘴道,“小叔叔,你也不是大坏蛋是不是。” 他已经从曾祖祖確认到爸爸妈妈了,每一个都不是大坏蛋,他也不是大坏蛋,所以只要小叔叔也不是坏蛋,那么他们一家都不是坏蛋,都是好蛋。 不对,是好人。 宋沛年最喜欢逗小孩子了,坏笑著伸出恶魔之手,双手捏著小胖墩的脸,齜牙咧嘴怪言怪语道,“小叔叔当然是大坏蛋了。” 小胖墩瞬间目瞪口呆,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哭,反应过来才放声大哭,“啊啊啊啊~” 宋沛年反手捂住宋益言的嘴巴,將他给抱起,“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赛车玩具,还有积木、乐高、小皮鞋...” 越来越多的东西让宋益言成功止住了哭声,宋沛年帮他擦了擦眼角没有掉下来的眼泪,“所以,你觉得小叔叔是大坏蛋吗?” 宋益言吸了吸鼻子,搂住宋沛年的脖子,十分从心,由点头变成了摇头,“小叔叔不是坏蛋。” 又自言自语道,“我们一家都不是坏蛋,欺负我的小朋友才是坏蛋!” 宋沛年听到宋益言的话,十分夸张地瞪大了双眼,“谁啊,敢欺负我们的益言,告诉小叔叔,小叔叔给你找回场子!” 还不等宋益言掰手指说哪几个欺负了他,宋沛年的后背就收到了他亲哥爱的大巴掌,“快点儿跟上!” 宋沛年抱著宋益言屁顛屁顛跟上,“来了!” “小叔叔,我给你说,有隔壁的大宝,还有...” “到时候小叔叔一个个给你找场子。” “嗯!” 第571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3 宋益言正好將十个手指用完,这才將所有欺负他的小朋友给数完,最后紧紧攥著两个小拳头,大声愤愤道,“小叔叔,就是他们欺负我!” 宋沛年轻轻弹了弹小胖墩的脑门,“行,明天!明天小叔叔我就带你去找他们算帐。” 宋益言一脸崇拜地看著宋沛年,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小叔叔这么高大帅气,还是这个世界上好看的大人。 最后,没忍住奉献了一个他的香吻,口水糊了宋沛年一脸。 宋沛年有些『嫌弃』地將宋益言给放下,又用手帕擦了擦,还不等他先说什么,反而宋益言不乐意了,又不开心了,双手环抱在胸前,“小叔叔不好。” 小叔叔竟然嫌弃他,小叔叔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 宋沛年又给了他脑门一下,顺手接过宋跃森帮他提进来的行李箱,打开,面上就是宋益言最想要的玩具,用手指了指玩具,“小叔叔好吗?” “哇~” 宋益言瞬间將刚刚那点儿不愉快给拋在脑后了,开始去拿他的赛车玩具,正好宋沛年不想动,便指挥他將行李箱里面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趴在沙发上,懒洋洋道,“对,那个是你的赛车玩具。下面那两个小盒子,里面是钢笔,一个给你爸爸,一个给你爷爷。” “挨著下面的那个黑色盒子,里面是剃鬚刀,给你祖祖的。” “还有那个牛皮带里面的,是三条皮带,给你祖祖爷爷和爸爸的。” “那个大盒子里面的积木什么的全都是你的。” “两个红色的大盒子,里面是彩妆和护肤品,给你妈妈一个,再给你奶奶一个。” 分礼物的工作宋益言很喜欢,来来回回忙的不亦乐乎,一个个將箱子里的盒子搬出来送到收礼人的手上。 所有人都十分配合他,发出『哇~』的讚嘆声,让宋益言更加卖力。 宋沛年又见保姆阿姨端著菜出来,又指挥宋益言道,“最下面压著的那个大袋子里是一个乳胶枕,给你李奶奶。” 宋益言依旧照做,將袋子拿出来又跑过去递给保姆阿姨,“给你,李奶奶。” 保姆阿姨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她的礼物,有些无措地用围裙擦擦手,不知道该不该接。 宋沛年笑著道,“李姨,你不是说你老是落枕脖子不舒服吗,试试这个枕头呢。” 上一世梅亦榕变成植物人之后,白天就是她尽心尽力照顾,下班后又是宋中繁他们在照顾。 “对啊,李姐,別和小年客气,快收下。” 见都在劝她收下,保姆阿姨这才不好意思將袋子接过,连连道谢。 终於分好礼物,可以开饭了,宋沛年依旧吃的非常开心。 他宣布,中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没有之一。 ---- 第二天一早,宋益言就已经守在宋沛年的房间门口,等待他亲爱的小叔叔为他討回公道,將所有欺负的他的小朋友给教训一顿。 宋沛年当然不会辜负小胖墩,吃过早餐后,就带著他一家家上门找人。 『报復』手段也很粗暴简单,哪里肉多打哪里,反正所有教育的话都没有屁股几巴掌有威胁力。 於是乎,短短半上午,宋沛年给了每个所有欺负过宋益言的小朋友屁股十巴掌,从军区大院打到政务大院。 宋益言看著宋沛年將小朋友给圈在胳膊里,面朝下,屁股朝上,啪啪就是十巴掌,莫名觉得自己的屁股也有些痛,捂著自己的屁股,小脸皱的像是个白麵包子。 小叔叔好恐怖,他以后再也不和小叔叔作对了。 成功將一群小朋友给打哭,每一个最后都是眼泪汪汪给宋益言道歉,又都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隨意欺负別人了。 若是违背誓言,隨意抱团欺负其他小朋友,那么以后就是小坏蛋。 宋沛年半分没有以大欺小的耻辱感,反而很是自豪给可能会长歪的小树苗修枝了表示高兴。 所有欺负宋益言的小朋友中,只有一两个小朋友从家长那儿得知宋益言家里可能有间谍,其余的要不就是跟风,要不就是觉得好玩。 这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难听点就是霸凌,能將一个人隨隨便便给摧毁掉的霸凌。 除开欺负宋益言的,当然也有他平时玩的比较好的小朋友,他们没有跟风一起欺负他,反而凑在一起保护他。 宋益言的小手被宋沛年牵住,他仰起小脑袋,“小叔叔,我下午可以邀请鹏鹏哥哥他们和我一起玩乐高吗?” “当然可以了,送给你的东西,你有使用决定权。” 宋益言闻言开心地蹦了起来,小脸蛋上的肉也抖了抖,“小叔叔你真好!” 开心过后,隨即又像是想到什么,拧著小眉毛忧愁道,“小叔叔,万一那些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宋沛年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等他们找过来了再说。” 只是没有等到那些家长来找宋沛年的麻烦,他们倒是都被自己领导给喊去谈话了,话里话外皆是这次惹出来的麻烦不小,你自个儿看著办吧。 再一结合最近的风言风语和宋沛年昨日平安回来招摇过市,便知道麻烦是什么了。 一时之间全都上了宋家的门,祈求宋铁根能帮忙给上面说说话,不过宋家人全都避而不见就是了。 拋开这次宋沛年引起的风波不谈,这次的的確確因为事情没有定论就有风声传出惹得上面不快,上面也是狠了心的要抓一次重点,立个典型,他们宋家也不过是个导火线。 宋中繁和宋跃森也想到此情况,此刻两人聚在宋铁根的办公室里,谈论起了这事。 宋铁根抽完手中的一根烟,等烟雾散去,这才说道,“这事就当不知。” 宋中繁有些犹豫,蹙眉道,“可这次牵连的人家不少,还有往日交好的,难道全都视而不见吗?” 无论大社会还是小社会,全都是人情社会,宋家当然有对手,但是一次性的立这么多敌,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宋铁根手指轻点了几下桌面,抬眼看向宋跃森,“你说呢,小森呢。” 宋跃森想了想开口道,“上面的决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觉得爷爷你说的对,我们只当不知,往日怎么相处,以后便怎么相处,若真因为此事而撕破脸面,倒也无妨,毕竟那些风声又不是我们传出去的,確確实实是他们在外乱传。” 三人又谈论了一会儿,此事只当作罢了。 过后又都谈起了自己手上的工作,宋沛年还在外面招摇过市,就证明宋家目前是安全的,一时之间曾经变了脸的,又统统將脸给变了回来,话里话外皆表示前些日子不过是无心之举。 对此,宋中繁和宋跃森父子都表示无碍,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再说本就是同事,工作上好好沟通,面子上过得去就是了。 宋家客厅里。 宋益言还在挥动著小手给梅亦榕和周清演示自己是如何『大仇得报』的,那些小朋友又是如何做保证以后不再隨意欺负小朋友的。 听著宋益言小嘴叭叭个不停,两婆媳还是很痛快的,比当初那位工作人员给承诺时还要畅快。 热闹的十分热闹,冷清的也十分冷清。 宋沛年那边早就呼呼大睡了,进入梦乡和周公下棋去了。 连著好些日子,宋沛年过得都是这样的生活,吃吃喝喝睡睡,快乐地当米虫,直至半月过后,宋沛年被老领导给喊去了办公室。 让宋沛年来的意图也十分明显,就是当初宋沛年提出的合作方案有了结果。 老领导直视著宋沛年的眼睛,言简意賅道,“经过我们长时间的探討,决定与你进行合作,利益分配也按你说的来。” 宋沛年像是早有预料般,致谢道,“感谢领导们的信任。” 老领导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华国的未来靠你们了。” 宋沛年挺直了身子,声音充满了力量,“我很乐意扛下这个重担。” 老领导笑的很是欣慰,又道,“之后的合同有专门的负责人和你签订,有什么问题隨时提出即可,我们能为你解决的我们尽力为你解决。” “多谢。” ---- 有上面为宋沛年开绿灯,所有的工作进展的格外顺利。 等到合同下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之前註册的公司正式掛牌,宋沛年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今繁。 这个公司选址在首都目前最繁荣的地方,占据了一栋二层的小洋楼,宋沛年之前招揽的人才也纷纷有了去处,类似於公司总部的一个存在。 所有人都在疑惑宋沛年下一步会干什么,或者说他將会涉足哪一个领域,生產出什么商品,宋沛年也很快给出了答案。 產品的生產当然是需要建厂,恰逢目前国营厂有不少改革的,有些改著改著就將自己给改没了,原先的地方正好就由宋沛年接手。 收拾厂房之际,宋沛年则带著他新招的两个助理去了科研院。 这两个助理刚刚毕业,又是从华清毕业的,按理说会被学校给分配到一个不错的单位,但是谁让宋沛年给出的工资酬劳什么的太让人无法抵抗呢。 目前大多数人的思维还没有彻底转变,对於在私人企业上班总觉得是不靠谱的,没有保障的,说不准哪一天就失业了。 不过总有跳出这个思维的,两位跳出思维的小助理一左一右走在宋沛年的两侧,等待宋沛年到来的几位教授远远就看到他们三人在楼下走的十分拉风。 其中一位教授看宋沛年还带著墨镜,双手插在风衣兜里,活脱脱的一个模特,忍不住嘀咕,“这靠谱吗?” 他旁边的教授和他不是同个领域的,但是知道宋沛年是一路绿灯开出来的,於是小声回道,“上面应该不会给我们安排一个不靠谱的合作吧。” 几位教授刚聊了一会儿,宋沛年就带著两位助理到了,十分热情地衝著几人打招呼,“教授们,你们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宋,这两位是我的助理,小张和小刘...” 两方简单的一个寒暄,宋沛年就立刻进入了正题,他从后面的小刘助理手里接过文件,递给了对面的几位教授,“这是厂里准备生產的產品,你们先看看呢。” 图纸上只描绘了一只手錶,不同的是錶盘,錶盘的样式很不一样,標准的二十四小时计时的数字表面。 等几位教授看图纸的时候,宋沛年讲解道,“这就是目前准备研发的电子表,我们这边需要完成產品的生產组装还有后期的销售等,而你们要完成的是如何將所有需要的零件精细化,能够塞进这么一个小小的錶盘里...” “另外,我打算做不同价格的电子表,这价格除开体现在电子表的外观上,当然还要体现在功能上,比如说錶盘能发亮以便夜晚可视、闹钟定时、语音播报时间、防水、蓄电时间更长...” 宋沛年的要求越提越多,对面的教授也忍不住蹙眉,“那我们的工作量可不小,显示屏、电池、电感器、集成电路...” 难的不是这些,而是如何將这些东西巧妙的组合在一起,形成宋沛年所需要的电子表。 先不说这是上面给他们下发的任务,再者现在的研究经费也很有限,他们也渴望能自己赚经费来支撑后面的新研究。 虽说话里在说难度,但是几位教授们也都开始根据自己的领域互相在討论协商了,內部零件如何相互作用运转等。 討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对宋沛年说道,“你这玩意儿还是有点儿难度的。” 也不排除他们的技术有限,毕竟他们也不是他们各自科室里技术排前的。 宋沛年轻笑一声,淡定地比了个五,“五万外匯的研发支持。” 几位教授听到宋沛年的话,明显愣了一下,接著异口同声道,“行!” 宋沛年也笑著道,“那几位教授你们先忙,后面我会让我的助理將研发经费送过来,我现在还要去和另外几位教授谈另外的项目。” 很快,宋沛年就带著两位助理奔赴下一个项目了。 第572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4 每一个项目的谈判的过程都和电子表的谈判过程大同小异,宋沛年提要求,教授和研究员们根据要求进行探討,进而满足宋沛年所提的要求。 除此之外,宋沛年根据研究项目的难易程度,每一个项目都给了不同金额的研发经费支持。 当然也还参考了教授们的脸色,若是脸色实在不是很好,宋沛年就会提的高一点,若是神色轻鬆,宋沛年就会適量压一点点。 三人忙活了一天,从早忙到天际擦黑,才终於將今天的项目给跑完。 宋沛年看了看錶盘,已经七点过了,於是乎对著新招的两位助理道,“一会儿你们俩打车回家吧,车费凭发票找財务报销,还有今天的加班时间记得记好,到时候加班费会和工资一起发下去的。” 两位助理本以为今天是免费加班呢,哪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一时之间两人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跟一个大方的老板就是好啊。 说著宋沛年又看向助理小刘的领带,微微蹙眉,“財务给你发的装备费你用到哪儿去了?” 小刘听到宋沛年的提问,眉心微微一跳,捏著自己有些毛糙的领带解释道,“这条领带是我之前舞台表演的时候学校发的,公司发钱买的那条昨天被我洗了。” 宋沛年听到大手一挥,“再去让財务给你们一人支一套著装费,这跟在我身边办事个人形象很重要的。” 说著看到远处一辆无客的计程车正朝这边驶来,伸手拦下,然后率先上车离开,又道,“记住了没。” 两人异口同声回復道,“知道了,知道了。” 看著宋沛年坐上的那辆计程车缓缓行驶离开,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窃喜,谁说这私人企业不好啊,这可太好了! 首先没有之前他们实习时遇到的什么办公室文化,一个办公室五个人为了一点点小利个个斗的跟乌鸡眼似的,庙小王八多。 其次这老板可太大方了,先不说工资比外面国营单位高了三倍不止,再一个入职就发钱让自个儿买装备,从头到鞋换到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 最后,老板说话也很明了,不会像之前碰到的领导那般说话给你绕圈子,什么事儿都让你猜,你没有猜对看著你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狂奔都不会將你喊回去,美其名曰让你长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 还是他俩眼光好,这么好的工作让他俩给撞上了,钱多事还少。 本以为这样事少的日子还要过很久很久呢,哪想到不过半个月两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还比狗都还忙! 前前后后谈的十几个项目,第一个落地的项目就是电子表,自从几位教授表示有眉目,不日即將完工后,宋沛年的任务就发下去了。 小刘那边盯著厂房还有未来的工人招聘。 小张则是原材料的谈判和採购。 当活扔给他俩的时候,他俩完全不相信这么重要的活儿就给他们了?他们能行吗? 当他俩提出异议的时候,宋沛年手上翻著文件,头也不抬,“奖金是一个月的工资,这只是其一。其二,若是这次任务处理的漂亮,下个月我就让你们当领导,给你们也一人配两个助理。” 该说不说当老板的就是会画饼,也不是想要什么奖金和助理,主要是想到同班的同学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兢兢业业当个小职员,他俩拿著高工资还即將飞升当领导。 这... 这谁不愿意给他拼命干啊! 小张和小刘吃著宋沛年烙好的大饼,恨不得立刻开始立军令状了,“老板你放心,你交代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的漂漂亮亮!不会让你失望的!” 宋沛年也只是抬起头谈谈『嗯』了一声,“我只看结果。” “一定会有好结果!” 看著面前潮气蓬勃的牛马,呸,年轻人,宋沛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行了,你俩出去吧,然后让吴卉进来。” 两人前脚出去,后脚吴卉就进来了,宋沛年也不寒暄,直接交代工作,“錶盘和錶带的设计,进度怎么样了?” 吴卉是宋沛年用了高价从首都电影製片厂挖出来的,先不说设计,宋沛年看她的作品就格外赏心悦目,线条流畅,色彩搭配大胆却相得益彰,让人眼前一亮。 吴卉知道宋沛年將她喊来办公室的目的是什么,於是乎將最近的设计作品递给他,“宋总,你看看呢。” 宋沛年接过一一翻阅,一张张设计看过去,不得不感嘆,自己这高工资一点儿都没有白开,这设计的不但符合当下的审美还格外的新颖大胆。 “很好。” 听到宋沛年的夸讚,吴卉鬆了一口气,老板喜欢就好,自己这高工资也不算白拿。 正想著又听到宋沛年说道,“明天你去找小张,每一款设计的材料成本让他给你个预算,以便我们到时候投入市场使用。” “好的,宋总。” 吴卉走的时候,宋沛年又让他喊了几位同事进来,前前后后大约一个小时,宋沛年总算是將手里的活儿全部都给分出去了。 忍不住伸个懒腰,这当老板就是好,將活儿给分下去,下面自有人为你干,你只需要验收成果即可。 今天的事儿忙完,虽然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但是宋沛年也打算早退了。 他回到家没一会儿,宋家在外上学的上班的閒逛的也全都回来了,等待晚饭之际,一家子都坐在客厅里閒聊今天的大小事。 聊著聊著就说起了宋沛年公司的事儿,宋跃森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清,周清领会,笑著道,“小年,我听你哥说目前你公司只出不进,花钱的地方多,当初你公司开业我和你哥除了两个花篮也没送什么,这里面有一笔钱你先拿著用,益言也还小,我和你哥目前没什么大开销。” 宋沛年啃苹果的动作一顿,確认周清给钱之举是真情实意的,再看向宋跃森,也是冲他点头,示意他將钱收下。 其余的三位长辈,只装看不见,意思很明显,不掺合晚辈之间的事儿。 宋沛年將手上的果渍用手帕擦了擦,这才接过存摺,笑的格外开心,“谢谢嫂子。” 又对著宋跃森挤眉弄眼,“谢谢哥。” 宋跃森一边从宋益言嘴里將棒棒糖给扯了出来,一边笑著道,“存摺密码是你的生日。” 宋沛年翻开存摺,看到上面的数字著实震惊了一下,“十万?” “哥,嫂子,你们不会將你俩的老本都掏出来了吧。” 他俩有十万他是能理解的,毕竟工作这么多年了,两人吃住也都是在家,平时大小开销几乎都没有,还有周清姥姥资本家出身,给她也留了不少好东西。 目前对百分之九十九的华人来说,一千都是天文数字,更別提这十万块了... 原以为几千块,这一下十万块,都能买十来个四合院了,宋沛年有些不確定道,“你俩確认没有拿错存摺?” 宋跃森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说著没忍住阴阳怪气,“现在谁不知道我们宋总啊,財大气粗,没事儿就往外扔钱砸钱,人还没有入职,工资补助什么的就先发了。” 他晚上睡觉都在做噩梦,这臭小子啥事儿都还没有干出来,已经將手中的钱给挥霍完了,然后抱著他哭,找他借钱... 宋跃森话音刚落,梅亦榕就接过话头,“对啊,小年,你哥说的没错,你这用人成本会不会太高了,会不会將他们的胃口给养大。” 宋沛年知道他们也是在为他担心,新旧观念互相衝突,各执己见,宋沛年耐心解释道,“他们都是我细心挑选出来的,有著过人之处,如果我不拿出比国营单位更高的报酬,一定是將人挖不过来的。” 说著又朝著眾人眨眨眼,“还有,只是多给了一点点福利,但是他们工作一定会更认真,这个就是激励!还有不怕他们的胃口大,就怕他们的胃口不大,胃口大了,就会寻找更多的食物...” 周清反而更懂这些,“我觉得小年说的有道理,你们想想是不是年底的时候干活有干劲儿啊,一是有年礼拿,二是有奖金髮。” 政商在某一方面是通的,其实宋家人都是能理解的,不过主要是宋沛年给的工资和福利实在太高了,心里总会犯嘀咕,害怕出什么乱子。 宋跃森想著宋沛年应该也是有成算的,也不纠结了,又道,“这钱你就先拿著用吧,虽是杯水车薪,但也是我和你嫂子的一片心意。”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是知道的,宋沛年这次没有接受上面的奖赏,但是却福泽到了宋中繁和宋跃森等人的工作上。 宋沛年一副很感动的样子,將小胖墩宋益言从宋跃森的怀里给扯了出来放在一旁,然后他顺理成章倒在他的怀里,像是小时候那般,撒娇道,“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宋跃森有些难受,拍了他脑门一下,“给我滚起来。” 宋沛年纹丝不动,又笑著道,“我给你还有嫂子算股份。” 不等宋跃森和周清夫妻二人拒绝,梅亦榕也笑著道,“那我和你爸是不是也要算啊。” 说著也从包里掏出一个存摺递给了宋沛年。 一旁一直面带微笑看兄弟二人玩闹的宋铁根也是如此,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个存摺扔给了宋沛年,笑著道,“就我给的吃亏,只能算一份。” 宋沛年手捧三张存摺,很是不可置信,伸长了脖子朝著窗外看过去,“变天了?” “说什么屁话。” 宋中繁的制裁最先到来,又道,“我们给你的比起你需要的可能少之又少,不过这是我们作为家人的一片心意,你不是说新產品马上就要出来了吗,愿你旗开得胜。” “好!” ---- 確实如此,宋沛年公司旗下第一款產品不日就要面世了,但是在面世之前,还是要先好好营销推广的。 目前可供选择的媒体传播方式比较少,传播面最广的就是报纸。 宋沛年財大气粗,直接买下了各个省市的重要报纸的头条版面,用了足足两页来介绍新產品电子表。 於是乎每一个收到报纸的人一打开就看到一块科技感十足的电子表跃然纸上,旁边还有几个大字—— 电子表售价9.9起。 等等! 所有人都没忍住擦了擦眼睛,多少?真的是九块九?九块九就能买到这报纸上的电子表?骗人的吧? 可是等擦亮眼睛一看,没错啊,真的写的是九块九啊,不会是印错了吧,有些较真的立马给报社打去了电话,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覆,没错,就是这个价格。 大多数人依旧不信,一定还有猫腻! 等继续研究,终於被他们找出了『问题』,那就是图上这款电子表真的是九块九,还有很多顏色可供选择,款式也有三款,不过功能比较单一,只有一个时间。 而功能比较多的电子表,价格也从十九块九卖到了一百零九! 不过那一百零九的电子表也真让人心动啊,屏幕能亮就算了,还能计时、语音报时、防水、带闹钟... 手錶带还有錶盘什么的看著也不一样,亮闪闪的,一看就是个高级货,还是很贵很贵的高级货。 这么算下来,这一百零九好像也不是很贵,虽然他们也买不起... 不过这九块九的他们买的起啊! 寻常的机械錶还有这一百零九的买不起,九块九、十九块九那不是轻轻鬆鬆? 还有那二十九块九的,五十九块九的,也不是不敢想! 有些一直没有手錶的,但是很想要拥有一个手錶的,上至成年人下至初高中生,尤其是初高中生,看到目前而言这科技满满的电子表第一瞬间就被俘获了。 一个个全都行动力十足,涌向百货大楼询问那个电子表有没有,他们要买一只! 所有全去询问的也都得到一个回復,目前还没有上架。 那什么时候上架呢? 三天后! 第573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5 连续三天,各个省市都刊登了电子表即將发售的信息,同时还介绍了手錶的性能、款式和顏色等。 为了迎合不同的人群,电子表还分了男款和女款,以及专门为青少年设计的童趣款。 哪怕是接收信息最慢的人群也知道了,有一款价格只要九块九的电子表即將上架各大百货大楼。 目前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大约有五十元,但是购买一只普通机械錶却要两个月的工资,这九块九的手錶感觉一点都不遥不可及,都不要挤一挤这个钱就出来了。 当然也有唱衰的,表示九块九的手錶能是什么好玩意儿,別不是给小朋友戴的玩具手錶,拿出来糊弄人。 但是吃下宋沛年这口营销的已经深信不疑,相信这款电子表就是如同报纸上报导的那样。 也不等双方交手,三天的时间就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这款电子表上架的那天了。 恰逢周六,或价格、或性能、或外观、或追求潮流...,全都一大早就往百货大楼涌,他们一进去正好看到百货大楼为电子表新开闢了一个小展台。 展台是个长长的玻璃柜子,大约半米宽,三米长,高度正好在大多数人的腰间处,一低头正好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摆了好几排电子表,根据定价不同,电子表排成了好几列。 展台旁边还立了一个立牌,一只带著墨镜的黑色的猫,看著像是產品的商標。 排在最前面的那位顾客,指著九块九的那列,对著售货员大声道,“將这款黑色的拿出来给我看看呢。” 现在市场经济对百货大楼的衝击还不是很大,听到顾客这么大的嗓门,本想翻一个白眼回去的,但是想到前几日的培训,又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好的,您稍等。” 说著就將柜檯里的电子表取出来给了对面的顾客。 其他顾客见状,纷纷要求售货员將他们看中的手錶取出来给他们看看。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除开一百零九的那款,所有柜檯里的电子表全都被取了出来。 拿著九块九手价格的那位顾客,一上手就喜欢上了,錶带和錶盘都是用塑料做成的,但这塑料却格外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塑料,用他那只读了小学三年级的脑子来形容,那就是看著贵! 表的地盘又是用了金属材料製成的,下面还刻著跟展台处一样的带著墨镜的黑猫,还下面还標註了一串洋文『hi-mao』。 本就是带著钱来的,那位顾客当场决定就买下手中的这款黑色的电子表,又被一旁另一位售货员告知这款是展示品不售卖,给他重新递过去一款用盒子装著的未开封的电子表给他。 盒子用的是白色硬纸板,上面还有纹路,也印了一只一样的黑猫,看著十分简洁大气。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迫不及待打开,刚將新取出来的手錶戴上手腕,就看到一位財大气粗的顾客拿下了一百零九最贵的那款。 那款表是用的金属的材质,全屏的液晶屏,錶带还是可拆卸替换的,他看到售货员拿出了很多款錶带,各种材质各种顏色的,然后被那位顾客全都豪气拿下,最后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下甩著手离开。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这块电子表,也不差嘛,也洋气! 看见旁边几位中学生模样的小孩盯著他手腕上的电子表,那位顾客也学刚刚那位大款甩著自己的手錶美美离开。 等他走后,几位小孩没忍住道,“洋气什么啊,我回家也让我妈给我买一只。” 九块九而已,又不是九十九,他还是有把握说动他妈给他买的,大不了他洗一个月的碗!拖一个月的地! “我也要回家让我妈给我买!” 这款基础版的手錶本就是宋沛年针对学生和刚出社会的年轻群体制定的,或者是一些对於有使用手錶需求,但是无力购买机械錶的人群。 而一百零九那款,也是宋沛年为有钱人特別定製的。 至於其他的款,则是为普通人群但是有点儿閒钱的定製的。 总而言之,全方位赚钱。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是宋沛年依旧去了公司,然后將gg部的负责人喊到了办公室。 直接提要求,“马上写宣传稿,主题思想就是我们的电子表很受大眾的喜欢,第一天发售就已经突破百万的销量。” 宋沛年话音刚落,他旁边的助理小刘便默默补充道,“宋总,销售部的数据还没有出来呢。” 换一个说法,就是可能根本没有一百万的销量。 宋沛年微微挑眉,看向他,“谁知道?” 我说有,那就是有。 然后对gg部的人挥手,“就我刚刚那个意思,你先去忙吧。” “好的,我知道了,宋总。” 等gg部的负责人下去后,宋沛年盯著小刘继续道,“出口到国外的那批电子表生產情况怎么样了?” 毕竟还是担任著赚外匯的重担,怎么可能只赚国內的钱。 等小刘敘述完那批货的生產情况后,宋沛年又道,“家电厂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电动缝纫机、捲髮棒、吹风机、烤箱、电风扇、电冰箱、热水壶、电饭煲还有洗衣机这几样都已经投入生產了,只等过段时依次出货。” 说著看了宋沛年一眼,继续道,“不过成本价格很难压下来,按照您之前定的成本价,可能很难降低到那个预算。” 这个情况是宋沛年一早就预测到的,毕竟现在生產力有限,再加上由於群眾收入有限导致目前的市场群体很小,所以很难扩大生產,进一步降低成本。 也有过专攻一样电器的想法,大批量生產降低成本,但是宋沛年更倾向於儘快打响品牌知名度和国名度,进而抢占市场,以应对以后的外来品牌,同时抢占他国市场。 为了產品的质量著想,也不可能偷工减料来压缩成本,成本其实大致都是那么个情况,所以宋沛年没有再继续追问成本的事儿,而是问小刘各个一二三线城市的门店购买和装修的情况。 这件事也是小刘带著下面的人一手操办的,“目前东部和北方地区的一二三线城市的门店已经装修完成,只等过段时间家电入场,中西部的一线城市的门店也已经装修完成。” 家电產品和数码產品走的不是一个路线,家电產品是通过宋沛年旗下公司厂家自己开设门店销售,而数码產品由於目前只有一个电子表,其余的教授们还没有研发出来,產品单一,只能通过百货大楼销售。 宋沛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顺便夸讚了小刘几句,“嗯,你完成的非常好。” 说著又道,“我这边都已经了解清楚了,你可以忙你自己的事了,你出去的时候麻烦將张经理叫进来。” 张经理是宋沛年从之前国营厂挖过来的销售,现在由他负责家电產品的销售管理工作,见他进来,宋沛年直言道,“预计再过半个月,各大门店就要正式开始营业了,你的销售思路整理出来了吗?” 张经理了解宋沛年的『直』性子,也不兜圈子,直言道,“首先由於目前华国只有我们一家全品类的家电厂家,所以竞爭力还是非常大的,我们可以进行捆绑销售,让顾客搭配下单,与此同时我们可以给予顾客一部分的优惠,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可以搞开业活动...” “其三,售货员一定要好好培训,还有售后,让顾客有更好的体验,口口相传,打造好口碑...” “其四,......” 张经理长长串串说了很多,总体思路是没有问题的,於是宋沛年只补充了一点点,“拋开有需求的情况,你觉得什么情况下,群眾们才会购买家电。” 张经理闻言,微微蹙眉,想了许久,才有些迟疑喃喃开口,“拋不开吧?” 谁会没事儿给家里买个大件啊。 宋沛年言简意賅,“结婚。” 又直接道,“想办法,让我们公司出品的家电成为最新的几大件,就和之前的缝纫机手錶自行车一样,谁家嫁姑娘娶媳妇配几件我们的家电成为有面儿的象徵。” 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张经理瞬间明朗,这其实卖的也不是家电了,而是另一种情绪价值,虽然这些家电也挺实用的。 唉,怪不得宋总年纪轻轻二十出头就当老板呢,比不上比不上。 宋沛年给他提供了一个大方向,细节问题则需要他们慢慢补充填写,方案也是张经理带著下面的人继续做。 处理完这些事后,宋沛年便下班回家了。 回到家后就被宋铁根叫去了书房,看到宋沛年进来,思索片刻,说道,“这次南方交流会,关係到商品出口,你確定不去,全权交给南边商务部那边的人处理?” 虽然宋铁根没有明说,但是宋沛年也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说若这次真的谈成了大订单,虽然那些產品是他公司生產出来的,但是功劳却分不了太多给他。 宋沛年瞭然一笑,“爷爷,我手上的积压的工作还多著呢,有好多个新项目要跟,还有其他专供出口產品的研发我这边也要隨时盯著。” 简而言之,便是没有时间跟著去南方。 说著宋沛年又十分诚恳道,“爷爷,这世界上的功劳也不是一个人能全吞下去的,再说了那也只是面子上的东西,说到底,我才是最获利的那一方,毕竟东西从我公司出去的,最后赚钱的也是我。” 宋铁根听后长呼一口气,笑著道“你倒是想的开。” 也是他想窄了。 宋沛年无奈双手一摊,“我这也没有办法啊,我又没啥分身术,总得有取捨。” 还有一点,宋沛年虽然没说,但是爷孙二人也都知道,南北两方的体系其实没有这么通的,看似一派,分支如同千年老树的根,倒不如一起扔给那边,让他们自己掂量。 若是胃口小,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胃口大,都不用宋沛年自己出马,自有人冲在最前面,第一个肯定是等著他研发经费的教授们。 宋沛年这公司,目前的股份划分,大头是他拿著的,但是研究院以知识入股,也是占第二的。 这件事商议完成之后,宋沛年又开口道,“专供出口的那些新產品研发费用还挺高的,但是未来国外市场的潜力也是巨大的,到时候往外推销这一块,我还是打算交出去,打算让我哥来...” 宋沛年说著看了宋铁根一眼,“只是不知道我哥那边是怎么想的。” 虽然这是往宋跃森头上送政绩,但是又怕他在乎『面子』,不接受宋沛年这个方案。 宋铁根自然知晓,嘴角掛著笑,直言道,“你哥没有你想的那么轴,这事儿我给你哥说。” 宋沛年一听这事儿不用他操心,又开心了,笑著道,“那行,爷爷,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啊,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和我哥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交给我的事儿你就放心吧。” ---- 由於现在还不是资讯时代,电子表的销售数据一时没有统计出来,但是根据每日被打爆的要货电话来看,以及厂里日益增长的订货量来说,这电子表卖的是真的好。 除开宋沛年,最高兴的还是研究院。 按照约定,他们是一个月分一次钱,等电子表售卖了大约一个半月之后,研究院负责人的电话就过来了,话里话外就是好久可以分红啊,之前支援电子表研发的那几个科室都还等著呢。 宋沛年这边也畅快,让財务那边加班加点算,扣除各项成本以及交完税,那便是一个大概的利润了。 然后在根据事先谈好的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宋沛年直接就让財务那边的人给研究院匯款了。 宋沛年其实比研究院那边更想他们早点儿拿到钱,只有拿到实处的钱,让他们知道,双方合作是真的双贏,后续才会更加卖力研发。 事实確实如此,第一批利润匯过去,研究院上上下下的也都知道了,然后全都在感嘆,还是做生意赚钱啊。 感嘆过后又是高兴,终於又有研发经费了! 再之后,研究院连著几天灯火通明,全都在为研发经费『拼命』。 第574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6 张鹏和刘艾是一对谈了好几年即將结婚的小情侣,小两口正在愁怎么各自从各家多討点儿彩礼和嫁妆,到时候建设自己的小家。 刘艾晃了晃张鹏的手腕,“咱俩可说好了,我从我家多要点儿嫁妆,你从你家多要点儿彩礼,然后钱都是咱俩的。” 张鹏连连点头,“放心吧,媳妇儿,到时候我就给我妈说那谁谁討媳妇儿给了多少多少彩礼,我妈准掏钱。” 刘艾听得满意,笑著拍了张鹏一下,“咱俩还没有领证呢,谁是你媳妇儿啊。” “当然你是我的媳妇儿啊...” 小情侣笑著玩闹,隨即不远处传来一阵巨响,两人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哪放鞭炮呢?” 张鹏毫不在意回道,“前面那个一直围起来装修的门店吧,应该今天开业在放炮。” 购物好像是女人的天性,刘艾拉著张鹏就往那边凑热闹,远远就看到那边的一块硕大的招牌—— 美家电器。 宝蓝色的招牌,再加上这占据了三个门面的门头,看著格外气派。 招牌下还掛著『开业大酬宾』的横幅字样,还有门口一个音响不断重复播放『全场九折,更有好礼相送...』。 刚一进去,刘艾只觉得自己被闪花了眼,面前这一排排电器,自己从未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过,只从外国电影里面看到过。 刚蹭著一旁的顾客听了售货员讲了几句,就看到另一旁的顾客在试用吹风机,呼呼作响的电机声,吹的刘艾十分心动。 还有那冰箱,她看到售货员从下面取出了冰块,当场就有一位顾客订购了一台,说是给家里女儿结婚当陪嫁用。 刘艾和张鹏两人默契十足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异口同声道,“我让我爸妈给我俩买冰箱!” “我让我爸妈给我俩买电风扇和洗衣机!” 两人默契击掌,“就这么定了!” 家里兄弟姐妹多,对於薅父母羊毛的行为,他们丝毫不愧疚和心痛,反正他俩要是不花,他们的兄弟姐妹也要花,不如就给他俩花,他俩又不是不给父母养老。 刚美滋滋商议了『作战』计划,不远处就传来惊呼声,原来是售货员从一个水壶里给顾客倒了几杯热水,水壶不新奇,新奇的是用电烧水的热水壶。 他俩就这样看著几位顾客询问价格,然后顾客和售货员討价还价,最后没有討价成功,不过售货员一人给买了水壶的顾客送了一份小礼物,一套玻璃杯。 刚將这儿的热闹看完,那边又有新热闹,一位阿姨对著一台小机器爱不释手,但是苦於价格,摸著那小机器的样子十分不舍。 “同志,如果你现在购买我们这台电子缝纫机,我们不但给你九折的价格,还赠送你两年的质保期。你想想老式缝纫机多占地方啊,我们这小小的一个,不用了就可以收起来。你就算给你家女儿当陪嫁都是有面儿的东西...” 然后他俩就看到那阿姨在售货员的推销下,全款拿下那台电动缝纫机。 张鹏挠挠自己的脑袋,又来回扫视了一圈店里,“乖乖,现在的科技发展的真快啊,往年这些好东西只在电影里看到,现在我们有钱也能隨便买,还不要票...” 一直用家里火钳烫刘海的刘艾看著一旁的女同志试用那个捲髮棒可心动了,最后听女同志问价格的时候,刘艾也凑了上去,待听清楚后,当场惊呼,“我也要一个!” 这可比外匯商店的那款便宜了好几倍! 而且这款还能根据自己的需求选型號选大小,外匯商店的那款只有一个大小,还贵的不得了! 本来打算凑凑热闹的两人,出门的时候各自手中都提了东西,刘艾买了一个捲髮棒,张鹏为了哄他爸妈在他结婚的时候买一台洗衣机也买了一个热水壶。 与他们相似的人还有很多的,真的只是想凑凑热闹的,哪想到自己耳根子就这么软,该买的不该买的全都买了,存了几年的工资全都花的一乾二净。 最后看著售货员给他们开的单子,只得安慰自己,这可比外匯商店便宜多了,现在开业还打折,买买买,不吃亏... 抱著这样的心態回家,刚进屋屁股还没有挨到椅子上,就听到家里的娃娃一脸恳求开口道,“妈,就卖我手上电子表的那个黑猫最近又出了新產品,叫什么隨声听,我也想要一个。” 就昨天,他们班最喜欢炫耀的那小子就拿了一个隨声听来教室,拽的像个二五八万,神气的像是只大公鸡在人群中大声道,“我这可是隨身听,就是不用抱著收音机那个铁疙瘩就能听歌听广播,走哪儿都能听,既能外放还能用耳机,耳机你们知道是啥不...” 刚將钱花光本就隱隱有些后悔的家长此刻一回家就听到儿子开口又要东西,直接拒绝,“不行,咱家没钱了。” 眼见儿子就要叫唤,立马堵住他的嘴,“我买了冰箱,等冰箱到家咱就可以往里面冻冰棍了。还有电饭煲,你知道那玩意儿吗,可神了,放水放米进去就能自己將饭做好,饭还能一直热著。你姐要结婚了,我还给你姐买了电动缝纫机、电吹风、电风扇和电饭煲当陪嫁,家里没钱了,你那什么就別想了。” 对面小孩眼珠子一转,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报纸,“妈,你就给我买吧,我用那个学英语,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有了那个隨声听我可以听单词听课文...” 这话果然奏效,之前的拒绝变成了犹豫,“学英语的啊...” “对啊,对啊,我同学就是用这个学英语...” 隨身听的价格不比电子表,九块九就能拿下一个基础版,碍於技术和生產,隨声听还是很贵的。 但这玩意不是用於娱乐,而是用於学习的话... 而宋沛年抓住的就是所有家长的这种思想做的营销,毕竟咱们华国自古以来的传统便是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再穷也不能穷了教育。 再一个由於改开的原因,现在掀起了一阵学习外语潮和出国潮,宋沛年这个能学英语的隨声听不就来的恰到好处吗? 將隨声听赋予附加价值,本以为卖不出去的『高档货』,前一周的时间就卖出了上万台。 宋沛年此时此刻正翻看刚统计上来的销售数据,隨口问道,“电子表的售后多吗?” “不多的,至於存在售后的產品我们都是提供维修和换新,所以顾客对我们的產品还是很满意的,现在的销售量持续攀升,尤其是基础款和最贵的那一款...” 助理小张说著抬眼看了宋沛年一眼,宋总感觉真的会算,所有的结果都被他给预测到了,当时电子表定价的时候,宋总就说最便宜的和最贵的会卖的最好,中间的销量反而一般。 哪想到,还真是! 还有这隨声听,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了,没有想到也卖的这么好。 刚想著宋沛年便道,“隨声听国外的专利都下来了,记得明天登报宣传一下,我们这个隨声听是独一份的,领先於全世界的。” “还有,出口国外的隨身听的具体情况你和商务部那边派来的负责人对接,说好的利润不能少。至於设计,我们可以请国外的设计师再设计新版本。” 反正內部零件和性能不变,变的只有外观。 小张一边记,一边点头,“好的,宋总。” 宋沛年见他手中的笔停下来了,又道,“还有电台那边,英语老师多请几位,內容还是儘量贴合现在的课本。” 毕竟学英语的成果体现,对於家长来说还是考试分数。 宋沛年为了让隨身听卖的更好,特意和电台合作开闢了一个新栏目,聘请重点中学的英语老师通过电台讲英语。 等將公司的事情交待完之后,宋沛年起身穿上一旁的大衣,说道,“我去研究院看看。” “要我和您一起去吗?” “不需要的。” 宋沛年说著大步流星踏出办公室,又下楼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研究院。 研究院的教授们已经等宋沛年很久了,一看到就將他给请去了办公室,给他展示最新的研究成品,“宋总,这台机器的发动机实在过於复杂,我们一连试用了三个版本,第一个版本启动和使用时噪音过大,第二个版本速度达不到预期,第三个版本..” 一边给宋沛年说著,一边给宋沛年展示这三个版本的机器,等依次展示完毕之后,宋沛年蹲下身子查看机器的刀片,抬头提议道,“將这个钢製刀片换成塑料的试试呢?” “塑料?” 教授本想质疑的,但是想到宋沛年在其他小组研发过程中都提出了不少宝贵的意见,发出疑问后便没有多说。 宋沛年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反正每一个產品发售前都要经过无数次的实验和测试,反正这机器是用於割草的,草又不是多难割的东西。” 这款机器是特供出口的產品之一,用於草坪维护的割草机,国外大多数人家居住的地方都有庭院需要维护,这款便是家庭版本的草坪修剪机。 除开这款割草机,同时还有其他园林產品进行同步研发,绿篱机、割灌机、梳草机、割边机、剪枝机、吸叶机... 教授听到宋沛年这么说也没有反驳,而是道,“行,我先试试。” 又道,“剪枝机目前的四个版本我们都上手使用过,都觉得很不错,你要不要试试,然后选一版最好用的,然后我们交给其他部门进行测试。” 宋沛年听闻立刻点头,“行!” 將手中的割草机推著墙角,拍了拍手中的灰尘,宋沛年站起身来朝著另一个办公室走去。 宋沛年和另一位教授打了一声招呼,那教授就让他身侧的研究员將几个版本的剪枝机递给他。 宋沛年伸过手去接,哪想到那研究员直接就將东西给扔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对此宋沛年也只是看见了他一眼,並没有计较。 哪想到那人又直接当著他的面继续嘀咕道,“我来这儿是为我国科研事业添砖加瓦的,而不是成天满足资本家的私慾,帮著他谋利的。” 虽是嘀咕,但声音大到办公室的人都能听到。 片刻之间,办公室陷入了安静,眾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倒是那位教授最先呵斥他,“你在胡说什么呢?” 研究员被骂很是不服气,梗著脖子继续道,“我又没有说错。” 宋沛年出乎意料的平静,都没有看面前的研究员,淡淡道,“高精尖技术的发展举步维艰,但我们可以加快製造业时代的到来。” “每一项技术的发展,背后除开你们的努力,还有不断砸进去的金钱,用製造业创造的收益去供养高精尖技术的不断发展,高精尖技术又反哺於製造业的不断发展。” 说到这,宋沛年轻笑出声,“我是在谋利,但不单单只为谋利。” 宋沛年一点儿都不在乎面前研究员听到他此番话是怎么想的,一直用桌子上的枝椏不断测试面前这四把剪枝机。 很快就在四把中选出最好用的那把,见面前的研究员仍旧一脸沉思地待在原地,宋沛年举起手中那把剪枝机,看著他,“若是未来华国製造闻名中外,那么这背后一定也有你的功劳。” 不为別的,宋沛年只为他半夜睡著睡著就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这话也的的確確说的对面研究员心神震盪,一时难以言语,“我、我...” 宋沛年將手中那把剪枝机交给他,“这把最好。” 说著又冲那教授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只是一脚刚踏出办公室,那研究员就追了上来,“宋总。” 宋沛年闻言转身,便看到他朝自己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 是我见识浅薄了。 宋沛年立刻扶起他,温声道,“你我所行之路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在为华国建设添砖加瓦。” 这话说的研究员更加面红耳赤,挠了挠耳朵,“那个修枝机我看看还有没有要完善的,我先过去了。” 宋沛年看著他的背影,唇角情不自禁勾出一抹笑。 是的,比起道歉,他更渴望看到他努力工作。 第575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7 时光荏苒,匆匆便是三年。 这三年,宋沛年的公司可谓是如日中天,各项业务都开展的格外顺利,稳居全国的龙头都不为过。 哪怕是外企,只要有宋沛年进军的行业,也全都翻越不过他打下的这座高山。 不过华国的市场太大,无论是潜力还是其他,四面八方都有想入场分一口羹的人,他这个龙头自然容易成为他人眼中钉,各种商业竞爭手段也轮番上演。 宋沛年此时正在翻看竞品公司为他旗下电器厂准备的文章—— 辐射其实就在我们身边。 这篇文章一半的篇幅描述了电器辐射对人產生的危害,却又用另一半的篇章『论证』如果採用国外进口环保材料生產的电器,將不会对人產生任何辐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篇文章是朝著谁来的。 而且,这已经是最近第三篇类似的报导了,全都是换汤不换药的玩意儿。 这次是辐射,上次是耗电量,再上上次是质量问题... 隨手將手中的报纸放在桌子上,抬眼看向一侧的小刘,“还有吗?” 小刘打量了一眼宋沛年的神色,过於淡定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將手中的另一份报纸交到了宋沛年的手里,“这里还有一份。” 宋沛年打开一看,又是一篇关於他们数码厂隨声听的报导,开篇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字,接著又是差不多大小字的標题—— 某猫牌隨声听竟然有自燃的风险!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是哪家的隨声听,但是现在华国卖的火热的隨声听除开黑猫,也没有其他什么猫了。 由於那款隨声听採用的技术很有突破性,再加上各方位的营销以及十分新颖的设计,无论是国內还是国外,售卖的情况都十分不错。 尤其是国外好几个国家的销售情况一进军就挤压了他们本国的市场,一跃成为销量冠军。 这是一开始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將手中的这份报纸看完以后,宋沛年微微蹙眉,问道,“公关部那边给出方案了吗?” 目前公司体系趋於完整化,部门已经划分完毕,职责也已经细分好了。 小刘想了想,还是诚恳道,“公关那边都还在想法子应对呢。” 关於电器厂这次的外来针对,公关部刚刚已经给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直接起诉,可是又考虑到国內的电器厂目前不只他们一家,还有他们现在跳出去还显得有些恼羞成怒,就像被戳中了心事心虚一样。 再一个,他们美家电器厂也算是华国的龙头大哥了,外来的那些电器厂虽然也是锣鼓喧天的,可是比起他们美家还差的远,给他们眼神,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扶贫』了。 可是若是不搭理,就放任这些污衊继续传播,到时候肯定眾口鑠金,越演越烈,给他们电器厂带来不好的结果。 还有黑猫隨声听这次的自燃事件,若是处理不当,以后大家提起这个品牌很有可能被人嘴上一句『买炸弹呢』。 虽然他们的隨身听不会自燃,可届时谁会在乎真相呢,只觉得这样说有意思。 所以现在公关部是水深火热,想拿出好法子但是又拿不出,他们这个部门又是才创的,很怕这次事件处理不当,被老板给炒魷鱼了。 宋沛年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没有继续追问小刘,而是对他道,“公关部那边继续想方案,等方案拿出来后先交给我看后再决定是否执行。” 虽然他这次也没有打算採用公关部给的方案。 等处理好这件事后,宋沛年就回家了。 刚回到家就看到一家子也都拿著刚刚他看过的报纸,还是梅亦榕最先开口,义愤填膺道,“这些王八羔子,简直就是个混蛋,明著竞爭不过,就开始背后耍小手段,简直就是不要脸!呸!呸!呸!” 宋沛年闻言有些啼笑皆非,笑著道,“妈,你口水都喷到我爸的脸上了。” 宋中繁其实很想忽略脸上的口水,但还是忍不住,偷摸擦了擦脸。 梅亦榕没好气白了父子二人一眼,又对宋沛年道,“我都替你急,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急。” 宋沛年走了过去,坐在梅亦榕的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妈,没事儿的。” 可能梅亦榕不熟悉,但是宋沛年却熟悉极了。 这些报纸上的內容,不就是那些外来企业最喜欢用的手段吗,什么都不谈,只谈你这个东西不好,有毒,用了或吃了对人不好。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华国的民眾们已经吃习惯了一种本土价格低廉的调味品,但是部分外企为了推广他们的调味品,便说这款本土產品某某含量超標,有著致癌的风险。 不明真相的民眾们一听便怕的不行,最后在购买调料时多半便不会再购买,企业也因此走向末路。 其实也不论那些外企,所有企业也大差不差,打击竞品屡试不爽的法子就是说竞品有『毒』,比如说我是卖调味油的,我就说猪油吃了有害健康,胆固醇会飆升... 梅亦榕见宋沛年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很是气恼,“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现在进一步改开,外面的企业如同雨后春笋,虽然你现在稳坐龙头,但是以后呢,我们要防备,这些小细节也不能不重视!” 宋铁根沉吟片刻,也附和道,“你妈说的对,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紧接著所有宋家人轮番上阵,话里话外都是让宋沛年对於这些问题要重视起来,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宋沛年听得耳朵疼,放下手中的茶杯,摆手道,“停停停!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学什么的啊!我学的是经济!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他们!” 见宋家人全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宋沛年无奈继续道,“三天过后,你们等著看吧!” 当天晚上宋沛年就快速查清了哪几家企业参与这次的混战中,然后拨通了m国那边一直经常联繫的胡安的电话,等到胡安的声音传来,宋沛年言简意賅,“一个赚钱的机会,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 “好的,接下来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 某办公室內。 几位领导模样的中年人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位穿灰西装的男人抽完一根香菸后,淡淡开口,“不是说那小子很厉害吗?怎么我们已经连出了好几招,那边一招都没有回。” 很快就有人接话道,“就等著他回手呢,到时候闹大,我们才能继续出后手。” “等著吧,应该快了。” “不出招也行,到时候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但是他面上的表情过於得意猥琐,在场谁都知道他的意思,分瓜宋沛年铺好的生產线以及物流和市场。 一群人正沉浸在这美梦中,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不耐烦拿起听筒,“餵?” “赛门,你们在华国那边究竟做了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赛门被电话里的指责声给嚇的浑身一激灵,差点儿没有將手里的电话听筒给握住,颤抖著嗓子问道,“发生了什么?” “你还问我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因为你,我的企业马上就要破產了!” “什么?破產?” 赛门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根,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才听到老板说出『破產』二字。 那边愤怒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你是不是在华国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物,上帝啊,我怎么遇见了你这么一个混蛋来当我的下属,我招聘你简直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赛门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的电话已经被掛掉了,急切拨回过去,但那边迟迟没有反应,一头雾水地捏著电话看著在场的眾人。 很快一道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內的寧静,进来了一位留著八字鬍的年轻男人,“海斗先生,凉太会长来电话了,很紧急。” 这位年轻的助理刚匯报完,很快守在门口的几位助理也得到来信上前匯报说远洋那边的领导来电话了。 刚刚屋子里所有人全都陷入了迷茫,纷纷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他们的领导都有要紧的事儿找他们。 全都匆匆离开,终於回到自己办公室,通过打听终於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老巢被人给『偷』了! ---- 这几天的m国股市很热闹。 很平常的一天,几家上市电器企业纷纷被爆出丑闻,有的剋扣工人福利,有的帐目存在问题,大股东中饱私囊,有的为压缩成本採用劣质材料,有的企业领导层权色交易... 这些负面消息散播速度如同野火遇到了春风,一时之间人尽皆知,这也很快波及到了股市,动盪隨之而来。 所有电器企业负责人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负面传闻,对於股市也只是一个小波动而已,不日便可恢復,哪想到当天就有人快速在背后下手。 不知道是谁,趁著这微小的波动,即刻入场做空了他们的股票,隨之许许多多的操盘手们闻风而动,也加入此次大战中。 那些负责人不知道的是,这次全扑上来的操盘手们全都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就是那个横空出世又横空消失的金牌操盘手再次现身了。 根据那位金牌操盘手那百战百胜的成绩,很多得到消息的操盘手们全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渴求能分到一杯羹。 一时之间,大大小小的股东全都在拋售自己手中的电器股,越发无力回天。 他们这些股票被做空,但是华国的一只电器股却仍旧坚挺,还隱隱向上不断攀升。 再加上宋沛年这次有意放出风声,稍微一打听便打听到他的头上来了。 真相也隨即水落石出,他们濒临破產全都是华国一个年轻人搞出来的! 只是因为他们在华市场的几位负责人发了几篇不利於他公司的报导! 此刻也不论是不是竞爭对手了,几国电器企业的负责人全都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有提议来硬的,也有提议来软的。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宋沛年软硬不吃,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直到他们的股票跌入谷底,宋沛年这才收手。 但是宋沛年收手了,不代表想吃一口残羹的会收手,他们继续在瓜分那剩下的利益。 也就是这一战,宋沛年的名声再次大噪,谁都知道那位金牌操盘手是华国的,他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就是將人往死按。 这操盘能力,简直就是无人能及。 知道內幕的不少企业家们也不免感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个企业的没落毁灭,竟然是因为几篇抹黑报导...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为此,老领导们也给宋沛年来电话了,“你小子,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还是注意安全吧,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几个保鏢过去。” 不等宋沛年开口,那边继续道,“別以为你有多厉害,还是多点儿人防备著安全一些,这些天你没事儿也不要在外面晃悠了,还有大院那边我也让人换了一套安保系统...” 一边对著宋沛年絮絮叨叨,一边忍不住嘆气,年轻人还是衝动啊。 不过!爽! 他们是市场经济,支持自由竞爭,但是有些法子过於恶毒了,这次纯纯活该! 老领导又连著交代了宋沛年好一长串,这才掛断了电话。 宋沛年此刻也正在翻看自己的银行帐户,经此一战,收入二十多亿的外匯。 这法子还是来钱快,不过不能常使用,要不然他觉得只要自己站在哪儿,哪儿就会隨时掉下一枚炸弹。 最后自己安慰自己,算了,反正本意就是为了威震那些外来企业不要在这儿搞什么小动作。 也如宋沛年的意,確確实实威震到了所有来华投资的企业,每当想要搞些小动作时,他们都会想起那几天股市的腥风血雨,一下子就变得老实了。 公平竞爭好,公平竞爭妙,公平竞爭棒。 我爱公平竞爭。 第576章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间谍18 此次股市大战结束后,宋沛年立刻就让公司发布了告同行的內部倡议书。 各位同行们, 大家好,我是今繁企业的负责人。 如今全球经济是一家,公平竞爭是市场繁荣的基石,也是各企业共同生存发展的准则。 我们华国的市场是庞大的,有潜力的,它能包容万千企业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 今繁企业也是华国万千企业中的一家,一直以来与各企业和平共处,奉行合作共贏的发展准则,致力於为消费者提供优质產品,坚持科技改变生活,將美好带进千家万户。 我仅代表今繁企业,不支持任何不正当手段竞爭,坚决反对故意抹黑污衊捏造他人企业的不实信息,进而让市场陷入恶性循环,劣幣驱逐良幣。 故今繁在此发出倡议,希望各行各业能够遵守商业底线,为营造健康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贡献一份力量。 感谢。 收到今繁企业內部邮件的各企业负责人们,看完以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倒不是因为自己为自己曾经做过的缺德事儿內疚,而是觉得那傢伙真的很装! 自己管好自己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来管他们! 还有什么和平共处,呵,你將人往死里按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起这四个字啊,装货。 不过又想起前些日子那次股市大战,好吧,他也確实有装的资本,也有来管人的资本。 同时他们也从这份倡议书里提取到了一份信息,只要你不针对今繁,今繁也不会针对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让人怪憋屈的。 不过憋屈就憋屈吧,总比破產了好,外面那几家电器公司全都破產重组了,负责人赔的底裤都没了。 还不等宋沛年有进一步的动作,数码隨声听那边隔天就出了一篇澄清报导,之前坚称黑猫隨身听自燃的那位顾客,改口道是他操作使用不当,將隨声听不小心放在炉子上才导致那次自燃事件。 至於背后是谁的手笔,想来还是忌惮宋沛年再来一次股市大战的数码行业那边的在华负责人。 很长一段时间,报纸上的內容都再也没有出现过用什么什么会致癌会对身体不好的报导出现... 这次股市大战还让一部分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消失了,之前宋沛年创业的时候,由於资金开支巨大,一部分不明真相的和当初走漏风声被清算的全都逮著宋家举报。 举报理由也很粗暴简单,宋沛年这个资金来源不明,合理怀疑宋家侵占国家资產,且宋家借著职务便利给宋沛年开后门。 虽然这些举报全都被挡了回去,但是架不住嘴巴大的,没事儿就喜欢在后面蛐蛐。 现在水落石出,一时之间全都闭嘴了,但该恨宋沛年的还是恨的,全都觉得都是因为他,所以那段时间他们才显得这么跳樑小丑。 同时还有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以前宋沛年干出这么大一番事业,所有人都认为是宋家在背后给他撑著的,现在才发觉,完全就是著这小子能干,有出息。 一时之间,宋沛年这一代的同辈们,全都受到了来自家里的『铁锤』,又新给他拉了一波仇恨,提起他,羡慕嫉妒恨,恨意是最明显的,用恨的牙痒痒来形容都不为过。 对此宋沛年丝毫无所谓,恨他的人多了去了,手拉手排成一长串可以绕地球三圈,恨意要想对著他当面发泄出来,拿著號码牌在后面排队吧。 关於这次从股市赚的钱,宋沛年也做了分配,少部分投入了通讯產业,另一少部分投入了其他即將进军的產业,其余剩下的全部被宋沛年拿去买矿了。 是真的矿,石油矿,天然气矿,钻石矿,金矿... 还花了一亿多的外匯实现了当初给宋铁根烙的饼,给他定製了一架私人飞机。 当宋铁根得到消息之后,將宋沛年绕著军区大院追著打了三圈,但与此同时,谁都知道宋铁根的小孙子给他买私人飞机了。 谁都觉得宋铁根是在炫耀,但是所有宋家人是真的知道,宋铁根是真的觉得宋沛年在乱花钱。 最后这架飞机被宋铁根捐给了国家。 无他,直到宋铁根坐上飞机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原来恐高。 一辈子什么都不恐,就是恐高。 ---- 当今繁进入九十年代中期,更加如日中天,旗下分支公司无数,涉及各行各业,从製造业到服务业,再到最近的新兴產业。 宋沛年也越发隱居幕后,当背后的操盘手。 以至於日后谁都知道黑猫,以及他黑猫公司的董事长张德安,也就是曾经的小张助理,但是谁都不知道这背后真正的投资人是谁。 数码电子產业如此,其余的电器產业以及日化医疗器械矿產珠宝服装等產业皆是如此。 等到二十一世纪初期,宋沛年更是给今繁直接做了转型,由原先的复合型企业变成了一家投资公司,公司员工大幅度缩减,缩减的员工提高薪资给分到了旗下投资的各公司。 以至於今繁逐渐消失在民眾的视野里,日后大家提及今繁都觉得格外陌生,只有曾经见识过那场股市大战的人將『今繁』二字深深烙印在心间。 毕竟那封名为倡议书,实为威胁函太让人记忆犹新了。 有时候午夜梦回都会梦到宋沛年穿著一身黑衣,对著他们冷笑做空他们的股票。 对於宋沛年此番稀释股权的操作宋家人也是支持的,外界看来是树大分支,让所有公司独立起来,但明眼人也都知道他手上握太多了,还是將手上的股份稀释出去一点比较安全。 各行各业的龙头都由一个人掌控,这放在何处都是恐怖的。 为此宋沛年其实还蛮喜闻乐见的,钱赚的在他心中只是一个数字了,华国的製造业也在大家的努力下正式迈入世界的第一行列,他是真的很想休息了! 再说他有矿,有很多很多的矿。 等到九十年代末,家里的退休人员越来越多了,这下宋沛年又有了用武之地,那就是带著家人四处旅游,领略各地风土人情,若是遇到合全家心意的,总会在那个地方住上一段时间。 恰逢逢十的国庆日,全国上下欢庆,宋家退休人员难得没有出门,一家子聚在一起共庆盛典。 宋益言看著电视再次为宋沛年表示惋惜,“小叔叔,你拒绝去上面看升旗真的太可惜了,你可以站在前排,然后还可以和大领导同框的,若是你去了我就能和我同学说那是我小叔叔了。” 宋沛年听到这话,轻笑出声,“你现在也可以逢人说我是你小叔叔啊。” 宋益言现在已经读初中了,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反驳道,“不一样的,若是在电视上出现,说明你非常非常厉害的。” 这话引得全家哈哈大笑,宋铁根笑过后大声道,“你叔叔哪怕不上去也是非常厉害。” 这话宋铁根说的格外自豪,他任何时刻都可以对任何人说他的小孙子很厉害,他一个人撑起了一个时代的製造业,搅动了一个时代的风雨。 宋益言看著人到中年依旧吊儿郎当经常被奶奶没个正经吃饭依旧很急的小叔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事实確实如此,他的小叔叔非常厉害,所有小伙伴都羡慕他有一个这样的小叔叔。 想到这,宋益言不禁有些骄傲,他宋益言的小叔叔,当然超级无敌厉害啦。 伴隨著电视里喜庆的声音,宋益言再次开口问道,“小叔叔,你公司里的那个游戏机什么时候发售啊,我可以当第一批使用的体验者吗?” 不等宋沛年开口,周清率先抢答,“想都別想,上个学期天天玩游戏,你看看你最后的期末成绩考成个什么样子了,你这学期开学前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吗?” 宋益言有些不服气,见宋沛年再一旁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將他给扯了进来,对著梅亦榕大声问道,“奶奶,小叔叔当时中学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不及格?” 梅亦榕很想点头,但是碍於周清在教育孩子,自己又不能说谎,於是坐在那儿装没听到,但是宋益言却不在乎,大声对周清道,“妈,我以后会和小叔叔一样厉害的。” 宋跃森抿了抿唇,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老子都不敢说这个话呢。 宋沛年也笑著逗宋益言,如同他小时候那般,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的好大侄,咱还是看这个。” 宋益言见宋沛年如此,直接將他扑倒在沙发上,掐著他的脖子,“啊啊啊啊,我要和你拼了~” “啊啊啊啊,胖子造反了啊~” 叔侄两打闹一团,逗得满屋的人哈哈大笑。 路过的人听到这轻快的笑声,都不由想起那句古老的至理名言—— 家和万事兴。 ---- 华国歷经近百年,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奋斗,越发繁荣昌盛。 与此同时科技不断的发展,也给民眾带来了不少乐趣,『上网』也成了大多数民眾的最爱。 华国人天生就爱热闹就爱嘮嗑,上网除了接收一些新消息,最爱的就是和网际网路朋友们聊天。 恰逢最近两家企业打得火热,一家是卖麻辣烫的,一家是卖尿不湿的。 谁都没有想到这两家会打在一起,毕竟这两家企业八竿子打不著,干的事儿也是南辕北辙。 吃麻辣烫的不穿尿不湿,穿尿不湿的不吃麻辣烫。 两家企业之所以打的这么火热,全因卖尿不湿的主播在直播间说他们一片尿不湿还没有某某麻辣烫两片土豆贵,然后就引发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战。 也不明著打,毕竟行业不相关,於是乎天天都在各自帐號阴阳对方。 由於过於戏剧性,这也成为了网民们茶余饭后的热谈。 某论坛上。 【別打了別打了,谁不知道你们前三十年是一家啊。】 【???楼上的什么意思,你在开玩笑吗?】 【你们不知道吗,就那个麻辣烫隶属於时代餐饮有限公司,那个纸尿裤隶属於明天日用品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都是之前都是今繁企业的旗下的一个小公司。】 【继续回復我刚刚发的楼上,嘻嘻,这个我也是刚刚分析此次看似大战实为互相引流的案例查到的,然后我又问了我爷爷,然后我爷爷竟然也有印象,他说是真的!这两家公司之前都是一家公司投资创办的!】 【天,我从来没有想过这完全不相干的两家公司以前竟然是『姐妹』,话说那个什么今繁又是什么公司啊,要知道这俩背后的公司都是各自行业的top了。】 【今繁?什么今繁,倒闭了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有不知道的外行人,但也有听过这个名头公司的人。 【倒闭...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怎么可能倒闭!外行人可能不了解,但是內行搞经济的一定知道他,几年不招一个人,但是进去了一辈子就稳了,一个月赚的钱够你花十年。从那个公司出来,什么企业,什么职位,差不多任你选择了。】 【......你確定不是在写小说吗,我怎么看著这么玄乎呢。】 一些知道內幕的看到这盖起的高楼,也总忍不住发言几句。 【今繁的资料网上查不到的,但是根据知情人透露,现在各行各业的top背后都有这个公司的投资,一直蝉联世界销售第一几十年的美家电器,一直以来数码科技c位的黑猫,专供出口的hihi器械公司,连锁遍地的福满家珠宝,还有国外遍地的aaa加油站...以上我还没有举例完,但背后都是今繁的手笔。】 这条回復瞬间被顶上了最前,点讚突破十几万,隨之而来是数不清的『震惊』表情包。 【楼上的那位很了解,但是更准確来说是一位姓宋的前辈的手笔,华国横空出世的商业奇才,股市天才,一手搅动全世界十来年的商业风云,还有由於玩股市就像玩啥似的,后面股民们防他像防飞弹似的。】 【举手,我听家里长辈提起过他,现在华国有这么公平的市场环境,全靠他几十年前那一次操盘的股市大战,给全世界来了一次震撼,后面所有外来企业进入华国,全都自动变老实。还流传一句经典名言,惹谁別惹宋疯子...】 【举手,也多亏有他,由他创建的华国企业崛起,抵挡了外来不少资本。】 【举手,我也听家里长辈提过他,以前他住的地方和我爷爷家只隔几栋小洋楼,有一件事你们一定不知道,他在九十年代末期给华国捐了百亿外匯用於国家建设,换算成我们平时使用的货幣,也就是一千多亿...】 【好多好多的钱啊...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不信呢,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有钱吗...】 又是一层层高楼被盖起。 【那位宋前辈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谁,趁著慌乱之际放了一张全网都找不到的宋沛年的图片。 图片上的男人约莫二十来岁,身著黑色大衣站在梧桐树下,丰神俊朗,又笑的肆意张扬,首都最美的秋天成为了他的陪衬。 其实旁边还有一个小胖墩的,但是大家都自动忽略。 【我可以!】 【我也可以!】 刚刚还在討论他创造的商业帝国的一群人,立刻全都化身成为了顏控,对著一张图片纷纷都在叫囂『我可以』,男的女的,皆是如此。 只是还没过去一个小时,一群网友正討论的起劲,这个帖子就消失不见了,网友们不断滑著屏幕,面露疑惑,咋没了?我刚刚做了一场梦? 又去搜『今繁』还有那个姓宋的名字,什么都没有搜到。 难道真的在做梦? 宋沛年:是的。 祝各位天天做个好梦。 晚安! 第577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1 一张肉乎乎的小手攥成拳头又慢慢鬆开,又攥紧又鬆开,反反覆覆,乐此不疲。 直至终於確认他的手真的就是这个大小,宋沛年才一巴掌將手给拍到了桌子上。 与此同时,弹幕不断划过。 【谁又惹我们的小耀祖生气了啊,在发什么脾气呢,怕不是adhd吧。】 【少儿多动症都算是好的了,这小孩怕不是超雄,別人都好好吃饭呢,就他突然发下疯。】 【对啊,一点儿礼貌都没有,感觉就是家里那种典型的男宝,需要获取所有人的关注,若是谁的注意力没有在他的身上,就会开始发疯。】 【wbxl,这小孩真的好討人厌啊。】 ...... 宋沛年看著自己小了一倍的手,默默消化了许久,才终於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是真的变成了一个八岁的小孩。 正沉浸在看自己手的世界中,手上又覆盖了一只粗糙的手,抬眼就是一张中年女性满是忧虑的脸,“小年,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沛年另一侧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也將半个身子倾向了他,声音就像是蚊子般,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小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麵条啊,我那儿还有一个小麵包,给你吃好不好。” 左边的是中年女性是他的妈妈张槐花,右边的小姑娘是他的姐姐宋寒月。 他们此时此刻正在参加一档生活类的直播综艺节目《我爱我家》,由於这节目上一季热播,这一季一开播就吸引了不少网友的关注。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平凡但又不普通的一家三口,一个小耀祖弟弟,一个吸血包姐姐,一个重男轻女妈妈,是无论如何都上不了这种大节目的。 之所以能上这个节目,全靠他对面那位看著十分优雅的中年女性,他们一家三口是她和她一双儿女的对照组。 宋沛年想起脑海中原主残留下来的记忆,故事的情节也很老套,他的妈妈和对面那位张云紓是一对真假千金,他妈妈是真千金,张云紓是假千金。 不老套的是等他妈妈张槐花女士被找回家的那天,她已经四十来岁,丈夫离世,余下一对年幼的儿女。 女儿前几年跟著爷爷奶奶生活,养成了一副胆小慎微的性子,又在她爷爷奶奶的洗脑下,成为了標准的伏弟魔。 儿子从小是家里的宝,自私自利,唯我独尊,贫民版的小皇帝。 两位真假千金当初是不是被恶意调换的已经追查不到了,因为张槐花的养父养母,也就是张云紓的亲爹亲妈在三十几年前就因为一场车祸离世了。 他俩离世后,张槐花被寄养在姑姑家长大到十岁,又被她姑姑转手给卖给了距离她家一百多公里的深山小村一户人家当童养媳,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原主亲爹。 后又绕过一座座群山去了大城市打工谋生,在那里生下了宋寒月,又如同许许多多在外务工的人群一般,將生下来的孩子送回了老家,又隨著丈夫一起外出务工。 终於等到原主出生,由於原主不足月便被生了下来,体弱多病,於是张槐花就带著原主回到了老家生活。 本以为这样平凡艰辛的日子就要过一辈子,哪想到原主三岁的时候,在外务工的男人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家里的老两口,张槐花的公公婆婆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打击,没两年也相继离世。 落后封建的小山村,张槐花被冠上了克夫克亲的名头,后又被隔了几代人的宋家人抢房子抢土地,在那小山村里生活不下去,张槐花咬牙带著一双儿女前往了当年打工的大城市。 孩子上学,还有一家人吃饭租房日常开销,所有的重担全都压在了张槐花的身上,因为从小没有受到教育,字也不认识几个,更因为从小生长的环境,处处受到压迫,让她变得沉默寡言,胆小怕事,一来二去能干的工作变得很少。 以往还能被亡夫带著进厂,后面就只能一个人在大城市打些杂工养孩子。 这样的生活,很快让她的双鬢染上了白霜,脸上的皱纹也越发多,看著比同龄人足足苍老了十几岁。 直到意外捲入了一场意外,她和她的同事们被带去警局验dna,后dna入库,她又被现在的张父张母找到,告知她,她当年被抱错了,她亲生父母另有其人,就这样她和她的一双儿女被带回了张家。 回到张家后,当她第一次见到回娘家的假千金,她发现那张面容格外的熟悉,不就是公交站上贴著海报的那张脸吗,她是个大明星啊。 张槐花见到张云紓第一瞬间就感到无比侷促,她年轻漂亮优雅,和她就像是隔了一辈人一样。 又从工友嘴中得知,张云紓从小家庭条件优渥,得到良好的教育,后因外貌条件出眾被大导选中当女主角,人到中年又嫁给了青梅竹马,生下了一对可爱的儿女,怎么看怎么都是人生贏家。 张槐花后来还从新闻里得知,张云紓经常做慈善,是一位善良的女明星,但是她不知道为何,张云紓看她的目光里却总是透露著不屑和高高在上。 虽然她的动作和表情是优雅的,充满善意的,但是张槐花自幼经歷人情冷暖,对人的情感格外敏感,她確认她的感知没有出现错误。 回到张家以后,张槐花肩上的重担总算少一些了,虽然出身名门的张母不能接受她的亲生女儿是这样的,但她和张父还是顾忌著血缘,送给了她一套工作地的房子,又给她找了一份轻鬆的工作。 张槐花渴求的不多,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很好了,有了梦寐以求的三室大房子再也不用租房了,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可以养活两个孩子。 只是人这一辈子总是如此,越渴望什么,越得不到什么,越害怕什么,越容易遇到什么。 由於张云紓工作的特殊性,关於她是假千金的秘密很快就被狗仔和对家们给扒了出来,为了加强新闻的衝击性,狗仔们还放了二人的对比,一位年轻美丽的女明星,一位惨老憔悴的女工人。 这个新闻一放出去,就被顶上了热搜,吸引了不少爱看热闹的网友们前来吃瓜,同时『错换人生 被偷走的半生』这类词条也不断攀升到热搜榜。 每一届网友都是全能的,什么都能扒的出来,张云紓的人生经歷大眾都是知道的,於是张槐花的人生经歷就被网友扒了出来,从小失去双亲,寄养在姑姑家,又被卖做童养媳没有上过一天学,十六岁结婚生儿育女,后丈夫离世,被迫离乡... 一时之间,网友们全都同情张槐花,如果不是被抱错,或者被恶意调换,她其实可以有光明璀璨的一生的。 虽然这一切归咎不到张云紓的身上,但她是既得利益者,难免就有一些討伐她的声音出现。 按照常理来说,哪怕张云紓不出面,这件事也会慢慢过去,毕竟网际网路的瓜太多了,谁家好人只抱著一个瓜吃啊。 可是张云紓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她隨著回归家庭,流量大不如从前,为了抓住这波流量,也为了翻红,更为了炒她和她老公开的娱乐公司的股价,煽动张槐花和她一起参加综艺。 张槐花之所以答应,皆是因为张云紓提出的综艺片酬,对於张槐花来说这钱太多了,能够供两个孩子上完大学,还有余钱给女儿也买一套小房子。 可张槐花哪里知道,综艺上的剧情全都是张云紓给她安排好的,比如说展现出她的软弱无能重男轻女,宋寒月的胆小怕事唯弟是尊,原主的自私自利... 这一切都是为了衬托张云紓的优雅知性,一对儿女的好教养,顺便拔掉网友心中那根『她是既得利益』的刺。 这根刺已经在她眼里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演艺事业的发展了! 按照张云紓给出的剧本,张槐花和宋寒月是不好操控的,但原主这个小屁孩是很好操控的,再加上原主本质已经被惯成了小耀祖,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达到张云紓所想的效果。 尤其是张云紓利用家里的保姆,给原主灌输他的妈妈和姐姐不好,上不得台面的思想,同时有意无意表示小少爷的妈妈就不一样,优雅美丽,小少爷的妹妹也很厉害,可爱活泼。 八岁的小朋友本就自尊心强,其次他也发觉这里的姥姥姥爷在內的所有人都不喜欢他,更喜欢那对弟弟妹妹。 他不会质疑是自己哪里不够好,或者质疑那些人本就有问题,只会质疑是妈妈和姐姐哪里不够好,一定是她俩不够好,害得他也不被人喜欢。 再者原主本质是薄情的,自私自利的,永远以自我为中心的。 还有,原主又发觉他和那对弟弟妹妹是不一样的,他吃的穿的都是张槐花在超市买的打折的东西,那对弟弟妹妹的玩具是进口的,吃的东西全都是很贵很贵的,衣服也是时髦漂亮的,住的也都是大別墅... 他更渴望那对弟弟妹妹的生活! 节目过程中,他又看见张云紓万眾瞩目,张槐花却畏畏缩缩,在他眼里是上不了台面的象徵,两两相比,他觉得张槐花给他丟脸了。 再加上张云紓又对他释放了善意,开玩笑说以后我就是你妈妈怎么样,背后又被张云紓一挑唆,原主成为了刺向张槐花的那把尖刀。 同时原主所有的行为被直播了出去,推搡张槐花不让她靠近,说她不好看还很老很丑,使唤她去给所有人做饭,买东西只要贵的,骂她不如別人的妈妈... 一时之间原主沦为了眾矢之的,被大家当作教育案例,耀祖名头也越发响亮。 可张槐花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有哪里不够好,她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她的孩子不喜欢她。 一来二去,她也受到了网友的厌恶,觉得她可怜纯纯因为她活该。 以前也真的是白可怜她了。 至於宋寒月,永远站在张槐花的那边,后面一起被网友骂活该,骂她被同化了,也不值得被可怜。 等到节目结束,原主心心念念以后和张云紓一起生活,谁想到张云紓直接不搭理他,两人生活环境本就不同,原主也没能力找到张云紓,再者原主也是个孩子,故美梦就此落空。 节目结束,但对原主一家三口生活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 原主受到同学的排挤,性子越发扭曲,觉得全都是张槐花不好,所以才连累了他不好,若是张槐花好的话,姥姥姥爷一定会喜欢她,连带著也会喜欢他。 不会像现在一样,自从节目结束后,再也不让他们一家进那个別墅的大门,他再也不能拥有最新的手机游戏机... 因为原主的闹腾,一家三口的生活失去了平衡,张槐花越发心力交瘁,宋寒月也越发沉默寡言,虽然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都貌不合神也离。 最后原主早早輟学,在家啃老。 宋寒月也终於醒悟,发现那样的日子,那样糟糕的生活不是她想要过的,她开始远离,去了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她走的时候问张槐花要不要和她一起走,这时候的张槐花已经对原主彻底失望了,她最终答应和她一起走,离开原主这个儿子,去另外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於是母女二人就此离开这座城市,不过两人还是把那套张父张母送的价值两百万的房子留给了原主。 可原主哪里守的住,这么多年沾染上的恶习根本改不了,最后將房子给卖了,然后卖房子的钱也被他给挥霍完了。 原主没钱之后,全世界找张槐花和宋寒月母女俩,没想到最后还真被他给找到了,然后他便开始找二人要钱,赖著二人不离开。 这时候的母女俩都已经决心和原主断绝关係,划分界限,不愿意她们二人安静和谐的生活再次被原主给打破。 而原主没有要到钱,肯定不甘心,甚至对二人更加仇恨,觉得自己被拋弃被背叛了,新仇加上旧恨,最后走投无路之际,为泄恨,將母女二人残忍杀害。 潜逃几个月后终於落网,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第578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2 刚刚宋沛年拍桌子那一巴掌的『余威』还没有消散,饭桌上所有的目光也似有若无朝著这边投过来。 以及那边背对著摄像头录製的工作人员们也是如此,看宋沛年的目光格外的鄙夷。 张槐花又再次小声询问宋沛年,“小年,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沛年仰起脑袋眨巴著一双大眼睛看著她,然后默默摇头,大声道,“没有不舒服。” 隨即一本正经道,“我在发疯呢。” 不等饭桌上眾人有何反应,宋沛年又將自己面前的大碗推开,很是不开心道,“我不喜欢吃这个面,好辣!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噗,这小耀祖也知道自己在发疯呢。】 【还找藉口说什么麵条辣,一看就是海鲜清汤麵,虽然他们那种人家不在乎一点点吃食,但是他那碗明显就比其他人碗里丰富多了,山猪吃不了细糠。】 【好烦,好令人討厌的小男宝一枚。】 【......】 宋沛年一句话让饭桌上吃饭的人表情一顿。 尤其是张父和张母眼里划过一丝厌恶的情绪,但碍於在镜头面前,张母还是保持著得体的微笑,浅笑道,“小年,若是不喜欢的话,一会儿让吴妈给你做一份其他的。但是现在我们大家都在吃饭,你还是要注重餐桌礼仪的。” 张云紓笑的十分温柔,也隨声附和道,“对啊,小年。” 隨即又抽出一张纸巾,帮一旁的小女孩,也就是她的女儿顾棉棉,擦了擦嘴角不小心沾到的汤汁。 一边擦著,一边又道,“明天你有什么想吃的,你可以提前告诉吴妈,然后让吴妈给你做一份你喜欢吃的。” 之后又像是开玩笑一般,循循善诱道,“今天大家吃的都是清汤麵,不辣的哦,小朋友说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宋沛年没有搭理张云紓,而是朝著左右的张槐花还有宋寒月问道,“妈妈,姐姐,你们也觉得这个面辣辣的是不是?” 张槐花和宋寒月听到宋沛年的问话面色有些赧然,她们俩都是那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的人,哪怕也觉得这碗面吃著有些辛辣,但还是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口味和张家人不同。 她们二人也没有將自己当作张家人,只当自己是来做客的,客隨主便,也不好挑刺说哪里不好。 宋沛年眼见二人就要摇头,宋沛年立刻大声道,“老师说说谎是不对的,所以妈妈姐姐你们要诚实!” 张槐花面色有些尷尬,她不懂教育孩子,但是她觉得老师是最会引导教育孩子的,此刻听到宋沛年的话,便由摇头转为点头,“是有点辣。” 而宋寒月见张槐花开口了,也不好意思小声道,“我也觉得有些辣。” 张槐花闻言,立即为两个孩子找补道,“可能是我平时在家做饭都不放辣椒,所以我和小月小年吃著才感觉有点辣。” 【??????】 【这两母女是在干什么,为了小耀祖竟然空口说胡话?那面看著一点都不辣啊。】 【是不是放了其他的调味品所以才会觉得辣啊。】 张云紓放下手中的筷子,轻笑道,“吴妈做海鲜面的时候喜欢在碗底放一点芥末,可能你们吃不惯芥末的味道吧,我还说什么时候咱们一家人去日料店吃寿司呢,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眼风一扫,那边的吴妈也上前笑著道,“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不吃芥末,若是还有什么忌口的,麻烦告知我,下次我就知道了。” 【我就知道,果然这小耀祖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偏偏这对母女也陪著他一起演戏,真的好气人。】 【什么时候出一个一键攮人的功能,我想给这小耀祖一巴掌。】 【这对母女还帮著小耀祖说话,是我的话早就上手打人了。】 【所以说可怜之处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她们俩一直这样子的话,真的不值得可怜。】 宋沛年鼓著腮帮子,双手环抱在胸,气鼓鼓对著张槐花道,“妈,我要回家。” 大声嚷嚷道,“这个吴妈做饭一点都不好吃!” 张云紓见效果达到,立刻笑著安抚宋沛年,“小年,我们吃吴妈做的饭已经几十年了,还有中午的时候你不是吃的很香吗?听话,先乖乖吃饭好不好。” 言下之意,你不要再找藉口胡闹了。 张父一般不会插手孙辈的事儿,但此时也威严开口,“吃饭!” 宋沛年丝毫不买帐,直接从椅子上梭了下去,然后直衝厨房,拿起一管芥末,大声道,“就是不好吃!” 说著就朝自己的碗里开始挤芥末,一直挤了好大一管才停下,“我刚刚看到吴妈给好几个碗里挤了这么多。” 又小小挤了一点点出去,“明明我妈妈平时做饭只挤这么一点点。” 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吴妈做饭就是不好吃!” 宋沛年的一通示范让吴妈脸色微变,却不慌不忙上前道,“小年你看错了吧,我做了几十年的饭,怎么会一次挤这么多芥末调味。” 最后还將锅给扣到了宋沛年的头上,“说谎的可不是好孩子哦。” 宋沛年朝著吴妈哼声道,“我才不会看错,你就是挤了那么多,说谎的是小狗,我才没有说谎!” 最后又信誓旦旦大声道,“说谎的人不但是小狗,还是小猪小鸭子小鸡仔子...” 【呃...到底谁在说谎。】 【我感觉小耀祖没有说谎,会不会是这个保姆失手了,一下子真的挤多了,总不能是故意的吧,她图啥呢。】 【可能也就挤多一点点,肯定没有小耀祖演示的那么夸张,真的从小被顺著长大,一点点不如意就大吵大闹。】 【小孩子味觉比较敏感吧,不能吃辣也情有可原,可是在饭桌上撒泼还是蛮討厌的。】 吴妈心理素质极好,对於宋沛年说的那一串小动物丝毫不放在眼里,反而对著宋沛年发出慈爱的微笑。 张母厉声打断宋沛年滔滔不绝的形容,“小年!” 又对吴妈道,“你去给小年换一碗不加芥末的面。” 宋沛年却不乐意,“我不要吃她给我一个人做的饭了!早上给我的皮蛋瘦肉粥是甜的,还有早上的牛奶也是苦苦的...” “只有大家一起吃饭的菜才好吃!我不要吃她给我做的饭了!” 说著宋沛年上前扯住张槐花的衣角,“妈,我们回家,我不要在这儿了,我要吃你做的饭!” 说著还煽动宋寒月和她一起,“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里的饭不好吃。” 宋寒月点头,隨即又摇头,“好吃,又不好吃。” 她就算再怎么笨,都知道这个吴妈可能是在针对他们一家三口了,毕竟小年说的没有错,大家中午一起吃的饭菜就很好吃,早上和现在的饭菜的味道却怪怪的。 一开始还以为是张家人口味的问题,现在想想还真有可能是吴妈故意的。 不过她害怕和人產生爭执,纵使心里百转千回,但一些辩驳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眼见事態升级,吴妈也有些装不下去了,一副很是受伤的样子,“小年,大家的饭我都是一起做的,可能有时候是不合你的胃口,但是你怎么能说出顛倒黑白的话,皮蛋瘦肉粥怎么可能是甜的,还有牛奶怎么可能是苦的。” 最后放出她一贯喜欢用的招数,“你看你的弟弟妹妹们吃的多香,小朋友要好好吃饭不要挑食,才可以长高高健健康康的哦。” 顾棉棉十分配合吴妈,拿起勺子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汤,还甜甜笑道,“吴妈做的饭好吃。” 宋沛年对著顾棉棉做了一个鬼脸,“那是你没有吃过好东西。” 一句话让顾棉棉放声大哭,饭桌上所有的人全都围著顾棉棉哄,等终於哄好了顾棉棉,才开始发难宋沛年,“小年,给你棉棉妹妹道歉。” 宋沛年双手环抱著在胸前,小脑袋高高仰著,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明明就是,能吃下这么难吃的东西,可不就是没有吃过好东西吗?” 说著眼珠子一转,捧起桌子上宋寒月的面碗就往摄影机背后的工作人员那边冲,將面碗高高举著,“漂亮姐姐,你喝一点点汤。” 说著伸出大拇指掐著小拇指,“只是一点点,求你了,漂亮姐姐。” 工作人员低头望著宋沛年,小屁孩虽然是个小耀祖,但该说不说长的还是蛮可爱的,白白净净的,脸上也是肉嘟嘟的,眉眼间又有几丝不服管教,此刻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真让人无法拒绝。 鬼使神差接过面碗,不顾耳边张云紓有些刺耳的声音传来,沿著乾净的碗边喝了一口。 只是一口,猝不及防就被呛到了,咳嗽声通过夹在宋沛年衣服上的收音设备传了出去,“好辣,好辣,水,快给我水。” 宋沛年又咚咚跑去给她接水,然后將水杯高高举起递给她,“水,漂亮姐姐。” 將水杯递出去之后,宋沛年就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大將军一般,再次大摇大摆出现在画面前,“我就说了吧,这个面辣辣的,不好吃,” 然后指著吴妈大声道,“你做饭就是不好吃,只有做大家一起吃的饭才好吃!” 张槐花那碗面是三碗面中最不辣的那一碗,宋沛年那碗面又被他放了芥末无法对证,她拍了拍宋寒月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询问道,“真的这么辣吗?” 宋寒月一直低著的头,再次点了点。 张槐花此刻瞬间明了,很是气愤地看了一眼吴妈,她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过,自己没有惹过她吧,她怎么、怎么这样! 吴妈见事態发展没有按照预期,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张云紓,被张云紓不动声色的一个警告眼神给逼退了,示意她自己想办法。 於是乎吴妈立刻笑著道,“哎哟,我今天挤芥末的时候一下子失手了,后面我就想著用筷子每个碗分一点出去,难道是我忘记了?” “你说我这记性啊,年纪大了,这么小个事儿都忘记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上前拉住宋沛年的手,“真是对不起了小年,你想吃什么,快告诉我,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为什么这一幕我看著这么诡异...】 【+1,我看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明明是小耀祖一点儿小事就上纲上线,闹得一家子吃饭都不安生。】 【呃呃呃,我不是帮小耀祖说话哈,我只是觉得都是一家人,难道有什么话还不能说吗?】 【对啊...】 宋沛年挥开吴妈的手,“我不要吃你做的饭了,你做的饭难吃。” “你肯定就是仗著自己做饭的时间长,所以开始敷衍大家...” 眼见宋沛年又要开始闹腾,本来这是她喜闻乐见的,但是此刻吴妈的心情却很是不美妙了。 她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张云紓。 张云紓还是装作看不见,但心里却在为自己精心给宋沛年准备的第三幕戏就此失败而感到懊恼。 一个人在餐桌上的表现能將他的性格折射出百分之八十,张云紓让吴妈那么做,为的就是让宋沛年吃饭的时候不安生,彻底展现出他性格的劣根性。 让观眾不喜,也让张父张母不喜,连带著厌恶上一直默不作声规规矩矩的张槐花。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让张父不喜,张父是一位骨子里都刻著『规矩』二字的人,讲究食不言寢不语,好面子,面子可以大过天,谁背后议论他一句都能想三天,又最討厌没规矩的人。 前几天她通过张母得知,张父准备去公证遗嘱,遗嘱里三分之一的財產留给她,却將三分之二的財產准备留给张槐花! 那三分之二可是有四五个亿,別看她现在算是一个当红的明星,但谁叫她丈夫乱投资欠了一屁股的债,她不得不继续她的演艺事业,偏偏现在各行业不景气,这行业又限薪,还有那些一茬又一茬冒出来的年轻小花,更是挤的她生存空间更小。 那四五个亿必须是她的!一定不能给张槐花。 想到这,张云紓看向张槐花的眼里带了几丝厉色。 第579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3 张槐花对人的喜恶感知很明显,张云紓的视线投过来,她瞬间便感知到,但还是没有勇气抬起头与她对视。 她看著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又想起那张年轻的像是二十岁左右的面容,一种名为自卑的感觉深深縈绕著她。 正感伤之际,她的手上也覆上了一只小手,抬起头就看到宋沛年一脸愤愤不平的小模样,“妈,我们回家,这里的饭不好吃,我不喜欢这里。” 一时之间所有的视线再次聚集在宋沛年这边,宋沛年活依旧固执地拉著张槐花就想要离开,张槐花也很想遵循自己的內心,就此带著两个孩子离开。 但她又考虑到她已经收了钱,在她的思维里,收了人家的钱就要好好替人家办事。 於是小声哄著宋沛年,“小年,再过两天我们就回家了,等回家以后我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那个机器人好不好。” 哪想到宋沛年丝毫不为所动,脑袋摇晃成了一个拨浪鼓,“我不要!我就要回家!这里一点都不好!” 以往最奏效的硬控宋沛年的法子,此时此刻失效了,张槐花感受到张家人火辣辣的视线,一时感觉有些无措。 终於,张父开口吩咐吴妈道,“吴妈,你再去给小年重新做一碗麵,记得不要加辣椒了。” 声音里带著几丝显而易见的怒意。 张父又伸手招宋沛年过去,宋沛年一点都不配合他,直接將身子侧在一边,只留一个后脑勺对著他。 张槐花尷尬地对张父笑笑,给宋沛年找藉口,“小年平时不这样的,今天饭菜不合他胃口所以才这样...” 【好好笑,张槐花她真的有一万种为小耀祖开脱的理由,他这纯纯是没有礼貌好吗,长辈喊他,直接不搭理,真的很没有教养啊。】 【噗,你指望这小耀祖能有什么教养吗?昨天开播第一天上午在镜头面前就欺负他亲姐姐,下午直接大声嚷嚷说他亲妈难看,今天第二天,饭不合他胃口,就闹得大家吃饭都不安生...】 【感觉这小耀祖真的要好好教教了,若是再不教育,真的最后的恶果还是要张槐花她自己吃。】 【为什么我觉得还好,小耀祖是她亲儿子,这个时候帮他说话也没什么天大的过错吧...】 【......】 张父见宋沛年都不带搭理他的,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声音放大,“小年。” 连著喊了两声,宋沛年才转过身子,然后对著宋父做了一个鬼脸,“你不喜欢我,我不要听你说话。” 说著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带著一丝丝挑衅,“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张父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直接黑了脸,辩驳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大家都喜欢懂事的小朋友。” 言下之意,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那一定就是你不够懂事。 宋沛年才不受他的pua,直接还嘴道,“可是我妈和我姐姐就喜欢我,我不懂事也喜欢我,因为我是她们的儿子和弟弟。可妈妈说我是你和姥姥的亲外孙,你们要我懂事才会喜欢我。” 这话將张父和张母说的一愣,宋沛年继续道,“我们楼下的大侠也是一个活泼爱捣乱的小朋友,但他的爷爷奶奶们就都很喜欢他。还有你们都不了解我,为什么就觉得我不懂事。” 【別说,这小耀祖的思维还挺清晰的...】 【但是该说不说,哪怕是血缘关係最亲的人,都喜欢更懂事的那一个。】 【楼上,也不一定,有时候懂事的那个往往被忽略,受宠的都是调皮捣蛋的那个。】 最后宋沛年还来了一个总结,“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要喜欢你了。因为你们不喜欢我,所以我做什么在你们眼里都是错的,不对的,我討厌你们。” “我说面是辣辣的,你们不求证,反而觉得我在说谎!” 气氛一瞬间陷入凝固,但此时此刻张云紓却轻笑出声,默默给宋沛年挖了一个坑,“那这儿你最喜欢的一定是你妈妈咯,可你昨天下午还说你妈妈...” 说到这没有继续將后面的话给说完,反而將目光投向张槐花,还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宋沛年却不喝她那一口绿茶,一脸疑惑地看著她,“我说我妈什么?” 张云紓笑的一脸温和,接招道,“你说你妈妈不好看,这是不对的哦,小朋友不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妈妈,我们要爱护妈妈,保护妈妈。” 宋沛年此时此刻本就被张槐花轻抱著肩膀,听到张云紓的话,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 宋沛年直接倒在张槐花的怀里,半个身子靠在她的怀里,大声道,“我妈妈脸上有皱纹,电视上说有皱纹就不好看了。” 继续一脸认真道,“有皱纹是因为太辛苦了,明明我妈说我们来这里就是玩,可是为什么吴妈干活的时候却让我妈和她一起干,却不让你和她一起干活,你和她都是这个家的女儿啊。” “既然你不干,我妈妈也不能干,她的脸上已经有很多皱纹了,不能再干这么多的活了。” 將头扭过去,宋沛年抱住张槐花道,“妈妈,以后吴妈让你干活你不要再干了!你要学会拒绝,如果你不听我的,我会生气的。” 张槐花的手摸了摸宋沛年的脑袋,眼眶莫名有些湿润,她低著头有些哽咽地重重点头。 屏幕那边的弹幕一条条划过。 【呜呜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哭。】 【这个吴妈感觉真的有问题,她是不是也將自己当作家里的主人了啊,为什么这么针对张槐花一家啊。】 【还是直播有意思啊,够抓马,如果是录播,剪辑出来这一段肯定没有了。】 【我作证,昨天这小屁孩发火说张槐花难看的时候,张槐花正在拖地,而张云紓在那边陪她两个孩子玩。】 【所以小耀祖是在心疼他妈妈吗?生气是因为感觉到张槐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但是又因为没读过啥书,所以不会表达,口不择言就说他妈难看。】 【感觉是的...】 吴妈此刻不在客厅,正在厨房给宋沛年煮麵,此刻张父和张母听到宋沛年这么说,也很是生气。 不单单是为吴妈在背后搞小动作而生气,更觉得吴妈此举是在打他们张家人的脸,让他们一家人在屏幕里丟脸了。 张母很是生气开口,“我一会儿就去问问吴妈究竟是怎么想的。” 张云紓眉心一跳,此刻很明智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將火给引到她这里来了。 又看著对面张槐花一家三口,嘴巴囁嚅,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宋沛年却对著张母甜甜的笑了,“谢谢姥姥给我妈妈介绍了一个新工作,我妈妈现在没有这么辛苦了,以后她会少很多的皱纹。” 张槐花及时小声补充道,“还有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你姥姥送的。” 宋沛年继续补充,“谢谢姥姥。” 又戳了戳一旁的宋寒月,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姐姐你也要谢谢姥姥。” 一直垂头当透明人的宋寒月慢吞吞抬起头,不敢直视张母,但还是听宋沛年的话小声道,“谢谢姥姥。” 张母心里瞬间一片酸涩,看著眼前这个和她年轻时有七八分像的小姑娘,心莫名的一软,不自在地用弯曲的食指压了压面部。 更有一种自责的情绪像是气球般,將她严丝合缝给包裹在里面,让她无法喘气。 终究是他们这对父母造的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回来后却依旧没有给予她和她的孩子过多的重视和关爱。 当初云紓出嫁时所有的陪嫁资產折算下来都是三千多万了,可槐花回来了,她才给了她一套价值三百万的房子。 不能这样的,不能这样的... 扭头將手搭在张父的胳膊上,哑著嗓子道,“sdv大厦有两层办公楼,我们转给槐花和小月吧,让她们娘俩也有一个额外的收入。” 这话对面一家三口还没有反应,倒是张云紓绷不住了,那两层办公楼小一个亿了,一年的租金就是几百万,纯纯的聚宝盆。 当初她和她丈夫开娱乐公司时,求他俩將那两层楼给他们用,他俩却说还在出租期內,不能给他们用来开公司,现在就这样转给张槐花和宋寒月母子俩? 想到这,张云紓面色一沉,她才是陪在他们身边几十年的女儿啊,终究不是亲生的,难怪这么偏心! 此刻再怎么精湛的演技和偽装都不能让张云紓维持面上的平和了,但终究考虑是在镜头前,还是默默將想要说出去的话给吞了进去。 反正现在两个老的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到时候总有办法让他们转不出去。 【不知道你们看到张影后刚刚的反应没有,感觉好嚇人啊...】 【没有看到,有些录屏了吗?】 【我没有录屏,但是我看到了,真的很嚇人,就是那种突然变脸,然后感觉阴森森的。】 有围观路人开麦,当然也有张云紓的粉丝维护。 【有些黑子在发什么疯,云紓坐在吊灯下,微微一动光影就不同,怎么就黑脸了,眼睛有问题就去治好吗,若是治不好这边建议直接捐了。】 【还是別了,谁敢要瞎子的眼睛啊。】 【刚刚云紓一直都在走神,怎么就嚇人了,有些黑子真的太离谱了。】 【......】 张父刚刚听到宋沛年和宋寒月说谢谢本就有微微的触动,计划也是將那部分財產留给张槐花的,只是不一样的是现在加上了宋寒月的名字。 略微一思索,同意了张母的话,“行,等过几天就將那两层办公楼转给槐花和小月。” 只要不给宋沛年那小子就好,反正他也不喜欢他们两个老的,他才不会热脸贴谁的冷屁股,一辈子都不会! 不过怎么个转法还是要好好计划一番,免得转过去容易,两母女守住难。 张云紓听到张父也答应,脸上的神情都快要绷不住了,攥著顾棉棉的衣角默默侧过身子,怕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神情,被直播了出去。 只是她將自己控制的很好,一旁她亲儿子却完全控制不住,七岁的顾安安大声道,“为什么要给她们?那是我的!我的!” 张父面色微变,蹙眉问道,“什么是你的?” 张云紓眼疾手快上前捂住顾安安的嘴,但顾安安毫无顾忌的声音还是传了出来,“奶奶和爸爸说了,你们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我不允许你们送给他们这几个外人!” “我才是你们最喜欢的外孙,你们要將东西给我...” 张云紓顾不得解释,抱著顾安安就往另一旁的大客厅去,说教的声音也故意传了过来,“你在胡说什么?从哪儿乱听的话就敢胡说八道,姥姥和姥爷的东西他们有权利分配,怎么就是你的了?” “就算你小年哥哥他们没有回来,也不一定都是你的,你不要惦记你姥姥姥爷的东西知道了吗?这是不好的习惯,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张母张父听到这话面色微微缓和,“云紓,教育孩子就好好教育,不要动手。”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两人都十分有默契地没有站起身,不像之前一看到两个孩子挨骂就上前维护。 【有好戏看了,这张家...】 【求这节目不要断更,不要给我演岁月静好,我就喜欢看这种的,撕起来撕起来,撕起来才过癮!】 【呃呃呃,之前说宋是小耀祖,现在我感觉这个顾也差不多,他这么小就默认一切的东西都是他的,他还有个妹妹呢,怎么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我刚刚查了一下,那两层办公楼价值小一个亿了,就这么给出去了?一点儿都不考虑云紓,再怎么说云紓也在张家养了这么久啊,两个女儿一人一层不好吗,非得全给一个人,无语!】 【可能还有其他的財產给云紓也说不准吧。】 【有些粉丝好搞笑啊,亲女儿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就不能补偿了吗?万事都考虑养女的感受,那谁来考虑亲女儿的感受?你还无语上了,张槐花才无语好吧!】 【支持楼上。】 【支持+1。】 【+1。】 【......】 第580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4 张云紓不高兴了,但是宋沛年却高兴了。 將话题拉入正轨,故意装傻充愣对张母道,“姥姥,什么额外的收入,就像之前我和姐姐帮塑料小娃娃装眼睛那种收入吗?” 刚刚一瞬间宋沛年就得到一个让他感到愉悦的新发现,那就是张母对长的和她相像的宋寒月要心软不少。 其实宋沛年觉得槐花妈妈和张母更像,但是槐花妈妈因为多年的辛苦操劳显得有些憔悴苍老,和养尊处优的张母就像是一代人。 还有张母面对槐花妈妈时,总是刻意逃避视线,害怕和槐花妈妈对视上,虽然心理学中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症,刻意迴避相关人事物,但是宋沛年还是觉得张母这是二次对槐花妈妈造成伤害。 与此同时,张母面对年轻且和她外貌相似的宋寒月时,更容易將宋寒月代入她是她的女儿而不是外孙女的一种『幻觉』,所以面对她时更加亲切自然。 不过目前宋沛年的主要目的是膈应张云紓,同时『掠夺』她一直覬覦的资源给槐花妈妈和宋寒月。 宋沛年才不主张那一套不爭不抢只出气的行为准则,属於槐花妈妈的,他偏要又爭又抢。 再者,宋沛年此刻觉得张父和张母不是那么无可救药,毕竟有一句至理名言『钱在哪爱就在哪』,他俩既然捨得能一次性將这么大的財產转移给槐花妈妈,那么一定对於槐花妈妈是有爱的,只是多少还有和谁比的问题罢了。 不是爱也是愧疚。 感受到槐花妈妈手掌心覆盖他手背传来的温热,宋沛年觉得槐花妈妈值得更多的人爱她。 他会帮她的。 见张母朝他望过来,宋沛年继续补充道,“我姐姐可厉害了,一个小时就可以给几百个塑料小娃娃装上眼睛。” 张母的视线缓慢移到宋寒月的身上,小姑娘低垂著头,瘦削的身子微微弯著,后背能看到那清晰可见的脊骨,一双骨骼分明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几个指尖上有著一层淡淡的薄茧。 还有她左手手背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张母垂下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手心也有一颗淡淡的红痣。 心中一软,看著宋寒月对宋宋沛年说道,“你姐姐真厉害。” 想了想又再次对张父说道,“等过几天,就將那两层办公楼过户给槐花和寒月吧。” 以前也是准备等他们两人走后留给云紓,可是现在槐花回来了,往前这么多年已经亏待她了,总不能往后一直亏待她。 虽然她对於槐花的感情就像是最爱的珠宝被摔出了裂痕,见一眼就心痛不已,但是那珠宝却再也没有被重新戴上身的可能性。 几十年来她將所有的关心爱护付诸在云紓的身上,她承认她很难再对槐花建立起同样的爱,她只能从另一方面儘可能的补偿她。 决心將那两层办公楼转出去,不知为何,张母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宋沛年见张父点头,算是赞同了张母的提议,於是他转著脑袋左右看了看,又扯了扯张槐花的袖子,“妈妈姐姐你们为什么不给姥姥姥爷道谢,你们不是说收別人的礼物要道谢的吗?” 张槐花面色有些尷尬,她就算再没见识,也隱隱察觉那两层办公楼的价格是很贵的,听到他俩说要將其转给她,一瞬间很是无措。 此刻被小儿子提醒,心里平静了些,强迫自己笑著道,“谢谢爸,谢谢妈。” 她也不是傻子,虽然她没有覬覦两位老人的財產,但是给她的她肯定还是要的。 说到最后,张槐花的嗓子有些颤抖。 其实回到张家后,她也只是叫了几次『爸妈』,她其实和张母一样,也害怕和他们交流感情,她觉得他们之间隔著一道鸿沟。 张槐花道完谢,宋寒月被宋沛年戳了戳,也抬起头小声道谢,“谢谢姥姥和姥爷。” 还在小声教育顾安安的张云紓看到这合家欢的一幕,咬紧了牙关。 她也不祈求將所有的財產都给她,但是她才应该是那个拿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孩子,自己才是那个他们养了几十年的孩子,陪伴了他们几十年的孩子,为什么这么对她! 张父和张母听到宋寒月的道谢,会心一笑,余光瞧见宋沛年也齜著个大牙在乐,张父忍不住道,“你呢,你妈妈和姐姐都说谢谢了,你为什么不说。” 宋沛年立马收起笑脸,闭上嘴巴,对著张父『哼』了一声,“你们又没有给我,我为什么要说谢谢?妈妈和姐姐才是收礼物的人。” 张父被宋沛年的话给哽住,又瞧他那得意的小模样,看著有几分討喜,故作严肃道,“难道你就不能替你妈妈和姐姐道谢吗?” 宋沛年丝毫不吃他那一招,撇嘴道,“如果是別人的话,我可以说谢谢,但是你,不可以哦。” 说著拉长了尾音,又伸出手指,对著他晃了晃。 “为什么我不可以?” 宋沛年直言直语道,“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不想跟你说谢谢。” 张父有些无语,行吧,这小子又將话题绕了回去,不过他不喜欢这小屁孩吗,也不见得。 但若是说喜欢,那肯定也没有多喜欢,毕竟感情都是处出来的,那小屁孩又不是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人物。 宋沛年见张父有些欲言又止,立马站起了身子,一字一句道,“你答应送给妈妈和姐姐的礼物可不要反悔哦,我听到了。” 说著又用手指了指背后的那些工作人员们,“那些漂亮帅气的姐姐哥哥们也听到了。” 【还有我,我也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 【举手,还有我,你放心小耀祖,我还帮你录屏了,v我50马上將证据发给你。】 【怪哉怪哉,这个小耀祖怎么越看越顺眼,我怎么觉得他有一点可爱,谁来救救我啊。】 【我救不了你,因为我也觉得他有点可爱。】 【小孩子不调皮捣蛋的时候都挺可爱的,而且偷偷加一句,这小耀祖也不是那么耀祖嘛,不觉得两位老人给的东西就是他的,没有去抢姐姐的,不像某娃默认都是他的...】 这话瞬间引起张云紓粉丝和水军弹幕大反击。 【呵呵,那是小耀祖不知道那两层楼的价值,要是他知道了,他不抢我倒立洗头。】 【好搞笑,现在小耀祖也有人洗了。】 【......】 最后宋沛年得意洋洋地看著张父,又自顾自地唱了起来,“不诚信的是小猪,小猪~” “咕咕咕~” 虽然童言童语听著没有那么难听,但是听著还是耳朵疼,不欲在饭桌上继续爭辩,先行一步离开了饭桌,张母也抱著顾棉棉离开了饭桌去往了客厅。 吴妈正好重新煮好了一碗麵端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放在了宋沛年的面前。 宋沛年抬头看著她,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开口道,“这碗面你没有给我放其他的东西了吧。” 吴妈被戳中为执行成功的心事立刻跳脚,“当然没有啦!” 接著又以长辈的姿態絮絮叨叨了许多,话里话外都是宋沛年欺负人。 其实她也想放的,但是谁叫厨房新架了摄像头啊,她就是想吐口水进去也没有机会啊。 宋沛年不想和她爭辩有的没的,又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选择相信。 自顾自地跑去厨房拿了两个碗,又分给张槐花和宋寒月三分之二,还不忘继续给她在张父和张母面前上眼药,“刚刚妈妈和姐姐的面也是辣辣的,也没有吃好,我分给她们一点点。” 果然这话很奏效,张母回头不悦道,“让你煮一碗你还真只煮一碗啊。” 吴妈:...... 她就是故意的,但是没有想到以往不敢在她面前捣乱还老老实实的臭小子会直接说出来! 果然云紓小姐说的没有错,这臭小子就是个克星!只是现在没有克到张槐花,反而將她给克到了。 张槐花吃著重新做的麵条也有些欣慰,觉得孩子换了一个新环境其实也不错,至少学会分享了。 其实以前也会分享,虽然分享的都是他不喜欢的东西。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她的教育也有问题,比如大的就该让著小的,小的身体不好,就应该倾斜更多的关爱和资源给他。 她一定要改掉这些不好的毛病。 宋寒月吃著很合胃口的麵条,心里想的和张槐花大差不差,也觉得宋沛年这个弟弟成长了。 晚饭后,一家子全都集中在客厅。 张云紓已经忘掉刚刚顾安安给她製造的尷尬了,虽然心里还很生气那事儿上了热搜,她花了足足三十万才將热搜给撤了下来。 张家是不怎么看电视的,张父和张母自詡书香门第,平时空閒要不作画练书法要不看书弹琴。 此刻张父在盘他的手串,张母则在研究她的十字绣,顾安安和顾棉棉在搭积木,张槐花和宋寒月母女俩在发呆,宋沛年则捧著他的小游戏机在玩。 噼里啪啦的游戏声不断传入大家的耳朵,张云紓像是想到了什么,推了推身侧的顾安安,“安安,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怎么样?就唱你最喜欢的那个法语儿歌。” 玩的正开心的顾安安听到张云紓的话本想拒绝的,但看到张云紓眼里的『风暴』,还是点头应好,抿嘴走在大家的面前。 “lalalalalala~” “je suis~” 充满童趣的歌声传遍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让宋沛年游戏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变得格外刺耳,恰巧一把游戏结束,宋沛年顺势放下手中的游戏机。 哪想到张云紓却热情邀约道,“小年,上去和你弟弟一起去唱歌。”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宋沛年眨巴著眼睛,“我不会唱歌,我也不会这嘰里咕嚕的语言,我没有学过,而且弟弟在表演,我为什么要上去打扰。” 眼见张云紓又要开口,宋沛年立即道,“你不要再说话了,弟弟都不能专心唱歌了。” 【诚实——治疗绿茶综合症的最好方案。】 【笑的我发財,姐妹,记得关私信。】 【好没礼貌的小耀祖啊...】 终於等到顾安安唱完歌,张云紓又有了发挥的空间,不再针对宋沛年,笑眯眯地对宋寒月道,“小月,你也上去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让我们一家人乐呵乐呵。” 又自顾自继续道,“等你表演完以后,你的弟弟妹妹们又接著表演。” 宋寒月没有想到张云紓会点她的名,身子瞬间僵硬,张槐花感知到给她解围道,“我家寒月性子內向,就不必上去表演了。” 还推了推一旁的宋沛年,用商量的口气道,“小年,你上去给大家唱你最爱的那个什么走暗巷好不好?” 宋沛年鼓著腮帮子摇头,“我也不要。” 说著握住宋寒月的手,“我们都有拒绝的权利。” “还有我和姐姐也没有什么才艺,以前我们能够吃饱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有钱去学什么才艺哦。如果姨姨你想让大家开心,你可以上去表演哦,姥姥说你是演员应该很会演戏。” 【好奇怪,又闻到了绿茶的味道。】 【这小耀祖真的不是在內涵什么吗...】 【何不食肉糜。】 宋沛年丝毫不顾忌张云紓控制不住的变脸,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伸出一个手指,恍然大悟道,“对啦,姐姐会吹树叶。” 还郑重其事对张父张母炫耀道,“她可厉害了,能用树叶吹很多好听的调子,我们所有人都不可以,就我姐可以。” 宋寒月听到宋沛年这么说,有些脸红,用手扯了扯宋沛年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说了。 只是宋沛年话音刚落下,张母笑著道,“哎呀那小月的乐理应该还蛮好的,以后可以去学学音乐。” 张父也隨声附和道,“对啊,你们姥姥以前还给人写过歌呢,还去文工团表演过。” “老黄历的事儿了你还拿出来说。” “哈哈哈,我就是突然想到了。” 宋沛年听到张父这么说,福至心灵般,又像是恍然大悟般大声道,“哦~我知道了!那姐姐一定是遗传了姥姥!” 一句话成功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第581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5 【我去,要不是这小耀祖只有八岁,我真的会怀疑他是故意的!】 【现在的孩子早熟真的有可能是故意的,你们有没有看到刚刚张云紓那瞬间黑下来的脸啊。】 【爽!支持我们年子,早就看不惯张云紓在张槐花面前卖弄了,虽然装的很好,但是我就是感觉不对,那种高高在上得意的感觉,真的...】 【好搞笑,还有人为耀祖妈给洗上了,呃呃呃呃呃。】 【你呃什么呃啊,张槐花没有接受过一天的教育,还有自小生长的环境耳濡目染让她的观念形成,接受新思想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另一个思想体系,再说她也不是那种苛待女儿的耀祖妈吧,有必要为此就將她整个人彻底推翻了吗。】 【对啊,这个世界並不只有大女主,就算是大女主也都是后天一步步成长的,没必要因为一个点就將张槐花给骂到尘埃里去吧...】 弹幕外,宋沛年丝毫没有在乎那一瞬间的沉默,而是继续掰著手指论证自己的观点,“姐姐和姥姥长的也很像,姥姥的眉毛像柳叶一样,姐姐的眉毛也想柳叶,还有眼睛、嘴巴、鼻子...” 总而言之,那就是整个五官都很相似,唯一不相似的脸型也是由於一个太瘦,一个人到晚年微微富態了些。 隨著宋沛年一一点名,刚刚愣神的眾人也反应过来了,张父在一旁默默两两相比,最后得出结论,是挺像的。 尤其是张母,原先本觉得宋寒月只有五六分像她,现在被宋沛年这么一说,更觉得有七八分像她。 此时此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面前的这几个孩子,是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身上流著和她一样的血,愧疚的情绪再一次淹没了她。 【別说,这张家的基因还是挺强大的,除开张云紓和她女儿,家里三位女性成员都差不多是共用一张脸了,还好都长的挺好看的。】 【那小耀祖应该是遗传到他爸那边吧,感觉和谁都不像。】 【不吧,我怎么觉得他和他姥爷有些相似,只是不怎么明显罢了。】 很快张母也发现了这一点,指著宋沛年的眼睛对著张父道,“你还別说,小年的眼睛和你也是一模一样。” 张父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沛年,“怎么可能?” 宋沛年也不开心,气呼呼地直接反驳,“才不是呢,我的眼睛和他一点都不一样,我的眼睛是照著妈妈长的。” 自己反驳倒还好,但是被宋沛年这么一反驳,张父有些不乐意,哼声道,“你妈的眼睛还不是遗传的我。” 说完这话,张父自己都愣住了。 对啊,张槐花是他的女儿,是他亏欠了几十年的女儿。 所以她才会拥有和他神似的一双眼睛。 万千情绪涌上心头,不过张父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对著宋沛年『耀武扬威』地挑挑眉。 宋沛年说不过张父,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又將头给偏到一边,不搭理他了。 这一举动將张父给逗乐了,很是开怀地笑出了声,这臭小子还挺有趣的。 宋沛年见他笑了,又將头转回去对张父做了一个鬼脸。 哪想到今儿个张父是玩心大发还是咋的,又对著宋沛年得意的笑,一边笑还一边小幅度摇头,和他平时古板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只是他这一举动又將宋沛年给气的將头给偏到一侧。 最后还是张母来收尾,笑著拍了拍张父,转而又对宋寒月说起她的计划,“小月,你对音乐感兴趣吗?有想学的乐器吗?如果有的话,姥姥可以给你找相关的老师。” 又觉得自己这样安排会不会让宋寒月不喜,又补充道,“如果不喜欢音乐也没关係的,有其他想要学的兴趣爱好也可以提的。” 宋沛年的唇角微微勾了勾,不错,已经开始无意识地为宋寒月考虑了,这是一个十分良好的开端。 张云紓其实心里已经很不爽了,但为了弥补自己刚刚没有控制住的黑脸,笑著道,“对啊,我这边也有很多认识的音乐的老师可以介绍给你。” 宋沛年知道此时此刻的宋寒月是无措的,也不好意思提要求,於是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姐姐,上次我们大热天出去卖纸壳,路过一家钢琴店,你偷偷看了好几眼,姐姐你是不是想学钢琴啊。” 张云紓真的很想翻白眼,这臭小子怎么和他姐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暗戳戳表达他们曾经吃的苦啊,直接说『想去学钢琴』不行吗,偏要在一句话里加这么多元素。 又看了一眼蹙眉心疼的张父张母,还真心疼上了,真够可笑的。 她也真是够亏的,本来想展示张槐花一家三口是有多上不了台面的,让两个老的不喜进而决意放弃,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张云紓也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了,当初她的决策是错的,不应该让张槐花回来和他们一起拍综艺,而是执行一开始的计划,將双方给分开,只要不接触就不会有感情! 又看了宋沛年一眼,还是这臭小子没有按照她想的走,若是他按照她想的走就好了... 宋寒月回想起当时看到的让她著迷的那一幕,慌张摆手,“没有,我不想。” 其实宋寒月和张槐花一样,將自己缩在了保护的壳子里,很难接受別人的好意,但又对恶意格外敏感。 宋沛年见宋寒月反驳他,立刻生气了,离她远远的,向张槐花告状,“妈,姐姐说谎!上次姐姐看了好久,最后手指还放在大腿旁边学里面的人动手指,明明就是喜欢,现在又说不喜欢,骗人!” 最后还不忘拉帮结派,“姐姐是不诚实的孩子,我们不和她玩了。” 张槐花安抚地拍了拍宋沛年的后背,心中酸涩无比,替宋寒月对张母开口道,“妈,要不你帮忙给小月介绍一位钢琴老师?” 宋寒月扯了扯张槐花的袖子,声音虽小,但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要,很贵的。” 一句话让张母一颗心就像泡在酸水里一样,想起当年对张云紓的教育投资,不知道砸进去了多少,现在自己亲孙女却想学不敢学,还担心价格。 起身走过去坐在宋寒月的旁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事的,姥姥有钱,再贵姥姥都供你学。” 说著又开始计划给宋寒月买钢琴了,“钢琴有好几个品牌都还不错,不过最好的要定製...” 宋寒月又囁嚅开口,“不要定製的,很贵的,挣钱很难,以前我和小年给娃娃装一天的眼睛也才赚十几块钱,姥姥和姥爷赚钱一定也很辛苦...” 宋沛年看了一眼依旧垂头面色小心翼翼的宋寒月,他这姐姐也不简单啊。 是个好队友,他开团,她自动就跟上了,比槐花妈妈好带多了。 想到这,宋沛年扭头对张槐花笑了笑,然后开心地摇晃起两个小短腿。 所有人都很高兴,除开张云紓,因为她想起自己当时学钢琴的时候,钢琴是琴行选的一架,根本就没给她提起什么定製,真的太偏心了! 张母和张父听到宋寒月这么暖心的话,再冷酷无情也被触动了,不等张母做决定,张父率先拍板,“定製!明天我就打电话去那个什么博兰给小月定製一架钢琴。” 一架钢琴就要好几百万呢,这钱没有花在自家身上,张云紓瞬间不乐意了,笑著道,“这定製钢琴起码要一两个月,可这小月学钢琴可不能等,我那房间不是还有一架钢琴吗,要不就让小月先用我那架?” 等过段时间热情消退,她就不信两个老的还捨得花钱给宋寒月定製钢琴,毕竟她当初的钢琴都是琴行隨意选的。 张父没想这么多,以为张云紓是好意,正想答应,宋沛年眨巴著眼睛道,“姨姨真好,和以前我们隔壁的阿姨一样,经常送姐姐她家孩子穿不上的衣服,你们都好好。” 说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宋沛年又侧头对张槐花问道,“妈,今年过年我和姐姐能不能都穿新衣服,不穿別人穿过的旧衣服了。” 张槐花正想说再穷每年过年还是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套新衣服的,怎么到他嘴里变成了穿別人的旧衣服,只是嘴巴刚张开,看到宋沛年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电光火石之间选择闭嘴。 最后吞吞吐吐將所有想说的话变成了一个『好』字。 宋沛年高兴不已,抱著张槐花撒娇,“好耶!” 【確定了,这小孩就不是个简单的小孩,这完全就是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 【张云紓也没有想到吧,一茶更比一茶浓。】 【......】 张母没想到两个孩子都是捡別人的旧衣服穿,这在她的观念里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儿了。 她搂著宋寒月都能感受到她的瘦弱,又想起这么多年都是捡別人不要的,更是心酸,直接否决张云紓的提议,“不用了,你那架钢琴都十几年了,音色什么的应该都不行了。” 又吩咐张父道,“这样吧,明天先去琴行给小月买一架回来,然后再给她定製一架。” 张云紓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绷不住了,这小崽子真的和她八字相剋吧! 她忙活这么一场,是为了什么啊! 偏偏还不能发作出来! 宋寒月性子虽然因为从小的环境被养的十分內向敏感,但是不代表她笨,此刻也很上道,一脸为难的表情,小声道,“会不会花很多钱,我可以不要的。” 张母果然很吃这招以退为进,见宋寒月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更是难受不已,连连道,“不会花很多钱的。” 宋寒月这才微鬆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嘴边浮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张母看到这笑容,不知为何也发自內心的笑了。 张云紓放在顾安安后背的手轻轻推了推,之前张云紓趁著给顾安安洗脸的间隙已经教育过他了,顾安安得到指示,也知道该如何做。 委屈巴巴地走到张母面前,“姥姥,我也想学钢琴。” 毕竟是疼了足足七年的大外孙,不可能因为他刚刚闹那一出就不疼了,此刻张母摸了摸他的头,笑著道,“想学就学啊。” 顾安安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脸颊上的肉,一脸天真道,“那姥姥也给我定製钢琴吗?” 张母脸上的笑容一顿,不等她开口,宋沛年就先开口了,“姥姥当然给你定製钢琴啦,你也是她的外孙啊,电视上说大人就应该一视同仁!” 说著又高高举起他的手,“我也是姥姥的外孙,我也要!妹妹也是,妹妹也要!” 张槐花將宋沛年的手给扯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小年,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姐姐都有,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有!” 宋沛年条件反射就张大嘴巴,小短腿一伸就踢到了宋寒月的小腿上,宋寒月像是得到指令一般,捂住宋沛年即將哭泣的大嘴,一脸为难道,“姥姥,我不要钢琴了。” 张母看著眼前的『乱像』,瞬间心累,欲言又止,张父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看了一眼顾安安,又看了一眼宋沛年,直接下结论,“钢琴我们只负责小月的。” 宋沛年象徵性地扭了扭身子就消停了。 很好,又为他们一家三口守住了至少三百万的家產。 不过面上还是不开心的样子,推开宋寒月的手,对她做了个鬼脸,“姐姐你惨了哦,以后你要天天学钢琴,你就不能帮隔壁的美美姐姐做家务让她教你学英语咯。” 张母率先发出疑惑,“做家务,学英语?” 宋沛年见有人附和他,兴致又来了,趁热打铁站起身来『揭短』宋寒月,“对啊,姐姐上次英语考了十几分,还被她的老师骂了,回家哭了好久,然后我们隔壁美美姐姐是研究生...”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槐花给扯到怀里,捂住他的嘴,替宋寒月解释道,“小月之前在村里没有学过英语,所以来城里才跟不上,可是小月语文和数学都很好,之前数学都考过一百分的。” 话音刚落,宋沛年终於摆脱张槐花的控制,呼吸著新鲜空气,再次反驳道,“可是姐姐化学还有什么物理也不好!” 张槐花再次著急替宋寒月辩解,“都说了那是因为你姐姐之前在村里没有学过!” “我不信!” 第582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6 宋沛年这『我不信』三个字说的掷地有声,气势十足。 张槐花从小没有被任何人维护过,她懂那个滋味,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经歷那种感受,於是乎宋沛年就惨了,被张槐花『暴力』手动捂住嘴巴,不让他在乱嚷嚷了。 宋寒月被张母搂住的半个身子逐渐放鬆下来,小声反驳宋沛年的话,“我好好学习,就会跟上同学们的进程的。” 张槐花一个不妨,又被宋沛年將手给推开,“楼下小辉哥哥有来他家给他上课的老师都没有跟上,你没有你更难跟上了。” 不等宋寒月接话,张母直接给宋寒月做主道,“那我们也给你姐姐请老师辅导。” 又一锤定音道,“各个科目的老师我们都给小月请一个,正好趁著现在暑假,小月也有时间学习从前没有学习过的知识。” 倒是张槐花有些不好意思了,“妈,你们已经给小月买钢琴请钢琴老师了,要是再请辅导老师,这多破费啊。” 张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孩子想学就让她学,这请老师能花几个钱啊,就这么说定了。” 等决定好给宋寒月请家教老师之后,也已经差不多九点了,一家子全都准备洗漱睡觉了。 除开吴妈住在一楼,他们全都住在二楼或是三楼,张槐花一家三口被安排在刚重新布局的三楼。 张槐花將宋沛年送到门口,对著他的脑门轻轻敲了敲,“下次不可以这么对你姐姐。” 宋沛年捂住脑门,做出十分浮夸的吃痛表情,顺便还给宋寒月做了个鬼脸。 內敛的宋寒月嘴角浮出一抹浅笑,扯了扯张槐花的袖子,“妈妈,弟弟很好的。” 两姐弟没忍住相视一笑,宋寒月刚想要说什么,宋沛年將自己的手给摊开了,“姐,我想要你那个掛脖小风扇。” 宋寒月有些无语,昨天就惦记,今天还在惦记,只不过现在聪明了不少,知道无理取闹没用了,就学会什么样的病配什么样的方,什么样的人下什么样的药了。 不过宋寒月也不觉得奇怪,这小子惯会见风使舵和『看人下菜碟』,鬼精的不得了。 以前她其实是有一点点不喜的,但是经此一战,发现只要將这招不用在自家人身上,她还是多喜欢的。 將宋沛年的手推开,“我那个用好久了,等回去我用零花钱给你买一个新的。” 宋沛年瞬间喜笑顏开,“好的呀。” 张槐花见姐弟俩没什么芥蒂,偷偷鬆了一口气。 ---- 等到第二天,宋沛年还没有起床,宋寒月一起床就被收拾整齐的张父张母带出去选钢琴了,等到九点正式录节目的时候,三人已经回来了,只等到时候工作人员將钢琴送过来。 那么宋沛年又有疑问了,“那不是以后姐姐每天学钢琴还要到这边来?” 张父张母面色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丝丝不舍。 张母的一丝不舍是对宋寒月,而张父的一丝不舍是对闹腾的宋沛年,一开始还觉得这臭小子闹腾的不得了,可是闹著闹著竟然觉得他有些可爱。 张父將眼镜朝额头推上去,又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一定是他眼睛瞎了,他最討厌的就是闹腾的孩子了。 对於宋沛年的提问,两人自动选择忽视,心里百转千回,到底是住在一起,还是分开... 正好吴妈端上了早餐,张父条件反射摸著宋沛年的后脑勺就將他往那边带,“先吃早餐。” 可能昨天做妖了,今天再做妖就不礼貌了,今天吴妈准备的早餐格外好吃,特別符合一家子大大小小的胃口。 宋沛年也吃满意了,怪不得吴妈小毛病那么多,张母有时候都装作无视,原来她真实的手艺有这么好。 尤其是熬的骨汤粥,宋沛年一连吃了三碗,吃了个肚滚圆,最后摸著肚子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张家人最注重各种礼仪,张槐花见一家人所有的目光全都似有若无往宋沛年这边瞟,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早餐吃好了就先去客厅玩吧。” 宋沛年还没有接话,张云紓率先接过话头,“小年早上的胃口还蛮好的,看来今天的粥很合你的胃口。” 最后还默默给宋沛年挖坑,“怪不得昨天中午你说你妈妈做的饭没有吴妈好吃呢。” 宋沛年点点头,“对啊,因为吴妈的职业就是厨师,我妈妈又不是,当然两人无法比较了,如果吴妈还没有我妈妈做饭好吃,那她就没有班上了。” 说著面色变得有些严肃,“刚刚我那是客观评价,但是让我带入情感评价,我妈妈做饭就是世界上最最最最好吃的,连古代的御厨都比不上。” 饭桌上的人看到他那故作严肃而板著的小脸,会心一笑。 【前两天看直播还不觉得,昨天我看了一个直播切片的帖子,这张云紓真的有点茶茶的,给一个小孩儿挖坑,真有她的。】 【可能网际网路换了一批网友了吧,这姐早期比这还要茶,只不过这次遇到硬茬小孩哥了。】 【这小孩的思维逻辑真的很强...】 早餐后,一家子又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互动玩游戏。 《我爱我家》这综艺虽然是生活类慢综,但也不可能天天只直播他们的吃喝拉撒,这样观眾很容易產生视觉疲劳,玩一些小互动可以增加节目的看点,同时製造节目话题。 今天的游戏是『我要多了解你一些』,通过抽籤说一些隱藏在自己心里很久的事或者一直很想说但是没有开口说出来的话。 宋沛年率先上去抽籤,然后又將抽到的纸条递给宋寒月,宋寒月帮他將问题给读了出来,“请说出最难忘的一天。” 宋沛年手肘撑在桌子上,然后用双手托著圆润白净的脸蛋,想了许久才终於想到,眼睛亮亮的,“我最难忘的一天是上个月过生日,妈妈给我买了超级大的蛋糕,我还收到了好多礼物,我以前过生日都没有收到过。” 说著还一一列举了出来,“妈妈的小汽车,姐姐的动漫卡片,姥姥的游戏机,姥爷的机器人,我以前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礼物,我想以后每个生日都收到这么多份礼物。” 宋沛年开心的笑容映衬著张母和张父一闪而过的慌张,小年脸上的笑容太过真实耀眼,让他们想起当初他们只是隨意挑选了一件生日礼物。 愧疚的情绪一瞬间將他们二人淹没。 偏偏宋沛年又举起手中的游戏机展示给大家看,“这就是姥姥送给我的游戏机。” 语气里还带著一丝炫耀的意味,还背著眾人给了顾安安一个挑衅的眼神。 也就是这时候张母才意识到这个礼物是她送的,她还以为是槐花给小年买的,然后带到了这里。 宋沛年这一举动果然刺激到了反方阵营里的正方最佳助攻,顾安安气呼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姥姥姥爷给我买了好多玩具,你这游戏机都过时了,姥姥送给我的游戏机可是最新款的。” 张母面色一变,眼神移到宋沛年的身上,只见刚刚还在他手中的游戏机此刻被扔到了一边,刚刚正对著她的身子不知道何时也侧到了另一边,小脑袋低垂著。 张云紓一个不备又被盟友给背刺了,严肃著一张脸教育耀武扬威的顾安安,“那是姥姥精心给小年哥哥选的,怎么能说过时呢!” 不过她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眼神还是被张槐花和宋寒月母子俩捕捉到了。 宋寒月放在裙子下的手偷偷攥紧,昨天她不確定张云紓是不是在朝吴妈使眼色,但此刻是不是也不重要了,刚刚那一瞬间她看的明明白白,这人不是啥好人。 她之所以对她感到不適,是因为她真的在有意无意针对他们一家三口。 昨天晚上再加上今天一早,宋寒月和张母的关係拉近了不少,抿了抿唇小声对张母道,“是的,姥姥,小年很喜欢那个游戏机,走哪儿都要带著。” 又对张父小声道,“还有姥爷你送的机器人,小年也很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抱著,若不是太大了不好带,他也要带到这儿了。” 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缓解这有些尷尬的气氛,“出门的时候他非要带那机器人,还被妈给教育了一顿才老实。” 宋寒月瞧出张父和张母面上的愧疚,心里满意了,她和小年想的一样,就是要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潜意识里的偏心和不重视。 虽然今昨两天好了不少,但是对於妈妈来说还是远远不够。 小年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其实没有那么渴望两人的爱,但是她却希望他们往后好好弥补他们的女儿,好好爱他们的女儿。 宋寒月握紧了张槐花的手,她的妈妈这些年过的太苦了,她希望她往后每一天都是甜的。 她的妈妈值得非常非常多的爱。 宋沛年將那游戏机又给捡了起来,委屈巴巴开口,“我也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 最后眼眶瞬间积满了泪水,盯著地面,“虽然我也喜欢现在这个游戏机。” 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谁都读懂了宋沛年的潜台词,他其实不是非要最新款游戏机不可,只是为什么顾安安的游戏机是最新款的,他的却不是。 【啊啊啊,怎么给我看哭了。】 【我从昨天晚上起真的硬生生將小耀祖给看顺眼了,现在看到他委屈我也感觉好委屈。】 【还好吧,当初他们才回来,双方一点感情都没有,怎么比得上人家几十年和几年的感情啊。】 【呵呵,楼上的別太真情实感,如今是张家有钱,若是张家没钱,张槐花一家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態度呢,但我敢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態度。】 【楼上的好搞笑,有钱有有钱的態度,没钱有没钱的態度,但是属於张槐花他们的为什么不能爭抢,还有你敢说张家两个老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导演组看著这不断刷新的弹幕,十分满意,这话题度简直拉爆了,流量也是足足的,这一家子真是他的福星啊! 很快导演通过对讲机让摄像將镜头拉近一点,让大家都可以看到宋沛年脸上的委屈。 瞬间宋沛年的脸就占据了整个屏幕,由於脸上的委屈过於真实,这时候没有谁將他当小耀祖了,全都觉得这是个惹人心疼的小孩。 张母凑近看心里的触动更甚,第一次主动亲近宋沛年,將他给搂在怀里承诺,“买,姥姥一会儿就在手机上给你下单最新款的游戏机,最多一个小时就送到你的手上。” 想了想,还是替自己辩解道,“姥姥当时选礼物的时候只觉得小朋友都喜欢游戏机所以便用它当作你的生日礼物,至於是不是最新款姥姥真的不会认,只想著它的销量是第一,这游戏机就一定很好。” 宋沛年很好哄,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两个小手將眼睛一抹,眼睛亮亮地看著张母,“真的?” 张母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给吸进去,看著这张和她没有一丝相似的脸蛋,但却感觉格外亲近,不忍让他继续流泪。 难道这就是奇妙的血缘吗? 不自觉又放软了声音,“当然是真的啦,姥姥从不说谎。” 宋沛年立刻展露了笑顏,抱著游戏机不撒手,笑著道,“我不要最新款的游戏机了,我就喜欢这个游戏机。” 张母也笑了,“那可不行,姥姥都答应给你买了,那一定就给你买。” 宋沛年点点头,很是为难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我不能让姥姥为了我变成一个不诚实还不信守诺言的人。” 这个姥姥真不错,心里愧疚用东西来补。 这可比嘴炮强多了。 说著又晃了晃手中的游戏机,“不过我还是最喜欢这个,因为这是我的第一台游戏机,还是姥姥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张母成功被宋沛年逗笑,心中对他的喜爱更甚,已经在思索她有什么私產適合转给宋沛年了。 她和孩子姥爷都给他姐姐和妈妈转楼了,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他吧。 嘖,可是自己最多最值钱的东西是首饰。 要不將首饰给卖了,然后让孩子姥爷再添点儿,再给他也买一层? 第583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7 张云紓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刺眼,立刻出声打破眼前的温情,“来来来,我们继续。” 又自顾自继续道,“要不我先吧。” 说著就將手伸进箱子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话题,“有什么特別想对爸爸妈妈说的话。” 张云紓將题目读完之后,笑著对张父张母眨了眨眼睛,用著撒娇的语气道,“我有好多想对你们二老说的,但是我最想说的是,我爱你们。” 张父张母听闻会心一笑,皆都露出一脸慈爱的表情。 张云紓迟疑片刻又继续道,“小的时候你们忙著创业经常四处奔波,然后我一个人在家,每次我说我不怕一个人在家,其实不是的,我特別想要你们可以陪在我的身边。” 余光中见张父张母面露心疼,张云紓满意了,又接著道,“还有,小的时候你们给我报了很多很多的课外补习班和兴趣班,为了满足你们对我的期待以及给予我的厚望,我努力学习,一直没说的是,其实我还是有点累的。” 宋沛年按游戏机的手一顿,现在的『敌人』都流行玩自伐的路线了吗? 还是她没有给她的营销团队发年终奖? 他真的很怕她下一句就要说出那句经典名言—— 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 其实宋沛年也清楚张云紓是想玩一套『她生活在张家也很高压也有不幸』的路线,让观眾知道她和张槐花二人各有各的不幸,只是一个面对的问题不一样罢了。 宋沛年也敢肯定,以前的网友可能会吃这一套,但是目前百分之八十的观眾都不会吃这一套。 弹幕也果然如宋沛年的预期那般。 【???这姐是在干什么啊,你说这话之前要不要看看张槐花呢?难道你养父母辛苦栽培你还栽培错了?】 【她以前最爱营销家里小公主的形象,现在又来这一套,这是在左右脑互搏吗?】 【我这个路人粉都不想替她说话了...】 【她的面部表情是悲伤的,但是好奇怪我感觉不到她的悲伤,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感受。】 【云紓说的也没错啊,张槐花过的不好是事实,难道云紓所遭遇的一切就可以否认了吗?她也受到心灵的摧残,那种高压环境下还有今天的成就很不容易了。】 【......】 弹幕那边吵的火热,这边也因为张云紓的话而陷入片刻的沉默,张云紓敏感捕捉到,又继续笑著道,“但我也特別特別感激你们,要不是你们在我小的时候让我学那么多才艺,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功。” 宋沛年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哇,姨姨你小时候都学过什么啊?” 张云紓见宋沛年那小表情心中有些得意,也没有多想,直接道,“钢琴啊,绘画啊,高尔夫啊,排球啊,还有主持人什么的我都有学过。” 宋沛年听后点点头,一脸赞同,“那一定很累的。” 说著便將小脑袋靠在张槐花的肩膀上,“和我妈妈一样累,我妈妈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她姑姑家,她每天要做三餐饭、要洗一家人的衣服、要挑粪、要种地、要割猪草煮猪食、要照顾弟弟妹妹、要餵鸡...” 宋沛年將之前张槐花要做的所有事情给一一敘述出来之后,还一脸诚恳地看著张云紓,“姨姨,对吧,我妈妈小时候和你一样累。” 镜头扫过张云紓有些僵硬的脸色,一旁的工作人员咬唇尽力憋笑,但是镜头外面的弹幕不但憋不住笑还憋不住骂。 【啊啊啊,这哪里是小耀祖啊,这分明是小绿茶吧,还是千年成精的那种。】 【呜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说小孩哥是小耀祖了,他是爱妈妈的好宝宝。】 【爱是爱的,他是小耀祖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张云紓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云紓被宋沛年问的面色发黑,宋沛年丝毫不觉得,又继续道,“姨姨你也会被骂吗?会不让吃饭还不准在床上睡觉吗?我听妈妈说她小时候还经常被打,好可怜的。” 还不忘下结论道,“你们都好可怜的。” 张云紓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她余光中看到助理给她打手势,她也才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舆论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种舆论了,网友也不是好忽悠的。 但她心中还是恼怒居多,觉得要不是宋沛年废话多,她那一招绝对奏效。 为避免说多错多,张云紓自动忽略宋沛年的话,急忙进行下一个流程,推著顾安安道,“安安,你去抽下一个题目。” 但被张母出言打断,她看著张槐花道,“槐花,刚刚小年说的是真的吗?” 关於张槐花的过往,他们知道她以往那些年过的不是很好,但是没有想到会过的这么不好,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张母已经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了,她感觉自己被迷雾包裹著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为了上节目,张槐花的形象也是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给包装打扮过的,看著和寻常妇人一般的模样,但因为宋沛年的话她终於注意到了张槐花因为过於劳作而弯曲的食指和中指,还有她那手臂上淡淡的疤痕。 也就是此刻,张母突然意识到,她的女儿不该是这样的。 张槐花被张父张母他们那灼热的目光搞得有些不自在,她搓了搓手臂,强扯出一抹笑,“都过去了。” 宋沛年抬头看向张槐花,张槐花摸了摸宋沛年的脑袋,看著他这张酷似亡夫的小脸,发自內心地露出一抹笑,“以前苦,现在不苦了。” 小时候真的很苦很苦,苦到张槐花都不想回忆,但是去了宋家,张槐花自觉日子变好了许多,至少不会挨打挨骂和挨饿了。 要说宋父和宋母对她有多好,其实也没有多好,对她也就像是大多数公婆对儿媳妇那样,但是孩子爸往前几十年对她真的很好,好到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只是可能她上辈子造的孽太多了吧,老天爷过早就收走了她男人的命,独留她和两个孩子。 想到这,张槐花的笑容里多了几丝无奈。 宋沛年伸出小手抚平张槐花紧皱的眉头,“不会苦的,以后我和姐姐保护妈妈,还有姥姥姥爷也爱妈妈。” 张槐花只回復了宋沛年前半句,“好,以后你和姐姐保护妈妈。” 说真的,她也不在乎张父张母爱不爱她了,但是只要对她两个孩子好,她就开心。 张母见张槐花没有回后面那句话,心疼的更加厉害,连连保证,“以后我和你爸也会好好爱你的。” 张槐花没有回答张母的话,而是笑了笑当作回答,这一举动更加刺痛了张母的心。 张母心中的悔恨更甚,当初认回孩子的时候就应该让他们住进来培养感情,而不是听云紓的话双方生活习惯不同,住在一起反而彆扭,闹出岔子,最后磨合不下来,双方心里都有结,倒不如分开住给予对方最大的自由。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张母也不欲再说,只等日后补偿。 三分之二的財產还是要留给槐花,她手中的几套小房產也全都给槐花吧。 至於云紓,她和孩子姥爷这几十年来对得起她了,给予了她全部的爱,又培养她成材,又帮她带大了两个孩子,想来她会理解他们的。 眼见气氛再次变得沉默,张云紓咬牙继续下一个流程,“安安,你去抽。” 顾安安抽了一个卡片交给张云紓,张云紓笑著读了出来,“说出爸爸妈妈做过的一件让你不开心的事。” 读完之后又笑著捏了捏顾安安的小脸,“好好说哦。” 顾安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喜欢爸爸妈妈让我吃胡萝卜。” “可是胡萝卜有营养啊。” “我就是不喜欢。” 母子二人一来一往缓解了刚刚有些尷尬的气氛,整个客厅又再次活跃了起来。 之后又是张父抽卡片,他读道,“若是带著现在的记忆,你最想回到哪一天。” 张父读完之后,长嘆一口气,看著张槐花道,“两个孩子刚出生的那一天吧。” 话落,又是沉默。 【我去,这么过分的吗?这老头子怎么这样啊,难道这十年的亲情在他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啊,他这样说让云紓怎么想啊。】 【是有点...】 【天,感觉张云紓要哭了。】 【大多数父母爱子女,只是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难道你们会在大马路上对一个孩子好吗?望周知。】 【可那也是几十年的感情啊...】 弹幕里关於血缘重要还是相处的感情重要吵的不可开交。 弹幕之外,张父也注意到张云紓落下来的眼泪,他又道,“都说我带了记忆,肯定也要带著你一起生活啊。” 张云紓这才破涕为笑,抓住机会给张父撒娇,趁机培养父女感情。 接著又是张母和宋寒月几人抽卡片,抽到的问题都大差不差,回答的也十分中规中矩。 最后是张槐花抽卡片,她將抽出来的卡片递给宋寒月,宋寒月看著卡片上的字,面色有些怪异,在大家的注视下,还是將问题给读了出来,“你的两个孩子中,你最喜欢哪一个孩子?” 读完后宋寒月精准看到张云紓微微勾起的嘴角,没跑了,又是那女人搞的鬼。 谁都在等张槐花的回答,等她虚偽的回答『两个孩子是一样的喜欢』,或是诚恳的回答『更喜欢小年多一点』。 毕竟这两天张槐花给大家的另一深刻印象就是耀祖妈,事事以宋沛年为先,喝水这种小事都要先帮他將水给来回倒冷了才递给他。 现在网络上大家最討厌的一种女性形象就是重男轻女,张云紓想到这心情突然变得有些美丽。 宋沛年还是靠在张槐花的肩膀处,一边吃著棒棒糖,一边毫不在意开口,“因为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妈妈就照顾的我多一点。” 接著扭头看向宋寒月,“姐姐呢?” 宋寒月笑了笑,配合宋沛年小声道,“妈妈爱我和爱你一样,因为我们都是妈妈的孩子啊。” 这回答別人满不满意不知道,但是张云紓不满意,话里有话笑著道,“其实孩子爱父母多过父母爱孩子。” 张槐花能生出宋寒月这样聪明的孩子,脑袋自然是不笨的,只是环境造就她不善言辞和害怕与人交往的性子,她知道这个问题充满了恶意。 此刻两个孩子一问一答给了张槐花力量,孩子保护她,她也要自己立起来,在脑海里组织了一遍语言才开口道,“五根手指有长有短,我说我爱两个孩子一样多,谁听都不会相信,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 开口的话有些颤抖,后面张槐花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说一些大家觉得是辩解的话,我小时候周边环境对我有很深的影响,一些思想无意识植入到我的脑海里,但隨著我年龄慢慢增长,以及来到大城市打工之后,我发觉那些我以为的全都是错误的,糟粕的。” 说著侧头看向宋寒月,“於是我的思维被重新构建,但是一个人思维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是很漫长的,但好在这一路上逐渐完成自我改变,对待小月也算是问心无愧的。照顾小年比较仔细,也是因为他小时候经常生病,习惯性地考虑他的吃喝穿。” 【啊啊啊,这才是我要看的自我蜕变大女人!】 【是的!能从固有的泥潭中跳出来,真的很不容易了。】 【对哇对哇,一个人的思想根深蒂固几十年,张槐花能一步步改变真的可以了。】 【而且其实从昨天的直播可以看出来张槐花真的很维护自己的女儿,压制小绿茶。】 【一个女性的成长值得我们鼓掌!鼓掌啊,同志们!】 【......】 宋沛年听到这里不乐意了,双手环抱在一起,“可是每天晚上只有姐姐有饭吃,我就没有!” 宋寒月捏了捏宋沛年的鼻尖,“那是因为我下晚自习饿了,妈妈特意给我准备的。” 说著视线聚焦在他圆润的小脸上,“你该减肥了。” 宋沛年不开心了,鼓著腮帮子侧过头不搭理宋寒月。 母女二人见状,相视一笑。 宋沛年听到这笑声更不开心了,指著二人一个个道,“坏妈妈。” “坏姐姐。” “你们都是大坏蛋!” 第584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8 《我爱我家》一共录製七天,目前已经录製了三天。 每天综艺录製的行程都差不多,展现嘉宾们的日常生活,然后节目组再暗戳戳搞出一些有话题的討论来刺激收视率和流量。 昨天已经搞了大话题出来,今天节目组就歇了继续搞话题的心思。 再者,昨天晚上张云紓还『兴师问罪』节目组和助理,表示自己昨天的回答差不多也是按照流程在回答的,为什么最后变成了不可控的局面,一下直播她经纪人那边至少让人刪了几十个黑帖,是不是节目组要陷害她... 节目组背靠目前国內最大的电视台,投资也是另一组嘉宾拉的,张云紓的资本在他们眼里还是不够看的,根本就没有被威胁到,不过也不能撕破脸,最后只能敷衍了事。 张云紓那边的团队又进行了新一轮的卖惨和营销,甚至给宋沛年也买上了小耀祖、阴阳大师等黑稿。 不过最后的效果嘛,只能说当代网友都不是傻子,反而让宋沛年出圈了一次,对他的称呼也从小耀祖变成了小绿茶。 含褒义的小绿茶。 又是新的一天,今天节目组不搞话题,而是让嘉宾们自由活动。 宋沛年一早起床下楼就收到了张云紓给他的一个白眼,宋沛年擦了擦眼睛,童声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姨姨,你眼睛抽筋了吗?” 之后又明知故问,“还是你在给我翻白眼,可是前几天你还给我说让我也当你儿子的。” 最后还嘟囔道,“虽然我只想当我妈妈的儿子。” 张云紓余光中看到节目组已经在调设备了,节目马上就要开播了,硬是凭著几十年修成的『涵养』才没有將话给懟回去。 不过眼里阴暗不明,一看就是没有在憋好屁。 宋沛年丝毫不在意,迈著小短腿咚咚咚下楼,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目睹这一幕吃了一口好瓜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们纷纷默默对视一眼,来这组来对了,时时刻刻都有大戏看,別的组每天都是温馨日常,真真假假,看多了其实还是有点视觉疲劳的。 这组就不会,第一天有点无聊,之后几天绿茶小孩哥发力了,发展就变得很有趣。 该说不说,他们对张云紓的滤镜还是有点碎的,以前她虽然有一点糊糊的,但是给圈內人的印象一直都很好,热爱慈善,多才多艺,性格温柔,幸福的小公主。 至於现在嘛,在场的人精们多少也品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自然对她的滤镜碎了。 碎归碎,可对於他们来说也无所谓,他们的任务还是製造流量和话题。 照常吃完早餐,由於今天节目组的安排是自由活动,所以张父招呼张母和他一起去打桌球活动一下身子骨,张母现在全身心扑在宋寒月身上,想要教她弹钢琴,想都不想直接拒绝张父。 那边张云紓为了展现她慈母的一面,正打算拉著两个孩子做戏呢,也自然而然拒绝了张父。 其实今天她的原计划是想要挑唆宋沛年针对张槐花的,但是目前来看挑唆根本不会成功,张云紓便也歇了心思。 还有她现在合理怀疑第一天宋沛年那臭小子完全就是故意的,故意套她和吴妈的话,然后后面好对她发起反击。 张云紓都要恨死了,自己在圈子里转了几十年,没有想到栽倒在一个小崽子的手里,还是太轻敌了。 桌球张槐花也不会打,宋沛年这个小屁孩根本就没有在他的思考范围內,现在录节目又不能去找隔壁的老胡打,眼看就要失望地去书房写字了,宋沛年举起小手,“我会啊。” 张父眼里有了笑,“你会啊?” 宋沛年理所当然地点头,又拉起张槐花的手,“走,妈妈我们去打桌球。” 张槐花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挣脱自己的手,“我不会打,你陪你姥爷去吧,我去看你姥姥和你姐姐弹琴。” 宋沛年摇头拒绝她的提议,“你不可以去看哦,现在姥姥要给姐姐上课,老师上课的时候都不喜欢旁边有人的,你会打扰到姐姐学琴的。” 张槐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那我去看你和你姥爷打球吧。” 三人来到一楼的运动间,里面空空旷旷的只摆了一张桌球桌,张父一边给宋沛年递拍子,一边对宋沛年道,“能行吗?你小子。” 要是不行的话自己就勉为其难教教他吧。 宋沛年很是不屑地朝张父笑了笑,“你才不行呢。” 说著又热了热身,来回活动了一番,就摆出迎战的姿势,“来吧!” 张父被宋沛年的小表情逗笑,嘴角带著笑意也学他做出迎战的姿势。 两人各占球桌一边,张槐花在一旁给二人计分。 宋沛年先是摸了摸球拍,然后食指和拇指压住拍肩,中指和无名指压住拍面,也由他率先发球,张父只见他很是標准地垂直拋球和向后引板,等球和拍面同一水平线时便快准狠击球。 张父没有想到宋沛年的动作也是这么標准,等到球发过来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不慎就没有接下这颗標准的球。 宋沛年瞬间不开心了,直接嘟囔抱怨道,“姥爷,你行不行啊,这么好的球都接不住,真是的。” 张父现在已经习惯了宋沛年说话『没大没小』,丝毫不觉得这是他曾经最不喜欢的说话方式,很是歉疚地捡起球,连声道,“刚刚没注意,没注意。” 说著便开始发球,为了照顾宋沛年,这颗球张父发的也很標准,宋沛年轻而易举反击回去,张父又拍了回去,宋沛年同样如此。 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张父也越发不敢轻敌,这小子是真的会打,还打的非常好! 几个来回下来,张父都感觉自己的心率逐渐飆升了,那边宋沛年还脸不红气不喘的,精神越发的足。 每贏一颗球还朝张槐花大声嚷嚷,“妈,给我计一分。” 张槐花看著宋沛年不断攀升的积分,以及张父这边已经掛零的分,有意想让宋沛年让让他姥爷,別让他打到最后还掛个零蛋,面子上不好看。 但是一看到孩子这么高兴,张槐花的心思也就歇了,毕竟在她心里谁都没有她两个娃重要。 【哇去,这小绿茶打球这么厉害的吗?】 【@国家队,来收队员了,这小子好像真的行,是个好苗子。】 【以我多年现场观赛的经歷以及桌球赛事的狂热粉丝的角度来看,先不说技巧,这小孩哥的体力耐力专注力真的一比一的强,虽然对手算是老人,但也是那种体力比较好的老人了,你们看他都累的不行了,但是小孩哥好像都还没有打入佳境。】 【是的是的,感觉这才是小孩哥的开胃菜,完全还没有到打爽的临点。】 【@国家队,来收人。】 【呃呃呃,业余还可以,专业还是算了,全国天赋强的犹如过江之鯽,倒也不必喊国家队来收人。】 【......】 张父虽然一直输球,一颗球都没有贏过,但却打的十分畅快,直到输下最后一颗球,才终於撑不住放下拍子。 喘著粗气连连摆手,“歇会儿。” 宋沛年高举手中的拍子又蹦又跳,“耶,我贏了。” 然后过去抱住张槐花,“妈,我贏了耶。” 张槐花笑著给宋沛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乾巴巴安慰张父道,“小年平时在家就喜欢和小区的孩子一起打球玩。” 张父被宋沛年肆意的笑声感染,毫不在意摆手,等缓过气之后,才双手叉腰笑著道,“你小子可以啊。” 宋沛年骄傲仰头,“当然啦,我之前可是打遍小区无敌手。” 假的,是因为原主性子霸道没几个小孩儿喜欢和他一起玩。 不过等他回去了,他还是可以打遍小区无敌手的。 张父沉思片刻,“没学过?没有去上过专业的课程?” 宋沛年回答的理所应当,“当然没有学过啦。” 张槐花也解释道,“之前能供两个孩子上学已经很难了,没有余钱让他们学什么兴趣爱好。” 宋沛年胡乱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便將手中的拍子给了张槐花,“妈,我教你打。” 张槐花本能地就想拒绝,不过被宋沛年强硬地將拍子塞到她的手中,然后小嘴叭叭给她讲起了打球的技巧,还抓著她的手教她如何发球和接球。 眼见张父陷入了沉思,宋沛年出声打断,“姥爷,你站在那边接妈妈的球。” 张父这才晃了晃脑袋,拋开满头的思绪,手比脑子快接过由张槐花发过来的那颗球。 一连几次空拍,张槐花终於找到接球和发球的感觉,只要张父球发的好,他们二人也能打上三四个来回。 正在张父措辞该如何给张槐花讲解接球的奥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餵。” “老张啊,我能现在就过去给你孙子打上几局不?” 这次张家的直播全部都是分镜直播,画面被切成了三个小窗,三组活动人员各占一组,观眾喜欢看哪组就点哪组。 张父还是先询问了节目组,徵求节目组的同意之后,这才答应让电话那头的老胡过来。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老胡就从隔壁的別墅给跑了过来,进来活动室之后,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给宋沛年宣战,“小子,来陪你胡爷爷我来两局。” 宋沛年爽快应战,“来就来!” 还是和之前张父打球一样,由宋沛年率先发球,对面的老胡快速將球拍过去,只是手法却没有那么『正』,直接將球故意给拍歪,等到宋沛年將球接过拍回去,又是如此。 通俗来说,就是净给宋沛年发一些刁钻的球。 宋沛年的神色逐渐凝重,身子微微半蹲,更加聚精会神,眼珠隨著那颗小小的桌球而转动。 老胡打球比张父打球要灵活的多,一边给宋沛年拍球过去,还一边观察宋沛年的动作,由於太过专注,表情也逐渐变得有些严肃。 一时之间,活动室的气氛都变得紧张了,包括节目组在內的几位站在角落里的工作人员都越发大气都不敢喘。 宋沛年打球的动作很標准,换句话来说就是动作过於『正派』,用的都是一个招式,隨著老胡越发刁钻的拍球路线,挥拍也逐渐变得有些吃力。 终於,在老胡打出一个擦边球的时候,宋沛年转了转球拍,由惯常使用的正手切换成了反手。 只是那颗球轻轻擦过他的球拍边缘,然后落地了。 宋沛年不带丝毫犹豫捡起滚落在地的球,摇了摇头,试图摇掉头上的汗珠,“再来!” 声音里透露著十足的干劲。 一个球拍过去,等到老胡的球再次挥过来的时候,所有眼尖的都看到宋沛年切换成了反手,由第一颗的吃力逐渐轻鬆应对。 两人来来回回,好不痛快。 不知一个来回双方挥拍了多少次,终於那颗球被老胡拍过去的时候擦网落地。 宋沛年又想高高兴兴去捡球,被老胡喊停,“好了好了,你这小子铁打的,我这把老骨头可拼不过你。” 宋沛年撇嘴,“我还没有打尽兴呢。” 老胡却话里有话,“以后总有让你打尽兴的时候。” 宋沛年眨了眨眼睛挤出顺流到眼里的汗水,无可奈何道,“好吧。” 又开始自顾自教张槐花打球,就像是教小朋友一般。 老胡嘴角带著笑走到张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別的不说,你家这小子体力和韧劲就很突出。” 张父此刻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他的亲孙子运动方面的天赋如此突出,难过的是他脑海里总是避不开一个假想,槐花是不是也曾有过不为人知的天赋,因无人发掘,而被淹没。 看著在一侧小声交头接耳的母子俩,张父无声嘆息,脑海中的念头更甚,也更加坚定。 同样拍了拍老胡的肩膀,“等节目录製完成之后,我找你详谈,也就是几天过后的事儿了。” “好。” 第585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9 张家早些年做运动器材起家的,不过自家品牌没有打出去,眼看就要倒闭,张父便很聪明地將自家工厂转为代工厂,给很多运动品牌等做產品代工。 根据顾客的需求生產產品,顺便贴上顾客家產品的品牌標籤,最后发货给顾客。 老胡就是张父开工厂时认识的顾客,两人兴趣爱好相投,成为了好友,就连后面买房子都买在了一起。 不过老胡自己创业卖桌球拍子也失败了,之后又做回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桌球教练。 现在老胡就在省队当教练。 省队的球员又是从全国少年锦標赛的前几名里挑出来的,但是教练不一定会选到自认为的好苗子,球员也不一定跟到自己满意的教练。 目前老胡面对的就是这个情况,手上的苗子有几个,但是没一个打过內部选拔赛然后成功进到国家队的。 教练与教练之间也是有『攀比』的,眼看死对头那边已经输送好几个去了国家队,这可把老胡给急坏了,誓死要扳回一局。 此刻老胡看宋沛年是越看越满意,虽然这小子不是从小就练桌球的,打球手法也过於单一,不过学习能力强,最强的还是体力和韧力,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心气。 一个好的运动员,天赋固然重要,但是心气也同等重要,只有一少部分运动员能在日復一日反反覆覆枯燥无味的训练中咬牙坚持下来,能站在巔峰赛场上的运动员,全都吃过別人不曾吃过的苦。 与张父交谈之际又见宋沛年在练反手接球,张槐花给他扔球,他一个一个挥拍击球,那小模样別提多认真了。 还有那动作,几乎跟他刚刚差不多,心中对他的满意更甚了。 越看心里越痒痒,实在没忍住,走到宋沛年的身边开始指导了起来,从发球到接球,感觉自己有一肚子话想说。 更关键的是这小子脑壳也『灵』的很,你给他说什么,他很快就能运用到实践中,这个在老胡的心里就是天赋。 不知道免费指导了多久,老胡才终於准备打道回府。 走之前还眼神示意张父,这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 张父看到还在拿著拍子练习挥拍的宋沛年,开口道,“很喜欢打球吗?” 宋沛年『嗯』了一声,隨意回道,“喜欢啊。” “喜欢就好。” 张父转身见张槐花拿拍子的手不標准,没有多想便开始教她如何正確握拍,又教她如何发球如何接球。 张槐花有些紧张,但还是亦步亦趋跟著练。 宋沛年连打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张父和张槐花继续对决打球。 宋沛年此刻对张父十分满意,槐花妈妈接球发球都不行,但张父此刻却格外有耐心,就像是教小朋友一般,乐此不疲,宋沛年也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丝不耐烦。 也不知道张父的性格如此,还是对待槐花妈妈要格外包容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宋沛年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表示要去外面上厕所。 桌球小组这边相处和谐,张母和宋寒月钢琴练习组那边亦是如此。 张母本身就是拥有音乐细胞的人,所以她也知道有天赋的人是如何的,宋寒月虽然说不上是顶顶有天赋,可以捧音乐饭碗吃饭的人,但是在张母看来也不差。 人都是有比较心理的,当初她也教过张云紓弹钢琴,但是张云紓是属於那种坐不下去和静不下心弹琴的人,宋寒月与之相反,能静心学下去,哪怕是最枯燥的乐理知识。 张母站在一旁看著宋寒月弹琴的侧影是越看越喜欢,孩子这么好看这么优秀全都是遗传继承的她,至於宋家那边的基因,全都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內。 等宋寒月弹完了一个最基础的小曲谱,张母笑著开口,“小月你要不和你妈妈还有弟弟回来这儿住吧。” 不管宋寒月答应与否,张母继续道,“三楼的装修是以前的老装修,只是在你们住进去之前改变了一下布局,换了几件新家具。要是你答应姥姥回来住的话,你可以让设计师给你设计你喜欢的装修,然后隔壁的客房姥姥给你改成琴室怎么样?以后你就在那儿学琴练琴...” “还有阁楼上面有两个小房间,那里的採光特別好,抬头就可以看到一片树影,可以给你改成自习室,以后你上辅导课就可以在那儿上...” 张母不断给宋寒月描绘住进来的蓝图,希望能够说服她搬回来和他们一起住。 宋寒月抿抿唇,小声问道,“那张姨呢,也和我们一起住吗?” 张母没有听出弦外之音,老实回道,“你张姨住她家自己的大平层,不和我们一起住,不过时不时会带著你两个弟弟妹妹回来小住一段时间。” 宋寒月没有正面回答张母究竟搬不搬回来住的问题,而是又道,“我怕妈妈住在这里不习惯。” 张母却道,“会习惯的,正好我也可以和你妈妈培养感情。” 说到这,张母坐在宋寒月身侧的钢琴凳上,轻声嘆息,“说真的,我和你相处倒是自在,但我和你妈妈相处总觉得有些彆扭,我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我其实应该问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母女二人聊聊心里话,但是我总开不了那个口。” 至於为何开不了口,宋寒月也不知道,但是她意识到现在的张母也是想要慢慢了解她妈妈的,於是想了想,小声道,“姥姥,要不我和你讲讲我妈妈吧。” 张母收起脸上的沮丧,来了精神,“你讲。” “我妈妈之前是没有名字的,槐花这个名字是我妈妈自己给自己取的。在那之前,她有很多个名字,招娣、小累赘、狗娃以及很多此刻不能被说出来的名字,直到她给我爸爸领证之际,她才上了户口,有了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槐花。” “我问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取名槐花呢,她说是『槐花』养活了她。从她有记忆以来,时时刻刻都在劳作,但从没有吃饱过饭。” “七岁的某一天,她实在饿的受不了了,感觉自己快要饿死了,她擼了一把槐花塞进嘴里这才救活了自己,后面她每次感到飢饿的时候,她会吃槐花,吃野果,但是吃的最多的还是槐花,因为槐花漫山遍野都是,还没有小孩子和她抢。” 张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嘴痛哭。 宋寒月依旧在低声敘说,“我妈妈她很怕黑怕下雨天怕虫子怕打雷怕很多很多东西,是因为她怕的每一样事物都曾给她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黑是因为她小时候被关进过柜子一天一夜,怕下雨是因为她住的棚子下雨天永远都是湿的,怕虫子是她小时候被她姑姑家的孩子扔虫子在头上...” 宋寒月的声音仿佛带著魔性,將张母拉回了张槐花曾经的岁月里,茫然无措的小姑娘永远都是一个人面临周围所有的恶意,她永远被困在一场永远不停的大雨里,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为她撑起一把伞。 【天,我以为张槐花只是因为在农村生活,所以才看著苍老一些,原来她小时候过得这么惨。】 【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觉得张云紓偷了她的人生。】 【如果我是张槐花的话,我真的会恨上全世界,下一秒变成叶文洁引爆全世界。】 【真的有些看不惯张云紓那张既得利益的嘴脸了,我真的感觉她面对张槐花的时候总是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真的208当久了还是本性就是如此啊。】 【......】 宋寒月看著捂嘴痛哭的张母,她知道此刻她应该上前安抚她,从而获得更多张母对她的好感,但是她却不想多说一个字,只想冷眼看著。 她也是恨的,恨为什么妈妈当初被找回他们都不曾想了解妈妈的过往,不曾对当年將妈妈抱错而有愧,不曾一开始就想过弥补! 难道就非要她剥开她妈妈的伤痕,他们才知道她妈妈当初是那么痛的吗!才想著弥补吗! 考虑还有镜头存在,宋寒月垂下头,一副同样悲伤的神情,直到最后张母哭到缺氧,宋寒月才咬了咬唇让自己双眼看起来红红的,眼眶也瞬间装满了泪水。 小声安慰道,“姥姥,不哭了,你们找到妈妈,妈妈特別特別开心,她对我说原来她的爸爸妈妈还在啊,她感到特別的幸福...” 看似是在安慰,其实是在上眼药,果然张母哭得更伤心了。 其实那些话张槐花也没有说过,当初她被认回张家,她只在他们当时住的那间小出租屋里枯坐了一晚上。 张母的嗓子哭的有些哑,“小月,你帮我劝劝你妈妈,搬回来住好不好,我当时没有提议住在一起,是因为我怕我们生活习惯不一样,反而两看生厌...” ---- 张云紓还不知道张母已经在规划张槐花一家三口搬回別墅的事儿了,她趁著顾安安两兄妹玩耍的空子,將吴妈给带到了角落,小声道,“吴妈,这个你收著。” 张云紓给报酬都是用现金结算,避免线上转帐留下痕跡,以后被反咬。 吴妈看到那厚厚一叠红票,至少五万块钱,眉开眼笑接过,“哎哟,云紓小姐你真的太客气了。” 嘴上说著客气,但是手上收钱的动作却丝毫不带犹豫的,张云紓有些嫌恶地撇撇嘴。 等吴妈抬起头,她已经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与此同时,藉口上厕所的宋沛年也已经找到这个地方了,因为出来的时间短,身后也没有跟拍跟著,不过他的收音器还是被他带著且开著的。 一路上小声嘀咕各种桌球练习小技巧,最后走到一处停下用手臂擦了擦汗,“好热。” 一不小心就蹭掉了领口的收音器,精准落在宋沛年想要它落的地方。 “云紓小姐,你还有什么要我乾的,你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为你做,不过那三人碗里加料的事儿恐怕不行了,现在厨房都有摄像头了。” “还有你让我在那小崽子面前多说一点张槐花的坏话什么的看来也不奏效了,没看出来那小崽子还挺维护他亲妈的,现在对我防备的不得了。” “今儿个早上我当著他的面瞪了张槐花一眼还暗戳戳表示她上不了台面,那小崽子直接嘲讽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张云紓面上有些烦躁,但还是满不在意地挥挥手,“那些都无所谓了。” 反正这综艺就当是白上了,不过她刚刚表演的慈母那一出效果还不错,听她经纪人的反馈,现在全网都说想要她这样的妈妈,只要她人设立住了就行。 於是慢悠悠开口道,“我现在有一个特別重要的事情交给你,那就是等节目录製完成之后,我会亲自在爸妈手机上改一下张槐花的联繫方式,你的任务则是张槐花一家,无论谁上门你都给我拦著,儘量不要让他们和我爸妈见面,知道了吗?” “哎哟,这个简单,上个月他们一家三个討口子就没有上过门,若是这次节目录製完上门的话,我也自有法子赶走他们,藉口多的是呢,什么老爷夫人没空见他们啊有事出门了啊...” 各种理由吴妈说了一大堆,见张云紓面色越发满意,这才堂而皇之地搓了搓几个手指。 张云紓心里鄙视极了,但是面上还是一片笑容,连声保证道,“你放心吧吴妈,只要事成,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帮我拦成功一次,我就给你这个数。” 说著张云紓就对著吴妈比了一个二,吴妈见状也捂嘴笑了,连表衷心。 屋內二人心情美妙的不行。 不过屋外一直守著看直播的张云紓经纪人已经快要爆炸了,打张云紓的电话打不通,让节目组掐直播,节目组乱掐,但是就是没有掐准那个一直传到眾人耳朵里的声音。 【我的天!!!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来个人告诉我那是不是张云紓的声音!快告诉朕啊!】 【怎么不是啊,没听到那保姆喊云紓小姐吗?】 【我的天,我的天...】 【啊啊啊啊!】 【......】 第586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10 由於直播现场这边都还没有得到消息,还是一片祥和,线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许多网友都已经趁热开喝了。 【果然!我当初就觉得张云紓不对劲,虽然是在笑,但是她的面部肌肉就是不像是真心的样子,不过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啊。】 【还记得之前那个帖子吗?就是有网友爆料说她老公投资失败然后欠钱不还,后面张云紓也没有回应这个消息,反而在网上炫耀自己的大钻石,后面就被她粉丝洗过去了,说都戴几百万的大钻戒了,怎么可能会没钱。】 【如果楼上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张家看著还是挺有钱的,隨手就是给张槐花母女两层市中心的办公楼,价值小一个亿了。】 【反正我是不相信什么觉得爸爸妈妈给我的爱少了,所以我要这么做,让爸爸妈妈的眼里只有我。】 【楼上,你为张云紓提供了公关文案。】 【好恶毒啊,占了这么多年便宜了,为什么还不知足,真的不理解。】 【现实中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多的是,要不然网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偽人发的帖子,现实往往比小说影视更加精彩。】 【......】 张云紓和吴妈商议完成之后,又自顾自地回去继续陪顾安安兄妹俩,路上经过工作人员时,见他们目光怪怪的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被蹭到了灰。 中途又去了一次洗手间才回到儿童房。 刚进去就见顾安安指著她一直放在房间的手机大声道,“妈妈,你的手机一直在嘟嘟嘟嘟。” “真的吗?” 张云紓十分好心情地隨手拿起手机,一拿起就被满屏的未接电话和电话信息给嚇到了,不知为何,恐慌感瞬间就將她给笼罩了。 一个不好的预感跃上心头。 颤抖著手指点开手机,未接来电有她经纪人给她拨的,也有她老公给她拨的。 紧接著就是消息,第一条映入眼帘的就是『快闭嘴』三个字,之后又是『你在说什么』诸如此类的字。 张云紓此刻十分心慌,没有理会顾棉棉给她递过来的玩具,转身进入了没有摄像头的小隔间,关门將顾棉棉的哭声隔绝在外面。 头脑一片空白,重复千百遍的动作搜索自己的名字,出来的信息果然如同她预料的那般,捂住嘴巴控制自己尖叫出声。 张云紓感到自己已经不能够呼吸,將手里的手机给扔到一边,来来回回在身上寻找麦克风,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又连抓了几次头髮,这才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 究竟怎么回事? 我刚刚说的话为什么会被播出去? 我现在该怎么办? ...... 张云紓经纪人已经快要疯了,但还是认命地先安抚张云紓,让她先什么都不要干,好好和两个孩子相处,她立刻和公关部那边想公关方案。 ---- 宋沛年回来后就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张父和张槐花打球,直到张父给他说话,他的声音一直传不出去,才被导演组那边的工作人员发现是他的麦被他搞掉了。 將宋沛年带到一边帮他重新別了一个麦,一边看他小脸上的神情,宋沛年注意到这探究,抬起脑袋,小声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 工作人员拼命按下嘴角,小声回道,“你挺幸运的。” 宋沛年一头雾水地看著工作人员,小脸上全都是不解。 反正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无意的。 其实工作人员也是这么觉得,毕竟谁会知道张云紓会在那个时间段和保姆在密谋,太肆无忌惮了。 但是这也太巧了,偏偏就那个时候这小孩出去上厕所了,路过那里还將自己的麦克风给搞掉了。 吃瓜的他们最后还是得出结论,还是这小孩太幸运了,完全就是天选之子,这么稀有的概率都被他给刷到了,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不过预计这节目多半直播不下去了,现在网上吵翻天了,多半会被停掉,就算不被停掉,张云紓应该也演不下去了。 果然也如工作人员预料的那般,这件事发酵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节目就以张云紓身体不舒服停播了。 停播的消息一发出,除开张云紓,张家所有人都挺懵的,张母眼睛还是红的,她哑著嗓子问道,“发生什么了?” 这事儿工作人员当然不能明说,只道,“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现在所有的直播已经关掉了,张云紓也直接不演了,她知道是宋沛年的麦掉在那儿所以才东窗事发,她此刻看著宋沛年的眼神就像是毒蛇一样,仿佛淬了剧毒。 宋沛年感知到这眼神,像是被嚇到往身旁的张父那边躲了躲,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姨姨,你为什么这么看著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张云紓的脸上,张云紓立刻將眼睛移开,转身背过大家,但是她刚刚的眼神大家都看到了。 收拾器材的工作人默默对视一眼,撇撇嘴,果然见到的明星够多,就更能对他们祛魅。 张父眉头紧蹙,他沉声开口道,“云紓,你刚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张云紓听到这责骂更加伤心,捂嘴痛哭,也没有回答张父的话就跑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顾安安和顾棉棉兄妹俩见张云紓哭了,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宋沛年一家三口站在一起,默不作声,但张槐花和宋寒月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高兴的,因为她们二人刚刚也看到了张云紓那眼神。 最后还是刚吃完瓜,张槐花的跟拍上来小声给张父小声说了一句,“您可以看看手机。” 说完便退到一边,小声对张槐花说道,“姐姐加油哦。” 张槐花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能感受到对面小姑娘释放出来的善意,十分拘谨地对她笑著点点头表示感谢。 张父和张母都拿出手机,最新的消息已经推送到他们的手机屏幕—— 《我爱我家》惊现直播事故,张云紓买通保姆针对张槐花一家。 点进去,第一个视频就是当时的张云紓和吴妈的音频,张父果断点开视频,断断续续的声音就这么被外放了出来。 熟悉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虽然杂音颇多,但是每一个字又格外的清晰,谁都听得到那两人究竟在说什么。 张父和张母面色铁青,传出来的一字一句如同刀割般將他们二人一遍又一遍凌迟。 张槐花一家三人的面色依旧如常,毕竟张云紓的伎俩他们早已全都看的一清二楚。 宋沛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不知道最爱面子的张父,之后又该如何面对张云紓呢。 张父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从小养到大的张云紓,但是从她的字里行间都可以听到她对张槐花一家三口的恶意,他的脑袋逐渐变得混沌,直至音频播放完毕,跳转到下一个娱乐视频。 刺耳的重金属音乐让张母和张父二人回过神来,张母因为刚刚宋寒月的话,对张槐花的愧疚已经到达的顶点,现在又搞出这么一出,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掉,她嘴巴几张几合,有好多的话想要对张槐花说,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情绪来来回回大幅度波动,终於双眼一翻,晕倒了。 整个客厅比刚刚更乱,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最重要的是送张母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张父十分羞愧地对张槐花保证道,“槐花,这件事我会让云紓给你一个交待。” 张槐花面无表情点点头,『嗯』了一声,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在她的心中,做永远比说重要一万倍。 另一边宋沛年和宋寒月还在別墅內,宋寒月看著宋沛年,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事儿你搞的?” 宋沛年摇摇头否认,表示是上帝这个编剧新写的抓马剧情。 他又不会算,当然不是他搞的咯。 宋寒月相信了宋沛年的说辞,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微笑,刚想要对宋沛年再说什么,別墅的大门就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位中年男人。 那男人进来后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了宋寒月和宋沛年姐弟二人一眼,接著转身去了二楼,进了张云紓的房间。 隨著那男人进入张云紓的房间,楼下宋沛年二人就听到几道激烈的爭吵,“你怎么这么蠢啊,你非要赶这么一会儿?等节目结束了不成吗?” 很快又传来了张云紓的嘶吼声,“那你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吗?要不是你乱投资我至於处心积虑地搞钱吗?” “你现在还將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蠢,因为你是一个冒牌货...” 楼下宋寒月和宋沛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中所想,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宋寒月率先掏出一直装在她口袋里的破旧手机,点开录音,偷偷摸摸走上二楼,將手机放在门口墙角处录音。 之后姐弟二人又藏在不远处偷听。 激烈的爭吵声过后,又是几道东西被摔碎裂的声音。 房间內,两个孩子的哭泣声,张云紓的尖叫声,中年男人的指责声,吴妈的抱怨声。 吴妈现在可比张云紓更加生气,“云紓小姐,你將我害得好惨啊,要不是你那会儿非要拉著我去说小话,那能被录到吗?” “你倒好撒撒娇这事儿可能就过去了,但是我的工作一定保不住了,我可在这儿做了几十年了,你就说你怎么赔偿我吧。” 接著声音一顿,威胁道,“你要是不赔偿我,我会將之前你让我在老爷夫人说他们一家三口的坏话也给抖出去的。” 屋外偷听的宋沛年和宋寒月对视一眼,哟,没想到还有额外的收穫哦。 好喜欢看狗咬狗哦,真的太精彩了! 一个没防备二人又被屋內张云紓的尖叫声给嚇到,“啊啊啊啊啊!” 张云紓现在的確要疯了,她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完美人设即將功亏一簣,还有她那些死对头们,肯定在背后嘲笑她,她都快要恨死了。 她恨所有人,恨宋沛年不小心將麦克风掉在门口,恨张父要將三分之二的遗產给张槐花... 若是张父將所有的遗產都给她,她何苦搞出这么多事! 又恨房间里的她老公,若不是他乱投资,自己怎么会面子光,背后欠一大笔钱。 刚刚她又刷了一遍手机,入目的每一条都是对她的咒骂和嘲讽,还將她十几年前的黑料全部都给扒了出来。 就连她的粉丝,都口口声声要她给一个解释。 她能给出什么解释?! 他们不是她的粉丝吗,为什么不可以无条件支持她! 张云紓刺耳的尖叫让屋內的中年男人更加不耐烦,“別叫了你,你就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又抱怨道,“我本来都想好等这次节目结束,可以给你再接几部综艺和影视剧配角,再接几支gg,偏偏你不爭气,赶著去投胎一样,非要那个时候就要扯著吴妈商议。” 见张云紓的目光逐渐呆滯,很是不高兴继续道,“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做了,你立刻让你公关那边给你写一篇道歉稿,爭取得到粉丝的原谅,然后我再给你请一批高质量的水军给你洗白。” “还有你爸妈那儿,你多说几句软话然后多卖卖惨,说你自从那什么花回来后你感觉自己不被爱了,害怕,没有安全感,他们从小將你养大,会原谅你的。” 说著男人面色一狠,“若是不原谅...” 余光中看到还站在一旁討要说法的吴妈,男人没有继续后面的话。 又想起自从他过来就没有看到张母和张父,疑惑问道,“爸妈呢?” 吴妈撇嘴回道,“夫人晕倒了,老爷將她送去医院了。” 男人听到这,对著张云紓更是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你还在哭哭哭,现在立刻和我去医院,將你爸妈给哄好才是关键,这个时候你都不去哄,你什么时候去哄?” 说著就上手去拉张云紓,外面偷听的宋沛年和宋寒月对视一眼,悄声离开。 第587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11 病房里。 张母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她愣神看著天花板,头脑陷入一片空白。 直到张槐花提著刚买的水果进来,张母才缓过神来,“槐花。” 张槐花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此刻气氛有些尷尬,循声问道,“爸呢,怎么不见?” “你爸去楼下给我买粥了。” 说著就想要坐起来,张槐花见状立刻扶著她,又帮她將枕头给立起来放在背后。 张母握住张槐花温暖乾燥带有薄茧的手,忍不住用大拇指来回摩挲了一遍她的手背,无声嘆息。 张槐花像是被触电一般,將手给抽了回来,双手手心又擦了擦腰间两侧的衣服,垂眉道,“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说著就拿起袋子里的一颗苹果,坐在床边垂头开始用小刀削皮,张母无声地看著眼前沉默的张槐花。 不知道过了好久,张母有些嘶哑的嗓子发出了声音,“小月给我提起了你的小时候,她说你那些年过得很不好。” 张槐花削苹果的手一顿,瞬间又恢復如常,许久才开口道,“都过去了。” 两人又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对不起。” “槐花,妈妈对不起你。” 『对不起』三个字来回在她的耳边晃荡,张槐花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已经忘记流泪是什么样的感受了,小时候的她常常流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过得这么艰辛,后来她不会流泪了,因为她知道眼泪没有用了。 哪怕是用於情绪发泄,对她来说也是无用的。 在她心中,有那流眼泪的时间,倒不如多干点儿活给两个孩子多存点儿钱。 此刻眼泪如同雨滴一般一颗又一颗砸了下来,晕染了她灰绿色的亚麻裤子,泪斑如同她心上的疮口,不痛不痒,可那存在感却强的可怕。 胡乱擦了擦止不住的眼泪,用浓浓的鼻音回道,“你没对不起我,都是命。” 张母听到这回答,却更加伤心,她寧愿槐花怪她,也不要她对她就像是个陌生人一般。 先不论当初抱错孩子,她也意识到是她一开始从槐花回来就没有当好一个妈妈,所以才会造就今天的局面。 压住心里的心酸,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她会好好弥补槐花的。 这般想著,或许也是自我安慰,张母心里好受了许多,她靠在枕头上,聊起了日常,“你爸爸给你找的那个工作,你上著感觉怎么样?” 当初张槐花被找回的时候她白天在工厂上班,下班后又去超市兼职两个小时,后面张父给她找了一份仓管的工作,薪资翻了一翻。 “挺好的。” 或许是觉得回答的有些乾巴巴的,张槐花又道,“比之前的工作轻鬆多了,不用加班,每天只需要守在那儿就可以了,然后工资也挺高的。” 张母点了点头,“那就好。” 之后张母又开始找话题,聊起了张槐花喜欢吃什么,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宋寒月和宋沛年两个孩子日常喜欢做什么,学习成绩怎么样... 张槐花一一作答,一开始回答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后面想到什么就想什么,说出去的话也没有想那么多了。 张父进来的时候,见母子二人聊的开心,心中的鬱闷消散了一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將带回来的三份粥放到了桌子上,“我给你妈带了白粥,给你带了这个青菜粥,先吃一点填填肚子,等你妈再在这儿观察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张母晕倒是因为情绪波动的太厉害了,医生检查后给她开了一小瓶点滴,已经输完了,只等在观察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了。 张父说著又想到了吴妈,直接保证道,“我们回去我就辞退吴妈。” 这话也是对张槐花说的,张槐花闻言点了点头,她又不是圣母,才不会说一些不要开除吴妈之类的话。 屋內三人吃著粥,刚吃到一半张云紓就来了,进来时看到眼前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瞬间忘记是来说软话的,而是生气道,“爸!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找了几家医院才找到这里。” 张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吃著粥,他在想他此刻应该用什么样的態度对待她。 张云紓见张父不搭理她,更加生气和委屈了,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爸,我还是不是你女儿了。” 说完又看向平时对她最好的张母,泪眼朦朧道,“妈,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也不接?” 张母闻言有些失望,她没有想到云紓进来后第一时间是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而不是先关心她的身体情况。 就连宋寒月姐弟俩刚刚都给张槐花打了电话,关心她的身体情况,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却问都不问。 张云紓见张母也不回答她的话,更加委屈了,心里有一种自己被背叛的感觉,她才是他们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啊,为什么这么对她。 这般想著,张云紓哭得更凶了。 张父听著有些气恼,站起身来,“我刚刚忙著带你妈检查,哪有时间接你的电话,还有你妈的手机都没有带,更不看你接你的电话了。” 说完之后隨即又想起那段录音,刚刚一瞬间的心软也隨之散去,张父板著一张脸,沉声道,“云紓,你和吴妈做的那些事,我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张云紓想到路上她老公顾淮安对她的交待,不自觉抿了抿唇,抬眼看向张槐花,用带著恳求的语气说道,“槐花,你能先出去一会儿吗?” 张槐花闻言面无表情站起身,准备出去,却被张父给拉住手腕,他蹙眉道,“有什么话是槐花不能听的?你不但要给我和你妈一个解释,还要给槐花一家三口一个解释。” 其实张槐花也想知道为什么张云紓要在背后做那些噁心人的事,又有张父拦住她,她便也不准备出去了。 张云紓见张槐花果然不动了,眼里控制不住流露出一丝怨恨,有对张父的,更有对张槐花的。 怎么不死在外面,为什么非要回来和她抢? 张父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十年,也算是半个人精,察言观色也很是有一套,此刻將张云紓列为重点观察对象,自然捕捉到她眼里的怨恨,一颗心又凉了一半。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教育过於失败了,为什么印象中乖巧可爱的女儿变成眼前面目全非的模样。 张云紓却不觉得,她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此刻她强迫自己流眼泪,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自从槐花一回来,你们一颗心全都扑在他们的身上,忽略了我和两个孩子,我每日都在以泪洗面故作大度...” 张云紓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张槐花回来了,属於她的爱被抢走了,所以她才这么做。 她也不想的,但是她害怕,害怕张父张母不再爱她了,还会拋弃她。 张父此刻是极为理智的,他没有相信张云紓的说辞,而是厉声道,“你捫心自问真的是这样吗?” 他发现自己只要不处在父亲的角色上,而是处在旁观者的位置上,他就变得格外聪明理智。 这是他自从听到录音后就时时刻刻告知自己的,不要將过往的感情奉为圭臬,需要理智判断,以免再次伤害到槐花。 於此同时,张母刚涌起的心疼被张父对张云紓的质问瞬间给浇灭了。 对啊,张母现在回头一想,真的是这样吗? 哪怕槐花被认回来了,除开遗產多分给她三分之一,平时的关爱什么的给云紓的依旧没有改变过,甚至怕她多想,还多次给她说过爸爸妈妈的爱不会变,为什么她会有那样的感觉。 是真的觉得爱被分走了,还是觉得遗產分配不公平,所以才做出那样齷齪的事。 人只要不感情用事,整个思绪就会变得格外清晰,尤其是张母想到不久前张云紓才给她抱怨说顾淮安投资失败的事儿,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周转不过来,能不能帮衬一点点。 这么想著,张母闭上眼,將脸侧到一边,不去看张云紓近乎哀求的眼神。 张云紓见张母也不信,瞬间崩溃,从一开始的假哭变成了真哭,“我是真的觉得你们偏心。” 至於偏的什么心,张云紓还是没有说出来。 张父不想在医院闹的太难看,掏出手机给顾淮安打电话,“是你送云紓来的吧,你將她给带走。” 最后还强调道,“现在。” 他不用思考,他就猜到是顾淮安带她过来的。 他自己养的女儿他知道,从小到大就围著顾淮安转,父母的话可以不听,但是顾淮安的话她一定会听。 想来,这也是报应吧。 顾淮安此刻正在车库抽菸看股票,接到张父的电话,又听到他那冷漠无情的语气,没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老不死的。” 將手头的烟给踩灭,又低声嘟囔了一句,“没用。” 此情此景刚好被宋寒月姐弟俩私信过去的狗仔抓拍到。 狗仔满意极了,明天肯定又是一个大头条! 张云紓一直哭,可哭了好久,她发现张父和张母都对她的哭声视而不见,她眼里蕴藏著浓浓的怨恨,又用那溢满怨恨的眼神看著张父和张母,“爸,妈,你们真的不原谅我吗?我才是你们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啊,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 说到最后,又再次抑制不住哭声。 她现在真的好想杀了那个小崽子,要不是他將麦克风丟在那儿,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网络上对她的討伐,字字句句就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就连她刚刚打听病房,护士看她的眼神都带著鄙夷,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影视剧里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还有,她好不容易有话题可以翻红,现在一下子就坠入谷底,工作什么的全都没了。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一瞬间,哭声再次放大。 可张父依旧熟视无睹,“就是因为我养了你几十年,所以对你的行为更加失望。” 又道,“我允许你心里有想法,也支持你將想法说出来,但是不支持你在背后搞小动作,还是这么恶毒的手段。” 此刻张父完全抽离出那几十年的父女情,那段录音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如同一把剑生生斩断了两人之间的父女情。 若是放在之前他或许会原谅,但是放在他对槐花一家愧疚最浓的时刻,他发现他好像真的无法做到原谅,心里也无法没有芥蒂。 眼见张云紓的情绪再一次崩溃,张父放缓了声音,“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张云紓却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指著张槐花崩溃大声道,“你以为她在你们面前装可怜装温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们的钱!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是为了你们那少的可怜的父爱母爱吧。” “还有那两个小杂种最会装了,表面一副与世无爭天真烂漫的样子,背后不知道怎么算计的,就你们傻被那两个小杂种骗!” 张槐花向来都是別人骂她可以,但是不可以骂她的两个孩子,直接上手推了一把像个疯子似的张云紓,“你说谁小杂种呢,你才是小杂种!” “是你自己心思歹毒在背后干坏事被戳破才造就现在的局面,纯属你活该!你是自作孽不可活!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来收你这个毒妇!” 又想起录音里张云紓对宋沛年的算计,张槐花更加绷不住了,又指著她骂道,“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谁有你噁心?表面一套背后两套的,谁有你会装?口口声声说要的是爱,其实想要的是啥你自己清楚,谁有你会演?” “別以为大家都是傻子看不出你的那些小伎俩,我看的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想说而已!” 最后张槐花又拋出一个大炸弹,“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俩是抱错的吧,是你爸妈换的我俩!你爸妈已经遭报应早早去见阎王爷了,你的报应还在后面呢!” 张槐花话音一落,满屋安静。 第588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12 其实『故意错换两个孩子』是张槐花胡诌的,但也是有根据的胡诌。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她姑姑隔壁邻居看不过眼小小的她就干那么多的活,帮她说了几句话,她姑姑斜眼看著她,满不在乎道,都不是咱家的种有什么好心疼的。 当时她没有多想,以为自己不是姑姑家的孩子,所以才会那样。 可是现在回想还真的不一定,一是根据邻居敘说,她养父当年和姑姑的关係非常好,那么这么好的关係怎么会对她哥哥的女儿这般苛责,除非她知道不是亲的。 二是她姑姑以前对她不好,却对另一个兄弟的两个孩子特別好,经常送吃的买穿的,那两孩子家里穷上不起学,她还给他俩垫学费。 张槐花自从被找回那天就回味过来了,当年抱错孩子这一说还真可能有隱情,不过这也是她凭空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她也没有说出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张云紓恨她,她又何尝不恨张云紓在背后算计他们一家三口,所以她故意要將这说出来,往张云紓和张父张母心里扎刺。 见病房三人全都盯著她看,张父和张母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將张槐花看得格外烦躁,她不想在听他们说什么了,將挡在她跟前的张云紓推开,准备离开病房。 张云紓却將她的手腕给抓住,像是才回过神来,愣愣道,“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张槐花將她的手给甩开,冷笑道,“你去找你亲姑姑,你就清楚了。” 说罢径直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之后,张槐花看著眼前碧蓝的天和那漂浮的白云,像是挣脱束缚的风箏,感到无比的自由快活。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宋寒月打去了电话,“小月,带你弟弟在別墅外面等著,我带你们回家。” 那边宋寒月微微一愣,隨即爽快道,“好。” 然后对一旁玩游戏机的宋沛年说道,“走吧,妈妈让我们去別墅外面等著,说带我们回家。” 姐弟二人十分有默契地將他们一家三口带来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提著口袋就去外面等张槐花来接他俩。 张槐花打了一辆计程车,远远就看到一直探头的姐弟俩,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擦了擦鼻尖和泛红的眼睛,摇下车窗,对二人招手,“小月,小年。”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真的很想很想回家。 两个孩子也热情同她招手,“妈妈。” 宋寒月一手提著口袋,一手拉著宋沛年朝她奔来,將手里的袋子递进去,又將宋沛年给推进去,自己才最后坐进去。 等姐弟二人坐进车里就看到张槐花通红的眼睛,宋沛年帮她擦掉即將掉下来的眼泪,“妈妈,不哭,我和姐姐会保护你的。” 张槐花一直压抑著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此刻不知为何感觉更加委屈了,那些情绪如同排山倒海般將她给淹没。 强忍住泪水,张槐花握住宋沛年的手,对他笑了笑,“妈妈没事的。” 又摸了摸宋寒月的头,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计程车司机一路將三人送到小区门口,张槐花也已经调理好自己的情绪了,提著袋子走在最前面,又在楼下小区的生鲜店买了蔬菜和肉。 宋沛年想要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被张槐花躲过,还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饿了吧,回去就给你和姐姐做饭吃。” 说完之后,张槐花感觉自己身上又有了满满的动力,宋沛年抬头看著,他感觉槐花妈妈就像是一棵生命力顽强的胡杨,再大的风沙都不能將她给摧毁,只要给她一方土地,她就能在此扎根生长。 宋沛年摸了摸肚子,“还真的饿了,我和姐姐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一会儿多吃点。” 张槐花带著两个孩子回到家,拋开脑海中的思绪,全身心投入到做饭中。 宋寒月一回到家就在宋沛年的攛掇下將之前偷录下来的爭吵传给了几个营销號,然后销了號。 宋沛年一点都不想给张云紓东山再起的机会,她自己种下的苦果,就应该自己吃下去。 若是这样的人再在网际网路上捞钱,那他真的会被气死。 虽然这事儿一爆发,网友也不可能再给张云紓捞钱的机会了。 不过宋沛年不介意再给她加一颗稻草。 一开始她这个既得利益者也可以说是无辜的那一方,但之后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说她还是无辜的,又坏又蠢说的就是她。 张槐花一边做饭一边想事儿,不想让姐弟俩打扰或帮忙,他俩便开始给小玩偶装眼睛。 简单的两菜一汤不过半个小时就做好了,电饭煲里的米饭还没有煲好,见两个孩子又在给小玩偶装眼睛,便上前去帮忙,不一会儿三人就装了一大口袋。 “叮咚~” “叮叮叮~” 电饭煲倒计时的声音和门铃声同时响起,打断了三人手上的动作,宋沛年伸长脑袋朝著门口看去,“谁啊?” 宋寒月小声回道,“是不是物业?我刚刚看门上贴了物业费的缴费单。” 宋沛年將手上的小玩偶给扔到袋子里,大声回应再一次响起的门铃声,“来啦。” 打开门,张父和张母一脸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宋沛年只当什么都不知,各喊了一声,“姥姥,姥爷。” 又转头对张槐花喊道,“妈,姥姥和姥爷来了。” 张槐花挪步到了门口,自从刚刚在医院里发泄一通,她此刻面对张父张母格外平和,就像是面对普通的陌生人一般,將堵在门口的宋沛年拉了过来,招呼门口二人道,“进来吧。” 这也是她刚刚做饭的时候悟到的,人只要不被情感所裹挟,就不会受到伤害。 张父和张母走了进来,入目就是一大堆小玩偶,接著又是整个客厅的全览,格外的乾净和温馨,空气里还瀰漫著饭菜的香味。 『家』字在他们二人脑海中成型。 將二人带进来后,张槐花又引他们坐下,宋寒月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水放在他们的面前,轻声喊道,“姥姥姥爷。” 张母抬头看向姐弟二人,笑著道,“小月,小年,你们能不能先回房间,姥姥和姥爷有话对你妈妈说。”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但宋沛年仗著自己是小孩儿,还是故作天真开口,“那你们不可以欺负我妈妈哦,我妈妈刚刚回来眼睛红红的,不知道谁將她给欺负哭了。” 张母面色有些赧然,连连保证,这才將宋沛年给哄回了房间。 宋寒月和宋沛年进了房间,但姐弟俩皆十分默契將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张母颤抖的声音,“当年的事,全都是我和你爸爸的错,是我们的疏忽,才导致这几十年的错误。” “但是槐花,可不可以给爸爸妈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爸爸妈妈弥补前几十年的错误。” 张槐花觉得自己是个太容易满足的人了,两人一追过来,给她说了这么一句软话,一直压在她心里的一口气瞬间就消下去了。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接受与不接受都不是她说了算,毕竟现在住的房子还是面前这二人买给她的。 她也分辨不出来二人此刻对她是真的心疼她过往的几十年,还是心存愧疚,想要自己好受点儿才来弥补。 心疼与愧疚,在她心中其实是不一样的。 按理说她都已经人到中年,不要谈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应该多哄哄面前两位,为了自己为了两个孩子抓住那些能被抓住的实物,可是当路在眼前的时候,她总走不下去。 於是,当听到张母的话时,张槐花依旧沉默著。 张母再一次握住张槐花的手,第一次敞开自己的心扉,“来的路上,我和你爸爸想了很多,想了你小时候,想了你长大结婚生子,想了你带著两个孩子来到这里...” “明明每一个人生节点都是那么重要,可是我和你爸爸都缺席了,以后我和你爸爸不想再缺席了。” 说到最后,张母泣不成声。 张槐花一颗心变得柔软起来,从茶几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別哭了,医生说你的情绪不能大幅度波动。” 张母接过纸巾,將张槐花搂进怀里,两个人的心跳同频,像是很多很多年前,她还在她的子宫里,两人共享一个心跳。 明明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却变得这般物是人非。 不知过了多久,张母的情绪才终於稳定下来,又解释张云紓那么做的缘由,不添油也不加醋,只说事实,“云紓不满意你爸准备节目后就去公证遗嘱,遗嘱里留给你的財產是三分之二,给她的是三分之一。” 无论张云紓怎么闹,哪怕她用几十年的亲情说事,其实关於遗產的分配问题,张父都不会改变一开始的决定,他是真的执意想要將其中的三分之二分给张槐花。 躲在房间里偷听的宋寒月和宋沛年对视一眼,尤其是宋寒月,眼里皆是不可置信,毕竟一开始姥姥和姥爷对妈妈的態度不像是会给三分之二遗產的样子。 宋沛年想到上一世张父和张母后期不再过问槐花妈妈一家,也觉得有些怪怪的,於是將疑问甩给8211。 【宿主,其实上一世节目结束后,张父关於遗產分配的决定也是没有改变的,只是想著两家人性格和生活习惯不合,以后少来往就是了,不过被张云紓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那时候张云紓偽装的很好,老两口也信任她,后面在公证之前,张云紓见张父仍旧没有改遗嘱的想法,张云紓在顾淮安的攛掇下將张父给推下楼脑出血一直昏迷不醒。张母因为张父,她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后又在张云紓的诱导下,將家里的財產交给她处理,张云紓承诺会將三分之二转给你的槐花妈妈,其实被她私下吞了。】 【为此,后面张母都快要恨死你的槐花妈妈了,因为她多次联繫你槐花妈妈想要她过来看看张父,都被假的槐花妈妈拒绝了,之后也便不了了之了。还有你的槐花妈妈也有联繫过张父张母,都被张云紓拦下,还私下给阴阳回去了,后面也就没有联繫了。】 被解开迷雾的宋沛年:...... 他真的没有想到,中间还有这么戏剧的事情发生。 偏偏还真的被张云紓给做成功了,想想也是,毕竟那时候张父和张母对张槐花是真的不亲近,张槐花对待张父张母也像是陌生人般,所以才让张云紓钻了空子。 该说不说,张云紓真的比他想像中还要毒些,还有张父张母两人自以为聪明,最后被养女玩弄於股掌之间,一个还惨遭害死。 外面又有声音响起,房间里姐弟俩又將耳朵给贴了上去。 张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关於遗產的分配,是將你找回后我和你爸爸就决定好的。不过现在看来分配的还是有问题,你爸爸决定將名下资產全都过户给你和小月小年。” 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將云紓养了几十年,就托举了她几十年,我们问心无愧了,之后的路,就让她自己走吧。” 潜台词便是,她和张父已经决定放弃张云紓了。 说著张母摸了摸张槐花的脸,这是第一次摸自己亲生女儿的脸,张母的眼里又溢满了泪水,“孩子,不要拒绝,这是我和你爸爸欠你的。” 张槐花终於忍不住了,双手捂住脸,无声哭泣。 张父也坐了过来,拍了拍张槐花的后背,“我和你妈来的路上还聊了许多,她说小月有学钢琴的天赋,她打算给小月找个专业的教授来教她。还有小年,那孩子打桌球是真的厉害,以后进国家队也是有可能的。正好我和你妈天天閒著没事,也不算太老,还能帮你分担一二...” “咱们一家子往前走好不好?”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589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13 张父的动作还是挺快的,说转资產,第二天就行动了,带著张槐花將能转的全都转了,只给自己和张母留下一小部分的养老钱。 这些年由於品牌代工几乎全都转到了越南那边,张父年纪大了也没有精力去越南那边建厂,於是关闭了工厂,积累的钱財很大一部分用於了各类房產的置办。 张槐花拿著厚厚一叠房產证,感觉自己还在梦中,恍惚中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感情虚无縹緲,但是钱却是真真实实的。 张槐花觉得自己是个特別俗气的人,这些资產拿到手,感觉自己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也心平气和了不少。 张父温声嘱咐道,“根据我的预测,今明两年这些房產价格应该是最高点了,我的建议是可以逐步出手,然后拿现金保险一些,不过办公楼那边倒是可以留著,每年出租的收入还是很客观的,租户是国內一家红牌律师所,很长时间內应该不会倒闭,倒是给我们房东省了不少心。” 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关於这些房產未来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来问我。” 其实张父还想说一些如何守住財產之类的话,但是碍於现在两人父女情不是多深厚,说多了怕张槐花多想,张父就此作罢,只等以后慢慢教她。 张槐花点头,“好。” 说罢就带著张槐花去了路边停车的那,然后载著她回家。 回小区的路上,还是如来的时候一般,父女二人一个开车,一个坐车,张槐花感觉气氛有些乾乾的,但是让她找话说,她也不知道找什么话。 几十年的不同生活轨跡,共同话题什么的还是太难了。 最后还是张父主动找话题,“小月说,这些年你一直在跟著她认字,你妈昨天晚上给我说她以后想要將这个活儿给揽过来,当然一切还是尊重你的意见。” 话虽是这么说,但张父还是道,“小月现在也挺忙的,要学钢琴,还要跟著几个老师补课,小小年纪也不容易。” 张槐花岂会不知张父的意思,咬了咬唇,点头道,“那就让妈教我认字吧。” 最后还补了一句,“只要她不嫌我笨。” 张父的嘴角多了一丝笑,“你妈怎么会嫌你笨,她只会嫌弃自己教的不好。” 最后还调侃道,“你和你妈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你妈那个人也是迷迷糊糊的。” 这个话题一打开,父女俩一路上又聊了很多,虽然几乎都是张父问,张槐花答。 回到小区后,两人又一前一后往家里赶去。 刚出电梯,张槐花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味,还有几道乒桌球乓的声音,仔细一闻一听,发现全都是从自家传出来的。 张槐花加快了手上开门的动作,急急忙忙开了门,一打开门就被浓烈的烟气给熏到了,父女俩被呛的扶著门框咳嗽。 “咳咳咳,姥姥,你这个火太大了,还有这个辣椒是小米椒,不是炒肉的那种辣椒,炒肉丝要用青椒...” “哎呀,这,我...” “没事的,没事的,下次就知道了。” “对对对,下次就知道了。” 等到张槐花捂著口鼻走到厨房,就看到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檯面上几个碟子里也全都是半黑不黑的食物,垃圾桶里还有一堆黑黑的食物。 张母在一旁被呛的眼泪汪汪,用手扇著烟子,宋寒月和宋沛年姐弟俩在收拾厨房的残局。 张母看到张槐花进来立刻站直了身子,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面色赧然,很是不好意思,“我这、我这第一次做饭,我以为挺简单的,没想到这么难,所以...” 所以搞成了像是化学实验失败爆炸过后的场景。 张槐花也没说什么,而是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过宋寒月手中的锅铲,“我来吧。” 张父走过来后也看到这一团糟的厨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我给你妈作证,你妈真的是第一次下厨。” 张母一辈子没有进过厨房是真的,结婚前家里是爸爸妈妈做饭,结婚后一开始是张父做饭,后面发家了又是请保姆做饭。 如果没有抱错孩子这一事,张母这辈子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人生了。 张父又拿过张槐花手中的锅铲,“你妈不会做,我来做吧。” 宋沛年將眼皮底下那盘黑碳可乐鸡翅推远,大声道,“家里已经没菜了。” 张母尷尬地搓了搓手,“要不我们去下馆子吧。” 又吩咐张父道,“你將这儿收拾了,我上网查查这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餐馆。” 说著就带著张槐花他们出了厨房,见张槐花面色还是没有缓过来,小声道,“我慢慢学,应该可以学会的。” 张母也被打击了,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女儿和两个外孙吃上自己做的饭。 张槐花想到那比手指还要粗的肉丝,僵硬地点了点头,面前张母在她眼里的形象也变得鲜活起来,不单单是她一直以为的那种贵妇人形象,而是多了几丝烟火气。 想到这,张槐花的面容又彻底放鬆下来。 其实都是人,没啥区別的。 张母將手里的手机递给了宋寒月,“你和弟弟找找想吃什么呢,等你姥爷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去吃。” 坐在沙发上,刚刚每做一道菜失败一道菜的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张槐花也感受到了,乾巴巴安慰道,“第一次下厨都是这样的。” 张母得到了安慰,“你第一次下厨也是这样的吗?” 张槐花木然地摇摇头,“不是。” 接著又解释道,“若是我做成那样,我那个姑姑应该会把我打的只剩半条命。” 张母听到这,一颗心瞬间抽痛,她恨自己当初找回孩子听信了官方答覆说当年纯属抱错,而没有好好了解当年的来龙去脉。 也恨自己找回孩子后,听信张云紓的话,又想著双方生活习惯不同,待在一起反而不自在,两家就此分开没有好好了解。 好在,现在慢慢弥补还来得及。 张母深吸一口气,拋去脑海中的那些杂念,重新找了一个话题,“你昨天说不想回別墅住了,所以我和你爸打算在这个小区买一套,到时候搬过来离你们就比较近,正好楼下9楼就有一套要出售的。” 说著打量了一眼张槐花的神色,“或者我们一家可以搬去我名下的那套大平层,当时你回来我就打算转给你的,只不过那时候还在出租期,不能办手续,现在租期马上要到了,房子能转给你,我们一家子也可以搬过去。” “装修的话可以按照你和两个孩子的喜好来,那个地方大,住下我们一家五口也是绰绰有余。” 见张槐花神色不明,张母还摆手解释道,“我只是一个提议,做决定的是你,搬和不搬都是可以的。” 张槐花低头垂思,她想起宋寒月以后要学钢琴,还要请教钢琴的老师来家里,钢琴占的面积大,最好要像之前別墅一样要有一个练琴室。 还有小年,爸说他桌球打得好,以后是个可以进国家队的苗子,那么最好屋里也可以摆一张桌球桌,能让孩子隨时练上几颗球。 虽说现在的房子也有三室两厅,但是却不能同时满足两个孩子的需求,这么想著,张槐花开口道,“我们搬去大平层吧。” 能有好的生活环境,为什么不换呢。 和张父张母一起住,张槐花没有多么排斥,先不说她自己的感情,她觉得他们二人能够很好地帮助她两个孩子,她其实有很多不懂的,他们二人能在一旁指导一二其实还是很好的。 至於属於她的父爱和母爱。 说实话,她从被找回也有过一丝的渴望,可她心里最深层的想法一直是他们能够帮扶她和她两个孩子多少。 但是如果他们要对她好的话,只要是真心实意的,她也不会排斥,她也会慢慢接受。 再者,这一次他们俩坚定地站在了自己这边,其实对她还是有一丝丝触动的。 人生已过几十年,没必要后面几十年还一直折磨自己。 听两个孩子的,以后多享点儿福才是最真实的。 张母见张槐花答应,瞬间喜笑顏开,握住张槐花的手,“这太好了。” 没忍住又开始规划以后他们一家子的生活,“以后小年肯定要去学球的,这事儿咱娘俩就不管,扔给你爸管,什么接送孩子啊,找老师啊,带孩子去打比赛啊...” “我们娘俩閒暇时可以去做做美容,做做按摩,做做头髮,逛逛街,买买衣服包包首饰...” 说到这,见张槐花捏紧了袖子,张母表情一顿,“我没有其它的意思,我只是想著这些可以让我们多多交流母女感情。” 张槐花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知道。” 张母听到张槐花这么说,如释重负,又道,“你是不是不喜欢逛街,上个月我给你发了几次信息约你去逛街,你都没回我。” 张槐花眉头紧皱,“有吗?” 最后实话实说,“我没有收到你的信息。” 张母確认自己是发了的,嘴巴几张几合,母女二人一对视,双方瞬间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张母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一会儿我拿手机再对对你的电话和微信。” 又补充道,“还有你爸那的也是。” 原以为是节目录製后动手脚,没想到早早就动手脚了,怪不得自己发给槐花的消息要不没回,要不就用『嗯』、『哦』或者几个表情包將自己打发了。 她之前还以为是槐花不想搭理她,几次过后她也逐渐不想自討没趣了,没想到问题出在张云紓那儿。 母女俩又聊起了之后的安排,另一边宋寒月和宋沛年没有找餐厅,而是在网际网路上衝浪。 由於目前宋沛年还是个小学生水平,自然很多字都不认识,全仰仗宋寒月一条一条评论读给他听。 宋寒月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原以为只有无脑短剧里才会有这种恶毒女配,没有想到现实生活中也有,真的算计到张槐花最后一刻。” “滚!” “你这个道歉真的和录音里面一样,不会觉得网际网路没有记忆,多点儿水军洗就可以洗白吧,请问你可以滚出娱乐圈吗?” “太好了,终於陪我担从人人喊打到眾眾喊打了。” “张云紓还有什么没有播的剧和综艺,或者gg什么的,抵制起来好吗?” 宋寒月读到这,嘴角勾起一抹笑,小声对宋沛年解释道,“意思是她以后不能再在娱乐圈捞一分钱了。” 怕宋沛年听不懂,还给他解释道,“意思就是她失业了,说不定还要赔钱。” 宋沛年对著宋寒月比了一个大拇指,“太好了,赞!” 又冲了一会儿浪,宋寒月就將所有的页面给关掉了,刚准备將手机递给张母,手机铃声瞬间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是『云紓』,宋寒月不自觉就蹙紧了眉头。 但还是从餐厅走到客厅,將手机递给张母,“姥姥,有你电话。” 张母接过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同样没忍住蹙眉,想了想,还是接了,“餵。” 与此同时,一直挨著她坐的张槐花,默默挪了挪屁股。 “妈,你为什么要起诉吴妈?现在吴妈一直缠著我找我要说法,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我都快要被她逼疯了。” 张母听到这,面色冰冷,“吴妈做的事,够我起诉她一百回了。” 昨天从张槐花家离开,张父张母二人就去出租办公楼的那个红所起诉吴妈了,只是没有想到请的律师动作这么快,一个晚上就通知到位了,不愧是行业內最贵的律师。 “你能不能撤诉?现在吴妈说如果你们不撤诉的话,就会將我拉下水,我这边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到处都是找我解约找我赔钱的,她一直揪著我不放,还威胁我,是不是想要我去死啊,想要逼死我啊...” 张母从张云紓的声音里就可以听出她的崩溃,但是她刚刚又经歷了偷换联繫方式的事儿,此刻心硬如铁,“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著直接掛断电话。 第590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14 张云紓的来电丝毫没有影响张母的心情,她不知道从哪儿翻找出那套大平层的户型,开始和张槐花一起探討如何分房间。 听著张槐花话里话外都是对两个孩子的安排,张母熄灭手机屏幕,握住张槐花的手直言道,“槐花,不要只考虑两个孩子,也想想你自己。” 不等张槐花作何感想,张母再次打开手机,来回滑动手机屏幕。 算了,槐花考虑自己的两个孩子。 她也可以考虑自己的孩子。 最后终於定格在东侧的主臥,指著那个房间说道,“槐花,你就住在这儿吧,向阳,还有一个大阳台,我看你窗台上放了许多盆小花小草的,到时候你可以移植到这个阳台,还可以再种一些你喜欢的花花草草。这房间还有一个卫生间和浴室,你用著也方便。还有一个衣帽间,以后正好装我给你买的衣服...” 张槐花还没有从愣神中缓过来,又听到张母这么说,鼻头瞬间泛酸。 其实她和他是一对好父母,只是自己被命运捉弄错过了。 她再一次设想,要是自己不曾被抱错就好了。 用手背擦了擦鼻尖,拋开那些杂念,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回道,“好。” 怕自己控制不住胸腔里的感情,將一旁的宋沛年给拉了过来,搂著他的肩膀说道,“小年,到时候给你放一台桌球桌好不好。” 宋沛年胡乱点头,“好,都听你的。” 张槐花又问,“真的喜欢打桌球吗,喜欢的话妈妈和你姥姥他们就给你请专业的教练。” 正好张父也將厨房给收拾好了,双手插腰,直言道,“对啊,小年,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就让你胡爷爷给你联繫一个教练。” 说到这,张父又道,“你胡爷爷是国家省队的教练。” 宋沛年食指和大拇指窝支撑著下巴,又用食指戳他的肉脸,一副思考的小模样,最后才点头,“我觉得可以,我喜欢打桌球。” 张父闻言笑了,“你喜欢就好。” 当天宋沛年决定以后打桌球,当天张父就联繫了老胡,第二天老胡就给他介绍教练了。 这次去见教练,一家五口全都去了,最后宋沛年和那个教练打了几局,然后又听他给他讲了一会儿打球技巧,就决定这个教练以后带他了。 张槐花看著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宋沛年,脸上一直带著笑,那笑容里夹杂著欣慰与开心。 又想到小月学琴时的开心,被找回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物质上得到了满足。 就这样过吧,得到好处才是真真实实的,想那么多干啥。 张槐花告诉她自己。 去见教练的当天还和他制定了每天的打球日程表,然后张父自动揽下每日接送宋沛年的活儿。 过了几天,那个大平层的租期也到期了,张母就吆喝全家和她一起去看看,就连最近沉迷於补习的宋寒月也没有逃过。 张父带著两个孩子转悠,张母就带著张槐花一起转,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她的房间,再次实地给她做了规划,“这儿就是我给你说的大阳台,你的小花小草们可以全部搬过来。” 接著又是大臥室、卫生间、衣帽间... 张槐花来回扫视这大大的房间,听著张母反覆在她耳根前嘮叨,一颗心慢慢被填满。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这一辈子不曾拥有过任何一间属於她自己的房子,此刻拥有了,原以为还是如当初了无波澜,不曾设想已经有了涟漪。 之后张母又带著张槐花来到了阳台,眺望整个市中心,她指著不远处的购物中心,“以后咱娘俩没事儿就可以去那儿逛,那里面卖的东西多,好吃的也多,咱俩慢慢买,慢慢吃。” 接著又將脑袋往另一侧探了探,撇嘴小声道,“不带他们三个。” 张槐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点头应好。 另一边张父带著两个孩子也已经做好规划了,他俩的房间,以及各自的桌球练习室和琴房。 逛完大平层,又在小区逛了一圈,最后还去物业那边登记了住户信息,一家才决定找个地方吃午饭。 吃饭的间歇,张母的电话又炸了,掛断一个又一个,但是那边还是坚持不懈换著號打过来,终於忍无可忍接了电话,“餵?” 张云紓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吴妈那边不撤诉没有关係,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红所那边的律师,你是他们的房东,应该还有折扣,你能给我推几个厉害的吗?我收到了好多份起诉函,他们都让我赔违约金,我都要疯掉了!” 张母没好气直接道,“我只是他们的房东,不是他们的老板,我怎么给你推?” 接著一顿继续道,“还有,现在那两套办公楼我已经转给槐花了,我已经不是他们的房东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和你爸名下的资產也已经全部转给槐花了,我和你爸只留了几百万的养老金。” 张槐花是挨著张母坐的,正好张母接电话的手也在她这边,她能清清楚楚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此刻她真的很期待听到张云紓的反应。 果然那边如她预期,爆发出了尖锐的吼叫,“什么?!” “这才几天,你全部转过去了?你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你和爸怎么可以这样!我也是你们的女儿啊!我当了你们几十年的女儿!难道真的还比不上才找回两个月不到的张槐花吗?你明明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 “妈,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啊?” 张母听到那边急切的声音,闭上了眼睛,吐出了冰冷的两个字,“没有。” “那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手上的现金流一百万都没有,我要怎么赔偿那些违约金,难道你想让我当黑户吗?还是想让我去死?要不是你和爸认回张槐花,我能干出那样的事吗?我现在被网友追著骂,还被全网抵制,更有人往我门上扔臭鸡蛋...” 张槐花一边吃著菜,一边听到这,心里涌上了一阵快感。 张云紓说到这,被身侧的顾淮安推了一把,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了,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又道,“妈,那些违约金你能不能帮我赔?我求你了,你和我爸帮我赔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也不会再针对槐花,我粗略算了一下,只要两个亿左右,对於你们来说完全可以承担的。” 张云紓再一次刷新了张母的认知,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做梦!” 不想多说,眼疾眼快掛断电话。 张母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她当初算计槐花,能有后面的事发生吗?全都是她活该! 是的,她活该!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就是云紓活该,自己不能心软。 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道,“你们先吃,我去个洗手间。” 张母前脚刚走,后脚张父就跟上了,“我去看看。” 张父追上了张母,两人停在餐厅无人的走廊角落里,张母的眼泪没忍住再次落了下来,她捂著嘴痛哭。 拍著自己的胸口字字句句道,“我捫心自问,我当她將亲女儿养了几十年,我从没有亏待过她,对她的教育也从没有缺失过,她为何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啊!” 或许那颗苹果早就烂了,但是是从里面开始烂的,等他们看到时,那颗苹果已经全部腐烂了。 张父也很伤心,养了几十年,哪怕是养只宠物都有著割捨不断的感情,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但是他们也意识到张云紓做出那样的事是不可原谅的,若是原谅了就是再一次伤害槐花。 槐花和云紓之间,他们只能选择槐花。 已经对不起她几十年了,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张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慰道,“以后云紓那边的事我们不要管了,过得好与坏都是她自己的,前几十年的付出,就当是我们前辈子欠的债吧。” “之后的日子我们就好好弥补槐花,趁著我俩都还能动,多帮槐花分担一二。” 说著帮张母擦掉脸上的泪,“別哭了,这些天你都哭了多少次了,你不是说下午还要教槐花认字吗?” 张父又说了许多,张母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將脸上的泪水擦乾,这才又去了餐厅大堂。 进去后,张槐花就打量张母脸上的神情,垂头假意道,“你们要是想要帮张云紓,我可以將那些资產给你们转回去。” 才怪,她又不是儿子口中的圣母,她才不会转,打官司也不会转。 她只是考验他们。 要是他俩有犹豫,她现在就带著两个孩子离开,然后一辈子不会和他俩有瓜葛。 张槐花抓紧了桌底下的桌布,期待能够听到自己预期的答案。 “我和你妈不会帮她的。” 张父说的斩钉截铁,看了张槐花一眼,又道,“那些东西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你不要多想。” 张槐花听到自己预期的答案,不可见地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张母给张槐花挑了一筷子菜,“一会儿我们回家拿证件,我把我名下的几套资產也转给你。” 张槐花抿了抿唇,“好。” 张云紓说的没错,自己最贪图的还是钱。 可她偏偏就是要贪那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 ---- 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日子逐渐变得平静。 张云紓也来找过几次,不过次次都被张父张母拒之门外,后面还给小区的保安塞了红包,暗示以后拦著张云紓不让她进小区,才逐渐消停下来。 张槐花在张母『攛掇』下,辞掉了仓管的工作,然后被张母带著享受生活,还有就是各种学习,从认字到一些小投资,张母恨不得將自己全身本领给教出去。 张母虽然当了一辈子的全职太太,但是她也是有脑子的,搞了一辈子的小投资,至少挣了几套大平层出来,教张槐花也算是学以致用。 不过张母是个生活白痴,张槐花確是个生活小能手,母女俩正好互补了。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隔阂消了不少。 至少有什么话都不会拐弯抹角的说,都能直话直说了。 至於两个孩子,全部甩给了张父,宋沛年日常的训练以及帮宋寒月联络各科老师和记录她的学习进度,还有姐弟俩的上下学,全都扔给了他。 张父一下子就年轻了不少,因为被累成了孙子。 张槐花过得舒心,倒是真的年轻了不少,肉眼可见至少年轻了十来岁。 大平层还没有装修好,一家子还是住在原来的小区,张父和张母也搬了过来,那边的別墅被他们掛出去了。 这天,一家子都准备睡了,就宋沛年精神的不得了,依旧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几次被劝睡,皆没有放下手中的游戏机。 宋沛年唉声嘆气对张槐花他们道,“今天周五,明天我又不上学,就让我玩一会儿吧,我这几把可是晋级赛!” “已经十二点了,还有你明天还要训练!” 张槐花这个慈母第一次升起打孩子的心思,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正想再要好好说上几句,就见眼皮子底下递过来了一把鸡毛掸子。 侧头就看到是张母递过来的,张母还小声嘀咕道,“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她还没有看到过打孩子,其实她还是蛮想看看的。 张槐花:...... 接过张母手中的鸡毛掸子,往手上拍了拍,“小年,你再不去睡觉,我真的要让你试试这个咯。” 宋沛年余光中瞥见,一脸不高兴地撇撇嘴,然后將游戏机收起,“不玩就不玩了。” 说著將游戏机揣在兜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张母和张槐花对视一眼,张槐花蹙眉道,“我觉得那臭小子进去玩了。” 正想要上去敲门,被张母拦下,小声道,“明天就知道了,现在让他睡没有用,还会觉得我们烦,让他吃点儿教训就知道了...” 接著又对著张槐花小声嘀咕了一会儿,母女二人这才各回各屋。 半夜三点。 “啊啊啊,著火了!著火了!” 一家子全都被宋沛年的尖叫声给嚇得惊醒,推开房门就是一股淡淡的烟味,接著就看到大门口瀰漫进来的火苗。 真的著火了! 第591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15 瀰漫的烟雾传入口鼻让所有人的神智都彻底清醒过来。 张父最先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就开始拨打消防电话,宋沛年已经冲入洗手间打湿了几条湿毛巾一人递过去一条,纷纷捂住口鼻。 等冰冷的手帕触碰到脸上的时候,张槐花也已经清醒过来了,她拿出手机联繫物业和邻居。 那边宋寒月和张母已经一盆盆开始接水往门口泼水了。 但是火苗太大,始终无法扑灭。 宋沛年见状,从房间里拿出一条大棉被,浸湿后盖在门上,防止火苗继续往外窜。 或许是因为张槐花的提醒,门外终於有了动静。 “啊唷,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著火了,还有这汽油味,好嚇人的...” “別说了,快灭火啊...” “哎呀,你別过去啊,那里的火最大了...” 很快几分钟后消防也来了,一会儿火就被熄灭了。 虽然火被熄灭了,但是宋沛年一家子全都心有余悸,为首的消防队长走了进来,说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纵火,现在门口都还有浓烈的汽油味,想来你们也应该闻到了。” 接著又郑重道,“这起起火我们也会如实上报,你们也可以想想最近有没有和谁发生不愉快。” 张父张母对视一眼,另一边张槐花搂著两个孩子,三人也纷纷对视一眼,全都从自己心中看到了答案。 宋沛年直言道,“姥姥姥爷,我们没有得罪什么人哦,你们有得罪什么人吗?” 张母木然摇头,“我们也没有。” 所以纵火的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张父再次掏出手机,走到阳台报警,为警方提供线索。 现代社会电子眼无处不在,更不要提现在一家居住的小区算是一个中档小区了,小区內部,电梯处处都存在监控。 监控將张云紓的一举一动拍的清清楚楚,虽然她是蒙著面的,但是根据她的仪態,张母还是將她给认出来了。 虽然张母对待张云紓早已心如死灰,但是她死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出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自己这么几十年完全就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张云紓被捕之后,情绪直接崩溃,最崩溃的是张槐花一家子竟然没有任何的伤亡! 在她的预期中,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 他们都应该死的,全都应该死的,都应该下地狱的... 谁叫他们都背叛了自己... 可当张云紓坐在被告席的时候,看著对面的张父等人,情绪又格外的稳定,对待这场审判,无论法官问什么,张云紓都点头应是。 所有人对她那么痛快认罪都表示疑惑,直到警方调查出她牵扯到了另一起案子—— 她杀了顾淮安。 无论法官问她什么,她都一言不吭,直到最后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专家出面,张云紓才彻底崩溃,忍不住往外吐露。 “我恨他!他明明说过最爱我的,却偷偷背著我抵押家里的资產,想要捲走所有钱带著小三出国定居,小三还有了他的孩子,那小杂种竟然都十岁了!他就是个贱人!要不是他我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都是他,都是他害了我...” “我没想过害人的,都是他攛掇我的,都是他啊!” “还有张槐花一家子,也都是贱人!贱人!他们为什么要回来抢走我的东西,为什么啊,要不是他们回来我也不会费尽心思抢遗產,也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我也不会被网友骂,我也不会被全网抵制!我的演艺事业也不会就此止步...” “他们將我带了回来,为什么不好好一直养著我!为什么又要让张槐花回来,为什么啊!我才是他们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啊!都怪他们两口子没上年纪就不忙事业了,我只能嫁给顾淮安,要是他们再有钱一点,手里的资源再多一点,我何至於此,我可以联姻,我就可以当富太太了...” “当初我进娱乐圈不帮我,后面我结婚不帮我,最后也不管我,我恨他们...” 当记录的警察听到张云紓的癲言癲语也彻底无语了,合著所有人都有错都对不起你,就你没错,就你对不起任何人。 最后,张云紓因为纵火罪和故意杀人罪,被判死缓。 得知消息的张父张母枯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如往常一般,好似这件事从未发生。 张云紓和顾淮安留下的资產百分之九十强制支付了违约金,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法院判其赔给火灾中受损的几户人家。 不过最后这笔火灾赔偿款被张父一力承担,他还申请剩下的那百分之十留给张云紓两个孩子当作成长基金,由法院按月发放。 那两个孩子全都交给了顾淮安父母抚养,张槐花对那两个孩子没有恨,问过张父张母要不要去看看,最后被张父张母拒绝了。 他们说,“就那样吧。” 让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正轨吧。 一个月后,张父收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当年两个孩子,经过我们追查,確认是恶意交换的。” 得知消息的张父捂住刺痛的心臟,好半天才缓过来,“现在还有作案人员在世吗?” “有两位。” “我给你一百万,你帮我好好处理。” “好的。” 等这件事过后,张父才终於放下所有一切,彻底恢復到以往的生活轨跡。 接孩子放学、忙宋沛年日常训练、忙宋寒月练琴补课... 张母也是如此,缓了差不多几个月才彻底缓过来,又开始带著张槐花认字和搞投资。 张槐花也在一年又一年中,完成了对自己的和解,对父母的和解。 一家子的生活彻底安稳下来。 ---- 这些年,全家最大的活动就是陪宋沛年参加比赛,从青少年竞標赛到奥运场上,从他拿下第一座奖盃再到拿下大满贯。 又是一年奥运,举办地是以一座浪漫著称的城市。 等到宋沛年比赛结束后,一家子终於可以放鬆下来了,他们来到了海边。 张父张母还有张槐花他们三人反而最幼稚,三人做成一个圈在那儿玩沙子堆城堡。 宋沛年和宋寒月则躺在太阳伞下面听海浪,吹海风。 宋沛年侧过头看向宋寒月,问她,“姐姐,你下辈子还想当妈妈的孩子吗?” 宋寒月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没有思考,直接道,“当然啦。” 她想一直当妈妈的孩子。 宋沛年看著远方的大海,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会的。” 宋寒月觉得自己弟弟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是也没有想这么多,而是拉著他一起往张槐花那儿跑去。 “我们也去堆城堡。” “好啊。” 第592章 耀祖他是真魔童16 【宿主,请问你確定花二十积分给张槐花女士吗?】 【確定。】 ---- 夏。 医院產房。 张母刚生產完,张父抱著小小的婴儿凑到她面前,两人头挨著头,一人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点著怀里婴儿的五官。 摸摸眉毛,摸摸鼻子,摸摸眼睛,摸摸耳朵... “老张,我觉得这个孩子五官像我,但是脸型和你一模一样。” 虽然张父觉得怀里的小婴儿就是一副婴儿像,但还是附和道,“我也这么觉得,咱俩的女儿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就和你一样。” 张母笑著拍了他胳膊一巴掌,两人眉眼间全都是慈爱。 怀里的婴儿发出了细微的婴语,小声哼唧了一声,张父听到后高兴极了,將孩子高高抱起,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哟,爸爸的小紓也听到了啊~” 张母听到这微蹙眉头,“老张,我觉得云紓这个名字不好,我们要不要给女儿换一个名字啊。” 张父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而是道,“再说吧,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多翻几本书。” “好。” 咚咚咚~ 一位护士敲响了房门,进来后直接道,“爸爸抱著孩子过来检查。” “好的好的。” 张父招呼张母好好休息之后,就抱著怀里的孩子跟在护士的身后,等到了门口又將怀里的孩子交给了护士,护士接过后道,“现在要给孩子黄疸监测,你在外面等著吧。” “行。” 张父等在门口,好一会儿护士才出来,对张父道,“孩子黄疸过高,需要照灯,你在这儿等著吧。” 张父点头答应,一直守在门口,时不时朝里面张望。 刚过了差不多几分钟,身旁就出现一位年轻女人,看了看张父才道,“你是307產房四號床的家属吧,你媳妇儿好像和人起了爭执,你去看看呢。” 张父一听,没多想就朝著楼下狂奔去寻找张母。 年轻女人看著他的背影,对著不远处抱著孩子的男人比了个手势,那男人急急忙忙走了过来,年轻女人將他推进房里,“哥,动作放快点儿,我在外面给你守著,有什么不对我就咳嗽。” “好好好。” 男人连声应好,手里已经开始解怀里婴儿的衣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张父一路衝下楼,果然远远就听到里面的爭吵,“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啊,我只不过想问你路,你直接理都不理,装模作样的真噁心...” “我都说了我没有听到,你一上来就朝我发火,你谁啊你!” “你管我谁,我只是觉得你没素质。” 张父跑进病房,將站在张母病床前的年轻男人拉开,刚刚几句话已经听懂了来龙去脉,面色不虞地看著他,直接暴喝道,“滚!” 年轻男人面上表情一顿,但为了给上面的人拖延时间,还是继续一副无赖模样,不依不饶指著二人骂。 张母有意说面前年轻男人撒泼,和他继续掰扯,但突然脑海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让她喘不过气,说出口的话也变了,“不要管我,去看孩子。” 手不受控地抓住张父的手腕,“不要管我,去看孩子!” 从未有过的力气,抓的张父手腕都快断了,青色的手印瞬间盖在手腕上。 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指引著她,张母怒吼道,“快!” “老张,快!” 张父想要凑近张母,却被她一掌推开,声音继续放大,“去看孩子!快!快啊!” 张父闻言不再犹豫,转身就去找孩子,但被面前的年轻男人给拦住了,张父更觉得诡异,用力推开面前的年轻男人直奔上楼。 一上楼就看到刚刚给他传话的年轻女人还在那儿,一看到他瞬间变了脸色,又背过身子不停咳嗽。 与此同时,一名男子慌慌张张抱著一个婴儿走了出来,张父顿感不对,將那人给呵斥住,“停下!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男子很快缓了神色,大无畏道,“当然抱的是我的孩子!” 张父伸长了脑袋去看他怀里的婴儿,虽然刚生下来的孩子都差不多,但他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於是大声呼喊护士和医生。 在张父的呼喊下,男人的无措下,年轻女人的慌张下,护士和医生很快就被喊来了。 张父直言道,“他刚刚从这里面出来,我怀疑他偷走了我的孩子。” 男人將孩子抱紧,否认道,“才没有!” 护士进了诊室,见里面照灯的孩子还是有一个,但是她放进去的孩子本来就只有一个,为何这男人又从那里面抱了一个孩子出来? 一个念头瞬间涌上来,小声告诉一旁的医生。 很快,张父和这男人、以及他怀里的婴儿全都被扣留下来了。 之后,通过报案,警察调查,事情的缘由也被查的一清二楚。 一户姓张的三人见另一对张姓夫妇条件好,自家又穷的饭都吃不起了,便起了换孩子的心思,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场戏。 最后孩子成功各归各位,又在张父的坚持下,不接受调解,將三人送进了局子。 张母抱著怀里的婴儿心有余悸,“还好,还好,还好没有让他们作案成功。” “老婆,真的多亏了我妈那天突发奇想过来给孩子四肢都戴了不容易解的红绳,要是只穿了个衣裳,说不定一下子就被换了...” “我不知道咋的,就是那一瞬间就感觉不对,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著我,我立刻就想到了孩子...” “这应该就是母女连心吧。” 一家子全都被嚇到了,医院也不敢继续住了,连带著孩子回家了。 等回到家,一屋子围绕著摇床里的婴儿,张母再次对张父道,“是不是你给孩子取的这个名字不好,所以孩子才有了这一劫。” 张父还没有开口,他娘就从厨房走了出来,將熬好的鸡汤递给张母,附和道,“我也觉得那名字不好,云什么的,风一吹就消散了,和太阳一衝,一下雨就没了。” 说著又开始打量摇篮里的婴儿,自家孩子,怎么看怎么好看,又见孩子手里好像攥了什么东西,將她的手给轻轻扳开。 里面赫然是一朵小小的槐花。 “哎,这槐花是哪儿来的啊,咋在孩子的手里啊。” “不知道哇,从医院回到家里的路上也没有槐花吧,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奇了怪了,这都三伏天了,咋还有槐花呢?你看这槐花就像是刚摘下来的。” 老太太是个迷信的,直接道,“哟,是不是这小槐花一直保护我们的囡囡啊,这槐花的寓意也好,吉祥富贵,福泽绵延,要不我们给孩子取名槐花吧?” 张父面色有些为难,“这、这会不会不好听啊?” 老太太不高兴了,白了张父一眼,又拉拢张母,“儿媳妇,你觉得呢。” 张母一想到刚刚老太太说云一衝就散了,心里还是害怕,又看著刚刚老太太给她的那个小槐花,总觉得这个槐花来的奇怪。 於是点头道,“我觉得可以。” 最后还说服张父道,“不是都说给孩子取个寻常名字好养活嘛,再者,说不定真的是这个小槐花保护我们的囡囡呢。” 少数服从多数,家里两个女人都决定了的事,张父是改变不了的。 最后他的孩子成功取名『张槐花』。 张槐花小朋友一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家里所有人都爱她,爸爸爱她,妈妈爱她,奶奶爱她,姥姥爱她,姥爷爱她... 所有人都觉得她的爸爸是个极为严肃的人,但是她不觉得,爸爸明明一点都不严肃,每次她一撒娇,爸爸就破功。 只是爸爸將她管的太『严』了,用奶奶的话来说,爸爸每天恨不得將她拴在裤腰带上,生怕她出现一点点意外。 后面妈妈给她说,那是因为她小时候差点被坏人换走,爸爸所以才这么风声鹤唳。 妈妈还说,爸爸本来立志做个严父的,但是因为她小时候差点被换的经歷,导致他变成了一个慈父,还是全天下最最最慈祥的父亲。 外人只用两个字来评价—— 溺爱。 至於妈妈嘛,妈妈和她是好朋友,还是她的好老师,妈妈教她学琴,教她写字,教她唱歌... 妈妈还喜欢给她买楼。 是的,『楼』是现实中的那个楼,一整栋的那种楼,妈妈一栋又一栋的给她的买。 有时候妈妈总会对爸爸发出疑惑—— 好奇怪哦老张,我感觉我这个行为不正常,如果不是囡囡的话,换成其他人是我的女儿,我感觉我不会这么努力给她买楼。 好奇怪好奇怪,究竟是什么使我奋斗?! 不过我还要再给我女儿多买几栋,让她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世代衣食无忧。 张槐花小朋友捂嘴偷笑,妈妈不知道,她知道,当然是因为他们爱她啦。 总而言之,她好爱好爱自己的家人,也好爱好爱这个世界。 隨著张槐花小朋友长大,她结识了很多很多的朋友,也谈了几段不错的恋爱,最后嫁给了自己最爱,也是最爱自己的那个人。 这段势均力敌的婚姻,她也很幸福地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再后来,她和那个人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一个女孩,叫寒月。 一个男孩,叫颂年。 都说人生在世,情与財得一物已是人之大幸,但她好像都拥有了。 这天,一家四口外出散步,等过斑马线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了一群小黄毛。 为首的那位被后面的一位小黄毛拍著马屁,“年哥,沛年哥,全世界最最最帅的宋沛年先生,你可以请我喝一杯柠檬水吗?只要四块钱!” 宋沛年? 张槐花闻声朝为首的那位小黄毛看去,小脚裤,紧上衣,锅盖头,以及特別稚嫩的脸庞。 这张脸,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一瞬间的愣神,被身旁的丈夫给捕捉到了,“怎么了?槐花。” 张槐花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怪怪的。” 好熟悉好熟悉,熟悉到自己就像是喊了千千万万遍,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感到熟悉。 走在前面和她面容相似的女儿朝他们招手,大声道,“爸爸妈妈,快!马上红灯了!” “哎,寒月,妈妈来啦。” 寒月抓住张槐花的手,笑著道,“刚刚那个小黄毛叫沛年?弟弟叫颂年,只差一个字哎。” 寒月再次低声呢喃这两个字,感觉这两个字自己曾经念过千万遍。 张槐花听闻忍不住回头,和同样回头的宋沛年四目相接,宋沛年冲她笑了笑。 张槐花也对他笑了笑。 之后二人又十分有默契地转回去。 在张槐花转过头之后,宋沛年再次转头,眼里含笑地看著不远处一家四口幸福的背影。 亲爱的槐花妈妈,这辈子一定要比上辈子幸福一万倍哦。 爱你。 第593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 “哎,老大,刚刚那个叫什么槐花的女人你认识啊?” 宋沛年扯了扯腿上的紧身牛仔裤,又薅了薅黄色锅盖头,瞥了一眼刚刚问他话的小弟,反问道,“我去哪认识?” 那人说著就上前勾肩搭背,用手肘戳了戳宋沛年的胸膛,皱眉不解道,“那你还对人家笑!” 宋沛年伸手將他推开,“我乐意不行吗?” “行行行,年哥你怎么样都行。” 说著又將话题拉回到柠檬水上,语气里带著哀求,“年哥,你就请我喝一杯柠檬水吧,我真的快要渴死了。” 宋沛年冷漠拒绝,“渴就少说几句话。” 又道,“我微信里只有十几块,要是给你买了柠檬水,我一会儿怎么回去?飞回去?” 虽然一行人此刻身处在大城市,但是都是住在郊区,地铁坐到终点站,然后再坐一个小时的公交,最后再骑一会儿电瓶车就到家了。 那人听到宋沛年这么说,也知道没戏了,也不再哀求了,转而又道,“哥,我们要不回去吧,我总觉得在这儿怪怪的。” 他们五人站在墙根下,每一个过路的人都要看他们一眼,有的明目张胆地看,有的装作不经意地看,都怪膈应人的。 另一边的几人也隨声附和道,“对啊,年哥,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总感觉大城市不適合他们,来了没有见到世面,反而被人用怪异的目光盯著看,真让人不舒服。 那个话咋形容来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宋沛年满不在乎撇撇嘴,“那之前在学校在镇上的时候,你们一惊一乍的,恨不得全校全大街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你们身上,怎么到这儿来了,大家都看你们,反而一个两个都像是身上长虱子一样。” “年哥,这不一样!” 在学校在镇上那是威风!可到了这儿就感觉怪像小丑的。 宋沛年没接话,余光中看见就在不远处停下一辆麵包车,副驾驶的大鬍子摇下车窗,对他招了招手。 宋沛年冲他点点头,隔空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说著就招呼隨行四个小弟和他一起上车,“走吧,我今儿个不是说带你们去见世面吗,现在就带你们去。” 语罢,率先朝那麵包车走了过去,身后的四个小弟,纷纷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出於对『大哥』的信任,还是跟著宋沛年一起上了车。 等上了车之后,大鬍子对宋沛年问道,“不是说好的七个人吗?怎么就只有你们五个了?” 宋沛年没好气道,“他几个还不够?多的我也要叫的出来啊,等之后我继续给你介绍。” 大鬍子扫视了一圈坐在后排规规矩矩的四人,都是年轻的健健康康小伙儿,也算是被说服了,“行吧。” 四个人也有四十万了,再给介绍人和宋沛年那小子分一点,他怎么著也还有二十万。 简直就是美滋滋。 宋沛年后座的小弟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年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宋沛年將他的手给拿开,忽悠道,“我不是说带你们去见世面吗?咯,这就是我最近认识的新兄弟,我让他带你们去玩一玩,玩些刺激的。” 大鬍子也適时对后座几人笑著招招手,试图表现出自己友善的那一面。 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不过几人出於对宋沛年的信任,也没有再追问了。 他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车子一路疾驰,往城市的另一个尽头开去。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才停下,外面的天也已经是蒙蒙黑了。 四个小弟看著周围有些荒凉的景色有些紧张,全都紧紧跟在宋沛年的左右侧,宋沛年拍了拍一直拽著他胳膊的那位,在他耳边小声道,“不要怕,一会儿见机行事。” 这话將那小弟嚇得打了一个冷颤,可宋沛年却一脸轻鬆地对他眨了眨眼。 大鬍子一路带著四人去了一个老旧的居民楼下面,又引著几人上楼。 其实四个小弟此时此刻已经隱隱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很想要逃离的,但是又都被宋沛年三言两语给安抚了。 “怕什么啊,现在这个社会我们还能带你们做什么啊,还记得我之前带你们玩的那个密室逃脱不,这上面就是最新恐怖版本的密室逃脱!” “真的?” 走在最前面的大鬍子不屑地笑了笑,不过背对著眾人,也看不到他的表情,隨口道,“当然是真的啊!” 好开心,好开心,又干了一票大的。 之后,终於在五楼停下,又將五人给带了进去。 宋沛年却停在门口,小声对大鬍子说,“不用对那四个採取什么手段,那四个好骗的很。” 说著又在屋內扫视了一圈,三个紧闭的房门,以及四个壮汉,用带著肯定的语气问道,“那里面还有货?” 大鬍子对宋沛年挑挑眉,一副『当然了』的表情。 宋沛年藏在裤兜里的手点了点手机,继续与大鬍子閒聊道,“这次是四个货,等以后我还给你送货,不过这钱你得给我算高点儿了。” “没问题!” 宋沛年一直在和大鬍子閒聊,那四个小弟別提有多紧张害怕了,这完全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啊,再傻也回过神了,他们好像真的被大哥给卖了! 还是字面意思上的那个卖! 四个人此刻都很想逃,不过被那四个壮汉盯著,全都腿软,不敢轻举妄动,眼睛像是老鼠一样来回乱转,但是越转越心慌。 这房子处处透露出诡异。 还没有反应过来联繫救援,手机全都被抢了。 “年哥!年哥!年哥!” 一直朝宋沛年討要柠檬水的小弟狼仔此刻撕心裂肺呼喊著宋沛年,试图唤起他们曾经的兄弟情。 宋沛年掏了掏耳朵,不悦道,“喊什么啊!” 隨即转头对大鬍子说道,“来了。” 大鬍子一脸疑惑,什么来了。 拳头来了。 大鬍子迎面就被人打了一拳,刚吃痛捂住面部就被两人给左右架著双手套上了手銬,紧接著一大批帽子叔叔衝进屋內將那四个壮汉给控制住了。 所有的一切,速度快到让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以狼仔为首的四个小弟快速朝宋沛年靠拢,最后五人老老实实站在墙角下。 眼见局势被帽子叔叔全部控制,宋沛年立刻得瑟了起来,对著四人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卖了你们?老早那大鬍子就和我联繫上了,我一看就是骗我们去某甸的,我立刻举报给了帽子叔叔,不过帽子叔叔让我配合他们,为的就是请君入瓮,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还有啊,兄弟们的安全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啊,你別看我们在前面走,后面的帽子叔叔一直跟著我们的...” 一群单纯的未成年人全都立刻相信了,还都用星星眼看著宋沛年,“年哥你好厉害啊。” “不愧是你,年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年哥,我们的老大!” “......” 第594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2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坦然接受这些称讚,要不是他来得及时,面前这四位真的会被原主给卖了,字面意思上的卖,最后这四人年纪轻轻被折磨致死,器官也全都被摘了。 原主在这五人中年纪最大,虽然也还几个月才成年,年纪最大,心也是最狠毒的。 別人拿他当大哥,他將別人反手给卖了,还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好在原主最后接受了惩罚。 原主原以为自己这一出天衣无缝,可事情只要做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跡,最后案件被侦破,他也被抓捕,蹲了大牢。 原主的家庭很普通,如同万千家庭一般,一家六口人全都普普通通。 爷爷奶奶是最普通的农民,爸爸妈妈也是最普通的农民,姐姐是最普通的人民教师,他也是最普通的輟学未成年。 不过最后因为原主搞出来的事儿,一家子可以用家破人亡来描述,爷爷奶奶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以及提起他家就在背后戳他家的脊梁骨,一个被慪的离世,一个也紧隨其后。 爸爸妈妈也时时刻刻忍受受害者家属的指责辱骂,隔三差五就会有家属找上门发泄怨气,从此宋家人再也没有抬起过头,可以用『苟活於世』四个字来形容。 原主姐姐因为原主被人举报,家长联合抵制也失去了工作,还被迫和未婚夫分手,最后受不了家里压抑的气氛,远走他乡。 狼仔四人现在全身心都放鬆下来了,又开始发挥混的人本色,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还不忘指指点点。 直到看到帽子叔叔从几个房间里陆陆续续带出了不少年轻人出来,这才愣愣闭上嘴巴。 宋沛年另一侧的小弟胡豆看著那些有点儿不成人样的人,害怕地抓住宋沛年的手臂。 他此刻真的很想给宋沛年跪下了,感谢大哥不卖之恩! 宋沛年被他抓的手臂巨疼,敲了一下胡豆的脑袋,“疼!你给我鬆开。” 哪想到胡豆將宋沛年扒拉地更紧了,“我不要。” 宋沛年甩又甩不开,无奈只能接受他掛在自己的手臂上。 还不忘伸出另一只手將站在他前面看热闹的两个小弟毛毛虫和毛毛崽给往里面拉了拉,以免挡了帽子叔叔的路。 小弟们看热闹,宋沛年的思绪又被拉远。 狼仔,之所以被取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有狼性啥的,纯粹因为他有个尖尖的牙齿,和狼牙差不多,最后被起鬨取了这个外號。 他和原主是邻居,从小就跟在原主屁股后面玩,为原主『鞍前马后』。 虽然小了原主两岁,今年才十六岁,不过从小父母离异,后面亲爹娶了后妈,亲爹也变成了后爹,也在年前輟学在家,无业游民一枚。 胡豆算是他们几人中家境最好的一位了,他和原主这群人玩的来,纯粹因为他是一个单纯的混的人,疯狂迷恋几十年前的古惑仔文化,虽然他的胆子就像老鼠一样,但也不妨碍他想成为一位混的人。 一心想要輟学,不过每次都被他家母上大人用棍棒让他打消了輟学的念头,目前还在读高二。 原主和毛毛虫是同学,毛毛虫和毛毛崽他俩又是亲堂弟,毛毛虫这个外號是因为他的眉毛粗粗黑黑的一条,酷似毛毛虫,而毛毛崽则沿用於毛毛虫这个外號。 他们各自的父母都是自从他们出生后就外出打工了,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十几天,从小跟著爷爷奶奶长大,也早早变成了混的人。 等宋沛年神游完,抬头就见到帽子叔叔走到了他的面前,帽子叔叔又將五人扫视了一圈,最后才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我先带你们回警局做笔录,然后送你们回家。” 狼仔撇了撇嘴,“叔叔,你別用给小孩子说话的语气给我们说话,我们可都是大人了。” 帽子叔叔礼貌微笑,最大的差三个月才成年,最小的才十五岁,五个人的年纪加起来还没有面前这扇门的年纪大,梦里的大人吧。 心里这么想的,不过还是微笑点头应道,“好的。” 去警局的路上,五人免不了又接受了一通教育,话里话外都在教育几人的胆子实在太大了,什么样的车都敢上,別人拉你去哪儿就真的敢去,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胡豆觉得面前的帽子叔叔就和他妈一样,委屈辩解,“换成別人我们才不上车呢,我们敢上车还不是因为有年哥在吗?” 毛毛虫几人隨声附和,“可不是嘛,都是因为有年哥在啊。” 帽子叔叔通过前面的镜子看了一眼已经在睡大觉的宋沛年一眼,嘆气道,“那你们也不能就这么將自己的安危放在別人的身上啊!” “年哥才不是別人呢。” “对啊对啊,年哥才不会骗我们,年哥这不是没有卖我们吗?” 帽子叔叔听到这,沉默了,算了,和这一群清澈单纯且未开全智的未成年人交流真的太难了。 也就是那小年轻不坏,要他是个坏的,这四人早就被控制起来通过特殊渠道给运出去了。 第595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3 等五人接受完笔录,帽子叔叔送几人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宋沛年到家的时候,农家小院里还灯火通明。 宋爷爷和宋奶奶看到宋沛年到家这才慢慢悠悠去睡觉,挺好的,没缺胳膊没缺腿,完完整整回来的,回来就行。 至於宋父和宋母,自然少不了对他的一顿拷问,宋沛年老老实实交待,又有刚刚帽子叔叔说的『证词』,这才被放过。 见宋沛年此刻精神奕奕,宋母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真的就是夜猫子变得,白天永远睡不醒,晚上永远睡不著,越到晚上两个眼睛越像是电灯泡,闪的刺眼睛。 不过终究是亲生的,宋母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最后气出毛病的是自己。 最后隨口问道,“吃晚饭了没。” 宋沛年揉了揉肚子,“刚刚路上的时候吃了几个帽子叔叔给的麵包,不过我现在又饿了。” 原以为有什么大餐等著他,最低標准也是一碗麵,哪想到宋母直接『哦』了一声,“橱柜里还有泡麵,你泡一袋吃吧,我和你爸去睡觉了。” 是面,不过是泡麵,还是他自己泡的泡麵。 宋母说著就招呼宋父上楼睡觉了,独留宋沛年一个人在院子里餵蚊子。 宋沛年只得自己认命去泡麵,然后吃完洗漱过后准备睡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奇怪,翻来覆去都睡不著。 不过也是,小年轻的生物钟好像就没有晚上睡著。 於是乎宋沛年又开始摸出手机乱滑,最后成功挑选出一款让他满意的低智小游戏玩了起来。 最后怎么睡著的他都不知道,反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太阳早就透过窗帘缝隙照到了门框边。 正出神看著天花板,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房间门已经被敲响了,隨之而来的还有他姐宋苦夏的声音,“宋沛年!你怎么还在睡,快给我滚起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呢!” “每天都是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著,好好的一个小伙子的身体素质比咱爷一个老头子的身体素质还要差...” 宋沛年捂住耳朵,试图隔绝掉他姐如同机关枪一般不断突突出来的魔音,但是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无奈晃晃悠悠起床,又去开门,一脸不悦看著宋苦夏,嘟囔抱怨个不停,“姐,你干什么啊!我好好睡个觉还不成吗?就你成天事儿多,事精一个。” 宋苦夏都不带搭理宋沛年的,直接扔给他一套防晒装备—— 一个罩衫,一个带著口罩的帽子。 “咱家三亩地的玉米,爸妈和爷奶三点半天还没亮就打著手电筒去扒了,偏偏你这个壮汉劳动力还躲在家里开空调睡懒觉,你觉得这样说得过去吗?” 宋家一家都是以务农和搞养殖业为生。 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外出打工了,所以空下来了很多地没有人种,这些地很大部分都被宋父宋母给承包了下来。 夫妻俩都是很能吃苦的性子,承包下来的地搞了大棚蔬菜,为批发市场供货,还包了一个小山头,养殖了几百只土鸡。 看似这两项收入都能赚很多钱,不过宋父和宋母这两人就像是得罪了財神爷似的,大棚里出的蔬菜每一年都卖不起价,身处终端市场时时刻刻都在被压价,偏偏还不能不卖,不卖的话最后亏的只有他们,蔬菜全都烂在地里。 拋去土地承包费和各项成本等,每年拿到手的净利润能有个五万块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反观那几百只土鸡是家里的重要经济来源,餵养的全都是纯粮食,鸡蛋和鸡都有固定的客源,售卖都不需要宋父宋母二人操心。 之所以不扩大养殖,皆是因为之前有一年发生了鸡瘟,赔了好几年的收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后面就不敢大规模养殖了。 现在要收的玉米就是宋父给那几百只鸡准备的口粮。 宋沛年磨磨蹭蹭捡起被宋苦夏扔在地上的罩衫,不高兴道,“现在外面的太阳能把人烤熟,就非要在这个时候出门吗?” 宋苦夏对著宋沛年白了一眼,“你出门扒下的每一个玉米都是在为你之后城里的房子攒水泥。” 最后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爸妈为了给你买房每年夏天一条命都搭进去了,你就不去搭把手?” 宋沛年丝毫不让著宋苦夏,直接回懟道,“你別给我阴阳怪气,说得好像爸妈没给你花钱似的,你现在院子里停的那车是不是爸妈给你买的?” 宋苦夏冷笑反驳,“我那五万块钱的小电车能比得上你以后那一两百万的房子?” 一句话直接就將宋沛年的嘴巴给堵住了,不过他还是不肯服输,梗著脖子继续道,“那你也喊爸妈给你买啊。” 宋苦夏又对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不想多说什么,直接上手薅他的头髮,另一只空著的手开始揪他的耳朵,“我是不是好久没有揍你你不知道大小王了啊。” 宋沛年被揪地嗷嗷直叫,最后宋苦夏又给了他脑袋一巴掌,“別给我叫了,快点儿把罩衫穿上跟老娘出门。” 最后没忍住又踹了宋沛年一脚。 “好男不跟女斗!” 宋沛年骂骂咧咧套上罩衫跟著宋苦夏出门,宋苦夏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扭头吼上宋沛年一句,“快点儿跟上,再磨磨蹭蹭的老娘將你天灵盖给掀了。” 一望无际的田野,地里是望不到尽头的青黄,宋爷爷和宋奶奶还有宋母宋父全都穿戴著装备扒玉米。 宋母最先注意到宋苦夏姐弟俩,看到宋苦夏背上也背了一个大背篓,没忍住道,“夏夏,你咋回来了。” 宋苦夏不搭话,穿过几排玉米杆就开始扒玉米。 手上的动作不停,脑海中的思绪也不断往上涌。 她知道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都是爱她的,但是永远没有爱弟弟那么爱,她一直都知道他们最爱的永远都是弟弟。 他们表面嫌弃的不行,但是永远无条件忍受不著调的弟弟,又希望自己这个他们眼中的高材生能『拉』弟弟一把,这些思想总是拐著弯抹著角传输给她,让她感到无比疲倦。 单说家產,在他们眼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弟弟的,自己能有百分之二十,在他们眼里已经算是特別特別公平了。 她也知道这是不公,她也做过反抗,但是每一次又被自己说服。 好比现在,他们这么拼全都是为了给弟弟在城里买房,自己其实也能在城里装作不知情不回来,可是她偏偏就是装不下去,周五一下课就屁顛屁顛带著大包小包回来帮扒玉米,就是想要帮其分担一点。 想到这,宋苦夏莫名有些委屈,她朋友说得对,她就是纯那啥。 第596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4 汗水一滴一滴往宋沛年眼里掉,他不停地眨眼,试图让汗水换个方向。 农民和底层工人永远是最苦的,这话一点假都没有。 终於再扒了不知道是多少个玉米之后,宋沛年顺势倒在一大堆玉米杆上,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要累死了。” 宋苦夏看著自己已经扒了五大箩筐,他才扒了两箩筐就在喊累,顺著宋沛年的方向继续扒,等走近了直接上去给了他一脚,“快点儿起来,你看看你才扒了多少?” 宋沛年缩了缩被踢到的脚,然后给自己换了一个方向,转到另一旁继续躺,有气无力道,“不行啦,我真的好累啊,你让我歇歇呢。” 宋苦夏打心里就觉得宋沛年这臭小子是装的,直接上手將他给拽了起来,又將地上的空箩筐踢到他的面前,“別给我装,將这箩筐扒满了再说。” 宋沛年却越来越不耐烦,直接甩开宋苦夏的手,“哎呀你烦不烦啊,我都说我累了你听不到啊,你要是喜欢干你就多干点儿啊。” 宋苦夏冷笑,“喜欢干?你觉得这片地里有谁喜欢干吗?谁不是迫不得已在干?” “你一个一米八多的小伙子干了还没有半个小时就哭爹喊娘,你觉得合理吗?合適吗?” “咋不合適?”宋沛年继续为自己辩解,“我早上还没吃饭呢。” “那我早上就吃早饭了?我还上了一节课赶回来的呢。” 眼见这边气氛越发剑拔弩张,注意到白热化局势的宋奶奶第一个上前当和事佬,连忙小跑过来將姐弟二人分开,“哎哟,又在吵什么啊,你们姐弟俩哪天凑在一起不吵吵几句就不能活了是吧。” 说著又开始吩咐宋沛年,“你回家將三轮车开过来,把地里扒好的玉米往屋拉,我让你爷和你爸往公路边上背。” 扭头又对宋苦夏道,“这日头怪毒辣的,夏夏要不你回去熬稀饭吧,然后冰箱里还有黄瓜,中午拍个黄瓜就是了,晚上我让你爷爷给你杀鸡。” 宋苦夏抬头看了一眼手錶,才十点半,闷声道,“等我十一点回去。” 说著不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扒玉米。 宋苦夏走后,宋奶奶拍了宋沛年腰上一巴掌,教育道,“別没事儿就和你姐吵架,你姐也是为你好。” 宋沛年心不在焉挥手,“知道了。” 然后便打道回府,准备开三轮车过来拉玉米。 一家子忙到十二点,全都热的受不了了才收工回家。 午饭是宋苦夏做的,她按照宋奶奶的吩咐熬了一大锅四季豆稀饭,又凉拌了一个黄瓜。 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有她带回来的一大盘宰成小块的滷鸡,一盘卤猪耳朵,一盘凉拌素菜,一人一大块的卤肘子。 宋母见状又忍不住嘮叨,“你买这些回来干什么?你那工资才几个钱?” 宋苦夏知道她是为她好,但是他们一家人好像都没法好好说话,她条件反射就回嘴道,“我买了你吃还不好,吃你的就是了。” 宋母果然不搭腔了,默默给大家盛饭。 宋沛年已经开吃了,肘子软烂q弹让他忘掉了刚刚和宋苦夏的爭吵,一边嚼一边道,“姐,你这肘子哪买的?你下次还来再给我带两个,我还想吃。” 宋苦夏没搭话,但是不妨碍她白他一眼。 等著吧,下次她一定不会买肘子回来。 忙碌了一上午,一家子全都饿了,全都埋头苦吃,等吃到一半,宋父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宋沛年开口道,“年子,你老张叔送你小张哥去学美发了,你有没有啥想学的?” 又道,“现在这个社会有门手艺才是硬道理,走哪都有饭吃。” 至於继承祖业种地和养鸡,宋父说都没说,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那废物儿子吃不了那个苦。 宋沛年喝了一口凉稀饭,“没啥想学的,我现在这样儿就挺好的。” 宋父还没有说什么,宋苦夏就嘲讽道,“对啊,在家啃老有什么不好的。” 越说越阴阳怪气,“风吹不著,雨也淋不著。” 宋沛年听得烦人,『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碗筷,怒声道,“宋苦夏你有完没完啊,我今天忍你一天了,你要是不会说话你把嘴巴闭上好吧,没人喜欢听你一句话带三根刺...” 宋苦夏被宋沛年指著鼻子骂,肯定也不能忍,也站起身指著他开骂,“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啃老是事实吧,你懒是事实吧,你不帮家里做事儿是事实吧,你往游戏里充几千块钱是事实吧,你骗爷奶的钱是事实吧,你非要我给你买苹果新手机是事实吧...” “要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我是怕你一个人拖累我们全家,最后还害了我这个当姐姐的。” 宋母他们已经开始劝架了,但是没一个將姐弟俩给劝住了的。 宋苦夏被宋奶奶拦著,但依旧指著宋沛年的头髮和著装,“你看看你这弄的是什么,有一点正常人的样子吗?” “你告诉我有吗?!” 宋沛年丝毫不在意这质问,反而冷笑道,“宋苦夏,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不就是当了老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然后就看不起我了唄,你这嘴脸我看了就想吐。” 说到这口水直直往外喷,对著她指指点点,“我告诉你別狗眼看人低!老子早晚比你有出息!” 宋苦夏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了几声才回懟道,“就你这样的要我看不起?你进厂都没人要,进去了也干不久,因为你这个人好、逸、恶、劳!” “宋苦夏我和你拼了!” “谁怕谁啊!” 宋母他们一下没拦住,姐弟二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第597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5 两人张牙舞爪互相推搡了好久,最后战局以双方脸上多了几道抓痕,头上少了一撮头髮收场。 等宋母他们將两姐弟拉开之后,谁看谁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互相重重『哼』了一声谁都不理谁。 宋苦夏是最生气的,本来当牛马头髮就天天在掉,现在还被扯了这么多,真的想要再將那臭小子给再一顿。 或许是宋苦夏的目光太过於赤裸,宋沛年瞬间就感觉到不对,捂著被捶了好几下的胳膊默默退后一步,但嘴巴还是硬气的,“怎么?还想打?” 宋苦夏刚想上前,又被宋奶奶拦下,最后在宋爷爷发表『家和万事兴』的演讲中,姐弟俩终於彻底消停下来了。 不过依旧是冷战状態就对了。 当天中午,宋沛年就在他们混的人小群里发表重要讲话。 宋沛年:我真的受不了我姐了,成天看我不顺眼,我逗她还是惹她了啊,我就说了一句我不想去学技术,她就对我阴阳怪气,真的无语。 毛毛虫:学技术还不好啊,我也想要学技术,可是我爸让我明年和他一起进厂打工。 胡豆:那你进厂了,我们五人小组不是就少了一个人了? 毛毛虫:两个,毛毛崽也要和我一起。 胡豆:天塌了。 毛毛虫:不想进厂,想去当男模,听说这个来钱快。 狼仔:哈哈哈哈,你去当男模?点你的顾客都会被当成那啥抓走。 毛毛虫:...... 胡豆:哈哈哈哈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宋沛年:別笑了,我说真的有什么能挣到钱的,我真的受不了我姐了,没事儿就阴阳怪气,我非要好好打她的脸,让她刮目相看! 毛毛崽:做自媒体赚钱,年哥你可以试试? 胡豆:对对对,这个现在挺赚钱的,接一次gg就是几千几万的,年哥你也去搞,我们给你当水军。 狼仔:我也觉得可以。 毛毛虫:苟富贵,勿相忘。 狼仔:年哥哥,我也会永远追隨你的。 宋沛年:滚。 发送完这条信息之后,宋沛年熄灭手机屏幕,拉开房门走到客厅,看著歇凉的一家人发表重要讲话,“我决定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老旧的空调发出的呼呼声。 没有人搭理他,最后还是宋奶奶看不过眼最爱的孙子被冷落,接话道,“你决定啥了?” 宋沛年双手插腰,脑袋微微仰著,小表情桀驁,“我要搞自媒体赚钱!赚大钱!” 说罢眼睛瞥向宋苦夏,耀武扬威道,“到时候让某些人鞭子都打不到。” 宋苦夏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芒果,冷哼道,“那是鞭长莫及。” 说著又將宋沛年上下扫视了一圈,怎么看怎么觉得辣眼睛,最后选择说出真心话,“你觉得有人喜欢看你这样的吗?” 宋沛年直接跳脚,“怎么没有?” 说著指著自己,“我!要顏值有顏值,要內涵有內涵,结合精致的皮囊和有趣的灵魂为一体,怎么就没有人喜欢看了?” “噗~” 一句话將一家子成功逗笑,宋沛年瞬间变了脸色,一脸幽怨地看著宋母他们,宋母直接顺势倒在沙发上,“哎哟,不行了,我要睡一会儿。” 自个儿当年怀他的时候没有乱吃什么东西吧,好像就多吃了几次菌子? 老天爷,不会菌子的毒素全让这小子给吸收了吧,搞得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晕乎的。 罪过,真是罪过。 宋父也收起脸上的笑,“我也要睡一会儿。” 宋奶奶和宋爷爷慢慢悠悠站了起来,“我俩也进屋休息一会儿,这下午还要继续扒玉米呢。” 宋苦夏也站了起来,特意从宋沛年这儿绕过,对他哼笑一声,再翻个白眼,也慢慢悠悠进屋了。 宋沛年这次是真的恼了,怒吼道,“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后面又传来宋苦夏的声音,“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红柿子小说。” “啊啊啊啊啊!” 一个小玩偶被扔在了他的头上,“再嚷嚷我把你嘴给缝了,滚进去睡午觉!” 宋沛年气呼呼冲回房內,又气呼呼倒在床上,再次在小群里发表重要讲话。 宋沛年:我决定了!这个自媒体我是做定了! 狼仔:支持你,年哥! 毛毛崽:我要当年哥你第一个粉丝! 毛毛虫:那我是第二个! 胡豆:第三个! 宋沛年:谢谢老铁们的支持! 关上手机,宋沛年在床上滚了一圈,没一会儿睡意又涌上来了,美美进入了梦乡。 待听到外面的动静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窗外的太阳也没那么毒辣了。 搓了搓脸,也选择起床了。 看到宋母再戴防晒帽,立刻凑了上去,笑的一脸狗腿,“妈妈~我想要一个新手机拍视频~求你了~” 宋母將手放在宋沛年的脸上,“巴掌要不要?” 宋沛年將宋母的手给握住,“你打我我也想要,再说了你这是给我投资!” 宋母翻了个白眼,她投资了这么多年,也就他吃进去的东西得到了具体的体现,全家最高身高。 至於脑子嘛,算了。 將宋沛年给推走,“滚一边儿去。” 宋沛年顺势滚到宋父那边,“爸,你不是说送我去学技术吗?你把那钱给我买个新手机嘛。” 宋父直接不带搭理他的,什么做自媒体,就是找个理由换新手机罢了。 宋沛年再次败北,但依旧不气馁,又去骚扰宋奶奶和宋爷爷,“我亲爱的爷爷奶奶~我想要个新手机拍视频~” 宋奶奶將手放在耳朵处做喇叭状,“你说什么!” 宋沛年凑了过去,“我说我想要个新手机!” 宋奶奶搓了搓耳朵,“哎哟,这人老了睡一觉起来就听不见了。哎哟,老了老了,耳朵也聋了。”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还不忘將宋爷爷给拉上,宋爷爷路过宋沛年的时候也紧紧捂住耳朵。 “今儿个我这耳朵咋也不好使了。” 宋沛年:...... 第598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6 宋沛年还想说几句,就被宋苦夏给制裁了,“下楼干活!” 下午分给宋沛年的活儿还是开三轮车拉玉米,其余的人负责扒,他负责一趟一趟往家里院子拉。 期间搬玉米的活儿被宋苦夏强制分给了他,不过宋沛年只搬了三趟就累的哭爹喊娘,最后这活儿又被宋父给接了过去。 宋沛年举个手机在一边拍,一边拍一边不忘叭叭,“家人们,来收玉米了。” 说著捡起一个三轮车车厢里的玉米在镜头前展示,“看,这就是我家的玉米,特別大。” 最后又將镜头往外拉,对准这一大片农田,“这些都是我爸我妈承包的田,每年这个时候我家都要收玉米。” 一边说,一边露出个手比划,“每年这个时候啊,我早上三点半就要起来收玉米,然后我就在地里扒啊扒啊,一天下来我的手都不是我自己的...” 还在搬玉米的宋父:...... 这倒霉孩子,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还三点半起来收玉米,三点半手机都还没有放下! 宋沛年还在继续录,一个不防,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谁喜欢听你念经,你自个儿捫心自问,你这拍的视频,你自己喜欢看吗?” 宋沛年转头就见宋苦夏满头大汗,一张脸通红,挠了挠被打的地方,嘴硬道,“怎么没有?我就喜欢看,就喜欢就喜欢就喜欢~” 宋苦夏看宋沛年这欠打的样子,深深呼吸,接著对宋沛年礼貌微笑,“请你现在放下手机和我一起抬玉米。” 说著再次对宋沛年扬起了一个微笑,可这笑越看越渗人。 宋沛年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將手机收了起来,然后又开始骂骂咧咧,“抬就抬。” 然后眼尖地选择了装的最满的那一筐玉米,“我们抬那一筐。” 宋苦夏走过去拉起一边,又对他挑挑眉,宋沛年顺势跟上,然后老老实实拉起另一边,姐弟俩合伙抬起朝三轮车走去。 等要將筐子里的玉米倒进三轮车车厢时,宋沛年眼珠子一转就要撒手,哪想到宋苦夏比他更先撒手,筐子里的玉米全都哗啦啦撒倒在了他的身上。 最后还换来了一句宋苦夏的冷笑,“害人终害己。” 说著还给了宋沛年一个白眼,將地上的玉米捡起往车厢里扔,余光中却看到宋沛年一直齜牙咧嘴地捂住脸,没有如往常般叫唤,也没有上躥下跳。 等將地上的玉米捡了一半,宋苦夏终究没忍住凑了上去,扯开宋沛年捂脸的手,“没事儿吧你。” 宋沛年的手被扯开,大脸一下子就凑到宋苦夏的面前,对她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略略略~” 做完鬼脸后已经预知到宋苦夏又要揍他,立刻躥远蹦到三轮车的车座上,发动三轮车,回家。 徒留宋苦夏攥紧了拳头,在原地跳脚。 关於姐弟二人日常吵架打架,宋父已经习以为常了,姐弟俩刚刚演了这么大一齣戏他完全无动於衷,甚至还扒了一根玉米杆上没成熟的嫩玉米生吃。 还不忘给宋苦夏一个,“夏夏,你也吃一个,又嫩又甜。” “你自个儿吃吧。” ---- 除开宋奶奶和宋爷爷回家当大厨,一家全都忙到天完全黑透才回家。 宋沛年刚到院子就闻到浓郁的鸡汤香味,一下子就钻进了厨房,看著灶台上的大鱼大肉忍不住感嘆,“哎呀,早知道我下午不拉玉米了,我就拍爷奶你们做饭,肯定有人喜欢看,说不定我一下子就红了呢。” 见宋爷爷和宋奶奶全都笑嘻嘻的,又贼兮兮地凑了上去,还没有开口,宋奶奶就捂住耳朵,“哎哟,我这耳朵又听不见了。” 宋沛年无语极了,“我只是想说奶奶你做的饭真好吃,全世界第一好吃。” 宋奶奶背过身小翻了一个白眼,哄鬼呢,她要信这臭小子的话,裤衩都得被他骗没。 翻完白眼还不忘给烧火的宋爷爷一个眼神,宋爷爷瞬间心领神会也背过身去不和宋沛年对视,免得也被他给『讹』上了。 宋沛年看得都憋不住笑了,最后强忍住笑开始拿碗筷。 等到吃饭的时候,看著这一大桌子菜,宋沛年嘴巴又憋不住了,“某人回来就是好,又是杀鸡又是杀鱼的。” 宋苦夏都不带搭理宋沛年的,主要是太累了,手都提不起了。 宋沛年自討了个没趣,又转移话题,“本来我今天下午可以积累好多素材的,就某人一个劲的阻拦不要我拍,我想就是眼红我吧,怕我真成网红赚大钱吧。” 说到这宋苦夏终於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碗筷,“第一,你以前拍了那么多非主流懟脸视频,红了吗?第二,就你下午拍的那些,有些甚至都没有对焦,镜头乱晃,你觉得有人看得下去吗?” 宋沛年不悦道,“这是我第一次拍,我以后一定会拍的更好!別人家的姐姐都知道鼓励,就你成天打击我!” 宋苦夏冷哼一声,“你要我打击?我说两句实话你就接受不了了,真成大网红了那你看到差评不是还要上吊?” “宋苦夏,我现在一句话都不想给你说了。” “你以为我想给你说?” 姐弟二人自动休战,沉默吃完晚饭。 宋沛年吃完晚饭就回房间了,將门关的紧紧的。 宋苦夏洗漱完路过宋沛年的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hello朋友们,下午好啊,我今天要去...” “这里是我家的玉米地,每年我家都要种这么多的玉米...” 听了两句宋苦夏就没听了,回到房间也开始玩手机,没一会儿就刷到了宋沛年发的视频。 客观评价,也就是她是他姐姐,才有耐心將整个视频看完。 整个视频无论时间脉络还是视频画面全都特別混乱,杂音也特別多,视觉和听觉都很难受。 见杯子里没水了,宋苦夏又出房间接了一杯水,路过宋沛年的房间,又听到他视频外放的声音—— 各种鼓励做自媒体的鸡汤小视频。 宋苦夏回到房间,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开始搜集整理做自媒体的资料。 最后熬到凌晨一点多才將所有的资料给整合完,宋苦夏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发给宋沛年的心思一下子又歇了。 算了,她弟那个文盲看到前三句就会打瞌睡,还是自个儿明天慢慢给他讲吧。 人话他总听得懂。 等躺到床上的时候,宋苦夏没忍住又点开购物软体,搜索某疆旗舰店,最后直接定位到她做好功课的那款小型摄像机的页面上。 一直停留在付款页面,想了许久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付款。 不行! 就这么买给那臭小子真的太便宜他了! 怎么也得让他付出一点儿『代价』,这可是她一个半月的工资呢。 第599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7 农家的劳作总是日復一日,当夜空还有点点繁星的时候,宋家的灯又亮了。 宋沛年睡得正香,门就被拍响了,还传来了宋苦夏的声音,“宋沛年,起床了!起床扒玉米了!” 连著拍了好几下,但是里面依旧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宋苦夏也不气馁,“起床拍视频了!”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最后宋苦夏不得不放出终极大招,还加大了声音,“我给某人买了云台相机。” 果然如宋苦夏预料的那般,里面很快传来了细碎的响动,还有宋沛年半梦半醒的声音,“真的?” 宋苦夏却哼声道,“三分钟不和我一起下楼出门扒玉米,我马上退单。” 最后还道,“你知道的哦,我从不说谎哦。” “来啦!” 不到一分钟头髮乱糟糟,睡眼惺忪,一身胡乱穿的宋沛年就出现在了宋苦夏的面前,打著哈欠確认道,“姐,你真给我买那什么相机了啊。” 宋苦夏自顾自走在前面,声音传入宋沛年的耳朵,“买是买了,不过给不给嘛,就看某人的表现咯。” 宋沛年没了睡意,立马十分狗腿地追上,语气諂媚,“姐姐~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女王大人您有什么要吩咐的,您儘管提,小的一定马什么头。” “马首是瞻。” 宋沛年夹著嗓子,“对对对,马首是瞻~” 本来也还有睡意的宋母他们看到宋苦夏和宋沛年一大早又在唱大戏,也没了睡意,有些酸痛的身体也轻快了几分。 宋苦夏朝宋沛年伸手,“將你的手机给我。” 宋沛年瞬间捂住裤兜,面色有些警惕,也不再夹子了,而是质问道,“你要我手机干什么?” 说著还眯眼打量起了宋苦夏,“你搞这一出就是想要没收我的手机?” 宋苦夏对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谁稀罕没收你那破手机,我给你拍视频!” 宋沛年还是不信,狐疑道,“真的?我咋不信呢?” 宋苦夏很想还嘴『爱信不信』,不过想到了自己的『改造大计』还是忍住了,耐著性子解释道,“我给你拍,比你自己拍要方便一些,我不会骗你的。” 宋沛年还是不信,总觉得宋苦夏有诈,最后宋苦夏实在忍不了了,给了宋沛年几下,暴力夺过手机这事儿才算完。 宋苦夏指挥宋沛年走在前面,宋沛年有些不乐意,宋苦夏冷声道,“还想不想要你的新相机了?” 宋沛年这才嘴巴一撇老老实实走在最前面,宋苦夏也在后面给他拍起了视频,从远景到近景,再到最后的特写。 连拍了三次才拍到最有感觉的一版,宋苦夏將手机递给了宋沛年,声音里有些得意,“怎么样?” 宋沛年接过看了又看,还真有点儿专业,用他文盲的话来说,就是画面看著挺舒服的。 连看了两遍,宋沛年瞬间换了一副新面孔,再次变得諂媚起来,说起话来还有些撒娇的意味,“姐姐~你拍的真好~你再给我拍好不好嘛~” 宋苦夏虽然面色不显,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不愧自个儿昨晚加班加点看了几十个拍摄教程。 嘖,还得是她宋苦夏啊,老宋家最聪明的女人。 抬头见宋沛年还是一副諂媚的模样,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看到了八九岁的他,那时候她觉得她的弟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又软萌又懂事,只是不知道为啥这臭小子越长大越糟心,看两眼都觉得烦。 想到这,宋苦夏语气也变软了几分,伸手朝他要手机,“给我吧。” 宋沛年喜滋滋將手机递给了她,然后又问道,“我现在该做什么?” 宋苦夏用头指了指宋父的方向,“爸做什么你就跟著做。” “好咧。” 宋沛年跟在宋父的身后,背起了箩筐开始扒玉米,宋苦夏举著手机开拍,连换了几个角度。 每一次更换角度都能听到宋沛年的叮嘱声,“给我拍帅一点。” 说著又扬了扬头,“我这精致的下頜线记得拍进去。” 又不经意抬起手臂,“我这肌肉你给我拍进去没有?” “还有啊,你不要俯拍我,这样显得我很矮,你得仰拍我,这样才显得我高...” 宋苦夏忍了又忍,忍到最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吼道,“你给我闭嘴!” 宋沛年被吼了也不在意,反而依旧叭叭个不停,“本来就是嘛,你要是给我拍丑了多影响我的形象啊,那我以后怎么在狼仔他们面前立足?还有万一我以后成为了大网红,你给我拍的那么丑不就成了我的黑歷史...” 宋苦夏深吸一口气,来回几次深呼吸才算是將自己的心態调整好,敷衍道,“好好好,都听你的,你可以不说了吗?” 宋沛年喜笑顏开,“可以。” 宋苦夏面无表情继续帮宋沛年拍摄,直到这个时间段的素材拍完又检查了一遍才將手机收起,然后加入扒玉米的队伍开始扒玉米。 宋沛年见宋苦夏不拍了,立刻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慢吞吞的样子一看就是又不想干了,想要摆烂了。 宋苦夏预测了他的预测,“一会儿还要拍你满头大汗的样子,你现在汗都还没有出吧,再多扒点儿,一会儿才能有素材。” 宋沛年手上的动作依旧是慢速度,有气无力道,“可是我有些累了。” 宋苦夏手上的动作不停,满不在乎道,“那你还想不想红了?今天你起这么早还扒了一箩筐的玉米了,你不会就要放弃了吧,那之前的乾的活儿也全都付之东流了。” 一贯强硬的语气此刻柔软了许多,像是哄小孩子似的,“再坚持一会儿。” “好吧。” 宋沛年手中的动作依旧是有气无力慢腾腾的,不过也没有停下。 一个又一个玉米不断从玉米杆上將壳给撕开,然后从玉米根部掰断,最后又扔进背后的背篓里。 不知道周而復始了多少个,直到天际逐渐泛起鱼肚白,橙黄色的朝霞给劳作的一家人打上了柔光。 第600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8 虽说宋沛年扒了一早上的玉米还没有自个儿扒的多,但是宋苦夏也还是满意的,先不说干活的质量,至少坚持下来了。 掏出手机喊停宋沛年,“转过来,我给你拍一个特写。” 宋沛年闻言转了过来,满头大汗冲镜头笑,灿烂的朝霞成为了他的背景板,形成了最完美的自然滤镜。 宋苦夏对这个画面满意极了,又先后给宋爷爷和宋奶奶他们依次留下此刻美好的影像。 最后又將手机递给了宋沛年,“你给我也拍一个。” 宋沛年接过手机就听到似曾相识的话,“蹲下给我仰拍,不要正面拍,我要侧面拍,注意不要將我的双下巴给拍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 宋沛年来来回回给宋苦夏拍了三遍才终於让她满意,她一边看一边听宋沛年的嘀咕,“你真的要求太多了,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现在拍的这个总满意了嘛,你再喊我拍我不得给你拍了...” 一直嗡嗡的,比蚊子还烦。 宋苦夏也就是看宋沛年这版拍的好才忍下了他的嘮叨,最后只白了他一眼,径直朝田坎走去,坐在宋母的旁边。 宋母递给身侧的宋苦夏一盒牛奶和一个麵包,看著眼前的朝霞道,“今天可能要下雨哦。” “也不一定,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没有雨吗?” “希望不要下,等我们將玉米收完才下...” 宋沛年也凑了过来,拿起放在田坎边袋子里的一盒牛奶,扯开吸管插上开始喝,宋苦夏又掏出手机將这一幕给记录下来。 之后姐弟二人又凑在一起看刚刚拍的所有素材。 宋沛年很不满意,指著屏幕道,“你怎么给我拍成这样了,我的帅气一点儿都没有体现出来!最重要的不是我在干活啊,而是我这精致的容顏...” 宋苦夏看了一眼宋沛年因为早起而有些浮肿的脸,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一个大馒头你还指望我给你做出满汉全席?” 宋沛年自然听出了话里內涵的意味,回嘴道,“一个芝麻大饼还好意思说別人是大馒头,真的搞笑。” 话音刚落,宋沛年的头髮就受到了暴击,额头上的锅盖被宋苦夏给抓了起来,隨之耳朵也被拧了,“你啥意思?” 宋父比较老实,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兴奋又有『表演』可以看了,帮宋沛年翻译道,“他的意思是说你脸上有麻子。” 还是个大脸。 宋苦夏:...... 宋苦夏闻言立刻朝宋父大声道,“那我还不是遗传的你?” 说的好像你脸上没有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宋父乾笑了两声,“哎呀,我们皮肤白的人就是容易长雀斑这些,你看你妈脸上是不是也有嘛,但是你妈没有我们白,也在长...” 宋母:...... 她脸上长斑是因为嫁给了你这个糟心的玩意儿气出来的,闻言有些气不过踹了宋父两脚。 宋沛年自顾自反驳道,“我也白啊,但是我脸上就没有长斑。” 宋苦夏冷笑一声,“可我不介意你脸上掛几道彩。” 说著就上手捏宋沛年的脸,宋沛年自然不肯让她捏脸,姐弟俩瞬间开打,皆是一手抓对方的头髮,一手抓对方的脸。 战火没有瀰漫到田坎上坐著的宋家人,由於此次战事导火线不同,他们没有一个插手姐弟二人表演军体拳的,全都是嚼嚼嚼,还不忘指点战局,“夏夏,小心你弟弟咬你手腕儿...” 宋苦夏闻言一个巴掌封住宋沛年的嘴,最后又將他给推开。 这边点评依旧不停,“夏夏力气还是大,从小打年子就没有输过。” “女娃儿力气大是个好事,不得被欺负,以后到婆家也不吃亏,掀桌子也掀得动。” “就是,像我们夏夏这种碰到那种实木桌子都轻轻鬆鬆地给他掀了。” “......” 姐弟俩打累了自动休战,没一会儿又凑到一起开始看刚刚拍的素材。 宋苦夏掏出自己的手机,將昨天整理的资料翻了出来,粗略看了一眼,这才道,“像这种日常的vlog要有一个主题,比如说什么『下班的日常』、『带娃的一天』、『留子的生活』...,所以我们也要给你的视频找一个主题。” 宋沛年接过话头,“那我们的主题是啥?” 宋苦夏侧头打量了宋沛年一眼,“最好是那种吸引眼球的,还比较符合你本身的,就『混的人干农活的一天』吧。” “啊?我觉得不行,我不喜欢。” 宋苦夏没有管宋沛年喜不喜欢,埋头用手机里的剪辑软体粗糙剪辑了一版想先看看效果,毕竟实践出真知,不行的话继续改。 宋父他们已经吃完早饭休息好了,也没有喊还在看手机的姐弟俩,自顾自去地里扒玉米。 宋苦夏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剪了一个粗糙版,宋沛年一边看一边反对,“感觉没有调性,一点儿都不狂拽酷炫,全是我干活我不喜欢。” 宋苦夏蹙了蹙眉,觉得宋沛年说的话很有道理。 首先这个vlog的主体人物其实很特殊,毕竟是个混的人,和干农活比较有反差感。 但是若是按照一般的流水帐剪辑手法剪辑出来反而容易泯然眾也,得加上一些比较新颖的画外音什么的才可以吸引更多的观看。 做自媒体其实做的就是一个內容,还有一个好的黄金三秒才可以留下网友的脚步。 宋苦夏一脸思索,抿了抿唇,“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快发动你那不灵光的小脑瓜想一想。” 宋沛年也蹙起了眉头,开始发动他的小脑瓜,最后灵光乍现,拍手道,“评论区要吵架!” 宋苦夏秒懂,就是视频要有爭议点,她想起昨天晚上整理资料记录的什么『四点半宝妈起床给老公孩子做早餐』、『我在马路上扶了一位摔倒的老奶奶』。 见宋苦夏真的在思考,宋沛年却又道,“我放不下面子去搞那种很怪的话题,也不要太煽情,我害怕。” 主要是那种『极端』手法可以让网友留下,却不能让网友一直留下,看多了真的烦。 適中最好。 可往往『適中』其实是最难的。 第601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9 关於如何『適中』,宋苦夏想了又想,但是想了许久仍没有思绪,直到午休过后太阳下山一家子再次出门,宋苦夏依旧如此。 宋沛年如早晨一般在宋苦夏的镇压和利诱下给薅了出来,黄黄的头髮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狗,一边走,一边唉声嘆气。 “果然啊,无论是谁,都逃不过干活的命运。” 说著双手朝天上伸展开,来回晃悠,“苍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惨啊!” 走在前面的宋苦夏听到这话,顿住了脚下的步子,一脸思索地转过身来,死死盯著宋沛年,宋沛年也下意识捂住脑袋上的锅盖。 宋苦夏面无表情,眼睛微微一眯,“你刚刚说什么?” 宋沛年往后默默退一步,“我说我逃不过干活的命运。” 接著瞪了宋苦夏一眼,“你又要干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我就抱怨两句还不行吗?!” 宋苦夏却如同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眉飞色舞道,“我想到了!” 一个箭步凑到了宋沛年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视频该往哪个方向剪辑了,那就是混的人也要被家里压著干农活!” 说著点了点他的额头。 不需要得到宋沛年的確认,宋苦夏又转身埋头苦走,一边踢飞路上的小石子,一边在脑海里根据才学的知识构建框架。 宋沛年在后面轻轻挑了挑眉尾,神情愉悦,他这姐姐简直就是他的最强辅助。 农活总是重复的,无聊的,下午宋沛年扒玉米直到天黑又被宋父吩咐將玉米用三轮车拉回去。 宋苦夏依旧当那个称职的摄影师,一趟又一趟跟著宋沛年,丝毫不觉得厌烦,反而哼起了她最爱的歌谣。 “还记得你说我家是唯一的城堡~” “......” “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宋沛年听到三轮车后车厢传来的歌谣,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唱,“不要哭让萤火虫带著你逃跑~” 他的歌声比起宋苦夏细腻温柔的歌声多了几分粗旷,是那种青春期少年独属的嗓音,还带著一丝丝嘶哑,可一点儿都不难听,甚至宋苦夏觉得自己应该被轻抚的晚风影响,觉得耳畔的声音格外好听。 这一幕也被宋苦夏给记录下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到晚上一家子忙活完,她剪辑视频的时候,想了又想,还是將这个片段给加了上去,还放了宋沛年唱歌的原音。 剪辑视频依旧用的是宋沛年的手机,因为宋苦夏的手机被她摔碎了屏幕,换一个屏幕差不多可以换一部新手机,宋苦夏就一直没捨得。 宋苦夏坐在沙发一侧剪辑视频,宋沛年没有手机玩,窝在沙发另一侧睡觉。 正呼呼大睡,梦到自己成为了大网红,但是不知道为何签约了一个十分坑人的经济的公司,正被逼著跳男团扫腿舞,他不乐意,然后拼命反抗... 明明正在拳打脚踢黑心资本家,头上就又挨了一巴掌。 这熟悉的力道... 宋沛年不情不愿睁开眼,一脸不开心,“姐,你能不能不要没事儿就打我啊!” 宋苦夏自知理亏,一脸訕笑,“习惯了,习惯了。” 宋沛年一脸幽怨,独自生闷气缩坐在沙发上,宋苦夏轻轻推了推他,“好啦,我给你道歉,不气了不气了。” 宋沛年默默伸出两个手指,意思很明显,发我两百的红包,要不然我是不会搭理你的。 宋苦夏一巴掌拍过去,“就一百,多了没有,爱要不要。” 宋沛年立刻抱住她的胳膊,“哎呀,姐姐~一百就一百,我要的。” 宋苦夏將他给推开,又將手机递了过去,“先看看我刚刚剪的视频呢。” 宋沛年接过,认真看了起来,第一幕就点明了视频的主题—— 欢迎大家收看一个混的人也要干农活的一天。 第二幕便是他在黑色的夜幕下寸头丧气去玉米地的背影,走了几步后他转身面对镜头,对著镜头比了一个『三』,“现在才三点半!” 之后视频导入了音乐,伴隨著宋沛年干活的场景,天空渐亮,伴隨著加了一点点倍速的干活画面,整个视频的基调显得格外欢乐明朗。 虽然是在干繁重的农活却没有一点点苦大仇深的感觉,反而让人看得格外舒心,不忍立刻將视频划过。 唯一与这个画面有点格格不入也是宋沛年他自己,黄色的炸毛头髮,只有一点点刘海在脑门充当刘海,还有便是他那很精神小伙的穿著以及他那不情不愿的小表情。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凸显了一开始视频的主题。 视频的中间还穿插著宋沛年的一些『金句』,放在古代我家怎么著也算是个地主,但是放在现在,呵呵... 最后的一幕让宋沛年格外印象深刻,是他和宋苦夏唱歌的画面,欢乐的歌声从手机里传出,两人都没有唱在调子上,却格外的平静悠扬。 看完过后,莫名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至於不足的点,当然也有,首先受限於拍摄设备,视频没有很高清,再者视频的画面內容衔接的不是很流畅... 不过总而言之,宋沛年真的觉得这个视频做得不错,这么想著,给宋苦夏比了一个大拇指,“姐,你不愧是我世界上唯一的亲姐!” “你真的太厉害了!” 宋苦夏对宋沛年挑了挑眉,又伸出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 她可是他们老宋家祖祖辈辈第一位高材生。 又问了宋沛年对视频有没有什么建议,宋沛年摇摇头,宋苦夏再次追问依旧没有,也就点了发送。 宋沛年一见视频发送出去,立刻將手机给要了回来,“我將视频转发给狼仔他们,让他们给我点讚评论,嘿嘿。” 宋苦夏將手机递过去,心里也正有此意,她也想著让几个好朋友帮她给视频点点讚什么的。 第602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0 混的人小群里。 宋沛年:“转发视频”,兄弟们,给我最新出炉的视频点讚,这可是我姐给我拍的给我剪的,这视频真的太厉害了!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宋沛年才陆陆续续收到消息。 狼仔:我看完了!好看! 毛毛虫:真的好看!老大! 毛毛崽:我也觉得好看! 胡豆:我也! 宋沛年:难道你们就没有其他的形容词吗,一句好看就给我打发了? 胡豆:年哥,別为难我们,我们的文化水平,你知道的。 宋沛年:...... 宋沛年:好了,多的不说了,记得给我点讚,还有评论什么的,也要记得给我好好评论! 很快宋沛年就收到了一长串『ok』的回覆,还附带著他们评论的截图,宋沛年一边翻看,一边捏自己很是酸痛的手臂。 捏著捏著,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发言。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沛年:老铁们,要不要明天来我家玩啊,明天我奶奶说要做烤鱼吃哦~ 宋奶奶做烤鱼真的很有一手,算是她的拿手菜之一,她当年当过村厨,还是很受欢迎的那种。 群里的小伙伴们都是在宋沛年家蹭过饭的,现在想起那烤鱼的味道依旧流口水,真的很好吃! 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们正是长身体的饭桶,再者都自觉和宋沛年关係很好,听到他的邀约,没有多想,也全都应下。 宋沛年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快速打字。 宋沛年:那就一言为定了哦,明天一早我就去菜市场买鱼,然后开三轮车拉你们来我家。 狼仔:okok。 毛毛虫:好的年哥。 ...... 宋沛年见全都答应了,立刻给宋苦夏发消息—— 姐,明天免费的劳动力有了!狼仔他们来帮我们家扒玉米,明天你让我睡到五点然后我起床去菜市场买鱼,回来让奶给我们做烤鱼,正好让爷奶他们俩休息一天。 最后还附带著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宋苦夏收到消息后,一边思考组织语言,一边回道,能行吗? 宋沛年立刻回復她四个大字,怎么不行! 接著又是要钱的消息,转我两百,我明天买鱼。 行吧。 宋苦夏手比脑子快,立刻就给转过去了,等看到宋沛年收钱才回神这臭小子不会骗她的钱然后偷溜出去玩吧。 不过碍於今天宋沛年的表现,宋苦夏质问的消息已经打好了都没有发出去,最后默默刪除。 但是宋苦夏心里的决定已经做好了,若是这臭小子敢欺骗她,她不介意在他成年前再给他一次深刻的挨打记忆。 今天一天太累了,回復完消息后也没时间想东想西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宋沛年亦是如此,同样脑袋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第二天宋苦夏果然没有三点半就喊他起床,让他一觉睡到了五点,最后被闹钟吵醒。 迷迷糊糊出门,就听到另一旁也传来了动静,抬眼就见宋苦夏也是这个时候起来的,见宋苦夏也打著哈欠,一瞬间將他嚇了个趔趄,“你怎么也这么时候起床?” 宋苦夏云淡风轻挥挥手,“哦,妈不让我起,一定要我多睡一会儿。” 说著就不搭理宋沛年了,自顾自去洗漱,然后穿上装备准备去扒玉米了。 宋沛年几泼冷水洒在脸上也彻底清醒过来了,按照昨天晚上的规划出发去菜市场买鱼,然后顺便將几个小伙伴给接到家里来。 一路接回了胡豆还有毛毛虫和毛毛崽两兄弟,至於狼仔,那小子就在宋沛年家不远处的隔壁,回来的路上就將他给叫上了。 狼仔其实有预感宋沛年叫他们去他家是为了什么的,但是当他被宋沛年分了一个麵包和一盒牛奶就带去了他家玉米地还是震惊的。 该说不说,老大之所以为老大,脸皮这方面就异於常人了。 他家还有一片地的玉米没有收呢! 宋沛年拍了拍离他最近的胡豆的肩膀,“来吧,铁子们,跟隨我一起去扒玉米吧!” 胡豆看著这一片没有尽头的玉米地,咽了一口口水,“老大,你没有开玩笑吧。” 宋沛年理所当然摇头,“当然没有啊!” 说著还给他们指了指宋苦夏的方位,“你看我姐已经在开拍了。” 他们在来的路上宋沛年就给他们说了,今天依旧会拍视频,他们十分无所谓,拍就拍咯,他们才不怕入镜呢。 宋沛年想想也是,毕竟某视频软体已经充满了他们各种装装的视频,虽然加了滤镜开了美顏拉了身高放在大街上也不一定认出视频里的那个人是他。 最后还是提出质疑的胡豆最先去穿罩衣和戴帽子,扒玉米就扒玉米吧,其实还挺有趣的,嘿嘿。 除开狼仔,毛毛虫兄弟俩也是这么想的,乐滋滋將罩衣给穿上,又將帽子给捂得严严实实。 他们三位城里人不知道扒玉米的苦,狼仔可是知道的,他走过去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年哥,为了你,我愿意。” 因为他那个时时刻刻嫌弃他还在呼吸的后妈,他在家里的状態便是时刻都在躲懒,现在竟然来年哥家扒玉米了,还是挺神奇的。 宋沛年一脸感动的模样,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口,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不愧是我十几年的兄弟!狼仔,兄弟我记住了!” 宋苦夏在一侧拍摄,一群混的人也不磨蹭了,背上背篓就开始扒。 毕竟要给年哥一个面子,年哥的面子可不能丟! 一群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抬手就是扒,扒到最后竟然还有一丝丝『攀比』的意味。 尤其是胡豆,见谁的玉米都没他扒的多,他就开心,要是谁扒的比他多,他立刻就不笑了,话也不说了,闷头就是干,手上的动作快到飘出残影。 宋沛年倒是挺喜闻乐见的,他都想要给胡豆颁发最佳干活人的奖状了。 嘿嘿,真是他的好兄弟。 至於家里来了四个免费劳动力,宋家人也是在他们四人下地的那一刻才知道的,得知消息的宋奶奶和宋爷爷急急忙忙丟下手里的活,回家开始做饭。 中午的饭没有烤鱼,因为宋奶奶计划晚上烤鱼,再配上其他小烧烤一起吃。 不过午餐也挺丰盛的,啤酒鸭、腊猪脚、凉拌土鸡、辣椒炒肉、清燉排骨... 每一份都是用盆装的,几个大盆就摆满了一桌,香气扑鼻。 当菜入嘴的那一刻,没一个后悔来帮忙的。 他们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扒一亩地! 呜呜呜,真好吃。 第603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1 虽然狼仔几个都是混的人,但是各个都嘴甜无比,一句又一句好听的话不断往外蹦。 “奶奶,你这个啤酒鸭真的太好吃了,我可以吃三碗米饭!” “我吃四碗!真的好好吃!” “还有这个凉拌土鸡也好吃,鲜嫩多汁、麻辣鲜香!” “......” 几个人的讚美词反反覆覆都围绕著朴素的『好吃』二字,但是效果十分显著,將宋奶奶哄的眉开眼笑的,一张脸笑成了一朵鲜艷的花儿,不断让几个多吃点,“喜欢吃就多吃点,要是想吃了就来找我家年子玩,我又做给你们吃...” 说著又提起了晚上的小烧烤,“晚上我给你们烤鱼,然后再给你们烤个五花肉串、牛肉串、还有鸡翅和排骨。” 至於素菜,宋奶奶都不带提的,虽然她家大孙子最爱吃她烤的蒜蓉茄子。 胡豆其实已经吃的很饱了,但是听到自己垂涎已久的烤鱼还是不爭气地咽口水。 现在社会生活水平不断发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也不缺一口吃的,不过对於这么热情的招待胡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朝院子外面看去,笑著道,“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扒玉米啊。” 嘻嘻,再帮老大多扒点儿玉米他就好意思多吃点儿了。 宋爷爷抿著小酒,嘖了嘖嘴巴里辛辣的余味,“那得等太阳下山才行。” 毛毛崽打了一个饱嗝,“我们不怕晒,一会儿就可以出门!” 宋父直接摆手拒绝,“那不行,这么大的太阳中暑了咋办?还是休息好太阳下山了再出去。” 宋沛年也附和道,“对啊,现在出去得被晒成人干。” 说著又招呼他们上楼和他一起打一会儿游戏,只是刚开了一把,一群人全都睡得雷都打不醒。 等睡醒过后太阳就下山了,胡豆他们几个自个儿就跟著宋父一起出门了,顺便拉上了还在梦里的宋沛年。 见宋沛年扒的慢,还不停地催促他扒快点儿,搞得宋沛年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扒的是谁家的玉米啊! 若是按照前几天,全家都是要等到天黑的不能再黑了才回家,今天考虑到胡豆几个孩子,宋父在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就招呼大家回家了。 不过胡豆几人下午更像是打了鸡血,四个人今天一天扒的玉米数量完全可以追上昨天宋家一家人扒的数量。 宋沛年不得不感嘆,怪不得资本家喜欢年轻的牛马呢,这就是原因啊,真的太好用了。 体力好,又有初次踏入职场的热情。 回家后,简单的冲了个澡,便全都围在烧烤架旁吃烧烤。 夏夜、冰啤酒、冰可乐、冰西瓜、烧烤、空调扇... 以及带著暖黄灯光的农家小院,和一群劳作过后的人,组成了一副夏日群像。 这幕夏日夜晚群像,再次被宋苦夏拍下。 等烧烤吃了一半,宋苦夏又打开手机开拍。 今天发生的『重大』节点全都被她记录下来了,她甚至还很可惜,早上没有跟著宋沛年一起去菜市场买鱼和接他的小伙伴来家里,导致错过了这两个重要的画面。 不过可惜也没有用,错过就是错过了。 等到烧烤快要收尾的时候,宋苦夏就开始剪辑视频了,或许是有了昨天剪视频的经验,今天剪视频要快了许多。 等到宋沛年带著狼仔他们將院子的烧烤摊子收好,锅碗瓢盆洗好,她的视频也就剪好了。 依旧拿给宋沛年看,狼仔几个也凑了过来。 今天的视频风格和昨天差不多,欢乐明朗,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就让人开心。 不是看到好笑的那种开心,而是一种视频里透露出来的某种不知名的神秘力量,让人看了之后总感觉心里暖暖的,很开心。 胡豆看完视频过后,直接化身昨天的宋沛年对著宋苦夏不断拍马屁,將宋苦夏吹的都不好意思了。 胡豆又见狼仔几个围著宋沛年在那儿给他洗脑『苟富贵勿相忘』,也立马凑过去,明確表示,“年哥,你要是哪天发达了,可一定不要忘记小弟几个啊!” 狼仔將他扒拉开,重新挤回自己刚刚站的位置,“更不能忘记了我,我俩可是光屁股就在一起玩了!” 毛毛虫也不甘示弱,“我和年哥也差不多!十几年的好兄弟了!” 毛毛崽在一旁默默举手,表示还有他,他也是年哥的好小弟,嘿嘿。 宋苦夏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轻笑出声,一个两个也才十几岁呢。 等一群人闹腾完了,宋苦夏才又开口道,“你们明天和我一起回城里,还是让年子送你们?” 不忘强调道,“我明天上午第二节的课,八点我就要出发了。” 宋苦夏在县里一所高中担任物理老师,年前才入职,教两个班的物理,一个高一的,一个高二的。 如今高二的同学下学期就升高三了,所以这个暑假学校就安排了一个月的补课,宋苦夏的课偏偏安排在周一周二还有周五,导致没课的那两天和周末都串联不到一起。 胡豆打从心底就抗拒和宋苦夏一起回城,或许是因为她当老师的原因,虽然面上带有微笑,但是不知道为啥,总感觉挺嚇人的,想都没想就道,“早上我再和年哥扒一会儿玉米,然后让年哥送我回去吧。” 毛毛虫和毛毛崽也依旧选择宋沛年。 宋沛年却发出疑惑,“姐你回城了,那谁给我拍视频剪视频啊?” 宋苦夏神秘一笑,指了指宋爷爷和宋奶奶的房间,“你让爷给你拍,我都给他说好了,也教过他了。” 宋沛年一脸不信任,“能行吗?” “咋不行?你將他当作人形支架就是了。” “还有剪视频,我昨天不是教过你了吗,你就按照我这两天剪的格式来,保准没问题。” 宋沛年不得不答应,“好吧。” 相对於宋沛年还看不到前路的自媒体事业,还是宋苦夏的教师事业更重要。 第604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2 让宋沛年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胡豆几个真的四点就起床了,还將他给从床上薅了起来,又要一起扒玉米。 宋沛年一边揉眼睛,举著个手机拍,嘴巴里嘟嘟囔囔的,一边忍不住感嘆,胡豆他们虽然都是小黄毛,都是混的人,但是他们的底色都非常善良,如同纯净水一般。 其实原主曾经也是,要不然也不会让胡豆他们几个对他『死心塌地』,只不过最后终究没有抵挡住十万块钱对他的诱惑,导致他走错一步路,未来的每一步都错了。 今天不想留著蹭饭了,还有玉米差不多也扒完了,十点的时候毛毛虫就嚷嚷著让宋沛年送他们几个回家了。 宋母不乐意,扯著他们不停说留下吃了午饭再走,可好说歹说终究没有说动胡豆几个,都说该回家了。 无奈,宋母只得鬆开手。 但是胡豆和毛毛虫毛毛崽三人每人都被宋母和宋奶奶塞了两个个超级大的麻袋,一个里面装满了刚摘的各类新鲜蔬菜、玉米和一个自家种的大西瓜,一个里面装了一只被捆绑固定好的土鸡。 毛毛崽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我哥是一起的,我们拿一份就可以了。” 宋奶奶直接將麻袋往三轮车里扔,“你的是你的,你哥的是你哥的。” 將麻袋放好后,又道,“要是吃不完,可以和你家邻居或者是城里的亲戚分分,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是这些菜都是我们自家吃的,没有打过药,纯天然。这个鸡你们城里不能养,可以杀了冻在冰箱里,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宋沛年在旁一边拍视频,一边不停道,“哎呀,快点儿收下,不要墨跡了,我送你们回去。” 说著將手机交给狼仔,示意他帮忙拍一个他上车还有他开车走的画面,狼仔自然接过就开拍。 等三轮车开出一小段距离后,宋沛年又折返回来从狼仔手里拿过手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和我一起去城里,然后我们一会儿又回来。” 狼仔和宋沛年以及宋家的每位家庭成员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小时候亲爹后妈不给饭吃,就是跟在宋沛年屁股后面在宋家吃的饭,长大了差不多也是如此。 此刻宋沛年喊他一起去城里,他不是很乐意,摆手拒绝,“我不去,我给奶奶烧火。” 除开喊宋父宋母叔叔阿姨,其余的狼仔都是跟著宋沛年喊称呼。 宋奶奶听到就招他过去,“那你给我烧火,让你爷爷编几个箩筐装玉米。” “好咧,来了!” “行吧,让我一个人晒太阳。” 宋沛年说著再次启动三轮车,往城里开去。 路上,每送出去一个,宋沛年就会拍一小段视频,短短一个上午,还是积累了挺多的素材。 宋家厨房。 宋奶奶將锅里的米饭燜好,也坐在灶后的长板凳上,也就是狼仔的旁边,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著扇子。 刚打了一会儿扇子,就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红票作势要塞给狼仔,“这个你拿著。” 见狼仔一脸懵,宋奶奶又道,“你王姨喊我给你的,你家有菜有鸡,就不给你那些了。这个你拿好,拿去当零用。这两天我看你也累的不行了,身上的汗就没有干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母姓王,这钱也是她让宋奶奶帮著给的。 狼仔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死死捂住口袋不让宋奶奶塞给他,甚至面色很委屈,“奶奶,我不要。” 宋奶奶却不容他拒绝,“不要也得要,这是你王姨给你的,你快点儿收下。你那个爹还有后娘我是知道的,不得给你钱。你平时的钱要不就是卖山里捡的菌子,要不就是挖水田里的泥鰍卖,哪里还有啥钱?这个你收下,也不多,只有两百块钱。” 可狼仔也是执意要拒绝的,“我不要,我真的不要。” 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我从小差不多就是吃你们家的饭长大的,每年过年你们还给我包红包,我读书的时候你们还帮我交过学费帮我往饭卡里充钱,还让年子带我去食堂一起吃饭,我能和胡豆他们比吗?” 无论宋奶奶说什么,狼仔始终都不肯收下那两百块钱,最后甚至冷了脸都要將那钱给推回去。 其实宋奶奶给他钱,还有提起家里的亲爹对他不好,他都不是很难受,难受的是他早就该帮宋奶奶他们扒玉米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事儿。 或许是之前年子哥没有帮家里扒过,让他也没有想起过,再或许这段时间是捡菌子的高峰期... 但狼仔打从心里觉得其实都不是,终归是他没有心,从来就没有想过回报,一直在『索取』。 想到这,狼仔更伤心了,垂著头死死捂住口袋,一言不发。 宋奶奶不知道狼仔的心理活动,但见狼仔浑身瀰漫著伤心,想了想还是將钱给收回来了,不停帮他打著扇子,“我和你王姨没有其他意思,也没有將你当外人看待,就是觉得你干了两天的活...” 狼仔收拾好心情,出言打断宋奶奶的话,“我知道。” 说著扬起一抹笑,“我真的不要这钱,奶奶你收好。” 宋奶奶见狼仔心意已决,便也没有再坚持了,想著以后从別的地方补贴给他就是了。 狼仔见状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畅快了几分。 胡家。 胡豆耀武扬威提著两个麻袋回家,刚进门就开始大喊,“妈!妈!我回来了!” 在厨房的胡母提著锅铲就出来了,扫了一眼黑了一个度的胡豆,以及他脚下两个大麻袋,尤其是那只装著鸡的麻袋,因为她看到那只鸡不不停地啄著她最心爱的地板。 將装鸡的那只麻袋提起,“哪来的?” 胡豆大手一挥,“这是我昨天的战利品,年子哥他妈看我昨天扒玉米辛苦了给我的。” 说著咽了咽口水,又说起了昨天的午餐和晚上的小烧烤,反反覆覆来来回回表达『好吃』两个字。 等他说完以后,胡母吩咐胡豆將麻袋里的菜给拿出来放进冰箱,將鸡给提到阳台。 胡豆將所有的事情完成后,突然想到一件事,大声道,“妈,你今天咋不叨叨我?” 以往他只要和年子哥他们外面耍了回来,他妈总会捏著耳朵教育他,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今天他在外面『鬼混』了一天一夜才回来,他妈竟然不叨叨他,这也太不科学了。 胡母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那叫什么年的小子她看著的的確確不怎么行,但是从拿回来的蔬菜和土鸡,还有儿子描述的午餐和烧烤,可以看出那家人还是挺不错的,是个知礼节的人家。 这样的人家,她还说什么?她又不是有病。 第605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3 有了宋苦夏的视频做模版,宋沛年剪辑视频也快了许多,风格也是延续宋苦夏一开始打下的基调,欢乐明朗。 宋沛年视频一发送,宋苦夏那边就得到了提示,她一边吃著晚餐,一边打开了视频。 越往后看,脸上的笑容就大了几分。 不得不说,这臭小子还是有一点做自媒体的天赋的,自己教他的东西一点儿都没有忘,剪出来的视频还隱隱约约有一点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感觉。 脑海里刚有这个想法,她就收到了宋沛年的一张『臭屁』表情包,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长串语音。 “姐,我那个视频你看了没?是不是各方各面都比你前两个视频略胜一筹?我给你说,我可真是费老劲了,剪辑了好久,我还去找音乐...” 宋苦夏將这段语音当作她吃饭的背景音乐,过了好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选择鼓励性教育,给宋沛年发去了一个『赞』的表情包。 接著又再次点开已经上传的三个视频,最新一个的数据先不看,其余两条视频点讚差不多每条都有两百个,但是下面的评论几乎都是有些熟悉的id名,就算不眼熟,点开头像一看,里面也是些『老熟人』。 要不就是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九大舅十大叔,要不就是狼仔他们。 宋苦夏又將一开始上传的两条视频看了一遍,正想著要不要给最新的那条视频投点儿流量,毕竟拍的还是比较好的,宋沛年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姐,给我最新的视频给我投点儿流唄,现在就是大家不知道我,等大家知道了我,我一定会红的,你看我这视频拍的是不是很好?爷奶都给我投了,还有爸妈...” 宋沛年將语音发了出去,又转头对正在耍视频的宋母说道,“妈妈~你也给我的视频投一百块钱的流量好吗?” 说著就竖起一根手指,一脸乖巧,“就一百块钱,求你了。” 宋母握住宋沛年的手指,“你让我先將视频看完。” 她得看看有没有投资的必要。 若是和以前那些穿个紧身裤紧身衣或者穿个吊襠裤乞丐服拍一些弱智小视频,或者披个床单拿串珠子装和尚,她是一定不会出一分钱的。 前两天又忙又累,根本就没有看手机的空隙,她今儿个才算是第一次打开姐弟俩拍的视频,也是再一次打开宋沛年的主页。 主页里只有三个视频,宋母一打开看见就『咦』了一声,“你之前发的那些装和尚的视频呢,还有扭腰晃头晃脑的那些视频呢?” 宋沛年深吸一口气,该怎么说那不是装和尚,而是在扮演『京圈佛子』。 宋母並不在意宋沛年的回答,自顾自拿起手机开始欣赏那三条视频,顺便点开评论,若是看到自家亲戚的评论,还会帮著回復一朵玫瑰花。 之后又在家族大群里发消息,“亲人们,看到我家夏夏和年子拍的视频没有,再帮两个娃娃点点讚,祝大家发財。” 那边的宋父也是如此,也开始欣赏研究这几天天的视频。 宋奶奶和宋爷爷两人都带著老花镜,將声音放得巨大,也凑在一起开始欣赏。 最后还是宋奶奶最大方,她不懂什么网络投流,但是知道要一百块钱,从自己藏在箱子里的布包里掀了好几层塑料和纸才抽出一张红票递给了宋沛年,“给你!拿去什么流。” 宋沛年摆手拒绝,“这个要在网上操作,就像是在网上购物买东西一样。” 说著用头点了点宋父,示意找你儿子帮忙。 宋奶奶瞬间明了,又將钱递给宋父,“你帮你儿子投什么流。” 宋父也將钱给拒了,因为他也不会操作什么投流,於是將手机递给宋沛年让他自个儿来,不过这一切也都是在他的『监督』之下的,输密码也同样自个儿悄悄输。 还美其名曰,“你妈都不知道我的密码,我为什么要你知道。” 宋沛年看破不说破,毕竟原主小时候也是有过前科的,偷拿宋父的手机给自己的游戏充值。 虽然那个时候宋父他们都觉得原主还小,將他教育了一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过自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对於自己的支付密码什么的就开始很保密了,就怕原主在什么时候又偷偷作妖。 这个宋沛年完全可以理解,小孩子的心智没有成熟,还有很大一部分孩子对金钱也没有太大的概念,无论往游戏里充钱还是买什么玩具盲盒卡片之类的东西,对於价格总觉得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所以家长对於支付密码该保密时还是要保密的。 宋母见宋父给宋沛年投什么流了,再者她也觉得这视频拍的还不错,看著挺乐呵的,於是她也將手机递给了宋沛年,“就一百,多的没有。” “okok。” 依旧在宋母的注视下,和偷偷输密码之下完成了投流。 搞定了宋母和宋父,宋沛年又去缠宋苦夏投流,那边也很快回復了他一个『好的』熊猫表情包。 完成了这一切,宋沛年长长舒了一口气,人事已尽,听天由命。 虽然他打心里觉得自己最近一条视频会红的。 第606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4 经过几天的奋战,家里的玉米已经差不多全收完了,接著就是等玉米晒乾之后用机器脱粒了。 早晨宋沛年没有隨宋父他们一起去扒玉米了,因为昨天夜里下了一阵大雨,今天便正是捡菌子的好时机。 昨晚下雨的时候就已经和狼仔约定好今天上山捡菌子拍视频,狼仔也早早提著两个篮子等他了。 拍视频开篇依旧是宋沛年的俊脸,他对著镜头打招呼,“家人们早上好,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没有昨天那么热了,昨晚还下雨了,我要和朋友上山捡菌子了!” 宋沛年话音刚落,狼仔就凑了过来,对著镜头笑著打了一个招呼。 然后宋沛年就將自己的手机交给了狼仔,狼仔一边拿著一根长棒翻草丛找菌子,一边给宋沛年拍视频。 第一朵菌子是在松树下发现的,宋沛年指挥狼仔给他拍下他挖菌子的过程。 之后找到的每一朵菌子,狼仔都在宋沛年的指挥下採用了同样的拍摄手法拍摄。 中间还夹杂著宋沛年各种搞笑的声音。 “老铁们,这个上面有点点的菌子不能要啊,比游戏里的扁鹊还毒,吃上一朵,全村吃席。” “这个也不能要,吃上一口,肠子都能给你毒青。” “这个坡怎么这么陡,比我人生路还要复杂。” “......”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一场大雨,今天的菌子收穫还不错,宋沛年和狼仔两个人收穫了满满两个筐。 给家里留了几朵品相不是很好的鸡纵菌,剩下的宋沛年就开著三轮车带狼仔去市场上卖。 以往狼仔找到菌子都是批发给菜市场的老板,这次是由他们二人去市场上零售。 毕竟这又是一个视频的素材。 做自媒体就是这样,就是要不断寻找素材,没有人喜欢看你一天又一天重复而普通的日常生活,除非你是明星或者是那种已经有了知名度的大网红,再或者你有著惊人的美貌。 考虑到已经快到中午了,宋沛年和狼仔就没有去菜市场,而是挑选了县里最大的一个小区附近售卖。 由狼仔操著一口带著地域特色的普通话不断招揽客人,“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刚刚从山上捡的菌子,特別新鲜哦。” “新鲜的新鲜的~” “野生的野生的~” 两人叫卖了半天才迎来了第一个客人,是个和蔼的大妈,问了价格之后,又在宋沛年的推销下选了筐子里最大最好的几朵鸡纵菌。 走的时候宋沛年还送了她一朵路上顛碎了的,喜得大妈还承诺给他们介绍顾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张生意做得顺,或者说是真的大妈给介绍顾客了,自从大妈走后,顾客是一个接著一个来,没一会儿菌子就卖出去了一筐子。 两筐菌子卖完之后,已经是差不多一点了。 两人又去麵馆吃了一碗麵,这才慢悠悠开著三轮车回家。 至於卖菌子的钱,宋沛年没有要,全都给了狼仔,毕竟狼仔是个找菌子的高手,菌子大多都是他发现的,还帮著宋沛年拍视频,更是耽误了他找菌子的进程。 路上,二人哼著时下最流行的网络热曲,宋沛年正哼得起兴,狼仔就在后面『啊啊啊』尖叫了起来,声音尖锐到快要將宋沛年的耳膜给撕裂,嚇得他差点儿將三轮车给开到沟里去。 猛地將三轮车给剎住,“咋啦?你喊啥啊?” 狼仔这才如梦初醒,將他的手机颤颤巍巍递给宋沛年,“老大,你好像要红了。” 宋沛年嘴角不自觉翘起,一脸『果然如此』的小表情,“多大点儿事啊,值得你这样叫?” 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十分迅速,不断往后拍著,示意狼仔將手机拿近点儿,他摸不到! 將狼仔的手机拿到手之后,立马就將脸给凑了上去。 果然如他预料般,第三天投流的视频红了,虽然不算太红,目前只有五千的点讚,三百多条的评论,但是比起一开始两条视频的数据,已经好上太多了。 不过由於第三条视频红了,有些点进主页的也顺便看了前两条视频,点讚和评论也一路狂飆。 翻开评论区,也是十分搞笑。 “好亲民的混的人。” “这么勤劳,怪不得混的人都这么瘦呢。” “还是网际网路好啊,要是现实中我多看几眼你们这样的,我都怕给我真实了。” “你是混的人吗,谁家混的人天天带著兄弟扒玉米啊,兄弟走了又是塞蔬菜又是塞鸡的。” “不要打我求你们了。” “你们是我见过混的人里面最勤劳的。” “不是说混的人都不吃饭吗,你们咋吃这么多呢。” “別说,还挺仁义的,有活是真干啊。” “......” 宋沛年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些评论『荒谬』,反而觉得很有意思,甚至还很感激这些热评。 一些好的热评真的可以带火一个视频。 大部分网友视频看一半就会开始翻评论,看到有趣的评论会不自觉地不断往下翻,这样在视频页面就会停留的更久,进而视频的完播率大幅度提升,平台根据大数据也就会不断给视频推流。 有搞笑的热评还会让网友將视频分享给亲朋好友,或者@好友来围观,进一步给视频引流。 宋沛年翻完评论之后,又见他肩膀上还枕著狼仔的大头,宋沛年这才反应过来他也是有手机的。 將狼仔的手机还给了他,又將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快速打开视频软体。 一看到消息99+,宋沛年確定自己拍的那个视频好像真的小红一把了。 又在太阳下看了十几分钟的手机,宋沛年这才將手机收好,发动三轮车回家。 本来打算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宋父他们炫耀的,告诉他们给自己投资简直就是此生最正確的决定,后半辈子就跟著他吃香喝辣。 还没开口,宋苦夏的电话就来了。 一接通,宋苦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喂,年子,我看到那个视频的点讚现在都已经五千多了,现在还在不停往上涨,这时候一定会有人来让你打gg,这种多半是在评论区置顶的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现在不是接gg的最好时机,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接下来的內容,给自己积累粉丝,进一步打开视频的受眾面...” “还有啊,你现在接那些gg,不知道质量,没有品质保障,有很大机率会埋雷的,会影响你以后接好gg赚大钱的...” “总而言之,我给你说这么多,只有一个意思,就是別给我乱接gg!不要只注重眼前的利益!听到了没!” 宋沛年听到这,虎躯一震,默默將听筒给移开了一些,这才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不会乱接gg的。” 听到宋沛年肯定的答覆,那边的宋苦夏这才鬆了一口气,又告知给他购买的相机到了,记得收货,这才掛断了电话。 第607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5 视频得到了关注,小范围出圈了一次,给了宋沛年不少的激励,每天拍视频拍的更加起劲了。 还有一点比较好的是,他家是农村的,家里的活儿也多,要干的事儿也多,可以拍摄的素材也多。 將宋苦夏买给他的相机拿到手之后,便又开启了一系列的拍摄。 本来还是想让宋爷爷帮忙拍视频,不过宋爷爷有时候拍的总是对不上焦,所以宋沛年就盯上了狼仔,还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狼仔本就和宋沛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对於帮他拍摄视频並不抗拒,再者他其实也是挺吃宋沛年给他画的那个饼的。 之后的一个月,虽然进入了盛夏,天气变得更加炎热,不过丝毫都不能抵挡宋沛年拍摄视频的热情。 关於拍摄的素材,他还列了一个小清单。 给玉米脱粒。 带著狼仔和胡豆他们下河摸鱼,回家加餐。 帮宋父宋母收大棚的蔬菜,一起运到县城批发市场的合作商那儿。 给家里的三百只鸡餵玉米。 继续进山找菌子售卖菌子。 『诱骗』胡豆他们继续来当苦力。 村里搂大席。 榨油。 卖掉宋爷爷存了好久的纸壳和塑料瓶。 给做饭的宋奶奶烧火。 进城购物。 在承包养鸡的一片山上找鸡蛋。 ...... 清单上素材並不只是唯一,只是穿插在一个视频里面,丰富一个视频的內容,让视频变得更加有趣。 让狼仔拍摄的视频中间还夹杂著一家人日常的生活,比如宋奶奶和宋爷爷的斗嘴日常,宋奶奶做饭的日常,宋母和宋父恩爱日常,姐弟俩的斗武日常... 视频的基调也全都是欢乐明朗的,没有苦大仇深,更有让人看下去的欲望。 视频的主题也逐渐变成了『欢迎收看混的人美好的一天』。 这天,宋沛年正瘫软在沙发上剪视频,另一边宋奶奶他们凑在一起看最近大火的热剧,有一搭没一搭閒聊著。 已经正式进入寒假,正在刷手机的宋苦夏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愣愣地像是突然中邪了一般,將一家子嚇得够呛。 宋沛年懒洋洋地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问道,“姐你咋了?咋今天家里没有吃菌子吧。” 宋苦夏白了宋沛年一眼,终於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喜笑顏开道,“年子的帐號终於接到一个正经gg了!” 宋苦夏在知道视频小爆了之后,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宋沛年,总是担心他经不住诱惑接了没有保障的小gg,最后將他的商务权给剥夺了,先由她代替他掌管一段时间,所以近期帐號的商务也是她来谈的。 现在宋苦夏这么高兴,是因为这次找上门的商务终於不是让宋沛年帮著卖假鞋卖减肥药卖三无洗面奶的了,而是让他帮忙给一个冰箱打gg,冰箱厂家也是业內很有名的厂家。 宋苦夏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连连道,“是一个冰箱gg,就是我们家现在用的那个牌子,商家那边说给我们免费寄一台要打gg的冰箱过来,然后gg费给这个数。” 说著就伸出右手张开,来回晃动。 宋沛年眼睛一亮,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像个猴子似的,“五万?” 宋苦夏白了他一眼,將手收了回来,“想什么呢,五千!” 还五万,也不看看你现在才几个粉丝。 再者,虽然现在宋沛年几乎每天都在拍视频,积累了不少的素材,但是每天一条视频真的很消耗人,所以改成了隔天发一条,目前为止已经发了十二个视频了,粉丝也正式突破了两万的大关。 不过五千块也丝毫不影响宋沛年的好心情,他依旧像个猴子似的开心地上跳下窜,以此来表示他此刻真的非常开心! 宋母也乐了,凑过去问道,“真的假的啊?” 这也太多了吧,赶上她干一个多月的活儿了,还送个冰箱呢。 宋苦夏直接將手机递过去,“真的啊,你看吧。” 宋母接过手机,一家子全围上去看了。 虽说一开始全家在宋苦夏的告知下支持宋沛年拍视频並不是为了挣钱,而是让他动起来,不要一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或者是出门玩一天人影都找不到,若是再能趁机改掉一些身上的小毛病那就更好了了,但是此刻真的將视频做起来了,有钱挣了,他们也高兴啊! 钱啊,谁不喜欢。 不喜欢的是王八蛋,要不就是装货一个。 关於如何拍摄那条gg,商家那边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宋苦夏只要根据商家的要求写脚本就好。 但是一定要展现的冰箱两个特性,一是冰箱里面能养鱼,二是冰箱里有一个小的製冰室。 所以当商家將冰箱成功寄到家里时,宋沛年又將四个小伙伴全都喊来了,去山里的小溪流捉鱼! 虽然都是很小很小的鱼,但都是很好吃的纯野生鱼,无论用来熬汤,还是被宋奶奶裹上麵粉放在油锅里炸,都是十分美味的。 当宋沛年给胡豆他们形容那个味道时,成功將他们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当天都不用宋沛年去接,一个电瓶车挤了三个人就来了。 捉鱼的时候,本来捉的好好的,不知是谁先泼了第一盆水,后面全都打起了水仗。 阳光下的少年们,虽然都是小黄毛们,但各个都笑的肆意张扬,浓烈的青春扑面而来。 捉鱼回来就是打开冰箱放鱼,以及用冰块做一杯冷饮,趁机就给冰箱打了gg。 等视频剪辑好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商家发了过去,商家那边满意后,宋沛年就將视频给发了出去。 由於第一次发gg,除开宋沛年,都还是有点儿忐忑的,担心gg的效果不好引起一串不好的连锁反应。 关於挣的gg费,交税过后,在宋苦夏的指导下,宋沛年给了每位参加拍摄视频的人员两百元,胡豆他们和宋奶奶他们,还有这次执镜的宋苦夏,最后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了。 对此,宋沛年也没有反对,谁叫宋苦夏拿话堵他呢。 “当初谁说的苟富贵勿相忘啊。” 好吧,是他自己。 第608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6 自从接了第一个gg,宋苦夏对宋沛年的自媒体事业更加上心。 她知道自己是要上班的,帮不了宋沛年太多,若是要更进一步,还是要宋沛年自己上心,於是她不断找学习资料,视频的拍摄、剪辑,还有整个视频的构思,如何迎合市场... 这些学习资料,她先自己吃透后,再简化成宋沛年能看懂的语言,全部发给了宋沛年,捏著他的耳朵告诉他,“要想红,就得不断学习!” 宋沛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画,果然头晕,自己这体质果然没有学习的天赋。 於是反手就將视频拍摄相关的转给了狼仔,顺便附言—— 兄弟好好干,我们一起做大做强!共创辉煌! 狼仔也很热血,直接来了几个『坏笑拍胸膛』的表情包,意思是事情包在他身上,至於会不会搞砸,他就不知道了。 第一个冰箱gg来了,第二个gg没多久又来了,由於最近视频流量不断上涨,宋沛年的身家也水涨船高,宋苦夏直接开口一万,那边也爽快同意了,样品也当天就往这边寄。 这很大程度激励了宋沛年,每天眼睛一睁就想著拍视频,就想著找素材。 那句每个家长都会说的话也如期而至,在宋沛年耳边响起,“年子,我说你当时上学的时候要是也下这苦功夫,那清华北大你隨隨便便就上了,我家就会出两个大学生...” 宋沛年转身看向宋母,抿了抿唇,直言道,“妈,你当初不嫁给刘德华,是你不想吗?” 宋母被宋沛年梗住,面色瞬间就变了,“你刚刚舔嘴巴了?” 宋沛年点点头,“对啊,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宋母一个巴掌薅了过去,“咋没把你毒死?” 宋沛年:...... 怪不得是亲母女呢,这熟悉的力道仿佛是放在秤上称过的一样。 宋沛年揉了揉被拍过的肩膀,撇嘴道,“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狼崽拍视频了。” 还没出院子,又被宋母给喊住了,“你忘了今天是啥日子了?” 宋沛年挑挑眉,有些疑惑,“啥日子?” 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是心里已经在疯狂盘算了,家里人的生日都不在这个月吧,没啥重要的日子吧。 於是轻声试探,“你和我爸的结婚纪念日?还是我爷和我奶的结婚纪念日?” “你的生日!” 虽然她也是刚刚才记起,还是宋父提醒的。 宋母默默给自己找了个藉口,主要是最近太忙了,一定不是她忘记了。 宋沛年挠挠头,对哦,他怎么把他自己给忘记了。 还有,这也意味著他成年了,是不是可以直播了! 想到这,宋沛年又开心了。 “想吃什么?” 宋沛年摆摆手,“隨便吧。” 说著也不去找狼仔了,而是直接给他发信息將他摇了过来。 狼仔一收到消息就来了,钻进了宋沛年的房间,两人坐在书桌前就开始捣鼓直播。 等按『確认开播』的那一刻,狼仔抓住了宋沛年的手,“要不我们还是算了?” 他终於想起苦夏姐交给他的任务了,让年子谨言慎行! 哪想到宋沛年一下子就点上去了,还一脸无辜地指著屏幕道,“已经开始了。” “好吧。” 於是乎,两人皆一脸忐忑地坐在镜头前,四只眼睛全都死死盯著屏幕,期待第一个观眾的到来。 很快就上线了第一个观眾,宋沛年那句『欢迎』还没有说出口,那人又立马退出去了。 不过等那人退出去之后,又立刻涌入了好几位观眾,宋沛年刚对著屏幕拘谨地打了个招呼,直播间陆陆续续就上人了,一看已经两百多人了。 弹幕也在不断滚动。 “哟,小伙子还挺帅的。” 宋沛年脸一红,小声道,“谢谢。” 哪想到此举引起直播间弹幕的疯狂爆笑,『哈哈哈哈』瞬间占据了屏幕,还混杂著一些对宋沛年的提问。 “哥你不是小黄毛吗?怎么这么纯情?不会还没有谈过吧,我身边的小黄毛初中就开始耍朋友了。” 狼仔挤了过去,举起手,“我作证,我年哥没有谈过。” 宋沛年一把將他给推开,“滚一边儿去。” 弹幕依旧不断刷新。 “虽然是个混的人,但混的是白社会。” “初中才耍朋友?我身边的有些混子小学就开始耍了,初中都有结婚的了,高中都有当爹的了...” “主播的脸为什么这么红?你在害羞什么?” “主播不要害羞,哥哥姐姐们都是好人。” “主播我前男友不回我消息,私信我悲伤文案是什么意思?” “......” 宋沛年看了半天终於找到自己可以回復的一条了,“前男友不回消息...” 读到这,宋沛年立马坐直了身子,“说明他没有断网!说明他隨便一条消息就將你给拿捏住了,將你弄得左思右想了!姐,別这样,分了就分了,男人嘛,多的是,大街上遍地都是。实在不行我让我姐给你介绍几个,我姐是高中老师,她学校里优秀的男老师可多了...” “那主播我和男朋友分手了,他往朋友圈发伤心文案,但是不来找我复合,这是什么意思?” 宋沛年將这条弹幕读了,立刻信誓旦旦回道,“那不是发给你看的,那是发给大家看的,告诉大家他分手了,单身了,他现在很伤心,需要安慰,用来钓鱼的!” 说到最后宋沛年还抬了抬脑袋,“知道了吧?” 宋沛年知道,很多的弹幕都是看他是小黄毛的身份而发的,存在一些故意戏弄的成分在,但是宋沛年就是要用『真诚』二字来化解。 很快又有弹幕刷了过来。 “主播,我和我男朋友已经谈了五年了,他还是不带我回家见家长是什么意思?” 宋沛年摆摆手,“他不打算娶你的意思,耍流氓的意思,下一个。” “主播,我crush追我但是还送別的女生生日礼物,说他们只是好朋友,我要接受他的追求吗?” 宋沛年嘆气撇嘴,“你只是你crush鱼塘的一条。” 说著大手一挥,“下一个!” “主播,男朋友喜欢看擦边怎么办?” “分!” “不分你也去看!” “下一个!” 第609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7 宋沛年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带『火』的命,那场直播过后,他还没有啥反应,就有好事的网友录了屏,或许是觉得好笑,就將直播剪成了切片传到了自己的帐號。 最后网友发的那个切片视频比宋沛年自己发的视频点讚量还要高,甚至还被很多营销號转载了,还上了短视频的热搜—— 混的人在线指导网友感情问题。 这也给宋沛年带来了流量,他的关注也一路飘升,短短几天,涨了差不多十万粉。 比他拍视频还要涨粉! 还有人在他的视频下面留言,“慕名前来打卡。” “我看了直播,一开始那些人其实不怀好意的,看主播是个小黄毛,就故意调侃,哪想到主播这么真诚,虽然说的很直接...” “小黄毛,你最近很红啊,我找你好久了!” “......” 一连过去了几天,看著不断攀升的数据,还有评论下面的催直播,宋沛年选择从心,再次开播。 一上线,满屏的『主播,我xxxxx...』瞬间將他淹没。 有了上次的直播经验,宋沛年这次放开了许多,对著屏幕拨了拨头髮,就开始打招呼,“家人们,晚上好啊。” “主播吃了吗...主播已经吃了哈,吃的是我奶做的麵条,特別好吃。” 说著就对大屏幕比了一个大拇指,看著屏幕上满屏的『我也想吃』,宋沛年十分大方,“来我家吃!” 之后一本正经继续道,“...从市里下车,然后再坐车到我们县里的客车站来,我接你们来我家...当然用三轮车啊,我家只有一个皮卡车和一辆三轮车,皮卡车可是我爸的宝贝,他用来拉蔬菜的,平时都不要我去碰...” “来我家我当然不会给你们只吃麵,鸡鸭鱼肉全都给你安排上,我家一直都是我奶奶掌勺,我奶做饭特別好吃!” 见弹幕一直都在刷那他为什么还这么瘦,宋沛年笑的十分得意,“天生的,我这好身材你们比不了。” 成功拉了一波仇恨,才继续將话题给扯了回来,“我奶奶之前是给別人做大席的,以前谁家有婚嫁之事或者白事,都喜欢找我奶奶掌勺,她可是十里八村唯一的一位女大厨!所以到时候你们来我家了,一定要尝尝我奶奶做的饭...” 宋沛年说的十分投入,直到一句『我逗你的』映入了他的眼帘,不自觉撇了撇嘴,面色有些委屈。 很快又有新的弹幕重新刷过,“別听前面那个崽子胡说,我们是真的想要来吃!” “好真诚的小黄毛。” “我们算你初代粉丝吧,你以后红了,第一批请吃饭的粉丝必须有我们!” “......” 宋沛年脸上的笑意放大,眼睛亮亮的,对著屏幕比了一个『ok』。 直到看了切片视频,新涌入直播间的人重新刷起了弹幕,这个话题才被揭过,很快又进入了宋沛年最『擅长』的感情问题相关了。 “主播主播,我和我男朋友已经交往一年了,但是他从来没有给我买过礼物,但是一直找我要礼物,我该怎么办?” 宋沛年来了兴趣,抿了抿嘴,“你让他去死好吧,他死了你烧给他。” 忍不住嘀咕了起来,“什么人啊,一毛不拔就算了,还指望小姑娘口袋里那几个钢鏰了,真不要脸。” “下一个!” “主播,我男朋友是博士,每次期末周的时候就对我很冷淡,过后就好了,这正常吗?” 宋沛年一边读这个弹幕,一边忍不住蹙眉,正想开口,宋苦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男朋友期末周的时候可能有一点微死了。” 宋沛年小文盲虽然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但还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姐说的对,下一个!” “主播,我老公时不时给对我开黄腔,这正常吗?” 宋沛年面色有些凝固,正在思考该怎么说,还是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弹幕就滚动起来了。 “你確定那是你老公?我和我对象三个月的时候...” “你们俩之间这么生疏的吗,我和我男朋友...” “......” 满篇弹幕,字字句句,没一个能入眼的! 他觉得下一秒网管就要顺著网线来关他直播间了。 宋沛年立刻制止,“好了,不说这个了,下一个下一个!” 哪想到直播间的网友根本就不如他的意,弹幕刷的飞快,“嘿嘿,主播害羞了。” “忘记了,主播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別呀,主播。” “......” 看著满屏对他的调侃,宋沛年放鬆了身子,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笑著道,“一聊到黄,大家原生家庭也不痛了,男女也不对立了,也不抨击企业单位双休单休大小休了,生活也没压力了,生態污染国际局势也不关注了,啥病也好了,聊的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口气吐槽完,宋沛年大手一挥,“下一个!” 满屏的『哈哈哈』,没一个提问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结束,宋沛年才从夹缝中找了一条弹幕,“主播,我喜欢的男生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了,我该怎么办?” 宋沛年嘆了一口气,“咋办?要是真喜欢你也给他当孩子去,就当给自己找个爹了。” 实在没忍住,又大声咆哮,“还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你还问我咋办?凉拌!凉拌素菜!八块钱一斤!要不要?” “下一个!” 宋沛年一连解决了不少的情感问题,感觉自己的功德值都增加了,坐在屏幕前一坐就一个小时。 晚上吃的又太饱了,宋沛年揉了揉肚子,环顾四周看了一圈,一家子包括狼仔全都在陪他直播。 拉了最近的宋母过来,“妈,你比我厉害,你是咱村的感情专家,你来帮网友们解决问题。” 宋母纹丝不动,一脸惊恐,“我不行,你奶才是专家。” “哎哟,你俩都是,咱村的情报组织就是你俩建的。” 宋沛年直接站了起来,作势就要走,“那你先帮我看著,我去所里交点儿材料。” 说完就跑走了。 有些网友不知道这个意思的,立刻就在弹幕里问了起来。 清澈的狼仔实话实说,“他去拉屎了。” “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的是弹幕里的网友,沉默的是宋家人。 这孩子,未免也太实诚了些。 第610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8 宋母也是懂直播的,毕竟她平时干完了农活没事儿的时候也喜欢刷刷短视频,碰到有意思的直播间也会看两眼。 见宋沛年很久都不回来,於是凑了上去,还將宋奶奶也拉了过去给她壮胆,眯著眼睛开始看弹幕。 一字一句读著弹幕,“主播,我男朋友每次给我转帐,一定要我收,但是我收了他又不高兴,我以后还收吗?” 宋母读完这句弹幕,眉毛已经蹙成了一团,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但是自己想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点儿脏,她怕自个儿说完了,这直播间也给关了,於是扯了扯宋奶奶的袖子,“妈,你来说。” 不过眼神又是另一个意思,你文明些,你来骂。 宋奶奶眉毛一横,架势就出来了,“收!咋不收?他给你演戏,你也给他演啊,装傻子懂不懂啊孩子,收了你就將钱给花了。” 说到这,宋奶奶总觉得不得劲,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內心,心里话不断往外蹦,“姑娘你这对象哪找的啊,你去粪化池掏都掏不出这样的东西,村口唱大戏的都没他会演,当了婊子还要给自个儿立块牌坊...” 宋奶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苦夏捂住了嘴巴,“奶,这个话不能说!” “文明!咱要文明!” 宋奶奶却將宋苦夏的手给推开,一本正经对著屏幕,那架势和宋沛年一模一样,“那他就是一分钱还包邮的货色,送我要我都不要,免得给家里添块垃圾。” 又接著继续道,“姑娘听话,给这样表演性人格的对象分了,要不然以后苦的还是你。这种人,外人眼里他是千好万好,其实他是啥样的人只有你知道,別人还觉得你占了大便宜。” 宋苦夏为了活跃气氛,接过话头,“哟,奶奶你还知道表演性人格啊。” 宋奶奶十分骄傲地扬起脑袋,“那当然了,我知道的可多了。” 孙子做这什么自媒体,她可不得跟上时代嘛。 有了第一个回答,后面的回答,宋奶奶完全游刃有余。 不过回答的方式嘛,虽然没有宋沛年这么文明,但是每句话都十分直接,和宋沛年相比,甚至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等到宋沛年解决完人生大事回来后,宋奶奶甚至意犹未尽,看著宋沛年一脸哀怨,他咋不掉茅坑里呢,自个儿还没有聊尽兴呢。 有些不想离开,直言道,“你让我再聊会儿。” 宋沛年瞟了一眼直播观看人数,还是和他走之前差不多,5000+,整个人乐得不行,“行行行,奶奶你继续。” 不用他上班,躺著就將钱给赚了,嘿嘿。 只是他还没有躺下去,宋母就过来了,將宋沛年给提了起来,“你去给你奶读弹幕。” 老太太的嘴就像连珠炮似的,就没一个人能插她一句话。 宋奶奶还招手让宋沛年过去,“乖孙,快过来给奶奶读这上面的字。” 这些天热,村口情报组织站点也临时取消了,自己好久没聊的这么开心了,这些男男女女的事儿真有意思,嘿嘿。 宋沛年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来啦!” 抓准其中一条弹幕,立刻开口道,“主播,怎么辨別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爱你?” 宋沛年还没继续开口,宋奶奶的声音就来了,老太太撇著嘴,不停摆手,“这个辨別不了,没谁能辨別,女人会演戏,男人更能装,情话就像脑袋通大肠似的,都不用使劲就拉出来了。” 宋沛年:...... 无言过后,乾巴巴附和,“我奶说的对。” 宋奶奶脑袋骄傲一仰,学著宋沛年的姿势,大手一挥,“下一个!” 宋沛年:...... 虽然无言,但依旧老老实实给宋奶奶充当起了翻译,她开心就好。 ---- 原先宋沛年以为他是天生带『火』的命,哪想到宋奶奶也是。 宋奶奶主要是她的输出太有意思了,夹杂著方言和一些俗话,字字句句戳中要点,还特別搞笑。 更关键的是,宋奶奶一点儿都不『老古董』,说出来的话完完全全附和当下的价值观,甚至有些话从她口中说出还显得有些离经叛道,这反差感特別吸引人。 还有她的小表情也特別有意思,尤其是她那藐视一切的眼神。 於是乎,一夜之间,宋奶奶的直播片段又被搬运给切片了。 宋沛年躺在沙发上看著每条视频的高赞,嘖了两声,原以为要自己奋斗,没想到还能当上富三代。 或许是人的財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宋苦夏兴冲冲跑了过来,对宋沛年道,“我又给你接了两条gg!” 想著是时候锻炼宋沛年的独立性了,於是又道,“这次热水器的gg脚本你来写,另一个还是我来写,怎么样?” 宋沛年立刻坐了起来,“我不想写啊!” 说著又瘫倒在沙发上,不停嚎叫,“每天拍视频我已经很累了,我还要剪视频,我真的很累啊,我不想再动脑子了啊,我真的不想啊...” 见宋苦夏依旧死死盯著他,宋沛年选择將身子转到另一侧,不搭理她了。 宋苦夏直接將他给薅了过来,虽然面色严肃,但是脑海里还是想了很多。 想了想,其实也是,她弟弟好像確实没这脑子。 毕竟品牌方那边的要求是,gg要打的不经意,而不是生硬地介绍。 但是她的教学压力也挺大的,这学期除开带了一个高三班,还带了一个高二班和高一班,都不是同年级的班,意味著她要备三次课。 正想著该怎么办呢,宋沛年又坐了起来,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 “我觉得我的事业马上就要做大做强了,我要组建一个团队!” “团队?” “对啊!” 第611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19 对於组建团队,宋沛年还是十分重视的,因为他真的不想一个人干活... 钱是赚不完的,但是健康损伤了確是不可逆的。 於是郑重对宋苦夏开口道,“姐,我觉得所有的活儿压给我一个人干,我是真的不行。” 说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你看我这黑眼圈,就像是熬了几个大夜似的,我以前还想著打游戏,我现在一看到游戏我就想吐,我只想睡觉,睡觉...” 宋沛年说著睡觉二字,感觉自己又迷糊了,上下眼皮忍不住打架,又合在了一起,没一会儿又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果然劳动使人疲倦,想起之前自己还成夜成夜地睡不著呢。 宋苦夏没话说了,將一旁的毯子扔在了他的身上,又回房间开始开始工作了。 等宋沛年午睡过后,宋苦夏也已经將手头上的工作给忙的差不多了,又问起宋沛年口中他要的团队的事儿,“你说你要组建一个团队,有什么章程吗?” 不等宋沛年作答,她又道,“现在也是你的流量上涨期,作品的质量也要进一步提高,你说的组建团队,我觉得可以考虑。” 抬眼就见宋沛年揉著眼睛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一看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言道,“上次你和你朋友他们说的话我听到了,你的意思是想要他们和你一起做自媒体是吧。” 宋沛年抿了抿唇,点头道,“是的。” 忍不住蹙眉,犹犹豫豫继续道,“我都答应他们了。” 说完还打量了宋苦夏一眼,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她的想法。 宋苦夏忍不住笑了,“我又没说不答应,再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难道我说不行你就放弃了?” 宋沛年伸了个懒腰,笑的一脸討好,“谁叫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呢,我现在拍视频还用的是你送给我的相机呢。” 宋苦夏白了他一眼,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让你朋友加入是可以的,你们都熟悉,互相也都是信的过得人,但是你也得考虑他们的能力问题。” 不等宋沛年作答,宋苦夏又继续道,“你是想要他们之后常入镜,还是为你做幕后?这些你都得好好考虑。多得我就不管了,你自个儿慢慢想吧,自己做决定。” 宋苦夏说不管这事儿是真的不管,她也不害怕宋沛年將这事儿给搞砸,反而她觉得这对於宋沛年是一个绝佳的成长机会。 若是事事都被她给捏在手里,先不说她得累死,再者年子永远都无法独当一面。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年子做了这么两个多月的自媒体,也成长了不少,办事说话也越来越有条理。 想到这,宋苦夏又忍不住笑了,前不久他俩还在一起打架呢。 捏了捏手指,看了宋沛年一眼,突然有点儿手痒。 宋沛年感应到这熟悉的目光,同样一个眼神精准地扫了过去,一脸防备,“你想干什么?我没惹你吧。” 西瓜也不吃了,自动开启防御模式。 宋苦夏撇了撇嘴,“吃你的瓜吧。” 说著就进房间继续备课了。 宋沛年啃完手中的西瓜,这才拿起手机点开他们混的人小群。 宋沛年:铁子们,我自媒体团队要扩容了,有哪位小伙伴想要加入我的啊。 狼仔:我已经在了,我是摄影。 狼仔:我的摄影技术可谓是日渐精进,现在拍的画面简直就是一绝! 毛毛虫:年哥,我想来! 毛毛崽:还有我! 胡豆:还有我,虽然我现在还被我妈压著上学,但是这个学我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好难好难... 宋沛年:你还是好好上你的学吧,爭取当我们中间学歷最高的那个,以后考个专科也行,但是你要是高中肄业,我可不认。 胡豆妈知道他若是攛掇胡豆輟学的话,宋沛年合理觉得胡豆妈会杀到他家里来。 胡豆:你这么说我就来劲了,那小爷我就爭取上个专科吧,然后我报一个新媒体专业,学成归来加入你的公司,我们做大做强,登上行业巔峰。 宋沛年:......你加油。 宋沛年:@毛毛虫@毛毛崽,你俩来! 毛毛虫:呜呜呜,真让我来我有点儿害怕,我俩到时候干什么啊。 宋沛年:我姐现在上课忙,目前她只帮我管gg了,视频和gg的脚本、找素材、剪辑,还有之后直播的切片什么的都需要我们自己弄。 这也是宋沛年一开始想好的,直播的切片粉丝可以做,那么他也可以做,最近他一直没有直播,不仅宋奶奶催他,粉丝们有时候也在评论区催他开播。 毛毛崽:我现在不会,但是我可以慢慢学,年哥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啊! 宋沛年:当然! 宋沛年:狼仔拍视频是在实践中出真知,你们目前很多东西都不会,所以我给你们报了一个班,我缴费,你们免费学,你们可得好好学!不要辜负我啊! 毛毛虫:啊啊啊啊,年哥你来真的啊! 毛毛崽:年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宋沛年:加油吧,孩子们!咱们一起赚大钱! 屏幕那边的毛毛虫和毛毛崽鼻头一酸,当然要好好学啊,他们再傻都知道和年哥一起做自媒体肯定比来年和家里大人一起去外面进厂有前途的多。 这么想著,突然觉得家里的爸妈都没有年哥对他俩上心,吃喝拉撒睡就没有管过,一年往家里寄几千块钱就顶天了,全是爷爷奶奶在关心和花钱,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回来,回来买一身衣裳,几大包零食又走了。 原以为十几年在外面赚了大钱,其实家里就连县城的二手房都买不起,这么多年还是一直挤在爷爷当年分的老单位房里。 小的时候没有关心过,现在他们大了,又要带他们去外面进厂给他们赚钱养老了,他们又不是傻子,才不听他们的。 他们现在要好好跟著年哥混,赚钱!给爷爷奶奶养老! 真的很想很想赚钱,现在只要一想起当初用从年哥那儿分的四百块给爷奶各买了一双鞋子,两位老人高兴地语无伦次,他俩一颗心就逐渐变得滚烫。 第612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20 这段日子一直在入帐,gg收入、视频播放激励奖励、直播收入,这些钱让宋沛年的小金库快速丰盈了起来。 有了钱,当然就要花啊! 还必须投桃报李! 这么想著,宋沛年就带上狼仔行动了,他先是在平台上將想买的东西购入了,然后就带著狼仔去取快递。 路上,狼仔拍著视频,宋沛年敘说道,“现在我和狼仔去驛站拿包裹,我给我家里人都买了一部新手机,我爷爷奶奶用的是我爸妈淘汰的新手机,然后我爸妈用的又是我淘汰的手机,我姐姐的手机呢,屏摔碎了一直没有买,但是我姐姐却给我买了一部新相机,为了鼓励我拍视频...” 说到这,宋沛年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家人都特別好,他们都特別特別爱我,我也非常非常爱他们。” “正好今天就是周五,我姐也要从城里回来,然后我奶奶又会做很多好吃的,到时候我就將手机给他们。” 现在网际网路上有一段音频特別火,始终相信每个人都有独特的美丽... 宋沛年已经想好到时候给视频就配这段音频了,虽然他作为博主有跟热点博流量的嫌疑,但是君子论跡不论心,他是真的给买手机了!拍视频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做好自媒体,获取更多的关注,让家里的生活变得更好! 拿到包裹后,宋沛年一直都很期待晚上的到来。 终於在他的期盼下,夜幕降临,一家子围在一起吃晚饭。 狼仔藉口拍素材,早早就架起了相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宋沛年吃到一半,突然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我现在终於赚钱了!” 宋苦夏头都没有抬,冷呵了一声,“別乱花,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说著还警告了一声,“好好存著,我没有给你开玩笑,你要是乱花,真的把你腿给折断。” “哼。” 宋沛年不满地连哼了好几声,这才往桌子下面摸,摸出了一个长方体盒子,一下子拍到了宋苦夏的面前,“这算乱花吗?” 宋苦夏看著面前最新款的手机包装盒,突然愣住,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沛年,宋沛年十分得意地扬起头,朝著手机盒子点了点,“给你买的。” 宋奶奶见宋苦夏还是愣著的,连连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收下呀,你弟弟给你买的。” 宋苦夏这才反应过来,揉了揉酸涩的鼻子,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这才將手机盒拿了起来,颤抖著手拆开,拿出里面的手机。 直到再也忍不住,眼泪顺势掉了下来,宋苦夏连著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了过来。 臭小子,算他有点儿良心,也不枉费自己这么多年的爱护。 宋沛年却怪模怪样地凑在她面前,眨了眨眼,“姐,我这是乱花钱吗?” 宋苦夏將他给推开,缓和好自己的心情,又將宋沛年的锅盖头给揉乱,这才道,“不算,给你姐我花钱应该的,咋算乱花钱呢。” 说著继续道,“你小时候还说给我买宇宙飞船呢,继续加油吧,孩子。” 宋沛年哼了她一声,“想的美。” 宋母眼里含笑看著姐弟二人,“年子还是可以,赚钱了知道给你姐姐换个手机,值得表扬。” 话音刚落就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始给宋沛年鼓掌,宋父他们也立马加入鼓掌的队伍中。 宋沛年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对於接下来要进行的流程更加不好意思,但还是直言道,“我第一次赚钱,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说著就將早就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机给拿了出来,每人一个,“我买的都是手机,因为我看咱家除开我的手机比较好,你们用的都是很多年前我淘汰下来的老机子了,很卡,內存也不大...” 这下轮到宋母他们吃惊了,虽然他们没有宋苦夏那么激动,但心里还是被宋沛年的举动掀起了一片涟漪。 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孩子真的长大了。 宋奶奶最开心,接过手机就开始拆,“哎哟,我的孙孙长大了,知道给家里买礼物了,能干!” 宋爷爷十分赞同地点点头,的確不错,终於可以不用过一边拍照片一边刪照片的苦日子了。 宋父也附和道,“儿子,不错!可以!” 其实他不是很喜欢玩手机,也是近些日子年子开始拍视频,他才没事儿掏出手机看一会儿,免费噹噹儿子口中的水军,给视频增增评论啥的。 不过这新手机確实不错,以后让朋友们关注他儿子的时候,点开那些软体也丝滑些。 宋母倒是眼眶有些湿润,因为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一部手机,还有这些年孩子的成长。 明明前一天还是个调皮捣蛋让人心烦的娃,咋一夜之间就长成了回报家里的大人了。 这次也不再做女儿口中扫兴的大人了,接过手机也开始夸讚宋沛年终於长大了。 宋沛年有些不好意思,傻乎乎地笑了好几声。 见一家子都在摸索自己的新手机,宋沛年又从桌子下的纸箱子里掏出了一部手机,转身放在了狼仔面前,“给你的。” 这下轮到狼仔发愣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最新款手机。 这个牌子的手机一直放在他的购物篮里,一代又一代,每一代他都没有存够钱买下,哪怕是一部二手的,现在却这样实实在在摆在了他的面前。 宋沛年不想搞煽情那一套,將手机又往狼仔那边推了推,“拿著吧,我的狼仔摄影师。” 可狼仔比宋苦夏还要情绪外露,顾不得继续拍视频了,直接扑到宋沛年的身上,抱著他就开哭,“呜呜呜,年哥你咋这么好啊,你从小就对我好,比我爸妈对我还要好,有啥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分给我...” “呜呜呜,年哥,我要追隨你一辈子,为你当牛做马。” 宋沛年拍了拍狼仔的后背,“呃,这就不必了吧。” 狼仔还在嚎哭,直到宋沛年將他给推开,这才慢慢將情绪稳定下来。 不过狼仔一双眼仍旧红红的,一颗心翻江倒海。 他真的要追隨他年哥一辈子。 第613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21 日子反反覆覆,宋沛年的生活也逐渐变得规律,找素材、拍视频、直播、干农活... 当天空飘下第一粒雪的时候,宋沛年才终於反应过来,冬天来了。 冬天一晃眼,又是春节。 今年这个春节很不一样,因为宋苦夏要带她的男朋友回家,之后双方家长还要见面商议二人的亲事。 当宋苦夏男朋友唐科来到家里的时候,先不说宋母和宋奶奶宋爷爷对他是如何的满意,如何的热情,倒是宋父和宋沛年將人给反反覆覆审视了一番。 宋父將唐科问了一个透彻,连他家里的狗喜欢吃什么狗粮都问清楚了,这才算满意,进厨房帮著宋母一起做饭。 之后宋沛年又將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给扫了一个遍,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將唐科都扫视地坐立不安了。 唐科自个儿都没有想到,自己接受了两年的部队训练,也算是『宠辱不惊』了,但是今天在夏夏弟弟的目光下,总有些坐立难安。 明明自个儿啥都没有做,但是总感觉理亏呢。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在夏夏弟弟的注视下,不知为何又感觉自个儿嗓子都被封住了。 最后还是宋苦夏一巴掌拍在宋沛年的脑袋上,他的目光才算停止。 宋沛年一脸委屈地捂著头,大叫道,“姐,你干啥呢!” 宋苦夏反问了回去,“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干啥呢?” 盯他男朋友就像是盯犯人似的,一双眼睛都可以化身成为安检扫描机了。 要不是她和唐科初中就是同学,她俩相识相恋十几年,她对唐科的了解就如同自己了解自己一般,互相为灵魂的一半,她都以为唐科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儿了。 唐科有些尷尬,但还是解围道,“我没事的。” 宋沛年听到这,立刻回嘴道,“有些人听到没,他说他没事儿。” 宋苦夏不欲和宋沛年爭辩,直接就將他给赶走,“一边儿玩去。” 宋沛年一边嘆息,一边朝著沙发的另一边走去,“老话没说错啊,女大不中留啊!” 直到宋苦夏白了他一眼,宋沛年这才往嘴里塞了一整个砂糖橘,示意自己已经將嘴巴给闭上了。 一边嚼著嘴里的砂糖橘,清甜的果汁溢满了整个口腔,一边想著上辈子唐科和宋苦夏的结局。 因为原主,这对十几年的恋人终究没有在一起,两人也如出一辙地没有嫁娶,孤身一人几十年。 分手的原因也很简单,原主进去后,唐科家里不同意,唐父唐母执意阻拦两人在一起,两人折腾了好几年,最终劳燕分飞。 唐父唐母两人都在体制內,唐父还是个小领导,两人算是这个小县城里的体面人,整个唐家也算是这个小县城里的小『婆罗门』了。 更关键的还是唐科本人,他当初高考进了国防科大,后又接受了两年的部队训练,结束训练后,直接被分配到市里的某重点单位,职级更是副科起步,说是人中龙凤都不为过。 没有发生原主参与拐卖的事件,唐父唐母对宋苦夏这个儿媳妇算是勉强满意,虽然这个满意参杂著唐宋二人交往了十几年,他俩不愿棒打鸳鸯。 不过后来原主进局子的事儿东窗事发,唐父唐母二人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唐科娶宋苦夏,原因也很简单,若是唐宋二人结婚,之后二人的孩子就不要想考公考编了,进个重点国企都有可能被卡下去。 此外,还有宋家一家子拖后腿的。 唐父唐母的决定虽然现实,但说实在的,大多数家长都会和他们做一样的决定。 年纪大了,利益远比感情更重要。 婚姻里的柴米油盐总是会一点点將爱给消磨殆尽。 唐科也坚持过,也反抗过,不过二人终究没有打败现实,没有坚持到底。 宋苦夏也累了,不愿意再折腾,也不愿再『拖』著唐科,选择远走他乡。 至此,相伴十几年的恋人再也没有见过彼此一面。 宋沛年想到这,又给自己剥了一颗砂糖橘,依旧很甜,但应该没有对面二人默默冒出来的恋爱泡泡甜。 算了,两人都过了两个七年之痒,还是这么爱,以后的事儿以后再想吧。 哪怕以后二人依旧劳燕分飞,他也有为他姐姐兜底的本事。 再者这辈子也没有上辈子的那些糟心事儿,唐父唐母应该也不会再拦著二人结婚,哪怕婚后唐父唐母有啥不满意的,只要不住在一起,应该也不会有啥么蛾子。 宋沛年说服自己后,拍拍手起身去厨房找宋母他们。 厨房里。 宋母宋父,宋奶奶宋爷爷全都忙得热火朝天,都不要家里小辈插手的,宋沛年一进来就差点儿被赶出去,还是他说他有事儿要说。 一屁股坐在灶后,夺走宋爷爷的烧火权,往灶里扔进去了一块木柴,这才在家里的注视下小声道,“姐姐和那男的结婚以后是不是要买房?” 抿了抿唇继续道,“我想给我姐买一套大的房子,然后到时候再给她买一辆好点儿的车当陪嫁,然后再给我姐配个五金...” “之前两家一起吃过饭,那男的爹妈什么態度你们也知道,一副我姐高攀了的模样,我不想我姐嫁过去受白眼什么的,其余的我给不了,但是好在我现在赚钱了,可以给我姐经济支持。” 宋母和宋父对视一眼,没说话,最后还是宋父率先开口,“这些事儿哪轮得到你操心,我和你妈会给你姐准备。” 宋沛年也不恼,继续道,“你们的钱留著给自个儿养老吧,以后我也不用你们给我买房买车。” 还不忘对二人挤眉弄眼道,“你们儿子出息了,难道你们不开心?” 沉默片刻后又道,“你们知道的,我现在做这个赚到钱了,但是我之所以能赚到钱,也都是多亏了我姐一开始替我把关,无论是拍视频还是接gg啥的,都是她在替我探路,替我开拓...” “我只有这么一个姐姐,我不对她好,谁对她好。再说了,谁叫她以前对我那么好,让我也想对她好。” 下楼打算进厨房看看的宋苦夏站在厨房门口听完了全程,眼泪没忍住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没那么伟大,之所以一直在替小年探路,有为他的原因,更有为自己的成分在,因为她不想他成为一家子的拖累,成为她的拖累。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配不上弟弟那么伟大的爱。 关於宋苦夏的想法,宋沛年何尝不知道。 虽然如此,但宋苦夏铺下的每一条路,宋沛年才是那个获利最大的。 宋母也注意到外面的宋苦夏,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宋苦夏走了进来,红著眼看著宋沛年,“我都听到了。” 宋沛年耸耸肩,对她笑道,“听到了那你还哭,你应该笑!” 又开玩笑道,“若我是你,有个我这样的弟弟,我做梦都要笑醒,给我买车买房。所以呢,姐,你也要开心。” 说到这,宋沛年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姐,不要拒绝,就像我小时候每次让你给我买东西,你也没有拒绝一样。” 宋苦夏实在忍不住了,走过来抱住了宋沛年就开始哭,眼泪鼻涕流了宋沛年满肩膀都是。 “呜呜呜呜,年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她现在终於理解,年子的那几个兄弟为什么经常將『追隨年哥一辈子』掛在口边了,因为此时此刻她也想追隨她弟弟一辈子。 她宋苦夏的弟弟真的特別特別好。 宋沛年拍著宋苦夏的后背,动作是带著安慰的,但是吐出来的话就不是了,“姐,你別哭了,你哭起来丑不说,还將我的衣服哭脏了,这可是我新衣服,好几百块呢...” 果然,宋苦夏停住了哭声,满脑子只有『丑』这个字,反手就给了宋沛年后背一巴掌,“你才丑!” 宋沛年装作被打疼的样子,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样,“过年红包给我加两百!” 宋苦夏一巴掌薅过去,“加你个大头鬼。” 见姐弟二人又开始日常吵闹了,宋父看了宋母一眼,这才开口道,“年子你想给你姐姐买什么,我们不阻拦,但是给夏夏买车当陪嫁这事,是我和你妈一早就决定好的,这个你不能抢走。” 宋沛年耸耸肩,“行吧。” 宋母又道,“还有买房,我们確確实实给你姐买不起,但是一直想的是到时候你姐和你未来姐夫要买房,我和你们爸帮著出十万的首付,再给买一屋的家电。” 看了宋沛年一眼,“现在这些你给你姐买吧,我和你爸將那钱加在买车的钱里,给你姐买辆好点儿的车。” 都是她的孩子,姐弟俩感情这么好,互相帮衬,自愿为对方付出,她应该感到高兴,而不是一直想著谁谁谁吃亏了。 宋奶奶也道,“到时候我和孩子爷爷也再加点儿钱。” 她的孙女儿,从小疼到大的,哪能被人看不起哦。 宋苦夏一颗心暖呼呼的,原来,他们都比自己想像中还要爱自己啊。 確定了自己被爱,宋苦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填满了。 深吸一口气,破涕为笑道,“哪用你们给我买啊,我和唐科都有存款和公积金,我们自己买就是了,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还有车买那么贵干什么?普通的代步车已经足够了,再说我和唐科哪个能开那种大几十万的车?” 外面陪宋苦夏一起过来的唐科也听了全程,走进来握住宋苦夏的手,笑著道,“是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还有小年,夏夏说的对,我俩开个十来万的车已经足够了,还有我和夏夏现在都有车,那两辆车都是好好的,都能开,我们不用买车。” 说著一顿继续道,“至於房,首付我已经准备好了,未来贷款有我和夏夏的公积金可以完全覆盖,还有装修,我爸妈说他们会负责。” 宋沛年听唐科这么说,对未来这个便宜姐夫更加满意了。 宋家人相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宋沛年开口道,“爸妈,你们准备的钱要不给我姐买些金首饰吧。” “至於我给我姐的,你们就不要管了。” 宋苦夏揉了揉宋沛年的锅盖头,“知道你赚大钱了,好好收著吧,你姐我不缺的。” 宋沛年將宋苦夏的手给拍开,“別揉我头髮,你怎么这么喜欢揉我的头髮啊。” 宋苦夏乾笑一声,这头比狗头还好摸,摸习惯了。 宋沛年瞪了她一眼,“別管我,我想给你什么是我的事儿,你不要管我。” 宋苦夏哼了一声,“好好好,我不管你。” 没忍住,又伸手將宋沛年刚刚整理好的锅盖给揉乱了。 她偏要揉。 今天的谈话在宋苦夏眼里过了就是过了,她一直想的是爸妈爷奶一起给她买些首饰,然后她弟弟再送给她一些礼物就当作是她的陪嫁了。 哪想到她弟弟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两家见面那天,说起了彩礼和陪嫁,彩礼宋父宋母就没有打算收,只说无论给好多都会用作两个孩子的小家庭,让唐父唐母看著给就是了。 最后唐母定了一个二十八万八的吉利数。 还有房子首付和装修也由唐家这边负责。 至於嫁妆,唐父唐母想的是宋家能拿个六七万就差不多了,哪想到宋母直接开口道,“我们给夏夏买了十二万的金子,还有十八万八的现金当作陪嫁。” 对此,唐父唐母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十分满意,至少佐证了一点,这家子是真心疼姑娘的,也希望姑娘未来过得好,那么未来应该不会拖他儿子的后腿。 想到这,看了黄毛小舅子一眼,希望这小子以后不会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找他姐,破坏他姐的小家庭。 宋沛年注意到这目光,慢条斯理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了桌子上,“我也给我姐准备嫁妆了。” “八百八十八。” 唐母嘴角勾起一抹笑,“块?” 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 宋沛年的声音鏗鏘有力,“万。” “八百八十八万?” “是的。” 第614章 小黄毛怎么你了!22 唐母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宴会餐厅里显得有些尖锐,见眾人的目光朝她看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 她是知道未来儿媳妇的弟弟在拍什么视频,当什么网红,也是在赚钱的,但是这玩意儿这么赚钱? 唐母的心里还是持怀疑態度的,不过念在宋苦夏的面子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未来自会知道。 倒是宋苦夏一早就看出桌子上的那张卡,是她人生中的办的第一张卡,是她当年读高中为领取贫困生补助而办的。 她也是知道近一年来宋沛年赚了多少钱,此刻那些钱可能全都在这张卡里。 一时之间,鼻头又有些酸酸的。 先不说自己收不收,单单就是他的这份心意就让自己泪目。 宋沛年见大家都看著他,他又从包里掏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单独赠予书,已经公证过了。” 说著又將匯款单推到了宋苦夏的面前,“这是匯款单。” 视力好的几人都已经看到匯款单上一排备註的小字—— 宋沛年单独赠予宋苦夏一人,祝姐姐新婚快乐。 还有匯款单上面那一长串的『8』和『0』。 唐父和唐母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了,虽说唐家家庭条件算是不错的了,但是也没有这么多钱啊,勉强拿个零头出来还差不多。 以前一直觉得面前这小子会是他儿子小家庭的拖累,现在看来倒是他们多虑了。 常有弟弟吸血姐姐的,哪有弟弟为姐姐做到这个份上的。 还有,这小子搞这一出,倒把他们唐家给比下去了。 宋沛年看出了宋苦夏推辞的意思,宋沛年又將卡和文件往宋苦夏那边推了推,“姐,收下吧,要不是你,我这自媒体事业也做不起来呢。” 宋苦夏看了宋母一眼,宋母面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反正在她的心里,就是儿子能继续赚钱,还有便是姐弟两的事儿,她管多了,反而破坏他们姐弟二人的感情。 反倒是见宋苦夏面色一片为难,她又知道宋沛年是真心给这钱的,於是將卡和文件全部塞给了宋苦夏,“收著吧,你弟弟给你的,你就收好。” 宋苦夏紧紧攥著,无声嘆一口气,算了,小年那性子,说给她也是真心实意的给,自己就先收下吧,帮他存著。 也不深究宋苦夏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又和唐父唐母聊起了年后婚宴酒席的事儿。 唐母一直想的是届时婚宴酒席就在当地中等偏上的酒店办,订那种规格数二的席,不过现在见宋沛年拿出这么多的嫁妆钱出来,心里的主意一下子就变了。 直言在当地最好的酒席办,席也订那种数一的席。 心中没有一点超出预算的心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唐家不能落太多的面儿! 因为宋沛年的这个嫁妆钱,唐母將酒席到婚庆公司的预算全都提了一个档,粗略一算,至少要在这场婚事上多花个二十万。 说实在的,本来还是有一点点心疼的,毕竟这二十万也是她和唐父两人存的养老钱。 但是和几个妯娌和娘家嫂子们聊起唐科婚事时,那点儿心疼又瞬间烟消云散了。 唐科亲眼看到他妈的脸色隱隱透出来的得意,“我家小科结婚,一辈子一次的人生大事,肯定一切都往好的安排咯,五星级酒店还有最好的婚庆公司...” “哎哟,你说我儿媳妇夏夏啊,你们也知道的,人民教师,她家那个弟弟你们也不劳烦你们操心了,在做什么自媒体,可赚钱了,给了她姐八百八十万的嫁妆...” “什么?我骗你?我怎么可能骗你!这种事我开什么玩笑啊,当然是真的啊,那匯款单什么的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哎哟,夏夏父母的事儿就更不劳烦你们操心了,他们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给自己也买的有保险,还有他们儿子赚这么多钱,还用担心他们的养老问题?” 唐母说完,简直神清气爽,当初明里暗里讽刺她家儿媳妇家庭条件什么的,別以为她听不出来,现在总算出了口气了。 一个字,爽! 怪不得是个人都喜欢看爽文看打脸呢,她也喜欢!可太让人身心愉悦了! 回家的路上,唐母喜滋滋的,想了想又对唐科说道,“儿子,你和夏夏的新房,要不买个四室的吧,我和你爸再给你们加十五万的首付。” 开车的唐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看不出来,他妈还挺现实的嘛。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三室已经够大了,就我和夏夏两个人,用不著四室。” “哎哟,怎么用不著?以后万一你们生两个孩子,是不是就又要占两间房,还有以后我和你爸,还有你未来丈母娘他们要来小住一段时间,是不是也要一间房...” “嗯...行吧。” ---- 唐家还在说两家见面那天的事儿,但是宋家早已经將那天的事儿给拋之脑后了。 今天宋家在拍视频,主题也很简单,宋沛年给宋父买了一辆车,圆了他青年时期的汽车梦。 一向情绪內敛的宋父,此时此刻也绷不住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宋父的喜悦超出了宋沛年的设想,宋沛年都不想继续拍摄了,也不想將今天拍摄的素材发出去,感觉自己真的就是在利用宋父博流量。 只是让宋沛年没有想到的是,当狼仔停止拍摄的那一刻,宋父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眼泪被他擦乾,然后脸上只有喜悦。 最后还问了宋沛年一句,“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 宋沛年:...... 他就说,今天的宋父怎么回事儿,原来还有演的成分。 正无语之际,宋父又凑了过来,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小声道,“谢谢你,儿子,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爸爸也很为你骄傲。 外人只看到了宋沛年將他的自媒体事业越做越成功,但是背后他经歷的一切,他们也全看在眼里。 为了尽善尽美,一个镜头就要调整无数次,还有为了寻找素材被他薅掉的头髮,直播熬的一个又一个大夜... 宋沛年侧过身子抱住了宋父,“我好开心,小时候给你画的饼,终於兑现了。” 宋父揉了揉宋沛年的头,这才將他给鬆开。 一家子全都坐上了宋父的新车,由他带著一家子兜风。 七座的越野车刚好坐上了一家人主驾驶的宋父,副驾驶的宋母,第二排的宋苦夏和唐科,后排的宋沛年和宋奶奶宋爷爷。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宋沛年听著一家子的歌声,看著窗外,脸上的笑容放大。 春天要来了,怪不得浑身暖洋洋的呢。 春光无限好,幸福正当时。 ---- 这些年,宋沛年自媒体事业越做越好,团队也逐渐扩大,身边的小伙伴们来来往往,停停留留。 陪伴宋沛年最久的还是狼仔,从一开始的摄影,再到陪伴宋沛年直播,甚至最后负责了宋沛年整个自媒体团队一大半的事务。 当然宋沛年也不会亏待他,除开工资和分红,还给他买了小县城里的房和车,又出钱帮他重新修缮他亲妈的坟。 修缮好的那天,狼仔从早晨坐到了黄昏,最后对宋沛年说道,“我这么多年的心愿终於了了,我现在都还记得我妈去世的时候他们只给了我妈一个草蓆子,连口棺材都没有就埋了...” 至於狼仔的亲爹和后妈,他俩自从看出狼仔赚到钱后就变了態度,不过狼仔哪能如他俩的意,这么多年的苦也不是白吃的,这么多年的白眼也不是白受的,打也不是白挨的。 狼仔豁出一条命地去干,周旋几次过后,那两人终於再也没有找过狼仔,哪怕狼仔住在宋沛年家里,两家只隔狼几百米,也再也没有来过。 还有毛毛虫和毛毛崽,二人当初学了宋沛年给他俩报的课之后就来到了宋沛年的团队里,两人很努力很努力干了很长一段时间,宋沛年也给了他们不少的分红。 两人在宋沛年这里做了三年后,毛毛崽最先提出辞职,原因很简单,他说他还年轻,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想將自己这些年存的钱花在全球旅行上,而不是花在不负责的亲爹亲妈身上,给他们二人买房买车。 宋沛年又想到上一辈子,原主將毛毛虫毛毛崽两兄弟拐卖后,没多久这起事件就上了各大新闻,某地区著名商会表示可以从中周旋將人赎回,不过他俩的亲生父母一听要三十万的赎金,便给拒绝了。 之后两家人天天堵在宋家的大门处,找宋父宋母討要赔偿金,討到赔偿金后,毛毛虫的爸妈转手花天酒地,毛毛崽的爸妈用那钱给他们二胎的儿子买了新房。 对於毛毛崽的决定,宋沛年当然表示支持,甚至在他走的时候,还建议他可以做一个旅游博主,毕竟他在团队待了三年,也积累了不少做自媒体的经验。 另外,宋沛年还给毛毛崽包了一个大红包,祝他一路顺风。 毛毛崽拿到红包哭得昏天黑地,一直说自己失言了,没有追隨宋沛年一辈子。 宋沛年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回来就回来吧,我永远给你追隨的机会。” 一句话,又让毛毛崽泣不成声。 至於毛毛虫,在毛毛崽走后的第三个月也提出了辞职,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不过那个姑娘马上要回到她的城市了,他也想跟著去看看。 狼仔听到后,笑著道,“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恋爱脑。” 毛毛虫憨笑了两声,“我还没有去过北方呢,我想和她一起去看看。” 毛毛虫只觉得书里说的对,原来真的有人看到一个人的第一眼就会想要和她结婚,然后连孩子长什么样,叫什么都想好了。 毛毛虫又道,“还有我爷奶,最近我爸妈还有我堂叔堂婶也回来了,他俩都烦透了,打算和我一起去北方透透气。” 说到这,毛毛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宋沛年,“对不起,年哥。” 当初他许下的诺言,终究是他失信了。 宋沛年就像是拍毛毛崽的肩膀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起你在我这儿干活,我更希望你幸福。” “再说了,人这一辈子这么长,我已经干了將近五年的自媒体了,说不定观眾都已经將我看烦了,未来我也有可能转业呢。” “还有,若是你俩真的在一起了,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必搞得这么伤感。” 毛毛虫听到这,上前抱住了宋沛年。 没有哭泣,只是將头埋在了宋沛年的肩膀上。 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在学生时代选择了年哥这个好兄弟。 毛毛虫如此,胡豆亦是如此。 胡豆的发展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当初他高考考上了本地的一所专科,后面他一直说自己有一根筋没有搭对,决心专升本,给自己混了一个本科的学位。 他一直嚷嚷著等自己学成归来要加入宋沛年的大团队,哪想到他毕业后做了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儿,他瞒著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亲爹亲妈偷偷备考公务员,最后还真的一把过,上岸了市直单位。 喜得胡母偷偷去了某寺庙烧了几天的高香感谢菩萨保佑,又去胡家的祖坟烧了好几天的纸感谢祖宗的保佑,最后还提著几箱奶几兜子水果来宋家表示感谢。 当胡豆给宋沛年提起他上岸的事儿时,总是忍不住抱著宋沛年就开始哭,“年哥,多亏了你当初一直洗脑我读书,要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竟然捧上了铁饭碗...” “呜呜呜,我妈说的对,年哥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要一辈子追隨你。” “年哥你不知道,单位里的人看到我高中时候的照片都不敢相信,照片上的那个小黄毛竟然是我,小黄毛怎么了,我们又不偷又不抢的,我们还不欺负人,有时候还会行侠仗义...” 宋沛年听到这也笑了,对啊,小黄毛怎么了! 怎么了! 第615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 明暗相交的砖瓦房里,宋沛年躺在由棉布铺好的花架床上,双眼透过纱帐死死盯著红木房樑上一片涂深了的红漆。 快要进入冬日,又临近深夜,外面没有虫鸟鸣叫,院子里的人走路都不敢用力,生怕发出动静,整片天地仿佛死寂了一般。 只有时不时传来的啜泣声一直在耳边环绕,或高或低,好似有一群苍蝇一直在耳边縈绕。 终於在宋沛年默数到第一百声哭泣声的时候,这才哑著嗓子开口,“娘,你別哭了,我没事...” 宋沛年话音刚落下,一直守在他床边的妇人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抱住他身上的棉被,哭泣声也从一开始的小声嚶嚶再到现在的放声大哭。 “我可怜的儿啊,娘还以为你也要离娘而去了啊,你要是走了,你让娘怎么活啊,我也隨你去了...” “你的皇表舅爷怎么这么狠心啊,就这么赶我们娘俩儿出了京城,来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江南。回到江南,那老婆子简直將我当个坏人看,时不时就对我横眉冷对,看我就像是看杀人凶手似的...” “我可怜的儿啊,你要是走了,我也一死了之算了,可是我又捨不得死啊。你说我要是死了,留下你那痴傻的爹我又不放心啊...” “我的儿啊,儿啊...” 一声又一声的哭泣吼叫,让宋沛年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妇人有个歇气的间歇,只是宋沛年还没有开口,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婆母,夫君没事的,您也要保重身体,切莫过於伤怀,身子要紧。你一天一夜未进米水,若是你的身子拖垮了,可该如何是好啊...” 这声宽慰依旧没有止住妇人的哭泣,妇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嚎叫,声音仿佛比刚刚更大了。 宋沛年感觉腰间的重量,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还有这被褥感觉都被哭湿了,这才出声道,“別哭了,你哭的我脑袋越来越疼了。” 还是这话比较奏效,妇人果然止住了哭声,用一旁年轻女子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努力制止住自己的哭声,“好,娘不哭了。” 这里不能哭,她出去哭。 说著又帮宋沛年整理了一下被角,“年儿,你好好休息,娘一会儿又来看你,你不要害怕,娘在的...” 由著一旁的年轻女子將她扶起,妇人跌跌撞撞走出了房门,將门关上,將厚厚的风雪抵挡在外间,这才小声道,“婉珺,你好好照顾年儿。” “时不时进去看一眼,下人照看我不放心,我只放心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年儿,若是没有照顾好,我一定不会饶了你的,我...” 连连说了一大串威胁的话,妇人这才止住话头。 林婉珺垂下眼瞼,心中百转千回,不过面上还是一片柔顺,柔声道,“婆母您放心,我会的,我会好好照顾夫君的。” 说著一顿,又继续道,“婆母,你也要好好保重身子,不然夫君会担心的。不要夫君好了,你又倒下了。等夫君好了,一定会怪罪我的。” 妇人听到这话,这才心满意足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將手伸出去被一旁嬤嬤搀扶著走出了院子。 林婉珺盯著妇人的背影,直至最后一抹靛蓝的衣角消失在墙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缓。 过后又抬眼看了一会儿天空稀稀拉拉的雪点,直到脸上被冷风颳得生疼,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待到自己身子暖和些,身上的冷气消散了些才小步靠近花架床,小声道,“夫君,可有吩咐?” 回答林婉珺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她又站了几息,这才静声离去。 待到她走后,宋沛年这才睁开了眼睛。 將手轻轻覆盖在头上包扎好的伤口上,蚀骨的痛意再次加剧,传入四肢百骸。 真够造孽的,疼死他算了。 剧烈的疼痛让宋沛年无法思考,不知过了多久,这痛感才稍微减轻了些,宋沛年这才感觉自己的神智终於清明了。 宋沛年没有想到自己这次竟然穿到了重生女主的復仇爽文中,虽然现在还是女主的第一世,女主的悲惨人生也已经进行了一半。 而那个女主就是刚刚才走的林婉珺。 林婉珺出生在昭远侯府,生母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已逝世,之后他的父亲昭远侯在三年的时光里,將妾室扶为平妻,又將平妻给扶为了正室。 所用的藉口也很简单,他再娶其他的新妇他不放心,他怕新妇苛待了林婉珺,故此將林婉珺的小姨,也就是他的妾室给扶正。 因此,外人都在夸昭远侯对待亡妻深情厚意,对待妾室宽厚仁善,对待亲女视若珍宝。 不过拥有上帝视角的宋沛年却知道这昭远侯是一个多么虚偽、多么不要脸的男人。 还是世子的他与长德侯府庶女情投意合,但二人也深知他俩身份差距过大,老昭远侯是不会同意他俩在一起的,於是就將林婉珺的生母给拉入了局,用她当作跳板,成就了他们二人的伉儷情深。 林婉珺的生母也是二人害死的,死在了昭远侯送给她的手鐲之下,那手鐲里蕴藏了慢性毒药,林婉君生母日日戴著,长期以往身子將身子给毒垮了,外人还以为她是生了林婉珺身子才变差的。 最后一场严重的风寒就要了她的命,还叫外人看不出她真正的死因。 她走后,林婉珺的日子也难了。 小小的林婉珺被生父继母视作他俩伉儷情深的污点,虽说还有长德侯府在,表面上不能做得太难看,但是后宅里的阴私手段不少,林婉珺的日子也自然不好过,越发谨小慎微。 在她继母的运作下,林婉珺的名声早早就坏了,懦弱自私、无才无德、克亲、上不得台面... 若不是后面原主的名声越发不好,她自幼和原主定下的亲事都有可能被她继母给毁掉了。 毕竟不谈论原主本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单论原主的身世以及和皇家的关係就能称得上是个不错的金龟婿。 原主的父亲出生於江南百年清贵宋家,还是本朝百年中唯一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郎,这六元更是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断档,被称之为惊世之才都不为过,乃天下学子心生嚮往之人。 谁人都想成为他,谁人都想取代他,但谁人都不及他。 除开他的才学,还有他的容貌,他和当年那届的探花郎站在一起,將探花郎都衬得黯然无光。 入仕以后更是官运亨通,年仅三十就摸到了內阁的门槛。 若说人生唯一不得意,那就是他的亲事不能自己选,由著先帝赐婚给了当时还是县主的宋夫人。 宋夫人乃已逝长公主的嫡亲外孙女,也就是现任皇帝亲姑姑的嫡亲外孙女,因她的容貌酷似长公主而得眾人宠爱,盛宠之时,就连当时的公主郡主皇后妃子什么的都要避她的锋芒。 也因为这,养成了宋夫人囂张跋扈、唯我独尊的性子,谁若是惹到她,或者谁不小心说了一句让她不开心的话,那人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因她这性子,在京城没有一个好友,倒是遍地都是『仇人』。 出门走三步,就可以碰到一个想要揍她一顿的人。 哪怕有宋大人那样的父亲,原主在这样囂张跋扈的母亲教导和溺爱下,自然能养成啥样的好性子呢。 多的没学到,反正將宋母的囂张跋扈给学了个十成十。 还不学无术,除开年纪小还没有开始嫖,其余的吃喝玩赌是熟练的不得了。 ----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长公主和先皇逝世后,宋夫人的靠山也就没了,可她丝毫不收敛,因为她又有了新的靠山,那就是她的夫君,官运亨通的宋大人,这又给她提供了『作』的底气。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好景不长在。 三年前,宋大人因一次救驾被伤,损伤了脑袋,曾经的天之骄子,一脚踏入內阁拥有大好前程的天才一夜之间变成了痴傻之人,让眾人唏嘘不已。 按理说,这个靠山也倒了,宋夫人会收敛一点,哪想到她一点都不收敛,借著宋大人的救驾之功,依旧在京城里横行霸道。 皇帝念及此,也是忍了又忍,可是人的忍耐程度也是有个限度的,当到达临点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会爆发出来,直到忍无可忍。 一次,与户部尚书夫人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口角,后面两人不知咋的扭打在了一起,尚书夫人因为没有站稳被宋夫人按著打,最后將尚书夫人打成了猪头,三个月都下不了床。 最后被御史给状告,宋夫人县主的封號也被褫夺了。 褫夺宋夫人的县主封號本就是皇帝对她的一个警告,哪想到她一点儿都不觉得,依旧在京城横行霸道。 又一次,直接干翻了皇帝新纳的小宠妃,还砸了皇帝的心爱之物,这一下子就撞到了皇帝的雷区上。 恰逢那时候原主又再再再一次干了坏事。 在外搞赌博,直接输掉了宋家全部的家產,还倒欠赌坊不少银子。 另,原主还打残了功勋之家的独苗,又打伤了征战沙场满门忠烈的另一个小独苗,一下子更是惹得朝堂之下群情激愤,势必要皇上给一个说法。 再另,原主还参与了放印子钱,凭著自己的身份祸祸了不少的人。 再再另,偷偷说皇帝的坏话,骂皇帝的那些话被有心之人给传入了皇帝的耳朵中。 那些话,更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这一桩桩一件件,皇上也是將宋家母子俩给烦得不得了,对於宋大人那点儿救驾之功也早已经一次又一次给消磨殆尽了。 单单拎出一条『大逆不道』,判个流放之罪都不为过。 更不要提,清算之时,新罪加上旧罪,原主和宋夫人犯下的那些事砍头都是有理由的。 不过终究皇帝还是念及了他亲姑姑的面子,也就是已经去世的长公主的面子,还有看在颇为宠爱宋夫人的先皇和宋大人的面子上,没有严惩,而是將母子二人给赶回了江南,也就是宋大人的老家。 对的,是『赶』,皇帝亲自下令的赶。 也就是这时,林婉珺被她的亲爹继母打包扔进了宋府,隨著母子二人一起来到了江南。 宋夫人本想抗旨不遵的,但最后还是被皇帝派的人给『押』到江南,並命宋家人將母子二人好好看管,意思就是不要让这两个烦心的人再回到京城惹人烦了! 通过皇帝的此举,大家也是真的看出皇帝厌透这母子俩了,一时之间落井下石的不少。 虽然不能明面上来,暗地里倒是不少,比如说原主今天这脑子磕在了石头上,就是被人暗中使了坏。 这不是给他一个教训这么简单,而是衝著让他去死的。 不过祸害遗千年,原主咋能这么容易死呢,作为重生女主復仇爽文里的炮灰,原主的剧本还没有走完呢,他可是给女主的悲惨人生添了一把大火。 原主自这次撞坏了脑子之后,行事更加放荡不羈,日常赌博、出入青楼楚馆,还纳了不少的妾,沉迷於温柔乡更是不可自拔。 林婉珺在原主的眼里是个无趣的人,更不要说他们出京城之前,林婉珺的妹妹不想让林婉珺好过,还对原主散发谣言,说林婉珺是个不检点、喜欢勾三搭四的女人。 脑子只有杏仁这么大的原主自然是相信了,故对林婉珺更是不喜。 原主不喜欢林婉珺,自然对林婉珺不好,日常打骂是少不了的,最后更是將林婉珺当作赌资给输出去了,將林婉珺打晕,偷偷送给了一变態,后林婉珺被那变態折磨至死,故而重生,开启了她的重生復仇之路。 復仇第一件事,就是趁著原主这次脑袋撞伤了,直接將他给偷偷刀了。 第二件事就是暗自將那个变態给刀了。 第三件事就是谋划回京... ...... 想到这,宋沛年深深嘆了一口气,先不说林婉珺重生过后的事,原主这辈子乾的伤天害理的事儿可不只这么一件呢。 后面因憎恨將他赶出京城的皇帝,直接干起了卖国的勾当,让几座城池失守,害得宋家全族灭族,一族五百余口人,没有一个活的。 宋沛年没忍住,又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原主若是死在这次的事故中,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第616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2 寒冬时节,江南地带的天气虽不如北边一带那么恶劣,可也湿冷的可怕,明明浑身上下裹上了厚厚的棉袄,但依旧感觉有邪风往身子里钻。 庆安来回搓了搓手,又对著冻得有些红肿的手哈了哈气,但他的视线始终不离距他三步之遥正在寒钓的中年男人。 见天空又下起了小雪,迟疑片刻,將步子挪到池子边,小声道,“四爷,要不等明儿个天晴了我们再来钓鱼?你看这又下雪了,若是染了风寒,您又要吃那苦口的汤药。” 宋四爷听到这声音將头给扭了过去,一张成熟男子的脸,俊美无双,风华夺目,却偏偏目光清澈,还透著几丝痴傻之意,说起话来也不连贯。 只见他指了指面前的池子,又指了指他的脑袋,“鱼、脑。” 但庆安却懂他的意思,温声替他解释道,“四爷您的意思可是吃鱼补脑?” 虽说宋四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庆安就懂他所想,但是只要一想到曾经风光霽月的宋四爷如今变成了口齿不清的两岁孩童,庆安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时时刻刻都恨不得傻的那个人是自个儿。 宋四爷闻言点了点头,朝著不远处的青竹院指了指,意思是这鱼是给那院子里的人吃的。 而那青竹院此刻住的正是伤了脑子的宋家少爷宋沛年。 庆安想到这,不可避免地无声嘆息,世人皆说人逢巨变,便如同那蝉蜕掉那原有的壳,从而获得新的成长,可他家少爷就偏不,家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少爷就还像个长不大孩子似的,尽做些让人操心的事儿。 就连家中的夫人来到江南以后都收敛了许多,可少爷仍旧是我行我素,紈絝依旧,还整天在外惹事生非,前些个日子还將自己脑子开了个瓢。 庆安正想再劝自家四爷几句,就见那鱼线不停在晃动,连忙指著池子大声道,“四爷,鱼、鱼!有鱼啦。” 说著就上手帮宋四爷將鱼竿给提起来,宋四爷也攒劲將竿子给往上提,主僕二人合力提起来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宋四爷却不觉得这鱼小,反而格外开心,將鱼给扯下放在了一旁的木盆里,“给年、年儿。” 庆安拿出手帕帮宋四爷擦著手,连声指挥守在另一处的下人,“听到了没,將这鱼给少爷的小厨房送去。” 下人忙不迭端起鱼盆就往青竹院去,宋四爷却挣脱庆安的拍雪之手,小跑跟在那个下人的身后,最后还比那下人更先到达青竹院。 直接推开青竹院的大门,又直直衝进了宋沛年养伤的那间房,宋沛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得一哆嗦,声音瞬间有些不耐,“谁啊,我不是说了没事儿就不要来打扰我吗?” 见来人是宋四爷,宋沛年又噤了声,只是將头给偏到了一边,不再搭理他。 庆安追上来时,就正好看到这一幕,眼巴巴看著宋沛年的宋四爷,以及面无表情不搭理他父亲的宋沛年。 庆安一家子都是宋家的家僕,他还年幼时就被选为宋四爷的书童,后宋四爷成亲生子单独立府之后,他又成了宋家的管家,早些年宋四爷还归还了他们一家子的卖身契,可见宋四爷对他的重视。 因此庆安在宋家也算是说得上话的,见宋沛年这般作態,忍不住委婉开口道,“也不知道四爷从哪儿听的吃鱼补脑,这么冷的天,今儿个四爷在外院的池子旁守坐了一上午,就是为了钓一条鱼上来。” 宋沛年闻言看了宋四爷一眼,嗤笑了一声,“可不得多补补嘛。” 庆安立刻接话道,“那鱼给少爷您送来了,我已吩咐厨娘给您熬汤,虽说那鱼小,可这冬日的鱼却格外鲜美。” 宋沛年面上的表情一愣,“送来我这儿干嘛?我又不需要补脑!” 庆安不再开口,一双眼却直勾勾盯著宋沛年那受伤的脑袋。 宋沛年很是生气,赌气似的將身子给扭到一边。 庆安正想劝宋四爷回院子休息,宋四爷却小步挪到了宋沛年的床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著宋沛年脑袋受伤的地方。 宋沛年余光之中看到那根手指,很是不耐烦转过身子,一巴掌朝那手指拍了过去,“你干什么呢!” 宋沛年的表情在帷帐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凶神恶煞,直勾勾瞪著宋四爷,宋四爷有些吃痛地將手给收回,一个趔趄往后倒,又被庆安稳稳扶著。 本以为宋四爷就要折身返回去,哪想到他又上前,微微弓腰,对著宋沛年头上的伤口呼了几口气,“呼、呼呼。” “不痛。” 宋沛年推开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时忘了动作。 嘴巴微张著,想说出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去。 宋四爷却又很是自然地握住他那悬在半空中冰冷的手,用他那温热的大手给搓了搓,嘴上呼气的动作依旧不停。 宋沛年刚想將手给挣脱出来,余光之中就见宋夫人被林婉珺给扶著走了进来,宋夫人的情绪已经稳定了,看见床前的父子二人,开口道,“没想到你爹还记得你小时候给他伤口呼气呢。” 自顾自继续道,“你两岁的时候,你爹缉拿朝廷要犯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你就和你爹现在一样,不断对著你爹伤口呼气,还哄他呼呼气就不痛了。” 宋夫人话音刚落,宋四爷就停止了呼气,顺势又坐在宋沛年的床边开始玩手。 不过玩的是宋沛年的手。 宋沛年试图將手给抽出来,但一一失败,虽说宋四爷人傻了,但是力气还是在的。 宋夫人先是问了几句宋沛年头还痛吗之类的话,又转身询问庆安,“今儿个四爷情绪怎么样?” 在宋夫人的心中,她自个儿排第一,儿子宋沛年排第二,宋四爷排第三。 虽说如此,她对於宋四爷还是很关心的。 现在的宋四爷在她的心中不是个傻子,而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开心啦。 为此宋夫人还特意买了一群小孩子进府陪宋四爷一起玩,不过宋四爷显然有些不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每天最喜欢的还是自己一个人坐著玩手指。 ---- 庆安听到问话,立刻上前回道,“回夫人的话,今儿个四爷在外院的池子边钓了一上午的鱼。” 宋夫人没有问宋四爷钓鱼乾什么,而是欣喜於宋四爷除了玩手指又有了新的爱好,很是开心道,“那很好啊。” 又吩咐一旁的嬤嬤道,“吴嬤嬤,你现在就去市场买上几百条鱼放在池子里让四爷钓著玩儿。” 庆安欲言又止,又听到宋夫人继续吩咐道,“哎哟,这冬天坐在那池子边上肯定冻人的很,要不再去寻几个工匠在那池子周围修一圈暖房,这样四爷也不用受冻了...” 林婉珺一嫁进来,宋夫人就將宋家的掌家权交给了她,所以现在府里帐房上有多少钱,没有谁比林婉珺更清楚。 此刻听到宋夫人修暖房的安排,不由一愣,想了想还是在她耳边小声道,“婆母,现在帐上只有几百两的现银了。” 宋夫人听到这瞪大了眼睛,“几百两?你莫不是在誆我?” 她一套头面就要几百两! 宋夫人一向是不管帐的,但是府里有多少银子,庆安作为曾经宋府的大管家,现在宋四爷的贴身管家確是知道个大概的。 怕宋夫人又要作什么么蛾子出来,站出来委婉道,“之前府上的银子全用於偿还债务了。” 宋夫人刚想开口大叫什么债务,垂眼瞥到装死的宋沛年,瞬间明了,不就是还的她倒霉儿子的赌债吗? 既然府上没有银子了,宋夫人瞬间想到了自己的嫁妆,她当年可是十里红妆的,刚想开口询问吴嬤嬤,吴嬤嬤便给她解惑道,“夫人,您的嫁妆银子...” 也赔的差不多了。 宋夫人在京城动不动不是打砸別人府邸,就是打哪个贵夫人贵小姐,而这些打坏了打伤了都是要用银子赔的。 一开始,之前的宋四爷还会用府上的帐去赔偿,后面见宋夫人不曾收敛,还屡教不改,也便放任不管了,那些赔偿款自然用的也是宋夫人的嫁妆钱。 宋夫人提著一口气,希望听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吴嬤嬤你继续说。” 吴嬤嬤垂下头,小声道,“嫁妆银子也不多了,也还只剩下个几百两。” 宋夫人一下子就躥了起来,“你说什么!我记得我当年可是有二十万两的压箱底!” 吴嬤嬤上前扶住她,小声宽慰道,“不过夫人,你的头面首饰摆件什么的,还有之前宫里赏赐下来的物件,都还是在的。田產庄子山头也都还在,不过都位处京郊。” 宋夫人丝毫不买帐,放声尖叫道,“那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银子!银子!我若是將那些头面首饰去换成银子我余七娘还要不要活了!不如让我一头撞死算了!难道还要我去將京里的庄子土地给卖了?我不是要被人笑话一辈子?” 想起以后没有银子的日子,宋夫人瞬间放声大哭,“我怎么这么惨啊,丈夫傻了,儿子伤了,我的银子也没了,老天爷让我怎么活啊...” “我在这破地方什么都不是,连个誥命都没有了...” “皇帝老儿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可是你的亲表侄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將我扔在江南不管不问,连银子都不给我,我看你死了怎么给你爹你姑交代,你下去就得挨你爹的鞭子...” 吴嬤嬤闻言大惊,快速捂住宋夫人的嘴,东看西瞅了一圈,这才小声道,“夫人,您可不能这么说啊,若是让皇上听去了,你以后还怎么回京啊。” 宋夫人充耳不闻,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歪倒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著地面,即使吴嬤嬤和林婉珺两个人拉她都无济於事。 宋沛年大声道,“娘,你吵得我脑袋又疼了。” 没想到这招依旧对宋夫人不管用,依旧在那儿哭天喊地,虽然她的嘴依旧被吴嬤嬤给捂著的,但是从透出来的只言片语依旧可以听出她还在骂皇帝老儿。 骂得都还挺脏的。 连她自个儿都给骂进去了。 宋沛年实在是受不了这哭声了,用右手撑著身子坐了起来,依旧大声道,“別哭了!娘你与其在这儿哭,不如想想怎么赚银子。” 宋夫人打了一个哭嗝,“我哪赚过银子?” 宋沛年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到了林婉珺的身上,林婉珺瞬间感知到,在宋夫人期望的目光下,立刻摇头,“妾身也不会。” 宋夫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吼叫。 宋沛年捂著耳朵自顾自继续大声道,“那娘你要不要卖卖惨,找你皇表舅要点儿?” 顿了顿继续道,“或者找我外祖母要点儿?” 最后还对自己的提议表示肯定,“他们都还挺有钱的。” 哪想到宋夫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很是硬气地摇头拒绝,“不行!” 宋夫人的眼里,面子大过天,这种对她来说丟面儿的事,她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哪怕是穷死,饿死,她都不会低头! 宋沛年知道她的性子,故此长嘆一口气,“所以娘你还是想法子赚银子吧。” 宋夫人立刻回嘴道,“我赚银子你干嘛?你为什么不赚银子?” 宋沛年瞬间变得虚弱无比,病怏怏地躺下,“哎哟,我脑子疼,我得养病了。” 宋夫人朝宋沛年哼了一声,“老娘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说著就由著吴嬤嬤和林婉珺给扶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宋四爷和宋沛年父子俩,还有一个庆安。 宋四爷还在玩宋沛年的手指,还將宋沛年的手给扯开,与自己的手放在一起,细细比对,势必要沿著掌纹找出相似的地方。 宋沛年盯著宋四爷,表情很是厌烦,嘴巴几张几合,可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最后又气呼呼躺下,侧身面对墙壁。 不过他的左手依旧还在宋四爷的手上。 庆安盯著宋沛年的背影,眸光一闪。 唉,少爷也还是个孩子呢。 第617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3 等到宋沛年头上的伤要好一些的时候,已经临过年了,宋府也早早掛上了红灯笼,枯木上也繫上了红绸带,飘飘扬扬的煞是好看,给这寂静的宋府增添了不少的喜色。 这些日子,庆安没事儿的时候总会带著宋四爷来青竹院转上一两圈,自上次宋四爷在二人的掌纹中找到了相似的纹路,之后又迷上了编五彩绳。 虽说五彩绳是端午时节戴於手腕用作驱邪的,不过宋四爷喜欢,眾人也就由著他一个人默默折腾了。 一开始宋沛年还对宋四爷烦得慌,直到庆安苦口婆心对宋沛年道,“少爷,四爷最近一个人无聊,没人和他说得上话,也不喜欢出门,唯独说来你这院子,四爷才乐意出来走动,你看这...” 庆安说著,双手一摊,很是无奈。 宋沛年也就由著宋四爷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编五彩绳了,虽说嘴巴始终嘟嘟囔囔没好话,不过也从未开口赶过人。 这天,难得冬日出了太阳,宋沛年被抬到了院子晒太阳,宋四爷就坐在他摇椅旁的凳子上编彩绳。 宋沛年看著宋四爷覆有薄茧的手来回翻飞,不断勾著五彩绳,忍不住嘟囔道,“你这编的是什么啊,也太丑了。” 话音刚落,宋四爷就將最后一个结打好,捏著绳子的一头看了又看,阳光打在彩绳上,透光可见丝丝的绒毛。 宋沛年觉得没意思,將头给偏到一侧,闭上眼准备入睡。 睡意刚上来,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扯了过去,条件反射就想將手给收回来,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宋沛年睁开眼,一脸的烦躁,就见他的手被宋四爷抓住,又想收回,却依旧纹丝不动。 “你又要干什么啊?”语气要多烦躁就有多烦躁。 宋四爷却低头不语,將编了很久很久的五彩绳给拿了出来,横著覆在了宋沛年的手腕处。 宋沛年愣了神,手也缓慢垂下,最终停留在了摇椅扶手处,不再动弹,宋四爷见状鬆开了他的手,两手並用將那根五彩绳系在了宋沛年的手腕处,最后还牢牢打了个死结。 宋四爷指著手腕处的五彩绳,“保佑、你。” “百邪、不侵” 还不等宋沛年作何反应,庆安就凑了过来,眉开眼笑充当宋四爷的传话筒,“我就说四爷整天拿著这五彩绳不鬆手,睡觉吃饭也得自己攥著,没事儿就研究怎么编才好看,原来是送给少爷你的啊,保佑少爷你平平安安...” 宋沛年微微抬手,双眼失神地盯著手腕上的五彩绳,见庆安还在叭叭个不停,一脸不耐烦打断他,“別说了,烦不烦啊。” 没忍住晃了晃手腕,撇嘴道,“丑死了。” 说完又动了动嘴巴,抬眼快速瞟了一眼宋四爷,最后用力侧了个身,將身子偏向了另一边。 不过被压著的那只手却死死捂住手腕上的五彩绳。 庆安也算是看著宋沛年长大了,看著他此时此刻的动作,晃神中想起了他小时候,小时候的少爷得到了什么自认为的好东西也总是这个模样,將东西捂得死死的,谁要都不给,还害怕被谁抢了去。 想到这,庆安没忍住唇角微微勾起,笑著道,“要是少爷您不喜欢,不如赏给老奴。” 装睡的宋沛年猛地张开了眼睛,狠狠瞪了庆安一眼,『哼』了一声过后,又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庆安唇角的笑意放大,帮宋四爷拢了拢脖颈处的披风,不让邪风钻进来,“咱们少爷很喜欢您的五彩绳呢。” 宋四爷像是听懂了庆安的话一样,抬起头对著庆安笑了笑。 不笑还好,一笑起来又要了庆安的命,他可怜的四爷啊,咋就成了个傻子啊。 宋沛年听到这动静,又开始小声嘟囔,“谁喜欢啊。” 庆安笑而不语,不再继续逗孩子了,免得逗过火了。 不过自从宋沛年收下宋四爷这根五彩绳之后,每次庆安带著他来到青竹院时总算没有听到宋沛年的嘟囔了。 虽然还是绷著个脸,但在庆安眼里就是个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 主院。 宋夫人从宋家老宅受了挫回来,又开始掉眼泪骂人,这次不单单只骂以前经常被她骂的那些人,还骂起了吴嬤嬤,“吴嬤嬤,你为什么要拦著我,我明明都要將巴掌呼过去了,你偏要拦著我,这下好了,我又受了一肚子气...” “哎哟,我的夫人啊,此一时彼一时啊,若不是老奴拦著你,你若是真將大夫人给打了,你今儿个咋可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一定会被老夫人罚跪祠堂,你想想这么冷的天,跪在祠堂...” 林婉珺一边整理帐本,一边听著外屋宋夫人和吴嬤嬤的『爭吵』,整个人心如静水,一点儿都不觉得烦。 甚至还觉得有趣,她这婆母哭哭啼啼的,比外面唱大戏的还要好听。 看著帐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林婉珺嘴角不自觉就勾起了一抹笑。 原以为来到宋家的日子会很难,哪想到她过上了以往十六年来最好的日子,整日里再也不用提心弔胆提防他人的算计,也没了往日里明晃晃的恶意和针对。 公公摔傻了先不说。 婆婆虽说是个横行霸道的主儿,但从不搞什么阴私手段,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自她摸准了她的性子,顺著她来,才发现她比谁都护犊子。 被亲爹继母打包送来宋家的时候,诺大的侯府给她这个嫡长女的嫁妆只有一箱没用的破铁摆件和一箱破铜首饰,免不了被宋府的下人蛐蛐。 原以为婆母也会刁难她,哪想到她当场就发落了那些嚼舌根的下人,扭头还开了她的私库给自己选了一箱子的头面首饰。 至於她嫁的这个相公,林婉珺咬了咬唇。 他看她確实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敲敲打打的,但也从未刻意为难过她。 这样的关係,其实也挺好。 ---- 林婉珺將厚厚的帐本重新整理完成,等到外面婆母和吴嬤嬤的声音停了,这才走了出去,將其中厚厚的一本递了过去,恭敬道,“婆母,家中所有的帐本我已全部整理完毕,请您过目。” 宋夫人將帐本给拿了过来,密密麻麻的,一个都没有看懂,不过念及是在儿媳妇面前,还是装模作样地在看。 林婉珺也看出来了,只当作不知,柔声道,“以往庆安伯伯掌管府中诸事时,府上的收支一切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自两年前开始,府中的帐目就慢慢变乱了,一张条子报了几次的帐,一次就偷支府中百两银子...” 宋夫人听到这,『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帐本,又一巴掌拍在一侧的矮桌上,“我就知道,那些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娘当初就不该大发善心將他们给放了奴籍!掏肠子上吊赶著去死的玩意儿,老娘早晚杀回京城將他们肠子打出来勒死他们一个两个的...” 林婉珺保持沉默,只等宋夫人骂个痛快。 终於,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宋夫人这才骂了个痛快,接过吴嬤嬤递过来的茶,痛饮一杯过后,这才算解气。 缓了缓,宋夫人又想起现在库房里只剩下百来两现银了,忍不住又开始哭吼。 这次还是拉著林婉珺一起的。 “婉珺啊,你说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江南,没权没势就算了,现在连银子都没了...” “我刚刚从老宅回来,我本意是想要老太太资助我们四房一点儿银子的,我想著用那银子当本钱在这江南做点儿生意,你知道那老婆子怎么说的吗?她说给了银子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也就算了,就连一向在我面前当哈巴狗的田佩佩都给我装模作样起来了,又是给我炫耀她儿子会读书当秀才了,又是说这次冬日赏雪会总督大人的夫人邀请了她,我没有被邀请...” “听她那意思,我还在背后被那群老娘们儿给嚼舌根了。” “呸!什么玩意儿啊,放在几年前,这群货色给老娘我提鞋都不配!” 宋夫人依旧嘴硬,不过她却哭得实在伤心,就连林婉珺也感受到了,连声安慰,哪想到越安慰,宋夫人哭得越起劲,嘴里不断重复,“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宋夫人的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怎么都止不住,她怎么都没有想过这日子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难啊,一时失势,身边人人都要踩她一脚。 又想起前几日出门受的冷眼,一个小小知府夫人看见她都不搭理她了,连声招呼都不给她打了。 林婉珺嘴巴都说干了,安慰的话都寻不出一句好听的了,又才道,“婆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宋家总有起復的那一天...” 不说这还好,一说到这宋夫人哭得更伤心了。 她现在还能指望谁啊,丈夫,丈夫傻了。 至於儿子?宋夫人哭得更更伤心了。 她那儿子,她亲生的,她是最了解的,拈轻怕重,吃不了苦,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会识字还是当年四爷公务不忙时,压著他学的。 后面四爷公务逐渐繁忙,整日不得閒,分身乏术,便给他请了先生。 想起儿子气走的那些先生,没有一百个,也有九十九了,宋夫人头更疼了,哭得更伤心了。 哭得口乾舌燥,抬手接过林婉珺递过来的茶水,瞥见她那姣好的面容,突然灵光乍现,立刻止住了哭声。 宋夫人直愣愣盯著林婉珺,將林婉珺盯得浑身不自在,“婆母,怎么了?” 別不是哭傻了? 宋夫人擦乾脸上的泪水,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放下手中的茶杯,死死握住林婉珺的手,激动道,“我知道我指望谁了!” 林婉珺看著这样的宋夫人,有些害怕,结巴道,“指、指望谁、谁?” 宋夫人笑成了一朵花儿,“当然是指望你了啊!” “我?” 她这婆母怕不是真的疯了。 宋夫人大手一挥,將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我指望你给我生个孙子!” “你想想,现在你公公傻了,我是指望不上了。至於你相公我儿子,《三字经》会不会背都是个问题,一看就是指望不上的。但是你现在和年儿生个孩子,我们好好培养,等他长大了考取功名,带著我们一家子重回京城,届时再给我请个誥命,我们一家子扬眉吐气...” 宋夫人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天衣无缝,简直完美的不得了,看著林婉珺就像是狼看到了小羊羔一样,一双眼睛都开始泛绿光了。 林婉珺绷紧了唇角,想起了宋沛年对她的態度,要多烦有多烦,指望他俩能给她生个孙子,倒不如指望菩萨將公公脑子治好。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想了想,柔声道,“婆母,与其期盼那看不见的孙子,倒不如劝诫相公好好读书,考个功名。” 见宋夫人想说话,林婉珺立刻开口,堵住她的嘴,“婆母您想想,生个孩子,至少要一年,再等他长大考取功名又是十几年,若孩子是个女孩...” 抬眼打量了宋夫人一眼,“这耗费的日子就更久了。” 见宋夫人眉头紧蹙,心思开始动摇,继续劝阻道,“相公遗传了公公,是个聪慧的。” 林婉珺想到了前日下午,她在外屋整理帐本,宋沛年在內间看话本子。 她的侍女慧川给她读帐本,她则打算盘。 或是慧川连著报了一长串的数字吵到了他,他颇为不耐,直接衝著外屋大吼道,“有完没完啊,一共是一万三千二百五十三两四钱,这么简单还在那儿算算算!吵得人心烦,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她沉默著拨动算盘,最后得出的数,和他口中的数一模一样,分文不差。 本以为这已经足够让她惊诧不已了,哪想到还有让她更吃惊的。 昨日宋沛年又让小廝给他读话本子解闷,当小廝读到其中一处时,他立刻叫停,“你会不会读啊,读错页了!” 接著他嘴巴叭叭个不停,將那本该继续下去的剧情,闭眼说了个大概。 最后小廝解释说话本子少了一页,他检查翻了翻,骂了几句书商,这才让那小廝滚了出去。 今天早晨,她拿著慧川给她买的相同的新话本,翻开那一页,竟和他说的相差无几。 若她的记忆未曾出错,他多半是根据话本子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做到了复述。 这样的记忆力... 不读书简直太可惜了! 第618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4 林婉珺將自己的发现仔仔细细说给宋夫人听,將宋夫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的儿子有这么聪慧? 见宋夫人一脸的犹豫和不相信,林婉珺还想再说,宋夫人却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矮桌上,桌子上的茶壶杯子晃得叮咚作响。 满脸得意,“我就知道,年儿是我和四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个傻的?四爷是建朝百年唯一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我朝华就更不必说了,自小冰雪聪明,身上还留著皇室的血...” “我家那先祖啊,当年可是文武双全打下了这天下,我儿多半就是遗传了我家那先祖...” 看著扯大旗的宋夫人,林婉珺捏了捏眉心,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她这婆母若是哪天没骂皇家的人,哪天於她而言那就是白活了。 有时候她都怕她婆母骂得那些话被传了出去,一家子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不过林婉珺知道宋夫人喜欢听什么,於是顺著她的话继续说,“对啊,相公遗传了婆母您,定是不凡,未来定有大好前程。” 这话简直说进了宋夫人的心坎里,她微眯著眼,仿佛看到了宋沛年高中状元,带著她风风光光回京城的那天了。 越想越高兴,嘴巴的笑意怎么都抑制不住,笑不露齿的礼训让她用手帕將嘴巴捂住,可是那笑声还是传了出来。 “咯咯咯~” 看著这『贼眉鼠眼』的婆母,林婉珺的唇角都控制不住微微上扬,她这婆母真的怪有意思的。 想到自己的计划,等到宋夫人情绪逐渐平缓了一点点才一脸为难继续道,“婆母,只是一点,相公哪哪都好,就是这性子没有遗传到你这好性子...” 吴嬤嬤听到这话,眉心一跳,少夫人说这话真是不怕闪了舌头,她家少爷的性子將夫人的性子继承了个十成十。 可林婉珺这话却又说到了宋夫人的心坎上,可不是嘛,她这好性子她那不爭气的儿子一点儿都没有遗传上。 儿子没遗传到,只能指望她孙子以后遗传一二了,这么想著,宋夫人將目光移到了林婉珺的肚子上。 林婉珺脊背一凉,可別,她可不想生个魔童出来。 不自在笑了笑,继续道,“以后相公科举一事,还得多指望婆母您,您想想相公喜欢什么,以后又该用哪种法子劝诫相公多读书...” 宋夫人闻言蹙紧了眉头,其实她这个人比较关注的只有自己,除开吃喝玩乐,她还真不知道她那儿子喜欢啥...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就是了,只得故作深沉道,“这个我自有定论。” 不是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黄荆条下出好人吗,那她以后对年儿严加管教就是了,他若是不读书,自个儿就给他几棒,他一定对她『唯令是从』。 嗯,这法儿一定行。 林婉珺看著宋夫人脸上的志在必得,不知为何,一颗心慌的不得了,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 她这婆母,应该可以的吧? ---- 林婉珺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自己面对的是婆母对宋沛年的谆谆教诲,让他知道他已年十七,是时候撑起家中的一片重担了。 哪想到她这婆母根本就不走寻常路,头天威逼利诱没有將她亲儿子给说动,当天晚上直接穿一身白衫来青竹院装神弄鬼! “你若不用功读书,我会永远缠著你的~” “我可是学灵,得罪了我,你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若不考个状元回来,我会吃了你的~” “啊!” 隨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兵荒马乱,嚇得住在偏房的林婉珺瞬间惊醒,她身边的大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少夫人不好了,少爷屋里闹鬼了!” 等到她赶过去的时候,入眼就是一身白衣白脸下巴粘著红长舌头的宋夫人,想来是怕受冻,下半身还套著紫红色的棉裤和棉鞋。 另一旁还有左边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右边脑袋又添了新伤的宋沛年,一脸的狼狈样,以及一群不敢吱声的下人们。 林婉珺被身后眼疾手快的大丫鬟扶住,这才没有直直倒下去。 她真的太高看她这婆母了。 也对,將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婆母,能是个多聪慧的人吗? 连著深呼吸好几次,林婉珺这才硬著头皮走了过去,脸上掛著很是僵硬的笑,“婆母,你这是在给相公驱邪踩小人吗?” 宋夫人像是找到了藉口,立刻变了模样,不再是刚刚战战兢兢的模样,理直气壮道,“可不是嘛,我就是在给年儿驱邪。” 乾笑了两声,直接將自己给说服,“我就是在给我儿驱邪!” 说著就开始挥动长袖乱舞,“滚啊,滚啊,脏东西离我儿远一点儿!” 一边挥舞著,一边挪动方向,正好挪动到佩剑处,晃晃悠悠將剑给扯了出来,四处乱砍,“妖魔鬼怪走走走,走走走!” “保佑我儿百邪不侵,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天灵灵地灵灵,菩萨快快显灵~” 那边宋夫人为了面子还在装疯卖傻,宋沛年的脸色却越发铁青,直到忍无可忍,“够了!” 转过头继续对宋夫人很是不满道,“娘!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有一点当母亲的样子吗?!半晚上的装鬼嚇人,三岁稚童都没有你这么幼稚!难道娘你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宋夫人的动作愣住,立刻扔下手中的佩剑,开始哭天喊地,“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我怎么就没有当娘的样子啊...” 宋夫人这个人是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顺便再哭天喊地东扯西扯不会承认自己没理的人。 一边哭一边偷摸半睁著眼打量宋沛年的反应,见宋沛年依旧不搭理她,最后从假哭变成了真哭,势必要將宋沛年给哭心软。 哪想到今儿个的宋沛年就是不心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看著她哭,一点都不带上套的。 宋夫人哭啊哭,哭的口乾舌燥,谁来劝她都不管用,吴嬤嬤和林婉珺轮番上阵都没能让她的哭声弱半分。 直到最后宋沛年沉声开口道,“娘,你已经不是三岁稚童了,你这招只对父亲还有外祖母和舅舅们管用,对我不管用的。” 宋夫人嗓子已经哭哑了,对於宋沛年的话是充耳不闻,不过她已经哭累了,待到宋沛年的声音入耳,立刻装晕,倒在地上。 宋沛年也没有戳穿,由著吴嬤嬤和两个婆子將她给抬了出去。 林婉珺想要让宋沛年隨她一起去看宋夫人,为难开口,“相公,婆母她...” 难道真的不去劝劝吗。 宋沛年却自顾自开始整理床铺,“你见过哪个晕倒的人会软著身子往下倒,还用胳膊护著脑袋?我娘刚刚被抬出去的时候眼珠子还在乱转呢。” 林婉珺瞭然,宋沛年又开口道,“我娘惯常喜欢用哭的法子解决问题,先不说她嗓子受不受得了,就是我们的耳朵也受不了,怎么也得让她改改性子。” 语罢也不搭理林婉珺了,由著身旁伺候的小廝帮他的新伤上药。 宋夫人这个人唯我独尊,凡事都喜欢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可能小时候惯常用撒泼打滚这一招而吃到了甜头,长大以后每次遇到事,就喜欢將这一招给搬上檯面。 遇事就喜欢撒泼打滚,偏偏她这么一搞,有时候有理都变得无理。 先读书有什么意思,保不准他在前面读书,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夫人在后面给他捅娄子,当然还是先让宋夫人的性子改改才最保险。 林婉珺自是不会站队,免得以后母子俩和好,她倒成了那个挑拨的罪人,於是找了个藉口,跟上了宋夫人一行人的步子。 相公不靠谱,婆母的大腿她可得紧紧抱住。 ---- 现在的宋府是由林婉珺治家,昨晚上宋夫人装神弄鬼的事儿,林婉珺已经对丫鬟小廝们严厉敲打了,让他们將自己的嘴巴封好,不要去外面乱说。 但是总免不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昨晚上的事还是被传了出去,外面那些看热闹的,又开始议论纷纷。 就连街头巷尾到处都传著这事儿。 “你说这宋四夫人莫不是真的受了什么刺激成傻子了?要不然怎么会想出装神弄鬼的法子,要知道现如今皇上可是最討厌这些了...” “噗,就她那儿子,你们在江南不知道,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有名的紈絝,坏事干尽,还是有名的败家子,將宋四爷几十年打下的家业毁的一乾二净!” “哎哟,你说这人啊,真就说不准,二十多年前的宋四爷多风光啊,六元及第的少年天才,以一己之力压得一眾江南学子喘不过气,板上钉钉的名垂青史的人物,那曾想现如今落到了这个境地,媳妇儿是个疯的,儿子也是个不爭气的,就连儿媳妇啊,我听说都不是个好的。” “嘖嘖嘖,这一家子怕是不太行了哦。” “可不是嘛,就宋四爷那儿子,一点儿都没遗传到他爹,连《三字经》都不会背呢,还有他写的字啊,就像是狗趴似的...” “简直败坏门风啊,我家三岁的小孙子都会几句,他这状元的儿子,这都不会?” “这还有假?要不然他咋能稳居京城第一紈絝、第一败家子之首呢...” 哪怕不刻意打听,但宋夫人这么注重他人看法的,这些话自然尽数传到了她的耳朵。 一个没忍住在院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將入目可见的摆件全都砸了一个遍,砸下去还觉得有些不够解气,甚至又用脚踩了一遍。 等到举起最后一套茶具时,吴嬤嬤终於拦下了她,“夫人,这可是你库房里最后一套能入你眼的茶具啊。” 宋夫人的动作顿住,想了又想,终於缓慢將手中的茶具移交给了吴嬤嬤,不过她却缓慢蹲下,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眼泪说掉就掉,只是这一次不再像以往般嚎啕大哭,而是低声啜泣,“嬤嬤,你说我这以后该怎么办啊,我这日子也太苦了。” 头一次感到后悔,“你说,我要是当初好好教导年儿,我也不那么横行霸道,我这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说到这,宋夫人越哭越伤心,巨大的悲伤笼罩著她。 吴嬤嬤听到宋夫人的话,油然而生一种夫人终於懂事了的感觉,可是这也太晚了,四爷傻了,少爷也被养歪了,眼看著是个指望不上的。 主僕俩,各有各的伤心,很快就抱在一起哭泣。 直到门口出现了一位颇为严肃的嬤嬤,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袄子將整个人都显得阴沉沉的,看著格外恐怖,甚至逆著光,都不敢和她的眼睛对视,总感觉下一刻就要吃人一般。 那嬤嬤不带任何客套,也不带扫视这满屋子的狼藉,直直盯著宋夫人还有吴嬤嬤,板著一张脸传话,“四夫人,老夫人让我传句话给您。她说,若是您和七少爷的性子始终如此,她不介意请宋氏族老们上家法。” 江南宋氏一族已是百年大族,宋沛年如今在主家这一脉中行七。 由於宋老太太还在,主家这一脉仍未分家,至於四房单独住了出来,皆是因为当年宋夫人还得势的时候,每次回来没少在宋府耍威风,於是乎宋四爷就在外重新置办了这个宅子。 那嬤嬤话音刚落,都没有打量宋夫人的神色,就转身离去。 宋夫人却感觉受了奇耻大辱,指著那嬤嬤的背影,颤颤巍巍道,“她那是在威胁我?竟然敢威胁我?究竟我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 吴嬤嬤也想说那嬤嬤说话过於直白,但转念一想,若是说得不够直白,她家这夫人也听不懂。 无奈,吴嬤嬤只得挑一些好话继续安慰宋夫人。 宋夫人只感觉自己的日子从未这么难过,一连好几天都是哭哭啼啼的,主院的哭声就没有断过。 一时之间,宋府上下愁云惨澹,哪怕是新年將至,全府上下都没个笑声。 第619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5 年关在即,宋沛年头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至少能活蹦乱跳,在府上瞎晃悠了。 宋夫人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悲伤了一些日子,那些流言蜚语又全都当作耳旁风了,没事儿就吃吃喝喝。 宋府的气氛一下子又鬆快了。 不过宋沛年在府里憋久了,很是无聊,总想著出去逛逛。 这天,除夕前一日,宋沛年实在忍不住了,带著小廝偷偷遛了出去,准备放放风。 江南自古便是繁华之地,又是临近年关,青砖铺成的宽阔街道,车水马龙,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商贾云集,热闹繁华。 哪怕过得再辛苦的百姓,此时脸上也是带著笑的。 宋沛年手里隔著油纸握著刚出锅的糖油果子,皆是小小的一个,他用著一根小竹籤,有一下没一下地吃著,满口都是糯米的甜软油香。 走在大街上,刚扭头去看一旁的老师傅吹糖人,就感觉自己的半边胳膊被撞了,“你爹的走路没有长眼睛啊,要是你那眼珠子没用,老子不介意给你剜了。” 宋沛年的声音格外地暴躁,朝著撞他的始作俑者看去,待看到那人样貌和神色之时,就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面色很是不虞,眼尾轻挑,“白平治,你故意的?” 白平治嗤笑了一声,一脸地不屑,“我与宋公子你无冤无仇,为何故意撞你?我只不过是赶著去別岁宴,一时不小心撞到了宋公子。” 语罢就要离开,不等宋沛年钳制住他的胳膊,他又往后退了一步,面对面对著宋沛年挑眉笑道,“宋公子从京城中来,想来宋公子不知道何为別岁宴吧。” 话音刚落,就用手中的扇子指了指百米之处的三层茶楼,內里不可窥见,但茶楼外已经围满了不少读书人。 白平治还没有开口解释何为別岁宴,一旁的青衫男子就扯了扯他的袖子,神情更为不屑,“白兄你何苦多费口舌为宋公子解释,宋公子又不通文墨。” 白平治很满意青衫男子的配合,故作恍然的模样,“倒是我忘记了。” 最后还不经意一提,“不知宋公子如今学到哪里了?可已掌握四书?” 宋沛年眼皮轻轻一抬,顷刻便端得满身的富贵之气,看著对面几人如同螻蚁一般,说出口的话也是相当不客气,“你是个什么东西,还管上了小爷我的事儿?” 白平治的假面出现裂缝,眼眸闪过一瞬阴鷙。 这让他想起了几年前,那时候的宋沛年一身盛宠,他爹宋大人风头正盛,当时还是县主的宋夫人也是风光无限,作为宋家四房独子的他自然是荣华富贵加身,走马游街,好不风光。 因同出江南大族,那时候的他被自家表哥引荐到宋沛年的面前,宋沛年看到没有看他们兄弟二人,只嗤笑道,哪家的阿猫阿狗也配拉到他的面前,简直脏了他的眼睛... 那种耻辱感,每每想起,始终縈绕他左右。 白平治哼笑一声,张狂什么,得意什么,现在还不是如同丧家之犬,被赶回了老家,未来的几十年也要被他给踩在脚下。 想到这,白平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宋沛年却又往前凑了一步,扯过他手中合上的扇子往他的额上戳了戳,笑得十分囂张,拉长了语调,“哦~小爷我想起了,你这个白家不就是几年前搞贿赂的白家吗?然后你家那谁来著还被我爹做主给贬了官?” 白平治一双眼睛死死瞪著宋沛年,夺回宋沛年手中的扇子,本想將心头之言给吐出来,但看到百米处往茶楼里鱼贯而入的各书院的夫子和院长们,白平治又变了心思。 一张脸由阴转晴,挑衅道,“宋公子可愿与在下比试一场?” 他现在就想將他给踩在脚下! 宋沛年挑挑眉,丝毫不接茬,嗤笑道,“我凭什么要和你比?你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吗?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说完还上下扫视了白平治一圈,眼里的『瞧不起』要多明显就有多明显。 白平治气得吐血,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又使用激將大法,“世人皆说宋六元后继无人,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宋沛年偏偏不按他的思路来,“我爹有没有后,这个得问我爹,至於我是不是我爹亲生的,这个得问我娘。可不能空口无凭就说我爹后继无人。” 白平治身侧的几位学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之人。 白平治愤而道,“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的意思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宋六元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不学无术,有辱门楣!” 此处本就是茶楼的必经之处,来来往往皆是学子,白平治和宋沛年二人起了爭执,自然引起了不少学子乃至夫子们的注意。 白平治的声音之大,不少人都听到了,甚至不少人都瞬间猜出了宋沛年的身份,全都用一种莫名的眼光打量著他。 宋四,宋六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眼前这个一脸紈絝样的少年竟然是他的儿子? 唉,可悲可嘆啊。 宋沛年对於白平治的话充耳不闻,甚至假模假样掏了掏耳朵,“那又怎样?谁叫我会投胎呢?我偏生就是我爹的亲儿子。” 脸皮厚到无所畏惧。 路过偷听的一山长,听到这话差点儿將脚给崴到了,得,本来想看在与宋四当年的同窗之情的份上,提拔他儿子几分,现在看来他这心思完全就是白搭。 这人就没有一个读书人的样子!一丝丝都没有! 宋沛年的『厚顏无耻』是白平治都没有想到的,正哑口无言呢,宋沛年又开口了,“你都知道我不学无术了,你还和我比?咋的,想给我做局?还是想让我出丑?” 一句话將白平治气得一张脸又青又红,主要是这话太直白了,將他小心思全都给抖落出来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但为了保全自己读书人光明磊落的面子,白平治还是矢口否认,“非也,我只是想要与宋兄切磋一二。” 宋沛年翻了个白眼,“好好说话,谁与你是兄弟。” 说著又扫了他一眼,“想要比试啊,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得有一个彩头吧。还有,既然你也说了我不学无术,这比什么也得由我说了算吧。” 宋沛年一脸的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何问题。 白平治心中百转千回,想起大眾对他的传言,还有家中对宋家之子的调查,皆是一个形容—— 不学无术,紈絝子弟! 宋沛年见白平治一脸沉思,还挑衅道,“怎的,不敢?” 白平治见宋沛年的神色,瞬间一脸恍然大悟,感情是这小子怕了,然后在这儿给他下套子呢,他才不能让他给跑了! 动作比嘴巴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宋沛年的手將他往茶楼里带,“都听宋公子你的。” 宋沛年也由著他抓著自己的胳膊不放,最后他去稟告夫子之时,进了茶楼白平治还怕他逃跑,让几个与他交好的学子將宋沛年守著,不要让他给跑了。 在宋沛年进入茶楼的这一刻,一传十,十传百,谁人都知面前这少年是当年天纵奇才宋六元的独子,只不过这独子,一言难尽... 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宋沛年的身上,宋沛年丝毫不在意,捏著一块糕点就开吃,还来回在茶楼晃晃悠悠,四处打量,还不忘点评,“这茶楼修的不行,不够开阔,完全没有闹中取静的感觉,还有这外面的景色也不好,乌压压的全是人,就这后面好看,碧绿的江水...” 一路上宋沛年又收到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大致意思只有一个,一个被皇上赶出京城的丧家之犬,装什么装啊。 等到宋沛年將这茶楼转了一圈之后,白平治那边关於二人的比试,经过他几番口舌也终於將一群夫子们给说服了。 今日的別岁宴本就是江南几家书院学子『斗法』,明面上是互相交流,其实乃文斗爭高低。 白家在江南一带也算是有名的大族,还有白平治在读书人中也算是有名,年十七已是秀才,还是那一届的廩生。 再者,宋沛年这个宋六元的独子,大家自然也是想要见识一二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知道宋沛年名声想要看他丟脸的。 几方一拍和,这场比试就这么定下来了。 白平治站在眾人茶楼二楼中间,敲了几下锣鼓,大声宣扬这个大家刚刚得知的比试,他与宋沛年之间的比试。 说到最后还笑著对宋沛年道,“宋公子,你说比什么由你来定,劳你说说你我二人今日比什么?” 还不忘加上一句,“文试我可,这武试和玩乐,在下恐其不行。” 一句话,引了不少的鬨笑和私语。 对於白平治的故意为之,宋沛年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而是坦然道,“当然。” 白平治也道,“那宋公子你说你我二人比试什么?” 说著又转身对著后面一行夫子行礼,“在场这些夫子,皆是你我二人的评委。” 宋沛年却伸出手指,对著空中摇了摇,“单单你我比试有何意思,咱们这茶楼的学子都来比试一二才有趣呢!” 说著就拿起刚刚被白平治放置在一旁的锣鼓,敲响了锣鼓大声道,“各位学子们,可有兴趣与我还有白公子比试一二?” 见眾人不搭茬,宋沛年又敲响了锣鼓,“来来来,我先自我介绍,我乃风致巷宋家四房独子宋沛年,我爹就是大名鼎鼎的宋六元,不过我不像我爹那般勤学苦练,饱读诗书,我如今的水平也就是习得《三字经》,通用字词我也是认得的...” 宋沛年话音刚落,就有嘲笑声传了出来,“就你这样的还用我等出马?我家五岁小侄儿就可以完胜你!” “我家三岁小侄儿都可!” 更有人大呼道,“你这样的水平,还有比试的必要吗?” “对啊!白公子可是当年榜上前三的秀才,你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倒不如直接给白公子认个输!免得丟了自己的脸,还丟了宋六元的脸!” “可不是嘛...” 见下面议论纷纷纷纷,宋沛年將锣鼓敲的砰砰作响,面上没有丝毫的气恼,“別啊,我这不是还没有说比什么嘛。” “你这五岁孩童的水平,有什么好比的?” 不说白平治,后面夫子们的神色都不好了,只觉得宋沛年在胡闹! 刚想要將他呵斥下来,又听宋沛年大声道,“今儿个啊,咱们比算术!” 砰!一道锣鼓声。 “比背书!” 砰!又是一道锣鼓声响彻眾人的耳朵。 大家愣神之际,宋沛年又將锣鼓连敲好几下,“谁人敢应战啊!” 眾人交头接耳之际,宋沛年再次大声道,“不过这比拼嘛,总得有个彩头,没彩头的就不要报名比试了。” 说著就从腰间將一块白玉给取了下来,玉质细腻,色泽温润,一看便是世间难得多得的美玉。 “我这玉可是已逝长公主赐予我的,世间独此一块,这戴在身上啊,对身体还大有益处呢。” 一旁对宋沛年了解颇深的白平治撇撇嘴,信你个大头鬼,难道不是你好赌吗? 见大家还在愣神,宋沛年又敲响了锣鼓,“咋的?除了白公子,竟没有一个学子敢应战於我?不是都说江南学风颇盛,代代才华横溢的学子犹如过江之鯽,天子门生一半出於江南,怎的如今...” 宋沛年没將话给说完,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满脸的轻蔑,那就是明晃晃的看不起。 他这个表情太过於刺激人了,有些不屑与宋沛年比试的,一时也激起了比试的想法,纷纷举手报名,“我!” “我!” “还有我!” 眾人朝著声音源头看去,嚯,那不是张家那小子嘛,那小子的算术可是得到过巡抚大臣的夸讚,次次算术考试皆是第一,还是满分的第一,现在竟然下场和宋家这小子比试。 有好戏看了。 不少人已经摩拳擦掌等著看宋沛年的好戏了。 第620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6 一个又一个学子站了出来,宋沛年再次敲响了锣鼓,“彩头,彩头!” 对著身侧的小廝笑著道,“你去收彩头。” 小廝很是为难,虽然很怕宋沛年,但还是纠结开口,“少爷,这不好吧。” 宋沛年忿然作色,还有几分理所应当,“这有啥不好的?这只比试有什么意思,定然得有些彩头才有意思。” 加重了音量,“你快点儿去收彩头。” 小廝拗不过宋沛年,又不敢逆宋沛年的意思,只得硬著头皮下去收彩头。 第一个就走向了白平治,在宋沛年一副『你搞快点儿小爷没兴趣和你耗』的神情下,白平治一脸不屑將钱袋子砸到了小廝举起的茶盘上。 小廝得到这第一个彩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又依次向刚刚站出来的学子收彩头。 宋沛年对此很满意,当最后一个学子扔出自己的彩头,宋沛年又敲响了锣鼓,“还有没有,走过不要错过啊!” 背后的一排夫子看著宋沛年是忍了又忍,实在无法想像当年名满天下的宋六元怎么有这么一个行事荒唐的儿子! 在宋沛年的锣鼓下又有几个学子站了出来,待到小廝收了彩头,这比试才正式开始。 一学子大呼道,“不知今日是个什么比法?” 宋沛年接话道,“算术比试,由夫子们出题,咱们抢答,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张逐案,那个眾人心中算学最好的一位学子,张逐案神色自若,对著宋沛年微微点头,“可。” 宋沛年对他的冷淡撇了撇嘴,扫了白平治一眼,“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去和你夫子讲?” 白平治听到宋沛年的话,动作比脑子快,立刻就去询问夫子们,刚挪动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不对吧,他又不是那小子的小廝,他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 正想要掰扯两句,见宋沛年的目光没在他的身上,已经朝著一楼跑去,这才才摇摇头,决定咽下这口气。 算了,让这小子再得意片刻,一会儿有他好看的,他们这些算学可不是他掰个手指数数这么简单! 白平治走向夫子没有一刻钟,就有好几位夫子起身,来到宋沛年刚刚站的地方,看著楼下一楼大厅的一群学子。 其中一位看著颇为威严的夫子拿著宋沛年刚刚一直敲的锣鼓敲了敲,这才大声道,“我与几位夫子出题后,各学子可抢答,率先成功答对十题者获胜!” 这次別岁宴本就有算术比试,除开宋沛年这个插曲,无论是学子还是夫子们故都一早做好准备。 因此夫子话音刚落,前来参试的学子们纷纷掏出自己隨身的小册子和毛笔,一手执一样,耳朵高高竖著,头微微低垂著,聚精会神等待夫子出题。 宋沛年东看看西瞧瞧,很是不解,“你们在干什么?” 距离宋沛年最近的学子忍不住蹙眉道,“算术算术,自然是要算了才有答案?” 宋沛年脱口而出,“你们还用纸算?” 听到宋沛年这话的学子们没忍住小小翻了一个白眼,这货怎么这么装? 宋沛年挠了挠头,一副很是不解的样子。 二楼的夫子又敲响了锣鼓,直接出题,“今有竹高一丈,末折抵地,去本四尺,问折者高几何?” 下面的学子听后立刻刷刷动笔开算,宋沛年左顾右盼后很是不解,一脸不可思议看了一圈,他身侧的学子见状还不动声色挪了挪身子,以免被宋沛年给窥看到他的思路。 上面的夫子见宋沛年一脸懵的样子,嘆气摇头,这宋六元的儿子,果真如传言一般啊。 想当年,宋六元七岁成名,文韜武略,自此压得江南一眾学子喘不过气,自高中状元后,更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如今,唉! 下面的学子正在计算中,上面的夫子们正在回忆当年宋六元的风采之时,就听到一道明亮的少年声,“四尺二寸!” 所有的目光朝著声源处望去,便见他的嘴巴又继续叭叭道,“这还用算?” 脸上没有鄙夷,只有不可思议,甚至还带著一丝丝真诚。 张逐案落下最后一笔,刚刚那答案,和自己算的分毫不差。 上面的夫子听到宋沛年给出的答案,明显的一愣,这小子怕不是懵的吧。 待到夫子反应过来,大声道,“正確!” 下面的学子们依旧陷入了同样的思维,真的假的?这货是懵的还是提前偷题了? 正思索之际,第二道题已经来临,“善行者行百步,不善行者行六十步。若不善行者先行百步,善行者追之,问几步可及之?” 这次宋沛年听完题,就大声道,“两百五十步!” 还来不及提笔的学子们:...... 一声锣鼓敲响,“正確!” 所有的学子们全都看向了宋沛年,这小子提前偷题了吧?他们都还没有思路,这小子又回答了,还回答正確? 不等眾学子反应,下一道题如期而至,“今有鸡兔同笼,共35头,94足,问鸡与兔各有多少只?” 哟,还是最著名的鸡兔同笼。 宋沛年默读了一遍题目,立刻高声道,“23只鸡,12只兔子!” “正確!” 听闻这正確声,宋沛年立刻双手插腰,得意地扫视一圈,那小表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满脸皆是—— 你们不如小爷! 宋沛年甩了甩脑袋,“继续!” 又是一道让学子头疼的题,夫子一出题,宋沛年依旧默读一遍,立刻就將答案给说了出去,最后依旧收穫一道美妙的锣鼓声,外加一声“正確”。 待到这道题结束,学子们也不答题了,全都放下手中的纸笔,注视著宋沛年,宋沛年越发囂张,高扬著脑袋,大手一挥,“继续!” 一道又一道,夫子话音刚落,只是一瞬,宋沛年的答案就已经出来了。 每道题皆是如此,直至他完成了十道题。 待到第十声锣鼓响起,下面的学子的议论和质疑也瞬间涌来,“怕不是提前偷了题吧?” “对啊,对啊,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怎就算出了答案?” “作弊!” “......” 宋沛年双手一插,满脸愤怒,“老子作弊?呸!老子就是作太监也不作弊!” 说著又指著眾学子开骂,“你们哪只眼睛看到老子作弊的?净放些狗屁!技不如人就算了,竟然还污衊小爷我!简直不可理喻...” 眾学子直接被骂懵,以往他们不是没有骂过人,也不是没有听过別人骂架,只是这骂的也过於粗俗了些... 最后还是二楼的夫子开口道,“今日的算术题乃我与曾夫子等眾位夫子共同出题,昨日才定稿,应无泄露的可能。” 这话一听就是在帮宋沛年说话,但是宋沛年却一点都不买帐,头微扬,哼声道,“什么是『应』?是本没有!是绝无!” 语罢,宋沛年一脸恍然的神色看著眾人,“哦~我知道了!你们是觉得输给了我,所以才会这般愤懣不平。” 双手一摊,很是无奈的样子,“那有什么办法呢?就是输给了我,谁叫你们的脑子比不过我呢。” 说著宋沛年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多桀驁就有多桀驁。 反驳他的声音很快响起,“才不是!你这是演都不演了,先不说在场有算术最好的张逐案郎君和眾位秀才举人们,哪怕是天下算术最好之人,遇到这些题目都会思索一二,可你却將答案脱口而出,你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夫子话音刚落,我等还未提笔,不过三息你就给出答案,你捫心自问难道不是你背好了答案吗?” “就算你之前就精通算学一道,但你这也过於夸张了!完全都没有思考,答案就已经说了出来。” “说不准今日就是个局,拉著我们陪宋公子你玩了一场游戏。” 那人话音刚落还扫了白平治一眼,白平治简直百口莫辩,真的想大呼冤枉,这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了他的想像了!这和他想的完全就是两模两样! 宋沛年听到这些反驳之声,丝毫不恼,捋了捋袖子,唉声嘆气道,“唉,咋说呢。” 表情还是如之前一般桀驁,动作也还是和刚刚一样,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这儿不同,说不通。” 这动作,这表情,这语气,將一些义愤填膺的学子瞬间激怒,瞬间就想上前给宋沛年一拳头,“简直可恶!” 想要揍人的学子被拦住,“不要衝动。” 宋沛年直接上前了一步,一脸不屑,哼笑道,“既然如此,今儿个小爷就陪你们玩玩吧!” 扯过一把椅子,大剌剌坐下,“可有打算盘的能手?” “当然有!” 宋沛年闻言继续道,“隔一道屏风,你们直接说数字,无论加减什么的用算盘来,我最后给你们一个答案。” 白平治已经迫不及待,“此话可当真?” 宋沛年白了他一眼,“小爷我说话算话!”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台上的夫子已经被学子们视作宋沛年的同伙,也不过问他们,直接开始搭台子,急切想要拆穿宋沛年『真面目』。 一楼大厅用几道屏风隔著,他们在一侧,宋沛年一个人在另一侧。 那边的学子已经摩拳擦掌势要给宋沛年好看,写下了一长串数字,“劳烦宋公子听题,三百九十九加五百四十二减去...再加上....再减去...” 加加减减的,不知绕了多少圈,那边终於停下,“宋公子,请问总数是多少?” 冷淡的声音立刻响起,“八万零三百二十七。” 学子那边,三个一同拨弄算盘的帐房先生依次拨出各自算盘上的最后几个数,最终算盘皆落在了那个数上,一群学子瞬间鸦雀无声,愣愣盯著那三个算盘。 岂会如此... 这... 没有一个学子发出声音,一个两个全都受到了衝击,这些数字都是他们临时写的,帐房先生也是他们找来的,算盘也是他们看著打的... 甚至为了刁难他,每一个数字都格外刁钻,没有一个整数。 更恐怖的是,帐房先生还没有算完,那边宋沛年已经给出了答案! 宋沛年见那边没有动静,哼了一声,“搞什么呢?对还是错啊?” 还是张逐案最先反应过来,喉咙发出乾涩的声音,“正確。” 透过屏风看著那边宋沛年影影绰绰的身型,不自觉垂下了头,原来人世间真有祖父说的那种算术天才... 这种人,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 宋沛年得意的声音立刻就传入眾人的耳朵,“现在不会还有人说我閒话吧,说帐房先生也是我找的,那些数字也是我逼著你们出的。” 越说越阴阳怪气。 屏风被撤下,学子们再次看向宋沛年,表情多了几分『一言难尽』。 老天不公啊,为什么要让这个紈絝长了一颗这么好的脑子啊! 二楼一些看过宋四爷当年风采的夫子们也同样眼睛都不带眨的看著宋沛年,过了许久才看向一侧一眾垂头丧气受到巨大打击的学子们。 此情此景,仿佛回到了当年宋六元轻而易举『碾压』他们这群同辈的日子。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父子俩皆是一样的『可恶』!不过一个不表露出来,一个明晃晃显摆出来罢了! 张逐案走向宋沛年,行礼道,“某斗胆请教宋公子是如何钻研算术一道,能否给在下指点一二?” 宋沛年挠了挠脑袋,眉毛微蹙,“我没有钻研啊。” 见眾人的表情有些怪异,宋沛年想了想,坦言道,“我不是娶了个媳妇儿嘛,前些日子经常在我耳朵边上算帐,我閒的无聊就听了听,然后过一遍我脑子就有了答案。” 张逐案有些不相信,“仅此而已?” “当然!” 宋沛年被质疑了很不开心,又想了想,“哦!我记起来了!我养伤的那几天我閒的无聊看了一本什么《九章算术》?” 宋沛年的表情確实不像作假,张逐案深深嘆了一口气,看来他也逃不过被宋家人碾压的命运了。 宋沛年他爹碾压他爹,他碾压他。 命啊! 真是可恶! 第621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7 宋沛年一举灭了一眾学子的气焰,学子们全都气势不在,尤其是白平治,看向宋沛年的目光多了几丝复杂,甚至还夹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艷羡。 天才什么的真的最可恶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那小子果真如他所说,他那颗脑子与他们不一样,但是事实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不得不承认。 与眾位学子的低迷不振不同,宋沛年已经乐得找不著北了,听著小廝的漂亮话,眉开眼笑的。 直到过两炷香的时间,白平治才缓和了情绪,走到宋沛年的面前,心不甘情不愿问道,“不知道你那个背书,你打算如何比试。” 身侧的学子们的斗志再次被点燃,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沛年。 算术拼天赋,他们比不过,他们认了! 但是比背书,他们再怎么著也一定会比这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强! 宋沛年总觉得后背凉凉的,搓了搓手臂,这才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好建议?” 白平治虽然心中早有想法,但还是沉吟片刻才道,“不知宋公子你书写如何?” 宋沛年直接摆手拒绝,“狗爬。” 丝毫不为耻的样子,让白平治內涵他的机会都没有,无奈只得道,“那...还是刚刚那法子?眾人看同一篇文章或是策论,谁先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谁就获胜?” 毕竟比的是『背书』,他又不愿意默写,那的確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白平治本以为宋沛年还要向他交代要背的文章策论需是大家都不曾看过的,哪想到他直接点头,“可。” 宋沛年一应答,比赛再次开始,採用的文章也是江南一带名声最显赫的书院山长最近所作,那山长名声颇好,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他帮著谁走后门。 故此,当那篇文章被张贴出来时,眾学子全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字字句句开始揣摩,准备先透其意再背诵成章。 有的还一心二用,时不时给宋沛年一个目光,猜测他的背诵进度。 余光之中,宋沛年蹙眉看著那篇文章,遇到不认识的字还会拍一拍身侧的学子,“那个字读什么?” 那学子见宋沛年连字都没认全,差点儿一口气都没有喘上来,但还是诚恳道,“郛。” 宋沛年侧头看了看回答他问题的学子,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见没有欺骗之色,这才点头给了他一个笑,“谢了。” 那学子被宋沛年的笑容给晃了神,要他是个女子,一定中了他这招美人计。 怪不得之前眾人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宋六元亲生的呢,这小子单看长相还真应了当年先皇对宋六元的形容——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还是身侧的同窗默读声响起才打断这学子的遐想,摇了摇头,拋开这些杂念,又开始看那文章。 只是他刚看了三句,就见宋沛年举起了手,“我来背!” 眾人皆是面色疑惑,这半盏茶的时间都还没有到吧! 在眾人的吸气声中,夫子的示意下,文章被撤下后,宋沛年立刻开口,“天下之患无常处也...” 少年清冽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一字一句,抑扬顿挫,直叫在场每一个人听得晃了神。 恰好他一半身子被炭火映照著,照得他更加面如冠玉。 “...?天下之?动,?不可乱也。”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宋沛年终於一口气將那文章给背诵完毕,中间都不带换气停顿的,不少明眼人都看到他甚至都没有思考,仿佛就是照著那文章读的一样。 宋沛年已经背完,见眾人还在愣神看著他,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我背对了没?” 最后还是那文章的作者,清水书院的山长打破了这满室的寂静,“一字不差。” 宋沛年听闻,嘴角的笑意瞬间放大,对著还在愣神或者面色复杂的学子和夫子们行了一个四不像的书生礼,“承让,承让。” 感觉行一个礼还不够,宋沛年还转著圈,又行了几个。 最后放声大呼道,“这算我贏了吧。” 直接送给小廝一个眼神,“將我的彩头收好。” 宋沛年喜滋滋地看著小廝收彩头,搓著手等他收好,准备打道回府。 只是没有想到总有不速之客前来质疑。 文章是那山长给的,怀疑不到那个山长的头上,但是却怀疑的到宋沛年的头上,“你莫不是在扮猪吃老虎,戏耍我们?” “对啊,俗话说熟能生巧,如若不是,怎会背得如此通常,落句字字准確...” 宋沛年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打断那人的质疑,“谁一天天閒得慌戏耍你们,我都说了我之前连《三字经》都没有看完,那就是没有看完!要是我这眼睛之前看过劳什子四书五经或是其他科举文书,我直接天打雷劈,出门被车碾死!一辈子吃不上三个菜!” 古人多迷信,宋沛年最后那两句这么狠的话说出,让一群学子心神晃荡,反正他们不敢发这么毒的誓,怕造口孽。 难道这小子,不但算术碾压他们天赋异稟,还有著过目不忘的本领? 这... 上天何其不公啊! 老天爷简直太偏心了! 宋沛年依旧满脸不屑,待到接过小廝递过来的彩头,这才露出一抹笑意,將一大包彩头高高举起,“谢了啊,诸位!” 眼见一群天之骄子们仍旧没有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善良的宋沛年又笑眯眯开口了,“不过『熟能生巧』这四个字说得好,我记得我小的时候,那时候我爹公务也不忙,就抱著我给我读他写的文章。” 说著面色有些疑惑,蹙眉继续道,“或许是那时的记忆我还没有忘?” 眾人更无语了,都是抱在怀里的时候了,你那个时候才多大,还没忘,真是搞笑! 宋沛年对满载而归的自己很是满意,大手一挥,很是瀟洒,“再会!” 宋沛年带著小廝刚刚离去,茶楼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议论声。 “上天何其不公啊!” “老天爷,以后我再也不会叫你爷了,你根本就没有拿我当孙子!” “怪不得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 大部分学子想的依旧是自己被一个他们看作不学无术的紈絝给碾压了,但茶楼里白平治和二楼很多夫子就想的多了。 这宋家,终究是他们小看了。 虽说宋家是个庞大的世族,但由於上面那位一直打压世家,宋家也如同许多大家族一般,入仕的並不多。即使入仕,族中大部分子弟都是担个閒职。 唯独一个宋六元过於聪明绝顶,上面那位离不开他,需要他办事,这才让他一路官运亨通。 只不过天家碍著他世家子弟的身份,对於宋六元一定也是心存防备的,要不然上面那位的亲爹当年怎就將宋夫人指给了他。 自从宋六元成傻子了,不提宋二爷现在管理宋家庶务,宋三爷纵情山水,之前掌管江南下游漕运的宋大爷生生被政敌咬去了半边权力,原以为宋家自从『没落』了,哪想到又蹦出了一个『天纵奇才』。 只是不知道这位奇才是真的不知自己是奇才,还是大智若愚,故意为之。 ---- 宋沛年前脚刚踏出茶楼,后脚今日他和一眾江南学子比试就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 有人说他以前善於偽装,扮猪吃老虎。 有人说他遗传了宋六元,天生脑子就是个聪明的,文曲星下凡,別人费心费力地学,他一看便知。 还有一个宋沛年放出来的说法,为什么比试,当然是因为他好赌,想要那些彩头啊! 不是名声不名声,银子不银子的问题,而是比试就如赌博,刺激极了。 当消息传到宋老夫人院里时,她甚至都不敢相信,“真假?” 若不是知道下面的人不敢糊弄她,她连『真假』二字都不会问,直觉就是假的。 待听到传话的人將今日的场景绘声绘色给讲了一遍,宋老夫人这才彻底相信。 表情复杂,沉思了许久才长长嘆了一口气,“唉。” 身侧的老嬤嬤上前询问道,“老夫人,要我给七少爷传话,来这老宅一趟吗?” 宋老夫人想了又想,还是摇头,“罢了。” 再看看吧。 她也想看看究竟那小子究竟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真就生了个文曲星的脑子。 ---- 当消息传回宋夫人和林婉珺那儿时,正在绣荷包的婆媳俩十分有默契地惊掉了手中的荷包,然后对视,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 无论高兴还是难过,宋夫人都忘不了哭。 果然下一刻,她的眼泪就出来了,一路狂飆,“我就知道我的儿將我和他亲爹的聪明劲儿遗传的透透彻彻...” “婉珺啊,你不知道,那小子从小就聪明,他爹给他读他写的文章,他就『啊啊咦咦哦哦』的叫,可不就是在学他爹做文章吗?哪怕是文曲星下凡,都不及我儿,你相公啊...” 林婉珺:...... 你真的,对你儿子太自信了。 “我儿遗传的我,別说吊打这些江南学子,就是你公公清醒的时候,都没有我儿这般聪慧,这般天才!” 林婉珺:...... 你对你自己也蛮自信的。 “呼~来到江南,我是事事都不顺,如今我心里一口鬱气总算是吐出去了,看这外面天都蓝了些。” 林婉珺听到这,心神一动,不动声色开口道,“婆母,你说相公遗传了你这么好的天赋,不但算术好,听著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的人才,若是不展现出来那真的太可惜了!” 宋夫人听后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十分赞同地重重点头,“可不是嘛!” 经过这些日子和林婉珺的相处,宋夫人有什么事儿就喜欢和林婉珺说,颇有一种將她当『主心骨』的意思。 於是乎,直接攀上了林婉珺的手,“婉珺,年儿是你相公,你说该怎么办呢?” 林婉珺回握住宋夫人的手,垂下头,眼里故意划过一丝悲伤,“我与相公...”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隨即轻轻嘆了一口气,抬头扬起一抹笑,“婆母,相公是你的儿子,与你的关係最为亲近,相公也最是听您的话。” 先不说宋夫人有没有被忽悠住,单论今日宋沛年与江南眾学子比试还大获全胜,这让她看到了希望,带她回京城的希望,所以她很乐意配合林婉珺,神采奕奕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婉珺面色一顿,抿了抿唇,当然不能再装神弄鬼了。 细细想了想,这才开口说起了她心中的计划,“相公其实最受不了您哭了。” “不可能!”宋夫人说得斩钉截铁,她那天都要哭死过去了,那混小子都不见得心疼她呢。 一想到这,宋夫人又忍不住心疼想要落泪了。 林婉珺敏锐捕捉到宋夫人撇嘴,又是一副要哭的架势,立刻开口道,“婆母,您这次就不要大声哭了,您就偷偷在相公旁边抹眼泪,您就说您怀念京城,怀念外祖母,在这儿受了委屈...以此来激励相公读书、拼搏。” 一瞬间又想到宋沛年对待宋四爷的態度越发温和,好几次想发脾气都生生忍著,哪像对她,有啥不满意的稍微晚一息吐出来,他都觉得委屈了他那张嘴。 若是丫鬟小廝们,他更是不会收敛,有啥不乐意的,直接甩脸子开骂。 但是有一点挺好的,他骂归骂,但从不折磨人,也从不刻薄人,这比许许多多看著人模人样的好上了几万倍。 他还遗传了婆母,心思摆在脸上,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於是又开口道,“您还可以多说说公公...” 林婉珺也知道自己这法子有些『卑劣』,还过於『算计』,但她不得不这么做,最后只得心里安慰自己,受益的不单单只是她,宋家所有人都在受益。 更何况,她是真的很想回到京城。 只要一想起奶嬤嬤给她传的那封信,她就恨不得將林家那一家子全都碎尸万段!宰碎了餵狗! 弒母之仇,必报不可! 第622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8 数九隆冬,天空不知不觉又飘起了小雪花,没一会儿就给院前的枯木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林婉珺抱著手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飘扬的雪,奶嬤嬤给她寄的那封信再次在她耳边迴荡。 “...当日我不小心撞破了侯爷和继夫人的谈话,字字句句都是针对夫人的恶计。就连夫人和侯爷的那场婚事,都是他们二人的算计...” “奈何我贪生怕死,怕戳破此事后,我一家老小从此命丧黄泉...” “如今弥留之际,奴婢痛不欲生,此生也因隱瞒此事遭到了报应...” “......” 风声呼啸,捲起的雪花飘向了窗边,林婉珺缓缓伸出手心,几片雪花飘在她的手中,片刻过后又消融殆尽。 “嘿!” 还在伤怀之中,身侧突然就窜出来了个人影,林婉珺缓了缓心神,这才勾起唇角,低头柔声道,“相公。” 宋沛年又捲起的话本子戳了戳林婉珺的额头,感受到阻力,这才哼声道,“我看你一直在这发呆,好似羽化成仙了一般,我还以为碰到你就如云烟一般散去了呢。” 林婉珺默默后退一步,捂住额头,心里小声骂了他一句『牛劲』,这才依旧柔顺道,“相公说笑了。” 宋沛年抬眼见她额头红了一片,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我这也没有使多大的劲啊。” 林婉珺闻声本想勾起宋沛年一丝丝『愧疚』,哪想到她刚抬眼与他对视,就见宋沛年对她呲牙道,“你有事没事?没事的话我们该去主院吃年夜饭了!” 今天是除夕,南方这边讲究吃年夜饭,晚上这一顿是最重要的,哪怕再贫苦的人家,这一餐也儘量在桌上摆两三个肉菜,为来年討个好兆头。 宋沛年的声音带著催促,林婉珺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算了,这人不吃后宅那一套,她还是不要费这心思了,免得最后气的还是她自己。 於是也不捏著嗓子说话了,用正常语调回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宋沛年冲她点了点头,然后也没有等她的意思,大步走在前面。 林婉珺乐得如此,他挡在她前面,倒是为她遮挡了不少的风雪。 今年的年夜饭,老宅那边没说一起吃,宋夫人也假装不知,便在自家开了席。 不过今日宋夫人格外开心,虽说今年一年过得颇为『坎坷』,但今年家里也算是新添了一口人,席上一直是乐呵的,席后除开下令给府上的下人们发了赏钱,还给宋家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送给宋四爷一个她亲手製作的荷包,里面装满了她在寺里薅的晒乾了的平安果。 送给林婉珺一幅很適合她的头面。 送给宋沛年一套文房四宝,宋沛年捧在手里,很是不开心,“娘,你会不会送礼啊,你给我送这有什么用?我又不写字!” 宋夫人对於自己不中听的话,要不开口反驳,说不出反驳的话她一般就会开骂,正想发挥,放在腿上的手就被林婉珺给握住,还衝她微微摇了个头。 宋夫人这才將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又拿起掛在腰间的手帕,假意抹了抹眼角,声音轻柔,“年儿,娘这些天过得苦啊,现在我都不敢出门,害怕听到不好听的话...” 宋沛年嘴巴里的小黄鱼嚼的嘎嘣脆,“那你捂住耳朵出门不就得了。” 宋夫人默默攥紧了拳头:...... 她忍,转而继续道,“我从小就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一路顺遂,后又嫁给了你的父亲,哪想到你父亲突然成傻子了,我又突然被皇表舅所不喜而赶出京,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自古红顏多薄命吧...” 林婉珺差点將口中的茶水给喷了出来,看著宋夫人那丰腴的身板,你这还薄命?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小黄鱼,用小廝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抬眼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是今年咱家没有放鞭炮吗?这大过年的,娘你还中邪了?要是你真有事儿的话,我去给你泡一碗符水过来,你喝下去?” 宋夫人面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红,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只不过刚站起来,又被林婉珺给按了下去。 林婉珺左思右想,终於开口道,“夫君,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说到『赌』,宋沛年的心思立刻活络了,也来了兴趣,“啥赌?” “城南那家胭脂铺子,月月亏损,你可信我在半月內就转亏为盈?” 宋沛年对家中的產业不熟悉,总结道,“盘活一个铺子?亏损很多个月,然后你半月內就能將它给盘活。” 林婉珺点点头,“是的。” 宋沛年將林婉珺看了又看,直到將林婉珺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这才开口道,“我信!” “啊?” 林婉珺刚提起的一口气立刻被宋沛年衝散,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原本她想著面前之人不信,她就和她打赌做给他看,然后他输了,自己让他履行承诺,以后好好读书科举。 哪想到...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按照套路来啊! 宋沛年又开始嚼小黄鱼,“我看你挺聪明的,应该能行。” 这小黄鱼还是宋四爷递给他的。 在婆媳二人无奈的注视下,宋沛年嚼完了手中的小黄鱼,又伸手去接宋四爷递给他的下一个,手刚伸出去,正好碰到了前来给宋四爷送药的庆安。 庆安端药的手一个不稳,汤药泼洒到宋沛年的手上。 “嘶——” “烫死我了!” “没事儿吧。”宋夫人和林婉珺也站起,凑了过来。 庆安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药碗,拿起手帕就要帮宋沛年擦手,只是宋沛年的手已经被宋四爷给抓了起来,不停地对著他的手背呼气。 “呼呼,不痛。” “呼呼。” 宋沛年的手微微抬起,药汁就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流,顷刻间就流到了他一直戴在手腕的五彩绳上。 林婉珺接过庆安手中的手帕,用其轻轻擦去宋沛年手上的药汁,只是待擦到他的手腕处时,瞳孔瞬间紧缩,“相公,你这五彩绳上的银丝怎么变黑了?” 她清晰地记得,刚刚他用书卷戳她脑袋时,露出的五彩绳上的银丝还闪闪的。 “嗯?” 宋沛年將手从宋四爷的手里给抽了出来,抬眼看去,五彩绳上面沾上药汁的银丝果然与周边没有沾上的顏色不一。 猛的躥了起来,指著桌子上的药碗,“有毒!” 一家子全都被嚇了一跳,尤其是宋夫人,紧紧搂著宋四爷,她颤颤巍巍开口,“吴嬤嬤,快、快请大夫来。” 庆安比宋夫人还急,这药是从他眼皮子下面熬好的,然后又由他亲自端给了宋四爷,怎么会有毒呢。 庆安迫切地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简短且肯定道,“有人要害四爷!” 那人还十分地恶毒,选在了这个全家团聚的日子里。 顾不得宋夫人等人对他有没有怀疑,开口对另一个小廝道,“將熬药的壮牛给带过来。” 小廝急急忙忙就跑下去寻找壮牛。 因这一场意外,好好的年夜饭被毁於一旦,连同下人们都一下子变得格外紧张,脑海中的那根弦绷的格外紧。 不知他们等了多久,沉默了多久,那小廝才慌慌张张跑了回来,气都还没有匀就大呼道,“死了!壮牛死了!我去的时候找不到他,最后还是一群人在马厩找到了他,他嘴吐黑血...” 宋夫人踉踉蹌蹌就要倒下,还是宋沛年眼疾手快將她给扶住。 宋沛年面若寒霜,垂眼看著依旧一脸懵懂的宋四爷,被烫的那只手又被宋四爷给一手握住了,另一只手一直对著刚刚被烫的手背扇风,试图这样就可以为他缓解疼痛一般。 宋沛年眼眶突然有些酸酸的,不自觉吸了吸有些发红的鼻头。 林婉珺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宋沛年,小心翼翼拽了拽他的袖子,“相公。” 很快大夫也来了,他闻了闻那碗药就得出结论,“下了巨量砒霜,喝一口就死人。” 宋夫人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大力拍了拍宋四爷的肩膀,“你说你都惹到谁了啊,你都成傻子了还不放过你,还挑了个过年的日子给你下毒...” “平日里叫你不要一心扑在公务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不多就得了,你偏不,你看现在好了,树立的仇人找上门了...” “你得罪的人多,我都不知道谁给你下毒,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早知道我就不去惹那些人了,现在身处江南,连一个可以撑腰的人都没有。” “往后可该怎么办啊...” 宋沛年的声音有些嘶哑,“娘,你別哭了。” 宋夫人的哭声止不住,无奈吴嬤嬤將她给扶到了一边,小声安慰著。 宋沛年替宋四爷擦了擦刚刚溅到他身上的药汁,低声道,“庆安伯伯,你带我爹下去换身衣服。” 最后声音变软了许多,“劳你以后多注意我爹周边,无论是入口的东西或是其他。” 庆安连连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宋沛年这么说,他知道这是相信他与此次下毒之事无关,虽说他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没有,但是被这么信任还是有几分心热。 同时心里更加自责,都怪他没有看好下面的人,差点儿就害了四爷。 要是四爷不在了,他也不活了,他隨四爷一起去地下,接著伺候他,看著他,免得到下面有人看四爷傻了就欺负他、糊弄他。 一场年夜饭潦草收尾,到最后,宋府上上下下没一个欢声笑语。 大年初一,林婉珺天还没亮就起床准备开年诸事了,刚出房门,就见正房的烛火亮著。 温声询问身侧的丫鬟,“正房是怎么回事?” “回少夫人的话,今儿个辰时不到那屋的光就亮了,好像少爷也起床了,五里去敲正房的门,只得少爷一句『別打扰他』。” 林婉珺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动身去了正房,敲门道,“相公,我可以进来吗?” 许久,屋里的人才应声,“进。” 林婉珺推门而入,屋內的宋沛年正在烛火之下捧著书看,案桌上还堆叠著一重重书本,晃眼看其中一本书皮,上面赫然写著『中庸』二字。 这是在用功了? 不敢打扰,但还是询问道,“相公,不知您早食有什么想吃的?妾身好给你准备。” 宋沛年依旧许久才回她的话,“什么都可以,隨便吃点儿吧。” “好,那我先退下了。” 林婉珺转身就欲退出,关门之际,想了想还是道,“相公你还是要多注意身子。” 宋沛年这才抬起头,看著林婉珺,“你也是。” 语罢,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林婉珺感觉自己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妖精! 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那人,明明一点儿都没有往日那般光鲜艷丽,穿著灰扑扑的寢衣,头髮也被他给薅的乱糟糟的,下巴还冒了许多浅浅的胡茬,但看著总感觉... 感觉... 挺好看的。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难道这就是话本子里的『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当寒冷的风颳在林婉珺脸上的时候,她才终於意识到她在想什么,暗骂自己色令智昏,匆匆忙忙就要关上房门,却又被宋沛年叫停。 林婉珺有些惊慌,害怕自己被宋沛年给看破了心思,十分不自在抬起头来,“相公你还有別的事要吩咐吗?” “你那儿有字帖吗?”宋沛年出声询问,隨即还解释道,“我平日不写字也不练字,我这儿就没有字帖什么的。” 林婉珺连连点头,“有的,不知相公你要什么字体?” “顏体吧。” “好的。” 林婉珺匆匆忙忙就要离开,如同逃命一般,后面有人追赶似的。 刚走几步,又被后面的声音叫停,“你下次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我,爱美之心乃人之常情,我长得这么好看,稍不留神就看入迷了也是正常的。” 林婉珺脚下的步子瞬间就乱了,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啊啊啊,该死! 第623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9 京城,皇宫。 太雍帝粗略看了一遍內侍刚刚递过来的摺子,眉宇之间拧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用手背蹭了蹭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眼花,又將那摺子给看了一遍。 別人不知道宋六元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他確是知道的,於是乎將手中的摺子给递了出去,“你给朕念一遍。” 內侍接过摺子,立刻就用他那阴柔的嗓子抑扬顿挫大声读道,“別岁宴,宋沛年以一己之力力压江南学子,算术出神入化...” 太雍帝捏了捏眉心,那傻子是天才? 那他自个儿一定是真龙转世。 內侍仔仔细细將摺子给读完,內侍虽然仍旧低垂著头,但仍然感觉到太雍帝的气场不对,不过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还是諂媚道,“那宋公子不愧身上带著一丝皇家血脉。” 太雍帝瞥了一眼內侍,又用鼻子哼了一声,內侍感觉到他的威压,情不自禁就打了个冷颤,又弯低了腰『赔罪』,余光中瞥到太雍帝又拿起一封摺子看了起来。 不过內侍明显感觉到陛下看那摺子时心情很是不好,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两封摺子是江南那边一起递上来的。 最后太雍帝看完那摺子,被他狠狠给扔到了一边,內侍余光中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下毒』、『宋六元』、『砒霜』等字,没忍住眉心跳了跳。 站得越发恭敬,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了龙椅上的那位,成为了他的出气筒。 待到太雍帝沉默地看了好几封摺子,內侍以为这事儿也就此掀过时,却又听到太雍帝毫无情绪说道,“这么久没见宋爱卿了,也不知道他近来身子如何,张苦口,传朕的旨意给宋爱卿赐些补身子的药材下去。” 张苦口领命就要下去时,又被太雍帝给叫住,“再给宋爱卿家中的女眷赏赐些珠宝首饰,给他儿子赐一套文房四宝吧,其余的你看著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张苦口连连应旨,“遵旨。” 老天爷,这天又要变了,还得是宋六元啊,稍微有个动静,皇上这心思就变了。 明明前些日子对於宋家母子的作態那是恨生恨死,但只要一涉及到宋六元,皇帝那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 他敢肯定,若是哪天宋六元那脑子突然好了,皇上肯定『八抬大轿』地將他给接回来,然后给他腾个权臣的位子出来。 张苦口已经揣摩到太雍帝的心思了,对於他交待下来的事,那办的是一个尽善尽美,赐给江南那边的东西,直接搬空了太雍帝私库里的一个角。 ---- 江南,宋府,青竹院。 春节已过,府上的红绸灯笼这些也已经尽数取了下来,青竹院也不例外,树木还没有发出新芽,唯有一丛丛翠绿的竹子点缀了这一片灰濛濛的景色。 趁著今日难得出了一个太阳,宋沛年搬到院子里看书,林婉珺也坐在一边晒太阳看书。 宋四爷也来了,由著宋夫人陪他玩一些无聊的游戏,两人一会儿掷骰子,一会儿翻花绳。 宋沛年抬眼看去,他娘对他爹真的挺有耐心的,看来年夜饭那次的砒霜是真的將她给嚇著了。 过了好一会儿,宋四爷对於翻花绳也玩腻了,不想玩了,又垂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宋夫人想了想,“四爷,要不我们去钓鱼给你儿子补身体?” 宋四爷像是听懂了似的,微微点头,最后將手给伸了出去,宋夫人握住他宽厚的手心,拉著他就往外走。 林婉珺看著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的背影,双眼出神,果然这日子还是要自己过,外人说的都不算。 以往她在闺阁的时候,听多了公婆感情不和,面子夫妻,自从她进府了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多的不说,就凭她婆婆这么『自我』、这么『马大哈』的一个人,但对於傻了的公公却仔细的不得了,怕他冷、怕他饿、怕他无聊、怕他不开心... 想到这,林婉珺心里涌现一丝羡慕,忍不住朝宋沛年看去,宋沛年注意到这目光,也抬眼看了过去。 两人目光交接之际,林婉珺又垂下了头,但仍旧听到宋沛年开口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林婉珺微微摇头,“没什么。” 宋沛年狐疑地打量了林婉珺好几眼,“真的假的啊?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对於刚刚那一点点遐想,林婉珺自是不会开口说的,转而道,“相公,我想做生意。” 怕宋沛年多想或是不同意,林婉珺又咬唇想要为自己解释,只是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宋沛年的声音响起,“林婉珺,你是嫁给了我,你不是卖给了我。” 林婉珺心神一盪,抬头与宋沛年对视,望著宋沛年黑黝黝的眼眸,感觉像是漩涡一般要將自己给卷进去。 宋沛年垂下头,翻了一页书,“你想做什么就儘管去做吧,我虽然给不了你支持,但是我儘量不给你拖后腿。” 语罢却又將手中的书给重重合上,继而开口继续道,“林婉珺,做生意要钱,你有钱没有?若是你没有钱的话,小爷那儿还有,虽然都不是现银,但是我有很多奇珍异宝,若是用来换钱,一定能换不少!” 林婉珺想到宋沛年收集的那些『破烂』,心里一股暖流滑过,没忍住笑出声来。 宋沛年有些不乐意,拧眉问道,“你笑什么啊?我说真的啊,我那儿真的有银子,上次我还贏回了不少彩头呢,里面除开银子还有不少宝贝呢...” 林婉珺却又连笑了好几声,过了好久才看著宋沛年郑重开口道,“嫁给你,我很开心。” 是真的真的很开心。 在这里,她睡了人生中最安稳的觉,再也没有在半夜被梦魘惊醒过,再也没有恶言冷语缠绕著她。 她好似逐渐变回了真正的她自己。 她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她也很喜欢现在的这个家,她也想要勇敢一点,试著和他『在一起』。 林婉珺的目光过於真挚,宋沛年攥紧了手中的书,一张俊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很是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缓缓將头给撇了过去,“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 眼见林婉珺还要开口,宋沛年立刻站起身来,拍了拍脑袋,“啊,我有什么东西落在房间了,什么呢,我去看看...” 说著就像是背后有狗撵似的,立刻就往正房里跑。 林婉珺看著他的背影,眼里浮现一丝笑意,一直摇摆的想法,在她心中逐渐坚定。 她决定了,赌一把。 將早已写好的信从袖口中抽了出来,通读看了一遍又收了回去,静坐几秒后,这才起身朝著正屋走去。 远远就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哎呀,我的那本书呢,我记得我放在这里的啊,怎么没有见了呢...” 林婉珺笑著敲门,不等里面宋沛年如何反应,直接开口道,“相公,你可知道安江和,安夫子?” 宋沛年走至门前,將门给拉开,看著林婉珺摇头,“不知道。” 林婉珺继续道,“是当今很有名的大儒,学问好,人品好,他曾经欠我一个人情,如果相公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將他请到府上指点一二你的功课。” “我知道相公你很聪明,是百年不可一遇的天才,但科举一事,比起你自己用功,若是有大儒在一旁教导,定会事半功倍...” 宋沛年出声打断林婉珺,扭头看向她的眼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婉珺很想要垂头与他的视线错开,心里一个声音却十分固执地告诉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 林婉珺便回视於宋沛年,原来他的眼尾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视线就此定格。 宋沛年突然觉得自己眼尾的这颗痣有些灼热,伸手將它给遮住,“你看我干什么?” 林婉珺莞尔一笑,“相公你好看啊。” 她的声音不像以往带著刻意的庄重和柔顺,多了几丝少女的调皮,如同银铃般,一直在宋沛年耳边晃荡。 宋沛年抬手想要捂住她的眼睛,却又被林婉珺给抓住,故作天真问道,“相公你前些日子不是才说你好看,我若是想看你光明正大地看便是了,为何现如今又不要我看了?” “那你看吧。” 宋沛年的语调里多了几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但林婉珺却从他的脸上捕捉到几丝似有若无的笑。 死闷骚! 用指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掌心,告诫自己先不要沉浸於美色,还是先说正事,又才笑著开口,“相公,我刚刚给你说的安夫子的事儿,你怎么看?” 宋沛年点头,“好。” 林婉珺见宋沛年同意,很是雀跃,“那我现在就让蓝心给安夫子寄信!” 转身就想离开,但宋沛年却拽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林婉珺。” 林婉珺粲然一笑,“不客气的。” 身子微微往前倾,又在他的耳边轻声道,“相公。” 宋沛年的脸又红了,连著耳朵,就像是一颗红透了的樱桃,整个人热气腾腾,踱步往后退了一步,垂头低语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怪?” “怪吗?” 林婉珺感觉自己从没有这般开心过,“相公你今日也挺怪的。” 宋沛年揉了揉红红的耳朵,“还、还好吧。” 林婉珺见宋沛年这般,也不再继续逗他了,压下自己的笑,转身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 回到侧房,將早就写好的信交给了蓝心,“你帮我给安夫子寄出去。” “好的,少夫人。” 待到蓝心离去,林婉珺这才一下子就扑倒在床上,红著脸回想刚刚和宋沛年的一幕幕。 四下无人处,她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纤纤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著发梢,不知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丫鬟捧著一个大盒子走了进来,恭声道,“少夫人,少爷命人送过来的。” “放那儿吧。” 林婉珺隨手一指,哪想到又有好几个箱子被抬了进来,一一打开,果真是宋沛年刚刚说的—— 他的『奇珍异宝』。 林婉珺也来了兴趣,一件件把玩了起来,自己这封信倒是值,一下子就將他的宝贝全都『骗』了过来了。 待全部看了一遍,开出声道,“抬入我的库房吧。” 丫鬟小声道,“少夫人,少爷说,这些都是拿去给你换银子的。” 林婉珺却道,“没事的,先抬进去吧。” 不知为何,突然捨不得將他的这些宝贝给他卖了。 ---- 林婉珺那封信寄出去没多久,安夫子就来了,对於即將教导这么一个远近闻名的大紈絝,安夫子其实有一种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预感。 哪怕他听过关於宋沛年別岁宴的事儿,他狠狠虐了一把诸多江南学子,但安夫子依旧觉得这中间存在水分。 不过既然他人都来了,还是要好好还这个人情。 唉,尽他最大的努力吧。 第一天上课,安夫子首先对宋沛年进行了一个摸底,“不知你都读了什么书,如今的进度如何。” 宋沛年直接回道,“四书五经会背了,还有那些什么科举要用的书我都会背了。” “真假?” 宋沛年也不解释,直接开背,吐词清晰,一字不差,將安夫子惊得眉心直跳。 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以往都是他的偽装,故意装成个大紈絝,然后一鸣惊人... 或者他们宋家有什么仇人,让他不得不这般为之.... 安夫子感觉自己吃到了一个大瓜,语气颤抖,装作不经意问道,“这些,你都学了多久?” “嗯...半个月吧。” “什么?” 安夫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他不信! 宋沛年却十分诚恳道,“真的半个月,或许还没有半个月。” 安夫子又想起那次別岁宴的传言,直接从自己的包裹里抽出一本书扔给了宋沛年,“你现在看,然后背给我听。” 宋沛年接过后,一页又一页快速翻过,从不往回翻,直至最后一页,合上书。 一字不差背诵全篇。 目瞪口呆听完全程的安夫子这下是全都相信了,天才,真的让他给遇到天才了! 安夫子双眼发亮盯著宋沛年,如同夜明珠一般。 嘿嘿,天才,是他的学生! 第624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0 安夫子曾在徽州学府任教,见到的皆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一年又一年,过江名士多於鯽。 但他从未见过宋沛年这样的,记性好就罢了,偏偏还格外有悟性,一点就通,他都不用多费一点点口舌。 只是唯有一处,让安夫子头疼不已,甚至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那就是他发现无论他说再深晦的东西,从宋沛年的嘴巴里吐出来就变成了大白话。 比如他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他给宋沛年讲解的意思是,保持內心的平静和情绪的適度,不要被情绪所左右。 但是从宋沛年嘴巴里吐出来,就变成了—— 生气伤身,身体坏了就要吃药,药苦,吃起来要命... 太高兴了也不行,心跳过快,容易猝死... 太悲伤的话就容易掉眼泪,眼睛受不住,他娘宋夫人就是个例子... 安夫子:...... 怪不得这小子长了这么个天才脑子近来才被发现呢,完全是因为什么话从他嘴巴里吐出来都变了味! 好在现如今科考宋沛年面对的唯有笔上的功夫,至於需要说话那是殿试时,安夫子不得不安慰还有很长的时间將他给扳回来。 对於安夫子来府上对宋沛年教学,宋夫人又得知是林婉珺请来的,还从庆安那得知安夫子的盛名,再次面对林婉珺时那叫一个亲热。 林婉珺每一次来主院,都要面对宋夫人的推心置腹,“婉珺啊,当年你娘在定国寺救了我,所以你和年儿指腹为婚,你们二人果真是天赐良缘,再合適不过了...” “自从你进门,年儿越发好学了,也不像以往那般没事儿就去外面鬼混,你可真是年儿的福星...” “请夫子这个事儿,我都没有想起,以往我对这些都不熟,我也不知道,多亏了你给年儿请了一个这么好的夫子...” “哼,还有这次老宅那边,总算也做对了一件好事!” 宋家老宅那边听到宋沛年要踏入科举一途的风声,也没有多说什么,却搜集了市面上所有的科考资料以及歷年的科考真题给宋沛年送来了,还有当初宋四爷的手记也全都抬过来了,至於笔墨纸砚等科考要用的东西也送了不少过来。 尤其是宋老太,还让那天来传话的嬤嬤给宋沛年送了一本可以称作为传家宝的前朝大儒亲自製作的字帖。 因为这,宋夫人对於老宅那边的每日一嘴都不嘴了。 可对於京城那边以及上面那位该嘴的还是要嘴,但宋夫人现在学聪明了,只当著林婉珺还有吴嬤嬤两个人骂,虽然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话。 这日,宋夫人刚將京城那边的人和事给骂了个遍,整个人神清气爽的就听到说京城那边有人来了。 急急忙忙走出去,就见一眾侍卫往府里抬了一个又一个箱子,打开后,全都是些名贵之物。 宋夫人心中大安,应该不是小气的皇帝听到她骂他,来抄家了。 再听旨意,太雍帝赏赐的,理由是担忧宋四爷的脑疾。 看著一箱又一箱的珍宝,宋夫人莫名脸红,早知道今儿个就不骂她皇表舅了,皇表舅这个人还是能处,送的礼都是好东西,尤其是那人参,堪比婴儿手臂了。 除开药材给宋四爷留下了,其余的东西宋夫人全权交给了林婉珺处理,林婉珺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假模假样拒绝以此试探宋夫人了,因为她现在对宋夫人算得上很了解了。 宋夫人这个人是只要心里有了你、认可你,那你什么都是好的,你杀人她都会在一旁帮给你递刀,你放火她都会给你打掩护的那种。 林婉珺想到这莞尔一笑,她现在也算是在宋夫人这个婆母心中掛上號了吧。 隨即又想到了日常用功读书的宋沛年,林婉珺觉得这日子越发有奔头。 对於太雍帝给宋府赏赐一事,对於宋家人来说这赏赐收下谢恩也就算过去了,主要是宋夫人没有政治觉悟,对於收皇帝的赏赐已经收习惯了。 至於林婉珺,婆母不说、相公不说,那她也不说。 可对於外界来说,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太雍帝此举释放了一个信號,那就是宋家没有失帝心,太雍帝心中还是掛念著宋家的,毕竟当年的宋六元是太雍帝实实在在的心腹大臣,最后还为了保护他而成了傻子。 一个天才为了救他变成了傻子,这在话本子里来说是多么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情节啊! 若是放在男女身上,都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 再者,这宋夫人也算是太雍帝从小看著长大的,心中至少还存有一丝丝温情的。 一下子,江南这边的风向立刻就变了,关於宋家一家子的閒话少了许多,还有之前落井下石的,心虚地纷纷再次確认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皇帝赏赐这件事最高兴地莫过於安夫子,之前他还暗自担心宋沛年惹怒了太雍帝,若是下面的考官为了討圣心故意给宋沛年使绊子怎么搞。 如今看来终究是他多虑了,这么丰厚的赏赐,足以压制那些见风使舵的了。 这也导致安夫子看宋沛年的目光越发火热,他心中又一个磅礴的预感,那就是下个六元,会在他的手中诞生! ---- 日子缓慢地过,待到来年一月底,却已经到了县试报名的日子了。 现在的宋家格外低调,报名一事是由宋家老宅那边操办的,作保的廩生也是老宅那边找的,与宋沛年一起互保的学子也是宋氏族人。 不过宋沛年参加今年的科举,这事儿还是被传了出去,外界什么话都有,有看好的,也有不看好的,甚至连外面的赌局都开好了。 一赌,赌宋沛年究竟会不会临阵脱逃。 二赌,赌宋沛年的名次,会不会落榜。 不过宋沛年对於外界的纷纷扰扰已经全部屏蔽了,一心扑在最后的备考中。 二月中旬,终於到了县试那天。 县试一共五场,一天一场,天还没有亮就需要在考棚外面候著。 江南重学风,待到宋沛年和宋氏一族的学子到时,考棚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由於天还没有大亮,还有不少打著火把的,宋沛年向远眺望,似是看到了星光点点。 一行人在宋二爷的引领下排在了队末,听著周围学子的小声交谈声。 宋二爷打量了一眼至今只在出发之际向他打招呼才开了一次口的宋沛年,一直低垂著头,显得整个人懨懨的,不禁温声道,“不必紧张。” 宋沛年睁大了迷糊的双眼,打了一个哈欠,摇了摇头,“二叔,我不紧张,我只是没有睡醒,这也太早了。” 对於宋沛年来说早,但是对於这些来赴考的学子来说,那可是刚刚好,毕竟能学出名堂的,考取个名次的,哪个不是披星戴月下了苦功夫的。 宋二爷听到宋沛年的回话,情不自禁扯了扯嘴角,他这侄子,好像就没有一个靠谱的时候。 又问道,“你每日几点起床读书?” “嗯...以前要看书的时候是辰时,不看书只听课我一般睡到天大亮。” 宋二爷连带著周边一群学子纷纷沉默,他们真的没有见过哪个考生是这种作息! 不过也没谁质疑就是了,毕竟这对於他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觉得又少了一个竞爭对手。 可难免有些认出了宋二爷,认出了宋沛年的学子,不禁在背后小声嘀咕蛐蛐他,对此宋沛年也不搭理,有和他们理论的功夫,不如自个儿多打一会儿瞌睡。 將身上的袍子给攥紧,这倒春寒可真冷啊。 不过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考前鼓舞可是很重要的,等这个小插曲过去,宋二爷就对著宋氏学子高声道,“吾愿诸位宋氏学子实现心中所愿,一举跃过龙门,为朝廷效力,光耀我宋氏门楣!” 虽说现在上面有意打压大大小小的世家,可是江南一带,各族盘根交错,每一族皆紧紧抱团。 此次不少宋氏学子皆是因族中供养才站在此处,现听到宋二爷的话难免心中激扬,皆生出万丈豪气,渴望考取功名实现心中抱负,渴望自己能被列入宋氏宗祠,在族谱上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受后世万千子孙敬仰。 宋沛年感受到周围年轻人蓬勃的朝气,深呼吸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宋二爷十分满意地看著一眾宋氏学子,家族想要昌盛不衰,代代都必须要出人才。 上一代已经出了一个他弟弟宋六元,至於这一代... 又一一扫过,待扫到宋沛年时,快速略过,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其余的都像是打了鸡血,就他依旧一副瞌睡还没有醒的样子。 队伍不断挪动,表明前面在一一搜查入考场了。 宋沛年慢吞吞挪动著步子,朝霞映了他满身。 进入考场后,衙役击鼓三声,监考官纷纷下发考卷,表明此次考试正式开始。 考棚內所有学子拿到考卷后皆思索一二便奋笔疾书,宋沛年却不,一直將手给揣在两个袖子里,像是怕被冻著了一般。 主考官冯县令走过来见状,无语顿足,又隨即走开。 等其他学子已经写了三分之一,冯考官才看到宋沛年慢悠悠研墨,最后蘸墨动笔。 不同於其他学子,写一会儿就要停留片刻,宋沛年是一直写一直写,笔没有停顿过,头也没有抬起过。 冯县令实在好奇,没忍住走了过去,不经意扫了一眼。 第一眼,这小子字写得还挺好的。 第二眼,哟,刚刚他看到的那句写得还不错。 第三眼,宋沛年抬起头与他对视。 冯县令有种被抓包的错觉,默默就要移开步子,却听到宋沛年喊住了他,“县令,完成答卷后是否就可以交卷了?” 冯县令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態点头,“可。” 宋沛年听闻便站起身来,“那我交卷了。” 於是乎,在眾人的注视下,宋沛年递交了答卷。 冯县令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十分矜持地走到了放置答卷处,不经意间看了起来。 这次他出的题目其实挺难的,还特別偏,无论是策论还是五言六韵的诗词,稍不留神就容易写偏题。 冬日残菊。 寻常学子作答都会想著写这残菊错过了时节,难免感到哀痛嘆息,憎恨时运不济。 但宋沛年写得却紧紧贴切了他想要表达的內核—— 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开篇托物言志,直接就將整篇文章的胸怀气魄给展露了出来,再加上这磅礴大气的字,看得更加让人激扬。 至於后面的那首五言六韵的诗词,冯县令又晃眼看过去,武將出身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写得真他爹的好。 回想起刚刚宋沛年那瀟洒离去的背影,不禁又想到了当年宋六元簪花游街的盛况,难道真的儿肖父? 那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让他们宋家出两个天才!简直可恶! 太可恶了! 歇斯底里憎恨了一场命运不公、老天爷不公之后,冯县令也没有监考的心思了,他现在就想要回去抱著他媳妇儿哭,然后和她一起骂老天爷不公。 考试时间还没有过去一半,宋沛年却已经出来了。 他一出来就引起了不少的注视的,纷纷对他偷偷打量,有些眼尖的已经认出他是谁了,连滚带爬地跑去赌场,他们要下注!宋沛年一定会落榜! 他连一场考试的时间都没有坐满!一定是题目太难了,他不会! 哈哈哈哈哈!大快人心! 宋二爷也看见了宋沛年,对这个京城来的侄子不熟,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乾巴巴安慰了一句,“没事的年儿,大不了明年咱们再来。我也听说今年冯县令出的题目很难...” 嗯,老天爷还是公平的,给了他四弟一颗天才脑,便给了他四弟儿子一颗正常脑。 宋沛年一脸狐疑地看著宋二爷,“二叔你说什么呢?” 也不欲辩解,转身钻进了自家的马车。 太累了,他要回家睡觉! 第625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1 一连五场,场场如此,宋沛年都是第一个交考卷的,每次回家还能赶上一个午饭。 第一场回来的时候,宋夫人和林婉珺两人看到他都是一副见鬼不敢相信的模样,尤其是宋夫人怕打击到他,吃饭的时候不断给他夹菜,“多吃点儿,你这读书考试耗费的脑力多,多补补...” 丝毫不提考试结果如何。 林婉珺心里也没有底,不过想了想还是安慰道,“没事的,大不了我们明年再来,你觉得难的题目,別人一定也会觉得难...”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本正经地看著对面婆媳二人,哼声道,“你们看不起谁呢。” 语罢也不搭理这两人了,继续埋头苦吃。 宋夫人和林婉珺对视一眼,算了,特殊时期,她俩忍。 等到第三场结束的时候,林婉珺观察宋沛年越发悠然自得,当天就让丫鬟去下注,她要赌宋沛年上榜! ---- 这次的县试因为一个宋沛年,今年的发案日相较於往年可以说是热闹了许多,不少学子或是家中奴僕早就在县衙口等待贴榜了。 林婉珺见外面的日头已经亮了,宋沛年还在睡大觉,忍不住敲门將他给摇醒,“相公,今儿个放榜,你不去看看吗?” 宋沛年睡得迷迷糊糊,抬起手摆了摆表示拒绝,“我不去了,你让五里去帮我看吧,將消息给我带回来就是了。” “行吧。” 林婉珺也不勉强,吩咐五里去看榜,她则和宋夫人在主院閒聊,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宋夫人很喜欢和林婉珺聊天,林婉珺也很喜欢听,因为宋夫人讲得全是一些大家族的辛秘,完全满足了她一颗吃瓜的心! 她觉得每天的快乐源泉,有一半是吃宋夫人提供的瓜而得到的。 县试只取五十名,均是只写座位號,而不写名字。 当前来看榜的眾人看到那排在第一位的十八號,纷纷忍不住打听,这头名究竟是谁? 是那自小就有神童之称的房词?还是那张家大族的嫡长孙张淂霈,或是... 江南自古重学风,又是鱼米富庶之乡,大多数余有几个閒钱的人家都会选择供家中最有潜力的孩子读书,一来二去学子多了,竞爭力也就大了,因此哪怕是个县试头名,也是很有分量的。 故此,有不少江南学子为了考取功名还另闢蹊径,將自己的籍贯从江南一地转至学风不盛之地,在江南考不上秀才举人,但去了其他地方却还是有希望能考上的。 五里挤过人群,睁大眼睛就开始看榜,从最后一名一直往前看。 也不是他不信自家少爷,主要是他家少爷他知道是个什么性子,从没有用功读过书,也就是近一年才开始刻苦,这哪赶得上別人寒窗苦读十几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科举一事又不是耍泥巴玩游戏这么简单,哪怕他家少爷是曾经惊世之才宋六元的儿子,五里心中还是惴惴不安,只得默默祈祷上苍,他家少爷一定要榜上有名啊。 从末往前看,扫到前十都没有他家少爷的座位號,五里心里那叫一个慌啊,差不多都已经心如死灰了。 看到最后几个的时候五里已经放弃挣扎了,本想著扫一眼就罢了,但他却看到了那个让他梦寐以求的数字。 十八號! 是十八號! 这不是他家少爷的座位號吗! 五里还上手摸了摸,是真的!又偷摸掐了掐自己大腿,好疼,不是做梦! 呜呜呜,他家少爷真的考上了! 呜呜呜,他就知道他家少爷是个天才! 五里整个人大喜过望,一边哭,一边忍不住蹦了起来,还对著周围的人分享喜悦,“头名、头名是我家少爷!是我家少爷啊!” 一直没有弄清楚十八號到底是谁的学子们也来了兴趣,大声询问道,“你家少爷是谁?” 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五里就是这么一个心態,高高仰头挺起胸膛,看著大家得意道,“我家少爷是宋六元独子宋沛年!” 哼,那些曾经看不起我家少爷的,现在就好好享受被我家少爷踩在脚下的日子吧! “什么!?” “我不信!” “我也不信,你这小子莫不是糊弄我们,拿我们开玩笑吧,谁不知道那宋沛年连著五场,场场早退,他怎么会是头名?简直搞笑!” “对啊,对啊...” 周围议论声连连,还全都是质疑宋沛年的,这些话落入五里的耳朵,气得他脸红脖子粗,“我家少爷怎么不可能是头名了!” 又指著眾人大声道,“我告诉你们,我家少爷可聪明了!去年別岁宴上,难道你们还不知?我家少爷可是过目不忘!” 五里和那些人对峙了许久,哪想到一点都没有打消掉那些人的质疑,反而再次强烈地勾起了那些人的怀疑,也不看榜了,纷纷堵在县衙口討说法。 有些胆子大的,落榜心生怨气的,或是想藉此浑水摸鱼的,直接叫囂道,“不到一半的时间就能写出好文章?简直就是在搞笑!我看啊,定是这中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不定啊有夹带!若不然怎么会写得这么快!” 更有人直接叫囂道,“舞弊!县试舞弊!” “......” 外面学子们围住县衙口,衙役们也早早给冯县令通报了,冯县令一点都不著急,反而气定神閒喝了一口茶这才吩咐道,“將五十位科举考生的答卷依次张贴在县衙围墙上。” 关於考生闹事,这是冯县令一早就想到了的,对此他早有应对之策。 “另,若是落榜学子有不服的,也可以將他们的答卷抽出来张贴上去。” 反正县衙的围墙够长,想贴多少就可以贴多少。 冯县令现在心中一点都不虚,毕竟他是实实在在没有泄题,也没有舞弊一说,再者宋沛年那文章,写得真的比其他学子的好上一倍不止,这县案首可谓实至名归。 当然,一开始没看完所有学子的答卷,只看了宋沛年的,冯县令心中还是有一些邪恶小想法的,期待出来个人才將那小子给压一压,哪怕旗鼓相当的也行,以此挫一挫那小子的气焰,给他排个榜眼,哪想到根本没有! 不是说好的江南过江名士多於鯽吗,咋的这一届没一个压制那小子的! 上天何其不公!为何一家出双杰!老天爷你没有心!你根本不配当爷! 县衙外,在眾多考生的期待中,一列列衙役终於將此届考生的答卷给张贴了出来,一长排围墙几乎贴满了。 考生们全都蜂拥而至围墙的开端,也就是张贴了案首宋沛年的答卷处,一个两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审判宋沛年的文章。 前一排的看完,嘴巴几张几合,全都一个字都吱不出声。 默默退后,又是新一排的涌上去研读审判。 一排又一排,皆是如此。 自古文人对於诗词歌赋皆有自己偏爱的文风,但是有些诗词文章哪怕不是自己中意的文风,也可以看出那的的確確是一篇好文章、好诗词。 宋沛年的几张答卷就是如此,他的文章仿佛有一种魔力,通读完,浑身上下神清气爽,仿佛嗑了仙丹。 不过,他真的,显得他们很菜! 难免有挑事的,呛声道,“这些莫不是之前宋六元做的?这宋沛年以此盗世欺名!” 但也总有明眼人,“我研读过宋六元的文章,他的文风不是这样的,他从不走『磅礴大气』风,宋六元的文章偏严谨实用。” 至於宋沛年盗用了其他人的文章?那『其他人』又不是傻子,自己能成名的事儿,为什么要让给別人? 一时之间,围堵在县衙门口的考生学子们,全都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全都无精打采地离开。 没想到有一日竟然被曾经看不起的紈絝给踩在脚下,简直太、太羞耻了! 他们不相信宋沛年只学习了一年,他们坚信宋沛年一直在学习,只是不曾显露出来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半日,关於宋沛年中了县案首以及冯县令张贴上榜考生的答卷这一消息就传遍了全城。 宋家刚刚送走了报喜的衙役,一家四口全都坐在主院,宋四爷仍旧是呆呆愣愣的,垂头玩自己的手指,自己的手指玩累了,又开始转宋沛年给他做的魔方。 宋沛年慵懒地半躺在椅子上,捧著一本书在看,时不时翻页。 宋夫人和林婉珺全都在捂嘴偷笑,婆媳俩时不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那蕴藏不住的笑意。 宋夫人握住林婉珺的手,还没开口就连笑了三声,如同公鸡打鸣,“恭喜你啊,嫁了个这么好的相公。” 林婉珺噗嗤一笑,“也恭喜婆婆,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婆媳二人互相『吹捧』完,又是相视一笑,唇角完全抑制不住。 除此之外,家中的老僕们也是格外高兴,吴嬤嬤已经开开心心给家中所有丫鬟小廝发赏钱了,庆安则躲在一侧偷偷抹眼泪。 祸福相依,四爷头伤了,但是父子感情越发深厚了,少爷也立起来了。 庆安是最了解宋四爷的人,他一直都知道宋四爷极其疼爱少爷,只是宋四爷要忙的事儿太多了,隨著官越做越大,要管的事也越来越多,要防备的明枪暗箭也是越来越多,离京外出巡查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但这一切,宋四爷也无可奈何,他不能退,太雍帝不会让他退,他身后的势力也不容许他退。 宋四爷忙碌,以至於分给家庭的时间精力也越发的少,庆安也知道宋四爷对於少爷和夫人也一直是有愧的。 夫妻间倒还好说,毕竟两人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但是父子间却总感觉存在隔阂,两人越发疏离,以至於最后谁都无话可说。 来到江南,四爷喜欢『黏』著少爷,少爷也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最后的耐心满满,父子间的温情也越来越浓厚,甚至最后少爷愿意为了四爷奋发向上。 庆安擦掉眼角的泪水,努力勾起一抹笑,大喜的日子不能哭了,他该高兴的。 没过多久,老宅那边宋二爷便带著一群人对宋沛年表示祝贺,同时又抬了不少好东西进来。 不过这些好东西,都是给宋沛年用於科举一途的。 宋二爷看著依旧在他眼里懒懒散散的宋沛年,至今对於宋沛年高中案首一事还晕乎的,他总感觉自己在做梦。 迷迷瞪瞪道喜,迷迷瞪瞪回老宅,最后迷迷瞪瞪去见了宋老夫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娘,当年老四是不是在七月雨天出生的?” 宋老夫人被问得一脸懵,但还是点头应道,“是啊,怎么了?” 宋二爷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点头,“那就是了。” 又道,“年儿也是七月雨天出生的,看来那月的雨天比较旺咱们宋家,要不然咱老宋家身上流的都是一样的血,为啥就他们父子俩长了一颗好脑子?” “为啥?还不是出生的日子挑的好!” 现在让他再生一个儿子应该来不及了,不过他孙子应该可以,“我去给我家老三说说,让他们小两口要孩子的时候注意点。” 宋老夫人:...... ---- 白府。 白平治已经连续翻了三遍手下摘抄过来的答卷,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这样舒畅通达的文章,他写不出。 又听说,他不过一半的时间就將这些文章给做了出来。 冯县令是什么样的人,白平治是了解的,绝不可能提前泄露题目给宋沛年。 再者,科举舞弊屡见不鲜,一经发现,朝廷就会对此採取了雷霆之击,如若敢舞弊,不单单是考生的后半生的前程给断送了,考官等人也皆如此,只要有丝毫牵连,都逃脱不了问责。 没有谁胆子比天大,敢为谁做出一些舞弊之事。 所以,这篇文章,確確实实是他宋沛年给做出来的。 羡慕与嫉妒等各种情绪来回在心中晃荡,白平治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鬱结於心了。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宋沛年这么多年一直有在学习的,但是关於宋沛年的每一条调查都明明白白显示,他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有学。 白日跑马、赌钱、听曲、看戏、打架斗殴...,等到晚上回家便蒙头大睡。 真的,太气人了! 不仅仅是白家,同样感到生气的还有好几个家族,原以为宋家就此败落了,再过几年就可以將宋家给拆骨入腹了,哪想到这宋家又出了一个人才,更有可能是个天才! 简直太可恶了!上一辈出了一个宋四,这一辈他的儿子又开始崭露头角! 上天何其不公! 这样的天才为何他们家族一个都没有! 第626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2 府试定在四月,但是在三月初就需要报名,无论是报名还是找廩生作保都是由宋二爷帮宋沛年操作的。 比起上一次隨机四位宋氏族人和宋沛年做成一保,这一次宋二爷可谓是精心挑选,毕竟若是中间谁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是一锅端,宋沛年也定將受到牵连。 宋二爷如此用心,宋沛年得知后也没装作不知情,而是將自己的备考笔记给借了出去。 独木难支,你好我好大家好。 当宋氏学子拿到备考笔记后,全都急哄哄涌成一团抢先去看,这可是县案首给的最新一手资料,哪怕曾经对宋沛年这个紈絝子弟嗤之以鼻的都没忍住诱惑,逐字研读了起来。 原以为这备考笔记是什么宋沛年自以为的考试重点,哪想到根本不是,而是关於如何写好一篇策论的脉络筋骨,甚至还用了一篇策论用作举例说明,一时之间全都看入了迷。 有了筋骨脉络,剩下的便是丰盈血肉,不过这靠的是学子平时的文学积累,若是看的书多,写出来的文章自然会更好。 此外,这份备考手册还讲解了如何『破题』,正破与逆破、明破与暗破皆可,只要抓住其意,言之有物即可。 一群宋氏学子看完之后,不自觉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羞愧难当的,这些都是曾经蛐蛐过宋沛年的,或暗自瞧不起他的,觉得他不配为宋六元之子,玷污了宋氏门楣。 也有还在晃神的,说实话,若是自己,一定没有这么大方將自己的备考笔记给分享出来让眾人研读学习,虽同为宋氏族人,但他们彼此之间也是存在竞爭的。 更有得其意的,一时之间文兴大发,立刻提笔开写,通篇写完,才发觉自写文章以来,从没有这般顺畅过。 难道这就是天才学习法则? 当宋氏族学的夫子前来时,学生们全都埋头苦写,夫子对此大感欣慰,这家族还是要出一个领头羊啊,有了一个领头的,后面自动就跟上了。 在眾人的苦学中,府试一晃而来。 依旧由宋二爷带队,也依旧由他为宋氏眾考生打鸡血,“吾愿诸位旗开得胜!” 宋二爷之所以用『旗开得胜』四字,那是因为本朝的府试不同於县试,府试共有三场,第一场为正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若是学子通过了第一场,那么后面的两场就不用再考了。 除开宋沛年,宋氏考生们听到宋二爷的话全都摩拳擦掌,或是看了宋沛年的备考笔记的原因,此刻他们全都信心满满,一股『能行』的情绪时时刻刻激励鼓舞著他们。 宋二爷给宋氏考生打完鸡血后,又拍了拍宋沛年的肩,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话,“年儿,二叔看好你。” 宋沛年喜欢这样的考前鼓励,闻言抬头对著宋二爷笑了笑,宋二爷看著宋沛年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眸和一排洁白无瑕的牙齿,整张脸端的是一副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以往没发现,年儿长得还怪好看的,比江南什么四大才子都好看一百倍不止。 那日子真好啊,七月雨天的风水果然养他们宋家人。 一眾考生排队检查,天空不知不觉飘起了小雨,很快就给很多考生头上披上了一层晶莹的面纱。 宋二爷仰面感受著飘洒而来的雨雾,心里止不住的高兴,下雨好,这雨旺他们宋家。 宋沛年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头顶,踏步走入考场,又找到自己座位坐好,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擦好后便不顾周边的嘈杂声,闭目养神。 宋沛年的一举一动都被高堂之上的龚知州尽收眼底,龚知州也很想不去看他,但是忍不住就想要去看,他现在对於这个传说中的紈絝变天才可太好奇了。 伴隨著几道锣鼓声响起,府试终於开始了。 考卷依次往下分发,还没有发完,有的考生还没有拿到考卷就已经听到有考生在哀嚎了,听那音调,显然是被题目拦住了。 宋沛年刚拿到考卷又听到了左侧发出了惊呼声,余光中见那考生一时惊慌打翻了砚台。 下面的动静全都落入龚知州的眼里,他整个人止不住的得意,这次出这么难的题目是他故意的,为的嘛... 他的目光缓慢转移到宋沛年的身上。 不同於大多数考生的抓耳挠腮,只见宋沛年一个人如同老僧入定般坐著,双眼无神地看著考题。 咋回事?也將他给难住了? 龚知州默默告诫自己不能一直將目光放在宋沛年身上,於是十分自然转移视线到其余考生的身上。 一个愁眉苦脸的,另一个也是愁眉苦脸的,再另一个皆是如此... 总而言之,没一个考生眼里带笑意或是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龚知州心驀地一沉。 完蛋了,他不会搞砸了吧。 考题太简单了,往届的考生会將他给骂的狗血淋头,文人的嘴杀人的刀,刀刀见血。 但若是考题太难了,所有考生都做不出出彩的文章,这样会显得他治下的学生很菜,说不定还会被上级给责骂。 一想到自己的政绩,龚知州的心猛的一疼,早知道就不整这些么蛾子了。 最后实在忍不住,又將期盼的目光落向宋沛年,好大侄,你可要撑住啊... 龚知州情不自禁咽了一口口水,这小子咋还不动笔? 刚心里吐槽完,就见宋沛年提笔蘸墨,笔走龙蛇,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龚知州瞬间心安,对对对,他听下面的冯县令说过,这小子就是这样考到第一的。 长舒一口气,龚知州挪动步子超绝不经意走向宋沛年,来回瞟了瞟宋沛年的答卷。 嗯,不错,但看这一手字的话,有他父亲宋六元当年之风。 难道他们宋家上辈子真的做了啥好事了,一个天才变傻子后,又来了一个天才? 宋沛年对於龚知州的注视无动於衷,一点不受其影响,挥笔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倒是苦了宋沛年身侧的考生们,看见龚知州下来,在他们这边晃来晃去,简直太嚇人了。 这次不像上一次县试,这次宋沛年停笔时,一边揉著手腕,一边检阅了一遍答卷,確认无误之后就举手表示交卷。 此举不仅让龚知州惊诧不已,连带著影响了同考棚考生的心態,背后的冷汗直冒,他这就写完了?不会没有理解题意乱写的吧... 他们可都连一半的题都没有解完啊! 宋沛年起身將答卷呈放在龚知州的桌前,之前也有过考生提前交卷当场出成绩的歷史,故此在宋沛年转身之际被龚知州给叫停了。 在场心智不坚定的考生都没有兴致继续答题了,都等著龚知州当场公布宋沛年的成绩,最好是这小子胡乱写一通,然后被龚知州狠狠批评,將他给赶出去! 岂料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如一些考生预料般,龚知州虽是皱著眉看完了答卷,看向宋沛年的神色也十分不明,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不一样,“后两场你不用来了。” 怕此话存有误解,龚知州又面无表情道,“准备院试吧。” 在场的考生们深吸了一口气,龚知州的潜台词是宋沛年这廝府试定榜上有名。 宋沛年对著龚知州行了一个书生礼,“学生知道了。” 龚知州对著宋沛年摆摆手,示意你可以出去了,宋沛年微微頷首便去收拾自己的笔墨纸砚。 待到宋沛年走后,龚知州没有忍住,又看了一遍宋沛年的答卷。 凭啥啊,老子聪明就算了,为啥儿子也这么聪明? 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龚知州有些气恼地撇过身子,自己的智商明明只比宋六元差一点点,非常非常小的一点点,为啥他生的几个孩子就像傻子一样? 难道他的夫人没有那囂张跋扈的宋夫人聪明? 嘶,这不应该吧... 算了,他还是不要生气了,气多了最后伤的还是他的身体。 宋沛年这次走出考场同样吸引了眾人的注目,不一样的则是宋二爷。 哪怕在宋二爷的眼里,他这侄儿依旧是要死不活的模样,但是他这次可是对宋沛年信心满满,同时因为太雍帝的那次赏赐,他甚至都不怕考官什么的给宋沛年穿小鞋。 待到宋沛年走近,宋二爷又是帮他打扇子,又是帮他递水,宋沛年將扇子给推开,將宋二爷浑身上下给打量了个遍,“二叔,这才四月份,你给我扇什么风?” 宋二爷熟练地收回扇子,脸上浮现几丝訕笑,“对哦对哦。” 又听宋沛年说他后面两场不用考了,宋二爷立刻笑眯眯道,“我先让车夫送你回去?” 此处府县是挨著的,距离十分近,宋氏考生都不用在外住宿。 宋沛年点了点头,“行,我就先回去了,二叔。” “快回去吧。” ---- 宋沛年刚下马车就看到望眼欲穿的林婉珺,一见他下来,林婉珺立刻冲了过去,抓住宋沛年的手將他细细给打量了一番。 待到宋沛年整个人毛骨悚然时,她才终於笑著开口道,“我这次也没有押错!” 宋沛年微微挑眉,又听她道,“嘿嘿,我这次也下注你上榜了,还下的是你前三的注。” “有眼光!” 宋沛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对著林婉珺比了一个大拇指,林婉珺十分骄傲地扬起头来回小幅度晃悠。 待到得意劲儿过了,这才笑著道,“娘和爹去老宅那边给祖母请安了,娘让我在家等你。现在我想要去接娘,相公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现在林婉珺和宋夫人可亲密了,两人可谓是『如胶似漆』,吃瓜好搭子,就没有哪家世家大族的秘密是她俩不私下蛐蛐的,哪怕是皇家的辛秘都会私下来几句。 林婉珺对宋夫人的称呼也从一开始毕恭毕敬的『婆母』变成了亲亲热热的『娘』。 “我隨你一起去,正好我也去给祖母请安。” 本朝十分注重孝道,哪怕宋夫人之前再怎么嘴老宅那边,每逢初一十五依旧雷打不动地带著宋四爷和儿子儿媳前去请安。 两人一同前去给宋老夫人请安,宋老夫人看著四房一家四口很是高兴,之前一看到四房就鬱闷的情况也好了许多。 这一切都归功於宋沛年开始上进了。 宋沛年和宋老夫人相处的时间並不多,两人之间的亲情要说多深厚也是根本不可能的,现在宋沛年在她眼里也算是浪子回头了,不想討嫌,便也没说之前那些教育人的话了,而是聊起了家常。 说著说著就说到了宋四爷的身上。 宋老夫人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没有见到如今这般的宋四爷就开始眼眶湿润,但她还是很难受,“四儿,四儿...” 连唤了好几声宋四爷才有回应,他衝著宋老夫人微微一笑。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么儿。 这话放在宋老夫人身上也不例外,几个孩子中她最爱的就是宋四爷,此刻见宋四爷这般,一颗心就像是被狼抓了一般,疼的厉害。 再次老生常谈,“这情况可真是愁人,连个治疗方向都没,若是说需要什么药材都还好办,豁了我这老命我都给你爹找药,可现在完全就是无从下手,我真恨不得代你爹受过...” 又问身侧的老嬤嬤,“仍没有什么动静吗?寻找擅疗脑疾的医师告示。” “没。” “你一会儿再在告示上加一千两金。” “好。” 宋老夫人面色一悲,宋夫人见此出声道,“娘你就別白忙活了,宫里医术最好的太医都没法子,外面的大夫更没招了。” 宋夫人本意是宽慰宋老夫人,不过说出来的话实在不中听,最后成功收穫了宋老夫人一记白眼。 宋夫人对此见怪不怪,“那太医说四爷脑袋里有什么瘀伤,若是脑子里的淤血散了说不定就能恢復,不过这淤血哪能说散就散。” 见无人应她,宋夫人蹙眉想了许久又继续道,“我记得之前白院正说有一套什么九回针法可以一试。唉,不过那针法太难了,至今已经失传了,无人能施那针法...” 嗑瓜子的宋沛年猛地站了起来,顺带掀翻了一旁矮桌上的碟子,瓜子洒落一地,“那针法现在可还有记载?” 宋夫人被宋沛年搞出的动静给嚇了一跳,僵硬摇头,“不知道。” 宋沛年立刻催促道,“娘你快写信去问问白院正。” “你、你要干什么?” “哎呀,娘你別问了,你快去写信。” “行行行。” 第627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3 在等待白院正回信的间歇中,最先来到的还是发榜日。 这次除了张贴榜单,还將上榜考生的答卷也依次给张贴了出来,为的就是防止上次考生围住县衙口的情况。 府试不同於县试,榜单上不仅有座位號,还有考生姓名。 宋沛年的姓名要高高掛在榜首,眾多看榜的也没说话,急急忙忙一步又一步挪到考卷前,细细研读。 如同之前县试衙口的盛况一般,皆是一看一个不吱声。 还因著龚知州出的题目实在刁钻,很容易拉开考生之间的水平,宋沛年写的策论相比於第二好上一倍不止,行文流畅,內容深刻,文章几经传播,一时之间又给宋沛年扬了名。 大半个江南都得知,这宋家又出了一个麒麟儿,甚至比起他爹当年那个时候,还有几丝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意味! 得知此消息的龚知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气得三天没吃一口饭,他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完全就是损己利人! 私下里偷偷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都怪你作,现在好了吧,没有將人给为难到,反而给他做了嫁衣,扬了他的美名。 尤其是当他交好的同僚来问他是不是故意为之的,特意出个刁钻题目给宋沛年扬名,龚知州差点儿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当场表演一个惊厥气晕。 最后还不得不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让別人猜他的心思。 真的慪死他得了! 大部分看到宋沛年所作策论都是服气的,尤其是参加了此次府试有著切身体会的。 实话来讲,做文章真的看得是一个『天时地利』,不论自身的积累,有时候灵感爆发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再者考场上比起平日里,总多了几分紧迫感,对於心態不好的学子可谓是更加折磨。 所以宋沛年这次的『超常发挥』,在眾多学子眼中更加难能可贵。 学文之人与学武之人其实都差不多,大多都崇拜强者,有些心里深深服气的,瞬间摒弃之前对宋沛年的看法,有的甚至还有想要结识一二的想法。 当宋沛年的答卷被呈在太雍帝的桌案上,他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果真如传言那般,破题巧妙,文辞深刻,同场考生无人能及。 哪怕与去年殿试的几篇精妙文章相比,都有过之无不及。 再说了,这可不是考进士,只是考个童生而已啊! 来回看了许久,才对著一旁的张苦口问道,“真是那小子做的文章?” 张苦口早就做好宋家的功课了,躬身回稟道,“回皇上的话,確確实实就是宋家小儿做的文章,没有任何人给他代笔。” 一开始也没有人质疑过,但是转念一想,先不说谁人愿意,就是宋家自己都不敢进行暗箱操作,肚子里有没有墨水那可是一试便知,动静搞得越大,后面跌得越惨。 太雍帝捏了捏眉心,没想到他这一辈子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过又听到张苦口说的,那小子的夫子最近愁的不得了,原因乃是宋沛年说不出文縐縐的话,再深奥的话从他嘴巴过一遍都变味了。 听张苦口这么一说,太雍帝也释然了。 也是,他都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了,咋可能看走眼。 又听宋夫人给白院正去信之事,太雍帝沉吟片刻,直接吩咐道,“所有重要的资料都让白院正摘抄一份给那边送去。” 太雍帝觉得,没有谁比他更想让宋四清醒过来,自从宋四脑子被撞傻了之后,宋四手上所有的活儿都被移交了出来,下面人干的活总是不符合他的心意。 每当这个时候,太雍帝都会格外怀念宋四爷。 更让太雍帝头疼的是,连带著他自己手上的活儿都不能偷偷交出去了,主要是交给別人他不放心,他只信任宋四爷。 这日子可真难熬啊。 一想到这,太雍帝又吩咐道,“算了,让白院正去一趟江南吧。” 张苦口听到这眉心狠狠一跳,不禁道,“那皇上您...” 白院正可是太雍帝的专属御医,只给他一个人看病,就像是他最信任宋四爷为他干活一样,太雍帝只信任白院正给他號脉。 心中暗自取捨一番,最后太雍帝还是偏向了白院正去江南,“无碍,让白院正的几个徒弟留下来就是了,学了几十年了,也该出师了。” 他真的太怀念从前万事有宋四的日子了。 太雍帝决定下来的事,张苦口也没资格再去劝阻,只得领命下去执行。 张苦口暗自庆幸,菩萨保佑,看来上次赏赐一事,自己做得真的太对了,宋六元在太雍帝心中的份量可是无人能及啊,恐怕也就皇太孙能比一比了。 刚走至大殿门口,张苦口又被太雍帝给叫住了,“传朕的旨意,派朱明浪前去江南为此次院试的提学官。” 张苦口心中的猜想再次得到印证,皇上这不是摆明了给宋家小儿撑腰嘛,要知道这朱明浪之前可是从宋六元手里出来的。 这般想著,等张苦口到了太医院,面对白院正又多说了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太雍帝对宋六元的重视,让他此次好好再给宋六元诊治一二。 ---- 当宋夫人听闻白院正要来江南时都是一惊,心中还有几丝隱秘的愧疚之情,对著林婉珺抹眼泪道,“我那皇表舅心中还是有我这个表侄女的...” “呜呜呜,我以后还是不骂他了,以前我骂他的那些话都不作数,明儿个我就去庙里给菩萨说,让他不要计较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了,让他以后都好好保佑我皇表舅...” 宋沛年无语凝噎,真当寺庙是你家开的啊,你说什么,菩萨就听什么。 林婉珺轻声安慰,“娘您別哭了,我到时候与你一起求菩萨,顺便再给相公求个平安符。” 宋夫人听到这,止住了哭声,转眼看向宋沛年,“年儿,你夫子给我说,你成天书也不看了,只捧著一本医书看。” “还有,我听下面的人说,你还让人带了一套银针回来,没事儿就往自己身上扎几针,这可要不得,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 宋夫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还来了个总结,“我知道你是想要给你爹施针,可那岂是一件易事?就说给你皇表舅爷看病的白院正,他都学了一辈子的医了,依旧不会那针法,你现在还是紧著院试...” 宋沛年当然知道宋夫人这么说也是为他好,也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反正听不听又是一回事儿。 宋夫人见宋沛年那样子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气不打一处来,连著给了宋沛年好几个白眼。 还想再嘮叨几句,就听到下面的人通报说宋氏族人来了,来找宋沛年的。 宋沛年有机会躲过嘮叨,立刻溜之大吉,屁顛屁顛地就跑了,气得背后的宋夫人牙痒痒,又开始和林婉珺吐槽起了宋沛年,“我给你说,你那相公从小就是这个怪性子,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只要自己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要跳进去瞧一瞧...” 林婉珺却觉得宋沛年这性子好,干事有恆心有毅力,科考学习多苦啊,从小养尊处优的他都坚持下来了。 外人只道他是天才,但是林婉珺都看在眼里,他是时时刻刻都捧著书在看,还说什么碎片时间很重要。 练字也是,绑著沙包一练就是好几炷香。 这么想著,立刻低声反驳道,“相公还好吧。” 自己亲亲儿媳妇竟然不站在自己这边,还帮她那不靠谱的男人说话? 宋夫人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了,作势就要哭,来回推著林婉珺的手,“你和谁天下第一好?忘了谁给你分享秘密?谁给你送那些好看的首饰?谁和你一起做生意?你那相公给你分享过秘密吗?给你送过首饰吗?给你...” 林婉珺:...... 怎么没有?! 不过林婉珺也很头疼宋夫人的哭声,只得换著法子开始安慰宋夫人。 怪不得相公脾气这么好呢,发起脾气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感情都是被磨出来的。 ---- 宋沛年去到外院的会客厅,来者都是此次参考府试的宋氏学子们,一见到宋沛年就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地看著来人。 虽说如此,但自从宋沛年一踏进来,他们打量的目光就没有停下来过。 少年一身黑色锦袍,隨著他的动作衣袂翻飞,身姿挺拔如松,青丝束在玉簪之下,眉若远山,面如冠玉,当真是惊才绝艷之姿。 年轻、好看、气派、挺拔、桀驁... 片刻的愣神,一个又一个词从他们的脑海中蹦了出来,组成了面前的少年人形象。 直到宋沛年开口,“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掩去面上的惊艷之色对著宋沛年行了一个同辈礼,真的奇了怪了,往日也不是没有见过,咋今儿个看著格外气度不凡,看久了还生出几丝自愧不如的念想。 难道这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人最近书看得多,所以这气质也提升了好大一截? 嗯,一定是的。 既然他是主人家,宋沛年便挪步到主位坐下,“你们也都坐下吧。” 再次询问道,“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为首的那位宋氏学子立刻笑著回道,“今日我与诸位师兄弟前来是想要感谢宋师兄的备考笔记,多亏了那本笔记,我们才能在此次府试中脱颖而出。” 附和声逐渐响起,“对啊,对啊。” 实事求是,因著那本备考笔记,虽然这次的府试的题目很难,但是他们写文章时却感觉如有神助,按照宋沛年笔记上的法子,抽丝剥茧,最后做出了在他们眼里不错的文章。 考试结果也如他们预期那般,真的榜上有名,且比自己预期中还要高几个名次! 甚至有些这次府试只是打算试试水,提前適应一下府试氛围的学子,此次竟然也考中被录取了! 相较於往年,今年府试宋氏一族可谓是收穫颇丰,这一切都多亏了宋沛年的备考笔记。 现如今,宋沛年那本备考笔记,宋氏所有学生恨不得当作金科玉律,逐字研读,铭记於心。 於是乎,他们便商量前来道谢。 宋沛年听闻十分不在意摆手,“谢就不用了,咱们都姓宋。” 刚刚发言的学子名为宋沛忌,与宋沛年是同辈,又道,“虽说如此,但比起师兄你的胸襟,我们远不及你那般开阔。” 说著还和同行的学子们一起站起身来,对著宋沛年比了一个十分郑重且正式的谢礼,还將他们凑钱买的谢礼递给了与宋沛年隨行的五里。 一来二去,搞得宋沛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別这样。”宋沛年低声道,但隨即又绷起一张脸,“既然你们想要谢,这句道谢我就收下了,不过这谢礼我就不收了,都是一族之人,不必这么生分。” 虽说宋氏是大族,但不是每一个族人都是富裕的,宋沛年看到好几个学生袖口都磨白了。 宋沛年执意拒绝,无论他们再怎么说都是摆手拒绝,又见他们因他拒收谢礼而神情黯然,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若是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话音刚落,一个面容十分稚嫩的学子立刻举手,“师兄,听说你背书特別厉害,你能说说你是怎么背的吗?我无论再怎么背,总是记了又忘,忘了又记...” 宋沛年听闻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那学子以为自己这个话题僭越了,连忙摆手,“师兄不想回答也没事的,我只是隨口一问。” “没有。” 宋沛年出声道,隨即指了指脑子,“还得看这个。” 眾人:...... 宋沛年尷尬一笑,想了想又才道,“一本书总有个前中后,大家可以循序渐进分为几个小节来记。若还是不行的话,大家还可以默写,一段一段的来,应该也有效果。还有...” 宋沛年说了很多,宋氏学子们听著只觉得豁然开朗,全都竖起了耳朵,有的甚至已经掏出笔再记录宋沛年所言了。 呜呜呜,以前是他们狭隘了,师兄真的是个大好人啊。 第628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4 虽说太雍帝下旨让白院正去往江南为宋四爷看诊,但是白院正一要做准备,二要交代好太雍帝的身体情况才能安心出行。 此外,碍於白院正年老,车马换成了水路,一来二去路上的时间也耗费地更多。 宋沛年最先面对的还是院试。 院试也在江南府,只不过考试地点换成了贡院。 两场考试,宋沛年还是和之前那般,差不多一半的时间就早早出考场了,然后回到家又开始他的『扎针』大业。 院试一结束,考生的答卷就被糊名送去了府衙进行阅卷。 阅卷的考官一般由提学官为主阅卷官、知州为副阅卷官,再加上府学的山长以及辖下各县学的山长同为阅卷官。 朱明浪既然这次被太雍帝点为江南府的主考官,那么一定要揣测上面那位意思的,此刻已经將呈上来的考卷翻阅完毕,但是仍旧没有见到宋家那小子的考卷。 只怕上面那位的意思,不单单是为那小子保驾护航那么简单啊。 而朱明浪之所以察觉这呈上来的考卷没有宋沛年的答卷,理由也很简单,他研究过宋沛年的字,故此认得。 虽说科考通用字体只能是楷体,眾考生的字也大同小异,只不过宋沛年那字他看著总感觉格外的舒展,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如山间的磐石,又如林间的泉水。 如同他认得宋沛年的字一般,其余的阅卷官也会认得他们『应该』认得的字,只要考生和阅卷官心齐,考生的某几个字的『横撇』多几个停顿,或是转折的幅度略微不同,阅卷官就能认出。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寻人统一再抄录一遍答卷的情况,可往往那一道就出问题,任何字词只要换个位置,意思就变了,文章也废了,故此后面这道关卡也就被撤了。 只要认出这卷子是自家人所作的,这卷子自然就呈到了主阅卷官的面前,哪怕上面派下来的提学官想要公平公正,也多是从上千份考卷里抽出来的答卷寻些龙头凤尾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手这么长,竟然將下面那些山长全都控制了去,帮著排除异己,为自家人铺路。 到最后,想要出头的学生不得不拜入那个门下,以后入朝为官也自然被归为那一派。 朱明浪眼皮一抬,朝下看去,宋沛年的答卷被刷下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次做得太差,因此被撤了下去? 作为看过宋沛年前两场答卷的朱明浪自然不会相信,两场案首且能做出那样文章的人怎可能一下子就一落千丈,最后他的答卷连呈上来的资格都没有? 心神一动,將自己刚刚看完的答卷移交给龚知州,“龚大人,不知这些答卷中可有你满意的文章?” 龚知州沉吟片刻回道,“自古江南出才子,当然是有的。” “哦?给本官说来听听呢。” “容下官再看看。” 龚知州现在正在背上冒冷汗呢,他和朱明浪一样,呈上来的答卷已经看完了,同样没有看到宋沛年的答卷。 他也认得宋沛年的字,之前气归气,但是他也实实在在欣赏宋沛年的文章,偷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宋沛年的字於他早已刻骨铭心。 此刻不动声色翻著刚刚朱明浪递过来的答卷,皆粗略扫一遍,快速翻完,依旧没有自己想看到的那张答卷。 他的想法和朱明浪一样,宋家小儿根本不可能发挥失常! 龚知州一颗心七上八下,一道眼风扫向下面那些山长,一群狗东西不知收了哪家的贿赂,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些事,现在还被皇帝亲自派下来的提学官给察觉了,真的害他不浅! 为保住自己那顶乌纱帽,沉声问向下首的山长们,“你们判卷可都判完了?” “回知州的话,已经判完了。” 龚知州差点儿就要掀桌子,不长眼的东西,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按下涌上来的愤怒,看向朱明浪道,“既然如此,一会儿本官会与朱大人在你们判完的答卷中各抽取十份,若是抽出来的文章比出彩却没呈上来,那么...” 你们便涉嫌科举舞弊! 他不得不向朱明浪表明心意,他和那些山长不是一伙儿的,和你才是。 其实也不是和你,是和皇上。 下面的山长们一瞬间就变了神色,左顾右盼看向同伴们,朱明浪云淡风轻开口,“再给你们两个时辰查阅答卷,再看看是否还有优秀的文章。” 最后语气带了几丝强硬,“两个时辰后,本官亲自抽查!” 比起收到的贿赂,自然是自己这条命更重要,下面的山长们全都行动了起来,小小阅卷室忙作一团。 朱明浪神色不变,品茶中。 龚知州心里已经火烧火燎,这次阅卷朱明浪肯定会如实报上去的,他要怎么做才能將自个儿给摘的乾乾净净。 嘶,难啊。 文章也是早就看过的,山长们只需扫一眼就知道哪篇答卷该呈上去,哪篇又不该呈上去。 不到两个小时,一叠新的答卷就已经被呈上去了。 朱明浪翻看著,先不说他还没有看到宋沛年的答卷,单单只是他现在看的几篇,就比刚刚的要好上几倍不止。 最后终於翻到了宋沛年那篇,字还是那个字,奇异的是这篇文章不同於他之前的磅礴大气风,而是十分严谨,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言之有物。 这真的是一个人写的吗? 可无论如何,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篇好文章。 压下心中的杂念,指著这篇文章对眾人道,“虽说文无第一,但这篇文章相比於其他,更加出类拔萃,点为案首也丝毫不为过。” 龚知州俯身看过去,熟悉的字,却不是他熟悉的豪迈文风,可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承认是篇好文章。 心中百念千回,確认即使宋家那小子舞弊了,也牵连不到自己,这才点头附和道,“当为案首!” 確定过后,朱明浪当场盖上印章,又在眾人的注视下,揭开糊名,宋沛年的名字就这般在眾人的目光下给显露了出来。 朱明浪和龚知州心里已经有了成算,知道这篇文章大抵就是宋沛年所作,可『宋沛年』这三个字却实实在在將山长们给惊的说不出话来。 岂会? 原以为为难的是一位普通学子,还想著到时候將这学子给他们背后刘家引荐过去,哪想到为难的竟是宋家那小子... 怪不得啊。 只是这文风怎会变幻如此之大,將他们全都糊弄过去了,都不曾察觉乃是宋家那小子所作。 刘家不曾让他们为难宋沛年的,怕的就是舞弊之事被察觉了,可他们却误打误撞正好给撞上了。 下首的山长们一个对视就做好决定,此事不可透露! ---- 隔天院试成绩就张贴了出来,案首依旧是宋沛年,这么算下来他已经是小三元了。 可比起这个『小三元』,大家更感兴趣的是宋沛年这次院试所作的文章! 相比於以往,这也太不一样了! 虽然写得都很好,但若是不知情的人总感觉是两个人写的。 没有人觉得宋沛年作弊了,毕竟就前不久有人直接上门挑衅他,宋沛年当场做了一首骂人的诗將他给骂回去了。 如此文采,不得不佩服。 一句『今年一滴相思泪,明年方能到嘴边』,他们现在都喜欢用,这可比直接骂人说『你脸真大』有意思多了,嘿嘿。 一群学子爭吵了半天,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一学子冷哼骂道,“什么案首?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投的谁的好,当然是主考官的好了。 虽然这话是骂宋沛年『投机取巧』的,但是大家却都认同了,宋沛年突然改了文风说不定真的是投主考官的喜好! 不过没人觉得这有问题,参加科考本就是为了取中,没人那么清高只作自己想作的文章。 再者,眾学子们看了宋沛年县试和府试的文章,颇为喜爱,早就暗自將他视为偶像。 这一刻所有学子都站在了宋沛年这边,对著刚刚出声那人反唇相讥,“你又姓甚名谁?上榜了吗你?將你写出来的文章拿出来给我们品鑑品鑑?我倒要看看你又是什么惊世大才?还看不起咱江南府的案首?” “可不是嘛,这么清高的才人,出来考什么科举啊,直接在家做文章不就得了?” “阴暗爬行的小人,自己写不出好文章,看谁都喜欢挑刺。” “沽名钓誉之辈,不配与我府案首相提並论!” “......” 文人骂人那叫一个痛,专戳人心窝子,几句话那人就受不了了,匆匆离开。 与这边热闹非凡不同,宋沛年一早就站在了江边码头等待白院正的到来。 手指点著另一只手臂的脉络,双眼出神的看著平静的江面。 愣神之际,身后的五里凑了过来,小声道,“少爷,你看到没,就刚刚那边画船之上的那个刘公子偷偷瞪了你一眼,老嚇人了。” 宋沛年也没有抬眼去看,而是小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没忍住摸了摸头上早就癒合的伤,他这个人还是记仇的,让他痛了这么久,他怎么不会收一点儿利息回来。 刘家利用自身权势暗箱操控江南府科举一事颇久,知道朱明浪要来江南府当提学官,宋沛年故意更改文风让首批阅卷的山长们將他给刷下去,为的就是让朱明浪察觉此事。 本就不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没有想到还真让他做成了,还不费一兵一卒,宋沛年对此表示很开心。 也不知道那朱明浪调查到哪一步了,需不需要自己再给他送点儿政绩过去。 还是给他送点儿吧,毕竟他感觉到那姓刘的不要命地又瞪了他一眼。 也当是为了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学子们了。 刚决定好以何种方式给刘家添点儿料,就听到五里在一旁咋呼道,“少爷,白院正的船到了!” 宋沛年抬眼望去,气势恢宏的巨船缓缓朝这边驶过来,惊起一片又一片江浪,直至停留在岸边。 由著縴夫拴好绳索,搭好梯子,船首处的那位船夫才吹响了號子,示意眾人可以下船了。 宋沛年带著五里快步走了过去,停留在一边等待白院正下船。 待到船上的人下了个七七八八,宋沛年才看见白院正被他的徒子徒孙给搀扶了下来,宋沛年走向前去,躬身行礼,“白院正,一路奔波劳碌,辛苦了。” 白院正一身灰袍,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一双眼睛格外清明,炯炯有神。 他也打量著宋沛年,不过一年多没见,这少年却成长了许多,相比於以往,整个人內敛了很多,颇有他父宋六元当年的风采。 衝著宋沛年微微点头,“坐船而来,不甚辛苦,倒是让你们久等了。” 宋沛年笑著回道,“说实话,確实是盼著您老人家来,但我们更盼著您舒舒服服地来。白院正您先隨我回府休息吧,家母已经为您备好了茶饭,待您休整过后再为我父號脉也不迟...” 白院正隨著宋沛年一起坐上了去往宋家的轿子,心里忍不住感嘆,这小子確实长进了不少。 果然人逢大难,再软弱的性子都能立起来。 更何况这小子的性子歷来就不软弱,只是在世人眼里紈絝了些。 白院正是个閒不住的性子,路上就不断向宋沛年询问宋四爷的近况。 宋沛年如实回答,“一切如常,时常沉浸於自己的世界,每次唤他好几声才有反应,...如同佛经上说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一魄。” 白院正紧紧蹙眉沉思,宋沛年没忍住就开始打听九回针法,“院正,我听我娘说,您之前表示九回针法可以医治我爹的脑疾?” “可。” 白院正长长嘆气,“若是连施几次那九回针法,很大可能性能治好宋大人的脑疾,只不过那九回针法颇难。” “恕老朽无能,哪怕拥有半卷九回针法的记载,也依旧无法得其意,之前无数次尝试过那第一层针法,但是每次支撑到三分之一便耗尽心神,难以继续...” 白院正说得伤心,但是宋沛年的一双眼睛確是亮了又亮,“院正,你看我怎么样?” “你?” “对!我!” 第629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5 路上,宋沛年就拉著白院正给他展示自己最近新学的成果。 从一旁的小包袱里抽出一根银针,捏著针头就要往自己的手上扎,饶是见过大场面的白院正脸色都嚇白了。 握住宋沛年的手,“你別!” 刚刚才觉得这小子稳重了,没料到他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装满又开始作妖了,头疼哦。 “人身上的穴位经脉尤为复杂,岂能乱来?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宋沛年抬头笑道,“没事儿的白院正,穴位什么的我都弄懂了,你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白院正明显不信,但是为了打消宋沛年要扎针的念头,还是指著他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虎口位置沉声道,“这是什么穴位?” “合谷穴。” “这呢?” “阳池穴。” “那这呢?” “天冲穴。” “......” 白院正一连指了好多个,宋沛年都一一作答,哪怕他问的越来越刁钻,好几个穴位特別容易弄混的,都被宋沛年准確无误地答出。 一时之间,白院正看宋沛年的眼神都变了,这小子好像真的有点儿真本事啊。 宋沛年的脸上明显带有一些小得意,头微微扬著,“我不但知道哪个穴位,我还知道这些穴位的作用呢。比如说,这个尺泽是止咳穴,若是气喘,咳嗽不止,都可以按摩或是艾灸尺泽穴。” “还有这个梁丘穴,腿疼脚疼都可以按按,若是胃不舒服了,有噁心想吐的情况,马上按一下,情况也会好很多...” 宋沛年一连举例了好几个,最后看向白院正的小眼神止不住的得意,“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现在你可以放心让我扎给你看看了吧。” 白院正將宋沛年来回打量,这是宋家那小子吧,他没有看错吧,他咋一下子长进了这么多? 要知道学医是一件漫长而又艰辛的事,像宋沛年这般脱离书本对穴位了解如此通透的至少需要个一年半载,还都得下苦功夫。 想到这,白院正开口问道,“这些你学了多久?” “说实话,杂七杂八加起来的时间应该用了十天左右,书本上的东西倒是好记,主要是要一一对到人的身上来...”、 白院正瞪大了眼睛看向宋沛年,“真的?” 你莫不是在唬我。 “当然是真的啦!” 宋沛年的双眼里充满了诚恳与自信,白院正打量了许久都找不出一丝躲闪的痕跡,想了想最近听到的关於他的传闻,也就相信了。 他现在好像有些理解船上那些人的心情了,天才什么的果然最可恶了,想他当年也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哪想到这人只用了十来天... 十来天... 白院正连著愣神了许久才將『嫉妒』的小心思给拋出去,又迟疑道,“你扎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扎的也不是自己。 宋沛年却又换了一根针,“刚刚那根有些脏了,我换一根。” 说话间歇白院正就见宋沛年捻转银针扎进了自己的曲池穴,又观他动作倒是有几分大夫的样子。 待到几秒钟过去,见宋沛年欲收针时,白院正就忍不住开口道,“稍稍捻转针柄,待感觉针下有滑利的感觉时便可出针,记住动作要快,不要犹豫——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看到宋沛年那麻利的动作,白院正脸上的笑意都多了,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见宋沛年想要另扎一个穴位做演示时,白院正又指点道,“垂立著进去,手不要歪斜...” 白院正一边说著,还一边用手去摆正宋沛年的手。 待他没有犹豫,十分稳准地就將针给扎进去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不错。” 確实不错,扎针本就讲究一个『快准狠』,磨磨蹭蹭的像个什么样子,先不说施针的人,病人都要嚇死了。 宋沛年立刻笑著恭维道,“还是白院正你会指点,为了能在自己身上扎针,我不但去看了医馆里的大夫施针,又叫他们教我施针,没一个有你教的好...” “要我说啊,您就是神医转世,咱这大启朝的大夫扛把子,只要有您在,上到皇上心安,下到黎明百姓心安...” 白院正不是一个喜欢听夸奖吹捧之词的人,毕竟都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了,不过被这么一个大紈絝诚心诚意给拍拍马屁,总感觉这舟车劳顿而来,身上的疲乏都消了些。 要他说啊,这夸人的话就应该说得直白些,比那些陈词滥调听著都要好听些,舒服些。 十分矜持地点点头,对著宋沛年『嗯』了一声。 眼见宋沛年又要开始滔滔不绝夸他了,白院正这才又开口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学那九回针法?” 宋沛年双眼亮亮的,直勾勾地盯著白院正不断点头,“嗯嗯,是的。” 白院正自是知道宋沛年是为了给他爹宋六元施针,但那九回针法又岂是好学的? 若是好学,现在也不至於失传了。 他虽自詡医学大才,但仍旧败在了九回针法之下。 嘆息著摇头,“我也不会。” 宋沛年立刻挺直身子,“没事的,你指点我,说不定我就会了呢,大家都说我挺天才的,我也觉得我挺天才的。” 白院正只觉得,宋沛年下一句就要蹦出—— 尔等凡人,岂可与我这天才相提並论! 其实吧,也不是不行,毕竟他亲儿子扎亲老子,再由自个儿在一旁看著也扎不死。 再者,若是这小子学不会也定知难而退,这般想著,白院正便点点头,“你若是想学就学学看吧。” 宋沛年整个人眉开眼笑,“白院正,不!师傅!”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白院正扶额嘆息,自己好像给自个儿招了一个『累赘』进来。 ---- 舟车劳顿很是辛苦,去往宋府的路上又被宋沛年给折腾了一番,白院正到达宋府后由著宋夫人热烈欢迎后便先去休息了。 待到他明日休整过后,才给宋六元看诊。 宋沛年也不去打扰白院正休息,而是翻看著白院正给他的手札,还有那半卷九回针法。 九回针法,顾名思义,传闻中若是连施针九次,次次施针皆不同,若是发挥地好,能有起死回生之效。 宋沛年研究了一番,倒是不觉得有那起死回生之效,不过很大可能性將人从大病中拉回来倒是真的。 若是健康的人扎这针,有延年益寿之效。 一晚上,宋沛年房间的烛火就没有熄下来过。 第二天,顶著一对黑眼圈去见了白院正。 白院正起得早,心里又牵掛著宋四爷的脑疾,早早就去宋四爷的院子为他號脉。 如几年前一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或是这几年宋四爷不曾劳碌伤神过,又吃的好睡的好,体格倒是好了许多。 待到白院正號完脉之后,宋夫人终於忍不住开口道,“白院正,从去年底开始,四爷时常难受地抱头,但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想著,应该是他头痛。” “有时候晚上也痛得睡不著觉,我便让医馆的大夫给他开了安神药。” 宋夫人话音刚落,身侧的吴嬤嬤就递给了白院正一张药方子。 白院正看过方子,又放置在桌案上,“都是些助眠且滋补的药材,要上一二倒是无妨。” 虽说这方子宋夫人已经找许多大夫给看过了,但是事关她相公宋四爷,被白院正又看了一遍,宋夫人才暗鬆了一口气。 其实她已经不奢望宋四爷的脑疾会好了,只盼望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傻子就傻子吧,傻也有傻的好处,不用操心朝堂上的事儿,不用天亮了还在办公,也不用时时刻刻提防著被算计... 她虽然很想回京,但是她更希望他能好好的。 再说了,现在相公指望不上,还能指望她儿子,这么想著,宋夫人的心情又好了。 她儿子现在可是小三元了,到时候还要回京科考,她跟著一起回京,她就不信谁还敢拦著她不让她回京! 一丝阴霾都没有了,宋夫人望向宋沛年,却见她那平日里万事不操心的儿子此刻眉头紧紧皱著,一言不发地盯著他爹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宽慰道,“近来你忙科考,所以我们就没有和你提这个事儿,主要怕你分心。” 宋沛年嗯声点头,又问向白院正,“如我娘所说,我爹经常头痛,没事的吧。” 话里话外充满了担忧,全神贯注地看著白院正,期盼他能说出一个好消息。 可事与愿违,白院正眉头紧锁,许久才缓缓摇头,“不妙。” “若只是忘记往事,呆楞不认人还好,最怕就是头痛,这意味著脑海里的淤血开始扩散,可能会堵塞脑中经络,进一步加重脑疾影响其寿命...” 一句话將满屋子的人砸晕,偏偏宋四爷还是一副万事不知的纯真模样,对著宋夫人和宋沛年来回笑了笑。 宋夫人推搡了一把宋四爷,“都这个时候你还笑?” 哭的不能自已,“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去挡那刺客,人皇帝那边多的是高手保护他,你非要掺和进去干什么?干什么啊!人皇帝活了几十...” 平时在自家人面前骂骂也就算了,现在还有外人在,宋沛年还没有暗示林婉珺,林婉珺就已经捂住宋夫人的嘴巴將她给拉在一边坐下,怕她再吐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宋沛年吐出一口浊气,闷声询问道,“白院正,若是用那九回针法能否挽救我爹的脑疾?” 白院正昨晚还在懊恼自己被吹嘘几句脑袋发昏答应了宋沛年那不著调的请求,今天没想到兜兜转转已经到了必用那针法的地步了。 看著宋沛年半久才开口,“可。” 宋沛年往后退了一步,对著白院正鞠躬行了一个大礼,“求院正指点。” 待到白院正將他扶起来之后,宋沛年又道,“昨天晚上我已將你您给我的手札和那针法已经全部看完,关於那针法...” 其实是非常难的,其一穴位密集需要精准定位,其二还讲究手法,其三还要判断患者的针感... 不过宋沛年还是有信心的,“我觉得,我能行。” 白院正已经了解清楚宋沛年是什么时候有的学医的念头,宋夫人说九回针法能治他爹宋六元脑际的那一天。 可这零零总总加起来又才几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的確当得『天才』二字,念及此,白院正才开口道,“这样吧,你先跟著我学会返春针法,学会了你再练那九回针法。” 返春针法难度低於九回针法,白院正之所以不让宋沛年直接学那九回针法,因为他也不会,怕自己看不出宋沛年的问题,最后反而害了宋四爷。 “多谢。” 说学就学,离开宋四爷的院子,宋沛年就表示要学那返春针法。 白院正先说了一长串理论,见宋沛年眼都不眨地听著,看著还有些愣愣的,蹙眉问道,“都听明白了吗?” 自个儿不会白讲了吧。 宋沛年给白院正递了一杯茶,“院正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白院正一口茶水刚入口,宋沛年立刻將白院正刚刚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白院正:“?” 传言竟然是真的!这小子真的过目不忘! 稳住心神,“光会背可不算,理解了吗?” 宋沛年立刻点头,“理解了!” 然后宋沛年用大白话將刚刚白院正说的话给演示了一遍,还是对著自己的身体给白院正演示。 白院正长嘆一口气,怪不得天妒英才呢,他也妒。 別人数月理解不了的东西,他一下就理解了,搁谁谁不气? 也不废话了,白院正將自己的针包拿了出来,对著宋沛年早就准备好的棉花假人开始演示施针。 一针下去,简短说一句,如此反覆。 宋沛年依旧眼都不眨地看著,待到白院正背后都起了一层薄汗,这才结束施针。 “我来试试。” 白院正就见宋沛年打开他自己的针包,一针不差地精准扎在每一个穴位,连扎针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服了,彻彻底底地服了。 这小子不是天才,是个怪物! 第630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6 虽说宋沛年在棉花假人上扎针已经很顺利了,但是终究只是假人,若是要给宋四爷施针,还是要给患者扎过针后方能更好。 於是乎,宋沛年出高价换取了为人施针的机会,同时由白院正做担保,在一旁为他保驾护航。 陈牛子紧紧攥住已经洗的发白的裤腿,时不时就会咳嗽出声,额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他强迫自己不要转过身去,不去看后面的景象。 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他这次伤寒如此严重,家中已经没有银钱为他治病了,反正都是等死,倒不如赌一把。 赌输了,大不了早点儿去见阎王,但他至少给家中一对年幼的弟妹留下一点钱財。 他本是贱命,如今要死了还能为家里年幼的弟妹换这么大一笔银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没什么的,没什么的,陈牛子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安慰自己。 宋沛年走过来时就发觉他的患者陈牛子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衬托地他本就瘦弱的身躯就像是要散架一般。 將手中的银针过了一道火苗,“你不必担忧,我苦学多日,已经出师了,再者还有白院正在一旁看著呢。” 手中的银针精准扎进陈牛子的后颈,“白院正你知道吗?他可是我们朝代的神医呢,也是我们皇帝的专属医师,有他在,皇帝就心安...” 宋沛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就是为了分散陈牛子的注意力。 陈牛子也如宋沛年的意,转移了注意力,伸长了耳朵听宋沛年八卦白院正的神医之路。 白院正作为话题中心,丝毫不讲那些话入耳,反而全神贯注盯著宋沛年施针。 除开他自己,这是宋沛年第一次往活生生的人身上扎针,每一步都稳重地出奇,一针又一针,丝毫不见错乱。 犹记得他教族中后辈学医时,哪怕平时最稳重的小子,第一次在活人身上扎针时,都会犹豫不决,有些胆子小的甚至还会临阵脱逃。 这也称不上学医的天赋,而是一个人的心智。 这样的好苗子,为啥就不是他白家的后人呢! 算了,这小子现如今也算自己的掛名弟子了,若真有哪一天將他爹给治好了,说出去他面上也有光。 人人聊八卦听八卦,陈牛子虽然感觉宋沛年在他背后为他施针,但他確確实实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心思全都被宋沛年所说的八卦给勾走了。 待到宋沛年的声音停止,他才反应过来已经施完针了。 陈牛子又莫名感到紧张害怕。 宋沛年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预计两炷香的时间就可以收针了,我可是继承了我老师的绝学,返春针法,你没有发现你现在已经有变化了吗?” 陈牛子哆哆嗦嗦的声音响起,“什么变化?” “你没有咳嗽啦。” 陈牛子瞪大了眼睛,是哦,他好长时间都没有咳嗽了。 白院正又宽慰道,“这次施针的情况非常好,你这风寒再喝一副二十文钱的风寒药就能好,不过终究拖太长时间了,有点伤底子,不过之后好好养养,也能养回来...” 陈牛子瞬间眼泪就落下来了,老天爷,他真的赌对了,既然能活谁又想死呢。 碍於宋沛年的交代,陈牛子强迫自己保持镇静不动,静坐著等待宋沛年给他收针。 这边交代好陈牛子,白院正將宋沛年给带至一边,问道,“感觉如何?” 宋沛年点头应道,“还好啊。” “背后有起汗吗?头晕吗?” “没有,都没有。” 施针其实格外耗费心神,往往进行到一半便会力不从心。 尤其是这颇为复杂的返春针法。 白院正將宋沛年给细细打量了一遍,面色红润,双眼有神,一看就没有被累到。 他现在真的很想开口劝这小子不要读书了,和他一起好好学医吧,这般天赋,若是再用心学,別说自己这个院正的位置了,哪怕是他口中的神医,说不定都能撑起这个名號。 宋沛年现在只感觉自己精神饱满,在白院正的默许下,他又给另一人施针。 施完针过后,白院正见他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丝毫不见疲倦,当场一锤定音,“一会儿回去你就练那九回针法吧。” 宋沛年双眼立刻就亮了,“好啊!您终於让我学那针法了。” 白院正给自己灌了一口茶,终究是自己小看这小子。 好在他现在不用带徒弟了,要不然他会忍不住用宋沛年做比较。 可宋沛年这样的天才,满天下都找不出一两个。 宋沛年练习九回针法之路很顺畅,唯一不顺畅的便是安夫子,每当宋沛年投身於医学事业中,他总是会不经意地钻出来。 神色幽暗,还透著几丝委屈,“你答应我的,你说你回来再看几篇策论,你怎么一回来就捧著针就开始往那假人身上扎...” 人这一辈子总是渴望名满天下,走出去便有一个响噹噹的名字,哪怕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的安夫子也不例外。 他想著,宋沛年连中六元那一日,便是他这个老师扬名天下的那一日。 每每看著宋沛年將书扔至一边,心里只有那什么医书,他岂会不著急? 更重要的是,再过三个月便是秋闈了,宋沛年也已经决意参加今年的秋闈,他又岂能不急? 宋沛年没有被打扰的恼怒,反而出声解释道,“夫子,你这来得不巧,我刚刚將这几本书给翻完,然后我才看白院正给我的这手札,夫子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准备秋闈的。” 宋沛年说得过於真诚,最后倒是安夫子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也知道宋沛年日日这么辛苦练习扎针皆是为了宋四爷,一颗炙热的孝心。 假意咳嗽了好几声,“嗯,不错,这样也很好,劳逸结合,不过也要注意休息,无论学医还是科考一事,都要有个好的身子才能长远...” “谨遵夫子教诲。” ---- 待到半月过去,宋沛年就提出了给宋四爷施针一事。 白院正没有插手宋沛年的决定,往日里情绪波动最大的宋夫人,这次也格外沉默,她一言不发地盯著宋沛年看了好久,直到最后才嘆息道,“你已决意要给你爹施针了吗?” 宋沛年缓缓点头,“是的。” 宋夫人依旧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吸了吸鼻子,“我离不开你爹。” 侧过身子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见宋沛年凑近,连忙摆手,“你去吧,娘信你。” “好。” 里面一切所需的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白院正也站在一旁,宋沛年来到宋四爷的寢室后,默默净了手,又看向白院正,“我开始了。” 白院正点头示意宋沛年开始,宋沛年又低头看向十分『乖巧』地宋四爷,他静静坐在椅子上,好似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將他与外界隔开。 宋沛年手中的五彩绳已经换上了新的,依旧是宋四爷给他编的,给他戴的。 虽说宋四爷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宋沛年依旧絮絮叨叨个不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小时候特別喜欢你这个爹爹,但是我越长大,我越不喜欢你,因为你总是忘记好多事,忘记陪我玩,忘记陪我吃饭,忘记哄我睡觉,忘记给我讲故事,忘记陪我放风箏...” 捏起一根银针柄直扎进宋四爷的脑门上,看得庆安眉心一跳,但他始终记得宋沛年给他的交代,一言不发,死死抓住宋四爷的双臂,防止他突然乱动。 “还有啊,你不是骂我不成器嘛,我故意的,我故意不成器,就是为了气你,每次看你被我气得跳脚,我就格外开心...” “张家那小子,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要下死手打他吗,因为他嘴臭,有事没事儿就喜欢在我耳边说你和娘马上要练一个小號了,我才不信呢,这么多年都没有练出来,说明你们有我一个已经够烦了...” “你说你,若是像以前那般对我该多好,有事没事儿就对我横眉冷眼几下,也不用受这扎针的痛,非要动不动就可怜兮兮和我凑在一块,还非给我编个破绳子祈求我平安,別说,最后確实保你平安了...” “別说你,就连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有一天还能给你施针...” “......” 施针时最好保持情绪稳定方才不能出错,可是宋沛年的眼泪却『啪嗒』一下子砸了下去,砸在了宋四爷的袍子上,晕染了一片。 庆安抓住宋四爷的手腕,但是他的手指还能动,只见他轻轻攥紧了宋沛年的衣袍。 白院正一直在观察,虽说宋沛年情绪越来越激动,但是他那手又稳得不像话,如同书上讲的那般,一针快过一针,针针捻转入体。 不知过了多久,宋四爷的头上还有后颈都扎满了银针。 直到宋沛年扎下最后一根针,在场之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时之间,白院正看向宋沛年的目光格外火热。 成了! 真的成了! 九回针法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施针成功了! 又看向宋沛年,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是气息丝毫没有混乱,额头上也不见一丝薄汗,一看就是还有余力扎针的。 这是一个好消息,意味著第二次更加复杂的针法,宋沛年依旧可以胜任,哪怕是第三次第四次都有可能应付自如。 至於第五次后面的已经彻底失传了,白院正现在就盼著扎到第四次就可以彻底將宋四爷脑中的淤血给清理乾净,让他恢復神智。 宋四爷哪怕头上顶满了针,依旧如同一个乖宝宝稳稳坐著,只是手指依旧攥著宋沛年的袍子。 指尖发白,也依旧不曾鬆开过。 宋沛年也不敢动,站在原地接过白院正递给他的茶,一连喝了好几口。 白院正十分贴心地帮宋沛年捏了捏他的手臂,“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觉得我还可以继续施针。” 又道,“我之所以这么累,我觉得还是我说太多话了。” “那你下次少说。” 宋沛年撇撇嘴,“那不行,我忍不住,我不说话我就难受。” 白院正非常无语,“行吧,隨你的便。” 大约三盏茶过去,宋沛年便给宋四爷收了针,最后宋四爷又由庆安带著去泡白院正一早给他准备好的药浴。 从清晨到太阳高高掛著,这次会诊才总算结束。 待到第二天,宋夫人一大早就向宋沛年传递了一个好消息,“儿啊,可太好了,你不知道你爹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醒过,也没有头疼,睡得格外香甜了。” “以往哪怕你爹睡前喝了安神汤,晚上还是时不时就惊醒,然后抱著自个儿的头砸床...” 宋夫人现在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看宋沛年就像是看宝贝疙瘩一样,哪怕之前宋沛年连中三元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最后还亲自上阵为宋沛年捏肩捶背,“年儿,接下来你给你爹扎针可得好好扎,知道吗?其实你爹特別疼你,只是你爹那个嘴就像闷葫芦一样...” “世人都说你这性子都是我惯出来的,其实也不必然,你爹也是出大力了,你从小要啥你爹就给你啥,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你爹第二天上朝就去问那钦天监,怎么能將那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 “然后啊,那钦天监说你爹神经性兮兮的,异想天开,你爹见天上的星星摘不下来,於是就给你养了一屋子的萤火虫,骗你说那是星星,他搭梯子去天上给你摘的...” 宋沛年听到这,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但还是嘴硬道,“我这性子?娘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性子不好?” 现在宋夫人恨不得將宋沛年当菩萨给供起来,立刻摇头否认,“哪有!你的性子可是天下第一好!孝顺、疼媳妇、上进...” 才怪! 嗯,也不是才怪,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儿,除开有时候有些气人,多数时候还是很好的。 这么一想,她这儿子好像真的挺好的。 她儿媳妇婉珺说得没错,她真的生了一个好儿子。 第631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7 一连三次施针,谁都发觉宋四爷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以往唤他,他自始自终都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中,现在你唤他一声,他即时就能给你反馈,或是抬头,或是微笑。 脸上的神情也不似以往那么呆愣,而像是重新有了灵魂一般。 虽说还不能说出一连说出一句长句来,但是比起以往一两个字的往外蹦,至少现在能一句说出七八个连贯的字词了。 第四次施针恰逢就是乡试的前一天,这次施针比起前几次难上了许多,一点心神都不能乱,中间一点岔子也不能出。 谁人都不想给宋沛年压力,但是谁人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宋沛年施针之前轻轻握住宋四爷的手,像是哄小孩子似的,“你前几次都很听话,这一次也要很听话哦。” 宋四爷就像是听懂了似的,双眼没有看宋沛年,却自顾自地点点头。 他依旧如同前几次一般,轻轻攥住宋沛年的袍子,之后便一动不动,任由宋沛年发挥。 宋沛年深吸一口气,也似是自己在给自己力量,之后便捻起针柄便直直扎入宋四爷的脑门,又一鼓作气连扎了好几根针上去。 屋里安静地针落有声?,庆安不敢抬头去看,只死死握住宋四爷的手,他心里一遍又一遍祈祷,上天保佑四爷啊,保佑四爷无病无灾,自此迈过这个槛... 白院正一直捏著针站在一侧,如果宋沛年乱了手脚,他可以及时替上,但是他一直瞧著宋沛年手上的动作,他扎针的动作始终有条不紊。 宋夫人和林婉珺一直都在外面的院子里。 林婉珺也在小声祈祷,一遍又一遍默念著佛经祈祷神明的庇佑。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以往经常在祠堂罚抄佛经的她,从不信神明的她,此刻有多么多么希望神明显灵,庇佑宋家,庇佑她相公,庇佑宋四爷... 宋夫人一直来回踱步,她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怕自己一停下就想进去看看,更怕自己一停下就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知道在院子里转了多少圈,终於听到了里面內间传出来的声音。 “成了!” “真的成了!” “......” 宋夫人紧紧握住林婉珺的手,两人踉踉蹌蹌就往里间跑去。 婆媳俩眼里都看不到喜出望外的白院正和庆安,只见宋沛年跌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宋四爷愣愣坐在床上,父子俩两两相望。 你看向我,我看向你。 待到宋夫人走近时,宋四爷刚抬起头就双眼翻晕倒了,直直栽倒在宋夫人的身上,“四爷!四爷!” 宋夫人呼吸变得急促,慌乱无措,不断摇晃著宋四爷,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 白院正上前为宋四爷號脉,几息便得出结论,“无碍。” “脑海中的淤血怕是散的差不多了,现在先带宋大人去泡药浴。” “哎,行。” 庆安立刻擦乾眼角的泪,与宋夫人一起將宋四爷扶去净房,白院正紧隨其后。 林婉珺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宋沛年的手,“相公。” 帮他捋了捋额间的碎发,柔声道,“明天你还要参加乡试,先回去休息吧,娘和爹由我照看著,你不用担心。” 语罢就想扶起宋沛年,宋沛年却没有顺著她的力道站起来,而是紧紧將林婉珺抱住,头埋在她的肩膀处。 林婉珺听到肩膀处传来的细细呜咽声,肩颈有温热淌过,如同一道河流流进了林婉珺的心里,灼热滚烫。 她的一颗心像是被拧住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宋沛年的心理压力有多大,她是知道的,以往话最多的人,近些日子越发沉默寡言,还时不时地对著一处发呆。 他房间的烛火总是成夜成夜地亮著,白院正的手札还有那本医书被他翻的起了毛边,一个又一个棉花假人被他扎的报废,他的手腕总是布满细细的针孔...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宋沛年的后背,“过去了,都过去了,爹会好的,我们也会越来越好的。” 就像是哄小孩子似的,“你真的特別特別厉害,没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聪明的人,这么天才的人,这么孝顺的人...”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放荡不羈的外壳下,有著一颗最最柔软的心。 林婉珺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总算是让宋沛年止住了眼泪。 两人一起蹲在地上,腿都蹲麻了,缓了好一会儿才互相扶著站了起来。 宋沛年双眼盯著地毯,脚尖偷偷摩擦著地毯上的莲花图案,好一会儿才將头抬起来看向林婉珺,嘴巴囁嚅,还没开口,林婉珺就眨著眼睛道,“刚刚的事儿,我不会说的。” “嗯。” 宋沛年十分彆扭地点点头,刚垂下头又被林婉珺塞了一张手帕,“擦擦眼睛。” 宋沛年胡乱擦了几下,手帕便被林婉珺给抢了回去,她抬起手帮他轻轻擦著。 怪不得男人喜欢看美人垂泪呢,这还真的好看的不得了。 眼睛一红,我见犹怜,谁人不为之动容。 圣人都不能,林婉珺觉得。 宋沛年轻轻推开林婉珺的手,“好了。” 林婉珺有些遗憾地收好手帕,但是面上不显,“那相公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就是乡试了。” 宋沛年点了点头,“好。” 说著就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林婉珺瞬间明其意,手指划过她的嘴巴,“相公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宋沛年这才放心离去,林婉珺看著他背影,莞尔一笑。 ---- 江南府亦是省城中心,倒也省了去往异地赶考的烦劳。 不同於之前考完一场便可离去,乡试是一场连考三天,吃喝拉撒都得在考场,不得中途离场。 为此,林婉珺给宋沛年准备了格外多的东西。 宋沛年提著大大的篮子,排在贡院的门口,隨著考生们一同进场。 衙役们高举著火把,火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或明或暗,越往前走,火把也举的越多,將整个搜身处都照得如同白昼。 宋沛年將自己的篮子和身份凭证递过去,明显就看到检查的衙役面色一变,先是打量了他一眼,接著十分粗暴地翻著宋沛年的篮子,那架势恨不得將带的薄被撕成条,吃食给碾成粉... 他被针对了。 待到进了號舍之后,宋沛年的猜想更加得到证实,不仅紧紧挨著茅房,且不同於其他號舍,他號舍后方的木板被乱钉一通,中间的缝隙格外的大,还有顶上的茅草也盖的十分杂乱,抬头便可见光晕,这必然要受冷风吹。 若是再下个雨,试卷能否保住都是个问题。 在有心人的注视下,宋沛年格外平静,將自己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然后便闭目养神,周遭破碎的环境在他眼里好似不存在似的。 最后连衙役都被那异味给熏的受不住了,宋沛年依旧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待到锣鼓声响起,便是发题之时。 如同上次府试一般,学子们拿到题之后又开始哀嚎,衙役立刻厉声喝止,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宋沛年拿到题卷之后,依旧將所有题目给通看一遍,之后將试卷给放好,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特意给宋沛年安排的有心人见他这副模样,不禁瞪大了双眼,这小子要搞什么啊,乡试的题目多,其余的考生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就他还老神自在。 不过上面对他的交代就是紧紧盯著宋沛年的一举一动,他眼都不眨地盯著宋沛年,瞪的犹如铜铃一般。 奇怪的是,待到天黑,宋沛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就连墨都没有研。 不少考生已经点好油灯,准备挑灯夜战,他依旧在那一动不动。 待到所有號舍全都灯火通明,他那號舍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过了好久,才听到宋沛年那號舍传来了细碎的声音,原以为他要点灯开始答题了,哪想到他竟然將他的被子给摸出来睡觉了。 他细碎的熟睡呼吸声与其他学子笔刷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反差。 待到第二天天大亮,阳光打到宋沛年身上时,他这才悠然醒来,原以为他要开始答题了,哪想到他拿出自己的小陶罐,淘米熬粥。 熬好粥之后,將陶罐给放置一边,又开始烤他带的乾粮。 慢悠悠吃著,別的考生已经写满一张纸了,他这才吃好早食。 原以为他这下要开始答卷了吧,他又开始静坐,尤其依旧闭著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莫不是在打瞌睡? 不知又过了多久,宋沛年这才睁开眼睛,將试卷铺开,研墨提笔。 一直都在书写中,笔墨都不曾停下过,哪怕是天空雷声作响依旧没有打断宋沛年的思绪和手中的动作。 考生们听到雷声皆是害怕,害怕这天气影响了自己考试,不过也总有人期盼著这场雨快点儿来,场子都给宋沛年搭好了,就等这场雨了。 或是他祈祷的声音过於大,不等天黑,那雨就飘飘洒洒地下了起来。 一直盯著宋沛年的有心人这次转移了视线,一直不停往茅草顶和木板上瞟,再下大点儿,將他淋成个落汤鸡,最后將他的试卷也给淋湿了... 正在期盼中,就见宋沛年举起了手,“交卷。” 就这样,雨还没有下起来,宋沛年就已经提交了考卷,然后大摇大摆走出了考场。 一直盯著宋沛年的那位有心人张大了嘴巴,这像话吗? 到现在为止,別的考生一直不停歇地写也才写了一半多,他半天的时间不到就写完了? 搞笑的吧。 一定是胡乱写的! 宋沛年出了考场便坐上马车回家去,刚走到巷子口,就见到府门口灯笼下站了几个人。 是宋夫人和林婉珺,还有宋四爷。 宋沛年推开五里的搀扶,径直跳下车来,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宋四爷。 他朝著他走来,又在他的面前停下。 如同儿时那般,伸出手慢慢覆盖在宋沛年的头顶,然后轻轻揉了揉,“年儿。” 宋沛年一瞬间就红了眼睛,忍不住撇嘴,不想哭,但是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哇啊~” 终究没有抑制住,宋沛年放声大哭,“你知不知道,我又被人欺负了!” 宋四爷没有想到宋沛年情绪那么激动,瞬间也慌了神,只是他好似才大梦初醒,动作十分迟钝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谁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也不似之前带著儿童的懵懂,反而恢復了以往的儒雅。 宋沛年此刻化身成为宋夫人,哭著道,“有人欺负我,我还不知道是谁欺负我,我进考场的时候就为难我,然后还给我分了一间最差的號舍,挨著茅厕臭就算了,背后留了几个大缝,一直给我灌冷风进来,还有头顶的茅草也是破的...” “还有我之前被刘家那小子给设计了,我的头被砸伤了,我疼了好久好久...” “还有乌方赌馆,他们设局害我...” “......” 宋沛年就像是小孩子找到了撑腰的大人,不停诉说著近来的委屈,边哭边说,反正一句都不带停的。 林婉珺觉得此情此景很眼熟,昨天宋夫人也是这般告状的。 真好啊,真为他们感到高兴。 宋四爷也由宋沛年一直不停地说,直到最后,宋沛年说得嗓子都哑了,宋四爷这才温声道,“不怕,爹给你报仇。” “呜哇~” 宋沛年哭得更大声了,抱著宋四爷又开始哭,“你可一定要给我报仇啊,你病了之后,我真的太可怜了,好多人都欺负我,呜呜呜...” 宋四爷没有一丝丝不耐烦的情绪,反而一直安慰著宋沛年的情绪,他其实也知道,他不是在告状,只是想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好,爹给你报仇,一定给你报仇,爹將他们给下大牢,然后严刑拷打问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们的年儿,又是怎么欺负的,害得他哭得这么惨。” 宋沛年听到这,反而不好意思了,擦了擦眼睛,小声道,“那你一定要记住了,一定要为我报仇。” “好,我都记得。” 第632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8 那些日子,宋四爷觉得自己好似婴儿,对周围的一切都能感知到,但是却无能为力。 他的夫人每晚都会在他身侧念叨最近的日子,好的,坏的,每晚伴著那个声音入睡总感觉格外安心。 她说她现在其实挺好的,如果他能一直陪著她的话,那她会更好。 她还学会了绣花,给自己做了安神的荷包,他的每件衣袍的袖口上都多了一丛平安竹。 他的孩子好像真的长大了,他学会了用功,考取了功名。 他很喜欢自己为他编织的五彩绳,希望那绳子能一直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他听说九回针法能够救他,他就努力地去学,日日夜夜。 他还成亲了,他的妻子也是个很好的孩子。 他的同伴庆安如同他的影子,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再到夜晚天黑才离去,他一直陪伴在他的左右,为他欢喜为他忧。 ...... 记忆如同碎片一般慢慢將宋四爷空白的大脑逐渐填满,让他逐渐有了实感,他是真的醒过来了。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让他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小时候他也是这般,每当受了委屈就会抱著他哭,然后让他替他报仇。陌生的是,少年好久没有在他面前哭了。 宋沛年哭过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左顾右盼的,然后埋下头玩自己腰间的玉佩穗子。 宋四爷的大掌又附过来了,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谢谢年儿替爹施针。” 说到这,宋沛年又得意了,剑眉一扬,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 语调七湾八拐。 抬头看向宋四爷,宋沛年吸了吸鼻子又道,“我现在可是小三元。” 宋四爷闻言轻笑出声,对著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真棒!” 宋沛年听到这明晃晃的夸讚,又得意了,强压著嘴角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宋夫人笑著走了过来,手指点了点宋沛年的额头,“你是谁,你是我的儿子。” 宋四爷接话道,“也是我的。” 宋夫人噗嗤一笑,“还是婉珺的相公。” 一直『置身事外』的林婉珺听到这话,脸上一瞬间便爬满了红晕。 宋夫人捂住嘴巴偷笑,这日子可真的太好了。 ---- 宋四爷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写信给太雍帝,一是谢圣恩,让白院正从北到南来给他號脉,二是隱晦地传达自己的身体已经康健了。 他既已清醒,那就由不得他退。 他也不想退,只有永远站在高位,才能保护妻儿家人 只要一想到妻子和儿子那双通红的眼睛,宋四爷心里就蔓延著无名火,他当年对刘家还是太仁慈了,想著同出江南,凡事都留了一线,哪想到最后竟然养虎为患。 上次刘家对宋沛年出手,应该是奔著要他命去的,既然如此,也不要怪他將其整根拔出来了。 除开刘家,还有京城的那几家。 想到这,宋四爷將刚刚给太雍帝写好的信给撕掉,重新提笔写了一封,字里行间又添了几分真情。 京城对宋家虎视眈眈的不少,太雍帝將他们『赶』到江南来,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宋四爷又连写了好几封信出去,唤来庆安將其一一寄出去。 庆安昨天已经哭过了,不过今儿个见宋四爷和宋沛年两父子其乐融融的画面,又忍不住偷偷哭了一场。 宋四爷温声道,“注意眼睛。” 庆安吸了吸鼻子,“爷,我会注意的,我只是这两天太高兴了...” 说著就伸手去接信,在他那信之际,那信又被宋四爷紧紧捏在手里,庆安抬眼望去,只见面前之人对他郑重道,“多谢。” 多谢你这些日子常护我左右。 短短两个字,庆安就知宋四爷想要表达的是什么,眼泪不爭气又流下来了,“爷你刚刚还让我注意眼睛,现在又惹我哭。” 捏著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抽出宋四爷手中的信,慌慌张张就要离去。 宋四爷看著庆安的背影,刚刚冷凝的双眼多了几丝温意。 ---- 宋四爷恢復清明之后,宋沛年是最高兴的,谁都肉眼可见他身上的担子放下去了,又恢復到以往那副『娘见娘打,爹见爹踹』的模样。 他已经三天没有翻书了,连著三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床后不是投壶就是组局子打马吊。 大有一副摆烂躺平的架势,谁来劝都不好使。 青竹院內。 宋沛年躺在摇椅上吃著在水井里冰过的葡萄,仰著脑袋看天空中的白云飘啊飘。 忍不住出声感嘆,“这才叫生活啊。” 一旁正在算帐的林婉珺听到后隨即轻声嘆息,“唉。” 几息过后见宋沛年一点反应都没有,似是没有听到,又长长嘆了一口气,“唉。” 这下宋沛年总算是听到了,他慢悠悠將他头转了过去,“怎么了?” 林婉珺柳眉微蹙,面上缕缕愁思,“没,就是这帐也太难算了。” 伸出葱节似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没事的,我慢慢算就是了,一遍不行,我就算两遍。” 宋沛年咽下嘴里的葡萄,朝她伸出手,“算帐有啥难的,你拿给我看看。” 林婉珺眼睛一亮,立刻就將帐本递出去了,“相公,你真好。” 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宋沛年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来回翻了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將帐给算好了,指著帐本道,“这儿,结余五百七十二两...” 一一点明帐本上要统计的帐,林婉珺却没有听,而是直勾勾盯著宋沛年,最后还是宋沛年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林婉珺握住宋沛年的手,十分真诚地看著宋沛年,“相公你好聪明,不像我...” 假意抽泣几声又道,“我每次算帐头髮都要掉好几根,不像相公你一下子就算出来了,你、你以后可不可以一直帮我算帐。” 林婉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可怜兮兮』四个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左边写上了『乞』,右边写上了『求』,形成了乞求二字。 见宋沛年想摇头,林婉珺继续道,“以往我在家时,没有人教我这些,我都是自己摸索,可即便我下了苦功夫,可依旧不如我嫡妹有老师教,又有侯夫人手把手带著...” 宋沛年听到这一下子就被定住了,嘴巴几张几合,这才提著一口气道,“行吧。” 不过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服了你了。” 在林婉珺的心里,宋沛年其实是一个很守诺的人,听到宋沛年答应了她,脸上情不自禁就多了几分『得逞』的笑意。 自己累死累活,哪有人替自己当牛做马舒服。 刚要遮面將脸上的笑压下去,抬眼就见宋沛年直勾勾地看著她,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 林婉珺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哪想到就听到宋沛年问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你家人对你不好吗?” “什么?” “我说你家人对你不好吗?”说著还翻身坐了起来,他黝黑的眸子对上了林婉珺的眼睛。 林婉珺不想暴露自己最真实且脆弱的一面,但此刻在宋沛年的注视下,她鬼使神差点了点头,“是的。” 一句话说出去,好似开了一个口子,后面的话自然而然就涌了出去,“侯夫人是我的继母,也是我母亲的庶妹,谁都说她嫁进侯府是为了我,可真的是那样吗?还有我那个亲爹,呵。” 说到这,林婉珺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微笑,过去如同冬日泡在冷水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她也好久没有想起过了,但是此时此刻想起,仍旧让她浑身颤抖发冷。 她真的好恨啊。 “我早该想到了。”宋沛年看著林婉珺,“要是你在家里过得好的话,也不会这么匆匆嫁给我,隨我来江南,你那妹妹也不会来我耳边嚼你舌根子。” 林婉珺双手紧握住拳,眼里的恨意怎么都掩不下去,宋沛年立刻摆手,“我可没有信啊,我当时还甩了她一鞭子,但是被她躲过去了。” “要不等之后回京,我让人给她套麻袋,將她结结实实给揍一顿?” 林婉珺仍旧没有笑,反而面色有些委屈,“我当初刚嫁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经常凶我?” 话音刚落,眼泪也隨之落下,大有一副不好好回答她就泪淹青竹院的架势。 宋沛年慌张摆手,大声解释道,“我那时候不是刚到江南又被砸伤了脑袋吗?我看谁都烦,看什么都不顺眼。更何况当时我对你还嘴下留情了呢!” “真的?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林婉珺心里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下去,红著脸瞪了宋沛年一眼,又被宋沛年抓住手腕往外走。 “干什么?” 宋沛年头都不回,“带你去告状啊!走!我们去找爹给你撑腰。” 林婉珺顿住步子就要往后退,“不好吧。” 前面的人头都不回,十分理直气壮,“怎么不好?你现在可是小爷我护住的人,可不能让你受委屈!” 林婉珺还是不愿意,宋沛年直接將她给扛去了主院,待到宋四爷书房门前才將她给放下来。 林婉珺张腿就要跑,被宋沛年眼疾手快抓住。 宋四爷书房的门被宋沛年推开,“爹,婉珺也受欺负了,你也要给她撑腰!” 林婉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张脸如同红透了的虾子,都不敢去看宋四爷就摆手,“没有,我没有。” 清醒过来的宋四爷还是太嚇人了。 宋沛年双手叉腰,十分气恼,“怎么没有?” 两步走向宋四爷,来回晃摇他的胳膊,“爹,婉珺在侯府就是受欺负了,好多人都欺负她,你可得替她报仇!就像你之前给我许诺的那样,將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 宋四爷將宋沛年抓住他的手给掰开,挑眉问道,“她是你媳妇儿吗?” 宋沛年被问的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诚恳点头,“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给她撑腰,要来找我?” 宋四爷上下扫视了宋沛年一眼,眼里似有『鄙夷』闪过,“你看你娘受欺负了,哪回不是我帮她找回场子,我有让其他人插过手吗?” 见宋沛年目瞪口呆,浑然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拍了拍他肩膀,“自己的媳妇儿自己护著。” 宋沛年闭上了嘴巴,將宋四爷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给挥开,“爹你的意思是你不管?” 宋四爷十分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嗯。” “真的不管?” “真的。” 似是摸准了宋沛年的性子,还强调道,“你求我,我也不会管!” 宋沛年瞬间恼羞成怒,“不管就不管!” 头也不回地离开,顺便还抓住林婉珺的手,带著她一起离开。 等到两人离开后,宋四爷这才问庆安道,“我记得当年长德侯嫡女嫁给昭远侯可是十里红妆?” “是的。” 庆安是真的记得,当时两家成亲日子离得近,关於嫁妆聘礼什么的自然也会暗地里做比较。 那昭远侯府的聘礼可是比不过他们四爷,但是嫁妆却旗鼓相当。 另,庆安是做隨从的,自然与其他府的隨从互通有无,他可是隱隱约约听说过,当年昭远侯府可是个空壳子,这么些年可是靠先夫人的嫁妆过活。 宋四爷在纸上写下『昭远』、『长德』几字,讽声道,“远?德?也配?” 提起硃笔,在这几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又吩咐庆安道,“你去问问少夫人那儿还有她娘的嫁妆单子吗?” “还有北疆汗马,你让少夫人放开手去做,若是缺人缺银子就问夫人要。” “好。” 谁不知道北疆汗马是昭远侯府的命根子,近些年昭远侯府逐渐名声显赫,靠的就是引进汗马,上用来討好皇帝,下用来联络感情。 那用银子砸出来的引进之路,说不定用的还是先夫人的嫁妆银子。 呸,不要脸! 那边,宋沛年和林婉珺回了青竹院。 一路上,宋沛年都格外沉默,林婉珺倒是还好,反而安慰起了宋沛年,“没事的,都过去了,我...” 宋沛年出声打断她,“我会替你出气的。” 林婉珺噤了声,眼里有些酸涩,却见面前之人再次掷地有声道,“我说,我会替你出气,以后也会保护你的。” “我很厉害的。” 林婉珺將头埋进了宋沛年的怀里,耳边是他的心跳声,“好,我相信你。” 她是真的相信,他是她的依靠。 第633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19 宋沛年又陷入了苦读,继续过回了两眼一睁就看书的日子。 有时候贪玩的小心思一冒出来,就见林婉珺眼巴巴地看过来,无奈,又得將书给捧起来。 期间,庆安也来一趟青竹院给林婉珺传话,“少夫人,四爷差我来问您还有亲家夫人的嫁妆单子吗?” 怕林婉珺多想,庆安又道,“您別多想,爷此举不过是做一些顺水推舟的人情。您是宋家明媒正娶的媳妇,自然受我们宋家的庇佑,四爷先前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故意激励少爷上进。” 林婉珺本就有一颗玲瓏心,不用庆安解释,她也知道宋四爷之前所为何,她那夫君,上进是真上进,贪玩也是真贪玩。 至於庆安说的『顺水推舟的人情』,林婉珺心思一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从太雍帝差白院正来江南,就可以看出太雍帝对他的重视,现在又恢復清明,宋四爷应该马上就要起復被重用了。 她听闻之前言官一脉由宋四爷全权掌管,但他离开朝堂这么久,树倒猢猻散,保不准有变了阵营的,而她这嫁妆自然也能成为一块敲门砖。 只要宋四爷稍微放出一点风声,出声弹劾昭远侯侵吞亡妻嫁妆的言官,便是表態他依旧在宋四爷的阵营。 此举一箭双鵰,不但给下面一个『表忠心』的机会,还能帮她將嫁妆要回来。 只要事情一闹大,昭远侯不得不將她娘的嫁妆给还回来,即使他脸皮再厚再不要面子也不能罔顾律法。 本朝律法有言,女子嫁妆乃是私產,夫家不得隨意使用。 若是夫妻和离,女子可带走嫁妆。若是女子婚內去世,嫁妆由子女继承,如无子女,娘家有权收回嫁妆。 律法如此规定,皆是因为歷代几朝掀起了『厚嫁女』的风俗,嫁女费用远高於娶妇,若是嫁妆少了,为人父母的还要被街坊邻居取笑,这也乃至后期出现了不少谋財害命的。 林婉珺闻言便回道,“我这儿有,一会儿我抄写一份差人送过去。” 林婉珺想的明明白白,反正宋家不可能图她娘的嫁妆。 前些日子宋四爷清醒过后知道现在宋家由她掌家,可能觉得她靠谱,让宋夫人转交给了她三万两的银票,又交给了她不少的铺子田地庄子的所有权。 林婉珺猜测,这些应是宋四爷的私產。 庆安之前一门心思扑在宋四爷身上,没有与林婉珺接触过,现见她不用点就通,暗道少爷这媳妇儿娶得好。 又道,“老爷还有言,关於北疆汗马,少夫人放开了手去做,缺什么就去找夫人。” 林婉珺眉心一跳,宋四爷不愧是传闻中官运亨通、运筹帷幄的宋大人,一清醒过来凡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林婉珺也不扭捏,直接道谢,“劳烦庆安伯伯代我谢过公爹了。” 庆安笑著点头表示会將话带过去,又问了几句宋沛年的情况便离开了。 林婉珺心情大好,这一下就切断了昭远侯府所有的经济命脉,说不定还能连本带利地討回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京去看她那渣爹继母毒妹的嘴脸了。 又悄声去书房看了一眼宋沛年,不错,有在认真学习,这日子真的太有盼头了。 几天一晃而过,宋家又传来了好消息,宋沛年此次又勇夺桂冠,高中解元。 先是宋四爷病好,又是宋沛年高中解元,近来宋家人可谓是春风得意,走起路来都是飘的。 鹿鸣宴上,眾人瞧著意气风发的宋解元,又想起皇帝连下几道旨意让宋六元速速回京復职,一颗心酸的不能再酸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以往眾人提起宋六元时还能用他那不爭气的儿子嘲笑他一二,现在儿子也爭气了,连中四元,文章写得万里挑一。 老天不长眼!老天也不做人!咋啥好事儿都让他宋六元给占了! 有的心思发散,这宋解元突然上进是因为他老子脑子砸伤了,要不要他们也撞撞脑袋,以此激励后人... 嘶,还是算了,他们可没有这么天才这么孝顺会九回针法的儿子。 对哦,宋六元他儿子还为了他苦练针灸,还真的將他给扎好了,他们真的好酸哦。 真的,谁人不唏嘘? 谁人能想到宋六元那脑子最后会被宋沛年给扎好? 如果不是白院正起誓作证,鬼都不会相信! 那边宋沛年倚靠在画船的围栏处,吹著江风喝著小酒,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当真是美极了。 但总有一些来破坏他兴致的,一油头粉面的男人醉醺醺地走了过来,“宋解元,听闻你已成亲了?还是昭远侯府的大小姐?你那夫人当年在京城也是个名人啊,刚生下来没多久娘就走了,还欺负自家姐妹,听说啊,还喜欢勾三搭四,养野男人...” 宋沛年斜眼瞥过去,小人怎么总喜欢离间別人夫妻感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近来林婉珺在江南可谓是好名声,眾人传她是福星,她一嫁进宋家,宋家便逐改颓势。 此人此举所为何,明眼人可谓是一眼便可看清。 宋沛年將手中的酒杯轻飘飘给扔进了江面,笑著问道,“你知不知道我爹病好了啊?” “嗯?” 那人一脸懵,自己不是说他媳妇儿吗,怎么扯到他爹宋六元身上去了? 当然是有人给他撑腰善后,他又有囂张跋扈的资本了啊! 宋沛年捏了捏指节,然后朝面前之人勾了勾手指,那人晕乎乎地过来,宋沛年一巴掌甩了过去,那人瞬间眼冒金星。 力道用的太大,反倒是將自己的手给扇疼了,又来回甩了甩。 宋沛年不等那人作何反应又提著他的领口將他按在了围栏上,勾著他的小腿將他踹入江中。 『砰』地一声,激起了一片浪花,也將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了。 水中之人来回扑腾,冰冷的江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救、救命啊...” 宋沛年倚靠在围栏上,轻笑出声,“嘴巴太脏,去江里洗洗。” “我、我要告你杀人!” 船上之人身姿挺拔,浑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听到他那话,眼里儘是轻蔑,嗤笑出声,“有命再说这话。” 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竹竿指节朝著他脑袋上敲,一棒又一棒,饶是落水的学子善水都招架不住。 即使身边人不断劝阻,宋沛年手敲打的棒子依旧不停,可见是起了杀心。 连著敲打了好几棒,棒棒朝著要他命而去,落水的学子这才由衷感到害怕,不断求饶,“求你不要再打了,我是被逼,是有人逼我这么说我才嘴贱的...” “不要打了,是他们让我说的,我才说的...” “......” 宋沛年扔下手中的竹竿,对著身侧的小廝使了个眼色,水中之人立刻就被救了起来,还有大夫上前为他诊治。 那人瘫坐在地上,被冻得面色青白,嘴唇发乌,宋沛年一蹲下身子,他便不断往后挪,眼里皆是惊恐。 在场的一眾学子以及官员总算是见识到了这传说中的大紈絝作风,真的太嚇人了。 宋沛年看他也如同看一个冰冷的物件一般,脸上虽然是笑著的,但是眼里一丝笑意都没有,“给你个机会弃暗投明。” 说完便瀟洒起身,又笑著道,“可不要不当回事儿哦。” 视线转移到那人的脖子上。 宋沛年今日带的小廝两个都是宋四爷给的,这事后面怎么处理都不用他操心。 背后指使之人也很快被查清了,乃是林婉珺的妹妹林婉星。 宋沛年將调查结果递给了林婉珺,林婉珺看后拍在了桌子上,久久不语。 不过心里又给林婉星记了一笔,只等她回京之后收总帐。 宋沛年给林婉珺倒了一杯茶,“没事的,我们马上就要回京了,我们回京当天就去侯府討说法,將她算计你一事闹得满城风雨,定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她的嘴脸!让她以后都没有脸出门!再不济我让人將她套麻袋打一顿,连著你亲爹继母一起...” 宋家已经决定三日后启程回京了,毕竟太雍帝是催了又催,对宋四爷回京那是盼星星盼月亮。 林婉星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婉珺最清楚不过了,其实她也没有多气,不过被宋沛年这么一安慰,心里一丝丝气都没有了。 该说不说他这人还是挺会哄人的,不论对错,直接站在你这边帮你出气骂人,怪不得公爹婆母这么纵容他。 若这是她儿子,她也想要宠地无法无天,什么好东西都给他... 呸!她在想什么啊,这不是她儿子,是她相公。 林婉珺刚消了气,后脚宋夫人又气势汹汹冲了进来,“婉珺,听说你那妹妹算计你?不要脸的东西,竟敢欺负我儿媳妇,看老娘回京后不剥了她的皮,將她揍成个猪头,不將她打得娘都认不到老娘就跟她祖宗姓...” 果然是亲母子,出气的方式都是一样—— 將人揍一顿。 还是宋四爷帮人出气的方式比较『文雅』,待到宋沛年离开后,宋夫人悄悄凑到林婉珺的耳边小声道,“我帮你告状了,然后你公爹说了一句什么吴知州?我也不懂啥意思,看样子应该是要替你出气。” 宋夫人不懂其中缘由,但是林婉珺是懂的。 吴知州是林婉星的亲舅舅,这些年没少在背后帮著母女俩干坏事,宋四爷既然这么说,那便是要出手打压吴知州了。 林婉珺见宋夫人一双眼睛充满了求知慾,便细细將其中关係给宋夫人说了。 宋夫人听后看向林婉珺的眼神都变了,“婉珺你好厉害。” 又道,“以后你受啥委屈了,不要憋著不说,你说出来娘给你做主,再说我们现在还有你爹呢,他最护著自家人了。” 虽然如此,但是后宅之事牵扯到前朝,林婉珺还是有些忐忑,“这样会不会不好...” 宋夫人十分不在意摆手,“怎么会不好,要不然你爹做这么大的官有什么意思。” 林婉珺却听懂了宋夫人话里其他的意思,他们不囂张一点,不经常闯闯祸什么的,上面那位还不会这么放心重用宋四爷。 怪不得在京城宋夫人囂张跋扈,一来到江南就收敛许多,不是她害怕或是不懂,而是她心中自有乾坤。 以前她还在想宋四爷这么大的一个官为什么不好好管一下自家人,原来这就是原因。 宋夫人见林婉珺已明其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拍拍她的手道,“所以说啊,以后有啥不乐意的,咱儘管闹,活个痛快...” 林婉珺目光闪了闪,“好。” ---- 在宋老夫人和宋氏族人的送別下,宋四爷一家人踏上了回京之路。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总算是到达了熟悉的京城。 城门口,皇太孙已经等候多时,可见太雍帝对宋四爷的重视。 当今已是耳顺之年,早些年太子病逝,在太子走后的第三年,太雍帝就立了太子嫡长子为皇太孙。 太雍帝对这个皇太孙也很是重视,將对太子的感情全都寄托在了太孙身上。 马车一路驶入城內,半途宋四爷便与宋沛年等人分別,他要隨皇太孙进宫谢恩面圣。 待回到府前,宋夫人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双手叉腰看著面前熟悉的『宋府』门匾,“老娘我终於回来了!” 宋沛年紧隨其后,“小爷我也回来了!” 林婉珺伸出去的脚一缩,一会儿她下去要说什么?小老娘也回来了? 周边几户人家听到动静,都悄摸偷看,终於回来了,这母子俩去了江南,京城的乐子都少了许多。 又偷偷看向宋沛年,这紈絝竟然上进了?还连中了四元? 嘖,不像啊。 宋沛年將林婉珺扶了下来,大声对宋夫人道,“娘你先进去吧,我要去昭远侯府找林婉星给婉珺討公道!” 这么热闹的事儿不叫她?简直不讲道义! 宋夫人立刻不干了,“我也要去!” 她这指甲都长好了,不挠人真的太可惜了。 宋沛年左右看了看,“那我们一起?” “废话!当然一起!” 於是乎,一家子气势汹汹直奔昭远侯府。 第634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20 昭远侯府。 林婉星听到下面的人来报说宋家的马车已经入京,还由皇太孙亲自去接的,姣好的面容上净是扭曲,一抬手將桌子上的茶具全都『噼里啪啦』扫到地上。 “贱人!她怎么不死在那穷地方!竟然还能回京?当初就不应该留她的命,就应该找几个贱民將她给掳走...” 只要一想到宋家即將起復,还有那宋家的紈絝连中四元,林婉星的心就绞痛,那贱人凭什么这么好的命,她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越想越气,抬手將手边的热茶给砸到地上,茶水四溅,一旁的小丫鬟条件反射就往后退了一小步。 林婉星冷眼瞧过去,嚇得小丫鬟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连忙跪了下去,不断磕头,“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甘愿受罚。” “饶命?” 林婉星眼里划过一丝恶毒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十分爽快,“行啊,饶你一命。” 小丫鬟惊喜地就像是飘在云端,正欲磕头谢恩,又听到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刘嬤嬤,將这小贱人发卖到最下等的窑子去。” 又十分恶趣味地对著小丫鬟展顏一笑,“我这不是饶你一命了?” 小丫鬟嚇得面色青白,连哭都忘记了,片刻之后才连连磕头,即使磕在碎片上也无意识,“求小姐开恩,奴婢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您,求您放过奴婢,求您...” 林婉星欣赏够了小丫鬟的挣扎求饶,这才烦躁地摆摆手,身侧有眼色的婆子就捂住了小丫鬟的嘴將她给拖了出去。 昭远侯夫人来时就正好看到满头鲜血被拖著走的小丫鬟,柳眉一皱,嚇得几个婆子点头行礼,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站住!”昭远侯夫人出声叫住了几个婆子,她是最了解林婉星的,面无表情继续吩咐道,“不要送出府,直接杖杀了,处理乾净点。” “是。” 昭远侯夫人脚步不停进了內间,一个眼风扫过去,屋里的下人全都躬腰退了下去。 林婉星瞬间换了一副委屈模样,搂著昭远侯夫人撒娇,“娘,我见不得林婉珺那个小贱人好。” “我又见得?” 只要一看到林婉珺,她就会想起她那短命的嫡姐,不要脸地抢走了她的原配位置,她们娘俩都得死! 她能按死她娘,当然也能按死她,昭远侯夫人成竹在胸地摸摸林婉星的头,承诺道,“娘不会留她太久的。” 嫁进宋家又如何,她要整治她的法子多得是,最简单的一个,將她叫回来,找个男人与她通姦,等毁了她的清白,她就不信宋家还要她! 昭远侯夫人想著便將这个法子说给了林婉星听,林婉星眼眸一亮,“娘,我们找马房那个洗马的老头好不好?那老头可丑了,满脸痦子还驼背...” “好好好,都听你的。” 娘俩密谋了几句,昭远侯夫人又道,“近些日子你少给我惹事,那小贱人不知道给宋家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近几日我听你爹说朝堂上在闹小贱人她娘嫁妆的事儿。哼,她也配?” 话音刚落,外面一婆子著急忙慌闯了进来,在母女俩的怒目下,硬著头皮说道,“夫人,大小姐回来了,现在在府门口。” 林婉星笑著扯了扯昭远侯夫人的袖子,“娘...” 昭远侯夫人立刻道,“来了就请进来。” “隨行的还有宋夫人和大姑爷,夫人您还是去府门口看看吧” 昭远侯府的门匾都被砸下去了,婆子咽下喉咙里的话。 ---- 昭远侯府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挤得密密麻麻,很是浩荡。 来的路上,宋沛年可谓是大张旗鼓,不但扯上了京兆尹,还扯上了大理寺的人。 宋沛年將手中的鞭子甩了几个鞭花,正欲开口叫骂,反手就被宋夫人给按了下去。 宋夫人叉腰指著朱红的大门,“你们昭远侯府不过一个破落户,仗著祖上的功勋缩著王八头过日子,一群鱉孙也敢这么囂张,欺负到我宋家儿媳妇的头上来了,老娘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一段输出后,宋夫人咽了一口口水又扭头对林婉珺说道,“婉珺,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亲爹继母他们,你和他们不一样。” 林婉珺连连点头,“我知道的。” 宋夫人放心了,又开始指著大门继续骂,“鸡窝里的崽子怎么著都是鸡崽子,插了几根毛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手伸的这么长,竟然伸到我宋家人面前来了!” “......” 宋沛年见昭远侯府还是大门紧闭,一时也失了耐心,吩咐隨行的五里道,“將那门匾给我砸下来!” “是!” 五里顛顛跑过去,轻轻踮脚一跃而起,重重一踢那门匾就砸了下来。 五里拍拍身上的灰,又跑回宋沛年身边,“少爷,我给砸下来了。” 全然不觉得砸人门匾是多么惊世骇俗,因为在五里眼里,宋沛年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好使。 眼见周围百姓议论纷纷,宋沛年將荷包给拿了出来,大声吆喝道,“有没有认字会读诉状的,十两银子读一次!” “我我我!” 宋沛年一个眼神,五里就去安排了。 “吾妻林氏,贤良淑德,蕙心兰质,然鹿鸣宴上受人污衊...,伏望青天大老爷大施明镜,严惩昭远侯府二小姐林婉星之恶行,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高昂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在场之人瞬间明白了今日这场闹剧的源头—— 当妹妹的找人在姐夫面前说姐姐坏话,姐夫不干了,带著妻子和亲娘打上门来了。 哟,有意思。 只是不是说著昭远侯府二小姐是个顶顶好的大家闺秀嘛,好品行眾口称讚,咋做出了这样的事儿? 故当林婉星隨著昭远侯夫人出来的时候,感受到的就是周围人对她似有若无的打量,以及指指点点。 林婉星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依旧故作亲热朝林婉珺走去,“姐姐,你回家了怎么不进来?” 只是她还没有靠近林婉珺,就被宋沛年一道鞭风给打退后几步,“滚远点儿。” 林婉星面色发白,昭远侯夫人冷著脸走了过来,面色不悦,“大姑爷,你这是干什么?” 又侧头看见宋夫人,欲告其状,“亲家...” “啪!” 比她声音来得更响的是宋夫人的耳光,“谁和你是亲家?我那正儿八经的亲家已经去当神仙了,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来和我攀亲戚?” 她竟然被打了! 昭远侯夫人捂住被打的脸,气得面红脖子粗,这般屈辱的感受,是她从未有过的! 恨意掩藏不住地看向宋夫人,换来的又是她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將她给打的头晕眼花。 宋沛年默默往林婉珺那儿移了一步,握住她的手,小声蛐蛐道,“我娘太那啥了,都不给我发挥的机会。” 林婉珺捏了捏宋沛年的掌心,示意他闭嘴,好好看戏。 被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太爽了,让她的整个胸腔都被填满,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像一堵墙似的站在宋夫人的背后,她有恃无恐,又直接指著昭远侯夫人的鼻子开骂,“老娘今天是来警告你的,管好你那蠢货女儿,面上装的是一副白莲花的模样,背地里竟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娘就没有见过这么恶毒的女郎,竟然串通外人败坏自己姐姐的名声...” 林婉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面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连连摆手,“我没有。” 眼泪如同串线的珠子,说掉就掉,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 一侧看热闹的京兆尹已经拿到宋沛年提供的证词证物了,心里已经连嘖了好几声,小样装的还挺像,要不是他已拿到铁证,说不定都能被这模样糊弄过去。 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思这么狠毒。 宋沛年拉著林婉珺往前站了一步嗤笑道,“你说没有就没有?我这儿可是铁证如山,丁三有你知道吧,他都已经招供了,你有什么要狡辩的,留著去衙门你说吧。” 语罢,宋沛年这才看向还在看热闹的京兆尹。 见目光全都匯聚在他身上,京兆尹这才装模作样站了出来,假意咳嗽了几声,“既然宋公子状告侯府二小姐蓄意诬陷宋少夫人,那么按律,二小姐还是跟在下走一趟吧。” 今天状告一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都请不动衙门的人,往大了说那就是要进去蹲一个月 京兆尹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该怎么做,现如今宋大人脑子清醒被召回京城復职,真真正正的天子近臣,且他听他老丈人说,宋大人那入阁的圣旨太雍帝已经擬好了,只等过些日子发下去了。 再者,皇太孙亲自出城去接宋大人,看这架势,上面那位是有意让他辅佐太孙的。 孰是孰非,他还是分得清的。 京兆尹说完还对著林婉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婉星没有想到京兆尹就这么被收买了,愤怒不已,面上还是一副小白兔模样。 昭远侯夫人面色青乌,走过来直接掛落京兆尹,“你凭什么带走我家婉星。” 宋家他惹不起,这昭远侯府他还惹不起吗? 京兆尹皮笑肉不笑,“就凭本官是管理京城大小事务的行政长官!更有宋公子提供贵府二小姐的收买丁三有污衊宋少夫人的铁证!证据在前,我凭什么不能带走嫌疑人?” “嚯!” 京兆尹话音刚落下,周围密密麻麻的百姓一下子就譁然了。 既然京兆尹这般强硬放话,那就意味著林婉星是真的收买人败坏她嫡姐的名声,还是当著她姐夫的面,这姑娘怪毒的啊。 往常百姓们不敢直视的金贵人儿,现在仗著人多全都对著林婉星指指点点,面上的鄙夷肉眼可见。 林婉星只觉得面前眾人都张著一张血盆大口快要將自己吞没。 昭远侯府如今全靠昭远侯一个人撑著,可昭远侯本质就是一个庸碌之辈,苦苦经营了大半辈子都摸不到宋四爷的脚后跟,若不然也不会砸银子走汗马的偏道。 府里又没有出色的子弟,一家子全靠吃祖上的老本,抱个爵位过面上风光的日子。 昭远侯夫人一直在给林婉星打造好名声,让她成为大家交口讚誉的大家闺秀,就是盼她以后嫁的好。 女子的名声容不得一点折损,可是如今... 好像全都毁了! 嫁往权贵之家的梦毁了,更甚之,嫁入东宫的梦也毁了。 林婉星一时没有忍住,恨意迸发死盯著林婉珺,宋沛年往前挡住林婉珺。 正欲开口骂人,林婉珺站了出来,低声嗤笑道,“恨我?你的欲望和嫉妒就是我最锋利的剑刃,我有法子让你苦不堪言,日子还长著呢。” 现在留著你们还有用,等她相公高中那一日,才是你们整个昭远侯府的死期。 宋沛年连声附和道,“还有我!我也有法子!” 林婉星眼里的恨意越发浓烈,不该是这样的,难道面前这男人没有看到林婉珺是个多么恶毒的人吗?为什么还要帮她说话! 京兆尹见林婉星还愣著发呆不走,正想开口让衙役將她带走,就见昭远侯府敞开的大门內跑出了一个血人。 那血人躲过一眾婆子的追逐直直扑向林婉星,死死掐著她的脖子,“毒妇!你才是毒妇!” 林婉星面色发紫,拼劲全力推开面前的血人,却纹丝不动,还是赶来的婆子將那血人给压了下去。 那血人似哭似笑,朝著林婉星吐口水,“你不拿下人当人看,一点不如意不是將我们这些奴才卖进下等窑子就是隨意杖杀,死在你手里的奴才没有一百个也有九十九个,你不得好死,你早晚要下地狱...” 血人的嘴巴被反应过来的婆子捂住,但血人见挤上来一眾百姓对著林婉星指指点点,眼里快意划过。 再次用力挣脱开来,如同疯魔了一般,“哈哈哈哈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话落,就朝著门口的石狮子撞去。 第635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21 “啊!” “拦下她!” “五里!” 几道惊呼伴隨著百姓们的譁然声同时响起。 宋沛年將手中的鞭子甩出去,鞭花绕著那血人的腰捲成一个圈將她往回拉,哪想到那血人看著伤的严重却还是力大如牛,猛地一下子挣脱了宋沛年手中的鞭子。 最后还是五里与一个靠她最近的衙役趁著她挣脱的间隙將她给拦了下来,两个成年男子用尽全力才將她给挟制住。 宋沛年缓步走了过去,看著眼里儘是癲狂的她,“你这般神力,若是就这么窝囊地死了,不觉得可惜?” 血人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眼泪顺著血水一起往下流,愣愣开口,“你以为我想死?这是由不得我活...” 她签的是死契,卖身契还在昭远侯夫人手里捏著呢。 宋沛年將地上的鞭子捡起收好,扬声道,“这简单!你只要指出你府二小姐虐杀下人的罪行,我便帮你恢復自由身。” 林婉星刚刚被嚇傻了,现在才缓过神来,大声辩驳,“我没有!” 血人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怒火快要化为实质要將林婉星给点燃,“你有!就现在侯府的月季花圃下面还埋著几十具尸体,那些人都是被你杀的!你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下油锅!” 那下面还埋著她的碧落姐姐,碧落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只因当值那天穿了一件与这毒妇一样顏色的外衫就被她给打杀了。 她现在还记得碧落姐姐走的前天晚上正是她的生辰,她许愿她能平平安安的,哪想到... 京兆尹给了一侧衙役一个手势,几个衙役便涌入了昭远侯府的花圃。 宋沛年见那血人又突然像失了生机一般,吩咐五里去给她找个大夫过来。 林婉珺听到这走了过来,“五里你不用去了,我刚刚已经让我身边的红芽给她请大夫了。” 五里觉得被他挟制住的这个血人有些可怜,指点道,“听到没?我家少夫人给你请大夫了,我家几个主子都是好相处的人,你只要將那毒妇的罪行给说出来,我家少爷便不会让你死,再还你一个自由身。你可不要寻死了,好好活著不好吗?你这才多大的年纪,十五有没有?多年轻啊,日子还长著呢...” 血人將五里的话给听进去了,作势就要磕头,“我听进去了,我不会寻死的,我要好好活著,该死的人不是我,我才不要死。” “对!就应该这么想,该死的不是你,另有其人...” 五里將她给扶到石狮子下,让她能倚靠著等大夫来,顺便又给她做起了思想工作。 另一边,宋夫人还在和昭远侯府夫人拉扯,几息没见,她已经將昭远侯府夫人的头髮都薅的鬆散了,脸上全是红印子,“一家子没个好货,我就没见过哪家大户人家对下人这么糟践的。” 昭远侯府的婆子也不敢动,因为宋夫人带的婆子更嚇人,虎视眈眈將她们盯著,简直要命。 “可想而知我家婉珺当年在你家过得什么日子啊,要不是我家婉珺福大命大,被你害死都是有可能的...” 宋夫人说著又给了昭远侯夫人几耳光,直接將她给扇得毫无还手之力,林婉星那边她半点都顾不上。 当她微微清醒的时候,已经看到衙役要押著林婉星离开了。 眾目睽睽之下,林婉星一左一右的衙役推搡著她往京兆府去,她现在是真的感到害怕了,看著昭远侯夫人哭泣道,“娘,娘!救我,救我啊!” 昭远侯夫人刚想上前,又被宋夫人给拉了回来,『啪啪啪』又是几道耳光,“你还好意思去救人?子不教,父之过,你和昭远侯都应该去牢里一起蹲著...” 宋夫人实在过於勇猛,完全就是拽著昭远侯夫人打,昭远侯夫人完全招架不住,一时气血翻涌晕过去了。 宋沛年快步走过去,抓住宋夫人还想要扇人的手,“娘,別给打死了,还是留一口气。” 宋夫人这才收手,如同战胜的孔雀给自己理了理衣服和头髮,又甩了甩脑袋,拍了拍手,“收工!” 宋沛年看向京兆尹,指著地上被婆子围住的昭远侯夫人,“这可是重要证人,你们不带回去?” 京兆尹忍不住翻白眼,他们带回去,死了就算他们的了是吧。 宋沛年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大声道,“没死!还活著呢!” 京兆尹又让人號脉检查,確认只是晕过去了,这才挥挥手示意衙役將昭远侯夫人一起带走。 另外大理寺的人完全就是看了一场热闹,毫无发挥的余地。 不过若真如那血人所说,花圃下埋著几十號的人,涉及到多条命案,那么他们大理寺的人也是要插手的。 周边看热闹的百姓们还没有散,宋沛年朝著人群中走了过去,抱拳道,“今日多谢大家主持公道了,大家也见识到了,这昭远侯府母女俩啊,嘴上莲花心似蛇,笑里藏刀骨生刺...” 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拉踩的话,又让五里引他们去附近的茶棚喝一碗热茶。 百姓们也没有想到看了这么一出精彩的演出还有免费的茶喝,本就偏了的一颗心更加偏了,有一就有二,全都附和宋沛年说昭远侯府的坏话。 京兆尹抬眼看去,这小子去了一趟江南倒是长进不少,他都可以预见这昭远侯府一家子未来的舆论有多差了。 宋沛年注意到京兆尹的目光,挑眉回看了过去,张著嘴口语了一句。 京兆尹也完全看懂了—— 看什么看啊,我可是还要科举的人。 哟,一向不要名声的人也注重起名声了。 行吧,京兆尹转身翻了个白眼也离开了。 此战大获全胜,一家三口都十分满意对方的发挥。 宋夫人更加得意,“我就说带上我有用吧,我拉扯住婉珺那继母,你们俩就针对林婉星一个人输出,让她毫无还手的能力。哎哟喂,我今儿个打的可真是过癮,不过也该打,那是个坏的,我看她第一眼我就觉得不是啥好人,果然啊,藏了一颗歹毒心肠...” “没想到今儿个还有意外的收穫,那毒丫头完全就是作茧自缚,只是可怜了被她害死的那些人了。” 宋夫人说著又想起了那个血人,“那个小丫鬟呢?她也是个可怜的。” 林婉珺同样想到了那小丫鬟的惨状,不免嘆息出声,“刚刚大夫来了,说是伤的重,相公便做主让她去医馆住著疗伤养病。” “流那么多的血,衣裳都染红了,是要好好养著,我那儿还有你们爹当时用剩的半截人参,一会儿我让人给她送过去补补...” 宋夫人说的是『半截人参』,林婉珺却知道那是皇上御赐下来的百年老参,更觉得万事都是要自己亲身经歷过才懂得。 外人都说她这婆母人坏不讲理,可接触过了才知道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她那继母倒是名声好,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狠毒无双。 幸好老天有眼,让善良的人得到福报,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一家子本以为今天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只等著京兆尹那边给出调查结果,然后宣判判案结果。 哪想到当天晚上昭远侯就提著佩刀上了宋家的门,大声吆喝让林婉珺滚出来,他要亲自杀了这个孽女。 宋沛年听到五里的稟报,没忍住捏了捏拳头,自己都还没有打过去,他倒是送上门来了。 吩咐道,“不必告诉夫人,我去会会他。” 外面的昭远侯已经对著大门乱砍红眼了,他是真的想要將林婉珺给杀死。 朝上被弹劾的他,被关进牢里的妻女,还有被扼断的汗血宝马商路,他直觉都是林婉珺在背后算计所为。 他真的是小看这孽女了,他真后悔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在她出生之际捏死她,让她还有蹦躂的余地。 宋沛年吩咐让人將大门给打开,看著快要疯魔昭远侯,蹙眉不悦道,“哪儿来的疯子?竟敢在我宋府的大门口撒野?” 又怒目看向周边站著的宋家侍卫,“你们都是吃乾饭的吗?傻愣在这儿不给我打?”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少爷不认这个老丈人,原先看在是少夫人的亲爹的份上不敢动手,现在没了顾忌,手上的棍子也不认人了,一棍子下去就將昭远侯手中的佩刀给打下去了。 不等他开口,棍子如同雨点一般砸到了他的身上。 好不容易有一个喘息的机会,立刻指著宋沛年骂,“你们宋家无法无天!我要告御状!” 宋沛年装模作样地掏掏耳朵,“哪来的疯子,竟然开始疯言疯语了,给我继续打!” 毕竟是昭远侯,少夫人的亲爹,少爷的老丈人,死在宋府门口可不像话。 故此宋府的侍卫打人也是很有手法的,落在昭远侯身上的棍子很痛,非常痛,痛的十天半月下不了床甚至宿夜难眠的那种痛,可是一点都不伤及性命。 一开始昭远侯还能叫囂几句,待到后面直接痛晕了过去。 宋沛年也让下面的侍卫收手,侍卫头子小跑了过来,“少爷,我们已经將试图闯入宋府的歹徒给拿下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宋沛年给了侍卫头子一个欣赏的目光,有前途,知道这是歹人,而不是昭远侯。 甩了一个装满银子的荷包扔给他,“歹人当然是送进京兆府了啊。” 正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在牢里团聚。 侍卫头子接过赏钱,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属下一定按少爷的吩咐去办。” 他一个手势,下面的侍卫就將昭远侯往京兆府去抬。 等到宋沛年回去时,林婉珺已经在壁照处等他了,“相公。” 宋沛年嗯了一声,“外面刚刚来了一只野狗,一直乱叫,所以我出去看了看。” “好。” 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將手伸向宋沛年,汲取他手中的温度。 ---- 昭远侯待到第二天醒来,顾不得身上的伤,甚至將自己弄得更加惨不忍睹,立刻进宫去告御状了。 不多时,宋沛年等人也被传召进宫。 宋沛年一进去就將目光放在昭远侯的身上,哪怕给太雍帝行礼也不例外,一听『免礼』立刻就站了起来走向昭远侯,“哟,难道你还真的是昭远侯啊?” 昭远侯现在身上还像是被车轮子给碾过一般,咬牙切齿地看向宋沛年,简直恨毒了宋沛年,“呵,装模作样!” “嘖嘖嘖嘖!” 宋沛年一双眼睛充满了打量,围绕著昭远侯一连转了好几圈,“你还真是昭远侯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想要对我宋府行不轨的歹人呢。唉,你说这事儿搞的,也不怪我不认识你,主要我和婉珺成亲的时候你都没来。” 双手一摊,很是无奈。 “你!” 昭远侯指著宋沛年,简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才憋出一句,“你重伤朝廷命官,你...” 宋沛年不搭理昭远侯,没等他说完立刻对著太雍帝哭诉,“皇表舅爷,这可怪不了我啊,我又没有见过他,他一上来就在我们宋府门口发神经喊打喊杀的,这哪像什么朝廷命官,活脱脱一个疯子,就算是您来您都得认错,你若定我的罪我可不认...” 上首的太雍帝嘴角抽了抽,“不定你的罪?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就是这耍混小子写出了让他拍案称奇的锦绣文章?也是这小子治好了他爹的脑疾? 老天爷... 宋沛年假意擦了擦眼泪,从兜里掏出几颗碎银子扔给了昭远侯,“拿著吧,赔你的医药费,这事儿就算了了。” 几颗碎银子骨碌碌地滚到了昭远侯的脚下,顾不得殿前仪態,气得他一脚给踹开踢飞,“你打发要饭的啊?” “呀?” 宋沛年十分惊奇且做作地捂住了嘴巴,“难道你不是要饭的啊?那你怎么还剋扣婉珺她娘亲留给她的嫁妆呢,你们作出此等不要脸的事,我原以为你们都活不起了,现在又说你们昭远侯府不是要饭的。” 说著就嘆了一口气,又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碎银子扔给了昭远侯,“哎哟,早说嘛!吶,再给你二两银子,可不许再叫了哦。” 又是几颗碎银子砸到他的脚下,昭远侯实在平静不了,双眼一翻,被气晕了。 宋沛年立刻往外跳了一步,“你要碰瓷啊!” 又指著地上的昭远侯对太雍帝道,“皇表舅爷,他自己晕倒的,我可没碰他,这可不关我的事。” 太雍帝真的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不过想起脸皮比纸还薄的太孙,眼里多了几丝思量。 第636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22 太雍帝觉得自己並不是一个偏心的性子,主要是昭远侯那一家子又不和他沾亲带故又不占理的,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帮他们啊。 於是,太雍帝当天就下旨了。 一是令昭远侯府择日归还已故昭远侯府夫人的嫁妆。 二是令京兆尹公正无私处理林婉星一案,务必守正不阿。 先是已故昭远侯夫人嫁妆一事,经过多年的填补亏空以及林婉星母女大肆挪用,还有为开拓汗血宝马的商路又砸进去了不少,哪怕现如今將整个昭远侯府给卖了,都凑不齐当年的嫁妆。 昭远侯为了不归还嫁妆,还特意上了长徳侯府的门,盼其现任长徳侯出具一份证明,那便是当年给嫡女的陪嫁转移给了庶女填房的陪嫁。 若是以往的长德侯可能还会如了昭远侯的意,虽两府都沾了个侯府的名头,但是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勛贵人家,若是没有手里实权,哪怕你是个王爷也无济於事。 昭远侯府破落了,可那长德侯府混的还不如昭远侯府。 长徳侯府一直都是站队在昭远侯这边的,再加上林婉珺生母和现任长徳侯並不是一母同胞,故此对林婉珺在侯府的遭遇也是视而不见。 可此一时彼一时,昭远侯此次一说明来意就被长徳侯给『请』走了,还口口声声称那嫁妆就是给林婉珺生母的。 长徳侯已经看清了,现在已经拉拢不了林婉珺的心了,只求林婉珺不再牵连长徳侯府,怎可能还会帮著昭远侯算计林婉珺,那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嘛。 还有那林婉珺已经在宋家站稳脚跟了,宋家一家子都在帮著她闹呢,那宋家背后站的可是皇帝,他可惹不起。 昭远侯这条路也行不通,嫁妆也是凑不齐的,他便直接装死,始终奉行一个『拖字诀』。 反正先是言官骂他,同僚远离他,后又是平头百姓小声蛐蛐他,他面子里子都已经丟光了,他还在乎什么,他就拖。 宋沛年哪能如他的意,拿著林婉珺给的嫁妆单子,將宋家所有精壮魁梧的侍卫全都带上上了昭远侯府的门,抢也得抢回来。 不知太雍帝是怎么想的,还把皇太孙给派来了,美其名曰让他督促昭远侯府归还嫁妆一事。 宋沛年看著比他还小三岁的皇太孙,一袭青色锦袍衬得他卓然而立,温润端方,只是脚下行走的步子以及说话时唇角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皇太孙也在打量宋沛年,骏马上的少年墨发飞扬,一双眼眸如夜间繁星点缀在他跌丽瑰艷的脸庞上,右手上还拿著一根鞭子,时不时甩上一甩。 宋沛年翻身下马,对皇太孙微微頷首行礼,“皇表弟。” 有这么套近乎的吗? 皇太孙一向没有太多变化的脸出现了一丝丝龟裂,唇角微微绷著,他长得和宋大人有些像,但是性子一点都不像,想来是隨了宋夫人。 同样对著宋沛年点头,便率先朝昭远侯府去,宋沛年两三步就跟上了他,“皇表弟,你打算怎么將我夫人的嫁妆要回来?” 皇太孙脚下匀速的步子不停,一板一眼开口,“当然是让昭远侯在三天內將嫁妆给交出来。” “万一他死活不交呢?” 皇太孙顿住脚下的步子,侧头看向宋沛年,“若是不交,那他便是抗旨。” 宋沛年听到这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对著皇太孙做了一个请动作,让他走快点。 待到进入昭远侯府以后,宋沛年就见到与昭远侯打太极的皇太孙,二人你来我往,皇太孙让昭远侯將嫁妆交出来,昭远侯总有新的藉口理由卖惨,不是说嫁妆被先夫人给用了,就是这么多年折旧了,嫁妆被偷了... 反正就是二人拉扯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一点点进展。 昭远侯就赌皇太孙要面子,做不出和他一般见识的事儿。 宋沛年看不下去了,直接將皇太孙给拉到一边,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歇著吧,让我来。” 转身给了身后侍卫一个手势,十分简单粗暴,“来人啊,给我搬!” 宋沛年一声令下,一排排侍卫立刻上前来。 眼见昭远侯府的下人们要上前阻拦,宋沛年直接躲在皇太孙的背后,“我看你们谁人敢伤太孙!” 被当作挡箭牌的皇太孙:...... 这廝好生不要脸! 接下来的皇太孙更是见识到了宋沛年的『不要脸』,他直接挎著他的胳膊继续充当护身符,又让侍卫將昭远侯给强制带上就开始了今日搜刮昭远侯府之旅。 昭远侯还被宋沛年给扎了一针,用意也很简单,不想听他那聒噪的声音。 皇太孙想要开口说宋沛年此举不好,哪想到宋沛年直接比著亮闪闪的银针在他面前晃了晃。 皇太孙果断闭嘴,默默咽下被威胁的这口气,这是个莽汉,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莽汉。 先是路过花园,“哟,这几盆兰花开得好,五里,让人给搬走应该能卖点儿银子。” 又是路过一个院子,“这院子装的不错,五里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直接搜刮出来送到府门口。” 绕过昭远侯府的马房,“呀,这些马不错,也全部牵到大门口去。” 最后就是昭远侯府的库房,由五里带著,直接在库房里挑拣,凡是看著值钱的东西,全都被带了出来,然后由宋沛年大手一挥,“这些都装好,一会儿我们带走。” 还有什么书房、谁谁的小私库、宴客厅... 哪怕是厨房,宋沛年都大手一挥让其將什么米麵粮油全都给搜颳走。 昭远侯说不出话,但是即使他身上还有伤也依旧在用力蹦躂,通过他的面部表情还有肢体动作都可以看出他对於宋沛年此举的愤怒,以及想要杀人的表情。 是真的想要杀人,大卸八块剁成臊子的那种杀人。 反观宋沛年,依旧笑嘻嘻的,对皇太孙指著昭远侯道,“你看看昭远侯可开心了,现在终於能將他之前贪走的嫁妆给凑齐了,可不高兴吗?” 皇太孙:......你確定那不是被气的吗? 他感觉这个昭远侯好像有一点微死了。 宋沛年仿佛开了天眼,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哪怕是埋在老树下的几坛好酒,以及放在雕花床下的地契都被他给搜刮出来了。 总之昭远侯府除开一些特別特別不值钱的,其余有价值的全都摆在昭远侯府门口。 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还占了其他府邸的大门前。 皇太孙以为宋沛年要將这些东西给运回宋家,哪想到宋沛年直接摆手,“谁要他这些破烂货。” 没多久京城当铺所有的掌柜都来了,一会儿就將这些东西分类给收了,然后兑换成银票给了宋沛年。 再过一会儿林婉珺也来了,昭远侯也终於能说话了,虽然口齿不清,但依旧能听到他嘴里的叫骂,什么猪狗不如的畜生都是最低伤害最乾净的了。 待到后面骂完人了,又对林婉珺咆哮道,“若是你不將府里的东西还回来,我要將你们母女俩除族,烧了你娘的牌位,让你娘当孤魂野鬼!还要告你不孝...” 宋沛年一鞭子甩了过去,“活腻了是吧。” 又对一侧的侍卫怒吼道,“还不將这疯子给带下去?若是惊扰了皇太孙怎么办?” 几个侍卫闻言便將昭远侯给拖进了侯府里。 皇太孙无语抿唇,好不要脸,又拿他当挡箭牌。 宋沛年走向林婉珺,朝著五里那方向努努嘴,“我让五里將你娘的牌位也拿出来了,供奉在这昭远侯府简直脏了她的轮迴路,以后你娘的牌位就供奉在我宋氏祠堂吧,受我宋氏后人的香火。” 毕竟这事没有提前给林婉珺讲,宋沛年又解释道,“主要我还觉得这昭远侯府气运不在,说不定没多久就倒了,不如早点拿出来...”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林婉珺就上前抱住了他,努力抑制住眼里的泪水,“谢谢你,相公。” “多大点儿事啊,你娘就是我娘。”宋沛年安慰似地拍了拍林婉珺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似的,“不哭啊,咱俩还有正事要办呢。” “好。” 林婉珺红著眼放开了宋沛年,宋沛年又朝皇太孙走去,“皇表弟,我们还要去一趟孤寡院和慈幼堂,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皇太孙看著地上如同小山的米麵粮油等,猜到他们要干什么了,但还是抑制不住想要看热闹的心,矜持点头表示要一起。 原以为只是將这些搜刮出来的食物送出去,哪想到他们夫妻俩还做了一个让他意料之外的事。 林婉珺將这次所卖的银票拿出一半交给掌管全京城所有慈幼堂的官员,“这是我娘的嫁妆银子,今日一半我赠予慈幼堂,另一半我將赠予孤寡院。与其供奉给虚无縹緲的神明佑我娘安康,倒不如用这银子换孩子们健康长大,老人们有所依,为我娘积攒福气,愿她来世投个好人家。” 林婉珺说完之后,宋沛年这个有『威慑力』的就上场了。 言简意賅,中心思想就是一个,那就是赠予的银子是给孩子们的,不是给某些人中饱私囊的,他会按时查帐,也会时不时派人来慈幼堂察探,若是被他发现... 说到最后宋沛年甩了甩手上的鞭子,嚇得那官员一连后退好几步,表示自己不敢,一定会將一文钱的花销都记载在册任由宋沛年查看。 宋沛年打量似的看了那官员一眼,又將皇太孙也拉了过来,“还有太孙,也会时不时来查探。” 用手肘碰了碰皇太孙的胳膊,“是吧,太孙?” 皇太孙扬起礼貌的微笑,“是的。” 他真的想不明白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他们今日也才是第一次接触吧,別人对他这个太孙从来都是『只可远观』,他倒好,不是拿自己当挡箭牌,就是拿自己当护身符,要不然就用他来嚇人。 抬起头,还看见宋沛年给了他一个十分欣赏的目光,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透露著『孺子可教也』。 他说,真的够了,真的够够的了! 又隨著一起去了孤寡院,皇太孙这才回宫復旨。 別管用什么方法,至少是將嫁妆给要回来了,那他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太雍帝看著出去一趟就有点『人气儿』的皇太孙,笑著问道,“给朕讲讲今日之事呢。” 皇太孙觉得自己是讲不好的,其实也不是讲不好,而是他怕自己会有失偏颇,故此他让今天一直跟著他的內侍胡宝讲, 胡宝又是个会说的,讲起今儿个的事如同说话本子似的,从宋沛年下马那一刻开始说,又说到捐银子给孤寡院。 哪怕是一些细枝末节胡宝也讲得清清楚楚。 太雍帝通过胡宝的绘声绘色也知道今日多有趣了,待到胡宝讲完之后,太雍帝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传遍整个宫殿。 笑过便將殿內所有伺候的人全都让其退了出去,只余他和皇太孙。 看著皇太孙直接道,“待那宋沛年春闈后,朕欲点他为你身边的宾客,你是个什么看法?” 皇太孙是个聪明的人,他知道太雍帝为何要將宋沛年放到他身边,或是觉得宋沛年那肆意妄为的性子和他这沉闷的性子形成了互补。 故此点头,“我觉得可以,皇爷爷。” 太雍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话中有话,“那父子俩都挺不错的。” 是吗? 皇太孙挑挑眉,其实也是。 宋大人就不说了,六元及第的天纵奇才。 至於宋沛年,从今日搬空昭远侯府再到將银子捐出去就可看出他绝对也是个有脑子的。 昭远侯毕竟占了一个『父』的名头,若真要用孝道给压著,还真的很难翻出浪花,这也是一开始昭远侯敢耍赖不还嫁妆的原因。 哪想到宋沛年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最后世人还无法指责他的不是,也不留攻訐他的机会。 宋家要的也不是嫁妆和银子,而是要出气。 再者,从他苦学针灸给宋大人施针、为妻子出气都可以看出他是个重情的人。 皇爷爷说过,於君於民,重情的官员可比无情的官员好用多了。 確实,这个人不错。 第637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23 二月冰雪消融,开启了春的序章。 林婉星那边终於有了处理结果,判其流放北疆。 由於从昭远侯府后花园挖出了多具尸体,全都指向是林婉星虐杀的,宋沛年状告她侵害名誉一事已经无关紧要了。 大启律令,若杀害奴婢则杖一百,无罪而杀者徒一年。而林婉星杀了这么多奴僕这么著也得判她个死刑,可奈何那些奴僕签的都是死契,林婉星又一口咬死了那些奴僕是犯了大错的。 最后几番定夺,定其流放。 对此宋沛年还是挺满意的,人死了眼睛一闭反而不受苦,活著才是最难的,无论贫穷富裕都要七情六慾,要悲欢离合,要伤病灾痛... 昭远侯夫人也有想过要给林婉星顶罪的,奈何听到流放北疆还是放弃这念头了,她想著自己还有个小儿子,不能为了女儿就不管儿子了。 从牢里出来后就一直想著给林婉星打点,等到了一段路程后便將她给偷梁换柱,哪想到当她回到侯府后彻底傻眼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昭远侯府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一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 先不说她的衣服首饰,这么多些年给儿子存的聘礼,给女儿存的嫁妆,哪怕是茅房里的厕纸都没了... 昭远侯夫人实在受不了这打击,双眼一翻就晕倒了。 刚醒又面对的是昭远侯的横眉冷对,话里话外都是怪她这些年苛待了林婉珺让她心存记恨,后又娇纵了林婉星,林婉星又狠狠得罪了林婉珺,所以昭远侯府才沦落到现在这个境界。 昭远侯夫人看著眼前面目全非,將所有过错推到她身上的男人,气血翻涌,再次被气晕。 拋开这些烂人烂事,宋沛年马上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那便是会试。 自从宋四爷脑子清明了以后,安夫子还偷摸担忧了一段时间,自己这个可能让自己扬名天下的学生不会被抢跑了吧,毕竟宋六元可是个响噹噹的人物,学问也比他渊博。 哪想到完全就是他多虑了。 在江南的时候,两父子不提读书还好,一提读书学习,那定然是鸡飞狗跳,温情父子不再。 回到京城,宋四爷要在权力中心快速扎稳脚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故此,宋沛年还是由安夫子给带著。 也正因如此,安夫子最近有些发愁,哪怕宋沛年在江南的名声极盛,可谓是江南谁人不识君,但这次是全国考试,来参加的哪一个学子不是文采斐然? 大启朝十七省,那便有十七个解元,说不定还有往年的会元,只等这一次厚积薄发,金榜题名。 安夫子愁得睡不著觉,宋沛年却抱著汤婆子呼呼大睡,还做了个他拥有了点石成金的金手指美梦。 醒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次不同於上次乡试宋沛年被故意针对,今天宋沛年一路可谓是格外通畅,就连考舍都乾净整洁。 只是春雨绵绵,比前几日冷了不少。 宋沛年一边点燃了炭火烤手,一边看著题卷,时不时將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拿起毛笔在草稿纸上勾画一二。 这次的题目涉及到了『改革』,往往有改革,你就不能只往改革上面写,万一这次的主考官是个保守派呢,人家不想改革呢。 更关键的,这並不是普普通通的商业、农业改革,而是军事改革,让文人来纸上谈兵,有意思。 宋沛年又想起这次的主考官崔得录,曾经的武官,如今的文官。 而崔得录能拿下主考官可见不简单,每届会试为了这个谁是主考官,朝堂都会变成菜市场。 谁是主考官,那么便意味著这一届所中的贡生便是主考官的门生。 宋沛年往炉子里又加了一块炭,渐渐被点燃的银丝炭衬得他眼眸忽明忽暗,终於在心中打完腹稿,宋沛年顾不得提笔开写,反而又开始烧水,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开始品茗。 宋沛年的一举一动皆被瞭望楼的考官们收入眼底,他们凑在这一团皆是为了看曾经的大紈絝去了一趟江南而变成了天才的宋六元之子。 这也没啥不一样啊,就人家是来考试的,他是来郊游的而已。 终於喝完一杯热茶,宋沛年暖了身子,手也没有之前那么僵了,这才开始提笔答题。 依旧如传说中的那般,一篇锦绣文章,一气呵成。 ...... 此次在会馆一待便是半月有余,宋沛年也不能提前交卷啥的,可把人给磨得透透的了,他都感觉自个儿瘦了不少。 回家啥的顾不得说,也顾不得做,倒头就睡。 考生考完了休息,接下来该忙的就是考官们了,毕竟有两千余份的考卷等著他们去看呢。 一遍又一遍遴选,经过一道又一道关卡,百余篇考官们觉得好的文章被呈在了崔得录的案桌前。 面上第一篇就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无论是颇有风骨的字,还是这在他眼里立意深远,见识独到的文章。 真的奇了怪了,看过第一篇后,接下来看的每一篇都忍不住和第一篇做比较,还偏偏每一篇在他看来都没有第一篇写得好。 最后看完所有的文章,直接道,“此子见解独到,注实务,弃堆砌,不错。” 他就看不来那些花团锦簇的文章,就喜欢这类平实的,言之有物的。 除开文章经义,此次会试要考的还有判语、史策等,每一叠呈上来的答卷里都有让他已经牢记的字,偏生每一张答卷在他眼里都非常好。 难道这次会试真的出现了大才? 待到最后定了排名,魁首的几份答卷纷纷被揭开糊名,展示在眾人眼前。 待眾人脑袋凑在一起看到那熟悉的名字时:...... 他考试的不是在喝茶吗?咋就... 怪不得家中老人常说娶妻嫁人都要选『贤』选『慧』,原来这玩意儿真的遗传啊。 但是那宋夫人... 嘖,老天不公啊! ---- 杏花开,会试放榜,又称为『杏花榜』。 为了討个好彩头,放榜前一天林婉珺就让今儿个宋府花瓶里插的必须都是杏花。 参加会试的举子大多都不会自己亲自去看榜,以免失了文人的风度,而是等著来报喜。 只要上榜,就会有人来报喜。 街上客栈、酒楼、茶楼,或是家中有参试学子的人家都已经大开中门,只等报喜之人上门。 京城大街小巷被报喜的热闹点燃,时不时便传出锣鼓鞭炮声,只要一响起那便表明此处有举子高中了! 宋府,宋四爷去上值了,宋夫人和林婉珺在等待吹吹打打的声音来宋家。 婆媳俩现在对宋沛年迷之自信,一点都不急,边嗑瓜子边等。 一点点担心的就是宋沛年写的文章可能不符合主考官的喜好,然后中不了会元,不过这也没有关係,中了就好。 两位现在心大的很,待到敲锣打鼓的队伍来到了宋府门口这才放下手中的瓜子匆匆去迎接。 报喜之人著一身红衣,整个人喜气洋洋,声音高昂,“捷报!恭贺江南府宋沛年高中康元三十七年会试第一名!” 宋沛年也在这时走了出来,那报喜的人一看到他,手一挥,后面敲锣打鼓的又开始动了起来,场子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这么热情地敲锣打鼓换来的是宋夫人和林婉珺往外撒的一盘盘银瓜子,一盘又一盘,足足撒出去了二十来盘,哪怕是特意来看热闹的都捡到了好几个。 有之前四元的铺垫,宋夫人虽然知道宋沛年要中,但是当此刻身临其境,宋夫人还是高兴,抱著宋沛年就开始哭,哭过又笑。 “呜呜呜,还是我会生啊,我的儿子就是聪明。” “呜呜呜,我这命可真好啊,一辈子没有苦过,小时候靠我爹娘外祖母皇表舅爷,成亲了靠你爹,以后老了还能靠你...” “我真的好高兴啊...” 宋夫人简单苦过笑过又开始给府里的人发银子,宋沛年终於得閒,凑到林婉珺面前,小声在她耳边道,“等我中了状元,然后就可以授官了,我一定好好干,到时候我也给你请誥命,比娘的誥命品级还高。” 前些日子,宋四爷给宋夫人请了誥命,以往不请是因为宋夫人有县主称號用不上,现如今不是县主被她给作没了吗。 此时此刻,林婉珺有別样的情绪,开心与酸涩来回在她的心中交杂。 她知道的,她知道他这一路其实也很不容易的,日月与她,都是他这一路的见证。 隨著会试榜单揭晓,宋沛年高中会元的消息也如同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炸了。 不及弱冠的会元,背后还有宋六元,简直恐怖如斯! 消息传到昭远侯府时,气晕了两个。 传到前往北疆的流放路上时,又气晕了一个。 传到皇宫时,太雍帝表示他早有预知。 传到东宫时,皇太孙默默点头,不错,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很长脸。 传到宋四爷案前时,矜持点头表示知道了,也不看谁的儿子? 传到当年和宋四爷同一届的大人们的耳朵时,好气,当年宋四压著他们打,现在宋四他儿子又压著他们的儿子打,简直了! 传到安夫子面前时,不愧是他的学生! 传到眾学子眼前时,挑事的表示不服! 不过上面早有准备,宋沛年的试卷又被张贴出来了,没一会儿挑事儿的全都灰溜溜走了。 发榜结束后,宋沛年还要同其余上榜的学子一样去崔得录府上投拜帖,毕竟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当然也只是走个流程,因为宋沛年背后可还有他爹呢,咋可能拜到崔得录的门下。 宋沛年走后,崔得录长嘆息一声,此子咋就是宋四的儿子呢,好气。 待听到府中管家说崔少爷又去外面偷喝花酒了,这次崔得录没有犹豫,抄起棍子就去揍人。 正愁怨气没处发呢,这就送上门了,活该! 待到宋沛年会元风头过去,不少官员背地里偷偷找宋四爷討教如何教育孩子,才能让孩子『浪子回头』或是『突然上进』。 每当这个时候,宋四爷都会眉毛微蹙,面上沉思片刻,然后云淡风轻道,“不知道啊,孩子放那儿,长大了自己就知道用功了。” 上前討问的官员:...... 嘶,这廝好生不要脸,以往怎么没有发现宋大人这般不要脸呢。 现在终於知道那小子遗传的是谁呢,这不摆在眼前吗? ---- 宋沛年在等待殿试的期间,皇太孙外出体察民情一声招呼不打且不顾他的意见就將他给捎上了。 两人去了京郊,又去了离京城最近的太康府。 皇太孙见识到了人间百態,也见识到了一个人真的可以『不要脸』到一个程度,简直就是西瓜转世,满肚子的心眼,做事也毫无章法,偏偏还特別有用。 当然这一个人是特指。 除此之外,皇太孙真的很佩服宋沛年另一点,任何地点、任何时间,只要他想,他都能睡著,心大的不得了。 每当他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宋沛年时,宋沛年总会开口道,“你成天不要绷的这么紧,很影响健康的,你想想你是不是时常胸闷气短或者背痛?” 呃,好像还真是。 见皇太孙点头,宋沛年立刻就来劲了,“所以我说啊,该休息时就好好休息,该认真时咱才认真。” 还有思虑太多长不高的,小屁孩。 说著將皇太孙一直拿在手里的书给抽了出去,拍了拍马车上的软垫,“睡吧!” 直接上手將皇太孙给按了下去,示意他快点儿睡吧,別看了,你再看,他都有不学习的罪恶感了。 皇太孙时时刻刻紧绷的身子被宋沛年给推的东倒西歪,几番心理斗爭,顺势躺下假寐。 本以为睡不著,不知道是不是身旁那个人的鼾声太过於催眠了,他在这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也睡著了。 待到他醒来,正好路过一片油菜花,黄灿灿的一片,煞是好看。 微风吹拂他的脸庞,好久没有这般放鬆过了。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皇爷爷要让宋沛年陪在他身边。 他真的很不一样。 要是他早一点来到他身边就好了。 第638章 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啦24 殿试全由天子喜好,太雍帝在位多年,眾学子对他的喜好已经摸清了,不喜歌颂帝王治国功德,只喜针砭时弊,见解独到且条理清晰。 每次点的状元都可以看出,太雍帝想要的是能干实事且不参与党派之爭的人才。 待到五月初,宋沛年一早就来到皇城门外,由他站在最前,后面的贡生根据名次列於他的身后。 朝中几位大臣路过时,不免感嘆,“今年的贡生们倒是年轻。” 尤其是站在最前的那位,过於朝气蓬勃了,看著让人有些眼红。 若是这小子在点个六元,那宋家父子俩都能在歷史上留名了。 歷史留名啊... 这可是歷史留名啊... 试问天下英雄谁人不想!又有多少英雄能够做到留名的,在歷史的长河里始终熠熠生辉,反反覆覆被人提起。 等了好一会儿,终於听到鼓声响起,礼部官员领著一眾贡生入皇城,入承天殿参试。 宋沛年看到一排緋色官袍,应是这次的监考官,本想看看他爹宋大人在不在,哪想到一袭明皇的天子袍出现在他的眼前,最后二人还来了个对视,宋沛年还对著太雍帝笑了笑,仿佛不是在考场,而是在酒楼遇见问你『吃了没』一样。 太雍帝默默移开脑袋:...... 搞得自己好像那个被贿赂的主考官一般。 想来是为了避嫌,宋沛年还是没有看到宋四爷的身影,隨著眾官员考生们一起对著太雍帝五拜三叩首。 天子就在眼前,四周站的几乎又是整个大启的权力中心,这乃是天下读书人所嚮往的,太雍帝又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贡生们皆以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殿试一道策问,天黑掌灯前结束作答。 宋沛年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手肘撑在桌子上思考著题目,最后將几百字的题目成功化简为四个大字—— 何为盛世? 太雍帝在位几十年,他的年纪在古人里都算得上是高龄了,可如今的大启却又称不上盛世。 故此,宋沛年立刻定了文章基调,一代又一代的积累,一代又一代的锐意改革才会有盛世。 破题后逐渐將整篇策论放在了改革之上。 宋沛年不动如山,默默在心中打腹稿,太雍帝的眼神不经意瞟过他,和他爹一样装。 外界都说这小子装,其实父子俩都是一样的德行,只不过一个明著装,一个暗著装而已。 偏偏都还有装的资本。 唉,老天有时候真的还挺气人的。 太雍帝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下来转了,东一圈西一圈,他倒是自在,可苦了下首的贡生们了,有的大气都不敢喘,有的大脑一下变得空白,有的思路瞬间乱如麻,有的笔上不稳答卷沾上了墨点子... 待到太雍帝转的不耐烦了,终於看到宋沛年动了,提笔蘸墨,最后下笔。 笔耕不輟,一看就是胸有成竹。 太雍帝转了几圈后就转到了宋沛年的面前,亲眼看著他写『民生一道乃国之基石』,又扫眼去看他前面的文章,不禁点点头。 文章淳厚,策论实用,颇有大家之风。 不错!不愧是他给太孙选的人才! 他们这皇室基因也不错,这小子只有那么一点点,就聪明成这个样子。 待將宋沛年写了一半的答卷看完,太雍帝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位子上站得太久了,又不动声色去別的地方转了两圈,然后便离开了。 太雍帝离开后没多久,宋沛年的文章也写完了,直接举手交卷。 卷子一上交,表明宋沛年科举之路正式结束。 之后便是判卷了,这些都不在宋沛年的思考和操作范围內了。 ---- 三日过后便是传臚大典。 天子登殿,鼓响乐起,传臚大典正式开始,眾新晋进士们对著太雍帝行叩首礼。 待到礼毕,礼部尚书捧著金榜走了出来,高声宣读,“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除开礼部尚书高昂的声音,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哪怕是呼吸声都细小地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一道声音传入了宋沛年的耳朵里,“第一甲第一名,宋沛年。” 礼部尚书话音刚落,相隔五十台阶的传臚官又再次接唱,“第一甲第一名,宋沛年。” 他之后,又是下一个相隔五十台阶、五十米的传臚官。 『宋沛年』这三个字响彻了整个广场。 宋沛年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右手,大拇指与中指来回摩擦,两指都赋上了一层薄薄的茧。 这是他荣誉的勋章。 其实说这一路一点不辛苦,那定然是骗人的。 宋沛年深呼吸一口气,在眾人的目光中走至正中央的殿前行礼谢圣恩。 宋四爷远远看著,眼尾泛红,他好像也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又想起第一次抱他的时候,想起他学会走路的那一刻,想起他喊第一声『爹爹』的那一瞬... 愿我儿,此生官途顺畅,人生之路更顺畅。 宋沛年行礼过后站至一侧,榜眼与探花也依次上前见礼。 两人行礼的间歇,宋沛年终於搜寻到了宋四爷的身影,父子俩遥遥相隔,却相视一笑。 瞥见宋沛年灿烂之笑的人不禁抬眼看了一眼探花郎,今年的探花郎比起状元郎倒是逊色了不少。 接下来便是巡游京城了,全京城的人都来见识新晋宋六元的风采了。 无数香囊、鲜花、手帕什么的全都往宋沛年这里砸,宋沛年还眼尖看见一个朝他这儿砸金子的,还好他躲得够快,要不然他將成为歷史上第一个倒霉被砸死的状元郎了。 “哎呀,一家子出两门六元,话本子都没有这么爽的。” “以后说宋六元,可要说清楚说的是爹还是儿子了。” “你说这人啊,谁看得清?当年全京城闻风丧胆的小霸王竟然成了高中六元的状元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听说他现在还和太孙关係好得不得了,以后啊,那就是平步青云了。” “可不是嘛,真还就是便宜了那昭远侯府的林婉珺...” 作为话题中心的林婉珺浑然不知,她一早就和宋夫人守在宋沛年巡游的必经之路,然后扔下了她亲手绣的香囊。 那香囊被宋沛年稳稳接住,夫妻二人对视一笑。 宋夫人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一脸迷之笑容,老天爷,她嗑到真的了! 宋沛年高中六元的消息传入了江南,整个江南府再一次沸腾,真的太给他们江南府长脸了! 要知道一百年至少能出三十几个状元,但是不一定能出一个六元! 他们江南府竟然一百年內出了两个六元! 整个江南府因为这个消息热闹非凡,更热闹的是宋家老宅,门槛差点都被踩烂了。 宋氏再盛百年不在话下! ---- 不同於先前的状元入翰林,宋沛年直接被太雍帝『扔』给了皇太孙,他俩直接被绑定,以后走出去別人都会说一句,他是太孙阵营的官员。 宋沛年和皇太孙大眼瞪小眼,你打量我一眼,我扫视你一眼。 最后还是宋沛年最先开口,“太累的活儿我干不了,出差我不能出太远,我这个人比较念家。” 皇太孙直接闭上眼不搭理宋沛年,到底谁是太孙,谁给谁办事啊! 哪想到宋沛年直接伸手將他紧闭的双眼给掰开,“知道了吗?” 皇太孙將宋沛年的手给拍开,“走开!” 皇爷爷都给他说了,如果想要成为一个和他一样长寿且身体健康的皇帝,那么一定要懂得『放下』。 放下属於自己的活,然后让下面的人去干。 宋沛年就是皇爷爷给他准备的下一个宋大人,自己一定会好好培养的! 想偷懒?不可能! 只是有时候想像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那人真的就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 事可以干,但是要按著他的节奏来。 每每自己快要被他气死的时候,他又会给自己贴一张復活卷,让自己別死,马上就要完事了。 从他当太孙起就开始和他斗智斗勇,一斗就是好几十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但幸好有他,在他这波澜壮阔的帝王人生中。 要不然,这日子也太过於无聊了些。 ---- 將我带大的崔嬤嬤说,她给我去寺里问过菩萨的,菩萨说我前十几年过得苦,后几十年便会泡在蜜罐里。 那菩萨说的对,確实如此。 三岁那年,我的生母去世,我的好日子也结束了。 父亲娶了新的母亲,是我母亲的庶妹,她虽然笑著说会对我好,但是我怎么也忽视不掉她眼里的恶毒。 罚跪祠堂、穿不暖吃不饱、挨打受罚诸如此类都是我的日常。 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十几年,直到我突然被塞上了花轿,又去了江南。 我听过他的名声,败家、紈絝、好赌... 我以为我不过是从一滩烂泥去往另一滩烂泥,却没想到我往后的日子皆是康庄大道。 他无礼、说话粗俗、动不动就生气,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过目不忘、算术极佳,这是我对他的第二印象。 可是等我真正的了解他过后,除开他是个天才没有变,其余的所有都变了。 他不过是个从小被娇纵著长大的少年郎罢了,他浑身都是闪光点,我忍不住就想要靠近,从他那里吸取温暖。 原来日子真的会越过越好,我好像过上了我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平淡幸福。 他的家人对我都很好,我得到了新的母爱与父爱。 他对我更好,为我欢喜为我忧,一直守护在我身旁。 他替我拿回了我母亲的牌位,他说他会为我挣誥命的... 他终於考上了状元成为了太孙的左膀右臂,我也终於凑齐了我那亲爹杀妻的证据。 他替我告了御状,那对夫妻被判了流放,正好去陪他们的女儿。 我听说,他们去了北疆没多久就互相残杀去世了。 娘,你看到了吗,女儿终於为你报仇了。 望你下辈子不要再碰到这些烂人了。 女儿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你不要担心我。 某一天,一个白色的光球入了我的梦,光球说,“你的人生不该这般平和的,你该大杀四方,你是比话本子里还要厉害的大女主。” 我突然被那光球嚇醒,我不要什么大杀四方,我就要这般平和幸福的日子! 我要和他,长长久久过著平和幸福的日子。 ---- 一板一眼,是很多人对我的评价。 肆意少年,是很多人对他的评价。 这样的人,於我这类人,如果不是极致的厌恶,那就是极致的喜欢。 很意外,我竟然很『喜欢』他。 我从小就被教育我將是一国之君,我行事不能出现差错,我需担当起重任... 没人知道,这样的日子我真的真的很累。 但是我不得不这么累下去,我不能倒下去,我的母妃需要我,我的皇爷爷赋予了我重望,我背后的势力需要我的庇佑... 他就这样,在皇爷爷的嘱託下,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一向黑白色的世界多了几分色彩,一向井然有序的世界多了几条曲线,我感觉很不错。 我学著和他一样,行事不再那么遵循章法,试著去『爱』自己,试著抽空去看看天空的晚霞以及翠绿的苍山... 真的很美,所有的一切都很美。 有他在我左右的日子,也很好。 我俩一起与天斗,与地斗,一起斗了几十年,终於斗出了让百姓满意的盛世。 可他只不过比我大三岁,咋就一下子就走在了我的前面呢。 我去看史官写史记,那史官无论怎么写,换多少人写,我都不是很满意。 我想,要不还是由我替他来写吧。 宋沛年,无字,与父同为六元,世人称父子俩乃大启双才。 重塑治国效能,强化中枢权威,重构税法体系,建立民生保障,平定叛乱拓土开疆... 原以为我会一直写下去的,后面我却怎么也下不下去。 他高中状元的那天我其实也去看了,年少肆意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一顰一笑皆是风流。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他再少年。 第639章 宝贝回家1 “餵?林佩女士吗?我们这边是江岸分区警察局,你还记得你上周因邻居失踪案来採集血样吗?入库后我们这边根据dna比对,又联繫了你还在世的亲人,发现你很有可能是被拐卖的...” “自从你走失后,你的父母一直都在找你,只不过很遗憾他们在多年前已经去世了,但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么爹,也就是小叔...”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带你去川省西福县寻亲...” 警鸣的声音从林佩的耳朵里划过,她的脑海也已全然空白,连著大喘气了好几次才逐渐清醒过来。 或是那边长久没有得到她的答覆,手机听筒里,警察的声音不断往外传,“餵?林佩女士,林佩女士你还在听吗?” 林佩这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哑著嗓子回道,“我在。” 沉默片刻,她又听到那边问她是否愿意回去寻亲,她其实也不知道,便条件反射摇摇头,“你让我想想吧。” 说完也不听那边又说了什么就掛断了电话。 出神望著川流不息的街道,又抬眼去看一盏盏昏黄的路灯,这万家灯火,一直都没有属於她的那一盏。 身上的牛仔裤被一旁的小手扯了扯,“妈妈,我饿,还有弟弟也饿了。” 小女孩说完以后又指著乖乖坐在公交站台长椅上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揉了揉肚子,低垂著头,“我还好。” 林佩提起脚下的两个大蛇皮口袋,“走吧,先去吃饭。” 又对身侧的小女孩说道,“去牵著弟弟一起走。” 林佩去蒸点铺买了两个包子一个馒头,包子两个小孩一人一个,她则干啃著馒头,馒头啃完后她便將蛇皮袋里的小孩成套篮球服拿出来摆在刚刚架好的架子上,最后隨手將写著『三十一套』的纸牌卡在架子上。 做完这一切林佩便带著两个小孩坐在花坛上发呆,眼泪不自觉就往外流。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孩子,但是在养家也算是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只不过自从后面几个弟弟出生后,日子就变得难过起来。 其实也不算太难过,毕竟在那个封建落后的小地方,每一个女孩子都过著和她一样的日子,要做家务干农活,照顾年幼的弟妹... 即便如此,她也不爭气,没有考上高中,养父母也不可能给她出高昂的择校费,她便早早輟学外出打工,后又懵懵懂懂踏入婚姻,又糊糊涂涂生下两个孩子,再也无法脱身。 她忍不住想,若是她没有走失被拐卖,她会过上一种什么样的人生,是不是依旧和现在一样失败。 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妈妈,不哭。” 林佩將身侧女儿递来的纸巾接过去擦了擦眼睛,“妈妈没哭,就是风迷了眼睛。” 刚將脸上的眼泪擦乾,兜里的手机再次响了,是一个川省的陌生號码。 林佩心中似是有了预感,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餵?” 带著浓厚川省口音的中年男人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欣怡?不不不,是小佩、林佩吗?我是你么爹宋沛年。” 或是这声音听著就让人觉得熟悉,又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林佩囁嚅开口,“么爹。” 那边响起了擦鼻子的声音,哽咽的声音隨之而来,“我还是二十多年前听过你喊我么爹,我没有想到还能听你喊我一声么爹。” 不等林佩还话,那边的声音更加哽咽,“只是可惜了你妈老汉儿不能再听到你喊他们一句爸爸妈妈,他们自从你被抱走了,一直在找你,全国都走遍了都没有把你找到,你妈慪狠了,没几年就走了,你爸爸找你的路上得了胃病,没好久也走了。” 林佩听到这,心狠狠得一抽,怔怔开口,“我养父母说是他们不要我...” “咋可能!?” 那边的声音明显有些愤怒,“你妈老汉儿咋个可能不要你?他们最疼的就是你了!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跟墙上沾的年画娃娃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带你出去打工,他们上夜班把你一个人锁在出租房里睡觉,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撬门把你抱走了,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找了你好几年都没有找到,然后大家都劝你妈老汉儿再生一个,他们打死都不鬆口,就说要把你给找到。” 林佩的眼泪抑制不住往外掉,浑身颤抖著,死死咬著手腕上的软肉才防止自己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她听她养父母说,从小到大又看了许多被遗弃的女婴,她一直都以为自己也是被拋弃的。 没想到,不是的,竟然不是的。 林佩这个名字是后来她自己给自己改的,她原来的名字叫『引弟』。 本不该如此的,她原本拥有的是一个被给予爱和祝愿的名字。 欣怡,宋欣怡。 宋沛年已经知道了林佩的过往,也知道她现在已经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鬱症,便循循善诱,“要回来给你爸妈上柱香吗?么爹来接你回家。” 林佩还沉溺於悲伤的情绪中,待听到『回家』二字,更是悲从心来。 家?原来她还有家啊。 养父母的家,不是她的家,若不然她也不会在她十七岁那年就被他们软硬兼施嫁出去换彩礼。 嫁过去的那个家更不是她的家了,酗酒好赌懒惰的男人,尖酸刻薄的婆婆,面善心恶的公公以及满是算计的兄弟妯娌。 她这辈子清醒的太晚了,不过好在勇敢而又决绝过一次,和前夫离婚,即使代价是带著两个孩子净身出户。 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带著两个孩子离婚,一是那男人出轨有了新相好了。 二是两个孩子,大女儿他们不稀罕,小儿子有先天性心臟病,男人想著能再生,两个老的孙子多也不在乎。 想到那男人酒喝多了栽沟里摔死了,林佩心中畅快了几分。 不过隨之而来的是每月五百块的抚养费也没有了。 五百很少,但也是她和两个孩子一个月的房租。 她一个月在工厂踩缝纫机加班加点大约能有五千块钱,但八岁的女儿要上小学,四岁的儿子要上幼儿园还要天天吃药,一家三口还要吃饭生活... 现在她一直待的工厂倒闭了,老板用工厂的货抵工资,她不得不出门摆摊祈求將这货给卖出去换成钱。 第640章 宝贝回家2 久久没有得到林佩的回覆,宋沛年又轻声『餵』了一声。 林佩擦乾脸上的泪水,下定决心,“嗯,我会带著孩子回去一趟的。” “那我来接你?你给我一个地址,我买票过来...” “不用了。”林佩出声打断宋沛年想要过来的心思,又解释道,“来去三千多公里,太麻烦了,还有我这边的警察说带我一起去。” 林佩不是一个会麻烦別人的性子,哪怕流血流汗她都要自己扛著。 宋沛年闻言也不强求,“也行,那我这边也正好准备一二。这个电话也是你微信吗?一会儿我加你。” “是的。” 二人互加上了微信以后,宋沛年就將手中的手机放到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喝著。 原主上一世是没有想过让林佩回去的,他觉得林佩就是个麻烦,或许还会与他抢他哥,也就是林佩父亲留下的宅基地和土地等。 宋家坐落在县城外的农村,但位置很好,紧紧挨著通往县城以及各个方向的通道,是很有可能徵收或拆迁的。 林佩最后是听警察说这些年她亲生父母一直寻找她的故事,这才决意带著孩子回去给父母上香。 不过林佩回去上香后,原主了解了林佩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之后便改变了『不认亲』的主意。 原主装作一副好么爹的模样,对林佩以及两个孩子嘘寒问暖,很快就俘获了三人的真心。 最后原主还提议將两个孩子就留在西福县上学,林佩能在外安心打拼,为两个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条件。 林佩本是不愿的,但是两个孩子却愿意,因为两孩子觉得自己就是小累赘,知道林佩又要带他俩又要上班是有多么的辛苦,还有在外面插班上学是多么的贵。 还有如果他们住在老家,妈妈就可以不用租房了,这样又能省下一笔钱,妈妈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就这样,最后两个孩子成功留给了原主一个人带,同样留下的还有每个月三千块钱的生活费,而原主要的就是林佩给两个孩子的生活费。 要知道小县城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三千块,可想而知原主对这钱有多覬覦。 原主生性懒惰,虽然小时候父母早亡,但靠著林佩父亲养大,也没吃啥苦。成年后娶了一个能干的媳妇儿,全靠媳妇养家。媳妇生病去世后,又找两个儿子要钱,不给就撒泼打滚。 可以说原主一辈子就没吃过工作和生活的苦。 而原主之所以那么惦记那三千块钱的生活费,也全因原主觉得两个儿子每个月给他的一千五不够他吃喝。 林佩外出打工后,原主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对两个孩子好了一段时间,慢慢地就只给一口剩饭吃,自己则拿著每个月的三千块打牌吃烟喝酒。 偏偏两个孩子性子软,又怕林佩在外担心他们过得不好,每次打视频或者电话都说过得很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多,意外就出现在林佩早早就患有抑鬱症,一直吃药也没什么效果,很多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而她的养父母又一直在骚扰她,希望她可以再次嫁人,他们能再收一次彩礼。 林佩又不是傻子,当然不愿意了,一次爭斗后不小心失手,自己也精神恍惚当场丟了性命。 林佩走了,生活费没了,原主当然不愿意继续养著两个孩子,但他却以照顾两个孩子的名义,拿走林佩存了多年的三万存款和五十多万的人身保险赔偿金。 一开始原主打的是两个孩子自生自灭的主意,不过后面政府给两孩子都弄了一个贫困补助,这意味著原主又有钱拿了,便又给了两个孩子一口饭吃。 只是很快,原主一直期盼的拆迁来了。 更恰逢的是,林佩小儿子小鱼需要做心臟手术,若不然很有可能夭折早逝。 林佩大女儿小菲知道这笔拆迁款里有他们外公留下的,属於他们姐弟两的一份,以死相逼让原主將那份拆迁款以及林佩当年的保险赔偿金给拿出来为小鱼做手术。 刀抵在脖子上,原主答应地好好的。 只是后面原主带著小鱼外出,『一不小心』就將小鱼给弄丟了。 小菲找了小鱼很久,最后找到的只是小鱼冰冷的尸体。 万念俱灰回到家,装作寻常的样子给原主做饭,饭里放了耗子药,毒死了原主,也毒死了十二岁的自己。 宋沛年將记忆过了一遍后,没忍住长嘆了一口气,原主真的,自私且恶毒。 原主从生下来就是比他大十岁的哥哥带大的,为了他輟学早早工作,为了他晚婚晚育,还供他上学,给他娶媳妇儿...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有营养的全部被原主他哥餵进了他的肚子里,没有想到餵出了这么一个自私的白眼儿狼,別说善待他哥哥留下的后代,连个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都不会算计到这种地步。 宋沛年有些生气,生气了就为原主花了一积分,让他下地狱好好体验一番。 喝完手中的热茶,准备再將屋子给收拾收拾。 宋家的房子是典型的那种南方两层小砖房,一层是厨房、库房、杂物房等,二层就是客厅和臥室。 房子左边种了一大颗柚子树,还有几颗橘子树,一颗老枇杷树以及几颗李子树,右边被开闢了一个菜园,往年原主两个儿子都会回来种菜,今年原主和两儿子吵架了,便没有回来种,地里还是光禿禿的。 宋沛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环绕了一圈,乾乾净净的,竟然没啥可收拾的,这应该算是原主唯一的优点吧,爱乾净。 家里没啥可做的,宋沛年便骑著三轮车去城里採购了。 第641章 宝贝回家3 江警官看到林佩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应该不是很好。 二十七岁的年纪看著却像是三四十岁,面色苍白,眼下是长久失眠积淀的色素,眉间有著解不开的郁色,髮丝毛躁乾枯,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要散架。 她背上背了一个感觉隨时就要將她压垮的大包,一手牵著一个孩子,两个孩子看向他时怯怯的,也是同样的瘦弱。 江警官在职二十多年,这般的场景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但是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心酸,疾步走了过去,“吃早餐了没?没吃的话我先让人带你们去食堂去吃早餐,现在离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 林佩对著江警官露出一个带著谢意的微笑,“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我带著孩子坐在那儿等著就是了。” 说著便牵著两个孩子坐到了一旁的银色长椅上,怀里紧紧抱著刚刚取下来的大包。 目光看向一处角落,又在发呆。 两个孩子已经习惯林佩时不时发呆的习惯了,也全都默默坐在椅子上看脚下洁白的地板。 三个人坐在那里仿佛被世界孤立一般,直到刚入职的小警察送来了三杯白水,与林佩閒聊起这次回家寻亲的旅途。 又过好一会儿,终於到了出发的时间。 一路警车、高铁、计程车、大巴车,终於快要到达目的地。 林佩望著窗外翠绿的青山,绵延不绝,这是她没有见过的风景,也应该是她生长的地方。 她不禁回望往事,从记事开始的劳作,再到輟学外出打工,再到结婚生子,再到离婚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泪水无意识流了满面,直至再也坚持不住,缩在女儿小菲的怀里无声抽泣。 小菲的小手轻轻抚摸著林佩的头髮,小声安慰,“妈妈不哭。” 小鱼紧紧攥住林佩的手,小脸上全是担忧。 周边知情的两位警官也无意识流下了眼泪,心酸溢满了整个胸腔,他们已经了解了林佩这些年的过往,更是从她么爹那里得知了她父母这些年寻找她的过往。 她应该有另一种人生的,有爱她的父母,平安健康地长大,就如窗外挺拔的崖柏树,常青常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可恶的人贩子,怎么不去死啊! 江警官递过去一张纸巾,轻声安慰,“不哭了,马上就到家了。” 大巴车一直开在有些蜿蜒的柏油路上,窗外吹进来的温热夏风终於让林佩的情绪稳定了些,手撑著脑袋,再次双眼无神看向窗外。 绕过群山,终於出现了一栋栋建筑物,又穿过整个城市,来到了乡间的公路上。 林佩一颗心不受控地快速跳动,紧紧攥著座椅上的粗布,將头扭了回来,垂头看向脚下。 “到了!” 车子越发缓慢,直至快要停下,隨著江警官的一声『到了』,立刻跃入她耳朵的是一阵又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听著格外喜庆,仿佛在过年。 小菲抓起了林佩的手,指著窗外,“妈妈,外面有人在表演。” 林佩抬眼望去,入眼的便是一条红色长横幅—— 欢迎宋欣怡回家。 宋欣怡,是她。 一群人站在路口,为首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子,看著十分面善,他的身侧身旁都站满了人,全都朝她这边望过来,左右两侧是女儿口中表演的人,他们穿著红衣裳吹吹打打。 还有食物的香气如同一阵芬芳的风,给人带来淡淡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车一停下,那群人就朝车前涌过来了。 江警官立刻招呼林佩和两个孩子,“快下车!” 將林佩推到最前面,又帮她抱起了小鱼,另一个警官帮她提著包。 林佩头脑空白地走下车,她就像是刚学会走路,步伐不受控制,格外僵硬。 那个面善的男人衝到了她的面前,双眼通红,“回来了啊,回来就好。” 说著就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你么爹宋沛年,你爸爸宋沛忠的弟弟。” 林佩无意识就喊出那两个字,“么爹。” 宋沛年眼泪一下子就砸了出来,用手背將眼泪抹掉,语气哽咽,“和你老汉儿长得真像,大眼睛高鼻子的,一看就是我们宋家人。咋这么瘦啊,在外面吃不习惯吗?太忙了没有时间好好吃饭吗?还是怎么的?” 林佩垂下头,眼泪如同夏季突然的骤雨,一滴一滴砸在地点,砸起了细小的灰尘。 她哭的有些不能自已,“我一直都是这么瘦。” 她冰冷的手被一张温热宽厚的大手给握住,“没事的,回来了就好,么爹给你煮好吃的,以后么爹养你。” 宋沛年身侧两个青年男子以一种怪异的眼光看向他,又两两对视,一个眼神就交换出对方心中所想—— 『皇额娘,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未对我唱过。』 两人正是宋沛年的便宜儿子,老大宋阳,老二宋亮。 別说从他爹嘴巴里听到『我养你』三个字了,自从他俩进入社会开始挣钱后,他爹就开始找他俩要钱养老了。 或许是亲爹不靠谱,对两儿子一视同仁地不好,两兄弟的感情却意外地很好。 见他们老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很怕他哭蹶过去了,醒来后又找他俩要去医院检查看病的钱,宋阳立刻上前道,“爸,你先不要哭了,你给妹妹介绍介绍我们大家。” 宋阳说完以后对著林佩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心里莫名也有些难受。 他不同於他爸宋沛年,对林佩还有著对他亲哥的感情,小时候的事宋阳已经记不到了,他只在大家的记忆里听过这个妹妹,他故逝的大伯大伯母一年到头在外奔走,寻找这个妹妹,还有他爸有时候也会突然提一嘴。 宋亮也是如此,不过此刻当林佩活生生站在他眼前,看著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心里也有些不得劲,难受。 宋沛年用著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睛,这才扯著宋阳和宋亮道,“这个是你大哥宋阳,比你大几个月,还有这个是你弟弟宋亮,以后你有啥事就找他俩,不用客气。” 两兄弟连连点头,附和宋沛年的话。 接著宋沛年又指著两兄弟身侧的年轻女子道,“这个是你大嫂周红,这个是你弟妹於嵐。” 说著又在四周环视了一圈,“大宝和二宝呢?又跑哪儿去疯了?” 两小男孩从大人的腿缝中钻了出来,“爷爷,我们在这儿。” 宋沛年指著大的那个继续介绍,“你大哥家的,五岁。” 又指著小的那个,“你弟弟家的,三岁。” 第642章 宝贝回家4 大宝二宝一早就受到了家里的教育,看见这个新来的阿姨要喊『姑姑』,两小孩全都凑上前甜甜开口,“姑姑。” 林佩听到这声『姑姑』有些无措,连忙將小菲和小鱼推了出来,“我女儿林菲,八岁了。还有这个我儿子林鱼,四岁。” 一手搭在小菲的肩膀上,一手放在小鱼的头上,柔声道,“喊么爷爷,还有叔叔婶婶,哥哥弟弟。” 小菲毕竟已经读小学了,没有这么怕生,听到林佩的话,红著脸小声喊了一圈。 小鱼因为有心臟病,一直没有玩伴,也不曾和外人有过接触,他没有隨著小菲一起喊人,反而有些害怕地转过身抱住林佩的大腿。 林佩刚想替小鱼解释两句,就听宋沛年笑著开口,“没事的,过几天就熟悉了。” 之后又带著林佩喊了一圈几个远房亲戚以及最相熟的邻居,这也算是正式认亲了。 一群人慢慢散开走向院子里,院子里已经搭了大约十来张大圆桌,左边光禿禿的地上还架起了好几口大锅,烟雾裊裊,食物的香气肆意地钻入大家的鼻子里。 宋沛年让两个儿媳妇招待林佩,又上前对两个警官表示谢意,感谢他们千里迢迢带林佩回来寻亲。 今天请来的村厨隔著老远吆喝道,“宋老弟,开席了不?” 宋沛年朝林佩望去,显然是想询问她的意见,林佩抿唇开口,“我想先过去看看爸妈。” 一句话又让周围围著的人忍不住落泪。 宋沛年擦了擦鼻子,“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妈老汉儿肯定很想你。” “走!我带你去。” 宋沛年在前面引路,走了两步又对身后的宋阳吩咐道,“把香和蜡还有火炮儿带上。” “我晓得。” 听到肯定的回覆后,宋沛年又扭过头来,继续带著林佩去往后面的小山坡。 这边的农村一直讲究土葬,林佩穿过一条长长的田坎,入目的便是两个小土堆。 小土堆上没有杂草,前面还有燃烧过后的草纸。 宋沛年走在前面,將地上的一根小木棍捡起,又扔在不远处,自顾自嘀咕,“哥哥,嫂子,我带你们女儿回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以后有我照顾她。” 指著两个小土堆,哑著嗓子对林佩道,“左边那个是你爸爸,右边是你妈妈。” 今天流的眼泪太多了,林佩此时走到这,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迈著沉重的步伐,慢慢挪步到两个小土堆前,蹲下身子,將自己环抱住,双眼无神地看著面前的土堆。 这里面就是她的爸爸妈妈吗? 寻找女儿的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还有不好,这些年女儿过得不好。 不过往后女儿一定会好好生活的,你们无需担心我,我也会时常回来看看你们的。 三根点燃的香递到了林佩的面前,“妹妹,给大爹大妈上炷香吧。” 地上的红色蜡烛已经点燃了,细小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林佩颤抖著手將香接过,缓慢而又笨拙地將其插在地上。 白烟缓缓升起,待升到林佩的脸庞时,那白烟又慢慢扩散,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 耳边轻拂过风声,她仿佛听到了婴儿时耳边常有的歌谣。 睡吧睡吧~ 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手臂永远保护你~ 世上一切幸福愿望~ 一切温暖~ 全都属於你~ 林佩的眼泪流向紫褐色的土壤,又被母亲大地快速吸收,开出新的嫩芽。 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头顶,“不哭了,和么爹一起回家。” 林佩吐出心口的浊气,她缓慢地站起身子,如同被牵线的木偶,亦步亦趋跟在人群后面。 待到她走远几步,背后响起刺耳的鞭炮声。 双耳被一双粗糙的手给捂住,林佩僵硬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胖喜庆的脸。 她记得,么爹让她喊『陈婶』,隔壁小砖房的邻居。 陈婶捂住林佩的耳朵,笑著道,“被嚇到了吧?” 待到鞭炮声过后,陈婶又牵住她冰冷的手,“哎哟,你这手咋这么冷?走,回家吃点儿热的,你么爹知道你回来,老早就开始张罗了,今天这个席请的是我们村最好的厨子做的,你一会儿一定要多吃点儿。” 旁边的於嵐笑著接过话头,“真的很好吃,尤其是他手工做的那个刀口圆子,我都形容不出来那个味,反正就是好吃。” 七嘴八舌的声音慢慢在林佩耳边响起,有介绍席上特色菜的,有问她这些年在外过得怎么样的,有说起她父母过往岁月的... 带著浓厚口音的淳朴话语,如同交响乐一般,轻轻抚平她纷乱的情绪。 待到林佩走回院子,小菲小鱼和大宝二宝,还有村上的孩子已经凑在一起吃东西了。 一人一手拿著一个大大的酥肉,两孩子看到她,全都跑了过来。 小鱼举起大大的酥肉,“妈妈吃,好吃。” 宋沛年路过时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小伙子不错,知道孝顺了。” 林佩將地上的小鱼抱起来,摇头拒绝,“妈妈不饿,你先吃。” 角落里的音响適时响起,“大傢伙入席了哈。” 林佩被宋沛年带著去了主桌,两个孩子被安置在她的身侧。 一道又一道佳肴被端上了桌,先是四道凉菜,紧接著又是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 宋沛年用没有用过的筷子给林佩还有两个孩子各夹了一片刀口圆子,“吃吃我们这边的菜,看看吃得习惯不?” 鲜香入口,林佩轻轻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宋沛年又招呼两位警官和席上其他的人,“大家也吃好喝好。” 音箱又再度响起,“今天我们大家齐聚一堂,是为了欢迎宋沛忠和苟美惠之女宋欣怡回家!也就是今天的东道主宋沛年的侄女,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 四周掌声雷动,还夹杂著一道又一道的『欢迎回家』,林佩心中的欢愉逐渐发芽。 “还有欢迎陪伴我们欣怡一起回家的两位警官!” 又是一阵掌声。 “今天来的都是与宋家交好的亲朋好友,大家今天认个脸熟,以后看到了我们欣怡,能帮一把是一把...” 林佩吃著从未吃过的佳肴,感受著从未感受过的热情,鼻头髮酸。 好吃,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第643章 宝贝回家5 酒足饭饱,两位警官提出了告別,宋沛年立刻前去相送,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 林佩和两个孩子则以宋沛年和周边长辈们的劝说留了下来。 席吃完,自有帮忙的人帮著收拾。 宋沛年见林佩有些累了,小的那个也在打瞌睡了,便带著一家三口往楼上去休息。 拉开鞋柜,“给你们仨买的拖鞋,试看看合不合脚,不合脚的话我一会儿拿去换。” 推开房间门,一尘不染,一张大床和一张单人小床,床上都铺著乾净的床单,夏天薄被叠成块放在床前枕头上。 宋沛年隨手將空调打开,“楼上有点热,你们吹空调盖被子睡著要舒服些。” 又指著两张床,“这些都是我新买的床单和夏凉被,都是洗过的。” 转身推开衣柜门,“这里面放了三套睡衣,我也是按照个大概买的,你们先凑合著穿,不合適我们重新买,也是洗过的。” 农村房子修得大,摆了两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双人小沙发和一个衣柜也不显得拥挤,在暖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馨。 这个房间应该是主臥,里面还有一间卫生间,宋沛年將门拉开,“你们的洗漱用品我也给准备好了。” 点兵点將似的,“牙刷、牙膏、洗髮水、沐浴露、护髮素...,这些都是新买的,我喊你大嫂帮著挑的,她懂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 林佩因为寻亲归家的一颗空荡无措的心逐渐被填满,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谢,“谢谢么爹。” 宋沛年满不在意摆摆手,“不说那些。” 將屋子扫视了一圈,確认无误后又才道,“你们娘仨安心住著,缺啥直接给我说。我不是外人,我是你么爹,你爸爸的弟弟。” 一句话让林佩再次泪崩,垂下头『嗯』了一声。 宋沛年拍了拍她的肩膀,“休息吧,我们小鱼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 林佩將小鱼抱起,宋沛年欲言又止,还想说些什么,楼下的宋亮扯著嗓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爸爸!爸爸!” 宋沛年扭过脖子对著门外阳台处大吼道,“叫魂啊!听到啦!马上下来!” 转过脸又变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你们先休息,有啥事就喊我。” 话落便走了出去,出去前还顺带帮著关了门。 待到宋沛年走出去,小菲这才小心翼翼坐在了沙发上,用小手按了按软乎乎的沙发,她仰著小脑袋对林佩道,“妈妈,这个爷爷很好。” 她和弟弟的亲爷爷就不好,经常欺负他们、骂他们。 林佩闻言浅笑道,“他是你和弟弟的么爷爷。” 小菲看著脚上的小兔子拖鞋,重重点头,“嗯,么爷爷。” 么爷爷对妈妈、对她和弟弟都很好,她长大以后会报答么爷爷的。 书桌上还摆了一个花瓶,里面插著粉红色的绣球花,小菲凑了上去,细嗅后惊喜道,“妈妈,这个是真的花!” 帮小鱼洗手洗脸的林佩笑著扭过脸,隨口附和,“嗯,真的花。” 將洗好的小鱼放在床上,替他盖上薄被,又招呼小菲上前洗脸洗脚。 小菲用著卡通兔子毛巾,眼尖地看见还未拆封的卡通兔子牙刷,小声道,“妈妈,么爷爷知道我喜欢兔子吗?” 林佩浅笑出声,“你和你么爷爷有缘,他误打误撞就买到你喜欢的小兔子了。” 小菲很喜欢这个回答,唇角勾起两个小梨涡。 一番洗漱后,林佩躺在床上,入眼就是洁白的墙壁,床对面是一直往外吐冷风的空调,空调洁白崭新,旁边的空调管道小圆口还是裸露的砖色,一看就是才安装的空调。 凉风拂过她的面庞,心里却暖暖的。 她也喜欢这个么爹。 原以为会睁著眼看天花板直到失神,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久失眠的她悄然进入梦乡。 ---- 宋沛年快步下了楼,板著一张脸走向了宋亮,“干嘛?” 宋亮將宋沛年给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不是说我们要给姐姐包红包吗?好久给?我下午还要送货,一会儿就要回去了。还有於嵐也要回去开门,一直有人给她打电话喊开门要取快递。” 宋亮当年在城里买房的时候钱不够,便买在了小区內的一楼,后又將前面两间房打通,开了一家快递驛站。 平时她老婆於嵐负责守著驛站,他则往返各个快递公司拉货到驛站,同时他还在某丰就职,负责送小区周边一个片区的货,一年到头都没有个休息的时间。 宋沛年蹙眉想了想,“我看你姐姐瞌睡来了,就不要去打扰她了。你给我,我一会儿给你姐姐。” 宋亮条件反射就捂住自己手里的红包,摆明了不信他只进不出的亲爹。 宋沛年伸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个暴栗,“还不信你老子我了?” 宋亮摇头,就是不信,然后转身將红包交给了宋阳,让宋阳一会儿帮他转交给林佩,交代好后就带著老婆孩子回城了。 宋阳和他老婆周红,一个编外,今天请假了。一个在幼儿园当幼师,暑假不上班。 宋沛年也懒得和宋亮计较,因为他看见有人直接將洗锅水往菜地里倒,“不要倒在这儿,倒在那个排水沟里。” 见那人往排水沟里倒了,宋沛年又提了两桶清水將排水沟冲了冲。 帮著扫地的周红远远看见,忍不住对宋阳嘀咕道,“你爸爸这么不事生產的人,竟然洁癖。” 一个懒人绝对不会洁癖,一个洁癖的人绝对是个勤快人,偏偏就宋阳他爸是个例外,又懒又勤快。 宋阳將借来的长板凳垒在一起方便归还,隨口回道,“我爸一直都这样。” 又见宋沛年从包里数了几张红票递给了村厨,周红忍不住又道,“这次办席你爸爸花了不少,竟然没有问你和你弟弟要钱。” 这事儿就连宋阳本人都奇怪呢,他爸这次竟然真的没有找他和宋亮要钱。 从决定办席开始,再到这席办完,一个字都没有提。 第644章 宝贝回家6 宋沛年给完钱之后,又数了一遍剩下的余款。 置办林佩一家三口回来要用的东西,还有办席什么的,他老人家现在所有身家只有一万出头了。 再给林佩包两千的红包,两个孩子一人八百,他就只剩下七千来块钱了。 赚钱一事迫在眉睫。 將所有钱给收好,宋沛年又帮著老伙计们將借来的桌椅板凳归还给邻居们。 没一会儿,小小的院子再次归於平静,只是厨房脚下多了不少特產,邻居们给林佩送来的腊肉、土鸡、土鸭、鸡蛋,还有从河里网上来的野生鯽鱼。 全都一致送吃的,可能都默认林佩太瘦了,需要补补。 宋沛年和宋阳一家三口坐在堂屋里乘凉,电风扇吹的呼啦作响,让人昏昏欲睡。 大宝啃著西瓜,看著一直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小黑猫,忍不住奶声奶气祈求道,“爷爷,我可不可以去厨房拿一个肉肉餵给猫猫。” 乖小孩人人都爱,宋沛年瞬间心软,“去吧。” 大宝走后,宋沛年便开口道,“我偷偷向江警官打听了,欣怡在外面过得不好,其实看她瘦的就像一副骨头架子就知道了。离婚了,男人又死了,一个人带两个娃儿,又当爹又当妈的,听说好像还有啥子玉米症。” 周红纠正道,“抑鬱症。” 宋沛年不在乎摆手,“都一样。” 又言归正传道,“我想让欣怡就留在这儿了,以后也能照看她一二。” 宋阳和周红不经意对视一眼,夫妻二人瞬间明白对方的心思,在家里吃住什么的可以,但是帮多大的忙他们是帮不了了,自己也还有一家人要养呢。 宋亮送快递工资可能要高一点,但是他们夫妻二人加在一起一个月七千多块钱顶天了,又要还房贷,又要每月给七百五及以上的养老钱,其余的还要另算。 这么想著,宋阳开口道,“要不让妹妹先住一段时间,万一她住不习惯要走呢?如果在这儿住的习惯,那到时候帮她找个工作,以后也能养活自己和两个娃儿。” 宋沛年却有些不乐意开口,“有玉米症情绪不好,能干啥工作?” 难道就一直待在家里躺著? 宋阳和周红对视一眼不说话了,他们是说不动这老头子的,大不了以后每月的养老钱给到一千块,多的他们是给不了的了。 他们也同情这个妹妹的遭遇,但是同情不能当饭吃。 宋沛年站了起来,满腹心事地走出堂屋,將桌子上剩下的半瓶酒给捎上,又晃晃悠悠走到了宋沛忠的坟前,將那半瓶酒倒了下去。 酒气四溢,混夹杂著泥土的腥气涌入宋沛年的鼻腔。 宋沛年揉了揉鼻子,扯了一旁田里的南瓜叶放在田坎上,坐上去后默默看著那两座小小的山堆。 不知不觉,迎来晚霞。 ---- 林佩醒来的时候,侧头就看见窗外的晚霞,如火如荼,浓烈的不像话。 一看手机,已经快到七点了,她差不多睡了五个多小时。 上一次这样香甜的睡眠,她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两个孩子已经不在房间了,林佩走下楼,便看到他俩和大哥家的大宝蹲在一起数蚂蚁,一人手里拿著一个彩虹棒棒糖,时不时舔一口。 两孩子倒是比她还能適应这陌生的环境。 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周红看见她笑著道,“醒了啊,我正打算让你家小菲上楼去喊你呢。” 林佩有些不好意思,上前就想接过周红手中的菜,“嫂子,我来帮你。” 周红闪身躲开將菜放在桌子上,“不用,你等著吃就是了,今儿个晚饭全都是中午的剩菜,然后你哥还炒了一盘红苕顛儿,也就是红薯的嫩叶,很好吃的,你可以试试。” 说著伸长了脑袋朝外望了望,还没有看到宋沛年归家的影子,周红便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吃晚餐。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宋沛年走的时候没有带上手机,铃声在里侧的柜子上响起,周红掛断了电话,“我出去喊他。”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宋阳的声音,“周红,你来看看这个鱼!周红!” “来咯!” 周红扯著嗓子回了一声,林佩见状开口道,“么爹去哪儿了?” “应该是去你爸爸坟那边了,这都去了半下午了。” 林佩抿抿唇,“我去喊么爹吧,我还记得路。” 周红是个爽快的性子,闻言立刻点头,“那你去,我去厨房看看,你大哥那个人就是个事儿精,一进厨房事儿就来了,炒个青菜都要人打下手...” 也不需要林佩应和她,周红小跑去了厨房,一边跑,嘴里还在抱怨。 林佩见三个小孩玩得挺好的,嘱咐小菲照顾两个弟弟,便去寻宋沛年了。 沿著蜿蜒的田间小路,穿过一个田坎,林佩就看见了宋沛年。 他孤零零地坐在那,面对著两个小土堆。 林佩突然想起小学时学过的那句诗—— 棲棲失群鸟,日暮犹独飞。 当时她不懂其意,现在懂了。 慢慢走近,林佩小声喊了一声,“么爹,回家吃饭了。” 一直在出神的宋沛年这才大梦初醒般,伸手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抬起头,对著林佩挤出一抹笑,“你咋过来了?” “嫂子说你来这儿了,我便过来找你了。” 宋沛年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將田坎上的南瓜叶踢到田里去,“我来找你爸爸聊了一会儿天。” 自顾自说起往事,“我是你爸爸带大的,你爸爸对我最好了,亦父亦兄,是有一块钱捨得给我花九毛钱的哥哥...” “你妈对我也好,你妈煮的醪糟汤圆是最好吃的了,醪糟是自己发酵的,汤圆也是自己用糯米做的...” 宋沛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的全都是曾经的兄嫂对他有多好。 林佩从宋沛年的温声细语中想像出了她父母的形象,宽厚老实的父亲,贤惠能干的母亲。 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他也红著眼看著自己,“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兄嫂、你的爸妈对我很好,你和两个孩子安心在这儿住著,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这个么爹。” 林佩眼里又积攒出泪水,“好。” 第645章 宝贝回家7 林佩觉得西南的风水养人,昨天下午睡了一下午,原以为晚上睡不著了,没想到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这么好的睡眠能力,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拥有过了。 小菲自己洗过脸后,又帮弟弟小鱼拧了毛巾,看向刷牙的林佩童言童语道,“妈妈你今天好漂亮。” 目前小学二年级文凭的她说不出原因,但是感觉妈妈今天就是不一样,如果她再读上几年的书,一定会用一个词—— 光彩照人。 林佩吐掉口中的泡沫,对著镜子左右看了看,笑著道,“可能是睡的比较好,看著有精神。” 將自己还有两个孩子收拾好后,林佩就准备下楼,关门前又看到书桌上装著红包的背包,一时又忍不住多想。 昨天大哥宋阳走的时候,给她塞了两个红包,分別是他和弟弟宋亮给的,容不得她拒绝,塞完就带著嫂子走了。 然后么爹又给她和两个孩子一人塞了一个红包,也是同样不容她拒绝,说是为了欢迎她和孩子而给她的。 可她总感觉受之有愧。 睡觉前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好该如何回报,摇了摇头,现在也不想再想了,等著过两天再说吧。 外面的天还是蒙蒙亮的状態,像是天上披了一层朦朧的纱。 微风习习,夹杂著浓厚的草木氧气,整个人都变得舒展了。 下楼后,发现堂前已经的灯是亮著的,宋沛年带著大宝正在那儿剥嫩玉米,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向他们,“咋不多睡一会儿?” 林佩摇摇头,“睡醒了,便想著起来活动活动。” 两个孩子笑著凑上前喊了一声『么爷爷』,宋沛年乐呵呵地答应,翻来覆去问昨天晚上睡得好吗,认不认床。 林佩给自己找了一个小板凳,走上前帮著一起剥玉米,拿起一个玉米就问道,“你和大宝怎么也起的这么早?” “我这年纪大了,到点就醒。”然后朝著大宝那边努努嘴,“这臭小子天还没有亮就嚷嚷要起来和姐姐弟弟玩儿。” 帮大宝將手中的玉米浆汁给擦掉,“去玩吧。” 大宝昨天死活不和宋阳周红回家,就要待在爷爷家与姐姐弟弟玩,两夫妻正想过二人世界,確定大宝是真的想要留下,两人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昨天三小只玩得亲热,睡了一觉,大宝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们一起去玩麻將吧。” 意思是將麻將当作积木玩。 林佩適时开口,“去吧。” 三个小人立刻手拉手去桌子上堆麻將了,由小菲指导堆什么建筑,两个小子负责搭建。 已经剥了半桶的嫩玉米了,林佩有些好奇,“剥这么多玉米干什么?” 宋沛年指了指不远处的嫩南瓜和桑叶,“一会儿將玉米打成浆,然后南瓜擦丝,再切点儿腊肉丝一起炒,用来包玉米饃饃吃。” “你以前待的地方吃玉米饃饃吗?” 林佩摇摇头,“没有吃过。” “那一会儿多吃两个。” 见只有几个嫩玉米没有剥了,宋沛年便让林佩继续剥著,他则起身將嫩南瓜和桑叶拿去清洗。 桑叶清洗后放在一旁晾著,將嫩南瓜分成块,用擦丝器擦成丝,往南瓜丝里放上一点盐去除水分,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小块腊肉切成丝,再准备一些葱姜蒜等佐料,玉米饃饃的馅料就已经备好了。 也不用炒熟,半生不熟即可,宋沛年用煤气灶三两下就完工了。 香味瀰漫,搭城堡的三个小孩都凑到了厨房,一直在吸鼻子嗅香气,宋沛年看得有些好笑,“还没好呢,还要一会儿才能吃。” 三小只也不走,就爬到餐桌前的长凳上等著。 宋沛年这边手脚麻利,林佩那边也不遑多让,剥完玉米后,又听宋沛年的將玉米洗净,然后从杂物房里將打浆机给搬了出来,用水冲乾净。 插上电,没一会儿一颗颗鲜嫩的玉米就成了一桶粘稠的玉米浆。 林佩已经猜到宋沛年口中的玉米饃饃怎么做了,指著桑叶问道,“是將玉米浆铺在桑叶上,然后放馅料一起蒸吗?” “对!” 宋沛年拿起一片桑叶铺在掌心就开始做示范,舀了一勺玉米浆均匀铺在桑叶上,空出边缘,又用筷子夹了一大筷子南瓜丝铺在最中心,最后沿著叶子的边缘合在一起,一个生的玉米饃饃就初具雏形了。 林佩心灵手巧,一看便会,也拿起一片桑叶开始一起做,第一个就做的有模有样。 同样的玉米浆不多不少,没有像很多初次做的人拿捏不准玉米浆,最后一合上,玉米浆就溢了出来。 宋沛年对林佩比了一个大拇指,“不错,有天赋。” 就像是夸小孩儿似的。 林佩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手上的动作越发快。 两人合力,没一会儿就做了两大蒸笼,玉米浆和南瓜丝也不多不少,最后一个时,两两搭配刚刚好。 宋沛年点燃了农村灶台的大锅,林佩也很有眼色往锅里添了一瓢又一瓢水。 待到水要开时,宋沛年往里扔了几颗青花椒和几片香叶,又把两个蒸笼放了上去,拍了拍手,笑著道,“现在就等玉米饃饃熟了。” 大宝过来抱住宋沛年的大腿,眼巴巴看著,“爷爷,还有好久熟啊。” “那还要等一会儿。” 应付完大宝之后,宋沛年就给没有上班的周红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回老家来拿玉米饃饃。 宋家小院本就坐落在城乡结合部,去城里开电瓶车的话,最多二十分钟即可到达县城中心。 宋沛年在厨房里看著灶火,大宝和小鱼两个小孩又在搭城堡,林佩守著小菲做口算。 炊烟裊裊,林佩闻著厨房传来的食物香气,喝著宋沛年刚刚泡的老鹰茶,听著小菲写铅笔字在纸上的摩擦声,整个人由內而外感到放鬆。 待到小菲做完两篇口算,厨房里传出了宋沛年的声音,“玉米饃饃好了!” 三个小孩一窝蜂地就涌去厨房,林佩笑著跟在后面。 宋沛年將所有蒸好的玉米饃饃放在一个大盆里,然后给一个碗里又装了一个玉米饃饃递给林佩他们,“吃完了又来装。” “小佩你这瘦的,要多吃点儿。” “好。” 第646章 宝贝回家8 两大三小坐成一排,一人手里捧著一个玉米饃饃,吃得津津有味,周红赶到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尤其是她惦记了一晚上的大宝,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头都要埋进碗里了,塞得满嘴都是,完全没眼看。 宋沛年擦了擦嘴,问道,“吃了没?” “吃...” 周红本想点头说吃了,可是闻到这诱人的香味,又看儿子吃得这么香,立刻摇头,“没有。” “没有自己去厨房拿,正好热著呢。” 自家人不用客气,周红拒绝了林佩的帮忙,洗了手就给自己装了两个玉米饃饃出来,撕开外面的桑叶,金黄的玉米饃饃就露了出来。 入口香甜软糯,再一嚼,丝丝咸味和肉香便裹满了整个口腔。 好吃! 吃了一口,又想再吃一口,周红一口气就消灭了两个,虽然吃撑了,但是整个人由內而外都有一种满足感。 原本因为想儿子回老家的周红,现在已经將大宝拋之脑外了,寸步不离守著宋沛年给她和宋亮家装玉米饃饃,“爸爸原来你的手艺这么好!” 她也算是傍著林佩享福了,以前全家人没有任何一个人享受过他的美食待遇,包括亲孙子在內。 果然这侄女和儿子就是不一样啊。 宋沛年满不在意地『嗯』了一声,周红打量了他一眼,又问道,“爸你厨艺这么好,为啥以前不下厨?” 这话直接换来了宋沛年一个白眼,“厨艺好的人是不是天天都要下厨?” 好吧,原是儿子儿媳孙子不配了。 林佩也吃得很饱,一个人带著三个萝卜头在院子里转圈圈消食。 天边云捲云舒,远处薄雾笼罩的青山逐渐露出了真面目,隔壁的陈婶扛著锄头准备去锄地,看见她后,给她挥了挥手。 周红提著两大袋玉米饃饃掛在电瓶车上后,也加入了转圈圈的队伍里,有一句没一句和林佩聊著家常。 转了几圈之后,收拾好卫生的宋沛年出来了,“我带小佩去朱先生那儿看看,周红你在家看三个孩子,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朱先生是附近有名的中医,距离宋家不过五公里,调理身体有一套,有好多人闻名找他看病。 这事儿昨天晚上宋沛年就给林佩说了,林佩心底其实有些抗拒就医,但是看到宋沛年殷切关心的眼神,鬼使神差就点头同意了。 小菲也是知道的,她很希望妈妈能养好身体,小手握住林佩的手,“妈妈你去吧,我会在家照顾好弟弟的。” 林佩摸了摸小菲的脑袋,“好。” 周红也道,“那趁现在不热快去,孩子由我看著。” “谢谢嫂子。” 宋沛年拖出了自己的破旧电瓶车,带著林佩就去了朱先生那。 恰逢今天人不多,他们去的时候直接就能看诊。 朱先生把了一会儿脉,便直接开口,“气血两虚,鬱结於心。” 宋沛年眉头紧蹙,“那咋办?” 这种的病状朱先生看多了,隨口便道,“气血虚就补,一会儿我给你们抓两副药,每天早晚一碗。心病的话,还需心药医。” 宋沛年愁容满面,看向林佩的目光中溢满了心疼,“你说你这...”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又有些哽咽。 林佩生出一种愧疚感,那种愧疚感是自己这些年没有照顾好自己,她笑著安慰宋沛年,“么爹,我挺好的,我今天早上吃得很饱,我今天也很开心。” 宋沛年刚露出一个微笑,一旁正在抓药的朱先生就接过话头,“是要多吃点,你这女娃娃还有些营养不良,现在吃得这么多,也不晓得你咋个还营养不良了。” 林佩有些难堪地垂下头,朱先生抓药的动作一顿,又才想起她鬱结於心,连忙找补道,“多养养就好,问题不大。” 宋沛年也立刻道,“么爹今天中午回去就给你煮鯽鱼,是我们院子后面你周叔给你送来的,有好多条呢。我给你熬一锅鯽鱼汤,然后再给你搞一盘凉拌鯽鱼。” 林佩吸了吸鼻子,“谢谢么爹。” 宋沛年拍拍她的脑袋,“又说谢,以后不许说了。” “好。” ---- 抓好药就回家,也才十点半的样子。 周红下午打算去商场发传单兼职,见宋沛年和林佩回来本想带著玉米饃饃就走的,但是一听到宋沛年下厨,默默將手中的玉米饃饃放进冰箱。 那个五十块钱也不是非赚不可。 自己这个公公她是了解的,自己能閒著,但是见不惯別人閒著,可能现在也就林佩这个大侄女是个例外。 周红十分有眼色地帮忙煲饭,煲好饭后就被宋沛年给赶了出去,碍手碍脚的,贼眉鼠眼的,看著就恼火。 处理好的鯽鱼放入热锅里煎得金黄,又將其铲碎,立刻倒入烧好的开水让它熬著,其余让汤更浓更白的煎蛋宋沛年也没放。 农村的野生鯽鱼,原汁原味熬汤更好喝。 熬鯽鱼汤的同时,宋沛年又將凉拌用的鯽鱼放上蒸锅,再放了几片生薑上去,等待的间歇便简单调了个料汁。 中间还用煤气灶炒了一个青菜。 诱人的香味仿佛安装了定位,不断往人鼻子里钻,周红咽了一口口水,小声对林佩道,“你回来真好,我嫁给宋阳这么多年都没吃过爸做的饭。” 林佩有些讶异,“一顿也没有?” 周红诚恳点头,还拔高了声音,“真的!一顿都没有!一颗米都没有!我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都是去的饭馆。” 也就是心疼大侄女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这才开始下厨了。 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早上的那个玉米饃饃真好吃啊,她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玉米饃饃。 她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等他们回来的中途又偷吃了一个。 看著厨房忙碌的身影,林佩心里暖暖的,隱秘的喜悦填满她整个胸腔。 第647章 宝贝回家9 午餐依旧是一个两个吃得肚滚圆。 美味的食物真的让人心情愉悦,林佩觉得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她也可以坦然接受。 可能自己身上流的是西南地区的血,以往不怎么吃辣的她,当吃下第一口鲜辣的凉拌鯽鱼时,感觉整个天都亮了。 以往的那些苦难如同云烟,瞬间消散。 感觉外面的青山好看,天上漂浮的白云好看,成片成片的农田好看,世间万物都很好看。 周红吃完饭之后,与林佩一起帮著將卫生收拾好就准备打道回府了,临行前依旧询问大宝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 大宝摸了摸如同小西瓜的肚子,坚定摇头,“我不要,我还要吃爷爷煮的饭饭。” 周红得到满意的答案,提著两袋玉米饃饃,外加没有吃完的凉拌鯽鱼就走了。 在西南,对一道美食最大的尊重就是汤汁不要倒,留著晚上下面吃。 周红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宋亮和於嵐所在的小区,將其中一袋玉米饃饃递了出去,“爸蒸的玉米饃饃,让我给你和老二带过来。” 於嵐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错了,瞪大了眼睛,“哪个爸?” 周红没忍住笑,大笑了几声才道,“还有哪个爸?宋阳和宋亮两兄弟的亲爸。” 於嵐接过塑胶袋,將袋子打开,玉米的清香混杂著南瓜和腊肉的油香一下子扑面而来,瞬间就將人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真的是宋亮他爸做的?” 周红自顾自坐下,“那不然呢?小佩又才回来,怎么会做我们这边的美食?” 不等於嵐回话,周红又说起了中午的午餐,“爸今天中午还熬了鯽鱼汤,还做了一个凉拌鯽鱼,你不知道有多好吃!比饭馆里的还要好吃!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鯽鱼汤,我这文化我都给你形容不出来有多好喝...” 光听周红的形容,於嵐对那鯽鱼汤和凉拌鯽鱼倒是没有多大的嚮往,不过手中袋子里的玉米饃饃倒是一直牵动著她的思绪。 於嵐以强大的自制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吃一个冷的玉米饃饃的衝动,將塑胶袋给繫上,附和道,“果然这侄女儿就是不一样,懒人都下厨了,以往他哪有这么勤快过?” “爸是大伯带大的,小佩又是大伯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去世前唯一的牵掛,她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苦,爸可不心疼吗?我看啊,以后宋阳他哥俩在爸那都得往后排...” “是这个理。” ---- 等到晚餐时,於嵐终於吃上了心心念念一下午的玉米饃饃,味道果然如她想的那般,软糯咸香,她一直不喜欢的腊肉都变得美味无比。 宋亮也觉得很好吃,一连消灭了两个才打了一个嗝开口道,“真的是爸让大嫂送过来的?” 他咋不信呢。 作为他爸的亲儿子,他爸那个人他是了解得透透的,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 完全的以自我为中心,完美的利己主义者。 於嵐吃得头都不抬,直到给第三个玉米饃饃扒皮的时候才敷衍回道,“你爸现在可不仅仅是你们的爸,还是小佩的亲么爹。” 翻译过来就是,你爸为了被拐卖几十年的亲侄女变得勤快能干起来了。 宋亮咂咂嘴,好吧,他无话可说。 平时不是很喜欢吃饭的小宝,他也捧著一个和他脸差不多大的玉米饃饃战斗。 宋亮一家吃饭就是在快递驛站吃的,三人吃得正香,抬头就见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眼睛都不眨地看著他们,於嵐还十分眼尖地见她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更准確来说,是盯著小饭桌上的玉米饃饃。 这小姑娘於嵐也认识,经常来驛站取快递,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於嵐咽下嘴里的食物,笑著將玉米饃饃递给了她一个,“白心,来吃一个玉米饃饃,我家老公他爸自个儿蒸的,可好吃了。” “这怎么好意思。”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白心的手却很诚实,伸手接过,“谢谢啊。” 本来想撕开就吃的,但是见小宝眼都不眨地看著自己,白心有些不好意思,再次道谢,一手拿著快递,一手拿著玉米饃饃就回家了。 回家以后,立刻洗手开吃,一刻都等不了。 白心小时候倒是经常吃她奶奶做的玉米饃饃,等长大了以后几乎再也没有吃过了。 其实嫩玉米应季时,菜市场偶尔也会有人卖玉米饃饃,白心买过,不好吃,不但没有玉米味,吃在嘴里要不油腻要不哽喉咙。 今天吃的这个玉米饃饃勾起了她小时候在农村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幸福童年,吃完一个总是还想著第二个、第三个... 待到晚上入睡时,翻来覆去还在想念晚餐吃的那个玉米饃饃。 没忍住又將手机给拿了出来,然后点开与於嵐的微信聊天页面,发送消息: 嵐姐,晚上那个玉米饃饃可以卖给我一百个吗?我出五块钱一个。 西福县毕竟是一个小县城,这边生活节奏慢,物价也不是很高,五块钱一个的玉米饃饃算是很公正且有点小贵的价格了。 白心自己开了一家美甲工作室,生意很是不错,她都想好一百个玉米饃饃如何分配了,给店里的员工一人几个,给父母拿二十个过去,剩下的她要冻在冰箱里,隔三差五復热一个当作早餐。 於嵐没有直接回復白心,而是先徵询宋沛年的意见,那边很快给她回復了一个字: 卖! 然后又通过於嵐这个第三方確定好了定金以及交货时间。 第648章 宝贝回家10 歇凉串门回来的路上,宋沛年就和林佩说起了有人找他订做玉米饃饃的事儿。 还道,“你和我一起做。” 宋沛年的语气十分理所应当,丝毫不觉得指使林佩做事有什么不对的。 林佩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好。” 今天同样过得很充实,早起做玉米饃饃,然后去看中医,又回家吃午餐,中午睡午觉,下午又出去转了一圈,晚餐后又去挨著的几家邻居串门... 等到晚上的时候,林佩再次一沾枕头就入睡了。 当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到林佩脸上的时候,她才终於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身侧的两个孩子已经不在了,但耳尖的她听到他俩和大宝从楼下传来的声音。 一打开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林佩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再次睡了十几个小时,不知道是以前长期失眠太缺觉了,还是那个中药喝了,让她睡这么久。 来不及多想,快速起床洗漱,然后下楼。 依旧是老位置,宋沛年带著三个孩子在剥嫩玉米,林佩想要上前帮忙,被宋沛年拦住,“先去吃早餐,在厨房,你自己去拿。” “哦,好的。” 林佩挠挠脑袋去了厨房,打开大大的锅盖,锅里的热水里放著一个白瓷碗,白瓷碗里是绿豆稀饭。 外面宋沛年的声音又传了进来,“早上拌了一个黄瓜,在桌子上。还给你热了两个玉米饃饃,在电磁炉上的那个蒸锅里,要是冷了,你再热热。” “然后你的药坐在小炉子上温著的,一定要记得喝!” “好!” 林佩心下一暖,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曾经养父母家里的小弟,自小被人宠爱,无论睡得再晚都不会被骂,一醒来就准备好了早餐。 她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好日子,现在过上了。 忍不住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蒸锅里的水蒸气也扑面而来,还有外面几个孩子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怎么会是梦呢,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有家了,这里的家人对她真的很好。 林佩忍住眼里的热意,快速吃完饭,然后捏著鼻子將药给灌了下去,刚放下药碗,小鱼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捧著一个大大的搪瓷杯递给她,“妈妈漱口。” 然后又从一旁的大购物袋里拿出一袋糖果放在她面前,“么爷爷说药苦,吃糖。” 花花绿绿的糖果放在她的面前,有酥糖、有奶糖、有软糖、有花生糖... 林佩將购物袋的標籤翻了过来,上面的时间清清楚楚显示今天早上八点十三分。 或许是昨天自己喝药时过於视死如归,所以才会一大早就给她买糖。 这是特意为她准备的,怕她觉得药苦,所以將她当小孩子哄,喝了苦苦的药就要吃一颗甜甜的糖。 林佩微颤著手,给自己剥了一颗奶糖放入嘴里。 甜丝丝的,甜到了她的心窝子里。 她觉得这一颗糖变成了自己源动力,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她能一拳打跑三个怪兽,將所有的不开心与困难给踢走。 林佩含著奶糖站了起来,將头探了出去,对著外面的宋沛年大声道,“谢谢么爹,这糖真好吃。” 宋沛年笑著看了过去,“快点儿將碗洗了来帮忙。” 林佩手脚麻利將自己用过的碗和厨具收拾好,然后出来帮忙剥嫩玉米。 今天不像昨天那般沉默,林佩主动说起了她曾经待的地方也有玉米饃饃,不过是玉米浆混著麵粉还有糯米粉蒸的,外面用的也不是桑叶或者桐树叶,而是玉米叶子。 小菲在一旁小声插话,“我觉得这里的玉米饃饃更好吃。” 也有可能是么爷爷的手艺好,她才觉得好吃。 宋沛年笑著道,“一方水土一方食,但都大差不差。” 之后便如昨天的分工,一个炒南瓜丝,一个和小菲一起打玉米浆。 包玉米饃饃依旧是宋沛年和林佩二人一起合作,没一会儿就將一百来个玉米饃饃给放上了蒸锅。 等到玉米饃饃熟了,宋沛年二十个为一袋放在了保鲜袋里,然后全放进一个大袋子里,最后將这一大袋子递给了林佩,“你去送。” “啊?我?” 林佩没有想到这活儿会落在自己的身上,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並不是她排斥宋沛年让她干活,而是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宋沛年却一脸淡定点点头,“对啊,你去送,正好去你弟弟弟媳那儿认认门。” 说著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十一点四十了,我该做午饭了,你一去一回,正好赶上回来吃午饭。” 早餐吃得晚,现在还不饿,等到十二点多吃午餐正正好。 就这样,林佩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一脸懵地打开导航骑著宋沛年的破旧电瓶车出发了。 小鱼和小菲两孩子十分不舍地看著林佩的背影,大宝凑了过来,邀请姐弟俩和他一起画画。 小菲让小鱼和大宝一起去画画,她则进了厨房想要给宋沛年帮忙。 看著忙碌的宋沛年,小菲欲言又止,终於小声开口,“谢谢么爷爷。” 宋沛年切菜的动作一顿,扭头一脸笑地看向小菲,“好好的,你给我说『谢』干什么?” 小菲性子內向,被宋沛年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红著脸继续开口,“谢谢么爷爷对我妈妈这么好。” 么爷爷给妈妈做好吃的,带妈妈去看医生,带妈妈去接触外人... 一定是自己与么爷爷聊天时说妈妈生病了,时不时流泪,不敢与人说话,所以么爷爷才会带著妈妈串门,让妈妈去送东西。 小菲这么想著,一定是的。 宋沛年將菜板上切好的丝瓜给放进小盆里,转身去看锅里沸腾的热汤时顺手伸出手指点了点小菲的额头,“小孩子不要想太多。” 小菲笑著捂住被点过的额头,甜甜道,“么爷爷我来帮你。” 宋沛年却朝她摆手,“这儿用不著你,你和你弟弟们去玩儿吧。” 小菲有些犹豫,宋沛年见状又开口道,“那你去將餐桌擦一擦。” “好!我一定擦得乾乾净净!” 宋沛年看著小菲一蹦一跳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孩子就该快快乐乐长大。 林佩没一会儿也在宋沛年的预计时间回来了,除开她自己,以及怀里抱著的一个大西瓜,背后还跟著一个小尾巴小宝。 小宝朝著宋沛年软糯地喊了一声『爷爷』,就撒丫子找大宝他们去了。 林佩將西瓜放下,“小嵐买的。” 说完嗅了嗅鼻子,“好香啊,么爹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炒了一个回锅肉,给几个小的炒了一个糖醋里脊,清炒了一个丝瓜,凉拌了两根茄子,烧了一个紫菜蛋花汤。” 林佩听著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宋沛年有些好笑地朝她挥挥手,“快去洗手吃饭了。” “好耶。” 她好喜欢现在的生活。 第649章 宝贝回家11 自从卖了一次玉米饃饃,宋沛年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之后每一天都早起蒸上一大锅的玉米饃饃去市场上卖。 有时候自己去卖,有时候让林佩去卖。 不过十天,他俩都有一个固定的一米左右长的小摊位了。 一开始大多顾客都嫌弃五块钱一个玉米饃饃太贵了,但是闻著味道实在香,小摊子看著也乾乾净净的,这玩意儿自家做又太麻烦了,大多犹豫一会儿都选择买一个尝尝味。 这一尝完全就剎不住,真的太好吃了,是那种他们吃习惯了添加剂的舌头一下子就尝出来的纯天然的味道,玉米和南瓜的清香混杂著丝丝腊肉的油香,口感层次也格外丰富。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不过半个小时,百来个玉米饃饃就卖光了。 后面宋沛年又还捣鼓出了辣椒茄子馅的,同样大受欢迎,十分好卖。 这样无忧无虑且忙忙碌碌的快乐日子过了十来天,林佩不得不开始面对一些现实问题。 小菲还要上小学,小鱼马上要上幼儿园了,还要给小鱼存手术费... 前段时间被她偷偷挪开的大山,再次悄无声息压在了她的心间。 进入桃花源这么久,是时候再次踏入钢铁森林了。 只是还没有等她说什么,反而宋沛年率先找上了她。 这天,宋沛年给宋阳和宋亮两兄弟打了电话,让他们带媳妇儿回来吃包子。 虽然两兄弟都有些诧异,包子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想著这还是第一次自己那不靠谱的亲爹喊自个儿回家吃饭,想也没想就早早干完手上的活回老家了。 大宝和小宝这段日子一直都在老家,四个孩子凑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宋阳周红以及宋亮於嵐不用照顾调皮捣蛋的孩子,不用操心孩子的吃喝拉撒,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这次回家全都提著大包小包。 有肉有烟有酒,有给林佩买的阿胶糕,还有给几个孩子买的玩具以及给小菲买的公主裙。 宋沛年看到这些东西,一向对自家两个孩子没什么好脸色的面容多了几分笑意,“嗯,不错,有个当哥哥当长辈的模样。” 宋沛年一转身,宋阳和宋亮对视一眼,没错,他们的亲爸永远都是这么势利眼。 厨房里,林佩掀开铁锅上的大锅盖,整个空间瞬间烟雾繚绕,蒸汽瀰漫,隨之而来的便是丝丝入鼻的香味。 周红尝过宋沛年的手艺,不用招呼就钻进了厨房,“熟了吗?可以开吃了吗?” 林佩用筷子一边夹包子,一边扭头笑道,“熟了,马上就开饭了。” 紧接著宋亮等人也被香味吸引进了厨房,“好香好香。” 说著就接过林佩手上的活,帮著装包子、盛稀饭、切泡菜、擦桌子,全都各司其职,宋沛年见状脸上满意的表情更甚了。 周红用手肘捅了捅宋阳,示意他看他亲爸。 宋阳面无表情,看什么看,他爸那人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以往是自己干活不安逸,现在林佩这个大侄女纳入了他的保护范围內,他看见大侄女干活,他们这些便宜儿子儿媳閒著,他能安逸才怪,倒不如自己手脚放麻利些,免得惹他爸叨叨。 几个人通力合作,不过十分钟饭菜全都摆好了。 五大盆包子,酱肉馅的、豆腐馅的、四季豆腊肉馅的、鲜肉馅的、酸菜土豆丝馅的,几大盆包子就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灶上还有一早就熬好的稀饭,清汤寡水没有几粒米的那种绿豆稀饭,一人盛了一大碗放在自己面前,包子吃哽住了就喝一口稀饭。 桌子上还有一碟用红油拌好的泡菜。 简简单单的吃食,上至宋沛年,下至最小的小宝全都吃得头都不抬,几乎每天当早餐早就吃腻的包子,谁能想到这么好吃啊! 尤其是酱肉包,新鲜的猪肉配上葱花,馅料十足还透油,但是一点都不油腻,混著麵皮一起吃十分適宜。 还有这酸菜土豆丝的,原以为是什么黑暗搭配,但是酸酸辣辣的滋味十足,外加彭松微微甜的麵皮,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直到宋阳將所有口味的包子吃了一遍之后这才抬头,一边啃著他最爱的四季豆腊肉包一边说道,“爸,原来你的厨艺这么好!以前你都没有给我们做过!” 宋沛年极其淡定地喝下一口米汤,“你以后还想吃包子吗?” 宋阳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诚恳点头,回答的鏗鏘有力,“想!” 宋沛年眼皮都不带抬的,“那不就得了。” “嗯?” 宋阳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看向宋沛年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啥意思啊。 最后还是周红替她这傻老公解惑,“你若是想吃,爸是不是又得做。” 换句话来说,你爸直接从源头將你给杜绝了,免得你惦记。 宋阳突然觉得嘴里的包子都不香了,他和老二不会真的是他爸在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吧,或者是充话费送的,再或者是拼多多砍一刀砍来的。 十分哀怨地看了林佩一眼,若不是这个妹妹回来,那他不是一辈子都吃不上他爸做的包子了? 老天爷啊,谁能来制裁他爸啊! 林佩感受到这目光,很是不好意思,但是心里有种別样的暖意。 默默低下头啃包子,不选择开口说话。 另一边宋亮吃得满嘴流油,左右开弓,左手鲜肉包子,右手酱肉包子。 呵,他才不会和大哥一样,自取其辱。 一家子將今天蒸的包子消灭了一半,然后宋阳和宋亮两兄弟还直言走的时候要打包,留著明天当早餐吃。 一个两个也全都吃撑了,一动不想动,摸著肚子就算消食了。 待到全场安静了几分钟,宋沛年突然开口,“今天的包子大家吃著怎么样?” 大宝近段时间和宋沛年混熟了,第一时间给予他反馈,“好吃!比我们幼儿园的猪猪包还好吃。” 大宝最喜欢吃他们幼儿园的猪猪包了,里面甜甜的,但是他觉得没有今天这个咸咸的好吃。 宋亮打了一个嗝,也附和道,“当然好吃了,爸你的手艺是这个。” 说著就朝宋沛年比了一个大拇指。 宋沛年又將目光依次扫过眾人,林佩等人也一一给予反馈。 “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了。” “当然好吃了,要是不好吃的话我们一个两个会吃的这么撑吗,我现在都不想动了,只想躺著。” “我还在减肥呢,我都忍不住诱惑。” “么爷爷做的包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包子。” ...... 总而言之,全都反馈出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好吃! 对此,哪怕是有拍马屁的嫌疑,宋沛年还是很满意的。 第650章 宝贝回家12 聊完包子是否好吃之后,宋沛年又转移了话题,將目光移向了林佩,温声道,“小佩,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突然被点名的林佩瞬间绷直了身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宋沛年这个提问一直在她脑海里晃荡,將她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她垂下头,小声道,“我可能还是会回到广市那边吧,找一份工作养活两个孩子。”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以及自己不曾察觉的几丝颓败。 但是她也不想让宋沛年担心,於是又仰起脑袋,露出一抹灿烂的笑,“不过么爹你放心,我会带著小菲和小鱼经常回来看你的,以后每年过年我都来你这边,你可不能嫌弃我打扰到你的清净了。” 宋沛年伸手就揉了揉林佩的脑袋,“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小菲突然觉得吃进肚子里的包子不是那么美味了,她也垂下头,她不想离开这里,她喜欢这里。 这里的山很好,水也很好,最最好的是么爷爷。 他让妈妈觉得有家了,她也觉得有家了。 小鱼不懂这么多,但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妈妈和姐姐不是很开心,一时之间他也由晴转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聊到这个话题,一家子全都沉默不语,那边两对夫妻全都眼观鼻鼻观心,正想著之前他们爸说想让林佩留在这边,宋沛年就立刻对著林佩开口了,“有考虑留下来吗?” 听到这句话,小菲的双眼瞬间亮了,可林佩却有一瞬间的迷茫。 想要留下来吗? 当然是想的,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和两个孩子对於么爹来说其实是负担,么爹对她这么好,她不能一味地向么爹索取。 许久没有过的情绪再次縈绕在林佩的心间,她又觉得自己太没有出息了,若是她聪明能干一点,会赚钱一点,就不会成为么爹的负担了,以后还能给么爹养老。 两个孩子也不用跟著她吃苦,不用小小年纪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眼泪不爭气地又一次砸了下来,掉在她的灰色裤子上,晕染一片墨色。 宋沛年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別哭。” 隨之又自顾自开口,“我的意见是你以后就留在西福县,虽然这个地方不如广市那边繁荣,但是有我,还有你哥哥嫂子弟弟弟妹,有你的家人在,以后也有个照应。” 宋沛年说完抬眼扫向对面两对夫妻,眼神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宋阳作为大哥率先开口,“对对对,这边有亲人在,以后也是个照应,多大的忙我们可能帮不了,但是伸把手的事儿却还是可以的。” 周红也立刻附和,“就是就是,以后小鱼读幼儿园还可以和我家大宝一起,就来我任职的那个幼儿园,小宝也能享受一个员工价。” 宋亮和於嵐也立刻表態,“对啊,咱们离得近,有啥事一个电话就来了,还有不要看我们西福县不大,但是发展还是很不错的,新区招商了一家药企,要招几百个员工呢,我认识那个招工的,你要是需要我给你联繫。” “大城市赚得多,消费也高。咱们这儿工资虽然低一些,但是物价要便宜些,到时候种些菜,保准你吃穿不愁。” 他们早就思考过了,林佩不是那种死缠著不要脸的人,不会扒著他们吸血,他们也不是软柿子能隨便被拿捏,顺水推舟的人情为何不做一个。 再者,他们其实也挺心疼林佩的。 宋沛年很满意儿子儿媳的回答,扭头对林佩继续道,“要是你想留在这边,那明儿个就可以转户口那些了,主要方便两个孩子读书。我问过江警官,你们这是特殊情况,可以为你们开绿色通道。” 林佩心中一暖,她没有想到这么早宋沛年就在为她谋划了,正欲开口,又听到他说道,“至於两个孩子——” 宋沛年拖长了调子,倒將小菲和小鱼说得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全都一脸紧张地看向他,生怕他不要他们,只要妈妈。 宋沛年好笑地揉了揉两个小傢伙的脑袋,“以后我和你一起养。” 见宋亮等人瞪大了眼睛,浑身上下透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宋沛年没有搭理,对林佩继续道,“今天的包子好吃吧,我们以后就卖包子了。” 自顾自说起了自己的计划,“就我们卖玉米饃饃的那儿,旁边就有一家商铺,八九平米正好可以用来卖早餐,我打听了租金,一年一万八,不算贵。” “那儿位置也好,是个十字路口,不远处有政府大楼、中学、商业街也离得不远,还有一片居民楼。” “以后我们早上起来蒸包子,然后留一个人卖包子,一个人送两个孩子上学...” “卖早餐辛苦是辛苦,但是应该也赚钱,你看我们玉米饃饃卖的多好,利润又有多好,以后赚的钱你拿七,我拿三...”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林佩就扑进了宋沛年的怀里,放声大哭,她真的没有想到,一开始么爹他就替自己和两个孩子规划好了一切。 他就如同大山一般,是这世间最坚实最可靠的存在。 林佩对眾人的安慰充耳不闻,她依旧在哭,好似要將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都哭出去一般。 宋沛年轻轻拍著林佩的后背,“不哭,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651章 宝贝回家13 七天过后,林佩拿著崭新的户口本,颤抖著手一遍又一遍触摸著这带著纹理感的纸张,浑身酥酥麻麻的,如同触电一般。 她即將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在这片孕育出她生命的土地,在这片有著爱她的家人的土地,在这片她的爸爸会等她回家的土地。 曾经困了她二十多年的牢笼终於打开了,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林佩,更不是林引弟,而是宋欣怡。 一个她爸爸妈妈给她取的名字,一个匯聚了爱意与希望的名字。 於此同时,小菲和小鱼的名字也改了,宋菲和宋鱼。 她和她的两个孩子,终於迎来了新生。 林佩一手牵住一个孩子,笑的一脸灿烂,“以后妈妈的名字就是宋欣怡了,小菲你是宋菲,小鱼你是宋鱼,知道了吗?” 小鱼懵懵懂懂,但是小菲已经懂得了许多,她笑的和宋欣怡一样灿烂,“我知道了,妈妈。” “我喜欢现在的名字。” 小鱼也点了点脑袋附和小菲的话,“我也喜欢我现在的名字。” 大人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曾经的林佩总是发呆和流泪,现在的宋欣怡如同一棵被救活的大树,重新焕发出生机,身上的生命力越发旺盛,枝椏伸展到两个孩子的头上,让两个孩子得到了十足的安全感,性子也越发开朗活泼。 身上的怯弱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明媚。 宋欣怡现在对於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初次踏入社会开始工作的时候,变成了年轻时那个充满干劲的姑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为了以后交通方便,宋欣怡给自己也买了一辆二手电瓶车,她解开锁坐上去之后,伸手將小鱼抱上前面踏板安装的儿童座椅上,小菲也手脚並用爬上了后座。 “小菲一定要抱好妈妈哦。” “好的妈妈!我们出发!” “出发咯!” 向美好未来出发! 宋欣怡確认两个孩子都坐好后,启动电瓶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刚刚盘下的早餐店。 看见宋沛年在屋內打扫卫生,立刻停好车带著两个孩子进去,“么爹,不是说好了放著让我来弄的嘛,你咋不听劝自己一个人就开始打扫了...” 宋欣怡一边嘮叨著,一手就夺过宋沛年手中的抹布,手脚麻利地擦拭刚刚搬回来的工作檯。 两小孩也不甘示弱,帮著给宋欣怡打下手,最后宋沛年到成了那个无所事事的人了。 有宋阳和宋亮两兄弟的帮忙,小店已经初具成效,重新刷了无甲醛的白漆,定製的招牌也安装上去了,採买的二手商用厨具也入场了。 无论房租还有后面的装修以及採买厨具等,还不等宋沛年作何安排,宋欣怡强制出了所有钱,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现出她倔强且『不听劝』的那一面。 还有利润分红,她当著宋阳周红还有宋亮两对夫妻面前也反驳了一开始宋沛年定的三七分,“么爹出手艺,我出开店资金,以后这店我俩一起忙,钱也对半分。” 宋欣怡之所以当著眾人的面说,且执意要对半分红,很大程度就是考虑到了宋阳他们,她好不容易得到了顶顶好的家人,她不想这些顶顶好的家人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更不想要扎下那根隨时都会爆发的大刺。 可宋沛年也执意不想要对半分,最后在宋阳和宋亮等人的劝说下,二人各退一步,四六分。 世上各人有各人的小心思,哪怕是圣人都不例外,按照宋沛年一开始说的三七分,儿子儿媳没有想法才怪,只不过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了罢了。 若是以后靠早餐店发家赚钱了,这表面的和谐迟早就会被撕破。 宋欣怡不笨且看得开,所以一早就將这一切给扼杀在摇篮之中。 关於四六分,说实话宋阳他们確实挺满意且知足的,且对宋欣怡的好感度再次狂飆一个度。 更知足的是,找他们要了多年养老钱的亲爸还开口说以后等包子店盈利了就不找他们要养老钱了。 天菩萨,这完全就是开天闢地头一回啊。 这个妹妹找回来的好,找回来的妙,他们敢肯定,要不是这个妹妹找回来了,一辈子没有吃过苦、工作过的亲爸,他的人生字典里绝对不会有『上进』二字。 至於那四分利润,他们也並不贪图他的,能將自己好好养活,以后不时时刻刻找他们要钱,他们就是赚了。 总而言之,宋家所有人都对目前的现状表示满意。 ---- 早餐店只准备了十天就迎来了开业。 除开一开始准备的五种馅料包子,宋沛年还实验出了辣椒茄子馅的、青菜香菇馅的、笋子牛肉馅的。 不过考虑到是小县城,消费水平有限,笋子牛肉馅的备货並不多,只是为了让早餐包子的馅料品种丰富一点。 不单单是包子,还有茶叶蛋和品牌的纯牛奶酸奶等。 至於豆浆什么的,现在只有宋沛年和宋欣怡两个人,再多一项工作便有些忙不过来了。 农历七月初七,乞巧女儿节,宜开业。 凌晨三点左右,宋沛年起床时就看到厨房已经亮了灯,宋欣怡正在里面忙碌,倒了一大袋麵粉进行发麵。 宋欣怡现在的发麵手艺是经过他教学成功认证的,所以也不需要他在一旁指导了。 院子离租的早餐店只有二十多分钟的电瓶车车程,但是来回折腾还是挺麻烦的,再者早餐店比较小,里面摆满了各类用具,完全施展不开,所以宋沛年拍板决定面和馅料直接在家里准备好,然后早上用三轮车拉到早餐店里去。 宋沛年走进来一起帮忙,“咋起来这么早,你这面都弄好了,只等发酵了。” 宋欣怡一脸笑,“我睡不著,乾脆就起来了。” 宋沛年眉头紧蹙,“又失眠了?” “没有!” 宋欣怡立刻否认,面上的笑意不减,“我是高兴的睡不著,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我就想將这力量给发泄出来。” 她可太想將这早餐店给做好了,这可是她和两个孩子在这里生根发芽的希望啊。 宋沛年闻言不禁笑出声,“等以后早餐店开的时间长了,希望你还有这动力。” “会有的。” 只要能赚钱,动力绝对足足的。 宋欣怡这般想著,手上的动作越发卖力。 第652章 宝贝回家14 宋欣怡沉浸於发麵的事业中,宋沛年又去检查了一遍馅料,都挺不错的。 馅料是昨天下午就准备好了的,放在刚买的二手大冰箱里保鲜。 等待面发酵的过程中,宋沛年又將宋欣怡赶去睡觉了。 宋欣怡也不上楼去睡,而是趴在桌上假寐,只是没想到闭眼没一会儿就睡著了,最后醒来时背上还盖了一个薄毯。 缺爱的小孩很享受这种生活中无意识的关爱,宋欣怡脸上带笑將手中的薄毯叠好,又催促宋沛年他们可以出发了。 待到坐上电瓶车上时,宋欣怡看著二楼窗子处又有一些迟疑,“么爹,將两个孩子放在家里没事儿吧。” 宋沛年摇头,“没事的,一有监控,二有我们刚带回家的大黄,三你看隔壁的你陈婶家是不是亮灯了?她家每天早上都这个时间点亮灯起床,我给你陈婶说了,给她一个月五百块钱帮我们这个时间点多注意一下我们这边。” “还有我们这边家家户户都住的有人,全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出现一张生面孔,一辆陌生的车都会引起大家的警惕...” “这么多年,我们这边也没出啥不好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宋欣怡心中一暖,她没注意到的,么爹已经在背后帮她考虑周全了。 她已经不像刚回家时,时不时就想流泪,但难免还是很感动,“谢谢么爹。” “这有啥好谢的。” 宋沛年说著就启动三轮车出发,宋欣怡紧隨其后。 二十五分钟后,两人准时到达早餐店,各司其职,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宋沛年率先將大电饭煲的插头插上,按下了煮饭键,里面有昨天就滷好的茶叶蛋,今天復热,入了一晚上的味,吃起来只会更香。 紧接著宋沛年就开始和面分剂子,宋欣怡已经点燃了炉灶,给蒸锅里添好水,蒸笼也放好备用了,洗乾净手便开始拿起面剂子揉搓几下包包子。 两叔侄在这小店里忙碌,一抬头外面已经有了晨光,小店也逐渐被蒸汽繚绕。 最先勾起眾人食慾的是那一大锅茶叶蛋,吸引著路过的人群驻足。 吴曼曼是一名自由插画家,与工作奋战了一晚上实在灵感枯竭,便牵了家里的两条大狗下楼遛狗,顺便寻找灵感。 此刻她牵著两条大狗站在小店的门口,眼神直勾勾盯著店里工作檯上的电饭煲,好香。 里面是茶叶蛋吧,咋这么香?一直往她鼻子里钻。 宋欣怡出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初次面对客人还有些紧张,但还是笑著开口道,“美女,吃些什么?” “啊?” 吴曼曼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朝上面的菜单看去,茶叶蛋两块、牛肉笋子包五块、酱肉包三块、鲜肉包三块、辣椒茄子包两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免有些咂舌,该说不说,这家店除开茶叶蛋,包子卖的还挺贵的。 毕竟算是开业第一单生意,宋欣怡不想搞砸,又开口道,“我们店不是预製包子,都是纯手工早上才做的,麵粉用的是好麵粉,肉也是用的好肉,茶叶蛋也是昨天晚上滷的,入了一晚上的味....” 宋欣怡说著就掀开了电饭锅的锅盖,香味更加霸道了,卤香与茶香交织,直直往吴曼曼的肺腑里钻。 实在经受不住香味诱惑,“我要一个茶叶蛋,嗯、呃、再要一个酱肉包吧。” 宋欣怡面色有些为难,“酱肉包可能还要五分钟才好,不过鲜肉包还有四季豆腊肉包已经好了,你看看要不要等一会儿还是...” 吴曼曼不在意挥手,“我不赶时间,先给我装茶叶蛋吧,酱肉包我等一会儿就是了。” “好咧。” 完美成交开业第一单生意,宋欣怡很开心,扯过袋子就帮吴曼曼装茶叶蛋。 吴曼曼接过茶叶蛋,轻轻一捏,本就带著细碎纹路的蛋壳一下子就捏开了,用手指將蛋壳剥开,琥珀色的茶叶蛋带著褐色的纹路。 呼呼吹了吹,迫不及待就咬了一口,有些烫,但酱香的汤汁也溢满了整个口腔,蛋白嫩弹,蛋黄绵密,唇齿之间还夹杂著丝丝卤香。 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她宣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茶叶蛋了!她的白月光茶叶蛋。 老板说得没有错,不是那种陈年老蛋,是真的新滷的茶叶蛋! 一口又一口,不过三口就炫完了整颗茶叶蛋,不带丝毫犹豫举手示意,“老板,再给我来一颗!” 话落就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好咧!” 宋欣怡比吴曼曼更加积极,不过三十秒,新的一颗茶叶蛋就递到了吴曼曼手上。 吴曼曼吃完一颗又想吃,但是闻著逐渐浓烈的包子香,她忍住了,感觉这家早餐店的包子也很好吃! 在吴曼曼期盼的目光下,酱肉包子终於送到了她的手中。 很大一个,白白胖胖的,比市面上大多数早餐店的包子都还要大,这么看的话,三块钱一个也不是很贵。 囫圇吹了几下,一口咬下去,入口就是醇厚的酱香和油脂香,以及丝丝葱香。 以她混过多年大城市的经验,这种级別的酱肉包卖五块钱一个都不算贵! 简直就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味,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预製包子无法媲美的美味。 不!不是无法媲美,是给她手中这个酱肉包子提鞋都不配。 吴曼曼直接站在早餐店门口,不顾手中两条大狗的叫唤,一口气將这包子给炫了。 再次將手机掏出来扫码,“老板,再给我装十个酱肉包!四个茶叶蛋!” 她可真是爸妈的好女儿,出门遛狗还给他俩带早餐,这么好吃的包子和茶叶蛋,等他俩下楼早卖完了。 “啊!” 宋欣怡没有想到开张生意这么好,一瞬间惊讶后立刻按照吴曼曼的要求给她装包子和茶叶蛋。 悦耳的收款电子声响起,宋欣怡简直如听天籟,原来人生突然变好是真的! 第653章 宝贝回家15 吴曼曼前脚刚提著十个包子走了,后脚宋阳周红还有宋亮於嵐四人每人提著一个花篮就来了。 “我隔老远就闻到包子的味道了,真的太香了。” 宋阳將手中的花篮放在店门口架好,又接过周红手中的花篮架好,但不妨碍他脖子就一直往蒸笼那边望去,顺便还深深嗅了嗅空气中的食物味道。 那边宋亮也將他和於嵐手中的花篮架好,小店门口各摆了两个花篮,红红的包装纸配上金黄色的大麦,看著格外喜庆。 宋欣怡笑著走了出来,“谢谢哥和嫂子,还有小亮和小嵐,让你们破费了。” 宋亮毫不在意摆摆手,“一家人,不说那些客套的话。” 又看蒸笼上已经空了一小片,开口问道,“已经开张了啊,我还说我们来早点给你们做一个开张生意呢。” 宋欣怡刚想开口,宋沛年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现在来也不迟。” 看见那喜庆的大麦花束,宋沛年面色更加好了,“你们这个花篮买的好。” 周红笑嘻嘻回道,“我们前些日子就定好了,特意选的大麦,顏色喜庆,寓意还好,大麦,大卖。” 宋沛年点点头,“挺不错的。” 几人说话间,宋阳已经吃了一个酱肉包了,擦了擦嘴上的油,对著宋欣怡道,“欣怡,再给我装三个酱肉包,还有那个茶叶蛋,我闻著咋这么香呢。” 宋阳是食品监管局的编外,若是寻常的茶叶蛋还会起点疑心,这香的也太不正常了,但是这是他爸滷的,宋阳则觉得那完全是他爸的手艺好。 寻常的家常便饭都做的这么好吃,这区区茶叶蛋那不是手到擒来! 这些天,寻常不会回家的四人,有事儿没事儿就约著回家,还找藉口说想孩子了,或者是想和欣怡联络感情,其实就是想要蹭饭吃。 虽然每回都提著菜和肉回家,但是谁都能看出宋沛年越发有些不待见他们,怪不得这么多年不下厨呢,是有原因的。 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胖了一圈,但是宋阳觉得胖了最多的还是欣怡,刚回来的欣怡瘦的就像是个竹竿,现在脸上有肉了,胳膊大腿也都粗了些,比一开始看著都还年轻好几岁,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现在给宋阳装包子,唇角就没有放下去过。 宋阳刚接过包子,周红就上前点单了,“我也要两个茶叶蛋,还有那个笋子牛肉包,给我也装两个。” 宋亮和於嵐也是如此,选了自己喜欢吃的。 然后两个小家庭掌管財政大权的女士皆掏出手机准备付款,宋欣怡那句『不用付款』还没有说出来,周红就直接摆手拒绝了,“开张第一天不能不收钱,我俩给你討个好彩头。” 也没有按照早餐的价格付款,而是扫了一个八十八。 一边啃包子,一边付款的於嵐也是如此,扫了一个八十八,还笑著祝贺了一句生意兴隆。 然后四人也不想立刻回去,店里也没有可以坐著或是站立的空间,於是乎四人直接站在街边开吃,形成一条完美的风景线。 宋沛年看著莫名觉得有些好笑,真的很像是自己请来的『拖』。 恰逢今天是周三,陆陆续续街上就多了不少上班赶路的人,全都下意识望向路边上啃包子的四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四人全都是狼吞虎咽的模样,捧著透油的包子一口又是一口,刚咬的一口囫圇嚼了几下还没有咽下去又朝著诱人的包子咬了一口。 不免有些疑惑,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人闹饥荒? 朝对面的早餐店看去,也有可能是这新开张的早餐店请来馋人的。 但大多数路人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脚下的步子不受控制朝早餐小店走去,虽然觉得价目表上的包子有些贵,但也消费的起。 秉著『来都来了』的原则,纷纷买了自己心仪馅料的包子,“给我来一个四季豆腊肉的,一个酱肉的。” “给我来一个茶叶蛋,一盒这个优酸乳。” “我要一个笋子牛肉包,一个辣椒茄子包,谢谢。” “我要一个麻辣豆腐包,一个鲜肉包。” “......” 没一会儿不大的小店门口就围满了客人,其中不乏当场吃包子的回头客。 宋阳四人中,有三个是要上班的,就周红还在休暑假,她见状就將三个犹豫不决的赶去上班,她则进去洗了手带上口罩去摊子前帮忙。 宋沛年包包子的手都要抡出残影了,但是不妨碍给周红插一句话,“中午回家吃饭,我给你燉土豆牛腩,再给你炒个辣子鸡。” 周红想起上次炫了三碗乾饭的土豆牛腩,不爭气地咽了一口口水,面上的笑容瞬间加深,“好的,谢谢爸。” 扭头对顾客的笑容更加热情,“美女,吃点啥?” 宋欣怡见包子有些供应不上了,扭头对周红道,“嫂子,我先去帮么爹包包子,麻烦你在这儿守著。” “没事儿,你去吧,这儿有我。” 人都是有从眾心理的,见早餐店门口围满了人,有些早上不准备吃包子的人难免也停了下来,上前要了两个自己喜欢的包子。 不过半个小时,就连销售速度最慢的香菇青菜馅的包子都被卖光了。 新包出来的包子还在锅上蒸,有些乐意等的还在店门口等著,有些不乐意等的或是急著赶去上班的抱怨一声就走了。 顾客在等待的间歇难免就会往店里望,墙壁很白,地面乾净,里面的用具都很乾净,蒸笼蒸锅什么的看著也很乾净,这点满分。 还有那面,白白的,不错。 最好的还是那馅料,一看就很新鲜,酱肉馅料盆里的肉的品质呈颗粒状,一看就是好肉,怪不得这包子卖的这么快。 即使不是很好吃,但一看这用料就知道老板不是个黑心人。 不一会儿,当等待的顾客吃上刚出炉的包子时,再结合自己刚刚肉眼所见的乾净卫生,用料上佳。 一个字,绝! 第654章 宝贝回家16 不过十点,今天准备的包子全部卖光,就锅里还剩下几个茶叶蛋。 宋沛年將茶叶蛋捞了出来,然后和宋欣怡和周红二人分了,一人捧著一个茶叶蛋慢慢在吃。 怪不得说早餐店赚的是个辛苦钱呢,这一早上忙下来还真的挺累的。 宋沛年看著角落里的那盘鞭炮,忍不住笑道,“今天连开业的鞭炮都没时间放。” 西福县这边有开业放鞭炮的习俗,有些隆重的还会请一些舞蹈老年队的叔叔阿姨来跳个舞,或者来打个锣,更隆重的则是请那些叔叔阿姨们举个牌子在繁华的商业街游荡几圈。 周红消灭完一个茶叶蛋,正在慢悠悠给手上这个剥壳,建议道,“现在放?” 宋沛年摆摆手,“得了吧,现在路上这么多人,不放了,一会儿將这玩意儿给拿回去。” “也可以,这不放生意也好。” 宋沛年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店门口就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往蒸笼里探了探,“还有包子没?” “不好意思啊,帅哥,今天的包子卖完了。” “茶叶蛋呢。” “呃,也没了。” 年轻小伙现在嘴里还是茶叶蛋味呢,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茶叶蛋,是那种他说不出来的美味。 如果湾湾调侃他们大陆人吃不起茶叶蛋的话,那么一定是吃不起这样的茶叶蛋。 因为一百家卖茶叶蛋的店,找不出一家这么好吃的茶叶蛋! 年轻小伙的目光从电饭煲默默移到了周红手中的茶叶蛋上,周红余光中有察觉到,微微侧了侧身子,张大嘴巴,一口吞下。 嗝,好吃。 年轻小伙无语撇嘴,什么人啊,真是的,他明天买十个,炫个够。 啥都没了,最后不得不遗憾离开。 包子茶叶蛋卖完了,但是卫生还没有收拾,宋欣怡直接发话,“么爸,这儿交给我吧,你回家做饭。” 又看向周红,“嫂子,你回家照顾大宝吧。” 周红点点头,目光移向宋沛年,什么意思一目了然,惦记著宋沛年刚刚给她承诺的美食呢。 直接开口,“说吧,除了土豆牛腩还有辣子鸡,还想吃什么,只限一个素菜和一个简单荤菜。” 周红眼睛一亮,“酸辣土豆丝!还有肉末豇豆!谢谢爸!” 宋沛年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前脚刚走,后面声音又传了过来,“肉末豇豆多一点,我想打包!” “知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周红心满意足,也不走,笑呵呵地帮著宋欣怡打扫卫生。 宋欣怡有些疑惑,“嫂子,你不回家看看大宝吗?” “大宝在我爸妈家,我妈最近从超市辞职了,閒著没事儿想外孙,我就让大宝在那儿住著。自从你和爸帮我带了一段时间的大宝,我过了几天清閒日子,我真的成天怀念...” 听完周红的抱怨,宋欣怡却提取了另一层关键信息,“嫂子,阿姨为什么不在超市干活了啊。” 近段日子的相处,以及宋沛年时不时的科普,宋欣怡对於两个嫂子的家庭情况以及周围邻居的情况已经全部摸清了。 周红洗著抹布隨口回道,“那超市没啥人去,倒闭了。” 宋欣怡听后若有所思,“那阿姨还要找工作吗?” “当然要找啊,她閒不下来,现在一门心思给自个儿存养老钱。” 周红最后还补了一句,“不过现在的工作不好找,大环境不行,好多店铺都关门了。” 宋欣怡思索一番,再次开口询问,“不知道阿姨会不会包包子?” 周红擦工作檯的手一顿,笑著打直球,“咋?想让我妈来包包子?” 不等宋欣怡回话,周红又道,“你不要看我手笨不会包,我妈手还挺巧的,包个包子的褶儿像花一样。” 宋欣怡也直言道,“我是挺想找个人来替么爹包包子。” 见周红面带疑惑,宋欣怡又道,“么爹今天忙了一上午,我看他都累的有些站不起来了,手也有些抬不起来了。还有包子馅,我现在只学会了调酱肉馅的,他每天下午还要调馅,然后又要凌晨起床忙一早上,他年纪大了,这么累不好。” 其实宋欣怡还想说以前么爹都没有这么累过,若是因为她和孩子回来了,么爹以后都要这么累,她心里那道坎会过不去的。 不过当著周红的面,这些话宋欣怡不好说出口,毕竟么爹现在这么累都是为了她。 周红听后心中百感交集,宋阳他爸这一片真心没有给错人,欣怡这姑娘是个好的。 想了想有才开口道,“我回去问问我妈,愿不愿意来这店里帮忙。不过我妈不乐意来也没事,会包包子的阿姨大街上多得是,好招人。” 宋欣怡笑著点头,“好的,谢谢嫂子。” 之后又说起了薪资,反正比一般的行情价一个月高两三百。 將早餐店的卫生收拾好,两人便关店回家了。 刚到院子里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两人停好车便进厨房帮忙了。 厨房內,宋沛年在灶台前忙碌,小菲和小鱼坐在灶台后,火焰衬得他俩小脸红红的,两人手里拿著饼乾有一下没一下地啃著,一看到宋欣怡和周红就笑著喊人。 比起之前两人的蚊子声,现在两人的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 宋欣怡帮著打下手,想了想还是將招人的事儿说给了宋沛年听,还补充了一句工资从她的分红里出。 同时还想好了各种劝说之词,从宋沛年的身体情况再到早餐店的盈利情况。 宋沛年放盐的手一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行,听你的。” 又道,“正好等之后开学了,早上我可以送小菲和小鱼去学校。” 宋欣怡笑著点头,一瞬间面色又有些僵硬,“那陈婶那儿...” “没事儿,你陈婶那儿我去说,不瞒你说,你陈婶其实还不是很想赚我们那五百块钱呢。” 陈婶也怕她稍微不注意就有人来偷孩子啊!毕竟宋家是真的被偷过孩子,虽然不是在这儿被偷的,但还是怕。 宋沛年说著扭头看向周红,“按照市场价每月给你妈加三百。” 正在偷吃被点名的周红:啊? 宋沛年:...... 周红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用纸巾擦掉嘴角的油渍,“哦哦,好的,我一会儿就给我妈说来帮忙的事儿。” 不怪她馋,爸燉的这个土豆牛腩真的很好吃啊! 第655章 宝贝回家17 暑假一眨眼就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开学的那天。 宋欣怡去早餐店了,两个小孩就由宋沛年送去学校,用的是宋欣怡那辆加了前儿童座椅的电动车。 新学期新气象,两小孩今天全都穿了新衣服,背了新书包,看著格外可爱。 一路风驰电掣先来到了小学,宋沛年刚停下车,小菲就跳了下来,眨著眼看著面前的县一小,双手紧紧攥著肩上的书包带子。 宋沛年揉了揉小菲毛茸茸的头顶,“去吧。” 又忍不住嘱託道,“一会儿进去了直接进教室,张老师应该已经在教室里等你们报到了。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不要怕,自己解决不了的就及时去校內公共电话那里联繫我和你妈妈。” 县一小不让学生带电话手錶入校,但是以防紧急情况,学校在各个楼层设立了公共电话。 小菲听到宋沛年的嘱託,嘴角勾起了一个梨涡,连连点头,“么爷爷你放心,我会在学校好好学习的,然后也会好好和同学们相处的。” 看著来来往往的小学生们,小菲偷偷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然后给妈妈还有么爷爷养老,带他们出去玩。 宋沛年听到小菲这懂事的发言,忍不住笑出声,“好。” 小菲给宋沛年和小鱼摆摆手道別就迈著开心的步子走进了学校。 之后又是小鱼,小鱼报的是周红任教的幼儿园,没有预期中哭的撕心裂肺的离別,只有乖乖给宋沛年挥手道別。 还软糯地来了一句,“么爷爷慢慢骑车,要注意安全哦,小鱼在幼儿园会乖乖的。” 一句话成功让宋沛年心软软,捏了捏小鱼肉嘟嘟的小脸,“好。” 考虑到小鱼的心臟病,宋沛年蹲下身子轻声细语给小鱼嘱託了几句,又给小鱼的带教班主任说了几句,这才骑著电动车放心离去。 来到早餐店时,门口还围著几个顾客,陆陆续续地全都提了几个包子或者茶叶蛋走。 自开业半个月以来,早餐店的生意是越发的好,每天收工的时间也是越来越早。 虽然包子贵了点,但一不是预製包子,二店里的卫生乾净无比,三包子都用的是好材料,最关键的还是味道,很是符合绝大多数西福县人民的口味。 有时候有些来晚了的顾客还会抱怨一两句,怎么这么早就没了自己想吃的包子,尤其是那个笋子牛肉馅的,一天比一天卖的快。 宋欣怡听到今天三个顾客都在抱怨没有笋子牛肉馅的了,不禁感嘆只要味道好,五块钱的包子谁都能接受。 宋沛年停好车走了进来,对著宋欣怡点点头,“两孩子都送到学校去了。” 宋欣怡手上装包子的动作没有停,微微侧头,冲宋沛年灿烂一笑,“行,谢谢么爹。” 宋沛年轻声『嗯』了一声,又补了几句两孩子都很乖,这才洗了手就帮著周母一起包包子。 说实话,作为立志不拖累儿女,自己给自己挣生活费的周母以前很是『看不起』这个亲家。 孩子刚成家生子还未立业,他又正值壮年,却死乞白赖开始朝两儿子要生活费,完全不考虑下一代的压力,说真的有些太过分了。 可谁能想到现如今为了归家的大侄女竟然开了个早餐店,一辈子没有吃过苦的人也能吃苦了,还有这早餐店的生意也很是不错,颇有一种『大器晚成』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还不要两个儿子的养老钱了。 难免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说到底,现在不给养老钱了,她闺女也是受益的那一方,周母心里还是有些隱秘的开心。 对於这个亲家,她也摘下了之前的有色眼镜。 当时针转到十点的那一刻,早餐店的蒸笼里只剩下几个包子了,当最后一个顾客將剩下的包子一起买走,宋欣怡想了想,还是开口询问道,“么爹,要不以后我们每天多准备一点笋子牛肉馅的。” “可以的。” 宋欣怡又笑著道,“每天都有顾客问我们有没有豆浆,我们要不要准备一点豆浆,我会做冰茉莉豆浆,还有红枣豆浆。” 最后还补了一句,“一会儿回去我泡点儿黄豆,我做给你喝。” “行!” 宋欣怡很想用『今非昔比』来形容自己,现在她每天都在笑,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她都忘记哭泣是什么感觉了。 其实现在每天比之前更累,凌晨起床和面,小眯一会儿又揉面,面揉好后就带著面和馅料去早餐店,之后又是几个小时的忙碌,过后又要开始洗鸡蛋准备茶叶蛋... 还好现在每天的馅料是么爹准备的,要不然她还会更累。 但是她喜欢现在累累的日子,每天都觉得有盼头。 周边有了关心她的亲人,每天都有一笔可观的进帐,完全可以支付起两个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还能存下钱给小鱼存手术费。 过往的阴云全都散去,她的天空逐渐湛蓝。 ---- 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大抵都是按照一个模板进行,每天都是细水流长,有规律的,平平淡淡的。 早餐店的生意越发忙,不但做起了周边上班族和邻居的生意,同时还做起了十几公里之外顾客的生意,大多都是听了別人的推荐,前来品鑑一二的,不过这一品鑑就收不了手了,每次来买都是一大口袋地买,一次就买够一周的早餐。 生意好,自然而然每天就要扩大生產,两位固定员工再加一位宋沛年这个不固定员工便有些忙不过来了,店里又请了两位阿姨。 虽然宋欣怡每天都乐在其中,但是宋沛年还是强制要求她每周周天休息一天,给自己一个放鬆睡懒觉的机会,同时还能陪陪两个孩子。 自从宋沛年开了早餐店之后,宋阳他们再也没有了蹭饭的机会,因为宋沛年很累,不想再做那么多人的饭菜。 不过自从星期天不开店之后,宋阳他们又有了蹭饭的机会,若是碰到宋沛年心情好的那天,他们还会拥有点菜权,虽然只是一个菜,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谁都发现,宋家这一家子的关係越发亲密。 宋阳和宋亮他俩也悄然发现他们亲爸的性子越发『柔和』,不像之前看到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或者是只有他们提东西回去时,他才会象徵性地赏他们几个笑脸。 两人再一次觉得,欣怡回来就是好,不仅让宋沛年的性子变好了,对他们两兄弟乃至儿媳和孙子都越发地好了。 他俩感觉,现在的变了性子的亲爸是真的將他俩当成亲儿子了,就是那种有了关心与润物无声的爱意。 没有一个人不渴望父母的爱,哪怕他们已过而立之年,不是小孩子了,他们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成为了父亲,但是他们依旧渴望父母的爱。 前三十年对於『父爱』没有切实的感受,对於『父亲』二字也只是一个称呼罢了,人到中年的他们终於享受到了父爱,让他们能做一回小孩子。 以前的他们总觉得父爱这个东西有没有完全无所谓,即使为人父的他一辈子不在乎他们也无所谓,可是当真正拥有的那一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够,再多点。 如同宋阳他在自己生日这天吃上了他最爱的糖醋小排和酸菜鱼。 在菜上桌的那一刻,宋阳突然发觉原来父亲记得他的喜好,之后他祈求以后每个生日都会有父亲亲手做的糖醋小排和酸菜鱼。 不仅仅因为菜好吃和他爱吃,而是他的父亲记得他,爱他。 更如同宋亮因为搬快递腰扭伤了,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从未接到父亲关爱的电话,而是拥有了『嫌弃』的叮嘱,以及父亲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神医,坐车一百多公里从神医那拿到的膏药。 膏药很有用,不仅治好了他的腰伤,还治好了他心臟上那些被遮掩的陈旧伤疤。 再之后的宋亮,即使他得了一个小感冒他都会给他爸打一个电话过去,因为他知道,那边永远会有一个声音等著他—— 说吧,吃啥,只能点两个菜,再加一个枸杞燉鸡,专治咳嗽鼻塞。你说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冷不知道添一件衣服啊,记得不要离小宝太近啊,以免將小宝也给传染了... ---- 小鱼七岁那年,上小学之前,由宋沛年还有宋欣怡带著他去了一趟川省最权威的医院,找了最权威的心血管內科医生。 他们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消息,那就是小鱼这些年被养的很好,除开心臟,整个人的身体素质很好,完全能够支撑心臟手术。 那一刻,压在一家子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好多年不曾哭过的宋欣怡,再次红了眼,对著宋沛年泣不成声,“么爹,还好有你,要不是你的话,现在的小鱼不可能这么健康,我也存不到这么多钱...” 么爹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不劳而获,她一回家就拥有了他无条件的爱和关心。 他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在则心安,心安之处便是她的家。 宋沛年给宋欣怡递过去一张纸巾,温声道,“好了,不哭。小鱼的手术费之所以能够凑齐,都是你每天辛辛苦苦开店干活,你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 说著又对小鱼继续道,“以后我们小鱼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小鱼重重点头,“嗯。” 很快小鱼就被安排了手术,手术很成功,由於这所医院是川省最权威的医院,一张床位千金难求,手术刚做完第三天,小鱼就被安排了出院。 出院后又在別的医院观察了几天,便坐车回到了西福县,继续留在县医院观察。 给小鱼看病宋沛年拿了五万,等回到西福县之后,宋沛年提著两个黑袋子分別去了宋阳和宋亮家。 將黑袋子给了他俩各自的媳妇儿,“拿著吧,我给了欣怡五万,也给你们两兄弟一家五万。” 给完钱,不等他们反应,宋沛年便离开了。 两对夫妻都是一样的感受,从未想过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宋阳和宋亮私下偷偷约了一顿夜宵烧烤,一路相扶持的两兄弟再一次抱头痛哭。 呜呜呜,这给的不是钱,这给的是爱啊。 ---- 又是一个星期天,又到了全家聚会的这天。 今天相比与之前,可有了不少的喜事,尤其是宋阳家,简直双喜临门,宋阳在三十五岁之前终於成功端上了公务员的铁饭碗,周红也升职为幼儿园副园长。 宋亮也笑著宣布他成功升级为一个片区的站长,於嵐也依靠自己的快递驛站做起了农產品的生意。 宋欣怡见今天的气氛好,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她想盘一家更大一点的门店,继续拓展自己的早餐生意。 一家子相互贺喜。 除此之外,小菲也红著脸宣布她的作文得到了全县作文比赛的第一名。 她的作文题目是《我的么爷爷》。 小菲带著些许靦腆站在了眾人的面前,用她那清脆的嗓音读著她的作文: 我的么爷爷。 如果我是一朵向日葵,那么浇灌我的人除了我的妈妈,还有我的么爷爷。 ——题记。 我的么爷爷,也就是我妈妈父亲的弟弟。 他不是一个小老头,他高高的,瘦瘦的,他的脊背永远特別挺立,如同苍穹的巨笔。 他的头髮也是黑黑的,被他梳地板板正正,配合著他凌厉的眉眼显得格外严肃。 可是当他一笑起来,苍山上的白雪都要消融,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最和蔼可亲的微笑。 八岁之前,我的妈妈是一颗大树,为我和我的弟弟遮风挡雨。 八岁之后,大树之上有了一把彩虹色的大伞,不仅保护了我的妈妈免受风雨,还保护了树下的我和弟弟。 ...... 我爱你,么爷爷。 愿您福寿延年,岁岁年年长乐安康。 小菲读完作文之后,宋沛年已经红了眼眶,强忍著才没有掉下眼泪。 见眾人带著笑意朝他看去,宋沛年率先举起了装满果汁的杯子,“来!乾杯!” “为了我们的美好生活,为了我们的幸福未来。” “乾杯!” 第656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1 宋沛年躺在地上在连续眨眼一百次之后,再次睁眼仍旧是这个场景。 高耸入云的树木,比他人还高的野草,以及许多奇形怪状顏色各异的植物。 背后撕裂的痛感不断涌入脑中,微微一动身子,痛感便继续钻入身体每一个角落。 確认了,他还活著,虽然只剩下一口气,外加修为从金丹初期跌回到练气初期,全身经脉断裂,丹田破碎,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宋沛年將神识探到腰间的储物袋里,从里面拿出了一颗回气丹扔进嘴里,只不过灵气刚刚聚拢又瞬间如同被扎破的气球再次从丹田里消失不见。 又放出丝丝神识探到这附近没有一个人仙妖魔鬼怪之后,宋沛年便彻底瘫软在原地摆烂了。 毕竟距离原主遇到魔族的人还有三天。 原主本是仙界一个修仙小世家的不受宠的嗣子,刚抱回本家的时候还是受过一年的宠,但是自从嗣父嗣母有了新的孩子,原主逐渐被冷落,以往所享受的修仙资源也被剥夺。 不过原主的修仙天赋实在格外出眾,在十岁那年还拜入了仙界第一剑宗,万剑宗的浮阳仙尊的门下,还成为了他的大弟子。 原主进入万剑宗之后,一直潜心修炼,再加上他那出类拔萃的天赋,修为一路突飞猛进,谁都看得出原主的前途定將是一片光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甚至亮的原主晚上都睡不著。 这么前途光明的原主当然会被很多人巴结著,其中不乏之前对他百般冷落的宋家。 原主的嗣父一直试图修復他俩的父子情,但每次都无果,因为原主已经將浮阳仙尊当成了他的父亲。 这一下就让原主嗣父坐不下去了。 要知道若是原主只要肯为宋家办事,將他手中的修仙资源分一部分给宋家,未来再用仙界第一美男的原主联姻一个大家族,那么宋家这个末流修仙世家便能一举越为三流修仙世家,甚至是二流修仙世家也都不是不可能。 但是原主显然已经越发不亲近宋家了,让原主嗣父放弃这么一棵大树,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於是便想出了奸计离间原主和浮阳仙尊的感情,將原主重新拉拢回宋家。 即使拉拢不回来,凭此毁掉他也是好的。 毕竟在原主嗣父的眼里,原主本就该跟隨他爹娘一起去死的。 什么事情正面告诉一个人远远没有让一个人自己偷偷发现有效。 原主嗣父故意设计出一场戏,在一次秘境中收买了几个修仙者让他们不经意背著原主说閒话,透露出一个大秘密—— 『那浮阳仙尊大弟子的生父生母之所以在一次歷练中殞道皆是因为浮阳仙尊他本人!』 『浮阳仙尊在猎杀妖兽时波及到了那大弟子的父母,然后那大弟子的父母因此身负重伤又药石无医,最后那大弟子也成为了没人要的孤儿,现在完全就是在认贼作父...』 『若不然那大弟子出身於末流世家,还一直不受家族的重视,怎么会这么巧被浮阳仙尊看中?然后又带回了万剑宗,说不定啊就是为了赎罪。』 ...... 原主生父生母是在他五岁那年走的,他对二人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都是两人对他的疼爱,对他的殷切教导。 这次不经意的偷听在原主心中扎下一根刺,原本他还想要过后调查的,只是他还不曾出手,那几人就已经殞道了。 虽说调查结果是几人不小心遭遇了妖潮,但总归在原主心里又扎下了一根刺,因为那几人殞道的秘境,几天前浮阳仙尊手下的张执事去过那。 那几人是原主嗣父杀的,他又得知张执事去过,从內到外涌出一股『天助他也』的感受,对於后续的计划实施地更加卖力了。 以往的冷落被他洗白成了—— 『年儿与他的父亲长得太像了,我每次一看到年儿就如同看到了我的兄长,我不敢与年儿亲近,每一次亲近年儿我就忍不住痛苦。』 后来的討好被他洗白成了—— 『年儿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年儿过的好不好,我总是掛念他,想知道他的近况。』 同时还不忘偷偷给浮阳仙尊抹眼药—— 『年儿的亲生父母之所以那次去秘境,是为了给年儿赚取灵石,给他买启灵珠,让他洗髓增灵、提升资质,希望他在家族启灵大典上有个好表现,获取更多的资源...』 原主嗣父也是个聪明人,每次都不亲自当面对原主说,都是让原主『不经意』发现和偷听到。 一边是我原来误会他们了,一边是怀疑的种子种下后越发疯长,一来二去原主的那颗心就逐渐从浮阳仙尊那儿偏向了宋家。 过后许多年,原主和宋家的关係回暖,原主一得到好东西就送回给了宋家。 宋家每次都是『我不要』,但是每一次总会偷偷卖惨间接告诉原主他们很需要,原主每一次得到的东西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又经过原主嗣父多年『你生父母最最疼爱你』的洗脑,原主对於浮阳仙尊的恨意也越发浓烈,时时刻刻都在想如何弒师。 但弒师困难,原主为了先收回点利息,就想著先杀几个浮阳仙尊的弟子,至少能让他感到痛苦,尤其原主的三师弟还是浮阳仙尊的亲子。 毕竟原主也是很討厌这些平时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且出身於一二流大世家的师弟师妹们。 也就是这次原主对师弟师妹们下手,中途便被浮阳仙尊发现,浮阳仙尊阻拦之际被原主发现他身受重伤,原主一不做二不休掏出从魔族那里收缴的密器对付浮阳仙尊,欲將其置於死地。 只不过原主还是小看浮阳仙尊了,最后那个快要死的人变成了他。 原主在宋家本就是早该消失的存在,以往宋家所有人『尊敬』他、爱他、对他好,不过是看他披著一层万剑宗內门大弟子的皮,想从他这儿谋利罢了。 现如今被逐出师门还修为尽失,宋家第一时间就与他断绝关係,让他在这荒芜仙烟的秘境里等死。 其实浮阳仙尊有派过他的小弟子,也就是原主的小师兄去通知宋家让他们將原主给接回去。 虽说原主修为被废,丹田经脉皆损,但是也还能活,浮阳仙尊当时並没有下死手,只是断了他的修仙路。 又叫宋家將他接回去本意也是成全这段师徒缘分。 哪想到宋家一见到小弟子上门,立刻就与原主划清关係,还说原主本就不是宋家的人,生怕万剑宗来找他们的麻烦。 小弟子回宗之后本想將此事稟告给浮阳仙尊,不过浮阳仙尊已经闭关修炼了,小弟子又將此事告诉了几个师兄师姐。 原主都想杀他们了,他们还凑上去干嘛,全都口口声声『不去收尸』,却全都偷摸找时间来寻原主了,还全都带著几颗疗伤的丹药。 不过原主换了个隱秘的地方躲了起来,他师弟师妹们全都扑了个空。 奄奄一息的原主心有不甘,但修为被废且无依无靠的他也无可奈何,直到遇到了魔族的人被带回了魔族。 原主为了活命,又为了报仇便投身於魔族,改头换面修起了魔道,替魔族办事,且坏事做绝。 先是针对之前几位师弟师妹的家族,在背后將其搞得家破人亡或者是反目成仇。 又是趁著师弟师妹们在外歷练落单之际將其残忍杀害,顾名思义『报仇』,其实是自己的嫉妒心作祟。 最后便是召集魔族的人一起围杀浮阳仙尊,最后浮阳仙尊中了原主的诡计,倒在了原主的魔掌之下。 浮阳仙尊临死的那一刻,终於问出了那句『你为什么一直想要杀我,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原主冷笑一声,直接说出了他们二人之间有著血海深仇,你还杀了我的父母。 浮阳仙尊听后没有说什么,却撑著最后一口气结下了灵魂之誓—— 吾若杀你父母,那吾神魂俱散。 灵魂之誓是修仙界最被认可的誓言,若是违背誓言,那么他所承诺的便当场灵验。 原主在浮阳仙尊起誓之后,一直死死盯著他,只是直到最后一刻,浮阳仙尊的神魂依旧存在。 原主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是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原来他一直都被骗了。 当原主疯疯癲癲靠近浮阳仙尊想要逼著他承认他就是杀了自己的父母时,浮阳仙尊直接自爆与原主同归於尽。 宋沛年接收完记忆,摆出一副你妈妈没了的微笑,朝著老天爷比了一个大大的国际友好手势。 不过老天爷也不是好惹的,『砰』的一声,一道横雷直直劈在宋沛年的头上。 “呼~” 宋沛年生无可恋呼出一口黑气,顶著一张黑脸再加上一头被劈爆炸了的头髮发出了惊天的吼叫,片刻千山鸟飞绝。 很好,被劈成这样怎么不算一个好消息呢,至少没有人认出现在的他了。 宋沛年忍著一身的伤痛骂骂咧咧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渣泥土,如果不是被雷劈真的很疼,他真的很想再给老天爷比一个。 现在身上的储物袋里几乎是啥都没有了,因为原主那个傻子有啥好东西都送回了宋家,宋沛年他现在不得不先靠自己。 环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宋沛年確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龙水山,一个名字好听,但是灵气不旺盛且资源也不很丰富的山脉。 宋沛年现在还在山脚下,隨著他往上走了一段距离,稀薄的灵气扑面而来。 宋沛年立刻就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毛孔都隱隱舒展开了,不自觉开始吸收,不过他现在受损严重,这些灵气堵塞在了他经脉受损的位置,完全无法周转到他全身。 將自己战损版的长剑当作拐杖,宋沛年一步又一步继续往深山上去,遇到那些茂盛的长草宋沛年就用拐杖將其拨开。 不知走了多久,宋沛年终於走到了半山腰。 重重吸了几口浓盛了一点点的灵气,然后原地躺下,望著天空发呆。 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宋沛年也完全没有丝毫的动作,直到那声音逐渐靠近,宋沛年以光的速度捡起手边的石子对著声音来源处打去。 一只灰色的一阶灵兔,准確来说是一只死了的灰色小灵兔。 宋沛年又躺了好一会儿,这才磨磨蹭蹭坐了起来,用手中的长剑將灵兔剥皮,然后原地用了个火诀烤兔子。 刚將兔子烤好,撕下一个兔腿吹了吹,一个玉瓷小瓶子砸到了自己这里。 宋沛年看著那玉瓷小瓶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啃著兔腿。 好吃,他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一会儿他还要再打一只兔子。 扔瓶子的少年挠了挠头,大师兄这是啥意思,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还是真的不想活了? 这么大一个瓶子扔过去了竟然一副完全没有发现的样子。 稍微探一点神识就知道那里面装的是疗伤的四阶上品丹药啊。 还有他那副被雷劈过的样子,哪还有一点曾经风华绝代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疯子。 哼!活该! 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咋不直接再下一道雷將他劈死呢。 少年没忍住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真香啊。 默默掏出一颗辟穀丹,面无表情吞下,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著啃兔腿的宋沛年。 见他依旧像是没有发现那玉瓷瓶子似的,少年有些不甘心,直接掰了手边小树的枝椏朝著宋沛年那儿扔过去。 没有带一丝丝灵力,纯力量地扔了过去。 枝椏落地,倒在宋沛年的身旁,宋沛年依旧是那副死样子,一动不动的,面无表情啃他手中的兔腿。 真有这么好吃吗? 少年忍不住嘀咕,闻著还蛮香的,要不他一会儿也去猎一只灵兔烤来吃? 又见宋沛年还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死样子,少年没忍住又投掷过去一串枝椏。 那边啃兔腿的人依旧不动。 少年见状有些生气。 算了! 不管他了! 这般想著就朝著山下走去,只是走到一半跺了跺脚又咬牙切齿重新跑了上来。 人呢? 咋没了? 玉瓷瓶子却还在。 第657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2 宋沛年在洞穴里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直到刺眼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才不得不微微挪了身子。 待到完全清醒之后,宋沛年这才开始面对现实。 经脉断裂,丹田破损,修为被废,外加一身的剑伤。 除了最后的一身剑伤好解决一点,前面三者他现在可无能为力。 不过宋沛年也不在意,缓缓撑起身子原地运气打坐,直到感觉自己身体又恢復了一些些力量这才直奔自己最想要去的目的地—— 龙水山后的峭壁,为的就是长在上面的紫璃藤,远远就可看见紫色藤蔓缠绕,叶子如同天边的紫霞,宽大的叶片遮掩住下面晶莹剔透的果实。 因是低阶灵草,周边都没有妖兽镇守。 这倒是方便灵宋沛年行事,他將所有果实全都搜刮乾净,至於藤蔓宋沛年一点都没有波及,只等这株紫璃藤再次长出果实,等待下一个有缘人採摘。 宋沛年將摘到的果实一颗又一颗扔进了嘴巴里,十分苦涩,但这果实不单单只衝击著他的味蕾,宋沛年连吃了十颗左右就感觉到身上的伤势在缓慢癒合。 剩下的果实被宋沛年扔进了储物袋里,他又原地躺下休息。 约莫看了三十七片云从他头顶飘过,终於身上的痛意消失了,有了疾步行动的能力。 之后宋沛年又搜颳了一圈龙水山上的天灵地宝,哪怕是最最低阶的六元草都被他扫荡一空扔进了储物袋里。 站在深水潭边將自己现在的形象又打量了一番,確实看著有些疯疯癲癲的。 宋沛年对此很满意。 也不想用什么除尘诀,脱下身上万剑宗的弟子服,给自己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袍,又掏出黑布套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脸和身子全部遮住就大摇大摆下山了。 一路疾行,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沛年终於来到了一座城池城门前。 喘著粗气双手叉腰,仰头朝仙源城城池大门望去,上面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闪得宋沛年眼睛疼。 在他站在城门之际,来往了一群又一群修仙者,不远处头顶上还有修士御剑飞行,或是御兽飞行的。 宋沛年抬头看去,羡慕的眼红,有人御剑飞行,有人御兽而行,有人乘灵器出行,就他用两条腿跑出风火轮走到了城门。 没忍住轻笑出声,被自己穷笑的。 好在仙源城不允许御剑御兽飞行,更不允许使用飞行灵器,平等地要求每一个人使用两条腿行走,宋沛年想到这心情好了一点点,抬脚朝著城內走去。 仙源城不愧是修仙界坐落在万剑宗下较为繁华的城池,一踏入城门,古朴厚重感袭面而来,再走几步,一行蜿蜒的小摊就像是一条长龙,从此处缓缓流淌开来。 宋沛年沿路走过去,叫卖声络绎不绝,有卖丹药的,有卖符籙的,有卖灵器的,有卖灵兽的... 他进城就是为了处理刚刚搜刮的天灵地宝,不过宋沛年也不打算摆摊售卖,太费时间了,而是一路直奔济仙堂,也就是修仙界的药铺。 远远看去,雕栏玉砌,一踏进去更是富丽堂皇,再次闪瞎了宋沛年这双目前十分贫穷的眼睛。 不像是药铺,更像是卖珠宝的。 里面的药童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一看到穿著破破烂烂的宋沛年就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这位仙者,请问您需要些什么,近段时间我们药铺推出了不少的新丹药,有清心丹、二极丹还有生顏丹。” 等那药童话音落下,宋沛年这才淡淡道,“卖灵药。” “好咧,我这就带仙者去。” 药童做出请的动作,將宋沛年带至一旁的小隔间,宋沛年进去后便將储物袋里的灵草全都倒了出来。 紫璃藤果实、六元草、七星草、银角果... 都是一些常见但品相不错的药材,药童確认无误后当场就做主收购,然后给宋沛年报了价,“仙者,你这些灵草加在一起一共是三颗中品灵石再加六十颗下品灵石。” 这里的灵石也分特品、上品、中平、下品灵石,特品可换上品的百颗灵石,依次类推皆是如此换算。 宋沛年淡然点头,表示同意了药童定的价格。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宋沛年又哑声问道,“还元丹多少灵石一颗?” 还元丹,顾名思义可以恢復修仙者元气,修復受损经脉,於经歷过大战或是走火入魔的修仙者乃极为珍贵的丹药。 药童十分热情回復道,“十颗中品灵石。” 宋沛年静默一瞬,又开口道,“那我要一颗静心草、两颗元神花、三滴清泉露...” 连著报了一串灵草名,每一种灵草都说出了分量,听得那药童一愣又一愣的。 这好像是还元丹的丹方? 在修仙界,难寻的不是丹方,也不是灵草药材,而是可以將这些东西炼成丹药的丹修。 一般来说,大多数丹修都是练十锅丹,只爆炸五锅都可以被称为很有天赋的丹修了。 见药童愣神,宋沛年挑眉问道,“不可以吗?” 药童这才上前为宋沛年捡药,“仙者,一共三颗中品灵石。” 还没揣热乎的几颗灵石再次回到了药童的手里,宋沛年接过药材,轻声道谢,还没有转身又听到那药童继续道,“仙者,你可是要炼丹?我们这里可以租用丹炉,一次五十颗下品灵石。” 再次將没揣热的灵石掏出去五十个,现在兜里只剩下十颗下品灵石了。 太穷了,真的。 面无表情跟隨药筒来到了炼丹房,然后那药童就见宋沛年一股脑將刚刚买的药材扔进了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小鼎中。 药童抽了抽嘴角,哪有这样炼丹的?一看就要炸炉。 他都可以预见这仙者最后的结局了,为了剩下十颗中品灵石却白白搭进去三百五十颗下品灵石。 药童退下之后,宋沛年双手结印,指尖跳出一簇微小的火苗。 原主是水灵根和火灵根,但他的水灵根更加纯粹,这些年一直在淬炼水灵根。 水火不相容,自然原主的火灵根就被弃之敝履了。 现如今宋沛年结印出火苗,隨著他聚攒灵气,火苗渐渐躥大。 另一只手结了一个清心印,全神贯注调动自己身上极其微弱的灵力包裹住鼎內的灵草。 奈何他修为被废,身上的灵力少的可怜,宋沛年便灌注精神力淬炼灵草,祛除灵草的杂质。 不过几息之间,宋沛年就已经提纯完毕,將所有的提炼的精髓融合在一起。 宋沛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结丹之际,空中悬浮的炉鼎发出轰然一声巨响,一道极其刺眼金色的光芒直直没入丹炉之中。 那光芒璀璨夺目到吸引到周边几里修仙者的注意。 又一瞬间,一道红光直直落在那道金光之下。 “天道赐福!” “快看!那济仙堂的方向,天道赐福!” 宋沛年哑然失笑,实力太强,想低调都不行。 就在这一片金橙光芒之间,一颗闪著莹莹光辉的丹药落在宋沛年的掌心之中。 济仙堂周掌柜赶来时,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下一刻映入他眼帘的便是面前包裹严实的男人將那颗高品阶丹药餵到了自己嘴巴里。 济仙堂背靠修仙一流世家秦家,有著明文规定不可察探以及泄漏任何顾客,故此周掌柜按耐住察探面前男人的修为。 不过就算他不放出神识,也能感觉到面前男人受了重伤,很严重的伤。 周掌柜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已经开始在思索,最近受了怎么重的伤且与面前男人身形举止相似的男人,还离这仙源城这么近的,只有那万剑宗被浮阳仙尊逐出师门的大弟子了。 这个念头一涌入脑海就被周掌柜给打断了。 咋可能? 那浮阳仙尊的大弟子练的可是剑道,修的是水灵根,怎会精通丹道? 还炼出了天道赐福的丹药?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真的太逆天了!纯纯天道宠儿! 再说了,若是剑丹双修,这般天才的人物咋可能之前只显露出剑修天才的名號? 想来也是不可能。 就在周掌柜思索的一瞬,宋沛年就侧著身子想要离开,但是又被周掌柜带著笑十分客气地给拦下了,“这位仙者,请留步。” 宋沛年顿住步子,声音冷漠,“有事?” 周掌柜搓了搓手,十分不好意道,“不知这位仙者可有拜入哪家宗门?或是效力於哪家世家?若是没有的话,不知道仙者能否考虑我们济仙堂的主家,秦家?仙者放心,我们秦家一直爱惜人才...” 为自家招揽人才,他是认真的。 说罢又打量了宋沛年一眼,能被天道赐福的丹修,简直凤毛麟角,若是之后效力於秦家... 周掌柜心头像是燃起了一把火焰,拿下他,拿下他... 不过很快宋沛年的冷水就泼了下来,“无可奉告。” 声音冰冷,不留情面。 然后在周掌柜的注视之下,径直踏出济仙堂的大门。 周掌柜很失落、很惋惜,不过他一瞬间也看开了,说不定这人是哪家大宗的弟子呢,或是哪家大世家培养出来的优秀子弟,咋可能被他几句话就效忠於秦家。 不可能的事周掌柜也不惆悵了,看著外面因为那道金光和天道赐福而来的修仙者们,吩咐药童不要泄露那蒙面男人的信息,再叫药童將那些前来打听的修仙者们给打发走。 就当是给那丹修卖个面子了。 宋沛年打扮地不起眼,身上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一看就是一个穷光蛋一个,稍稍对他放出神识就知道他是一个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仙者,更加不引人注目了。 一路来到了一家杂货铺,用最后的十颗下品灵石给自己买了一张黄纸和租借用了铺子里的符笔和墨水。 当场就给自己画了一张隱匿符。 这次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宋沛年是收著力道画的,完全就是用他那微薄的灵力画出来的符。 不过依旧是一张高品阶的符。 宋沛年再次来到这繁华的街道,给自己將那隱匿符贴上,隱住了自己的修为,蹲在一个摊贩的旁边,给自己支了一个招牌—— 算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一天五卦,一卦一颗中品灵石,不准不要钱。 很快宋沛年的小摊就引起了很多修士的注意,毕竟卦师在修仙界是少之又少的,主要因为算卦被认为是逆天道的,会折损修士的修为和气运。 除此之外,卦师容易被天道惩罚,相比於其他修仙者更容易殞道。 修仙本就是为了长生,一般没有修仙者想不开去算卦。 一小堆修仙者很快聚集在宋沛年的面前,但是都是看热闹的,没有一个是来算卦的。 眾人交谈之际,宋沛年还听到了关於他的討论,毕竟这在修仙界也算是一个大八卦。 原主曾经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天才,不过二十九岁就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了。 多么恐怖且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大多都是在討论他究竟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才会被逐出师门,还被废了修为。 有些知道內情的便小声蛐蛐道,“听说那大弟子走了歪门邪道,走火入魔啦,还修魔道...” “我听说那大弟子残害手足,还弒师...” 关於他的八卦,宋沛年听得津津有味,没人来找他算卦他也不急,只等著鱼儿上鉤。 又等了一会儿,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算卦,你算得准吗?” “不准不收钱。” 冷漠且空灵的声音缓缓传来。 喊话的男人感知不到宋沛年的修为,微微蹙眉,甩下一颗中品灵石到宋沛年的面前,“那你给我算一卦。” “算什么?” 男人迟钝一瞬,“你先算算我是谁呢。” 无任何感情的声音也响起,“曾昊成,年二十七,出生於琴川曾氏第四十二脉偏支,於十七岁进入长留宗,二十岁退宗,二十三岁与青梅结为道侣,但你的道侣却在去年失踪了。” 曾昊成听得很是震惊,满脸不可置信,“你认识我?” 对面的人不语。 但他那垂下的头表示他不想和傻子解释。 第658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3 不等宋沛年回復曾昊成的问话,一男子在一旁嗤笑出声,“你当你是啥金疙瘩啊,谁人都认识你?” 曾昊成:...... 隨即又瞪大了眼睛看向宋沛年,“你真是算出来的?” 他咋不信呢。 宋沛年依旧没有吭声,显然一副不想多话的样子。 曾昊成也不气恼,又继续道,“既然你算的这么灵,那你给我算算我的仙侣现在何处?” 宋沛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的面前,“又一卦。” 意思是刚刚已经给你算了一卦了,若是再算就得再给银子。 一想到又要损失一颗中品灵石,曾昊成有些不乐意,但是为了自己的仙侣,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一脸肉痛地拿出来一颗递给了宋沛年,“你给我算算呢。” 宋沛年手指轻轻捏了几下,最后选择用传声诀只告诉了曾昊成一人,“你怎么就確定你的青梅就一定是青梅呢。” 也有可能是竹马。 曾昊成瞪大了眼睛,当场暴起,“你个疯子在胡言乱语什么?!” 话落就要抽剑,却被宋沛年轻轻一挡就让他动弹不得,再次使用传声诀,“最近你那仙侣府上是不是寻回了一个她的孪生哥哥?” 一句话成功让曾昊成丟盔弃甲,嘴巴几张几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確实,他与他那青梅从未双修过,究竟是青梅还是竹马他都不知道。 无论周边修士向曾昊成如何打听,曾昊成仍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充耳不闻,最后恍恍惚惚离开。 待到走至一半,又加快了步子。 他要回家去报仇! 曾昊成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一仙者递过去一颗中品灵石,“我儿如今已是练气七层,但一直不曾突破,你给我算算我儿何时能到筑基?” 说完之后,面上还带著隱隱的期盼。 传神诀的声音很快传入他耳边,“你绝嗣。” 不等他暴起,声音再次传来,“你合欢宗內门弟子,且勾搭过一百二十七位仙子,敢问为何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儿子?” 那仙者顿时愣住,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合欢宗的內门弟子。 不对,应该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勾搭过一百二十七位仙子? 愣神过后,那仙者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绝嗣,十分恼怒继续问道,“可我与我儿有血缘牵绊牵绊,敢问仙者如何解释?” 宋沛年再次比了一个『一』。 一颗上品灵石递过去,冷漠的声音再次飘到他的耳边,“你庶弟与你儿的血缘牵绊应该更深。” 话音刚落,那仙者腰间的利刃出鞘,整个人如同一只炸毛的狮子,“啊啊啊,我要杀了那对狗男女!” 很明显,连著两位都算对了,一时之间无数颗上品灵石递到了宋沛年的面前,“给我算算呢。” “先给我算!我先来的!” “我先,我先,就是我先!” “......” 其中一位紫衣仙子格外『勇猛』,直接將一颗特品灵石递到了宋沛年的面门,“我先。”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那紫衣仙子手中的灵石,“算什么?” 虽然这声音很年轻,但是听著却格外的冰冷,如同万米天山上最最刺骨的寒冰,让那仙子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又打量了宋沛年一眼,通过传声诀將声音传了出去,“算我和我未婚夫是否应该结为伴侣。” 將声音传出去之后,紫衣仙子一脸惆悵,除了她的师弟师妹们,所有人都劝她再过一段时间就和未婚夫完婚了,还说他俩是自幼的婚事,两家结亲,互惠往来。 还有她未婚夫已经等了她多年,她不能辜负他。 可是... 她不想,真的不想。 想到这,那紫衣仙子忍不住蹙眉,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传声诀的声音很快传了出去,简简单单三个字,“他克你。” 紫衣仙子:嗯? 眼见宋沛年想走,紫衣仙子直接拽住他,还掏出一把的特品灵石放到他的面前,“展开说说。” 特品灵石之所以为特品,它身上的光芒就堪比那最皎洁的月光,相比於普通灵石,不单单用於交易,它甚至可以驱动阵法,辅助修炼。 怪不得原主內心深处一直嫉妒著师妹师弟们呢,他的师弟师妹们各个出身显赫,隨手一掏皆不是凡物,反而原主这个大师兄出生微末世家,后面有点好东西还被骗走了。 两两相比,心性不坚定者,真的很难抑制住每个人都有的內心深处的妒意,做到心平气和。 宋沛年等的也是这个紫衣仙子,他的二师妹,扶紫玉。 扶紫玉见宋沛年只看不接,又將手中的灵石往他面前懟了懟,“给你。” 宋沛年接过,“每次他来寻你过后,是不是你无法再静心修炼?” 扶紫玉沉默点头,是的。 每次那傢伙来找自己,总会给自己惹来几件麻烦事,不是什么烦人的仙子来挑衅她就是他又遇到什么困境要自己处理,过后自己要烦心许久才能再次沉下心修炼。 扶紫玉默默捏紧手中的拳头,耽误了自己的修炼,怎么不是克她! 那边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还抢了你三次机缘,青灵山上的青莲石、墨水潭的龙鳞、伏羚峡的破星杖。” 扶紫玉吸气的声音响起,怪不得每次进秘境或外出歷练那王八蛋每次都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感情自己在前面拼死拼活,他在背后捡漏! 要知道漫漫修仙路,机缘是多么不可得啊! 扶紫玉面上懊恼的情绪越来越丰富,她还以为... 她还以为是她那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抢夺走的!原来是那王八蛋! 宋沛年见扶紫玉脸上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其实她也没有冤枉原主,原主有想抢过,只不过没有抢贏。 扶紫玉那未婚夫白莲花一个,修为不高,心计无人能敌,扶紫玉也只不过是他鱼塘里最肥的一条鱼而已。 只是很可惜,白莲花也只是別人池塘里的一条鱼。 他俩结为仙侣之后,白莲花为了自己真心爱慕的仙子不但设计杀了扶紫玉,最后还將扶家弄得风雨飘摇,获利颇多。 算来他还是原主的助攻,原主第一个搞垮的就是扶家。 不过他也没有好下场,毕竟鱼肥了就该吃肉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一报还一报了。 宋沛年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龙鳞在你未婚夫家的炼器室里,你若寻到可助你淬炼你的本命法器。” “另,三天过后你可以去灵源池东边第七棵破魔树上等著看戏。” 话音刚落,面前之人就飘然离去。 扶紫玉看著宋沛年的背影,再次蹙起了眉头,好熟悉的背影。 太像她大师兄的了。 扶紫玉没忍住摇了摇头,她大师兄伤得那么重,她翻遍龙水山都没有將他找到,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疗伤呢。 还有她大师兄一心剑道,怎么会算卦? 不过,如果是她的事的话... 她大师兄未必不会不知道。 扶紫玉长舒一口气拋弃掉心中的杂念,想这么多干什么,三天后见真章。 她还是再次去寻寻她那发神经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伤得这么重若是真殞道了,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呸! 扶紫玉忍不住唾弃自己一声,他都想自己和两个师弟去死了,自己还担心他干什么!她简直就是有病。 不对,她没有病,也不是担心他,只是想要等他养好伤找他报仇,顺便问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和两个师弟。 对!一定是这样的! 又望了一眼宋沛年离去的方向,扶紫玉这才朝城外走去,然后御剑飞去龙水山。 ---- 从扶紫玉一人身上就赚取了诸多灵石,还全都是特品的,宋沛年一下子就从贫仙阶级迈入小康。 路上还遇到了几位想要打劫的修士,不过刚露面就被宋沛年一鞭子给打飞。 被打飞的修士狂吐鲜血,全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的太可怕了! 不过是从衣服上隨意扯的一条破布,挥过来时堪比上品法器的威力,布上淬著千古寒冰,冰尖又如同锋利的剑气,一鞭子就將他们几个筑基修士给铲飞了。 这一招,几个修士劫后余生,宋沛年其实甩那一鞭子也有些吃力,但是考虑到其他小尾巴不得不做出震慑的效果。 考虑到目前的破身体,赚到灵石的宋沛年第一时间就去给自己置办装备了。 也有想过先疏通经脉、修復丹田的,可惜灵石不够,宋沛年对此也不强求。 毕竟拖著这一副『破败』的身子更好办事。 先是去炼器坊买了一根不起眼的二阶法鞭和一鼎一阶炼丹炉,又去杂货铺买了不少的符纸和笔墨用於画符籙,最后又去了济仙堂买了不少灵草。 將灵石差不多花光,宋沛年便寻了一家仙栈休息了。 一进客栈还看见了几位熟人,熟人也正好在討论他。 “那宋沛年当真被逐出师门,还被废了修为?听说还伤及根骨再难修炼?” “千真万確!” “嘖嘖嘖,以往闻名仙界的天才就此殞落,真让人唏嘘啊!” 听著声音是在为宋沛年『唏嘘』,但是话里话外的嘲讽都快要溢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嗤笑声传来,“那宋沛年修为被废了,你很得意吧,毕竟一直压在你头上的天才没有了。” 刚刚阴阳怪气的人听到这话也不恼,直接笑著出声,“我有什么可得意的?还有柳仙者你可说错话了,那宋仙者可没有一直压在我的头上,我与他可是一直是有来有往。” “呵!反正宋沛年修为被废了,张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呢。”柳仙者又道,“你次次挑衅他,哪次不是被他压在手下打?你哪次又有还手的余地?” 隨之而来的还有面上抑制不住的嘲讽。 这话成功激怒了对面的张鉳,一瞬间就將他手中的笛子放置嘴边,笛声衝著柳仙者飘去,音波如刀,空气中多了几道悬空的细丝,如同闪电一般朝著柳仙者攻去。 柳仙者立刻抽出长剑应对,但是那笛声一声高过一声,一根又一根细丝全都朝著柳仙者袭去,丝丝袭向柳仙者的要害,让他无力招架,嘴边已经溢出鲜血。 细丝异常锋利,被柳仙者挥开的细丝瞬间將一侧的长桌长椅给劈成两半,还將另一侧的黑铜长柱给劈成了两半。 周边看客不禁惊呼,“这笛声威力竟然如此之大,竟连那黑铜都劈得开,更何况是那骨肉铸成的身躯?” 有的修士都不忍观战了,生怕那细丝直接上了柳仙者的身,將他劈成好几块。 张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自己修成金丹,正愁没处展示,没想到现在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这笛声,哪怕是金丹中期的修士都难以应对,更何况柳无尽一个小小的筑基晚期。 最后笛声波动,根根细丝匯聚成一张巨网將柳仙者涌去,快要將他包裹。 正当张鉳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之际,一道鞭风横空而来,鞭子穿进网洞,鞭尾回勾住另一个网洞,微微一扯,那道鞭子就將张鉳他那张巨网一分为二,打成一张破网。 张鉳受到反击,身子直直往后退,最后砸到仙栈的墙上,那墙隨之倒下。 仙栈眾人瞬间噤声,朝著那鞭风的来源看去。 放出神识朝他探去,练气二层? 嗯?开什么玩笑? 不对,好像真的是练气二层? 可那张鉳可是个金丹,虽然是初期,但也是个金丹啊,怎么会... 要知道高一级压死仙。 更何况这都高了多少级啊! 一时之间,距离宋沛年较近的修士们全都四散离去,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头怪物一般。 这修士不会修了什么邪术吧? 还不等眾修士作何反应,张培再次发动笛声,只是那笛声刚刚响起就被那鞭子给打断了。 眾修士看向宋沛年的目光更加恐怖。 张鉳怒斥,“什么人?缩头缩尾干什么?有本事光明正大將脸给露出来!” 不等宋沛年回话。 刚刚倒地受了重伤的柳无尽站了起来,朝著宋沛年十分惊喜道,“宋仙者?” 不顾眾人的诧异直直朝宋沛年奔来,“我一直在找你呢。” 宋沛年:…… 他都没想到,怎么这么快就掉马了。 第659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4 不等柳仙者靠近宋沛年,一道灵力就將他给隔开。 依旧是那冷漠且古井无波的声音,“你认错人了。” 柳无尽又將宋沛年给细细打量了一番,十分肯定道,“我即使认错我爹,我也不会认错宋仙者你。你即使裹得再严实,即使仍在一万个修士群里我都能一眼將你认出来,因为我能感知到你身上的气场。” “还有你五尺六十一分的身高,你的指甲没有月牙,你身上还有青竹的香气...” 越说,宋沛年越感觉到一阵恶寒。 也怪他今天出门没有给自己算一卦,竟然遇到了顶级骨灰粉,意思是即使他化成骨灰,他也怀疑这小子能將他认出来。 宋沛年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试图与柳无尽拉开距离,哪想到他退一步,柳仙者往前走两步,眼里还儘是感动,“我就知道宋仙者是最正义不过的仙者,当初在葫垌秘境,要不是你相救,我早就殞道了...” “呵!正义!我倒要看看你是人还是鬼!”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另一处的声音已经传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只七阶白虎朝宋沛年和柳无尽张著血盆大口而来。 紧接著又是一道更加凶猛的笛声,驱动著白虎对宋沛年发出攻击。 宋沛年眼疾手快將柳无尽推开,伸手间自己脸上的黑布已经被笛声的细丝给割破,凌厉的眉眼一瞬间就露了出来。 周边修士发出一声惊呼,这还真的是万剑宗浮阳仙尊那被逐出师门的大弟子。 只是不是说,他的修为被废了吗? 白虎即將扑面之际,宋沛年集中精神力挥动手中的鞭子朝白虎挥去,空中鞭子淬成冰鞭抡圆了横扫过去,对准了白虎的脖子缠了过去。 白虎往一旁侧跃躲过长鞭,宋沛年顺势拉回鞭子,轻轻甩了一个鞭花,那鞭尾便死死缠住白虎的脖子。 宋沛年使劲一拉,那白虎就从空中给砸了下来,被宋沛年的鞭子紧紧禁錮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边看热闹的修士们已经又离远了些,看宋沛年的目光透露著丝丝恐怖。 究竟修了何等邪术,区区练气二层就將这有著上古血脉的白虎压在地上都动弹不得。 柳无尽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一脸惊喜,“宋仙者,我就知道是你!我就说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仙者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宋沛年:...... 现在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吗! 宋沛年一鞭子又扫过一道琴音。 刚刚坐视不管的灵音宗几位弟子纷纷掏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对宋沛年进行围攻,“收了这个邪祟!” 灵音宗和万剑宗虽然风马牛不相及,但也算得上是死对头了,还是上千年的死对头。 虽说宋沛年已经被逐出万剑宗了,但是他曾经也是万剑宗的內门大弟子,他如今修为被废还有如此实力,想来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拿下他,就等於抓住了万剑宗的把柄。 这般想著,灵音宗几位排得上號的內门弟子纷纷对宋沛年发动死招,一波波音浪如同幻影,又片刻急急切切如狂风暴雨席捲而来,无数音浪裹卷著宋沛年向他袭去。 宋沛年挥动著冰鞭,如刀的音浪四阔,將仙栈的桌椅板凳击得稀烂。 躲在角落里的仙栈掌柜很想上前,但是又被高阶修为压製得不能动弹。 一脸焦急,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仙栈门前不是写了不准斗殴的吗,怎么还打起来了,造孽啊! 宋沛年余光中瞟见一脸肉痛的老板,脚尖轻点就在一片音浪中出了仙栈,后面灵音宗的弟子们紧隨其后。 “邪祟!別跑!” 又是一波狠辣的音浪朝半空中的宋沛年后背紧逼,明眼人一看便知灵音宗弟子是朝宋沛年下了死手的。 宋沛年转动身子,直面如刀的音浪,他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符籙被他紧紧攥著,片刻宋沛年便感觉道磅礴的精神力汹涌而来,顺著体內直达鞭身,强横肆虐的鞭意从他手中挥出,鞭上的寒冰淬炼成了金黄色。 长鞭隔空直直朝灵音宗弟子们面门挥去,鞭身又在空中凝成了一条百尺长的金色巨龙,巨龙挥动著利爪,穿过一重又一重音刀,最后在灵音宗弟子们身上留下一条条血痕。 灵音宗门弟子完全来不及闪躲,鲜血喷涌而出,最后从半空中摔倒在地。 宋沛年拉回鞭子,依旧驻立在空中,眸光冷傲,距人千里之外,黑色的袍子被狂风席捲在空中摇曳生姿。 下方不少修士已经认出了宋沛年,放出去的神识皆得到一个反馈,確实是练气二层。 可—— 可怎么会一鞭子就將七个灵音宗的內门弟子给铲趴下。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那他不是修的剑道吗,怎么鞭子也挥得这么好。 最可怕的是他的鞭子还有了鞭意,凝出了一条金色的巨龙。 这定是悟出了鞭意! 下首观了这一场混战的修士中,有一修士格外欢喜,对著一旁的修士不停道,“你们看到没,那宋仙者手中的鞭子是从我家炼器坊购买的!那是我家的鞭子!我家鞭子击败了灵音宗那些高阶法器!” 我的亲娘啊,我都没有想到我炼出来的法器竟然还有这么辉煌的时刻,我都没有这么长脸过!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宋沛年慢条斯理將鞭子收好,又再次用身上的黑布將自己笼罩住,冷漠的声音传到灵音宗弟子们耳边,“以后看见我,记得离我远点,要不然下一次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放下这句『狂拽酷炫』的威胁之后,宋沛年飘然离去,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人群中。 灵音宗的弟子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废物一鞭子就给钳制住,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张鉳看著宋沛年的背影,眼里淬满了毒,他不会放过他的! 他一定会杀了他! 强撑著身子站了起来,“先回宗门,將此事稟报上去,那人一定是练了邪术!” “对!我们让师尊长老们去收了他!” “......” 听到动静赶著出来看热闹的济仙堂的周掌柜只看到了宋沛年的一片衣角,但是他绝对不会看错,那人就是今天炼成了天道赐福疗伤丹的丹修! 又听他竟然真的是那被逐出师门的浮阳仙尊的大弟子,虽然修为被废还是一鞭子铲下去七个灵音宗內门弟子,没忍住吸了一口冷气。 再想到他那一手炼丹术,天老爷,那大弟子不会真的被夺舍了吧! 一想到这,周掌柜急急忙忙就去向主家稟报了。 ---- 前几天宋沛年被逐出师门且修为被废丹田被碎,眾修士们还没有討论完,还是个正新鲜的大新闻,哪想到这才几天又有刚出炉的大新闻了! 被废的只有练气二层的他一鞭子就將灵音宗几个修士铲趴下了,其中有一个甚至是金丹修为都照样被他铲趴下了! 一时之间,眾说纷紜。 不过大多都是一个风向,那就是宋沛年定然是修了什么邪术!说不定还入了魔道! 甚至还有人说他被夺舍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一鞭子就將金丹给铲趴下了,还有他以前修的可是剑道,今天展露的可是鞭道。 为此,已经有不少修士恳求仙门出面逮捕宋沛年了,求其验一验他究竟修了什么邪术! 也只有一小部分修士觉得宋沛年是真的有真本事,毕竟修仙界里仙仙皆慕强,宋沛年露的那一手鞭子正好踩到了他们的心坎上,谁不希望在背后苦苦修炼数年,然后在眾人面前卖个大的,狠狠装上一回。 所以他们直言,宋仙者之前只是低调罢了。 更有当初被宋沛年一破布鞭子鞭打过的修士出来『仗义执言』,“宋仙者就是很强啊,一条破长步都可以被他当鞭子耍,那破步一瞬间就淬炼出寒冰,打在我们身上就像是被刀割一般...” 消息也很快传入了万剑宗,浮阳仙尊因为上次被宋沛年拿出来的魔界秘器击中,元气大伤,不得不闭关养伤。 现下,只有几个弟子面面相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二弟子,扶紫玉。 三弟子,言瑕。 四弟子,谢之拾。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扶紫玉率先发言,“我前几天还见过大师兄。” 他还给她算了一卦,然后她在昨天真的还去大师兄说的那,也还真的碰到了平时在她面前装的一身清高的未婚夫在给別的仙子当狗使唤。 更可恶的是,那个仙子还是她的死对头! 现在想起那个场面,可將她给噁心坏了,噁心的接下来几天辟穀丹都不用吃了。 就昨天,她提出退婚的当晚,甚至还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她真的和她那未婚夫结为仙侣了,然后她那未婚夫为了她那死对头百般算计自己和扶家,最后家破人亡,剩下的扶家好像还被成了大魔头的大师兄给赶尽杀绝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想到这,扶紫玉面色白了几分,甚至心里还有些委屈,以前对自己这么好的大师兄难道都是偽装吗?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还有师尊和师弟们吗? 扶紫玉委屈地眼泪直掉,一边擦眼泪,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若梦是真的,那么师兄怎么会给自己算卦说她那前未婚夫克她,然后说还克他们扶家。 言瑕和谢之拾听到扶紫玉说遇到过大师兄本来还想细细追问一番,哪想到扶紫玉竟然哭了,眼泪不停地往外掉,纷纷歇了继续追问的心思。 谢之拾以为是宋沛年让她受委屈了,或是又想起了曾经他对他们的好,不停安慰道,“我们以后不认他那个大师兄了!我想他肯定也不想认我们了,上次我在龙水山上寻到了他,我给他扔药,他还不要,他一定知道那就是我...” “只不过他的修为是真的被师父给废了,身上还有那么多的伤,为什么还能將张鉳给打趴下?” 谢之拾想到这,眉头紧紧蹙著,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悲伤,难道大师兄真的修魔道了吗? 怎么办? 谢之拾突然也很想流泪,如果师兄真的修魔道了,那就意味著他们自此背道而驰,永远將站在对立面了,也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言瑕见师姐和师弟都陷入了悲伤中,忍不住蹙眉道,“不要想太多,不是前几天接触过师兄的人都说他身上没有魔气吗?” 虽然因为浮阳仙尊受到重伤,言瑕已经没有往日对大师兄的同门情了,但內心深处还是不想和他站在对立面,哪怕是以后各走阳光道也好。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所说的,言瑕又继续道,“还有那天眾人所说的,大师兄使用鞭子可谓是出神入化,还挥出了金龙,你们可曾见过坠魔的修士还能挥出金龙的?” 言瑕话音刚落,扶紫玉还有谢之拾却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难道师兄被夺舍了?!” 谢之拾立刻大声道,“一定是的!若不然师兄为何突然就对我们还有师尊下死手,若不然为何师兄突然会用鞭?” 扶紫玉也附和道,“说不定是真的!” 隨之摆摆手,“不管了,我们先去找大师兄,他若是被夺舍,定將被抓入仙门,届时说不定会对大师兄使用点魂灯,大师兄定然受不住!” 点魂灯,顾名思义就是点亮神魂,让修仙者体中的神魂现身,可这也容易將修仙者体內的本魂本魄也全都打散。 神魂没了,也便是殞道了。 想到这,几人一瞬间乱了阵脚,最后还是扶紫玉最先镇定下来,有条不紊吩咐道,“三师弟,你等师尊出关,然后將这消息透露给师尊,我与小师弟先去找大师兄!” “不!” 言瑕直接拒绝,“我和你俩一起去找大师兄,我一会儿传音给张执事让他告知父亲即可,我这里有招魂珠,说不定能將大师兄的魂魄招回本体。” “好!我们一起!” 三人並肩而行,纷纷踏上了寻找宋沛年的路途中。 第660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5 被眾人惦记的宋沛年现在已至风灵城,宋家。 宋沛年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袍子,只不过脸上已经没了遮挡,长发如墨披散在肩头,五官立体分明,浑身皆是不可言说的凌厉与威严。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冷漠地如同地狱的修罗,还有他身上一直往外散发著不可抑制的、让人胆寒的杀气,一看就知他来者不善。 宋家的门房看到他,虽然已知晓他如今修为被废,还不及他们,但依旧让人不寒而慄,忍不住颤抖著身子,“大、大公子。” 宋沛年微微抬眼,“让宋博立出来。” 宋博立便是原主的嗣父。 语罢带著寒冰的鞭子挥向宋家大门,直接打破宋家百年结界,高高的仙府大门一分为二,紧接著宋府外墙也依次倒下,砸出浓厚的灰尘。 最后是那块象徵著一个世家荣耀的仙匾,也在鞭风中破碎成屑。 因为原主多年的无私奉献,这些年宋家在风灵城已经算是排得上名號的小世家了,如今仙府大门和外墙被毁,引来了无数前来查探的。 有些看清了宋沛年的面目,都已经私下偷偷给仙门通风报信了。 隨著宋家大门和外墙倒下,宋沛年冷漠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宋博立出来,我杀他一个。他不出来,我血洗宋家。” 听到这,门房已经顾不得眼前的狼藉,只知道立刻去找家主,要不然他感觉这被逐出家门的大公子真的会血洗宋家,那这宋家可不就包括他? 门房不想死,死腿化作风火轮直奔主院,“稟家主,大公子回来了,他在外放言让你出去,还说你出去只杀你一个,你不出去就、就血洗整个宋家。” 早在宋家结界被宋沛年一鞭子给铲碎之际,宋博立就已经知道宋沛年来了,还是来找他復仇来了。 宋博立他有一种直觉,自己这次花言巧语已经骗不了宋沛年了,若是再不逃的话,他真的会交代在这儿。 他的直觉帮他躲过无数次危险,还为他做出不少正確的选择,他一直都很信任自己的直觉。 谁都顾不得,即使妻妾与孩子。 宋博立已经將宋府所有天灵地宝以及这些年自己的珍藏全都卷进了乾坤戒指里,然后偷偷从密道溜了出去。 门房见通报了许久依旧不见宋博立,又见一直种在主院的几棵名贵灵草不见了,心中立刻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会家主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少爷的事儿,然后他逃跑了,留著他们这些螻蚁等死吧。 呔!死老登,等我去给大少爷揭发你! 大少爷几鞭子就將你给揍趴下! 门房不想死,又跑出了风火轮的架势要去给宋沛年通风报信。 为捡回自己这条命,门房才走到转角处就已经开始鬼哭狼嚎,“大少爷,家主跑了!他跑了啊!” “我们只是宋府僱佣的啊,能不能放过我们...” 宋沛年没有搭理门房,直接甩出了几道追影符,片刻不远处就出现了异动。 门房心下大安,確认大少爷不会伤及他们这些炮灰,偷摸寻个角落看戏。 宋博立还在密道中穿梭,他已经想好了,自此改头换面,至於妻妾孩子,才没有他的命重要。 怕被宋沛年察觉到,宋博立不敢使用任何灵力,一直闷头往前走,只等密道前方出现光亮。 突然,宋博立发现背后存有异常,除开他的脚步声,还有著不可闻的细碎声,双手默默结印,提著一颗心转头—— 迎面而来一道黄符贴在他的面门。 还不等他掀开,一道鞭风再次扑面而来,將他整个人给席捲住,从一片尘土以及倒塌的残垣断壁中將他给扯了出来。 砰—— 宋沛年拉著鞭子用力一甩,宋博立便暴露在眾人的眼前。 他狂吐著鲜血,强撑著一口气,面带慈爱看向宋沛年,“年儿,你这是为何...” 不等他话音落下,迎面又是一鞭子,“为何?你先说说你为何想要逃跑?” 宋博立极力撇清,“我没有,我不是。” 角落里看热闹的门房扔掉手中的灵瓜子皮,偷摸『哼』了一声,东西都带上了还没有,不要脸! 还好大公子不屑於要他们这种小虾米的命,要不然他今儿个都殞道了。 宋沛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面容也像是被一阵春风吹过,冰雪也就此消融,“是吗?” 宋博立像是看到了希望,忍著痛点头,“当然!” 又道,“我也不想与你解除父子关係,但是宋家门庭小,我们承受不住万剑宗的怒火,万剑宗只要动一动手指,我们宋家便不復存在,宋家也有你亲生父母多年的心血。还有,你也知道的,你的爹娘当年...” 宋沛年就像是被说动了一般,面色更加温和,“我爹娘当年怎么了?” 宋博立现在是打定主意先从宋沛年手中逃走,得罪万剑宗与浮阳仙尊那是之后的事儿了,於是又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爹娘当年就是死於你师尊,浮阳仙尊的剑下啊!” 这消息就像是一颗陨石砸入了大海,瞬间掀起一片又一片巨浪,周围看热闹吃瓜的修士们逐渐喧闹了起来。 宋博立见此法奏效,继续给浮阳仙尊泼污水,“当年你爹娘为了给你买启灵珠,接了戡辟秘境的任务,哪想到遇到了你的师尊,你师尊误伤了你的父母,你父母最后药石无医,殞道前都还在掛念你,我怜惜你失去父母庇佑,故此过继了你,將你养在我的名下,悉心教导。” “这些年我看著你拜师,我是有口难开,痛在心里。现在好了,你已脱离万剑宗,此后就回我们宋家。还有,也不知浮阳仙尊是真的误伤,还是故意为之。” 此言一出,再一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同情宋博立了,觉得他这些年养出了宋沛年这么一个大白眼狼。 议论声渐起,而当事人宋沛年只是对著宋博立狂笑了几声,红著眼看著宋博立冷漠道,“你可知我刚刚给你下了天雷审判。” 话音刚落,几道天雷径直劈在了宋博立的身上,將他给劈的外焦里嫩,还冒烟。 刚刚对宋沛年口诛笔伐的纷纷闭上了嘴巴,谁不知道这天雷审判只审判那些说了谎的人,以示神罚之威。 审判之时,无论你怎么躲避,那些天雷都会追著你劈,直到劈够数量。 宋博立被几道雷劈得奄奄一息,可能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看向宋沛年的目光逐渐变得如同毒蛇般冷漠,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宋沛年却逐步向他逼近,“我爹娘当年是被你算计而死的吧,你在他们身上撒了追踪粉,吸引了妖兽,让他们在秘境中身受重伤,被救回家中后,你又在他们的药里加了损害经脉之毒,让他们早早殞道。” 最后停留在宋博立的面前,“我说的对吗?” 宋博立看著宋沛年脚下的靴子,一直暗自聚集灵力想要给宋沛年重重一击,哪想到几次过后依旧无疾而终。 最后却依旧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是又如何?他们还不是被我整死了?你还不是叫了我这么多年的『爹』?” 口吐鲜血却语带挑衅,“孽子,认贼作父的这些年怎么样?” 说到最后,还带了几丝嘲讽,“你被浮阳仙尊赶出宗门,以及修为被废都是针对我做的局吧,没想到我竟然让你这么忌惮...”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沛年一脚踹飞,“脸真大!” 宋博立被扔至半空之际,又被宋沛年贴上了几道黄符,他就这么一直倒掛在半空之中,头朝下,身子朝上。 宋沛年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摄魂珠,直接钉在了宋博立的眉心里,“好好享受吧。” 摄魂珠,摄取修士的魂魄,让修士在清醒中极度痛苦的殞道,同时打散修士的魂魄,剥夺修士的轮迴之路。 宋博立也没有想到宋沛年会这么狠,想要大叫认输,却被宋沛年下了禁言术,一个字都发不出,只能不停地扭动,像一只蠕动的蛆。 不仅宋博立没有想到,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也没有想到宋沛年出手会这么狠,纷纷往后退了百米,生怕招惹上这煞神。 宋沛年又慢条斯理掏出了几颗养魂丹,一股脑地全部餵给了宋博立,“我对你够好吧。” “我都不捨得你这么快死,至少也要给我在这儿哀嚎个数百日才行。” “我可真是个大孝子。” “呜——” “嗯——” 宋博立感受到这摄魂的嗜骨嗜心之痛,不断扭动著身躯,看向宋沛年的眼里充满了祈求与害怕。 宋沛年却视而不见,转身离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哪想到掉落的方向刚刚好又是宋府的大门,门房偷摸退后几步,举起门板遮住身子,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一定看不到我... 宋沛年无语地想笑,强压住嘴角才没让自己冷漠破功,不曾想转身迎面又撞上了宋家的大长老,他看向宋沛年时抑制不住地抖动著身子,但依旧强撑著祈求道,“沛年,放过宋家吧。” “这些年是我们宋家亏待於你,你能否看在你爹娘的面子上...” 宋沛年不等他说完便直接伸手打断,“以后看见我离我远点。” 换言之,也便是放过你们宋家了。 其实若是宋博立带著人一起逃或者什么的,宋沛年可能还会一起诛杀,哪想到这人这么白眼狼自己逃命了,宋沛年都没一起杀的心思了。 尤其是宋沛年还看见了角落里蓝色的身影,原主的嗣母唐清蓝。 唐清蓝不知道宋博立对原主的狠毒心思,她没孩子之前,对原主很好。 有了孩子之后,逐渐变得不冷不热,但是也绝对称不上不好,吃穿用度如同往日,只是少了之前母亲般的关爱。 这中间也有宋博立从中作梗,宋博立只需將修仙资源明面上全部倾斜给原主,故意忽视他与唐清蓝的孩子,唐清蓝与原主母子之间自然而然会心生嫌隙。 掌心与掌背,亲子与养子,圣人都逃不过偏颇。 还有,唐清蓝和她的孩子也不过是宋博立修仙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想到这,宋沛年將从宋博立身上搜刮到的储物袋扔给了她,也算是成全了她幼年的关爱。 唐清蓝死死攥住扔过来的储物袋,泪眼朦朧地看著宋沛年的背影,强撑著一口气才稳稳站著。 她拉过一边的少年,颤著声音道,“不要恨你大哥。” 你大哥是个好人,不好的是她,曾经被蒙蔽住双眼的她。 少年稳稳扶住唐清蓝,“我知道。” 他还要感谢大哥帮他除掉这个自私自利,还妄图在他身上实验秘术的亲爹呢。 少年想到这,突然瞪大了眼睛。 不对! 大哥性情大变,他那渣爹不会在大哥身上用了秘术吧! 想到这,少年担心的目光朝宋沛年看去,强撑著勇气靠近,却又被不知情且以为他要报仇的长老给一把薅住,將他死死钉在原地,还给他用了禁言术。 少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向宋沛年,看他又是几道黄符打向宋博立,又看他离去,片刻就没了身影。 空中的黄符如同一颗金黄色的蛋壳,將宋博立围地密不透风,只有他那痛苦的哀嚎声传出。 白天还好,听著虽然嚇人,但是不瘮人。 一到晚上,这哀嚎声响彻了整个风灵城,比鬼哭还要害怕,还有宋沛年那『残暴』的新名声也传遍整个修仙界。 多大的仇啊,多大的怨啊,多大的恨啊,竟然给人使用摄魂珠,不但让人在清醒中痛苦死去就罢了,还断了人的轮迴路。 宋博立鬼哭狼嚎了五天,终於等到了仙门的修士。 只是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靠近宋沛年设下的黄符结界,不但不能靠近,稍微往前一步就会遭到反噬,爆破隨之而来,炸的修士叫苦不迭。 到最后,没有任何修士可解宋沛年设下的黄符阵,宋博立也苦苦哀嚎了百日。 宋博立一殞道,那黄符也全都灰飞烟灭,不留痕跡。 一时之间,宋沛年的『威』名又再次传遍整个修仙界。 第661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6 待到扶紫玉三人来到风灵城之际,宋沛年早已没了踪跡。 不过三人倒是没有错过宋博立的哀嚎,以及没有错过被黄符密密包裹住的宋博立。 扶紫玉看著半空之中金黄色的圆球,不经意蹙了蹙眉,“这黄符阵法好眼熟啊。” 她记得她在万剑宗藏书阁三楼的一只玉简里有看过,或许也有破解之法。 不过被包裹起来的修士是宋博立,还是大师兄设下的阵法,扶紫玉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连著几次寻找宋沛年都扑空,三人难免有一点沮丧,谢之拾忍不住嘆气,“天下之大,我们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大师兄啊。” 言瑕也忍不住蹙眉,“要不我们再去金水林去看看?以往大师兄最喜欢去那里了。” “行!” 扶紫玉与谢之拾同意了言瑕的提议。 谢之拾走之前又看了一眼仍旧在哀嚎的宋博立,忍不住嘆气道,“若是我们再寻不到大师兄,之后要等夏风秘境过后才能继续寻他了。” 扶紫玉闻言也有些沮丧,“对啊,我们出来了这么久,是是你回宗准备接下来的秘境歷练了。” 说到这,三人都有些悲伤,以往歷练都是大师兄带著他们一起的,现在则只有他们三人了。 三人各怀心事朝著风灵城城门走去,待踏出城门之时,三人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便四散飞去,只余一片风尘。 他们三人刚走,一少年就急急忙忙从隱处显露出来,刚懊恼自己没胆量上去搭话,颈处就多了一丝冰冷。 微微下移视线,一只冰冷的利剑就搭在他的肩膀上。 谢之拾也从一旁走了出来,眉眼凌厉,“说!你为什么跟踪我们?” 少年哆嗦著身子,举起双手,冷汗从他的鬢角处缓慢流下,“我、我没有恶意。” 说著便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是宋还清,宋沛年的弟弟,我跟踪你们就是想给你们说一件事。” 宋还清还不到筑基,对於三人来说根本造成不了威胁,扶紫玉甩给言瑕一个眼神,言瑕就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几人面无波澜,似是对宋还清所说之事没有一丝丝兴趣,最后还是谢之拾淡漠开口询问道,“什么事?” 宋还清看著围住他的三人,默默咽了一口口水,果然是一个门下出来的,都是十足十冷漠的性子,他们的面上好似覆上了一层千年寒霜,距离千里之外,与他兄长宋沛年一摸一样。 宋还清见那长剑离开了自己的脖子,偷偷鬆了一口气,言简意賅道,“就是沛年兄长,我觉得他性格变化这么大,或许是被我父亲施了秘法。” “什么?!” 一向在外人面前崩泰山於前而色不变的三人头一次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说清楚!” 刚刚放下的长剑,再一次被言瑕放了上去。 宋还清垂下眼帘看著反光能將人照得清清楚楚的长剑,颤著声音,缓缓道来。 原是宋还清在两年多前发现他父亲宋博立突然年轻了不少,但奇怪的是他的修为並没有增加,这一下子就勾起了宋还清的好奇心,他便平时对这个关係疏远的父亲多留了几次神。 直到一次,他不小心撞破了宋博立在练一种很奇怪的功法,他身旁还有一个疯疯癲癲的修士,形容枯槁,仿佛百年老者。 宋还清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待到夜幕低垂时偷偷去找了那个疯疯癲癲的修士,一碰上他的手腕,发现他才二十岁的骨龄。 后面宋还清又去找那疯癲修士不小心被宋博立给撞破,他现在都忘不了宋博立那恐怖的面容以及冰冷刺骨的声音,“滚出去!若是再被我发现你四处乱跑,现在的他就是下一个你。” 宋还清被嚇得屁滚尿流,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后面还连著做了几晚上的噩梦。 这还让宋还清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修士们所说的邪术—— 吸功秘法。 第一个阶段便是『以形补形』,第二个阶段便是吞下他人修为,还不会爆体。 宋还清最最最了解他亲爹宋博立了,看著对沛年兄长温温和和,一副慈爱的模样,但是那笑容永远达不到眼底,与他给他最爱的庶子的笑容有著天壤之別。 同时对沛年兄长还充满了算计,大多数都是当父母的给孩子铺路,哪有父母想方设法从孩子那里索取的?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不爱! 所以,宋还清有理由怀疑宋博立对沛年兄长施了秘法,想要吞噬他的修为,但是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错,导致沛年兄长性情大变! 毕竟当初那个修士不但由二十岁衰老到百岁!还疯了! 扶紫玉三人听完宋还清的敘述,面色大变,纷纷对视一眼,“回城!” 三人带著宋还清再一次回到了风灵城。 待到四人走后,宋沛年从暗处走了出来,默默给便宜弟弟宋还清点了一个赞,不错。 当初宋博立的確给那修士下了秘术,不过不是吸功大法,而是对那修士用了障眼术,为的就是不让其他修士將他给认出来。 宋博立与那修士多次一起暗算其他修士,后面分赃不均而反目成仇,宋博立怕那修士將之前的坏事给抖出来,故此將他囚禁想要榨乾他最后一丝价值。 这也是当初宋还清找到了那修士,宋博立这么愤怒的原因,因为宋博立怕宋还清听到不该听到的,有损他『高大宽厚』的形象。 至於宋博立突然变年轻,纯粹是因为他从原主那儿得到了一颗驻顏丹,捨不得分给妻妾们,最后自己吃了。 可能宋还清也从未想过他那渣爹会这么注重自己的形象。 宋沛年抬头看了看遮天蔽日的大树,默默嘆了一口气,然后飞离此处。 - 另一边扶紫玉几人匆匆赶往宋府,看向半空中还在哀嚎的宋博立,神色不明。 谢之拾面色纠结,“我们要不要將那宋博立给弄下来。” 毕竟只有將他弄下来,才能知道宋还清所说是真还是假。 扶紫玉看向宋还清,释放出她筑基的威压,“你立刻起势,如若你刚刚所说有半点谎话,那你此生都与仙途无缘。” 若是为了骗他们三人救宋博立,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宋还清一手结印,一手高高举起与头顶平齐,“我起誓!” 起的还是生命之誓。 宋还清许下的这个誓言一点压力都没有,反正他刚刚所说的都是自己知道的,还有便是自己猜测的,但是他没有说谎。 又过了几瞬,宋还清依旧活蹦乱跳,还带著些许得意,面向三人时也没了之前的惧怕,“看吧,我没说谎,我现在还好好活著的。” 扶紫玉长长舒了一口气,直接下决定,“救下他!” 心中换算了来回一趟万剑宗所耗费的时间,又抬眼看了一眼宋博立,以及越来越微弱的哀嚎,恐怕有些来不及了。 谢之拾和言瑕皆抽出自己的佩剑,想要闯阵,只是刚將自己的剑给抽出来,仙门的修士一连被炸了好几个倒在他们的脚下。 头髮炸成了爆炸头,一脸乌黑,还冒烟,身上的仙袍已经成条状,都能看到內里的肌肤。 言瑕默默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长剑,谢之拾紧隨其后,他们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闯阵的能力。 师兄很好,但是他俩的面子也很重要啊! 他们决定换个法子为师兄正名! 两人看了扶紫玉一眼,示意让她这个师姐快想想办法啊。 扶紫玉还没有开口,又是几个修士被炸了下来,依旧是刚刚的惨状,虽然不致死,但是真的丟脸,有的甚至被炸的遮不住重点部位。 敢问修仙界有几个不好面子的? 被炸下来的修士捂著自己的屁股蛋默默离开,刚刚排队打算闯阵的修士们也『不经意』间离开。 等待下一波没看见此场面的修士再去闯阵。 言瑕和谢之拾对视一眼,收好自己的佩剑,他俩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在眾修士面前光屁股蛋儿。 若他们的屁股被人看去了,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混啊! 扶紫玉不小心看到一排排白花花的屁股,忍住踹两脚的衝动,默默转移视线,掏出自己的通信玉简,“我先联繫藏书阁的师兄,让他帮我寻我之前看过的一本阵法书。” 言瑕和谢之拾默默点头,顺便记下了几个光屁股蛋的熟面孔,准备以后就用这个威胁他们。 等待传讯之际,三人又再次进了宋府,打算搜查一番。 三人在宋府待了几天,每天都能见到白花花的新屁股蛋。 不得不说那些被炸过的修士们嘴真严啊,让不明真相新来的修士们不管不顾就去闯阵,最后都得到一个下场—— 一手捂住脸,一手捂住白花花的屁股蛋离开。 不过三人看了多日白花花的屁股蛋终於有了一个非常大的收穫。 宋博立哀嚎百日终於殞道,在他殞道之后,他的储物袋也自动解开,唐清蓝將一本破烂的灵羊皮交给了三人。 那灵羊皮上赫然就写著吸功秘法! 三人终於有了收穫,顾不得去寻宋沛年,出城坐飞梭回到了万剑宗。 刚一回万剑宗就遇到了张执事,张执事对著三人就是一顿臭骂,“你们仨去哪儿了?我带人寻了你们多日,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难道你们不知你们师兄想要杀你们?你们还敢大剌剌地凑上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都给你们说了万事需谨慎,仙途才能长远,不要不当一回事,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张执事来来回回嘮叨了许久,这才將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三人放过。 最后施施然又来了一句,“你们仙尊在他仙府等你们。” 三人十分无语地对视一眼,拜別了张执事,御剑朝浮阳仙尊仙府飞去。 下次看见张执事,再给他打招呼,他们仨就是狗! 还是大师兄英明啊,每次看到张执事就躲,一定也是被他嘮叨得够够的了。 一路飞到仙府,浮阳仙尊已经等候多时,他的面色依旧苍白,眉间还有化不开的疲態,时不时还咳了一两声。 言瑕见此,快步走了过去,行礼道,“父亲。” 扶紫玉和谢之拾紧隨其后行礼,“师尊。” 谢之拾上下打量了浮阳仙尊一眼,见他面色苍白很是担心,“师尊,你的伤...” 浮阳仙尊压下嘴里的腥甜,摆摆手,“无碍。” 又见三人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你们去寻你们师兄了?” 三人齐刷刷点了点头,“是的。” 言瑕將那份灵羊皮交给了浮阳仙尊,然后又说起了宋还清所说之事。 谢之拾见浮阳仙尊始终淡淡的,面上没有一丝丝波澜,忍不住开口道,“师尊,一定是那贼人害了师兄!只要我们將师兄寻回,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浮阳仙尊將灵阳皮收好,面色不变,“我已知晓。” 隨后自动略过了这个话题,提起了七天后的秘境歷练,“夏风秘境乃远古时期留下的秘境,数百年一开,里面灵气浓郁,妖兽繁多,灵花异草遍布,机缘更是无数,你们这几天好好休息,之后隨宗门一起前往秘境。” 扶紫玉三人面面相覷,谁都没有想到浮阳仙尊看到灵阳皮会是那个反应,最后只能温声应下。 出了仙府之后,三人也没有御剑,而是並排前往各自的仙府。 谢之拾踢飞脚下的石子,面上带著丝丝委屈,“大师兄之前曾给我说这次秘境歷练带我寻金灵草的。” 可他现在都被那老贼害得逐出师门了。 谢之拾是几人中天赋相对较次的那个,而金灵草是修士修炼成金丹的最佳辅助药材,可谓是眾多筑基修士的『救命稻草』。 不过金灵草也难寻,几乎是绝跡的存在,而书中记载,夏风秘境就有。 言瑕也十分鬱闷,“大师兄也说和我一起去寻蛟龙根。” 蛟龙根是他本命灵剑的铸剑材料之一,同样十分难得。 扶紫玉也很难过,“还有我的寒冰之心。” 寒冰之心於扶紫玉没用,但是能治疗她母亲的火毒。 最后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以及师兄的鱼莲甲。” 他们明明说好都一起去寻的。 话音落下,只留一声长长的嘆息。 第662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7 夏风秘境。 宋沛年给自己寻了一棵已经猜测不出年头的古树,然后稳稳躺下,盖上被子,开始睡觉养神。 不知睡了多久,终於听到了修士们的声音。 透过树的缝隙看去,修士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因为刚进秘境,大部分修士们还都是一副有说有笑的模样。 宋沛年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他要等的人,然后再次躺下,又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已是星光点点,宋沛年披上黑袍,准备出发。 一路边走边逛,收穫了不少的灵草,虽然都是低阶灵草,但是聊胜於无。 谁叫他现在依旧是穷光蛋一个呢。 閒逛的路上正巧就遇到了宋沛年一直想要找的高阶苍焱兽,它的內丹正好可以用作治疗浮阳仙尊內伤的药材。 堪比一座小山的身躯在密林间来回乱窜,背上还有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想来已有修士想要將其捕猎,不过不知为何让这苍焱兽给逃了。 宋沛年轻点脚尖,跳到一侧树椏上,隱匿整个身子,只等苍焱兽经过时给他致命一击。 轰隆的声音逐渐清晰,宋沛年抽出长鞭,挥鞭朝苍焱兽的犄角而去,苍焱兽躲闪不及,鞭身直直捲起它犄角,宋沛年趁它挣扎之际,又祭出他那把战损版破剑刺向他的眼睛。 苍焱兽被控制住犄角,右眼又被刺伤,完全陷入了狂暴之中,对著宋沛年一蹄子拍了过来,微微扭转身子,尾巴一扫又是一道巨大的灵力向宋沛年袭来。 宋沛年身形闪躲变化,身子略微往后仰,躲过苍焱兽的攻击,反手扯回鞭子,匯聚精神力,长鞭淬出寒冰,反手又给了苍焱兽一击。 长鞭拍打到苍焱兽的后背上,溅出一块块破裂的碎冰,碎冰如同利剑,扎破苍焱兽的血肉,伤口足足有半尺之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苍焱兽的鲜血不断往外喷洒,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地它更加癲狂,不断向宋沛年发动著毙命之招,蹄子亮出锋利的长爪狠狠拍向宋沛年。 一时之间山石滚落,树木倒地,地动山摇。 宋沛年远远听到修士们的脚步声,决意不再闪躲,转守为攻,再次匯聚精神力驱动长鞭扫向苍焱兽。 苍焱兽狂吼一声,张开了巨嘴,俯衝而下,似是要一口將宋沛年生吞入口,拆骨入腹。 此举正合宋沛年的意愿,强忍这恶臭的味道,看准苍焱兽的上顎,提起战损版长剑一剑刺穿。 苍焱兽长吼一声,顺势倒地。 宋沛年又补了几剑,確认死亡后,毫不客气將其收入储物袋里。 刚一转身,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你凭什么抢走我们的苍焱兽。” 宋沛年:? 没忍住轻讽出声,“给这苍焱兽挠了几下痒痒,这玩意儿就是你们的了?” “你!”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我们吗?” 听到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宋沛年不想让其沾上他的衣角,微微转身,一鞭子扫了过去,背后的一群修士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修士们也顺势看清了宋沛年的脸,有的已经见情况不妙偷偷溜走了,有的还想上前理论一二,不过又被宋沛年甩了一鞭子,这才灰溜溜离开。 仅仅两鞭子,夏风秘境所有修士们全都得知宋沛年也来了。 - 由於秘境投放的位置隨机,扶紫玉与言瑕还有谢之拾也是刚刚匯合,此刻听到宋沛年也在秘境的消息,喜形於色,“大师兄也在,我们去找他吧!” 扶紫玉白了一眼跳脱的有些明显的谢之拾,“去哪找?” 三人对视一眼,决定还是边走边找,然后在行走间默默脱离了万剑宗的大队伍。 与此同时,三人都十分聪明地隱匿行踪,没有一开始跟隨眾多同门那般大张旗鼓,毕竟在修仙界冒头的那一个总会被盯上。 今日夏风秘境,不仅仅有几大宗门的弟子,还有各世家的子弟以及诸多散修。 而即使是同万剑宗的弟子,也同样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能肯定他有没有想害你的心思,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背后给你来一刀。 毕竟歷练之际,殞道太正常不过了。 三人偷偷摸摸瞪大了眼睛,一路边走边看,势必要寻出宋沛年的衣角。 现在他们的第一任务已经不是歷练了,而是寻出宋沛年,揭开他身上的秘密,为他正名! - 这边宋沛年收了苍焱兽之后,还不知道扶紫玉三人在漫山遍野寻他,他又踏入了黑水潭,准备寻找寒冰之心。 寒冰之心凝结於地下千里的深潭之中,若是想要摘取,必须要入潭。 宋沛年看著深不见底的潭水,默默收回了脚步,他不想挨冻。 来回扫视了一番,最后还是盯上了一直盘踞在这里的蛟蛇,取它的妖丹可比去深潭里採摘寒冰之心容易多了。 眼风一扫,宋沛年立刻確认了蛟蛇的位置。 一直盘踞在暗处的蛟蛇神识扫到宋沛年察觉到它的位置,悄无声息移动著身躯,一直绕道宋沛年的背后。 宋沛年一瞬间便意识到危险来临,但他只装不知,默数三声,最后抽出长鞭利落转身,正对蛟蛇张开的血盆大口。 墨黑色的长鞭被宋沛年甩出了一个金黄色的鞭花,重重抽在蛟蛇的肚子上,一鞭子便將它给拍飞。 蛟蛇结结实实撞在了洞穴的冰岩石之上,瞬间暴怒,再次向宋沛年发动攻击。 只是还不等近身,又被宋沛年一鞭子给抽了过去,长鞭绕著蛟蛇的身躯连著卷了几个弯,將它给牢牢缠绕住,宋沛年匯聚精神力收到长鞭,蛟蛇来回扭动想要摆脱禁錮住它的长鞭,但无济於事,反而长鞭越发收紧。 不知过了多久,宋沛年的精神力越发匱乏之际,终於听到了骨头破裂的声音,蛟蛇也如同一滩烂泥软了下来,一直张开的血盆大口也缓缓闭上,脑袋也缓慢耷拉下来。 蛟蛇长期盘踞在黑水潭,吸收天地精华,差不多已经开智,狡猾不已。 不到最后一刻,宋沛年也不敢轻敌,再次拿出他那破损版长剑,一剑直奔蛟蛇的妖丹。 果然那蛟蛇还没有死透,甩动著尾巴打开长剑,蛇尾又朝著宋沛年甩了过来。 宋沛年扯下头上的髮簪,匯聚精神力打向蛟蛇的眼睛。 蛟蛇躲闪不及,右眼直接被戳穿,宋沛年鬆动手中的长鞭,再次匯聚精神力给了蛟蛇最后一击,这才没了呼吸。 宋沛年也顺势倒下,闭眼倚靠在石壁上休整。 - 万剑宗。 各峰仙尊以及万剑宗宗主和长老们站在绘影珠面前,观看了宋沛年大战蛟蛇这一场大战。 待到宋沛年倚靠在石壁上之时,宗主才开口道,“他身边没有灵气的波动,也没有魔气和妖气。” 更不可能是鬼修,宋沛年的魂灯还亮的好好的呢。 宗主开口过后,一时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唯有篷渠仙尊摸了摸鼻头,“他那鞭法我倒认得,是我们万剑宗的功法。” 篷渠仙尊乃鞭修,他一眼就看出了宋沛年甩的鞭法是藏书阁里一层那本《黄土鞭法》,此乃一阶鞭法,也算是入门鞭法,只是没有想到那宋沛年能用出这么大的威力。 他甚至听闻宋沛年曾甩出了金龙,不得不感嘆,怪不得之前传闻浮阳仙尊的大弟子是百年难见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悟出了剑意,可谓是天生剑骨。 剑道修行,一是修出剑势,二是悟出剑意,三是凝成剑境,最后化为剑域。 唉,果然天才都是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 篷渠仙尊忍不住偷摸看了一眼浮阳仙尊,也不知道这死鱼脸现在在想什么。 急急急,那小子到底什么原因被赶出的万剑宗,若不是原则问题他能不能求求宗主,让那小子再入他的门下。 万剑宗大长老站了出来,看著还在休息的宋沛年蹙眉道,“他这——” 犹豫片刻,便下了结论,“好似上古秘籍上面记载的神魂之力。”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也顾不得看绘影珠了,纷纷开始追问大长老,这神魂之力到底是什么。 浮阳仙尊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加入討论,而是看著绘影珠里的宋沛年缓慢挪动身子从蛟蛇眼睛中拔出那根髮簪,也没有用什么清洁诀,而是拿出一方白帕仔细擦拭著。 反反覆覆,来来回回,直到髮簪上一丝灰尘都没有。 浮阳仙尊一向了无波澜的面容多了一丝涟漪,想要弒师的是他,將他送给他当作成年生辰礼的髮簪仔细对待的也是他。 绘影珠里的宋沛年愣神看著髮簪,隨后將其收好,又从怀里拿出一根木簪隨意挽住如瀑的墨发。 - 宋沛年挥动战损版长剑剥开蛇皮,取出他的內丹,又扫了一遍蛟蛇的身躯,確认可以卖个好价钱,这才又將其收好。 前脚刚踏出黑水潭洞穴,后脚扶紫玉三人就寻了过来。 谢之拾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一脸惊喜,“我闻到了大师兄的味道!” 言瑕:? 一脸不相信地反驳道,“你確定?这空气中明明只有血腥味,哪里有大师兄的味道。” 说著也学著谢之拾的样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好像空气中还真的有一股熟悉的青竹味道。 谢之拾一脸桀驁地哼了一声,“我当然確定啦!要不然怎么就我一个在龙水山上找到过师兄!” 扶紫玉在寒冰之心和宋沛年中间来回摇摆,『点兵点將』点了许久,这才决定先去找宋沛年,毕竟寒冰之心可以隨时取,但是万一这次错过了大师兄就再也找不到了呢。 还有这空气中有血腥味,说不定大师兄还受伤了,更要先去找他了。 最后一锤定音,“那我们还愣著干嘛,去追啊!” 三人疾步走出了洞穴,只是刚走了不到百步,迎面撞到了一群散修,其中还有两位金丹中期的修士。 那两位金丹修士虎视眈眈地看著扶紫玉三人,看他们仨的穿著打扮,似是確认他们仨是不是肥鱼,又值不值得动手。 最后扫视完毕,確认是肥鱼,立刻释放出金丹的威压。 扶紫玉他们也迅速做好应战准备,三人背靠背,主动发出攻击,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终究是两个筑基后期和一个筑基圆满,面对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以及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越发不得力,最后唯有苦苦支撑。 筑基圆满的言瑕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对著背后的扶紫玉以及谢之拾小声道,“你们去寻救兵,这里我撑著。” “不行!” 谢之拾一口否定,难道他读不懂言瑕话里的意思吗,哪里是寻救兵,二是让他们逃生,他去送死。 也是他们倒霉,竟然遇到了两个金丹中期的散修。 谢之拾挥去一道剑气,厉声道,“我们乃万剑宗的內门弟子,你確定要在此明目张胆杀害我们吗?你就不怕万剑宗的报復?” 其中一个金丹修士狂笑道,“怕?吾在此斩杀了你们,谁会知道?” 他们最恨的就是大宗的弟子,尤其是这些內门弟子,乾的就是打劫的活儿,难道还怕报復? 语罢,再次发动攻击。 扶紫玉三人对视一眼,打算躲过这一攻击,四散逃生。 只是他们三人还来不及躲闪,一道更强的,捲起一阵风的鞭意就將那道攻击反噬了回去。 身著黑袍之人缓慢走入眾人的视线,狂风袭卷他的衣角。 看著对面的散修们,缓声询问道,“真的不怕吗?” 谢之拾强压住內心的喜悦,衝著对面一袭黑袍大声道,“大师兄。” 莫名还有些委屈,指著那群散修道,“他们欺负我们!” 扶紫玉也紧隨其后喊了一声『大师兄』。 言瑕抿了抿唇,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看著敌我不明的宋沛年,蓄势待发。 那边金丹散修放出神识发现宋沛年不过练气二层,像是看到了一个好笑的,立刻发出狂笑,“你们万剑宗越来越废物了,区区一个练气二层就敢和老子叫板,简直活腻了!” “今天,就当是本尊大发慈悲,为你们万剑宗清理垃圾了!” 话音落下,匯聚浓厚灵力的一掌就朝宋沛年袭来。 第663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8 “大师兄!” 三人看见那道凌厉的掌风不禁发出惊呼,纷纷朝宋沛年飞去,却又被宋沛年一鞭子给铲飞过去。 宋沛年直面那道橙光色的掌飞,却又在临近之际犹如白鹤展翅飞身向上,踩在一侧古树的树冠之上。 那金丹修士见宋沛年小小一个练气二层竟然躲过了他的攻击,不禁暴呵一声,“呵,有点意思。” 又是一道凌厉的掌风直直劈过去,“拿命来!” 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眾修士耳边响起,也惊动了一里之內的修士。 金丹修士的掌风很快,但是宋沛年的身形更快,如同一道黑影,躲过他的攻击,直接近了他身,抽出那柄战损版的长剑,挥剑而出,剑气迸发,直接劈向金丹修士的手臂。 那剑气磅礴似滔滔江河水倒流,倾斜而至,让人躲闪不得。 金丹修士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剑气竟是这般锋利,如同一道天雷劈向他,让他半边身子都陷入麻木中。 意识到自己轻敌了,金丹修士打起精神掏出自己的铁锤,气势凶猛,“老子今天好好会会你这个小鱉崽子,看看你究竟练的是什么魔道妖法!” 一锤落地便是飞沙走石,周边低段位的修士都被他的气势所震,身子不受控地来回摇晃。 宋沛年依旧纹丝不动,匯聚精神力,率先再次挥出长剑,凌厉的剑气一往无前,直直袭向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抡著铁锤扫走剑气,又匯聚灵力甩著铁锤,步步朝宋沛年逼近,强大的攻击力逼得宋沛年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一旁的扶紫玉三人满是担心地看著宋沛年,提起长剑蠢蠢欲动,准备一拥而上。 这金丹修士身形魁梧,刚刚受了一击剑伤却不见伤痕,应该是个体修,最是刀枪不入。 宋沛年连著闪了金丹修士五次攻击终於找出他的薄弱之处,不再犹豫迈步上前,提起手中的长剑,如同蛟龙狂舞,招招连贯,隨铁锤扬起的狂风而起,又逆著捲起的飞石而来,逐渐凌厉迅速。 只是一剎那,锐利的剑气从剑锋处发出,又化为无数细小的冰针朝著金丹修士扎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不远处观战的谢之拾瞬间亮了眼睛,“剑意!” 扶紫玉和言瑕也忍不住讚嘆,脸上露出了神往,不愧是师兄啊,练气二层的修为,外加一把失去灵力的破剑竟然挥出了剑意。 冰针如同一张铺天巨网將金丹修士给笼罩住,金丹修士仰著身子匯聚灵力抡起铁锤打碎冰网。 宋沛年抓住他仰身的一瞬间,手腕翻转,脚尖轻点直逼他面门,肆意横生的剑被淬炼成一道冰箭,直直射向他的咽喉。 金丹修士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那冰箭便直直穿过他的咽喉,鲜血喷洒,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轰然倒地。 只有那铜铃般的眼睛还依旧瞪著的。 谢之拾一溜烟靠近宋沛年,面色桀驁,一脸得意地看著对面那群散修,浑身都是你奈我何的气势。 紧隨其后的言瑕与扶紫玉虽然相比於谢之拾收敛了一二,不过仍旧是要多囂张就有多囂张的气势。 另一个绿袍金丹修士没有想到一直以来相依为命的伙伴竟然就这么死了,还是死在了一个区区练气二层修士的手下。 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来不及出手,同伴就这么死在了他的眼前。 虽然很愤怒,但是想到刚刚宋沛年的招式,怎是『邪门』二字能概括的了,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打算撤退。 但是宋沛年哪里会给这种败类活命的机会,再次提剑飞去,绿袍金丹修士面对这凌厉的剑气不得不应战,其余的筑基散修也顺势对宋沛年发动攻击。 扶紫玉三人也提剑纷纷加入混战中。 - “好!” 浮阳仙尊身旁的三长老看到宋沛年刚刚那道剑气淬成的冰柱一击就要了金丹修士的命,实在没忍住拍手叫好。 三长老也是剑修,所以他比在场的其他丹修、器修、医修什么的更懂宋沛年那一剑,他觉得若是用一把上佳灵剑,说不定还能劈出剑境来。 不愧是傲娇浮阳的大弟子啊,虽然现在不是了。 忍不住拍了拍浮阳仙尊的肩膀,“刚刚那招式好像是你的拿手绝招?” 浮阳仙尊不语,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摆明了不想让三长老近身。 但是三长老偏不,又挪著身子凑了过去,还贼兮兮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问道,“你那大弟子究竟犯啥错了?你为啥要將他逐出师门?” 要是你不稀罕,我稀罕啊,我贼稀罕这种绝世天才了! 见高冷如霜的浮阳仙尊依旧不搭他的话,三长老更加起劲了,一直在他耳边如蚊子似的嗡嗡个不停。 浮阳仙尊实在受不了了,趁三长老不注意,给他下了一个禁言术。 然后继续观看宋沛年与那绿袍修士交战,他所用的一招一式都很熟悉,因为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 “手伸直,背也要挺直,出剑要快,不要犹豫!” “平稳身上的灵力,对,就是这样,凝聚灵力之时不要犹豫,若是犹豫了,你这挥出去的剑容易变得软绵绵的。” “找出此招的薄弱,然后一击毙命!” “......” 想到往事,浮阳仙尊不禁有些黯然。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 一场混战將这片密林给搅得天翻地覆,四处飞沙走石,狂风呼啸。 同在夏风秘境的万剑宗同门弟子,一收到扶紫玉的传讯就赶了过来,正好碰到他们在与一群散修激烈混战中。 宋沛年不想和绿袍金丹修士纠缠打持久战,手中的剑气愈发锐利,如碧波荡漾,最后化成一记记冰刀劈到他的身上。 冰刀又如同骤雨,没有停歇,更无法躲闪,刀刀劈在绿袍金丹修士的身上,他又不是体修,不消片刻就招架不住了,越来越想逃,也一直寻准机会逃跑。 最后趁著宋沛年挥剑之际,找准机会就想要偷溜。 宋沛年面无波澜,但眼波一转就看出他的意图,手腕翻准,冰刀变成了巨网扑向他,最后將他按压在地上。 绿袍金丹修士被碾压在地上,浑身是血,自知逃脱不得,一双眼睛充满了不甘,体內灵力乱涌,竟是想要自爆。 周边感知到的修士们纷纷警觉,想要撤退逃命。 谢之拾一剑劈向近他身的一散修,对著宋沛年大吼道,“大师兄!快逃!” “大师兄!” 宋沛年却恍若隔世,纹丝不动,察觉到绿袍金丹修士自爆的意图,一记剑气直直砍向他的脖颈。 剑气如同犹如银龙翻飞,在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龙身翻转,最后张开血盆大口將地上之人吞噬。 一击毙命,断了他自爆的可能。 一道龙吟声打破混战的局面,群龙无首的散修们自知打不过,纷纷四散逃命。 一时之间,林间只余宋沛年四人,还有赶来的万剑宗同门弟子们。 弟子们看著宋沛年收起他那把破损版长剑,眼里忍不住流露出钦佩的目光。 百闻不如一见,剑意就这样在自己眼前出现。 真的—— 太牛了! 可是全都不敢靠近,只敢在一侧远远看著宋沛年,甚至有些听到过宋沛年『残害同门』风声的弟子,都已经做好逃命的准备了。 此刻,扶紫玉三人看著面前的宋沛年也有些近乡情怯,犹豫著不敢上前。 可宋沛年只是轻轻抚了抚身上的黑袍,便抬脚准备离去。 谢之拾见状还是没有忍住,快步小跑过去,轻轻拽住宋沛年的衣角,“大师兄。” 宋沛年將他的手给无情拍下,也不去看委屈十足的小表情,从储物袋里取出苍焱兽的內丹,然后扔给了背后的言瑕。 言瑕双手捧著那颗金光闪闪的內丹,有些无措。 是他想的那样吗? 大师兄是打算將这內丹给他的父亲浮阳仙尊吗? 最后还是没忍住走上前,刚想要开口询问,对面的宋沛年神情冷淡,『嗯』了一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完美继承了浮阳仙尊死鱼脸的言瑕一时之间没忍住勾起唇角,笑著道,“谢谢大师兄。” 宋沛年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蛟蛇的妖丹扔给了扶紫玉。 扶紫玉捧著蛟蛇银白色的妖丹,一个没忍住,狂掉眼泪。 呜呜呜,大师兄还是那个大师兄,友爱同门,说的少做的多的大师兄。 一旁看戏看眼红了的万剑宗同门们看见扶紫玉哭,实在没忍住撇了撇嘴,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白得一这么好的东西,有啥好哭的。 话说,宋师兄还要新的师弟师妹吗? 他们可以! 他们比扶紫玉会哭,比言瑕会笑,比谢之拾更狗腿,甚至他们的师尊比浮阳仙尊更加有趣! 谢之拾见宋沛年没有继续从储物袋里拿东西的意图,再次委屈巴巴扯住了他的衣角,“大师兄,你厚此薄彼。” 宋沛年往前一步,谢之拾立马踩著他的步伐紧紧跟著他。 这个『偏心眼』大师兄,他是黏定了! 两人你追我赶走了好长一截路,扶紫玉和言瑕对视一眼,立马跟上。 身后其他同门弟子们全都看向为首的几位其他仙尊的內门弟子,最后由最中心话语权最强的一位內门弟子一锤定音,“跟上!” 这夏风秘境太危险了,动不动就殞道了,听说合欢宗的好几个內门弟子都遭遇不测了,他们还是跟著宋师兄吧。 强大的直觉告诉他,跟著宋师兄,有命在! 嘿嘿。 於是乎,一群同门们也浩浩荡荡跟上了宋沛年的步伐。 宋沛年东走西窜,完全看不出他的行踪,以为他要往东,他又去北,以为他要往西,他又去南,以为他要往东,他又... 反正没有一个人猜测他要往哪里走,但是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问。 那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还是有些唬人。 不知走了多久,宋沛年终於在一密林停下。 刚刚一直在走还不觉得,眾人一停下,感觉这里实在太过於阴冷了,不远处耸入云霄的瀑布,往下流的不是水,而是泥石流,那石流还散发著腐朽的味道,腥臭扑鼻,远远就可以闻见。 不少弟子已经捂住了嘴巴和鼻子。 谢之拾现在已经消化了宋沛年的冷漠,捂住鼻子询问道,“大师兄,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等著宋沛年的回答,宋沛年直指不远处的泥流,“那里面有金蟾,还有白佛莲。” 金蟾,金蟾寻宝,只要它放出神识,就能搜索出附近的天灵地宝。 白佛莲,五阶灵草,是炼製驱魔丹的主药材,驱除心魔,同时还能治癒修士身上因魔气而伤的內外伤。 目前而言,正是浮阳仙尊所需要的。 眾人此刻听到宋沛年的话全都眼观鼻鼻观心,思索他这句话的用意。 宋沛年继续直言道,“金蟾我要,白佛莲我要两朵。” 话音刚落,宋沛年便给自己贴上了避尘符,以剑开道,泥流被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宋沛年飞身向下。 言瑕和扶紫玉也给自己贴上避尘符,紧隨其后。 洁癖谢之拾则掏出一把灵伞,撑开固定在头顶,外溢的灵气將他包裹住。 其余的同门弟子们也鱼贯而下,如同下饺子似的,金蟾抢不过宋师兄,反正能不能摘下白佛莲,各凭本事,他们自然要上。 宋沛年穿过被劈开的泥流口子里,湿气灵气四溢,脚下依旧是厚厚的泥流,內里是一道幽深的洞口。 好在贴了避尘符,行走之间沾染不上泥土,待到进来的弟子差不多了,宋沛年这才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个又一个弯道,小小的洞口豁然开朗,通过洞口,一道如同仙境的风景映入眾人的眼帘中。 乌黑的泥潭里,一池子流光溢彩的白佛莲,许多数不清的花苞,以及二十来朵开得正艷的雪白莲花。 还有那碧绿的莲叶如同撑开的巨伞,层层叠叠。 只是,不见那金蟾的身影。 眾人顾不得面前的莲花,纷纷提起了警惕心,小心观察周围。 第664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9 万剑宗。 三长老终於从禁言术中挣脱了出来,一边提防著浮阳仙尊,一边暗戳戳靠近他,贱兮兮笑著道,“你就给我说说你那大徒弟犯了啥事儿了嘛。” 说著又用食指和大拇指来回摩挲著下巴,“我是真的挺好奇的。” “你看你那大徒弟与那两金丹修士对战时的剑法多利落啊,然后又友爱同门,还眼巴巴给你找疗伤的灵药...” 三长老边说边打量著浮阳仙尊的神情,发现这死鱼脸真的眼睛都不带眨的,一直面无表情,对他的话也是置若罔闻。 真的服了,这死鱼脸。 再热情的人面对这冰块都会被冻成冰,三长老越说越觉得没有意思,也不再搭理浮阳仙尊了,將目光重新投回了绘影珠上。 不得不说,这死鱼脸的小金库还挺富有,这绘影珠上的每一个画面,烧的可都是灵石,还是特等极品灵石! - 洞穴內。 宋沛年等修士观察许久都不曾在山洞內察觉到金蟾的存在,难道事先被修士给捕捉了,可是不会吧,这池子里的白佛莲还在呢。 全都拿不定主意,將目光投向了宋沛年。 宋沛年思索一二,开口道,“一半的弟子下去摘白佛莲,一半的弟子继续留在岸上观察。” 虽然不知道洞穴內的金蟾是几阶灵兽,但是能在这么灵气充沛的洞穴內修炼,实力自然不能小覷。 地方是宋师兄带他们来的,他们等於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捡装备,自然也有捡装备的自觉,很快就遵循了宋沛年的提议,划分成两列,一列守在岸上,一列准备下池子去摘莲花。 宋沛年看了看满池子的白佛莲,忍不住开口道,“只摘莲花以及莲子,不要破坏莲叶以及花骨朵,摘取根茎也要適量。” 这是所有正派都知道的常识,修仙讲究一个生生不息,若是前者將所有好东西都嚯嚯完了,那后来者便也没有机缘一说了。 此外摘取荷花根茎过后,修士们可以尝试自己种植白佛莲。 划分完任务之后,为首的弟子率先飞向池子准备摘取莲花,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向那白佛莲,眾人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呱』叫。 下一瞬,一只只有人巴掌大的金蟾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又瞬间变成两米高,一米宽的巨大体型,一爪子直直朝那弟子拍去。 “木师兄!” “师兄小心!” 这金蟾落入眾修士的视线中,一看便知它已是八阶灵兽,类比於修士的修为,差不多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那弟子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金蟾一爪下去就將他给拍飞了,眼见他要砸入池塘,化为满池子荷花的肥料,一道长鞭將他的腰身捲住,又被拉到了岸边。 直到稳稳站在岸上,那鞭子才从他的腰间抽走。 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进而很是感激地看向执鞭人宋沛年,朝著他抱拳道谢,“多谢宋师兄相救。” 这弟子也正是刚刚一直被眾修士簇拥在中间的內门弟子,木子归,他不但是万剑宗七长老的亲子,也是其大弟子。 宋沛年淡淡冲他点了点头,隨后便將视线转移到了金蟾的身上。 金蟾又化形成巴掌大的模样,站在一片荷叶之上,对著岸上的修士们不断吐著舌头,警告的意味十足,大有你们敢动我池子里的白佛莲,我就將你们拍进池子里当肥料。 让宋沛年放弃这满池子的白佛莲是不可能的,於是他再次开口道,“我引开这金蟾,你们抓准时机摘取莲花。” 话音刚落,长鞭就向金蟾挥去,金蟾一个跳跃躲过长鞭,变幻身形,直直朝宋沛年跳来。 这巨大的身形扑面而来,宋沛年一瞬间只觉得遮天蔽日,匯聚精神力往后连退好几步。 长鞭连挥好几下,形成一张冰网,直直朝金蟾扑过去。 见弟子们依旧愣著观战,忍不住冷呵道,“愣著干嘛?去摘白佛莲!” 还是谢之拾最先反应过来,脚尖轻点,直直朝那池子中间开得最艷最大的那一朵伸手。 金蟾见状不再与宋沛年纠缠,飞身想要返回阻止,又被宋沛年几鞭子给拦下,此举可彻底惹怒了金蟾,它张开巨口,朝著宋沛年吐出金黄色的液体。 宋沛年闪身躲过,那液体流向地面,直接將地面给灼伤出一道深渊巨痕,这液体还带腐蚀性的。 金蟾看著地面上的口子,有些得意地朝宋沛年吐了吐舌头。 宋沛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长身挺立,一鞭子將它给拉了过来,鞭子捲住的还是他的嘴巴。 此举又惹怒了金蟾,小小修士,简直可恶! 金蟾想要张嘴,但是怎么也张不开嘴巴,不禁感到疑惑,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已经八阶了吗,怎么还被一个练气二层的小小修士压著羞辱?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金蟾的嘴巴被捲住了,但是它依旧不认输,再次举著爪子朝宋沛年袭去。 裹挟著浓厚灵力的掌风让宋沛年不敢轻敌,立刻鬆开鞭子,又用鞭子禁錮住他的爪子。 金蟾眼见嘴巴得空了,想要再次朝宋沛年吐出金黄色的液体,只是刚张嘴,它就被投餵了几颗圆滚滚的小东西。 嚼嚼嚼,什么玩意儿? 嗯? 金蟾一瞬间又张大了嘴巴,是好东西! 它吃了只感觉浑身的灵力更加充沛了,身上被那臭螳螂拍的內伤都感觉一瞬间就得到了治癒,现在的他还能和这小小臭修士大战三百回合。 没忍住將目光落向对面的小修士身上,还有吗?我还要! 对面的修士面带轻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又听他缓缓开口,“跟了我,保准让你將这玩意儿当糖吃。” “换句话来说,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金蟾又转化了身形,变成小小的一只,落在宋沛年的手心之上,侧头看向他,一副『你別骗我,我年纪小』的搞笑模样。 宋沛年唇角的笑意放大,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颗丹药放在掌心,金蟾一口就吞了下去。 嚼嚼嚼,我要不就从了他吧,感觉他是个好人,身上的气息以及他的灵魂都特別乾净,还是莫提真尊说过的那种顶级乾净灵魂。 还有他刚刚挥鞭子都不往他身上去,都是挥在地上的。 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它的眼里没有『贪婪』,特別特別的平静,一点都不像其他修士那般,一看到它比看到了亲娘还要激动。 毕竟它身上的特殊性足以让大多数修士疯狂了。 金蟾吃下那几颗灵丹,吐出舌头,表示它还要。 哪想到宋沛年拍了拍它的脑袋,“今天吃了五颗已经够多了,明天再吃,吃多了我怕你自爆而亡。” 金蟾有些不高兴地吐出舌头,不是刚刚才说管够吗?它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吗? 果然还是莫提真尊说的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虽然不高兴还不乐意,但是金蟾还是跳在了宋沛年的肩头,吐了吐舌头。 意思也很明显,小小修士,你很得意吧,本尊认下你这个主人了。 虽然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二层,但是有了本尊,保准给你找到诸多天灵地宝,哪怕是用灵草堆,也要给你堆一个元婴出来。 虽然还没有契约,但宋沛年好似感受到了金蟾的內心想法,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於此同时,宋沛年还轻轻的笑了,捲起一片涟漪,看得一侧的弟子们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乖乖,这大师兄还是冷漠脸吧,这一笑也太犯规了。 还有他们表示不服,就灵音宗那个臭张鉳敢和宋师兄抢仙界第一美男的称號?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简直就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明明才接触一会儿,但是金蟾已经很享受宋沛年的爱抚了,高傲地扬起小脑袋。 看!本尊也有主人了。 虽然修为不行,但是灵魂乾净,待在他身边,它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一番得意过后,金蟾主动凝出一颗精血浮在半空之中,宋沛年亦是如此,两颗血珠相融,表明一人一蟾已经契约了。 契约过后,也代表著金蟾要隨宋沛年离开这一片天地了,它有些捨不得地將这片莲池看了又看,最后乾脆闭上眼睛。 其实看久了也啥好看的,它都已经看了几百年了,早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了,它要跟著主人一起去长见识啦! 一片莲池,眾弟子按照宋沛年的吩咐,只採摘了已经盛开的莲花以及莲子,还摘取了一部分根茎。 摘取完毕,宋沛年等人便打算离开这洞穴了。 临走之际,宋沛年还拿出黄符设了一个结界,若是有些贪得无厌的弟子再次折返摘取花骨朵之类的,定將被炸得光屁股。 这次宋沛年用的爆破符威力更大,不只是衣服被炸烂,屁股也得被炸开花。 结界会在秘境消失后消失,只等下一次秘境重启,这片福地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谢之拾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將金蟾来来回回打量,金光灿灿的,肚子大大的,但是也有些丑丑的。 金蟾在他的注视下骄傲地挺立起它的小身子。 看什么看?没有见过帅蟾吗? 土包子。 呆头鹅。 金蟾斜眼瞟了一眼谢之拾,还连带著瞟了一眼洞穴里的其他弟子,看著他们或羡慕、或钦佩、或嫉妒的目光,最后钻进了宋沛年的袖子里,休想覬覦本尊! 有了金蟾的加入,接下来的寻宝之旅顺畅多了。 他们一行人找到了碧落兰、春寒花、云步草、破瘴芝、土灵参... 大部分还都是一些不可多得的高阶灵草。 或是一些能吃且滋养神魂的灵果,不过这些都被宋沛年收入囊中,然后一会儿给金蟾一个。 金蟾的小爪子抱著一颗硕大的灵果不断啃著,好吃,真好吃,有了主人真好。 连著寻宝了一天,宋沛年拒绝了同门弟子们的继续跟隨,表示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事还很危险,你们此行收穫还颇丰,哪怕现在出秘境都不虚此行了。 虽说一开始他就有『奴役』这些弟子们的想法,但是他们也从中也收穫颇丰,並不算吃亏,甚至完全可以说赚了。 扶紫玉三人自认为和那些同门弟子们是不一样的,听过宋沛年的话后,三人拍拍屁股又跟上了他。 宋沛年转身看著他们三人,三人有一个算一个皆是一副委屈的表情,大有一副大师兄你不要我们跟著,我们就撒泼打滚的架势。 尤其是谢之拾,对於这种装可怜耍无赖简直是手到擒来,哪怕是面瘫的言瑕也儘量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宋沛年看著和浮阳仙尊面容如出一辙的言瑕,又摆出这副模样,突然觉得有些辣眼睛,默默將视线移开。 最后淡淡开口,“跟紧了!” 说著脚尖轻点,飞身跃起在树冠之上,只是一瞬便踩著树冠飞出半里之外。 扶紫玉三人也催动著灵力,紧紧跟在宋沛年的背后。 连著飞了一刻钟,谢之拾感觉灵力都要耗尽之时,终於看到宋沛年飞身向下,停留在一处洞口前。 谢之拾刚要开口询问,后背就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直直被推入那黑乎乎的洞穴之中。 “啊——” 谢之拾伴隨著他的惨叫,人已经进了洞穴。 扶紫玉和言瑕全都满脸震惊地看向宋沛年,手已经放在佩剑之上。 言瑕红了双眼,“大师兄?” 宋沛年没有看他,而是又一掌扫了过去,扶紫玉甚至都来不及去拉言瑕,他就已经被扫入了那洞穴之中。 趁著扶紫玉失落之际,她也被宋沛年一掌给推入了那洞穴中。 三人齐刷刷地站在黑乎乎的洞穴之中,不知所措,甚至不敢动弹。 外面宋沛年的声音传了进来,“最深处有一只七阶白虎,杀了它!” 语调中带著丝丝杀气。 谢之拾看向言瑕,“大师兄这是——” 言瑕已经提剑了,“大师兄可能觉得我们仨废物,让我们用那白虎练手。” 扶紫玉也抽出自己的长剑,“我才不是废物!” 三人斗志昂扬朝著那洞穴深处走去。 第665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10 扶紫玉提著剑气势汹汹就往洞穴深处走去,然后看到正在酣睡的白虎,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 纯粹是因为有些害怕。 那白虎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珠就有成人拳头那么大,此刻正虎视眈眈盯著他们三人,喘气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但是那喘气声仿佛將山洞都震了震。 谢之拾也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自己蜷缩起来还没有这白虎的脑袋大。 白虎看见闯入者,慢悠悠地將身子站了起来,步履稳健,行走间气势十足。 突然,发出一声虎啸,震得扶紫玉三人连著后退了好几步。 隨著白虎起身,它藏在身子下的东西也显露了出来,正是一块蛟龙根,言瑕一直寻找的炼剑材料! 那蛟龙根似是一节长长的骨头,浑身发出萤萤的微光,整体通透无比,一看就不是凡品。 言瑕不再犹豫,凝聚灵力,提剑上前,剑刃扫出一个半圆,颇有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 刀剑也正正对著白虎的眼睛。 白虎见闯入者发起攻击,再次发出虎啸,与此同时两只前掌扑向言瑕,言瑕飞身躲过。 一时之间,洞穴內地动山摇。 围观的扶紫玉和谢之拾也不再犹豫,纷纷凝聚灵力,对白虎发动攻击。 三人战成一个圈,將白虎紧紧包围。 白虎虽然看著陷身囹圄,但对於三人的攻击却明显游刃有余,虽然身躯庞大,不过十分灵活,东拍一掌,西拍一掌,或是虎啸一声,將言瑕三人逼得节节败退。 可这也更加激起了三人的好胜之心,连连对著白虎发动攻击,剑气如同一道又一道飞鏢,不断朝著白虎射去。 一番激战,洞穴的石头不断滚落,言瑕一个飞身將已经被他们三人彻底激怒的白虎往外引。 放出神识观战的宋沛年,抬眼就看到差不多衣衫襤褸的三人还有身上血跡斑斑的白虎,也不知道是白虎的血,还是言瑕他们的血。 白虎出来后,再次发出愤怒的虎啸,將一直藏在宋沛年袖口里的金蟾都嚇得抖了三抖。 金蟾没有忍住钻了出来,用他那小眼珠子瞪了瞪白虎,叫什么叫,再叫小爷將你扒皮抽筋,用你的虎筋给主人做鞭子! 宋沛年也正有此意,观战之际还插嘴道,“不要断白虎身上的虎筋。” 这可是上好的炼鞭材料。 谢之拾听到宋沛年的话,抹了抹嘴角的血跡,翻转手腕,扫了一个剑花朝著白虎的肚子攻去,言瑕和扶紫玉也是如此,不再攻击白虎的虎腿。 白虎多年与蛟龙根为伴,差不多已经开了灵智,此刻他也懂了宋沛年话中之意,更加愤怒,掌风如同转动的风火轮,不断朝言瑕三人拍去。 三人被打的节节败退,掏出一瓶回灵丹就是嗑,然后提剑又是劈。 不过这白虎终究是高阶灵兽,谢之拾一个没注意,那虎掌就朝他的面门劈去。 谢之拾看到眼前的黑影,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了。 其实也没完。 因为他又被大师兄给救了,大师兄的长鞭將他的腰给捲住,將他往后扯出一段距离,正好躲过了白虎的巨掌。 又是一盏茶的奋战,扶紫玉与谢之拾已经支撑不住,强撑著才没有倒下。 那边言瑕依旧在与白虎纠缠,他死死咬住嘴唇,挥剑越发吃力。 耳边只有风声,什么都没有,直到大师兄他那清亮的声音传来,“手里是剑,心里有剑,以剑为攻!” 言瑕似是忆起小时候的自己第一次拿起长剑,然后几十年来,哪怕是睡觉都剑不离身,只专注於剑之一道,不改初衷, 白虎感觉到言瑕越发吃力,掌下的动作更加凶猛,被言瑕错身闪开的地面一拍就是一个大坑。 言瑕再次匯聚身体里那几乎被消耗殆尽的灵力,身形翻转,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剑。 他不会输! 他不能输! 他不是废物! 言瑕剑旋如风,一只红色的麒麟腾空而出,伸出利爪朝著白虎扑去。 “剑意!” “三师兄练出了剑意!” 红色麒麟如同一道璀璨的霞光,身上的鳞片在落日的余暉之下闪闪发亮,铁嘴钢牙,吼声高昂,刚劲有力。 麒麟与白虎相撞,白虎被麒麟强劲的推力给推倒,狠狠撞向了十米之后的古树之上,一瞬间气息奄奄。 言瑕再次提剑上前,一击毙命。 白虎不甘地闭上了双眼,瘫软在地。 谢之拾再次发出一阵惊呼,“三师兄,你击杀了白虎,你还练出了剑意!” 扶紫玉也小跑上前,很是高兴,“还是一只红色的麒麟!” 言瑕看著自己覆满薄茧的虎口,又看著还在滴血的长剑,恍若梦中,不可置信抬起头,“我练出了剑意?” 不自觉流出眼泪,“我真的练出了剑意?” 一直不敢想的事竟然就这么轻鬆地做到了? 他还以为还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一百年,没有想到就是此刻。 他不像大师兄那般天生剑骨,但是他竟然也在二十来岁就练出了剑意! 感激的目光投向宋沛年,多亏了他及时出声,让他从混沌中清明,醒悟自己为何练剑,为何几十年如一日—— 只因为热爱! 所以他的剑意是麒麟,红色的瑞兽麒麟。 宋沛年似是没有察觉到言瑕那感激的目光,淡淡移开眼,又淡淡开口,“去洞里拿蛟龙根,然后將白虎收起来,我们出发。” 言瑕还没有从震惊中醒来,扶紫玉收起白虎,谢之拾帮言瑕將蛟龙根拿了出来,又递给了他。 宋沛年都不给一个眼神,又三拐四拐来到一个地方,甩给言瑕一瓶回灵丹,將他推入草木繁盛的密林里,“继续!” 言瑕现在斗志昂扬,吃下回灵丹,也不废话,也不问里面是什么,提著剑就进去。 大师兄天下第一好,反正大师兄又不会害他。 扶紫玉和谢之拾看著言瑕的背影,忍不住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宋沛年,“我们要去吗?” 宋沛年挑挑眉,“你们说呢?” 扶紫玉二人眼里闪过清澈,“嗯?” 宋沛年又冷冷开口,“要我推你们进去吗?” 扶紫玉和言瑕连连摇头,接过宋沛年扔过来的回灵丹,提剑就往密林里冲。 片刻过后,响起了扶紫玉的惨叫声,“娘啊!蛇!蛇群!” 密密麻麻的蛇,全都眨著幽光,阴冷潮湿的眼神看得人心口发麻。 扶紫玉完全凭藉著惯性挥剑,赶走爬过来的长蛇,想要后退,却又不敢。 毕竟外面的大师兄可没了往日那般『好说话』,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哪怕她现在出去了,也会被大师兄再次扔进来。 於是乎,扶紫玉只能强忍住噁心拿这些蛇练手。 谢之拾也是如此,既害怕又噁心,闭著眼睛挥剑,赶走近他身的群蛇。 言瑕则完全相反,现在他整个人肾上腺激素狂飆,剥开这些低阶的蛇群,直直朝著蛇王奔去。 值得欣喜的是,他再次挥出了剑意。 外面的宋沛年已经吃了两个灵果,又闭眼打了一会儿坐,没想到里面三人还在斗战蛇群,一时有些不耐,给三人用了传声诀,“赶走蛇群,里面那座小山里可全是特品灵石,还有其他极品宝石,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彩的...” 已经气喘吁吁的扶紫玉和谢之拾闻言浑身一阵,突然觉得没有这么噁心了。 一脸渴望地朝著不远处的小山看去,灵石,特品灵石! 他们来了! 虽说他们三人都出身於修仙大世家,不过还有一句话是『剑修穷三代,丹修富三代』,还有他们其实也没有那么有钱,有钱也是家族赠予的,自己接任务赚的灵石那也是凤毛麟角。 与此同时,享受了家族的赠予,你也就必须为家族付出,將家族排在第一位。 再说了,谁会嫌灵石多啊!他们又不是只会流口水的傻子,或是那些故意卖清高的修士。 一个两个也不嫌蛇噁心了,也不消极怠工了,提剑就是干,仿佛回到了刚开始练剑的那般斗志。 早一刻结束战斗,他们就能早一刻去挖矿! 宋沛年听到里面明显激烈许多的打斗声,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他很穷,很想要灵石,但是不想对阵蛇群,正好三个便宜师妹师弟可以,他可真『人尽其用』啊。 不愧是他宋沛年,嘿嘿。 又等了一会儿,终於听到了里面传来了胜利的號角,宋沛年立刻起身,脚尖轻点,朝著密林而去。 美丽的灵石啊,他来了! 谢之拾飞在最前面,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宋沛年三人紧隨其后,他们已经將这座小山视为囊中之物了,谁来都不会让。 越靠近,越感觉此处灵力充沛,定是有很多灵石和宝石! 灵石当银子花,宝石卖了当灵石花! 简直完美! 宋沛年还將金蟾给放了出来,让它自己挖灵石吃,自给自足。 修士可以用灵石辅助修炼,灵兽妖兽们也可以通过吃灵石来提升修为。 金蟾也不客气,举起小爪子就开刨,刨出来的灵石一口一个,嚼地嘎吱作响,幸福地眯了眼。 还是跟著主人有未来啊,现在灵石都能隨便它吃了。 金蟾刨的快,吃的也快,谢之拾三人见状也加快了刨山的速度,一块又一块的特品灵石被他们挖了出来,然后被扔进储物袋里。 这可是灵石矿啊,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享受挖矿的乐趣。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麻了,头也不昏了,人都感觉年轻了许多。 还有若不是大师兄,他们一辈子都享受不到这挖矿的乐趣。 他们的大师兄果然是天下第一好的大师兄,敢问仙界哪里还有这么大方的师兄? 竟然连这灵石矿都和他们分享! 四人一蟾动用灵力挖了一天一夜才终於將这灵矿给移平,储物袋差不多都装满了,人却一点感觉不到累,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挖一座矿山。 谢之拾三人又给宋沛年分享了一部分灵石出来,宋沛年没有拒绝,欣然收下。 四人对视一笑,谁都很满意。 山巔,四人並排躺在平地之上,看著天边的火烧云,还有山谷间不远处艷红似火的层叠枫林,两两映照,瑰丽如宝,犹如华盖。 谢之拾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心情从未如此刻般豁达,忍不住开口道,“若是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就好了。”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有轻抚的晚风。 言瑕也轻声附和道,“对啊。” 山风一吹,枫叶掉落,又被风袭卷落在他们四人的身上,谢之拾捡起一片他觉得最好看的枫叶,遮住映照在宋沛年脸上的霞彩。 微微转向宋沛年,对著闭眼的他轻声开口,“大师兄。” 此时此刻,谢之拾整个人放鬆了下来,他有很多话想要问,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走。 是问大师兄被他的嗣父宋博立陷害了吗? 还是问大师兄他那天是走火入魔了吗? 或者问一问大家都想要知道的疑惑,为什么丹田破碎、筋脉堵塞、修为被废还是这么厉害? 宋沛年缓缓睁开眼睛,看著遮在他眼前的枫叶,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片刻过后才恢復清明。 谢之拾衝著他咧嘴笑道,“我怕这霞光打扰到大师兄你睡觉。” 宋沛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接过谢之拾手中的枫叶,將其直接盖在脸上,呼吸再次变得平缓。 谢之拾看著再次安然入睡的宋沛年,欲言又止。 一旁的言瑕按住谢之拾的手,不等他开口,隔著宋沛年三人一米远的扶紫玉轻声开口,“看看晚霞,吹吹晚风吧。” 言下之意,不要说,不要问。 谢之拾再次將目光投向火红的天际,真的真的好美啊。 “好。” 二师姐和三师兄说的对,此时此刻还是看晚霞吹晚风吧,不要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不管怎样,躺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永远是他的大师兄,是天下第一好的大师兄,这是谁都不能更改的事实。 美丽的晚霞啊,求你保佑大师兄岁岁平安,年年无恙吧。 第666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11 期间,宋沛年四人又去捣了好些个洞穴,收穫了不少的好东西。 谢之拾刚刚与一只黑豹交完战,下一秒就差点瘫软在地,还是將长剑当拐杖用才强撑著没有倒下去。 他抬起已经酸软的手臂,“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感觉我被敲骨抽筋了。” 真的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累过,不过也是真有用啊,一直困住他的《黄龙剑法》第九层,终於在和白虎、蛇群、毒蜂、妖猴、七角兽还有黑豹交战后成功突破,领悟了其中的奥义。 怪不得之前师尊一直给他们几人强调『实战』,这就是实战为他带来的启发。 言瑕还好,至少不用將长剑当拐杖使也能稳稳站住,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突破了。 不过考虑到此时在秘境,言瑕一直压著体內涌动的灵气。 扶紫玉和谢之拾差不多,累的直不起腰,一只手撑在树干上喘著粗气,不过心里想的全都是要是时光能倒流就好了,她觉得自己哪怕现在还是筑基,都能和之前那个抡铁锤的金丹散修碰一碰了。 虽然修为高一阶压死人,但是她莫名就有那种自信。 还有即使她现在很累,但是她还是很想提起长剑再来一次战斗,要是不和那些妖兽打,和修士打就好了。 將目光投向宋沛年还有言瑕,算了,这两人她打不过。 最后將目光投向谢之拾,这个可以。 就他了!等回宗就和他友好切磋。 休整片刻过后,宋沛年又带著三人寻了金灵草,谢之拾捧著金灵草笑得齜牙咧嘴,表情比之前挖矿的时候还不值钱。 找到金灵草,这次的任务也总算是功德圆满了。 不过宋沛年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这次他直接將扶紫玉三人给打发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在宋沛年走出几百米之后,偷偷给自己贴上高阶隱身符籙,偷偷跟在宋沛年的身后。 哼,他们哪都不想去,就想要跟著大师兄。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宋沛年直接出秘境了,然后又去了离秘境最近的一座城池购买了一把长剑,还有其他黄纸之类的装备,最后便朝著东方御剑飞行。 谢之拾看著宋沛年离开的方向,立刻將自己的小型飞梭掏了出来,先给飞梭开了隱身的功能,便紧紧跟在宋沛年的身后。 不知飞行了多久,宋沛年终於来到一座荒山。 荒山高耸入云,可目之所及全都是黒禿禿的一片,黑色的尘土,黑色的流水,地上还铺满如同被烧焦了的黑色断木和黑色骨头,就连天边的云都是黑色的。 谢之拾几人依旧还在飞梭上,看著下面一片黑的景象忍不住道,“大师兄来这里干什么?” 这般如墨的黑,不禁让人想到了魔界和冥界。 扶紫玉和言瑕看著宋沛年朝著荒山最顶端走去,不知为何,宋沛年越往高走一步,就越发的吃力。 宋沛年確实走的有些吃力,因为这片荒山不能御剑飞上去,只能一步步地往上爬,这荒山真的犹如天高,顶峰被黑云遮住,完全都看不见,当然越爬越吃力。 谢之拾想要调转飞梭直往山峰而去,可发现这荒山好似被什么阻拦著的,有一道屏障一般,无论如何都冲不过去,即使是御剑飞行都不可以。 三人终於懂了为什么宋沛年越走越吃力了,跳下飞梭,远远跟在宋沛年的背后开始爬荒山。 身上的流出的汗水如同雨水一般,浑身都被打湿了,脚底也是火辣辣的,仿佛在被一千根针在扎,还有那极速跳动的心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宋沛年抬手將额上的汗水擦掉,僵硬而又麻木地往上走,终於看到一丝丝白色的光从黑云中透了出来。 他原地躺下,双眼愣愣地看著那熹微的晨光。 直到身上的汗水彻底被蒸发,身上的力气逐渐恢復,这才重新站了起来,继续朝著山顶进击。 终於,大片大片的晨光出现在他的眼前,黑云被替代,眼前皆是五彩的祥云。 宋沛年还没有將这片天上人间给打量完毕,一道火焰就朝著宋沛年袭来。 这浓浓的火焰如同一条火蛇,灿烂的红色中带著黑气,游走之际,如同被射出的弹弓,精准张开血盆大口朝著宋沛年的脖子咬去。 宋沛年快速飞身躲过,可即便如此,身上的黑袍还是被烫出一个大洞,连带著他飘扬的髮丝,也被火苗燎过,散发出一丝丝细烟。 嗅著髮丝被燎过的气味,宋沛年眉头微蹙,这玩意儿不好对付啊。 不等宋沛年站稳,一道火焰再次瞬移而来,宋沛年立刻抽出长剑击退烈火,身形移动,可那火焰仿佛有生命似的,一直追著宋沛年死死不放。 那火焰有时甚至还预判了他的方向,前转移方向,等著他自投罗网,被烘烤成一具黑色的焦骨。 宋沛年手中的长剑被他甩出无数个寒冰花,砸向那火焰,只是还不等寒冰花靠近那火焰,就一剎那消融。 火焰越逼越近,燎地宋沛年有些睁不开眼睛,像是被架在了烈火之上,浑身炙热。 宋沛年再次翻转手中的长剑,为自己结出一层厚厚的冰之屏障,等待火焰袭来的间歇,这才能暂时將周边粗略扫一眼。 只是一眼,宋沛年就看到了一棵约有三百米多高的长树,那树的枝干细小,主枝干都只有成人大腿粗,枝干通体帝王绿,绿中还散发著蓝调,树叶似是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玉髓,悬空掛在枝干之上。 最耀眼的还属那最上面的一颗果实,如同一个红玉苹果,上面还有丝丝透明的萤光,只是一眼,便会入迷。 不愧是拥有著『太阳神果』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宋沛年此行也正是为了这颗太阳神果! 也只是一瞬,被宋沛年筑起的冰墙就被面前的火焰给喷融化,流出一滴滴冰水砸向地面,溅起黑色的尘土。 宋沛年有些抵挡不住一直扑向他的火焰,脚尖轻点,一下便飞身朝那太阳神树跃去。 只是一道火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宋沛年立刻执剑结出寒冰墙与那火墙对抗,待到两两相撞之际,宋沛年忍住身上的灼热朝那太阳神树后躲去。 以太阳神树当盾牌,那火焰也瞬间消失。 宋沛年这才看清一直攻击他的本体,生於长於太阳神树旁的烈焰兽,大小如同一只成年的豹子,头顶一根尖尖的长角,通体皆是红色的鳞甲,即使嘴唇与眼皮上也是红色鳞片,唯有两颗眼珠子如同黑曜石,透出凶狠的光。 与宋沛年对视之际,这烈焰兽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对宋沛年进行攻击了。 一双前爪在地上刨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眨眼间便直直扑向宋沛年,脚踏树枝,张嘴就朝宋沛年的头咬去。 如盆的大口,尖锐的牙齿,以及那吐出的长舌,宋沛年莫名感到反胃。 顾不得噁心,侧身躲过。 只是宋沛年侧身之后,烈焰兽的尾巴已经绕著他成圈在等他了,尾巴上的鳞甲突然竖起一根根长刺,扎向他的后背。 皮肤被燎伤,连带著后背的经脉都断裂了,痛的宋沛年直吸气。 分出一丝丝神识朝荒山下探去,也不知道那三便宜师妹师弟好久才能上来,他想快点儿將这果实摘下,然后结束这场战斗。 这烈焰兽从出生就和这太阳神树待在一起,吸收神树上的灵力,它差不多快化神了,若是现在实力水平的宋沛年能將这烈焰兽给击败,谁都会觉得他一定是被哪个大能给夺舍了,还是那种即使是宗主出手都察觉不出的夺舍。 所以,宋沛年必须得吃一点点身体上的苦。 刚刚用尾巴將宋沛年打伤,这烈焰兽再次举起前爪朝宋沛年的头拍去,宋沛年强忍住疼痛,微微后仰身子,举起长剑直直刺向它。 这聚集著浓浓精神力的一剑,连一个皮外伤都没有给烈焰兽留下,只在他的鳞甲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宋沛年好似看见这烈焰兽得意地笑了,这笑还带著嘲笑的意味,讽刺宋沛年不自量力,竟敢在它的眼皮子下面偷太阳神果。 不过这烈焰兽已经完全开智了,它也不敢轻敌和小覷宋沛年,毕竟面前这男人能凭藉著意志力爬上这天梯之山,想来也是个厉害的。 宋沛年躲过一烈焰兽的一掌,虽然他绕著太阳神树,以树当保护符,不过烈焰兽的巨掌还是如同雨点一般砸向宋沛年。 躲闪之际,宋沛年眸光一闪,故意迟疑一步,烈焰兽看准了宋沛年慢了半拍,提起前爪就朝宋沛年袭来。 也是这一瞬,宋沛年紧紧死握住这个机会,拿出那根被他一直放置在储物袋里的玉簪,匯聚无数精神力,稳准狠捅向烈焰兽的眼睛。 一人一兽,皆受到了对方强烈的攻击。 宋沛年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都断了,內臟都受到了伤害,气血翻涌,鲜血控制不住往外吐,染红了太阳神树的绿色枝干。 烈焰兽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剧烈的吼叫,捲起一片片尘土,就连那太阳神树都发出晃动。 多亏了那簪子是浮阳仙尊所赠的上品法器,才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烈焰兽几声吼叫过后,拔出那已经碎裂的簪子,再次站起身子,也不再去管那太阳神树,招招对宋沛年下了死手。 掌风直扑面门时,宋沛年这才开始翻动身子,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类符籙朝著烈焰兽砸去。 可是无论是爆裂符还是什么禁錮符,没有一种符籙是对烈焰兽有效的,全都被它轻蔑地挥走。 爆裂符四处乱飞,炸的这荒山地动山摇。 已经过了半山腰的扶紫玉三人也感受到了这震动,三人对视一眼,再次提腿连带著双手往上爬。 谢之拾以为与黑豹交战时已经是人生最狼狈的时刻了,只是没有想到此生还会有比那更狼狈的时刻,汗水滚落在他的眼睛里,又混杂著泪水流向脸庞,“我一定要爬上去!” “大师兄在那上面,说不定大师兄遇到了麻烦,他需要我的帮忙,我可以爬上去的...” 谢之拾心里有一股强烈的预感,登上山顶,他就可以揭开大师兄所有的谜底,大师兄能重回师门,以后永远都是他的大师兄。 微微前於谢之拾的扶紫玉与言瑕二人也是抱著同样的想法,咬著牙往上爬。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大师兄保护他们。 这一次,换他们保护大师兄。 烈焰兽看著已经『穷途末路』的宋沛年,嘴角勾起一丝更加轻蔑的笑,一步又一步直直朝宋沛年扑来。 待到只有半米之远时,烈焰兽再次举起前爪朝宋沛年发动攻击。 只是—— 宋沛年的动作比它更快,掏出一张被『天道赐福』的爆裂符稳准狠地朝著烈焰兽没有受伤的那只眼睛袭去。 砰! 一声巨响,炸的烈焰兽飞向半空之中,最后身子又快速降落,砸在地面之上。 宋沛年擦乾嘴角的血跡,“怎么上了一次当,还不长教训,又上了第二次当。” 烈焰兽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坑,双眼皆瞎,漫长的吼叫伴隨著嘴里吐出的烈火四散展开。 那火焰一直往外吐,四处喷涌,只是一剎那宋沛年就感觉自己置身於火海之中,盖顶而来。 连带著那棵被烈焰兽当作宝贝的太阳神树。 宋沛年举起长剑为自己筑起一层层寒冰屏障,眼睁睁看著那棵三百米的太阳神树就此断裂,直直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那棵太阳神果,也同样坠落在地面。 烈焰兽感知到,也不再追著宋沛年杀了,而是调转方向,朝著那棵太阳神果奔出。 越靠近,就越感受到来自太阳神果的神力。 急急忙忙伸出爪子,想要將那红果收入囊中。 只不过—— 有一道长鞭比它的速度更快,一瞬间就將它垂手可得的太阳神果给捲走了! 该死! 这个臭修士怎么还会用鞭子! 烈焰兽再次调转方向朝宋沛年袭来。 第667章 被逐出师门的大师兄12 “怎么连吃了几次教训还不长记性啊?” 宋沛年將被鞭尾捲起的太阳神果拿下,没忍住笑著出声嘲讽道。 一直不用鞭子,等的就是这一刻。 不愧是被所有修士覬覦的太阳神果,仅仅是轻轻握住,就像是寒冬季节抱住了一个热水袋,温暖舒適。 烈焰兽彻底被宋沛年激怒,仰头四处喷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火焰四窜。 宋沛年匯聚精神力不断甩动著鞭子,一层层冰屏被他甩出,短暂地为他筑起一片安全堡垒。 可那烈焰兽已经完全不顾生死了,此刻只想与宋沛年决一死战,一边喷著火,一边朝著宋沛年袭去掌风。 宋沛年躲过那掌风,背后就是一道被掌风拍凹下去的巨坑。 连著过了几把招,宋沛年完全有些支撑不住了,不再与烈焰兽继续纠缠,宋沛年选择下山。 可那烈焰兽就像是感应出了宋沛年的意图,不断吐出烈火,筑成一道火屏將他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宋沛年眉心微蹙,甩出手中的长剑,一道无比浓郁的精神力朝著另一边空地匯去,身处在黑暗之中的烈焰兽微微顿足,似是在思考,也只是一瞬再次朝著屏息的宋沛年发出攻击。 掌风来袭,宋沛年没有匯聚精神力闪躲,而是微微侧身,动作微不可见,那道掌风就这样拍打在他的身上,浑身撕裂疼痛,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烈焰兽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刚刚被宋沛年甩去长剑的那,长剑在宋沛年的召唤之下发出细微的声响,烈焰兽加快了速度扑了过去。 宋沛年再次朝著各个方向甩出几道爆裂符,然后朝著荒山之下奔去。 一直在原地打转的烈焰兽如同一头困兽,寻不到宋沛年的方向,来来回回喷著火,东一掌,西一掌。 宋沛年浑身皆是血,呼吸越发微弱,好在下山比上山容易,行出两里的距离之后终於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便宜师弟师妹。 同时,已经脱力的扶扶紫玉发现一个血人跌跌撞撞往下走。 谢之拾咽下嘴里的腥甜,仔细辨认,这才吃力道,“是大师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扶紫玉与言瑕二人更先认出宋沛年,他俩跌跌撞撞朝宋沛年飞奔过去,“大师兄。” 待到言瑕的长臂伸过来,宋沛年顺势倒下,谢之拾也爬了过来,眼睛里已经有了泪水,“大师兄。” “你——” 你怎么將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即使他们此刻放不出神识,也知道大师兄现在的情况很糟糕,非常糟糕! 好像马上就要殞道一般。 宋沛年十分艰难地开口,“快走。” 与此同时,荒山再次地动山摇,轰隆的声音朝著几人席捲而来。 宋沛年放出了一直陪伴自己的金蟾,与他解开契约,將自己的储物袋里的灵石和它喜欢的丹药全都给了它,“抱歉。” 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了。 金蟾眼泪汪汪看向宋沛年,都说了让你不要去,现在好了吧,命都没有了。 不想去看宋沛年,金蟾现在没有了之前宋沛年对他的压制,它变大了身形,朝著那轰隆之声跳去。 它要给傻子主人报仇! 宋沛年想要伸手將它拦下,但是无济於事。 眼泪混杂著血水从他的眼角流出,掏出储物袋里的太阳神果递给言瑕,“拿回去给师尊。” 莫名有些哽咽,“帮我对他说声抱歉。” 言瑕不去接那太阳神果,“我不要,大师兄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回不去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宋沛年的眼里蕴含这沉重的悲伤,一掌拍开言瑕的手,將太阳神果塞给他,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们三人贴了一张定身符,然后再次爬向山顶。 其实宋沛年自己都没有想到,金蟾会为了他,衝上去与那烈焰兽拼命。 按照原计划,宋沛年只赌浮阳仙尊会来。 只是没有想到,这相处一月不到的金蟾会为了他去寻它完全打不过的烈焰兽。 爬上山顶之时,金蟾已经被烈焰兽攻击得奄奄一息了,宋沛年將一贯疗伤丹药扔给了金蟾,再次抽出长鞭朝那烈焰兽攻去。 烈焰兽已经完全疯了,不再去管那金蟾,而是大有一副自爆的架势对宋沛年发动猛烈的攻击。 宋沛年吃力地躲闪,直至最后一道掌风袭来,实在是躲不过去了。 他就躺在地上,睁眼看著天空。 他赌对了。 浮阳仙尊来了,然后带陷入昏迷的他和金蟾回万剑宗了。 烈焰兽也被浮阳仙尊击杀了,它一死,这座荒败了数千年的大山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地面冒出新的绿芽。 - 关於我的大师兄。 师尊花光了他所有的灵石开启了时空之阵,终於来到了魂灯快要熄灭的大师兄面前。 带大师兄回宗的那一刻,大师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身上是密密麻麻的伤,浑身经脉如同隨便的长剑,东一截西一截,丹田也已经不可修復了。 他之所这般,是为了给师尊寻太阳神果。 经过宗门所有人的研究探討,终於將发生在大师兄身上的故事理清了 他被他的嗣父暗算了,精神失常才想要杀师尊还有我们这几个师弟师妹。 他没有灵力却很厉害,原来他练的是神魄之力。 至於大师兄为什么一直不回宗—— 大师兄是大师兄,但大师兄也不是大师兄。 大师兄原来是天上下来渡劫的神,当被师尊废了修为他就应该结束这次渡劫,断了前尘往事回到天上。 可是在回去之际,大师兄又停下了。 他履行了当时对我们许下的诺言。 此时奄奄一息的大师兄终於渡完劫,回天上去了。 原来他还有一个好听的名號—— 莫提。 每当我与师姐师哥修行感到疲惫之际,我们总会抬头看看天。 天上有已经成神的大师兄。 他在等我们。 - 呱呱呱。 怪不得我见他第一面就感觉特別熟悉呢,原来他就是我最最最最爱的莫提真尊! 我们蟾其实很吵的,掌管仙府的管事想要將我们撵走,还是莫提真尊说『蟾招財』,这才被继续留在这满是灵气的仙府。 其实莫提真尊富得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小东西招財。 有时候莫提真尊心情好时,会给我们这些蟾扔几颗丹药,有时候我们偷偷听他给前来討教的仙人讲课也不会被赶走。 所以我才能一路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虽然於莫提真尊而言,我这个平平无奇的蟾就如同路面上最微不足道的一颗小石子,但是我这颗石子愿意铺在他的仙途长路之上,为他筑起一片坦途。 此时此刻,莫提仙尊还记得我,再次与我契约,將我带到了天上。 我是全天下最最最幸福的蟾。 嘿嘿。 第668章 八十年代福星1 【宿主,你竟然用了上个修仙世界的身份!】 【所以呢?】 【没有所以。】 【那就滚。】 【好的。】 - 宋沛年握著手中被『天道赐福』过的好运符籙,没有犹豫就贴上了自己的脑门上,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轻快了。 长长呼吸一口带著海腥味的空气,咸咸的,但是並不让人觉得不適,反而带著特殊的魔力,一瞬间便彻底安定下来。 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门外就传进来一道粗旷的男声,“老三,出来吃饭了,咋睡到现在这个时候?” “来了!” 宋沛年大声回应著,然后又顺带解释了一句,“我没睡,我就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书。” 外面正在给瓦罐里小葱苗泼洗菜水的宋大嫂听到宋沛年那句『看书』,实在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这懒蛋老三要是在房间看书,她就敢光屁股拉磨,转著圈的不要脸。 刚转身正面就对上了刚刚喊宋沛年吃饭的宋父,闭上翻了一半的白眼的眼睛,又硬生生放软了声音,挤出一个笑脸,喊了一声『爸』。 宋父面无表情应了一声,然后错过她进了院子的堂屋,拿起一张抹布將中午要吃饭的桌子擦了擦。 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上了桌,然后宋沛年敷衍地洗了脸刷了牙,自然而然就挨著宋父一起坐,手撑著脑袋等开饭。 可能是坐落在小渔村的原因,饭桌上的菜差不多都与『海』有关係,一大碟蒸咸鱼,一条清蒸金鯧鱼,一大碗干辣椒炒小鱼乾,还有一盆猪油渣炒青菜以及一盆紫菜汤。 在这1985年,算是很不错的伙食了。 菜多,宋家人也多,算上他饭桌上吃饭的足足有十二口人! 因为人多,宋沛年感觉无数双筷子在他面前晃,然后桌子上大多数菜全都被一扫而空。 宋父见宋沛年盯著那盘只有骨头架子的清蒸金鯧鱼发呆,便將自己碗里的那块鱼腹肉挑给了他,“吃饭呢,你发什么呆?” 宋沛年咂吧了一下嘴,“中午的菜有点咸。” 中午与宋母一起做饭的宋大嫂又想翻白眼,但是碍於这么一桌子人还是生生忍下去了。 一个光吃啥活都不乾的人还好意思挑挑捡捡,真的简直了,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宋老三这种天生属核桃的,纯粹就是欠拍!还欠锤! 宋父继续刨著饭,“咸就多喝水。” 然后又咽下嘴里的饭菜,瞥了宋沛年一眼,“我之前给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宋沛年慢悠悠吃著饭,“啥?” 感受到身侧的眼神逐渐充满了『杀气』,宋沛年条件反射挤出一抹討好的笑,“哦哦,爸你说去市里高中教书啊,我不想去,教书多累啊。” 不等宋父开口,另一边宋小妹的声音就传来了,“哥,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你觉得教书累,那你什么时候出海试试?” 宋小弟也附和道,“可不是嘛,当老师多好啊,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还有寒暑假和周末。” 两人语气中还带著几丝幽怨。 宋大哥也自然而然接过话头,“对啊,当老师还稳定,不像我们出海打鱼看天吃饭。” 自觉已经看透一切的宋大嫂偷摸撇了撇嘴,那是累吗?那是宋老三懒! 她就没有见过哪个农村汉子这么懒的,油瓶倒了不会扶,老鼠掉米缸里了都觉得是老鼠给自己换新家的货色。 不过碍於威严的一家之主宋父,她这个大儿媳也不敢抱怨就是了。 宋母也柔著声音劝道,“对啊,老三,你这么成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事儿啊,还是找个工作比较稳妥。” 宋沛年有气无力回道,“我也想要找工作,但是没有合適的啊。” 宋父眉毛一横,“你觉得啥工作合適?每天在家躺著,然后將钱送到你手里合適?” 饭桌上其他人连连点头,这偏心眼老父亲总算说了一句公道话了。 宋沛年摇摇头,“再说吧。” 然后闷头刨饭,啥都没有吃饱重要。 吃到最后,美美打了一个嗝,然后推开碗筷就下桌,惹来宋大嫂一个不明显的白眼。 摸著吃饱的肚子,宋沛年慢悠悠在院子里散步。 宋父提著一把砍刀出来,召唤宋大哥和宋小弟去和他一起上山砍竹子,然后回来编几个箩筐用来装鱼。 宋大嫂嫁入宋家这么多年,每次看到宋父干活不叫宋老三都会嘴角轻抽,就没见过这样偏心的爹! 和宋大嫂一起洗碗的宋小妹已经对此免疫了,反正家里要干活的时候,她爹都会自然而然忽略掉三哥,但是家里只要有啥好东西,她爹想起的第一个人全都是三哥。 宋沛年看著宋父三人的背影,不禁感嘆,原主能在上有一对龙凤胎哥哥姐姐,下有一对龙凤胎弟弟妹妹,混成宋父『最宠』,真的是有几分运道在的。 毕竟几千年留下的真理,夹在中间的那个几乎永远是家里最受气最不受宠的那个。 不过原主之所以这么受宠也是有原因的。 宋父从军十年,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不小心受了重伤,送回家时还依旧是昏迷的,甚至被医生诊断他很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哪想到最后宋父被刚出生没多久的原主给哭醒了,是真的哭醒了,小婴儿原主天天在宋父耳朵边上哭,宋父莫名其妙就醒了。 堪称医学奇蹟。 自那之后,原主还得到了一个『福星』的称號。 宋父醒后,他养伤,原主也正好被要上工的宋母交给了他来照顾。 宋父还是那种纯老派且有些封建的男人,讲究抱孙不抱儿,可是对於原主这个爱哭的儿子却在养伤时抱习惯了。 一来二去,原主也算是宋父一手带大的,父子之间的感情也自然深厚。 对於自己带大的娃,谁都会偏爱几分,这一偏爱就偏爱到了现在。 现在的原主已经中专毕业了,但是嫌弃分配的工作不好,虽然分配到政府部门,但是每天都要干端水伺候人的活儿,原主便拍拍屁股回家了。 后面的原主一直在家啃老,宋父每次托关係给他找一份在他眼里已经很轻鬆的活,最后都被原主给辞掉或者旷工被辞退。 理由也只有一个—— 太累了,上班太累了,不如在家躺著。 这样找到工作又被原主辞掉,宋父再给他找,托关係肯定也要花钱,原主其他兄弟姐妹肯定也会不满意。 嫁出去的宋二姐不说,但是宋大哥和宋小弟天天要隨宋父出海,宋小妹也干家务活,宋家其余人有时候出海碰到鱼不多卖不出批发,还会去市场卖鱼。 全都对家里有贡献,等於原主也是靠他们养著的。 原主光吃不干活,时不时还因为他要给別人送钱送礼,最后送出去的钱和礼全都打了水漂。 在原主第三次辞掉宋父给他找的一份办公室工作后,宋家终於迎来了一个大爆发—— 分家了。 还是那种很不体面的分家,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分家。 宋大哥和宋小弟被分了出去,宋小妹嫁人了,原主还跟著宋父宋母。 原主依旧是不侍生產,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偏偏人到三十五,头脑一昏想要创业。 宋父第一次看到这么有斗志的原主,自然举双手支持,又是出钱又是出力。 可懒蛋原主哪有创业天赋,钱被骗光光,最后还倒欠一屁股债,搞得宋父六七十还在出海当船员打小工赚钱为原主还债。 进入到千禧年之后,国家经济快速发展,当年的小渔村被省里大力扶持发展旅游业,隨之土地也水涨船高。 原主这个自认为聪明的再次脑子一热,禁不住诱惑卖了自家的土地给开发商,甚至还卖了宋父还有宋大哥和宋小弟的。 当然钱全都被原主暗箱操作给收下了,然后又被他拿去创业骗光光了。 钱要不回来了,本就关係不好的兄弟情再次破碎,甚至宋大哥和宋小弟也自此和宋父断绝关係了,全都觉得要不是宋父,宋老三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宋老大和宋老三甚至觉得这件事宋父是知情的,只是他为了老三选择不说而已! 宋父没多久鬱鬱而终,宋母没多久也隨宋父走了。 自觉对宋父有『爱』的原主,其实是因为宋父这个在他后面给擦屁股的没了,原主有些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將所有责任怪到了宋大哥和宋小弟身上。 夜黑风高的一天,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兄弟两家闔家团圆。 喝醉了的原主再次头脑一昏,偷偷给两家倒汽油放火。 两家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都丧生,葬身火海。 第669章 八十年代福星2 日落时分,宋父已经与宋大哥与宋小弟合力將五个竹编箩筐给编好了,旧的被宋母用砍柴刀给划开扔在了灶后用来当柴烧。 宋大嫂將一直在外面閒逛的鸡给赶回了鸡圈里,又顺手扔了几把青菜叶子进去,然后就扯著嗓子喊她和宋大哥的四个孩子回家,“大龙二龙三龙,四凤——” “回家了!再不给老娘我滚回来,我拿黄荆条请你们回来!” 宋大嫂话音刚落下没多久,一串小孩就如同一阵风似的捲入了宋家的小院里。 大龙驮著三龙,二龙驮著四凤。 大龙是宋家最大的孩子,八岁。二龙五岁,三龙和四凤也是一对龙凤胎,今年两岁。 虽说现在国家已经实行计划生育的政策,但是这政策在讲究多子多福的沿海小村落完全就是空话一条,该生还是生,甚至还敢明目张胆地生。 若是计生办的来抓人,还没进村就被村民们用锄头给打出去了。 几个小孩一回来,宋家小院明显热闹了起来,宋沛年也在大龙他们嘰嘰喳喳的声音里醒来了。 顶著一头被睡成鸡窝的头走了出来,然后就蹲坐在院子上的小板凳上发呆。 他还是比较喜欢当米虫的日子。 若是每餐再丰盛一点就好了。 宋沛年看著桌子上的晚餐,没忍住道,“晚上就吃这啊。” 宋父给自己碗里舀了一大勺海鲜烩盖在面上,一边拌麵一边道,“不然呢?你还想吃啥?龙肉吃不吃?” 宋沛年摇摇头,“不吃龙肉,我想吃大龙虾。” 然后给自己也舀了一大勺用各种小海鲜切成丁再和各种蔬菜丁一起烩出来的臊子,臊子將杂粮麵条全都盖住,宋沛年这才满意。 这个海鲜臊子不能说不好吃,但是也绝对说不上好吃,因为这年代猪油贵,这臊子几乎只用了几滴油,然后用水给烩出来的。 宋大嫂见宋沛年嘴巴上说不好吃不想吃,但是实际动作上却一点都不吃亏,一勺子下去盆里的臊子少一大半,简直没眼看。 算了,和宋老三置啥气,別把她给气死了。 对面的宋大哥呼哧呼哧吃了几口面,囫圇开口道,“大龙虾?那玩意儿现在可不好捞,尤其是现在城里人说的什么锦绣龙虾,大只点的十多二十块钱一斤呢。” 一斤锦绣龙虾的价格就能买几十斤猪肉,城里的人真有钱,这么贵的玩意儿都有人捨得吃。 宋父虽然心里偏心宋沛年,但是为了彰显自己很『公平』,往往嘴巴不饶人,“你这就是广播里说的长的丑想的美,天天屁事不干,还想吃大龙虾,我看你想吃笋子炒肉。” 一直埋头苦吃的大龙抬起头,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巴,乐呵呵开口,“三叔不丑,我听村里的好多大娘说有好多姐姐想要嫁给三叔呢。” 嗦麵条的一家子全都默契地將目光移向宋沛年—— 乱糟糟的头髮,没理乾净的胡茬,竹杆子的身板,以及好吃懒做的性子... 宋小妹没忍住撇了撇嘴,想嫁给她三哥的姑娘一定是眼瞎了。 要是谁和三哥结婚,谁养谁都说不准呢。 宋小弟也觉得村里的大娘在传谣,要嫁也要嫁大哥这种能养家的男人啊,再不济也嫁给他这种能干的小伙子啊,就三哥那个懒蛋小白脸有啥值得喜欢的? 倒是宋父觉得大龙这话说得不假,他家老三脸还是好看的,毕竟老三的长相大多都隨了他,好看的五官全都被他继承了。 宋沛年十分『矜持』地擦了擦嘴巴,放下手中的面盆,然后讚赏地朝大龙竖起了大拇指,“有眼光。” 大龙挠挠头,“啊?那些姐姐还有眼光啊?我以为她们眼神不好呢?” 毕竟能看得上抢他们糖吃的三叔。 宋沛年:...... 果然小孩什么的最討厌了。 一家子听到大龙的话全都没憋住笑,尤其是宋大嫂,觉得她儿子简直太会说了,完全就是她的嘴替。 不过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没看见那边爸的脸色都变铁青了吗? 清了清嗓子,“你个小孩子家家咋学村口的婶子们说閒话呢,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啊。” 大龙不高兴地蹙起小眉毛,“那妈你咋干完活就去村口找婶子们说閒话?” 真奇怪,大人喜欢干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去做。 宋大嫂一招制敌,“嘿,你个小兔崽子,我是大人,你是小屁孩儿,你能和我比吗?” 不能。 大龙默默想著,然后加快速度吃麵,因为他看到刚吃了一盆面的三叔又给自己添了半盆面! 没一会儿,一大锅麵条被一扫而空。 宋大哥吃到最后没吃饱,见几个小的还在舔碗,想来也没有吃饱,揉了揉肚子就和宋父谈起了出海的事,“爸,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不会刮颱风,要不我们明天就出海吧?” 因为颱风的原因,整个小渔村已经半个月没有出海了,一村子的人全都在坐吃山空。 自觉自己是大哥要和宋父撑起一大家子的宋大哥,感觉若是再不出海,没多久全家都要饿肚子了。 宋父没有直接答应宋大哥,而是想了想才道,“先看看你周叔他们明天出海不。” “行!” 第670章 八十年代福星3 待到第二天时,宋父他们依旧没有出海,因为昨天晚上下雨了,怕今天又有颱风,不敢拿命去冒险。 倒是昨天晚上涨潮了,一大早一家子全都去赶海了,连带著三龙四凤,也被宋母和宋大嫂给背在背上出门了。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小渔村的生活就是这样,出门赶海即使捡不到好货,但是不出门永远捡不到,哪怕捡一些不值钱的海货,也能被能干的妇人们变成一道美味的菜餚,餐桌上也能多一道菜。 宋沛年起床时,家里一片寂静,可能宋家连早饭都没有吃便全都出门了。 甚至鸡可能都没有喂,在那圈里不断『咯咯咯』,吵得人脑仁子疼。 宋沛年有些忍受不了这吵声,洗漱过后便去找宋父他们了。 还没有走到海边,海风就席捲著海洋的味道迎面而来。 待到走近时,沙滩上几乎是密密麻麻的人,各个都提著小桶,手拿一根用竹子製成的长夹,在沙滩上挑挑捡捡。 宋沛年还没有发现宋家人,倒是大龙率先发现了他,皮猴子三两下就窜到了他的面前,黑红著一张笑脸,“三叔你咋来了?” 然后又给宋沛年展示他的战利品,“看!这我早上捡的!” 宋沛年顺势看去,几只还在爬行的虾,十来只海蠣子,各种样式的螺,还有一只正在桶里四处乱爬的螃蟹,被大龙一巴掌给按了下去。 本来想对大龙比一个大拇指的,但是想到昨天大龙对他的『嘲讽』,宋沛年又將大拇指给收了回来。 点了点头,“不错。” 大龙得意了,然后想要拉著宋沛年一起去找,路上宋沛年问他饿不饿,大龙直摇头,“我不饿!我还想继续找这个虾,盐焗出来可好吃了!” 宋沛年挑挑眉,“你妈捨得给你用盐焗虾?” 大龙『哎呀』一声,“所以说啊!我要找到更多的虾!虾多的话,我妈就捨得给我用盐焗。” 然后还拉住宋沛年的手,“三叔,你和我一起找。” “行吧。” 宋沛年就悠悠閒閒跟在大龙的身后,路上还收到村民们的『调笑』。 “哟,宋家的状元公捨得出门了啊。” “今儿个没有等太阳晒屁股就起床了?” “桶都不带一个,出来散步了啊?” “......” 一开始说几句还好,听到后面宋沛年直接开翻白眼了,“你们管得著吗?我就有这享福的命!” 等宋沛年走后,背后就是几道呸声,“哼,我看你这小子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等以后和你大哥分家了,我看谁还养你!” “这宋家老三已经被他爹给惯坏了,我就没有见过哪家有他这么懒的,城里好好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 “可不是嘛,那么稳定的工作就被他给辞掉了,我看他那大专都白读了。” “想当年,那小子考上大专,宋家多风光啊,你看现在——” “嘖嘖嘖。” “......” 大龙也听到了背后的议论声,没忍住看了宋沛年一眼,想了半天终於想到了一句安慰人的话,“三叔,其实你不懒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宋沛年面无表情,“哦。” 大龙挠了挠他那栗子头,“你別听他们胡说,我爸不会不管你的。” 他都听到他妈抱怨好多回了,他爸每次都说老三还小会懂事的,然后后面他妈都懒得和他爸抱怨了。 宋沛年听到这稚声稚气的安慰,没忍住轻笑出声,挑眉问大龙道,“那你呢?以后管我不?给我养老不?” 这可为难住了小学一年级的大龙,他想了又想,才一本正经道,“要不等我以后娶媳妇儿了,三叔你来我家吃饭?我让我媳妇儿每顿多煮两碗饭。” “只是你不能像昨天晚上吃那么多,我觉得只有爷爷能养得起你。” 说到最后,大龙一脸纠结,三叔真的太能吃了,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怎么能养活三叔? “噗,哈哈哈哈哈——” 宋沛年听到大龙提出的他自认为的『完美方案』,实在没忍住,爆笑出声,笑的直不起腰,眼泪都飆出来了,“你、你真的,太好笑了!” 盯著大龙那双清澈的眼睛,宋沛年继续笑道,“你才多大啊,又想著娶媳妇儿了。” 说著还上手捏了捏大龙的小黑脸,“不过你可得记住你今天说的啊,以后你家煮饭,把我的那份也煮上。” 知道了,饭桶三叔。 大龙一脸无语地將宋沛年的手给拍开,实在没懂明明这么严肃的话题,怎么三叔笑的这么开心。 难道是听到我说我以后给他饭吃,他开心的? 大人未免也太好哄了,搞不懂。 大龙不再搭理还在捂肚子大笑的宋沛年,提著小桶继续赶海,骨碌碌的双眼一直在地上扫视,期待能捡到一个好货。 宋沛年笑过之后,几步就追上了大龙,含笑的双眼也在沙滩上来回扫视。 又走了几步,宋沛年看到几块石头缝下有水,水上还有几乎不可见的小泡泡,一种下面有货的预感涌上心头。 伸手指过去,吩咐大龙道,“你去看看那下面呢。” 大龙隨意扫了一眼,“那下面能有啥东西?” 说出口的话虽然是反驳的话,不过大龙的动作却很诚实,將小的石头推开,然后又趴下身子去观察。 近距离大龙也看到了小泡泡,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好像还真的有!” 又招呼宋沛年和他一起,“三叔,你和我一起將这个大石头搬开!” 两人合力將石头给搬开,浑浊的水坑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里面赫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螃蟹! 甚至几乎和这个小水坑一样大! 大龙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將螃蟹给抓了起来,將螃蟹翻过来看,翻过去看,满脸通红,高兴地语无伦次,“螃蟹!大螃蟹!三叔你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螃蟹,比我的头还大!” “真的好大啊,这螃蟹!” 宋沛年再次感嘆这被『天道赐福』过的好运福真的太好用了,赶海竟然能捡到在只在深海区域活跃的帝王蟹。 大龙手中的帝王蟹一下子就吸引了周边村民的注意,全都围了过来,“乖乖,这是帝王蟹吧,这玩意儿都能捡到?” 有些人还直接伸手上去摸,“还是活的!” “蟹腿比我手指还粗!” 大龙举著帝王蟹,手舞足蹈开始给眾人讲解他和他三叔是怎么找到的,绘声绘色的模样,活像个说书的。 隨著大龙讲完,一瞬间引起了无数村民的嘆息,他们刚刚在这儿绕了几圈了,咋就没有找到呢! 眼看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宋沛年將还处於兴奋的大龙喊了出来,“走啦,再去转转。” 大龙將帝王蟹给按在桶里,提起桶就跟著宋沛年一起走了。 只留背后一道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第671章 八十年代福星4 寻到一个帝王蟹之后,大龙赶海热情高涨,拉著宋沛年东走西走,期待他的饭桶三叔再次发『力』,能再次捡到一些好东西。 哪想到两人走了几圈后,一无所获,像是之前的帝王蟹將二人的好运气都透支完了一样。 宋沛年走了这么久有些累了,看了看海上升起来的朝阳,倚靠在海滩上的巨石上,“要不咱们先回去了吧。” 大龙拿著沙铲將看到的所有小孔都铲了一遍,露出一个小圆孔之后,往里面撒一些他从家里偷拿的盐,可是等了许久,一个蟶子都没有见到,难免有些气馁。 想来真的是今天捡到一个帝王蟹已经耗光今天所有的好运了,毕竟他们生在海边,祖辈皆是靠海吃饭,还是比较信这些的。 不过也只是一瞬,大龙就释怀了,他和三叔今天可是捡到了一只帝王蟹,就这事儿他能和他同学们吹一个小学! 又將身旁的小桶提起,笑著道,“走吧,回家了。” 宋沛年扶著巨石站稳了,伸脚之际脚后跟碰到了石头,感觉被划到了,忍不住低头一看,黑乎乎的东西凹凸不平,紧紧吸附在脚下那片有水的礁石下,有的甚至还在缓慢蠕动。 立刻將大龙给吼了过来,“大龙,你过来。” 大龙顺著宋沛年的目光一看,两个眼睛就像是黑夜里高瓦数的电灯泡一样,瞬间亮起,“鲍鱼!” 然后又捂住自己的嘴巴,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一本正经对宋沛年道,“三叔,你在这儿待著不要走,我去叫我爸来。” 只有他爸那里才有那种专门扣鲍鱼的铁鉤子。 宋沛年隨意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快去快回。 大龙又小大人似的交待了宋沛年好几句,让他好好在这儿待著不要被发现,这才一溜烟儿去找宋大哥。 没一会儿,宋大哥就被大龙给扯来了,两人跑得气喘吁吁。 宋大哥第一眼看到的是桶里的帝王蟹,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第二眼就看到了礁石上那密密麻麻的鲍鱼。 宋大哥:!!! 刚刚就有村民说有人捡到了一只帝王蟹,这么好运的竟然是他家! 现在竟然还有这鲍鱼! 顾不得感嘆,宋大哥连忙让宋沛年闪开,然后专心致志开始撬鲍鱼,他力气大,撬鲍鱼的速度很快。 一边撬还一边念念有词,“龙王保佑,妈祖保佑。” 宋大哥有著老传统渔民意识,他只撬那种大只的鲍鱼,小的全部留下了,不过这礁石上的几乎都是很大很大的鲍鱼,那种成年女子巴掌大的鲍鱼。 只是一会儿,宋大哥的桶已经装满了鲍鱼。 由於蹲的时间较长,站起身来还有一瞬间的眩晕,可是这都抵挡不住他面上的喜色。 从未有过的鲍鱼丰收! 这片滩离得较远,且很多渔民都在这片滩上败兴而归,收穫甚少,所以来的村民也很少。 宋大哥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利落的脱掉身上的背心盖在桶上,遮住形成一座小山似的生蚝,然后又小声交待道,“这上面还有十来个小的,等它们长几天我再来撬。” 等三人走了几步之后,宋大哥这才看著大龙桶里的帝王蟹晕乎乎问道,“这真是你俩捡的?” 大龙嘴巴一撇,“爸你看不起谁呢,当然是我和三叔捡的啊。” 然后又开始手舞足蹈和宋大哥说起刚刚的光辉事跡,“这玩意儿是三叔发现的,他说那下面有东西冒泡泡,一定有货,然后我凑过去一看——” “嘿!还真有...” 宋沛年落后父子二人半步,沉浸於喜悦的二人走在最前面,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突然,宋沛年余光中扫视到两个石头缝下的一摊浑水坑,叫住二人,“你们看那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不等宋大哥反应过来,大龙已经提著桶一步挤了过来,东看西看,“哪呢?哪呢?” 隨著宋沛年手指一指,大龙放下桶就去就用隨身携带的沙铲將水给铲了出去,然后拿起夹子稳准狠夹住了水坑里乱晃的东西,“梭子蟹!” “还是三只!” 三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全都被大龙一窝端,然后看向宋沛年的目光都变了,“三叔,我刚刚和我爸走过去都没有发现,你咋发现的?” 宋沛年隨意撩了撩额前被海风吹乱的碎发,臭屁道,“我什么运气,你和你爸什么运气?” 大龙:...... 宋大哥:...... 好气哦,但是无力反驳,因为宋沛年又发现了好货—— 脚下隨意一铲,就冒出了一只肥美无比的大蟶子。 宋沛年看著地上还在蠕动的蟶子,面色有些难以形容,乖乖,他真的是龙王爷的亲儿子吧。 大龙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將宋沛年用脚踹出来的蟶子捡入桶中,然后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三叔,你再踹几下呢。” 宋沛年:...... 真的很无语,不过宋沛年动作很诚实,夺过大龙手中的沙铲,连著在几个他眼里的『可疑』点铲了好几下。 虽然不至於铲铲下去都有货,但是几乎十铲有八铲子下面都有货,有蟶子、皮皮虾、蛤蜊... 最多的还是蟶子,都没有用盐將它给逼出来,一铲子下去它就出来了,还各个肥美。 大龙和宋大哥蹲在地下喜不胜收,如同风一样的速度,伸手就开抓,一手一个胖嘟嘟的蟶子。 直到海滩上村民几乎都走完了,宋沛年也累的直不起腰了,这才吆喝著回家。 宋大哥提著一个大桶,提著一个蛇皮口袋,冲在回家的最前方。 怪不得自个儿赶海运不好,但是每次出来赶海都装这么多装备,原来为的就是今天! 该说不说,他赶了三十多年海了,就没见过他家老三这么好运的,一看一个准,还一铲一个准。 怪不得当年能几嗓子把爸给嚎醒呢,老三还是有点儿运道在的。 大龙也拖著一个蛇皮口袋,紧跟宋大哥的步伐,感受到手中传来的重量,他决定了,以后就跟著他三叔混了! 毕竟他三叔那个神来之眼,再加上他的神来之手,简直战无不胜! 第672章 八十年代福星5 两父子急急忙忙冲在最前面,想要早点儿回家和家里一起分享喜悦。 不过两人都十分聪明,当村民们见两父子都拖著一个蛇皮口袋都会试探一句,“捡到好货了?” 在那羡慕的目光下,两父子都统一回答,“捞的海草,拿来餵鸡。” 哼,我才不会给你说我们捡到好东西了,闷声发大財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宋沛年提著大龙的小桶慢悠悠跟在后面,回到宋家小院之后,今天赶海的战利品已经全部被倒在大盆里了。 两个一米多宽的大盆还有些放不下,还將昨天编的箩筐给徵用了。 隨著宋沛年进门,全家一家子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宋沛年將手中装满蛤蜊的小桶扔在地上,累的有气无力,“看我干嘛?” 话音落下,一杯热茶闪现到他的面前,抬眼就是宋大嫂笑的有些諂媚的笑脸,“老三累了吧,来喝茶,刚泡的。” 宋老大默默放下接茶的手,还顺势摸了摸鼻子缓解尷尬。 咋以前没有发现,他这婆娘还有这么狗腿子的一面? 宋沛年挑眉看向宋大嫂,直言不讳,“大嫂,你给我下泻药了?” 宋大嫂笑容一顿,真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傢伙! 刚想缩手將杯子给拿回来,又被宋沛年接了过去,猛灌两口,“谢谢大嫂。” 宋大嫂面上表情刚一缓和,又听到擦完嘴的宋沛年认真点评道,“下次不要这么烫的。” 然后呸了呸嘴中的茶叶,“也不要放这么多茶叶,有点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最后又打量了一下手中的杯子,“不要用塑料杯,这玩意儿装热水有毒。” 宋大嫂捏紧拳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把夺过宋沛年手中的杯子塞给宋大哥,“你不喝给狗喝!” 宋大哥:? 刚想端起手中的茶杯小喝一口,他手中的杯子又被宋大嫂给抢了过去,然后將杯子里的茶全都泼到了鸡圈,“茶叶给鸡吃。” 二龙一点讚同,“太好了!以后鸡就能下茶叶蛋了!” 一句话,惹得满屋子大大小小发出一声爆笑。 二龙一脸懵地挠了挠脑袋,最后和一家子一起傻笑。 宋大嫂也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二龙的脑袋,“以后不要学猪叫了。” 再学猪叫都要变成大猪头了。 宋大嫂路过宋沛年时还朝他『哼』了一声,以后老娘再给你泡茶喝,老娘就—— 算了,万一以后这老三再踩到狗屎了呢。 自己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泡杯茶也不是不可以。 手脚麻利的宋家人没一会儿就將桶里的东西给分拣好,最耀眼的还是那只硕大的帝王蟹,以及一桶肥硕的鲍鱼和一桶肥美的蟶子。 虾和梭子蟹什么的,此刻在这些面前都有些不入眼了。 这些东西全都是宋沛年捡的,但是宋家现在也还没有分家,宋父已经想好这些东西怎么处理了,不过还是象徵性地徵求了一下宋沛年的意见,“我现在就和你哥他们將这些东西送去批发市场?” “不行!” 宋沛年拒绝地斩钉截铁,满脸的抗拒。 与此同时,刚刚因为赶海丰收,一家子面上的喜悦也一瞬间淡了下去。 想法最多的还是宋大嫂,毕竟她男人宋老大每次出海捕捞的东西都全交到公中去了,为啥老三赶海捡的就不用交? 没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宋父宋母,心里想著,若是今天这二老同意了宋老三的『无理』,她就攛掇她男人分家。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宋母出面当和事佬的,只是她刚要开口,又听到宋沛年义愤填膺道,“不行,不能全卖了!其余的隨你们处置,但是要將將帝王蟹留下我们自己吃。” 在场之人心思变了又变,全都看向宋父,无一例外,全都是期盼的目光。 其实吧,也不是不可以,他们都没有吃过这玩意儿呢。 宋沛年也使用他的撒娇大法,拽著宋父道,“爸,不卖这个帝王蟹好不好,就留著我们自家吃。” 这下轮到宋父反对了,“不行!” 看著还在动的帝王蟹,宋父再次大声道,“这一个就能卖一百块呢!” 最后还强调了一番,“那可是一百块!换成猪肉能將你吃吐的一百块!” 一家子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知道这玩意儿贵,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贵啊。 就连宋大哥都不知道这帝王蟹的行情价,毕竟以前没有捕到过。 其实不吃也行,那可是一百块啊! 宋沛年丝毫没有被那一百块给诱惑到,坚决反对出售帝王蟹,“一百块咋啦,我们就不能吃一百块钱的东西了?” 眼见宋父还要反对,宋沛年手疾眼快拿起帝王蟹掰了两条蟹腿,坏笑出声,“现在没法卖了。” 宋父气得要打人,举起棍子绕著院子追了三圈才消气,出发去批发市场之前还瞪了宋沛年几眼。 败家子! 不过当蟹肉入口的那一刻—— 真香! 宋父手法嫻熟地拆分蟹腿肉,將其中一半给了宋母,另一半被他塞到了嘴巴里。 嚼嚼嚼,真好吃,真好吃,怪不得能卖这么贵呢。 今天这帝王蟹是宋母掐著时间清蒸的,为了让这一百块的帝王蟹『死得其所』,她和宋大嫂二人一见蟹壳变色就灭火,然后拿出时钟掐著点又燜了几分钟。 最后宋大嫂又拿出看家本领,调出了一家子都十分满意的灵魂料汁。 宋沛年喜欢吃蟹肉,但是不喜欢吃蟹黄,所以他一个人独享一根大蟹腿,鲜嫩中带著丝丝甜味。 吃饱喝足之后,宋沛年看著小丫头四凤在舔大蟹壳,忍不住笑著出声道,“好吃不?” 立刻收穫到四声童言童趣的回答,“好吃!” 四凤舔舔嘴,表示还想吃,眼巴巴看著还在慢悠悠享受的大龙。 宋大嫂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全家就属你吃得最多,螃蟹属寒,可不能再吃了。” 最后还瞪了一眼大龙,示意他不要馋他妹了,快点儿吃。 大龙两口就吃完,豪爽地擦擦嘴,“好吃!” 宋父也在回味那美味,但还是撇了撇嘴,能不好吃吗?那可是一百块呢! 一百块! 第673章 八十年代福星6 小渔村这几天风和日丽,海面也风平浪静,非常適合出海。 每天凌晨两三点宋父和宋大哥就起床准备出海,直到下午才会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大龙自从和宋沛年赶过一次海之后,每天都想著和他一起去赶海,不过赶海也是一个需要早起的活儿,懒蛋宋沛年不是很乐意。 又是一天清晨,天还雾蒙蒙的,还没有大亮,大龙就敲响了宋沛年的房门,“三叔,起床了!我们昨天说好今天一起去赶海的。” 大龙连著磨了宋沛年好几天,宋沛年都被磨得没有脾气了,终於在昨天答应了与他一起赶海的请求。 宋沛年睁开睡得有些肿的双眼,一边揉一边后悔,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喝水了,今天眼睛肿的都有些睁不开了。 隨意套上一个背心,一条大短裤,踩著一双拖鞋就拉开了房门,“走吧。” 大龙喜滋滋地提起他的专属小桶,然后又塞给了宋沛年一个大桶,最后还背了一个有他半截身子那么长的大包,里面装的全部都是他爸宋大哥的赶海装备—— 有蛇皮口袋、沙铲、铁钳、撬生蚝和鲍鱼的铁鉤子... 一大一小踩著朝露就出发了,迎面的海风吹来,宋沛年终於彻底清醒了,睁著已经快要消肿的眼睛看向海滩。 可能是昨天没有涨潮的原因,今天来赶海的村民很少,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散落在一望无际的海滩之上。 大龙已经迫不及待了,拉著宋沛年的手就开跑,“三叔走快点!” 第一个来的地方依旧是那天挖出很多蟶子的沙滩,大龙將沙铲塞给宋沛年,“三叔,你来挖!” 那小眼神別提有多期盼了,还忍不住吸溜了一口口水,那天爷爷留下的小蟶子被奶奶用来葱爆了,真的太好吃! 现在想起那个味道都想流口水,还想吃,求妈祖娘娘还有龙王爷保佑,今天三叔依旧能铲到好吃的蟶子。 大龙目不转睛盯著宋沛年铲那种有小孔的沙面,然后利落地在上面小撒一把盐,等待蟶子头的出现。 只是等啊等,一直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一个蟶子出来! 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一脸无辜摆手的宋沛年,又看向宋沛年的手,大龙感觉自己一颗心就像他娘说的那样,密密麻麻的疼。 他三叔的神来之手不管用了! 大龙又將宋沛年来回扫视了一番,最后將目光落在了宋沛年的脚上,“三叔,你要不试试用脚铲!” 那天三叔就是用脚开了个好头,然后剷出了一大桶肥美的蟶子! 宋沛年:...... 將蹲在地上捂著心口的大龙薅起来,又对著他的大脑门弹了一个脑崩,“看来今天不宜捡蟶子,我们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一想到自个儿攒了好久的盐就这样一洒而空,却没有任何收穫,大龙难免有些懨懨的,不过还是站起身跟著宋沛年朝著一旁的礁石走去。 刚走到礁石那边,宋沛年就看到了一个足足有哈密瓜那般大的贝壳,通体棕褐色,夹在两个礁石之间。 宋沛年立刻拍了拍大龙的小身子,“快,那儿有个贝壳去捡了。” “哪?” 大龙一瞬间就来了精神,隨著宋沛年手指的方向,大龙立刻衝过去將其捡了起来,来回看了又看,不认识这是啥贝壳,问宋沛年,他也表示不认识,但两人还是十分默契地將其放进了桶里。 继续前行,宋沛年又发现了一个大贝壳,这次的更大,茶不过有一个麒麟瓜那么大,虽然不认识,依旧被叔侄二人捡起扔进桶里。 初次之外,还捡到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大海螺,大龙一手拎著都有些费劲,被他扔进了宋沛年的空桶里,还衝著他嘿嘿一笑。 宋沛年又没忍住,衝著大龙的大脑门弹了弹。 大龙用手中的铁钳来回扒拉,“咋啥都没有呢,儘是一些蛤蜊,这玩意儿不好吃,肉还少...” 宋沛年拎著桶里的大海螺,真的很想告诉面前的大龙,这里面要是开出一只珍珠,能抵昨天赶三次海。 不过宋沛年终究没说啥,毕竟在大龙这小孩子眼里,一盆珍珠摆在他面前还不如一桶肥美的蟶子有吸引力。 宋沛年哼著歌走在大龙的后面,然后十分眼尖地看到一浑水坑的水在波动,立刻停下,“这里面有东西。” 大龙铁钳精准狠一夹,“是海鱔!” 还是一条格外肥美的海鱔。 一条海鱔再次让大龙重振旗鼓,继续兴致盎然来回寻找,只不过两叔侄走了一圈,啥都没有。 最后提著两个大贝壳,一只大海螺,还有一只大海鱔回家了。 宋母看著被宋沛年仍在院角的两个大贝壳和海螺,没忍住吸了一口冷气,“你们捡到的?” 宋母是土生土长的渔家姑娘,可比宋沛年两叔侄有见识多了,一眼认出了一个更比一个大的白蝶贝以及一个皇冠螺。 这些可全都是能开出珍珠的玩意儿! 宋母將这被宋沛年隨意仍在地上的两贝一螺给好好收在桶里,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这是你捡的?” 宋沛年刷著牙含糊不清回道,“不然呢?” 宋母长吸了一口气,將宋沛年来回看了又看,当年好多人都说她这三儿子有福气,说实在话她是没有看出来,只觉得她这三儿子就比她其他几个孩子长得周正些,被老头子偏疼些,可前几天捡帝王蟹,今天捡这回来。 难道真的有福气? 左看右看不像啊,一口下去半碗稀粥就没有了,一筷子下去半盘炒鸡蛋也没有了,纯纯饭桶一个。 实在没眼看这么大还和几个小孩抢鸡蛋吃的宋沛年,宋母將桶里珍贵的贝壳和海螺直接提进了她和宋父的房间,等他回来开,毕竟开这玩意儿还要用些巧劲。 第674章 七十年代福星7 宋大嫂刚摘完菜回来就看到宋沛年將碟子里的鸡蛋全都倒进他自己的碗里,本想冲他偷摸翻个白眼,但是刚將眼皮子一掀就看到了桶里的大海鱔,又將眼睛给闭上了。 算了,这也算是他自己为他挣的生活费了,一条能卖好几块钱呢。 宋大嫂將老菜叶子全部给扒了下来,然后剁碎了和米糠混在一起餵鸡,听到宋母在院子外和人嘮嗑,字眼里有『帝王蟹』三个字,嗖的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隔壁的牛婶子正在和宋母吹嘘她家闺女今天回来了,提了三斤五花肉,正好她家还有鲍鱼,烧一个鲍鱼红烧肉。 虽然是在聊家常,但谁都能听到牛婶子语气里的炫耀与得意,要不然她家住在对面,小葱地又在她家后院,咋摘个小葱还跑到前面院子来了? 牛婶子一家和宋家算是『死对头』了,就是那种没有深仇大恨,却总要比一比的人家,谁都不甘心落在对家后面的那种,简单一句话概括—— 你家今天飘出肉香,我家明天砸锅卖铁也要飘出肉香。 宋大嫂一听宋母提起了帝王蟹,她立刻就將话头给接了过来,“可不是嘛,前几天我们家吃的那个帝王蟹哦,真的一口咬下去还爆汁,那肉嫩的哦,还弹牙,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螃蟹。” 说完之后宋大嫂还一脸真诚地看向牛婶子,“牛婶儿,你吃过帝王蟹没有?” 只不过那眼神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牛婶子面色一变,不想多说,“我回去看看我儿媳妇將肉切好没有。” 气煞她也,宋家那懒货运气咋那么好,竟然捡到了一只帝王蟹,那宋家一家子败家玩意儿竟然还捨得將那玩意儿给吃了! 不过还好,对门宋家懒汉老三永远比不过她家老三,她家老三现在可是城里人,有铁饭碗,还吃商品粮! 宋大嫂看著牛婶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放大。 哼,和他们宋家比,比得过吗就比? 不自量力! 这帝王蟹就是好啊,不但好吃,吃了还有面儿,要是老三啥事儿再次踩到狗屎捡一只就好了。 这一战贏得轻轻鬆鬆,婆媳俩手挽手和和美美就回家了,还不约而同哼著渔家小调。 - 终於等到下午宋父和宋大哥回家,两人眉间除了有些睏乏,还有些落寞,看来今天出海收穫不是很好。 父子二人洗漱过后,就沉默著吃饭,宋母直接將那桶给提了出来,“老三捡回来的,你们一会儿给开了。” 抱著饭碗的父子二人十分有默契地將目光移向了桶里,最先看到的就是那只硕大的螺—— 帝王螺! 四大名螺之一,能开出极品珍珠的帝王螺! 宋大哥嘴巴里的饭都没有嚼,就无意识地用力咽下,来回搜寻宋沛年的身影,莫名觉得嘴巴有些苦涩。 老三这海运真的简直了,赶个海都能捡到帝王螺。 父子二人几口刨完饭,宋母几人也都顾不得洗碗了,上至宋父下至四凤,一家子全都围成一圈,全都盯著宋大哥手中的帝王螺。 宋大哥正准备撬螺,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將手中的铁锹给放下了。 宋大嫂不停催促,“你搞什么啊?快点儿撬啊!” 她还等著看大珍珠呢! 宋小弟和宋小妹也是,不停催促宋大哥搞快点儿,尤其是大龙,都想亲自上手代撬了。 宋大哥来回看了一圈大大小小的人头,终於发现了不对,“老三咋不在?!” 宋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哦,老三咋没有过来。 宋母站起身子,“肯定又在睡懒觉!也不知道一天天哪有那么多瞌睡要睡的!” 一边嘮叨一边进了宋沛年的房间,將还在睡梦中的他给薅了起来,然后带到了堂屋里。 宋沛年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你们开就是了,喊我干嘛?” 宋大哥直接將帝王螺以及开螺工具塞给了宋沛年,“老三,你运气好,你来开。” 他怕自己霉到这帝王螺,毕竟他已经连著几天出海都没啥收穫了,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妈祖娘娘,才每天只捞到十几条鱼。 宋沛年一手抓著帝王螺,一手抓著撬子,依旧是一脸懵,“咋开?” 然后就在宋父的指导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那海螺给撬开了,然后又用铁鉤將海螺肉给勾了出来。 勾出来后宋沛年长嘆了一口气,“这玩意儿咋这么难勾?” 宋沛年盯著螺肉觉得有些噁心,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眼巴巴看著宋父,宋父放下手中的杯子,动手在螺肉里仔细翻找。 一家子大大小小全都盯著宋父手中的动作,眼睛都不带眨的,生怕宋父没有检查仔细。 宋父摸到一处硬物,轻轻一捏,一颗圆滚滚,大约有大拇指指头大小的珍珠就被他给捏了出来。 还是粉色的!还肉眼可见地透著莹莹的光。 宋父颤抖著手捏著珍珠,生怕一个不小心將那珍珠给滚到地上去。 一家子都想伸手看看这颗大珍珠,全都被宋父给拒绝了,就连他最偏疼的宋沛年都不例外,“你们手中的茧子別把珍珠给我磨坏了。” 最后也就宋母受宋父独『宠』,得以捏著珍珠看了又看,忍不住出声惊呼,“圆滚滚的,还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这纯属就是老天爷眷顾,毕竟野生珍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会有瑕疵,要不珠子奇形怪状,要不珠子有裂纹,要不顏色不一,反正大大小小总有些毛病。 像现在这么完美的野生珍珠,纯属財神爷来你家做客给你送財来了! 最后那颗珠子被宋母给仔细收起来了,谁都没能碰上一碰。 宋父又在螺肉里仔细翻找了一番,又找出了一颗比刚刚略小一点的珍珠,依旧圆滚滚的,完美无瑕。 谁都没有想到竟然能开出两颗这么好的! 这颗珍珠被宋父允许全家依次观看了,宋小妹捏著珍珠忍不住问道,“爸,这珍珠是不是很值钱?” 要不然那颗大的,她爸看都不让他们看。 宋父早些年当过兵,建国初还在外闯荡过,算是一家子中很有见识的,全家都在等他答话,他淡淡点头,“这颗小的珍珠再过几年去卖,能建十栋咱家现在住的房子。” 宋小妹的手忍不住一抖,又被宋大嫂给紧紧握住。 妹啊,这可不能掉地上,十几栋房子呢。 有金钱意识的大人们全都没忍住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宋家现在住的可是村里独一份的青砖大瓦房,用宋父当年的津贴和退伍费建的。 宋大嫂一颗心止不住狂跳,还好没分家,这珍珠有他们大房一份。 她现在就去城里买个新杯子,老三要喝啥样的茶,她就给他泡啥样的茶! 从此以后,他说他要吃鸡,她不给他煮鱼! 第675章 八十年代福星8 之后又是白蝶贝,在眾人的屏息下一连开出了五颗饱满圆润的白色珍珠,在灯光下一照,全都散发出萤萤的微光。 哪怕宋家一家子都没有什么见识,也没有看过什么好货,他们此时此刻都预感出这些珍珠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两颗粉珍珠和五颗白珍珠就这样被宋父摊在手心里给大家展示,璀璨夺目,不愧是海洋的瑰宝啊。 感嘆过珍珠的美丽之后,全家又將目光投向了宋沛年,这老三的赶海运真的不服不行。 第一次赶海大丰收,尤其还捡到了一只帝王蟹。 第二次赶海又捡到了帝王螺和白蝶贝,不单单出珠率百分之百,还开出了五颗这么好的珍珠,颗颗都是圆滚滚的,一颗残次品都没有,简直就是龙王爷的亲儿子。 也不知道第三次又捡些什么玩意儿回来。 宋大哥別的想法没有,但这『心酸』却怎么也掩不下去,想他起早贪黑出海十来年,换算成钱说不定都没有这几颗珍珠多。 呜呜呜,老天不公。 待到晚上大家各回各屋时,宋大嫂看见天花板上那刺眼的电灯泡,不禁又想起躺在宋父手心的五颗珍珠,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正昏昏欲睡的宋大哥,“你说那珍珠,爸他会怎么安排?” 宋大哥翻了个身子继续入睡,“谁知道呢,多半放在那等时机成熟了就拿出去卖。” 宋大嫂又將宋大哥的身子给扯了回来,夫妻二人面对面,宋大嫂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將心中隱秘的想法宣之於口。 算了,还是让她明天仔仔细细观察一下老三再说。 奈何全家最懒的老三依旧如平常一般,慢悠悠起床吃饭,然后又回屋睡懒觉或是翻他的杂书,好像昨天开出珍珠这件事在他那里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说几个还不知事的小孩子,就连宋小弟和宋小妹眼下都掛乌黑,想来昨天晚上睡觉前想过那五颗大珍珠。 反而这个捡回珍珠的人虽然看著无精打采的,但是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昨晚睡得十分好。 看来是真的没有將那珍珠放在心上。 宋大嫂也將心中的杂念拋到脑后,再次投身於忙碌的家务中。 待到中午吃午饭时,宋大嫂一脸笑的將那条清蒸海鱼摆在了宋沛年的面前,“老三多吃点。” 宋沛年挑鱼腹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宋大嫂,“大嫂你中邪了啊?” 宋大嫂脸上殷勤的笑容还没有消,被宋沛年这么一说,面上的表情瞬间顿住了,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看著还十分奇怪。 最后还是宋母给宋沛年一肘子,“吃你的饭。” “哦。” 宋沛年稳稳將鱼腹肉给夹在碗里,然后大口刨饭,宋大嫂还在愣神之际,他那小碗饭差不多已经没了。 宋大嫂脑海中『给老三盛饭』的念头刚升上来就被她给压下去了,她怕自己又被骂中邪。 真的服了,这老三以后一定娶不到媳妇儿。 宋沛年给自己添饭之际,忍不住开口道,“妈,不是开出珍珠了吗?咋爸和大哥还去出海,中午又只蒸一条鱼,我想吃排骨了。” 宋母面不改色扫了宋沛年一眼,“有条鱼吃就不错了,还想吃排骨,想屁——” 最后几个字没说完,宋母就闭嘴了,老三现在也是对家有贡献的成员了,她还是可以纵容他一点点的,想来大儿媳他们也不会有啥意见。 只是宋母还没有开口,宋大嫂就抢了她的话头,“等会儿我去市场上看看还有没有排骨,晚上做个土豆烧排骨,我记得老三你爱吃。” 宋沛年刨饭的动作一顿,默默抬头,“大嫂,真的不用请个神婆子给你看看吗?” 宋大嫂:...... 她再给宋老三献殷勤她就是狗!吃屎长大的狗! 默默吃饭的宋小弟和宋小妹实则没憋住,一个將嘴里的饭给笑喷了出来,一个被嘴里的汤给呛住了。 就连宋家公认最稳重的宋母,嘴角都没控住抽了好几下。 怪不得老三现在都找不到媳妇儿,真就是没长『情商』那根筋啊。 昨天『酸』了一晚上的宋小弟差不多此刻突然释怀了,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三哥好运气,却將他一部分脑子给收回去了。 双胞胎宋小妹也是同样的想法,乐得又给自己添了一碗饭。 然后没有意外地吃撑了,和宋沛年一起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大龙几个小的玩弹珠。 几个小孩以各种姿势趴在地上,宋小妹心中默念三秒,果然就响起了宋大嫂的怒吼声,“你们几个皮猴子给老娘站起来,刚做的新衣服又被你们给糟蹋坏了,地上还有鸡屎,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怎么有勇气趴下去的!” 下一刻,大龙几个应声站起,又在宋大嫂背过身子的那一刻默默趴下。 宋沛年十分眼尖地看见二龙蹭到了一坨鸡屎,又被他无所谓地拍开,最后精准落在了三龙的头顶上。 默默移开目光,这两个侄子脏了,不能要了。 又看向全家最可爱的小四凤,这丫头洗洗还能抱一抱。 哪想到这丫头看见他三哥头上的鸡屎,一把抓住然后扔在地上,还用脚狠踩了几下。 歷经三小孩,还好是乾的才让他们一个两个有发挥的余地。 宋沛年长吸一口气,然后闭眼。 算了,他还是先睡上一觉吧。 宋沛年最后想了又想还是將眼睛给睁开了,没事儿就喜欢蹭他的大龙应该不喜欢玩鸡屎吧。 大龙注意到宋沛年的目光,抬头冲他嘿嘿一笑,“三叔,我们明天又去赶海。” 懒蛋宋沛年果断闭眼。 第676章 八十年代福星9 虽然开出了五颗圆润的珍珠,但是短时间內宋父根本就没有打算卖珍珠。 一是宋父觉得穷人乍富不好,二是那几颗珍珠完全可以当作传家宝,三是宋父觉得这珍珠现在卖完全就是亏本的买卖,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值钱。 那几颗珍珠现在被宋父当作抵抗家庭风险的財產,不会轻易挪动,为了养家依旧每天和宋大哥出海,然后宋小弟和小妹二人就去码头接他们父子俩,帮著做些卸货或是卖鱼什么的杂事。 若是出海的收穫多,一般全部卖给批发商。若是收穫甚少,鱼还杂,一般就由宋小弟和宋小妹二人拉去城里吆喝著卖,这样卖出去的钱能多一点是一点。 自从上次颱风天气过去之后,宋父和宋大哥已经连著出了七天海,可这七天每次都不足百条鱼就將父子二人给打发了,然后又由宋小弟和宋小妹將鱼给拉到市场上去卖。 今天依旧如此,宋小弟看著还没有昨天多的一筐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双胞胎宋小妹帮他说出了他想要说的那句话,“爸,我们回家拜拜妈祖娘娘吧。” “还有龙王爷。”宋小弟又补充了一句。 宋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难看,和昨天开出珍珠时的表情简直截然相反。 其实以前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只不过哪有连著七次这么霉啊,最多就六次! 尤其是看到对面牛家那条渔船上连著搬了三箩筐的鱼下来,看得宋父眼睛都红了。 更可气的是,牛家大儿子还衝他们挑眉笑了笑,也不知道有啥好笑的,丑死了! 一家子的丑货,他隔老远都能看到他们那大黄牙,也不知道多久没刷了,一点闭嘴的自觉都没有。 拜!他现在就回家拜妈祖娘娘! 宋父隨意交代了几句,然后率先回家,回到家之后饭也不吃,隨意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待到起床吃晚饭时,看到无忧无虑大口刨饭的宋沛年突然福至心灵。 然后—— 第二天不到三点,宋沛年就被宋父给薅了起来,然后又在他的指挥下,被宋大哥死死背在背上,送到了船上。 渔船灯火星星点点,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 宋沛年被冰凉的海风吹的打了一个冷颤,不是说好这个世界让他休息的吗,怎么不到三点他就被薅起来当吉祥物了。 宋父见宋沛年打冷颤,十分好心地甩给了他一张薄毛毯,“睡吧,等会儿叫你。” 宋沛年毫无心理负担闭眼睡觉,入睡前还听到了对面邻居调笑声,“我说老宋头啊,你家这海运两个人都用不著,咋还带你家老三出海啊?难道嫌你家老三吃的多,將他扔到海里去餵鯊鱼?” “说说你家今天去哪片海域,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我怕步入你家的后尘啊。” “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鬨笑声吵得宋沛年耳朵疼,猛地一下子坐起身子,然后又一下子躺下,捂住耳朵继续睡。 简简单单一个操作將出海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 宋父不想和他们搭话,隨意瞥了他们一眼,又给了宋大哥一个眼神,示意他开船。 这渔船用的是柴油,发动时发出巨大的轰隆声,还有著柴油的味道。 宋沛年闻著一点都不觉得难闻,甚至还有些好闻,他猜测自己身体可能缺某种元素。 看来什么时候他要去医院检查检查,这么好的生活必须多过几年。 电筒的光亮为宋家渔船开闢出一条海路,宋大哥就沿著那光亮往前。 宋沛年迷迷糊糊又入睡了,再次醒来睁眼就看到海平线的那一道亮光,晕染在整个海面之上。 虽然是海,但宋沛年觉得此刻颇有『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境。 宋沛年站起身子,伸了伸懒腰,就听到宋大哥出声问道,“老三,你觉得我们往哪开?” 宋沛年伸懒腰的手顿住,然后就著右手的方向隨意一指,“去那边?” “行!” 可能是那五颗珍珠起了效果,也有可能是那天的蟶子太过於诡异,现在的宋大哥格外信服宋沛年,都没有询问老船夫宋父,不带犹豫地就调转渔船方向朝著右边驶去。 越往前开,宋大哥心中就有一种预感,前面有好货! 果然大约又前进了百来米,宋大哥就看到了一道金光闪过,刚想让宋父拋网,宋父已经將网给拋出去了,显然他也看到了那道金光。 渔船停下,入目就是密密麻麻的大黄鱼,这是碰到了鱼群啊! 宋大哥的呼吸都急促了,不愧是福星老三啊! 要不是时间不够,他现在都想抱著老三猛亲几口。 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碰到过鱼群,更不要提这种珍贵的大黄鱼鱼群了! 来不及放大渔网,因为大黄鱼畏光,天亮就会沉入深海。 宋父和宋大哥条件反射性地不停朝著海里撒手拋网,然后网起一网又一网的大黄鱼,各个肥美无比。 將『有钱不赚王八蛋』作为人生信条之一的宋沛年亦是如此,稳准狠地拋渔网,然后快速倒入活鱼舱里,接著又是一网... 金黄色的大黄鱼此刻在宋沛年的眼里已经变成了金灿灿的黄金。 三父子不知道拋了多少次网,那鱼群终於逐渐消失了,活鱼舱也全都装满了。 看著鱼舱里活蹦乱跳的肥美大黄鱼,父子三人相视一笑。 尤其是宋父,苍老的面庞上竟是丰收的喜悦,怪不得老一辈总说出海看『运』,今天他们宋家来运了,这一鱼舱的大黄鱼能抵上他们出海两三年的收入。 他就说他家老三带福! 就说谁家孩子有他家老三这海运?第一次出海就碰到了大黄鱼鱼群,他们还捞了这么多上来。 宋大哥感觉自己心跳都变快了,见宋沛年在收拾渔网,立刻將这活给抢了过来,“老三你休息。” 他家的点金手怎么能干这些杂活! 不过该说不说,刚刚老三网鱼还怪猛的,不愧是他三弟,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宋沛年也懒得和宋大哥抢,又懒洋洋地坐了下来,看著大黄鱼发呆,“爸,我们晚上多烧几条吃吧,我还没有吃过大黄鱼呢。” “行!” 別说老三没有吃过,他这么大年纪也同样没有吃过,以前出海的伙计们网几条大黄鱼就吹嘘许久,他们这可是碰到了鱼群,一大鱼舱啊! 掐了掐宋老大的大腿肉,见他疼的齜牙咧嘴。 嘿嘿,真的没有做梦啊! 第677章 八十年代福星10 天边翻起鱼肚白,渔船里的喜悦这才渐渐淡下去,但是宋父和宋大哥依旧齜著大牙撒网,看著渔网慢慢在水流的衝击之下沉入海下。 两人嘴里还念念有词,“妈祖娘娘保佑,龙王爷保佑。” 之后便是漫长的拖网,一般都是三四个小时左右,若是不等得久一点便网不到什么鱼,有时候会將鱼停靠在荒岛边,或是直接就在岸上等渔网慢慢沉入海底网鱼。 宋沛年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剥著宋母一大早煮好的水煮蛋,待到壳全部剥好,直接一整颗吞进嘴巴里,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嚼著,欣赏海上日出。 太阳慢慢往上升起,又衝破云霞跳出海面,红的就像是过年门前掛的红灯笼。 看了一会儿,那光莫名有些刺眼,宋沛年又闭上了眼睛,继续机械地开始嚼鸡蛋。 宋父和宋大哥见网已经完全放好,用船上准备的淡水冲了个手也坐在宋沛年的身边准备吃早餐。 可能今天出海的人加了一个宋沛年,早餐比往日丰富了一些,不但有白面馒头和水煮蛋,还有一大饭盒的干辣椒牛肉丝,用来夹馒头吃。 宋父將馒头给掰开,往里面夹了多多的牛肉丝就递给了还在闭眼睛的宋沛年,“给。” 宋沛年一下子睁眼无法適应面前的强光,眼睛被眩地又紧紧闭上,像是个瞎子似的,左手来回摸索去接宋父手中的馒头。 宋父被宋沛年的动作逗笑,然后抓住他的手將馒头塞到了他的手中,最后还不忘抱怨一句,“懒虫!” 这话宋大哥可不爱听了,啃著馒头就开始反驳宋父的话,“爸,你这话就不对了,三弟这不还小嘛,再说了三弟可不懒,一大早就隨我们一起出海。” 宋父连个白眼都不想翻给宋大哥,他觉得就老三这个海运,以后全家不再有一个人会抱怨自己偏心老三了。 哼,也不看看他是谁,他一早就看出他家老三是个带福的,要不然当年自己咋一下子就从那黑梦里走出来了呢。 宋沛年捧著馒头啃了一大口,边嚼边附和宋大哥的话,“我也觉得我不懒,我只是不能吃苦而已。” “虽然不吃苦,但是我吃饭比较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沛年说著又张大嘴巴啃了一口馒头,然后將馒头再次掰开对著宋父,“爸,再给我夹点儿牛肉丝。” 不等宋父动手,宋大哥夹了满满一大筷子放在馒头上,然后手脚麻利地磕了一个水煮蛋剥开,快速塞给刚吃完一个馒头的宋沛年手上,“多吃点儿。” 宋大哥这一通操作將宋父都看呆了,他这个当老子的都还没有享受过这待遇呢! 有些幽怨地看了宋大哥一眼,哪想到宋大哥不愧和宋沛年是亲兄弟,一样的棒槌,完全没有注意到宋父。 不但如此,宋大哥还拿起大水壶十分殷勤地给宋沛年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喝水。” 宋沛年含糊说了一声谢,喝了一大口水,然后一口將手中的水煮蛋吞下。 宋父突然觉得嘴里的十分珍贵的牛肉丝都没味了,他这到底是给谁生了一个儿子啊! 宋沛年细嚼慢咽吃著鸡蛋,见宋父拿著馒头也不吃,却直愣愣盯著他看,很是疑惑地挑挑眉,“爸你看我干啥?” 宋父用鼻子嘆了一口气,刚想糊弄过去就听宋大哥喜滋滋道,“你现在吞鸡蛋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爸肯定是想起了你小时候。” 蛋黄的绵软在口中散开,带著一丝丝不明显的咸味,宋沛年一嗓子將嘴巴里的鸡蛋全部咽下去,这才开口问道,“是吗?” 宋父十分隨意地『嗯』了一声。 別说,现在老三的模样真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倒是没有小时候那么贱嗖嗖的了。 以前家里穷,鸡蛋也是金贵玩意儿,他偏爱老三,总是偷摸將媳妇儿觉得他干活辛苦给他煮的鸡蛋塞给老三。 明明千叮嚀万嘱咐要他自个儿偷摸地吃,背著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吃,哪想到老三次次答应的好,然后扭头就当著几个兄弟姐妹的面吃,被他发现了之后还狡辩说,“我一口就吃下了,还是闭著嘴巴吃的,他们不知道我吃的鸡蛋。” 就他那一副陶醉外加显摆的模样,鬼都知道他吃的是鸡蛋! 最后还是被他狠狠收拾了几次,他这才收敛躲著私下吃完。 宋父或是想起往事,嘴角又带著丝丝笑意。 都说孩子小时候才可爱,他还是觉得他家老三长大了可爱些。 宋大哥也想起了往年那段贫苦的岁月,说实话,自己一点儿心思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毕竟他又不是圣父,他不知道在多少个夜里偷偷流眼泪埋冤宋父偏心。 可是后面又自个儿將自个儿说服了,谁叫他爹这条命都是老三几嗓子嚎回来的呢,若是他爹真成了植物人,说不定他家的日子会过得更惨。 其实说他爹偏心,也没有偏心到哪里去,他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该有的一样都不少,也就在吃食上老三多吃两口,然后老三乾的活比他们几个少一点,平时多纵容他几分而已。 说到底,老三只是明面上占便宜,他这个当老大的才是家里真正占便宜的那一个,爹妈早早存够钱帮他娶媳妇,然后又帮他带大几个孩子,还时不时补贴他们小家。 老三捡回来的珍珠宋父也昨晚当著一大家子发话了,既然没分家,那全家都有份。 老三当场啥反应都没有,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说他要吃土豆烧排骨,看样子一点都没將这事儿放在心上。 突然宋大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太小心眼了。 好在,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老大,应该担起养家养爹妈妻儿弟妹的重担,没有將心中那份阴暗宣之於口,一直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又见宋父两鬢已经不知不觉中霜白,压下心中的酸涩,小心翼翼剥了一个鸡蛋递给宋父,“爸,吃颗鸡蛋。” 宋父看著朝他递过来的鸡蛋,一脸惊恐,“早上吃错药了?” 宋大哥脸上的『不是滋味』,一下子消失殆尽,跑得影子都没了。 宋沛年默默看著,没忍住乐了。 確认了,一家子都是亲生的,都是棒槌! 第678章 八十年代福星11 吃过早饭之后,又是无限的等待。 宋沛年閒的发慌,然后突然想要海钓,恰好船上有一根破破烂烂的鱼竿,没有鱼饵,宋沛年就將午饭里的肉挑出了几块充当鱼饵。 宋父和宋大哥见宋沛年將鸡丁给掛在鱼饵上,没忍住乐道,“你这是要钓到鱼,那你是这个——” 说著给宋沛年比了一个大拇指。 宋沛年没有搭理二人,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將鱼线拋入海中。 说不定他还能钓到帝王蟹呢。 想到那天的美味,宋沛年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又想吃了。 说真的,其实他也没把握能不能钓到鱼,不过为了打发时间,也只能如此了。 哪想到几个小时过去,直到快要收网,吃午饭时依旧没有见到鱼线动一下。 宋沛年很不开心,“大哥,爸,你们两个乌鸦嘴也是这个——” 也是一个大拇指朝二人比过去。 宋父接过宋大哥热的午饭,笑著招呼宋沛年过来吃午饭,“別钓了,等明天我给你买点儿鱼饵你又来钓。快来吃饭,饭吃了,我们就收网!” 午餐有一大饭盒蒸肉,还有宋母拿手的糖醋小鱼乾以及一缸猪油炒青菜。 可宋沛年此刻闻著食物的香气,一点点食慾都没有,“爸你和大哥先吃吧,我一点儿都不饿。” 想到宋沛年早上撑了三个馒头两个水煮蛋,外加一半的牛肉丝,宋父也没强求,將留给宋沛年的菜刨到一边便开始和宋大哥吃了起来,他俩要快点儿吃完收网。 父子二人一边吃一边观察宋沛年,看他懒洋洋地坐在那儿,屁都没有看鱼线,反而坐在那儿闭眼发呆。 宋父觉得就老三那个运气或许鱼饵都被吃了,鱼都跑了,只是老三没有发现而已。 海上的太阳毒辣,不过又因为周边都是宽阔无边的大海,並不是很热,父子三人坐在船上,发呆的发呆,吃饭的吃饭,很是悠閒。 船上只有宋父和宋大哥咀嚼的声音,他俩时不时看一眼宋沛年,或许觉得宋沛年称得上二人的下饭节目。 宋沛年坐著发了一会儿呆,刚想站起来行动行动,突然迎面而来一泼水直直拍打在他脸上,还没等他从巨大的水流中缓过来,与此同时一个不明体一下子就衝到了他的怀里,还在他怀里乱动! “啊!啥啊!” 宋沛年这么稳定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搞懵了,还没睁开眼就条件反射要將怀里的东西给扔了,只是刚將动作比出来就听到了两声喝止—— “別扔!” “住手!” 宋沛年这才將手中的东西给紧紧握住,用手臂擦了一下眼睛,睁开眼就是一只硕大的帝王蟹,他一手攥住了它的钳子,一手攥住它头上的小尖尖。 他就说这手感咋这么熟悉! 原来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帝王蟹啊。 是清蒸呢,还是蒜蓉粉丝蒸呢,还是香辣炒呢,还是炭烤呢,还是煲粥呢... 宋沛年不得不再次感嘆,真的不愧是被『天道赐福』过的好运福啊。 宋沛年刚刚被一道水流直直拍在脸上,巨大的水流让他完全睁不开眼,都不知道这帝王蟹是咋跑到他怀里的,所以他高举帝王蟹默默看向宋父和宋大哥。 宋父和宋大哥两人完全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全都一手拿碗一手拿筷愣在椅子上,片刻才有了动作,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脸复杂地看向宋沛年。 老三这海运,真的,他们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刚刚他们亲眼看到一只海豚游过去,然后一个翻身,尾巴一翘,一只帝王蟹就『啪』地一下子送到了老三的怀里。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肉眼所见,且明明白白地看到,谁给他们说他们都不会相信会有如此离奇之事发生,即使是妈祖娘娘给他们投梦,他们都不会相信! 別人说给他们听,他们也不会相信,还会觉得喝多了在说梦话,或是受刺激疯了。 父子俩觉得,即使將这事儿说给自家人听,说给以后的小辈听,也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毕竟谁见过帝王蟹被『送』到怀里的啊! 这可是帝王蟹,生存在深海里的帝王蟹呀! 上次捡到帝王蟹还有说法,被浪潮拍上来的,可是今天这、这—— 无话可说。 现在父子二人的心情都不能用『服了』二字形容了,就连『震撼』二字都无法形容他俩此刻的心情。 默默將摆在眼前的事实消化掉,宋父这才深吸一口气將刚刚海豚千里送帝王蟹说给了宋沛年听。 宋沛年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那种爽文大男主,准確来说比某点的龙傲天还爽。 想要压下不断上翘的嘴角,哪想到根本就压不住,宋沛年乾脆齜著牙笑,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宋父眼见宋沛年眼珠子一转又要掰蟹腿,立刻制止道,“晚上让你妈做给你吃。” 虽然捨不得钱,但是他也挺馋的,上次那个鲜味,记忆犹新。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动作,嘿嘿一笑,“我想吃蒜蓉粉丝蒸的,下次我想吃香辣炒的。” 宋父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这帝王蟹都往他怀里跳了,香辣炒的也是早晚的事儿。 在他家老三这儿,一切皆有可能。 宋大哥默默拿桶將帝王蟹装好,看著桶里的帝王蟹,没忍住挠挠头,他应该没有做梦吧。 抬起头,毒辣的阳光刺的他眼睛疼,確实没有做梦,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宋沛年凑了过来,“大哥,下下下次可以吃你想吃什么做法的帝王蟹?爹说他下下次还是吃清蒸的。” 宋大哥吸了一口长气,想说的话一箩筐,最后变成了两个字,“炭烤。” “好咧!”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桶里的帝王蟹已经蒸好装盘了。 第679章 八十年代福星12 午饭之后,便是收网之际。 或许因为今天有宋沛年在,这次沉网的时间比之前要拖的更久一些,足足往后延了一个小时,宋父这才吆喝著收网。 宋大哥让宋沛年在一侧看著,他与宋父二人配合著收网,一开始拉网,拉的还有些轻鬆,直到又拉了两下,就越发有些吃力了。 宋父和宋大哥二人十分惊喜地对视一眼,“今天这网这么重!难道爆网了?” 隨著渔网越往上拉,水流声哗哗地从宋沛年耳朵边上流过,他趴在渔船的栏杆上,看著密密麻麻的鱼被宋父和宋大哥合力给拉了上来,“里面好多东星斑!” 渔网里好多红色的海鱼,大约一条就有三斤左右,很是肥美。 父子二人將装满鱼的渔网扔在渔船甲板上,稍微一扯,如同一座小山缓慢散开,渔网里的鱼挤占了整个甲板,一只硕大的东星斑还在宋沛年脚边跳了跳。 宋大哥看著满甲板的鱼连著咽了好几口口水,眼前这般壮阔的景观是他不曾见过的,这一网子鱼能抵上他和宋父连著出十天海了。 老三这海运真的不服不行,就算在船上当一个吉祥物,也能爆网。 宋大哥捡起一条东星斑,感受它在自己的手中活蹦乱跳,笑的不见眼,“爸,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网到东星斑吧。” 宋父眉开眼笑地点点头,別说你第一次网到这玩意儿了,他也是第一次。 这一条东星斑就能卖三四块钱,这甲板上感觉差不多將近有一百条! 丰收的喜悦冲淡了刚刚帝王蟹往宋沛年怀里跳的震惊,宋父麻利地將箩筐递给宋大哥,“看来我们这是遇到东星斑鱼群了。” 一天连著两次遇到鱼群,这运气他做梦都不敢想,现在却真真实实发生在他的眼前。 甲板上的鱼除开东星斑,还有一些常见的海鱼以及竹节虾等海虾,甚至里面还夹杂著几只龙虾,不过宋父觉得这几只龙虾有些小,又將它们给扔在了海里。 宋沛年也隨著宋大哥和宋父一起分拣鱼虾,越干越有意思,他发现每一只鱼肉眼看著长得差不多,其实真的有些不一样,即使是顏色也有深浅,就像是人的皮肤有黄有白。 刚分拣完一箩筐,宋父立刻抬头吩咐宋大哥道,“今天不撒网了,你现在就往回开。” 今天的鱼贵,只有活鱼才能卖上价格。 宋大哥也知道,也不囉嗦,齜著牙就去开船,只留宋沛年和宋父继续分拣。 宋沛年一边分拣,一边抱怨道,“咋一只螃蟹都没有,我想吃螃蟹了。” 宋父听著有些好笑,“晚上不是吃帝王蟹吗?你还吃啥螃蟹?” 宋沛年长嘆了一口气,“我大的小的都想吃。” “你要求还挺多。” 宋父嘴上说著话,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减速,都不用抬头就將每一只鱼每一只虾该进哪个箩筐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直到將这座鱼虾小山消灭完,宋父这才撑著腰站了起来,“你吃啥螃蟹?一会儿我给你买几只。” “花蟹就可以。” “行!” 今天渔船返航衝起的海浪声仿佛都是胜利的號子,宋父觉得没有任何一道海浪声比今天的海浪声更加悦耳,这不仅仅是海浪声,还是黄金万两哗啦啦向他家流的声音。 宋家渔船临码头时,还没有一只渔船回来,不过码头上已经有鱼贩子在等了,看见越来越近的渔船,站起身就拥了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渔船提前返航,要不就是捞到大货了,要不就是出啥意外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吸引人去看。 眼尖的鱼贩子还没等宋家渔船停靠,就已经看到宋父和宋大哥两位渔夫脸上喜悦的表情,立刻衝过人群,挤在最前面。 宋父也是这片码头的老渔夫了,认识他的鱼贩子立刻上来凑热闹,“老宋兄弟,今天有网到什么好货啊?我这儿价格公道,你全部卖给我!” 鱼贩子说著还將头往渔船上伸了伸,想要提前知道究竟往到了什么才让面前这两位笑得看不见眼,只看得见牙。 宋父將縴绳给绑好,乐呵呵回道,“今天这船鱼可能你一个人吃不下。” 鱼贩子眉毛一扬,觉得这话新鲜极了,他可算得上是这片数一数二的鱼贩子了,还有他吃不起的货? 直到舱门一开,里面金闪闪的大黄鱼和红灿灿的东星斑一齐露了出来,这才让鱼贩子的眉毛给压了下去。 他还真的吃不下。 所有鱼贩子都看清了鱼舱里的大黄鱼和东星斑,一窝蜂地全部挤了过来,有说价格的,有谈交情的。 一位几十年的老渔夫,还有一位身强体壮的渔夫,他俩在这儿都混熟了,和鱼贩子做起生意来是游刃有余,宋沛年完全都不用操心卖鱼的事儿,打算先回家补觉。 只不过刚抬脚就被宋父给拦下了,他塞给了宋沛年一个铁皮大桶和里面装著几条大黄鱼和几条东星斑,“晚上吃的。” 最后还补了一句,“让你小弟给你二姐送两条大黄鱼和一条东星斑过去,让你二姐一家子尝尝鲜。还有小桶里的虾也给你二姐送过去,她喜欢吃。” 宋父说著又將他脚边的小桶递给了宋沛年,然后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宋沛年就这样一手一只桶,晃晃悠悠回家了,独留宋父和宋大哥『对战』鱼贩子,討价还价。 第680章 八十年代福星13 回到家后,宋沛年將两只桶塞给独独在家的宋小妹,然后將宋父的话给转述了,立刻衝进厕所洗了个凉水澡,然后以风的速度扑倒在床上,开始睡觉。 当所有事情干完以后,躺上床睡觉的那一刻,宋沛年觉得此刻可以堪称为人生最幸福时刻之一了。 宋沛年作为全家宋父最『宠』,在这个电风扇还没有家家一台的年代,他已经拥有了一台独属於他的电风扇。 此刻风扇摇头晃脑吹著风,消散了夏日的暑热,宋沛年伴隨著电风扇的吱呀声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他栽进了一堆帝王蟹里面,一只有大象那么大的帝王蟹用钳子夹起他的腰,瞪著蟹眼睛怒喝问道,“我的儿子呢!你把我的儿子藏在哪里了!” 呃,没有意外的意外,应该在他的肚子里。 蟹王听到这个回復,立刻狂怒,一钳子就將他给甩倒了龙海龙宫的柱子上,他又看到了孙猴子勇抢定海神针—— 然后宋沛年就醒了,迷茫的大眼睛瞪著白色的纱帘,回味刚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难道那只帝王蟹真的是蟹王的儿子? 宋沛年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好笑,將脑海中的念头全部拋开,管它是不是蟹王的儿子,进了他的怀里,就要当他的盘中餐给他吃! 薅了薅睡成鸡窝的头髮,宋沛年踩著拖鞋就出门。 外面的天已经微微黑了,空气中还飘散著食物的香气,宋家一家子全坐在院子里乘凉,一看到宋沛年全都死死盯著他看。 尤其是大龙,恨不得將他给盯出一个孔。 大龙几步就凑到了宋沛年的面前,眼巴巴道,“三叔,帝王蟹真的直接跳到你怀里了吗?” 老师说的守株待兔还有一个捡兔子的动作,为啥三叔这个直接往他怀里蹦,这也太不科学了,一定是爸爸和爷爷在吹牛! 不仅仅是大龙在等待宋沛年的答覆,一家子全都在等待宋沛年的答覆。 宋沛年连连点头,语气夸张,“当然了!当时我就坐在那里发呆,突然那玩意儿就蹦我怀里了,它还想再跳回海里,我死死按著,不给它任何机会...” 宋父眼角抽抽,有后面的那些情节吗? 宋大哥重重点头,有! 当时就是那么个情况,老三不是想將手中的帝王蟹给扔掉,而是將它又给抓了回来! 宋父沉默,你们说是就是吧。 眾人等宋沛年口乾舌燥说完,没有亲眼看到那场景的宋母们,脸上的表情別提多丰富了! 信吧,显得他们有些傻,这种情况比自己被十斤大黄金被绊倒还要离奇。 不信吧—— 其实他们信了的,毕竟老三这海运,此刻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无人能敌了,纯粹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还是那种將饭做好了,做的还是满汉全席,在后面追著餵著吃的那种。 还好老三是自家人,若是別家的,那他们的眼红病一辈子都治不好了。 尤其是当今天对面的牛家得知他们碰到了两个鱼群那表情,他们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那种不相信觉得你在说胡话,又听到『你们可以去问鱼贩子』的那种喘不过气急著去证实,又隱隱觉得是真的,然后仿佛下一秒就要蹶过去了。 当时心中油然而生的爽感,宋家人现在都还记忆犹新,感觉肾上腺素又在狂飆。 若是这种感觉多来几次,他们全都觉得自己能活到一百岁,简直太舒畅了。 其实吧,也不是他们老宋家爱炫耀,主要这捕到好货他们也瞒不住啊,稍微出门一打听就会知道他们老宋家今天捕到了大黄鱼,还捕到了东星斑。 以后一说到大黄鱼,一说到东星斑—— 『哦~那个宋家啊,我给你们说他们一天碰到两个鱼群,还是这种珍贵鱼群...』 更瞒不住的是,他们今天卖了足足一千三百多块钱。 现在一个万元户都是要登报的,他们一天就卖了一千三百多! 那大黄鱼不愧是金色的,纯纯就是当黄金卖。 此时此刻,感觉宋家的小渔船变成大渔船都不是梦! - 晚餐早早就做好了,只等宋沛年起床吃饭,一家子又听了一遍帝王蟹千里送人头,这才意犹未尽准备吃饭。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用大龙的话来话来说那就是比年夜饭还要丰盛,有宋沛年最想要吃的土豆烧排骨、香辣炒帝王蟹,还有香煎大黄鱼、清蒸东星斑和一大盆解腻用的水煮青菜。 这么好吃的饭菜,一家子吃得头都不抬,一句话都不想说,直到吃了一半才陆陆续续开口说话。 大龙举著油腻腻的手,“妈,再给我倒一杯汽水。” “没有了!” 宋大嫂摇了摇只有一个底的菠萝汽水,看都不看大龙,心无旁騖地为宋沛年的杯子添满了汽水。 看见汽水冒著泡泡,宋大嫂乐得像吃了仙丹,可不能饿著渴著老宋家的財神爷啊。 至於儿子,呵呵。 宋沛年啃完一根排骨,抬头就看到满杯的汽水和幽怨的大龙,然后对著大龙嘿嘿一笑,端起杯子美美喝一口,“嗝~” “好喝!” 大龙很委屈,非常委屈,刚张开大嘴想要发作,宋沛年眼疾手快將一只蟹腿堵进了他的嘴巴里。 好吃。 大龙啃啃啃,决定放下恩怨,不和宋家的世界中心计较,再次投身於美食大作战中。 宋父看得有些好笑,老三这混小子的討打劲儿真的从小就没有变过! - 宋沛年海运好,现在在宋家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 不过他的钓运差,也是宋家公认的事实。 宋沛年已经连著和宋大哥和宋父一起出了五次海了,虽然不像头一次出海那么夸张,一连遇到两个珍贵鱼群,但是次次爆网,一天下的两次网全都爆了。 碰到的珍贵鱼多,能卖个七八百,碰到的珍贵鱼少,也有个五六百。 可这於宋家而言,已经很了不起, 非常了不起了。 全家都很满足,无比满足。 与此同时,宋沛年已经进行过五次海钓了,即使已经更换了现在市面上最新的钓鱼装备,但是依旧一只鱼都没有钓起来过,哪怕是一只小虾米都没有。 就连宋父和宋大哥二人都已经各自钓起来过几条海鱼了,甚至宋大哥还钓起过一只超级肥美大龙虾。 又一次宋父在宋沛年面前钓起了一只大马鮫,还十分不经意地在他面前给晃了晃,明晃晃地告诉他—— 看,我钓到了,你钓到了没有哦~ 宋沛年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默默將身子给侧了过去。 他就不信自己今天钓不到鱼! 他心中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他今天一定能钓个大货! 第681章 八十年代福星14 今天已经下过且收过一次网了,现在宋父和宋大哥等的是第二网。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宋沛年的身边,还时不时瞟一眼连续几天还不信邪非要在这里坐一天的宋沛年。 一开始还怪位置不好,可等到船边上每个位置都被他给坐遍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后面又怪当天穿的衣服顏色不好,张口就是白色的衣服反光性太强了,光射到海里去,鱼都不敢过来了。 再后来又怪家里买的饵料不好,海鱼不爱吃,直到宋大哥钓上来一条大海鱼,他才停止他的嘮叨。 再再之后又怪宋父和宋大哥离他太近了,抢了他的『鱼窝』,所以才没有鱼咬他的饵料。 反正只要鱼没有钓起来,老三总会找各种东西的麻烦,一点都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钓运太差了。 宋父见宋沛年今天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话到嘴边转了又转,你一个老天爷亲自给你做饭的人,为何非要自己进厨房煮饭啊,简直都对不起老天爷对你的『良苦用心』。 宋大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脑袋都被他挠破了都有些说服不了自己,明明老三海运都这么强了,为啥非要和钓鱼过不去,连著几天在这太阳下直晒,感觉一向白的发光的老三都变黑了。 难道这就是钓鱼佬的快乐? 原谅他不懂。 不知不觉中,天上的太阳已经缓缓落下,一直被烘烤的后背突然多了几丝凉风,是时候收第二网了。 宋父站起身子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老三,要不我一会儿回去给你做一个捞鱼的网。” 他觉得就他家老三这钓运,还有他那海运,即使拿一个河里捕鱼的工具,说不定都能从海里捞上来几个。 一旁的宋大哥也忍不住附和,“说不定网一下去,那鱼就往里面跳。” 宋父和宋大哥都觉得这个提议好,两人都已经开始商量给宋沛年特意订做的带竹竿的渔网应该做多大了。 渔船隨著海浪在海上微微飘著,宋沛年眼都不眨地盯著一动不动的鱼竿,看来今天註定空军了。 不过自己刚刚明明有那么强烈的预感,今天自己註定会有收穫,难道是自己的预感不准了? 简直可恶! 宋沛年见今天钓鱼的时间已经结束,恶狠狠就准备收网,嘴里还不忘抱怨,“今天就是爸你和大哥话多,嚇跑了我的鱼。” 宋父:...... 呵呵,放你爹的屁,怪天怪地,反正就是不怪自己是吧。 宋大哥:...... 怪不得他说他最近咋感觉自己背变驼了,原来是因为他早已习惯每次老三没有钓到鱼往自己背上扔黑锅了。 宋沛年默默用脸发泄了一通,泄愤似的狠狠扯著鱼线,拉到一半,突然感觉手中轻飘飘的鱼线突然就有了重量。 再一拉,感觉手中的重量变得更重。 宋沛年双眼放大,他就说今天他会钓到大货! 越往上拉,越感觉手中的重量是这根细细的鱼竿无法承受的,宋沛年嘴角控制不住上扬,难道被他给钓到金枪鱼了? 他就知道,他这辈子就是老天爷的宠儿! 看著岌岌可危的鱼竿,宋沛年连忙招呼不远处准备收网的宋父和宋大哥,“爸,大哥,我钓到大傢伙了,快过来帮忙!” 宋沛年说是大傢伙那一定是大傢伙,父子二人扔下手中的东西就过来帮忙,一人拿著网准备接,一人帮宋沛年扯鱼竿。 三人通力合作许久,可就在那东西快要浮出海面之时,宋沛年却感觉手中突然一轻,只有一个鱼竿的重量。 还好最后被宋大哥眼疾手快將那东西用大网给网住了,然后攒著力气给他提溜了上来。 宋沛年眨眨眼,满怀期待看向他的金—— 枪鱼。 三个字最后只剩下一个字,只见渔网里有两块被海草死死缠绕住的金色物体。 宋沛年虽然知道那玩意儿很可能就是黄金了,但还是咬牙切齿翻著渔网,最后在宋父和宋大哥的震惊中翻出了两块金子。 更准確的说法应该是两块金砖,真的就有现在修房子用的砖块那么大,猛地拿在手中还有些拿不起,用两只手一起抓起都抓不起,宋沛年简单用密度和体积算了算,粗略估计一块就有三十多公斤。 宋父咽了一口口水,不错眼地看著地上的金砖,又看了一眼碧蓝无云的天空,蹲在地上的男人究竟是他的儿子还是老天爷的儿子? 这样的儿子真的是他能生出来的吗? 宋大哥现在的心情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怪不得老三每次钓不到鱼,原来是因为老天爷要攒一个大的送给他啊。 別人是大海淘金,就他家老三是大海钓金砖。 宋沛年还蹲坐在甲板上研究面前的两块金砖,上面什么花纹或者字样都没有,就是略微有些粗糙的表面,一个砖头的模样。 抬头看向宋父,宋沛年指著两块金砖慢吞吞道,“爸,这两块砖,我们怎么处理?” 宋父现在思路正乱著呢,他也不知道应该咋办,这简直超出他的常识,打破他的认知。 最后还是宋大哥试探性开口,“要不老三你自个儿收著?” 潜台词就是他们都装作不知道,这金砖他们也不分,独属於宋沛年一个人的。 宋沛年没有正面回答宋大哥,而是又道,“这玩意儿被海草缠的这么死,想来沉入海底已经有些年头了。” 想了想又才说道,“我觉得这金砖有些像古金,因为一看就不是现在纯度很高的那种金子,也就是不像爸你给妈的那个金鐲子那种顏色。” 最后一顿,“我觉得这下面说不定还有沉船,还有那沉船里说不定还有其他宝贝,毕竟金子都做成金砖了。” 父子三人不约而同咽了一口口水,他们感觉此刻有一条分岔路口摆在自己的面前,一条是將这事儿瞒下来,另一条是上报。 至於独吞,一家子完全都没有想过,毕竟也不能为了钱將命都豁出去潜到海底找沉船,捞船得有专业设备。 而为何犹豫上报,这也很简单,既然要上报的话,是不是得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那是不是这金砖就得交出去? 此刻站在分叉路口,无论是谁,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宋父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自己曾经的身份战胜了心里那一丝欲望,一锤定音,“上报!” 那段岁月里,他受到的教育是国家利益高於一切。 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钱大力发展的时期,说不定这下面能捞上来一些好东西,为国家的运转添一颗小小的螺丝钉。 就算没有好东西,金砖最后被政府收下又换算成钱,说不定也能为这片土地多修几条宽阔的大路,未来的子孙无论进城还是回家也都会方便许多。 再者,宋家世世代代靠海吃饭,这海也是国家的,他们从海里捞鱼,也算吃的是国家饭。 说再多,其实也是战胜不了自己心理那道防线。 宋父说完『上报』二字之后,又將目光投向了当事人宋沛年,哪想到宋沛年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哦,那就上报。” 这辈子宋沛年只想躺平,享受小富即安且一辈子被人『养』著的快乐。 两人都这么洒脱,最后反而是宋大哥一脸纠结和肉痛了,他囁嚅开口,“两块都上交?” 宋父和宋沛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交一块!” 然后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毕竟自己也出力了,收一点点工费也不过分吧。 宋大哥听到这话立刻恢復到正常表情,他就说嘛,谁能抵抗得了金子的诱惑。 往常三十公斤的东西於宋父和宋大哥而言那是轻轻鬆鬆,但是此时此刻面对这金砖,反而有些难搞,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这玩意儿安置妥当。 將金砖收好之后,宋父又和宋大哥继续收网,依旧是爆网,一条条鱼从渔网里倾泄而出,堆满在甲板之上。 现在宋沛年已经学会开船了,他开船返航,宋大哥和宋父两人合力分拣鱼虾蟹等。 回到码头,三人分头行动,宋沛年提著一桶虾,虾里埋著黄金,快乐回家。 宋父也同样用麻袋提著一块砖去往城里,將此事给领导上报。 走之前还被宋沛年仔细交代了好几遍,那就是金砖一定、一定、一定要当著很多人的面上交。 三个一定,让宋父更加谨慎对待此事。 至於宋大哥,就被留下来和宋小弟一起卖鱼。 宋沛年回到家之后,立刻就將金砖完美契合在了墙里面。 至於这块金砖未来怎么用,宋沛年想都没有想过,他现在就是个米虫,有吃有喝便不会想怎么一点点將这块金砖给消灭掉。 - 宋父从前的军人观念是任何事情都要保密,但他也很听劝,上交金砖特意等下班,县政府大楼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几乎都看到了这块金砖,宋父这才对几个主要领导上报此事。 同时还按照宋沛年的意思,將这金砖是他捞起来的改为了隨著他们渔网一起捞起来的。 原因无他,宋沛年真的不想出风头了。 之前赶海捡到帝王蟹都在小渔村引起了轰动,成为了小渔村的饭后谈资,说起宋家,必定会提起宋家懒货老三运气爆棚捡到帝王蟹。 他都能想像,若是村民们以后知道这金砖是被他钓起来的,他將会再次成为全村的谈资。 与其他一个人成为谈资,倒不如让宋父和宋大哥成为谈资。 未来的临海城市或许会因为旅游或者航运物流等快速发展,但是在八十年代,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落后的小城市。 关於渔民捞出金砖一事很快被引起县里的重视,万一那下面真有好东西,那他们县就不用苦苦等上面批资金了,而是他们县自己有钱,自己也能发展! 县里的领导开了一天的会,最后决定跳过市里,因为怕那下面的宝贝直接被市里包揽了过去,明明能吃肉的他们,变成了只能喝一口汤。 最后县里最大领导直接拍板,他们亲自联繫专业打捞队伍,一到就开工,早日吃进肚子里才是最保险的,反正只要他们吃进去,就不会吐出来。 打捞当天,爱看热闹的宋沛年也去了。 前几天已经確认下面有沉船了,而且连方位几乎都测好了。 也多亏此处不是远海,若是远海,海域更深,无论是打捞或者是確认都更困难。 一群群海员绑著安全绳穿著潜水服下海,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才逐渐有了动静。 一块又一块金砖被送到甲板上,宋沛年看著那座小小的金山,堆在阳光下都有些晃眼睛。 还有很多银元宝,以及有些破损的瓷瓶、铜器等物件。 经过专业人士確认,沉下去的船应该是当时这地方最有名的一个大地主的船,当年特殊时期他们一家子准备逃出去的,哪想到近海区就沉船殞身了。 宋父小的时候还听说过那地主,老有钱了,一个县城的土地几乎都是他们一家的,还有县城的铺子也全是他家的。 这县城还是他们的老家,听说后面地主家有出息的后辈都在外地发展,同样打下了金山银山,后又因战乱回到了老家。 捞宝藏一事传的挺开的,后面还是被村里的人知道最先是有宋家人出海时发现的。 於是一波又一波村民不断登门,开始向宋家人打听当时是怎么捞到金砖的,以及后面打捞的盛况。 打捞是在海上,离码头还是有很长距离的,想要看必须在船上看,虽然大多数村民都有船,可是同样也只有宋沛年他们作为当事人之一才有观摩资格,毕竟一开始县里对这事儿可保密了。 宋父和宋大哥也不厌其烦,將这事儿翻来翻去说了又说,每一次都觉得新鲜,哪怕和村民一起听了很多遍的宋家人也不例外,每一次宋父讲的时候也同样会凑上去听,还时不时捧场来上几句。 宋沛年真的蛮佩服的,无论是听故事的人,还是讲故事的人,反正他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第682章 八十年代福星15 关於在深海里捞出宝藏,还是被眾人以为已经远走他乡的县里大地主的,又有一座被眾人传的神乎其神的大金山,这在没有任何娱乐八卦的年代和小渔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特別是后面有领导亲自送来了锦旗还有奖金,奖金足足有五百块,算是一笔很大的金额了。 此外隨行的还有记者,给宋父和宋大哥还有领导们一起拍了一个合照,那照片第二天就被刊登在了省报上,还写了不少夸讚父子二人的话。 为此宋父还和宋沛年置气了,因为宋沛年在记者和领导来的那天故意出门赶海了,目的就是想与那行人一起错过。 好在那天宋沛年和大龙一起赶海,半上午出门还收穫了足足两大桶的生蚝,宋父將宋二姐一家给叫了回来,一家子围在小院吃烧烤,美味的食物终於让宋父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 又是一天,家里再次来了宋父几位好友上门来聊关於深海挖宝的事,几位老伙计在院子里聊的热火朝天。 那张报纸已经被框在了家里吃饭的堂屋墙上,宋父就站在报纸下,再次惟妙惟肖且感情充沛为老伙计们讲起了那天『奇遇』。 宋大哥在一旁听得发笑,除开他们真的『捡』到金砖了,其余的过程全都是假的,也不知道爸他咋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宋沛年刚吃完饭散步回来就听到有人大声说道,“也不知道捡出来的那些金子会不会被拾昧了去。” 小院的气氛一顿,沉默了许久才听到宋父的声音,“不会吧,我听人说县里新来的大领导是个好领导。” 確实是个好领导。 那座小金山很快就被换成了钱,然后很快就投入了县城的基建中,过往的泥巴路变成了乾净的水泥路。 小渔村因为是沉船发现地,得到了政策倾斜,是最先安排规划修路的。 宋沛年远远看到热火朝天的工人们,不禁唇角微扬,县里的大领导真的还蛮有意思的,怕这钱被迫交出去,立刻就將它给用了,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修路也是利民的大好事,以后出门再也不用踩泥坑了,一脚下去满裤管的泥点子。 待到水泥路有一个雏形的时候,宋父还有些后悔,这么好一个领导,还是修路这么大一件好事,他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留下那块金子。 见宋父闷闷不乐好几天,最后还是宋沛年劝宋父道,“爸,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和大哥好好出海,然后完成你们的目標,为家里置办一艘能出远洋的大渔船,那时咱家就发达了,你直接將那金子换成钱就说是你赚的,然后捐给村里修路。” 毕竟县里组织的修路,只將大路通到了村口,村里依旧是原来的路。 宋父被宋沛年说服,觉得宋沛年说得很对,將那些小情绪给拋出脑海,摩拳擦掌等著出海。 只是又是一连好几天皆是颱风天气。 连著几天不出海,宋沛年每天都睡到自然醒,今天一睁眼见天外面还是雾蒙蒙的,一看手錶已经七点多了。 迷迷糊糊起床,然后走出房间,直接就在院子里边发呆边刷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起床做早饭的宋大嫂看见像个机器人一般的宋沛年很是疑惑,除开要出海,以往老三什么时候起这么早啊。 见宋沛年刷完牙忍不住问道,“老三你今天起这么早干什么?” 宋沛年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我突然就醒了,然后我又突然出来了。” 宋大嫂被宋沛年说得一脸懵,抬头看了看灰濛濛还下著小雨的天空,没啥异常啊。 宋沛年刷完牙后,又站在原地发呆,不知为何突然灵光一闪,慢吞吞开口,“我想去赶海。” 话音刚落,不过三十秒,家里无论起床的还是没有起床的全都被宋大嫂薅到了院子里。 又过了三十秒,一家子已经装备齐全,目光灼灼看向宋沛年,等待隨他一起去赶海。 出海打鱼很有趣,但是赶海才是最有趣的! 尤其是运气好的时候,发现一个又一个好货,別提多开心了。 宋沛年看著宋家人乌压压地站成一堆,他的大脑甚至都还没有从刚刚那句话中回过神,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蓄势待发了? 牛。 宋大哥现在是最了解宋沛年的,一下子就知道他刚刚是在说梦话,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拖著他就一起去往海滩了。 已经七点多还是灰濛濛的天,且还下著小雨,一家子在路上没有遇到一个出门赶海的人。 因为宋沛年的存在,一家子即使淋雨也不怕,全家都已经认定今天赶海必定会有收穫。 不过依旧躲不过一些碎嘴子,从院子里看到路上整整齐齐的一家子,话里话外都是宋家一家子爱財如命,这样的天气也不怕出啥意外,竟然还敢一家子去赶海,简直不知所畏。 因此还在路上时,三龙和四凤已经被宋大哥和宋大嫂夫妻一人一个给绑在了背上。 与此同时,夫妻俩不管大龙二龙有多不开心,依旧一人用一根绳子將两孩子给绑在自己的手腕上。 宋父也再次给家里大大小小强调了安全问题,不准靠近海岸线,必须全都好好待在岸上,要不然棍棒伺候。 一家子风风火火来到海岸边,刚刚靠近全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到了,目瞪口呆盯著眼前的沙滩。 肉眼可见全都是货,还是好货! 沙滩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虾和还在动弹的海鱼,还有很多大贝壳、螃蟹,以及许许多多其他的海货。 宋大嫂瞪大了眼睛,她活到现在,从未见过眼前这般壮阔的景象! 从来没有过! 自个儿不愧是宋家的大儿媳妇,她就知道今天龙王爷亲儿子突然『不正常』,一定有啥好事发生,现在好事不就发生了吗?! 说实话,宋沛年也被眼前所见给震惊到了,这真的是自然现象吗? 又抬头望了望灰濛濛的天表示感谢,谢谢让他这辈子当锦鲤。 或是眼前的画面过於超前,一家子被震地在原地待了足足五秒,五秒后才听到宋父颤抖的声音,“愣著干嘛?捡啊!” 大大小小全都拿出上战场的气势,朝著沙滩上的海货狂奔,刚蹲下去没一会儿,大大的蛇皮口袋就已经被装满了。 宋沛年也动力满满,一个又一个皮皮虾被宋沛年给送进了蛇皮口袋里,这个清蒸、这个盐焗、这个香辣炒、这个炙烤... 吸溜,现在就想吃。 一家子忙得热火朝天,一会儿就已经装满了十来个大蛇皮口袋的战利品,刚喘一口气就听到牛婶子的声音,“老天爷!这是將海里的东西全部都捲起来了吧!” 宋家全都在忙,没有一个搭理牛婶子的。 牛婶子见宋家那堆积的海货小山,忍不住抱怨道,“我就知道你们宋家一家子都不是啥好人,这么多的东西竟然一声不吭就来捡,简直太过分了!” 要不是她见宋家一直都没有回来,她猜测一定有好货,所以偷摸过来瞧一瞧,要不然她还真的错过了! 宋家依旧不搭理牛婶子,也不接受她的挑衅,毕竟和她多说一句话就少捡几只螃蟹,几只虾。 他们这捡的是螃蟹是虾吗?不!他们捡的是钱! 牛婶子来的时候没有带赶海要用的工具,此刻已经顾不得继续找宋家的茬了,拍了拍大腿就往家里冲。 或许是牛婶子的动静太大了,还不等牛家人到来,沙滩上又陆陆续续多了许多前来赶海的村民,也都顾不得和宋家说閒话,全都埋头於战斗中。 直到后面彻底走漏了风声,宋家也已经捡的差不多了,这才推著板车一趟又一趟拉到码头上去。 今天天气不好,码头上没有几个鱼贩子,只来了两三个,看见宋家板车推来的货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围了过来。 哪想到一开始价格谈得好好的,后面见海货不断送过来,除开宋家的,还有其他村民家的,那几个鱼贩子竟然开始压价,价格足足压了一半,且丝毫不鬆口。 面上还一副他们也没有办法,他们收不了这么多消化不了诸如此类的话,看著十分討打。 偏偏一些村民还赶著上套,怕捡到这么多砸手里了,纷纷上赶著推销自己手里的海货,有些还主动降价。 宋父看得眉头直皱,偏偏无计可施。 更令人恼火的是,他们家捡得最多,都堆成山了。 牛婶子还上赶著上来討骂,“我就说有的人家太贪心了吧,现在不就砸手里了吧,白忙活一场...” 话还没有说完,宋母就衝过来了,立刻和牛婶子骂作一团,一个比一个骂得脏。 宋大哥拳头捏得紧紧的,一点都不想將这虾卖给面前这几个狼狈为奸的鱼贩子,“不卖了!” 鱼贩子也不恼,“不卖就不卖吧,只是你们这多东西啊,今天我那些同行兄弟们也都不打算收货了,你们这啊,嘖嘖。” 一切尽在『嘖嘖』中。 眼见宋大哥提著拳头就想上前,宋沛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多大点儿事啊。” 又扭头对宋父说道,“爸,你给二姐打个电话,让她问问二姐夫我们能不能租借他们运输队里的车,我们拉去隔壁县城卖。” 二姐夫是运输队的技术员,虽然现在已经八十年代,但是这运输队还是经营得有声有色,不仅接私人的单子,同时还接国营厂的单子,颇有一种县城物流公司的感觉。 同时隔壁县城不临海,海產品相对而言要稀少一些。 宋沛年的提议立刻就得到了宋父的同意,宋大哥手脚麻利衝去村委会给宋二姐打电话了。 很快就得到了宋二姐的答覆,可以,马上出发。 一场压价很快就得到解决,刚刚主动压价卖给宋家的村民又找上了宋家,“你们能不能帮我们顺便捎带去隔壁县城卖?” 除开讲话的这村民,还有无数双期盼的目光。 可惜宋沛年不是个好说话,自动帮不好意思拒绝的宋父说道,“可以帮你们卖,我们要一成的跑腿费。” 牛婶子立刻冲了过来,“都是一个村的,你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口的啊?” 宋沛年嗤笑出声,“你嘴巴一张一合说得倒是轻鬆,你家今天捡的也多,你也可以租车,然后去隔壁县城卖,顺便免费帮咱村还有我家的也卖了,反正牛婶子你们一家可是大好人,想来不会介意吧?” “凭啥?”牛婶子脱口而出,连著瞪了宋沛年好几眼。 最后换来了宋沛年一抹冷笑,“对啊,凭啥?” 宋父也走了过来,大声道,“我家老三说得对,虽说是一个村的,但是亲兄弟还要明算帐,我们租车要花钱,卖东西又要等,中间说不定还有损耗,费时费力,所以抽一成也不过分。你们刚刚压一半的价都愿意卖,我们只要一成,还是零售价的一成,一切看你们。” 村民有像牛婶子这样的,但更多都是明是非的,大多同意了那一成的利。 宋小妹和宋小弟拿著本子就开始记,谁家的多少斤,又是些什么海货品类。 没一会儿就在村民们的帮助下,所有要运走的海货全都分类堆好,只等宋二姐夫过来拉走。 几个鱼贩子看见,气的牙痒痒,不过偏偏无计可施,除非他们按照市场价去收。 实在气不过,最后又用恶狠狠的目光盯著宋沛年这个始作俑者。 宋沛年直接回应那目光,又扭头对宋父和宋大哥道,“爸,大哥,记住那几人的面孔,以后我们宋家的鱼不卖给他们。” 不等父子俩回话,倒是宋父的老伙计接过话头,“这样破坏市场,恶意压价的贩子我这岁数了还是头一次见,以后我们成家的鱼也不卖给他们!” 有一就有二,又有村民大声道,“我们周家的也不卖!” “刘家的也不卖!” “......” 最后就连一向和宋家不对付的牛家也同样表示以后的鱼不卖给他们。 宋沛年对此还是挺喜闻乐见的,若是真让这几个鱼贩子得逞了,以后恐怕他们时不时就要面临被压价的可能了。 其他村民也想到了宋沛年所想的,言语间多了几分亲热。 这宋家老三不孬呢。 第683章 八十年代福星16 那车鱼很快就被拉到了隔壁县城。 根据宋沛年的提示,率先问了县城里几个较大的饭店需不需要,后又才將这一车的鱼虾拉去了菜市场。 八十年代依旧是缺衣少吃的年代,所有鱼虾卖的几乎和批发价一样,很快就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买主,很好运的当天就將所有的鱼虾给卖完了。 宋大哥看了一眼一直帮著收钱一秒就算出总价的宋沛年,他觉得今天这么顺利都是因为有老三在。 不得不说,老三真的是他们一家子的福星啊。 当天卖完鱼虾,当天就返程。 如今的路虽然宽,但是坐著实在是屁股开花,时不时就要被顛一下,没几下就忍不住犯噁心。 宋沛年为了强忍住噁心,將刚刚收的一大笔钱给拿出来分类放好,然后算了一个总数。 不算人工,除开那些损耗,再加上这次的租车费,差不多和批发一个价,只多了一点点钱。 宋大哥见宋沛年报了一个数,长舒了一口气,“老三,还好听你的收一成的损耗,要不然我们这次真的赔的內裤都没了。” 宋沛年闻言笑出声来,“也没有这么夸张。” 不像鱼贩子有著完美的运输和储存工具,將货送到目的地最多只有百分之三的损耗,他们这是大货车,也没有什么氧气机,损耗自然会更大。 死鱼死虾和活的可不是一个价格。 一直开车的宋二姐夫也笑出声来,还顺势夸了宋沛年一句,“小年不愧是咱家唯一的大学生。” 宋大哥自动將话给接了过去,“可不是嘛,老三从小脑子就灵,就是、就是——” 懒。 后面这个字宋大哥自动消音,不过宋大哥觉得宋沛年懒是因为他现在对宋沛年有著巨大无比的光环,因为他觉得若是老三学习再努力一点点,说不定考个省状元都行。 不过老三不学也考了个中专回来,可不就是聪明嘛,不愧是他的弟弟。 宋大哥想著,面上又有一些得意。 宋二姐夫透过后视镜看著,又想起上次回老丈人家吃烧烤,眉间多了几丝疑惑,奇怪,这大哥一家子什么时候將三弟当儿子养了? 这么想著,默默侧头用余光看了宋沛年好几眼。 宋沛年將整理好的钱放进挎包里,看了一眼宋二姐夫,笑著道,“姐夫,你们运输队有没有考虑过增加冷链?” “没呢。” 宋沛年又道,“那倒是可以试试,现在大家生活水平越来越好,越发捨得买吃买穿,说不定將我们这里的鱼虾卖往大城市还能卖出一个高价呢。” 说完这些,宋沛年也没有再说了,只是一个点到为止,毕竟加冷链的成本非常高,完全不是一句话的事。 宋大哥倒是赞成宋沛年这个话,“可不是嘛,我现在都发现这海鲜的价格是一年比一年高,码头上的鱼贩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多,可不是需求量越来越大了嘛。” 最后看著宋沛年又喜滋滋来了一句,“咱们这齣海捕鱼有前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沛年笑著点了点头,反正他出海也只是充当一个吉祥物,每天看看海上日出的生活真的蛮愜意的。 宋二姐夫听到宋家兄弟二人的话,眼里多了几分思索,笑著道,“回去我和我们领导提提。” 说著又蹙眉道,“我听上面的意思,我们运输队以后过些日子想要扩张,可扩张又要钱,上面又批不下来,所以想著让我们员工出资入股,大哥三弟,你们觉得我和你们二姐究竟要不要出这个资?” 这个问题困扰了宋二姐夫许久,毕竟现在运输队看著不错,可是周边全都是面临倒闭的国营厂,未来怎么样,谁知道呢。 宋大哥思来想去没有想出个所以然,而是看向宋沛年,宋沛年將之前从各方得到的宋二姐夫运输队的信息整合了一下,便开口道,“我觉得行。” 又解释道,“你们领导之前政策不明朗的时候就敢背书接私人单子,现在稳定了才又有扩张的意思,说明你们领导是个新锐进取又稳打稳扎的性子,我又听二姐说,你们运输队的员工福利一年比一年好,之前还承诺给出事故的司机子女免费供养到十八岁,跟著这样的领导不会太差。” 若真是扩张成功了,说不定以后这运输队直接美美转身成为物流公司,然后二姐夫一家成为物流公司的原始股东。 最后宋沛年还加了一句,“我听说你们领导还是首都过来的,之前来我们这里坐的还是军用吉普车。” 这个年代坐吉普车,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象徵。 宋二姐夫听完宋沛年的话一瞬间便拨开云雾见青天,“对!我以前就觉得入股这事儿行,但是我不知道为啥行,现在三弟你给我一说我就明朗了。” 回去他就用这话劝他老婆还有他爸妈。 说到底,不就是跟著这样的领导有前途嘛。 宋沛年一直逮著领导说事也是这个意思,毕竟物流的前景谁都看得出未来是一片光明,但是在一个有决策力有魄力有背景的领导带领下却更容易成功。 若是这事儿由一个草包搭台子,不说唱一齣戏了,说不定台子都得给你唱塌了。 宋二姐夫是家里的独苗苗,爸妈虽是城里的工人,但都是普通职工,懂得不多,宋二姐又和他的水平差不多。 现在他和宋沛年聊了聊这种关於事业上的抉择,莫名就感觉二人亲近了不少,之前心里一点点偏见都消失不见了。 怪不得老丈人家里能容忍一个吃白饭的不干活的呢,这哪是不干活啊,这纯粹就是一家子的定海神针! 手中的方向盘一打,宋二姐夫直接將车开到了他家的巷子口,“忙活一天都累了吧,先来我家吃碗麵才回去。” 宋大哥和宋沛年也没有拒绝,跟著宋二姐夫回到了他家。 不像之前,只收到了小两口还有两个小外甥的热情招待,这次就连两个一向对宋家冷淡的亲家也同样热情无比。 究其原因还是最近宋家出海收穫颇丰,宋家隔三差五就会往宋二姐家里送些海货来。 宋二姐见公公婆婆对自家大哥和三弟热情,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有些得意。 以前钱票特殊时代,这老两口还觉得她时不时往娘家送点东西就是帮著娘家吸婆家的血,可自己好好被爹娘养大,娘家那时候困难,自己有能力帮扶一把怎么了? 还有三弟本就是她家最体弱的那一个,又没吃过啥苦,他来城里自己多做点儿好吃的给他吃又怎么了? 她又不是没有分寸,是那种自家都在吃糠咽菜还往娘家送肉的人,她是自己生活的很好,有余力才去帮衬娘家的人。 还有人与人来往本就是有来有往,她记得娘家的好,娘家对她也好,每次有啥好东西就往她这里送,谁家出嫁的闺女有她这么幸福? 哼,若不是她,这老两口能吃到这么新鲜的海货吗? 想到这,宋二姐又往宋沛年和宋大哥的面碗里多舀了几勺她秘制的肉酱。 宋沛年接过那碗冒尖的肉酱麵条,齜著牙道谢,“谢谢二姐。” 宋二姐还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宋沛年的头,“多吃点,不够我又给你煮。” 说著还將一个小碟子放在放在宋沛年面前,“你不喜欢吃埋在面里的煎蛋,我给你装在小盘子里了。” “好。” 宋沛年將面搅了搅就开吃,吃完之后就將宋二姐给拉了出来,还將刚刚给宋二姐夫说的话又对她重复且分析了一遍。 最后还道,“还有运输队扩张,也是扩张在车上面,就算以后不成,至少还有车在,若是你和姐夫钱不够,我可以给你们支援一点。” 那金砖终於有用处了,分一点点给一直对他好的宋二姐也不算埋没了那金砖。 宋二姐眼中的笑意加深,“好久不见你小子,没想到竟然成长了不少,不过你姐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姐夫那存的有钱。” 家里算上她,可是有四个职工,个个捧的都是铁饭碗。 宋沛年也不执著给人塞钱,笑著点头,只说有需要就找他。 两兄弟走之前还强塞了两小外甥一人十块钱,宋二姐见状,面对公公婆婆更加得意了。 瞧,这就是她哥和她弟。 又由著宋二姐夫將兄弟二人送回宋家,然后由宋父出面给各家寄卖的村民分了钱。 宋父將损耗也说的清清楚楚,表明扣的那一成並不是被他们宋家给赚走了,而是亏在损耗上面。 小渔村百分之九十九的村民都是自幼就与鱼虾打交道,自然知道这损耗,听完宋父这么一解释,心里一点点想法都没有了,反而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睡觉的宋沛年默默在睡梦中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效果,以后他家买大渔船可不能说不好听的话了哦。 - 宋沛年钓到黄金之后,再次坚持海钓,然后接连十次依旧空军。 不过现在宋父和宋大哥不像之前总是默默『嘲笑』他了,而是安慰他,“我有预感,你马上就会钓到一个大货。” 只是这大货是啥,谁都说不准。 又是一天海钓结束,宋沛年听到宋父和宋大哥父子二人的安慰,咬牙收鱼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简直太过分了! 宋父看见宋沛年的白眼,觉得很是好笑,憋著笑继续安慰,“没事的,说不定大货马上就来了。” 宋大哥也附和道,“对啊,说不定你还钓一个金枪鱼上来呢。” “那咱家可真就发了。” 宋沛年听著两人你来我往的安慰,收鱼线的手一顿,僵硬转头,“我好像真的钓到大货了。” 话音刚落,宋父和宋大哥二人就一左一右准备到位。 两人死死盯著海面,期待这一次的盲盒,然后一个椭圆的金属就这样映入他俩的眼帘。 金属壳子上什么都没有,但是这材质一看就不简单。 宋沛年看著甲板上那东西只觉得头脑发昏,他只看到是被宋父的渔网捞上来的,但是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被他给钓上来的! 还有这玩意儿可是个大麻烦,一眼就看出是一个声纳,且有很大的可能是其他国家放下去的。 虽然是个大麻烦,但是从小接受爱国教育的他,就算是个天大的麻烦他都要將它给解决了。 宋沛年思索一二,直接將这东西是什么以怀疑的语气给说了出来,然后看著还处於发愣中的宋大哥和宋父直言道,“我记得我们这里有驻扎的部队吧,交到那里去。” 这玩意儿还是交给军人手中安心,其他的谁都不放心。 宋父一瞬间军人责任感爆棚,“此事交给我!” 之后便是上交声纳,然后接受军队那边的问话,再然后就是確认三人身份等无误后私下收到了奖励。 宋沛年本以为自己钓一个声纳起来已经是极限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能三连钓,次次钓的都是声纳类似的东西! 上到最古老版本的声纳,下到现在最新款的声纳。 每次都是间隔十次海钓,一次都不带多的,也一次不带少的,直到最后宋沛年都怀疑人生了,更不要提见证者宋父和宋大哥,以及部队里的人了。 或许是宋沛年钓声纳的频率过於频繁了,后面部队里的人在宋沛年新一轮的第十次隨他一起海钓,然后守在宋沛年身边的军官在確保他没有任何小动作的情况下,亲眼看见宋沛年又钓了一个出来。 这是第五个。 那军官当场怀疑人生,和很久之前的宋父和宋大哥一样,看看天,看看地,最后掐掐自己,才確认眼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是真实的,他没有做梦,也没有梦游。 宋沛年看著甲板上那个椭圆发呆,又看看平静的海面,最后看向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军官。 那军官咽了咽口水,“小宋同志,这——” 宋沛年却道,“首长,这次的奖励我可以申请帮我们家搭线买一艘大渔船吗?有了大渔船我们就可以去远洋了,说不定我还能帮钓更多的这玩意儿。” 话音落下,一家三口全都以灼热的目光看向那军官。 第684章 八十年代福星17 一般临海的地方就会有船厂,此处也不例外,市里有著全省最大的船厂,同时也对公对私出售船只,可若是私人想要订购那种可以出远洋的大型船只,还是需要一定的门路才能拿下。 因为有宋沛年这个吉祥物隨著出海,已经攒下了一笔不菲的存款,若是再加上那几颗珍珠,不说能够买下一只大渔船,至少能先付一个定金。 宋沛年已经接连几次收到奖金和锦旗了,而且一次金额比一次的金额高,他都觉得自己可以凭藉著钓声纳发家致富了。 不过宋沛年现在不是很渴望奖金了,他更渴望部队能帮著牵线搭桥买一艘大渔船。 大渔船是每个渔夫心中的白月光,更是一家子赖以生存的底气,宋父和宋大哥也自然不例外,每天早出晚归不单单是为了养家餬口,更是为了能够早日存够钱买上一只大渔船。 此刻,宋父和宋大哥目光灼灼看向军官,渴望的目光怎么都藏不住。 军官感受到那炙热的目光,微微转移视线,握拳放在自己的鼻子下,假意咳嗽了几声。 这才恋恋不捨將眼睛从那声纳中移开,一连捞了五个出来,他觉得现在满海的声纳已经被这『奇人』给全部钓上来了。 不过让牵线搭桥买一艘大渔船也不是不行。 但也没有给一个准话,而是似是而非道,“可以,我回去向领导匯报一下。” 话音刚落,立刻收到了宋父还有宋大哥的热情感谢。 因为前面有一个差不多能摸得著的大渔船吊著,宋父和宋大哥的出海热情更高了,每天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能出海,最好吃喝拉撒都在海上。 但这可苦了宋沛年,因为之前宋沛年也不是每天都跟著一起出海的,有时候他想要偷懒就会反锁门,那么宋大哥推不开他房门就会知道他今天不想出海,那么就不会强迫他出海。 可是现在前面有一艘大渔船在对父子二人挥手,有了大渔船他们宋家就会是全村最靚的仔,宋沛年一天懒都没有偷成功了,每天都会被带著出海。 出海的唯一好处那便是宋沛年发觉家里的伙食再次升级,色香味俱全,差不多能和大饭馆的媲美了。 大馋小子为了这一口,宋沛年决定忍了,毕竟海上的日出日落是真的很好看。 与此同时,宋沛年也被宋父强制要求不能再进行海钓了,宋父真的怕海里的全都钓完了,勾引部队的『胡萝卜』他们不吃了。 不能海钓,宋沛年又找到了新的娱乐项目。 他用奖金外加从宋父那儿薅了一笔钱买了一台相机,每天对著家人、小渔村、大海、海鸥、鱼群、鯨鱼、日出日落...,用相机给他眼里所有一切美好的景象拍照。 閒暇之余,宋沛年还选了不少的相片洗了出来,然后给杂誌社投稿。 至於能不能被选中,他也不知道。 - 在宋家全家被大渔船吊了大约一个月左右,终於等来了部队的好消息。 特意打电话告诉他们市里的渔厂正好有一艘被外商没有选中的渔船,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拿下,没有兴趣的话可以现在就给船厂付定金,等待两年后提船。 一家子还是希望现在就提船的,得到消息之后就往船厂去。 那没有被选中的渔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其中几个配件没有用d国生產的配件,而是选择了国產的配件。 宋沛年听著厂里的领导介绍这渔船,这船大大小小所有零件配件都是华夏製造。 “这些配件虽然是国產的,但是无论是坚硬度、適配度、韧度那是丝毫不差,甚至在韧度方面我们做得更好。” 介绍人说著就长长嘆了一口气,“可是那些外商啊,就是对我们的技术不相信,一听我们没有用d国的配件,用的是自家的配件,一下子就否决了订购的想法。” 说到这,介绍人眉间带了几丝愁绪,还有几分大义凛然,“可是若我们不用自家的配件,那以后哪个技术人员还会继续研发?我们不给我们自家的东西机会,谁又给它们机会?说得再长远一点,那不是以后我们的技术永远被外面的人压著打?” 最后,介绍人看向宋父,十分诚恳道,“老哥,你是退伍军人,你应该比我更懂。” 一句话说得宋父激情澎湃,红著脸点头,“你说的对!” 然后一锤定音,“这船我们要了!” 甚至没问价格,也全然忘记了讲价的意思。 介绍人脸上立刻掛起了笑容,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蹦,將宋父这个退伍军人直接捧成了开国元勛。 宋沛年看得好笑,这介绍人不愧是做销售的,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拿捏』。 对面的宋父和宋大哥已经恨不得立刻提船出海,证明华夏製造不比外国佬的东西差,一样的牛,甚至更牛!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那就是这渔船的价格。 五万。 堪称天价。 宋家现在加上之前卖珍珠的钱,才堪堪凑齐了两万三千块钱。 宋沛年其实是不在乎將那金砖给卖了的,毕竟那金砖於他而言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但是宋父和宋大哥完全就没有往那金砖上面想。 宋大哥这时也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了,直接替宋父开口道,“我们不讲价,但是你们能不能通融我们分期付款。” 宋父也接过话头,“我们给利息。” 介绍人眉头微微一蹙,面上的笑意不变,“不知道老哥你现在能拿出多少?” “两万!” 家里总要留点钱,万一有个急用啥的。 介绍人一听两万就觉得有戏,若是几千的话,他都觉得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可能了。 於是脸上的笑容加深,“那老哥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和领导申请申请。” 不过二十分钟那介绍人就一脸喜庆地回来了,“你们是上面介绍给我们的,我们领导也信的过你们,就先付两万的首款,剩下的三万你们是钟意按月支付还是按年支付?” “按月。” 约定好尾款如何支付之后,很快就签好合同,然后等待渔船三天后被渔厂运到码头。 直到將两万块钱交了出去,宋父才终於有了他们宋家將会有一艘可以出远洋的大渔船的实感,一颗心控制不住地猛烈跳动,甚至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一辈子不敢想的事,竟然在此刻实现。 背著人將眼里的泪水擦掉,偏头看向围著渔船转的宋沛年,他就说老三是福星,若不是老三,这样的大渔船,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 老三果然旺他,旺全家! 深呼吸一口气,有了这大渔船,他也算是为后辈打下一点点江山了。 - 很快就到了渔船送到码头的那一天。 早在昨天家里就准备好了猪头、鸡鸭等祭祀需要用的物品,这些全都被宋大哥一早就运到了码头,等待大船的到来。 宋家一大家子,还有宋二姐和宋二姐夫也来了,以及不少前来看热闹的村民,终於在晨雾中看到大船向著他们驶来。破浪前行。 宋父红了眼眶,朝他驶来的不是渔船,而是希望,他们渔民祖祖辈辈的希望。 宋家从一艘小木船发家,中间歷经多艘渔船,终於换成了现在能征服远洋的大船了。 很快,宋小弟就点燃了鞭炮,隨著噼里啪啦的声音,大船缓缓靠近港湾停岸。 宋沛年按下相机键,將这一幕给记下。 那天的介绍人也来了,他笑著道,“出厂前我们已经再次检查过,刚刚也下海测试过,一切无误。” 最后还不忘说几句吉祥话,“祝老哥你们出海捕鱼收穫满满,归来时平平安安。” 宋父咧嘴笑道,“多谢,多谢。” 然后牵著宋母的手,迈著凌乱的步子走向那渔船,眼眶又一下子红了,这艘远洋大船真的是他们宋家的了。 宋大哥他们也是如此,激动与自豪时时刻刻將他们给环绕著,摸上大船那冰凉的外壳上,感觉心都是热的。 宋小弟各位开心,“往后我也可以出海了!耶!” 然后拉著宋小妹一起疯跑,东摸摸西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等宋父情绪激动过后,一家子这才开始登船,又被宋沛年叫住,他將相机递给了那介绍人,简单说了几句,一大家子就站在船前,画面定格。 登上船之后,一家子来回摸索,看啥都新奇,觉得站在大甲板上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由著宋父宋母带领一家子在渔船上简单拜了拜,祈求以后出海顺利,风调雨顺。 过后便是船厂的人带著宋家人继续驶向大海,这次宋父和宋大哥就不得空閒了,因为他们需要再一次检查各项机器是否运转成功。 发动机运转无噪音,船无漏水、起网机正常运行、冷冻设备正常製冷... 所有的一切皆正常。 只是很可惜这大渔船上没有鱼探仪,若是有的话,以后碰到鱼群,鱼探仪会自动亮起来。 检查完毕之后,那介绍人建议宋父道,“老哥,要不要下一网试试?” 宋父点点头,看向宋大哥,宋大哥却又將吹海风的宋沛年给拉了过来,“三弟,你来下第一网。” 宋沛年却摇摇头,“我们一家子一起放这个渔网。” 宋家没有那个女人不能上渔船,以及女人不能出海捧渔网的习俗,他们信奉的是家和万事兴。 然后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宋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將渔网放下,甲板上的绳索和渔网迅速滑入海中,捲起一层层浪花。 - 渔船继续在海上行驶,比之前宋家小渔船前行的海域更加遥远,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才开始返航。 算下来这网至少放下去两个小时,差不多也到了起网的时刻。 宋父偷偷將宋沛年叫到了面前,“你將这渔船每一处都摸了没有。” 老三发財的小手一摸,未来必定顺风顺水,收穫满满。 宋沛年面无表情点头,然后举起手,满手的灰。 宋父这才满意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大声道,“收网!” 宋大哥这边也准备就绪,起网机开始运转,一声又一声的机械音听得人心直跳。 很快,一大网的鱼浮出海面,显露在眾人的面前。 大龙最先欢呼,“爆网了!好多的鱼啊!” “真的爆网了!好多东星斑啊!又碰到鱼群了!” “天!那里面好像还有一条金枪鱼!” “......” 渔网被拖出水面,又换用起吊机將鱼吊上船,最后解开绳索,一瞬间甲板就铺满了鱼,中间还堆满了一座小山。 甚至甲板上连人站的地方都没有了,脚下被鱼给挤占。 最显眼的还是那头巨型金枪鱼,然后便是密密麻麻的东星斑,中间还夹杂著带鱼、花蟹、大贝壳... 看清眼前的景象,隨著一起上船的介绍人还有船工都没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这宋家究竟是什么逆天的海运啊,这一网就能將这大渔船的尾款给付了吧! 这还算不上远海捕捞,就一网爆网,几十吨鱼不在话下,这网也没有放多久,说实在的,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眼前这景象,就连听都没有听过! 宋大嫂直用大拇指掐自己的人中,乖乖,她给爹说的这个主意就是好! 老三的点金手將船一摸,这鱼不就来了! 宋父有想过这一网会收穫颇丰,但是没有想到会收穫这么多,他现在总算是见识了传闻中的一网值千金了。 不行,他得淡定!淡定! 全船愣神过后便是无数道吉祥话,“好兆头,收穫满满!” “鱼满仓,財运滚滚!” 满船的欢声笑语,以及大龙几个孩子的惊嘆声,宋父笑得不见眼,挥手道,“归航!” 宋大哥喜气洋洋转动方向盘,这方向盘用著真顺手,不愧是老三摸过的,嘿嘿。 待到介绍人和船工们离去的时候,宋父还十分大气地一人给了两条东星斑和一兜子的海虾,然后宋家再次收穫了无数道吉祥话。 海面铺面霞光,这宋家的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685章 八十年代福星18 一网鱼就让宋家將大船的尾款给还清,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 將鱼卖了之后,还清大船尾款之后,宋父再次登上这艘大船时,心境都发生了变化,这艘船真的独属於他们宋家了。 一开始听到一些眼红不中听的话心里还会膈应,等到后面宋家人已经完全免疫了。 对!他们宋家就是这么强! 除此之外,还清尾款的那一刻,宋家还收到了一份喜悦,那就是宋沛年投稿的照片登报了! 不单单是国內的杂誌刊登了他拍摄的照片,还有享誉全球的《国家地理》也刊登了他拍摄的照片。 宋父现在閒暇之余,不再是有意无意向老伙计们吹嘘当初网到黄金一事了,而是拿著杂誌四处乱晃,无论是聊天晴下雨还是吃的啥,宋父总能將话题拐到他家老三拍的照片刊登在杂誌上。 “哎,老宋,吃了没?” “吃了—— 哎,你咋知道我家老三拍的照片登上杂誌了?我给你说啊,这照片可是我看著他拍的,他就这么一按,拍下来就是不一样,比实景还好看呢...” “......” 与此同时,宋家一家子现在越发觉得,他家老三以前那就不是懒,而是没有找到適合自己的那条路。 现在老三喜欢拍照,隨便拍一拍就登上了杂誌,说明摄影这条路啊,就十分適合老三。 嘿嘿,不愧是自家老三啊,干一行行一行,一行行行行行。 - 大船第一次出海,不但宋小弟隨著眾人一起,同时宋父还僱佣几名船员,因为他们这次的目標是出远洋。 宋大哥看著汪洋的大海,感受迎面吹来的海风,不禁感嘆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能出远洋捕捞。” 世代渔民的他,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去远洋捕捞,没有想到这个愿望竟然在此刻就实现了。 待到船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宋父就带著宋小弟和船员们一起放渔网,船员看著不断没入海中的渔网,忍不住感慨道,“宋老板啊,谁能想到你是咱渔村第一个拥有大渔船的,以后你们一家子可是吃穿不愁了哦。” 宋父心里忍不住高兴,但是面上不显,依旧道,“看天吃饭。” 宋沛年也在一旁默默加了一句,“还有看政策吃饭。” 船上的人全都朝宋沛年望过来,宋沛年却十分淡定道,“现在大海里的鱼越来越少,船只却越来越多,之前石斑鱼可是隨隨便便就能捕到,现在可不好捕,隨之价格也越来越贵,我觉得国家限制捕捞是迟早的事儿。” 不顾別人怎么想的,宋沛年又拍了拍宋大哥的肩膀,“未来的海货多半是以养殖为主,我看报纸说国家已经有试点了。大哥,以后咱家承包海域,放鱼箱养鱼就靠你了。” 还有自个儿以后的米虫生活也靠你了。 宋大哥被宋沛年这么一说,刚刚鬆懈下去的心一下子又紧绷了,老三说的对,现在鱼越来越贵的趋势越来越明显,未来限制捕捞多半也是迟早的事儿,他得早做准备,抢占先机。 宋父也十分赞成宋沛年对於未来趋势发展的预测,可无论是承包海域还是养殖海鱼都需要资金,刚刚因为自家拥有一艘大船的得意慢慢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 战斗,依旧要战斗! 宋家下一个目標,先是换一艘更大的渔船,再是承包海域,放鱼箱养鱼。 之所以这么拼,不单单是为了下一辈存一份家业,更多的是他宋家都有一艘大船了,自然不想落在別人后面了。 於是乎,宋家一家子攥成一股绳又用了一年的时间买了一艘更大的渔船。 之后便一心存钱,等待承包海域的那一天,同时宋大哥和宋小弟被宋沛年『蛊惑』,不出海时,便去学习如何养殖海鱼。 还有宋大嫂和宋小妹,被宋沛年『忽悠』学习管理了,毕竟宋家的海鲜事业可是眼见著越做越大,越做越强。 大龙几个小的,则被宋沛年鞭策好好学习,若是学不进去就多吃点儿饭吧,以后养鱼也必须得要一个身体。 至於宋沛年他自己,当然还是充当全家的吉祥物,他现在可是宋家定海神针的存在。 可能是宋家现在对他这个吉祥物信奉的时间比较长,只要和『海』相关的事,每一次总会格外迷信,有老三在准没有错。 也就是在大大船买下的第三年,宋小妹出嫁了。 不同於之前在特殊年代结婚的宋二姐,这一次宋家为宋小妹准备了十分丰厚且独属於她一人的嫁妆。 之前特意为她留下的那一颗珍珠被做成了项炼,隨著她一起出嫁。 在宋小妹出嫁的第二天,她同样的嫁妆折换成钱,宋父递给了宋二姐。 宋二姐拿到钱那一刻,眼泪没有绷住,她觉得自己生在宋家,有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兄弟姐妹,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 也就是在宋家存够钱承包海域的那一天,国家正式下发了限制捕捞的政策。 宋家因为提前有准备,对此倒是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宋氏渔业』也正式建立。 关於股份,一家子也分得明明白白,还是由宋父和宋母亲自分的。 宋父和宋母老两口占百分之三十,宋大哥、宋大嫂、宋沛年以及宋小弟各占百分之十五,宋二姐和宋小妹各占百分之五。 给出嫁的女儿还有儿媳妇分股份,这在小渔村还是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当然也少不了说閒话的,不过全都被宋父宋母骂了回去。 宋大嫂自从嫁进宋家便操持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事务,对家里的贡献可是有目共睹的,若是没有她操持宋家的后方,前方出海的人员也不能这么轻鬆。 两个女儿虽然已经出嫁了,但也是宋家的女儿,没有出嫁时也和宋母一起撑起了整个大后方。 自从宋家买了鱼探仪之后,宋沛年便成了甩手掌柜,吉祥物也不常当了,每一天都是享受生活,他对於这个股份分配也是很满意的。 宋沛年看到分给宋二姐和宋小妹的百分之五,或许在现代的观念来看这是不平等的,但是於九十年代初的小渔村来说,且对於拥有老一辈思想的宋父宋母来说,能做到这样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局限性,並不能以偏概全。 宋家信奉宋沛年这个吉祥物,每一次都放开手脚去干,高工资吸引专业人才,承包海域,用鱼箱养鱼很快就大获成功。 虽然没有野生捕捞的鱼贵,但是量更大了,反而赚的更多。 在国家不限制时期,宋家出海也依旧在出,同时又添置了好几艘大船,可谓是一边出海,一边养殖,在当地已经有了响噹噹的名头。 久而久之,宋家出海捕捞的鱼几乎都成『特供』了,每一次返航归来,船上的鱼都引起了哄抢。 千禧年来临,宋二姐夫所在的运输队正式更名为『三江物流公司』,他们早在九十年代初就开设了冷链,还和宋氏渔业签订了长期合作,將宋氏养殖的鱼运往了千家万户。 即使身处內陆,也依旧吃得到活蹦乱跳的海鲜。 新世纪来临后,全国各地的大型超市如同雨后春笋纷纷开业,宋氏渔业又和大型超市签订了长期的海鲜供货,走的还是三江物流公司的冷链。 宋氏渔业就这样,蓬勃发展,走向全国。 宋沛年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眼光的人,宋大哥完美遗传了宋父的实干,宋母的细心,与宋小弟一起公司內外一把抓,他这个吉祥物越发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宋家一家子依旧信奉於他,只要宋氏渔业有啥大事,他必须在场充当吉祥物。 虽然宋氏渔业也没有啥大事。 除此之外,还有宋氏渔业只要置办什么大装备,那么宋沛年的手永远都会有一层灰,因为他的手必须要摸过那装备的每一处,宋家上上下下才放心。 等到后期省內政策倾斜小渔村,支持发展旅游业时,宋沛年这个米虫开始带著宋家人买地建酒店建游乐设施,不过后面大小事被他全部甩给了他亲自招聘的助理,以及完全被磨练出来了的宋小弟和宋小妹。 还有,宋沛年觉得一切进展这么顺利,也多亏了他当初钓起来的声纳。 宋沛年看著不断进帐的银行卡,以及站在高处看他打下来的事业,满意点头,不愧是他,能美美躺平一辈子了。 閒暇时隨著一起出海看海上日出日落,若是实在无聊便带著相机四处閒逛,给人拍照,给美景拍照。 完全没有生活压力的日子,可真的太爽了! 宋父在宋小弟结婚后便给宋家分家了,或许是宋沛年种花家的基因觉醒了,他申请了宅基地,在那上面建了一座大大的院子。 特意给院子圈了一棵大大的古树,院墙下种了防蚊草,又在里面开闢了一块地,乱七八糟种了不少应季的蔬菜,还移植了葡萄架,葡萄架下放了一把摇椅,夏天躺在这下面睡觉,闻著葡萄的清香味,別提多美了。 夜晚时分,还能將摇椅搬到院子中间看星星,宋沛年已经看到三次流星划过了。 待到宋父决定退休那一天,宋沛年购置了一台超级大的房车,他开著车,带著宋父和宋母全国旅游。 去了广袤无垠的沙漠,在漫天飞舞的黄沙里见到了看不到首尾的骆驼长队。 去了深秋的首都,不仅在朝阳来临的那一刻看到了国旗的升起,还登上了长城,又走过首都橙黄的枫叶大道。 去了大草原,原来那句『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是真的,锅茶也是真的好喝。 ...... 宋父宋母隨著宋沛年一起游玩全中国,每到一个景点,总是油然而生一种此生不虚此行的想法。 特別是宋父登上长城那一刻,看著云雾之中绵延的山峰,更加明了过往他和他战友们的鲜血,一滴都没有白流。 还有在所到之处的美景之下,宋父最喜欢別人问他,“是你家儿子带你们老两口来旅行的吗?” 每当这个时刻,宋父总会更加开心,笑著攀谈,“我家老三特意带我和我老伴出来玩,让我们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我说我们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我家老三专门买了房车,说开车带我们玩,不用走啥路,隨时隨地都能休息...” 只要对方话语中出现『孝顺』二字关键词,宋父总会心满意足点头,虚荣感得到强烈的满足。 可不是嘛,他家老三是最最孝顺的。 小的时候一嗓子將他给嚎醒,长大了更是不得了,只要有他在,出海就不愁,现在他们老了更是孝顺,十分耐心陪他们玩。 虽说出来玩,宋沛年在欣赏美丽风景时,也举起了相机,拍下了这个年代还没有被过度开发的山川湖海,以及沿路遇到的美好,人或者事。 待到宋沛年相机內存满了一个又一个,他这个摄影师的名號也越来越响亮,最后还举办了摄影展,主办方—— 財大气粗的宋氏渔业。 咳咳,他现在可是有背景的摄影师。 - 又是一年中秋团圆日。 这天,宋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都齐聚宋家老宅吃团圆饭,各个都拿出了自己的拿手好菜。 就连宋沛年也不例外,他做了一道清蒸帝王蟹。 虽然清蒸很简单,但是这帝王蟹可不简单,是他亲自海钓回来的! 要知道他的钓运,钓到这么大一只肥美的帝王蟹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还有,宋沛年怀疑他钓的这只肥美帝王蟹,真的很有可能是他曾经做梦梦到的帝王蟹爸爸。 哼,管它是不是,现在可是他的盘中之餐了。 这些年,宋家后辈如同线面一般繁殖,今天大的小的老的少的挤了足足两大桌,不过一起乾杯的时刻,所有人全都围成了一桌,高举手中的酒杯。 “中秋快乐!” 隨著这道祝福声落下,院子上方的天空亮起了政府放的多彩烟花,灿烂无比,还有那燃放时的砰砰声如同庆祝的鼓点。 一家子抬头朝天空望去,纷纷露出幸福的笑容。 家和万事兴。 第686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 “又要拋弃我吗?” 宋沛年恍惚之际,耳边响起了一道苍老中带著淒凉的童音。 他低下头看过去,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將头也埋在了膝盖之间,刚刚那道声音仿佛不是他发出的一般。 宋沛年快步朝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慢慢將手放在他的小肩膀上,轻声道,“爸爸怎么会拋弃你?爸爸只是去出差,必须去香江那边处理一些事情,大约半个月左右就会回来,这期间刘阿姨会照顾你。” 话音落下,小男孩依旧维持刚刚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宋沛年又温声继续道,“爸爸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就回来,爭取十天內就回来,然后爸爸给你买新区刚刚修的商品房,送你去最好的幼儿园。” 见小男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宋沛年又继续道,“香江那边发展的可好了,等爸爸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买很多很多玩具,遥控小汽车、会飞的大飞机、还有电子表,爸爸也给你带一个回来好不好?” 语罢,宋沛年站了起来,又准备將小男孩给抱起来放在床上,只是他刚刚弯下腰就见自己的裤脚被小男孩紧紧给攥著。 他缓缓抬起头,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还带著几丝祈求,“別走。” 宋沛年顺势將他给抱了起来,轻轻拍著他的后背,“爸爸只是出差半个月,马上就会回来的。” 哪想到小男孩听到宋沛年的话,立刻就要挣扎著从他的怀抱里下来,声嘶力竭大声道,“你是个骗子!你不会回来的!不会!” 说著又用尽全力去推宋沛年,“你走吧,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小小的人儿仿佛千钧之力,將高大的宋沛年推了一个趔趄,他也受到回衝力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下。 他隨之便呆呆地坐在地下,又双手抱住膝盖,將自己的小脑袋埋在膝盖里,如同一只受伤被困住的幼兽。 宋沛年再次蹲下身,耐心哄道,“爸爸不会不回来的,你是爸爸最重要的人,爸爸怎么可能会丟下你不回来呢?” 面前的小男孩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刚刚的抽泣声都没有了,呼吸声也逐渐变得缓慢。 他就那么呆呆坐在地下,如同被全世界拋下,只剩下他一个。 宋沛年长嘆一口气,將小男孩给抱了起来,带著妥协的语气哄道,“好,爸爸不去出差了。” 小男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似乎篤定刚刚宋沛年所说的话是哄骗他的,等到他睡著或者是他不注意的时刻,他依旧会走。 宋沛年也不再强调自己是否会走,而是继续抱著他將刚刚放在脚边的行李包放在了墙角下,又转身去了厨房,往锅里加了水,打燃煤气灶烧水。 又从衣服的侧包口袋里掏出一顶手帕擦了擦小男孩满是泪痕的小脸,“咚咚,今天是做噩梦了吗?” 怀里的咚咚依旧如同睡著一般,呆呆窝在宋沛年的怀里,连眼瞼上长长的睫毛都没有跳动,只是他的小眉毛依旧紧紧蹙著,如同真的沉浸在噩梦中。 咚咚,好久好久都没有听到过的乳名啊。 大家都叫他宋嶧的。 宋嶧觉得自己又做噩梦了,回到四岁那年,他的父亲在很平常的一天一走了之,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也成为了无父无母没有人要的孤儿。 他被送到了孤儿院,开启了他那荒唐的一生。 最后,二十五岁的他,被那么一根钢筋捅穿身体,应该已经下地狱了吧。 难道这就是地狱吗,回到小时候,然后再一次被拋弃,开启噩梦的轮迴。 宋嶧觉得自己好累,他不想睁开眼睛,他想睡觉了,睡一觉或许就能忘掉前尘往事了。 - 宋沛年耳边渐渐响起细微的鼾声,隨之锅里的热水也开始冒泡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一手抱著咚咚,一手进行机械的动作,將水灌满热水壶,再將锅里剩下的水又倒进搪瓷盆里,又添入冷水,待到水温適宜时,宋沛年打湿毛巾,將咚咚的小花脸擦乾净,又给他擦了手和脚,最后將他放进了被子里。 忙完这一切后,宋沛年又简单洗漱,便挨著咚咚进入了梦乡。 回想起原主的前半生,宋沛年忍不住长嘆一口气。 原主是1953年生,或是因为那年代缺衣少食,刚生下来就被一块破布裹著被扔在了首都一大户人家的门口,后又被那户人家的鰥夫管家收养。 待到六三年时,国家的政策发生变化,那户人家嗅到风声,收拾家中的细软去往了香江。 走的只有主人家,这些管家下人自然被留了下来,十一岁的原主也隨管家留在了此地。 不过也因祸得福,他们父子俩曾经是被奴役的,当时算是很好的出身,那管家养父还被国家分配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给粮油厂当仓管。 父子俩相依为命十六年,直到原主养父因保护国家財產不幸离世。 那时候的原主本可以继承原主养父的工作,可也就是这么巧,將原主养父卖给大户人家为奴的爹娘出现了,他们仗著原主养父不在了,將红的说成白的,黑的也洗成了白的,开始和原主爭赔偿金、爭工作。 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原主自然爭不过那一大家子,又恰逢知青下乡运动轰轰烈烈展开,原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报名了,不能反抗国家的政策,只能前往南边一小乡村当知青。 好在原主也没有蠢到底,虽然工作被算计没了,但是养父留下的好东西以及家里多年的存款和赔偿金全都被他死死握在手里。 来到下乡的地方以后,原主因为有高中学歷,干了几年农活后,成功当了大队里的老师,后面因为关係疏通的比较好,还去了当时的工农兵大学进修,算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了。 第687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2 原主虽然在那个年代算是大龄了,但是他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对自己的规划是凭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回到城里。 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想去往一个不可能去的地方追隨幼时的白月光。 可天不遂人愿,在七六年,也就是拿到工农兵大学的结业证明那一年,谁都看得出他即將拥有璀璨未来的那一年,他不小心被同大队的女知青给下药算计了。 两人滚到了一起,女知青逼迫原主对他负责任。 可是原主很早之前就心有所属,那便是已经前往香江的大户人家的小女儿,他俩曾是孩童时期的玩伴,即使已经过去十来年,原主依旧忘不了那甜甜的笑容。 原主不愿意负责,甚至报了公安,指出那女知青对自己下药,甚至不同意和解,最后还是在女知青的央求下,原主勉为其难接受和解,但她也被送去了別的大队接受教育。 可就在一年后,那女知青抱了一个孩子给他,说这是他的孩子,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原主的面前。 听说她家平反了,她回城了。 原主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时光倒流,让那女知青去农场改造。 凭什么他未婚就当了孩子爹,她就美美回城享受了? 至於那个孩子,这对於原主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还是眉目如此像他的一个孩子。 虽然这个孩子是一个意外,不是在他期盼中所出生的,不过碍於他幼年的经歷,他对这个孩子还算不错。 原主將这孩子带回了城,因为原主要上班,还为他找了很好的阿姨照顾他。 虽然没有多大的感情,但是却也为他提供了物质。 可是所有的一切截止在那孩子四岁那年,原主一直打听的白月光有了消息,她在香江,她过得不是很好,他想去找她。 原主一直在孩子和白月光之间做比较,最后终於决出胜负,他更想要白月光,这个孩子终究不是他想要的。 原主將孩子交给了他僱佣的刘阿姨,然后打包好家中的財產,利用所在职位的便利搞到了香江的船票,一走了之。 只是没有想到,他去往香江的第一年就成为了白月光身边的炮灰,死不瞑目。 死之前,原主想起了他可爱的孩子,咚咚,也就是宋嶧。 那时候的宋嶧已经成为了孤儿,被送去了福利院。 宋嶧是个非常敏感而又脆弱的孩子,在那个年代的福利院长大,经歷了变態的院长,喜欢霸凌欺负他的小朋友,將他反反覆覆送回福利院拋弃他的养父母,他的性子越发扭曲,他討厌所有一切美好的事物。 每当宋嶧看到美好时,心中总会涌起阴暗的念头,毁掉,通通毁掉。 在宋嶧上大学时,他遇到了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那个小姑娘和他拥有截然相反的人生,他若是地沟里的老鼠,那么她便是骄傲的小孔雀。 这个妹妹很美好,他不想毁掉的,可是他的生母,当年那个女知青觉得他是一个坏种,说他和他父亲一样,无数次警告他离她还有她女儿的生活远一点。 还说,他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希望这个污点能够自己消失去死。 如此往復,宋嶧心中的恶被放大,他开始针对生母一家,时时刻刻给那一家子使绊子。 宋沛年通过上帝视角,他知道宋嶧不会贏的。 他只是一本年代文里的反派,还是一个给男女主,也就是他同母异父妹妹送资源的大反派。 宋嶧很聪明,有十分灵敏的商业嗅觉,他大学时就创了一家很有前景的公司,然后在公司发展巔峰期,被作者无情写死。 他被一条简讯叫去了废弃的工地,又不小心从高楼跌落,被一根钢筋结束了年轻而又短暂的生命。 男女主斗不过反派,所以反派被这样安排自动下线,但是他留下的公司和財產被他生母继承了,最后又被他生母交给了女主,为女主的首富人生夯下了第一块基石。 或许是宋嶧的结局引起了那本小说读者的不满,作者为宋嶧开了一个十分癲狂的番外—— 宋嶧重生了,回到被他父亲拋弃的那一天,他从朦朧中醒过来时他的父亲已经走了,他不想再经歷一次於他而言糟糕的人生了,他自製了炸弹,炸死了他,也炸死他生母一家。 宋沛年看著身旁熟睡的小孩,长长嘆了一口气。 透过皎洁的月光,宋沛年看到他一直紧蹙的眉头,伸出手指,轻轻將他的眉头抚平。 实在没忍住,轻轻戳了戳他肉嘟嘟的小脸,手感颇好,宋沛年无声勾起一抹笑。 然后也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待到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宋沛年就起床了,简单洗漱过后便出门买早餐。 买回早餐刚打开门就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宋嶧,宋沛年举起手中的豆浆油条,笑著道,“吃早餐了。” 走过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还没有睡醒吗?” 说著就开始给宋嶧穿衣裳,又带著他去洗脸。 调好水温拧好毛巾,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轻声道,“如果你不想爸爸去香江那边出差的话,那么爸爸就不去了,一会儿爸爸就给领导递交申请,让他们换一个人去香江。” 见宋嶧还在发呆,宋沛年又捏了捏他的小鼻头,“为了你,爸爸一定会被领导狠狠骂一顿的。” 宋嶧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周围的一切无比陌生,眼前的男人也无比陌生。 原来昨天的一切,不是噩梦啊。 他忍不住抬头去看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只见他將他的手掌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停留几秒之后,又摸他自己的额头,一脸疑惑,“没发烧啊。” 宋沛年蹲下身子,眉间多了几丝担忧,“咚咚,告诉爸爸,是有小朋友欺负你了吗?还是刘阿姨她照顾你时出现了什么意外?” 宋嶧將宋沛年的面容和轮廓在自己的脑海里画了一遍,和自己二十岁时大差不差,怪不得那个女人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他闭上眼,只希望是梦一场。 还是让他下地狱吧。 他真的好累。 第688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3 宋嶧被温暖的怀抱环绕,坐在医院的门诊走廊处的长椅时,他发愣地看著周围的一切,隨后又闭上眼,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消毒水的气味一直窜进他的鼻子里,他討厌这个味道,可真恶毒,毁灭,通通毁灭。 宋沛年见小傢伙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头,伸出手掌將他的下巴握住,整个小脑袋都被他的手掌给托住。 隨之鼻尖传来一道淡淡的肥皂清香,宋嶧並不排斥,换句话来说,他觉得有些累,什么都不想做,就这样吧。 已经是深秋了,医院的走廊颳起一阵穿堂风,宋沛年將走之前带的围巾將小傢伙裹得严严实实,温声问道,“冷不冷。” 怀里的小孩没有反应,连一个手指头都懒得动,但是大眼睛明显闪了闪,好似翻了一个白眼。 不冷,但是要被你的围巾给勒死了。 宋沛年见小傢伙不搭理他,面色带了一丝丝忧虑,鼻息间长长嘆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打在宋嶧的头上,宋嶧感觉自己脑袋痒痒的,忍不住动了动。 烦的要死,也不知道这人早上刷牙没,口气喷自己一头。 他虽然没有闻到任何味道,但依旧不喜欢,还討厌。 父子二人又等了好一会儿,终於听到了护士叫號,“八號,宋嶧小朋友在不在?” “在的!” 宋沛年立刻抱著宋嶧站了起来,朝著护士的方向走去,护士隨手给他一指走廊最里侧的门,“李医生在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多谢。” 李医生是医院里很权威的儿科医生,待到宋沛年抱著宋嶧坐下,他便开口询问道,“孩子怎么了?” 宋沛年立刻道,“昨天晚上大哭了一场,今天起来就有些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虽说我家小孩以往也话少,但是也不会一句话都不说。” 李医生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起,用被他捂热的听诊器放在宋嶧的胸口上,听了一会儿又伸手为他把脉。 宋嶧隨著视线看过去,他的小手很像小时候学的比喻修辞,像是一段雪白的莲藕,他又垂眼看自己的另一只手,雪白的手背上有几个小小的肉窝。 他小时候这么『胖』吗? 在他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瘦瘦的。 他对小时候的记忆只有饥寒,唯一留下的一张证件照,苍白瘦弱的小脸好似逃难的难民。 青春期吃不饱饭时,每到夜晚都会迎来生长痛,骨骼將自己薄薄的肉给撑开,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疤痕。 后来逐渐长大,他能赚钱吃饱饭了,但也从来没有这么胖过。 想到这,宋嶧默默將自己的小胖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眼尖的宋沛年见状,眉间染上了一抹笑。 李医生把了一分钟的脉也没有把出过所以然,孩子健健康康的,身体素质甚至比一般的小朋友要强上一些。 又开口询问,“以前孩子有过不理人的情况吗?” 宋沛年矢口否认,再次提及以前孩子虽然性子有些文静,但聪明伶俐,说出来的话称得上有理有条。 宋嶧听得想笑,他对自己这么了解,是真的很爱自己这个儿子吗,可若是爱的话,为什么又拋下四岁的自己。 再次垂下眼瞼,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小模样。 李医生听闻宋沛年的话,否认了自闭症都情况,思索再三,给宋嶧开了几张单子。 宋沛年一手抱著浑身软绵的宋嶧,一手拿著单子缴费,然后又带著他去做检查。 下午才能拿到检查结果,早上这小傢伙一口饭都不吃,虽然还没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宋沛年依旧准备带他去吃饭。 路上,宋沛年温声询问,“饿了没?” 小傢伙不搭理他,但是没多久他的肚子就回答了宋沛年,传来一道道『咕咕』声。 宋嶧抿著嘴巴,耳尖微微泛红。 饿死这个臭肚子得了。 宋沛年將怀里的宋嶧微微晃了晃,语气轻快,“哎呀,我们的咚咚饿了呀,爸爸中午给你点一份糖醋排骨好不好?” 宋嶧闭上眼睛,他才不吃排骨,还是糖醋味的,难吃死了。 - 然而—— 当一大盘红亮的排骨摆在宋嶧面前时,他口中的唾液狂飆,又十分没骨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酸甜的香气不断钻入他的鼻腔,肚子又在唱空城计了。 故此当一块排骨放在他嘴边时,宋嶧无意识张开嘴巴,啃了一口。 算了,饿死自己的计划明天再执行。 宋沛年向服务员要了一个小勺子,又將小勺子塞到宋嶧的手中,“自己慢慢吃。” 宋嶧嚼著排骨,外酥里嫩,满口都是酸甜的味道,勺子里的排骨被他两三口啃完就剩下一个光禿禿的骨头。 待到他啃完,宋沛年又及时给他夹了一块,笑著道,“好吃吧?这家国营饭店的糖醋小排最好吃了,听说他们这里的大师傅以前是御厨呢。” 宋嶧依旧不搭理他,埋头啃著排骨。 直到一小碗被夹断的麵条被推到了他的面前,小小的面碗里铺满一层大块的牛肉。 他又微微抬眼看去对面那个大碗,碗里只有光禿禿的面。 宋沛年將热腾腾的汤麵用筷子挑上挑下,碗底的青菜露了出来,他夹了一片放在宋嶧的小勺子里,“青菜也要吃。” 吃就吃。 宋嶧直接將青菜放到自己的嘴巴里,嚼嚼嚼,好难吃。 又用勺子舀了一大块牛肉放入嘴中,软糯,肥瘦交织,还是这个好吃。 他又不是牛,吃什么青菜。 牛肉被燉的软烂,他现在的小牙齿也完全可以对付它,小嘴巴直接被一块牛肉塞满,来回咀嚼。 宋嶧的心情不自觉变得美妙,他看著对面的男人大口大口吃著麵条,时不时为他添一块糖醋小排。 幼时的记忆他已经不多了,尤其是关於他的。 他只记得自己被他的父亲拋弃了,多余的他再也不记得了。 可是—— 他又不像对自己不好的样子。 第689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4 八零年的国营饭店依旧紧俏,大师傅的手艺也確確实实好。 宋沛年吃著碗里的红烧牛肉麵,脑海中只有『千金不换』四个大字,太好吃了。 他决定了,等下个月发工资了,他要再吃一碗红烧牛肉麵,加三份牛肉臊子的那种。 正吃的起兴,碗里多了一块牛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碗里又多了一块。 宋沛年抬起头,见对面的宋嶧默默將自己的小短手缩了回来,刚刚因为距离远而挺起的小身子也慢慢弯了下来,继续专注吃他碗里被夹断的麵条。 感知到对面男人的视线,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他才不是发善心,完全是因为他吃不下了。 还有,他这么胖一小孩,需要减肥的。 对面的视线依旧没有转移,宋嶧蹙起小眉头,还看?再看眼睛给你挖了! 气冲冲抬起头,撞入对面男人含笑的眼眸里。 只见他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咚咚。” 宋嶧嚼麵条的嘴巴一顿,头脑空白一瞬,笑起来真丑,明明和自己长得那么像,偏偏又这么丑。 宋沛年只觉得对面的小傢伙好玩极了,此时此刻已经完全代入老父亲的心理了,眉眼弯弯笑著道,“我家咚咚真孝顺。” 哼。 宋嶧撇撇嘴,他才不孝顺,等他长大了,一定拔你的氧气管。 想到这,宋嶧觉得有些悵然,自己上辈子都没有活到能找到他的那个时刻,也没能將他的氧气管给拔掉,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宋嶧突然觉得面前的食物不好吃了,揉了揉肚子,將面前的小碗推开。 宋沛年察觉到宋嶧此刻情绪有些低落,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將自己碗里的面吃完才问道,“吃饱了吗?” 宋嶧抬眼看了宋沛年一眼,双眼又无神地盯著他碗里没有吃完的几块糖醋排骨。 没吃饱,气饱了。 宋沛年將那几块排骨快速消灭掉,然后掏出手帕给宋嶧擦嘴,牵著他的手往外走,“是不是吃到最后有一点腻?爸爸带你去供销社给你买一斤你最喜欢吃的绿豆糕,你肚子饿了吃好不好?” “听刘阿姨说你最近喜欢看隔壁的大壮哥哥玩魔方,爸爸一会儿也给你买一个。”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一定程度內爸爸可以满足你。” 轻柔的声音如同一阵风。 宋嶧依旧没有回答宋沛年的话,而是看著自己被牵起的手。 父亲大大的手握著孩童小小的手,如同他走之前瞥到的一幅电影海报。 父与子。 眼泪没有任何徵兆就滚了下来,又被宋嶧抬手胡乱擦掉。 他才不要哭,他討厌这个拋弃自己小孩的男人。 可他就是不爭气,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一直往外掉。 宋嶧垂著头,眼泪砸在他崭新的小皮鞋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不要这个终有一刻会拋弃自己的男人对自己好。 宋嶧猛地挣脱宋沛年的手,扭头就跑,小小的人如同一个炮仗一下子就衝出几米远。 宋沛年连忙转身疾步將小傢伙给抓了回来,不顾他的挣扎將他给抱在怀里,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路上这么多人,这么多自行车,你乱跑什么?要是不小心撞到了怎么办?” 宋嶧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他竟然被打屁股了! 一时间脸上儘是羞愤,都顾不得伤心了,举起自己的小拳头想要还回去,肉乎乎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最后,宋嶧又默默將手给放下去了。 宋沛年却看得真切,又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还想打回来呀,多吃点饭吧。” 隨即又补充道,“青菜也必须吃,这样营养才均衡。” 宋嶧又默默举起了自己的小拳头。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闹腾了这几下,现在是小孩的宋嶧也累了,没过几分钟就窝在宋沛年的怀里睡著了。 小脑袋靠在宋沛年的肩膀上,嘴里还有一丝晶莹。 宋沛年心情愉悦,他现在应该买一台相机,將这小傢伙的『黑歷史』给记录下来。 就这样抱著宋嶧来到了供销社,买了绿豆糕,还有事先承诺的魔方,最后又给他买了几支彩笔。 忙活了一通,宋嶧依旧没有醒,直到去医院拿到检查报告,他这才缓缓醒来。 醒来的宋嶧脑袋有些发懵,他脑海里的画面不断闪烁,一会儿是自己被钢筋捅穿的场景,一会儿是被他名义上的母亲骂小杂种的场景,一会儿是他被养父母退回福利院的场景... 宋嶧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伸出手按在脑袋上,很快又被一张大手覆盖住。 消毒水的气味再次传入他的鼻头,他终於回过神来。 他四岁,爹还在,此刻在医院。 他刚刚还大哭大闹了一场。 宋嶧还在发呆,就听到头顶上宋沛年开口道,“医生,我家小孩他——” 语气里的紧张不似作假。 李医生將所有的检查单子看完,又去看宋嶧,一大一小对视上,最后还是李医生移开了视线,“小朋友身体很健康,至於你说的不说话喜欢发呆,根据你的描述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惊嚇,你再回想一下小朋友有没有撞到不该看的画面或者其他。” 宋沛年將怀里的宋嶧又抱紧了些,思考了许久才试探开口,“没有吧。难道是我昨天说我要出差?可是我之前也出过差啊?” 又道,“我回去问问一直照顾我家小孩的阿姨。” 李医生点点头,“好。” 他也没有给宋嶧开什么药,只说回去再观察看看,若小朋友依旧如此,建议他联繫儿童精神科的专家。 宋沛年听到这话,长嘆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宋沛年心不在焉,宋嶧他很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但还是如来时那般靠在他的肩膀上。 鼻边儘是肥皂的清香味,父亲的味道原来是肥皂的味道。 “我很好。” 细弱的声音在宋沛年的耳边响起,宋沛年侧过头看向他,眼里充满了惊喜,“你个孩子,嚇死我了,咋一天不说话?” 宋嶧嘴巴囁嚅了几下,没说话,再次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不是傻子,他才不要给他丟下他的理由。 第690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5 父子二人现在住的房子是单位分的房子,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算是很不错的职工福利房了。 还是在三楼,於五层的小楼来说,也能称为一个黄金楼层。 宋沛年抱著宋嶧回到家已经差不多三点多钟了,將宋嶧放到椅子上,宋沛年第一件事就是去烧热水。 深秋的天气说凉爽,但是微微一活动总会流满身汗,宋沛年將水坐在灶上,出来时甩著手臂笑著道,“咚咚,你最近是不是胖了些。” 也不等小傢伙回应他,宋沛年已经在厕所洗衣服了。 一直转著眼睛四处打量的宋嶧听到宋沛年这话,眼神都不带给一个,但是心里已经骂了千百遍。 你才胖,你全家都胖,你还是全世界最令人討厌的大胖子。 微微用鼻子哼了一声,宋嶧继续打量这个布置的极其简单的小房子。 或是因为屋子內家具很少的原因,显得这套小房子並不拥挤,没有那么温馨,但处处都十分乾净。 挨著臥室房门旁放了一个大大的箱子,里面装著各式各样的玩具,应该是现在的他的。 箱子旁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书架只有一米高,里面放著色彩斑斕的书,好像是一些连环画。 宋嶧有些好奇,从椅子上梭了下来,噠噠朝书架走过去,抽出其中一本,抱在怀里又坐回椅子上,就这么放在大腿上隨意翻开。 无聊的助人为乐的故事。 完全看不进去。 宋嶧又百无聊赖翻了一页,寂静的房屋里响起了敲门声。 厕所里传来了宋沛年的声音,“咚咚,开门。” 宋嶧蹙著小眉毛不想动,但是敲门的声音太吵了,不情不愿地又从椅子上梭了下来,朝著门口走去。 他才不是听那男人的吩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门打开,是位看著十分利索地妇人,见开门的是宋嶧,眉眼含笑道,“咚咚。” 说著就弯腰將宋嶧抱在怀里,宋嶧有些不乐意她抱,挣扎著要下来。 宋沛年將盆里洗好的衣服拧乾,甩了甩手中的水珠,朝著客厅走了出来,笑著对那妇人道,“刘阿姨你来了啊。” 刘阿姨顺势將在她怀里挣扎的宋嶧放在地上,面带关心,“咚咚小傢伙好些了没?” 刘阿姨是原主为宋嶧招聘的阿姨,平时帮他照顾宋嶧,早上刘阿姨来的时候,宋沛年正抱著宋嶧出门去医院,简单聊了几句便告诉她今天可以休息,只是要麻烦他顺便去一趟他单位帮他请个假。 宋沛年看向又在默默发呆的宋嶧,微微嘆气道,“医生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说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给嚇到了,让先回家看看。” 刘阿姨是个善心人,一直照顾宋嶧,也是真心疼爱宋嶧,“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李医生吗?他是三院里最好的儿科医生了,大家都信任他。” “是那个李医生。” 刘阿姨听到这话,沉默一瞬,又悄咪咪说道,“咚咚怕不是真被嚇到了?要不要找个神婆子给他看看?说不定喝一碗符水就好了。” 听到喝符水,宋嶧满是小肉膘的小身子抖了抖,他才不喝! 宋沛年也摇了摇头,“再看看吧。” 刘阿姨点点头,“也行。” 又將一直提在手中的几棵青菜展示给宋沛年看,“自家种的,晚饭我给你们爷俩一人煮一碗麵怎么样?” 宋沛年回绝了刘阿姨的好意,“刘阿姨,不用的,你今天就休息吧,晚饭我给咚咚煮就好了。” 刘阿姨也不强求,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宋嶧看著刘阿姨的背影,抿了抿唇,她好像对自己也不错,但是他不记得了。 - 锅里的热水咕嚕嚕烧开了两锅,全都被宋沛年灌到了热水瓶里,又被他提到厕所,兑了一桶温水。 从房间里找到宋嶧的睡衣,宋沛年喊道,“咚咚,过来洗澡了。” 宋嶧一看他那架势就知道他要给自己洗,他不要,他拒绝,他要誓死捍卫自己—— 很可惜捍卫不成功。 宋沛年不管这小傢伙有多不情愿,直接將他给扒了扔进桶里,三两下就给他洗乾净,然后又將他给提溜出来套上衣服。 最后还不忘捏著他的小肚子来一句,“胖了。” 宋嶧:...... 他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宋嶧觉得自己的『尊严』受损了,独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胖气。 一回头就见宋沛年搬了一个小桌子放在他面前,將中午买的绿豆糕拿了三块放在小碟子里,又冲了一杯闻著甜甜的奶摆在他面前。 一股浓郁的麦香冲入宋嶧的鼻头,正猜测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麦乳精,那杯子又被对面的男人拿开了。 只见他一手一个搪瓷杯,来回翻腾杯子里热腾腾的水,縈绕的水蒸气晕染著他温柔的眉眼。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好看。 也对,和他这么像的男人,会难看到哪里去。 宋嶧念念不舍地將目光从宋沛年脸上移开,又垂头看向地面,他觉得自己又不开心了。 他討厌他。 討厌这个拋弃他的他。 宋嶧情绪刚刚上头,刚刚那杯子又放在了他的面前,“中午没有吃饱,先吃几块绿豆糕,喝一杯麦乳精,晚上爸爸给你煮好吃的麵条。” 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开水冲的还有一点点烫,要记得慢慢喝。” 宋嶧吸了一口鼻子,甜甜的香气更加浓郁。 头顶又被一只大手覆盖,揉了揉,“咚咚,听到了没?” 宋嶧用鼻音『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又摸他的头,以后自己要是长不高的话,一定是他的错。 想要挥手將头顶的手给拍开,只是刚刚伸出他的小肉手,又被面前的男人给抓住,“爸爸去洗澡,你一个人在这儿乖乖的,不要跑出门知道不?” 宋嶧胡乱地点点头,这才算作答应。 第691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6 宋沛年进厕所洗澡,小小的客厅又只剩下宋嶧一个。 宋嶧盯著面前的绿豆糕和麦乳精,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他才不吃。 赌气地將头给移开。 只是那似有若无的香气一直往他鼻子里钻,真的討厌死了,可恶,超级可恶。 宋嶧偷偷伸出小脑袋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厕所门,没忍住捧起麦乳精的杯子,抿了一口。 原来麦乳精是这个味道啊,也没有那么好喝嘛。 放下手中的杯子,眼泪如同珠子一下子就滚落下来。 他记起了自己被养父母送回福利院的那一天,那天厨房帮工叔叔突然说自己丟了一瓶麦乳精,找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他偷的。 因为他是被送回来的小孩,大家都说他是因为品行不端才被送回来的。 可明明不是的,明明是因为养父母有了他们自己的小孩,所以才將自己送回去的。 他好长时间都不懂,为什么前一天还温温柔柔的养父养母,后一天就给他冠上道德品质不佳的帽子將自己送回了福利院。 他们明明可以將自己好好送回福利院的,只是因为不想被人指责,便说他是坏小孩,又將所有的责任推卸给了他。 后面那瓶麦乳精在厨房最里面的柜子被找到,那叔叔笑著说自己忘记放这儿了。 还有他受到的指责与欺负,大家也一齐忘记了。 宋嶧將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好难喝的麦乳精,他不喜欢。 宋沛年出来时就见宋嶧將他面前的搪瓷杯给远远推开,眼眶红红的,嘴巴也十分委屈地憋著。 听到宋沛年出来的动静,一下子就从椅子上梭了下来,背对著宋沛年站在原地茫然无措,他不知道去哪里,又该如何面对。 宋沛年朝著宋嶧走过去,“咚咚,被烫到了吗?” 宋嶧绕过宋沛年衝进了父子俩睡觉的房间,扯过被子將自己蒙头盖住。 他是全世界最没有出息的成年人,他明明都二十五岁了,为什么还动不动就哭。 哭就算了,还被人发现了,好丟脸。 宋沛年走进臥室,將被宋嶧紧攥在手中的被子扯开,露出满脸通红的宋嶧,伸手捂住他的额头,“是不是被烫到了?” 宋嶧顺著这个台阶就下了,嗡著声音『嗯』了一声。 只是那声音里又带著几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沛年將宋嶧给抱了起来,让他张开嘴巴让他看看严不严重。 这次的宋嶧十分『顺从』,无意识就顺著宋沛年的指令张开了嘴巴。 宋沛年看了又看,微微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起泡。” 说著又將宋嶧抱到了厨房,接了一杯冷水递给他,“喝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吐出去,千万不要喝下去哦,喝生水可是会拉肚子的。” 我知道的。 宋嶧十分乖巧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含在嘴巴里,双颊鼓鼓的,活脱脱一只小仓鼠。 宋沛年將怀里的宋嶧微微倾斜,“吐在水盆里。” 宋嶧感受到嘴巴里冰冰的水,坏心思涌起,扭头看向宋沛年,嘴巴又嘟了嘟,好似要喷出来。 算了。 他捨不得对和自己这么像这么好看的脸喷水。 宋嶧顺著宋沛年手中的力道,弯腰將水吐在水盆里。 又喝了一大口,含了两秒,然后又吐在水盆里。 象徵性地做完这一切,宋嶧挣扎著就要下来,宋沛年將他给放在地上,捏了捏有些酸疼的手臂,“你这小孩真的一天比一天重了。” 宋嶧放杯子的手一顿,他刚刚应该一口水喷死他的! 赌气地扭过头,噠噠朝外面走出去,又听到后面传来戏謔的声音,“你长高了,可不是就变重了?” 宋嶧这才放慢小短腿,微微仰头。 哼,算你识相,他以后可是会长到一八五的。 说到长高,那么一定就要量身高,恰好现在距离做晚饭还有一个小时,宋沛年拿出之前买的油性记號笔和尺子在房间木门上画了一个身高图。 画完之后將宋嶧给招了过来,沿著他的头顶用一只彩笔作了记號,又写了一个四岁,“以后就方便给你量身高了。” 又十分满意道,“不错,已经一百零三厘米了,符合你这个年纪的標准身高。” “若是多吃青菜的话,说不定会更高。” 哼,他才不吃。 觉得自己已经有一八五的宋嶧,十分傲娇地离开,再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绿豆糕小口小口啃著。 绵软,又带著绿豆的清香。 宋嶧吃著好吃的绿豆糕,忍不住又朝厕所探头,里面再次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又在洗今天换下来的衣服了。 宋嶧突然觉得,他应该很爱自己的。 他给他请阿姨,给他买很多好吃的,关心他的健康,记录他的身高... 可是,他又为什么拋弃自己。 是不是上一世的自己很不乖,真的是一个坏小孩,所以他才不要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可以尝试做一个好小孩的。 宋嶧又咬了一口绿豆糕,就当是为了这好吃的绿豆糕。 - 衣服不脏,宋沛年洗的很快,拧乾后就晾晒在阳台。 住在他们隔壁,同单位的同事王爱党看到他立刻就凑了过来,直言道,“我听说今儿个吴主任在办公室发了很大的脾气。” 吴主任现在正是宋沛年的顶头上司,是首都第一机械厂技术部的负责人。 原主当初费尽心思爭取到去香江参观学习的名额,今天本该启程却没有走,反而又让人去告假,吴主任怎么不生气,明天多半有一场大战要打。 宋沛年手中晾衣服的动作不停,只道,“我知道了。” 又笑著对王爱党道,“多谢你提前告知我。” 王爱党毫不在意挥挥手,“顺嘴的事儿,我不说你也能知道,我先进屋了,你慢慢晾。” “好。” 宋嶧支著小耳朵听完了全程,但是从那只言片语中什么都没有听懂,不过最后还是总结出他的便宜爸爸好像工作不顺。 难道是他丟了工作,养活不起他,所以才將自己丟下的? 宋嶧默默收回拿最后一块绿豆糕的小胖手,自己少吃一点就好了。 抬头见那高大的身影端著盆进了屋,还笑著问他,“饿不饿?爸爸马上煮饭。” “不饿。” “我不要吃了。” 小傢伙说著就气鼓鼓撇过头,大坏蛋,因为养不起孩子就將孩子拋弃的大坏蛋。 天下第一大坏蛋。 第692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7 吃得饱饱的宋嶧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微微泛黄的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好幼稚。 难道是因为自己一个成人的灵魂装在幼童的身体里,这具小身体承受不了成人的灵魂,所以让自己变幼稚了? 听到房间门口传来动静,宋嶧微微往靠墙的那边滚了滚,然后整个小身子背对著宋沛年。 宋沛年站在门口,手握关灯的绳索,问道,“我关灯了哦。” 没有听到宋嶧的回答,宋沛年直接拉掉灯绳,然后满屋变得漆黑,只有窗外隱隱投进来的月光。 宋嶧睁著大大的眼睛,对著黑暗眨了眨。 此刻他的头脑变得格外清晰,他想说未来国家会开放市场,即使他们摆一个小摊也能赚到钱,他们父子俩也能生活下去。 还有他可以吃很少,也能穿旧衣服,不会花你太多钱的。 等到他再稍微长大一点,他就能赚钱了,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你。 如果你不丟下我的话。 这些话在宋嶧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整理出十分简洁明了的几句话,可是他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他將其归结於自己並不是一个怯弱的小孩,而是他何必挽留一个无论如何都会拋弃自己的人。 这样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不公平的。 上一世他多方打听,终於將自己的身世打听清楚了。 说到底,他不是一个被期待的小孩。 他名义上的母亲之所以生下他,是因为知道他父亲幼年的经歷,想用自己要挟他父亲,过上好生活,摆脱繁重的农活。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家竟然先平反了,她被接回了城,最先过上了好日子,而他成为了弃棋,也成为了她人生中的污点。 他始终都记得她那句,“我当初就不该发善心把你送还给你爹,留下你的命,而是將你溺死在尿桶里得了。” 躺在他身旁的这个男人,他的父亲,他其实是受害者,若是真的不要自己,也说得过去。 可是—— 宋嶧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已经湿了一片。 若是自己不曾降临在这人世间就好了,那么他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拖累,也不用受这人世间的苦难。 眼泪像是开了阀,不断往下流,浸湿他的颈部,又流在枕巾上,湿润了一片。 忽然自己的小身子被一只有力的手给圈住,耳边是熟睡的呼吸声。 宋嶧吸了吸鼻子,默默往宋沛年那边挪了挪。 其实他的怀抱很温暖的。 晚上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宋嶧拋开那些繁琐沉重的思绪,闭上眼睛,催眠自己快快入睡。 黑暗中的宋沛年睁开了眼睛,这具身体的夜视能力不是很好,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清,但却能感受縈绕在这小傢伙身上的愁绪。 原主无辜,小傢伙也无辜。 【宿主,都怪我不该接这个任务给你的,我也不该心软接受这次原主的祈求,他说他不想重生面对被他拋弃的宋嶧,只想重新投胎去新世纪,所以才上交给了我们任务局。】 【我知道的。】 宋沛年默默在脑海中回復突然闪现的8211,隨后话音一转。 【我只是在骂你为什么非要让宋嶧重生,非要让他有那些痛苦的记忆。】 【我也不想的啊,但是这个小世界就是如此,若不然宋嶧还是沿著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做一个炸弹炸翻自己,又炸翻他生母。】 【滚吧。】 【那我滚咯。】 8211又消失不见,宋沛年微微挪动了手臂,却发现袖口被宋嶧死死攥住,宋沛年又將手给放了回去,闭上眼睛开始入眠。 - 早上七点,宋沛年的生物钟就醒了,小傢伙还在沉睡中,还打著小鼾,嘴角依旧掛著一丝晶莹,还有他的小眉头也依旧紧紧蹙著。 宋沛年伸出手將他的眉头抚平,这才起身换衣服洗漱。 宋嶧昨天白天睡了很久,晚上睡得又早,听到外面邻居们熙熙攘攘的声音也被吵醒了。 如昨天一般,过了许久才彻底清醒。 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睡觉流口水了,默默伸出袖子將口水擦乾净。 还不忘安慰自己,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刚发了一会儿呆,房间门就被宋沛年推开,他已经穿戴整齐准备上班了,见宋嶧已经醒了,走过来温声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一会儿不?” 宋嶧摇摇头,就这么呆呆地看著宋沛年。 宋沛年走过去,帮他换下睡衣,套上短袖,又在短袖外面套上一件小衬衫。 一边给宋嶧穿衣服,一边道,“那今天爸爸带你出门吃早餐,我再给隔壁你钟阿姨留句话,让她给等你刘奶奶来了在外面的餛飩摊接你。” 穿完衣服以后,宋沛年揉了揉宋嶧的小脑袋,“等你五岁你就自己穿衣服了。” 宋嶧抬头去看宋沛年,窗外透进来的光正好打在他的身上,给他打上一层光圈,让人看得不是很真切。 又垂下头,小脑袋点了点,“好。” 然后主动伸出他的小胖手,示意自己要抱,宋沛年弯腰將他抱在怀里。 宋嶧猛吸了一口衣裳上残留的肥皂清香,心中烦躁消散了很多。 他已经自己將自己说服了,就这样吧。 若是他註定被他拋弃,那么就被拋弃吧。 宋沛年不知道只是短短一个晚上,宋嶧已经没有昨天的那种『混沌感』,心智逐渐恢復到他前世的年龄。 他抱著宋嶧去洗漱,然后將文件袋夹在胳膊下,单手抱著宋嶧锁门,又去隔壁王爱党家里说了一声,“爱党,麻烦你爱人一会儿见刘阿姨来了告诉她让她去三角巷的餛飩摊接我家咚咚。” “好。” 王爱党囫圇喝下一口粥,隨口客气道,“要不就在我家吃点儿?” 宋沛年笑著谢绝他的好意,带著宋嶧下了楼。 现在也才七点半,北方的清晨没有南方那种黏腻的湿润感,迎面的冷气直直扑在人的脸上。 宋沛年用手托在宋嶧的后脑勺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以抵挡冷空气,同时不忘念叨道,“感觉今年十一月底比去年这个时候还要冷一点,你今年长高了不少,厚衣服应该都短了,等过些日子放周末爸爸就带你去买衣服,以免到时候临了没有衣服穿。” “家里柜子里还有爸爸东北的老同学寄来的皮子,到时候我拿去裁缝铺让裁缝给你做一双皮靴子,那个穿著暖和,也不怕被雪打湿,你想怎么踩雪都行。” 宋嶧听到这话,小嘴抿了抿,他安排的这么详细,应该没有想过拋弃自己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走,还一去不回。 第693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8 宋嶧靠在宋沛年的肩膀上,轻轻转了一个方向,左脸贴出一个红印子,右脸又贴在宋沛年的肩膀上。 宋嶧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坏,或许他有难以言喻的苦衷,另外或许有自己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所以他才会一走了之,再也没有回来过。 或许自己不是被拋弃的,而是迫不得已成为了孤儿,被送去了福利院。 想到这,宋嶧的心情明媚了一点点。 一只灰溜溜的麻雀在他的视线范围內飞来飞去,真丑。 不对,不丑的,有一点点好看。 拐了几个巷子,终於来到了餛飩摊,宋沛年点了大碗的餛飩,又要了一个小碗,分给了宋嶧三分之一。 如同昨日为他冷麦乳精,今天的他依旧来来回回用勺子將小碗里的餛飩舀上舀下,时不时吹一口。 若是往常,宋嶧一定会嫌弃有口水,但是今天这想法都被他给拋之脑后了,不曾记起过。 宋嶧双手托著小肉脸,呆呆地看著宋沛年为他冷餛飩。 几分钟过后,一碗温度適宜的餛飩放在了宋嶧的面前,“吃吧,这家的餛飩可是百年老字號。” 虽然中间停了十来年,但是一点不影响这家店凑够一百年。 宋嶧拿起小勺子舀了一个餛飩放在嘴巴里,温度適宜,一咬鲜嫩的肉汁爆开在嘴巴里。 宋嶧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自觉放大,好吃。 宋沛年见宋嶧眼睛亮亮的,果然美食总是能让人短时忘掉心中的忧虑,笑著开口道,“喜欢吃的话,下次爸爸又带你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宋嶧双颊鼓鼓的,慢吞吞点了点头。 他很希望且祈求,有以后。 隔壁桌除了餛飩还在吃茶叶蛋,宋沛年有些眼馋开口让老板上两颗茶叶蛋,得到回覆只有一颗了。 “一个也行。” 茶叶蛋很快就用小碟子上了过来,也不烫,宋沛年拿起就將它给剥开,然后递给了宋嶧,“再吃一个鸡蛋。” 骨节分明的手指托著一个茶褐色的鸡蛋,宋嶧伸出手接过,快速分成两半,递迴去了一半。 宋沛年笑著將那一半鸡蛋放入嘴里,“好吃。” 还不忘强调道,“我儿子给的就是好吃。” 宋嶧耳尖红红的,小声『嗯』了一声,大口大口啃著茶叶蛋。 在福利院长大的他,其实从不喜欢与人分享的,他学到的只有爭夺。 昨天还能安慰自己分出牛肉是因为自己太胖了需要减一减,但是今天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是因为喜欢他这个父亲,所以才会愿意与他分享。 他是喜欢他的,特別特別喜欢,即使清晰地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有意识或者无意识將自己拋弃。 - 父子二人吃完餛飩,宋沛年就牵著宋嶧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刚走出百米远就看到了刘阿姨。 刘阿姨將宋嶧接了过去,笑著道,“宋同志你去上班吧,我会照顾好咚咚的。” 宋沛年笑著点头,“行,麻烦刘阿姨了。” “不麻烦的。” 刘阿姨笑著拉了拉宋嶧的小手,“咚咚和爸爸说再见。” 宋嶧抬头去看宋沛年,又低下头不敢去看他,垂在裤缝处的手无意识来回磨蹭,最后又紧紧攥住裤缝,“你还会回来吗?” 爸爸。 宋沛年笑著蹲下身子,“爸爸不回来去哪里?等晚上下班爸爸就回来,若是今天食堂有红烧肉的话,爸爸给你带一份回来。” 刘阿姨笑著接话,“机械厂的红烧肉最好吃了,比国营饭店的还香,那我晚上只给你们父子俩准备一个鸡蛋羹和一个青菜?” “行。” 宋嶧慢慢抬起头,挤出一抹笑,“那我等爸爸回家。” 宋沛年又揉了揉他的头,“好的,咚咚在家乖乖等爸爸回家,若是想出门玩的话,一定让刘奶奶陪你。” “好。” 宋嶧一眼不眨地看著宋沛年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刘阿姨笑著打趣道,“咚咚捨不得你爸爸去上班啊?可是你爸爸不上班的话,你每天一个的鸡蛋就没有了,你的绿豆糕也没有了...” - 宋沛年去到机械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吴主任。 如宋沛年预料的那般,一进去就受到了吴主任的冷眼,甚至当著他的面重重冷哼了一下。 见宋沛年进来没有说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当初你用尽法子都要竞爭去香江那边的工厂学习,现在机会给到你手了,你就这么不珍惜,说不去就不去了?” “这般儿戏,你让我如何给上面的领导交待?又如何给那些与你一起竞爭的同事交待?我看你真的想一出是一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待到五吴主任发泄完,宋沛年这才將手中的资料递给了吴主任,又被吴主任隨手扔开。 宋沛年又开口道,“此事的责任全都在我,但昨天家里的確有急事,让我不得不划掉去香江的计划。现在厂里任务重,我愿意留在厂里继续奋战,將这次去香江的机会让给年轻一辈,同时这次造成的车旅费用等损失,我一己承担。” 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歉意。 吴主任的气微微消退一点点,不过脸上依旧没有好脸色给宋沛年。 宋沛年又拿去手中的资料递给吴主任,“將功折过。” 吴主任『哼』了宋沛年一声,同时还不忘瞪了宋沛年一眼,这才没好气地將资料接过,带著老花镜细看。 待看了个开头,吴主任就变了神色。 小宋留下来是对的! 第694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9 宋沛年提交的资料是『如何推进电能的持续发展』。 发展电能的本质就是將其转化为动力,往小了说就是手电筒、电风扇、电灯等小物件,往大了说就是电动汽车、重力工业电机等。 电能的发展是一个持续发展的过程,也是一个很大的研究方向。 此次宋沛年提交的资料里总结了各项数据,以数据为基础推测未来的发展的情况。 其中还涵盖了一个项目申请,旨在將电能用於民生中,换言之就是发展小型家庭电器。 吴主任將宋沛年准备的资料看完,压下心中的欣赏和喜悦,直言道,“现在我国面临新的改革,不单单只注重工业的发展,同时也要发展民生方面,提高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这样才能促进我国全面平衡发展。” 说罢看向宋沛年,“关於你提交的这份资料我会上报给厂长,我们研究討论后再给你答覆,但是你这份资料言之有物,此项目通过的可能性很大。” 其实吴主任觉得这个项目落地的可能性是百分百,不说符合当前的形势,再有现任机械厂厂长是很有远瞻性的,也勇於改革,敢为人先。 可当领导的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说话留余地,所以吴主任知道可能性很大,没有將话说满。 起承转合吴主任最后又说起了宋沛年擅自鸽掉去往香江一事,“检討我就不要你写了,但是一百字的情况说明你还是要写一份,然后损失的差旅费从你工资里扣。” 见宋沛年脸上没有任何不满,也没有提出异议,这才冲他挥手,“出去吧。” 宋沛年衝著吴主任点点头,道谢道,“多谢主任,那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出了办公室宋沛年就回到了技术部的办公室,里面好几个技术员不在,想来应该是去了车间。 宋沛年坐到自己的工位上翻出办公桌上的文件,一一查看,刚看了一会儿,就说车间的工具机出现故障。 宋沛年戴上手套就和前来叫他的工人去了车间,绕著工具机转了一圈就知道问题所在,运转时卡顿噪音大。 让工人將工具机的电给停了,宋沛年拿出工具箱里的钳子扳手,“问题不大,应该是下面的零件鬆了。” 说著就將橡胶带给拆开,然后將鬆掉的零件给拧紧,其中有几个螺丝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了,宋沛年记下那几个螺丝的型號,准备申请换掉。 不过十分钟,工具机就已经修好,插上电,工具机又恢復如初。 工人们看著宋沛年离去的背影,感嘆道,“要说咱厂的技术员我最佩服的还是宋工,眼睛毒,一下就看出问题所在,每次也不废话,说明问题就解决,不像別的技术员爱磨洋工。” 另一工人也附和道,“可不是,而且每次都当著我们的面修,也不像別的技术员那样,背著我们,生怕我们將他们的手艺给学过去了。” - 宋沛年回到办公室之后就將那几颗需要换掉的螺丝型號给记下,閒得无聊,又將那几颗螺丝给画了出来。 相比於建国初期,工具机上的螺丝还需要老师傅用手搓出来,现在的技术已经有了质的发展,可是对於外国人使用的那些螺丝,生產还是有些困难,主要是精准度太高了。 另外,这些螺丝零件用的也少,使用周期也相对较长,单单开一个模具出来,也显得有些得不偿失,倒不如直接对外採购。 宋沛年想到此,又提笔开写,正巧中午十二点落笔。 十分满意地將写好的文件收拾好,宋沛年拿著饭盒去了食堂准备吃午饭,路上还遇到了吴主任,两人又提及了关於项目的申请。 吴主任提了一嘴,“上面是支持的,只是这个可能不是很够。” 说著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中指,意思是研究经费可能不是很多。 宋沛年点头表示理解,“厂里刚刚大力支持发展农机,我能理解。不过我还是希望吴主任能帮我多爭取其他的支持。” 吴主任挑挑眉示意宋沛年继续,宋沛年又道,“比如我研发电风扇,那就需要塑料,我需要和塑料厂进行合作,我希望厂里对此可以为我提供支持。” “这是应该的。” 吴主任鬆了一口气,只要不要钱,一切都好说。 想了想,吴主任又道,“这个项目是你提的,我打算就你做项目的主负责人,你是否有意见?” 宋沛年摇摇头,“求之不得,我怎么会有意见?” 吴主任很是喜欢宋沛年的直爽和自信,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一起进了食堂。 今天食堂真的有红烧肉,宋沛年要了一大份打包,准备晚上给宋嶧带回去。 宋沛年还吃了几块,不愧是机械厂享誉全首都的红烧肉,果然十分好吃,软糯无比,还一点都不油腻,吃了一块又想吃第二块,里面的土豆也吸满了汤汁,又绵软又入味。 下午宋沛年又处理了几个工具机小故障,忙起来时间过得特別快,一晃就下班了。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宋沛年提著装满红烧肉的饭盒就走,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员工福利房。 刚上楼,走出楼梯口,宋沛年就看到宋嶧小小的一个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著脑袋发呆似的盯著楼梯口的方向,看到他的身影,小傢伙眼睛很是明显地亮了亮。 宋沛年笑著提了提手中的饭盒,“爸爸给你带了红烧肉。” 宋嶧也露出重生过后的第一抹笑容,今天的自己也没有被拋弃。 又站了起来,无意识地就朝宋沛年小跑了过去。 刚跑出一小截路,宋嶧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顿在原地,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宋沛年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就將他给抱在怀里,“今天中午刘阿姨给你做了什么饭饭吃?” “蛋炒饭,青菜汤。” “好吃吗?” “好吃。” 第695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0 父子俩有一句没一句聊著,宋沛年抱著宋嶧进了屋,衝著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喊了一声,“刘阿姨。” 刘阿姨用围裙擦著满是水渍的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看到宋沛年就笑著道,“咚咚今天一天就坐在屋外面等你下班,我让他进来他也不进来,不过这小傢伙也乖,不吵不闹的。” 宋嶧听到刘阿姨的话,將头埋进了宋沛年的肩膀上,宋沛年拍了拍他的后背,“是不是在家无聊?等下个月爸爸送你去厂里的幼儿园好不好?里面有很多小朋友,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玩。” 其实宋嶧今年九月份就该去幼儿园的了,但是临到上学的时候感染了水痘,上学一事就被耽搁了下来。 宋嶧听到让他上幼儿园,对此很是抗拒,一想到整天要面对一群流鼻涕吃鼻涕的小屁孩,莫名就打了一个寒颤,“我不要!” 宋沛年用冷笑回答他,“呵,这可由不得你。” 虽然才相处不到两天,但是宋嶧差不多已经摸准了宋沛年的脾气,他是个很温良的父亲,对他也很是疼爱,但是一点都不溺爱,他所坚持的原则,一点都不会让步。 对於上幼儿园一事在宋嶧看来已经板上钉钉了,对此,他很是沮丧。 不过当第一口红烧肉入口之时,宋嶧將那一点点沮丧就拋之脑后了。 不是都说现在的物质生活很匱乏吗,为什么现在的食物一个比一个好吃,昨天的糖醋排骨,今天的餛飩和红烧肉,都比十几年后的要好吃一百倍。 不,一千倍! 宋沛年见宋嶧吃得香,又给他舀了一大勺,“可以混著米饭一起拌饭吃。” 然后又给他挑了一筷子青菜,“青菜也要吃。” 宋嶧看著绿油油的青菜,面色有些为难,他真的不想吃青菜。 不过最后还是拿著自己的筷子,一片又一片地塞到自己的嘴巴里面,味同嚼蜡。 果然,青菜一如既往的难吃。 宋沛年见宋嶧吃得困难,温声道,“多吃青菜能补充维生素,你忘记上个月你口腔溃疡疼得掉眼泪了?” 现在又不是后世,小朋友不吃青菜能靠其他补充身体所缺元素,当今缺啥是全靠食补。 见宋嶧吃得实在困难,宋沛年又开口道,“我明天让刘阿姨看看有没有小摊贩卖水果的,给你买一些水果补维生素。不过青菜还含纤维...” 宋嶧咽下嘴巴最后一口青菜,听到宋沛年的话就举起自己的碗给宋沛年看,示意他已经將青菜吃完了,他现在可是好小孩。 宋沛年无声地笑了,给宋嶧比了一个大拇指,夸讚道,“真棒!” 大拇指竖在他的面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宋嶧,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又埋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刨饭。 期间宋沛年又给他挑了一筷子青菜,全都吃得一乾二净。 宋嶧回味嘴巴里淡淡的青菜怪味,或许是他夹给他的,也没有那么难吃嘛。 吃完饭,宋沛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著宋嶧下楼散步消食。 路上还碰到了同样散步的王爱党一家子,王爱党凑到了宋沛年面前,八卦道,“今天吴主任没怎么你吧?” 也不是什么必须要保密的事,宋沛年便摇摇头,“没有,我向吴主任解释了我不能去香江学习的理由,他也表示理解,此事也算是掀过去了。” 宋嶧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宋沛年,小脸是遮不住的好奇。 王爱党也是知道前阵子为了爭取去香江学习的名额,机械厂大大小小可是轮番表演,你方登台,我方上场,么蛾子不断,最后花落在宋沛年头上,他竟然说不去就不去了? 王爱党对此很是好奇,决定八卦到底,又不解问道,“你为啥不能去香江?” 宋沛年看了宋嶧一眼,“我家咚咚太小了,还离不得人。” 王爱党挑挑眉,对这个理由表示不相信,毕竟他们是相邻的邻居,他早早就知道宋沛年將宋嶧交待给了刘阿姨,一切都安排好了。 现在又用孩子太小当藉口,显得挺假挺不真实的。 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或许宋沛年的名额被哪个有关係的给撬走了? 王爱党瞧见宋沛年有些『心疼』的面庞,觉得自己真相了,表情也变得莫测起来。 就算是机械厂能力卓越的宋工,也逃脱不了关係户的毒害啊。 王爱党觉得自己的境遇和宋沛年挺像的,同样受关係户的制裁,难免物伤其类,“苦了你了。” 宋沛年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该继续的还是继续下去,他摇摇头,“没事,我在家带孩子挺好的,再说咚咚真的还小,我离开半个多月也確实不放心。” 最后又道,“我还听说最近香江那边的黑帮很是猖狂,也没禁枪。我这人运气不是很好,若是我不小心碰到了,还是一件麻烦事,万一一去不復返了呢?” 宋嶧脑子嗡嗡作响,充满了杂乱的噪音,『一去不復返』几字充斥在宋嶧的脑海中。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快要喘不过气来,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所以,上一世的他,真的去了香江,然后遇到了意外,一去不復返了。 所以,这一世的他,因为自己重生大哭大闹,他放弃去香江出差的机会,现在还全须全尾站在此处,拉著他的手。 所以,他不是被拋弃的,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他真的、真的不是被拋弃的小孩。 他的爸爸很爱他,非常非常爱他。 宋嶧拼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往下流,他扯了扯宋沛年的裤腿,朝他伸出双手,“爸爸抱我。” 宋沛年低头看向宋嶧,笑著道,“不是出门散步消食嘛,咋又要抱?” 话是这么说,但宋沛年的动作却很诚实,他弯下腰將宋嶧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宋嶧紧紧攥住宋沛年的衣裳,將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更仿佛迷路的人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他不是被拋弃的小孩。 他不是的。 第696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1 宋沛年往前走一小步,宋嶧就迈著他的小短腿走两步,无论宋沛年去哪里,他都紧紧跟在宋沛年的屁股后面,生怕稍微晃神就將人给跟丟了。 宋嶧抬头去看眼前高大的男人,如同浮萍的一颗心突然变得安定。 他会保护他的,不会让他这般年轻就离开这个世界,也不会让自己再变成一个孤儿。 宋沛年带著宋嶧去厕所洗漱,將宋嶧抱在小板凳上,又给他的牙刷上挤出一截牙膏,“刷牙。” 宋嶧接过牙刷,轻轻刷著自己的小米牙,微微仰头,踮起脚尖,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小截宋沛年。 他们两个长得很像,刷牙的动作也很像,自己真的很像他幼年缩小版。 简单洗漱过后,宋嶧又亦步亦趋跟著宋沛年,宋沛年笑著將他抱起,“今天咋这么黏人?” 宋嶧吸了吸小鼻头,不说话,只呆呆看著宋沛年,一双盈盈的大眼睛里逐渐溢满了委屈。 你走后的日子,我受了好多好多委屈。 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算了,还总是被人欺负,没有人保护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眼见宋嶧的小表情越来越委屈,宋沛年捏了捏他的小肉脸,“咋了?有人欺负你了?” 宋嶧摇头,又点头,“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不要我了。” 宋沛年轻笑出声,“梦都是反的,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在这个世界上,爸爸最爱的就是咚咚了。” 宋嶧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眼泪溢出,不断往下掉,“真的吗?” 宋沛年轻柔地帮他擦掉脸上的泪水,“骗人的是小狗。” “还是大笨猪。” 宋嶧哑著嗓子,糯声糯气补充,宋沛年笑著点头附和他,“对!还是大笨猪!” 宋嶧吸了吸鼻子,胡乱擦了擦脸,衝著宋沛年露出灿烂的笑脸。 宋沛年趁机提道,“下周一爸爸送你去幼儿园。” “好。” 回答的过於迅速,宋沛年挑挑眉,又道,“每天吃三棵青菜。” “好。” “晚上不能吃糖。” “好。” 一连三个要求都被宋嶧答应了,这下轮到宋沛年惊讶了,將宋嶧上下打量了一圈,比了个大拇指道,“我家咚咚真的长大了。” 宋嶧有些得意地仰头,哼,我都二十五了,你说的那些我全都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丝毫不觉得现在的他比幼儿园的小朋友还要幼稚。 宋嶧对於宋沛年的『大拇指』还很受用,主动伸出额头印在大拇指上,“你说得我都能做到。” 宋沛年顺势揉了揉宋嶧的小脑袋瓜,“爸爸相信你。” 宋嶧十分傲娇的笑了,满脸都是『你等著看吧』的小表情,又主动爬上床,给自己铺好床,躺在床上不断摇晃著自己的小脚,別提多愜意了。 夜晚,宋嶧终於没有做被人指著咒骂诸如此类的噩梦了。 他梦到了自己来到了一家五彩繽纷的棉花糖工厂,他在棉花糖上玩闹打滚,还能飞起来,呼吸间都是甜甜的味道。 他终於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 周五,宋沛年终於得到了机械厂的任命,將他提为家电研发项目的负责人。 此次家电研发项目部除开宋沛年这个负责人,还有另外五个技术员,其中四个都算是老同事了,有两个还算是他的徒弟。 剩下的一个技术员是刚刚空降到机械厂的,听其他技术员说他对於技术是一窍不通,不过是因为刚好技术部有空閒的职位,家里人为了他不在大街上当盲流,整日里无所事事,所以將他给安排了进来。 机械厂目前是首都数一数二的大厂,从建立初期到现在,厂里大多工人背景都十分繁杂,有托关係的,有奖励性质的,有真才实学的,有接班的,也有从各地调过来的领导和技术员。 对於这种被安排进来的,一想都知道是有背景的,大家也都会说閒话,不过都是背后悄悄说,没几个傻的当著人的面说。 宋沛年一进厂办为他们腾出来的新办公室,就发现两方涇渭分明,长桌上,一方是四个老同事,一方是满脸写著我很『桀驁不驯』的空降新同事。 不同於宋沛年等人的穿著,一身简简单单且十分朴素的工装,他穿著一身现在最时新的风衣,头髮还做了造型,再配上他那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富家子弟。 宋沛年衝著几人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便直接坐在了办公桌的最前方,直入主题,“厂里筹备了家电研发的项目组,我目前担任负责人,第一阶段我想研发洗衣机,一是现在这方面的技术有前辈已经夯下了基石,二是市场前景大。” 说著扫视了其余五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见?大家畅所欲言。” 坐在宋沛年下手的刘工立刻接话,“我觉得洗衣机这玩意儿好,冬天的衣服床单都厚,一下水不说家里的女人拧不动,我们这些大男人都有些费劲,湿湿的还难干,我家老早就想买一个了,只是外匯商店那玩意儿不仅要票,价钱还上千。” 挨著刘工做的三位技术员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他们对於自己几斤几两有著清晰的认知,上面派他们来也是给宋工当助手。 这边四人同意后,所有的目光全都看向对面的苏驍,苏驍满不在乎点头,“我也同意。” 反正他来这儿也是来混日子的。 宋沛年见眾人都同意,又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们爭取半个月就將洗衣机的研发工作做完,儘快將其投入生產使用。” 不等眾人被『半个月』三个字砸晕,宋沛年又开始分配工作,“我们还是沿用现在市面上的双桶设计,刘工你和我一起寻找叶轮和减速器的最优解,李工你负责定时器,张工你和叶工负责脱水孔。” 现在缺乏智能程序控制,操作洗衣机需要人工干预,选用双桶设计反而是最优解。 宋沛年一条条吩咐下去,刘工几人全都一一应好,只有苏驍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第697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2 苏驍虽然知道自己是进来混日子的,但是被这般忽视还是有些不爽,他也很想玩一出小说里面的『打脸』,但是奈何他对於技术什么的真就是一窍不通。 刚想掀桌子走人,就见上首那人一本正经看向他,“苏工,我交给你的任务最重。” 手刚放在桌子下面的苏驍动作一顿,表情愣住,他?交给他的任务最重? 这人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戏弄自己? 苏驍摸不准宋沛年的意思,面上的表情不变,只侧头看著他。 宋沛年从他的笔记本里的夹叶中抽出一张纸展开递给了苏驍,“能力不同,贡献不同,纸上的材料都是我们此次研发所需要的材料,但是通过採购部採购不知道排到猴年马月去了,不知道苏工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获得优先使用权?” 苏驍接过那张纸,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字全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嘛—— 天书。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儿,將纸叠好放在他面前,一脸自信,“我没问题。” 他不行,还有他爷他奶他爸他妈他哥他姐他叔他婶他姑他舅他姨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宋沛年点点头,又道,“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与塑料厂那边多多联繫。” 苏驍挥挥手,“没问题。” 宋沛年很满意,面上的表情都和善了些。 交待了手上的任务,宋沛年感觉一身轻,便散会让所有人都各忙各的,他则去了財务领了上个月的工资。 工资里还有几张外匯券,宋沛年一下班就將其给用了,给宋嶧买了一盒巧克力,又给他买了一盒夹心奶糖。 买完东西,宋沛年便匆匆忙忙赶回家。 宋嶧依旧守在门口等他回家,一看到他便小跑著冲了上来,像一只壮实的小牛犊子。 小牛犊子有些不满地抱怨道,“爸爸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隔壁的叔叔阿姨们都回家好久了。” 宋沛年拉开手中的袋子,给宋嶧展示里面的两盒糖,“爸爸去了一趟外匯商店,给你买了一盒巧克力还有一盒夹心奶糖。” 宋嶧看著里面印著英语的两盒糖,双眼一下就亮了,並不是因为这些糖果,而是因为这是爸爸给他买的。 曾经不可得之物,就这样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宋沛年將袋子递给了宋嶧,“爸爸送给你的上学礼物。” 宋嶧將两盒糖果抱在怀里,笑得就像是已经吃过了,“谢谢爸爸。” 又眨著大眼睛继续说,“爸爸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外匯商店,我还没有去过呢。” 宋沛年牵住宋嶧的手,“等下次爸爸发了外匯券就带你去,明天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动物园,周天上午带你去置办小书包还有上学要用的东西,下午就好好休息,迎接周一上学。” “好。” - 宋嶧一直觉得自己並不会期待去什么动物园,但是他没有想到只要一想起他明天就要和爸爸一起去动物园玩,他就睡不著,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著。 路上去往动物园的风都是甜甜的,他坐在公交车上,就像是快要飞起来。 这个年代的动物园的管理十分『豪迈』,因为游客们竟然可以摸狮子老虎,还能和好多动物进行互动。 宋嶧被宋沛年抱在怀里,他颤颤巍巍伸出小胖手摸在了大老虎的后背上,大老虎打了一个哈欠,嚇得宋嶧立刻就將手给收了回去,惹得宋沛年哈哈大笑。 宋嶧也忍不住咯咯地笑,“就像是摸小猫一样。” 宋沛年隨口科普,“老虎也是猫科动物。” 除此之外,宋沛年还借了一个相机,几乎每到一处,宋沛年都会给宋嶧留下珍贵的那一刻。 宋嶧一开始照相还有些扭捏,直到被宋沛年的彩虹屁迷晕了眼,“哎呀,我家咚咚真可爱。”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孩啊,真会摆造型。” “小帅哥笑一个,真可爱,一笑就是全动物园最可爱的小孩。” “......” 宋嶧还亲自餵了长颈鹿吃树叶,摸到冰凉的蟒蛇,见到了大象喷水,看到了孔雀开屏... 原以为只是敷衍地走一个过场,没有想到一切都这么有趣。 看了一眼將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父亲,一直谨慎躲过別人不小心碰到他。 他突然有一点爱这个世界。 原来这个世界也並不是只有黑白灰,它是彩色的,五彩斑斕的。 - 宋沛年讲究当日事当日毕,从动物园出来之后,宋沛年又拿著相机去了照相馆洗照片,每一张都让照相师傅给洗了出来。 因为相机是借的,虽然价钱高了些,宋沛年要求今天就將照片给洗出来。 等待洗照片的间歇,宋沛年带著宋嶧去了一家私营小饭馆吃了一个中晚饭。 宋嶧专心致志地看著宋沛年帮他搅拌碗里的杂酱面,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废人』,不过他也发觉自己真的很享受这种被照顾被关爱的感觉。 宋沛年將拌好的杂酱面放在了宋嶧的面前,“吃吃这家祖传的手艺。” 宋嶧接过碗,大口大口吃著,学著宋沛年的样子比了一个大拇指,“好吃。” 又看著剥蒜的宋沛年道,“爸爸你也吃。” 可爱十足的模样吸引了店老板的关注,她给宋嶧免费煎了一个鸡蛋盖在了他的面碗上,“请小傢伙吃个煎蛋,多谢他对咱家手艺的夸讚。” 宋嶧看著面碗上金黄的煎蛋,感受到老板的善意,第一时间將目光投向了宋沛年。 宋沛年笑著对他道,“这个时候咚咚要说什么?” 宋嶧扭头对老板甜甜笑道,“谢谢阿姨。” 老板开心地捂著嘴巴摆了摆手,“不谢,我这都能当你奶奶了。” 宋嶧一点就通,“就是阿姨啊,看著和我爸爸一样年轻好看。” 宋沛年:...... 老板看了一眼高大帅气的宋沛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没想到自己在小孩子的眼里这么年轻漂亮,一高兴又给小傢伙送了她秘制的酱菜,还给他舀了一碗她刚熬的豆浆,最后给他塞了一包自家晒的果乾。 宋沛年:...... 店也送给他得了。 第698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3 宋嶧先给宋沛年餵了一块麵馆老板送的果乾,又自己选了一块含在嘴里。 满口果香味四溢,完全没有预期中酸的皱眉的场景出现。 宋嶧双眼如同星星一般,亮晶晶的,他扯了扯宋沛年的衣袖,“爸爸,甜甜的。” 宋沛年嚼了嚼嘴里的杏干,点头道,“嗯,甜丝丝的。” 宋嶧又冲宋沛年咧牙甜笑,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很平常的一天,接收到了陌生人的善意。 父子二人又去照相馆取了照片,然后又去百货商店买了一个大相框,又买了两个水果罐头和一斤大白兔奶糖准备用作还相机的谢礼。 回到家之后,宋嶧放下手中的东西,立刻缠著宋沛年道,“爸爸,我们將相片摆出来。” 宋嶧在一叠相片中精挑细选,选中了一张他和宋沛年的合照。 照片中,宋沛年双手將他抱在怀里,父子二人笑得都十分开心,背景是一只正在打哈欠的大狮子,旁边是一只正在酣睡的小小狮子。 宋嶧看著两只狮子突然笑了,他想起重生前看过的一部动画片电影,狮子王將小狮子高高举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欣赏完照片,宋嶧又將相框递给了宋沛年,“爸爸,掛在客厅里。” “好。” 宋沛年踮起脚尖就將相框给掛在客厅的墙上,“等以后我们拍了新的照片,就错落掛在这个相框周边。” 宋嶧重重点头,“嗯。” 仰著小脑袋又去看那张照片,他也要拥有掌控命运的勇气,成为爸爸的小狮子王。 - 一心想要成为小狮子王的宋嶧在周一早早醒来,看著摆在床头的衣服思索一二,最后还是乖乖伸手由宋沛年为他套上衣服。 宋沛年没有选机械厂的幼儿园,选的是一家刚开没多久的私立幼儿园,走的是既是他领导又是他半个师傅的吴主任的路子。 宋沛年没有让宋嶧『卷』的想法,纯属想要为宋嶧提供最好的生活,相较於机械厂的附属幼儿园,这所私立幼儿园的教学质量以及各类设施显然更好,开展的课程丰富,不但有文化课,还有艺术类的课程。 这在八十年代初已经是首都乃至全国最好的幼儿园了。 今天第一天送宋嶧去上学,宋沛年还请了一上午的假,为的就是和宋嶧一起在幼儿园里逛一逛。 教室宽敞明亮,铺著软垫子,还有专门的音乐室、舞蹈室、书法室等,孩子午睡的床也是那种很现代的小木床,室外还有小型的游乐场,游乐设施十分丰富,就连厕所都是为孩子特意设计的厕所,里面还放著薰香。 宋嶧虽然知道宋沛年真的很爱他,但是也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给他报这么好的幼儿园,毕竟在他的眼里宋沛年目前只是一个工薪阶级,如何能负担的起这所私立幼儿园的学费生活费? 他有些担忧地凑到宋沛年耳边,“爸爸,是不是很贵?我们家那附近的幼儿园也很好。” 宋沛年冲他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你爷爷给你留的东西够你读一辈子的幼儿园了。” 一箱子的小黄鱼呢。 宋嶧瞪大了眼睛,感情他还是个富三代? 同时心里又有些难受,自己上辈子被送到了福利院,没有『享受』到爷爷给他留下的福祉,爸爸也一样。 宋嶧有想过当一个小神童,但是最后在宋沛年无微不至的关爱下又杜绝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也想要体会一次普普通通快乐幸福的人生,循规蹈矩长大。 又听带他们一起逛的老师说他们幼儿园还有钢琴课,宋嶧有些开心,不用单纯地和小朋友们一起做游戏了,上辈子自己在福利院也没有学过什么艺术特长,这辈子学一学也很好。 等逛完幼儿园以后,宋沛年就和宋嶧挥手道別,但是又老父亲心理发作,忍不住叮嘱,“水壶里有水,记得喝水。” “好。” “有什么事记得找老师,让老师联繫爸爸。” “好。” “和小朋友好好相处,不要欺负小朋友,也不要让別的小朋友欺负你。” “好。” “小书包里有备用的衣服裤子,若是湿了什么的,要及时换掉。” “好。” “不能挑食,青菜也要吃。” “好。” “......” 宋沛年叮嘱了一长串,宋嶧每一次都乖乖点头,一点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 父子俩一说一答,最后將一旁的老师给逗笑了,“看来不是孩子离不得家长,反而是家长离不开孩子。” 宋嶧微仰小脑袋,甜甜笑道,“爸爸很爱我,所以担心我。” 老师牵起宋嶧的小手,点头笑道,“老师知道。” 为了防止宋沛年无休止的叮嘱,又道,“和爸爸说再见。” 宋嶧举起小胖手,轻轻挥了挥,“爸爸再见。” 宋沛年也举起手轻轻挥了挥,“再见。” 最后冲一旁的老师说了一声『辛苦了』,这才转身离去。 宋嶧看著宋沛年的背影,没有老师预期中的哭闹,反而很淡定地如同一个小大人,“老师,我们去上课吧。” 他现在已经知道,他的爸爸很爱他,不会拋弃他的。 老师连连应著,“哦哦,好。” 恰逢也已经临近中午,宋嶧回到他所插的小班,老师已经在分午餐了。 不愧是机械附属幼儿园的五倍学费,中午的午餐十分丰富,有小鸡腿、土豆牛腩还有兔子馒头等又好看又好吃的食物。 宋嶧不像別的小朋友捧著小兔子馒头玩,他极其『残忍』地啃掉小兔子的脑袋,然后『无情』咀嚼,满脑子都是宋沛年吃饭了没。 第699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4 被宋嶧心心念念的宋沛年已经吃了一大碗面投入到工作中了。 不愧是被他寄予厚望的苏驍,一个周末过去,单子上面的东西已经凑齐一大半了。 剩下的一小半苏驍也丝毫不慌,“最多三天,所有东西全都到位。” 他背后可是有坚强的后援团,所有粉丝都十分支持他发展事业。 宋沛年现在对苏驍满意地不得了,笑著道,“咱们项目组多亏你了,幸亏有你,我们的研发速度从绿皮火车一跃变成了飞天火箭。” 好听的话又不要钱,宋沛年不介意多说几句。 等將苏驍哄成了一个翘嘴,宋沛年又道,“等我们研发部的洗衣机研发成功,到时候生產的第一台准许你搬回家去。” 虽然也是要用钱买。 苏驍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好。” 他都能想像届时洗衣机搬回家,他后援会的粉丝们会说什么话了,都是一些他喜欢听的话。 有了苏驍凑齐材料,宋沛年带著研发部的人一路突发猛进,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洗衣机的项目就完全落地,拼凑出来的洗衣机已经在车间洗了三桶脏衣服了。 当吴主任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上的馒头都惊讶地落地了,他有想过宋沛年不会让他失望,但是没有想到宋沛年这么快就做出成果来。 他隨著副厂长来到家电研发项目部的车间时,摆在里面的洗衣机仍旧在转动,里面洗的是厂里工人满是机油的洗衣机,一旁杆子上还晾晒了不少已经洗好的衣服,全都洗的乾乾净净的,没有一丝污渍。 里面还有工人的討论声,“这衣服洗得真乾净,我袖口上的陈年老机油都洗乾净了。” 宋沛年谦虚的声音也隨之传来,“化工厂的这个新出的洗衣粉也不错,两两配合,洗出来的衣服才会这么干净。” 吴主任和副厂长二人进去车间之后,看著洗衣机洗了一桶衣服又甩干了一桶衣服,甩乾的厚衣服一滴水都没有,若是用炭火烘,不过一小时就能烘乾,不像之前湿漉漉的衣服烘一晚上都不见得干。 副厂长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柔和的表情,衝著宋沛年笑表扬道,“不错。” 宋沛年冲副厂长微微頷首,然后將苏驍推了出来,“我让小苏给你们说说成本以及后续生產。” 技术他管,其余的全都被他给甩了出去,反正按功行赏该他的一分都不能少,技术人员就是这么『傲气。 若是什么事他都一手抓,他管儿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苏驍被推出来也不慌,立刻有模有样地將洗衣机的成本核算等一一列出,还將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交给了吴主任,由他再去匯报。 研发过后便是测试,测试成功之后就是投入生產。 机械厂对於洗衣机还是很重视的,因为想要赶上冬天服务广大人民群眾,更想在冬天赚一波钱。 或许还有苏驍背后的应援团在悄悄发力,生產线不过十天就出来了,又二十天就生產出第一批洗衣机。 第一批洗衣机由机械厂厂长拍板,优先內部员工供应,原以为会有剩的,哪想到一台不剩,后面的还有不少员工因为没有抢到而唉声嘆气。 洗衣机是和塑料厂合作生產的,第二批又给了塑料厂员工优先內部供应,依旧是一台不剩,没抢到的也依旧怨声载道。 第三批终於供货给了首都各百货商店。 八十年代不少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家已经用上了洗衣机,但大多都是进口的,且那价格堪比天价,寻常小老百姓有的连见都没有见过,更別提买了。 而机械厂的洗衣机一上市,一下就打破了目前的形势,一是这洗衣机不要票,二是比外匯商店的洗衣机便宜了一倍不止,瞬间勾起了不少家里有点余钱的购买慾。 尤其是当一台洗衣机买回大院,一院子大小媳妇们看到这玩意儿这么方便,冬天的厚衣服床单再也不用手搓,洗完就甩干,再也不用半天拧不干,湿漉漉的像下雨,很快心痒痒地也想买一台回家。 很快,机械厂生產的洗衣机变得供不应求,甚至还要托关係才能买上一台。 这让从第一批率先抢到三台的苏驍得意极了,他家一台,他爷奶家一台,他姥姥姥爷家一台,收穫了整个家族从上到下一致的夸讚。 苏驍十分矜持地摆摆手,“等下次我们厂生產风扇,我给咱家再买几台回来。” 见眾人对风扇的『欲望』不是很大,苏驍不乐意了,“你们一定不知道,我们机械厂生產出来的风扇可与市面上的风扇完全不一样!轻便了许多不说,用电量也少了一半,关键的还是价钱,我预计只有现在市面上所有风扇价格的三分之一。” 话音刚落,就惹得苏家人惊嘆不已,这成本降得也太猛了些。 苏驍听到大家的惊嘆,又得意了,“当然,我们项目部的负责人可是个技术大佬,他啥都会!而且他做事有条理,所有人都服气他,为人也大方的很,不邀功,不抢功,谁做的贡献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报...” 苏家人惊奇得不得了,从没有见过自家小驍佩服过谁,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吹嘘』一个人,越发觉得將他送去机械厂是一件好事。 显而易见的就是性子没有之前那么拧了。 苏奶奶也乐得他和领导好好相处,於是乎笑著道,“改天请你领导来家里吃饭,我给他做我拿手的红烧鱼。” 苏驍也觉得行,毕竟他是真的觉得他那顶头上司宋沛年技术好人品好,性子也十分对他的胃口,因为他自小生长的环境,他没啥朋友,他內心深处很想和宋沛年交朋友。 苏奶奶其实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然后苏驍第二天就去找宋沛年,直言让他去他家吃饭。 刚画完一张图纸的宋沛年:? 最后在苏驍软磨硬泡中答应了,毕竟宋沛年也指望苏驍继续帮他开后门採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苏驍在,事半功倍。 在一个寻常的周末,宋沛年就带著宋嶧拎著礼物上门做客了。 苏驍家是一座坐落在市中心的小別墅,闹中取静,建造的十分法式,內部的装修更是精致,处处透露出家里的文化底蕴,还有苏家这些人的气质穿著,一看就知道这家上上下下都不是普通人,不过宋沛年也没心情探究。 父子俩一进去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待,宋沛年和苏父等人寒暄,宋嶧则被苏家的孩子拉著出去玩了。 宋沛年刚和苏父聊了一会儿,苏家的一个小孩就冲了进来,“宋叔叔不好了,宋嶧被人打了!” 第700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5 国槐树下,宋嶧被人一掌掀飞,他一个屁股蹲顺势坐在地上,满脸无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你为什么打我,还推我?” 话音刚落,泪珠子就滚下来了,好不可怜。 周边刚刚和宋嶧一起玩的小孩们此刻义愤填膺,全都在谴责对面的女人和她拉著的小男孩,“吴大宝不遵守规则,所以我们才不和他一起玩,你为什么一上来就欺负咚咚?你是个坏女人!” 宋嶧虽然有一点肉肉的,但很是软萌可爱,最关键的是他很聪明,他想出来的游戏十分有意思且很新奇,他们这群孩子都喜欢玩,短短半个小时宋嶧就一跃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小孩。 此刻,大的小的全都围著宋嶧『保护』他,这群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小男孩指著对面的女人又大声道,“对!你表面维护吴大宝,看似是对吴大宝好,其实是在害他,让他的性子越发骄纵没礼貌,搞得我们现在都不想和吴大宝一起玩了,吴大宝现在都没有朋友了。” “吴大宝之前不是这样的。” 这一片区住的几乎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几岁的小孩一个赛一个人精。 其中一个长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见宋嶧捂著手臂哭得伤心,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直接对吴大宝说道,“吴大宝,你后妈这是在捧杀你,她想將你养废,好给她以后的小孩腾位子。” 小女孩的话又引起了不少小朋友的附和,全都十分默契地改变了一起討伐吴大宝和这女人的策略,反而挑拨离间二人的关係。 吴大宝可是他奶的心肝儿,只要吴大宝回去告状,这女人定然没啥好果子吃。 吴大宝只有七岁,又被家里养成了一个小霸王的性子,再加上他奶给他灌输的『后妈没有一个好东西』,小脸一瘪作势要哭,將自己的手从那女人手中抽了出来,“我要回去告诉我奶你害我!” 说著就头也不回地朝家里面跑去。 宋嶧嘴角不可控制地勾出一抹冷笑,双眼一垂,再次抬起头又是一副无辜的可怜模样。 胡彩雅,好久不见啊。 若是以往,胡彩雅为了在吴家站稳脚跟早就去追吴大宝了,可是此刻她看著宋嶧这张脸心神不寧,只想让他原地消失。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他不能出现在这里,他必须消失。 过往那段未婚生子的岁月已经被她掩藏,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胡彩雅死死盯著这张无比熟悉的幼小版俊脸,声音就像是从牙里挤出来的,“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家大人叫什么?” 长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又给宋嶧当发言人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要拐走我们咚咚当人贩子?” 苏驍的小侄子也大声道,“你一上来就扯我们咚咚,还推他,你为什么要欺负他?” 一群小孩子七嘴八舌像是一群小鸭子不断在胡彩雅耳朵边上叫唤,將胡彩雅搞得心烦意乱,实在忍无可忍大声吼道,“闭嘴!” 全都是被家里无法无天养大的小孩,哪会害怕胡彩雅,一个两个非但不闭嘴,反而又开始齐刷刷替宋嶧声討他。 宋嶧看著一群挡在他面前的小朋友,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场景,会有这么多小孩站在他身旁,维护他。 宋沛年和苏父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一群小孩围著宋嶧,七嘴八舌『骂』一位穿著鲜艷的女士。 像洋娃娃的小女孩最先发现宋沛年,她握住宋嶧的手,“咚咚你別怕,你看看是不是你爸爸来了?” 胡彩雅的目光落在宋沛年的身上,瞳孔一缩,转身就想逃离,可却被一群小孩死死拽住她的衣服,“你不许走,你还没有给咚咚道歉呢。” 胡彩雅用尽全力挣脱,但是却还是没能从一群小孩的围堵中逃出生天。 宋沛年快步走了过去,宋嶧適时发出哭声,“呜呜呜~” 又朝宋沛年伸出小胖手,“爸爸抱,痛。” 宋沛年將宋嶧给抱了起来,一旁的小女孩义愤填膺道,“她將咚咚推倒了,咚咚一定受伤了。” 宋嶧一句话都不说,埋在宋沛年的肩膀上就是哭。 此刻的泪水,是为前世的他所流。 若说上辈子的自己对这个生他的母亲没有一丝丝幻想,那肯定是骗人的,他曾经有幻想过她拋弃自己是迫不得已的,她对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母子情的。 可是当她看他第一眼时,她眼里那种掩饰不住的厌恶,他一瞬间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十分厌恶他,十分憎恶他。 原以为他俩这对陌生的母子至少能相安无事,互不打扰,可他没想到她却几次三番跑在他的面前出言伤害他,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甚至借用她手里的关係网破坏他的学业、事业、友情。 他以为自己就不恨她的吗? 他也恨。 上一世被她陷害自己被眾人所指责的场景,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孽力回馈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指责她的是一群小孩,但他还是很开心。 宋沛年捏了捏宋嶧的大腿,確认骨头没有伤到,这才鬆了一口气,又轻轻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声安慰著。 眉目温柔的模样,让胡彩雅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他身上。 岁月好像格外宽待他,这么多年他的脸上没有留下一丝丝岁月的痕跡,反而比起过往他当知青时,更加丰神俊朗,处处透露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胡彩雅看著宋沛年,一时之间看入了迷,还有些走神。 可对上他的眼睛时,他眼里的嫌恶又深深刺痛了她。 苏驍的侄子已经將前因后果给讲清楚了,他们一群小孩和吴大宝一起玩游戏,但是吴大宝一直破坏规则,所以他们便不想和吴大宝一起玩。 吴大宝大哭大闹吸引了他后妈胡彩雅,胡彩雅刚安慰了吴大宝几句就將目光投向了宋嶧,然后就对著宋嶧『施暴』,不但凶他扯他,还將他给甩在了地上。 第701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6 宋沛年听完苏驍侄子的敘述,一双冷漠的眼睛直视胡彩雅,“你究竟想干什么?” 现在的胡彩雅没有二十年后的老练,被宋沛年冰冷的眼睛看著不免有些心虚,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好几步。 可宋沛年却抱著宋嶧对她步步紧逼,“以后看到咚咚记得离他远点,你最好也不要起什么坏心思,若不然你之前做得那些丑事我不介意替你公布於眾,这是其一。” “其二,不要觉得胡家的屁股已经洗乾净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无法无天了,若是今天的情况再次发生,我不介意掀掀你们胡家的老底,你们胡家忘了前尘往事,你们贴大字报的张家可还没有忘记呢。” 胡彩雅只觉得面前这人是魔鬼,呼吸变得急促,双眼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你在威胁我?” 宋沛年却勾唇冷笑道,“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对你进行善意的提醒。” 说罢,宋沛年拍了拍宋嶧的后背,“你应该感谢——” 他。 感谢宋嶧。 若不是不想让宋嶧遭受名声带来的痛苦,宋沛年早就掀了她的老底。 只不过不掀她的老底,他也不会让她这么好过,起码宋沛年不想让她待在首都碍宋嶧的眼了。 宋沛年將怀里的宋嶧抱得紧了些,“若是想要將有些事烂在肚子里,你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要不然你梦寐以求的好日子马上就会到头了。” “不要让我还有咚咚再看到你,滚!” 胡彩雅整个人摇摇欲坠,这个男人的冷漠她是见识过的,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更加冷漠,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寒冰,刺得人身冷心冷。 自己当初除了看上他的能力,也还看中了他这个人,可最后飞蛾扑火烧死的只有自己,胡彩雅一颗心疼的像是被人拧过一般。 胡彩雅完全没有想到她自以为付出的真心给別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扰,顾不得当著一群孩子还有苏父的面,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你就是个混蛋!”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宋沛年被骂混蛋,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反而垂下头对著刚刚维护宋嶧的一群小孩道谢,“叔叔谢谢你们刚刚保护咚咚。” 洋娃娃小女孩甜甜笑道,“不客气的,叔叔。” “我们喜欢咚咚。” “咚咚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保护他是应该的。” “......” 回去的路上,只有宋沛年和苏父二人,宋嶧继续留在国槐树下和一群小孩玩耍。 宋沛年对著苏父直言道,“苏同志,你有办法將胡家调离首都吗?” 这个问题过於鲁莽,將苏父的思绪都打乱了,一时之间连应对之词都说不出口。 能调离,但是你要用什么来换。 心里话苏父自然没有说出口,反而开始措词推脱,宋沛年却又道,“苏驍交给我,还有我家有苏老爷子需要的百年祁山野参。” 苏父听到祁山野参,脚下的步子一顿,脸上適时展露出一些疑惑。 宋沛年隨口解答,“我在办公室听苏驍不经意提起过,你们在找祁参给老爷子调养身体。” 苏老爷子的地位好比『开国上將』,有他在,说最俗气的话那便是走关係都要简单些,上面的人都要看他几分面子。 另,苏父这些后辈他们也是孝顺的,自然也想苏老爷子能少些疼痛,安享晚年有个好身子。 苏父不再犹豫,只笑著道,“以后我家小驍就要多麻烦宋过您了。” 意思便是,与你的这笔交易,我同意了。 宋沛年笑著回道,“不麻烦,苏工也是个聪明能干人。” - 在苏家简单吃了一顿饭,宋沛年就带著宋嶧回家了。 小傢伙今天一点委屈都没有受,还有这么多小伙伴保护他,整个人兴致高昂,像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宋沛年观察了一路,见宋嶧完全没有被胡彩雅影响到情绪,一直提著的那口气也慢慢鬆了下去,许多在脑海成型的话也自然不必想法子说出来了。 爱的反面不是恨,宋沛年期望宋嶧不要带著『恨』生活,他希望宋嶧做一个普通的小孩,快快乐乐、按部就班长大即可,享受平凡生活中的乐趣。 宋嶧牵著宋沛年的手,“爸爸,今天好多哥哥姐姐都保护我。” 宋沛年点了点头,又道,“那要不要爸爸做一些小赛车出来,你送给那些哥哥姐姐们,感谢他们今天保护你。” 宋嶧十分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爸爸可以吗?” 不等宋沛年回话,宋嶧又紧紧抱住宋沛年的大腿,仰著小脑袋,双眼亮亮的,“爸爸真的可以吗?” 宋沛年忍俊不禁,將宋嶧抱了起来,“当然可以了!” 说著就抱著宋嶧调转了方向,“走!爸爸现在就带你去买材料。” “耶,爸爸最好了。” 宋嶧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最最幸福的小孩。 因为是手工玩具,宋沛年带著宋嶧买了一大堆材料回家,同时还从机械厂外借了不少的工具。 周天宋沛年就带著宋嶧一起製作小赛车。 宋沛年製作的这款小赛车里面有一个电动马达,只要拉动绳子,小赛车就可以自己跑,同时有些零件宋沛年还做了好几样,小朋友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搭配,调试出最快的小赛车。 除此之外,宋沛年还给小赛车焊出了几款十分『拉风』的造型,一看就很科技前卫。 给几个女孩的小汽车,宋沛年还买了几款柔和色的环保油漆,亲自调配出了几款比较受女孩子欢迎的顏色,给小赛车外壳上色。 当那群保护宋嶧的小孩拿到小赛车时,一个两个全都爱不释手,他们没有想到会收到这么好的礼物,还直言是自己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更是觉得自己当时嘴巴太笨了,应该多骂那坏女人几句的。 同时心里忍不住羡慕宋嶧,羡慕宋嶧有一个这么好的爸爸。 宋嶧听到这群小玩伴的羡慕声,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没错,他的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第702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7 如宋沛年预料的那般,他手工焊的这批小赛车还给他带来了额外的收入。 这天,一群小孩在国槐树下玩比赛,看谁组装的小赛车跑的最远,动静闹的格外大,吸引了不少大人小孩的关注。 其中就有首都玩具厂的负责人,她敏锐地发现了这款小赛车的市场前景性,当场打听清楚后就来找宋沛年谈论此事。 最后宋沛年將小赛车的技术卖给了玩具厂,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每季收钱,为此宋沛年还特意给机械厂打了申请,允许他赚这个外快。 同样在宋沛年的预料內,这个申请通过的特別快。 究其原因,宋沛年目前是机械厂的『大红人』,另被不少员工赐名『赚钱圣手』,他设计的洗衣机给机械厂赚了第一桶金,紧接著就是寒冬迫切需要的电热毯,又给机械厂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现在城里又没有炕,暖气只有高级干部家才有供应,晚上烧煤也不放心,生怕留的窗缝不够大出现啥意外,除开家里条件好的有几床大棉被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大多数都是咬牙凭藉著一身正气度过寒冬。 电热毯一出,除了睡一觉起床嘴干,別的啥毛病都没有,浑身上下都是暖呼呼的,也不用盖几床被子压得喘不过气,晚上翻个身子都不怕热气跑了,想咋睡就咋睡。 相比於北方,南方的电热毯卖得更好,机械厂的订单就像是雪花一般,不断往下飘。 厂里订单多了,机械厂就要招工,还优先招聘老员工子女,很大程度缓解了机械厂员工子女知青回城的问题。 一来二去,宋沛年这个家电项目的负责人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机械厂的『大红人』,没谁眼睛瞎卡著他的赚钱路。 与此同时,洗衣机和电热毯宋沛年也是有奖金的,很快他的荷包就丰盈了起来,再加上之前养父留下的遗產,宋沛年將其变卖后在一环置办了一座四合院。 这座四环院差不多就坐落在天安门脚底下,还是个二进的院子,占地面积大约有八百多平米。 不过因为经歷了特殊年代,里面杂居过不少户人家,后面这些人家搬了出去又被还给了主人家,但整个院落看著还是很破旧衰败,只有院子里的一棵巨大无比的枫树透露出一些不一样的意境。 和四合院原主人谈好之后,宋嶧就被宋沛年带著去了房管局,四合院直接落在了宋嶧的名下。 宋嶧看著產权证上他的名字,整个人都还是晕乎乎的。 过户完成之后,宋嶧被宋沛年牵著进这四合院时,整个人依旧晕乎著,不到五岁的他竟然有了自己的四合院,这是什么爽文人生? 上辈子千禧年间,四合院已经被炒出了天价,说是有市无价都不为过。 宋嶧深吸了一口气,原以为是再等自己长大一点养爸爸,没有想到爸爸直接给他创造了富贵人生。 又想起曾经在福利院的艰辛岁月,宋嶧忽然间有些感嘆。 有爸爸在的日子真好。 宋沛年抱著宋嶧逛完了整座四合院,温声说著以后的打算,“等爸爸拿到玩具厂的分红,爸爸就请匠人將这四合院重新捣腾捣腾,到时候我们就搬到这边来住。” 宋嶧仰著小脑袋打量他们以后的家,重重点头,“好。” 隨即宋沛年又指著院子继续道,“以后在那儿给你装一座鞦韆,书房的话也单独给你安排一间,以后你做作业就方便了。” 宋嶧听到『作业』二字,小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握住拳头暗自打气,“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 过於严肃的表情出现在一个这么软萌的小孩脸上,让宋沛年不禁噗嗤一笑,“好,爸爸相信咚咚。” 说著又抿了抿唇,笑著道,“不过咚咚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爸爸以后多多赚钱给你再买几套商铺和几套房,让你躺著收租。” 宋嶧张大了嘴巴,又忍不住用小胖手將嘴巴捂住,最后甜甜笑道,“爸爸你真好。” 爸爸真的太爱他了,还好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若是真正的小孩子早就被爸爸给宠的无法无天了。 小手放在了他的小胖脸上,爸爸太爱咚咚了怎么办? 当然是咚咚以后也要好好爱爸爸啊。 宋嶧忍不住许下承诺,“爸爸,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宋沛年轻笑出声,“好。” 等到逛完四合院之后,宋沛年就带著宋嶧准备去吃饭,刚走出巷子口就碰到了熟人。 那个长得洋娃娃的小女孩远远就看到宋嶧,对著他笑著打招呼,“咚咚!” 宋嶧也看到了她,衝著她高兴挥手,“舒舒。” 舒舒从家长的手中抽了出来,快步冲了过来,先对宋沛年打招呼,“宋叔叔好,我特別喜欢你送给我的小赛车,我给它取名『美妞』,美妞是所有小赛车中跑得最快的了,每次比赛都能拿下第一名!” 宋沛年笑著回道,“哇,真棒!” 不加掩饰的情绪价值直接將小女孩逗开心了,小表情和宋嶧如出一辙,如同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宋沛年回过舒舒之后,又和快步走过来的舒舒家长微微頷首打招呼,双方很快交流了身份信息。 两小只已经凑在一起说小话了,舒舒主动牵住宋嶧的手,“咚咚,你怎么在这里?” 宋沛年已经明显感受到他旁边的高大男人恨不得將那两只牵在一起的小手射穿了。 最后,宋沛年选择默默低头装看不见。 不等宋嶧回话,舒舒又指著不远处的四合院道,“我家就在那里,我请你去我家做客。” 看著宋嶧脸上疑惑的小表情,舒舒贴心解释,“上次那儿是我爷爷奶奶家,这儿是我爸爸妈妈家。” 宋嶧点点头,指著紧挨著舒舒家的四合院开心道,“我以后的家在那里,我们是邻居了。” 舒舒听后忍不住蹦了起来,“哇,那我们以后可以天天在一起玩了!” 明明只是在一起玩过一次的小伙伴,凑在一起就像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两小只童言童语说了许久的小话。 最后还是舒舒爸爸打断两人的热络,“好了,以后等咚咚搬到这里你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玩了,妈妈已经在家等我们了。” 舒舒这才恋恋不捨和咚咚告別。 回家的路上,宋沛年这个老父亲实在忍不住八卦,不经意提及舒舒,“喜欢和那个姐姐玩?” 哪想到宋嶧蹙起了他的小眉头,衝著宋沛年张开了巴掌,“舒舒只比我大五个月。” 意思是,舒舒不算姐姐。 宋沛年挑挑眉,突然灵光一闪,一句话从他脑袋中飘了过去—— 年下不喊姐,心思有点野。 看著小不点的咚咚,宋沛年晃了晃脑袋,將脑袋中的废料给晃乾净,默念三声『罪过』。 宋嶧扯了扯宋沛年的手,抬头问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啊,我刚刚答应和舒舒一起比赛谁的小赛车更快。” 宋沛年:...... “很快。” - 为了给便宜儿子赚装修费,宋沛年再次满怀激情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不少家电也接连问世。 电风扇、热水壶、电熨斗、捲髮棒、直板夹、吹风机、电冰箱... 宋沛年靠著奖金请了华清大学的教授,由她为四合院设计了装修,又由她的学生监督施工。 与此同时,宋沛年顺便又请这几个学生帮他用奖金刚买的大商铺一起装修了,以便出租。 將繁琐的装修外包出去,宋沛年只等带著宋嶧拎包入住,一点装修的心都不用操,心情简直无比愉悦。 现在的材料都比较环保,也没啥甲醛,不用长期通风。 仅等待了半年,宋沛年就带著宋嶧住进了新家。 开火饭那天宋沛年只请了几位关係比较好的同事还有吴主任,宋嶧请了他的小伙伴舒舒。 刘工几个將宋沛年的四合院参观完,忍不住感嘆,“就像是以前大户人家住的地方,我以后也要买一个。” 宋沛年奖金拿的多,他们这些跟著宋沛年一起乾的几个技术员奖金同样丰厚,不说买这样二进的四合院,至少能买一个一进的。 越看越满意,心里痒痒的,不断拿楼房和四合院做比较。 宋沛年替几人倒上了热茶,笑著道,“那你们可要抓紧些,现在这四合院可是越发紧俏了,我打算等我手头宽裕些也再买一座四合院。” 吴主任听到这话,放下手中的茶杯,替刘工几个问出了心中所想,“不买楼房?” 现如今的楼房可是紧俏玩意儿,和小別墅一样,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钱才买得起住得起的。 宋沛年摇摇头,直言道,“四合院保值些。” 和舒舒一起玩积木的宋嶧默默点头,不愧是他爸爸,高瞻远瞩。 - 宋沛年这辈子就没打算下海经商,他不想操那么多心,只想每天准时准点下班,挣奖金给宋嶧买房存金子,閒暇之余享受生活,陪伴宋嶧长大。 四合院和金子等升值,郊区的房子和內城的老破小等拆迁。 两年时光匆匆一过,宋嶧也升级为大班的小朋友。 不过这天等宋沛年下班,就发现这小傢伙扭扭捏捏的,看著宋沛年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宋沛年开口,“有啥事?” 相比於几年前哄小孩的语气,宋沛年现在对於宋嶧虽然还是很温柔,但是谁都明显地感受到他多了几分威严。 宋嶧鼓足勇气看著宋沛年道,“爸爸,我不想上幼儿园了,我想和舒舒一起上小学。” 舒舒虽然只比宋嶧大五个月,但是她是小月份的,现在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舒舒的父母一个是检察官,一个是外交官,之前她一直在政府內部的幼儿园上学,两小孩就算想一起上幼儿园也无能为力。 一个是不会让舒舒转到宋嶧所在的幼儿园,一个是宋沛年表示他没那门道。 看著眼巴巴的宋嶧,宋沛年这个老父亲怎么忍心拆散这对两小无猜,於是板著脸道,“你能通过小学的入学考试我就同意你上小学。” 宋嶧喜形於色,扑在宋沛年的身上,“我可以的!” 又喜滋滋拍宋沛年的马屁,“爸爸你最好了。” 终於能和最好的朋友上一个小学,一起上学下学了! 宋嶧没有说的是,他早就认出了舒舒。 如同这一世一般,上辈子他被眾人指责时,她也曾为自己站出来过,替他解释。 上辈子他们是一个大学的同学,她学的是外语,他学的是通信工程,文科院和理科院离得很远,但是他们二人还是有了交际。 不是傻子的他自然知道她对於自己有著特殊的感情,但是那时候的自己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虫,而她是生活在光明之中,高高在上的飞鸟。 臭虫怎么能將飞鸟拉下水呢,不可以的。 关於未来两个小孩如何发展,宋沛年也不知道,但是他能选择默默给宋嶧积累家產,同时將宋嶧教导成一位五好少年,以免被人父母嫌弃。 考虑到以后两个小孩真的在一起了,宋沛年又盯上了他另一边的四合院,毕竟他以后可不想和成婚的儿子儿媳住在一起。 现在的四合院的房价比起两年前已经涨了不少,为了將旁边的四合院拿下,宋沛年再再再满怀激情投入到工作之中,当然是以不加班的前提之下。 除开对以前生產的电器更新换代,设计的功能更加齐全,宋沛年在知道d国蓄电池有了新发展之后,他將目光盯准了新类目。 宋沛年以技术入股了一家车厂,设计出了电动车。 八十年代的电动车。 八十年代中期,社会主流的交通工具依旧是公交车、自行车,小轿车是有权有势有钱人家才有的,摩托车也是如此。 因此,当价格只有摩托车一半的电动车一问世就引起了不少的关注,短短几天订单就激烈增长,產量都跟不上了。 然后宋沛年分红拿到手软,成功將隔壁的四合院拿到手,为他以后的养老生活做好了准备。 第703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8 八十年代的首都还没有学区一说,只有孩子是否到了入学的年纪,以及孩子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需要提供就业证明,还有实际住所居住证明。 可虽说没有学区一说,但是学校也有好与稍逊之说。 宋嶧一心想要与舒舒在一个学校,那所小学差不多是首都数一数二的小学,宋沛年为此还疏通了一点点关係才爭取到宋嶧的入学名额。 只是没想到那名额根本就没有用到,因为宋嶧发挥了他的智力优势,在入学考试中获得了三个一百分,即使与入学年纪差了几个月,但还是顺利进入小学。 宋嶧紧紧抱著学校刚刚发的校服,小脸儘是开心,对著宋沛年笑道,“爸爸,我语文数学还有英语都是满分。” 宋沛年依旧对他竖起大拇指,“咚咚真棒。” 宋嶧又对宋沛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掩下心中那一点点凭藉著重生而胜之不武的心虚。 宋沛年的目光一直放在宋嶧身上,看见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心虚,便猜测到他可能觉得因为自己的重生而抢了別的小孩的名额。 同时还不免有些感嘆,大反派竟然真的被他教成了德智体美的小孩。 但宋沛年心中更多的是酸涩,多可爱一小孩啊,一定是上辈子遭遇到过多的苦楚,才变成了別人眼中的大反派。 揉了揉已经是准小学生的脑袋,“这是咚咚努力过后的结果,你天天和舒舒凑在一起数数、练口语、练字、学拼音,还背诵声母韵母什么的,所以你完全配得上那三个一百分。” 宋嶧听到宋沛年的话,心中一暖,重重点头,算是对自己的肯定。 爸爸说得没有错,即使自己重生了也有在好好学习,虽然那些在他眼中是很简单的东西,他都有用心去学。 因为爸爸殷切教导过他,想要搭起人生的高楼,一定要打下夯实的基础。 当时的他听到这句话时『幡然醒悟』,他不能借著自己重生的便利看不起这,看不起那,觉得一切都很简单,不学他也懂。 长期这般只会养成他目空一切、高傲过头的性子,等到发现自己其实啥都不会时,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还有,读这所小学本该是他的人生轨跡。 即使自己没有重生,只要爸爸还在,在爸爸的教导下,自己也一定能通过这次入学考试。 想通这些关键之后,宋嶧的心情瞬间明朗,他值得拥有现在的一切。 如今的宋嶧已经没有那么黏宋沛年了,当然还有因为宋沛年逐渐朝著严父的趋势发展,因为他不想男孩子的性子养的太娇了。 可此时此刻的宋嶧如同刚重生时的那只小雏鸟,想要无时无刻將他依赖,他伸出自己的小手紧紧握住宋沛年的手,抬头去看他。 光影之中的宋沛年依旧俊朗如此,身上的白衬衣被熨烫的没有一丝褶子,显得整个人一丝不苟还带著几分严肃,但在宋嶧的眼中却感觉格外安心。 上天对他很好,让他重生,拯救了他的爸爸,让他拥有一次完美的人生。 那么,他也要更爱这个世界,等他有能力时,一定要做很多很多的好事,將爱传播出去。 想到昨天晚上他听宋沛年说之前筒子楼的邻居不小心被车撞了,但是没有找到出逃的肇事者,伤的很重,现在都还在抢救中,家里已经掏空了家底,机械厂也在组织捐款。 宋嶧思索一二开口道,“爸爸,我可以將我存的零花钱给秦奶奶的儿子一半吗?之前秦奶奶看到我总会给我糖吃,她还给我她炸的油炸糕吃。” 秦奶奶就是那被撞邻居的母亲。 宋沛年感受到掌心宋嶧传来的温热,他的一颗心也逐渐变得温热,算是出乎他的意料,宋嶧的本性竟然如此善良美好。 因为自己的世界已经没有大雨,所以也愿意撑起他的小伞,为曾经善待过他的人遮挡一点点风雨。 宋沛年点头应好,“那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你可以自由支配。” 又道,“正好爸爸明天打算去医院探望你贵平叔叔,到时候你隨我一起。” “好。” - 当自己的零花钱交给秦奶奶的那一刻,宋嶧终於懂得为什么书上的雷锋喜欢做好事,因为做完好事,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好。 宋嶧將被他用信封包好的零花钱不顾秦奶奶的反对塞给了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强硬道,“秦奶奶你就收下吧,以前你给我的奶糖和油炸糕我都收下了的。” 宋沛年也顺势將他准好的钱塞给了秦奶奶,“秦婶,收下吧。別的东西我也没有时间去准备,只能给贵平凑一点点手术费。还有咚咚的零花钱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咚咚小时候还被你照顾过呢,咱们又是好几年的邻居了,互相帮助应该的。” 秦奶奶握著手中的两个信封,哭成了个泪人,不停地道谢,语无伦次说著好听的话。 宋沛年见秦奶奶整个人心力交瘁,也不打算长呆,免得给她造成困扰,又安慰几句便带著宋嶧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秦奶奶打开信封,一个是宋嶧的两百元,另一个是宋沛年的八百元,她没有想到两人竟然给她塞了这么多钱。 要知道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才五十元左右。 这钱实在太多了,本想还回去的,但是想到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儿子,怎么也狠不下这个心。 最后掏出兜里的笔和纸,在上面记录下这个金额,打算等以后有能力了还回去。 同时心里忍不住庆幸自己那些年没有学筒子楼里的那些碎嘴子们,说宋沛年父子俩的閒话,还见一个鰥夫带一个孩子不容易,时不时给咚咚投餵点儿零嘴。 当年无心结下的善缘,现在成了儿子的救命钱。 顾不得悲伤,拉著刚从娘家借完钱回来的儿媳妇去缴费处將医药费手术费给缴了。 看著一脸懵的儿媳妇,再次提及了宋沛年父子二人的好。 - 回去的路上,宋沛年问起了这次送零花钱的感受。 咚咚想了想,开口道,“开心。” 宋沛年『嗯』了一声,同时心里在想要不要教育这孩子对世界散发善意可以,但是也要认清这个世界。 有可为,也有不可为。 还有就算做好事也要明明白白地做,要看清形势,不要当个老好人。 最后宋沛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老父亲心理,组织了一下语言,循循善诱说出了心中所想。 宋嶧听得认真,重重点头,“爸爸,救急不救穷,我知道的。还有我给秦奶奶零花钱救贵平叔叔也是因为秦奶奶之前对我很好,我这是回报她对我的善意。” “除此之外,这一切还基於我有能力,我才不会学之前的长林叔叔,自己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给別人借钱借粮。” 唉,爸爸还是將他想得太单纯了。 他才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呢,別人对他好,他才会对別人好,当然真好假好他还是分得清的。 即使他以后有能力做好事,也是资助山区失学的儿童上学,给孤幼儿捐款,帮助生活困苦的老兵改善生活... 他才不会什么人都帮呢。 宋沛年点点头,不错,他儿子是个明白人。 也怪不得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呢,宋沛年明明知道宋嶧是重生的,但是一些做人的经验道理还是忍不住细细教导给他听,生怕因为自己少说了几句话,孩子就踩个坑。 小坑倒是能接受,怕就怕是填不平的大坑。 - 明白人宋嶧进入小学之后,他的生活也越发进入正轨,上学放学周末。 当然还少不了生活中其他的调味剂。 寒暑假被宋沛年带著旅游,有时候为了藏在巷子深处的一口美食和宋沛年一起跑遍半个城,体验新开业的商超游乐场等等好玩的地方,去郊区的院子种菜,和舒舒一起学钢琴、参加各种比赛、重要仪式上给最可爱的人献花... 总之,现在的生活,宋嶧格外满意,每天都没有烦恼。 若说真的一点烦恼也没有那肯定是假的,最让宋嶧烦恼的是舒舒爸爸有些『不待见』他,每次看到他这个臭小子都会『阴阳怪气』他几句。 还好他脸皮厚,已经习惯了。 - 时间进入到九十年代,这一年机械厂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机械厂的各个项目组由上面组织决定被解体了,尤其是宋沛年负责的家电研发项目组被独立成一个家电国营厂,宋沛年担任厂长一职。 同时由於宋沛年卓越的贡献,以及想要他这个马儿继续往前跑,上面还给他分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除此之外,上面还给家电厂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万家。 九十年代中期,全国的经济差不多已经进入了飞速发展时期。 宋沛年担任家电厂厂长一职后,在苏驍这个完美副厂长的协助下,大力扩展生產和改革產品,抓紧时间占领市场,此举还有意无意推动了家电下乡的提前到来。 不过几年的时间,万家家电已经成为了全国家喻户晓的国民大品牌,甚至抵御了外来家电品牌的入侵。 万家下面还衍生出无数个小品牌,大大小小共占据全华国家电市场百分之八十五的市场,可谓是发展的如日中天。 - 待到千禧年,这年的宋嶧和舒舒已经二十五岁了,两小孩的感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好得就像是一个人。 两家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要办喜事了,哪想到宋嶧和舒舒谁都不急,全都在忙事业。 宋嶧在忙他的网际网路创业,经常去南方那边出差,宋沛年天天人都看不到一个。 舒舒女承父业,进入了外交部,努力扎稳脚跟中。 两孩子不急,当家长的自然也不急,双方都是开明的父母,根本不存在催婚一说。 只不过一直看著两孩子长大的邻居们倒是有些等不住了,宋沛年听说有的邻居已经偷偷开赌局赌这两个孩子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分道扬鑣。 作为两人的第一cp粉头子,宋沛年当然赌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又过了两年,两人已经二十七了,他俩也没让宋沛年这个cp粉头子失望,在很寻常的一天各回各家说他俩想结婚办婚礼了。 结婚是这天通知的,不过证早在两人到了合法年龄那天就各自偷家里的户口本领了。 宋沛年倒是接受良好,只是两孩子被舒舒爸爸不顾形象追著打了两条街。 宋沛年默默嗑瓜子看热闹,不打算劝架。 最后还是舒舒妈妈出面,镇压住了舒舒爸爸,这场追打才算是结束。 两家都是很低调的人家,给两孩子办了一场只请了双方亲朋好友的『世纪婚礼』。 毕竟宋沛年这个隱藏富豪给儿子婚礼还是很捨得砸钱的,宋嶧和舒舒两人的婚礼算是圈子里最风光的婚礼了。 就连给舒舒的彩礼,宋沛年也是按照女方那边圈子最高规格的给。 只要两孩子好好的,他的养老生活也会好好的。 两孩子结婚后,宋沛年不想搬家,就將宋嶧赶去了隔壁的四合院让他们小两口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装修当婚房。 舒舒爸爸虽然心里早就认可了这个小时候就將自己闺女给拐跑了的女婿,但得知小两口以后就住相邻的四合院时,头一次口头说了几句认可的话。 没办法,谁叫女婿有个这么好且富有开明的好爹。 將创业摊子铺的格外大的『穷光蛋』宋嶧不免感嘆,老天爷真的太好了,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爸爸。 - 在宋嶧和舒舒迈入三十岁那年,宋沛年终於抱上了孙女。 只是这孙女不是大人想像中的乖乖小女孩,上房揭瓦已经算是她闯的最简单的祸了,惹事已经是家常便饭,精力好到爆,还聪明的不得了。 宋沛年这个自认有耐心的孩子爷选择给钱跑路,没事儿就出门旅游晃悠。 苦了孩子爸孩子妈孩子姥孩子姥爷,也不能苦了他这个孩子爷。 又是一年春节,宋嶧终於等到了出国游玩的宋沛年回家。 如同小时候坐在楼梯间等他回家一般,一看到他就眼巴巴冲了过去,“爸,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 宋嶧接过宋沛年的行李,他爸回家真好—— 孙女能甩给他了! 第704章 我的反派儿子重生了19 魔丸。 二十余年过去,紧紧跟隨网际网路成长的宋嶧,终於给他和舒舒的女儿宋清寧小时候找到了合適的关键词。 宋清寧的名字是他们夫妻二人翻了几天几夜字典才想出来啊的名字,一听就是一个文静嫻雅的名字,正如夫妻二人对於一个软软小闺女的期盼。 可是现实给了他俩重重的一击,將他俩给揍的面目全非。 他俩的闺女明明在娘胎的时候安安安静的,但是一生下来那腿就像安装了电动马达一样,喝了三个月奶之后更是將床单都给踹破了,要知道是那个年代布料做成的床单。 有事没事就喜欢挥起小手给人一拳,她以为那是和家人爱的互动,可她不知她那一拳头下去,他这个当爹的腮帮子疼了几天。 稍微再大一点的宋清寧更是让人头疼无比,力气大且十分聪明,小小年纪就当了巷子里所有大小孩的大姐大,带著一群大小孩『胡作非为』,每隔三天他们必会收到邻居家长们的投诉。 后来,在他爸宋沛年的建议下,將宋清寧送去学体育耗费她的精力,她才稍微安生一点点。 说起他爸宋沛年,这个在他眼中伟岸无比的男人。 若说世界上只剩下一个英雄,那么在他眼里一定是他爸宋沛年。 从机械厂的小小技术员一步步成长为华国前五的国营大厂的董事长,不仅仅將他厂生產出来的產品铺遍全华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同时走入了世界各地,占据了不少的市场。 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同时也为他这个儿子打下了『万贯家財』,给他在首都沪市深城买下的房產他数都数不清,简直就是隱藏的房產大鱷。 还有银行保险柜里成堆的金子,他有一次扫了一眼,简直亮瞎了他的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虽说爱无法比较,但是他爸给予他的父爱,他还是觉得没有哪家的父爱比得上。 从小到大的托举,將他从黑色的深渊慢慢拉出来,又將他推向光明的未来。 即使没有这些优渥的物质条件,他都觉得他的父亲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因为他还有舒舒,他觉得他的重生真的是上天给他的救赎。 老天爷你对我真好啊。 上辈子所有的痛苦不值得,但是他全都释怀。 他拥有了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人生。 - 满头银丝的胡彩雅拖著疲惫的身躯从外面回到了家,听到屋內嘈杂的电视声音,扶著腰將手中的菜给放到了地板上。 朝屋子里看电视的人连喊了几声,但是都没有应答,胡彩雅不得不忍著腰痛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 她的丈夫吴安民窝在沙发上睡觉,她的女儿吴美美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一旁还有几岁的小外孙正在打游戏。 外放的电视声只是一个伴奏。 胡彩雅想到上个月高昂的电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不悦道,“不看电视开什么电视?不知道上个月交了五百的电费吗?” 没人搭理她,胡彩雅拿著遥控器就要对准电视按下关机键,却在按下的那一刻,电视里的画面停留在让她无比熟悉的面貌上。 这么多年,她还是忘不了那张脸。 让她恨之入骨的那张脸。 电视里已过中年的男人笑得格外儒雅,处处流露出那个人的影子。 嘈杂的电视声一声又一声传入她的耳朵,“刚刚一闪而过的是我们大满贯选手宋清寧的父亲宋嶧先生,宋清寧几乎每一场比赛他都在场为她记录赛场上她矫健的身姿,当之无愧的第一站哥,爱女心切...” “让我们用激烈的掌声再次恭喜宋清寧获得网球四大满贯,不仅仅是华国第一人,更是亚洲第一人!” “这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天!值得纪念的一天!” 胡彩雅看著电视上身披国旗意气风发的女孩,目光紧紧落在她的鼻子上,最后又伸出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受到的打击太大,胡彩雅无意识晕倒在地。 她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过得明明不是这样辛苦劳累的生活! 她是个官太太,她的女儿女婿会接手宋嶧那崽种留下的公司,然后做大做强,她也成为了首富夫人的母亲,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綾罗绸缎金银珠宝挥挥手就给她送来了,身边伺候她的保姆就有好几个,除开年轻时她进过厨房,后面她大半辈子都没有进过厨房煮过饭。 而现在的她,没有养老保险的家庭主妇,为家庭二婚的男人还有女儿奉献了一辈子,煮饭洗衣打扫卫生带孙子,却没落的一句好。 她现在得了腰肌劳损还觉得她是个负担,她去一次医院就要被一家子念叨许久... 不对! 这不该是她的人生,梦中那样的富贵生活才该是她的人生! 睡梦中的胡彩雅就像是被猛兽在追咬,一个不小心她就走入了人生的岔路口。 都怪那个男人没有死,那个崽种也没有死。 还有吴安民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怎么就被下派了,一辈子窝窝囊囊呆在这个小地方,又听人哄骗卖掉了首都的房子。 害了她一辈子,还害了女儿一辈子,没有遇到她梦中的那个女婿。 她的富贵人生啊! 都怪他们... 她真的好恨。 耳畔又响起了女儿吴美美的声音,“爸,妈晕倒了,你送她医院吧!” “送什么医院?你妈又没有职工医保,一去就是几大百,她就是没睡好,让她睡一会儿就是了。” “那好吧。” 睡梦中的胡彩雅流下一滴泪。 错了,终究错了。 第705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1 耳边不断传来嘶吼的惨叫声,宋沛年即使捂住耳朵,那声音还是不绝於耳,时时刻刻钻入他的耳朵里。 他睁眼打量他目前所处的环境,一栋小木屋里,呼吸之间儘是新鲜无比的空气,一点都没有末世空气里那种黏腻的恶臭感。 此刻的他应该在原主的玉佩空间里。 外面的惨叫声再次传入宋沛年的耳朵里,顾不得多想,宋沛年从空间里闪了出去,四十多度的温度一下笼罩著他,仿佛刚刚被下了油锅。 没有任何动作,身上的汗就像是被暴雨淋湿一般,不断往下流汗滴子。 宋沛年默默往建筑物下挪了挪,避免被太阳直射,一进阴凉处,心理作用让他觉得倒是凉爽了些。 周围没有一只丧尸,想来都被解决了。 但是零零散散有不少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被高温灼伤,或是因为脱水而四散瘫软在地。 离宋沛年最近的一位老妇跪在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身边,满是悲凉,“不是说的这处之前是个仓库,里面有吃的有水吗?为什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 哭吼完又对著仓库外的光明之处磕头,“求求老天爷下雨吧,救救我孙女吧,救救我家的哟哟吧,我给你磕头了,磕头了...” 每一次磕头都是重重一击,不过三个响头,老妇的额头上已经破皮,鲜血不断往外涌。 角落里几双猩红的眼睛看到那鲜血,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旁边的小女孩发出细微的动作,扯了扯老妇的衣袖,“奶奶,我不渴,我不饿。” 另一处又是一道悲愴的声音,“我又是被晒又是被冻地走了五公里,就是想要给我老婆儿子抢几个麵包回去,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想要活下去,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家...” “......” 在场所有人斩五关过六將来到此处就是听说这里还有水有粮,可是进来之后什么都没有,即使一粒灰尘都没有了。 或是因为失望过大,不少人已经情绪崩溃,又是哭又是笑,还有不少人眼里已经存了死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沛年捏紧了手中的袖子,感受到空间里存放的物资。 若是没有意外的话,这仓库里的物资已经全都被原主给搜刮完了,即使是一颗米都已经被原主给收到了空间里面。 宋沛年微微往角落里走了走,挨著墙角坐下,思考对策的同时整理脑海中原主的记忆。 - 现在已经是末世的第七个月,大多数人家的存粮存水已经被耗尽,必须外出寻找物资。 而蓝星之所以迈入末世,全是因为围绕蓝星转的一颗星球突然破裂,发射出不少奇异且有害的物质,让蓝星上的一小部分人发生了变异,成为眾人口中的丧尸。 除此之外,蓝星的生態环境也彻底失去平衡,毫无规律的一会儿极寒,又一会儿极热,土地也变得贫瘠无比,再加上这恶劣的天气,种下去的粮食几乎是颗粒无收,还有之前地里的蔬菜粮食以及各类畜牧也全都被热死,或是被冻死了。 至於网络电力等现代科技,也在一夜之间停摆罢工。 现代文明被摧残,全世界都陷入混乱之中。 可若以这末世背景开一本文的话,那么原主则称得上是这本末世文的爽文男主角。 上辈子的原主是个普通的社畜,在末世里艰难求生了一段时间之后就饿死了。 然后又带著满满的不甘心重生了,重生在末世的前三个月。 重生之后原主开始借贷和变卖资產用於大量囤货,后又不经意间受伤,血滴在他的祖传玉佩上成功激活得到空间,自此便开始了四处扫货之旅。 原主从重生开始再到末世第一年就积累了他三千辈子都吃不完、用不完的物资,將玉佩空间给堆的满满当当。 这个玉佩空间不同於其他空间,时间是静止的,放在里面的东西是恆温永不变质的,玉佩空间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虽没有四季,但是时间是流动的。 原主囤积了大量被屠宰的鸡鸭鱼肉,放一段时间就会变质烂掉,原主就將这些烂掉的肉类拿去肥本就很肥沃的黑土地。 不过因为有玉佩空间的存在,原主生活的还是很滋润。 终於在末世的第五年,经过全世界科学家的通力合作终於找到修补那颗星球的材料。 只要成功將那颗星球修补好,它將不再发射有害物质,蓝星的天气也会慢慢恢復如初,生態也会逐渐平衡。 那修补材料是整个人类活下去的希望。 可也就是这时,原主知道了那材料,也在一次偶然中得到了那材料。 他將那材料放入空间內,发现那材料於他的空间竟然有大用处! 只要用那材料以基石建造出来的地基,往那上面放下的任何东西都是时间静止的。 也就是生肉放在上面不会腐烂,有保质期的食品不会过期,温热的食物放在那上面也永远是温热的,冷的亦是如此。 即使放一只活物在那上面,那活物也能静止。 原主正是头疼这些让他能用三千辈子的物资逐渐废物化,材料的出现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恰逢这时上面號召全人类寻找那种材料用以航天员修补星球,原主也动了心思,踏上了寻找材料之旅。 通过一点点物资换取那材料是原主最仁慈的手段了。 原主一路烧杀抢掠夺取那材料用於建设玉佩空间,最后用那材料建造出十亩的地基仍旧不满足,將心思打到了科研基地上。 原主费尽心思终於进了那科研基地,打听到材料所在,便利用他的空间开启了偷盗之旅。 最后,原主只解决了几个科研者就十分『幸运』地夺得了那满屋子的修补材料。 原主偷出材料之后就逃出了基地,又用那材料在空间里打造了一个於他而言真正的世外桃源。 对於原主来说,他成为了末世的主角,在末世中过上了幸福的桃源生活。 但是於全人类来说,修补星球的时间因再次寻找材料和因原主而折损的科研人员延期了十年。 这十年,灭亡的人类数量后面又增加了两个零。 当星球成功被修补的那一刻,极端天气终於没有了,生態逐渐恢復平衡,世界秩序也逐渐恢復。 只是曾经留下的伤疤,没有谁能將其抹去。 宋沛年读档完原主的记忆深深嘆了一口气,如果代入原主那么一定是爽翻天大男主人生,但是奈何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是普通人。 主角拥有活下去的权利。 普通人,亦是拥有活下去的权利。 第706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2 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为了保存体力,高一声低一声的哀嚎声逐渐散去,空旷的仓库里只余几道粗旷的呼吸声和似有若无的哭声。 外面的温度继续攀升,绿化带上早就被晒乾黄的枯草在太阳的直射下达到燃点,火苗渐渐躥起。 好在四周將那一片草给燃完就没有继续可以燃烧的,火苗逐渐熄灭。 宋沛年眼睁睁看著枯草被点燃,一片枯草地燃烧,熄灭后余下一片黑黑的乾涸地。 又一中年男人映入宋沛年的眼帘,被晒的浑身泛红蜕皮的男人將那草灰用手扫做一堆,一手抓著那草灰就往嘴里塞,另一只手將地上的草灰塞到裤兜里。 宋沛年认得他,他是刚刚那个说给儿子老婆带麵包回家的男人。 那男人还没有將地上的草灰装完,一位更加年老的男子將他给推开,双手捧住地上的草灰也往嘴里塞。 男人跌倒在地,不顾地上灼热的温度,愣愣地看著天空发呆。 只是一瞬,或是想到了什么,又跌跌撞撞站了起来,將更年老的男人撞开,不断往自己兜里装草灰。 年老的男人被撞开也不挣扎,草灰將他的晒伤的面庞敷得黢黑。 也就是此刻,宋沛年意念一动,若是空间里的物资他一个人用,可以用二千五百辈子。 更不要提黑土地里已经种上的粮食。 宋沛年忍住口渴站起身子,跌跌撞撞朝著仓库外走去,待到走至明暗相交的那条线时,宋沛年又撑开一把聊胜於无的遮阳伞。 大仓库一旁还有个小仓库,那仓库的门一直是敞开的,里面一眼就可看清,什么东西都没有。 宋沛年还没有走到那小仓库,刚刚直逼七十度的温度又逐渐降至零点,寒风凛冽,如刀子一般刮在人的脸上。 零度,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迈出一步,温度就降低十来度。 宋沛年走了五步,温度可能就已经降到了零下六十多度。 一冷一热,刚刚的情绪又大起大落,大仓库里不少人已经神智不清了。 宋沛年忍著寒冷,终於快步走到了小仓库,里面虽然冷,但好歹不被风吹。 將小仓库的仓门给关上,又將窗子开一个缝隙,最后宋沛年走至小仓库的角落里,从空间里取出了五箱小麵包和三件矿泉水堆放在一起。 撕开外面的包装,小麵包和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山堆。 將窗子的缝隙再拉开一点点,宋沛年直接衝著外面大吼道,“这里面还有水和麵包。” 不过一声,刚刚晕晕乎乎的人全都凑拢了过来,大约有三十多人。 所有人要不挤到窗子前,要不不断拍打撞击著小仓库的门。 宋沛年见人聚集,微微跳跃用出最大的力气就往外扔麵包和矿泉水,爭取將水和麵包甩出最大距离。 能不能抢到,各凭本事。 见有的人已经在与人爭抢从地上捡起来的物资,宋沛年大吼道,“捡到了就快跑!” 大多数都懂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更害怕自己忙活一通最后功亏一簣成为他人小肥羊,纷纷揣著几个小麵包捡起一瓶水就四散逃开。 宋沛年趁乱打开小仓库的门,迈出风火轮的步伐快速逃离此处。 刚跑了七百米远,宋沛年就遇到了刚刚给老天爷磕头的老妇,她抱著自己的小孙女,拼了命地往外跑。 或许觉得后面一直『追赶』她的宋沛年不是个好人,脚下的步子更加快。 一个不慎,踩中了一颗小石子,摔倒在地。 倒下的一瞬间就將小孙女给搂在怀里,满是防备地盯著宋沛年,拽住麵包的手也死死不肯鬆开。 宋沛年走上前去想要將她们婆孙二人扶起来,只是还没有走近就听那老妇颤著嗓子哭吼哀求道,“东西给你,放过我和我孙女。” 作势就要带著怀里的孩子给他磕头。 宋沛年停下步子,从空间里掏出两块压缩饼乾递给她,“给你。” 老妇看著宋沛年手中的压缩饼乾,一时忘记手下的动作,宋沛年直接塞给她。 又从裤兜里拿出几颗退烧胶囊,“感冒药。” 老妇小心翼翼接过宋沛年掌心的药,眼泪不断往外涌,语无伦次道谢,“谢谢,谢谢。” 宋沛年蹙眉看著婆孙二人,“能守住吗?” 老妇点著头,坚硬道,“能!” 又解释道,“別看我年纪大了,我早年当过女兵,又种了几十年的地,我这身体素质一般年轻人还比不上。” 要不然她独自一个人怎能带著年幼的孙女在这末世活到现在。 老妇快速站了起来,將宋沛年给她的压缩饼乾和感冒药贴身放好,连连鞠了好几个躬,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才顺著小道避著人回家。 悄声踏上了二楼,老妇看到隔壁邻居的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裹著羽绒服往外走,一看便知她是要外出寻找食物。 小姑娘看到她,还衝她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老妇嘆了一口气,暗骂造孽啊,邻居两口子带著儿子逃了,將不到十岁的闺女给落下了。 先不说现在这个天气適不適合出门,就是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能在外面找到吃的吗? 可能一出去就成为了別人口中的盘中餐。 经歷这末世七个月,老妇一颗心早就冷硬如铁,她已经敲了无数个想要爭夺她物资的人的闷棍,棍棍都是朝著打死人去的。 也有看到比这邻居小姑娘更可怜的,她也都选择视而不见。 胸口压缩饼乾硌得她很是不舒服,往前走了两步还是退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麵包递给了刚到她胸口的小姑娘,“现在外面的食物不是那么好找,再撑几天,等待国家发放物资。” 上面时不时会通过无人机投放一点点食物,但投放的没有规律,全是概率。 曾经毫不起眼的小麵包现在比黄金更贵,小姑娘看著那黄灿灿的小麵包,眼泪唰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或许她还太年轻了,看著老妇怀里昏迷的小女孩,一时竟不忍心接过去。 最后老妇將麵包直接塞给了她,如同刚刚那个男人將两袋压缩饼乾塞给了她。 她就发这一次善心。 第707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3 宋沛年回家的路上还遇到了不少落单的人,每一次別人都以为戴著口罩的他要打劫,但最后都会收到他塞过来的两袋压缩饼乾。 在末世,有人给他们塞食物。 这话说给任何人听,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偏偏这样离奇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两袋压缩饼乾,又能让一家人多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说不定能撑到下一次投放物资的时刻。 更有可能因为这两袋压缩饼乾,他们就能撑过某一刻困难的时光,熬过这个末世。 末世的眼泪很珍贵,因为水被污染,流过泪就需要补充水分。 可此刻握住手中的两袋压缩饼乾,还是忍不住流泪。 待到距离到家的五百米,宋沛年就停止了发放物资,迎著风寒快步朝租住的房子赶去。 待到经过房东老太太的门前时,宋沛年驻足停下,从空间里取出五斤的大米和五袋压缩饼乾,然后敲响了房门。 房东老太太很谨慎,確认过宋沛年的声音又用链子掛住门把手,这才开出一条小缝,“小宋?” 与之伸出来的手心中还有一块晒得十分乾巴的饭糰,“这个给你,拿了就快点走。” 宋沛年接过饭糰,又將手中的袋子快速塞了进去,“陶奶奶,这是我今天出门找到的物资,分你一点点。” 说著便替房东老太太关上了房门,快步离开。 这栋小楼是沪市最常见的小洋房,不过每层的归属人都不统一,陶奶奶拥有第三层的两间房,两间房与另外一半的两间房隔开,还有著独属的楼梯。 一间陶奶奶自己住,另一间被她租给了原主。 陶奶奶今年七十来岁,一生未婚,她算是一位很有地域刻板印象的老太太,嘴毒傲娇却又心地善良。 虽然喜欢对原主这个租户『指指点点』,但是又喜欢给原主送好吃的,还时不时减免房租发节礼。 原主中秋春节不回家,她还请他去沪市有名的和平饭店吃饭,美其名曰她自己一个人吃没意思。 时常还喜欢说一些安慰人的话,“哎哟,儂不要和伊拉一个见识,小地方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上辈子的陶奶奶一个人在房间里被饿死,这辈子宋沛年不想她最后的结局和上辈子一样。 陶奶奶將手中的袋子打开,看到里面的大米和压缩饼乾,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伊个乡下小伙子人还挺好。 陶奶奶抹掉眼角的泪,將袋子里的东西放好,从柜子里取出最后一小节燻肉,用剪子剪了一根好不容易发芽的小葱。 她打算一会儿给那小伙子送一碗燜饭过去。 宋沛年快速打开房门,闪身进去,反锁好门就进了空间,一下子就將外面的寒冷隔绝在外。 顾不得许多,宋沛年一下子就扑倒沙发上咸鱼躺,放空思绪。 不知躺了多久,宋沛年这才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围绕著一排排没有边际的物资徘徊。 隨手扯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大鸡腿,宋沛年撕开包装就开始啃。 盐焗味的,好吃。 宋沛年觉得单凭他一个人,完全就將这物资清点不出来,即使只清点大米有多少斤,宋沛年都觉得要清点到猴年马月去。 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將这些物资给规整好的,毕竟除了放进去拿出来可以用意念,进了空间的东西全都纯靠人力、机械力等搬运。 或许是因为空间不恆温,里面已经没有生肉了,全都被原主当作养料肥了田,只有很远处圈了两片地,一片地里养著猪,一片地里养著鸡鸭。 那些鸡鸭猪也全都瘦巴巴的,因为原主忙著收物资,根本没有时间去餵养。 倒是黑土地里的粮食长得格外茁壮,即使原主也没有打理过。 此时此刻,宋沛年蹲在黑土地旁看著眼前的大白菜,又抬头將视线放远。 一点边际都没有,一望无际的黑色。 宋沛年垂下头,思考『劳力』进空间的可能性,若是让他一个人种这么多地,累死他得了。 默默思考了一会儿,宋沛年从地里扯了两大筐子白菜,一筐倒给了猪,一筐倒给了鸡鸭。 一个两个全都饿狼扑食。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筐子,继续思索『劳力』进空间的可能性。 同时忍不住有些佩服原主了,真能折腾啊。 - 处理完手中事之后,宋沛年又在空间小木屋洗了个澡,洗完澡就开了一包自热小火锅。 刚將小火锅里所有料包放进碗里,宋沛年就听到现实世界的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闪身出了空间,通过门眼看到是房东老太太,宋沛年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 一大碗压得冒尖的燜饭通过门缝塞了进来,“快拿著。” 宋沛年接过去,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小老太太的脚步声就响起了,然后又是一道轻微的关门声。 燜饭的味道不断传入宋沛年的鼻子里,很香,尤其是那上面的燻肉香,扑面而来。 心中一暖,房东老太太人还怪好的。 其实原主虽然是这座大城市一个普普通通的牛马,但是他又很幸运,在这座城市遇到的人都很好。 无论是大学时期的老师同学,研究生时期的导师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出来租房遇到的的房东老太太,工作后遇到的领导同事们,他们全都是很好的人。 可以说,原主身边的人都是抱有善意的人。 即使是楼底下萍水相逢卖肉饼的夫妇,在末世来临的第一个月都给原主送了十斤麵粉和一小桶油。 可是原主又是怎么做的呢。 他趁著肉饼夫妻二人不注意,將他们店里的麵粉、肉、油、蔬菜、调料等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收进了他的空间。 不但將这些东西给收了,原主还背地嘲讽夫妻二人圣母,末世里第一个死的就是圣母,他俩一定活不长久,所以他收这些物资也是早晚的事儿。 想到这,宋沛年默默捏紧了拳头。 原主真的,太不要脸了! 第708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4 吃饱喝足之后,天色也慢慢黑了。 宋沛年又摸下了楼,將楼梯间下面堆著杂物的小房间撬开,然后將从楼下肉饼店收进来的麵粉取了三分之二出来,仔细藏好。 小心翼翼关上房门,宋沛年又敲响了楼下肉饼夫妻二人商铺后面的小门。 等了许久,这才有一声满是疲倦又带著警惕的声音传了出来,“谁?” 宋沛年压低了声音,“经常买你家肉饼的顾客,我在楼梯间发现了你们丟失的麵粉。” 当初肉饼店丟失麵粉等食物的事儿闹得还挺大的。 那时是末世第一个月,家家都还有存货,谁都以为这场灾难很快就会过去,这家肉饼店的夫妻又在此处卖了十年的肉饼,附近的人缘十分好,不少人得知他们的食物被偷了,都曾送过一包方便麵或是几袋麵包给他们。 当然也有人怀疑他们在自导自演,可是这对夫妻和他俩的两个孩子半年过去就被饿的只剩一副骨架子,才全都开始相信他们的食物是真的被偷了。 门被开了一个缝隙,伸出头的是肉饼店的男老板张松,他双颊被饿得凹陷,可能刚被晒过,满脸都是蜕皮后的红痕,密密麻麻的看著还有些嚇人。 宋沛年十分眼尖注意到他藏在门后的手拿了一把斧头,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不知道那是你们藏在那儿的,或者是偷你们东西的小偷藏的,我直说你们要给我五袋,我可以给你们我之前堆积的药。” 话音刚落,门后传来了几声孩童的咳嗽声。 宋沛年又道,“其实我可以全部搬走的,但是——” “谁叫你们之前那么大方就送了我十几斤麵粉还有一小桶的油,我承你们这个情。” 门后的张松终於微微放鬆了警惕,在妻子和两个孩子担忧的目光下出了门。 他还在裤腰带上別了一把被磨的十分锋利的菜刀,被宽大的上衣遮挡著。 经歷过这几个月,张松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但是他別无选择,还是跟在宋沛年的背后。 两人间隔三米远,悄无声息走到了那个杂物间。 宋沛年將虚掩的锁给扯开,推开杂物间的门,接著又轻手轻脚推开遮挡在前面的破旧衣柜等物,后面紧紧堆在一起的三十多袋麵粉显露出庐山真面目。 张松一下子就红了眼,面前的小山正是他家一直採购的麵粉,麵粉袋子上面还有供货商打的『张』字记號。 宋沛年適时开口,“可能藏东西的那人想的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谁想到就被我给找到了。” 说著一脸戒备地盯著张松,“说好了,我要搬走五袋。” 张松用同样被晒伤又被冻伤的手掌擦了擦眼角的泪,“小宋你再多拿三袋。” 宋沛年却摇了摇头,“我只要五袋,我不喜欢吃麵。” 张松心里一暖,都末世了,只要能吃的全都吃,还有啥喜欢不喜欢的,小宋一定是看他家人多所以才不拿那三袋。 见宋沛年已经在搬麵粉了,心里又涌出几丝愧疚,当初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小宋偷走了他家的东西,哪想到一直都是他怪错了人。 除开小宋,这一片区全都被他怪过,甚至怪过自己和他老婆。 他俩要是当初不给邻居们送麵粉就好了,后面说不定也不会出东西被偷的那一档子事。 也不是他和他老婆有多善良,他俩有看中多年邻居情的因素,更多的是怕时间久了大家都没吃的就盯上了他家这个大户,一起针对他家抢东西,他俩就想著先给那些看著特別困难的分点东西。 只是谁能想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家的东西就被人给偷了,他们一家四口啥吃的都没有。 宋沛年不知道张松心理活动这么丰富,不过在他看来就算张松和他老婆是末世的『圣母』,但是原主是圣母对象的直接受益人,他將人的东西全都偷走还在背后嘲讽,真的太不厚道了。 將一袋麵粉扛在肩上,宋沛年对还处於情绪激动的张松小声道,“你在这儿守著,我先搬五袋回去,再换我来守你搬。” “好。” 张松连连点头,紧接著又很是不好意思开口道,“小宋,你能不能给我几颗感冒药和退烧药,我女儿已经感冒好几天了,一直不见好,家里的药也没了。” 宋沛年『嗯』了一声,“药我会给你,不过等我们將麵粉搬完了我才给你。” 说著目光扫视到他腰间的菜刀上,继续道,“我藏药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张松对於宋沛年的態度完全接受,都末世了还不谨慎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为何他出门要带菜刀,而是连连轻声道,“行,小宋你先搬。” 一袋麵粉就有一百斤,宋沛年一边一袋背的轻轻鬆鬆,张松也不免感嘆,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七个月的人都不是啥简单的人。 末世刚开始的几个月物资还算充足,人性也没那么丑陋,被驯服多年的人类全都还比较收敛,干不出那种为了一口吃的就杀人越货的事儿。 等到后面环境越发恶劣,极寒极热毫无规律,储备的物资没了,工厂罢工生產不出来食物,地里也种不出来东西,一下子全都乱了,社会秩序荡然无存,活下去全靠拳头和脑子。 宋沛年离开后,张鬆紧紧握住菜刀刀柄严阵以待,双耳竖著听四周的动静。 不过五分钟,宋沛年连跑三趟,將麵粉全都搬进了他楼上租的房子。 控制自己有些混乱的呼吸对张松道,“你搬吧,我在这儿守著。” 张松也不推辞,確认漆黑的外面没人后,学著宋沛年的样子,一边肩膀一袋就往外冲。 连跑了十来趟,最后一趟宋沛年將手中的药盒塞给了张松,一句话都不多说就离开了此处。 张松捏著手中的药盒,忍住外面刺骨的寒风,泪水一瞬间冻成了冰,心却火热一片。 回到家,张松和他老婆看著满满当当的几十袋麵粉,又是哭又是笑,心中百感交集,却啥话都说不出。 又看宋沛年塞给他俩的药,除开最基础的感冒药,还有治疗外伤的药,以及一小管冻伤药。 也是这一刻,夫妻二人虽置身在漆黑的空间里,但却仿佛看到了光明。 人性的光辉在他们面前闪耀。 第709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5 宋沛年回到家之后,立刻敲响了隔壁陶奶奶的房间。 等到陶奶奶打开房门之后,宋沛年便將五大袋麵粉全都塞了进去,隨之塞进去的还有两包盐。 最后宋沛年又闪进了陶奶奶的房间,看著惊魂未定的陶奶奶直言道,“我刚刚找到了楼下肉饼店被偷的麵粉,我要了五袋过来给你。” 陶奶奶一头雾水,“儂给我干啥,儂不活啦?” 宋沛年长嘆一口气,“我明天打算离开这里回老家找我爸妈他们,可能不会再回来了。陶奶奶你年纪大了,出门找物资是不可能的,这些年我在沪市工作,多亏了你的关照,这五袋麵粉便留给你。” 又忍不住交待道,“这样的极端的天气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我那儿还有几块生肉等会儿给你,不是给你吃的,而是等肉放臭放在门口,別人会以为你出意外了,就不会想著闯进来扫荡。” “还有你平时煮饭也要注意一点,最好不要像今天做燜饭那种有味道的,会吸引不怀好意的人...”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陶奶奶抓住了手腕,“小宋,儂带我一起走。” 在宋沛年十分不赞同的目光之下,陶奶奶十分坚定道,“儂带著我,我可有大用处。” 话音刚落,陶奶奶手一挥,四周所有东西全都不见了。 然后再一挥手,那些东西又出现了。 宋沛年瞪大了眼睛,空间异能者竟然在他身边,还是个小老太太! 不等宋沛年缓过神,陶奶奶的手里又凭空出现了一颗绿油油的大白菜,只听她喜滋滋道,“我这空间放进去的东西还能保鲜,放进去是啥样,拿出来还是啥样,无论冷的热的。” 宋沛年默默咽下了一口口水,还是原主一直追求的恆温空间。 陶奶奶见宋沛年那『傻』样,又手舞足蹈道,“那天我就站在窗子边看天气,突然一道红色的光就打在我身上,我当时就晕了,醒来我就发现这个空间。” “唉,只是我这老胳膊老腿不敢出门和人抢东西,若是我再年轻些我就出门收些能吃的放在我空间里。” 陶奶奶说著又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不过小宋儂也不用太担心,我是经过三年苦难时期的,这狗日的天气一出来我就发觉不对劲,我从超市还有菜市场买了不少东西,后面全都被我收进了空间,够咱婆孙俩吃一段时间了,咱俩吃个三分饱能吃一年呢。” 怕宋沛年多想,还不忘解释道,“昨天我只给儂一个冷饭糰不是捨不得,而是我不敢给啊,现在我看清儂是一个好小伙,所以我不怕啦。” 宋沛年完全能理解,点点头,“我知道的。” 陶奶奶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墨镜,被她直接戴上,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酷老太,“儂带著我,万一我还能遇到国家的人,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对国家还有用。” “我之前还当过几年的知青,知青也就是去乡下种地的,我爸爸是抗倭战爭的烈士,我妈妈是军医,儂可不要看不起我这小老太太。” 將一应用具全都收进了她的空间,陶奶奶继续道,“我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宋沛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陶奶奶,你那个空间有多大?” 陶奶奶十分骄傲地仰起头,“至少有个几十亩吧,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看不到有多高。” 宋沛年犹豫几瞬,还是带著保留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也有个空间。” “啊?” 陶奶奶张大了嘴巴,“儂开玩笑的吧?儂不要糊弄我。” 最后又自言自语找补道,“你也被红光照到了?” 宋沛年摇摇头,解释自己不小心激活了他家的祖传玉佩,隱瞒了空间那些密密麻麻的物资,直说可以在空间种地。 说完之后,宋沛年就闪进了空间,也扯了一株还带著泥土的大白菜出来。 宋沛年一瞬间消失,又一瞬间出来,陶奶奶看得十分新奇,同时忍不住酸溜溜道,“你这空间好能进去,我这空间就不能。” 多好啊,要是遇到危险闪进去就是了。 至於宋沛年一开始没有告诉她这个秘密,陶奶奶浑然不在意,一句话总结—— 凭啥告诉你? 宋沛年笑著道,“我这空间没保鲜功能,就你的空间有。” 陶奶奶一下子就不酸了,笑著道,“咱俩的空间一样牛。” 又道,“既然你那空间不保鲜,那你把你空间的白菜摘出来,放到我这里面,你又可以种新的白菜了,咱俩就有新鲜的蔬菜吃了。” 想到那成片成片的大白菜,宋沛年抹了抹额头並不存在的汗珠,“好。” 他早晚要研究出別人进空间的法子! 陶奶奶喜笑顏开,“你放心,我不会贪你的白菜。” 宋沛年笑著摆摆手,推辞先进空间收白菜,进了空间之后,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物资,宋沛年又打算先整理空间的物资了。 既然陶奶奶的空间能保鲜,宋沛年打算將那些快要临期的一点点物资全部放到她那里,方便平时操作。 整理出一大堆压缩饼乾和一堆麵包等食物之后,宋沛年这才开始认命割白菜,纯靠人力拔,没有一样机械农用工具可以辅助他割白菜。 毫不夸张的说,原主至少种了十来亩的白菜,粗略估计收完得有个几十万斤。 其余的黑土地上啥都没种,也不知道原主是咋想的。 神人一个。 白菜精。 不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宋沛年抱怨了几句便开始认命收白菜。 大约三个小时左右,一直弯腰割白菜的他腰就受不了了。 为了缓解腰痛,宋沛年找出几包其他的蔬菜种子,坐上农用耕机,隨意选择一片黑土地就开始撒菜种子。 第710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6 这耕机还是原主在沪市郊区的一小型农场收购的二手耕机,虽然看著破破旧旧的,不过因为是现代工业的產物,宋沛年觉得还是挺好用的。 忙活了一个小时,宋沛年將所有的萝卜种子给撒完了。 或许是因为白菜和萝卜比较容易存活,栽种下去也不用过多地打理,原主网购的菜种子只有白菜种和萝卜种。 宋沛年看著面前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决定在研究出別人进他玉佩空间之前,还是去一趟郊区的农场,再收进来一批耕机。 同时去一趟原主研究生时期的大学,去农学院找一批菜种,同时去找研究生时期待他很好的导师。 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天空依旧是黑色,温度已经降到隨意泼一盆热水出去都能瞬间结冰。 看著外面漆黑的天空,宋沛年心一沉,或许极昼极夜也要来了。 不再像之前规律的白天黑夜,而是多天的白日后又是多天的黑夜。 白天还好,黑夜最容易滋生犯罪和恶意。 陶奶奶將宋沛年从空间里收割的白菜全都收进了她的空间,然后又给他递了一杯从空间里刚刚拿出来的热水,“暖暖手。” 將杯子递出去后,陶奶奶又给宋沛年塞了一个热水袋,这才哆嗦著臥回她为自己临时搭建的保暖小屋。 框架是一个老式的衣柜,里里外外贴上了一层银色的保温材料,最后又用棉絮包裹了一层,內里有几床羽绒被子,还有几个灌了热水的暖手袋。 不愧是独身到现在的小老太太,还挺有生活的智慧,热水都是天气变化时晒的,晒热后的水就放进她的空间,循环使用。 屋子里的气氛过於安静,陶奶奶小声道,“冷的时候还能用这几个暖手袋挺过去,这热起来真是要了人的老命。” 宋沛年『嗯』了一声,心里已经在思索不知道他导师还在不在大学的教师公寓,原主大学和研究生都学的是高分子材料工程,其导师更是全世界这学科中的佼佼者。 依照华国对於紧急问题的应对,说不定他导师这级別的人才已经被调到蜀地的安全基地了。 蜀地一直是华国的后防战略基地,现在特殊时期,国家重要的科研人才说不定都已经被转移过去应对此次危机了。 原主也是蜀地人,宋沛年此行的目的地也正是蜀地。 不管导师在没在教师公寓,宋沛年都是打算去一趟的,毕竟他和陶奶奶都急切需要既可以隔热又可以隔冷的材料製作的衣物。 虽然他有空间可以躲一躲,但是他不能一直待在空间。还有陶奶奶,她是异能者,於他於国都是有大用处的。 去一趟大学,即使找不到他的导师,也能在研究室找到他需要的材料。 宋沛年制定好计划之后,就和陶奶奶一一细说,徵求她的意见。 陶奶奶听后,將手伸出衣柜,感受到外面的温度之后,开口道,“现在的温度没有这么低了,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升温,正好我们可以出发。” 说著就从衣柜里走了出来,哆嗦著又给自己加了两件羽绒服,整个人呈『球』状,“我將我那辆车也收到空间里的,车轮还加了链条,一会儿我开车,你在车上休息。” 见外面天依旧是黑的,陶奶奶脸上多了几丝决绝,“我开了几十年的车了,即使天黑我也行。” 怕宋沛年不乐意,陶奶奶又道,“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之前我一个人即使有空间也不敢出门,怕一出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被撞碎,一直缩在这屋子里想著能过一天是一天,东西耗完了就死,反正也活够了。现在有你陪著我一起,我心安定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些,也敢出去闯闯,发挥余热了。” 宋沛年送来的五袋米还有他一番殷切的交待,最终让陶奶奶下定决心换种活法。 她活得久见识的也多,人性的丑陋她心知肚明,一个人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啥事都干得出来,可小宋送来的那五袋米终究出乎她的意料。 明明他可以將麵粉收进他的空间一走了之的,但还是给她送了过来,让她触动无比,她回想起之前当知青时当乡下教师的岁月,她教给了孩子们知识,她一颗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或许,她这老太太也能趁著死之前发挥自己的力量去做些什么,不枉她得到了这么大一个空间。 宋沛年虽然身体有些累,但是精神却很好,听陶奶奶说现在趁黑出发,他点头表示同意。 一老一小在黑夜下出发,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唯有时不时的嘶叫声听得人心颤。 陶奶奶小声道,“这是不是丧尸在吼?” 宋沛年点了点头,“可能是,不过陶奶奶你不用害怕,我听说有军队时不时会空中巡逻,看到丧尸就会將其逮捕。还有这些丧尸不是小说里面那些丧尸,看到人就上前撕咬,他们更像是变异过后的人种,看著嚇人,行为不正常而已。” 还有比起普通人,丧尸死得更快,存活周期不超过一年。 在末世的第三年,上面终於研发出治疗丧尸的药物,几个疗程过后,丧尸逐渐恢復成普通人。 而在那之前的丧尸,大多都化为了尘土,或是为科研学者研发出治疗药物付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些都是宋沛年通过原主的记忆得知的,现在所有人对於丧尸还是谈虎色变,生怕影视小说里那般上来撕咬人的脖子。 宋沛年想到这,上前半步搀扶著陶奶奶的胳膊,“陶奶奶,走慢点。” “注意脚下,不少人为了躲避酷暑,喜欢在地下停车场等地方挖坑,坑挖多了就容易出现大面积坍塌,尤其现在全都是乱挖的。” 上面已经开始建造地下世界了,但是因为环境太恶劣了,即使是华夏速度也使不出招,提不上速。 再一个华夏人真的太多了。 目前为止,可能就蜀地那边举全华夏之力建造出了地下世界,其余的地方大多还维持原状,上面只有隔三差五的物资投送。 即使之前国家粮库的存粮多,但之前有好几个粮库因为自然因素全都被损坏,另现在种不出粮食,上面也不敢轻举妄动,將个个都餵饱,居安思危的华夏人都喜欢给以后留条生路,延续人类的火种。 感受到胳膊传来的力量,陶奶奶心中安定了一点点,伸出没被搀扶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宋沛年的手背。 她真是幸运,许多人被照成了丧尸,就她被照出了一个空间。 她要好好活著,爭取对得起这空间的出现。 想到这,陶奶奶感觉自个儿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 以往繁华无比的街道此刻变得十分萧索,可能这也得益於大多数人因为怕被不明辐射照到变成丧尸而不敢出门。 毕竟这次黑夜的时间太长了,差不多已经有十八个小时,一开始放鬆警惕外出寻食物的人再次变得小心无比。 宋沛年和陶奶奶一路开车来到了f大学,然后收起小车,直奔教师公寓。 如同宋沛年猜测的那般,导师一家早早不见踪跡,但是宋沛年在那空旷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封他刻在墙上留给他和眾多师兄弟、师姐妹的信,信上说想办法赶往蜀地。 同时通过白墙上隱秘的指引,宋沛年还找到了一箱压缩饼乾和一箱方便麵。 见状宋沛年又往里面塞了三箱压缩饼乾,然后將一切恢復成原状就带著陶奶奶走了。 一路直奔研究室,如陶奶奶预言的那般,虽然仍旧是黑夜,但气温已经逐渐攀升。 现在的温度可以说是最適合的人体温度,但是谁都知道这样的温度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升温,一直狂飆至七八十度都有可能。 陌生的地方,宋沛年不敢將陶奶奶一个人放在原地让她独自等待,只有隨他一起。 好在陶奶奶吃得饱饱的,平时又是广场舞的领舞,体力比大多数年轻人都好,倒也跟得上宋沛年的步伐。 无论什么研究室,只要二人经过的地方必然雁过无痕,搜刮的乾乾净净。 毕竟这些实验材料不是食物能填饱肚子,若没在专业人员的操作下发挥作用,与废铁烂铜没啥区別。 尤其是那些实验仪器,全都是天价。 不过宋沛年还是在每间实验室角落里留下几块小麵包或是两袋方便麵,虽然有可能丟在那落灰,但是宋沛年还是希望能够帮助到一些前来寻找的人。 陶奶奶收著收著仿佛就找到了乐趣,小声道,“要不我们再去几所好大学,將这些玩意儿全都收了,说不定我们將这些东西运到蜀地去,那些科研人员还用得著。” 末世之下,能让普通人在末世之下继续存活,除开上面的领导,科研人员也是发挥巨大作用的。 简单来说,至少能像小宋一样,搞出一个既隔热又隔冷的材料。 陶奶奶看著宋沛年操作仪器,不断往里面投放材料,心里默默这般想著。 陶奶奶不知道的是,现在宋沛年搞的这材料还没有一个科学家能搞得出来,全靠他脑子里拥有学习过的未来知识,才能在短时间藉助仪器將其製作出来。 很快,宋沛年就借用研究室的仪器和搜刮出来的高分子材料,製作出了一大块『布料』,將其递给陶奶奶,“陶奶奶,你用这给咱俩做两件衣服出来。” 外面的温度已经不断攀升了,陶奶奶已经脱掉了羽绒服,给自己身上绑了好几个水袋,心理安慰这法子有用,可以降温。 陶奶奶接过布料,拿出剪刀针线就开动。 或是因为环境激发潜力,不过十分钟就缝出两套衣服还有两顶帽子。 两人快速套上,再次出发,终於来到宋沛年心心念念的农学院,找他心心念念的种子。 推门推不开,宋沛年猜测实验室里大概率有人,果然当他敲门时里面发出细碎的声音。 不等宋沛年继续敲门,门缝已经透出一层寒冰,如同冰刀对准他的脚下。 幸亏宋沛年闪的快,要不然脚背肯定受伤,然后变成个瘸子。 门后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粗獷的声音,“滚!不然我杀了你!” 异能者? 宋沛年挑挑眉,放大声音道,“你是异能者?我们也是,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我们这里有食物。” 不等里面回復,宋沛年又道,“现在国家已经在收编异能者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面?” 想到这,宋沛年默默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钢棍,给陶奶奶使了个眼色,让她走远点。 异能者收编,意味著能前往蜀地的安全基地,不再忍受炎热和寒冷,每天还能吃个三分饱。 当然也有陶奶奶这种每天呆在房间不知道的,但更多的异能者都带著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天道宠儿然后成就一番霸业的想法,可成就霸业往往需要特殊手段。 里面没有传来声音,但是透过脚下的门缝又挥出了几道冰刀。 宋沛年反应快,没有伤到他,倒是给他消了不少的暑气。 真希望里面的异能者是个好人,有这一手,自己在酷暑来临时都能好过一些。 虽然有这隔热材料,但不透气还是难受啊,这寒冰异能者大手一挥给自己建造个冰屋多爽啊。 想到这,宋沛年將手中尖锐的钢棍收了收,然后又大著声音继续道,“我说真的,我们可以合作的。” 宋沛年最后还是选择了糖衣炮弹,一包方便麵从门缝塞了进去,然后又一包压缩饼乾塞了进去,再之后又是一个小麵包塞了进去,再再之后又是几片翠绿的白菜叶子... 一重重糖衣炮弹不断朝著屋內的人攻去,或许是那翠绿的菜叶子过於吸引人的瞩目,终於房门开了一条缝。 宋沛年握紧手中的钢棍直接扯开了房门,然后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跃入他的眼帘。 壮汉长髮长鬍子,身上穿著长袖长裤,整个人不修边幅,像是一座高高的小山。 宋沛年看著壮汉的眼睛,从他的眼神中就知道这人能一起同行! 第711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7 壮汉林南一双直勾勾的眼睛也在打量宋沛年。 奇形怪状的衣服掛在他高高的身躯上,右手攥著一根带著锋利尖端的钢棍,颇有气势。 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脸,没有丝毫的憔悴,看著还有些红润,一猜就知道他在这末世吃得还不错。 虽然林南现在不修边幅看著像个野人,但是他曾经也是网际网路衝浪的一线选手,有时候失眠都是靠末世文催眠入睡。 对面这人在末世还能面色红润一定是有著充足的食物,而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保存食物一定需要空间的存在。 壮汉用极其肯定的语气对宋沛年说道,“你是空间异能者?” 宋沛年没有否认,点头又摇头,“我有空间,但我的异能是电能。” 说著意念一动將空间里蓄电池的电通过导体传了出来,一股电流直直滋在墙上,打出几道黑色的印记,鼻息间还有一股焦味。 他才不是什么异能者,而是在这壮汉面前用了一个障眼法。 林南看著那几道黑印,眼睛都看红了,所以这人还是一个双异能者? 上星期他还暗自得意自己觉醒了异能,还是寒冰异能的天道宠儿,今天老天爷就给他当头棒喝。 宋沛年见面前的壮汉不敢轻举妄动,笑著握紧手中的钢棍,將藏在暗处的陶奶奶唤了出来,给他介绍道,“这位也是空间异能者。” 又是当头一棒,林南那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表情再也藏不住了,空间异能者现在都批发了吗? 一次就让他遇到两个。 陶奶奶虽然瞧著林南没啥伤害,不过也不敢靠近,谁知道这人是装傻还是真傻,只淡淡对林南点了点头表示打了个招呼。 林南见陶奶奶也不像他近来看到的人那般,瘦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而是正常人的体型,想来她也存的有食物。 思来想去,林南直接开口道,“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是你们得给我食物。” 食物,我要食物。 林南说著就率先拿出诚意,两米高一米宽的三面冰墙就被他给挥了出来。 冰墙围绕著宋沛年和陶奶奶,二人的体感温度一下子就下去了,仿佛待在末世前的空调屋里。 宋沛年也不含糊,直接给林南上了『好货』—— 三桶临期的红烧方便麵。 陶奶奶也適时拿出空间里的暖水壶,“拆开吧,我这有热水。” 林南咽了一口口水,拆开其中一桶朝陶奶奶递了过去,口水一直在他嘴巴里分泌,咽了又咽。 宋沛年不动声色挑挑眉,確认了,这壮汉確实没啥心眼,泡麵是密封的就不说了,但是他完全都没有考虑过陶奶奶暖水壶里的水乾净否,被下过料否。 也有可能被飢饿冲昏了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等待泡麵的间歇,林南主动交换了他的信息。 f大学农学院的研二学生,错过回老家的机缘就这么被留在了沪市,一直艰难求生外加守护研究室里的一小片蔬菜幼苗,直到上周觉醒了寒冰异能,从外面找到了鸡鸭饲料当米煮粥吃,才总算是喘了一口气。 不等方便麵泡软,林南对著碗里连吹了几口气就喝了一口汤,又发出十分满足的谓嘆,“太好喝了。” 一口汤下去,眼泪都流下来了。 猛男落泪,心里不断咒骂著,狗末世,他这些天都过得什么日子啊,曾经的餵鸡餵鸭的饲料他都数著吃,现在终於能喝上一口泡麵汤了。 宋沛年见他实在可怜,从他空间里百万根火腿肠中取出一根,“再加根肠。” 末世来临的时候,原主还去了沪市旁边的苏市,將几家食品厂里的东西全给收了,其中就包括火腿肠。 林南更加感动了,哭著接过火腿肠,“谢谢哥,我以后就跟著你混了。” 宋沛年点头绕过这个话题,“你也是被什么光给照过?” 说到这个林南就来劲,“可不是嘛,我前几天出去找食物,一道蓝色的光就照在我身上,我当时想完了,我要变丧尸了,哪想到我一觉醒来发现我能徒手製冰,再结合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我一猜就知道我觉醒了寒冰异能。” 林南说完嘿嘿一笑,然后低头就嗦了一大口面,简直是人间美味。 宋沛年又问道,“你大概是什么方位,什么时间段被照到的?” 他也想去照一个。 还有他这运气应该不至於照到別的什么光变成丧尸吧。 林南挠挠头,想了又想,“什么方位?我当时是面向光华楼的正面,时间的话,具体几点我还真不知道,大约是八天前降温的那会儿,因为那时候最適合出门找吃的。” 宋沛年又结合从陶奶奶那儿问的方位和时间,时间不一样,但是方位都是北边。 他决定了,以后他要面朝北边。 万一呢。 林南吃完一桶方便麵之后终於想起问宋沛年和陶奶奶的身份信息了,两人简简单单说了个大概,都十分默契地有所保留。 说完之后,宋沛年和陶奶奶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意。 没错,他俩才是关係第一要好的战友。 林南继续等待第二桶泡麵,宋沛年和陶奶奶两人便在研究室转了起来,然后在玻璃仓中看到了一片长势喜人的生菜。 不同於在空间里看到的大白菜的心境,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一片绿,百感交集。 曾经最不起眼的绿色,现在想要再见一见,难如登天。 陶奶奶想起当初在房间小心呵护那一小盆葱,嘆气道,“种出来很不容易吧。” 说起这个就是一把辛酸泪,林南重重头,“可不是嘛,耗费我九牛二虎之力,就像伺候祖宗似的,才有了这么一盆生菜苗。” 就像是北极南极,极热的沙漠种不出粮食蔬菜,现在的情况也是这般。 林南吃完第二桶方便麵之后,就將自己的背包收拾好背上,“宋哥,陶奶奶,你俩看谁將这生菜收进空间吧。” 又捏紧背包的肩带,打量了二人一眼,试探道,“我们继续出发?” 同时不忘拍著胸脯承诺,“你们放心,我一定是个好队友!” 宋沛年和陶奶奶面上温和,但是心里依旧保持警惕,笑著点头道,“那以后咱们就合作共贏。” 说完陶奶奶手一挥,研究室里的实验器材和材料全都消失不见,看得林南一愣一愣的。 三人又一路走遍了研究室將该收的都收了,路上时不时还有林南提供的冰块,宋沛年和陶奶奶都觉得好受多了。 游荡完大学之后,三人又去了地下车库,找到一辆已经落灰的吉普。 宋沛年利用手中的材料改造,林南则被他吩咐去收集车库里汽车车厢的汽油,“只收一半走。” “为啥?” 宋沛年敲的叮叮作响,“没有为什么。” “行吧。” 现在大家开得几乎都是新能源汽车,油车用得並不多,林南收汽油的动作倒是比宋沛年改造汽车快一点,没一会儿就收了一大油壶的汽油。 重重放在地上,溅起一层小小的灰尘,“我都听你的,都只放了一半。” “好。” 意念一动,汽油就被宋沛年给收进了空间。 又过了一个小时,吉普车终於被改造完,三人开著车再次出发。 將近二十多个小时的黑夜过去,天空终於破晓,阳光洒落在大地之上。 吉普车將外面的光给遮的严严实实,毕竟宋沛年比起拥有异能,还是怕走背运变丧尸。 出城的路上,外面的温度在短时间又发生了变化,又从极热转为极冷。 在这间歇,空中有无人机在给市民们投放生存物资。 宋沛年按下手边的自动装置,一块引人注目的红布铺盖在吉普车的车顶上方。 又往前行驶,宋沛年通过后视镜注意到已有两台无人机跟在他们车后面。 待到一处空旷之地时,宋沛年停下车,给了陶奶奶一个眼神便下了车,独自一人走到空地上,从空间里取出大约有一座小山的食物。 一百箱压缩饼乾,一百箱小麵包,两百箱的袋装方便麵,三百箱火腿肠以及一千颗大白菜。 全部都是最大箱的。 在物资的最顶端还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瞩目信件—— 『领导你好,我与一位隨行者是空间异能者,我们空间里储备了一点点食物,在此给同胞们捐赠一部分,希望你们能投放给广大群眾们。 此举也是为了给空间腾出一些位置,毕竟我们打算一路开往蜀地,路上肯定会经过很多地方,我们正好能將一些研究设备诸如此类的存放进空间,为末世运转提供微薄之力。 若你们有其他指导,可通过投放信件至我的左边后视镜上的小框里。 另:希望无人机等物不要与我们的车靠太近,以免触动攻击模式。』 攻击模式是宋沛年胡编乱造的,防小人不防君子。 快速將这些物资放好之后,宋沛年就小跑回到车上,再次出发。 吉普车被宋沛年改造的十分特殊,只有主驾驶能见到外面的情况,副驾驶隨情况设置,坐在最后一排的林南什么都看不见,一见宋沛年回到车里就伸长了脖子,“宋哥,你刚刚出去干什么?” 宋沛年扭了扭有些酸胀的脖子,一本正经道,“方便了一下。” “哦。” 林南又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宋沛年从空间里拿出一块临期士力架递给了他,“给你。” 然后又给了陶奶奶一个。 陶奶奶还算镇定,倒是林南因为一块士力架恨不得喊宋沛年『爹』,当场又表了一次衷心。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著宋哥真的有未来! 宋沛年见他那模样,轻笑出声,不过该有的防备,他和陶奶奶依旧不减。 谁叫三人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呢。 - 刚刚宋沛年给出去的物资不过他空间里的冰山一角,但是於无数普通人来说,说是救命稻草都不为过。 不说那些带包装的食物,一千颗水灵的大白菜被分成了十万份,出现在大多数人的门前。 绿色的,是绿色的。 这比单纯的食物更可贵,这绿色告诉他们,一切都是有希望的,他们能活下去。 末世终究过去,绿色会再次普遍整片华夏大地。 - 宋沛年的那封信很快也被送到了东部地区的领导人手中,无比疲惫的他看完这封信,就像是吃了大力丸,他的身上涌现出源源不断的能量。 华夏的火种之所以延绵几千年从不熄灭,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 如同先辈们在抗倭战爭上的牺牲,今天的我们知道他们最后胜利了,但是当时的他们並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会不会胜利,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不知道要死扛多久,不知道会牺牲多少人流多少的血,不知道这是不是白用功,但每一个都前赴后继去面对那场民族危机,以自己的生命去延续华夏的火种。 今天我们面临这末世也一样,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最后这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但总有无数人为了应对这场灾难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为了给科研人员建造地下研究室的工人兄弟,即使顶著七十度的高温又扛著零下七八十度的低温,依旧站在施工的最前线。 他们说,用自己一条命换国家的未来,值了。 为了转移粮库里的粮食,运输高端的实验器材,巡逻城市安全,依旧在极端的天气之下站在最前线,一路上倒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军人们。 他们也说值了。 还有科研者们,一个又一个以自己生命的代价寻找这场灾难的源头。 ...... 好多好多人都说值了。 真的值了。 - 宋沛年不知道自己那封信送出去感动到了上面的领导,他正一路上疾驰在宽阔的大道之上。 每一次遇到投放物资的无人机时,他都会停下车取出一部分物资。 他知道这些物资不过杯水车薪,但是他觉得这些物资只要能救下一个普通人也是值得的。 毕竟放在他的空间里也是放著,再者他打算到了基地就研究人进去种地。 又一次引了无人机过来,只是这次不等宋沛年下车,一封信就投放在他后视镜上的小框里。 第712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8 宋沛年將车稳稳停下,又再伸出手將那封信拿了出来,展开。 信件的內容很简单,先是用很长的篇幅感激他们的慷慨捐赠,紧接著便是这次投信的主要目的—— 恳求他这个空间异能者帮助军队运输一批医药原材料。 宋沛年將信给收好,言简意賅和陶奶奶和林南说了信件的来龙去脉。 话音刚落,就得到了二人的支持,“去!” 林南还握紧了拳头,“寒冬我没有办法,但是酷暑我可以,我能建造冰屋,我也能贡献力量。” 说实在的,前几天的林南已经被飢饿逼得处於道德丧失线上了,两个小人在他脑海中不断打仗,一个告诉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应该用非正规手法获取食物,一个告诉他不应该这么做,那样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和底线。 这几天林南跟著宋沛年虽然没有顿顿吃个十成饱,但是也有个六七成饱,解决了生存危机,心中的卑劣被掩藏,他刻在骨子里的意识自然而然也激发了,他也要当英雄! 林南出生在北边的小村落里,他的父母一个是瞎子,一个身体带有残疾,他俩还是在四十多岁那年生下的他,这样的配置放在大多数环境下都是备受欺负的一家子。 可他家却完全相反,村里的人都很照顾他们这一家,村长还为他们一家申请了国家的贫困低保以及各种补助,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长得这么高这么壮。 后来他父母在他高中未毕业时就相继去世,他又领孤儿补贴到十八岁,即使他现在读到研究生都是国家给他付的学费。 他完全可以说是国家养大的孩子,他现在既然有这个能力,他想,他也应该站出来。 此时此刻,林南双眼就像是燃起了火焰,斗志满满,將宋沛年和陶奶奶二人看得莫名其妙。 来到大城市之后,林南其实对於自己的家庭情况还是有一点点小自卑的,毕竟他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一开始他没有对宋沛年二人说明他具体的情况,现在见二人的反应,林南才婉婉道来。 宋沛年听完之后,想了想道,“我先开车去信里所说的南市,到时候我们应该会和军队的人接头,你看看你是继续跟著我们一起,还是听从他们的安排。” “好。” 陶奶奶心里有点可怜林南,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她仅剩不多的包子,一个给了林南,一个给了宋沛年。 不过给林南的是菜包子,给宋沛年的是肉包子。 林南丝毫不觉得这是差別对待,反而捧著那菜包子哭得泪眼汪汪,若是知道『卖惨』能有包子吃,他一定早点卖。 要说人就是贱,之前他被饿的眼冒金星的时候,想著有一口鸡饲料吃都是幸福的,之后他又傍上大款吃上了方便速食的日子,可此时此刻他吃上一口热腾腾的包子后,他一瞬间就忘记了之前的苦日子,都有些『看不上』那些方便速食了。 宋沛年接过陶奶奶递过来的肉包子后,不顾她的反对,掰了一半包子分给了她,剩下的被宋沛年两口塞了,专心致志继续开车。 陶奶奶美滋滋吃著分过来的包子,还是小宋好啊。 她觉得,自己若是有个孩子,说不定都没有小宋这么好。 经过三个小时的高速行驶,宋沛年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信中所说的南市製药厂。 林南率先下了车,来回活动一番对宋沛年比了个大拇指,“哥,我就服你,简直活地图。” 现在这个极端天气下,卫星导航都不灵了。 宋沛年撇了撇嘴,然后用手指了指路边的路牌,“这不是导航吗?” 林南拍了拍脑袋,“我这脑子,將原始的导航都给忘记了。” 插科打諢几句话,宋沛年就发现有几人正朝著他们走来,身上的衣服和五星標誌彰显著他们的身份。 很狼狈,但隨著他们几人靠近,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正义』之气。 为首的是一位剪著利落短髮的女性,待到走近时,她朝著宋沛年三人行了一个十分正规的军礼,“我代表组织向三位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过於庄重,又过於有力量感,宋沛年三人立刻站直了身子,背脊直直挺著。 怪不得说人喜欢被表彰,此刻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军礼,三人心中就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被什么给填满了。 陶奶奶见对面几人的额头淌著汗,裸露在外的肌肤被晒得通红,立刻从空间里掏出了几瓶冰水塞了出去,“快,喝水。” 林南也正准备大手一挥想要建个冰墙出来,被宋沛年按住,开口道,“先带我们去看要运输的物资。” “好,请隨我们来。” 一行人在女军长谢翌樺的带领下前往了地下仓库,除开一条小道,仓库已经被堆的满满当当。 谢翌樺开口道,“这都是大家赶工生產出来的防疫物资。” 末世总是避免不了死亡,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畜牧,而且一般情况下都是大规模死亡。 先不言丧尸病毒,就是在这般极端天气下死亡的人与动物,即使上面火化速度够快,但疫病也总是悄然无声地来临。 为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不得不隨时进行防疫。 仓库里除开刚刚生產的防疫物资,还有一部分针对丧尸病毒准备的医药原材料,这些都需要运转出去。 一开始也有想过军队运输,可是因为天气极端,运转难度非常大,上面这才將目光投准在一路行驶地特別顺利的宋沛年三人身上。 宋沛年看向陶奶奶,开口问道,“陶奶奶,这些东西收进我的空间,还是你的空间?” 陶奶奶思索良久,终於下定决心,“我来。” 说著大手一挥,一仓库的医用物资全都消失不见,又扭头对谢翌樺说道,“我和小宋说几句话。” 將宋沛年拉到一旁,陶奶奶眼里已经有了泪水,她攥住宋沛年的手,“小宋啊,我是真捨不得和你分开。” 宋沛年看陶奶奶的表情,就已经知道她心中的决定,果然听她道,“我知道你去了蜀地有更重要的事,你就不要耽搁了,直接去蜀地吧,给全国各地运输防疫物资的事由我来做。” 陶奶奶说著眼泪就要流,有与宋沛年这个伙伴分別的不舍,更有对未知的恐惧。 她意念一动,手中多了一副墨镜。 墨镜被陶奶奶戴上,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这话既是对宋沛年说,也是对她最说。 她只是年纪大了点,放在几十年前她也是个傲骨錚錚的铁娘子,她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的,还会完成地十分完美! 宋沛年透过墨镜看到陶奶奶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笑著开口道,“那我等你回来。” 之后宋沛年又將他自製的电棍和麻醉针交给了陶奶奶,然后告诉她除开谢翌樺,不要轻易相信別人,尤其是其他异能者,以免有些坏心眼子想要实验小说那一套—— 是否杀了空间异能者,异能者空间里的装备就会自动爆出来。 陶奶奶听得连连点头,“这个我知道的,到时候我就紧紧跟著谢军长,她眼神清明,又被组织委以重任,想来信得过。” 宋沛年『嗯』了一声表示肯定,以他的看人术,谢翌樺確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战友。 嘱託完之后,宋沛年又从空间里掏出了不少物资让陶奶奶收著,“我在蜀地等你。” “好。” 陶奶奶看著堆满整个走廊的物资,眼睛又红了,她就知道她眼神好,小宋是个好小伙子。 不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对她这个陌生的长辈都很好。 末世前的原主知道陶奶奶未婚又没有后辈,对待陶奶奶確实十分殷勤,因为他盯准了她的房子和存款。 现在的宋沛年和陶奶奶相处了几天,也將她认定为自己的战友。 战友分別,难免不舍。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朝著反方向而去。 分別之前,宋沛年又叮叮噹噹捣鼓了一个小时,给谢翌樺他们的车也进行了改造,虽然不能全面隔绝外面的冷热,但是至少坐在车里时能隔绝外面的寒冷炎热二三十度。 宋沛年也问了林南的决定,他都没有思考就决定和陶奶奶一起,因为他想要顺路回他村里看看,一路上还能保护这个时不时投餵他的傲娇老太太。 对於林南的决定,宋沛年也不干涉,也无权干涉。 简单挥手之后,宋沛年便开车朝著蜀地驶去。 他没有开车去蜀地的后防基地,而是先开车回了他的老家。 老家坐落在川蜀贫困县的小镇上,宋家的爷奶辈、父母辈都还健在,家中除开宋沛年这一个孩子,他还有一个亲哥哥宋爱年,亲哥初中没读完就輟学了。 輟学早,结婚也早,三十岁就已经儿女双全了,大的男孩都读小学六年级了,小的女孩还在读幼儿园。 宋沛年掐指一算,好傢伙,他哥宋爱年同志结婚的时候竟然还是个未成年! 不过宋爱年对原主这个大山里飞出的金凤凰弟弟还是挺好的,祖传玉佩是宋家祖祖给宋爱年的,给原主的是两块小金砖,后面宋爱年见原主喜欢这玉佩,瞒著家里人偷摸给了他。 那时候的宋爱年已经懂玉佩是有价值的,能卖出高价,但是见原主喜欢,还是割爱给了原主,就连原主的两块小金砖他都没开口要过。 也有挣扎过自己吃亏了,后面被『他是哥哥』自己说服了自己。 两块小金砖已经在原主大一的时候就被当了,为了给自己买奢侈品置办电子產品融入大城市。 上一世重生后的原主一心过自己的世外桃源生活,没有管过宋家人,宋家人也能力去找在外『流落』的原主。 除开从小將原主带大的宋奶奶因为思念忧心在外流落的原主早早离世,其余宋家人因为生活在大山脚下的小镇,反而比城市的物资更丰富些,一家子也在在末世存活了很多年。 按照原定的结局,除开宋奶奶,宋家人是可以挺过末世的,可因为重生后的原主爭夺了修补星球的材料,末世延期十年,他们在延期后的第三年相继离世。 所以原主的贪婪自私,不但害死了其他人,也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家人。 更重要的是,原主重生了,知道末世来临,不说朋友同学同事导师们,他也从未提醒过家里做些准备。 即使是一些隱晦的提醒他都没有提及过,单纯因为害怕末世消息不小心被宋家人泄露了,打乱他囤物资的计划。 宋沛年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方向盘,末世人人都是自私的,这是人之常情,但是原主纯粹就是贪婪无度,拥有了几千辈子吃不完的物资还不满足,仍然抢夺修补材料建设空间。 纯坏了。 宋沛年拋开心中的杂念,攥紧手中的方向盘,继续朝目的地驶去。 - 宋爱年一家已经早早搬回了乡下的砖房,因为坐落在深山老林,反而不是那么炎热,即使气象温度七十多度,他们人体温度都不到四十度,再待在刚挖的地窖里,借著宋沛年小时候自製的永动小风扇,倒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可当温度下降到零下几十度时,一家子即使待在柴火屋里烤火都有些难受。 太冷了,感觉四处都在灌风。 又是一天极夜零下六十多度,宋爱年將最后一包感冒药用热水冲了递给宋奶奶,“奶,你把药喝了。” 宋奶奶摆手拒绝,直接被宋爱年强塞了过去,“再不喝就过期了,再说咱家就你感冒最严重。” 宋爱年知道宋奶奶更多的心病,担忧在外流落的小孙子,小孙子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宋奶奶最最爱的孙辈就是他了。 宋奶奶拒绝喝手中杯子里的感冒药,“现在药多珍贵啊,我不喝,拿去给——” 话没说完,外面漆黑的天空多了一道灯光打在宋家小砖房的窗子上,照亮了整个房间。 第713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9 烤火房里,昏昏欲睡的宋家人全都清醒了。 宋爱年的大儿子年糕正值中二期,看到窗子投射进来的灯光,本来饿得眼冒金星,一瞬间就恢復神智了,砰得一声站了起来,“外星人来了!?” 一旁臥龙凤雏的妹妹汤圆立刻跟准哥哥的脚步,也猛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捂住头,奶声奶气道,“是不是来抓我们了?” 又掩耳盗铃捂住自己的眼睛,“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宋奶奶臥在墙角的厚棉絮里,像是感应到了上面,搭著孙媳妇杨姣的手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朝外看,“是不是么娃回来了?” 砰砰砰—— 三道敲门的声音响起,一道成熟的男音传了进来,“爷奶,爸妈开门,我回来了。” 耳背的宋奶奶听得最清楚,反应地也是最快,这声音像是灵丹妙药,宋奶奶腰也不疼了,背也不酸了,头也不痛了,嗓子也不哑了,一阵风似地就跑过去开门,比身强力壮的宋爱年都要快些。 將反锁好的门给拉开,外面果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孙子,宋奶奶拍著大腿道,“你咋现在才回来呀,我的么娃啊。” 外面寒风凛冽,宋沛年顾不得寒暄,从门缝梭了进来,然后反手关上门,打了个哆嗦,“好冷。” 又双手握住宋奶奶的肩膀,“奶,你不冷啊?” 宋奶奶瘪嘴就想哭,只是抬头看著面色红润,丝毫不见瘦的宋沛年,哭声突然卡壳,关心的话也突然卡壳,一个字都蹦不出去了。 伸手捏了捏宋沛年的俊脸,没错,热乎乎的,还有些肉乎乎的。 只是咋看著不像是逃荒回来的,反而像是在外面旅游了一趟回来的。 其余宋家人也是这般感受,他们在老家卡著粮食吃都像是烂民逃荒,老么从外面回来反而依旧健壮,面色也不飢黄。 宋沛年见眾人都看著他发呆,好似完了接下来的流程,笑著將面前的小老太太给抱了起来,“哎哟,我的亲奶,我可想死你了。” 熟悉的一巴掌,熟悉的力道一瞬间薅了过来,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呸,说那不吉利的话干啥?” 宋奶奶笑著从宋沛年的怀抱里出来,来回打量了一番,“你小子真一点都没瘦。” 宋沛年一副有秘密的小模样点点头,然后牵起宋奶奶的手朝著火堆走过去,边走边笑著道,“嘿嘿,我回来了!” 刚靠近火堆,亲哥宋爱年就衝著他肩膀拍了一巴掌,满脸笑容,“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家里都快担心死你了。” 亲爷爷十分满意地將宋沛年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认胳膊腿全在,这才笑著道,“回来就好。” 亲妈终於止住了眼泪,伸出手將宋沛年的头髮薅乱,又双手捏住他的脸再捧住,笑著揉捏了一番这才放过他。 亲爹从火堆里掏出两个烤得十分香甜的红薯递给宋沛年,“吃!” 亲嫂子笑著点点头,礼貌又客气道,“回来了就好,咱家终於团圆了。” 亲侄子亲侄女一左一右抱住他的大腿,“么爹,你终於回来咯,我们好想你哦。” 宋沛年笑著將刚刚从宋父那儿接过来的两个烤红薯递给两个小傢伙,“吃吧。” 两个小傢伙全都摇头,“我们不饿,么爹吃。” 说完就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从烤红薯上移走。 虽然是十天一次的小零嘴,但是这次让给么爹吃也不是不可以。 宋父也道,“你吃你的,我再给他俩一人烤一个就是了。” 说著就从一侧蛇皮口袋里掏出两个细长的红薯,用火钳夹进了火堆,又用温热的草木灰细细將其掩盖好。 末世来临的时候,地里的红薯还没有完全成熟,可又不得不挖,两个红薯也不大,宋沛年坐在椅子上几口就消灭了。 身侧的宋母给宋沛年递过去一截小捲纸,“擦擦手上的灰。” 宋爱年又给他递了一杯开水过去,“喝口热水再暖暖。” 宋沛年將搪瓷杯握在手中,掌心传来阵阵温热,心中也一道暖流划过。 不知道上辈子,原主一个人享受末世世外桃源生活时的心境,是否和此刻的他一般感受,温暖而又知足。 亲侄子年糕和亲侄女汤圆又凑了过来,东摸西摸宋沛年身上他们觉得奇怪的衣服,“么爹,这是什么衣服?” 不等宋沛年回答,两个小傢伙或许觉得他身上要暖些,紧紧和他凑在一起,笑嘻嘻道,“么爹,我们真的好想你啊。” 宋沛年將手中的搪瓷杯放下,一手揉著一个小脑袋,笑著道,“想我还是想玩具?” 说著意念一动,就从空间里掏出了两个玩具飞机递给两个小傢伙。 一家子看他像是变戏法似的,手中突然多了两个玩具飞机,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地巨大。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又十分默契地质疑自己眼花了,全都伸出手擦眼睛,擦完眼睛又都来回眨眼。 动作太过整齐划一,宋沛年看得忍不住笑,笑著道,“你们没有眼花。” 说完看了一眼宋爱年,然后將他和祖传玉佩的『奇遇』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宋爱年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爹了,但也是网际网路一线衝浪选手,听完宋沛年讲完后,不自觉又张大了嘴巴,“原来小说写的是真的啊。” 家里全都知道宋祖祖给宋爱年的祖传玉佩被他给了宋沛年,消化完宋沛年说的话之后,又都十分有默契地看了宋爱年一眼。 宋爱年是那种典型的有啥事全摆在脸上的人,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 懊恼、可惜、理智、释然... 最后化为一声长嘆息,“那玉佩还是和老么有缘分,和我没缘分,说不定就老么的血有用,我的血没用。” 宋沛年没有回宋爱年的话,而是將他这一路的见闻继续说给宋家人听。 有陶奶奶激活了空间,他们共乘了一段路,最后陶奶奶选择去往全国各地发放防疫物资; 有林南激活了寒冰异能,他选择当陶奶奶的护卫,顺便回他老家去看一眼; 有依旧奋战在最前线的军人,他们顶著极端天气完成上面下达的任务命令; 有以身伺狼,將丧尸病毒注射给自己寻找治疗方法的科研者。 ...... 宋沛年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又道,“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但是,我觉得我也应该做些什么。” 宋爱年却突然释怀地笑了,“我就说那玉佩给你比给我好,在你手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我抢东西都没抢过那些老大妈老大爷。” 若说自己是多大度的人,宋爱年觉得自己並不是,他就一普普通通小老百姓,不敢干啥坏事,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大多数人有的劣根性他也有,比如说他现在就十分后悔將属於自己的祖传玉佩在多年前隨意给了老么。 虽然当时的自己是自愿的,可此时此刻知道那玩意儿有空间,还是在末世时出现的空间,他不后悔不懊恼才有鬼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老么一辈子不说,甚至於他有了空间就不回家,那他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这事儿。 但是老么还是说了,至於为什么,宋爱年觉得自己是懂的,他懂老么为什么会不嫌『麻烦』地说出来。 如同十六岁那年的他,捨得將一块在他眼中可以换好几万块钱的玉佩给老么。 想到可以將玉佩换钱,宋爱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好给了老么,便宜了外人,倒不如便宜了自个儿的弟弟。 就当是给小时候当过他几年小奴僕的老么一点点回报吧。 再一次將自己说服,宋爱年笑著道,“老么你別多想,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了。” 宋家人没有谁附和宋爱年的话,全都觉得两兄弟的事儿两人自己解决,若是他们插一手进去,反而適得其反。 宋爱年见宋沛年感动得抹眼泪,心里有些得意,好久没有见这臭小子哭过了。 眉开眼笑继续道,“玉佩给你,说不定能干大事,给我就不行。你知道的,我这人没啥脑子,喜欢躺平,读书的时候就躺平,娶了媳妇儿有了两孩子依旧安於现状,在我眼里就没努力二字。” “要不是末世来了,我能守著咱家的鱼摊过一辈子。” 宋母『瞪』了他一眼,“就你好意思將这话说出来。” 宋爱年冲宋母喜滋滋地挑挑眉,寻求自个儿媳妇的共鸣,“你说是不,媳妇儿。” 杨姣点头,“嗯嗯。” 反正那空间又要不回来了,她又何必摆脸子说一些不中听的话,自討没趣。 不过说实在的,她也喜欢躺平,要不然她也不会和宋爱年待在小镇卖鱼,守著一家子过些平淡的日子。 曾经年少輟学后为了逃离想要將她拿去换彩礼的亲爹亲妈,她也去过大城市打过螺丝跑过销售端过盘子洗过碗,只不过那噩梦般的日子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还是躺平的生活比较適合她。 宋沛年用手掌擦掉眼角的泪,长吸了一口气,“空间有土地能种粮食,所以我打算去离咱家两百公里远的基地,种出来的粮食会有大用。还有我研究了这么多年高分子材料,去了基地至少能当个科研助理啥的。你们隨我一起去基地,还是待在家里?” “隨我一起去基地,上面一定会將你们安排妥当。若是不想隨我一起去,我走之前也会將你们安排好,我也会时不时回家看你们。” 宋沛年说完之后就等著宋家人做决定,一家子面面相覷,不过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同一个意思,“你去不去?我可不想去。” 若是老么能將他们安排妥当,窝在自己家多自在啊,去了基地啥样的光景都不知道。 再一个,他们也不想过去添麻烦。 宋家人相处多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已经交流出心中的想法,由宋爷爷开口给出答覆,“我们还是待在家吧。” 宋奶奶想到宋沛年不久又要出门,难免又有些难受,不过她现在知道他是平安健康的,出门是为了报效国家,她又没那么难受。 她说不出挽留的话,她总不能阻拦孩子去往更辽阔的远方,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只能和宋母一起一遍又一遍念叨著在外也要注意安全,不要事事冲在最前面,万事要以自己为主,有空就回家看看。 我们永远在这里等你回家。 不过短短几句话,宋沛年莫名有些鼻酸,他眨了眨眼睛,“说那些话干啥?我至少过一天才走。” 说完宋沛年突然回过神,他好像一直忘了些什么—— 忘了给宋家人吃的! 意念一动,將空间里的存货拿了不少出来,自热小火锅、方便麵、零食、饮料... 品类多的堆了一大堆,宋沛年招呼道,“你们先吃!不够还有!吃饱为止!” 然后宋沛年又掏出笔和本子,在纸上开始规划宋家小院的改造计划。 宋家人也不客气,纷纷挑选自己想吃的东西,一时间食物的香气瀰漫整个房间。 “鸡腿啊,我感觉我上一次吃鸡腿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呜呜呜,我没想到我现在还能吃上火锅,虽然是自热小火锅,但也是火锅啊!我爱火锅!” 宋爱年和杨姣两口子吃得最欢,一口鸡腿一口自热小火锅,完全顾不上他俩亲生的两娃,眼里只有对方和食物,还时不时交换一口,沉浸在熟悉的美味之中。 不过年糕和汤圆也不在乎就是了,薯片吃得嘎嘣脆,塞得满嘴都是,即使被辣的流鼻涕直吸气也不放下手中的辣条。 就连宋爷爷和宋奶奶二人也是,小麵包一个接著一个,再来一口小饮料,这日子神仙来了都不换。 倒是宋母和宋父最『矜持』,拿出家里煮饭的大锅,倒了两大勺清水下去,水开后直接徒手掰了一颗白菜扔进去,又扔了几包方便麵和几根火腿肠进去,煮熟后宋家人一人一碗。 包括宋沛年在內,全都十分默契地狂吃白菜,庄重的模样如同在举行某种仪式。 明天,终於能上厕所了。 第714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10 宋家的小砖房是早几年推了土房又在地基上新建的,布局和大多数农村房子差不多,一楼中间一个大堂屋,左边是餐厅和厨房,右边是小堂屋和工具房,二楼则是客厅、臥室、卫生间和露台。 平时就宋爷爷和宋奶奶在村里的小砖房住,其余宋家人则住在镇上的楼房里。 小砖房依山而建,望得见山,看得见水,因为早几年闹过野猪,院子四周被不锈钢栏杆围著,但在宋沛年眼里也只是一个装饰,阻挡不了那些有坏心眼的人。 现在的天空依旧是黑的,粗略估计已经黑了一天一夜了。 一直黑沉沉的天让人心慌,不过饭又不能不吃。 因为小儿子的归家,宋母罕见地煮了一锅红薯乾饭,还有一锅白菜燉腊肉,另外还在乾饭上蒸了一盘腊鱼。 年糕和汤圆两个小傢伙直呼今天过年了。 腊鱼剁地十分小块,混著红剁椒一起蒸,十分美味,宋沛年吃了一个又一个。 休息好,又吃饱,宋沛年感觉整个人获得了新生,他將重新规划好的房子图纸拿了出来,对坐在火堆前围成一圈的宋家人仔细介绍。 “烤火的房间不变,依旧是小堂屋,空间小利於热量匯聚,不过我打算在那开一个小门直连大堂屋,大堂屋全部放乾柴,放院子怕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毕竟村子里的人有好人也有一些坏心眼儿的,万一给你扔个火星子下来,整个院子都要被烧...” “再从这间屋给小工具房那屋也开个门,小工具房后有一块空地,我们重新从那房间里开挖一个新地窖,会比院子里的地窖温度更低,地窖挖大一点,到时候也方便保存一些物资...” “......” 宋沛年一条一条將列出来的计划说给了宋家人听,期间经验最丰富的宋爷爷和宋父时不时附和一声,或是赞同,或是持反对意见,不过最后都一家人商议一致。 敲定好方案之后,即使是天黑,宋家人也开始分头行动了, 宋爷爷和宋父两人给墙开小门又率先去挖地窖,宋沛年借空间的优势,与宋爱年一起去山上捡柴砍树,宋母几个则准备乾粮,即是给远行的宋沛年准备,也是迎接即將到来的酷暑。 除开一些生命力顽强的大树,不少树都受不了六七十的温度,即使扎在土里,也变成了枯木。 大山距离宋家小院太近,捡完柴之后,宋沛年又从空间里拿出一辆小挖掘机,给小院挖了一条隔离带,又在小院四周挖了几个陷阱。 从山上捡回来的乾柴几乎全都是粗壮的大树,也没劈就被宋沛年一股脑塞进了大堂屋里,留著之后冷天让家里的三个男人劈。 宋沛年看著大堂屋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木柴,微微估算,足够烧到他下次回家了。 小堂屋现在是寒冷时一家子的主要生活空间了,睡觉、煮饭、休閒活动。 屋里並排了三张架子床,中间各拉了一张帘子,宋沛年在床脚堆满压缩饼乾和矿泉水。 然后掏出他抽时间去空间製作的新型隔冷隔热材料,除开天花板,给四面墙全都覆盖满,还有宋父隔出来的小小擦身子的隔间也被他贴满。 又在小堂屋的窗前放了一台太阳能发电机,同时留下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至少能充他带回来的平板,里面下载了几千部国內国外的电影动画片长剧动漫,让宋家人的日常不再那么无聊。 另外这电还能时不时充几个电筒,连接一下外面不通网就可以看的监控。 宋家有三个壮年男性劳动力,还有几个打下手的能干人,不过一会儿地窖就被挖出来了,一边宋家人用来躲避酷暑,另一边被码上了整整齐齐的大白菜,至少有几百棵。 地窖入口的工具房也被宋沛年堆满了物资,从药品再到零食和粮油米麵各种调料。 撑到他下一次回家,绰绰有余,即使一家子每顿吃个十成饱都足够了。 末世当下,当然要先顾好自己的家人,再说什么拯救世界的话。 另外宋沛年还在空间里杀了两只小猪崽子和十只鸡,正好借著现在的天气熏成腊肉存放在地窖里。 除此之外,宋沛年留下了一大块隔冷隔热的『布料』以及电棍和麻醉针等防身工具,这些都由宋家人自己决定如何发挥。 准备好一切,很快就到了宋沛年离家的时刻了。 宋奶奶和宋母蒸了一大锅腊肉乾菜包子让他带上,红著眼说不出挽留的话,只一遍遍交代他平平安安回来,他们等他回家。 宋爷爷几个也红了眼,不忍落泪让他担心,与宋奶奶她们一起一遍又一遍让他在外注意安全,早日归家。 年糕和汤圆原以为小叔叔不会走了,此刻见宋沛年离去,一个抱住他的大腿,一个人死死拽著他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还是宋爱年和杨姣二人合力才將他俩给拉开。 离別的气氛过於浓厚,宋沛年只道他会平安回来,便开著车离去。 他怕他再留一会儿,也会生出留下享受的想法。 - 吉普车沿著乡道匯入国道,黑沉了好几日的天终於撒出一点点光亮,只是依旧寒冷,感觉在外面待一会儿都会被冻成一个冰棍子。 宋沛年刚刚转向岔路口,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就冲了出来,直直挡在他的车前面。 即使宋沛年丝毫不减速,那人依旧张开双手挡在他的车前面,仿佛抱著必死的决心一般。 千钧一髮之际,宋沛年还是將剎车踩到底,车头缓缓贴在女人的膝盖上。 不等宋沛年作何反应,那女人立刻冲了过来,使劲拍打他的车窗,呜咽的声音隱隱约约传了进来,“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妈妈。” “求求你,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妈妈,他们快要死了...” 女人如同疯了一般,不断拍打这宋沛年的车窗。 见里面的人没有任何答覆,她又哭著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裹在外面的羽绒服被她拉开,露出一片被冻的发乌的肌肤。 车里的人仍旧浑然不动,她瘦弱的肩膀一塌,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浑身的力气,跌落在地,双眼无神到哭都哭不出来了,身上已经开始冒死气了。 嘴里依旧机械著一句话,“救救我爸爸妈妈...” 见她远离自己的车窗一段距离,宋沛年这才將车窗打开了一条缝,仔细打量了一眼,確认不是什么变异有了心智的丧尸。 这种情况宋沛年一路上都有遇到过,几乎是屡见不鲜了,每一次他都会选择给出一点点解决生存危机的物资。 地下的女人仿佛又看到了希望,抬头眼巴巴看著宋沛年,眼里充满了哀求。 宋沛年面无表情问道,“你爸爸妈妈怎么了?” 女人急切道,“他们不小心被屋檐上的冰柱子砸伤了,伤口恶化到神智不清了。” 眼泪涌出,立刻在她的脸上结成一道薄冰,不断衝著车上的人磕头,“求你救救他们,我只有爸爸妈妈了。” 末世里的药比食物更加难得,食物时不时还有投放,但是药用金子都换不到。 想到这,女人磕得更加卖力,头上已经被磕出了血痕。 宋沛年打开车窗,“你別磕了。” 说著凭意念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医药箱,“里面有针对伤口恶化和发烧的药,还有一些常用药,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有些不忍心,又扔出一箱压缩饼乾和十几个肉罐头,“这个也给你。” 女人紧紧抱住医药箱,抬头去看宋沛年的脸,好似想要记住他的面庞。 她今天带著渺茫出门,有想过无功而返,甚至有想过她们一家都活不过明天。 但是她从未想过她拦下一辆车,车上的人给了她药和食物。 换做自己,她没有那么善良。 汽车发动的声音打乱她杂乱的思绪,右手放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嘴紧紧绷著,终於下定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冒著寒气的黑色石头,“送给你。” 那黑色石头黑的没有一丝杂质,又折射出细碎的萤光。 宋沛年瞳孔不自觉放大,他看著女人手心里的黑色石头,那不就是修补星球的材料吗? 按照时间脉络的发展,在末世的第五年这材料才会出现,当然也有可能那时科学家才发现这石头的作用。 宋沛年本想著跟隨原主的记忆提前寻找,看看那材料出现没有,没想到,现在那材料就静静躺在女人的手心中。 宋沛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淡然开口道,“这是什么?” 女人抿抿唇,砸在她脚背上的箱子微微往下梭了梭,箱子里排放整齐的压缩饼乾纹丝不动,袋子里的十几个肉罐头也在地上微微滚动。 伸出去的手止不住颤抖,还是选择说出实情,“这黑色石头突然出现在我家的院子里,我爸妈就是因为捡这石头才受伤的。” 她又道,“我之前看末世小说,里面提到了晶石,我原以为这就是晶石,说不定还能激发异能,不过我用各种法子都试了,这对我来说就是普通的石头。” “可它凭空出现,看著又很特別,我又觉得说不定对你有用。” 宋沛年点点头,半真半假道,“我是研究新材料的,我现在要回国家基地,你能將这些石头交给我,由我给科研工作者送去研究吗?” 女人点头,“可以的。” 宋沛年將车停好,拿起地上的压缩饼乾和肉罐头,开口道,“你带路吧。” 女人整体打量了宋沛年一眼,她觉得这人或许是国家的人,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她放心大胆就走在前面,將人往家里引。 不过十五分钟,穿过几条小道就到了女人家的院子里。 她將手中的医药箱放好,从房间里提出一个蛇皮口袋放在宋沛年的面前,“这里面都是那黑色石头。” 说著还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可以更多的,都怪我浪费了十几颗。” 宋沛年笑著道,“已经很多了。” 说著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筐大白菜、许多包装速食和米麵粮油、各类药品,还有一本针对伤口恶化的医书,提著蛇皮口袋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將蛇皮口袋扛在肩上,“我用那些和你换。” 女人看著宋沛年高壮的背影,抬手擦乾眼角的泪,是自己那一刻的感激,换来了他的善念。 那些黑色石头被她实验过千百次,实验到最后就是没用的破石头,没想到能换这么多东西。 抬头看著黑漆漆的天空,女人仿佛看到了天空引领群星的那一颗星星。 她觉得,她们一家子,乃至这个国家都一定会撑过这个末世的。 擦乾眼角的泪,一趟趟快速將物资搬回房间里,提著医药箱就去给她爸妈上药。 会好的,明天会来的。 - 副驾驶放著装满黑色石头的蛇皮口袋,余光一瞟,宋沛就年忍不住哼了几声快乐的歌。 他觉得自己真就是那天选之子,修补材料来的轻而易举。 修补材料的『提前』出现,说不定末世能提前结束,消失的人数后面能减少一个零! 想到这,宋沛年又极其兴奋地踩了一下油门,提速前往基地。 基地修的如同末世电影里那般,一个高高的半圆堡垒,所有的活动都在地下。 距离大约十公里左右,就有几个穿著特殊防护服的士兵手持特殊武器拦住了宋沛年的路,“通行证有没有?” 宋沛年摇下车窗,將之前投放在她后视镜上小框子的临时证明交了出去,又道,“我是空间异能者。” 说罢还是被请下了车,因为是空间异能者,宋沛年並没有被搜车搜身检查,而是对他进行了指纹採集,以及全身照相录像,这才將他放了过去。 一路上,几乎每隔五千米都有一个关卡,或许是因为第一个关卡顺利通过,后面一路都格外畅通无阻,没有再被拦下。 十公里的距离,宋沛年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再次被检查了一遍,大门缓缓打开,宋沛年走了进去。 第715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11 宋沛年进去的一瞬间,他便感觉体感温度恢復到末世之前。 虽然还是很冷,但却不像在外面那般冷的难以承受。 又在接待处等了大约十分钟,宋沛年终於等到了与他对接的人,一位个子不高,看著还有些不太聪明甚至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 虽然看著如此,但是宋沛年却不会以貌取人,毕竟能进基地担任职务的隨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人中龙凤。 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十分礼貌地冲宋沛年伸出手,“你好,请问是宋沛年先生吗?” 见宋沛年点头后,中年男人又笑著自我介绍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目前的负责人以及通信员,周承言。以后无论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知我,我会尽力为你提供帮助。” 换句话来说,此刻周承言还担任著监视宋沛年的任务,等完全確认他身份和想法之后,才会允许他自由活动以及出任务等。 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同样的流程,他们也必须这般谨慎,因为这片后防基地留存著人类攻克此次难关最后的希望。 宋沛年此刻不喜欢绕弯,而是直直盯著周承言的眼睛,直言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周承言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被突然质问的迷茫和懵懂,但很快眼神变得清明,带著隱晦的坚定,“宋先生,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宋沛年一直在注意周承言的眼神以及面部肌肉变化,甚至还有留意他的肢体动作。 周承言刚刚的神態向宋沛年表明,他是值得信任的那一个。 对此,宋沛年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那我接下来告诉你两件事。” 宋沛年清冽的声音响彻周承言的耳边,“第一,我空间里还有一部分物资我可以提供给基地,另外我空间有很大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土地,若是利用得当,可以很大程度缓解当下的危机。” “如同许多末世小说,我的空间是我家祖传玉佩演变的,意外激活空间是因为我的血沾上去了,所以一会儿让医生抽我两管血进行化验,查询是否有其他特殊物质的存在。若是真的有,我想探寻其他人进空间的可能,毕竟那么大一片黑土地也不能浪费。” 没重生前的原主没有將玉佩空间激活,反而是重生后意外激活,宋沛年怀疑原主也被什么光给照到过。 宋沛年说完之后,將一直提在手中的蛇皮口袋打开,“第二,这是我在来基地的路上意外得到的石头,听与我交换的人说这石头是凭空出现的,確实这些石头在我看来很不一般,我申请科研人员研究这些石头,说不定真的有大用。” 周承言听完宋沛年的话后,依旧神智清明,提炼出关键信息之后,他一直挺得笔直的后背更加直了,他重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招来站在接待台的小战士,周承言让他带著宋沛年去给他安排的休息间休息,他则去给上级匯报,爭取半小时就將所有章程给定下来。 现在办事讲究一个雷厉风行,宋沛年刚在休息间洗了个脸,屁股还没有挨在椅子上,房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的是周承言,但是站在宋沛年面前的是从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领导,此刻的他已经不復之前那般富態,整个人身形憔悴,头髮全白,苍老了不少,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 他衝著宋沛年伸出手,“宋沛年同志,你好。” 很老派的问候,宋沛年却莫名感觉到了几丝郑重,他伸出手回握,冷得像是握住了一块寒冰。 “领导你好。” 又不自觉开口道,“您注意保重身体。” 领导笑著点头,显得面容和蔼了些,“我会的。” 他又继续道,“首先,我代表全国人民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感谢。其次,感谢你愿意捐赠难得的物资,不瞒你说,现在我们已经研製出了即使在极端天气下也能保存很久且营养元素相对丰富的压缩饼乾,但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原料的短缺以及对未来的安排,难免束手束脚...” “总之,很感谢你的付出。” 在周承言无声的安排下,宋沛年被带到了领导的办公室,但路上领导一直在说话,“你说你空间有一片没有边际的黑土地,这不但是意外之喜,同时也是及时雨,我会马上下达文件让科研工作者即刻研究你说的他人进空间。” “同时,我会让机械组那边立刻加班加点为你组装大型自动农用工具,农学组为你提供所有保存下来的种子以及肥料,齐头並进。” 领导说著,长嘆气一声,“若是科研工作者那边没有进展,一切都將麻烦小宋同志你一人了。” 宋沛年摇摇头,“不会麻烦的。” 如果科研者那边找不出法子,他自个儿都要找个法子出来。 领导对於宋沛年的態度很是欣慰,几天不眠不休的工作疲劳都缓了些,又开口道,“还有你带回来的黑色石头,我已经让人给每组工作室都派发了一颗,同时让他们务必重视,希望早日有新的进展。” “会的。” 还没有到办公室,领导已经將想说的话全都给宋沛年说了,最后他开口问道,“关於刚刚的安排,你有新的提议吗?” 宋沛年摇摇头,“没有。” 但又一瞬间开口问道,“我想问问张鹤书教授在基地吗?他是我的研究生导师,研究高分子材料的。” 领导看向周承言,周承言便冲宋沛年道,“我一会儿去查询一下,最迟一个小时过后给你答覆。” 基地科研工作者多,他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到。 宋沛年点头冲他致谢,“多谢。” “举手之劳。” - 没有参观到领导的办公室,宋沛年直接被带去了抽血,抽完血之后又被带去了食堂吃饭。 原以为基地的食堂会超乎他的想像,事实也的確超乎他的想像—— 连末世前贫困县小学的食堂都不如。 宋沛年的餐盘里只有一块玉米馒头,一碗稀粥和一小团咸菜。 好在咸菜用油拌了拌。 宋沛年啃著馒头,见周围零星几个人吃得特別香,想来今天的伙食还算不错? 周承言查完之后就赶过来了,开门见山道,“你的导师在材料三號研究室担任负责人。” 又见宋沛年『生无可念』地啃著馒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特別定製的手錶,確认时间后小声道,“明天晚上食堂有青菜鸡蛋面,限量一百份,你来早点应该能抢得到。” 其实也不一定,但好歹能安慰一下眼前人。 宋沛年一口吞下手中的馒头,“好,我一定早点来。” 周承言还在一口馒头一口咸菜,宋沛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提出告辞,“你慢慢吃,我还要去抽一次血。” 饭前抽一次,饭后也要抽一次。 周承言点点头,咽下口中的馒头才开口道,“好,若你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我的办公室你知道的。” 宋沛年冲他比了一个ok,便转身离开去抽血了。 再次抽完血之后,宋沛年便去了后勤部门,將他空间里的物资百分之九十九都拿出来了,几乎將所有的仓库全都填满了,不愧是够一个人几千辈子的物资。 怕多看两眼就要后悔不舍,宋沛年挥一挥衣袖就走了。 呜呜呜,以后再也不能看到人就『豪横』甩物资了。 后勤部长看著宋沛年瀟洒的背影,老泪纵横,他就知道,正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华夏民族的火种永远不会熄灭! 在末世,竟然还有这么大方善良的小伙子,国之幸,国之幸啊。 物资太多,后勤部一下子就忙了起来,纷纷將宋沛年拿出来的物资进行了分类。 离开后勤部门的宋沛年又去了科研部,將空间里收的实验器材以及许多材料全都一股脑拿了出来,然后又是挥一挥衣袖离去。 这次没有不舍,只觉得终於將空间给腾空了,感觉里面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完成这两件事之后,宋沛年就去了材料三號研究室去找张鹤书,不过传话的安保让他等一等,张鹤书正在进行实验。 閒著也是閒著,宋沛年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一下子大变活人,將守在一旁的安保嚇了一跳,狂抹眼睛才確认自己真的没有眼花。 如同每次进空间的流程,先餵鸡鸭,然后餵猪。 然后又转悠到之前种的萝卜面前,萝卜苗水灵灵的,宋沛年一下子又馋了,扯了一大把拿回小木屋,点火开始煮麵。 不过十分钟,一碗加肠加肉版青菜鸡蛋面就被他煮出来了。 不愧是他啊,与其吃周承言的大饼,倒不如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吃完麵条之后,宋沛年便用之前在郊区农场新收的耕地机开始耕地。 来回机械操作,不知道耕了多久,反正宋沛年肉眼丈量,他耕了足足有三十多亩! 不愧是他!超级小宋! 精疲力竭之时,终於听到外面传来了张鹤书的声音,“我学生他人呢?” 然后是保安迟疑的声音,“他——” 正思考如何给张教授解释一个大变活人,宋沛年『唰』地一下子就突然出现了,眉开眼笑道,“老师,我在这儿呢。” 张鹤书也被嚇了一跳,沉默了许久才终於在宋沛年的关心之下缓过神来。 宋沛年见张鹤书如今的模样,突然有些眼酸,本来就瘦的人现在就如同一副骨头架子,穿在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 若是站在如今外面的寒风之下,真有可能被一阵寒风给颳走。 上一世,张鹤书也没有等到末世结束就早早离世了。 他是被原主一肘给推走的。 他想劝原主將那些被他偷走的修补材料还回来,又拉著原主不让他走,原主狠下心推开他,脑袋撞在了地面,行將就木的身子一下子撑不住了,当场就走了。 宋沛年想到这,突然有些难受,张鹤书见曾经有些靦腆的学生红了眼,笑著开口道,“你这小子,何时变得这般多愁善感?” 说罢,用手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如同之前一般。 见宋沛年低头不语,很是悲伤的模样,又上手揉了揉他的头髮,“什么时候来的?” 宋沛年吸了吸鼻子,“就几个小时前吧。” 又问道,“老师你呢?什么时候来的?我之前有去找过你,你不在,然后我根据你的指引找到了你留下的东西,后面我又在那儿放了一些东西,希望能帮到后去的师兄弟师姐妹们。” 张鹤年笑著讚嘆道,“好小子,干得不错!” 这才一一回答宋沛年的问题,“末世后的一个月我就被安排过来了,当时我想联繫你和你刘康师兄他们,但是一个都没有联繫上。” 那时候的通讯就已经断了。 又见宋沛年面色红润,整个人不见瘦就知道他在末世混的比较开,眉间又染上了一抹笑。 宋沛年见他那笑,皱眉开口,“老师,你都不吃饭吗?” 张鹤书摇摇头,“吃饭,但吃不下。” 要忙的事要做的实验要操的心太多了,哪里顾得上吃饭。 “那现在是你的休息时间吗?” “不是,一会儿我又要进去做实验。” 宋沛年嘆气道,“好吧,老师你先去忙吧,四十分钟后我给你送饭。” 四十分钟后,张鹤书本以为是食堂的简单饭食,但是看著眼前的食物还是错愕了。 一砂锅养胃红枣小米粥,一碟白菜炒腊肉,一碗土豆烧鸡块,还有四个大包子。 宋沛年给张鹤书盛了一碗粥递给他,“老师,尝尝我的手艺。” 还不忘介绍道,“还有这包子是我妈做的,白菜是我空间里种出来的,土豆是我离家前我爷爷给我装的。” 浓郁的小米粥的香气縈绕在他的鼻尖,张鹤书一颗心被填的满满的,喝了一口便给出回应,“好喝。” 宋沛年自己也喝了一口,笑著道,“那老师你以后的三餐我包了。” 接著就像是变戏法似的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袋子,“这里面装了一些速食,老师你饿了就吃。” “好。” 第716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12 张鹤书看著眼前大口大口吃饭的宋沛年,只觉得如今他俩的身份进行了对调,曾经是自己时常带这孩子回家吃饭,现在是这孩子请自己吃饭。 也是这一刻,张鹤书福至心灵,怪不得古人將弟子类比亲子,现如今自己这个弟子做的事儿不就是亲子才会做的吗? 宋沛年啃完一个包子,开口询问道,“老师,师娘她们呢?” 张鹤书与妻子结婚几十年,夫妻二人很是恩爱,另育有一女。 之前原主每次被张鹤书叫回家吃饭,都得到了师娘热情的招待。 张鹤书咽下嘴里的小米粥,这才开口道,“你师娘如今被安排在后勤部,舒仪进了医疗队,每天也忙的脚不沾地。” 宋沛年点点头,“那我就不去寻师娘和舒仪了,麻烦老师你一会儿將这些东西带给师娘她们。” 说著意念一动,二人脚底下又是一麻袋东西。 张鹤书捏了捏眉心,“还好在基地。” 若是在外面,他感觉他俩早晚能成別人眼中的大肥羊。 - 基地的办事效率格外高,宋沛年陪张鹤书吃完一餐饭,医学研究部那边已经出结果了。 的確如宋沛年猜测的那般,他的血里面真的有特殊物质! 经过上下一致命名,最后將那特殊物质命名为b元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確认之后,就是研製b元素了。 经过全体医药工作者们三天不眠不休的奋战,终於將那珍稀难得的b元素给造了出来—— 一瓶蓝色的液体。 之后,便是实验如何进入他的空间了。 当初玉佩空间被激活,玉佩也隨之碎了,在宋沛年的手腕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张江是申请进入宋沛年空间的第一人,他面容严肃地用大拇指沾上了b元素,然后又按在五角星之上,隨著宋沛年意念一动,张江原地消失不见,出现在宋沛年的空间里。 周围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长吸了一口气。 成功进去了,能否成功出来呢。 若是一辈子被困在空间里,又该如何是好。 张江茫然无措地站在黑土地上,不敢轻举妄动,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之后,这才轻轻迈出第一步。 没什么不一样的,不是虚空,每一步都走在实处,如同踩在现实的土地之上。 確认是站在实处,张江终於忍不住打量空间里面的构造。 成片的黑土地上已经开闢了大约上百亩地,绿油油地种著蔬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型的仓库被铁皮给围了起来,一间木屋,一间猪圈,一间鸡鸭圈。 外面的人在想若是一辈子被困在空间里出不来该怎么办,空间里的张江自从申请当实验第一人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 此刻看著成片成片,没有边际的黑土地,张江长嘆了一口气,出不去就出不去吧,他就在这里种地生產粮食,为国家未来贡献一份力量。 他的父辈母辈能在戈壁滩上种一辈子的树,他也能在这片天地种一辈子的地。 只是刚萌生出这个想法,张江身形一闪,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熟悉的银白色走廊,熟悉的同事面貌,以及对面熟悉的英俊面庞。 英俊的宋沛年衝著张江灿烂一笑,“看来你进出空间真的是隨我的意识。” 走廊上的同事们全都围了过来,忍不住欢呼庆祝。 一声又一声激动的欢呼声响彻整个走廊,路过的领导听到这欢呼声,眼底闪过几丝笑意,沉重的肩膀都轻鬆了些,“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开心的欢呼声了。” 一旁的助理也笑著接话道,“想来是实验成功了。” “真是个好消息啊,处处都是希望。” 领导抬头又看了看头顶让人眩晕的灯光,笑著道,“天快亮了。” “天一定会亮的。” - 进出空间的成功,给许多人都带来了希望。 不过十五天,一批又一批的小白菜被运出了空间。 绿油油的,嫩生生的,看著就喜人,这是末日见不到的景象。 这些小白菜又通过空中战机运输,出现在各大地下基地。 隨著气候的不断恶化,也隨著一个又一个地下基地成功落地,只要愿意转移的群眾全都被转移到了当前省份市区的各大基地。 逃离了恶劣的生存环境,来到地下基地,总算是能够喘一口气了,此刻亲眼见到这绿油油的小白菜,更是喜上加喜。 虽然一人最多只分到了一片菜叶子,但这也是希望不是吗? - 也终於在小白菜成熟之后,宋沛年在基地里再次见到了陶奶奶和林南。 一个苍老瘦弱了许多,不过精神头看著却比末世前还要好上许多。 一个依旧身型魁梧,但又多了几分军人的气息。 陶奶奶笑著冲宋沛年小跑了过来,眉毛轻挑,面色藏不住的得意,“全国各地投放防疫物资任务,圆满成功!” 宋沛年衝著陶奶奶竖起了大拇指,“陶奶奶,你是这个。” 陶奶奶傲娇地扬起了头,得意过后又拍拍宋沛年的肩膀,“你也不错,听说现在其他人也能进你的空间了?怪不得我又接了新任务,给各大基地运输物资!” 宋沛年闻言轻笑道,“对,现在第一批小白菜成熟了,之后便是空心菜、红薯叶等蔬菜,其他更饱腹的粮食等待的时间要长一点。” 谁叫他的空间不像小说里描述的那种空间,能加速食物的成熟周期。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一样,所以动植物的生长也与外面的一样。 不过宋沛年又想到了他空间里那数不清有多少只的白羽肉鸡,出栏时间是42天到48天,从今天开始计算,大约还有二十来天就可以出栏了。 另外还餵养了一批专供生蛋的鸡,不过这些鸡要等三个月左右才会生蛋。 想到这,宋沛年又笑著道,“我空间里餵了特別多的鸡,到时候咱们就有鸡蛋吃了。” 陶奶奶和林南皆瞪大了眼睛,“鸡蛋?” 讚嘆的同时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感觉上一次吃鸡蛋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蒸鸡蛋滷鸡蛋煎鸡蛋水煮蛋鸡蛋花鸡蛋茶鸡蛋汤... 反正满脑袋都是鸡蛋。 宋沛年衝著二人点点头,悄声道,“到时候我给你俩偷渡几个出来。” 之前原主餵的鸡,几乎全都是公鸡,被宋沛年隔三差五祸祸完了。 余下的几只母鸡下的蛋,也被他和张鹤书一家人吃得精光,现在空间里还真没有存货。 话音刚落,耳边响起了一道做作的咳嗽声。 宋沛年將目光转过去,周承言大步走了过来,一副他俩交情还不错的模样,“我也听到了。” 宋沛年立刻接过话头,“给你也偷渡几个出来。” 周承言也不接话,不过他压不住的嘴角显露出他此刻的好心情,笑著道,“你老师刚刚在找你。” 宋沛年听到这话,也顾不得和陶奶奶二人閒谈了,立刻告辞离开。 周承言笑著给陶奶奶和林南解释道,“小宋现在可不得了,和他老师一起研究防护材料可是一流。” 说著就忍不住比了一个大拇指,“现在我们军人同志们能无时无刻在外执行任务,多亏了他和他老师研发的新材料做出来的衣服。” 他没说的是,很大一定程度上还减少了军人执行任务时的死亡率。 陶奶奶与有荣焉,“小宋的確了不得。” 小宋可是她的战友,当然了不得! 她也了不得! 小林也是,一样了不得! 还有好多好多人,都十分了不得! 陶奶奶与林南休息了一天,再次被任命新任务,隨著军队一起外出去各大基地投放新型压缩饼乾。 走之前还让周承言给宋沛年传话,“记得留鸡蛋。” 传话的周承言:...... 被传话的宋沛年:...... - 所有的一切都沿著好方向发展,宋沛年还没有出手,黑色石头那边也传出了好消息—— 经超级大佬研究发现,这个黑色石头能修补星球! 宋沛年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片刻的晃神,隨即整个人又无比高兴。 果然世界发展到现在,少不了这些超级大佬的存在。 然后,宋沛年又被大领导给表扬感谢了,感谢他当初將这黑色石头带回了基地。 宋沛年也笑著道,“多亏了领导们的重视,要不然也发现不了这黑色石头的重要性。” 接受完表扬之后,宋沛年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距离他来到这个基地也不过二十八天。 时间脉络不断被推前,真好啊。 很快,上面与各国开始合作研討修补星球,与此同时发动群眾的力量,寻找黑色石头,结束末世。 宋沛年本想从原主的记忆中获取一开始他是如何得到黑色石头的,贡献自己那一份力量。 最后发现,原主除开最开始偶然得到几块,后面一路全是坑蒙拐骗获取黑色石头,宋沛年果断放弃外出寻找,倒不如和他老师一起多研发几件新材料出来。 - 宋沛年终於在他来到基地的第三十七天,见到了张鹤书的女儿,任职於医疗队的张舒仪。 张舒仪的工作除了为受伤的人类治疗,同时也在跟治疗丧尸病毒的研发。 这天,张家一家三口还有宋沛年在食堂一张桌子上吃饭,张舒仪主动提起了丧尸病毒。 “大多数群眾被转移到了地下基地,受伤的群眾少了许多,我们的工作也轻鬆了些,可是现在感染丧尸病毒的人越来越多了,都没人敢外出了。” 说到这,张舒仪长长嘆了一口气,“我们对於丧尸病毒还是束手无策。” 张鹤书出口劝慰道,“慢慢来,总有法子。” 宋沛年吃了一口他之前种下去的萝卜,又喝了一口萝卜汤,这才蹙眉开口道,“丧尸病毒,主要体现在人体的哪方面呢?” 张舒仪指了指自己的头,“脑子。” 说著也喝了一大口萝卜汤,“有点类似脑瘤,脑袋发生了病变。” “但也不一定,有的是器官衰竭,有的逐渐成为了渐冻人,有的血液凝结和血栓堵塞,还有皮肤溃烂等,更多的是脑袋。” 宋沛年隨口接了一句,“和辐射病毒不太像,我之前还以为类似於r岛国那边的核辐射后的病变。” 张舒仪点点头,“对啊,正因为此,我们连个研究方向都找不到,研究了这么久,依旧是白用功。” 也有人提过要不放弃研发治疗丧尸病毒的药,因为投入的成本真的太大了,一路上折损的人与资源也太多了。 可是每当他们產生这个念头时,脑海中总会闪过各种画面。 亲人哭著拉著丧尸的手喊妈妈,或是喊爸爸、爷爷、奶奶、哥哥、姐姐... 妻子不忍丧尸丈夫被抓走,丈夫不忍丧尸妻子被抓走,孩子不忍丧尸父母被抓走,父母不忍丧尸孩子被抓走... 可能於他们而言,那不是丧尸,而是他们的亲人,朝夕相处的亲人。 张舒仪觉得若是他们在研发这条路上再坚持久一点,说不定真的能將其研发出来。 到时候,能挽救万千个家庭,让无数孩子不再变成孤儿,让无数老人不再变成孤寡老人... 张舒仪想到这,只感觉心口闷闷的,面前难得食物也不再那么美味。 宋沛年面带思考,“血液呢,你们有化验过吗?” 张舒仪长嘆一口气,“一开始就化验研究过了。” 宋沛年已经吃饱了,放下手中的碗筷,撑著下巴嘆气到,“若是实在没法子了,倒不如將目光从丧尸的身上转移,研究一下那些辐射?看看那些辐射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儿?” 说著宋沛年又嘆了一口气,“不过那辐射也不是那么好遇到的,就和太阳光差不多,分不清是光还是辐射,感觉存在在空气中,但是之前好像有科研工作者研究过?你可以去他们那边找找数据。” 张舒仪听到宋沛年的话,吃饭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她愣愣开口,“研究辐射?空气?” 又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张舒仪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你们慢慢吃,我要重新確认我的研究方向!” 话音刚落,如同一阵风,瞬间消失不见。 第717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13 待到宋沛年空间里第一批鸡出栏,又养上了新一批鸡之后,他抽时间回了一趟老家。 回家的路途中,还去了一趟当初给他黑色石头的那女子家。 一家人早已不在,宋沛年沿著房屋周边转了一圈,猜测一家人应该转移到了基地。 这也是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宋沛年在周边晃悠了一圈之后,又找到了小半麻袋的黑色石头。 感受到空间里的黑色石头,宋沛年心里有了猜测。 不过两个月,宋家人没有很大的变化,只有十分细微的变化,那就是家里每个人肉眼可见地面色红润了些,同时都很期盼他的回家。 宋沛年原以为是宋奶奶他们想他了,哪想到是盼著他回来將他们意外所得的黑色石头带回基地。 宋奶奶指著一墙角的黑色石头格外自豪,“那天正是冷热交集时,我说出来透口气,哪想到我刚出小堂屋的门一下子就看到了之前天空撒下来的传单上印著的黑色石头,还不是一两块,而是这么一座小山。” 宋母也接著附和道,“这里面还有几块是我昨天发现的。” 一向不善言辞的宋父立刻接嘴道,“是我和你大哥带回来的。” 宋母冲宋父『哼』了一声,还衝他翻了一个白眼才对宋沛年继续道,“昨天晚上我听到了屋后面有动静,你爸非不信,然后今天早上你爸和你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去屋后面看了一眼,然后就將这黑色石头带回来了。” 大嫂杨姣也笑呵呵道,“还有我也发现了十几块,就在给奶奶搬石头回家的路上,我一下就看到了院子下面的竹林里有这玩意儿。” 宋沛年听完家里人的敘述,没忍住默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又闭上了嘴。 万千思绪,最后转化为一个字—— 牛。 看似上次那女子和宋家人这么容易得到黑色石头,其实这石头並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若是容易的话,上辈子原主也不会『杀』进基地抢夺这石头。 宋沛年透过窗子抬头看了看外面白晃晃的天空,难道是蜀地是福地,所以这石头多,还是他运气好,每次外出都有收穫? 不过倒是有一个论证又在宋沛年的心中进一步得到验证,那就是一个地方出现这黑色石头,这地方周围或多或少也会出现。 想到这,宋沛年顾不得休息,交代了两句又在小砖房附近晃悠了一圈。 晃悠一小时,成功收穫两块。 服了。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宋沛年很快又自己將自己安慰开心了,捧著宋母给他煮的腊肉燜饭吃得喷香。 还有平板里的喜剧电影当作下饭剧,別提此时此刻有多美了。 人真的不能离开文娱生活,这次宋沛年回家一家子的精神面貌这么好,他觉得除开日常吃得好一点点,平板里的电影电视剧综艺等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宋奶奶前翻后仰笑过电影里鬼子穿红內裤之后,抽空给宋沛年递过去一碗紫菜汤,“这次回来待几天?” 宋沛年接过紫菜汤喝了一口,接话道,“一会儿就走。” 他嘴皮子都快磨烂了,上面才给他批了两天的假。 一家子听到宋沛年的话瞬间从电影中抽离,抬头看向他,尤其是宋母,那目光好似在质问他为什么不能多留几天。 宋沛年双手一摊,颇为无奈,“没办法,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基地需要我,国家需要我。” 宋爱年放缓嗑瓜子的声音,再次无比庆幸,还好不是他激活了那啥玉佩空间。 若是他,他哪能这么安逸窝在这儿喝茶看电影嗑瓜子。 罪过,罪过。 扭头和媳妇儿杨姣对视一眼,一瞬间就从同道中人的眼里看出了同样的信息—— 老公,还好不是你。 要是你,全废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缩了缩身子,默默装鵪鶉。 他俩是真心觉得在末世下还能过上现在这种小日子,不亚於在古代被当贵族伺候。 偷摸吸了一口他藏在地窖的可乐,贵族不能喝可乐,所以论证得出,贵族也没有他的日子安逸。 至於末世结束后的什么『按功行赏』,不管別人相信与否,他是真的不在乎。 所有的赏的前提都是付出,要牺牲要流血流汗。 还有末世文里的写的什么有了空间凭著空间大杀四方,最后走向人生巔峰。 对不起,宋爱年早在很多年前就看清了自己。 他就一普普通通没啥坏心眼的苟命小老百姓,也没啥聪明的脑子惊人的天赋逆天的气运和啥顽强的毅力,喊他出去斗智斗勇,他指定是一个活不过前半章的小炮灰。 他还是喜欢现在的生活。 想到这,宋爱年偷偷朝自个儿冤种弟弟投去了爱怜的眼神。 宋沛年对人的视线十分敏锐,宋爱年突如其来的爱怜,弄得宋沛年莫名其妙。 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宋爱年,当事人冲他十分『討好』地笑了笑。 宋沛年虽仍有疑惑,但是十分確认自己的眼神,他没有看错,他便宜哥哥真的笑得十分討好。 或许宋爱年和杨姣夫妻二人脑电波同频,属於那种『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大还是拉小』的关係,杨姣见宋爱年笑了,也冲宋沛年来了一个討好之笑。 宋沛年:??? 不同於宋沛年的一头雾水,夫妻二人可是门清。 都说患难之中见真情,以往年子是啥人就不说了,但是他在末世之下还惦记著家里人,就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很重视感情的人。 这次来回折腾两天,只为回家看看,送些物资来。 虽然他们不及爷爷奶奶和爸妈,但是哥嫂和侄子侄女在年子的心里至少也能占据一点点位置。 换句话说,若是等年子以后发达了,他们这些穷亲戚不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呸! 应该是一子出家,七祖升天。 这个说法比较文雅。 念及此,宋爱年和杨姣夫妻二人笑得更加諂媚了。 宋沛年见他俩眼珠子不自觉就在乱转,还有那諂媚討好的笑,福至心灵就猜到他俩要放什么屁了。 从来都是他啃別人,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別人啃。 服了。 衝著二人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结果换来了更加諂媚的笑容。 呕。 感觉他俩像是那种被人铲了一巴掌,还握著人手问疼不疼的货色。 不再与宋爱年和杨姣斗气,宋沛年吃完饭之后,便將这次准备的东西全都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两袋一百斤的大米和麵粉,三袋十斤装的掛麵,三大口袋零食,五只活鸡,三筐子他之前种下的青菜和萝卜,以及这些天他存下的一小筐鸡蛋,大约二十来个。 速食食品还有许多,宋沛年就没拿。 拿出来的东西也全都是宋沛年之前积攒的,活鸡是剩下的五只公鸡,鸡蛋都是他餵的几只母鸡下的,可谓是没有拿组织的一针一线。 將东西全都拿出来之后,狭隘拥挤的小堂屋再次被堆的满满当当。 宋沛年刚刚已经趁著寻找黑色石头检查了一遍之前挖的陷阱,一切都没啥异常,便准备回基地了。 也没啥好交待的,只道在家好好保养身体,他过两三个月会再回来。 同时给一家人隱晦地传达了好消息,“快了。” 本来宋沛年要回基地一家子就忍住不哭,可短短两个字一出,一家子全都没忍住齐刷刷抱在一起哭。 年糕和汤圆两小孩都不例外,瘪嘴大哭。 若是能选的话,谁他爹的想在末世下討生活啊。 是空调不好吹吗? 是手机不好玩吗? 是游戏麻將不好打吗? 是网际网路衝浪不香吗? 是火锅烧烤炸鸡不好吃吗? 是和村头情报组织站交换情报不刺激吗? ...... 即使杀鱼卖鱼都是幸福的生活。 平时抱怨几句就算了,那是没事儿嘴嗨几句,哪想到末世还真他祖宗的来了。 还来的让人没有一点点防备,老天爷突然变脸,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將人整的苦不堪言,恨不得撞墙。 宋家人回想起一开始没有宋沛年接济的日子,那日子是真的难熬啊,感觉每天过得昏天黑地,刚刚热得还没有缓过来,立刻又被冻成狗,一家子都在等死一般。 只等哪天熬不下去了,一家人一起去见那贼老天。 也多亏了一家子干惯了活,身子骨强硬,全都等到年子回家。 现在终於有一个確切的消息告诉他们,末世要结束了,一家子哭湿了几张纸巾,鼻子一吸,呜呜呜,还想哭。 宋沛年完全能理解宋奶奶他们的心情,等他们情绪全都慢慢稳定了,又再一次提出离別。 看了一眼依旧泪眼汪汪的宋爱年,“哥,你就別哭了。” 宋爱年手里没纸巾了,十分豪爽的用手背擦了擦鼻涕和眼泪,刚要开口说话就是一个大鼻涕泡,更加多愁善感了。 擦乾净鼻涕,宋爱年有才扭头哭哭啼啼对著宋沛年道,“年子你放心走吧,我会在家照顾好爷奶他们的。” 然后宋爱年又擦乾净眼泪,深呼吸几口气,代替宋奶奶和宋母,不断对宋沛年叮嘱道,“你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像我们小时候玩打仗游戏一样,不要衝在最前面,要等他们打完了然后才出去捡装备...” “还有你在外面不要对谁都大方,凡事多留个心眼,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善良,即使是老人小孩女人,这些看著弱的你都不能掉以轻心,有句话咋说来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也不知道这话对不对,毕竟我初中文凭都是勉勉强强...” “还有在外脾气不要那么臭,就像我们做生意一样,和气生財,记得和人好好说话,但该硬气也要硬气,不要被人欺负了去...” “还有凡事不要逞强,啥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撑著,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世界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能公转了,自己的身体最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遇到压榨你的人,你就装傻,傻子会不会装?就像我这样的。” 宋爱年说著眼珠子一翻,唇角也微微抽搐。 宋沛年眼眶有些湿润,开口却笑道,“我当然没你这么会装傻子。” 宋爱年给了宋沛年胸口一拳,故作严肃道,“我给你说的,记住了没?” 宋沛年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他是真的记住了宋爱年的人生哲学之言以及他的处世之道,挺有道理的。 不但有道理,还让他十分感动。 自兄弟二人长大之后,又自一人成家立业,一人外出求学工作后,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兄弟俩的关係早就没了小时候那般亲密。 此刻一打岔,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他俩身上流著一样的血,是世界上同生同源最亲密的二人。 宋爱年不自觉做出了小时候才会对宋沛年做的动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子,“平平安安的,等你回家。” 早就想捏了,这手感也的的確確没有小时候软糯了。 硬邦邦的,和从前这小子的臭脾气一样。 宋沛年呲牙笑道,“我会的,哥。” 宋爱年又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出发吧,家里一切有我。” “好。” 又和一家人一一道別,宋沛年再次踏上了离家的征途。 宋家人看著宋沛年的吉普车消失在乡间的水泥路上,直到完全看不见,又沉默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进了小堂屋。 谁都没说话,全都在修復宋沛年离家的不舍情绪。 直到一道划破天空的鸣笛声打破了一家人的沉默,宋爱年朝著窗子外面看出去,“应该是国家给我们补给物资。” 宋爱年又看著宋爷爷道,“这次还是不要,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宋爷爷点点头,算作回应。 每次国家空投食物,率先会响起一道鸣笛声,然后人出去,看到人才会投放食物。 虽然不多,但是每一次都是希望。 可自从將大部分群眾转移到基地之后,这种空投物资的时间段被延长,这次却这么快又来空投了。 一家子对视一眼,交换眼神后,再次忍不住爆哭。 看这情况,末世说不定真的快要结束了! 第718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14 在宋沛年空间里的白羽鸡出栏第三批时,丧尸病毒疫苗终於有了新消息。 是好消息。 丧尸病毒疫苗此前已经在试验阶段了,只等第一批丧尸试药过后就会有结果。 依目前丧尸的状態来看,大多数参与疫苗研发的科研者都认为他们將会获得一个好结果。 不止於此,所有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宋沛年空间里的食物不断成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目前粮食缺少的情况。 新出炉的粮食混合著之前的储存粮食被生產成各种口味的压缩饼乾,宋沛年一个个尝味的时候觉得特別有意思,好像种花家身上总有那种苦中作乐的基因。 也多亏了这些粮食,以往大多数人都是三分饱,现在至少能吃个四五成饱了。 与此同时,隨著一批又一批黑色石头不惜代价被运到了总基地,宋沛年与他的导师张鹤书也一起加入了航天飞行器的建造中。 虽然他俩所在的研究室只是负责其中几个配件,但一研究室的人都不敢鬆懈,日日保持最高专注力参与研发生產中。 他们都知道,他们手中的一个又一个配件,是全世界未来的希望。 所有的一切,真的要结束了。 - 宋沛年再次见到陶奶奶的时候,她与以往不太一样,她穿著一身银白色的航天服。 不同於之前两人见面都会挤时间寒暄好一会儿,诉说自个儿近日的战绩,听听对方拍的马屁,满足一下自己的情绪价值,然后宋沛年再会给陶奶奶偷渡许多份为她和林南二人做的单人盒饭。 这次的陶奶奶一看到宋沛年掉头就走。 宋沛年快步追了过去,挡在陶奶奶的面前,十分正式道,“陶奶奶,我不会和你爭的。”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之所想。 他俩都有空间,修补星球时用空间携带黑色石头,进程会更加快,甚至於修补工作者也是十分便利。 但谁都默认,这次任务是陶奶奶的,因为宋沛年空间里还有目前最大的粮仓。 用最市侩的话来说,宋沛年留下来更有价值。 另外也还有一位他俩未曾谋面的空间异能者,他比陶奶奶和宋沛年都更年轻,若是这次修补任务失败的话,下一次应该就是那位更年轻的空间异能者了。 陶奶奶眼里带著笑,“你也爭不过我。” 说著伸展了一下腿脚,“你別说,这一天天训练还挺累,我这老胳膊老腿还有点儿扛不住。” 宋沛年將陶奶奶带到一旁的长椅边,“我给你捶捶背。” 或许是因为航天要保持身材的原因,陶奶奶比上一次见时更加瘦,宋沛年捏肩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但还是没忍住叮嘱道,“咋不多吃一点?” 陶奶奶拍了拍宋沛年的手,“我这不是瘦,我现在身上可都是肌肉。” “你说是就是吧。” 宋沛年对陶奶奶来说是战友,是熟人,更是亲人了,她絮絮叨叨笑著道,“我爸妈在天上一定很为我骄傲。” “我爸已经走了六十多年了,我妈也走了五十多年了,这么多年他俩长啥样我都不咋记得了,但是前些日子我总梦到他们,模样还特別清晰,比照片还清晰,他俩像是哄小孩似的夸我,说我真棒真有出息...” 傲娇小老太太眉间染上了一丝得意,“我也觉得我挺棒的,航天员啊,多少小孩小时候的梦想,没想到我都这年纪了还能当航天员。” 宋沛年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也笑著道,“对啊,陶奶奶你真厉害,全世界最厉害的小老太太。” 陶奶奶伸出手往下频繁压了压,可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低调低调。” 又给捶了一会肩膀,陶奶奶就站了起来,看著宋沛年笑著伸出手,“来,握个手。” 宋沛年伸出手,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陶奶奶又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若是我那啥,回不来的话,等末世结束后將我宿舍包裹里的两件衣裳带回沪市郊区的第三墓地,帮我和我爸爸妈妈埋在一起。我的爸爸叫陶正介,我的妈妈叫伍淑英。” “好。” 宋沛年眼里的泪不听话,一直往外流,他垂下头,再次重复,“好。” 又仰头,“你会平安回来的。” 陶奶奶帮宋沛年擦掉他脸上的泪,“哭啥,咋和林南那小子一个模样。” 走之前,又转头对宋沛年交待道,“你帮我劝劝林南那小子,让他和新队友也要好好执行任务。” 宋沛年点头应好,陶奶奶与他挥手道別,强忍著不回头快步离去。 眼泪止不住,宋沛年仰头红著眼看著天花板,伟大的前行者,祝你一切顺利。 - 计划航天修补星球之前,全基地迎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那就是丧尸病毒疫苗终於实验成功了! 当一个人情绪特別激烈的时候,无论是悲伤还是欢喜,总是忍不住流眼泪。 这天张舒仪的眼泪就像是泄洪的河堤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张舒仪红著一双眼看著人群中央,他们的主任紧紧抱住她参与病毒疫苗试验的儿子,嘴里一遍遍呢喃,“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终於成功了。” 陈主任也是少有的情绪失控,她抱著恢復正常的儿子又哭又笑,“妈妈终於救活了你。”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再次泪崩,不仅仅是陈主任救活了她的儿子,还有好多好多人,再次拥有了他们的母亲、父亲、妻子、丈夫、儿女、兄弟、姐妹... 无论道路再曲折,只要一直往前走,总会看到光,总会走到尽头。 原来这句话是真的,道路曲折,前途光明。 丧尸接受疫苗即可恢復正常,消息传遍全国时,所有人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天快亮了,真的就快要亮了。 - 所有丧尸加班加点接受疫苗种植之后,航天飞行器也终於成功落地,且飞行实验成功。 航天飞行器发射那天,宋沛年再次在人群中看到了陶奶奶。 她挺直著背,高昂著头隨著所有比她高壮许多的航天员和修补工作者们站在一起,目光坚毅无比。 小小的一个,仿佛蕴藏著无限的能量。 她真了不起。 与宋沛年目光交匯之际,她衝著宋沛年微微一笑,宋沛年也笑著伸出大拇指来回晃悠,又忍不住为她鼓掌。 伴隨著掌声,宋沛年一个字一个字对陶奶奶口语道,“你、真、厉、害!” 陶奶奶笑著点点头,接受完宋沛年的讚扬之后,又接受了林南的讚扬,然后隨著所有此次航天的工作者一起进舱出发。 围观群眾退场,航天飞行器被点燃,巨大的烟雾將飞行器底端笼罩,让人看不清楚。 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直到航天飞行器看不见了,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际,这才动作缓慢地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站在原地不舍离去。 张鹤书的眼里也有了泪花,他似是对宋沛年说,又似是对自己和空气喃喃道,“会成功吗?” “会成功的。” 出来看热闹的8211忍不住蹦躂—— 【当然会成功了,某人可是用了不少的任务积分为此次行动贴了三个天道赐福过的好运符籙,还被上面给警告了呢~】 【滚。】 8211在宋沛年的意识里来回翻转,过了许久才消停。 【略略略~滚就滚!】 机械声消失不见,8211也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沛年抬头望著无云的白晃晃的天空,长呼一口气,最后拉著张鹤书回到车上,“走吧,都快要晒融化了。”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马上就到头了。” -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的,可偏偏焦虑中又带著几丝『搞笑』。 进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基地科研工作者的家属,宋沛年听说他们为祈祷此次任务圆满成功,末世早日结束,一群人在后勤部举行了一系列的神秘仪式。 包括但不限於跳大神、画符、求各路菩萨、给各路神仙上供自己的口粮... 听说甚至是扫把星都被拜了,求他不要出来捣乱。 听到这个消息的宋沛年:...... 因为后勤部这么一闹,倒是缓解了不少基地空气中的焦虑分子,然后又成功带动了不少基地里的人搞起了玄学。 基地里还有不少一起合作的外国科研工作者们,听说也搞起了他们当地的玄学,有用塔罗牌算的,也有跳外国版大神的,更有自製圣水自己喝的,全都祈求此次任务圆满成功。 唯物主义的张鹤书也带著宋沛年做祷告,“若是此次任务圆满成功,我后半生一定行善好施,不与人交恶,虽然我这辈子也没和人交过恶。只要任务圆满成功,即使以后再也搞不出什么科研成果我也心甘情愿。” 话音刚落,张鹤书抬头看了宋沛年一眼,“后面这句话你不要说。” 然后又小瞪了宋沛年一眼,“到时候末日结束你不要去做你之前的那啥工作了,纯粹是浪费你的天赋。继续搞研究,然后再升一升你的学歷,和我一起留在学校搞研究带学生。” 宋沛年:...... 计划的可真长远,虽然和他未来的安排也差不多。 张鹤书不搭理宋沛年的无语,继续双手合十,小声念叨,“我这辈子应该也做了不少好事,积攒了不少功德,我愿將这些功德都贡献给此次任务,一定要成功啊,求求了。” 宋沛年也闭上了眼睛,诚心诚意,“愿——” 纵有浮云遮望眼,终有云开见天日。 - 无论是学术圈子还是什么圈子,大多都传过一句话,那就是科学搞不过,咱就搞玄学。 在日日夜夜的祈盼中,终於否极泰来,迎来了好消息。 又是整个基地人员完成工作后偷摸搞玄学的一天,突然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下雨了。 不知道多久没有下过雨了,天空中终於下起了大雨。 伴隨著大雨,天空也逐渐黑了下来,由人群中的一个小伙子点破,“天好像黑了,天终於黑了。” 此刻的天黑可能是一件好事,因为距离上次天亮也不过才几个小时。 现在天黑,倒是十分符合自然规律。 天黑过后,又是盼天明。 包括宋沛年在內的所有人都捨不得离开,都想守在这儿,看看几个小时过后天到底会不会慢慢亮起来。 若是慢慢亮起来,从蒙蒙黑,再逐渐变得大亮,是不是很大程度上说明,此次任务可能成功了。 而若是任务成功的话,那是不是末日就快要结束了。 所有人都席地坐下,三五成群小声交谈著,没有丝毫的困意,眼睛全都望著外面。 盼啊盼,先是盼来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不知道是谁打破了此刻的寧静,戳破了眾人心中隱秘的期盼,“你们有没有发现,现在好像不热了?” 这几天正是极冷过后的极热。 有人立刻接话,“我早就发现了,我一个小时前脱了我一直穿的材料背心也没有之前那种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和那种晒两分钟就被晒晕过去了的感受。” “我也是!现在虽然也很热,但是就是末世前的那种夏季的闷热和潮热,是人体完全可以接受的温度!”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如果按照时间来算,现在不正是八月份的夏天吗?正是最热的时候!” “对啊!现在这个温度真的很像之前夏天晚上!” 一石惊起千层浪,刚刚安静的人群爆发出激烈的討论,虽然都是论证现在的天气和末世前的夏天晚上一模一样这个话题。 张鹤书握住宋沛年的手腕,“我现在有强烈的预感,十分强烈的预感!” 末世好像真的要结束了。 宋沛年看著外面的天空,“天好像要亮了。” 一丝微光划过,久违的昼夜交替规律再次出现。 席地而坐的人全都站了起来,眼里已有泪流滑落,“天真的好像要亮了。” 在眾人的期盼中,美丽的日出出现在眾人的眼前。 天真的亮了。 第719章 末世里贪得无厌的重生主角15 连著三天昼夜交替且气温如常,好似在告诉所有人,末世真的结束了,一切都恢復正常了。 宋沛年是在第五天昼夜交替之后见到了陶奶奶等一行工作人员成功返航,他们全都被送上了他空间种植出来的鲜花。 鲜花恭贺他们任务圆满成功,也感谢他们所有人的付出。 待到大合影之后,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都衝上前去拥抱欢呼,开心快乐到流泪。 宋沛年也第一时间衝到了陶奶奶面前,笑得格外明媚开怀,“怎么样?我就说你会平安回来吧。” 语气里还有些得意。 陶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你说的对。” 又笑著道,“你不知道,我们这一次可顺了,无论是到达还是修补,设想的所有意外都没有遇到,就一路打关通过,简直不可思议!” 深藏功与名的宋沛年露出神秘微笑,“上天眷顾我们种花家。” 陶奶奶现在一身轻鬆,衝著宋沛年伸出手,“我的庆功宴。” 宋沛年一巴掌轻拍过去,“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又掰著手指给陶奶奶报菜名,“我给你准备了农家一碗香、腊肉拼盘、魔芋烧鸭、蘑菇燉鸡、清炒荷兰豆、凉拌小黄瓜,虽然种类不多,但是量管够。” 陶奶奶听得流口水,脚下的步子加快,“那你给我准备著,我先去洗漱。” 宋沛年冲陶奶奶挥挥手,“去吧,到时候我將林南还有我导师一家人都叫上,庆功宴嘛,人多才热闹。” “行!” 庆功宴时,小圆桌被围满,全都面带笑意,高举手中的水杯,“乾杯!” 宋沛年也高举著水杯,“为我们的陶女士乾杯!” 陶奶奶完全没有不好意思,接受属於自己的荣耀,同时还十分骄傲地挺胸直背,“也为大家乾杯!为美好的明天乾杯!” 一桌子的家常菜,家常味,全都吃得满心欢喜,时不时发出感嘆,或是感嘆末世时的艰辛困难,或是感嘆宋沛年的厨艺越来越好,或是感嘆鬼日子终於过去了,未来会越来越好... 小小的屋子温馨十足,谁都知道,以后这样的画面常有。 只因,明天真的来啦。 - 给陶奶奶接风洗尘之后,宋沛年又请假回了一趟老家。 不同於之前宋沛年往返基地和老家时道路上几乎空无一物,现在路上有了几辆车和少量的人群。 宋沛年透过后视镜去看那些人的面容,不再是他已经看习惯了的麻木和冷漠,他们儘管依旧狼狈,但是眼里有光,脸上有笑容了。 都是对未来抱有期望的人。 宋沛年刚驶入乡间的水泥路上,远远就看到已经有人在耕田开荒了,锄头挥舞地虎虎生风。 天地间虽然入目儘是枯木枯草,没有多少生机,但因为有勤劳的人加入,一瞬间就显得格外不同,画面逐渐生动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若是用一种修辞手法来形容华夏人,宋沛年觉得那句『打不死的小强』就十分贴合。 华夏人身上总有一种韧劲,面对困境时一直都有绝地反弹的勇气,只要看到希望就会用尽全力抓住,即使是最最微小的希望。 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民族才能绵延五千多年,是世界上最最长久的民族。 一路开到了家门口,宋家小院炊烟裊裊,大门敞开著,宋沛年刚一下车,年糕和汤圆两个小傢伙就冲了过来,一人抱一只他的大腿。 声音大的直穿耳膜,“么爹,你终於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宋爱年提著个锄头就走了过来,“拘了两年,现在终於可以撒欢儿了,两个小的天天就像个猴子似的。” 年糕哼了一声,“大哥不要说二哥,天气刚正常那天,爸爸你比我们还猴子,绕著院子跑了三圈,还在院子中间跳脱衣舞,和妈两个抱在一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亲脸一会儿亲嘴一会儿亲额头,太爷爷都说你们两个神经兮兮的。” 呃,宋沛年默默抿了抿嘴,这是他可以听的吗。 宋沛年侧过头去看被亲儿子揭开『脸皮』的宋爱年,笑得贼兮兮的,“大哥,以后你和嫂子在两孩子面前还是要注意些。” 宋爱年直接赏了三人一个白眼,一句话都不说,提著锄头继续去挖地了。 年糕衝著宋爱年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又和妹妹汤圆对视一眼,然后两个小的再次眼巴巴看著他。 怪机灵的。 宋沛年揉了揉两个毛栗子小脑袋,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他自己在实验室用废材做的遥控飞机,“拿去玩吧。” 两个小的接过飞机,大声欢呼道谢,撒丫子地就在院子里乱窜乱吼,活脱脱两个小野人。 宋奶奶穿著围裙走了过来,见亲亲小孙子依旧胳膊腿齐全,小脸依旧俊,精神状態也十分良好,这才笑得满口大白牙,“回来了啊。” 宋沛年点点头,“回来了。” 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又问道,“爸他们呢?” 宋奶奶听到厨房里的动静,立刻就往里冲,“哎哟,我锅里的乾饭!” 跑进去后还不忘给宋沛年解惑,“全都去挖地了,打算到时候种菜。” 院子早早就被收拾了出来,光禿禿的,看著却格外顺眼。 小堂屋也空了出来,恢復以前宋爷爷和宋奶奶住的格局。 四处转了一圈,宋沛年就去地里找宋母他们了,全都埋头苦挖,宋沛年也没有提用耕机耕地的事儿,现在对於他们来说,挖地都是一种乐趣。 寒暄过后,宋沛年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锄头加入了挖地大军。 宋爱年挥锄头的手一顿,满脸疑惑,“年子,你这个空间还在啊,我看那些末世小说不是说末世结束了,空间也要消失吗?” 其实这事儿宋沛年都还疑惑著呢,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眉头忍不住微蹙,“但是我觉得以后这空间多半会消失。” 宋爱年摇摇头,“也不一定,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大哥你说的对。” 因为宋家人通力合作,不大的地已经快要被锄完了,宋沛年放下手中的锄头,开口询问身边的宋父,“爸,这地里打算种什么?” 宋父也放下手中的锄头,来回搓了搓久不干农活,茧子都消了的大手,“还不知道呢,家里也没种子。” 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宋沛年,眼巴巴的模样和他孙子孙女如出一辙,“年子,你看这——” 说著挑挑眉,“你空间有种子没,给我们借点儿。” 宋沛年撇了撇嘴,“要什么种子?粮种我这儿只有土地和红薯,菜种倒是齐全,全都是末世之前存的,也不知道过期了没。” 宋爷爷凑了过来,十分豪气吩咐道,“菜种全都来上一份!” 宋沛年意念一动,各类菜种子全都哗啦啦地放在了地上,宋爷爷直接开始做安排,“我们家自己种一点,再给村里的邻居们送一些。” 说完又在徵求家里人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我们觉得行。” 黄土地被开垦,种下了菜种,更是种下了希望。 在家里待了两天,吃了几顿奶奶和妈妈做的饭,宋沛年再次返回基地。 基地里大多数人已经开始转移了,只留下像宋沛年这种少数目前无法转移的。 末世结束,全国各地都在缓慢恢復。 军队率领著群眾们打扫曾经的家园,给伤疤贴上了创口贴。 不会癒合,但总要开始结疤,长出新的血肉。 末世后的半个月后,全国电力、网络也逐渐恢復,社会秩序也逐渐恢復。 一只笼罩在天空的乌云终於散去了,天真的亮了。 - 在很平常的一天,宋沛年照旧吃完晚饭就出去散步,然后散著散著突然感觉手腕处的蓝色五角星格外灼热,就像是被烧红的铁烙在上面一样。 宋沛年甩了甩手,意念一动,刚想查探,然后一切皆朝著不可思议中发展。 空间里所有东西全都被甩了出来,铺遍了整条大路,乱糟糟的像是颱风过境一般。 路上的行人全都不敢动,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场景。 好一个天女散花! 不!应该是感谢老天爷的馈赠,那掛在树枝上的两袋盐焗大鸡腿,看著可真鸡腿啊... 呃,应该是看著可真香真好吃啊。 也幸好宋沛年之前就有空间会消失的猜测,然后將空间里大多数东西全都给拿了出来,只剩下很小一部分,甩出来的东西虽然乱糟糟的,但是不多,也没有砸到人。 不幸中的万幸。 宋沛年默默掏出兜里的手机,给陶奶奶和林南依次致电,都得到一个统一的答覆—— 他们的异能也消失不见了。 三人互相安慰,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异能消失,宋沛年也没有继续留在基地的必要,收拾一番,再次回到老家,过上了开心快乐的躺平的生活,生活规律到令人髮指。 直到被张鹤书的一通电话给『骂』到沪市,这才开始他的牛马博士生涯。 奋斗!奋斗!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 待到末日的第一年过去,全国生產逐渐恢復,上面决定开表彰大会,给在末世期间有优秀贡献的发勋章。 其中就有宋沛年和陶奶奶,还有林南、张鹤书、张舒仪... 一行人穿著统一的制服坐在大会堂里,听著大领导敘说末世往事,最后又在主持人的公布之下,依次走向了表彰台。 他们被大领导戴上了勋章,又被小朋友送上了鲜花,最后通过摄像头,將此刻的画面直播传递到每一个屏幕前。 搂著小孙女的老太太不断拍著小孙女的小胳膊,另一只手指著电视机满脸兴奋,“站在中间的那个叔叔看到了没,刚刚广播里是不是说他叫宋沛年?就是他给咱婆孙二人送的压缩饼乾,所以我们才挺了好长的日子,等到了下一次空投食物。当时你也在,你还记得他不?” 小孙女连连点头,“我还记得这个叔叔,他很好。” 肉饼店老板一家四口默默垂泪,“要不是小宋帮我们把麵粉找回来,还给我们药,我们坟头草都长几米高了。” 女子坐在她的爸爸妈妈中间,眼里不断有泪流出,“爸妈,就中间那个人,宋沛年,就是他给的我们食物还有药,要不是他给的药,你俩可能早就...,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將我兜里的黑色石头给了他,他又將所有黑色石头带回了基地...” 这样的画面还出现在许许多多的屏幕前,“就是中间那个人,多亏了他给的水和食物,我们一家子才能活下来。” “呜呜呜,我当时饿的要疯了,直接想要抢劫,我都提刀给他干了,其实我也干不过他,但是他直接给我甩了几个压缩饼乾还有小麵包方便麵矿泉水,呜呜呜这种事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不是说末世都是互相残杀吗?他还给我甩吃的,呜呜呜。” “就是他!我肯定没有认错!真的是他!他给了我小半箱的方便麵,然后我才有力气回到家找你们娘俩,我们一家子才能在末世活下来...” “......” 宋沛年领完勋章下台后的第一时间就给宋奶奶拨去了电话,“奶奶,你们在电视上看到我了没?” 笑呵呵的声音传来,“看到了,看到了,你爷说真给咱老宋家的人长脸!” 年糕和汤圆二人的声音也从听筒里传来,“么爹,你真的太棒了!好厉害!” 宋沛年轻笑出声,还没开口,听筒那边传来了宋爱年的惊呼声,“妈呀!谁转钱转错了?还是我遇到诈骗了?” “媳妇儿你快给我看看,这上面几个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妈呀!三百万!是不是洗钱的哦!” 宋沛年开心道,“我转给我哥的,和他平分我的奖金。奶,你替我给我哥传话,他要是推辞的话让他先穿越回去將玉佩自个儿拿著,然后发誓再也不替我在家照顾你和爷爷,还有爸妈了,最后顺便断绝我俩的兄弟情。” 宋奶奶一字不差地传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年子啊,呜呜呜,年子、我、你、呜呜呜,这...” 宋沛年抬眼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大街上的车水马龙,听著听筒里宋爱年语无伦次的道谢以及他那时不时的哭泣,还有宋家人时不时的关心问候,眉眼含笑。 他爱这个美丽的世界。 第720章 被送走的养子1 “老三啊,这小院你就过户给你大哥,过户后你大哥也就是城市户口了,你两个侄子的户口也能迁到城里来,到时候你两侄子都能在城里来读书,以后也能考个大学。” “对啊,老三,那可都是你的亲侄子,以后考上大学毕业了一定孝顺你。” “可不是嘛,这小院破破烂烂的,现在放在你这儿也没啥用。你那养父养母也是个心黑的,將你送回来就给了你这么一破小院,你真是白喊他们那么多年爹娘了,我们和你养父养母可不一样,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宋沛年听到『一家人』三个字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这情绪又被他快速掩了下去,眼尾微微上挑,“那正好,我还借了三狗子他们几个三千块钱,你们帮我还了,我们不是一家人嘛。” 说著就伸出手,一副要钱的模样。 对面的老妇听到这话,瞬间一个弹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们哪有三千块钱?” 老妇身侧的中年男人也是一副『你疯了』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著宋沛年,尖叫著嗓子重复,“三千?” 宋沛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面带心虚,“对啊,就三千块而已,你们帮我把赌债还了,我再去求求我养父,到时候这小院——” 说完脖子一梗,“不然的话,这小院只能拿去抵债了!” “三千块而已?” 哪来的狗大款,三千块都不当一回事了,买三千块钱的猪肉全村子都能吃成一头猪了。 老妇眉毛一横,慈祥的面容立刻变得如同罗剎一般,直到身旁的中年男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又像是戴上了面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说你这,咋又去赌了?你是不是被外面的人做局给骗了?” 说完之后死死盯住宋沛年的眼睛,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 宋沛年眼里儘是痛苦和悔恨,“没有,我真的赌输了三千,他们说我要是不还钱的话就用小院抵,再不然就打断我的腿。” 又语焉不详地提及这小院,“可是这小院——” “唉!” 老妇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嫌弃。 这傻子,竟然真的被外人给骗走了三千块,早知道这傻子这么傻,倒不如一开始就將他手中的东西给骗光。 老妇又將屋里给打量了一圈,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老三,你说要不然这样,你直接將这小院过户给你大哥。若是要债的找来了,你就喊他们去你养父养母那儿要债,他们有钱。”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忍不住拍手附和,“这法子好!” 又笑著道,“我们一家人哪有三千块,只有你养父养母一家有那钱,再说了,他们现在自己能生了就將你给送回来,能是个好的吗?那都是他们欠你的!” 老妇也连连点头,一边抹泪,一边继续她的表演,“对啊,我们一家也是不容易。你刚出生那会儿的日子多难啊,全村都没粮食吃,树皮都晒乾磨成粉和麩子一起吃,我和你爸撑著一口气想要將你给养活,只是你生下来就体弱,最后实在没法子了才將你给送走,想著宋家至少是个干部家庭,你去了至少能吃饱饭。” 最后还不忘来上一句总结,“我和你爸最爱的就是你,要不然也不会將你送出去过好日子,你在宋家可是吃富强粉喝麦乳精,你兄弟几个在家糖都没得吃。” 宋沛年眉头紧蹙,满脸疑惑,“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我养父养母心黑吗?我在他们家能有啥好日子?” 脸上不见挑衅,儘是真情实感。 老妇被这话给梗住,一副被人掐住脖子的模样,最后又採用她惯用的法子,哭著道,“那你说当年我和你爸该咋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你饿死吗?我的命苦啊,老天爷一道雷劈死我吧,我生下来就是个苦命人...” 中年男人將拍大腿哭闹的老妇给拉起来,“娘,这咋能怪你和爹呢?” 说著又瞪眼看向宋沛年,“老三,你这是在怪娘和爹吗?当年要不是將你送出去,现在还有你吗?当年饿死的婴儿有多少你是不知道,饿死一个就往后山上扔一个,现在村里人都不敢去后山!” 老妇继续嚎叫,中年男人继续安慰,宋沛年继续无动於衷。 两人不知道表演了多久,宋沛年依旧老僧入定,坐在原处发呆走神,老妇和中年男人的戏都快要演不下去了。 眼见以前回回生效的戏没有效果,老妇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可又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她挨著宋沛年坐了下来,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老三,你听娘的,你將这小院转给你大哥,要债的来了就引到你养父养母家,以后你就回村里和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宋沛年一副被说服的样子,欲言又止。 老妇见状,心里一喜,继续添了一把火,“老三,娘最心疼的就是你,这些年最惦记的就是你,当年你被抱走,那就是在娘的心里剜肉啊!” 说著就痛心疾首地捶自己的胸口,眼泪不断往下掉。 宋沛年脸上浮现一丝心痛,长嘆一口气,“我也想將这小院转给我大哥,可是这小院的房契不在我这儿啊,还在我养父那儿呢。” “什么?!” 老妇和中年男人异口同声,又全都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真的假的?” 宋沛年双手一摊,很是苦恼,“当然是真的啊,要不然我早將这小院给卖出去了,还会留到现在?” 说著又挠了挠脑袋,“还有我昨天去找我养父要钱,他不但一分钱没有给我,还將我给赶了出来,说以后彻底断绝关係,过些天还要將这小院给收回去。” “我看他以后是真的不会管我了,毕竟他现在和我养母已经有了新儿子,我这养子就不值钱了。昨天真的一分钱都不给我...” 宋沛年说完之后,面上突然带了一丝恐慌,不断摩挲著他的膝盖,又扯住老妇的手腕,“娘,要不然你借我三千吧,不然的话我真的要被打断腿,三狗子他们下手可黑了!我听说他们手上还有几条人命呢。” “呜呜呜,我不想断腿啊,我还这么年轻!” 宋沛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边哭边说边发誓,“娘,你救救我吧,就借我三千块吧。我发誓!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赌了,还完债就回村里好好过日子,孝敬你和爹。” 老妇將被宋沛年紧紧攥著的手腕扯了出来,面色铁青,“我哪有钱?” 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赌狗的话能信?黄河水都能倒灌回去! 宋沛年愣愣收回手,“那我將三狗子引回老家,有多少钱你先帮我还多少,然后以后家里每月都帮我还一点行不?” 说完之后,面上儘是祈求,“娘,求你了。” 老妇被宋沛年这话嚇得大惊失色,“你做梦呢!你想拖死我们一家人啊!” 中年男人也朝宋沛年『呸』了一声,“赌狗,滚远点儿,还想缠上我们,我们可不是一家人!” 老妇拿过地上的布包,看宋沛年就像是看瘟神似的,“你大哥说的对,你姓宋,我们一家子可姓唐!” 宋沛年见老妇攥著那布包,再次哭著道,“娘,那袋子里不是给我带的风乾肉吗?你咋给拿走了?” “还想吃我的风乾肉?滚!给狗吃也不给你吃!” 老妇和中年男人快步往外走,生怕被后面的宋沛年给缠上了。 第721章 被送走的养子2 宋沛年看著那二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讥笑,又欢乐地將小院门给关上了,然后从水井里打了一盆清水洗脸。 清凉的井水打在脸上,宋沛年终於清醒了一点点。 刚刚走出去的老妇是原主的亲娘郑金花,中年男人是原主的亲大哥唐大宝。 原主是六十年代初期出生,那时候虽然三年困难时期已经结束了,可全国各地依旧是缺粮吃不饱的状態,家家户户都在饿肚子。 原主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再加上他上面已经有两个哥哥了,家里对他並不是很重视,想起来就给他一口奶喝,只等哪天一走就往后山一扔。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月大的原主终於遇到了他的『贵人』,大队长媳妇远房亲戚的一对小夫妻多年没孩子就想著从外面抱一个回去,一来二去就选中了原主。 最后以六十年代的两百元巨款,那对夫妻將原主从唐家给『买』走了。 那对夫妻也是心善的,多年来一直將原主当自己的亲生孩子疼,给予关心和爱护,不但供他好吃好喝,还送他读到了高中,又供他復读了两次高三。 直到前年原主年过四十的养母商蔻华检查出了有孕,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当时是八一年,计划生育刚刚提出,可好巧不巧江城市正好就是试点市,原主养父宋正功是市政府的小科长,商寇华则是纺织厂的妇女主任,二人都是公职人员。 原主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在一个户口本上,已经占据了一胎的名额。 眾所周知,若是公职人员生二胎,那么铁饭碗就会被端掉。 夫妻俩捨不得辞掉干了几十年的工作,但是也捨不得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好在原主这个非亲生给了可操作空间。 或是在所有亲人的劝说中,又或是夫妻二人自己的决定,原主从宋家的户口本上迁走了,但是也没將原主的户口迁回了唐家。 因为这些年唐家屡屡仗著他们是原主的亲人来宋家打秋风,给夫妻二人的观感不是很好,最终將原主的户口被独立了出来,原主自己当户主。 那时正逢原主再次高考失利两个月后,原主决定不再復读。 或是补偿心理作祟,宋正功便给原主斥巨资买了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还將现在这座小院过户给了他,另给了他一本两千块的存摺,还承诺以后给他娶媳妇儿,同时还承诺帮助他以后的所有人生大事。 此外,毕竟『將养子送走』这事要做给外人看,原主不能继续住在宋家,另原主又不愿意住在养父养母的亲戚家里,最后原主就搬到了现在这小院里。 得知此消息的唐家人立刻凑了上来,不断洗脑原主他养父养母心黑,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都能说不要就不要,多伤孩子的心啊,又哭他们当年早知如此就不会將他送走... 原主对於被『拋弃』一事也是耿耿於怀,反抗养父养母生二胎失败后心里膈应著呢,唐家人说的这些话正好说到他心窝子里去了,原主也慢慢被唐家人给笼络了过去。 那些年没有在宋家占到的便宜慢慢从原主这里占到了,先是將他存摺上的两千块给陆陆续续骗走了,后又盯上了现在这套小院。 至於原主的工作,那更是激化他和养父母的导火线之一。 当初买的时候不知道这工作不再是铁饭碗,没想到买后才被告知,上面会时不时优化裁员。 没啥本领还不认真工作的原主自然而然被优化了,还没等唐家人算计这份工作就没了。 可是原主被辞退后不怪领导不怪自己能力差,偏偏就怪宋正功,一心觉得是他故意的,故意买这工作,也故意给他难堪。 丟掉工作的原主又迷上了赌博,每天最爱的一件事就是和那些混混们一起赌博。 也就是今天,原主糊里糊涂被骗走了这套小院,又和唐家人『和谐共处』了一段时间后,就被挑毛病给赶出了唐家。 被赶出唐家后的原主没地方可去,走投无路之后又找上了他养父养母。 虽然原主自从被迁走户口之后,心里一直提著一口气,从不主动去找宋正功他们,他们来找他或是劝他走正途或是给他介绍新工作,原主也都不会搭理他们,像是真的断亲了一样。 可原主毕竟是他们一手带大的孩子,哪能真的不管呢,原主来找他们,他们也就接纳了,还帮他给还了赌债。 原主要创业,他们咬牙提供了创业资金,创业失败后,又给他找了一份轻鬆的工作,日常还管他的生活,只要原主不赌博不酗酒,一切都好说。 可是烂人终究是烂人,原主依旧沉迷赌博和酗酒。 直到最后原主偷偷变卖家中財產,偷拿家中存摺,养父母才终於忍无可忍,將原主赶出家门。 明面上赶出家门,背后又偷偷安排人盯著,只要他改掉坏毛病就好。 可原主觉得自己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皆是因为养父母有了新的孩子,是他们对不起他。 又一次被逼討要赌债之后,原主绑架了他名义上的弟弟,找他养父母要赎金。 只是原主没有想到的是,他那弟弟比他小时候更加脆皮,他只是饿了他两顿,冷了他几个小时,揍了他几拳他就没气了。 他不承认是发泄,是虐待致死。 闹出了人命,原主慌得不得了,最后选择扔下人质就逃跑,只是刚到车站就被抓了。 知道真相的商寇华被刺激到了,当场心臟病突发离世。 妻儿相继离世,宋正功也受不了这个打击,变得疯疯癲癲,一直说错了错了,没多久也走了。 第722章 被送走的养子3 小院不算大,並排过去三间屋,中间那间当作客厅,左右两间厢房可当臥室,右边是厨房,最角落里还有一间厕所。 院子里面光禿禿的,不像隔壁右边院子勤劳的主人家种上了绿油油的青菜。 至於左边那家,宋沛年踮脚伸长了脖子去望了一眼,已经被主人家改造成杂货铺了,还安了座机电话,收费也不贵,平时街坊邻里都喜欢照顾他家的生意。 值得一提的是,这小院的地理位置特別好,算是位於江城市的內环了,往东走五百米就是市医院,再往西走一千多米则是江城市最大的百货大楼,另外这附近还有两个国营大厂。 江城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即使以后新世纪也是一座新一线城市,这小院若是以后拆迁,至少能赔个几百万外加两套房。 不怪唐家人惦记呢。 院子不脏,只有几片落叶,宋沛年从墙角拿了一把大扫把,將院子扫乾净,又从井里提了两桶水,將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乾净,这才坐下来休息。 刚刚趁著打扫的间歇,宋沛年已经家里的存款全部给搜刮出来了,一百七十二块七毛九分,有零有整。 挺好的,至少没有负债。 宋沛年不是个坐吃山空的性子,很快就確定了他未来的『赚钱大计』。 说干就干,宋沛年立刻骑著他的自行车就出门了。 刚出巷子口还遇到了隔壁种满青菜的那家大娘,笑著打了个招呼,“赵大娘,下午好啊。” 提著从乡下买回来的两只土鸡的赵大娘面色一顿,反应了三秒,才笑著寒暄了回去,“你好。” 然后脚步匆匆走了,这小子今儿个是不是吃错药了。 宋沛年一路骑车到砖瓦厂,定了几百匹砖头和水泥、沙子,至於粘土那些,为了省钱,宋沛年打算去城郊,自给自足。 半天的时间,所有的材料就已经准备齐全了。 当天晚上,宋沛年开了院子的灯就打算动工,他要做两个大麵包窑出来。 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快就惹来了邻居的注意,赵大娘路过院子时,从敞开的大门往里问了一句,“小宋,你这是在干什么?” 说著还一脸好奇地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砖头和水泥。 宋沛年將一块砖给砌好,这才抬头笑著回道,“我打算在院子里搭个棚,然后在棚下砌两个麵包窑。” 赵大娘蹙著眉头又问道,“麵包窑?啥玩意儿?” 宋沛年手上的动作不停,“类似於烤炉,可以烤点心。” 赵大娘又往院子里走了两步,见宋沛年脚底下的砖不多了,又十分麻利地帮他递了几块砖过去。 一边递砖,一边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你也不至於修这么大啊,还修两个,你这是想做点心卖?” 这啥麵包窑修的比人都还要高了,若是不烤点心卖,要不然她真想不到修这两个玩意儿干啥。 宋沛年也没有否认,道谢接过赵大娘手中递过来的砖头,又才道,“我就是打算以后烤点心卖。” 说著又自顾自解释道,“现在回城的知青多,工作不好找,我这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总得自己將自己养活。” “还有,我们这儿的位置好,不远处就是市医院,现在探望病人都喜欢买些水果或者点心。” 不同於后世,点心麵包被视为充飢的食物,现在一直被认为是补充营养的高档货。 赵大娘一直在打量宋沛年脸上的表情,见他不是在说假话,这才点头附和他,“是这个理。” 江城市虽然大,但是消息却传的快,尤其是刚搬来没多久的小宋,他每天吃啥菜,喝粥喝的是稀的还是稠的,好事的大爷大妈都知道,更不要提他和他养父母一家的事儿了。 赵大娘又想起巷子里他的传言,作为老一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以后慢慢將日子过起来,你、你养父母他们也是不容易。” 说句实话,人非圣贤,结婚的两口子谁不想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虽说这孩子已经养了二十年了,但是现在来了一个亲生的,谁又能捨得不要? 將孩子的户口迁走,以后不再是一家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当时巷子里那些好事的知道这事儿,各种难听的话都有,还有一些大放厥词的说他们就干不出將养了二十年的娃赶走的事儿。 呵,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这事儿要是落在自家头上,没几个能有宋正功和商寇华两口子厚道。 若是那两口子不是厚道人,这小子能在被玻璃厂辞退后还在家坐吃山空一年多? 更不要提这小子有事没事还喜欢和三狗子那些货色凑在一起摸牌,没钱三狗子那些愿意陪你玩? 还有小宋的亲娘那些,在赵大娘看来不是啥好人,每次提点儿家里不要的破烂来,將小宋家里的好东西偷摸提走,什么热水壶啊、收音机啊、电风扇啊... 还全都是些精贵玩意儿。 呸,真不要脸! 赵大娘说完那话,一直都在观察宋沛年脸上的表情,可那小子脸上没啥表情,只有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唉,看著怪让人心疼的。 赵大娘又將不远处的砖全都给宋沛年搬过来了,还扯著嗓子道,“你砌吧,我给你递砖。” 宋沛年看著递过来的砖头,开口就拒绝,“不用的赵大娘,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赵大娘摆摆手,“反正我没啥事儿,正好给你乾乾活,暖暖身子。” 说著又瞥了一眼外面的梧桐树,“今年秋天感觉比往年要冷些,外面树上的叶子都开始掉了。” 宋沛年咧嘴一笑,“每年都有这个感受。” 每年秋季开始变冷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有『今年比去年冷』的错觉。 等到夏季时,又会有『今年比去年热』的感觉。 赵大娘没有反应过来宋沛年话中的意思,又给宋沛年举例今年天气格外冷的现象。 一老一小一通忙活,竟然將一个麵包窑给大概建好了。 第723章 被送走的养子4 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都十分热情热心,昨天晚上帮了宋沛年,今天上午赵大娘又来了,依旧帮著宋沛年打下手,然后两人將另一个麵包窑给建了出来,只等通风后使用。 宋沛年將两个麵包窑都做成了小熊的造型,也就是在圆顶上加了两个熊耳朵,又用铁丝勾勒了鼻子和眼睛。 中午,不等宋沛年热情邀约一起吃一顿午餐,赵大娘就推辞要给家里两个孙子做饭就离开了。 宋沛年看著赵大娘匆匆离去的背影,打算等麵包窑通风之后,烤一盘鸡蛋糕给她送过去。 等待麵包窑通风的间歇,宋沛年去铁匠铺订购了几个烤盘,然后又去卖二手家具的地方,买了两张大木桌,之后又去粮站买了两大袋麵粉。 將这些东西採购齐全之后,宋沛年便骑车去了附近的乡下买鸡蛋。 没想到去的第一个村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唐小花,原主的小妹。 带宋沛年去家里看鸡蛋的老妇就是她的婆婆,唐小花看到他时还颇为震惊,“三哥你咋来了?” 宋沛年冲她点点头,“来买些鸡蛋。” 接过老妇递过来的鸡蛋,宋沛年就將数好的钱递了出去,他出院子时,唐小花又跟著他一起出来。 唐小花看著宋沛年手中那一篮子鸡蛋,忍不住开口道,“三哥,娘他们在乡下不缺鸡蛋吃。” 宋沛年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知道,这是我打算自己做生意用的。” 唐小花听他这么说,脸上看冤大头的神色才淡了些,也没问做啥生意,只淡淡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唐小花便说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宋沛年喊住了她,“小花,你能帮我收鸡蛋吗?每斤比送给供销社贵五分钱。” 收鸡蛋唐小花倒是没拒绝,而是拒绝比卖给供销社贵五分钱,“不用,我原价帮你收。” 宋沛年摇头道,“五分钱是你们的辛苦钱,我打算你长期帮我收,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你还愿意吗?” 唐小花面上有些纠结,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行吧。” 宋沛年见她答应,从包里掏出十五块钱递给了她,“先帮我收十斤,钱记在帐上,下一次多退少补。” 唐小花將钱接了过去,“那我收了鸡蛋就给你送过去?你家还是在之前那儿吧?” “是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挥手告別了。 將钱交给唐小花,宋沛年是完全放心的,唐小花在唐家那个大环境长大,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 唐小花刚满十六岁,唐家就想將她拿出去换彩礼,唐小花直接和唐家撕破脸皮,扬言只要敢拿她换彩礼,她就敢去派出所举报顺便去唐家两个侄子还有唐家小弟的学校去闹,让所有人都知道唐家有多不要脸。 最后唐家控制不了唐小花,唐小花自己找了一个觉得可靠的男人嫁了,这么多年除了过年走动,平时都不会联繫。 当初原主刚回唐家时,唐小花有旁敲侧击劝过的,大概意思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要被骗了,这家人可不是表面上那样和善,別最后被哄骗的底裤都没得穿。 唐小花真相了,原主这二傻子真的差点被骗的一无所有。 宋沛年骑著车,长嘆了一口气,现在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刚刚那十五块花出去,兜比脸乾净。 即使他为了创业,还將家里几件值钱的东西给变卖了,兜里依旧空空如也。 他决定,早点开张回本赚钱! 不过一切都要等麵包窑通风完成。 又等了一个星期,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也终於等到麵包窑通风完成,当天下午宋沛年就打鸡蛋筛麵粉,准备烤鸡蛋糕。 涉及到打发蛋液,好在宋沛年提前从回收站里淘了废弃材料製造出一个简易打蛋机,要不然他的手都得废。 將打发好的蛋液倒入盆里,又將筛好的麵粉轻轻倒入,上下翻转拌匀。 待到麵糊变得无比丝滑,宋沛年又用汤勺一勺一勺放进提前定製的烤盘里。 考虑到烤制的过程中,麵糊会隨温度逐渐膨胀,宋沛年给每个小凹槽都只放了一半的麵糊。 麵糊看著不多,但是足足占据了两个大烤盘。 宋沛年將麵包窑上的挡板打开,热气扑面而来,带上厚厚的自製手套,將两个烤盘给放了进去,最后又將挡板给放回去。 然后扭动旁边的闹钟,等待倒计时完毕,鸡蛋糕出炉。 等待的间歇,宋沛年又进行战后工作,將该洗的该收拾的餐具全都洗好归纳好,然后又將从二手家具市场买的两张大桌子放在院门口,等待明天开张。 没多久,麵包窑散发出一股格外香甜的味道,又慢慢瀰漫在空气中,有人路过小院时,总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啥玩意儿啊,咋这么香? 待到闹钟响起,宋沛年放下手中的动作,藉助提前定製的铁鉤,又带上厚手套,取下挡板,將麵包窑里的鸡蛋糕取了出来。 两大盘鸡蛋糕,光看著就感觉蓬蓬的,色泽金黄,最尖尖那儿还有一点点裂开,略带一点点酥皮。 宋沛年用夹子夹了一个出来,放在铁手中吹了吹,入口中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 这个香甜的味道他可盼望太久了,这辈子他依旧要快乐躺平生活。 带著无比美好的心情,宋沛年伴隨著粗茶,吃完一个鸡蛋糕。 然后拿出家里的大碗,装了十五个鸡蛋糕出来,敲响了隔壁赵大娘家的门。 待到门口,宋沛年立刻將手中的鸡蛋糕递了出去,“赵大娘,我刚刚做了两盘鸡蛋糕出来,你帮我尝尝味?” 赵大娘还想推辞,宋沛年直接將鸡蛋糕塞给了她,又笑著道,“別和我客气了,我还要去隔壁几家送,毕竟以后开店可能会打扰到大家。” 又笑呵呵道,“吃人嘴软,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可不能说我烦了。” 赵大娘捧著碗里的鸡蛋糕,香味一直往她鼻子里钻,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 好香。 她已经预见未来被香味攻击的日子了。 第724章 被送走的养子5 天不亮,鹿鸣大道一整条街都飘满了香甜的味道。 可以说,今天叫醒一整条街的人不是鸡叫、闹钟或是家里大人的喊起床的声音,而是丝丝入鼻的香甜味道。 这味道不像別的糕点味道,闻久了发闷难受,反而越闻越饿,恨不得立刻就吃上一口,不吃心里总感觉痒痒的。 程嘉宝是鹿鸣大道街尾的那座院子的大孙子,读小学三年级,平时爸妈工作忙,他就跟著爷奶一起生活。 今儿个也不用程奶奶三催四喊叫起床,自己就迷迷瞪瞪被若有似无的香气给叫了起来,揉著眼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奶,我还想吃昨天那个鸡蛋糕。” 昨天晚上宋沛年除开给了赵大娘家十五个鸡蛋糕,其余鹿鸣大道整条街院子的人家都给了两个,美其名曰帮忙试试味道,其实是趁机诱惑顾客,招揽生意。 程嘉宝昨天吃了一个鸡蛋糕,程奶奶和程爷爷一人分了一半,晚上睡觉感觉嘴里都是那个味道。 见程奶奶忙著盛饭不搭理他,程嘉宝又再次撒娇重复,“奶,我不想在家吃早餐,我想吃鸡蛋糕!” 程爷爷就著咸菜喝了一口白粥,看了一眼程奶奶,开口道,“要不我去给嘉宝买?” 说著还狠狠嗅了一口空气中的香味,“闻这味,应该还是新出炉的。” 最后还不忘点评一句,“新出炉的好吃!” 程奶奶瞪了一眼程爷爷,“我看是你想吃吧!” 程爷爷不好意思笑了笑,他的確也挺想吃的,昨天那鸡蛋糕和供销社的鸡蛋糕可不一样,用料扎实,入口甜香细腻,鬆软轻盈,最关键还不粘牙。 他这个年龄了,就好这一口! 程嘉宝见程爷爷答应了,又是撒娇又是打滚说动了他去买鸡蛋糕,他则屁顛屁顛被程奶奶赶去洗漱了。 程爷爷来到宋沛年小院前,已经有两三个邻居提著鸡蛋糕回家了,全都统一一句话,“我家那几个小的死活不吃家里的早饭,非要吃这鸡蛋糕,我就来给家里的小祖宗来买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面上皆是宠孩子的显摆和得意,“换我们小时候,爱吃不吃,哪像现在眼巴巴哄著孩子吃。” 最后还不忘吐槽一句,“这鸡蛋糕卖的还挺贵的,一块五一斤,供销社才一块钱一斤。” 程爷爷看了一眼邻居手上那捆得结结实实的牛皮纸包,笑著道,“这家味道不错,吃著用料也扎实,也值那个价。” “可不是嘛,要不然谁捨得花那五毛钱的冤枉钱。” “哎哟,我不和你说了,一会儿还要送我闺女去学校。” 邻居匆匆丟下一句话,提著鸡蛋糕快步就朝自家赶去。 程爷爷见又有邻居朝著宋家小院走去,也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生怕去晚了要等下一炉。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程爷爷来的时候就见宋沛年戴著厚手套从那土包包里拿了一个烤盘出来,用小鉤子將所有鸡蛋糕给鉤到了桌子上用竹子编织的大长盘子里。 宋沛年抬头看见程爷爷等在门口,笑著打了一声招呼,“麻烦等我两分钟。” 又將烤盘给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勺子依次倒入麵糊,接著再次戴上手套放入麵包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程爷爷看在眼里莫名觉得有一种美感,好似大师在他面前表演似的。 宋沛年快步走了过来,笑得格外温和,“早上好,你看要些什么?” 说著还指了指桌子上立著的小木板,上面写著鸡蛋糕一块五一斤,桃酥两块五一斤。 鸡蛋糕比供销社贵了五毛,桃酥比供销社贵了七毛。 借著微弱的灯光,程爷爷指著刚出炉的鸡蛋糕,开口道,“这个给我来两斤。” 然后微微低腰,打量另一边长盘里的桃酥,一个个圆圆的带著自然的裂纹,看著就很酥,中间还点缀著黑芝麻。 程爷爷和程奶奶老两口有退休金,孩子也有稳定工作,不缺钱花,最后又指向桃酥开口道,“这个也给我来一斤。” 桃酥算是开张生意了,宋沛年给两斤鸡蛋糕打好结,將两个鼓鼓囊囊的方块递给程爷爷,笑著道,“马上。” 又展开一张牛皮纸,將桃酥放在上面,一称就是稳稳噹噹的一斤,顺著桃酥的圆柱边卷好打结,递给了程爷爷,“一共五块五。” 程爷爷麻利地付钱,提著三袋战利品回家。 程爷爷前脚刚走,赵大娘又来了,一看见宋沛年就眉开眼笑,“我还想照顾你的开张生意,哪想到这么多人比我还要早。也是,你做的鸡蛋糕味道特別好,我孙子说比供销社卖的鸡蛋糕味道好一百倍,自然生意这就好!” 昨天晚上当第一口鸡蛋糕入口,赵大娘就知道小宋未来的糕点生意稳了。 一口咬下去时,外层酥脆,內里绵软,满口的鸡蛋香和麵粉的麦香,入口即化还不沾牙。 见还有桃酥,又笑著道,“你还做了桃酥啊。” 宋沛年笑著点点头,“对啊,刚开业只打算做这两样,等以后生意起来了,再加其他的新品。” 赵大娘打量了一圈,『嗯』了一声,“不错,一步一个脚印,稳当!” 家里昨天小宋送的鸡蛋糕已经被一家子给造没了,赵大娘又要了一斤鸡蛋糕,然后又狠心要了一斤她觉得是『天价』的桃酥。 付钱的时候,赵大娘还有一点肉痛,可是当她吃了一口宋沛年递过来的半块桃酥,眼睛瞬间瞪大了。 满脑子只有两个字—— 好吃! 酥中带脆,外层带一点脆,內里却保持鬆软,层次丰富,还带著丝丝不易察觉的焦香甜味。 怪不得能卖这个价,这味道哪是供销社里的桃酥能比的。 赵大娘忍不住给宋沛年比了一个大拇指,“你这手艺有两把刷子。” 宋沛年挠挠头,“我之前读书的时候跟我们学校食堂的个大师傅学过。” 假的,没学过。 还有原主之所以和那已经去世的大师傅走的近,完全就是蹭他做的蜜枣吃。 那蜜枣格外好吃,软糯还不甜,是那大师傅的拿手点心。 赵大娘像是知道了啥秘密似的,还信誓旦旦道,“你那师傅说不定是御厨后人。” 宋沛年忍不住笑出声,“有那个可能。” 本来赵大娘还想和宋沛年嘮几句的,哪想到隔壁传来了喊人的声音,赵大娘骂了两句,急匆匆地走了。 第725章 被送走的养子6 第一单生意来的时候,宋沛年都还没有將摊子给摆好,现在邻居生意做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开始將摊子铺开。 一张大桌子挪到院门口,將桃酥和鸡蛋糕给摆在上面,又在桌子最右侧立上標有价格的小木板。 另外左边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了一叠牛皮纸和一把秤。 麵包窑前面也放了一张大桌子充当工作檯,零零碎碎差不多已经摆满了,但摆放地又格外整齐有序。 至於招牌,宋沛年打算等赚到钱了再说,到时候不但要定做招牌,还要定做两个工作檯,以及换一批更加称手的工具。 现在没有顾客,宋沛年又开始做鸡蛋糕。 鸡蛋糕老少皆宜,算是大眾点心,宋沛年准备的多。 虽然桃酥也是大眾点心,但是碍於价格,宋沛年只准备了五斤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天不亮就卖了两斤出去。 - 赵柳一大早就骑著单车给住院的婆婆送早餐,路过鹿鸣大道时被一股格外浓郁的香味给剎住了单车。 狠狠嗅了两口,又四周环绕了一圈,立刻找到了香味的起源,然后推著单车就走了过去。 长桌上摆了两个竹编长盘,里面装著色泽金黄的鸡蛋糕,还有圆圆的桃酥。 宋沛年见到客人,立刻走了过去,笑著道,“你好,可以先试吃。” 说著就用夹子夹出一个鸡蛋糕,然后將它四分五裂后递了一小块给对面的客人,“你先尝尝。” 赵柳先是被对面帅小伙的笑容给晃到,然后这才將注意力投向递过来的鸡蛋糕,道谢后接过放入口中。 香甜鬆软,鸡蛋香和麦香来回在口中交织。 口感好,味道也丰富。 刚咽下口中的鸡蛋糕,然后眼皮下面又出现一小块桃酥,依旧道谢后接过。 没想到这个更符合她的口味,酥酥脆脆的,一嚼就是满口的酥香味。 赵柳又看了一眼价格,比供销社卖的贵多了,但是吃著味道好,也算是物超所值。 又安慰自己这玩意儿不常买,婆婆住院需要补营养,孩子最近月考成绩不错值得奖励,然后就要了两斤鸡蛋糕,一斤桃酥,两样都要求分成两个包装。 一半给住院的婆婆,另一半拿回家给孩子吃。 宋沛年手脚麻利地称重打包,然后收钱送客。 见桃酥盘子里只剩下一小半桃酥,他还是低估了现在的购买力,以及低估了自己的手艺。 送完饭还要上班,赵柳急匆匆提著牛皮纸包就往医院赶,到病房时,她婆婆吴爱娣也才刚醒。 赵柳手脚麻利地帮吴爱娣端水洗漱,又才將早饭给她摆了出来,“娘,你先吃早餐,吃完了將饭盒收了放在那就好,等志刚中午给你送饭的时候提回去就是了,你不要洗,听到了没?” 见吴爱娣点头答应,赵柳又指著小桌子上的鸡蛋糕和桃酥吩咐道,“那是我刚刚来的路上给你买的,你饿了就填填肚子,我买的时候尝了,味道比供销社卖的好。” 吴爱娣连连拒绝,“我三餐饭吃得饱饱的,哪用吃这些,你拿回家给两个孩子吃。” 赵柳又晃了晃自己手中两个纸包,“给两个孩子买的在这呢,给你买的你吃就是了。” 旁边病床上的老太太笑著插话道,“老姐姐,儿女孝顺你,你接著就是了。” 又笑眯眯道,“你这儿媳妇比姑娘还孝顺。” 赵柳笑著隨口回道,“前半生看婆,后半生看媳。我妈以前无论是照顾我做月子还是帮我带两个娃都可用心了,现在我可不得孝顺她老人家嘛。” 又叮嘱了几句,赵柳就急匆匆走了。 刚刚一来一回,极大程度满足了吴爱娣的『虚荣心』,她將小桌上的鸡蛋糕和桃酥拆开,分给了隔壁老太太一块鸡蛋糕和一块桃酥,“老姐姐,大侄子还没送饭过来,你先吃点儿垫垫肚子。” 两个老太太住一个病房,算是互相为伴,常常嘮嗑解闷,有啥好吃的也都是互相分享,你给我尝一口,我给你尝一口。 面对递过来的鸡蛋糕和桃酥,隔壁床的老太太也不客气,笑著接了过来,“好吃的话,我让我儿子也给我买。” 又对著两样东西闻了闻,“闻著还多香的。” 咬了一口桃酥,满口酥脆,內里又带一点点鬆软。 老太太她母亲当年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她小时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年过年,她母亲从那户人家带回来了两块桃酥,她一块,她弟弟一块。 一块桃酥,两小孩一口一口吃了有半个小时。 当时那个味道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她却记得那晚的被窝格外暖,当晚的梦也格外香甜。 被遗忘的味道和被遗忘的梦,此刻却无比的清晰。 老太太又咬了一口桃酥,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隔壁吃早饭的吴爱娣发现了,嚇得连忙递了一方手绢过去,“你这是好吃的哭了?” 又狐疑道,“还是难吃的哭了?” 老太太连连摇头,泣不成声,“我想我娘了。” 『娘』这个字,离半截身子入土的她俩感觉都好远了。 有几十年没有喊过这个称呼了。 吴爱娣不知道老太太为何突然提起这茬,只得顺著她说,“你先別急,等再过几十年,就能见到了。” 不理会吴爱娣的地狱笑话,老太太接过手绢,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我娘小时候对我可好了,比对我弟弟还好,可惜她走得早,没有享到我的福。” “若是我娘还在,她也能吃上这桃酥该有多好。” 吴爱娣不知道如何安慰老太太,將所有桃酥都给递了过去,半天才道,“你多吃点,就当是替你娘吃了。” 老太太破涕为笑,將递过来的桃酥推开,“不吃你的了,我让我儿子买。” “行。”? 第726章 被送走的养子7 天刚刚大亮的时候,小院门口就稀稀拉拉多了好几位顾客,全都是路过时被香味吸引过来的。 刚出炉的糕点香味总是格外诱人,这味儿还香的直往人的肺腑钻,没有几个能抵抗得了。 有嫌贵尝过之后称半斤解馋的,也有问完价格后直接走掉的,也有讲价被宋沛年绕过去的,各种各样的顾客都有,宋沛年全都笑著招待,完美履行『和气生財』四个字。 今天桃酥只准备了五斤,但是鸡蛋糕足足准备了四十多斤,没有想到还不到十点钟就已经全部卖光了。 收摊的时候,一位中年男人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先將钱给掏了出来,“给我称两斤桃酥。” 宋沛年指了指空空的桃酥盘子,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开张第一天,准备的桃酥比较少,已经卖完了,明天我会多准备一点。” “啊?” 中年男人看著一点桃酥渣都不剩的空盘子,面色有些恍惚。 这可咋办?他都跑著来了,还是没有买到將自个儿老娘吃哭的桃酥。 將手中的五块钱纸幣放回去,又从兜里掏了两块钱出来,“那我先定两斤,明天我路过的时候来拿。” 宋沛年想了想,將钱接了过来,“行,你的我给你格外留著。” 说罢还留意了一下男人的面部特徵,以免给忘记了。 谈完这单生意后,宋沛年就將所有用到的工具全部清洗乾净,又提著垃圾桶出门倒垃圾。 早上九十点正是路上人多的时候,路过的邻居看到宋沛年提著一大桶垃圾,鸡蛋壳就差不多铺满了小半桶,全都在心里给宋沛年送了一个好评。 怪不得小宋做出来的鸡蛋糕好吃呢,用的全是真材实料,捨得放鸡蛋和麵粉,做出来的味道就是和供销社的不一样。 別说老人孩子爱吃,就是家里的壮年男人也喜欢吃,吃的时候还要点评一句,“还行,不甜。” 可不要小看『不甜』这两个字,这算是对於糕点最高的评价之一了。 有的邻居怕宋沛年以后生意起来了就弄虚作假,还绕著圈子『敲打』他,“小宋啊,你只要保持这个水平,你做的鸡蛋糕就不愁卖的。” 宋沛年也假装没有听出邻居话里的意思,笑著道,“不能一直保持,我要时刻进步。” “哟,进步啊,进步好。” 又忍不住夸讚宋沛年做的鸡蛋糕,“你做的鸡蛋糕味道不错,我们一家人都喜欢吃,尤其是我家爱挑食的大宝,我打算以后每天早上就给他吃两个鸡蛋糕再加一杯麦乳精,也省得我每天一大早起床给他做饭他还不爱吃,给我憋一肚子气。” “翠芬你这法子不错,现在天冷了,我也不想一大早起床给我家几个祖宗做饭,我家大的小的也爱吃这鸡蛋糕,明天我也多买些,以后给他们当早饭吃。” “你別说,这鸡蛋糕还有营养,我早上吃了一个现在都还不饿,还有现在学校里的老师不是宣传营养均衡吗,这个足够营养了吧。” “......” 宋沛年听著今天购买主力邻居们的夸讚,一一道谢,然后提著桶笑著离开。 刚走到院门口的梧桐树下,就看到一中年妇女抱著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儿等在门口。 正是商寇华和她一岁多的亲儿子宋慷年。 由於商寇华是高龄產子,这孩子生下来就瘦弱的像个小猫儿,为此宋正功还给他取了一个特別接地气好养活的小名—— 铁蛋。 小孩结合了宋正功和商寇华夫妻二人的优点,是个漂亮的小孩,只是太瘦了,瘦弱的像是从古代难民营出来的小孩。 短短一个月不见,这次的商寇华也明显憔悴疲惫了许多,看来带一个体弱的孩子很是艰辛。 原主刚被抱回家时也很体弱多病,还很高需求,需要人时时刻刻抱著哄著,晚上就是宋正功和商寇华小两口带,白天则是小两口双方的父母轮流带。 宋沛年想到这,心莫名地一软。 商寇华看到提桶的宋沛年眼睛一亮,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铁蛋,“铁蛋,这是哥哥。” 小铁蛋怯生生地看了宋沛年一眼,然后软软开口,“哥哥。” 声音小的就像是蚊子嗡嗡叫。 宋沛年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商寇华似是习惯他的冷淡,从布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给他,“你从小就爱吃这玩意儿,这是你大舅舅从海市带回来的,听说还是国外的牌子,我给你拿一盒过来。” 宋沛年看到递过来的巧克力,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抿了抿唇,“我不爱吃这玩意儿了。” 说著又看了一眼一直在偷偷看他的铁蛋,“留著给他吃吧,我不要。” 这个他是谁,谁都知道。 商寇华神色一暗,直接將巧克力塞到了宋沛年的怀里,“这是你大舅舅特意给你买的。” 收回塞巧克力的手,商寇华又双手抱住轻飘飘的小铁蛋,“你弟弟肠胃不好,不能吃这玩意儿,小庆给你弟弟几个尝尝味就是了。” 小庆是大舅舅的小儿子。 见宋沛年依旧低垂著眉眼不知道想什么,商寇华没忍住,如同过往那般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眼里已经有了泪意。 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咋可能没有感情。 但是小铁蛋来得太不容易了,她和正功都是个贪心人,捨不得放弃。 宋沛年快速地用手肘擦了擦脸,闷著声音道,“没啥事儿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眼见他转身就要走,商寇华又將他给拽住,从兜里摸了一叠钱出来放在宋沛年的上衣口袋里,“我听附近的邻居说你在做糕点卖,这是好事儿,年轻人就是要勇於尝试。还有现在国家鼓励发展商业,老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捨得花钱在吃上面,你好好干,很有前景的。” 见宋沛年要將钱给掏出来,商寇华又压住他的手,“这次来得匆忙,不知道你开店的事儿,钱不多,算是我一个小小的心意。还有你开店也需要资金,收著吧。” 又拍了拍宋沛年的胳膊,“若是开店周转困难,儘管来找我和你爸。” 商寇华说完这句话,也不再多说,抱著小铁蛋快步离开。 宋沛年站在原地,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很是落寞。 第727章 被送走的养子8 隔壁爱八卦的赵大娘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没忍住长嘆一口气。 外面的人都说小宋是个薄情寡义的,养父母养了他二十年,说不认就不认,心硬如铁。 但是她看著吧,这小宋不像是对他养母没有感情,反而是感情越深,心里的疙瘩越大。 即使是她这个年纪,一下子被『拋弃』,心里也不好受,想不开都有可能。 还有小宋的养母,她看著也是个好的,话里话外都对养子流露出很深的感情。 唉,要怪就怪那突如其来的政策哦。 宋沛年回到家之后,將商寇华塞给他的那叠钱拿了出来,足足两百多块,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了。 將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盒拆开,剥开一粒放入嘴里,苦苦的。 没忍住长嘆了一口气,宋沛年再次给自己打气,继续完成手上的工作。 - 连著三天,鸡蛋糕和桃酥的生意都特別好。 尤其是开张第二天,莫名其妙就来了一个超级大订单,要了十斤鸡蛋糕,还將五斤桃酥给包圆了。 宋沛年稍微一猜,就知道这顾客是谁派过来的,除了商寇华,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事实也如同宋沛年猜测的那般,商寇华接过『代购』而来的鸡蛋糕和桃酥,给商家和宋家双方老父母都送了一份,然后又给两边的兄弟姐妹们都送了些。 另外还剩下一些,商寇华拿到了办公室分给同事们,意在帮宋沛年做宣传。 商寇华原以为是照顾大儿子的生意,没想到鸡蛋糕和桃酥的味道都格外好,甚至最普普通通的鸡蛋糕,一入口就被她老母亲盛讚,夸比她大哥从海市带回来的特色点心都还要好吃。 一向挑食不爱吃饭的小儿子铁蛋也一连吃了两个鸡蛋糕,同时也给出了最高评价,好吃! 就连她眼睛长在天上面的宋家大嫂,吃了一口桃酥后都讚不绝口,表示这才是真正的桃酥,不像外面卖的那些桃酥,哪是桃酥啊,纯纯油酥,腻的像是在吃猪油膏一样。 听到周围人的夸讚,商寇华和宋正功都格外高兴,大儿子也算是靠自个儿將门户给立起来了。 同时心里还有些心疼,大儿子一定在外面吃苦了,要不然长进不会这么大。 - 吭哧吭哧蹬自行车的宋沛年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心疼上了,他正穿梭在各大乡间继续寻找原材料,顺便欣赏美丽的自然乡村风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沛年先去找了唐小花,表示帮他继续收购鸡蛋,量也要持续扩大。 然后去了几个村收了不少芋头、红皮花生、红枣、野山楂等各种农作物。 最后回来的时候又去了奶站,向工作人员订购了两桶鲜牛奶。 鲜牛奶送到家之后,宋沛年就开始捣鼓,先是熬牛奶,等待的间歇又开始筛麵粉,加热麵包窑。 將熬好的牛奶倒入筛好的麵粉中,然后加入少量的白糖,宋沛年就不断搅拌,直至搅拌成十分细腻的麵糊。 又拿出一张高价购买的裱花袋,宋沛年將麵糊装到裱花袋里,小个小个挤到烤盘上。 不知弯腰挤了多久,直到摆满了五大盘,宋沛年这才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地方,又来回蹦了蹦活动手脚。 將烤盘放入麵包窑中,之后便是等待时间。 不过五分钟,雪白的奶酥小饼乾就做了出来,不规则的小圆全都倒进一个个玻璃罐子里,看著格外诱人。 宋沛年自己品鑑了一个,口感酥脆,奶香浓郁。? 不愧是他! 剩下的一桶牛奶,宋沛年全都和他自製的吉利片一起製作成了奶酪棒。 依旧自己先品鑑一个,好吃,很好吃,非常好吃! 果然是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將几大罐的奶酥小饼乾和奶酪棒全都收进一个大布袋子里,宋沛年提著袋子就骑车往红星大道去。 一路骑车到了熟悉的巷子口,宋沛年没理会那些似有若无的视线,上楼敲响了住了二十年的房门。 商寇华和宋正功都在上班,开门的是商姥姥,她看到宋沛年很是惊喜,一瞬间就眉开眼笑,侧开身子热情招呼道,“年年,快进来。” 说著还上手去拉宋沛年的手腕。 宋沛年躲过商姥姥的触碰,微微侧过身子,闷声闷气道,“我就不进去了。” 在商姥姥失望的目光下,宋沛年將布袋子递了过去,“给他的。” 又乾巴巴交代了一句,“用竹叶包的那个要放冰箱,最多放三天。” 扔下这句话就想离开,却被商姥姥死死攥住手,商姥姥红著眼眶,“你也不认姥姥了是不?” 商姥姥直接上手捶了宋沛年几下,“你个臭傢伙。” 臭傢伙。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宋沛年没憋住,一下子就红了眼,又扭过头不让商姥姥看见。 小时候带他最多的就是商姥姥了,商姥姥心疼女儿,又爱屋及乌给了他许多爱,期盼他长大后也能爱她的女儿。 每次他在外面玩的一身脏回来,都会得到商姥姥一句爱的责骂—— 臭傢伙。 嘴上骂他是个臭傢伙,却总会摸摸他的背有没有湿,若是湿了就不只是换个罩衣那么简单了,需要全身一起换,以免感冒了。 有时候感冒发烧,总是爱流鼻涕,最爱乾净的商姥姥也总是喜欢和宋奶奶一起蛐蛐他,说脏脏包怎么还不好啊,几天没洗澡了,真成臭傢伙了。 宋沛年的眼泪一下子就往外涌,转过身子,低头看向地面,依旧闷闷的,“我怎么会不认你。” 商姥姥又捶了一下他,带著哭腔道,“那你不喊姥姥?” 宋沛年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弱,“姥姥。” 不敢去看商姥姥,宋沛年扯回自己的衣袖,“我在这里长待不好,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就大步流星离开。 第728章 被送走的养子9 宋沛年只说『给他的』,但是具体给谁的,商姥姥还真不知道。 抹著眼泪进屋后,商姥姥將沉甸甸的布袋子打开,奶香味扑面而来。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商姥姥刚刚擦乾净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这还能是给谁的,除了铁蛋又还能是给谁的? 商姥姥不停拍打著膝盖,老天爷啊,为啥要这样戏弄人啊,和和美美的一家子多好啊,现在搞得家不成家,谁心里都有一口气咽不下去。 刚刚补觉醒来的小铁蛋看到商姥姥在哭,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姥姥。” 商姥姥一看到小铁蛋就忍不住放声大哭,將小铁蛋给搂在怀里。 小铁蛋努力从商姥姥的怀中挣扎出来,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他不知道姥姥为什么要哭,但他却能感知到现在的姥姥很伤心。 將自己的小手绢拿出来塞给商姥姥,“姥姥不哭。” 又举起瘦弱的小手,笨拙地想要替商姥姥擦眼泪。 商姥姥握住小铁蛋的手,更加眼酸,胡乱地用小手绢擦乾净脸上的泪水。 她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平復了好一会儿纷乱的情绪,商姥姥又才將布袋里的东西依次拿了出来,几罐雪白的小饼乾,一饭盒用竹叶包好的奶糰子。 商姥姥將奶糰子拿了一个出来递给小铁蛋,“尝尝看,你哥哥刚刚给你拿来的。” 小铁蛋接了过去,小手將上面的竹叶撕下去,香香的,条件反射性地咽了一口口水,但他还是忍住诱惑,又將奶酪棒重新递了回去,“姥姥吃。” 隔壁的多多姐姐每次不开心就喜欢吃糖,吃过糖后,瞬间就开心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是他希望姥姥吃了这个甜甜的东西,心情也能立刻好起来。 商姥姥心中一暖,接过小铁蛋手中的奶酪棒放进嘴里,奶香味四溢,带著微微的甜味,口感十分软弹,很是符合小孩子的口味。 对於商姥姥来说,不但味道好,还很新颖。 年年这孩子真的费心了。 嘴里含著奶酪棒,商姥姥又拿起一个递给了小铁蛋,“你也吃。” 小铁蛋这才又接过,撕开放进嘴巴里,待到咀嚼的那一刻,眼睛忍不住一亮,“姥姥,好吃。” 商姥姥揉了揉小铁蛋毛栗子的小脑袋,“这是你哥哥特意给你做的。” 莫名又有些鼻酸,吸了吸鼻子道,“你的哥哥很好。” 哥哥。 这个总是被提及的称呼。 小铁蛋想了想,迈著小短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里面抱了一个铁盒子出来,放在桌子上后打开,依次將他无比珍爱的小东西拿出来。 一张变身后的美猴王图纸、一把舅舅送给他的小手枪、几个小铁圈圈、从外面带回来的星星石头,以及在他眼里最宝贵的玻璃弹珠。 大人眼中的垃圾,小孩眼中的宝藏。 这些小东西七七八八摆了一小堆,小铁蛋將其全部朝商姥姥推了过去,“送给哥哥。” 商姥姥终於破涕为笑,拿起一颗彩色的玻璃弹珠,“这个你也捨得?你不是最宝贝这个吗?平时睡觉也要抓著不放。” 小铁蛋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別过脸不去看商姥姥手中的那颗玻璃弹珠,奶呼呼的声音也变得坚定,“给哥哥,捨得的。” 可那彩色的玻璃弹珠就像是颗摄人心魄的明珠,小铁蛋又扭过小身子,“姥姥你不要给我看了。” 他怕自己又会变得捨不得,毕竟这是他最心爱的那颗珠子,隔壁的多多姐姐用十颗其他的弹珠同他换,他都没有答应。 商姥姥將所有东西又一一放回了小铁蛋的铁盒里,笑著道,“你哥哥是大孩子了,已经过了喜欢这些东西的年纪,就像你已经穿不上去年的棉袄,这些你就自己收著吧。” 小铁蛋不懂商姥姥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知道姥姥替哥哥拒绝了自己的礼物,没有彩色弹珠失而復得的喜悦,而是皱眉失落道,“可是我已经没有其他礼物了。” 商姥姥將小铁蛋搂在怀里,捏了捏他没多少肉的小脸蛋,嘴里有些发苦,“你妈周末要去古隱寺给你求健康符,到时候你去菩萨那儿给你哥哥求一个平安符,保佑你哥哥平平安安的,用那个当礼物。” 这几年没了牛鬼蛇神,破败多年的寺庙又有了香火,而古隱寺在江城人心中是最灵的寺庙。 “平安符?” 小铁蛋有些疑惑,但还是重重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商姥姥又十分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到时候你將平安符给姥姥,姥姥给你哥哥送过去。” “好。” - 宋沛年踩著自行车一路回到家里,刚休息没一会儿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唐母,还有唐大宝。 这两人相比那天离开时又换了一副嘴脸,一个泫然欲泣,一个愤愤不平,一看到他就开始表演。 宋沛年在他们开口之际,直接扬起一只手叫停,“停停停,有事说事,別再我面前哭。” 说著又打量了二人一眼,“前提是不要打我这院子的主意。” 隔壁杂货铺歇脚的邻居们以及另一边赵大娘一听这话,瞬间就来来精神,纷纷放下手中的事,不动声色朝著宋家小院靠拢。 也不是他们偷听,主要是这家人说话的声音大,他们不得不听。 唐大宝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唐母脸上倒是没有戳破心事的尷尬,反而又开始给宋沛年打起了感情牌,“当年你这么小一个就离开了娘,我——” 宋沛年不乐意听,再次伸手打断,“这话你已经说了一百遍了。” 抬眼直视唐母那双浑浊却带著算计的双眼,“当年是个什么情况,我是知道的。” 这话让宋母心神一震,却又听宋沛年继续道,“还有那天你们自己也说过了,我姓宋,和你们唐家不是一家人,以后还是当陌生人处吧。” 话音一顿,又道,“至於你的生恩,我想我养父养母那些年已经替我还给你们了,带走我时给了你们两百,以及我在宋家时你们时不时就会上门討要一些东西,换算成钱,没有八百也有一千。还有这两年以来,你们从我手里多多少少也拿了一千多。” “我不欠你们什么。” 第729章 被送走的养子10 隔壁偷听的邻居们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乖乖,这唐家人简直太没脸没皮了,这哪是生了个儿子,这简直就是生了个摇钱树。 唐母却不那么觉得,听到宋沛年给她算帐,整个人很是恼怒,梗著脖子懟宋沛年道,“我生了你!你永远都欠我的!” 宋沛年却讽刺一笑,“当年如果不是大队长媳妇,还有我养父养母,我可能早在后山上了吧。” “我的命是你给的,但不是你延续的。” 说罢,宋沛年整个人变得有些颓然,很累的样子,“別对我演戏了,我真的有点累了。” “放过我吧,就当是成全我们当年两个月的母子情。” 『白莲花』一出手,立刻就引来了四周的关心,隔壁的赵大娘发出夸张的声音,“老娘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家!简直是揣著人皮当禽兽,腆著脸皮耍流氓!” 另一边邻居也一唱一和替宋沛年说话,“真的是狗不能餵得太饱,人不能对他太好!算计的东西南北都摸不清了!” “可不是嘛,无赖一根筋,无敌不要脸!” 也有含沙射影的,“没有底线!没有尊严!活得就像一条癩皮狗!丟人现眼!” 若说以前他们才懒得管这家的閒事儿,可是最近他们发现小宋这个孩子还真挺不错。 做生意怕打扰到人还事先送他烤的鸡蛋糕给大傢伙尝尝,做出来的东西也真材实料,不搞弄虚作假那一套。 还有每次剩下一些碎的糕点全都送给了巷子尾的那家,那家只剩下一个老人带著一个不到七岁的曾孙子,很是造孽。 每次给那婆孙送糕点还美其名曰卖不出去,咋会卖不出去呢,降价不就卖出去了? 只是碎了,又不是不能吃。 唉,多好的一小伙子啊,咋投生在这样的人家? 真是造孽! 唐母二人又不是啥傻子,自然听得出邻居们在拐著弯骂他们,刚刚酝酿的情绪都被打破了,脸黑的就像锅底一般。 唐大宝暴跳如雷,指著宋沛年骂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你拽什么拽?你养父母还不是把你扫地出门了?” 宋沛年冷笑一声,“你左右摇一下头真的不会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吗?” 见唐大宝被骂得一脸懵,宋沛年又冷著脸道,“既然你觉得我就那样,你们又何苦舔著脸算计我的房子?既要又要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说罢拿出扫把就將二人往外面轰赶,“滚!以后不要再来碍我的眼!” 谁能想到都已经撕破脸皮了,唐母还抓著宋沛年的手假惺惺道,“你当初说你欠了三千的赌债,谁敢搭话啊,不说我们在农村日子过的难,没法子帮你,即使是你养父他们,也不敢沾那个手,儿啊!” 宋沛年用力將手给扯了出来,面色冰冷,“別演了!” “我当初说我欠债三千的確是考验你们的话,可是当时你们的反应也是我没有想到的,冷漠的样子我至今都忘记不了,有利可图时是一副嘴脸,无利可图时又是另一副嘴脸。” 说著说著,宋沛年的声音有些落寞,“正常的父母不是你们这样的,他们会第一时间思考孩子是否被骗了,然后再思考该如何挽救又该如何教育孩子。” 宋沛年將二人直接推了出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解决掉两张狗屁膏药之后,宋沛年也没心思继续休息了,打算將泡好的红豆熬成豆沙。 刚刚將豆沙闷在锅里,院门又被敲响,来人是给他送鸡蛋的唐妹夫。 唐妹夫是个十分高大的汉子,浓眉大眼的,看著颇有安全感,人却很是靦腆。 他一手提著一桶裹著稻草的鸡蛋,一手提著一大袋子苹果,笑著递给了宋沛年,“给你拿了一点苹果,我们村里自己种的,看著丑不拉几的,但是味道不错,脆脆甜甜的。” 宋沛年將苹果接了过去,“谢谢。” 然后將要走的唐妹夫给拉了进来,“喝口水再走,我还要验收一下鸡蛋呢。” 本来想將东西送到就走的唐妹夫听到这话又留了下来,捧著一杯热水暖手,“都是刚下没几天的鸡蛋,小花亲自去收的,应该不存在坏蛋。” 宋沛年没有搭话,而是一连打了十来个鸡蛋到盆里,然后放到打蛋机下面进行打发。紧接著就筛麵粉。 一串动作將唐妹夫都搞懵了,“若是鸡蛋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回了。” 屁股刚离开板凳就被宋沛年就叫住了,“急啥?” 因为宋沛年准备烤一点红豆饼试吃,所以麵包窑早早就温热好了,看了一眼麵包窑上的温度,又才开口道,“小花有事要给我说,你知道不?” 唐妹夫一头雾水,“啥事儿?” 宋沛年看向他,挑眉道,“你不知道?” 唐妹夫更加懵了,“我应该知道吗?” “啥啊?” 百般追问,依旧没有得到答案,搞得唐妹夫都怀疑人生了。 宋沛年笑著就將筛好的麵粉和打发后的鸡蛋混合搅拌,然后行云流水地倒入模具,又送进了麵包窑,“再等十五分钟。” “好吧。” 不过十分钟,麵包窑里就发出诱人的香味,唐妹夫借著喝水的功夫偷偷咽口水。 怪不得要这么多鸡蛋呢,这味儿確实勾人。 不行了,彻底坐不下去了,唐妹夫又想走人,只不过又被宋沛年给拦下了,“马上就给你揭秘。” 一句话就將唐妹夫给留下,没办法,正是八卦好奇的年纪。 大约七八分钟过后,超级一大袋包好的鸡蛋糕就摆在了他的面前,“提回去吧。” 然后宋沛年又递给了唐妹夫一个孤品,“刚出炉的,你尝尝。” 唐妹夫试探性地吃了两口,还在回味嘴里的香甜,整个人就被宋沛年给『请』出去了,手里还提著一大包鸡蛋糕。 嚼嚼嚼,越嚼越香。 手里包好的鸡蛋糕还在持续勾引他。 怪不得媳妇儿捨得將家里分到的最好的十来个苹果给三舅哥呢,这三舅哥確实不错。 还有,鸡蛋糕原来这么好吃! 第730章 被送走的养子11 唐妹夫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他媳妇儿,“小花,三舅哥说你有事儿给他说,啥事儿啊,我问他他也不给我说。” 说著蹙眉还挠了挠脑袋,整个人看著更憨了,“媳妇儿,有啥事是咱俩不能说的,你不是说我俩才是全天下最要好的吗?” 说到最后,面色还有些委屈。 唐小花被问的一脸懵,“问题是我也不知道啥事儿啊!” “啊?” 碍於自家男人的脑子,唐小花將前因后果一一给问了,待到唐妹夫说完之后,唐小花一脸无语。 忍不住用食指戳了戳唐妹夫的额头,笑著道,“笨蛋。” 又见他两手空空,问道,“我三哥给的鸡蛋糕呢?” 唐妹夫朝堂屋指了指,“我刚刚回来搁堂屋里呢。” 说著比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动作,“可大一包了,刚出炉的时候三舅哥还给了我尝了一个,可好吃了,满嘴都是甜甜的鸡蛋味儿,还不糊嘴。” 跟在唐小花的屁股后面去了堂屋,放鸡蛋糕的大桌子上已经围满了一圈孩子,自家一岁小儿子还屁顛屁顛朝她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嘴角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缩小版的唐妹夫用小手指指著桌子上的鸡蛋糕,“娘,甜!” 唐小花將儿子抱了起来,用手绢帮他擦掉嘴角的口水,笑得一脸宠溺,“吃都没吃就知道甜。” 围著的一圈孩子全都是唐妹夫几个哥哥家的娃,虽然全都一脸馋样地看著桌子上的牛皮纸包,但是没一个孩子上手拆开偷吃一个。 这也正是唐小花当初孑然一身且义无反顾嫁给唐妹夫张枰的原因之一,张家的家风好,从孩子的教育上就可以看出。 不像唐家,为父不慈,为母不仁,为兄不悌,整个唐家就像是无底的深渊,试图將她推下去,吞噬她的血肉。 为首最大的孩子已经九岁了,是张家大哥的二儿子,看到唐小花时有些不好意思,冲她笑著喊了一声,“四婶。” 张家已经分家了,並不住在一起,他还解释道,“我们在村口玩,是四叔叫我们过来的。” 唐妹夫立刻上前附和,“是我喊他们来的。” 唐小花笑著点点头,將一大包鸡蛋糕给拆开,给这一圈五个孩子一人分了一个,又给了怀里的亲儿子一个,最后和唐妹夫两人分了一个。 入口绵软香甜,外皮带一点酥脆,內里嫩嫩的,果真好吃。 几个小孩子也是,吃得一脸著迷,个个都捧著小手不让碎渣掉下去。 拿回来的鸡蛋糕是一烤盘的份量,大约有四十来个,唐小花又裁了牛皮纸,留够自家孩子吃的,装了四小份出来,三家兄长一家一份,以及张父张母一份。 將东西送出去的唐小妹心中有一种隱秘的高兴,以前都是吃张家大嫂从娘家拿回来的葡萄,张家二嫂从娘家带回来的野味,用张家三嫂从娘家分回来的土布,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有娘家送东西。 也是第一次,自己能够同她们一样分享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 交待几个孩子將分好的鸡蛋糕各自拿回家,又让唐妹夫將给爹娘的送去,她则去了菜园子,看看地里头茬的蔬菜长好了没,长好了就给他三哥送些过去。 其实菠菜和胡萝卜啥的都没彻底长好,但是唐小花按耐不住自己那颗滚烫的心,想著城里人喜欢吃『嫩菜』,於是乎隔天下午就扯了半筐的菜给宋沛年送了过去。 她和唐妹夫到的时候,宋沛年正在修整他之前做的简易棚子。 之前的棚子抵挡不住颳风下雨,现在手里有余钱了,宋沛年便想著乾脆搭建一个牢固的棚子。 虽有余钱,但是不多,宋沛年便没有请工匠,而是自己动手搭建。 唐小花接过唐妹夫手里的筐子,然后就让他去帮忙,同宋沛年一起搭建棚子。 又在院子环视一圈,唐小花將手里的筐子放在房檐下,“三哥,这菜都是我种的,头一茬,你先吃,吃完了我又给你摘。” 宋沛年看了一眼筐子里绿油油的小菠菜,笑著道谢,“行,我特別爱吃菠菜。” 唐小花朝干活的二人走了过去,帮著递东西,又閒聊说起宋沛年忽悠唐妹夫的事儿,“他回来还委屈,问我是不是有啥事儿瞒著他,我给他解释了是三哥你想將他留下找的藉口。” 说著双手一摊,一副很是无奈又憋不住笑的模样,“哪想到等到晚上我都快要睡著了,他又突然惊起问我真的没啥事儿瞒著他吗?” 宋沛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唐妹夫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唐小花也將自己给说笑了,和宋沛年笑成一团。 这笑声在唐妹夫听来,简直就是魔音贯耳。 唐小花笑到最后,看著委屈巴巴的唐妹夫逗趣道,“憨憨。” 宋沛年被餵了一口狗粮,將手中的木板沿著墙根竖起,笑著搭话道,“你家枰子憨?他才不憨呢,他要是憨的话会找你?你长得好看,明是非,拎得清,人聪明又能干,还会赚钱,你说我妹夫憨吗?” “可精了!” 唐小花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可高兴了,哪有这么直白夸人的啊,脸都给她夸红了。 小跑两步走过去接过宋沛年手中的木板,“三哥,你去歇著喝口茶,我和枰子帮你干。” 不同於唐小花,唐妹夫笑得阳光灿烂,大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很是肯定宋沛年的话。 他也觉得他不憨,娶媳妇儿知道娶好看能干的,还是自己喜欢的。 宋沛年喝了一口白开水,又笑著道,“当然了你也不差,个子高高大大的,性子也不赖,疼媳妇儿,捨得卖力气赚钱,另外我还听小花说你家庭和睦,家里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这话说完,再次將唐妹夫给钓成了翘嘴,搭起棚子更加卖力,榔头耍得虎虎生风,一锤下去就钉好一颗钉子。 第731章 被送走的养子12 夫妻二人去搭棚子,宋沛年则进厨房做饭了,准备留小两口在家吃一顿便饭。 很简单的家常菜,冬笋炒腊肉,家常豆腐,清炒菠菜,西红柿鸡蛋汤,三菜一汤,还燜了一锅杂粮饭。 唐小花夫妻二人没有想到宋沛年点心做的好吃,菜也做的这么好吃。 本来第一次在宋沛年这儿吃饭,一开始还有些放不下手脚,谁想到菜太好吃了,最后吃到忘乎所以,剩下的菜汤都被唐妹夫拌饭了。 吃完晚饭天也没黑,小两口將棚子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这才踩著单车回家。 宋沛年双手插腰看著面前牢固的棚子,满意点头,他两天的工作量,夫妻二人一会儿就给他干完了。 也不是他废,而是他主张慢工出细活。 - 连著卖了一周的鸡蛋糕和桃酥,宋沛年终於在万眾期盼之下增加了新品。 红豆饼,枣泥核桃酥,山楂小饼。 碍於现在冰箱是稀有的大件,宋沛年做的糕点都是一些可以在常温下储存几天,且不容易坏的。 一连增加了三个新品,这段时间『痴迷』於宋沛年做的鸡蛋糕和桃酥的顾客,都忍不住尝鲜。 程爷爷就是其中一个,他和老伴儿还有大孙子程嘉宝可爱吃宋沛年做的鸡蛋糕了,每天的早饭都换成了两个鸡蛋糕再配一颗水煮蛋和一杯牛奶。 爱吃程度还让程嘉宝父母起疑心了,怀疑是不是这鸡蛋糕里加了什么东西。 不过一家子都不是空口白牙就造谣的人,而是偷偷將这鸡蛋糕拿去检验了,最后结果表明啥添加剂都没有,全都是纯天然的食物。 好吃主要是因为食材上乘、几种食材的配比佳、烤制时的火候和时间掌握的好。 一来二去,程家人就成了宋记点心的忠实拥躉。 现在上新品了,程爷爷大手一挥,每样新品都要了半斤,买回家后也不等大孙子了,而是沏了一壶茶和老伴一起品鑑。 先是看著就很好看的山楂小饼,麵皮不油不腻,一口咬下去便是清香山楂味,酸甜可口,两种味道调配的特別適宜。 一口气就將山楂小饼消灭完,又喝了一口茶冲淡了嘴里的山楂味,然后才拿起了一个红豆饼。 外皮酥酥的,红豆馅甜度適中,绵密细腻,还带著丝丝的奶香。 程爷爷忍不住比了一个大拇指,“小宋手艺不错啊,这红豆饼赶得上我四十年前吃的那个红豆饼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御厨!给宫里太后做过糕点的!” 程奶奶隨意附和了程爷爷两句,听他说还记得四十年前的味道,其实她还想懟程爷爷两句的,不过现在完全没心思了,她的心思都在手上的枣泥核桃酥上。 外皮金黄酥脆,入口即化,馅料融合了枣泥的甜润绵密与核桃的醇厚香脆。 枣泥甜度適中还带著天然的枣香,烘烤后的核桃仁香香脆脆的,两者互相搭配,无论在口感上还是味觉上都形成了相得益彰的层次感。 绝! 果然人品尝到美味后,总是忍不住长篇大论,程奶奶也滔滔不绝道,“这个枣泥核桃酥保留了食物的本味,没有现在市面上一些糕点的添加剂的味道,中医食疗就是讲究一个『本味』,只有多吃本味的食物对身体才会好...” 程爷爷嗯嗯啊啊隨意附和著,趁著程奶奶说本味,他一连炫了三个红豆饼,最后换来了程奶奶的一巴掌,“给你大孙子留点儿!” “哎呀,我吃完了再去买就是了。” 只是想像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等到程爷爷再次去买时,不说三样新品了,就连鸡蛋糕都被一抢而空了。 宋沛年自己都没有想到今天的生意会这么好,即使有新品的存在,依旧不到十点他就收摊了。 有些顾客先是购买一点点新品,待到尝过之后,立刻原地返回二次购买,早早就一扫而空。 没抢到新品的顾客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鸡蛋糕和桃酥。 没买到的顾客有些不太高兴,都劝宋沛年多做一点,若是忙不过来,那就请人帮忙,宋沛年只有笑著表示会考虑的。 刚刚將院子口的桌子移到墙跟下,面前就出现了两张熟悉的脸庞,商姥姥和宋奶奶。 两亲家手里各自提了一大袋的东西,紧跟在宋沛年的屁股后面进了院子。 进来后就来回张望,见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厨具,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孩子终究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 宋奶奶给宋沛年带了一袋子酱肉包子,“早上蒸的,现在还是热乎的呢,你尝尝和从前是一个味不?” 宋沛年被强塞了一个包子,在宋奶奶期盼的眼神中咬了一口,麵皮暄软,切成丁的梅花肉带著酱香,又混著葱香,很是好吃。 宋奶奶见宋沛年吃了,慈祥的面容瞬间盛满了笑。 商姥姥给宋沛年带了一只处理好的土鸡和晒乾的海货,她自顾自就將这些东西给放进了厨房。 出来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方手帕,手帕里包著小铁蛋求来平安符,她將平安符轻拍在宋沛年的手掌上,“铁蛋给你求的,说是谢谢你给他准备的饼乾和奶糰子,他可爱吃了。” 黄褐色的平安符放在他摊开的手心上,如同带著火,將他的手心烫的温热。 最后,平安符被宋沛年面无表情收好。 商姥姥和宋奶奶相视一笑,眼眶湿润。 宋奶奶按了按眼角,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宋沛年,“你爸知道你开了点心铺,想著有个冰柜会方便些,他便托海市的朋友给你订了一台冰柜,过两天就会送到这儿,到时候你就用这个凭证收货。” 见宋沛年不搭话,也不接她手中的凭证,宋奶奶又道,“奶奶知道你心里苦,可是白捡的便宜咱可不能不要,老子托举儿子天经地义,別和冰柜过不去。” 商姥姥也在一旁搭腔,“冰柜这玩意儿可不好买,我听你妈说,你爸可是花了好大的人情才在海市买了一台,你又正好需要,年年听话,快收著。” 宋沛年看著那张盖著红色公章的红条纹纸张,嘴巴囁嚅几下,终究是一言未发。 第732章 被送走的养子13 深秋上午时分,太阳已经被云层遮住,小院如同一幅被晕染的水彩画,院外梧桐树在微风中簌簌飘落。 天地间,也只剩下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沉默之际,宋沛年抬起头,声音忽然有些哽咽,“是愧疚,还是爱我。” 宋奶奶伸出去的手变得颤抖,眼泪没有徵兆就往下滚落,她背过身子,瘦弱的肩膀如同蝴蝶扇动。 是愧疚,也是爱他。 在商姥姥的安慰下,宋奶奶收拾好心情,她握住宋沛年的手,如同小时候冬天给玩雪后的他暖手。 不同的是,曾经胖乎乎的小手已经变成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比她的手还要大。 疼了二十多年的孩子,谁会不爱呢。 宋奶奶牵著宋沛年坐到一旁院落的长椅上,轻轻拍了拍被她握住的手,又鬆开,伸出双手比了比,“你刚刚抱回家的时候只有这么大。” 自顾自言道,“两个多月的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十几天的孩子壮,刚刚將你抱回来的时候差点没养活。” “那时候又是困难时期,家里有钱都换不到奶粉票,你爸就到处换精粮送给我们巷子里一处人家,他家有刚生產的產婆,让她来餵你,这才堪堪將你养活。” “餵了五个月,你总算是长了点肉,日子也没那么困难了,可为了换精粮,你爸妈早年存下的钱也花光了,他俩就从我和你姥,还有你舅你叔那『坑蒙拐骗』,骗来的东西全都换成了奶粉票给你买奶粉喝。” 说到这,宋奶奶嘴角有了一丝笑意,“你別看你爸现在稳重的不得了,年轻的时候就和小混混差不多,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商姥姥在一旁没忍住补了一句,“你妈年轻的时候也一样。” 两亲家相视一笑,“怪不得他俩是两口子呢。” 想起往事,宋奶奶眼里充满了慈爱的光,“那时候哪怕是领导家的小孩养到一岁就都断奶了,但你爸谁的话都不听,勒紧张裤腰带让你喝了三年的奶粉,说是你刚出生时被亏待了,若是营养补充不到位,以后就是个小矮子。” 看了一眼坐下来都显得高高大大的宋沛年,宋奶奶脸上有一种如愿所偿的满足感,“好在你现在是个大高个子,那三年的奶粉没白喝,你爸妈那三年也没白挨饿。” 宋奶奶没说的是,那时候好多人都劝宋正功和商寇华夫妻二人將孩子送回去,再去抱个健康点儿的孩子回家,或者去收养那些烈士遗孤,这样夫妻二人就不用过苦日子了,就没见过哪家双职工日子苦成这样的。 而每次只要有谁在他俩面前提起这话,两人总是翻脸不认人,不管是谁都要骂上一顿,表示孩子都抱回来了哪有送回去的道理,再难都要养著。 小两口又对双方父母打感情牌,表示若是將这孩子送回去,孩子定然活不久,他们岂能眼睁睁看著这孩子夭折? 可世事无常,当年那颗子弹如今正中夫妻二人的眉心。 终究將这孩子给『送』走了。 宋沛年听到这,整颗心酸酸胀胀的,仿佛被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著,又沉又闷。 宋奶奶又握住宋沛年的手,又说起了往事,“稍微再大点,你又像是得罪了关二爷,总是生病,反反覆覆发烧,每次发烧全家就轮流站岗照顾你,生怕一不小心你就烧傻了。” 商姥姥像是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出声,“可不是嘛,你有一次半晚上烧的不醒人事,你爸嚇得衣服裤子都来不及穿,浑身上下一条短裤,抱著你就往医院冲,路上还被纠察队的给遇到了,以为你爸耍流氓,要把你爸抓进去蹲篱笆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奶奶笑著接过话头,“那次过后你爸就学聪明了,只要你生病,你爸就让你在医院住著,若是医院不让住他就穿著衣服睡觉,方便隨时抱著你往医院冲。” 最后宋奶奶又悄声对宋沛年道,“这事儿你可不能让你爸知道,你爸不让我们对外说。” 宋沛年点点头,想到现在宋父严肃板正的形象没忍住笑出声,当妈的和当丈母娘的两人也是如此,噗嗤一声笑出声,三人笑成一团。 笑过后,刚刚一直沉闷压抑的气氛好似缓和了,全都变得无比鬆快。 宋奶奶又捡当年那些搞笑的事儿说,“原先在家你性子可安静了,谁想到自从你上学之后,一天比一天皮,看到什么都想去碰碰摸摸,不让你摸你要不装可怜,要不撒泼打滚。” 宋沛年被揭老底,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宋奶奶笑著拍了拍他,继续道,“尤其是冬天,你最喜欢玩雪,可每次一玩雪你就生病,你妈便明令禁止你玩雪。我这当奶奶的看到你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心软,有时放学路上会放任你去玩一会儿,玩完了就將你手给捂暖和才回家,这样你就不会生病,你妈也就不会知道你玩雪了。” 说著撇了撇嘴,“哪想到有一次咱婆孙运气背,一起堆雪人时正好被你妈给逮到了,你妈一上来就给咱俩一顿吵,就像是训孙子似的,说我这个当奶奶的没做好榜样,和你同流合污。” 商姥姥这个当妈的尷尬出声,“寇华年轻的时候脾气暴,现在不会这样了。” 宋奶奶『哼』了一声,傲声傲气道,“我这个当婆婆的还会和儿媳妇计较?” 才怪,当年她可是在家偷偷嘴了她三天,和她男人说了她半个月的小话。 或是现在的气氛过好,宋沛年自然而然也接话道,“奶奶你最大度了,当然不会和妈置气。” 语调中还带著一丝帮商寇华说话的意思。 宋奶奶听到这话,伸手就戳了戳宋沛年的额头,“你个小坏蛋——” 就向著你妈,好似同我一起挨骂的不是你一样。 宋奶奶將后面那句吐槽给压在心里,又赌气似地轻轻戳了戳宋沛年的额头,气他不同自个儿站在同一个战壕里,明明他俩才是並肩作战的战友,一起挨骂的倒霉蛋。 第733章 被送走的养子14 一打一闹,宋奶奶心情变得舒畅,又同商姥姥挑了几件宋沛年小时候的趣事说给他听。 说著说著就说到了商寇华怀孕,宋奶奶长呼了一口气,想说的话有太多了,最后却只有一句,“你爸妈捨不得他。” 就像捨不得当年將你送回家一样。 孩子可以没有,也可以自然流產,但是他们为人父母却捨不得亲手將那小生命打掉。 当年商寇华和宋正功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两人去检查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偏偏用尽各种法子依旧没有,夫妻二人不想再折腾了,便从外面抱了一个回来,也有抱子回家送子来的意思。 这几十年商寇华都没有怀孕,原以为一辈子都只会有宋沛年这么一个孩子,哪想到铁蛋那孩子突如其来地就来了。 宋奶奶无比遗憾地想,若是那孩子在计划生育前来,该有多好。 见宋沛年又低头一言不发,她將他给搂在怀里,哑著声音道,“你刚刚问奶奶,你爸妈是爱你还是愧疚?奶奶告诉你,是爱你,也是愧疚於你。” 乾净的皂角香味涌入宋沛年的鼻尖,又熏酸了宋沛年的眼睛,涩涩的,好想哭。 宋奶奶稳定心神后,又坚定道,“奶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奶奶今年七十多了,奶奶想告诉你,你无须质疑你爸妈对你的爱,他们一定是爱你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爱你,所以你接受不了他们让你独自生活,他们也始终感觉愧疚於你。” 宋奶奶一语点破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她也说不出什么理解父母的话,她知道这根本就理解不了。 孩子受的苦,不比大人受的少。 商姥姥用手绢擦了擦眼泪,“不管你信不信,你爸妈现在爱你依旧同爱铁蛋一样多,姥姥也是。” 宋沛年抬眼去看有些昏黄的天空,残云勾勒另一堆残云,重重叠叠,让他回想起多年前的午后。 也是这样的天气,小不点的他非要这个天气出去放风箏,宋正功带著他跑了好久好久,风箏终於如愿在空中展翅翱翔。 不想多说什么,宋沛年扶著宋奶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身子,笑著道,“奶奶,姥姥,就留在这儿吃完午饭才回去?” 种花家的人总是如此,关係亲密的人吵架冷战了,总是喜欢以一顿饭结束之前的衝突。 如同父母与子女慪气,最后总是父母在不经意间叫子女吃饭,暗示我要同你修復关係,咱们和好,不要再冷战了。 宋奶奶和商姥姥也拋开那些复杂而又悲伤的情绪,连连点头,“行啊,你就等著吃,我俩给你做。” 见两老太太情绪高昂,宋沛年也没有拒绝,而是暖热了麵包窑,准备给她俩做一些糕点带回家。 今天已经做过的糕点宋沛年没有心思再做了,而是打算做一些新的糕点,拿出红糖和红枣,准备做一烤盘的红枣糕。 然后又將早就准备好的山药和几味药材拿出来,打算做白雪糕。 两样糕点看著工序繁琐,可是在宋沛年井井有条地製作中,一切都变得无比简单。 当厨房传出饭香味时,麵包窑也传出了枣糕的香甜。 麵包窑里的枣糕还没有烤好,两老太太已经將午饭做好了,根据宋沛年厨房里的食材做出了她俩的拿手菜。 一锅小米粥,一大盆復热的酱肉包,用半块土鸡炒了个干煸鸡,清炒丝瓜鸡蛋。 熟悉的家常味,宋沛年吃著却感觉特別好吃。 两老太太不停给宋沛年夹菜,间歇时又嘮起了家常,“听说东区那边搞了一个什么大棚蔬菜,以后冬天都有新鲜的蔬菜吃。” “那感情好,以后冬天有菜吃了,不用顿顿土豆大白菜黄豆芽了。” “可不是嘛,这两年过年吃点儿新鲜的蔬菜比吃肉还难,看来国家知道我们城里老百姓吃菜困难,又是新修菜市场,又是搞那个大棚蔬菜。” “日子越过越红火咯。” “......” 三人聊著天,宋奶奶在不经意间又將那张凭证拿了出来,隨手递给宋沛年,“收著。” 宋沛年无声接过,放入自己外套內里的夹层口袋里。 一连吃了好几口菜,待到三人只剩下咀嚼声时,宋沛年才突兀轻声开口,“谢谢。” 宋奶奶嗔怪地看了宋沛年一眼,“別说那些话。” 三人吃完午餐之后,商姥姥抢著洗碗,宋奶奶美其名曰出门溜达一圈,回来的时候除了她,后面还跟著一个拉板车的小伙子。 板车直接拉到院子里,宋奶奶吩咐那小伙子帮著下货,宋沛年凑过去,一看全都是些他打算逐渐添置的物件。 一床厚被子、一对暖水壶、两件厚棉衣、两条厚棉裤、两双厚棉鞋、两套保暖衣、两个耳罩子,除开这些保暖用品,还有米麵粮油和一些日常用品。 宋奶奶一边吩咐那小伙子下货,一边叨叨宋沛年,“现在天凉了,你每天又起得早,正是晨雾重的时候,你可得多穿点儿,不能仗著年轻就霍霍自己的身体,等到了我们这个岁数你就后悔了。” 叨叨完,宋奶奶欲言又止,“这些东西你可得收好。” 別又傻乎乎被那家子骗走了,自个儿挨冻。 宋沛年扬声应好,刚打算从口袋里掏钱,就被宋奶奶一手按住,“別,这是我和你姥姥的心意,你可不能拒绝。乖,听话。” 商姥姥笑著点了点头,有些傲娇道,“我和你奶可是有退休金的人,不差你那点。” 將一切东西规整好后,两老太太见宋沛年眼下的乌青,也不打算久待了,“你起得早,去补觉吧,我们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 宋沛年也没挽留,將早就准备好的包裹拿了出来,“我刚刚烤的,你们回去后分分。里面有枣糕,还有白雪糕和我前几天做得山楂丸。” 见宋奶奶接过,宋沛年抿了抿唇,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小,“红枣糕吃了可以补气血,白雪糕是用山药和芡实、莲米等药材做的,补益脾胃,至於山楂丸,吃了开胃。” 宋奶奶笑著擼了擼宋沛年毛茸茸的脑袋,直接点破他的彆扭,“我知道,红枣糕是给你需要补气血的妈,白雪糕是给你有胃病的爸,山楂丸是给你爱挑食的弟。” 商姥姥也笑著故意道,“至於我和你奶两老婆子,是顺带!哈哈哈哈!” 也不听宋沛年的『辩解』,两老太太手挽手笑著出了院子。 第734章 被送走的养子15 当初为了照顾孩子,商寇华和宋正功都没有申请各自单位的宿舍,而是另外和人换了一套房,距离双方父母家都很近。 两老太太结伴回到了儿女的家,小铁蛋看到归家的奶奶和姥姥,从商姥爷的怀里扭了出来,朝著二人冲了过来,甜甜道,“姥姥,奶奶,你们回来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奶奶看著衝过来的小铁蛋,觉得他好像长高了点,另外脸蛋也圆润了不少。 这些天都是商姥姥在照顾铁蛋,宋奶奶將小铁蛋搂在怀里,笑著道,“铁蛋最近是不是有好好吃饭,没有挑食?” 小铁蛋听到这话,面上闪过一丝心虚,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和宋奶奶的眼睛对上。 宋奶奶一看小铁蛋这模样就知道这小子又没有好好吃饭,拍了拍他的屁股蛋,“饭不吃,奶粉也不喝,以后长不高咋办?” 商姥姥笑著接过话,“他就爱吃他哥哥给他做的牛奶小饼乾。” 宋奶奶又揉了揉小铁蛋没有多少肉的小脸,嘆气道,“还是得吃饭。” 虽然现在的人都认为糕点是用鸡蛋白麵粉做出来的,具有丰富的营养,但是在宋奶奶的心中,糕点只是零嘴,说到底没啥营养,还是得吃肉蛋菜奶。 铁蛋掰著手指弱弱道,“爸爸说,那里面有鸡蛋还有牛奶,吃了也可以长高。” 又高高举起自己的手,“奶奶,最近我长高了。” 宋奶奶伸手点了点铁蛋的额头,打算先放过这个小傢伙,因为他现在已经全身心投入到商姥姥拆开的枣糕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红糖的顏色,看著和鸡蛋糕一样蓬鬆,他离这么远都闻到了香味,一定很好吃! 商姥爷也很爱吃宋沛年做的糕点,此刻已经自个儿上手开吃了,入口丝甜,回味绵长。 好吃! 吃完一块,又想再拿一块,被商姥姥一巴掌拍开,“你不是说要钓鱼吗?还不快去?” 商姥爷躲过商姥姥的二次攻击,精准拿了一块枣糕这才笑眯眯道,“马上就去。” 路过小铁蛋时还扬了扬手中的枣糕,颇有一种耀武扬威的意思,“真好吃!” 然后张开深渊大口,將嘴巴填的满满的,又当著小铁蛋嚼嚼嚼。 见小傢伙被他给馋到了,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哼,小气鬼不给他吃牛奶饼乾,他也不会分给他枣糕。 在商姥姥的死亡注视下,商姥爷这才背著手慢悠悠离开。 再晚一步,又要被商姥姥的铁手攻击了。 枣糕的香味一直往人鼻子里钻,诱惑太大,商姥姥和宋奶奶两老太太也不打算先分东西了,而是颇有默契地先吃。 这枣糕看著朴实无华,上面只点缀了一点点红枣碎,可一入口,红糖和红枣的甜就在口中迸发融化,自然的淡淡甜味,完全没有那种工业糖精的苦甜。 两老一小围坐一圈,吃了一块后瞬间理解了商姥爷,完全意犹未尽,又都十分默契地各拿一块开吃。 也是两老太太有成人的克制力,这才一连吃了两块就停下了,要不然她们感觉能和小铁蛋一起將这拿回来的枣糕炫完。 也多亏了白雪糕没啥味,不然也会惨遭毒手。 两老太太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將拿回来的东西分了分,又將屋子给规整了一下,然后洗了一小把青菜等夫妻二人回来煮麵吃。 没多久,宋正功和商寇华夫妻二人就前后脚回家了。 宋正功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年年將凭证收了吗?” 语气里的期盼都快要藏不住了。 宋奶奶点了点头,又衝著桌子上的东西努了努头,“你们大儿子给你们做的。” 商寇华很是惊喜,身上的班味看著都淡了些,洗乾净手就拿起一块枣糕,大拇指和食指中指轻轻捏了捏,鬆开时又如同海绵迅速恢復如此,笑著道,“看著就好吃!” 大大咬了一口,轻轻咀嚼,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手掌捂住眼睛,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一家子见商寇华哭,全都围了过来。 小铁蛋踮起脚尖举著小手帕,嘴里念念叨叨,“妈妈,不哭,不哭,铁蛋保护你。” 宋正功拍了拍商寇华的肩膀,“哭啥?这枣糕可是有补血养气和美容养顏的功效,儿子心里惦记著你,你哭啥?” 一定是上次见她气色不好,这才做的枣糕。 商寇华用拿著枣糕的那只手摆了摆,他不懂,就是因为儿子惦记著她,她才这么难受。 她更觉得对不起这个从小带大的孩子。 宋奶奶也连连安慰,还提起了今天『宋沛年为她说话』一事,“那小子就向著你,我啥都没说,他就开始为你说话了,生怕我说你不好听的话。” 这句话更是催泪炸弹,商寇华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往外流,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 抽噎了许久,还是擦眼泪时看到了一脸担心的铁蛋,商寇华这才哽咽著道,“我是被好吃哭了。” 掰给了铁蛋一块枣糕,“铁蛋,你也吃。” 铁蛋摇摇头,“妈妈吃。” 虽然他也觉得这个糕糕很好吃,但是也没有好吃到哭泣,既然妈妈爱吃,那妈妈就多吃一点,他可以不吃的。 宋奶奶递给了宋正功一块白雪糕,“你儿子给你做的,说是用山药和芡实、莲米等药材做的,补益脾胃。” 宋正功接过,放入口中,淡淡的山药味和丝丝的药材味,鬆软细腻,口感绵密。 吃在口中,暖在心间。 怪不得妻子想哭呢,他也想哭。 尤其是当商姥姥將给小铁蛋准备的山楂丸拿出来的时候,夫妻二人眼泪完全憋不住。 一个情绪內敛点,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一个完全收不住情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养大的孩子,真的是全天下最最好的孩子。 - 宋沛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当老板卖糕点也有被催著上班还必须要准时打卡的那天。 他將每周一定位了闭店日,趁著这天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哪想到引起了不少顾客的『不满』,全都在说自己来这一趟要转多少次的车有多么的不容易,家里的孩子天天都在嚷嚷要吃宋记的糕点... 诸如此类的话,宋沛年听了没有一百个人说,也有九十九个。 每一个顾客的『抱怨』,最后的落点都是以后糕点多做点儿,不要抠抠搜搜地只准备一点点,难道老板你不知道你的实力,不知道我们顾客的实力吗? 只要你做,我们就买! 只要你出新品,我们就永远追隨你。 周二这天,宋沛年因为天冷了起得晚了些,出摊的时间也自然而然也往后推迟了些,刚刚將麵包窑里烤好的红枣核桃酥拿出来,院门就被敲得砰砰作响。 “老板你咋不开门呢,我都闻到味道了!” “老板开门了!” “好香好香,老板快开门了!” “晚点啦!晚点啦!”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糕点,快步走过去將门栓给放了下来,打开院门,门外已经站了十来位顾客了。 顾客们將手揣在袖子里,往院子里伸长了脖子,“老板,今天你开门晚了。” 后面顾客的抱怨声隨之响起,“可不是嘛,今天晚点了就算了,昨天都还没开门!” 宋沛年顺势道,“谢谢大家的支持,还有谢谢大家对我做的糕点的喜爱。所有的糕点都是我亲手做的,无论是前期准备,还是后期烤制,每天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在这上面,所以我打算每周一定为我的休息日。” “宋记大部分糕点都可以放两到三天,若是当天有需要,大家也可以提前一两天购买。” 最后还开了个玩笑,“就算是生產队的驴也有个歇气的时候啊。” 顾客们听到这话也表示理解,毕竟不能不让人老板休息啊,他们周一上班都开始盼著周天放假了,大家都一样。 又见宋沛年摊子还没有摆出来,几位热心的顾客手脚麻利地就帮宋沛年抬桌子摆摊子,还让宋沛年快点儿去烤糕点,这儿不需要他。 院门口的顾客越围越多,又有两位热心邻居帮著维持秩序,让顾客们按照先后次序排队。 围在院子门口的顾客就看著宋沛年烤制糕点,行云流水的动作还带著一丝美感,就像是在晨雾中打太极似的。 確实也是如此,宋沛年一边干活,一边吸气吐气,他打算这个年代活久点儿,休息休息。 凑在前面的顾客开始聊天,“我家老太太最喜欢吃他家的桃酥了,这不她生日了,我就给她称两斤让她慢慢吃。听说新出的几样糕点也好吃,我打算也给我妈称点儿回家让她尝尝。” “哎哟,大哥你可真孝顺。” 附和完之后,搭话的大哥又提起了自个儿,“我是我家媳妇儿爱吃,她现在市中心医院待產,吃啥吐啥,偏偏那个鸡蛋糕她吃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次我打算多给她买点儿。” 说著还搓了搓手,又对著手哈了哈气,自顾自道,“我就指望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后面的妇人插嘴道,“女儿不好?小棉袄可贴心了。” 大哥嘿嘿一笑,“女儿也好,可是现在计划生育只能要一个,我还是想要个儿子。” 话音一转,又笑眯眯道,“不过我媳妇儿给我生个闺女我也喜欢,都是我和我媳妇儿的孩子。” 想了想,若是有一个像他和像媳妇儿的小闺女也不错,软乎乎的,一定是整个大杂院最可爱的孩子。 排在后面的女人其实不关心这男人喜欢儿子还是闺女,只是隨口搭话而已,毕竟又不是她男人,她现在一心就是山楂小饼,听说可好吃了,尤其適合爱挑食的小朋友吃。 时不时踮起脚往里看一眼,看看老板將糕点烤出来了没。 越往后,踮脚频率越高。 左等右等,终於等到了老板端著刚烤好的糕点走了过来,放置在桌子上后,香味更加浓郁了,简直將人魂儿都勾走了。 不仅闻著香,所有糕点摆放的整整齐齐,看著就感觉特別舒服,还特別有食慾,口水都不知道偷偷咽了多少次了。 终於等到心心念念的糕点来,排在第一位的顾客就狮子大开口,“我要四斤桃酥!两斤鸡蛋糕!一斤红豆饼!一斤山楂小饼!一斤红枣核桃酥!每斤我都要分开装!” “还有老板你帮我包装的好看一点,我这是打算送给我妈过生用的礼物。” 后面的顾客听到这话,又偏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糕点,忍不住喊道,“你乾脆全要了算了!” “对啊,给后面的顾客留点儿啊,你买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有的甚至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你这人太不道德了,太自私了!” “......” 期盼自个儿媳妇生儿子的男人也道,“你不是说你要两斤桃酥吗?” 男人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这不是还有媳妇儿和孩子嘛,也得给他们买点儿回家啊。” 还有,他也想吃啊! 见桌子上摆放的的確不多,麵包窑里的还在烤,男人冲后面的顾客抱了抱拳,颇有几分江湖味道,“我家老太太今年八十大寿,她又喜欢吃这家的糕点,还有我家距离这儿远,来一趟不容易,不好意思了,各位。” 八十在这年代算是高寿了,大家也不好多嘴了,只在心里蛐蛐他了几句。 宋沛年一边帮著打包,一边计划明天就开始『限购』,先不说对晚来的顾客不利,对他自个儿都不利,他怕买不到的顾客將他给炮轰了。 除此之外,说不定还会滋生八十年代的黄牛。 送走第一位大客户,后面的客户逐渐『正常』了,都是一斤半斤的,最多买个两三斤。 也是,不是谁都捨得买一次糕点就花將近一个月的工资。 顾客来得密集,几乎就没有断档的时刻,宋沛年忙得脚不沾地,一直在麵包窑和摊位来回反覆跑,感觉腿都要跑断了。 待送走最后一位顾客时,人都差点累趴下去了。 是时候请个店员帮忙了。 第735章 被送走的养子16 心里惦记著招店员,宋沛年在唐妹夫来小院送鸡蛋时就提了一嘴,询问唐小妹是否愿意来店里帮忙,同时还告知工资给一百元一个月。 现在国家工人每月的平均工资是七十来块,一百元算是很厚道的一个数字了。 拋开亲戚关係,宋沛年愿意招唐小妹来当店员还是因为她本人的人品性格有保障,她和唐妹夫每次送来的鸡蛋都特別新鲜,从来没有以次充好的情况。 后面为他在各个村子里收的红枣等山货也特別好,一看就是精心挑选了的。 嫁给唐妹夫后又去公社上了几年夜校,会认字会算术也会算帐。 另外性子也不错,和人说话时从来都是笑眯眯的,热情大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爱乾净,根据宋沛年多次与唐妹夫和唐小妹接触,二人的穿著都很乾净得体,最容易忽视的指甲也修剪地十分整齐,里面也没有藏污纳垢。 开店做生意,如果店员给人的感觉是脏脏的,那么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顾客会信任店里面售卖的东西是乾净的。 听到宋沛年要招唐小妹来店里上班,唐妹夫虽然心里替唐小妹高兴,但是做决定的人还是唐小妹,便笑著表示一定会將消息通知到位。 心里揣著事儿,宋沛年递过来的茶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唐妹夫就火急火燎回家想要將这好消息告诉唐小妹。 消息传回家时,唐小妹是又惊又喜,“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去城里当工人,但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现在我的梦想终於实现了!虽然是在我三哥的店里当店员,但是在我心中依旧是一份光荣的工人工作!我特別愿意去!” 小时候一直被押在家里做家务干农活,没有读过书,后面上了三年夜校也算是圆了她的上学梦,没想到现在她又圆了工人梦。 这日子可真好!越过越有盼头! 抱起靠在她大腿的儿子就吧唧亲了一口,笑得特別大声,“妈妈也能去城里工作了!” 待听到工资每月一百时,唐小妹有些犹豫,询问唐妹夫道,“你说我三哥给我这么高的工资,是不是因为我是他妹妹?” 唐妹夫摆了摆手,又笑著给她捶背揉肩,安抚道,“这个你想多了。我问过三哥,三哥说是因为以后他要扩大生產,你要忙的事儿多,很辛苦,所以才给你一个月一百的工资。” 唐小妹听到解释,心里鬆了一口气,最怕亲缘关係掺了利益,往后都不好来往。 想到要去工作,怀里的孩子可得安置好,最后和唐妹夫一合计,拜託张父张母白天帮忙看一下,他们每个月给二老十块钱。 两人是个行动派,决定好就立刻出发。 张父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张母听到这消息时却特別为她最喜欢的儿媳妇唐小妹高兴,既高兴她以后每个月能赚一百块钱,小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又高兴她往后终於有了娘家。 无论一个女人的能力有多强,老一辈的观念永远都是没有个娘家会受欺负,不但受婆家人欺负,还会受外面人欺负。 张母亦是这样的想法,而又在四个儿媳中,她又最护著她,主要是心疼唐小妹有那如同豺狼虎豹的亲爹亲娘,同时她们又有著相似的经歷。 將唐小妹怀里的小孩接过逗了逗,张母笑著道,“孩子交给我你们放心,儿媳妇你在你哥的店里好好干,上次他来村里收鸡蛋我接触过,他人不错。” “谢谢娘,我会好好乾的。” 唐小妹看著张母笑著逗孩子,忍不住再次庆幸当年自己的选择。 经过她这么多年的观察,一个家要想日子过得红火,除开小两口勤快能干,还要长辈不作妖不指指点点,为人开明,也愿意在儿女困难时扶持一二。 她一直骗她男人当年她一眼相中了他,其实是相中了他家和谐有爱的家风,性子正的公公婆婆。 这样家庭出来的男人,错不到哪儿去。 真好啊,她的选择没有错,这才从泥潭中走了出来。 - 在唐小妹在店里上班之前,宋沛年终於收到了从海市寄过来的大冰柜,还是双开门的大冰柜,除开看著有些笨重,和后市的冰柜没多大的区別。 有了冰柜,以后能做的糕点就多了。 为此,宋沛年又垒了一个麵包窑,还去家具厂定製了一批新的展示台,也算是改头换面,摊子越铺越大了。 唐小妹第一天上班很是紧张,怕自己口齿不清,又怕自己算错帐称错秤,还怕得罪顾客、包的包装不好看、手脚不麻利...,反正什么都害怕。 心里害怕,就体现在行动上。 面对第一个顾客时,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忍不住就向不远处正在烤糕点的宋沛年求助,哪想到那顾客眼里根本就没有她,一心都是展示台上面的糕点! 一边纠结要哪款糕点,一边偷偷咽口水,指著一块圆卷询问道,“这是新品吗?” 唐小妹连连点头介绍,“对的,这个是芋泥卷,外面是蛋糕皮,那个紫白色的是芋泥,一块钱一块,若是不放进冰箱里那就不能过夜,需要当天吃完。” 问话的女人是当天第一个顾客,虽然看著一块大大的,但是一听要一块钱,难免有些咂舌,不过想到住院的孩子,她又有些犹豫。 蹙眉问道,“適合孩子吃不?” “是孩子喜欢的口感。” 女人不再犹豫,要了一块芋泥卷,然后放弃一开始打算买的鸡蛋糕,又要了一斤更贵的枣糕。 孩子受伤了,正好枣糕补气血。 买完东西,脚步匆匆离开。 女人一路快步走回到了住院部,帮沉睡的孩子捏了捏被角,这才坐在一边等待孩子睡醒。 终於天光大亮,床上的小女孩揉了揉眼睛,入目就是一个小圆卷,闻著就好香好香。 发愣之际,温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妮儿,生日快乐。” 小女孩很是惊喜,“娘,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对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娘特意给你买的芋泥卷。” 小女孩没有去接母亲手中的蛋糕,而是给了面前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哽咽,“谢谢娘。” 眼泪忍不住往下流,打湿了母亲的衣领。 女人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不要多想,娘以后一个人也能养活你,供你读书上学。” 小女孩已经八岁了,她知道她的知青爸爸回城了,不要她们母女俩了,但是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才会和村里说閒话的人打架吵架,然后一不小心自己受伤住院了。 眼泪止不住往外流,往后,只有她和妈妈,没有爸爸了。 流过泪,在小女孩的强烈要求下,母女二人一起分食芋泥卷。 香甜绵密,芋泥自身的天然甜味和蛋糕的甜味充斥著她的口腔。 甜到了她的心窝子里去了。 这是她过过最最开心的生日,吃过最最好吃的东西。 美丽的日出下,小小一块蛋糕,安抚著一对母女受伤的心灵。 多年后,那孩子已经长大了,但是她依旧没有忘记那块芋泥卷,忘记当时口里的香甜。 每当遇到了生活的苦难,只要一想起那时候她和妈妈在她八岁生日那天早晨一起分食一块芋泥卷,她就觉得一切都不算太难,她和妈妈日子会越来越好。 妈妈的爱,永远支撑著她前行。 - 接待过一个顾客之后,又接待了一位大客户,唐小妹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来越熟练,无论是算帐还是称秤,或是给顾客打包糕点。 顾客一提出要买什么,要买多少,唐小妹在心里过了一遍就將帐给算出来了,然后快速给顾客称秤打包,手脚越来越麻利。 整个人完全没了一开始的忐忑,简直可以用如鱼得水来形容。 宋沛年过来送刚刚烤好的糕点时,忍不住点头,不愧是他看好的店员,就是这么能干! 因为店里多了一个人,今天的量不止多了新品,老品也差不多多做了往常的三分之一。 除开芋泥卷,还多了枣糕和蜂蜜糕。 芋泥卷比较新颖,价格也最高,却反而卖得最快,比枣糕和蜂蜜糕还快,都是买给孩子吃的,奖励孩子听话、做家务、成绩进步… 果然,无论在哪个时代,孩子永远是消费的主力军。 尤其是这个年代,家长自己捨不得吃穿,但是捨得给孩子吃穿,更不要提现在一家只能要一个孩子了,全都是金娃娃。 枣糕和蜂蜜糕是传统老式糕点,传承了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糕点总有它的可取之处,虽然看著不是花里胡哨的,但是闻其味道,吃入口中就知道它的不同。 尤其枣糕和蜂蜜糕这两样糕点还是出自大师之手! 大师的名號,是宋沛年自己给自己封的,但他觉得自己完全能够担起这个称號! 他就是大师! 依旧增量,依旧不到十点就全部售卖完了。 不同於做糕点累到怀疑人生的宋沛年,唐小妹依旧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活力满满,还抢过宋沛年手中的活儿,让他歇著,她来干! 宋沛年不同意她一个人做收尾工作,唐小妹还不乐意,直接就將宋沛年给推开了,眼神中还带著一点点『鄙视』。 “这些活儿简直不够看,我当年可是赚十个工分的女人!这才干了多久,这点儿活对於我来说完全就是个开胃菜!” 唐小妹如同上了发条,快速洗洗涮涮,又將所有东西收整归位。 待到唐小妹收拾好之后,宋沛年拒绝了唐小妹做饭的要求,强制將唐小妹给带到了国营饭店吃饭。 这个时代的国营饭店的饭菜都可是大师傅手艺,宋沛年老早就想去了。 虽然他做菜也好吃,但是谁不喜欢吃现成的。 还有每个厨子做出来的菜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各有特色,各有千秋,总有值得品尝的点。 可是碍於自己一个人一次最多只能吃两个菜,他便一直都没有去国营饭店吃饭,但是现在有了唐小妹,他可以点三个菜了。 永远出现在任何年代文小说里的红烧肉,以及店里的特色白灼虾,见招牌菜单上还有西湖醋鱼,宋沛年想了又想,然后点了一条。 当第一口西湖醋鱼入口,宋沛年就知道这盘西湖醋鱼正宗极了! 因为他不想再吃第二口。 作为本地人的唐小妹倒是吃了三口,然后表示这鱼死的有些冤枉了,简直没有將它鱼生最大的价值发挥出来! 你说水煮鱼糖醋鱼烤鱼麻辣鱼片酸菜鱼蒸鱼乾煸鱼熏鱼啥吃法不好,偏偏就是西湖醋鱼! 宋沛年深深表示赞同,可能有人觉得它好吃,但是他是真的吃不习惯。 不过店里的红烧肉和白灼虾还挺好吃的,另外又加了一份清炒时蔬也挺好吃的,兄妹二人埋头苦吃。 吃得正开心时,宋沛年的后背突然被人拍了拍,恍恍惚惚抬头,一位面庞有些熟悉的中年男人。 宋沛年想了又想,终於记起了他是谁—— 宋正功的同事张秋洪,以前宋父还带他还去过他家吃饭。 张秋洪伸出手在宋沛年面前晃了晃,“小年,还记得我不?” 宋沛年笑著点头,“张叔叔,我怎么会不记得你?我小的时候,我爸还带我去过你家吃过饭呢。” 又笑著招呼道,“您吃过了没?要不一起坐下来將就吃点儿,我再加两个菜。” 张秋洪举起自己手中的饭盒,又笑著摆了摆手,“不用,我是特意来这家店打包西湖醋鱼的,就这家店的最正宗,我们一家子可喜欢吃了。” 宋沛年默默摸了摸鼻尖,原来真的有人喜欢吃西湖醋鱼啊。 张秋洪又问了宋沛年他最近一些事,宋沛年一一半真半假地答了,他这才慢慢入了主题,“你爸摔伤了,你知道不?” 宋沛年听到这,神色大变,猛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爸摔伤了!?” “严重吗?” 张秋洪原以为宋沛年知道这事儿还在这儿吃吃喝喝,现在看他不但不知道这事儿,听到消息人还这么激动,心里也没了一开始的想法。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有些严重,毕竟你爸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好在是昨天早上上班时候发生的事,当时一摔倒就被发现送去医院了...” 宋沛年听不到张秋洪说啥,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第736章 被送走的养子17 又是一件上一世没有发生的事情。 唐小妹见宋沛年面色恍惚,出声安慰道,“三哥,你不要急,叔叔应该没事的。” 宋沛年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钥匙分给了唐小妹一把,“下午我打算做一些桃酥、山楂小饼还有红枣核桃酥那些可以储存两三天的糕点,然后明天不会做糕点,你来了院子后直接开门出摊就是了。” 想了想又道,“毕竟不是当天新做的糕点,明天所有糕点打九折吧,也算是回馈顾客们了。” 唐小妹回家前,宋沛年又拜託她帮忙在村里收几只土鸡,同时还给了定金。 回小院之前,宋沛年去了中药铺买了些滋补的药材,然后去又去附近有养鸡的邻居家买了一只土鸡。 回到小院之后,便將土鸡处理好放进砂锅里与药材慢慢燉著,然后著手开始准备糕点。 瀟瀟秋风中,糕点的香甜,还有鸡汤的鲜香不断在在空气中漂浮,两种不搭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莫名有些相得益彰,將路过的邻居和路人们的魂差点都给勾没了。 有些小孩子,直接守在宋沛年院角根下蹲著,时不时吸一口,猛流哈喇子。 糕点他们知道,就宋记糕点,每天都会將人香迷糊。 至於这鸡汤,比那糕点的攻击力还要强,油脂的香味,还带著药材的丝丝醇厚,简直馋虫都给人勾上来了,恨不得衝进去向宋记糕点的老板討要一碗。 足足將人折磨了两个小时,那浓郁的鸡汤味总算是消散了一点点,不会时时刻刻往人鼻子里钻了。 宋沛年將煲好的鸡汤倒在保温饭桶里,又包了桃酥和红枣核桃酥,就往市医院走去。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身子都还没有在秋风中走暖和就到了,在护士前台打听到宋正功的病房位置,宋沛年快步走了过去,又在病房门口停下。 病房门被虚掩著,里面传来了商寇华的声音,“今天你腿和胳膊没昨天那么疼了吧?你说你多大个人了,平地走路竟然还能摔跤,幸好不是摔在没人烟的地方,要不然都可以开席了。” 宋正功的声音有些疲惫,“那砖顏色深,谁想到上面竟然倒的有油,我一个不防就踩上去摔倒了,谁能想到我这么倒霉。” “我晚饭隨便垫吧一口就是了,寇华你让妈她们不要来给我送饭了,懒得来回折腾,昨天可把他们给嚇坏了,也不知道缓过来没有。今天晚上我也不用你陪床,你带著铁蛋回家休息吧。” “铁蛋和妈妈回家休息好不好?” “不要,铁蛋要陪著爸爸,爸爸痛,给爸爸呼呼,呼~” “呼~” 宋沛年打算敲门的手顿住,正欲往后退,一会儿再进去,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位护士,她拧眉大声质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是走错了还是怎么回事?” 说著还打量了宋沛年一眼,怕他是个危险分子。 护士的声音吸引了屋內一家三口的注意,扭头朝门口看过去时。 病房门被推开,宋沛年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前。 宋沛年抿了抿唇,隨著护士一起走进病房。 宋正功收住脸上被痛的齜牙咧嘴的表情,眼睛亮了亮,很是惊喜,“年年?” 商寇华也迎了过来,憔悴的面容带著深深的笑意,“年年。” 宋沛年嘴角扯了一丝有些僵硬的笑,一言不发地绕过商寇华走到宋正功的病床前,將手里提的东西放在床头旁的小立柜上。 无声注视了宋父一眼,有责怪,有心疼,更有一丝丝后怕。 垂眼掩盖住眼里的情绪,宋沛年又打量了病房一眼。 病房是个双人病房,另一个床位空著的,目前只住了宋正功一个病人。 病房內,除开商寇华母子二人,宋奶奶宋爷爷,还有商姥姥商姥爷都不在。 由於宋沛年没有开口搭话,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护士也觉得这一家子气氛有些怪怪的,不过她的事儿多,她也没有深究,而是照例確认了一番宋正功目前的情况,便匆匆离去。 待到护士走后,见一家三口全都一直盯著他看,宋沛年看著宋正功吊著的腿和手蹙眉开口道,“怎么摔得这么严重?” 宋正功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將他不小心踩到油又说了一遍。 宋沛年的眉毛越皱越深,又来回打量了宋正功一眼,继续问道,“除了腿和手,没有其他的伤吧?” 宋正功笑著摇头,“没有,我当时將脑子护得可好了,只是腿和手臂骨折了,不严重。” 宋沛年和商寇华十分有默契地前后脚嘟囔了一句,“也不看自个儿多大的年纪了。” 宋正功见母子二人这么心有灵犀,忍不住笑出声,再次强调道,“真没多大的事儿了。” 还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打著石膏吊起来的腿,“不痛!” 小铁蛋听到这话,凑了上去,小脸全是疑惑,“那为什么爸爸你一直嘶哈。” 然后又皱著小脸,“难道不是很痛才嘶哈吗?” 宋正功满脸尷尬,商寇华哼了宋正功一声,看你嘴硬,裤衩子都被你老儿子给掀没了。 商寇华將小铁蛋给拉到一边,以沉默应对他的提问,於是宋正功便转移话题,询问宋沛年最近点心生意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遇到困难要和家里说。 宋沛年依旧一言不发,嘴巴紧紧抿著。 待到夫妻二人口乾舌燥时,宋沛年终於沉声开口,“为什么不通知我?” 明明是质问的话,语调里又带著浓浓的委屈。 在夫妻二人的注视下,宋沛年的眼眶逐渐变红,鼻头也变得通红,嘴巴一直紧紧绷著,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出去。 商寇华瞬间心酸,绕过病床尾,走到对面拍了拍宋沛年的后背,安抚道,“你爸又不严重,想著你生意忙,便没有告诉你。” 宋沛年指著宋正功受伤的腿脚,脱口而出,“这还不严重吗?要多严重才算严重?” 吼完这句话,宋沛年情绪有些崩溃,別过身子,连著几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背后宋正功的嘆息声响起,“年年,这事儿怪我,怪我不让你妈他们告诉你。” 他將孩子分出去,他没那个脸让孩子照顾探望生病住院的他。 宋沛年又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连著深呼吸好几次,这才平復好心情,扭回来时又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声音也变得有些冷硬了,看著宋正功道,“的確怪你。” 不去看宋正功面上的失落,宋沛年自顾自打开饭桶盖,“我给你煲了鸡汤,要不要喝一点?” 浓郁的鸡汤香味一下子就窜入几人的鼻尖,忍不住深吸一口,好香。 宋正功看著热蒸汽下的宋沛年,听他那有些彆扭的声音,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与商寇华视线相撞时,又展开笑顏,嘴硬心软的小孩。 商寇华笑著开口,“年年,你这鸡汤煲的好香,闻著还有中药的味道。” 宋沛年『嗯』了一声,“你要不要也喝一碗?” 声音莫名又变得有些小,“我带了两副碗筷。” 商寇华揉了揉肚子,“好啊,我正好有些饿了。” 宋沛年盛了两碗鸡汤之后,注意到一直眼巴巴看著他的小铁蛋,忍不住开口询问商寇华,“这儿还有多的碗筷吗?” 商寇华立刻应声,“有的。” 走上前,从立柜下面拿出一副乾净的碗筷递给宋沛年。 宋沛年又盛了一碗鸡汤,三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拥挤地摆在小立柜上。 给宋正功递了一碗,又给商寇华递过去一碗。 待到端起最后一碗时,宋沛年看著小铁蛋,犹豫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將手里的鸡汤放在他面前的小立柜上,“小心烫。” 小铁蛋看了一眼鸡汤,又看了一眼宋沛年,最后冲他扬起了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哥哥。” 然后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啊掏,终於掏出了他想找的东西—— 一颗大白兔奶糖。 鼓起勇气摊开手心递给宋沛年,“这个大孩子也可以吃的。” 不像他的那些宝藏,奶奶说只有小孩子喜欢玩。 怕宋沛年不要,小铁蛋继续推销道,“甜甜的。” 宋沛年伸出手將小铁蛋手心中的糖拿起,又握在自己的手心,糖果还带著小孩子的体温,温热的。 忍不住开口道谢,“谢谢。” 铁蛋见宋沛年接过糖,还和他道谢,脸上的笑意放大,“哥哥,不客气的。” 商寇华和宋正功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相视一笑,一个眼眶湿润,一个已经狂流眼泪了,全都借著喝鸡汤的动作掩盖自己的情绪。 哪想到一口鸡汤入口,夫妻二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汤汁在舌尖缓缓流淌,如丝绸般顺滑,刺激著人的味蕾,一个『鲜』字都不足与概括。 没有预料中的苦涩药材味,而是一丝极淡的甘甜在舌尖縈绕。 商寇华又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肉,鲜嫩无比,每一丝鸡肉纤维都吸饱了汤汁的精华,用最朴素的话来说,那就是好吃的舌头都香掉了。 本来一开始还想问宋沛年不喝一碗吗,谁能想到,鸡汤入口,那话直接忘到天边去了。 宋正功一碗鸡汤下肚,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缓缓升起,瞬间驱散了数日的疲惫与疼痛,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温暖而满足的幸福感中。 那边的小铁蛋,吹一口气,呼哧喝一口,小手握著长长的筷子,精准將鸡肉放到嘴巴里。 几乎都不用嚼了,一抿脱骨。 原来鸡汤这么好喝啊,他从前喝的那是鸡汤吗? 小铁蛋觉得不是,因为这才是鸡汤! 一家三口一鼓作气就消灭完一碗鸡汤,看向宋沛年时,莫名还有些不好意思,衝著他尷尬地笑了笑。 宋正功冲宋沛年夸讚道,“你这鸡汤燉得真好喝。” 商寇华也这才想起她还有个儿子,走过去帮小铁蛋擦了擦嘴,笑著道,“可不是嘛,你弟弟这个挑食怪都喝了一大碗,以前喊他喝一碗鸡汤,就像是喝毒药一样。” 小铁蛋接过商寇华手中的手绢,胡乱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又仔仔细细擦乾净手,这才冲宋沛年跑过去,目標精准地抱住他的大腿,仰著小脑袋,摆出自己最可爱的模样,“哥哥你煲的鸡汤太好喝了。” “是我喝过最最好喝的鸡汤!” 以前这个哥哥只存在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他们的口中,但是现在这个哥哥在小铁蛋的脑袋里逐渐变得清晰,那就是他做的东西好好吃! 鸡蛋糕好吃,牛奶小饼乾好吃,奶糰子好吃,山楂球好吃... 现在的鸡汤也最最好吃! 这般想著,又用力抱紧宋沛年的大腿,小铁蛋相信,只要他抱住面前哥哥的大腿,以后就会有源源不断好吃的。 见哥哥不搭他的话,小铁蛋再次仰头,继续卖萌,“哥哥你真厉害!” 宋沛年看著虽然瘦弱,但是软萌的小铁蛋,伸出手颳了刮他的鼻子,“还喝吗?饭桶里还有鸡汤。” 声音轻柔,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冷硬。 小铁蛋如如愿所偿,与宋正功如出一辙的一双大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大声道,“我要喝!” 声音坚定地仿佛要入党。 商寇华快步走过去一把擼起小铁蛋,摸了摸他的肚子,“不能再喝了!刚刚喝了这么大一碗,再喝会积食的。” 小铁蛋委屈瘪嘴,忍不住就想哭,被商寇华捂住嘴,“你要是撒泼打滚,以后你哥哥再也不会给你做好吃的了!” 说著还看了一眼宋沛年,宋沛年也十分配合,残酷点头,小铁蛋更委屈了,仿佛一瞬间就失去了全世界。 宋正功看得哈哈大笑,將自己手中的碗递给了宋沛年,“儿子,再给我盛一碗。” 嘿嘿,小孩儿不能喝,他喝。 宋沛年见宋正功碗底还剩鸡肉,想来是刚刚一只手没法用筷子吃,他拿起小立柜上的筷子,询问道,“吃鸡肉吗?” 说著一块鸡肉就递到了宋正功的嘴边。 压下心中万般思绪,宋正功张开嘴,將鸡肉吞入口中,慢慢咀嚼。 最后,宋正功还是没有忍住,眼泪无声流出。 第737章 被送走的养子18 下午时分,太阳逐渐降落,暖黄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病房,將人给照得暖烘烘的。 宋父用袖口將眼泪擦乾净,抬头看著宋沛年道,“原来真的有食物能將人好吃到哭泣。” 小铁蛋又听到这个形容,仰起小脑袋疑惑道,“就像上次妈妈吃红枣糕吃哭了吗?” 小孩刚刚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就像是水晶球似的,清澈无比。 商寇华和宋正功听到小铁蛋这么说,而且又是当著宋沛年的面,莫名就有些尷尬,夫妻俩默契地选择不回他的话。 小铁蛋见爸爸妈妈不搭理他,又去找他现在自认为很熟悉的宋沛年,扯了扯他的裤脚,“哥哥,为什么会好吃到哭,吃到好吃的难道不是高兴吗?” 宋沛年垂头看著小铁蛋,唇角勾起一抹笑,“因为食物里掺杂著別样的感情。” 小铁蛋没有听懂,但是不妨碍他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狠狠点头。 因为他不想要哥哥觉得他笨,因为大孩子不喜欢笨小孩,隔壁的二虎哥哥就不喜欢和他玩,说他笨笨的。 他想要哥哥喜欢他。 经过小铁蛋这么一打岔,商寇华和宋正功已经从感动的情绪中缓过来了。 尤其是宋正功,他已经彻底调整好情绪,正单手捧著第二碗鸡汤小口品尝著。 小铁蛋又被这浓郁的香气勾起了馋虫,实在被馋的没办法,没忍住咬自己的手指,面前就递过来了一只鸡爪子,“啃这个。” 宋沛年將鸡爪递给小铁蛋后,还对商寇华解释道,“这是一只老母鸡了,鸡爪子难啃,而且不占肚子,不会积食的。” 商寇华读懂宋沛年话里的谨慎,心莫名一酸,连连点头,“我知道的。” 又摸了摸小铁蛋毛茸茸的脑袋,十分郑重道,“你们兄弟二人,我放心。” 宋沛年看了一眼专心和鸡爪战斗的小铁蛋,声如蚊蚋,“嗯。” 见外面太阳逐渐落山,天也快要黑了,宋沛年又开口道,“你带著铁蛋回去吧,晚上我给爸守夜。” 商寇华看了宋正功一眼,似是徵求他的意见,宋正功想也不想就拒绝道,“算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可以的,你也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做糕点呢。” 宋沛年默默比出两根手指,“你刚刚喝了两碗鸡汤。” 换言之,你確定你晚上不想上厕所吗? 宋正功面色一顿,无话可说。 宋沛年又面无表情道,“还有我明天要卖的糕点已经准备好了,不用你操心。” 见宋正功面色依旧犹豫,宋沛年声音又冷了些,“你忘了你刚刚喊我什么吗?” 宋正功呼吸一窒,神情突然有些不自在。 儿子。 他刚刚喝鸡汤喝得忘我,那两个喊了成千上万次的称呼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对啊,他是的他的儿子。 宋正功突然不纠结了,也不矫情了,刚刚才变乾的眼睛突然又有些湿润,笑著道,“好,儿子给我守夜。” 又对商寇华笑著道,“寇华,你带著铁蛋回去休息吧,这儿有咱们儿子在,你放心。” 商寇华也满脸笑意,点头应好。 母子二人临走之际,宋沛年又和商寇华在病房外的走廊商量了之后的看护安排,“以后我每天给爸守夜,你和奶奶他们就好好休息,白天可能会需要你们。” 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商寇华,“我院子的钥匙。” 商寇华看著那把钥匙,又看看宋沛年,伸手接过。 宋沛年见她將钥匙接了过去,继续道,“若不想来回折腾,小院还有一间空著的房间。另外以后爸的三餐我给他准备,不用你和奶奶他们不用大老远过来送饭,来回跑太累了,只需要你们在白天守著他即可,我会每天准时给你们送饭,你回去顺便和奶奶他们说一声。” 商寇华还没有开口,小铁蛋倒是双眼亮亮的看著宋沛年,“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又握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来回轻轻晃了晃,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哥哥,可以吗?” 宋沛年唇角勾起一抹笑,轻轻点头,“可以的。” 小铁蛋见面前的哥哥不排斥自己,还对他笑,立刻得寸进尺地抱住宋沛年的大腿撒娇,“哥哥,你真好。” 小孩是个有意思的生物,尤其是那种乖乖的小孩,莫名其妙將人的心给搞得软软的。 宋沛年將铁蛋抱起,小孩轻轻的,几乎没什么重量,“怎么这么轻?” 商寇华笑著看兄弟二人的互动,替小铁蛋解释,“他挑食,这不吃那不吃,所以才这么瘦。” 对於小铁蛋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怀抱,但是在这个怀抱里,他觉得特別有安全感,將小脑袋趴在宋沛年肩膀上,眯著眼睛笑著道,“不好吃。” 又扭头对宋沛年撒娇,“哥哥做的饭好吃。”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那明天来吃哥哥做的饭。” 小铁蛋立刻喜笑顏开,重重点头,“好!” 双手紧紧环绕住宋沛年的脖子不想撒开,小铁蛋扭过头对商寇华谈判道,“妈妈,我可以不回去吗?我想在这里陪著哥哥和爸爸。” 商寇华严肃拒绝,“不可以。” 直接將他从宋沛年的怀里抱了过来,“你哥哥照顾爸爸已经很累了,再照顾你会更累,你在这里会累著你哥哥的。” 小铁蛋被教育的很好,不是那种熊孩子,商寇华和他讲明白之后也不再痴缠著宋沛年了,而是举起小手就和他告別,“哥哥明天见。” 宋沛年笑著同他挥手,“明天见。” 商寇华抱著小铁蛋下了楼梯后,突然开口问小铁蛋道,“哥哥是不是很好?” 小铁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信誓旦旦肯定道,“哥哥喜欢我。” 之前隔壁的叔叔婶婶们说哥哥不会喜欢他的,甚至会討厌他,但是他感觉哥哥喜欢他,甚至爱他,就像爸爸妈妈爱他一样。 商寇华听到这个回答,表情一怔,耳边又响起了小铁蛋童言童语,“我也喜欢哥哥。” 软声软气继续道,“妈妈,哥哥真的就像奶奶说的那样,他是喜欢我的,只是他害羞不懂表达,当然哥哥喜欢我也是因为我是个討人喜欢的小孩...” 商寇华並不怀疑小铁蛋的话,小孩子其实比大人更加能感知一个人的情绪,知道喜爱与厌恶。 年年於铁蛋,是爱屋及乌。 - 宋正功早晨醒来时无比庆幸昨晚有宋沛年守夜,有他照顾,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透过窗外微弱的光照,宋正功默默注视著宋沛年的面容。 恍惚间,他的面容和十几年前重叠,他们的身份好似也发生了对调。 那时的他才六岁,总是生病发烧住院,他晚上不敢睡就看著他睡觉,小脸肉嘟嘟的,格外可爱。 现在整个人轮廓分明,却依旧有当年肉乎乎时的影子。 大多数人对第一个孩子总是注入了最多的关爱,他也难逃这定律,他真的对他付出过百分之百的爱。 现在那份爱被他亲手分成了两半,他一半,铁蛋一半。 他不知道是对是错,以前不知,现在也不知。 宋沛年醒来时就察觉到宋正功在看著他发呆,揉了揉乾涩的眼睛,睡眼惺忪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宋正功掩下突如其来的悲伤情绪,笑著回话道,“年纪大了,睡不著。” 又道,“但是昨天可能喝了你熬的鸡汤,倒是比之前睡得踏实一些。” 宋沛年点了点头,拿起小立柜下的盆子,“我去给你打水洗脸刷牙。” 照顾完宋正功洗漱过后,宋沛年揉了揉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髮,“早上想吃什么?” 宋正功眼睛往装著剩鸡汤的饭桶瞟了一眼,这才道,“隨便什么都行。” 宋沛年打了个哈欠,“那我给你用昨天剩下的鸡汤煮碗面?” 宋正功得偿所愿,“行!” 宋沛年没有回小院,而是花了五毛钱借了医院食堂的厨房,顺便还买了一小把掛麵和几片青菜,十分钟就將饭给准备好了。 將麵条端过去之后,天光也大亮了,宋奶奶还有宋爷爷和小铁蛋已经守在宋正功病床前了。 宋沛年冲二位老人打了一声招呼,又问道,“吃早餐了没?” 宋奶奶笑著接过宋沛年手中的饭盒,“我和你爷爷吃了,就小铁蛋没吃,他说他要来医院吃你做的饭。” 小铁蛋连连点头,“昨天我和哥哥商量好的。” 宋沛年揉了揉冲他跑过来的小铁蛋,“是的,商量好的。” 又对宋奶奶道,“我刚刚煮的麵条比较多,够两个人吃。中午我十二点过来给你们送饭。” “行,我都知道了,年年你先回去吧。” 將一切交接好之后,宋沛年便打算回家了。 或许是今天糕点打折的原因,小院门口围著乌泱泱的顾客,全都往里挤,几乎没一个排队的。 眼看要將门框给挤下来了,宋沛年连忙跑过去大声道,“麻烦各位排队!接下来很多天都会有九折的活动,若是不排队的话,这个活动立刻取消!” 九折的诱惑太大,刚开始谁的话都不管用,全都挤上前想要捡这个便宜,但是现在老板出面发话了,所有顾客立刻排成了两排。 队形变化速度之快,將宋沛年都给看呆了。 隔壁邻居提著一袋刚买的桃酥笑著问道,“宋老板,这个活动持续多久啊?” 宋沛年想了想,“大约半个月吧。” 周围立刻响起了叫好声,有的顾客又冲宋沛年喊话道,“老板,活动再长点,我们不嫌弃的!” “对啊,多来点这种活动,我们特別喜欢!” 其实也没多大的折扣,但是他们就是感觉捡便宜了。 宋沛年笑著摇了摇头,“那可不行。” 唐小妹忙著给顾客称重算钱打包,见宋沛年进来了也顾不得打招呼,宋沛年也不去打扰她,而是进去简单洗漱便出门採购了。 去菜市场买了菜和肉,还有水果,回家路过书店怕宋正功无聊,又买了当天的各大报纸,还有最新上架的杂誌。 宋沛年简单翻了翻杂誌,里面的內容还挺齐全的,有生活小妙招,还有连载小说以及趣味段子等。 回到家时,所有糕点如同蝗虫过境,已经被顾客一扫而空了,唐小妹正忙著收拾。 宋沛年提著东西路过时道,“中午就在这里吃饭。” 唐小妹自从上次吃过宋沛年的手艺,自此魂牵梦绕,立刻点头,“好!” 嘿嘿,又有口福了。 因为考虑到宋正功这个骨折病人,宋沛年煲了山药排骨汤,再准备炒一个萵笋肉丝、土豆燉牛腩,外加一个清炒时蔬。 最后想了想,打算再给小铁蛋单独蒸一个肉沫水蒸蛋。 他是看在小傢伙可爱的面子上加的。 饭刚做到一半,院子里就传来了宋奶奶的声音,“年年!” 紧接著就是小铁蛋的声音,“哥哥!” 一老一小笑眯眯走进了厨房,“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小铁蛋猛吸了一口香气,“我也是!” 宋奶奶见宋沛年望过来,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立刻就道,“医院里有你爷爷在,我和铁蛋在那儿待的无聊,我就说带他来你这儿玩,中午我们也在你这儿吃,吃完饭我就给你爸送去。” “可以的,这样也方便。” 宋奶奶擼起袖子就准备过来帮忙,“可不是嘛,我们閒著多走走没事的,免得辛苦你又要做饭又要来回跑又要给你爸守夜。” 宋沛年摇摇头,“我这年轻力壮的,有什么辛苦的?倒是你和爷爷,吃得消吗?別將自己的身子给拖垮了。” 宋奶奶听到宋沛年关心的话语,简直就像是吃了蜜糖,笑著道,“我和你爷爷没那么脆弱,我们身体好著呢。” 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宋沛年,小铁蛋凑在他的身边,问东问西,他时不时抽空回他一句,两兄弟看著关係可好了。 寇华说的是真的,宋奶奶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突然觉得,现在的日子可真好。 甜滋滋的,和鸡蛋糕一样。 第738章 被送走的养子19 小铁蛋黏了宋沛年一上午,自认为已经和这个哥哥很熟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將自己的搪瓷小碗递给宋沛年,奶声奶气道,“哥哥,我要一点点饭拌蒸蛋吃。” 宋沛年將小铁蛋的碗接了过去,给他盛了一点点米饭,然后又舀了几大勺鸡蛋羹进去,简单拌了拌就递迴给了他,“吹吹再吃。” “好!” 小铁蛋张大嘴巴吹了吹,又才给自己餵了一口米饭,嚼了两下,眼睛突然瞪大,“好吃!” 用閒著的没拿勺子的那只手拍了拍宋奶奶,又指著他的碗大声道,“奶奶,好吃,没有怪怪的味道。” 宋奶奶笑著给小铁蛋餵了一块牛腩,一入口,小铁蛋的眼睛更亮了。 这个也好吃! 哥哥的手拥有小人书上说的魔法,能將饭菜变得好好吃。 宋奶奶给小铁蛋餵了之后,自己也挑了一口牛腩放入嘴中,肉质软烂,吸收了酱汁的浓郁香味。 又因为土豆的加入,牛腩的口感多了一丝醇厚,如果用来拌饭,就能吃一大碗。 怪不得昨天儿媳妇回来就和她吹年年燉的鸡汤有多么多么好喝呢,就年年这手艺,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比不上! 小铁蛋这个挑食怪显然也很会吃,他又將自己的碗朝宋沛年递了过去,“哥哥,我要土豆和牛肉,也要拌在一起吃。” 宋沛年又给他舀了两勺土豆燉牛腩在碗里,小铁蛋自己用勺子拌了拌,然后一口接著一口吃饭,一点都不用人操心,不像在家中吃饭就像是吃毒药似的。 那边的宋奶奶和唐小妹二人已经顾不得说话什么的了,全都埋头苦吃,一口饭一口菜,添第二碗饭的时候也学小铁蛋一起用土豆牛腩拌饭吃。 一顿饭结束,除开宋沛年,两大一小全都吃撑了。 唐小妹一边揉肚子,一边给宋沛年比了个大拇指,“三哥,你的手艺真的绝了!” 宋奶奶也连声附和,表示她也没有想到宋沛年的手艺有这么好,简简单单一个清炒蔬菜都比別人做的好吃。 宋沛年帮凑过来的小铁蛋擦了擦嘴,笑著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什么菜在我的手中,简单几下就能变成一道美味。” 虽然这话听著有些臭屁,但是宋奶奶和唐小妹都无比赞同。 - 经过一顿饭之后,小铁蛋更黏宋沛年了。 宋沛年往前一走一步,小铁蛋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走两步,完全就將『寸步不离』四个字具象化。 小铁蛋现在已经认定这个哥哥了,不但会做好吃的东西,长得也是最好看的,而且对他也特別特別好,他喜欢这个哥哥。 宋奶奶去给宋爷爷和宋正功父子二人送饭,小铁蛋也表示不要隨宋奶奶一起去,他要和哥哥在一起,对此宋奶奶也隨他,自个儿开开心心提著饭盒去了医院。 提过去的饭,再次將病房里等著投餵的父子二人给香迷糊了,准备了两个半成年男性的饭量,他俩一扫而空,一粒米都没剩下。 宋爷爷当场表示,让两亲家不要来陪床了,他亲自给好大儿陪床。 宋父心情更好,吃了美味的午餐,又翻阅他的好大儿怕他无聊给他买的杂誌和报纸,心里熨烫的不得了。 不是他吹,他就没有见过这么贴心的孩子。 - 又一次差点被后面的小跟屁虫给绊倒,宋沛年垂眼看向小铁蛋,“铁蛋,你有什么事吗?” 小铁蛋刚刚撞到了宋沛年身上有些心虚,仰头看向宋沛年时立刻摆出自己最最可爱的表情,眼巴巴道,“我想和哥哥一起玩。” 宋沛年將提出来的麵粉放在工作檯上,“哥哥要做糕点了,你要和哥哥一起吗?” “要的!” 然后特別有自知之明地迈著小短腿去洗手。 宋沛年又转头去问规整东西的唐小妹,“小妹,你要和我一起学做糕点吗?” 唐小妹放烤盘的手一顿,面上全是不可置信,“我吗?我可以吗?” 宋沛年笑著点了点头,“怎么不可以?” 唐小妹双手不自觉就来回磨蹭著自己的裤缝,有些忐忑开口,“我怕我做不好。” 宋沛年看了唐小妹一眼,浑然不在意道,“你连唐家人都能对付得了,还怕做不好糕点?” 今天唐家人又来小院闹事了,唐小妹十分泼辣地替宋沛年撕开他们偽善的面具,然后用大扫把將他们给赶走了。 唐小妹听到宋沛年这么说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虽然这两样事关联不到一起去,可说到底,又有啥好怕的,做不好就做不好唄,又不是啥生死大事。 想通之后,唐小妹也不扭捏纠结了,將宋沛年的好记在心底,笑著道,“我学!” 下午做的第一样糕点就是鸡蛋糕,宋沛年毫无心理负担地让唐小妹帮他打鸡蛋,又指挥小铁蛋帮他筛麵粉。 两个都干得十分起劲。 唐小妹双手同时开动,翻转之间就磕了个鸡蛋在大盆里。 小铁蛋拿著大大的宋沛年自製过筛器,一边嘿咻,一边卖力筛麵粉,没一会儿就將自己搞了一个大花猫。 宋奶奶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连著笑了好久才停下,然后洗手帮著小铁蛋一起筛麵粉。 另一边,宋沛年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埋头苦画,勾勒之间又来回改动,不一会儿纸上就出现了一个格外好看的『宋记』。 这是宋沛年自己给自己点心铺设计的商標,他打算过几天用在元旦礼盒上,以及未来各大节日礼盒中。 目前来说,硬纸板技术现在还不达標,宋沛年打算用竹编做成礼盒,然后在礼盒开盖处贴上一张印有商標图案的不乾胶纸,这样顾客明眼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点心铺出的礼盒。 想到竹编礼盒,宋沛年又问唐小妹道,“小妹,你认识有那种手艺好的竹编师傅吗?” 打鸡蛋正入迷的唐小妹头都不抬,回道,“认识,枰子他三哥的岳父以前是公社竹编厂的大师傅,后面那厂子倒闭了,但是手艺还在。除开他,我们那边好多都会竹编,就连枰子都会编背篓那些。” 宋沛年立刻简单说了自己的要求,询问是否能將他要的这个竹编礼盒包装给编出来,毕竟他的要求还是有一点点高。 唐小妹听后直接点头,“能!” 待到半下午唐妹夫来送鸡蛋的时候,宋沛年又转告了他这事,同时麻烦他去找他三哥的岳父先做一个这样的礼盒出来,若是符合他的要求,他会找他们订购一批礼盒。 宋沛年再次强调了他的要求,又道,“这个样品也不白做,我也付钱。” 这话直接被唐妹夫给挡了回去,“三哥,你说这话可就生分了。” 想著三哥好不容易有事儿麻烦他,唐妹夫也不多待,直接骑车回去给他办这事儿,心里想著一定要给三哥將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 谁想到,大约两个小时过后,唐妹夫就载著一位老人来到了小院,老人手中带著没劈开的竹子。 唐妹夫对宋沛年介绍道,“这就是我三哥的岳父,牛叔。” 牛师傅虽然是个手艺人,也进厂当过工人,但他一辈子没进几回城,面对城里人很是拘谨,尤其面前这人未来还会买他的竹编,连连点头,“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又解释道,“一些细节我想当年问问你,这样做出来的成品会更好看。” 现在赚钱不容易,家里孩子又多,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牛师傅也想多给后人赚点儿钱,自家女婿带著唐妹夫一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就坐不住了,一心想要將这个活儿给落实了。 宋沛年给牛师傅倒了一杯茶,笑著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直入主题提自己的要求。 牛师傅直接从自己的裤腰带那掏出一把劈柴刀就开始劈竹子,然后就开始编礼盒。 这行动力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由於宋沛年要求提得清晰,牛师傅的手艺也在线,不过二十分钟一个简朴大气的礼盒就映入大家的眼帘。 牛师傅有些忐忑地打量宋沛年的神情,“你觉得怎么样?” 圆圆的竹编礼盒以天然竹材做骨架,纹理交错,每一道缝隙都透出东方美学的韵律,淡青色的细竹条泛著温润光泽。 礼盒的盖子可以直接拿下来,底部还是双层结构防潮透气,两边等以后再加个配件,则是可以来回活动的提手。 若是以后礼盒里面的糕点吃完了,这竹编盒子也能放些针线小物件,说不定以后那家人一看到这盒子就想起宋记美味的糕点,也算是宋记的宣传点了。 宋沛年直接应道,“很好。” 又开门见山道,“我先订三百个,牛叔你觉得多少钱一个合適?” 牛师傅试探性地报了一个价,宋沛年略微思索觉得很合理,便同意了。 但还是强硬道,“我不讲价,但是我要求以后所有送来的货都有这个品质,若是滥竽充数,我不会收的。” 牛师傅连忙点头保证,“你放心,我们都是老实人,不会弄虚作假的。” 院子里有这么多见证人,宋沛年便先给牛师傅付了一半的定金。 牛师傅拿到定金,手里摸到实实在在的钱,心里更加火热,恨不得立刻就回家开始编。 回家路上,眾人眼中的憨憨还点了牛师傅一句。 唐妹夫以开玩笑的形式,笑呵呵对牛师傅道,“牛叔,我三哥点心铺子生意可好了,我每天周边几十个村来回跑收的鸡蛋都不够用。若是这次你编的礼盒他用得好,说不定以后一直找你编礼盒,更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找你加单子呢。” 牛师傅听懂了唐妹夫的话外音,也笑著道,“我一定用心做好这批礼盒,爭取多在你三哥那儿拿几个单子。” 又道,“你刚刚说你鸡蛋不够收,我家还有鸡蛋你要不要?看来你三哥的点心铺生意真挺不错,现在家家户户鸡都养的多,几十个村的鸡蛋都供不上了...” 唐妹夫骑著单车咧著嘴吃了一口灰都丝毫没影响到他的坏心情,他咳嗽了两声道,“对啊,我三哥建议我等以后政策稳定了,可以开个养殖场,专给他的点心铺供鸡蛋...” 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还可以拉著他三个哥哥一起开养鸡场,到时候他们一家子真地傍著他三哥发达了。 唐妹夫突然发现,他娶了唐小妹命真挺好的。 - 宋奶奶从刚刚的对话中知道宋沛年即將卖元旦礼盒,心里一下子就活泛了。 年年亲舅舅现在开了个私人小厂,大儿媳的娘家弟弟好像也在做生意,她老姐妹的小儿子好像是服装厂採购科的主任,还有她亲侄子现在也在倒腾深城的货回来卖,楼上的老邻居家的三儿子... 这些人是不是都需要购买礼盒? 说不定还是那种大批量购买礼盒的大客户! 宋奶奶想到这,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帮著做桃酥了,朝宋沛年要了纸和笔,立刻就开始列她眼中的大客户名单。 看著宋沛年好奇的眼神,也不说是帮他介绍顾客,而是笑眯眯开口道,“年年,奶奶帮你卖礼盒,你给提成不?” 这样她乖孙子总拒绝不了了吧。 宋沛年见老太太开口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心一暖,笑著道, “给!当然要给了!我给你百分之五的提成。” 说著还衝宋奶奶张开右手五个手指晃了晃。 然后对看热闹的唐小妹道,“小妹,你在摊子上卖出去的礼盒,我也给你一样的的提成。” 不等唐小妹拒绝,宋沛年又对宋奶奶道,“奶奶,你可得悠著点卖,我怕我做不过来。” 宋奶奶听到这话,面色突然变得有些慎重,年年说得对,这么好吃的糕点,这么好看的礼盒,准备起来可不容易。 她对她的乖孙子的手艺可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而且她刚刚还听年年说了,礼盒里还全都是新品糕点! 宋奶奶想著又將刚刚列出来的名单展开,继续勾勾画画,將一些『不重要』的顾客给划掉了。 第739章 被送走的养子20 商姥姥去医院看望宋正功这个女婿时,得知宋奶奶帮宋沛年卖礼盒,商姥姥心里有些不得劲。 也顾不得多待,放下手中的水果就朝宋沛年的小院赶去,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她也要帮好外孙卖礼盒。 商姥姥极力推销自己,她能说会道,她有人脉... 宋沛年哪能不同意这个必须要走后门的推销员工,只能连连邀请商姥姥的加入,“姥姥,有了你,我们这个团队那就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事半功倍...” 越说,商姥姥唇角的笑意越大,完全满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走,而是又吃了宋沛年做的饭,这才喜滋滋走了。 她也要出门谈生意! - 这天早上前来宋记点心铺购买点心的顾客,一走近柜檯就看到不同,柜檯左边最显眼处摆了两个大大的竹编礼盒。 一个盖著的,另一个打开著的,里面有四样糕点,两礼盒下面还有两行小字—— 元旦礼盒。 十元钱一盒。 看到礼盒要十块钱,全都忍不住咂舌,这卖的也太贵了吧! 不过摆在里面的四样点心可真好看,花花绿绿的,但是糕点顏色又不俗气,反而看著特別有档次。 正好有一个顾客询问这个礼盒,店员介绍道,“这是我们点心铺推出的元旦礼盒,里面有四样不同口味的点心,外酥內咸的牛舌饼,枣香酥脆的枣花酥,软糯香甜的千层糕,鬆软香甜的白雪糕。” “这四样糕点做起来麻烦,耗费时耗力,所以就以元旦礼盒的形式出售。还有啊,这礼盒看著贵,但是这每样糕点都有一斤二两,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五斤了,大傢伙想想,咱们店最便宜的鸡蛋糕都要一块五斤。” 唐小妹推销著又將手放在嘴边,压低了声音,像是说秘密似的,“大傢伙別不信,这礼盒还是我们老板回馈大傢伙儿才出的。” 此话一出,一些觉得礼盒卖的有些贵的顾客立刻觉得也没有那么贵了,差二两就五斤的糕点,算下来才两块钱一斤,更不要提还白得了一竹编盒子呢! 有些心里痒痒的顾客就忍不住询问道,“那这礼盒什么时候开卖?元旦当天?” 唐小妹立刻堆笑回答,“现在就可以预定了,定金两块钱,我给你一张盖章了的条子,你元旦前三天都可以凭条子来取。” 最后又吆喝了一句,“先到先得,礼盒数量有限!” 问话的顾客想著元旦要去儿子女朋友家谈亲事,提上这么一个礼盒也有面儿,当场就掏出两块钱预定了一个礼盒。 有一就有二,陆陆续续就有顾客跟著一起定,都是想著走重要亲戚家去的时候提上一个有面儿。 唐小妹又要忙著称重,又要忙著开条子,有些忙不过来,送完早餐的宋沛年正好回来,让唐小妹帮著开条子,他则给顾客称重打包。 忙忙碌碌一早上,卖出去了足足三十二个礼盒。 不说唐小妹,宋沛年都对这疯狂的售卖情况懵了,要知道,距离元旦还有小半个月呢。 果然,任何时代都有捨得花钱的顾客存在。 帮唐小妹收好摊子,又嘱咐这两天一直和宋奶奶住在小院的铁蛋好好在家待著,宋沛年便带著一包鸡蛋糕去了隔壁赵大娘家。 被赵大娘迎进她家院子之后,宋沛年將手中的鸡蛋糕递过去,便说明来意,“赵大娘,你能帮我在附近招几个爱乾净手脚麻利婶子吗?” 见赵大娘面上有些疑惑,宋沛年又解释道,“这不是元旦快到了嘛,我打算出一批礼盒,但是我忙不过来,我便想请七八个婶子帮我六天忙,也不是白忙活,我每天给五块钱的工资,不包吃。” 赵大娘一听一天五块钱,那不六天就有三十块? 立刻拍著胸脯將这活儿给揽下来了,又笑著推销自己,“不是我吹,我和我家儿媳妇全都是爱乾净的,干活也麻利,到时候你別怪大娘我私心將我们婆媳二人加上。” 赵大娘的儿媳妇是她儿子从乡下带回来的,两人是赵大娘儿子当知青时结的婚,由於政策限制,她儿媳妇是农村户口也就没了供应粮,现在一家子全靠赵大娘老伴和她儿子干零工养活。 所以有了这么一个绝佳的赚钱机会,赵大娘完全拒绝不了,即使被宋沛年多想,她也拒绝不了。 宋沛年连连摇头表示不会,笑著道,“我招的就是赵大娘你这种爱乾净的。还有啊,我这天天做糕点,最受打扰的就是你家。” 除了赚更多钱,这也是宋沛年推出礼盒的原因之一。 单单每天院门口围这么多顾客,隔壁两家就深受其扰,所以宋沛年便想著招隔壁赵大娘当零工,若是这次干得不错,倒是可以將赵大娘招为长期员工。 还有另一边隔壁的杂货铺,宋沛年经常去他家买白糖红糖,同时来买糕点的顾客也给他们带来的客流,倒也没听他家抱怨过。 至於每天的香味攻击,宋沛年表示无能为力。 两人又聊了几句,宋沛年便提出告辞,临行之际又道,“招工的事儿就麻烦你了,赵大娘。” 赵大娘很是殷勤地將宋沛年送出院门口,连连保证,“这事儿交给我,你儘管放心。” “行,我放心。” - 宋沛年终究还是低估了宋奶奶和商姥姥两老太太的战斗力。 两老太太一个帮他卖出去了一百二十九个礼盒,一个帮他卖出去了九十七个礼盒,还全都是交了定金的那种。 宋沛年拿著一叠厚厚的定金还有些恍惚,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拍她俩的马屁,將两傲娇老太太给哄开心了。 第二件事就是给牛师傅递口信,让他再多做三百个礼盒,因为糕点铺这边也卖超了。 第四件事就是麻烦隔壁赵大娘再帮他多招两个临时工。 忙完这一通,也就到了接宋正功回家养伤的日子了。 宋正功是真的运气好,虽说腿和手摔骨折了,但是其他问题一点都没有,中老年人最害怕的摔倒后而导致的中风情况他也没有,仅仅住院半个月,他就被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住院期间的营养补充。 出院时,宋家那边宋大伯一家,还有商家那边商舅舅一家看到宋正功时,全都说他住院还住胖了,精神面貌也变好了不少。 经过大家一致商定,宋家所有人都同意宋正功就在宋沛年的小院休养。 这其中,小铁蛋蹦得最欢快,因为他可以继续住在小院啦! 他在小院住了十来天已经乐不思蜀了,每一天都可以和最爱的哥哥一起玩,然后还可以吃刚出炉的糕点,哥哥做的美味饭菜。 或是小孩长肉快的原因,小铁蛋瘦弱的脸颊突然变得丰盈,大傢伙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捏脸的时候手感变好了。 与此同时,个子也躥高了三厘米。 小铁蛋身上还有一点明显的变化,所有人都发现他没有那么『乖』了。 近些日子天天跟在宋沛年屁股后面,胆子变大了许多,不再是安安静静的模样,而是敢进行初级版的上房揭瓦了。 用商姥姥的话来说,那就是总算变得好养活些了。 小铁蛋吃得好,每天又运动了,连著好久都没有『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了。 就连一直面色憔悴的商寇华因为不用考虑铁蛋的吃饭问题,与大儿子之间的心结也解开了许多,又有宋沛年时不时的投喂,她的气色也好了不少,甚至比一般人的气色还要好一点。 商舅母问她时,商寇华笑著夸了一通宋沛年,又道,“还有我每天都吃小年给我做的枣糕,所以气血越来越好。” 隔壁听到这话的宋伯母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道,“那我也要將我每天吃的山楂小饼换成枣糕。” 商寇华笑著接话道,“嫂子你不怕长胖了?” 宋伯母看著面色红润的商寇华连连摇头,“还是气色最重要。” 一边是娘家嫂子,一边是婆家嫂子,三人聚在一起聊著女人的那点事儿,突然闻到一股格外霸道的奇异香味。 商舅母不自觉就吸了吸鼻子,感嘆道,“好香!” 三人也顾不得聊天了,而是奇奇往厨房里探去。 她们刚刚也想帮忙的,但是宋沛年嫌弃她们碍手碍脚的,还有厨房小,人多了挤得慌,就美其名曰让她们出去喝茶聊天休息。 今天宋正功出院,宋家和商家两边家人都来接他出院,以前也將他当亲儿子对待的商舅舅丝毫不客气,昨天晚上就嚷嚷著让宋沛年下厨招待他们。 想著来的人多,又是农历初冬了,宋沛年便准备了火锅。 鸳鸯锅,一边是蜀地火锅,一边是菌汤火锅。 小铁蛋本来专心致志完成宋沛年给他下达的剥蒜任务,闻到这味,像个小炮仗似的,一瞬间凑到宋沛年面前,条件反射性地抱住他的大腿就开始卖萌,“哥哥好香啊!” 宋沛年正在切牛肉,闻言垂下头看了小铁蛋一眼,“马上就好了。” 又看外面围坐一圈的宋正功和宋大伯商舅舅他们,吩咐小铁蛋道,“饿了让你爸给你剥花生吃。” 外面一圈人正在进行简易版围炉煮茶呢。 他刚將炉子给提回来,他都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回,就已经被宋爷爷他们美美享受上了。 小铁蛋显然对外面的吃食没有兴趣,纹丝不动,使劲摇头,“我不要!我等会儿要吃哥哥做的饭。” 他小,但是他不傻。 他肚子小,吃得本来就少,现在吃花生更占肚子,一会儿他就吃不了什么了! 宋沛年对这个人心掛件有些无奈,拿起刚刚炸好的小酥肉递给小铁蛋,“那吃这个。” 小铁蛋开心接过,喜滋滋吃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宋沛年就喊吃饭了,围炉煮茶的一圈人全都一窝蜂进来端菜。 一个宋沛年自家的炉子,一个从隔壁赵大娘家里借来的炉子,全都烧的十分旺盛。 一口炉子坐上一口锅,锅是宋沛年找铁匠定製烤盘时就打好了的,一边是红彤彤的红锅,一边是清澈的清汤锅,在旺盛的炉火下翻滚著。 炉子边是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满了菜。 宋沛年一大早去肉联厂买的毛肚、鸭肠,鲜切牛肉、羊肉,他亲手捣的虾滑、牛肉丸、鱼丸,昨天晚上滷的猪蹄和鸡爪,各类素菜,以及一大盆的小酥肉。 样式不多,但是每份菜的份量都满满当当的。 商舅舅近两年闯南走北,火锅他是吃过的,还是在蜀地吃的,但是当第一口毛肚入口,他就知道不一样! 好外甥做的这个火锅就是不一样! 麻辣鲜香。 还有这个蘸料也调的特別好,各类调料的味道都特別搭,混合在一起发挥出本身最大的美味。 一圈人吃第一口的时候全都称讚了两句宋沛年的后手艺,但是吃了两口过后,也顾不得寒暄了,全都加入了『抢食』大战。 宋沛年感觉锅里有无数双筷子在夹菜,好在他手稳,次次都夹中了自己想要吃的。 但是小铁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左看右看,全都在埋头苦吃中,没有一个人记得他。 他人又小,筷子使用的也不灵活,一个想要吃的都没有抢到。 正打算以哭引起大人们的注意,嘴巴刚刚一瘪,碗里就出现了他一直想要吃的虾滑,抬头看果然是自己最爱的哥哥。 小铁蛋搬著自己的小板凳绕过商寇华,朝宋沛年那儿挤过去,甜甜道谢,“哥哥,你对我最好了。” 然后又开始他日常的油腻告白,“我最最最喜欢你啦。” 或许一开始宋沛年觉得还有些新鲜,但是听多了真的腻的慌,於是又给他挑了一个牛肉丸,一个鱼丸放在他的碗中,將他挥开,“吃吧。” “吹冷了再吃。” 铁蛋又油腻道谢,还在宋沛年的手臂上蹭了蹭,就像一只小猫。 只不过被蹭的人一脸嫌弃。 一圈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偷偷笑了。 这两兄弟,真的太有意思了。 第740章 被送走的养子21 一家子开开心心吃完一顿火锅之后,也顾不得收拾残局,全都瘫软在椅子上,捧著肚子欣赏天空中高悬月亮。 不管大的小的,全都是一个动作。 还在用小酥肉磨牙的商舅舅突然感嘆了一句,“现在这日子,千金不换。” 感嘆完,商舅舅又说起了宋沛年厨艺的事儿,“年年,往年还不知道你有这手艺。” 宋沛年將趴在他身上的小铁蛋给往上抱了抱,以免小傢伙滚下去,隨口回道,“我也是这两年才发现我有这天赋。” 又道,“前几年风声紧的时候,我在废品站淘了几本菜谱,一直放在那儿落灰。这两年我一个人吃饭就照著那菜谱试著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比別人做出来的好吃。” 说到最后,谁都听出他语气里的臭屁。 宋伯母最先点头附和宋沛年的话,“这就是你的天赋,就像我娘家侄子,他隨隨便便打磨出来的螺丝就是比別人用心打磨出来的更加精准。” 商舅母也道,“我隔壁那家女儿也是,自身条件好,跳舞又有天赋,隨隨便便比个动作就是比別的小姑娘好看,当年总政文工团还特意去她家招人。” 两人说著说著,莫名就有酸,毕竟她俩就是那种没啥天赋的人。 小铁蛋的脑袋从宋沛年的怀里支了起来,奶声奶气问道,“什么是天赋?” 宋沛年捏了捏他的鼻子,“天赋就像你的记忆力比大多数人好,我前几天教你的诗,你现在都还记得。” 小铁蛋听到这,立刻就骄傲了,摇头晃脑就开背,“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才两岁的孩子就已经背的出將进酒,谁又能说他的记忆力不好呢。 不懂其意,全靠死记硬背。 背完一首词之后,小铁蛋更加来劲了,將这几天宋沛年无聊时教他背的诗词全都搜颳了出来,背给大家听。 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別提多可爱了。 小院里全是他奶声奶气的背诵声,听得一家子都入了神,宋爷爷他们几个老人甚至还隨著小铁蛋一起摇头晃脑。 等他背完之后,宋沛年率先给他捧场,毫不敷衍地拍了拍手鼓掌,隨之一大家子也给小铁蛋鼓掌。 小铁蛋听到这掌声,可骄傲了,胸腔被填的满满当当的,最后又听到大家对他的夸讚声,莫名就有一点害羞,埋在宋沛年的怀里不抬头。 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也是他现在最喜欢哥哥的原因,因为他好得不得了。 等大家的夸讚声停下之后,一直盯著两口锅沉思的商舅舅突然开口对与有荣焉的宋沛年道,“年年,你打算开一个火锅店吗?” 见全家都朝他看来,宋沛年缓缓摇头,“说实话,没有。” 真话是他想躺平,每天不去操心那些烦心事,也不用勾心斗角,吃吃喝喝,这辈子一定回到九十九。 假话是他忙不过来,现在糕点铺的生意都忙不过来了,宋沛年想著就將假话给说出口了。 商舅舅拍著大腿就道,“这不是还有我嘛!” 商姥姥瞥了商舅舅一眼,“你?你那油漆厂不开了?” 你可別坑我乖外孙。 商舅舅坦然道,“油漆厂现在势头正好,我怎么不开?但是这也不耽搁我进军餐饮业啊,现在餐饮业的发展势头也猛,就我谈生意最常去的那家如意酒楼,一盘炒青菜就敢卖十八块,有时候还供不应求。” “我的天,十八块钱一盘?真的是在吃炒青菜吗?確定不是在吃炒人参?” 几个老人听到一盘青菜就吃掉普通临时工大半个月的工资,都忍不住咂舌,这卖的也太贵了,竟然还有人去消费。 在商姥姥和宋奶奶心中,青菜几分钱一斤,一份炒青菜十八块钱怎么不去抢啊? 又想到如意酒楼那红火的生意,心里更加惊讶了。 商姥姥还衝宋沛年道,“年年啊,我觉得你的手艺一定比那如意酒楼的厨子好,他都敢卖十八块钱一盘,你卖八十一盘!” 宋沛年:...... 那吃的是手艺吗?那吃的是地位! 是阶级! 是情绪价值! 宋大伯和宋正功这个弟弟一样是政府人员,他还是招商局的小领导,专职负责接待回华的那些华裔商人和外国商人,为了给江城市拉投资,他也是那家酒楼的常客。 闻言,也开口附和道,“国民生活水平逐渐上升,的確现在餐饮业发展势头好。” 语罢,宋大伯又对宋沛年诚恳建议道,“你调配的这个锅底味道好,目前我们这边也没有火锅店,形式新颖,绝对有市场。而且以后不仅仅能开火锅店,你还能开厂卖火锅底料。” 还想说,若是想要开厂,他这边或许能帮上忙,市里的食品厂目前正面临解体,设备和场地倒是可以捡捡漏。 不过见宋沛年脸上没那意思,宋大伯犹豫一瞬,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就算有,他也不能当著商舅舅商舅母他们的面说,这不是摆明了自个儿让侄子『走后门』。 谨慎两个字怎么写的,他还是知道的。 倒是商舅舅听宋大伯这么一分析,又开始拍大腿,“宋大哥,你真的太懂我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招商局的呢,这商业嗅觉就是灵敏。 宋沛年点了点头,隨之又无奈摊手,“但是我现在真的忙不过来,目前我只想將这家点心铺子经营好。” 宋正功见宋沛年確实没那意思,也为他说话,“孩子一步步来,不急。” 又看了商舅舅一眼,“你的意思呢。” 商舅舅没开放之前就心心念念做生意,现在油漆厂发展势头稳健,大方向已经完全被他掌握,他又想掺一脚其他的產业,现在这个火锅送在他面前,他不想就此错过。 想了想对宋沛年开口道,“年年你出配方,开店或是以后开厂卖火锅底料的事儿交给我。还有虽然咱俩是亲舅甥,但也要明算帐,咱俩签合同,我给你三成的利,你觉得怎么样?” 饭都送到宋沛年嘴边来了,岂有拒绝的道理? 而且三成的利一点都不低,毕竟他只需要出一个配方,后续忙前忙后的是商舅舅,投钱进去的也是商舅舅,承担风险的也是商舅舅,而他就等著收钱而已。 只要商舅舅未来不搞转移资產,给他搞空壳公司以此降利那一套,宋沛年觉得他可以和他合作一辈子了。 宋沛年坦然点头,“好。” 隨即朝著商舅舅露出一个大大的笑,“以后我负责改良口味,继续推出新锅底,比如正宗清油锅、番茄锅、金酸汤锅、红酸汤锅、三鲜锅、骨汤锅、冬阴功锅...” 一个又一个锅底列举出来,小院莫名多了几道咽口水的声音。 尤其是小馋鬼铁蛋,哈喇子已经流到宋沛年的外套上了,又被他掩耳盗铃地擦掉。 好奇怪,明明刚刚吃的撑的站都站不起来,但是现在感觉又饿了。 最后还是宋伯母最先离座,她一边揉著自己的肚子一边在小院里转圈圈。 吃什么吃? 她要减肥!减肥!减肥! 刚走了一圈,听到商舅母说明天又来『打平伙』,宋伯母脚下的步子一顿,一个箭步就窜了过来。 稳了稳身子,宋伯母拍了拍宋大伯的肩膀,“要不明天咱俩带著两孩子也来,我和屠宰厂的芳姐关係好,一会儿路过她家时让她给我留十斤牛肉,就要牛脊背两侧的长条肉,那儿的肉烫锅子好吃。” 宋大伯僵硬转头,这还是他认识的矜持高傲且不食人间烟火的媳妇儿吗? 见宋大伯不搭理她,宋伯母又徵求宋沛年和商舅母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她是宋沛年的亲伯母,商舅母自然没啥意见,默默点头。 宋沛年看著宋伯母那灼热的目光,也默默点头,“好。” 宋伯母脸上的笑意放大,立刻和宋沛年计划明天的菜单,表示还有啥能烫火锅的好菜,她都能准备! 宋沛年表示就今天这些,然后她又和商舅母分工准备明天要吃的菜,让宋沛年一家和双方老人等著吃就是了。 一大家子吃完一顿火锅,精神都特別好,小院时不时就传出欢声笑语,又聊了一会儿天,觉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收拾聚餐后的残局。 残局由商寇华几人收拾,宋沛年则给小铁蛋『讲道理』。 哪想到小铁蛋根本说不通,无论宋沛年说什么,他都扒拉著他不放,表示自己不要回家,就要和爸爸一样待在小院,还要和哥哥睡在一起。 宋沛年最后都被这小傢伙给磨得没有脾气了,完完全全就是一头小倔牛。 宋沛年也尝试朝商寇华他们投去求救的目光,哪想到全都装眼瞎,东忙忙西忙忙,就是假装看不见。 可心里也早就乐开了花,他们就乐意两兄弟亲近。 看热闹的宋大伯和商舅舅都暗暗感嘆,他们完全想不到两兄弟的关係会这么亲密。 一个心里似乎没了芥蒂,一个全心全意都是哥哥,尤其是小的那个,恨不得直接掛在大的那个身上,偏偏大的那个看著一脸不耐烦,却最是纵容。 两人不由地舒了一口气,说到底,两兄弟都是好孩子,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为宋正功和商寇华高兴,有这么两个孩子,真的是这两口子赚了。 宋沛年实在拗不过小铁蛋,將抱著他大腿不撒手的小傢伙给抱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屁股,故作严肃道,“想和我一起睡也可以。第一晚上不准尿床,第二不准磨牙,第三——” 又拍了小铁蛋一巴掌,嘆气道,“等我想到了再说吧。” 油腻小铁蛋再次上线,埋在宋沛年的颈窝蹭了蹭,奶声奶气道,“哥哥,我一定不会打扰你睡觉的,我可乖了。” 姥姥说的没错,只有爱你的人才会忍受你的无赖。 果然,哥哥最爱他啦! 小铁蛋想到这,立刻挺起小身子,被宋沛年抱在怀里像是一只斗胜的大公鸡,视线扫过小院,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商寇华见小铁蛋这副模样,上前捏了捏他的鼻子,“仗著你哥疼你,你就作吧!” 没忍住,也给了他的屁股一下,虽然也像是挠痒痒似的。 小铁蛋仰起小脑袋『哼』了一声,暗暗得意。 妈妈这是嫉妒,嫉妒他和哥哥关係第一好。 宋沛年的小院住不下这么多人,还有商寇华他们也要上班,除开宋正功和小铁蛋留在小院,其余人在收拾完卫生后也陆续离开。 好在除开几个老人,全都有自行车,宋奶奶和宋爷爷有宋大伯回家,商姥姥商爷爷还有商寇华有商舅舅送回家,这不需要宋沛年操心。 这些天给宋正功陪床,宋沛年已经习惯照顾他洗漱了,甚至两人配合的越发默契。 洗漱后,宋沛年又將他给推进屋抱上床,待关灯之前又道,“我觉浅,晚上你若是有三急,你杵拐杖敲我那屋门就是了。” 宋正功连连点头,“好。” 待到宋沛年帮他关灯走出房间之后,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句极轻的『谢谢』。 以前他总觉得父母最爱孩子,现在他发现好像孩子更爱父母。 就算他们做了对不起孩子的事,孩子也总是轻而易举地原谅。 宋沛年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宋正功,看不清楚人,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温声开口,“睡吧,爸。” 宋正功躺在床上听到这个许久未曾出现的称呼,鼻子微微酸涩,喉咙也被哽咽住说不出话来。 还是待到宋沛年合上了房门,里面才传来声音,“好咧,你也早点睡。” “儿子。” 宋沛年听到这称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们真的太好了,让他生不出一点点恨意。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小铁蛋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了,小手摆出投降式,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 宋沛年帮他捏了捏被角,躺在他的旁边也准备睡觉了。 今晚,一定是个好梦。 第741章 被送走的养子22 初冬的天空变得又高又淡,路上总是扫不完的落叶,一脚踩下去,碎叶遍地。 伴隨著路人踩落叶的声音,小院里的大娘们忙得热火朝天。 八个大娘组成了一条流水线,揉面、擀卷、包馅、烘烤... 门口的长桌前堆放了一座小山的礼盒,宋正功坐在大门前收条子,商姥姥和商爷爷递礼盒,宋奶奶和宋爷爷收尾款,小铁蛋在中间充当一个跑腿的作用。 几组人都是各忙各的,互不打扰,但是又格外默契。 距离元旦只剩下两天,这几天小院都是敞开的,就是为了迎接前来兑换礼盒的顾客们。 不算商姥姥和宋奶奶二人帮忙卖的,这些天仅仅是点心铺就陆陆续续卖了差不多七百盒出去,全都是衝著对宋记糕点铺的信任。 由此小院外排满了顾客,队伍长长的,甚至都有些看不到尽头,宋沛年还烤制了简易版的拇指饼乾分给排队的顾客们。 顾客们拿到礼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將礼盒给打开,待看到里面四色份量满满的糕点之后,个个心满意足。 不仅好看,闻著味道也香。 虽然没有吃过,但是顾客们对於宋记出品的糕点有著格外的信心,总觉得就是比別的地方的糕点好吃。 也有『奢侈』的顾客,买了礼盒不送人走亲戚,而是自家吃,当场拿到礼盒就忍不住打开尝了尝,周边等著的顾客眼巴巴看著,然后问上一句,“怎么样?好吃不?” 待到尝味的顾客狼吞虎咽吃完一块,眾人心里已经有了数了。 尝味的顾客一连將四种糕点都试了一个遍,最后才比了个大拇指,“宋记的糕点,错不了!” 他现在每样尝完之后,都还有些意犹未尽,最后还是他强大的自制力让他不再继续试吃。 但程嘉宝和他爷爷就没这么强的自制力了,两爷孙当场拆开,边吃边回家。 等到回家时已经不知不觉吃了一小半了,最后两人被程奶奶暴打一顿。 直到新年的第一天结束,一行人才总算是忙完。 前来帮忙的大娘们虽然这几天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但是待拿到六天工资的那刻,瞬间觉得也不是这么累,更不要提每人额外还有一斤桃酥和一斤鸡蛋糕了。 这些大娘们后来逢人就夸宋记糕点铺的老板厚道,见缝插针就帮宋沛年做宣传,免费为他当自来水流量。 尤其是一位经常在市医院兼职当护工的大娘,几乎对著每一个病人还有病人家属宣传宋记糕点铺,搞得没吃过宋记糕点的人都以为这大娘是宋沛年请的托。 元旦这两天宋沛年一直都在开店营业,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才彻底空閒下来,然后商舅舅和宋大伯两家人又挤在宋沛年的小院里。 依旧由这两家带食材,宋沛年出手艺,宋奶奶他们几位老人等著吃。 宋沛年一开始想来个铁锅燉一锅出,后面又馋烤肉,於是一大家子就跟著他一起吃烤肉。 生菜裹著烤得油滋滋的五花肉,再伴以大蒜和尖椒,那一口別提多美味了。 依旧除开宋沛年,个个都如同饿死鬼投胎,一场烤肉过后,犹如蝗虫过境。 待到饭后,宋沛年还单独询问了之前宋大伯给他提过的食品厂解体的事儿,待到了解之后,宋沛年就对宋大伯说出了他的意图。 最后在宋大伯的帮助下,宋沛年成功拿下两个大大的商用烤箱。 有了商用烤箱之后,宋沛年便寻思著在小院附近找一家商铺,將小铺也挪过去,以后还能逐渐扩大生產。 毕竟躺平不是喝西北风就能填饱肚子。 奈何宋正功和商寇华夫妻二人就像是宋沛年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他刚刚看上了一处商铺,刚刚询问能否出租就被告知已经被人前两天给买走了,然后回家宋正功就將商铺房產证拿给他了。 房產证上的名字也是他,宋沛年。 说是房產证,其实更像是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地契。 薄薄的一张纸,宋沛年拿在手里好似有千钧之重,鼻尖微微泛酸,红著眼看著冲他笑的宋正功。 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谁要你们给我买?” 见宋正功的神色突然有些无措,宋沛年又哽咽道,“好贵的。” 现在形式越来越开放,城里商铺地產的价格也节节攀升,这么大的商铺应该將宋正功和商寇华二人多年的积蓄都花光了。 宋沛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越发颤抖,“你们的钱都给我花光了,以后铁蛋怎么办?” 宋正功闻言心下一暖,笑著摆手道,“没用完,我和你妈还剩了点存款。再说了,以后我和你妈每月都有工资,够养活铁蛋了。” 在一旁沉浸在喝热牛奶的小铁蛋突然被点名,噠噠噠跑了过来,十分好奇地看看宋正功,又看看宋沛年。 见宋沛年在哭,小铁蛋立刻抱住了他的大腿,踮脚伸手递出自己隨身携带的小手帕,“哥哥不哭。” 在小铁蛋小小的世界中,妈妈姥姥奶奶她们经常会哭,姥爷和爷爷也会抹泪,就连爸爸也会哭,但是哥哥从来没有哭过。 哥哥哭是不是和他们一样,遇到了天大的不开心的事。 小铁蛋明明是在安慰宋沛年,自个儿也忍不住开始流泪,“哥哥不哭。” 宋沛年伸手將小铁蛋给抱了起来,用他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又给小铁蛋擦泪,还有他嘴边的一圈奶鬍子。 小铁蛋双手绕住宋沛年的脖子,奶声奶气问道,“哥哥你为什么哭?” “哥哥你別不开心,好不好?” 最后小铁蛋又蹙著小眉头看向宋正功,“爸爸,是不是你欺负哥哥了?” 小铁蛋的表情有多义愤填膺,就有多义愤填膺,如果宋正功不是他的亲爹,他都忍不住替兄『报仇』了。 宋正功立刻出声解释道,“我没有欺负你哥哥,你哥哥是担心以后你没有钱花。” 小铁蛋一脸疑惑,他不懂为什么哥哥会担心他没有钱花,但还是一本正经开口对宋沛年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有钱的。” 嘴巴还附在宋沛年耳朵边小声道,“我的存钱罐里还有特別特別多的钱,都是我存的压岁钱。” “哥哥,我都给你。” 宋沛年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都给我,你捨得吗?” 小铁蛋脸上没有一丝纠结,拍著小胸脯信誓旦旦道,“给哥哥,我捨得的。” 宋沛年心下一暖,这些天没白费心思將这小傢伙养胖。 小铁蛋似是要证明自己,想要从宋沛年的怀抱里梭下来,“哥哥,我回家给你拿存钱罐。” 宋沛年將下滑的小铁蛋给往上提了提,又將他紧紧抱在怀里,温声道,“你好好存著,哥哥不要。” 小铁蛋一脸纠结,最后又灵光一闪似的,伸出一根小手指偏头道,“那哥哥你如果需要,就和我说。” “好。” 宋正功笑著看兄弟二人之间的对话,大声对宋沛年道,“你弟弟都没意见,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收下就是了。” 宋沛年闻言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就欺负铁蛋还小吧。” 宋正功听到这话有些心虚,呵呵笑了几声,摸了摸鼻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宋沛年兄弟俩。 待到自我缓解之后,又对宋沛年道,“租哪有买安逸?不用担心房东眼红你的生意,一年又一年地给你涨房租。还有將那铺子买了,即使你以后不做生意了,租出去每月都有一笔稳定的收入。” 到最后,逐渐语重心长,“再说了,按照现在这个经济形式,房价只会一年比一年高,好商铺也只会一年比一年紧俏,越早下手越划算。正好我和你妈现在有这个能力,能帮你一把是一把,你也就不要东想西想了。” 说罢,又看了一眼被宋沛年抱在怀里的小铁蛋,“我和你妈年纪终究不小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以后看顾你弟弟一二。” 小铁蛋听到这话,有些不明所以,紧紧搂住宋沛年道,“哥哥对我一直很好啊。” 宋沛年却开口道,“你俩的儿子,还是你俩多费点儿心思吧。” 瞥了宋正功一眼,“你和妈好好保重身子吧。” 宋正功轻笑出声,別彆扭扭的孩子,总是喜欢將心里的话拐个弯才说出来。 也不点破宋沛年的心思,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我明明在养病,身体状况反而更好了,胖了至少有五斤,昨天你妈说我看著都圆润了。” 忍不住看著宋沛年露出微笑,声音像是哄小孩儿似的,“你放心,我和你妈会好好照顾自己,长命百岁。” 宋沛年闻言有些不自在,提了提怀里的小铁蛋,“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不长命百岁那不就是亏了吗?” 说完也不想继续和宋正功閒聊了,將小铁蛋放下来,又自顾自道,“妈的养生五红糕应该已经吃完了,我给她准备一点,正好她明天就能带回去。” 小院距离商寇华的上班地点不是很远,但是每天来回折腾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耗费心神,她便隔一天来一次,然后在小院住一晚,第二天起早去上班。 现在宋正功也好意思和宋沛年提要求了,嚷嚷道,“年年,之前你做过的那个牛舌饼吃完了,你再做一点唄。” 牛舌饼除开元旦卖礼盒时做过,之后一直都没有做过,宋正功一直惦记著那一口。 外皮酥脆,內馅咸香,搭配乌龙茶一起食用,饼的咸香,茶的醇厚,简直绝了。 宋正功自认为十拿九稳的事儿,哪想到被宋沛年一口就回绝了,“不行!” 又听便宜大儿子继续道,“妈今天晚上要来吃晚饭,我一会儿打算熬个羊肉汤,还想准备糖醋鱼和龙井虾仁,没时间了。” 得,两个儿子心中永远是妈更重要。 宋正功默默拿起小桌上的茶杯,浅喝一口,苦啊,苦啊。 茶还冷了,和他的心一样,冰冰凉凉的,冷啊,冷啊。 宋正功正沉浸在被全世界拋弃的情绪中,又听宋沛年对他道,“等明天下午我给你做牛舌饼。” 宋正功闻言立刻眉开眼笑,摆手道,“我不急。” 又喝了一口手中的茶,这茶其实也不错,香浓沉稳,滋味醇厚。 宋沛年丝毫不留情面,衝著宋正功『呵』了一声,然后吩咐他的人形掛件去厨房拿蒜和他爸合作剥蒜。 小铁蛋乐乐呵呵就去了,这个年纪的小孩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在让他做事,而是在体现自我价值。 就算是觉得让他在做事,已经成宋沛年脑残粉的小铁蛋也不会在乎。 - 商寇华下班就往小院冲,自行车把手还掛著给三人买的水果,进院子后也不搭理和她打招呼的宋正功,直直就往厨房里钻。 十分敷衍地將过来和她亲近的小铁蛋抱在怀里,又猛吸了一口厨房里四溢的浓厚香气,这才一脸喜意对宋沛年道,“年年,我同事她儿子结婚,打算在你这儿订礼盒,你看看接不接?” 宋沛年元旦推出的礼盒可谓是大受欢迎,卖到最后由於牛师傅那边的竹编盒的產量跟不上,宋沛年直接卖到最后不卖了。 买到的顾客无不庆幸,甚至还有没买到的顾客加价从提前预定的顾客手上买。 还有里面的糕点,味道都特別好,出奇的好,以至於这礼盒都成为了走亲访友时的面子象徵 商寇华將蹦蹦跳跳来到厨房的宋正功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又將她同事的要求给说了出来,“大约要一百来盒给亲朋好友回礼,就上回你元旦出的那种礼盒,当然如果可以更换里面的糕点品类就更好了,礼盒价格也可以商量。” 说著又压低了声音,“价格你儘管提,她家富得流油,西湖边上几座大宅子和一连串的商铺都是她家的。” 宋沛年闻言笑出声,想了想才道,“我接这单生意,至於里面的糕点容我再想想,等你同事试味之后再决定。” 商寇华连连应好,听到宋沛年道谢还白了他一眼,“咱母子俩谁跟谁?还道谢?真是的。” 宋沛年连连求饶,然后將出锅的菜一一往餐桌上端。 羊肉汤、龙井虾仁、糖醋鱼、清炒时蔬,一家四口吃得格外满足。 暖黄的灯光照著他们,处处都是温馨。 第742章 被送走的养子23 商舅舅十分高效率,不过十天就將合同给宋沛年带来了,只不过三成利改成了两成利,另一成利被宋沛年分给了小铁蛋。 签完合同之后,商舅舅將一脸懵的小铁蛋给提溜在了怀里,捏著他的小脸蛋笑著道,“你这小子运气好,碰到了这么好一个哥哥。” 只要火锅店的味道好,又用心经营,明眼人都看得出未来火锅店的前景,若是第一家店红火,未来说不定还能做成连锁店,只提供配方的大外甥在家躺著收钱就是了。 另外未来一成利远远比一个铺子的价值更高,当他暗暗提醒后,大外甥依旧十分洒脱表示分给小铁蛋一成利。 不是一般人,还真捨不得將这明摆著的利益让出去, 大外甥这个当哥哥的真的是没话说,完完全全就將这小傢伙当儿子养。 姐夫出院那天,他们和亲家一家人同路回家时,他们就聊到了这兄弟二人。 宋奶奶讲道,听大外甥隔壁的邻居说道,小宋平常一个人在家其实很少做饭的,都喜欢在外面吃。 可是自从铁蛋小傢伙住到他家之后,每天换著花样给小傢伙做好吃的,有时候还会给他熬药膳。 因为他这么用心的照料,小铁蛋现在看著比一般小孩的身子还要壮实,人也变得活泼了。 说实话,他都羡慕这小傢伙有这么一个哥哥了。 小铁蛋挥舞著小巴掌將商舅舅的手给拍开,又仰著小脑袋『哼』了一声,“我的哥哥当然是最好的。” 一旁躺在摇椅上的宋正功道,“也没几个哥哥像你哥这样的了。” 爱屋及乌到他和寇华都有一点小嫉妒了。 其实除开爱屋及乌,以及上辈子小铁蛋因原主虐待早夭,宋沛年对他这么好,纯粹就是这小傢伙真的太討人喜欢了,还给他提供了不少的情绪价值。 千金难买他乐意,他乐意对小铁蛋好点。 这些天小铁蛋被宋沛年投餵的胖胖的,再配上他那傲娇的神情,可爱的不得了,商舅舅对著他的小脸蛋就亲了一口。 又报復性地狠亲了两口,就你得意。 哪想到被亲的小铁蛋嫌弃的不得了,伸手就將商舅舅给推开,又用小手不停擦自己的脸蛋,“舅舅,不许你亲我!” 扭著小身子就要下来,被商舅舅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你个小没良心的。” 商舅舅又故意板著一张脸將小铁蛋塞到了宋沛年的怀里,“去你哥哥那儿吧。” 小铁蛋立刻变得乖顺,高高兴兴搂住宋沛年的脖子。 宋沛年笑著將他在怀里拋了拋,“你可不能这么对舅舅,舅舅现在可是我们兄弟俩的財神爷。” 擦了擦小傢伙脸上的糕点屑,“你知道什么是財神爷,给你送钱的就是財神爷。” 宋正功也补充道,“还是多多的钱,比你的压岁钱都多。” 小铁蛋不自觉就长大了嘴巴,面对商舅舅时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像个小哈巴狗似的,拖长了调子,“舅舅~” 两人的距离不远,小铁蛋立刻朝著商舅舅扑过去,“舅舅~铁蛋最爱你了。” 假的,骗他的,他最爱哥哥了。 小铁蛋撒完娇,又贡献自己的香吻,口水敷了商舅舅一脸,搞得商舅舅嫌弃不已,无情將小傢伙推开,“去去去,別给我来这一套。” “小小年纪,这般油腻,以后怎了得?” 大外甥吃这套,他可不吃。 小铁蛋被推开也不气馁,继续黏著商舅舅撒娇,势必要將他给拿下。 为了哥哥,他愿意『討好』舅舅。 小拳头被他捏的紧紧的,他要让舅舅给哥哥多多的钱! 那边舅甥二人玩闹,宋沛年转过身在工作檯那边给商舅舅包了一大包糕点。 提著递给了他,宋沛年开口道,“妈给我介绍了一单礼盒生意,我便准备了四样新品,做的比较多,舅舅你拿点回去吃。” 家里人都爱吃大外甥烤的糕点,舅甥俩的关係又好,商舅舅自然不会拒绝,笑著接了过去,“你舅妈又有口福了。” 念著火锅店的门面装修,商舅舅也不多待,提著糕点就笑呵呵走了。 商舅舅前脚刚走,商寇华后脚就带著她同事来了。 商寇华对著她同事介绍道,“林姐,这是我家老大。” 宋沛年冲对面的林爱红点了点头,“林姨好。” 然后就將她给带到了一旁的工作檯,笑著招呼道,“林姨你可以依次尝尝味。” 在林爱红品尝之际,宋沛年对著面前四份糕点介绍了起来,“结婚是个喜庆的日子,万事都想討个好彩头,我这四样糕点也是。 这是红枣牛奶糕,里面还加了少许糯米粉和红薯,软糯香甜,寓意早生贵子,金玉满堂。 如意糕,糯米糰蒸熟后擀平后包裹红豆沙,口感弹牙,甜而不腻,有吉祥如意的说法,《红楼梦》里也曾描写过这糕点。 五仁饼,不同於五仁月饼,五仁饼用酥皮包裹炒制过的核桃、杏仁、瓜子、芝麻、橄欖仁,有仁义礼智信之寓意,更有五子登科、子孙昌盛、品德传家的象徵在。 蛋黄酥,这个糕点比较新颖,不是传统糕点,使用酥皮加紫薯和蛋黄烤制的,圆圆的一个,寓意小两口富贵圆满。” “另外这四种糕点不但寓意好,而且口味也不一样,有软糯的、有酥皮的...” 林爱红脑子里已经听不到宋沛年在说什么了,她一口又一口蛋黄酥,吃完蛋黄酥又是如意糕,满脑子都是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另一边小铁蛋也在陪吃,小心翼翼品尝他今天最后一个蛋黄酥。 哥哥很好,但是一天只允许他吃两块糕点,隔一天吃一块,再隔一天只能吃半块,再再隔一天一块也不能吃,三天轮流转。 林爱红一口气將四样糕点都尝了个遍,又重复再吃了一遍,这才拍板道,“就这四样!” 宋沛年怕林爱红连吃八个糕点腻的慌,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又询问道,“礼盒的规格呢?一个礼盒四样糕点,每样几块?” 林爱红喝了一口淡茶,抬手道,“每样八个。” 想了想又道,“我不要上次竹编那种礼盒包装,我家额外定製红色包装,你说个大小,我过两天就將礼盒样品给你拿来。” 这几样的糕点价格应该不便宜,就该配更加上档次的包装盒,这样才能显出她家的格调。 宋沛年点头应好,听林爱红询问价格,又开口回道,“林姨,你刚刚四样糕点都尝了,应该也吃出每样糕点都用真材实料,且製作流程也复杂。你和我妈是同事,我也不报虚价,十九块一盒怎么样?十九的寓意也好,长长久久。” 林爱红没有接话,而是有一口没一口喝著茶,思索良久才道,“这个价格我同意了,但是你要保证礼盒里每样糕点都是我今天尝的这个品质。” 最后声音还变得有些强硬,“若是品质变了,我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宋沛年笑著回道,“林姨你就放心吧,去你家吃喜宴的都不是一般人,我还指望趁机宣传一下我的点心铺呢,多给我揽几个你这么大方的顾客。” 暗戳戳还拍了拍林爱红的马屁,林爱红的表情都变柔和了,从之前的一百二十盒直接涨到了一百五十盒,“我多订几盒,万一我儿子结婚那天来得人多。” 商寇华也笑著插话道,“是这个理,有备无患。” 林爱红又对宋沛年道,“大侄子,糕点你就多费点心,我儿子婚宴的回礼可就全靠你了。” 她儿子娶的媳妇儿不一般,她可不能將这婚宴给办砸。 宋沛年连连保证,“林姨,你就放心吧。” 之后林爱红又在宋沛年这儿订购了五十斤的枣糕和五十斤的山楂小饼,用於招待婚宴当天的客人。 送林爱红出门的时候,宋沛年將今天准备的四样糕点都各自包了一斤让她带走,林爱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回去的路上,想到蛋黄酥的味道,林爱红完全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刚刚有点离谱。 不过回心一想,其实自个儿也不算太离谱,毕竟那蛋黄酥的味道真的太绝了。 外皮层层起酥,內里一层包裹一层,好像有紫薯泥,黄丝丝好像是肉鬆,最后才是咸蛋黄,口味特別丰富。 甜中带咸,咸中带甜,相得益彰。 以往她还觉得商寇华那大儿子白养了,说不定未来还是个拖累,单单高考考了几年连个中专都没有考上就可以看出不咋滴,更不要提他还將好不容易给他买的工作给耍掉了,没想到做点心的手艺一绝。 若是那小子再有点儿商业脑子,说不定以后还能搞个连锁老字號出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宋沛年可不知道林爱红对他的心里路程这么复杂,他现在正趁著麵包窑有余温在烤鱼,打算晚上吃麻辣 考虑到不怎么吃辣的宋正功和无法吃辣的小铁蛋,宋沛年还打算再做一个蒜香烤鱼,毕竟他两样也都打算吃。 商寇华在院子里扫视一圈,本来想动手帮大儿子收拾卫生的,但是扫视完发现根本就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每天卖完点心有唐小妹这个永动机,新帮工赵大娘这个轻微洁癖,还有时不时就来吃午饭的四位爷奶们,他们也是閒不住的,稍微大的一粒沙子他们都得给你扫出去。 因为他们,宋沛年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轻鬆了,卖糕点有唐小妹,做糕点有好三个辅助,他有时候只需要动动嘴就是了。 即使中午做饭都有商姥爷和宋爷爷提前帮他备料,他只负责炒制。 商寇华在徵询了宋沛年的意见后,將饭给在炉子上蒸著,然后就晃悠到宋正功的面前,“你这腿感觉怎么样了?” 宋正功这些天得到了宋沛年等人的百分百的照顾,听商寇华这么一提起,立刻就联想到他不久就要回去上班了,瞬间脸上就浮现出痛苦面具。 憋了半天,突然开口道,“媳妇儿,要不以后你负责养家,我负责貌美?” 商寇华一口茶就喷了出来,又被呛到了,整个人咳得满脸通红,宋正功连忙倾斜著身子帮她拍背。 一边拍背,一边继续笑著逗商寇华道,“媳妇儿,我真的没有开玩笑。” 商寇华一巴掌就把宋正功的手给拍开,“青天白日的做什么美梦呢?你不想上班,我就想上班吗?还有你不上班你儿子谁养?” 还负责貌美?天天看到你这张老脸她就饱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免得那傢伙几个月都不会搭理她。 宋正功故意哀嘆了一声,“难啊难啊。” 商寇华直接甩给了宋正功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待到喉咙的痒意过后,又拿起一块糕点吃。 宋沛年余光中瞥到,立刻放下手中的烤网,大声道,“妈,你今天已经吃了两块糕点了,不能再吃了!” 商寇华想到之前宋沛年给她科普的高血脂、糖尿病,呵呵一笑,几口就將手中的如意糕给解决了,然后举手示意,“不吃了,我不吃了。” 不说现在大多数糖分摄入少的顾客,商寇华每天摄入的糖分已经足够多了,虽然糕点都是採用多类食物的自然甜分,但也耐不住商寇华这个营养均衡的人天天大量吃。 宋沛年也学著刚刚商寇华白眼宋正功的样子,白了她一眼,嘆气道,“真的不能再吃了,任何食物都要適量。还有,你前天也是这么说的。” 小铁蛋也在一旁附和,“妈妈不听话!” 同时还不忘表现自己,“铁蛋就听话。” 商寇华见旁边的宋正功幸灾乐祸看著她,直接上手给了他两拳,然后小跑过去再次给宋沛年承诺她以后不会多吃糕点了。 宋正功看著商寇华『活力十足』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多年不曾见过她这样了。 现在的她,如多年前气血充足,整天都开开心心的。 此刻站在大儿子面前,母子二人的角色好似对换了,一个严肃得像长者,一个像装乖的后辈。 真好。 第743章 被送走的养子24 因为糕点礼盒的加持,林爱红觉得儿子儿媳这场婚宴办得特別成功。 宋记点心铺虽然没有多么豪华的装修,但是因为它那突出的味道,扎实的用料,现在在大多数江城人心中它是江城糕点当之无愧的魁首。 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戴头识脸的几乎全都喜欢吃。 前来参加婚宴的客人知道回礼的糕点是她从宋记点心铺特別定製的新糕点,全都惊喜不已,好听的话说得她整个人身心舒畅。 有些不想要回礼的客人,在知道这是宋记点心铺的新糕点之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將礼盒拎走,还向她有意无意打听定製礼盒的事儿。 即使儿媳妇一家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也纷纷对宋记的糕点讚不绝口,表示回海市要从宋记点心铺多採购一点回去分给亲朋好友,全然不见之前在酒店吃饭的那股『这也不好吃,那也不好吃』的劲儿。 订了一百五十盒礼盒,花了不到三千块,简直给她赚足了面子。 林爱红心里高兴,在亲友询问订购礼盒时,十分大方地就给他们指了明路,为宋沛年招揽了不少的生意。 年前结婚办酒的多,不到十天,宋沛年就接了三单定製礼盒的,全都是林爱红推荐过来的。 为此,宋沛年加班加点地装修新商铺,计划將零售生意挪到新铺子去,小院改造成作坊,专门烤制生產礼盒所用的糕点。 紧赶慢赶,宋沛年请的工人们终於在年前將新商铺给装修了出来。 店铺採用了十分现代简洁的装修,以白色和浅木色为主色调,灯光明亮,又带著几束暖光混杂在一起,一走进去就能感觉到店铺的简洁大气。 后厨也和之前一样是开放厨房,方便上货刚出炉的糕点,只不过被玻璃给隔断开了。 里面摆放了一张长长的工作檯,左侧是货架,右侧是两个大商用烤箱,另外靠近左边玻璃隔断处还安装了一台刚採购的新冰箱。 新冰箱依旧走的是宋正功老朋友的路子。 外面店铺摆放了一张收银台和两个柜檯,收银台靠左,一张柜檯靠右,另一张正对大门,呈现出『冂』的结构。 对门的玻璃长柜檯內摆放著整整齐齐的各类糕点,右边的柜檯更像是一个展示柜,展示新年礼盒。 不同於上一次元旦礼盒,只有一款售价十元的礼盒,这一次的新年礼盒,下到十元,上到二十八元,中间依次有四个类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贵的那个礼盒的外包装,宋沛年还特意联繫了林爱红,拜託她帮忙搭桥她上次订购礼盒外包装的那家印刷厂。 毕竟因为价格原因,宋沛年定製的礼盒包装数量少,一般印刷厂不稀罕接这种散单。 林爱红因为上次宋沛年给她办的事儿漂亮,她十分大方地就把那家印刷厂的领导介绍给宋沛年了,同时还帮他插队生產礼盒包装。 与此同时,知道宋沛年这次推出的新年礼盒有二十八元的类別,当场就订购了三十盒,除开她家走亲访友送礼用,还有儿媳妇回娘家也要用。 林爱红临走的时候,再次提及了她最爱的蛋黄酥,“蛋黄酥只会出现在礼盒里吗?什么时候能零售?不瞒你说,上次前来参加我儿子婚宴的客人们,过后纷纷给我夸讚礼盒里的糕点,尤其是蛋黄酥,恨不得写一篇长文来讚美。” 宋沛年笑著道,“因为蛋黄酥的製作流程繁琐,大约过年前三天会上一两批。” 见林爱红將心思摆在脸上,满脸都是还有一周才能吃上的痛苦,宋沛年话音一转又道,“不过这两天我弟弟一直吵著要吃蛋黄酥,所以我明天打算烤一盘,到时候我让我妈给林姨你带半烤盘过去。” 毕竟请人办事,该有的態度还是要拿出来。 林爱红听到这话立刻喜笑顏开,摆摆手道,“那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说著不好意思,但是一点儿要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然后又招呼宋沛年先走,她再去印刷厂帮他催催单。 会办事儿的人,她不介意多搭点儿人情。 - 新店开业那天,是商姥姥和宋奶奶特意找人算过的黄道吉日,同时正好撞上了商舅舅的火锅店开业。 商舅舅和宋沛年想的一样,都是想著趁著过年好好赚一笔,爭取回一点血。 不同於上次开业连一个招牌都没有,这次的招牌可是商寇华特意找人买的黄花梨打的牌子,上面『宋记点心铺』这几个大字又是宋大伯出马找的江城市有名的书法家提的字。 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看著就是不一样,连带著商铺的门头看著都高档了许多。 店铺上牌那天,商寇华还笑称道,“说不定这牌子能传承几十年上百年。“ 说完就激励宋沛年好好干,爭取將这家点心铺做大做强,让宋记点心成为几代人的回忆。 除开招牌的不一样,宋沛年这次还搞了开业活动,全场所有糕点一律八折,活动持续三天。 八折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开业那天店铺外就围的水泄不通,为此宋沛年还请唐妹夫和他几个哥哥帮忙维持秩序,生怕出现上面踩踏事故。 排队进来的顾客根本没有心情看店铺的装修,满眼都是玻璃柜檯里的糕点,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奈何这开业三天每样糕点都限购一斤或一份,同时还只能选三样糕点。 除此之外,顾客进店后还发现,柜檯里的糕点品类也变多了,在老几样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八种新糕点,颇有一种琳琅满目的感觉。 排在第一位的顾客出於对宋记点心铺糕点味道的信任,毫不犹豫精挑细选了三种新品糕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指的第一个是一个半圆柱形状的卷,標籤上写著肉鬆卷,上面竟然还有葱花和不知道是啥的黄丝丝,莫名就想要试试。 第二个是椰蓉麵包,圆胖圆胖的,泛著一点点油光,她已经能够想像它的美味了。 第三个標籤上写著牛奶小饼乾,一看就很好吃! 赵大娘热情地用夹子將顾客所要的糕点依次夹了出来,“好咧,马上!” 三份糕点依次放在托盘上的三张牛皮纸上,肉鬆卷按份卖,其余两种依旧称重售卖,赵大娘將托盘递给了唐小妹,对顾客笑著道,“那边结帐,姑娘。” 唐小妹立刻开始打包,同时给顾客报了价格,顾客將钱准备好之后,她也打包好了。 顾客莫名觉得这次购物的体验感又升级了,喜滋滋提著糕点就往外挤。 一路冲回家,迫不及待就將肉鬆卷给打开,掰了一块就开吃。 肉鬆的咸鲜和蛋糕体的甜味,两两融合,一下子就在她口中迸发,再嚼一口又有香葱的味道,进一步提升了咸香风味。 內里还有夹心,她吃不出用什么做的,但是那流汁的夹心再度丰富了口感和口味。 想著还要等爸妈哥哥姐姐回来一起分享,她又掰了一小块尝了尝便忍住不再吃了,而是转战其它两份糕点。 椰蓉麵包椰香浓郁,外皮酥脆,內层鬆软。 牛奶饼乾酥酥脆脆的,满口都是牛奶的味道,但是没有一丝丝牛奶腥气,吃著一点都不腻。 果然宋记出品,必属精品! 宋记点心铺出的每一样点心都格外好吃,她要吃一辈子! 原以为她这个无业游民今天凑了开业的热闹,哪想到她哥哥请假去给他女朋友买点心了,两人正好错过了。 很好,宋记点心铺狠狠拿捏他们一家子。 - 虽然宋沛年很努力了,努力和新来的三位帮工以及宋奶奶他们四位长辈的帮助下,做了非常非常多的糕点,但是依旧早早被抢空,不到十二点就全部卖光光了。 宋沛年抬了抬酸痛的手,当场拍板立刻关门,然后去同为今天开业的火锅店吃火锅,还將赵大娘这些员工们和唐妹夫他们一家人给喊上了。 商舅舅开的这家火锅店也坐落在市中心,装修也找了专门了设计师,整个风格现代又豪华。 用唐小妹的话来说,那就是看著很贵的样子。 关於如何装修,商舅舅也纠结过,是下血本开那种大店,还是开那种普普通通的小店。 纠结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开大店,因为味道说服了他。 商舅舅觉得,就大外甥调配的锅底,那个味道值得开这么大一个店! 这些年开放之后,去各地出差都会品尝当地美食,谈生意也会去大饭店,他自认为啥好吃的都尝过品过,但是就是大外甥做的火锅能让他念念不忘。 当然开店也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口味,先不说宋家人也喜欢吃,就是他拿著大外甥给的火锅底料请亲朋好友还有邻居和油漆厂的员工吃,也个个都说好吃。 就没有一个人觉得那味道不好吃的! 这一下子就给了商舅舅天大的自信,砸钱开!开大店! 小铁蛋体贴宋沛年今天忙了一上午,不要他抱,改为要他牵。 一进火锅店小嘴就不停叭叭,“哥哥,今天的火锅也有上两次那么好吃吗?” “哥哥,人好多啊,都快要坐满了,还好我们没有收拾卫生就来了。” “哥哥,我还想吃虾虾,但是不是整个虾,而是用虾虾做成的丸子。” “哥哥,我可以吃番茄汤吗?” “哥哥,辣的汤我也想要试一试。” “哥哥,......” “......” 宋沛年听得实在是耳朵疼,一手就將小铁蛋给提溜了起来,將他嘴巴捂住,“別说了。” 然后对著他的屁股就是几下,“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话癆的潜质呢?” 宋奶奶在一旁插话道,“这小子现在慢慢开智了,每天那个嘴巴就没有停过。” 商姥姥也点头附和宋奶奶的话,然后环视一圈没有找到商舅舅和商舅母他们,隨口问道,“你舅舅舅妈他们呢?” 宋沛年也看了看,不见商舅舅商舅母他俩的人影,便询问进店接待他们的服务员,“你们老板呢?” 服务员热情回答,“我们老板正在接待客人。” 宋沛年秒懂,毕竟在这个时代在市中心开这么大一家店,该打点的关係还是要打点。 商姥姥和商姥爷在宋沛年店里帮忙,也纯粹是因为火锅店请的是专业的服务员,根本用不上他们二老。 与其在火锅店充当吉祥物,他们二老更希望能帮上大外孙。 更有商姥爷迫不及待想吃刚出炉的新品,上次有肉鬆做的蛋黄酥已经狠狠將他征服,他完全爱上肉鬆这个东西了,这次逮著刚出炉的肉鬆卷连炫了两个。 宋正功是唐妹夫帮著推轮椅来的,商寇华要上班,计划她休息日那天他们的小家再来吃一次。 不过今天宋沛年他们人多,一行人坐了两桌。 赵大娘和宋沛年一桌,锅底一上来,赵大娘立刻感嘆道,“就是这个味!” 然后忍不住拍手道,“之前小宋你家院子传出来的那个味道啊,简直香飘十里,霸道得不得了,將我们附近住的邻居勾得魂都没有了,恨不得敲你家的门向你家討要一口尝尝。” 说著又吸了一口飘过来的香气,笑著道,“托小宋你的福,我比我孙子他们先尝到这个味儿。” 原本以为闻著味道已经够香了,但是没有想到吃著更香,那肥瘦相间,切的薄薄的牛肉在红锅里滚一滚,然后又在蘸料碗里蘸一蘸,入口的一瞬间感觉灵魂都升级了。 好吃,特別特別好吃。 刚开始上菜的时候,还有人说话,待到大家开始吃之后,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全都埋头苦吃。 本来唐妹夫他们放不开手脚吃的,奈何味道太好,宋沛年点的菜又多,一个两个全都吃得乐不思蜀。 最后有一个算一个,都顶著圆鼓鼓的肚子。 宋沛年確认大家都吃饱后,便去结帐了,两桌人吃了四百多块。 唐妹夫他们问多少钱时,宋沛年怕他们多想,也没有告知答案,而是说还行,能接受。 他能接受也是最近卖点心赚到钱了,扫了一眼满堂乾饭的顾客,还有门外排队的顾客,有钱的人真多。 又是仇富的一天。 还有,他们的命真好! 吃到了他秘制无敌好吃的火锅! 第744章 被送走的养子25 新店铺直到活动结束,人流才略微少了一点点,前来抢购的顾客们也终於注意到柜檯上摆放了新年礼盒。 基於对於宋氏点心铺的信任,大多数过年要走亲访友的顾客都纷纷选择订购最適合自己的礼盒类別。 又是在预料之中的爆单,接下来的几天,宋沛年关店之后,就带著临时的帮工和店里的全职帮工们加班加点开始完成礼盒所需要的糕点。 因为做礼盒太累了,宋沛年觉得过年给自己放个假,休业七天。 此举又惹得新老顾客们唉声嘆气。 宋沛年不得不出门『卖惨』,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他的手都抬不起来了,实在没法继续做糕点了。 最后,宋沛年开开心心过了一个新年。 新年后,宋正功的胳膊和腿也差不多休养好,可以回去上班了。 他回去上班的那天,再往前倒三天,他脸上都没有一个笑脸。 就连宋沛年特意给他做的他最爱的滷牛肉,他都有些食之无味。 也是那一刻,他才终於理解那些在大街上晃荡不上班的无业游民。 因为不上班的滋味,真的太爽了! 宋正功搬出小院,铁蛋死活赖在这儿不走,对著宋沛年使出他的撒娇大法,抱著他的大腿不撒手。 最后念出他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一句台词—— 我生是哥哥的人,死是哥哥的鬼。 宋沛年:...... 真的很想立刻將他给撵走。 之后经过一番探討,由双方老人轮流在小院带铁蛋。 双方老人都觉得这个决定十分棒,因为他们觉得在小院生活,日子都有趣了。 即使每天帮著大孙子做糕点收拾小院的卫生,他们都觉得十分有意思。 每次轮流后,心里都还有些不得劲,默默责备宋正功,当初院子为什么不买大一点的,买这么小个院子! 宋正功和商寇华夫妻二人几乎隔两天就会来一次小院,见见父母,见见两儿子。 好在九十年代初,隔壁开杂货铺的一家决定出国,宋沛年顺利拿下隔壁的小院,两座院子打通,宋正功和商寇华相拥哭泣,小院终於有了他俩的容身之地。 然后两口子每次下班也不回家了,而是蹬著自行车就来到了小院。 时间来到九十年代中期,因为宋沛年对於味道的苛刻要求,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增加新店,依旧守著那家店,时不时换一换店里糕点的品种,增加几样新品。 倒是商舅舅的火锅店一直都在扩张,现在已经在江城市开了五家连锁了,还在省內几个市都各开了好几家,明年计划辐射相邻的省份。 宋沛年每次都喜闻乐见,因为商舅舅摊子铺的越大,他这个躺著收钱的每年获利更多。 另外,这些年宋记点心铺也没有出礼盒了,但是一直在根据节气出一些糕点。 比如中秋的月饼、重阳的菊糕、清明的青团、芒种的荷花酥、大暑的荔枝冻、白露的龙眼糕... 每次推出的糕点都大受江城人民的喜欢,有些顾客还掐著日子天不亮就开始排队等待购买。 以至於还发展了黄牛业务,即使宋沛年限购了,同时採取各种法子抵制高价黄牛,但黄牛的法子依旧层出不穷,搞得他焦头烂额,完全应付不过来。 不断加量,每次节气糕点都做最大量,依旧有买不到的顾客。 更有甚者,直接在他回家的路上拦著他,当著他的面表示他做的糕点量太少了,每次都抢不到,下次能不能做多一点。 宋沛年只能苦笑『卖惨』,顾客这才將他放过。 这些年,宋商两家人依旧喜欢在宋沛年的小院聚餐,尤其是碰到这种节假日。 又是一年中秋日,宋沛年准备了冰皮月饼和老式月饼邀请宋大伯一家人和商舅舅一家人来他小院赏月。 除了月饼,宋沛年还在所有人的帮助下准备了一桌佳肴。 他挺喜欢宋大伯和商舅舅的,一个在背地里给他撑腰,帮他解决了开店可能遇到的一切人为意外,一个尽心尽力帮他赚钱。 现在还没有高楼大厦,夜晚也没有那么多灯光,坐在小院就能看到那高悬的月亮。 圆圆的月亮就像是小学课本里描写的白玉盘,又大又亮又圆。 一家人一边吃著月饼,一边喝著刚炒制的新茶,一边看著天上高悬的月亮,时不时还聊几句最近听到的八卦。 整个小院处处都流露著温情。 宋沛年躺在摇椅上,双手枕在后脑勺,看著天上圆圆的月亮,听著大家的聊天声,还有时不时的笑声。 不禁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团圆最相称,人心千古同。 - 宋周今年二十来岁,正是网际网路衝浪的年纪。 这天,他刷到一个帖子—— 【你见过普通人最顺的人生有多顺?】 宋周一瞬间就想到了他爸宋慷年,別名铁蛋儿。 宋周將那帖子打开,下面的评论写满了各式各样顺顺利利的人生,有每次大考擦线过一路被录取到名校的,有捡漏入编的,有中彩票的,有买黄金买基金一路猛涨的,有拆迁的... 这些人生都很顺利了,但是比起他爸,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想著宋周就打开回復框,输入他爸的人生: 【我见过最顺的人应该是我爸,我爸是我爷爷奶奶中年得子生下来的孩子。 中年得子,大家可以想像在家的受宠度了。 我爷爷奶奶都是体制內的双职工,我奶怀我爸那年正好碰到了计划生育,然而我大伯是我爷奶领养的,当时我爷奶为了生下我爸,將我大伯的户口给移出去了。 大家看到这里会不会觉得我大伯一定很恨我爸。 那么我告诉大家,完全没有! 据我爸的说法,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就是我大伯。 我爸生下来就比正常婴儿体弱,他还挑食,然而他就十分幸运地遇到了我大伯这个厨艺高手,从他將弱鸡崽子养成了大胖小子。 在我爸两岁多那年,他就拥有了现在某知名火锅连锁店以及知名调料厂的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大伯给的。 之后我爸很快就到了上学的年纪,然后靠我爷和我大爷爷进了我ip省会城市的机关子弟小学。 同年,我大伯和我爷爷奶奶一起买了两座院子,我大伯一套,我爸一套,那院子就是现在大厦购物城的前身,以至於我爸年纪轻轻就变成了拆迁户。 再之后,我爸在我大伯的『棍棒教育』之下,擦线进了我们当地最好的中学,后来我爸不適应那里的教学,我大伯花钱让他进了当时我们市最贵的私立中学,然后一路读到高三拿到国外大学的offer。 是的,我爸在我大伯的钞能力下,甚至没有吃过高考的苦。 插一句,因为我大伯是开点心铺的,我爸总有许许多多好吃的糕点,还有我大爷爷是开火锅店的,这间接让我爸在同学中格外受欢迎,日子顺心无比。 然而那时候是千禧年之前,我爸適应不了一个人在外当留子,非要回国。 这个时候我爷奶还有我大伯的神操作来了—— 他们仨为了我爸出国陪读了! 我爷爷那年正好退休,我奶奶提前办理了退休,我大伯拋下国內的生意,谁不说一句服气。 一家子在外待了四年,然后回国了。 我爸毕业的那年,恰逢是我国经济腾飞时期,我爸大学四年学的又是经济,然后他又拿著我大伯的钱开始投资。 大家没有看错,我也没有打错,我爸他!拿我大伯的钱投资!而我大伯也对我爸迷之自信!对我爸也就是那么宠! 好在我爸那个人还是有几分运道,投啥赚啥,不过二十五岁就实现了財富自由。 財富自由之后,又碰到了我妈,两人一见钟情,认识半个月快速闪婚有了我。 那时候好多人对我爸妈这段婚姻不看好,两人虽然门当户对,但谈不上知根知底,闪婚的速度好像儿戏一般,但是谁能想到他俩就是互相的灵魂伴侣,已经相爱几十年。 还有我的名字,一个是我爸爸的姓,一个是我妈妈的姓。 然后我自小又非常乖,完全不需要我爸操心,我还有我大伯爱屋及乌,以至於我爸也没有吃过养娃的苦。 另外,我爷爷奶奶身体也倍棒,完全无需人照顾。 现在我爸每天的日常就是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溜达,再然后和我妈还有爷奶大伯他们一起外出觅食、力求復刻我大伯做过的糕点... 另外,我妈那边以及我爸这边的亲戚,所有亲戚都很好,没有网上说的那些奇葩事儿。 再另外,我爸长得也好看,身高也有一米八出头。 以上,我真的没有见过比我爸更顺的人生了。 还有我说我爸是普通人的人生,也是因为我们整个大家庭慢慢变好是隨著我爸成长变好的,不是那种含著金汤勺出生的人。】 这条回復很快也有了回復。 【老天奶,你真的不怕我一下子嘎嘣在这儿吗?】 【服了,这样的好日子下辈子换我来过。】 【你爸拿到的人生剧本是女媧亲自给他写的吧!】 【楼主,你的人生也很顺利吧。】 【......】 宋周一直都在刷评论,刷著刷著突然刷到了一条回復。 【根据楼主你的描述,我大概知道你爸是谁了,先不说你爸的事儿,我就单说你大伯! 求求楼主了,让你大伯將雪茶酥和桃花酥回归吧,我真的太想念那一口了! 自从宋记点心铺没有出这两种糕点之后,我找遍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的雪茶酥和桃花酥比得上宋记的!】 这条回復很快也有了回復。 【姐妹儿別想了,那两样糕点只有楼主的大伯,也就是宋记的老板才能做出那个味道。 宋记老板也有教过店里的点心师傅,但是没有一位师傅能做出精髓,然后老板现在也不常出马了,所以老板就將这两样糕点下架了。】 之后的回覆也一直在歪。 【我真的觉得没有任何一家点心铺能够比得上我们江城的宋记,宋记这么多年一直只开老街那一家店,不搞扩张连锁那一套,单纯因为老板担心味道不达他的標准。】 【而且宋记的糕点几乎都是真材实料,没有一点科技狠货。】 【宋记的老板真的好佛,我记得之前有人问过老板为什么不扩张开店,老板开玩笑说他不想挣钱,其实是老板觉得他的手艺没有传承下去,找不到好的糕点师傅撑起一家新店,所以这么多年只有那一家店。】 【可能多年以后,宋记糕点铺都不会存在了。】 【希望现在宋记的糕点师傅努努力,爭取再学三分宋记老板的手艺!】 【我们家祖孙三代都特別特別爱吃宋记的糕点,我奶和我妈说他们记忆中的味道永远都没有变过,依旧那么好吃,吃了一辈子依旧还爱吃。】 【我们家也是!我真的觉得宋记出品的老式糕点简直吊打现在所有什么玉米蛋挞之类的新式糕点!】 【大家不要说老式糕点不好吃了,那是因为大家没有吃过宋记的糕点!】 【大家知道吗?宋记刚开业那几年还出过礼盒,后面就再也不接礼盒定製了,再多钱都不接。】 【之前宋记有出过一款梅花糕,后面下架了,我现在都记得那个味道,好怀念。】 越来越多的回覆都在討论宋记那些下架的糕点,然后大家又纷纷@宋周。 【楼主,我唯一的人脉!能不能求求你大伯什么时候再出山给大家再做一次蜂蜜糕、红枣核桃酥、蝴蝶酥、如意糕、元宝酥、白雪糕、状元糕....】 然后又是清一色的—— 【求求。】 【求求。】 【......】 宋周面无表情划过这些回復,这些人以为他不想吃吗! 他大伯这些年几乎每个季度才会做一次糕点,每一次做出来的糕点,不等他知道,几乎已经被一抢而空了,先不说他的土匪爸铁蛋儿,就他的爷奶大爷爷舅爷爷们差不多都能瓜分完。 再之后就是一些闻风而动的亲朋们了。 所以,別说你们这些年没有吃过那些糕点了。 他也没有吃过! 又是想吃他大伯亲手做的糕点的一天。 第745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 昱和十九年。 光正殿,大朝会。 如同过往所有朝会一般,大臣上奏,“臣启奏,储君乃社稷之器也,若迟迟不立,恐失天意民心,易人心摇盪,多生变端。故臣等伏请陛下速定东宫,以固国本,以安四海...” 此话一出,下面不少大臣纷纷出列,躬身行礼后上奏附和道,“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满了整个大殿,稳稳坐在龙椅上的惠康帝看著下面出列的大臣们,以及这没多久就会出现一次的场景,眸光越发深沉。 待看到下面那些跃跃欲试的『皇子们』,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心中冷笑不止。 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大殿外传来了不绝於耳的嘈杂声—— “天、天啊!” “天漏了!” “神跡!” “真的是神跡!” 端正严肃的朝会被殿外时不时的嘈杂声给打破,殿內的大臣们面面相覷,心思各异。 惠康帝更是將不耐的摆在了脸上,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將外面这些撞在他刀口的臣子侍卫们好好收拾一顿。 尤其是听到那十分清晰的『神跡』二字,脸上的表情更加臭了,决意这次要將搞出这神跡的人拉出去打五十大板。 这些年那些『皇子们』为了爭取太子之位常常搞出一些莫须有的神跡,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些拙劣的把戏,什么在墙上用蜂蜜画龙图、在石头上刻字、用黄磷搞些什么神火出来... 一开始他还有心思陪著演一演,后面直接看著就烦。 外面的嘈杂声还夹杂著惊呼声,声音也越来越大,惠康帝当机立断站了起来,迈著步子就往大殿外走去。 今儿个別想善了! 惠康帝迈出大殿之后,下首的臣子们也纷纷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只见惠康帝直接愣在原地。 无意识抬起头,纷纷瞳孔地震—— 万里无云的天空上竟然出现了一面方方长长的天幕,天幕比那最亮的夜明珠还要亮上几百倍。 惠康帝肯定已经確定,这定不是人力所为! 怔愣过后,惠康帝立刻吩咐隨行的大臣去查探这天幕的辐射范围。 惠康帝又站在原地观看了许久,打算转身回到殿內,却听到后方传来了一道欢快明亮的声音。 【hello,宝子们!好久不见啊!有没有想主播久久我呀?上次我出的歷史故事大家都喜欢看,今天呢,我打算重新开一个频道,切换另一个角度讲讲我们大家熟得不能再的启明大帝!】 惠康帝听到这声音,立刻扭头转回,入眼就是天幕中出现了一位扎著高马尾的年轻姑娘,头上带著冠,她身上的衣服怪异,明黄色的,上面还画著一幅抽象的龙图,说话时还拨动她冠上的珠帘。 大臣们看到这一幕时,情不自禁就指著天幕,“这、这...” 即使惠康帝在场,大臣们也被这新奇的一幕给刺激到了,纷纷交头接耳,说著小话。 一旁的內侍给惠康帝搬来了一把椅子,他撩开衣袍坐下,继续看著天幕。 【没错,在我们龙国有一句话,你可能不知道你祖宗叫什么,但是你一定知道我们启明大帝的政绩与八卦,即使大街上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都能给你嘮上几句我们的启明大帝。】 惠康帝以及大臣们听到『启明大帝』,面上的神情各异。 尤其是惠康帝,细细將这四个字来回过了一遍,不禁冷笑出声。 呵! 好囂张的称號! 【今天这一集,我就先给大家讲一讲我们启明帝『发家』的故事。那么说到发家一定要提一提我们的三世而亡的燕陵王朝。其实说燕陵王朝是三世而亡,都是给惠康帝的面子,惠康帝一走,一驾崩,燕陵王朝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轰—— 三世而亡的燕陵王朝。 於在场的眾人来说,这几个字比天幕对他们的衝击更大! 如今惠康帝已经是二世,三世而亡,那不就是...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已经不敢看惠康帝面上的表情了,有些胆子小的更是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毕竟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惠康帝眼前发黑,连天幕此刻在说什么都已经听不清楚了。 原以为他这辈子最大的劫难是命中无子,好不容易拼杀出来的江山要拱手相让曾经『仇人们』的儿子。 哪想到现在告诉他,他兢兢业业建立的江山他一死就没了? 惠康帝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掐了掐掌心,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目光环视了一圈一旁面色各异的『皇子们』,惠康帝真的很想知道是谁! 他现在就想將那个狗日的拉出去砍了! 这些年好不容易改掉的脏话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恨不得脱口就开骂。 眼见惠康帝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一旁首辅顾光楣小声开口劝慰道,“皇上,保重龙体。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上天对我们燕陵的预示?若是成功迈过那个坎,燕陵何尝不能长盛千秋万代?” 惠康帝听到这话,心里舒坦了一些,面上的表情都柔和了。 恰好又听到天幕继续讲到燕陵王朝。 【之前我看弹幕发现大家对於燕陵王朝还是挺感兴趣的,尤其是惠康帝死后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今天主播我正好借著这个由头给大家好好讲一讲!】 【其实惠康帝在世的时候,燕陵王朝说不上盛世,但是也还行,毕竟后世评价惠康帝也算是个明君,心中有百姓,在位时除了一心想要生个亲生孩子,並没有其他皇帝的那些臭毛病,什么大兴土木给自个儿修宫殿,也没有什么苛捐杂税之类的。】 惠康帝听到这,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些,满是得意,尤其是听到后世评他为『明君』,嘴角都差点压不住了。 至於那句『一心想要生个亲生孩子』,惠康帝心中满是无奈,想他从十几个兄弟中杀出来,登基几十年,竟然后继无人!白白送给他手下败將们的儿子! 其实他曾经有一个的,只是... 何其悲哀啊。 惠康帝想到这,苦涩將整颗心填满,强压住心中的酸涩,吩咐一旁的內侍去看看谢皇后,让她注意身子。 大臣们余光中看到这一幕,心中也百感交集。 咋皇帝就没个亲生的崽呢,即使是公主也行啊,他们也乐意辅佐帝姬继承燕陵的江山。 又想到天幕所言燕陵三世而亡,若是惠康帝有亲儿子,这个结局会不会就此改变? 不仅仅在场的大臣们这么想,看到天幕的百姓们也是这么想的。 咱皇帝就没个亲儿子呢! 百姓们可比惠康帝和大臣们实在多了,心里想的都是王朝末年,有他们老百姓的好日子过吗? 这才过了多少年的安定日子,是不是又要顛沛流离,居无定所?还要被权贵当木头砍,当工具人往战场上推? - 与此同时,刚刚清醒过来的宋沛年看到头顶上的天幕,嘴角实在没忍住抽了抽。 老天奶,这將他给送到哪儿来了啊! 不得不召唤8211,【你这给我搞的哪一出?】 【宿主,你就偷著乐吧!本来你这个小世界的难度是sss,现在有了天上那玩意儿,已经降到s了。再偷偷告诉你哦,这是我给你的小福利,嘿嘿。】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 【当然啦!】 宋沛年已经能想到他脑海中8211插腰傲娇的小表情了,不禁轻笑出声,【谢啦。】 【不客气的,我亲爱的宿主,mua~】 【滚。】 嘴上说著『滚』,嘴角却一直轻轻勾著,刚刚那声轻笑还吸引了院內不少人的注意,然后宋沛年收穫了好几道冷眼。 宋沛年顾不得看天幕上在说些什么了,將目光给移到了院內的眾人身上,尤其是那道浅青色的纤细身影。 不出意外的话,他此刻站在这里,皆是因为她,顾瑜。 顾瑜是首辅府的七小姐,当朝首辅顾光楣是她的亲爷爷。 顾光楣有三子二女,其中除了最大的两个儿子是嫡出的,其余都是妾室所生。 顾瑜乃二房所出,上有一姐,下有一妹两弟,她夹在中间自小就不受重视。 姐姐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天然贏得新手父母最多的宠爱,弟弟又是男孩,在封建社会是传承,自然又贏得不少关注。 另外的一弟一妹又是龙凤胎,这是吉祥的象徵,还是老小,父母自然而然给予了更多的宠爱。 只有顾瑜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在二房差不多是个隱形人,在偌大的顾府也是个透明人的存在。 不过顾瑜的容貌出眾,一次宴会中被长善侯府的二公子一见钟情,祈求家中父母求亲。 奈何顾瑜的姐姐顾瑕老早就看中了长善侯府的二公子,得知此消息后对顾瑜恨的牙痒痒,还给顾二爷和顾二少奶奶告状,说顾瑜这个妹妹是个狐媚子,勾引了她的心上人。 顾二爷和顾二少奶奶一向偏疼顾瑕,当即拒了这门亲事,可又表示若是求娶他们大女儿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不过那二公子一门心思认定了顾瑜,死活非要与她结亲。 另一边顾瑕也一门心思认定了二公子,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要嫁给他。 顾瑜这个时候选择主动出击,求顾首辅和顾老夫人,祈求他们能说服顾二爷和顾二奶奶成全这门亲事。 虽然顾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那长善侯府的二公子,但是她自然也不会將那亲事让出去,因为那是她能够抓住的最好的姻缘了。 长善侯府乃钟鸣鼎食之家,二公子在外又有个好名声,在家也颇受宠爱,家中父母和蔼,算是个很不错的成亲对象。 恰逢那时候,顾瑜又得知顾二爷打算將她嫁给上峰的儿子置换资源,上峰那儿子痴胖好色,为人还囂张跋扈,年过二十五都没有定下亲事,因为根本就没有姑娘愿意嫁。 要面子的人家都不会將姑娘嫁给他,偏偏顾二爷是个例外。 顾二爷虽然是顾首辅的亲儿子,不过顾首辅公正无私,又有那么多人盯著,自然不愿意给他眼中『烂泥扶不上墙的』顾二爷走后门,顾二爷这才有了卖女求荣的想法。 顾瑜眼看就要跳入火坑,她当然要抓住眼前最好选择。 顾瑜很快就说服了顾首辅和顾老夫人,还暗暗將顾二爷要將她嫁给上峰儿子这事戳破,顾二爷卖女求荣受到了二老严厉的批评,並让顾二爷同意和长善侯府的亲事。 顾瑕得知此事后,心里恨毒了顾瑜,想了又想,决定毁掉顾瑜。 本来打算將顾瑜推给顾二爷上峰的儿子,这样她能得到那二公子,顾二爷也能得偿所愿,可谓是一石二鸟。 家中其他姐妹的名声,完全不在顾瑕的思考范围之內。 哪想到这场算计出了意外,没將那上峰的儿子算计上,反倒是『阴差阳错』將原主给算计上了。 不过对於顾瑕来说,也算是成功了。 原主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得益於成长的村子有族学,原主又有读书天赋,便被族长特许在族学进学。 当然族学也不是那么好上的,因为在他功成名就之后要反哺家族,要不然就要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读书人最怕名声变坏了。 原主虽然有天赋,但也是在那个村里有天赋,放在天下学子中,算不上什么。 不过原主的运气实在好,认识他的人无不羡慕他的逆天好运气。 一路吊车尾通过童试乡试院试等各种试,十九岁那年夫子还押中题,不但策论押中了,还连押中了好几道时论诗帖,成功让原主成为最后一名的进士。 运气怎么不算实力的一种呢。 原主虽然是个末尾进士,但好歹也是进士,在少数权贵人心中也算是穷书生摇身一变成为不错的年轻后生。 也就是那次赏花宴会被族中当官的族亲邀请了,然后偶遇到了顾瑕算计顾瑜。 原主见状计上心来,用计將上峰的儿子给引走,自己替代他,然后和顾瑜睡在一起被大家发现。 自此原主和顾瑜成功绑定在了一起,在他眼中也和顾首辅绑定在了一起,成为了顾府的乘龙佳婿。 这怎么又不算阴差阳错呢。 第746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2 后面的故事情节如同所有的话本剧情一般老套。 顾家为了保全家中其他女儿的名声,將这桩丑事给压了下去,又为了平息外面的风言风语,快速让顾瑜和原主定亲。 今天正是交换庚帖的日子,除了顾家男人上值不在,其余顾家人来的倒是齐全,不过几乎都是来看两人热闹的。 尤其是顾瑕,眼中的不屑与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另一边顾二奶奶觉得丟脸,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嫁了个穷书生,往后几十年可能都翻不了身了,一点点用都没有,完全白养了。 於是和顾二爷一合计,便將所有一切甩给顾老夫人,他们二房说不定还能省下一笔添妆费。 家中儿女的彩礼嫁妆虽然都是公中出,但是父母不给添一笔也说不过去,会被外面的人嚼舌根的。 他们这样的人家,一句话形容—— 在家吃屎,在外也要戴花。 可若给了往后没有利用价值的顾瑜,顾二爷和顾二奶奶两人又觉得不值,乾脆全都装不知甩给顾老夫人,反正將她给架起来了,她不得不管。 刚刚以顾老夫人强压著对二房两口子的怒火正在与原主谈论此事,不料天幕突然出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交换庚帖一事也就此耽搁。 宋沛年捏了捏掌心,若是按照正常的流程,今天他与顾瑜就会成功交换庚帖定日子成亲。 奈何原主的任命不久也会下来,他这个没背景的被安排在西北边陲当县令,那里民风强悍,沙子满天飞,用水苦难,想吃一根青菜都困难,去了那里的官员都想尽法子调走。 任命下来,原主不得不在规定的日子赴任,要不就是违旨。 最后两人连成亲仪式都没有,草草去了西北。 原主对顾瑜没有儿女之情,只有利用,奈何顾瑜在二房是个弃子,虽然顾首辅和顾老夫人心中有一点点这个孙女,但是他俩的孙辈太多了,两相对比,顾瑜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到达西北之后,原主受不了那里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时时刻刻受当地大族掣肘,顾瑜此时在他眼中也成为了废棋。 既然他的妻子成为了废棋,那么他定然要换一颗对他有用的棋子。 基於之前顾瑜的经验,原主在新目標时还特意確认一番目標在家是受宠的。 终於,外貌不错的原主成功钓上了一条他眼中的大鱼,那么顾瑜也该让位了。 原主没有明目张胆除掉顾瑜,而是借著城中最近的时疫让顾瑜染病离世。 一心想要好好生活的顾瑜,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了一个很平常的夜晚。 她走的那天晚上,还特意等待原主回家,想要告诉他,他们即將要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最后话没有说出口,她也没有等到明天的到来。 原主本以为很快就能將新目標娶回家,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原主杀妻一事被新目標的几个疼爱妹妹的哥哥查探到了,这事还成为了拿捏原主的把柄。 之后一年多,原主都活在憋屈之下,直到被外敌策反,成为了西夷的在燕陵的暗线,干了许许多多出卖国家的事儿。 后面惠康帝驾崩,燕陵乱了。 西夷趁乱攻打燕陵时,原主这个县令还去开城门,大肆表示欢迎。 城中百姓不降,西夷屠城时原主心中竟还拍手叫好,觉得这些不听他话的刁民们活该。 或是原主脸上痛快淋漓的表情太刺眼了,被躲在人群中的一位燕陵壮汉就地刺死,送他去见了阎王。 宋沛年回忆完原主的记忆之后,心中嘆了一口气,混蛋玩意儿。 刚在心中骂完,天幕也突然响起同样的骂声—— 【混蛋玩意儿!】 【我跟你们说那六皇子就是个混蛋玩意儿!燕陵乱起来,惠康帝负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六皇子就要负百分之七十的责任。】 【为什么说惠康帝也要负责任,惠康帝在位时被私下称为绝嗣皇帝,一辈子没有生出个儿子,然后也不甘心將自己好不容易夺来的江山给让出去。】 【既然大家都上奏让他过继几个还活著的兄弟的崽,惠康帝双手一摊,表示好的,这个兄弟过继一个,那个兄弟过继两个,再那个兄弟过继三个...】 【最后,给自个儿过继了十几个『儿子』出来。】 【惠康帝坐山观虎斗,决意只有最勇猛的那只虎才能继承他的皇位,只是没想到一下子玩脱了,啪唧一下子死掉了。】 【据史料记载,昱和二十一年,惠康帝外出巡查民情,在一场泥石流中殞命。】 哗—— 此话一出,处处掀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光正殿外,大臣们听闻一时陷入了惊慌,今年是昱和十九年,那么到昱和二十一年,不就是说明惠康帝没几年好活的了? 说实话,在大臣们心中,惠康帝这个皇帝当的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他们也不敢隔三差五就上奏让他立太子。 谁不知道每次只要他们一说起立太子,惠康帝就会偷偷磨牙,恨得牙痒痒。 惠康帝听到他过两年就会因意外惨死,心莫名的一沉,更多的是迷惘无措。 即使他是个见惯大场面的皇帝,在生死面前也无法坦然面对。 刚刚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实,又听天幕道—— 【那场泥石流可不是意外,宝子们!而是六皇子还有七皇子联合他俩的亲爹在背后策划的!故意要將这个不立储不挪窝的惠康帝给设计死,他们一家子好接管惠康帝的江山。】 轰! 惠康帝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是高兴自己不用死了,二是勃然大怒! 指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六皇子和七皇子,愤然道,“你、你们!两个狗崽子!” 我捶死你们两个狗日的! 衝过去啪啪就是两巴掌。 身旁的大臣们怕惠康帝没死於意外,而是现在就被气死了,连连上前劝慰,“皇上,保重龙体啊!” 惠康帝连著喘了几口粗气,才赌气似地一屁股继续坐在椅子上,听天幕继续讲。 【六皇子和七皇子得知惠康帝成功被他俩给算计死了,两人高兴相拥,然后七皇子就被六皇子一匕首给捅死了,这下六皇子更没有人和他爭那把龙椅了。】 一句话成功让被侍卫控制住的六皇子和七皇子大打出手。 尤其是七皇子,下手可狠了,我把你当好兄弟,你给我玩心眼? 惠康帝看了一眼打架的兄弟二人,冷哼一声,將目光继续投向天幕。 【六皇子亲爹平阳王虽然气愤六皇子將七皇子这个亲兄弟给刀了,不过当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些家事就留在以后解决。】 【就这样,六皇子在平阳王的辅佐下顺利登基。】 【六皇子登基后,一开始还將自己的私密爱好遮的严严实实,不过享受了两天那种万人之上的日子后,彻底就放飞自我,大肆让属下搜刮民间乃至权贵家的鲜艷少年。】 【虽然在古代断袖养小倌不是个稀奇事儿,但是六皇子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个。】 【偷偷告诉大家,六皇子还是下面那个!】 噫—— 周围的嫌弃声此起彼伏,尤其是曾经被六皇子勾肩搭背过的臣子们,更是泛起了鸡皮疙瘩,心中一阵恶寒。 天幕上的女子坏笑出声,看著还有几分色气。 【也是由於六皇子长久在下面,生育功能受损,登基几年都还没有个崽,朝臣们催的急,这时六皇子最爱的一个小侍就献计道,要不让我代替皇上您与妃子们行房,给你生个崽?】 【六皇子一听,眼睛一亮,手一拍,表示好呀!妙啊!】 惠康帝闻言双眼发黑,站起身衝过去就给了六皇子几巴掌。 老子都不敢混淆皇家血脉,你个狗日的竟还敢混淆血脉?让一个双插头的野种继承他宋家的江山? 啪,天幕也是一道巴掌声。 【平阳王得知此事时,直接给了六皇子一个大鼻兜,表示你不行,老子行!让老子来!】 天幕上的女子双手一摊,强压住笑意。 【然后六十岁的平阳王在一次耕耘中,由於太激动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死了。】 活该! 【平阳王走了,更没有人能压住我们的憨憨六皇子了,六皇子行事更加荒唐,什么睡大臣都是他犯的最轻的错误了,他最热衷於搜刮百姓的银子同时奴役百姓给自己修行宫,抓小孩餵老虎吃,圈养贫民用於猎杀...】 【据记载,六皇子在位不过三年,燕陵王朝的百姓差不多就少了一半。】 惠康听到这,差点又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再次举起巴掌衝过去给了六皇子几巴掌。 【说到这大家是不是要问难道就没有一个臣子上前阻拦吗?有啊,都被六皇子给咔嚓了。】 天幕上的女子直接掰著手指头开始数数。 【什么户部尚书周其昌啊,吏部尚书程东仁啊,大理寺卿李安水啊,布政使曾文海啊,兵部侍郎钟天林啊...】 【嘖嘖,死的一个比一个惨,有的死了还被挖出来鞭尸,家人也被牵连,男的当苦役,女的充军妓。】 被提到的臣子们一开始还能忍,直到听到后面那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提著拳头就上前,拳头如雨点落在六皇子的身上。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提一嘴顾光楣那个老傢伙了。】 顾光楣:? 在场所有目光都向他聚拢。 【他就比较聪明,听了孙女婿的话,早早逃离京城这旋涡,去找孙女婿去了,最后还发光发热,新朝时还给我们启明大帝当了几年的首辅。】 顾光楣:...... 我那么厉害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仅仅是惠康帝,大臣们也顾不得揍六皇子了,看向他的目光酸的不得了。 老狐狸! 这儿最奸最聪明最会钻营的就是你,一脸无辜的模样,装什么臭狗屎? 【主播刚刚说这么多,只是佐证燕陵不过几年就被六皇子给造完了,六皇子做的有些事主播说出来大家都觉得主播是编的,毕竟这比小说还离谱!】 【一当皇帝的偷军餉造烟花鬨最爱的小侍开心。】 【二让长得合他心意的人去领兵打仗。】 【三选官不看才能,而是看谁能將他伺候得更开心。咳咳,我说的当然是那个『伺候』啦。】 【四科举排名不按才学,按他眼中的顏值,选中的状元榜眼探花依次给他侍寢。】 呕,成功將在场状元榜眼探花出身的臣子们给再次噁心到了。 【......】 在场所有人,拳头无一不再次硬了。 【六皇子的离谱操作,外加那几年大大小小的天灾人祸,燕陵进入倒计时。】 突然,天幕上的女子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就在这关键的时期,我们亲爱的启明大帝闪亮登场!拯救万民於水火之间!】 【为了防止有些黑子蛐蛐我们启明帝的贡献,在此我不得不再简短提一下我们启明大帝的功绩。】 【开疆扩土——东灭倭寇,南平南越,西並两夷,北征匈奴,让我国的版图在燕陵的基础上足足扩大了两倍之余,奠定了后世龙国的疆域!】 嚯! 在场儘是譁然声,他们这么烦的蛮夷匈奴,就这么让启明帝给收拾了,然后还將国土扩大了两倍? 服气了。 【经济改革——统一货幣,將铸幣权收归国家,同时推行纸幣,很大程度解决了『泡沫经济』。】 【大兴商业——解除商人身上的诸多枷锁,开闢陆上海上两条商路,让启国建立与外界联繫的纽带,同时商队还带回了不少高產的粮种,引进了不少的新物產,国家人口翻了一倍又一倍。】 【大兴水利——疏通黄河长江,启国百年无水灾,长三角成为了真正的鱼米之乡。】 嚯! 百年无水灾! 要知道歷朝歷代哪个皇帝隔几年不为洪灾烦忧? 【轻税薄赋——启国五十七年,废除农税。】 此话一出,大家已经听不到天幕后面说的什么民族融合、吏治整顿、制度创新... 所有人满脑子都是废除农税,那可是一国收入之本啊! 一个国家废除了农税,可想国库有多丰盈,百姓的日子有多好过,国家又有多么的繁荣。 不说大臣们了,惠康帝这个皇帝也不得不服气,怪不得人家叫『启明』呢。 真正意义上的开启了黎明。 看到天幕的百姓们也无不惊嘆,恨不得立马知道这启明大帝在哪儿,他们即使被砍头也想將龙袍给他披上去。 恰逢此时,天幕上的女子拍掌道—— 【好啦宝子们,今天前情就说到这了。】 【下一期,主播將为大家揭秘启明大帝的身世之谜!】 第747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3 待到女子声音落下,天幕也隨之消散,天空又恢復为碧绿。 刚刚仰头太久,宋沛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脸上儘是一片迷茫。 院內眾人也都神情恍惚,还没有彻底从天幕中回过神来。 恍惚中还夹杂著丝丝欢喜,想来是听到了那句顾首辅未来新朝还要做几年首辅,这也意味著顾家不会衰败。 或是今天发生的一切衝击力太大了,宋沛年和顾瑜二人交换庚帖一事也潦草收尾,草草交换。 顾瑜前后脚隨著宋沛年出了院子,她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张脸如初雪般透亮,长相温婉柔弱,眉间又透著一股韧劲,如同烧不尽的野草,望向宋沛年的目光欲言又止。 周边丫鬟知道顾瑜有话要对宋沛年说,於是纷纷退至一旁,看得到二人,確认二人不会做出不合礼节的举止,但又听不清他们二人说什么。 顾瑜一直都以为她和宋沛年都是那场祸事的受害者,是她將他捲入了旋涡。 她对他是有愧的,但內心更深处又是庆幸的。 比起顾瑕算计她的那个男人,她更乐意嫁给面前这个男人。 虽现在不知道他的品行能力如何,但至少长得好看,饭都能多吃两碗。 顾瑜虽然一直生活在笼子中,改变不了笼子的框架,但是她一直都努力將笼子的內饰搭建地更舒適更合她的心意,能够让她更好地生活。 面前这人未来要与她长伴一辈子,她接受了这个现实,所以也想要和他好好经营他俩的小家。 她將一直带著的荷包拿出来,面上浮现了红晕,“上一次见你一直隨身携带的荷包用旧了,所以我给你做了一个新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亲手做的。” 青色的荷包如同半剖莲蓬,荷包上绣著深绿色的竹子,竹叶层层叠叠,收口处缀著三股捻丝编的流苏,末梢串著米粒大的墨绿色的玉珠子。 递给他荷包的手有一丝颤抖,宋沛年伸手將荷包接过,唇角勾出一抹浅笑,“多谢。” 回答他的声音细若蚊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宋沛年微微抬眸,直视顾瑜的眼睛,“我会对你好的。” 声音乾净透亮?,就像山泉水般清澈,语气也没那么温柔,但是顾瑜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坚定。 顾瑜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冲宋沛年点点头,“好。” 思绪回笼时又添了一句,“我也会的。” 如果你对我好的话,我也会对你好的。 顾瑜听到贴身丫鬟传来的脚步声,知道这是来人了,开口道,“你先回吧。” 宋沛年对她頷首,“好。” 顾瑜看著宋沛年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转回身子,入目就是顾瑕那轻视的眼神。 顾瑕居高临下地看著顾瑜,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也就你將那穷书生当个宝。” 顾瑜没有搭理顾瑕,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 顾瑕见状冷哼了一声,她最討厌顾瑜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不定心里早就恨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落井下石继续道,“不要以为你未婚夫是个读书人,恐怕他身上的泥点子都还没有洗乾净呢。” “你那未婚夫就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也就是运气好才混了个进士名头,连翰林院都混不进去,一辈子顶天也就是个九品芝麻官,这还是背靠我们顾府。” 顾瑜闻言面无波澜,她抬头望向顾瑕,“三姐你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我还要回去绣嫁衣。” 顾瑕还没有开口刺回去,一道更年轻的女音插了进来,“三姐你和这个呆子有什么好说的,快点儿陪我去绣房看看我的新衣裳做出来了没,我想穿著新衣裳参加长公主的宴会。” 来人是顾瑜的双胞胎妹妹顾珍,她衝著顾瑜哼了一声,拉著一脸得意的顾瑕走了。 她好似预见,因为顾首辅,未来顾府所有的女儿,除了顾瑜在地上,其余的姐妹都將会在天上。 顾珍以前就看不上这个三棍子打不出响屁的七姐,未来只会更加看不上。 顾瑕和顾珍姐妹二人与顾瑜擦肩而过,顾瑕还十分坏心思地撞了撞顾瑜的肩膀。 顾瑜被撞地一个趔趄,另一只手紧紧握著刚刚被撞的肩膀。 脑海中反击的计划还没有成型,面前又出现了一位脚步匆匆的少年。 双胞胎里的弟弟顾璋,他一脸担忧地看著顾瑜,声音也有些焦急,“七姐,你没事吧?” 说著还上手扶住顾瑜的胳膊。 顾瑜摇摇头,冲他露出一抹柔笑,“我没事的。” 顾璋眉头紧皱,很是气愤开口道,“我刚刚出来时正好撞见了!三姐就爱欺负人,以前嘴上逞几句,现在还动手了,真是太可恶了!” 见顾瑜面色不好,猜测许是顾瑕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多半也是围绕他未来那个七姐夫。 顾璋小心翼翼开口宽慰道,“七姐,你別听三姐瞎说,我看七姐夫就还不错,长得好,举止也有度,未来指不定前景无量。” 说完这话,顾璋左右瞟了瞟,將丫鬟挥下去,又在顾瑜耳边小声道,“未来姐夫独身一人,七姐你没有公婆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七姐你还不用受婆婆的气呢,你看隔壁大伯母常常软刀子刺二嫂,白天黑日地给二嫂立规矩,二嫂自从嫁给二哥瘦了一大圈。” 顾瑜闻言拍了顾璋肩膀一巴掌,白了他一眼,嗔怪道,“这话你可不能说。” 顾璋连连点头,衝著顾瑜咧嘴笑,“所以,七姐,凡事咱就往好里想,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儿,免得气坏了身子。” 顾瑜看著面前好似哥哥的弟弟,心中一暖,点头应好。 家中兄弟姐妹,唯有顾璋这个弟弟待她一片真心了。 - 顾光楣顶著一身疲倦回到府中,连著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將气给喘匀均了。 听到门外下人通报顾老夫人来了,顾光楣这才坐直了身子。 顾老夫人进了书房之后打量了顾光楣一眼,虽没有开口询问,但是也知道现在顾光楣的路恐怕有些不好走。 天幕说他新朝还当了几年的首辅,可是现在上面那位又是个什么想法呢。 惠康帝现在预知了未来,未来有没有启明帝的存在还两说,毕竟谁不想要自家的江山千秋万代。 尤其听那天幕上的女子说,之后將会揭秘启明帝的身世。 顾光楣显而易见也不想同顾老夫人谈论朝堂上的事,转而开口询问今日顾瑜交换庚帖一事。 顾光楣挑起话头,顾老夫人顺著他的话道,“今儿个已经成功將两孩子的庚帖换了。” 说罢实在没忍住抱怨道,“老二家的真的太不像话了!竟然偷偷將禁足的顾瑕给放了出来,还美其名曰见证妹妹的人生大事,谁看不出来她就是来看瑜儿热闹的!” 提起顾瑜,顾老夫人又想起了宋沛年,还有二人的亲事,有些鬱闷地捏了捏眉心。 顾光楣见状开口宽慰道,“木已成舟,往后让大郎几个多多照料瑜儿这个妹妹。有顾家在,往后瑜儿的日子差不到哪儿去。” 顾老夫人长嘆了一口气,“但愿吧。” 顾光楣手指点了点桌子,“给瑜儿的压箱子银子再加一千两,一会儿我让顾木拿给你。” 顾木是顾光楣的私人管事,顾光楣这话的意思是这一千两从他的私库里出,而不是从公中给顾瑜添。 再换句话的意思,顾光楣只会给这一个孙女添一千两的压箱银子,其余的孙子孙女没有。 顾老妇人闻言有些意外,但是转念想顾瑜这个孙女確实让人心疼,也开口道,“那我也从我私库里给瑜儿添五百两的压箱银子。” 有了这些银子,又有顾家在,只要顾瑜是个聪明的,日子就不会过得太差。 顾光楣『嗯』了一声,又道,“老二一家都靠不住,瑜儿的亲事劳你多看顾一二。” 家中子孙多,尤其是孙子孙女就有十来个,除了长孙顾光楣多费了点心思,也就在顾瑜身上花费的心思最多。 究其原因,还是他曾见顾瑜的字写得颇有风骨,他那段时间恰逢閒散在家,便带著顾瑜写了一段时间的字。 后面见顾瑜聪慧又爱读书,又时不时抽空指点她读书时遇到的迷津。 顾老夫人想到二房一家就是满肚子的气,不过还是点头应道,“我知晓。” 生老二那崽子还不如生块叉烧! - 凤仪宫。 惠康帝一会儿走过去,一会儿走过来,足足在殿內转了十来圈,將谢皇后眼睛都给晃花了。 最后实在没忍住,谢皇后不耐开口,“你转够了没?停下来好不好?也不嫌累得慌。” 没忍住还送给了惠康帝一个白眼。 惠康帝与谢皇后是少年夫妻,风风雨雨几十年,两人比起爱人,更像是亲人。 惠康帝在谢皇后面前也卸下了平日的偽装,衝著她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大马金刀坐在了她的身旁,手背来回拍打著掌心,“仪书,我愁啊!” 谢皇后瞥了惠康帝一眼,“愁杀不杀那启明帝?” 被戳破心思,惠康帝一脸坦然,“知我者,我妻也。” 谢皇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惠康帝的额头,“真杀了他,你不怕天下百姓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惠康帝握住谢皇后的手,“怕啊,我怎么不怕。” “但是比起被百姓的唾沫淹死,更怕没了那劳什子启明大帝,未来会变得不一样。” 听那天幕女子的口吻,因为那启明帝,后世国家依旧立於万国之巔。 算了,这天下给他吧。 谢皇后见惠康帝一脸悲痛,好似在他心口剜了一刀似的,无语道,“那女子不是说要揭秘启明帝的身世吗?你將那启明帝收为义子,將皇位传给他,让他继承你老宋家的江山不好吗?” 总比传给现在那群废物皇子强。 惠康帝闻言眼睛一亮,万分惊醒地看向谢皇后,“这法子可行!” 高兴过后,惠康帝突然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好像前几日刚刚出现过? 惠康帝连连摇头,不不不,他可和老六那个狗崽子不一样,他是出於私心,自己是为天下百姓考虑! - 七天过去,在眾人的日日期盼中,那块天幕终於再次出现。 天幕上的女子依旧是那副装扮,除开头上的冠换了一个,不再是之前那种有珠帘的,而是金灿灿的盘龙冠。 【hello,宝子们,欢迎来到久久的频道!上一期主播已经为大家讲解了燕陵末代那些糟心事儿,今天在讲我们启明大帝的趣事之前,主播就先给大家聊一聊启明大帝的身世。】 【眾所周知啊,启明大帝刚出生一口奶都没有喝就被人给扔在了荒郊野岭等死,好在我们启明帝运气好嗓子也好,嚎了一个钟头终於嚎来了救赎他的光—— 养了他三年的老猎户。】 【老猎户走后,我们小可怜启明帝又变成了一个人。好在老猎户所在的村子村民淳朴善良,见启明帝可怜常常投餵他,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了,再稍微大一点还被送到了村里的族学免费上学。】 【当然啦,我们启明帝也是个好宝宝,授人以渔,后面登基了便將国子监等学校全修到村里,有了学生,就有了购买力,村民们靠给监生们卖吃的都衣食无忧,更不要提整个村子的学术氛围,以及未来对村里小孩子的影响了。】 惠康帝等人从这句话中快速捕捉到关键信息,国子监这玩意儿只存在京城,启明帝最多將其修到京郊,故此启明帝是京郊人士! 【还有后面的实验田什么的,启明帝全都放在那个村里。主播不开玩笑,后面得到那村子的户口比科举考试还要困难!村民只要走出去说我是这个村的,別人都高看你几分!】 【有时候就连官员都不敢得罪村民们,毕竟真的直达天听,村里的大娘还抱过我们启明帝呢。】 嚯! 这么厉害的吗? 哪个村子这么厉害这么幸运啊。 也就是此时,京郊小宋村的村长宋大顺默默將视线投到了一旁的宋沛年身上。 要是那启明帝是大年子就好了。 毕竟听著还挺符合的。 宋大顺猛吸了一口叶子烟,算了,大白天的他做啥美梦。 天幕上的女子面上闪过一丝无奈,满不在乎摊手道。 【启明帝是一个好的统治者,但他读书上除了运气好,確实没啥天分,侥倖中了进士就被发配到了西北吃沙子,导致启明帝与他的亲爹惠康帝一辈子都没有相见过。】 砰! 惠康帝一下子没坐稳,直接就从龙椅上摔下来了。 启明帝的亲爹惠康帝。 那不就是他? 第748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4 不仅仅是惠康帝被天幕的『口出狂言』给嚇到了,周围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就连一直候在惠康帝旁边的內侍都是如此,惠康帝滚下龙椅,他都愣了许久才急急忙忙告罪上来扶人。 大臣们怔愣了许久,才僵硬地转动脑袋与相邻交好的同僚对视一眼。 一个眼神足以交换心中所想。 若不是天幕这玩意儿人力搞不出来,他们真的会怀疑是哪个乱臣贼子为了皇位搞出来的东西。 惠康帝这么多年都没生出个一男半女出来,竟然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还成了千古一帝? 这不搞笑嘛! 惠康帝被內侍扶著重新坐稳在龙椅,手掌紧紧按压在胸口,感受著他那逐渐急促的心跳。 是他那个还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的孩子吗? 好在天幕没有让他等太久,继续为眾人解惑。 【启明帝是惠康帝的亲儿子这事儿正史野史都有记载,不过记录最多的还是野史。】 【又有宝子要问了,当时又没有亲子鑑定,怎么就能確定启明帝是惠康帝的儿子呢?大家听主播我细细道来!】 【当时我们启明帝作为启朝开国皇帝已经登基三年,他的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这孩子只有三分像我们的启明帝,然后七分像已经死了的惠康帝。】 【顾首辅第一次看到小太子还被嚇了一跳,他还以为惠康帝来找他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顾光楣:...... 惠康帝满脸通红,他的孙子像他! 不过像他也不亏,他年轻的时候还是很拿的出手的。 【当时不少见过惠康帝的臣子们心里都觉得小太子像惠康帝,但是又没一个敢说的,毕竟当朝太子未来皇帝像前朝的皇帝,说出来那不是找自个儿大老板的晦气吗?】 【为了这事儿,一开始不少臣子还偷摸儿蛐蛐顾皇后是不是红杏出墙了呢,这流言很快传到了启明帝的耳朵里,被启明帝狠狠给收拾了一顿。】 【好在小太子五岁的时候,小公主出生了。】 天幕上的女子双手一拍,面上儘是不可言说的笑意。 【这小公主依旧不像爹不像娘,像极了已经仙逝的谢皇后,也就是惠康帝的老婆。】 凤仪宫的谢皇后再也维持不住身形,她整个身子摇摇欲坠,不停地对扶著她的嬤嬤说道,“我的儿还活著,他还活著。” “他还活著啊。” 想起那个刚出生的小小婴儿,她只来得及见上一眼,他就被坏人给抢走了。 谢皇后倚靠在嬤嬤的身上,哭得不能自已。 【也就是这个时候,所有人才慢慢醒悟,他们的新老板启明帝好像是惠康帝与谢皇后当年被抢走的孩子。】 【当年启明帝出生时正逢惠康帝夺嫡的关键时刻,当时帝后二人十分在意肚子里的孩子,谢皇后被安排在庄子上生產,哪想到生產时混进了奸细,孩子刚出生就活生生被抢走,惠康帝的三哥想要以此威胁惠康帝。】 【只是还没来得及用孩子威胁惠康帝,惠康帝的六弟就杀进了三王爷的庄子上寻仇,杀完人之后又放火烧庄子,打算来个毁尸灭跡。】 【六王爷也知道了三王爷劫走惠康帝孩子一事,便想著来个一箭双鵰,让婴儿版的启明帝死在火海里,可谁能想到这时漫天火海中衝进来了一个哑婆,她用自己的身子抵挡烈火,將启明帝从狗洞里给带了出来,又强撑著最后一口气躲过追兵逃到了山上。】 【启明帝被抢走后只被餵了几口水,眼见孩子就要饿死了,哑婆將启明帝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就打算下山寻求支援,奈何哑婆当时浑身是烧伤,她也高估了自己的生命力和意志力,一步没踩稳滚进了深坑,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后面便是我先前为大家所讲的启明帝在荒郊野岭被老猎户捡到的故事了。】 【也不怪老猎户认为启明帝是穷人家不要的孩子,当时启明帝生下来这么久就只被餵了几口水,身上裹的也是三王爷下属隨手扯的一块破布。】 天幕下所有人听得恍惚,好似听了一场大戏似的。 怪不得有句话咋说的来著,无巧不成书! 【主播再多嘴提一句刚刚出现的哑婆,她是三王爷庄子上的下人,但她之所以冒著生命危险去救启明帝也是因为受过谢皇后的恩。】 【当年哑婆还在三王爷府上当职时被污衊,三王妃下旨杖杀她,前来做客的谢皇后一时心软,找证据帮哑婆洗清了罪名,哑婆这才有命活著。】 天幕上的女子扶了扶头上的盘龙冠,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主播在这不得不奉劝各位宝子们,不要为难自己身边的『小人物』,说不定哪一天你曾经散发过善意的小人物就成为了你的救命稻草。】 【主播在这也给大家说一件我妈当年的亲身经歷,主播妈妈一直喜欢给我们小区保洁阿姨送纸箱瓶子易拉罐,有时候还会送一些家中吃不完的水果和海鲜。 21年年底我妈突然得了皰疹,跑遍各大医院,照过各种光,贴过各种膏药,吃过各种药依旧疼得钻心不见好。 这时,来我家送菜的保洁阿姨出现了,得知我妈得了皰疹,打电话回老家替我妈求药,然后我妈死马当活马医用了保洁阿姨求来的几贴膏药,我妈的皰疹莫名其妙就好了。 多少专科医生没治好的皰疹,几贴膏药就给我妈治好了,若不是那保洁阿姨,我们一家去哪儿找那民间神医!】 天幕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得这女子说的挺对的,若不然有句名言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呢,关键时刻小人物也能要你命。 就拿贴身伺候你的人来说,若是想要害你,还真的有层出不穷的法子。 一茶馆內一个俊俏公子听完这故事,看了身边小廝一眼,挑眉道,“小爷我平时对你好吧?今儿个早上出门骂你还不是因为你將我的行踪给透露出去了,寻常我怎会对你和安子说难听的话?” 一旁的小廝连连点头,“少爷对奴才的好,奴才都记在心里。” 刚说完这话,小廝眼尖瞧见实木屏风往公子那边倒,快速衝过去將他给推走,自己结结实实被屏风砸得眼冒金星,然后晕了过去。 俊俏公子心猛地一跳,快速唤人来將小廝抬到医馆去。 果然,天幕诚不欺我也! 天幕还在继续。 【言归正传,启明帝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自个儿不会真的是那前朝皇帝皇后的崽吧?】 【最后一番调查,还真是!】 天幕下的惠康帝已经激动得不能言语了,是他的崽,就是他的崽! 呜呜呜,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还活著! 【遗传学是很奇妙的,启明帝的长相也不隨他爹惠康帝,也不隨他娘谢皇后,最像的还是他外公谢大儒,还有他的舅舅谢听颂,后面启明帝找来了谢听颂,舅甥二人站在一起,气质不像,但是仔细看五官真的像的不能再像了。】 远在江南的谢听颂看了他爹谢大儒一眼,看来是时候启程去京城了。 谢听颂来回活动了一下身子,流芳千古的皇帝像他,还怪彆扭的。 同时还有些愁,也不知道自己这外甥喜欢啥,届时见面该送什么礼物。 【再之后,宫里一位前朝老嬤嬤看了启明帝又感嘆,他还有几分像惠康帝的亲娘,也就是已经仙逝了的李太妃。】 【另外,虽说启明帝没有遗传到惠康帝和谢皇后两人的长相,但是他將两人的过敏情况都给遗传到了。】 【遗传了惠康帝的不能吃杏仁花生等坚果,一吃就过敏起疹子喘不过气。根据《启朝韵事》记载,启明帝小时候不知情吃了一块五仁月饼,差点儿给他送走。】 【还遗传了谢皇后的鼻炎,闻不得花香,所以后来启明帝的御花园不种花,只种草和竹子。】 【当初启明帝延用了一批旧朝的宫內管事,那大管事拿到启明帝的爱恶,以为是惠康帝和谢皇后又住回来了呢。】 天幕中的女子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个小锤子,重重往桌子上一锤,发出沉闷的声音。 【以上,根据遗传学,足以证明启明帝是惠康帝和谢皇后的崽。】 与此同时,惠康帝身边响起了无数道恭贺的声音。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陛下与皇后的福气,果真如江海之浩瀚,永无竭尽。” “......” “否极泰来,有了十五皇子,未来...” 还没等那臣子將话说完,就收到了惠康帝的一记白眼,什么十五皇子!? 那是燕陵的太子! 他现在马上將屁股下面的龙椅让给他坐都行,那些狗屎皇子们怎可与他亲亲太子相提並论? 周边的臣子离刚刚开口的臣子远了点,没眼力见的玩意儿,话都不会说,尽说些扫兴的话。 有眼力见的立刻道,“太子承天景命,臣等必竭尽全力辅佐,续我燕陵不朽之华章。” 这句话又將惠康帝给哄好了,瞪了一眼刚刚不会说话的臣子一眼,大好的日子不想与他计较。 听著周围的『马屁』,惠康帝第一次情绪外露,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不像是严肃著称的皇帝了,就像个寻常的慈祥老父亲。 他竟然有这么优秀的儿子,梦都不敢梦。 又想起天幕对他儿子的吹捧,惠康帝只觉得他儿子这一路走来真的辛苦了。 单单一个『东灭倭寇,南平南越,西並两夷,北征匈奴』,足可见这其中的苦楚。 一开始听得牙酸,然后就是羡慕,现在只剩下心疼了。 想著想著,惠康帝又忍不住发愁,也不知道他亲儿子现在何方,啥时候才能將他找到啊。 这天幕也真是的,一直启明帝启明帝的叫,就连他的名字叫什么都不说,现在住在哪儿也不说。 【我看之前评论有宝子问,惠康帝不是绝嗣吗?为什么还能有启明帝?】 【按照现代医学来说,主播和所有研究启朝歷史的学者一个想法,那惠康帝应该是弱精,年轻的时候可能精子质量好一点,又与谢皇后浓情蜜意,所以这才有了启明帝。】 【之前不是网上有句话很火来著吗?说『爸爸妈妈相爱,图图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唉!】 【不过世事无常啊,谢皇后只在孩子出生时瞧过一眼,惠康帝一生未曾见过孩子,启明帝一生也未见过亲父亲母。】 听天幕这么说,凤仪宫的谢皇后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了,惠康帝眼睛也都湿润了。 帝王无情,但谁叫他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呢? 【好啦,本期视频就到这里结束了,之后主播將为大家讲一些启明帝在西北的趣事,与臣子之间的斗智斗勇,与顾皇后的爱情故事。拜拜~】 天幕散去,惠康帝立即下令,全力寻找太子! 另一旁顾光楣神情凝重,他试图去想那个只远远见过一面的孙女婿,但是无论如何都记不清他的脸。 京郊孤儿人士。 妻子姓顾。 读书不太好,但是运气好。 以上,有三点吻合了。 再结合未来他又在新朝当了几年首辅,顾光楣的神情更加凝重,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见一见那个孙女婿。 但是在这之前,顾光楣又让下属替他去临摹一幅谢听颂的画像,那边惠康帝已经下旨按照画像上找人了。 若是孙女婿长得还像的话... 顾光楣心事重重的模样被惠康帝注意到,开口询问道,“爱卿可是有心事?” 不同於前几日对顾光楣存了一点小芥蒂,现在知道这老头子辅佐的是他亲儿子,惠康帝此刻看顾光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顾光楣想要开口言说,但是又怕是他弄错了,让惠康帝失望,便摇头表示无碍。 惠康帝也十分宽容,准许他现在就回家休息。 顾光楣也不推辞,但是在出宫前又去了一趟吏部,询问这一批进士都安排好了没,得到的答案是没有,最后便让下属抄录了一份西北官员的名单。 出了宫门便立刻回府,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明天请宋沛年过来。 第749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5 京郊小宋村。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天地玄黄——” 宋沛年读一句,坐在下首的孩童们就左摇右晃跟著他读一句,声音抑扬顿挫。 待到孩童们脑海中已经对这句话形成了记忆,宋沛年这才一个一个大字写在黄纸上,张贴在讲台上的墙上。 指著第一个『天』字,大声道,“这个字就是『天』,天空的天,每天的天...” 话还没有落下,门口就探出了一个小脑袋,“大年子哥哥,我爷爷让我喊你去一趟我家。” 外面的小男孩正是村长家的小孙子宋小树。 宋沛年放下手中的教棍,对著下首的孩童们吩咐道,“先临摹案上的字。” 然后出了学堂,跟在宋小树的屁股后面。 看著前面走路一顛一顛的小屁孩,宋沛年开口询问道,“你今天为什么不来学堂认字。” 宋小树吃糖的嘴巴一顿,扭过头对著宋沛年做了一个鬼脸,“我昨天来过了。” 然后一溜烟儿就跑了。 宋沛年来到村长家时,除了村长在,还有宋氏的老族长。 两人一看到宋沛年进来,就停止了交谈,看向宋沛年的目光也逐渐炽热。 一向在族中颇有威严的老族长甚至还自个儿站了起来,朝宋沛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就將他往他刚刚的位子上引,“来,大年子,坐这儿。” 村长抖了抖菸斗里的灰,瞥了老族长一眼,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这老头子未免有些太殷勤了。 宋沛年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族长爷爷你坐吧,我坐在你下首就可。” 坐下后看向对面的村长,点头打招呼道,“村长叔。” 村长笑著頷首,吐出一口烟雾,突然觉得面前看著长大的大年子好像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一点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但是就是不一样。 村长想了半天,才总结为看著更威风,更仪表堂堂了。 脸上的笑意加深,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轻柔,“教村里那群小子累不累?” 老族长冲村长撇撇嘴,某些人的嘴脸真的比闪电还要快。 宋沛年摇了摇头,看著面前奇奇怪怪的二人,直入主题,“村长叔,你找我来是有啥事吗?” 村长也是个直性子,也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接压低了声音询问,“大年子,你觉得皇帝的崽是你不?” 老族长也掰著手指补充,“你是你阿爷从山里捡回来的,然后你阿爷在你三岁的时候就走了,你阿爷当初可是我们村打猎的一把好手,说是老猎户也不为过吧?然后你阿爷走了,是不是咱村子东家养你一个月,西家养你两个月,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也正是如此,所以后面大年子当皇帝了才会回报村子。 “还有你是不是读书不行,但是运气好?你那运气可是出了名的狗屎运,次次考试吊尾巴擦著就过了,谁能有你这运气?” “这些信息可全都对上了!” 越说,老族长的面色越发红,最后还拍著手掌道,“你小的时候吃了五仁的那个贡饼,是不是当时就感觉要死了!” 说完又长舒一口气,“好在没死成。” 若是大年子被一块五仁月饼给干掉了,那可真是乱了套了。 “呃——” 宋沛年嘴巴几张几合,嗓子发出长长的音调,但是真不知道说啥话。 村长直接接过话头,菸斗敲在板凳的边缘,砰砰作响,“还有你也闻不得花味儿,那年我记得你丝瓜花都在打喷嚏!” 老族长和村长对视一眼,然后目光火热地看向宋沛年,满脸都是他俩没有说错,你就是皇帝的崽,未来的启明大帝,你不要不认! 宋沛年摸了摸鼻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是不是等皇帝的人找来吧。” 村长一脸疑惑,“为啥?” 老族长一个爆栗敲在他的头上,同时还送了他一个白眼,“上赶著去的哪有什么好货?” 教训完村长后,老族长又满脸諂笑对宋沛年道,“当然我不是说大年子你不是啥好货。” 宋沛年:...... 但还是附和老族长,“一切先按兵不动吧。” 老族长和村长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不会给他拖后腿。 只要一想起天幕里说的小宋村的以后,两人的心忍不住发烫。 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满意,不愧是他俩看著长大的孩子。 简单又聊了几句,宋沛年就说先回族学继续教幼童认字了。 回去的路上,宋沛年几乎將全村人都『偶遇』了,尤其是村里的大娘们。 村里赶牛车的周大爷,“大年子,啥时候去城里啊,坐大爷的车去,大爷我刚刚才將老黄牛给洗了,没味儿。” 刚扯了一把菜苗的孙大娘,“大年子,拿把青菜回去吃?这菜苗子可嫩了。” 手里提著一桶鱼的赵大叔,“大年子,我这抓了几条鱼,你提回去吃。” 赵大叔手里的桶被突然窜出来的李大娘给抢了过去,“大年子来我家吃饭,大娘我给你做燉鱼贴饼子。” 住在村尾的张大娘和儿媳妇合力一巴掌將李大娘薅开,“闪一边儿去,大年子要吃饭也是来我家吃,我做的饭最合大年子的口味了。再说了,大年子小时候还吃过我的奶呢,大年子可是我一口一口奶大的!” 宋沛年:...... 李大娘站稳身子就啐了一口张大娘,“大年子他阿爷给你送的猎物你没吃?在这儿充什么大头鬼?我还说大年子小时候经常来我家吃我做的大馒头呢,每顿吃两个,我啥话都没说过!我要是说了啥不中听的话,我天打雷劈!” 心里抱怨的不算,话没说出口,雷就劈不到她。 话音刚落,又有好几位大娘加入了『战斗』中,“我还说大年子喜欢吃我做的野菜饼呢,每回大年子来吃,我烙饼时都多放一勺猪油!” “大年子明明最喜欢吃我做的把子肉,一吃就停不下来!” “那是肉谁不爱吃?大年子最喜欢的还是我家的醃豆子,每次有醃豆子,大年子都是胀两碗乾饭!” “呸!你个抠货!下乾饭还得是我炒的肉丝,大年子来我家吃饭。” “......” 邀请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宋沛年劝架的声音都被淹没了,时不时还要上手將几个动手的大娘扯开。 眼见战爭即將进入白热化,宋沛年不得不加大音量,“停!先停下来!” 吵到激烈处,宋沛年这个当事人的话也不管用,大娘们只想与各位『死对头』决一死战。 挥出去的巴掌虽然都是软绵绵的为了防御,但是嘴巴却是一点不饶人,嗓门大就算了,口水也乱溅,宋沛年都看到张大娘的头髮有一层水雾了。 见状,宋沛年选择默默退后,以免被口水攻击误伤。 大娘们的精力真的不是说著玩的,比许多年轻人还要旺盛,宋沛年耳朵都被震聋了,这场战爭才堪堪结束。 他现在也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大阵仗都没有將村长和老族长给吸来,他俩应该也怕成群的大娘,所以选择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刚刚才说有啥事就去找他俩,现在就独留他一人战斗。 真的,太过分了! 大娘们战斗了这么久,嗓子总算哑了,人也总算累了,不过一个两个眼睛都没閒著,这个瞪一下,那个恨两眼,选择用眼神继续战斗。 宋沛年见歇战了,这才站出来,对著一行人行礼道,“大娘们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 “吴大娘做的把子肉好吃,赵大娘炒的仔姜肉丝好吃,钱大娘烙的韭菜饼最好吃,孙大娘燉的鱼最好吃,李大娘蒸的馒头好吃,竇大娘醃的豆子好吃,章大娘煎的豆腐饼最好吃,秦大娘炸的藕饼最好吃,尤大娘拌的猪头肉最好吃,许大娘泡的萝卜最好吃... ” 呼—— 他嗓子也哑了。 將所有人都点到,雨露均沾完,总算是让面前的大娘们满意了。 宋沛年由衷地觉得以后的大臣们都没有面前的大娘们难『对付』。 一句话下去,终於將大娘们给哄开心了,个个都眉开眼笑的,最后都还有些不好意思,“就大年子你记得清楚。” 宋沛年一本正经回道,“我吃了这么多年,能不记得吗?” 大娘们听得一片感动,突然觉得眼前少年不是皇帝的崽,未来的启明帝也没什么。 谁叫他討喜呢。 那几年因为皇帝减了一成的农税,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些,全村人养这么一个小孩还是养的起的,哪家做了好吃的,都会喊他去吃一口。 其实也没吃多饱,就是个心意而已。 大娘们看向宋沛年的目光变得慈爱,不是皇帝的崽也没啥,当时她们捨得给孩子一口吃,也没想著未来有啥回报,只是单纯不想看这么小一孩子饿死了。 可心思一转,想到未来小宋村因他而有的光景,大娘们猛地摇摇头,还是希望真的是皇帝的崽。 虽然不是也没关係,但若是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宋沛年也读懂了大娘们面上的表情,心莫名一软。 何其有幸,遇到的都是些很好的人。 - 宋沛年收到顾光楣递来的信之后,猜测他可能也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一大早乘坐周大爷的牛车进了城,周大爷见今天的老黄牛依旧乾净,便直接將宋沛年送到了通往顾府门前的大道口。 宋沛年刚刚下牛车,正巧就撞见了出门的顾瑕等人。 声音直接从轿子里传了出来,“好臭啊,哪来的穷酸破落户竟然將牛车架到这里来了?” “呀,那不是咱们未来的妹夫吗?五妹妹,你说七妹妹以后和这人待久了会不会也沾上了牛屎味儿?” “哎呀三姐,这牛屎儿还能洗掉,那穷酸味儿可洗不掉。”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顾璋的声音直接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再臭也没你们的嘴臭!” 呵,听天幕提起一个『顾皇后』,单纯一个姓氏,这群人就像是吃了毒蘑菇似的,整天臆想自己就是那未来皇后。 若她们中有一个是未来的皇后,那啥启明帝真真要去看看眼睛了。 不对,更应该去看看脑子。 顾璋快步冲了过来,听著马车里传来的怒骂声,拉著宋沛年就跑。 跑进府里后,还衝宋沛年喜滋滋道,“咱不听那些话,让她们自个儿生闷气,嘿嘿。” 引著宋沛年往里走,挤眉弄眼继续道,“是我七姐叫我来的,她担心你所以让我来接你进府。” 宋沛年微微頷首,“替我向你七姐道谢。” 顾璋將胸脯拍的砰砰作响,“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二人走至一半,顾璋十分眼尖地看见前方的顾二爷,立刻拉著宋沛年躲在一边。 以前爹娘重视他就像重视九哥一样,但是自从看他文不行武不就之后,对他的態度越发冷淡,见面关心多过指责,搞得他都不想见他俩了。 更別提他现在还带著未来姐夫,若是被爹遇到了,爹一定少不了对姐夫的讽刺。 为了他未来姐夫的心理健康,还是不要与他爹有过多的接触吧。 也不知道他爹咋想的,自己都是冬瓜皮做甑子,没啥作为没成啥事,还看不起中进士的姐夫。 还有自己文不成武不就不也是遗传的他吗? 老鼠还指望生出一条龙,真是搞笑! 也就只有惠康帝那种真龙才能生出启明帝那种巨龙。 顾璋看了一眼宋沛年,他这姐夫也是孤儿,要是他姐夫是那启明帝就好了。 他以后走路都仰著头走,嘿嘿。 顾璋带著宋沛年绕了一个方向,延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是將他给带到了顾光楣的院子。 一路上,顾璋还不忘给宋沛年讲他爷顾光楣的为人,虽然讲的都是他的认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顾光楣已经喝了三杯浓茶,眼睛一直盯著门口。 答案越在眼前,一颗心也越是焦灼。 待听到下人通报,看到进来的年轻人,顾光楣情不自禁就站了起来。 像! 真的太像了! 第750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6 顾光楣压住万千思绪,亲自將宋沛年引到客位上,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脸上。 他又將这张年轻的面容来回打量,眼睛、鼻子、嘴巴真的都像极了画像上的人,也就是他的舅舅谢听颂。 至於眉毛,顾光楣倒觉得像极了惠康帝的眉毛,父子二人皆是笔直的剑眉。 或是与这双明亮的桃花眼搭配在一起,这才显得不那么相似。 他也是见过李太妃的,面前这人果真印证了天幕所说的几分相似,面部轮廓锋利,带著清晰的稜角。 其实这轮廓也是像惠康帝的,只是惠康帝现如今发福了,面容趋於圆润,所以这才言像李太妃。 待到下人上茶后,顾光楣一默,抬手准备將茶叶投入茶壶中煮茶,却又被空中伸出的一只手拦住。 宋沛年面色恭敬,带著温和的笑意,“顾大人,让晚辈为您煮茶吧。” 燕陵茶文化浓厚,对待珍贵的客人都是主人家当场给客人煮茶分茶。 顾光楣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没有拒绝,而是点头应好。 无论是与不是,为人处事倒是无可指摘。 或许也正是这为人处事的態度,才能在微末中,毫无助力、毫无背景的情况下打下那江山,以『草根』登上那位置。 宋沛年用竹子製成的小镊子將茶叶慢慢夹入茶壶中,动作不急不慢,还颇有一种仕图上的美感。 顾光楣缓缓开口询问道,“不知孙婿未来有什么打算?” 宋沛年淡然开口,言简意賅,“等待吏部授官吧。” 顾光楣並不意外这个答覆,而是又提及了最近朝堂上的『难事』,比如南方的水灾,北方的旱灾。 最后归结为两个字,愁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治水难,难在没钱。 茶水如鱼眼微响,宋沛年將茶壶盖子轻轻掀开一个小缝,这才道,“朝廷没钱,用这条河的人也没钱吗?” 见顾光楣朝他看来,宋沛年也望过去,“谁最受益,那么谁出这银子。” “换句话来说,河道修通之后,来往运船更加便捷,除了商户得利,沿途的省州也获利於此,省州修驛站和中转站赚来往船只的银子,还能繁荣了当地的商业,那么一省就该管一省的河道。” 顾光楣忍不住点头,这话倒是不假,如同六部的运转一般,很简单的责任划分。 可轮到治理河道时,就是想不起这最最简单的法子。 最朴素的法子,解决最难的问题。 待到茶水三沸,宋沛年缓慢为顾光楣添上一杯热茶,“顾大人,请用茶。” 顾光楣冲宋沛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这才將茶杯接过。 今日煮的是岩茶,茶汤带著岩骨花香,滋味醇厚,层次分明。 舌尖刚刚泛起轻微的辛辣,很快又被甘甜覆盖,仿佛能闻到岩石的味道。 顾光楣感嘆道,“好茶!” 茶好,人更好。 又是一口茶香入口,顾光楣都不得不感嘆自家的运道,尤其是他孙女顾瑜的运道。 简单交谈中,顾光楣已经確认面前这人十分有九分的可能是天幕所言的启明帝。 毕竟能从孤儿身逆袭成皇帝的,能是个傻子吗? 当然除了能力,还有时人常说的运道,孙女婿那次次孙山到进士的运道,又有几个读书人能够比得过? 虽然已经確认,可顾光楣也不打算告知任何人。 他的想法和老族长叠合,赶著上的能是什么好货? 与其將人送到惠康帝的面前,倒不如让他自个儿发现。 不过他倒是能提前將这人推到惠康帝的面前。 念及此,顾光楣开口道,“两日后,长公主要举办宴会,届时你也去结交些朋友,明天我让人將帖子送给你。” “多谢顾大人。” “你已与我孙女定亲,喊老身一句祖父也无妨。” 宋沛年:...... “祖父。” 顾光楣举起茶杯遮住嘴角的笑意,也不是想听这声『祖父』,而是意味著自己成功压了某个皇帝一辈。 嘿嘿。 - 宋沛年临出府前又被顾璋给拦住,看向他时笑得喜庆的不得了,提著手中的木盒晃了晃,“我七姐亲手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顾璋將手中的木盒塞给了宋沛年,“这是给你的。” 还不忘嘱託道,“你以后可得对我七姐好点儿,要不然——” “哼哼!” 说著还晃了晃手中的拳头。 用了硬的,顾璋又施软的,“我七姐可好了,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兰心蕙质、善解人意、贞静嫻淑...” 其实他內心深处觉得他七姐顾瑜更像是那爬山虎,只要有一节藤蔓就能牢固吸附在墙壁或是岩石上生根发芽,爬满一整个墙壁。 三姐她们嫌弃七姐『討好』面前之人,上赶著就去了。 就连府上的丫鬟婆子们也说閒话,说好好的一个首辅家千金竟然在一个穷书生面前都立不起来,白费了那身份。 但是熟悉顾瑜的顾璋知道,他七姐不过是想成亲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即使无法成为佳偶,也不愿成为一对怨偶,哪怕是相敬如宾也好。 宋沛年感受到手中木盒的重量,郑重点头,“我会的。” “会对她好的。” 顾璋闻言冲宋沛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隨即又对他勾肩搭背,“我就知道我这人眼光好,我一看姐夫你我就知道你差不了哪儿去!姐夫你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英俊瀟洒、仪表堂堂...” 顾光楣远远看到这一幕,眉心狠狠跳了跳。 该说不说,还是年轻人比较会拍马屁。 - 长公主府。 今日宴会是在长公主府上的竹园举行,满眼都是翠绿的青色,丝竹之声阵阵,觥筹交错间笑语盈盈。 宋沛年跟隨门口丫鬟的脚步被引入到了竹园,远远就看到顾璋和一群少年们高谈阔论,时不时还发出夸张的笑声。 竹园一分为二,中间被苍青色的薄纱给隔开。 另一边是女眷们,也时不时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丫鬟將宋沛年引到院內就离去了,宋沛年隨意寻了个位置就坐下。 或是因为他那张脸,看过谢听颂画像,知道內情的纷纷朝他看去,目光里的打量都快要藏不住了。 一个比一个还要赤裸裸。 有不屑的,有疑惑的,也有嘲笑的,更有跃跃欲试的... 这些天惠康帝派出去的人根据画像在京郊的村落一一打听,出来了好几个冒领的,纷纷表示自己就是未来的启明帝,毕竟自己的身世什么的几乎都对得上。 那些对不上的,那些人表示时间太久了,谁知道天幕说的就是完全对。 这逻辑,不得不佩服。 那些人的目光如此,可能是觉得他长得像高仿,比低级假货更高级。 宋沛年倒是无所谓那些打量的目光,毕竟看就看吧,他又不会少一块肉。 主要是那刺鼻的薰香一直往他鼻子里钻,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便走出院子打算透透气。 宋沛年刚刚抬脚,顾璋就发现他了,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就来了。 “姐夫!” 顾璋笑嘻嘻地凑到了宋沛年的面前,“你是不是想要见我七姐?” 还衝他挤眉弄眼继续道,“如果你收买我的话,我可以当一个传话人哦。” 宋沛年十分诚实地摇头,“我坐在里面感觉有些闷,便想著出来透口气。” 顾璋闻言有些遗憾,隨即又很快释然,自己將最说服,未成亲的男女確实还是要保持距离。 又听宋沛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脑海灵光一闪,“我知道哪儿空气好,姐夫我带你去。” 二话不说就扯著宋沛年的衣袖將他往前带,“那儿有一大片的青松林,不但空气好,而且特別好看!说不定姐夫你去了还诗兴大发,留下几句千古名句。” 宋沛年:......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顾璋或是觉得宋沛年走路慢,拉著他就跑,“咱们快点儿去,不然一会儿就赶不上开宴了。” 一个拐角,宋沛年还没有拐过去,前面拉著他的顾璋突然往后后退了两步,十分精准地踩在了他的脚上。 顾璋后退时还没有站稳,眼看就要摔倒,宋沛年快速將他给扶稳,余光中还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还有两道明黄色的身影。 远远对视,还没来得及看清两道明黄色身影的面容,惊魂未定的顾璋拉著他就跑。 “快跑!快跑!免得惊扰了圣驾!” 眼神清亮的谢皇后当场愣在原地,指著二人的背影颤抖道,“那个年轻人,他、他——” 像极了她的兄长。 不同於她之前见的几个长得像她兄长的少年,远处的那个让她的心莫名一颤。 一股悲伤的情绪瞬间就涌了上来。 惠康帝也看清了宋沛年的面容,但是他却更加理智,“別急,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 这些天他已经放出不少风声了,真真假假地找,只要相似的就装模作样地確认,为的就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不给他真的崽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顾光楣垂头默不作声,只是在心里將顾璋给骂了一遍。 骂得多难听,只有他自己知道。 顾璋拉著宋沛年一路狂奔,跑到竹园外还拍了拍胸膛,鬆了一口气道,“还好我俩跑得快,要不然咱俩一定被老头子骂。” 说完还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宋沛年冲顾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错。” 真的很不错。 - 顾瑜独自坐在亭子里,手里拿著一把鱼食,时不时往塘子里扔下几粒,瞬间就引起了一群锦鲤的爭抢。 又餵下一把,耳边传来了奚落声,“你餵的这是什么?我家池塘的鱼可是皇舅舅御赐的,你可不要將它给餵死了!” 顾瑜抬起头,是长公主的嫡女,南竹郡主。 南竹郡主很不喜欢顾瑜,即使顾瑜已经被许给了穷书生,她依旧不喜欢,只因为一次诗会自己输给了她。 她並不觉得自己输了,而是顾瑜的诗词更加討巧,通篇都是討好之词,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没有稜角,像个麵团子似的,可以任人揉捏。 一道尖锐的女声也传了过来,“呀,七妹妹你怎么惹怒了郡主,还不给郡主道歉?” “对呀,七姐,你就不怕惹怒了郡主,连带影响了你最喜欢的夫君,若是你夫君因为你而——” “你说该怎么办啊?” 这话听著有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 顾瑜心里將面前这圈人给骂了个遍。 但她又很会审时度势,应该是从小的生长环境让她无师自通,站起身对著南竹郡主行礼,又才开口解释道,“鱼食是府上丫鬟给的。” 南竹郡主没有开口,顾瑕反而怪声怪气道,“七妹妹你这话的意思是郡主在为难你?” 顾瑜撇了撇嘴,真的很想骂一句蠢猪。 但是与这人交流有点累,顾瑜组织了一下语言,刚要开口,四周响起了无数道惊呼声。 天幕又出现了,天幕中的女子依旧抽象龙袍加皇冠。 【hello,宝子们!主播我又来了!这几天主播的视频数据真的一路狂飆,看来大家都喜欢主播最近更新的启明帝系列啊。】 【今天,主播就为大家加更!】 【上一期我为大家说了启明帝是惠康帝的亲崽,今天主播就为大家讲一讲启明帝与顾皇后的爱情故事。】 【嘿嘿,我知道大家喜欢听这个。】 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们也很想知道! 这也意味著距离启明帝是谁更近了一步。 所有人望向天幕的眼神中装满了期盼,尤其是在场所有姓顾的。 【说到启明帝和顾皇后二人,声音总是很不一样,有说两人无比相爱的,也有说启明帝对顾皇后都是责任,他並不是真的爱顾皇后。】 天幕上的人说完这句话,狠狠用小锤子拍了一下桌子,面带愤怒。 【今天!主播將要澄清这个谣言!】 【启明帝很爱顾皇后!非常爱顾皇后!非常非常爱顾皇后! 三个字形容—— 他超爱!】 【顾皇后,本名顾瑜,瑜乃美玉之意...】 在场之人跳动的心臟莫名错了一拍,纷纷看向面带惊讶的顾瑜。 是同名吧。 一定是同名吧。 第751章 弹幕说我是千古一帝7 【如同所有俗气的话本小说,启明帝和顾皇后当年相识於一场意外,命运將二人给绑在一起,从一开始的客客气气,相敬如宾,再到最后的似亲似友,如胶似漆。】 顾瑕听到天幕这句话,脑子一瞬间就成了浆糊,身子也摇摇欲坠,直接跌倒在地上,身侧的侍女怎么拉她都將她给拉不起。 呆愣片刻,隨即又发出怪异的笑声。 原以为自己將顾瑜推向了深渊,她將一辈子俯视她,朝她摇尾乞怜,没想到反而因为她成就了她的荣华富贵? 多么可笑啊! 顾瑕的怪笑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天幕。 男客那边,知道內情的客人们全都將目光看向了宋沛年,表情全都一言难尽。 顾璋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宋沛年的肩膀。 他刚刚—— 他刚刚和未来的启明帝,又名千古一帝,现名皇帝的崽勾肩搭背了? 我的天! 顾璋往宋沛年那边挪了一步,扯了扯他的袖子,脸上挤出一抹討好的笑,“姐夫。” 宋沛年对著微微頷首,又冲他温和的笑了笑。 顾璋看到那笑,身子莫名抖了抖。 这哪是笑啊?! 那是美好的前程朝他在招手。 顾璋又看了一眼宋沛年的大腿,他在纠结要不要现在抱一抱。 正在纠结之际,宋沛年身边出现了一位內侍,卑躬屈膝,冲他露出十分討好的笑,“宋公子,我家老爷夫人请您过去。” 宋沛年眉毛微挑,顾璋就凑了过来,“快去!快去!这是皇帝身边的內侍!我认得他,之前还给我家老头子宣过旨。” 顾璋的声音不小,內侍也听到了,又冲宋沛年露出諂笑,“顾公子所言不虚。” 宋沛年冲那內侍点点头,淡笑道,“劳烦带路。” “不敢当,不敢当。” 內侍半个身子快半步在宋沛年的前方,余光中看到后方的身影。 乖乖,怪不得是皇帝和皇后的崽子,真有那龙章凤姿的味儿。 - 与此同时的小宋村。 但凡手中拿有东西的,全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全都呆愣了三秒,飞出去的魂魄才逐渐回归本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爆发出尖锐的鸣叫,“大年子那媳妇儿是不是就是叫顾瑜?” “大年子媳妇的爷爷是不是顾首辅?” “大年子和他媳妇儿是不是意外睡到一起的?” “对!” 被周边村民那一声『对』肯定,所有村民全都爆发出更加尖锐的鸣叫。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过后,村民们顾不得捡起地上的东西,全都与相近之人拥抱,或是手拉手来回在原地打转跳跃。 祠堂外的鞭炮都已经点了,噼里啪啦听著格外喜庆。 大年子是皇帝的崽,是未来的启明帝。 也就是说,他们小宋村也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以后走路都横著走,走著走著还能来一个前空翻两个侧空翻外加三个后空翻,看谁敢胡咧咧说不行! 赵大娘指著天幕气沉丹田大声道,“我小时候真的抱过大年子!” 李大娘白上她一眼,翘了翘嘴角,“说的好像谁没有抱过似的,我也抱过。” 不行,抱过大年子这事儿必须写到族谱里去,后人都必须记得这事儿! 冯大娘也哼了一声,“你们就说说村子里谁没抱过大年子?” “可不是嘛!” 话音刚落,无数道目光看向角落里的右手袖子空空的郭大娘。 只有一只手臂的郭大娘:...... 造孽啊! 满脸悲愤地回忆了半天,最后郭大娘及其肯定道,“我没抱过大年子,但是我捏过他的脸!” “软嫩嫩的,老好捏了。” 说著还上手捏了一下靠在她大腿上的大孙子,“就是这个手感!” 郭大娘嘿嘿笑两声,“当然,我家臭蛋的脸没法和大年子的脸比,不过都是那个手感。” 开腔的大娘们一脸无语,抬头继续看向天幕。 【成亲前,启明帝对顾皇后承诺了一句『我会对你好的』,未来几十年启明帝也真的將那句话给践行到底了,护她爱她尊重她,於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对的,大家没有听错。 启明帝一个开国皇帝,对自己的结髮妻子真的实现了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 【大家可能觉得现代社会一夫一妻制,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很正常吗? 那么主播就要给大家说no!no!no!】 天幕上的女子一边说一边摇晃著手指,嘴角无意识往下撇。 【主播不说远了,现实生活中拋弃糟糠妻子的男人是不是一百个中至少就有一个? 不说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概率总有吧,宝子们说不定都认识一两个这样式儿的。 更甚之,有些赚了点小钱的就按耐不住那颗跳动的小心臟在外面乱搞。】 【启明帝作为一个开国皇帝,从十九岁將顾皇后迎进门,再到他八十七岁寿终正寢,一生都只有顾皇后一人。】 【说到这可能又有宝子要和主播犟了,说启明帝只有顾皇后一个老婆,有没有可能是启明帝觉得女人麻烦?有一个就够了?】 【主播告诉大家,没这个可能哈。】 天幕上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十分猥琐的笑。 【启明帝可不会觉得顾皇后麻烦,启明帝这个过敏狂魔亲自在西北为顾皇后种下了一片玫瑰园,只因顾皇后无意说她在杂书上看到过这种花,异域说那是象徵热烈的爱情。 打天下时,启明帝征战四方的同时,不忘给顾皇后搜罗各种美食方子、孤本、好看的布料珠宝... 后来登基了,也是与她一日三餐四季... 启明帝於顾皇后的爱,没有海誓山盟和那些轰轰烈烈的举动,都是体现在日常生活的细节中。 就如同两人行走在黑夜中,启明帝拉著顾皇后的手,提著一盏灯比肩与她一起前行。 当然啦,我们的顾皇后也很好,她对启明帝也是百分百的好。 两人真的很爱。】 顾瑜闻言有一瞬间的恍惚,莫名想到那天那人对自己说的那句『我会对你好的』。 原来他真的对我好了一辈子。 顾瑜的耳尖微微发烫,心臟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面红之际,身旁出现了一位眼熟的嬤嬤,“顾七小姐,我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顾瑜拋开心中杂念,礼仪周全地点点头,跟在嬤嬤的背后。 所有女客们全都看著顾瑜那挺拔的背影,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什么,反正一颗心沉甸甸的。 南竹郡主长嘆了一口气,蹙起的眉毛像是一座小山峰。 真是好运啊。 顾瑕已经被气晕过去了,顾珍看著顾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脸上闪过一丝算计,眸色变得深沉。 【这中间主播再插一嘴,启明帝登基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曾劝启明帝广开后宫,启明帝当场就將人给臭骂了一顿,说这些官员不怀好意,破坏他和顾皇后的夫妻感情。 启明帝骂完之后还不解气,直接罚那些官员去扫厕所。 对的,大家没有听错,就是罚他们去扫厕所,而且是大街上最臭最噁心的公共厕所。 启明帝还找人监工,若是干活不认真或是有人替干,那么扫厕所的时间再延长一个月! 有的官员直接大破防撂挑子不干,启明帝冷哼一声,你想抗旨不成? 只要那官员一点头,启明帝立刻將他罢官,还表示正好下面的人等著往上升,你把位子挪开正好!缺你一个朝堂还能罢工不成? 启明帝直接让下属顶替被罢官的上属,有些老早覬覦升官的官员还贼兮兮站队启明帝,表示皇帝您与皇上那是天作之合,没有任何人能插足你们的感情! 最后將启明帝哄开心了,启明帝大手一挥,赏! 嘿嘿,我们启明大帝老傲娇怪了。】 宋沛年:...... 看到天幕的官员们面面相覷,这、这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皇帝! 太无耻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位无耻之人走进他们的视线。 来人身著一袭碧色长衫,腰间繫著一条同色的丝絛,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的那张脸的確很像画中人,可是见过年轻时候的惠康帝的臣子,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其实也是像惠康帝的。 说不出哪里像,就是有几丝相似的感觉。 惠康帝在很久之前已经设想过这个场景了,他以为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不会那么激动,可以坦然以对。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面前这位年轻人,他才发觉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皇后的孩子,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是他期盼了多年的孩子。 惠康帝脚步凌乱,快步走过去扶住想要对他行礼的宋沛年,紧紧抓著他的手臂,“我、我是——” “我是你的父皇。” 惠康帝將宋沛年的眉眼紧紧在脑海中描绘,似是要记住他的模样。 眼前这个孩子,也是像他的。 虽然没有同大舅子那么像,但是也是像他的。 之前所有的自豪情绪也都没有了,什么他的孩子开疆扩土、经济改革、大兴商业、大兴水利、轻税薄赋... 惠康帝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孩子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吃苦,过得好不好。 他又是怎么想他这个父皇,会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好父皇、好皇上吗? 他会不会怪自己当初害得他被敌人抢走,在外受了这么多磨难。 他会不会怪他和皇后,在他每一个重要的生命时刻,在每一次遇到苦难时,都没有爹娘的影子,只有他独自面对。 惠康帝思绪混杂,头脑却逐渐空白。 直到面前之人轻声对他道,“父皇。” 惠康帝眼眶逐渐湿润,泪水夺眶而出,他捂著嘴,轻轻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去屏风后面看看你的母后。” “別怪她。” “她比谁都念你、爱你。” 宋沛年微微点头,“好。” 阔步朝屏风后面走去。 【还有如大家所知,我们的顾皇后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娘,更不是什么菟丝花,而是顶天立地的大女人!启明帝的最佳助手! 启明帝曾言,他的皇位有一半的功劳是顾皇后的。】 哗—— 又是一阵不绝於耳的譁然声,这顾瑜竟然这么厉害? 顾光楣微微仰了仰头,脸上的骄傲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 废话!这是他顾家的孙女。 当然前提是他看著长大的孙女。 【有顾皇后坐守大后方,启明帝才能在前方打天下,夫妻二人配合地十分默契,各自承担自己的义务,撑起两人的小家,更是撑起启国的大家。】 【启明帝搞得实验农田,背后总有顾皇后忙碌的身影,无论是安排农户们,还是记录农作物的生长情况,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启明帝开拓的商路,管帐的是顾皇后。 军费如何开支,顾皇后每次都会做好细分,启明帝按照她的安排实施即可。 如何安置老兵残兵们,也是顾皇后在背后出谋划策。 还有夫人外交,顾皇后帮著启明帝收拢部下时,很多时候选择从部下夫人入手。 ...... 如果说启明帝是衝锋陷阵的那个射手,那么顾皇后就是最佳辅助。 启明帝的勛功章永远都有顾皇后的一半! 永远。 所以眾人称顾皇后是歷代最传奇的皇后,没有之一。 顾皇后的爷爷顾首辅下任了,下一个顾首辅就是我们的顾皇后。】 谢皇后看向面前的顾瑜,神色无比温柔,轻轻拍了拍顾瑜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 顾瑜轻轻摇了摇头,“不辛苦的。” 她没有想到,未来的她会是这般。 【还有这一切也还少不了顾皇后的亲弟弟顾璋,顾璋可是我们顾皇后的绝佳助手。 当然启明帝这个当姐夫的不会亏待他小舅子就是了,登基后直接给顾璋封了侯爷,还是那种不降爵位、可以世袭制的侯爷!】 顾璋呆楞地看著天幕,这泼天的富贵终於轮到我了? 老天爷,你待我不薄! 完全忘记自己也是要『当牛做马』的。 第752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8 【说到顾璋,我们不得不说一说其余的顾家人,尤其是顾皇后的爹娘。 曾经启明帝是这么形容的—— 就像是两个脑浆没有摇匀的猪披了一张人皮就进入了人类社会。 当然了也多亏了这两头猪,不对,这两公婆,这才让我们的顾皇后和启明帝被命运的绳绑在一起,若不然我们的顾皇后就嫁给了当时的长善侯府的二公子了。 那长善侯府的二公子可不是个好货色,当初之所以求娶顾皇后,可不是他说的对顾皇后一见钟情,而是因为顾皇后长得像他那假死的白月光! 顾皇后有幸逃过一劫,他后面娶的苏御史家的女儿苏巧儿就没那么幸运了,假死的白月光回来后,苏巧儿被虐身虐心,掏心掏肺掏肝。 苏巧儿死后,那二公子这才认清了自己的心,他爱的一直是苏巧儿,奈何人已经死了.... 总而言之,剧情癲的如同古早言情小说。】 正在和那二公子议亲的苏巧儿:...... 死王八犊子,给老娘滚蛋! 【苏巧儿虽然没了生命,但是二公子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呕—— 听到天幕女子的阴阳怪气,苏巧儿捂著自己的胸口就开吐,目光中瞟到不远处的男人,捡起花园里的石头上去就给了他脑袋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顾不得四周的惊嚇声,苏巧儿正目光灼灼看向天幕。 【主播这里谈及苏巧儿,是后来苏巧儿的妹妹苏灵儿对顾皇后感嘆道—— 若是我姐姐还在,那么以我姐姐的管帐能力,更能为皇后您分忧。 那时候的顾皇后刚刚接过她祖父的首辅之位,朝堂上下大半官员都颇有微词,只是碍於启明帝的铁血手腕不敢当面指出来而已了,毕竟从上面让官员扫厕所就看出我们启明大帝那人有多『阴』了。 顾皇后也知道官员对她入朝为官满是怨言,但她从未退缩,反而一直努力证明自己可以胜任。 顾皇后告诉启明帝,她的身后站著千千万万的女子。 若是她能入朝为官,往后这天下的女子也能。 再往后天下的女子享有和男人一样的权利,无论是进学堂,还是科举为官。 顾皇后靠著『后勤』起家,当时最先接手的是户部,还有启明帝新成立的商部。 一次面对难题时,苏灵儿就提及苏巧儿,感嘆若是她的姐姐苏巧儿还活著就好了。 她的姐姐苏巧儿无论再复杂的帐本,几息就可以看出破绽。 无论生意多差的铺子,落在她的手中都可以起死回生。 无论多难缠的管事,都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 无论多难对付的同行,都能被她轻鬆解决。 ...... 本该闪闪发光有著光明前途的女性,就这样困在情情爱爱中。 若是苏巧儿还在,说不定会通过考校入朝为官,成为后世被人敬仰的女官。 可惜,没如果。 更让人厌恶的是,世人提及她时,都只道她好福气,死后丈夫依旧长情,一如既往守著她这个亡人。 全然忘记,她是如何死的。】 苏巧儿听到这,又一次被噁心地乾呕。 然后拳头又硬了,再次举著石头就要往那二公子头上招呼,无论身旁的丫鬟小廝如何阻拦,都阻挡不住她那想要刀人的决心。 还是她身边的侍女高喊道,“小姐!杀人是要偿命的!想想你那光明璀璨的未来!可不能让这么个人渣给毁了!” 苏巧儿这才冷静下来,扔下手中的石头。 看著抱头的男人,还是有些不解气,又一脚踹了过去。 苏巧儿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好多人都说她精明市侩,好好一闺阁之女竟然热衷於商道,沾染了满身的铜臭之气,就连刚刚长善侯夫人都话里话外点她成亲后不能再沉迷於商道。 可是,现在天幕告诉她,这是可以的。 闪闪发光有著光明前途的女性,怎么不可以是她? 苏巧儿又对著一旁抱头鼠窜的男人踢了一脚,乾净利落地擦乾脸上的泪水,决定现在就回去巡视一圈自己名下的铺子。 既然给自己赚银子他们有话说,那她以后就给朝廷赚银子,看谁敢蛐蛐她! 不同於此时此刻斗志昂扬的苏巧儿,看到天幕的官员们此刻面上的神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各有各的心思。 虽然肚子里的话一大堆,吐上个三天三夜都吐不完,不过也没有谁出头就是了,毕竟此一时彼一时,谁知道这天会变成什么样呢? 此刻正是惠康帝父爱爆棚的时候,没有哪个蠢人想去当那个出头鸟討惠康帝的晦气。 坐在谢皇后身旁的顾瑜看到这,藏在袖子里的手再次被攥紧。 她感觉自己面前的这一片天突然变得辽阔。 未来的她,真的如同天幕所说这般厉害吗? 她又真的可以吗? 顾瑜看著天幕上仍在滔滔不绝讲话的女子,她自信,举止大方得体,说话詼谐有趣... 时人都说她来自后世,是以后世的角度讲曾经的歷史。 后世的女子都这般厉害了,能够为眾人科普歷史故事,她顾瑜又为何不可呢? 路都是被人走出来的。 顾瑜的一颗心逐渐变得坚定,就像是小时候学写字需要在手臂上绑沙袋,每一次练完字累的右手白天黑夜都抬不起来,用筷子都手抖。 大家都说一个女子不必写那么好看的字,就连爷爷都劝她她的字已经颇有风骨了,但她就是想要写出让她自己更满意的的字。 她想,所以她能。 顾瑜陷入沉思中,注意到身旁的谢皇后突然站了起来,几步狂奔朝著不远处年轻的男子扑过去。 谢皇后紧紧攥住宋沛年的右手,不由分说地撩起他的袖子,终於在他的手臂上看到了熟悉的红色胎记,如同一个月牙儿。 真的是她的孩子。 那时候她刚生下这孩子,才来得及看上一眼,待她十分虚弱地伸出手握住孩子朝她伸过来的小手,黑衣人就破门而入。 她紧紧攥住孩子的右手,可突如其来的黑衣人也分寸不让地紧紧抱住孩子的身子。 她终究怕伤到了孩子,选择先放开那只小小的手。 不曾想一放开就『天人相隔』,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没想到十九年后又再次相见。 之前一直支撑她活下去的欲望是亲手替她的孩子报仇,给孩子诵经念经期盼他能投胎个好人家,到时候就去见她的孩子。 现在这个孩子活生生站在她的面前,她仿佛如同一棵枯树突然焕发了生机,长出新的枝椏。 她要好好活下去,见那个像她丈夫的孙子,像她的孙女。 谢皇后紧紧抱住宋沛年,眼泪决堤而出,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道,“娘亲对不住你,娘亲对不住你...” “都怪娘亲没有保护好你。” 让你这些年在外受了这么多这么多的苦。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谢皇后的后背,温声道,“娘亲,错不在你,无需自责。”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小宋村的村民对我都很好,虽说我是吃百家饭长大,但是我吃的可不是一般的百家饭,每次哪家做了好吃的,都会叫我一起去吃,我过得几乎是顿顿有肉的日子。” “我没有挨过饿,自然也没有挨过冻,村里好心的大娘多,这个出一块布,那个出一坨棉花,我就能过上一个温暖的冬天。” “我还被准许上村里的族学,从小就能识字,读书没有花过钱,科考的费用也是村里出。” “就在前些日子,我还多了一个非常好的媳妇儿。” “娘亲,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那边的顾瑜听到『非常好的媳妇儿』,面色一红,也走过来轻声安慰谢皇后,与宋沛年目光对视时,耳尖也莫名红了,连忙转移视线。 谢皇后在二人的安慰下,终於平復了情绪,伸出手捏了捏宋沛年的脸,破涕为笑,“真的很像你舅舅。” 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毛,“也像你的父皇。” 谢皇后的想法也与顾首辅和一眾老臣的想法一致,虽然乍一看像极了谢听颂,但是仔细看真的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惠康帝。 惠康帝现在发福了,圆润的脸蛋儿早就看不出当年英俊的样子了。 又因为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面上威严颇深,几乎无人敢直视他的面容,所以这才没有人说宋沛年有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顾瑜来回看了一眼谢皇后和宋沛年,討喜道,“其实也像皇后您。” 见谢皇后诧异的目光朝她望来,顾瑜娓娓道来,“你们母子二人皆是桃花眼和薄唇,只是一个长在男子身上,一个长在女子身上,看著也就没那么相似了,倒是与远在江南的谢大人相似。” 谢皇后挑挑眉,又细细端详了宋沛年的眼睛和嘴巴,被顾瑜的论证观点说服,还一副十分深信的模样点点头,自豪道,“本宫生的孩子自然像本宫。” 宋沛年刚刚也被谢皇后给哭怕了,他也不愿意伤害一颗母亲的心,也笑著附和道,“对,我其实像您。” 这话比顾瑜刚刚说的更有威力,成功將谢皇后给哄的眉开眼笑,她紧紧拉著宋沛年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又微微侧头看顾瑜,来回在二人面上打量,更满意了。 一手拉著一人,將二人带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谢皇后也顾不得看天幕了,满心满眼都是宋沛年。 先是问他冷不冷渴不渴,待听到不冷不渴之后,谢皇后又忍不住询问宋沛年的喜好,“可喜欢看什么书?吃什么味道的饭菜?穿什么顏色的衣裳?平日钟爱什么?” 不等宋沛年回答,另一旁的顾瑜也偷偷支起了耳朵。 快说,她也想知道。 宋沛年见状没忍住轻笑出声,一一道来,“我喜欢看些杂书,地理志与风土人情有关的。饭菜只要能入口都能吃,没什么特別喜欢的,非说不喜欢的话,我不是很喜欢羊肉的味道。衣裳顏色我喜欢淡一点的。平日里钟爱在田间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顾瑜拧了拧眉,说了等於没说。 宋沛年话落又反问谢皇后,“娘亲,你呢?” 谢皇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我啊,我也喜欢看杂书,尤其是话本子...” 顾瑜在一旁听著有些出神,抬头继续看向天幕。 【启明帝一生与顾皇后只有一子一女,所有大臣连带著顾家人都劝顾皇后再多生几个,皇嗣越多,毕竟抵御风险的能力越大,不过每次都被启明帝给挡回去了。】 【儿多母苦,这是其一。】 【其二,启明帝表示顾皇后的人生意义不止生孩子一件事,她还有其它更重要的事儿要忙,她当首辅忙得不可开交,哪有空生什么孩子,不是阻挡顾皇后进步嘛。 启明帝还骂那些大臣,若是自己喜欢生,那就多生几个,为国家创造劳动力,少管他们两口子生几个,一儿一女都凑够一个『好』了,这还不够吗?给我滚远一点儿,別逼我扇你...】 【其三,启明帝表示孩子生多了简直就是给国库增添负担! 皇子公主多了,是不是以后月俸年俸开支也大了? 成年后还要在外面给他们修什么公主府王爷府又是一笔开支,然后公主皇子成婚又又是一笔开支,生孩子立郡主什么的又又又是一笔开支。 有那些银子,倒不如给百姓们减减税,修修基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天幕下的百姓们纷纷开始抹眼泪,上天垂怜他们,给他们送来了这么一个好皇帝! 就没见过这么记掛百姓的皇帝! 宋沛年:不是。 他单纯觉得孩子多了烦得慌。 【启明帝还表示若是一不小心生了几个败家子,说不定他都能被气得少活几年,这又是一大损失。】 天幕下的百姓们再次点头,这话没错,再大的家业都怕生出几个败家子。 顾瑜还沉浸在天幕中,突然听到一道声音询问她,“阿瑜你呢,有什么钟爱的?” 顾瑜微微侧头,就看见正朝她笑的宋沛年。 又想起刚刚天幕上的话,姣好的面容一下子就红了。 第753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9 顾瑜的笑容像是突然被触碰到的含羞草,先是蜷缩,继而舒展,她的脸颊浮起两片胭脂云,连空气都泛起甜涩的涟漪。 谢皇后左看看右看看,这边是亲儿子,这一边又是亲儿媳。 嘴角不可抑制勾出一个微微翘起的弧度,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捶了捶大腿。 老头子,我好像吃到真糖了! 好甜,好甜。 顾瑜被谢皇后看得连耳尖都染上薄红,眼波低垂,睫毛如蝶翼轻颤。 其实这么多年没有人问过她的喜好,也没有人在乎她的喜好。 此刻被眼前人问起,顾瑜心中不可抑制地泛起涟漪,也学著刚刚的模版缓缓道来,“只要是书,什么类型的我都爱看,只是不太能接受一些咬文嚼字的。” 说罢微微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宋沛年,“我喜欢清淡的饮食,不习惯重辣重油的食物,但是也能接受。除开柿子,其余水果蔬菜肉类我都能接受。” “还有我平日里閒散无事时,也喜欢在花园里逛逛呼吸新鲜空气,以后——”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散步。 顾瑜的声音越来越小,轻轻柔柔如同一片羽毛,抚过宋沛年的心。 谢皇后翘上去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感觉空气中都飘散著甜甜的小气泡。 恋爱还是看年轻人谈才有意思! 谢皇后用手帕捂住嘴角,语调轻快,“你俩的喜好倒是撞到一起了,以后可以一起去散步。” “虽然御花园没有花,但是也有不少的奇珍异草,尤其是东园的千年古树,一站在树荫底下,什么烦恼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皇后不可控制地想到未来一家团聚的美好场景,忍不住拍了拍双手,“哎哟,等你俩以后有了孩子,你们就一家四口去散步,我和你们父皇就等你们回家。” 宋沛年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散个步而已,说得好像要出远门似的。 不过还是开口笑道,“那娘亲你可要好好保养身子,以后帮我和阿瑜带孩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皇后被哄的像是喝了蜜糖,笑声像是被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四散开来,远远都能听见。 顾瑜也想到了那莫须有的孩子,偷偷打量了一眼谢皇后,对以后女儿的容貌有了自信。 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惠康帝,以往宴会也曾拜见过,但不敢直视天顏,只远远看过一眼,此刻记忆中的面容也有些模糊了。 顾瑜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惠康帝的面貌,刚要放弃回想时,余光中出现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抬眼间,惠康帝的面容也映入顾瑜的眼帘。 顾瑜的心猛地一跳,默默为未来的儿子点了一根蜡。 又忍不住庆幸,还好未来的女儿不隨他。 隨著宋沛年还有谢皇后一起行礼,余光中天空一片碧蓝,天幕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 惠康帝快步走了过来,连连扶起弯腰的谢皇后,又握住宋沛年的手,“何须讲这些虚礼。” 看向顾瑜时,还对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殊不知隱性外貌主义者顾瑜看到那笑再次觉得天塌了。 未来的儿子长得像弥勒佛怎么办? 惠康帝握住宋沛年的手不想放开,空閒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看怎么满意。 不愧是他的崽子! 又想到刚刚远远就听到的笑声,忍不住出声询问道,“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谢皇后想到未来美好的场景,忍不住轻笑出声,“聊到了你未来的孙子孙女。” 惠康帝一瞬间就想到了未来像他的小人,也不可抑制的笑出声,“那確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笑著將宋沛年带到身边坐下,惠康帝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的模样。 已经看了无数遍,还是想一直看著。 软声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宋沛年轻轻摇头,將刚刚对谢皇后说的话再次对惠康帝说了一遍,表示自己这些年真的过得不算太差。 小宋村的『村风』很好,村里的人虽各有各的小心思,但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大多数村民还是那种自己过得不尽人意,但是看到更可怜的人还是愿意伸出自己的援手。 宋沛年真的没有说谎,原主那些年在小宋村过得真的不算太差。 反而是原主,不但不曾回报过,最后还亲自將小宋村给推进了人间炼狱。 那时候原主已经在西北为官,祖里一个当官的族亲被已经是皇帝的六皇子给斩杀了。 也不是故意斩杀,而是斩杀大人物时,顺便收拾了他这个小虾米。 小宋村因为地理位置原因被六皇子选中建造別苑,可他不但没有安置小宋村的村民,还抓了村里的壮丁当苦力,老的小的就直接赶走,导致一村老小流离失所,成为流民。 这时老族长就写信求远在西北的原主,恳求他能收留村里的小孩,甚至不求给一口饭吃,只求给成为流民的孩子们一个新户口。 原主收到求救信后也没有表示同意或不同意,而是想要从此甩脱小宋村这个大包袱,直接给六皇子告状,状告小宋村的村民们对皇上您建別苑不满。 最后顛王六皇子直接將小宋村老老小小全部抓了起来充苦力,小宋村的壮丁们见六皇子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揭竿而起,终不敌正规兵將,满村殞命。 宋沛年想到这,捏了捏眉心,又才道,“父皇你看我现在,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有书读还能科举,就知道我这些年过得不差了。” 还忍不住补充道,“村里的爷奶叔婶们,说是我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惠康帝一直打量宋沛年脸上的神情,见他提及往事丝毫不觉得难受,反而一直提及小宋村於他的恩情,这才彻底相信在外的那些年真的过得还算不错。 同时心里又为宋沛年自豪,觉得自己的崽就是不一样。 即使从低谷飞跃到了巔峰,依旧不觉得低谷的那些日子是耻辱,反而一直將曾经对他好的人铭记在心。 宋沛年在强调自己真的没怎么饿肚子时,见惠康帝一直『深情』注视他,笑道,“说起来,在小宋村的那些年,我能吃饱肚子,还多亏了父皇您。” 惠康帝挑挑眉,“我?” “对啊,您。” 宋沛年强调后,又才笑著为惠康帝解惑,“那几年您减免了百姓一成的农税,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些,家中的余粮也更丰盛,小宋村亦是如此。” “然后小宋村的村民们手中的粮食多了,他们也更捨得投餵我,投餵我的次数日益增长,几乎每次我都吃得饱饱的,吃肉的次数也逐日增长。” 惠康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决策。 福气是面镜子,你照进去的模样,最后又映入到你的眼中。 谢皇后也感嘆道,“谁能想到你父皇撒下的福种,长成了你头顶的树荫,將福报回馈给了你,冥冥之中让你吃饱了。” 宋沛年笑著点点头,“可能这就是常言所说的惠及子孙吧。” 还不忘提及当年在村民家吃饭的趣事,“没降农税前,我们村里一个大娘每次蒸窝窝头都是野菜和面麩皮,吃著喇嗓子。可自从降了农税,窝窝头里终於有麵粉了,蓬鬆暄软的不像话,然后那天我连著吃了五个窝窝头,成功將自己给吃撑了。” “那大娘一边骂我贪吃,一边给我熬了一碗消食汤,还说现在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竟然都能喝上消食汤了,哈哈哈。” 也不是单纯讲一个笑话这么简单,而是表示自己那些年虽然过得不错,但是依旧吃苦了,你们有点眼力见以后可得对我好点儿。 不过日子虽然苦,自己性子好,也算是乐在其中。 最后再次表示小宋村的村民对他真的很好。 果然,谢皇后闻言看了惠康帝一眼,开口提议道,“皇上,改天我亲自去小宋村感谢那些村民们替我俩照顾了十几年孩子,你看如何?” 惠康帝沉吟片刻,“我隨你一起去。” 宋沛年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已经能想到老族长和村长那红光满面高兴的模样了,还有以后小宋村的村民们应该都能横著走路了。 安静一瞬时,惠康帝的內侍走上前来,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皇上,是否传膳了?” “传!” 连带著顾瑜,一家四口第一次同坐一张桌子用膳,虽然是在长公主府上。 都说用膳时更能体现一个人的礼仪教养,惠康帝见专心用膳的宋沛年,心中更是高兴,满脑子都是不愧是他的崽。 虽然生长在乡野,但依旧气度不凡。 皇后一直给他夹菜,仍旧礼仪周全,用起膳来不紧不慢。 或是因为今天心情愉悦的原因,满桌子都觉得今天的菜餚都更加美味。 待到回宫之后,谢皇后又拉著惠康帝说了胎记一事,“那真的是我俩的孩子,他右手臂上的胎记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那个胎记我一直铭记於心,一直不曾忘记过。” 那胎记她也没对谁说过,只有她知道! 惠康帝紧紧抱住谢皇后,“他当然是我俩的孩子。” 此刻宋沛年没有在他面前,惠康帝一瞬间又没了实感,总觉得他有孩子且孩子还在人世间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都没有了。 直到活生生的宋沛年站在他的面前,惠康帝才不觉得这是梦。 他的孩子终於回来了。 - 皇子认祖归宗是一件漫长的事,但是在惠康帝这儿都不算事,除非要找钦天监算一个黄道吉日。 钦天监加班加点终於选出几个吉日,不过惠康帝都不是很满意,表示最近都在五天后,你是不是没有用心算? 你若是没有用心算的话,我不介意换一个钦天监! 察觉到惠康帝的不满,钦天监这才道,“后日也是吉日,只不过会不会太赶?” 惠康帝一眼扫过去,太赶?他还嫌弃太慢了呢! 若他来算,他觉得明天就是最好的日子! 大大的黄道吉日! 然后不过两天,宋沛年身披內务府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太子服,站在了奉天殿前叩拜祖宗以及皇天后土,顺带完成封太子的仪式。 速度快到让他都有些怀疑人生,仿佛一切都按了加速键一般。 惠康帝看著缓缓朝他走过来的宋沛年,眼眶逐渐湿润,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他等这一天真的等太久了。 从前他一直怪贼老天让他痛失亲子后又让他绝嗣,不得不將这江山拱手让人。 此时此刻他只想感谢老天爷,將孩子重新送回到了他的身边,让他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他。 虽然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但是以后他还是能手把手教他政务,教他如何御下,如何治理国家... 最后將他亲自打下来的江山交到他的手里。 他再也不用跌跌撞撞去尝试,这一次有他带著他一起成长,有他为他当照明的火把。 惠康帝朝著即將到来的宋沛年缓缓伸出手,“吾儿。” 宋沛年对著惠康帝行礼,还没弯腰就被惠康帝握住的手腕,“不必讲那些虚礼。” 惠康帝拉著宋沛年一起面向文武百官,看文武百官对著父子二人行礼,听著一声又一声万岁和千岁。 也就是此时,惠康帝只要一想起未来要將这个海晏河清的天下交给身旁之人,他感觉一下子就年轻了好多岁。 文武百官起身的间歇,惠康帝悄悄凑到宋沛年的耳朵根前,悄声道,“等再过几年,我就將这天下交给你,一切由你来施展。” 其实他现在就想给的,让儿子当皇帝,他来当太上皇。 最后还是被大臣们劝说现在的太子没有经歷太多事恐怕难当大任,还要他在前面多引领几年这才能將这天下交给他。 好说歹说,所有大臣们轮番上阵,这才让惠康帝打消了念头。 宋沛年轻轻摇头,“父皇你正值壮年,这天下更需要你。” 惠康帝连连拒绝,“这天下可更需要你,天幕都说了你未来可是千古一帝,你可不要妄自菲薄!” 千古一帝是他的儿子! 儿子名垂青史,顺便带带他这老子,还是他这当老子的赚了! 嘿嘿。 第754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0 京郊,小宋村。 往常寧静的村庄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纷乱』。 村里的汉子们结伴给入村的道路夯土或是修缮村里看著破烂的房屋,妇人们则在家里洗洗刷刷,尤其將那些成天爱在外面乱晃的崽子们洗脱了一层皮,小黑皮都直接搓成了红皮。 即使是村里的一条狗、一只鸡,所有要示人的生物全都被洗刷的乾乾净净,没有一丝丝赃物。 这一切全都因为村民们得到了风声,惠康帝和谢皇后要来他们小宋村了! 谢皇后也一直惦记去小宋村的事儿,於是宋沛年太子登基仪式后的第二天,一家三口就出发了。 毕竟是皇上,村民们也没胆子敢围观,前来迎接的只有老族长和村长,以及被选出来的读书人代表,还有那位为官的族亲宋仲荏。 宋仲荏因为曾经帮扶过宋沛年,他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刚刚被惠康帝给升了官,顺带还收拾了一直卡著不让他上升的上峰。 一行人颤颤巍巍行礼,还没有跪下去就被惠康帝免礼了。 老族长余光中看到了一直衝他挤眉弄眼的宋沛年,乖乖,这谁说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大年子未必也太像你太子了吧! 一点儿都不像他们看著光屁股长大的大年子,就像是从宫里出来的。 其实老族长不是很相信『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打地洞』那套,他更信奉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要不然这些年也不会苦苦支撑著村里的族学发展。 之前隔壁村里也出现过真假少爷的大戏,那真少爷在村子里搓磨了十几二十年换上了锦袍就像是偷来的一样,一点都不像大年子这么威风。 现在不免怀疑,难道血脉真的这么神奇? 老族长走神之际,惠康帝一行人朝著村里走去了,一路上走走停停,有村长在一旁磕磕绊绊介绍,又有宋沛年在一旁补充。 待走到曾经老猎户的茅草屋时,村长不可避免地提及了老猎户。 说罢还看了宋沛年一眼,感嘆道,“老爷子走的时候,太子你才三岁,也不知太子你还记得他不?” 宋沛年看著茅草屋有一瞬间的出神,他想到了老猎户临终那一刻。 老猎户將家中所剩的银子全部交给了原主,怕原主年纪小,不断重复叮嘱,“我將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都换成了铜钱,这些铜钱谁都不能给,谁问你银子的事你都说没有,被我吃药花光了。” “铜钱我各个地方都藏的有,床板下、院子水缸旁的地下、榆钱树下、每间屋子的几个墙角根下...,你若是饿了就摸两枚铜钱出来求族长给你换个馒头吃,或是去隔壁找你张大娘给你馒头。记得偷偷地去找,他们信得过。” 叮嘱完银子的事,老猎户又很是爱怜地摸他的头道,“以后阿爷不在了,你嘴巴要放甜一点,看到村子里的爷奶叔婶记得喊人,和村子里的孩童打好关係...” 原主那些年在村子里过得好,也多亏了老猎户临终时对原主的叮嘱,同时往后也受到了老猎户的福泽。 宋沛年不自觉地点点头,“我当然还记得阿爷,我也还记得阿爷的模样。” 高高瘦瘦的汉子,面容憨厚,背总是驼著,每次閒暇时总会抱著他坐在院门口朝西边发呆。 后来长大,听村里的人说,老猎户年轻时逃荒和家人走散了,等他找回去时,已经杳无音信。 那些年老猎户一直努力存银子,他想存够钱就出发沿著之前的逃荒路找家人,奈何还没存够银子身子就跨了,留下的银子被换成了铜钱留给了三岁的他。 微微撩起绣著金色麒麟的宽大袖口,清瘦的手腕上戴著一串平平无奇的木头珠子。 或是长久戴著的原因,手串表面光滑,还带著温润的光泽。 宋沛年晃了晃手中的珠串,笑著道,“小的时候阿爷给我做的,我將它们穿了孔做成了手炼。” 村长心下一酸,怜惜老猎户死的早,没有享到大年子的福。 就连村里的一条狗都沾上了大年子的光,偏偏就他只有死后的几柱香。 听到宋沛年提及了老猎户,惠康帝与谢皇后对视一眼后道,“带朕和皇后去给他上炷香吧。” 宋沛年也很是乾脆,“我带你们去。” 小小的坟包,住著曾经高高大大的汉子。 惠康帝站在最前,宋沛年和谢皇后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对著坟包鞠了三躬,然后在干硬的土地上插上了三根香。 回去的路上,由惠康帝身边的大总管与村长说起了在村里办流水席一事。 惠康帝私库出钱,宫里的御厨来办席,请全村村民吃三天的流水席,庆祝太子认祖归宗。 村长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们有一天还能吃上宫里的御膳?! 他就说! 村里的狗都能沾上大年子的光! 村里的狗有一条算一条,这两天洗刷的罪没白受,虽然禿了不少,但是有肉吃,不亏! 村长还没有高兴完,过后又听到隨行的內侍宣旨说给小宋村减十年的农税,差一点儿原地就晕了过去,还是老当益壮的老族长眼疾手快將他扶稳,才没闹出笑话来。 惠康帝见宋沛年盯著傻乐的村长笑,他的脸上也不免染上笑意。 因为太子看重小宋村的村民,所以他才会看重,谨慎待之,为的就是让太子开心。 惠康帝和谢皇后先行回宫,宋沛年则表示他留在村里还有事。 宋沛年去见了他曾经玩的要好的玩伴们,一群少年们看到如今金光闪闪的他纷纷瞪大的眼睛,都有些不敢上前。 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反正自己不当头一个开腔的。 眼见一行人就要对他行礼了,宋沛年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挑眉笑道,“咋?不认识我了?” 又笑著道,“咱们以前孩童时还学著戏文里唱的结伴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还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倒好,看到我屁都不放一个了?” 最后宋沛年还长嘆了一声,“亏我还记得你们!” 说著就將隨行带著的小包袱给扔到了桌子上,“不是说有福同享吗?栓子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包袱被扯开,满桌子的金银珠宝,感觉整间屋子都亮堂了。 对面的少年们对视一眼,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狗大户! 宋沛年双手撑著下巴,“选吧大哥们,当初我吃你们的东西可没客气过。” 见宋沛年依旧如往日那般,一群少年们这才蜂拥挤了过来,还直接对著他上手,东摸摸头西搭搭肩,还不忘拍拍他的后背,“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不过让他们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金银財宝,少年们还是无法坦然受之,直到听到宋沛年说以后有事儿让他们帮忙,这才一个两个开始上手挑选。 当东西握在手上就知道不凡,都是可以当传家宝的程度。 没想到没成功望父望母望子望女成功,反而望兄弟成功了!还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老天爷,好样的! 一群人將桌子上的金银財宝给瓜分了,这才想起问宋沛年他有什么事是他们能帮得上忙的。 宋沛年刚要开口,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阵惊呼声,站起身子透过门缝看出来,天幕又出现了。 【hello,宝子们,有没有想主播啊!主播可是太想你们了!上一次的加更受到了不少的好评,今天咱们继续主播的一周一更。】 【聊到启明帝,主播不得不提一嘴將启明帝带回家的老猎户,如果没有他,那么一切都白搭。】 【老猎户虽然在启明帝漫长的人生中只刻下了三年的光阴,甚至婴幼儿时期的那两年多启明帝还不怎么记得事,但他给启明帝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老猎户姓姜,名大船,刚被抱回来的启明帝也是隨他姓姜。 但在老猎户临终时,他为启明帝改了姓,改成了小宋村的大姓—— 宋。 同时,也误打误撞改成了惠康帝的宋。 此举,皆是老猎户想著在他走后,小宋村的村民们看在同一姓氏的份上,对三岁的启明帝好一点。 启明帝晚年曾对儿孙回忆道,阿爷拉著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告诉他哪里藏的有铜钱,铜钱什么都不可以买,只能用来换馒头,有了馒头就能活下去... 阿爷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好好活下去,阿爷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也正是因为此,启明帝略微得势时便开始满天下寻找他阿爷曾经走丟的亲人们。 奈何世事变迁,最后当启明帝找到他阿爷后人时,只剩下一位十六岁的少年,那少年经过启明帝的栽培,后成为了名垂青史的大理寺少卿—— 姜昼!】 远在江南小城被人押著的姜昼莫名打了一个颤,头颅高高仰著,死死盯著天幕。 身旁押著他的人无情嘲笑道,“你小子不会以为那姜昼是你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模样,给老子我提谢都不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落,又是一道道更加放肆的笑。 姜昼不语,仍旧满眼猩红地盯著天幕。 他的心极速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去一般。 【说到姜昼,宝子们肯定很熟悉啦,有关姜昼的电视电影动漫已经被改编过无数版了,从他少年再到老年,除开在娘胎里和喝奶的时期,其余几乎每一个阶段都没有错过。 当时的百姓们是这样评价姜昼的—— 有姜大人所在的地方,就没有冤假错案! 姜昼也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无论是谁,只要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偏偏谁都无法奈他何,他全家都死光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唯一的养兄还是启明帝。 请问谁敢去找启明帝的麻烦?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太长了。 更不要说因为老猎户的缘故,启明帝对於姜昼这个老猎户唯一的后人,那可是百般『纵容』。 他俩虽然年纪相差不大,启明帝大姜昼五岁,可启明帝於姜昼那是老父亲对儿子的心態。 在老父亲的心中,无论儿子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天幕上的女子说到这,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怪模怪样『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话音一转,继而满脸激动。 【大家或许只知道姜昼他断案很牛,但是不知道他写律法也很厉害! 启明帝曾言,姜昼推动了律法进步一千年!】 天幕上的女子有些激动,她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宝子们!一千年是什么概念,要知道现在统一的说法是龙国上下五千年! 与此同时,姜昼写的律法不但影响了龙国,同时还影响了全世界。 那某某帝国不就喜欢吹他们国家的律法公平公正十分完善吗?可他们的初版律法全都是借鑑姜昼写的。 我说『借鑑』二字还是给他们面子,有些歷史学家曾直接点出,那哪是借鑑?明明就是抄袭搬运!逐字逐句抄上去的!】 【好啦,言归正传,关於姜昼的功绩主播就不多说了,大家隨便打开一部讲姜昼的电影电视剧就能了解个大概了。 或者是去书店翻一翻有关他的小说也可以,办案时可好看可刺激了。】 【姜昼的父亲是老猎户姜大树唯一的儿子,逃荒前他们父子二人就相依为命了。 主播觉得老猎户將启明帝捡回去之后对他那么好,就有一种情感转移的因素,把对儿子的爱和愧疚全都转移到了原主的身上。 好,再次言归正传,主播保证不废话了。 当时因为在逃荒的路上,又恰逢姜大树受伤了,父子二人一个年幼弱小,一个又十分虚弱,两人在姜家人眼中都成了拖累。 於是姜大树的几位兄长背著他们父母谋划,打算將姜大树父子二人给扔在逃荒的路上。 哪想到还没有开始实施计划,他们一群人就遇到了土匪,姜大树將他儿子託付给了他的大嫂,他则拿著木棍上前应战...】 第755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1 【姜大树虽然受伤,但是人高马大看著还是有几分威慑力,再者他看到那些土匪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对村里的妇人行不耻之事,更是杀红了眼,最后也大难不死活了下来。 只是当他喘口气去追姜家人时,所有趁乱逃走的姜家人全都全须全尾躲了起来,唯有他三岁的儿子姜平不见踪影。】 天幕下的姜昼听到『姜平』二字,身子忍不住颤了颤,就连院外看热闹的村民们,看著院子里那晕倒的姜老汉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姜平? 院外的村民们不禁面面相覷,那姜老汉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儿? 院內其余被押住的姜家人也满眼猩红地盯著天幕,心中一股隱秘的期盼缓缓升起。 搂著昏迷的姜老汉的老妇,她止住了哭声,拍了拍姜老汉的身子,“孩他爹你醒醒,天幕都叫你了,叫你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天幕说的是不是面前这个『姜平』,她只想借这个法子,唤醒怀里的男人。 【事后姜大树大嫂的解释是,当时姜平乱跑,她一个没抓住那孩子就已没见了踪影。 其实是姜大树大嫂故意將手给鬆开,还將那孩子给推到了山沟下。 碍於之前姜大树的打猎手艺,父子二人在家中还是颇有话语权的,姜大树也不知道他儿子姜平是被他大嫂给推下山沟的,也就相信他大嫂的说辞】 【说到这,大家也不要觉得姜大树蠢,就这么轻而易举相信了他大嫂的话。 宝子们设身处地想想,谁会相信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竟然会这么狠心,对一个四岁不到的孩童下手? 说句不好听的,即使村里两家人相处得再不好,看到对方家里的孩子在池塘边上晃悠都要吼几句,喊那家的孩子滚远点儿不要掉进水里去了。】 【额,或许也有人觉得主播这话说的太单纯善良了,或许吧。】 【ok!言归正传,姜大树孩子走丟了,他自然要去找孩子的,於是便脱离了大部队四处找孩子,这一找就是几十年,直到落户小宋村,捡到了刚出生的启明帝。】 【当然啦,姜平也没有死就是了,若是他死了,哪有我们铁面无私的姜昼,姜大人!】 【滚下山沟的姜平被同样逃荒的一群人给捡到了,又被那群人中只生了三个女儿的人家收养了,打算给一口吃的当童养夫养著。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户人家逃完荒后第三年,终於盼来了一直盼来的儿子,姜平这个童养夫的处境就更差了。 毕竟一个家庭的资源都是有限的,既然有儿子了,谁会想著给闺女招婿侵占自己亲儿子的资源? 不过那家人也没想著赶走姜平就是了,免费且任劳任怨的劳动力谁不喜欢? 姜平就这样在那个家里待了十五年,他原以为自己会『嫁』给那户人家的哪个女儿,直到那家人三个女儿都被卖了换彩礼给迟来的宝贝儿子读书。 同时那户人家的当家人刘老汉还给了姜平一个完美解释,他说姜平若是入赘他们刘家,以后生的孩子就都姓刘了,不如以后给你娶个媳妇儿,延续你们姜家的血脉。 大家懂得都懂,古代的男人对於香火有多看重。 姜平听到这话感动的泪眼汪汪,对刘家更加感恩戴德,在刘家继续当老黄牛。 虽然姜平那个时候已经差不多二十岁了,但是刘家没有打算给姜平娶妻,毕竟娶个媳妇儿是要花钱的。 还有若是姜平娶了媳妇儿,万一他『变心』了怎么办? 他心被媳妇孩子收拢了,不孝顺父母,不爱护弟弟怎么办? 这个时候狗血的就来了,姜平救了村里轻生投河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爹娘想要將她嫁给死了三个妻子的家暴货郎,那姑娘不愿便以死明志,好巧不巧就被姜平给救了起来。】 抱著姜老汉的老妇闻言心猛地一跳,瞳孔不断收缩,手指被她捏的青白。 另一只手也无知觉用力,將晕倒的姜老汉捏的打了个颤,被她完美地忽视了过去,她现在全身心都投入在天幕之上。 紧接著的那句话犹如天籟之音—— 【那姑娘叫张招娣,也是家中的老黄牛,不过那次被姜平救起来之后终於狠了一次心,要么死,要么嫁给姜平!】 那老妇顾不上怀里的姜老汉,直挺挺站了起来,衝过去撞到押住姜昼的几位壮汉,“我是张招娣!” 刚刚浑浑噩噩的她,突然变得癲狂无比。 重复了无数遍她是张招娣之后,她又指著姜老汉道,“他是姜平。” 最后又死死搂住姜昼,“姜昼,我儿子姜昼。” 被张招娣用巨力撞开的几个壮汉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刚刚囂张的气焰被灭了一半。 张招娣自说自话,“天幕上说的一定是我们一家人,一定是的,一定是...” 另一旁刘老爷子和刘老婆子对视一眼,又看了一旁发愣的刘天赐,低声道,“天赐,你说现在该如何?” 刘天赐用十分怨毒的眼神恨了一眼姜昼,“是不是这家子还两说呢?这天下叫张招娣的女人何其多?” 一家子的姓名都对上了,但是刘天赐就是不愿相信。 【故事也就是这么离奇,同时也是这么狗血,也不知道刘家和张家怎么谈妥了,姜平和张招娣成亲了,孩子也是一串串的生,一连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全都是刘家的黄牛。 直到,姜昼的诞生。】 【姜昼自小就不是受人摆布的性子,他看不惯家中父母还有兄弟姐妹老黄牛的性子,於是不停给一家子洗脑,试图让他们清醒为自己而活。 可是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又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呢? 一家子全都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或许听进去了,只是一直被压迫著不敢反抗,也不愿意做出改变。 直到姜家两个女儿依次被卖,姜昼的两个哥哥也被抵押给了当地的煤矿当苦工,姜平和张招娣两个老黄牛才『幡然醒悟』。 可惜,为时已晚。】 天幕上的女子重重嘆了一口气。 【对於这种被洗脑了几十年的思想確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每一次的改变和醒悟都伴隨著巨大的代价。】 【姜昼自小聪明,刘家大孙子读书的时候他就偷偷守在一旁偷学,平日里揽了放牛的活儿去隔壁村的学堂偷听父子上课。 后面再长大一点又认识了不少的三教五流,其中认识了一位会装神弄鬼的神人,以抓鬼的名义骗取大户人家的银子,姜昼把那本事也学的十成十。 插一句题外话,也就是那几年姜昼在外『鬼混』,学了这么多眾人眼中无用的本领,反而对他后来的破案事业有著巨大的帮助。 恰逢那时姜昼两个哥哥所在的黑煤窑出了事故,两人都受了十分重的伤,家中银子又被刘老婆子把控,自然不会给其请大夫治病。 姜昼便用刘家大孙子刘天赐的学业进行威胁,若是不拿银子出来,他便去刘天赐的学堂去闹,说他压迫家中兄弟,看他名声受损之后还如何参加科举。 刘家人被威胁咬牙给了银子,不过也恨上了姜昼。 这时姜昼也终於姜家所有老黄牛给说动了,以后不要当刘家人的脚蹬子了。 姜昼怕一家子故態復萌,便想著將一家人给带走,迁走了就没法子上赶著当老黄牛了吧。 现在两个哥哥已经回来了,只剩下两个在大户人家当丫鬟的姐姐了。 两姐姐当初其实差点被刘家人卖去做妾的,还是姜昼使计让她俩当了丫鬟。 很简单,当初学的又用上了,姜昼给两姐姐涂了洗不掉的黄药水,还让二人身上臭臭的,洗都洗不掉的臭味,同时又『无意』被大夫诊断出『难孕』。 又丑又『不能生』,当然只能做丫鬟了。 大家都知道,古代娶小妾大多都是买来生孩子的。 还有大家不要觉得小妾的日子比丫鬟好过,小妾不过是高级的丫鬟,一辈子没有出府的可能,还有被转卖的风险。 丫鬟虽然干得是辛苦活儿,但是有赎身出府的可能性。 好在姜昼两姐姐也听姜昼的话,乖乖涂药水老实当差,等待那时小小的姜昼对她俩的承诺,將她二人赎回去。】 【姜昼为了將两姐姐弄出府,便把之前不经意得知的那户人家少爷孌童的秘密给用上了,同时辅以装神弄鬼的招数,他再以大师的身份出手换两个姐姐出府。】 【原本一切进行的好好的,两姐姐也成功弄出府了,两人也回家了。 奈何中间杀出了一直看不惯姜昼的刘天赐,他买通了姜昼的搭子揭露了姜昼的手段。 后续姜昼自然也受到了那户人家的报復。】 【唉,两姐姐为了不愿意拖累姜昼,自愿再次卖身为奴回府,不过一个月就相继而亡。】 【当时那户人家的打手找上门时,姜昼那两还在受伤期间的两哥哥为保护他也被打残,后续又被送到了黑煤窑里,也相继而亡。 当时保护姜昼的姜老汉也被打伤,不治而亡。 紧接著张招娣承受不了这一切,没多久也走了。】 【那时姜昼被那户人家的打手带了回去,被那少爷给关在地窖里折磨了足足一年之久,每次要死的时候就將他治好,治好又开始折磨,周而復始。 直到一年后被略微得势的启明帝给找到,姜昼这才重见天日。 姜家人也只剩下他一个。】 【说一个让宝子们解气的,那户人家参与此事的人后面都被启明帝给刀了。 再后面,那户人家不復存在。 就连刘家人,也被启明帝给隨手收拾了。】 【宝子们或许觉得姜昼一个人就会活得很好,为什么要去管姜家人呢? 怎么说呢,姜家人的的確確是刘家的老黄牛,但是姜平和张招娣,还有姜昼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他们都对姜昼很好。 可能就是现在大多数家庭孩子的情绪,父母的爱好又不是太好,坏又坏的不彻底,让人痛苦又无法割捨。 那时的姜昼只有十五岁,放现在最多读高一,你让十五岁的孩子狠下心放弃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太难了。】 【若是姜平和张招娣这对父母立起来,姜家的几个儿女或许不会受这些苦,更不会死。 同时姜昼也无需受那些非人的折磨,给他一生留下无法治癒的创伤。 即使后面姜昼加官晋爵,又有启明帝的庇护,在他午夜梦回之际,梦到曾经地窖不见天日的日子,仍旧冷汗淋淋,久久不能平復。 有时候活著,比死了更难受。】 天幕下的张招娣闻言痛哭流涕,她紧紧抱住姜昼,“儿啊,我的儿啊。” 都怪她和孩他爹,是懦弱的他俩,害苦了几个孩子。 姜昼的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也拖著受伤的身躯朝他爬了过来。 一家人除开姜平半梦半醒躺在地上,其余姜家人全都抱作一团哭得不能自已。 隨著天幕上的女子一声长嘆,一家子的哭声也终於停止。 姜昼抖了抖自己的胳膊,双眼发直地看向面前几个怔愣的壮汉,“你们现在还要带我走吗?” 那几个壮汉条件反射性的摇了摇脑袋,但是又想到了自己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少爷手中,一时之间又有些犹豫。 他们怕自己一家子先死了。 姜昼看出了他们眼中的犹豫,“你们带著一家子躲起来,等那——” “等天幕口中的启明帝找来了,我会为你们求情。” 才怪。 面前的壮汉们再也不犹豫了,纷纷提著脚就开跑。 院內的刘家人一脸忐忑不安,姜昼看著刘天赐脸上遮掩不住的算计,寒眸扫了过去。 另一边小宋村看完天幕的少年人围住了宋沛年,“大年子,你刚刚说让我们帮你什么?” 宋沛年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天空中已经消散的天幕,“不用了。” “人已经找到了。” “其余的事,我稍后告知你们。” 虽然不知道为何上一世姜昼一家是那样的结局,但是这一世的结局改变了。 第756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2 但这一切並不妨碍宋沛年兴师问罪8211。 【上一世姜昼一家子是什么情况?】 【不是你脑海里没有姜昼的记忆嘛,所以我,额,就是、就是,我,额——】 听到8211支支吾吾的电子音,宋沛年藏在袖子里的手被捏地紧紧的,咬牙切齿,声音也变阴阳怪气了。 【多半是你玩忽职守了吧?】 看似是疑问句,其实是肯定句。 脑海中的8211来回翻滚,连连否认。 【才没有!原主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姜昼的记忆,所以你找到他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所以这一切怪我咯?】 宋沛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打算给8211算算帐,声音也越发阴阳怪气。 【那我要你这个系统干嘛?! 你见过有你这么清閒的系统吗? 我也没有压榨过你吧? 有时候你完不成指標,是我给你刷的积分吧? 平日里有什么难题也是我儘量在解决,让你在外玩耍吧? 我也没有像其他的宿主向你薅羊毛,无底线地索取资源吧?】 一连串的疑问,足以表明宋沛年对8211这个不负责任系统的愤怒。 宋沛年的质问声就像是连珠炮似的,不停往外吐。 【上一世姜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提醒我,还狡辩我说原主没有姜家的记忆! 原主没有姜家的记忆,你也没有吗?! 我要你这个系统干嘛?】 宋沛年说到这,声音逐渐变得冷淡。 【我决定终止与你的合作,结束之后的快穿任务。】 8211听到这句冰冷无情的话,活脱脱像被雷劈了一样,原地死机许久,这才试探著哀求。 【宿主,求求你不要啊~ 不要拋弃统子我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你看我不是知道错了吗?所以我將功补过將这次的任务调成了s模式,要知道原难度可是sss! 按照原本的进程你现在都在西北吃沙子了,哪像现在锦衣玉食,穿衣吃饭都有人伺候...】 虽然是电子音,但是8211那心虚的语调怎么都掩盖不了,坚决不承认自己上一世玩忽职守让宿主给告到主系统那儿去了。 主系统虽然是它亲大舅,同一个程序的亲戚,但是它也承受不住大舅的暴击啊。 宋沛年长嘆了一口气,当初就不应该贪便宜绑定这个二货『关係户』系统! 果然便宜没好货,便宜的东西只有在给钱的那一刻是快乐的,用的时候多数都在痛苦后悔。 【这个世界给我双倍的积分。】 【好!没问题!】 8211长呼了一口气,他的宿主果然是最最好的宿主,呜呜呜。 完全没看到宋沛年已经闭著眼睛翻了无数个白眼了。 8211又在宋沛年脑海中翻滚了一圈。 【等到宿主你完成所有任务,我一定会帮助宿主完成心愿的。】 宋沛年静默一瞬。 【好。】 - 天幕彻底消失之后,宋沛年又与童年的玩伴们进了屋,对他们道,“我本意是想与你们组建一支商队,行商的路途中顺便可以帮我寻找阿爷的亲人们。” “如今阿爷的亲人们已经找到了,行商一事我再从长计议。” 商队可不仅仅是行商这么简单,还有情报组织的建立,以及各地民情的查探等等。 对於儿时的玩伴们,宋沛年目前全都是信得过的。 惠康帝虽然也会给他指派得力人手,但是远没有自己扶起来的人忠心好用。 面前这些少年们都是没有科举天分,但是会认字会算帐,有好几个胆大心细脑子灵光,正適合干宋沛年之后要做的事。 恰好他也想要提携这些玩伴们。 对面的少年们连连点头,“大年子,都听你的。” 商队啥的他们不清楚,但是他们知道跟著大年子这个太子走准没有错。 说不定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机会,他们一定要紧紧抓住。 其中一位少年他突然有些眼热,眼眶红红的就往宋沛年跟前凑,“大年子,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记得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鏢局,能够走遍山川湖海。商队虽然不是鏢局,但是商队也能走遍天下。” 宋沛年没想到壮的像一头牛的郭文子这么多愁善感,林妹妹与他相比都有过之无不及。 但是想到之前他给他从家里偷来的西瓜,宋沛年还是选择了对他实行『善意的谎言』,“对啊,我还记得。” 你刚刚说了,现在就记得了。 反正什么时候的记得的你別问。 郭文子被宋沛年一句话感动地眼泪汪汪,发誓以后一定能誓死效忠於他。 宋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死就不用了,你还是好好活著吧。” 又看了面前的一大圈少年们,“你们也一样。” 这下不止郭文子感动了,其余的少年们也莫名有些感动。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眼前这圈人好似有点『单纯』? - 宋沛年回宫后还有事要处理,便没有留在小宋村里吃流水席,与老族长和村长告別之后,宋沛年便回宫了。 至於姜昼那边,已经有天幕的出现,想来他们短时间內不会有危险。 果然,当宋沛年回宫见惠康帝之后,惠康帝就对宋沛年问道,“你阿爷的亲人,我让人接到京城来?” 虽然具体不知道人在哪里,但是惠康帝相信不出半月姜家的行踪就会被下面给递上来。 宋沛年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先让人去看看,问问姜家人的打算再做决定。” 惠康帝闻言点了点头,继而又將话题转移到了他与顾瑜的亲事上,“钦天监那边给了几个好日子,你选一天我与你母后去顾府下聘。” 正常来讲,皇帝与皇后都是赐婚,即使嫡长子都不会亲自去下聘,但是谁叫他只有这么一个亲亲大儿子呢。 再者,惠康帝看天幕讲的,他对这个儿媳妇还是满意的。 即使不满意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又不同他过日子,他这儿子也不是啥糊涂人。 至於天幕说的皇后参政,惠康帝也不打算插手,未来皆由太子定夺。 他儿子都能成为千古一帝了,定不是啥蠢笨之人,还是让他去操心吧。 他才不会在中间充当『搅屎棍』,以免將为数不多的父子情给搅没了。 至於那些天天在他耳朵边上嚼舌根的臣子们,惠康帝思索要不要送他们去扫厕所? 宋沛年扫了一眼钦天监那边选的几个日子,都是半月以內的,想来是之前举办太子仪式惠康帝催得急,误让钦天监以为惠康帝喜欢近点儿的日子。 沉吟片刻,宋沛年道,“皆由父皇和母后定夺。” 惠康帝一瞬间端起当父亲的架子,又思及內务府已经將聘礼备齐了,他同谢皇后也提前商量过,便將下聘的日子定到了三天后。 定完日子后,还对宋沛年试探道,“这日子不赶吧?” 他还想他亲亲大孙子早点儿出生呢,嘿嘿。 宋沛年:...... 怪不得钦天监那边选的日子都是半月內,感情真的是你催得急。 宋沛年也没拒绝,“可以。” 惠康帝在宋沛年面前一直不喜欢摆皇帝架子,只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此刻听到宋沛年同意他选的日子,再次露出老父亲的笑容。 如同寻常人家的父亲,惠康帝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一切交给我和你娘。” 这话一点没假,现在惠康帝和谢皇后正是父爱母爱爆棚的时刻,除开宋沛年现在要跟著太傅们学习,他俩不过多插手,其余一切事物都被他俩给大包大揽了。 谢皇后也不念经诵佛了,每天都忙著操心宋沛年的大小事务,有时候就连每餐吃什么吃了多少她都要问上一问。 宋沛年也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对此接受良好,並不觉得窒息。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下聘的那天。 因为聘礼较多,天刚蒙蒙亮时,皇家的聘礼箱子就不断往顾府抬去。 待到天大亮时,偌大的顾府已经放不下持续送来的聘礼了。 顾府上上下下全都守在主厅,顾瑜被围簇在最中间,艷羡的目光不断朝她投去。 真的谁能想到呢? 除开艷羡的目光,也有明晃晃的恨意。 让眾人没有想到的是,顾瑜的亲生母亲,顾二夫人看向顾瑜的眼里竟如同淬了毒。 顾瑜也感受到了背后的那丝恨意,想来还有些搞笑,她不过是柔声拒绝了她和顾二爷的『求和』,她竟如此恨自己。 顾瑜知道,若是自己答应了他们二人的『求和』,等待自己的將会是永无止境的索取。 早在他们二人打算將自己嫁给那个紈絝的时候,她就彻底对这对父母死心了。 他们一直说她愚钝寡言,没有姐姐妹妹討喜,不怪他们当父母的不喜欢她。 可是父母爱子女也需要明码標价吗? 若註定是她这般『不討喜』,也就註定不配拥有父母的爱吗? 那为何父亲的上峰家的儿子那般紈絝不堪,他依旧爱那个儿子呢? 不爱就是不爱,没有那么多藉口。 顾瑜看开了。 最前方的顾光楣也察觉到了顾二爷和顾二夫人看向顾瑜时眼里蕴藏的恨意,不经意扫了一眼过去,眼里是明晃晃的警告。 一对蠢货,搞不好关係就算了,还往成仇的方向不断作死! 顾璋挤到了顾瑜的身旁,替她挡住那充满恨意的目光,又冲她笑了笑,“別理他俩。” 姐夫说的对,他爹娘真的是两个脑浆没有摇匀的猪披了一张人皮就进入了人类社会。 顾瑜冲顾璋点点头,还好她这个弟弟是正常的,若不然她真的会害怕她这对父母的血脉了。 最近晚上做噩梦都是,她生出了顾二爷和顾二少奶奶这样的孩子... 嚇得她半夜醒来都不敢继续睡觉了。 不多时,敲锣打鼓的声音逐渐热闹,將心思各异的顾家人全都拉回到现实之中。 惠康帝给了宋沛年有史以来最大的殊荣与宠爱,下聘的阵容就无比强大了,有他和谢皇后走在最前面。 顾光楣是知道帝后二人要亲自来下聘的,但是其余顾家人不知道。 毕竟放眼古今,都找不出几例皇帝皇后亲自来下聘的先例。 一时之间,本就酸的心更酸了,就像是泡在酸水里一般。 虽然盼望自家变好,但是曾经瞧不起的七姑娘如今飞上枝头当凤凰,心里还是不得劲。 咋偏偏就她那么好运,被人算计都算计出了个太子,未来铁板钉钉的皇后。 更让人羡慕的是,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小富人家的男子都做不到的事,可笑的是千古一帝做到了。 放在话本子里都不可置信的事儿,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家姐妹顾瑜的身上。 真的好气! 除开帝后二人,还有六部的尚书、以及如今的肱骨大臣们,另外还有一群皇亲国戚们。 最后面是一群威风凛凛的御林军,浩浩荡荡,很是壮观。 一身华服的老族长和村长混在下聘的队伍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拿出气势来,奈何真的拿不出。 无奈,只能给大年子『丟脸』了。 下聘队伍一到,顾府眾人全都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戴上了面具,皆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顾瑜远远朝宋沛年看去,有些慌乱的一颗心瞬间安定。 请来的媒人是镇国公老夫人,有名的福气老太太,她衝著顾光楣等人笑呵呵道,“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老婆子有幸当这两位年轻人的媒人,特意代表皇上和皇后向顾家七姑娘顾瑜下聘。” 这大好的日子,顾光楣也是一脸喜色,“欢迎欢迎。” 惠康帝和谢皇后都在,虽然他们是女方,顾光楣也不敢摆架子,说著就要將一行人往会客厅里引。 惠康帝走在最前面,衝著顾光楣笑著道,“没想到咱们二人还成了亲家。” 顾光楣笑著接话道,“能与皇上你结为亲家,是臣一家最大的荣幸。” 走在后面的宋沛年衝著顾瑜眨了眨眼睛,示意她看前面寒暄的二人。 顾瑜同样笑著对他眨眨眼,刚侧头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惊呼声。 呀—— 第757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3 宋沛年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子有一瞬间的沉默,若不是他躲闪的快,地上这人就栽在他的怀里了。 顾瑜侧头看向满脸无辜的宋沛年,又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顾珍,立刻明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的『好妹妹』顾珍想要碰瓷太子。 顾珍原以为自己会被宋沛年接住,哪想到他就那样躲开,眼睁睁看著自己倒在地上。 余光中感受到眾人看向她的目光,顾珍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凉颼颼的。 但是她自幼都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顾珍脸上立刻多了两行清泪,看向宋沛年的目光含雾,“我刚刚不小心扭到了脚,姐夫你为什么不接住我?” 顾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手帕,轻轻掩面,又看向顾瑜,“姐姐最是宽容大度,待我们这些弟弟妹妹甚是温柔,家中多了好看的首饰布匹,总是让其他姐妹们先选。” 顾瑜:? 这是在给她戴高帽? 顾瑜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脑子没病吧? 这完全都不是抢男人的戏码了,而是她再一次怀疑顾二爷和顾二奶奶的血脉真的有问题! 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样的蠢货才能在这样的场合演出这样的戏,做出这样的表情,她也不知道顾珍现在感受如何,但顾瑜感觉自个儿脸都臊得慌,火辣辣的。 主要是她有替人尷尬的毛病。 宋沛年一脸无语地抿抿唇,果真生活处处是狗血,搭个戏台子就能开始唱戏了。 面无表情对著地上的顾珍道,“我还是习惯你不拿正眼看我的样子。” 顾珍的表情瞬间僵硬,脑袋也没转过弯。 一剎那屋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三息过后,顾光楣压制著內心的怒火,对著顾二奶奶看去,“顾珍脚扭伤了,你扶她下去休息。” 顾二奶奶刚想开口反驳並质问宋沛年,看到顾老夫人眼里明晃晃的警告,这才带著丫鬟將顾珍给扶了下去。 顾光楣脸上重新露出笑意,继续招呼惠康帝和谢皇后坐在主位上。 他其实也不知道,他和他夫人这般聪明的人为何会有顾二爷那般蠢蛋的儿子,顾二爷和他媳妇儿二人又生出了这般蠢得掛相的女儿。 这个小插曲虽然眾人心知肚明,但是全都被大家默认跳了过去。 废话!大好的日子谁这么愚蠢去找皇帝皇后太子和首辅的不自在?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一行人落座在主厅之后,惠康帝和顾光楣又才开始商议之后的婚期,以及有眼色的陪客开始说些好听喜庆的话討惠康帝开心。 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与偏厅后沉默的顾二奶奶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二奶奶伸出手指衝著顾珍的额头戳了戳,没好气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搞事不行?偏偏將日子选在今天,还在这大庭广眾之下?你还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你看太子像是喜欢柔弱的人吗?” 简直气死她了,让她都没好脸! 养了十几年的姑娘,一直以为她是个灵巧聪慧的,没想到也是个傻的。 顾二奶奶一屁股坐在矮凳上,十分生气地扭过身子,不去看让她倍感糟心的顾珍。 顾珍捂住被戳过的额头,还没有从刚刚的难堪中缓过神来,愣神地看著顾二奶奶的背影。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顾璋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你以为他们二人爱我们几个?他们爱的是我们身上的价值!他们最爱的是他们自己! 顾珍愣愣开口,“娘,不是你让我勾引姐夫的吗?” 那些影影绰绰的话,她不是傻子,她听得懂。 虽然她一直也有那小心思,但是让她付诸行动的还是她娘对她的推波助澜。 或许也是內心欲望的挣扎,但不重要,都怪她娘將她往前推了一掌。 顾二奶奶没想到顾珍会这般直白地將话给戳破,面上闪过一丝难堪,瞬间又变得理直气壮,“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自己乾的丑事和我有什么关係?” 顾珍黑洞洞的眼睛朝她看去,顾二奶奶说话的声音一顿,有些心虚。 她將顾珍揽在怀里,“你没有用对方法,娘教你,这种事你不能明目张胆地做,你得背著人来,男人在外面都是要面子的,但是背地里又喜欢偷腥...” 顾瑜与顾老夫人两人走到偏厅门前就听到顾二奶奶对顾珍的『教学』,字字都入了她俩的耳朵。 顾瑜面上完美无缺的神情破碎出了一丝龟裂,但对她又不是过於猎奇,毕竟她太了解她们二房这些人了。 她未来的夫君说的没有错,一群脑浆没有摇匀的猪披了一张人皮就进入了人类社会。 可顾二奶奶的话將顾老夫人已经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了,浑身颤抖著捂住心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当娘的竟然会教自己亲女儿如何勾引男人! 勾引的男人还是另一个女儿的亲夫婿! 顾老夫人一掌推开房门,衝上前去,一个巴掌甩到了顾二奶奶的脸上,“无耻!” 指著顾二奶奶的手指来回晃动,“你、你个孽障!” 顾老夫人对著顾二奶奶劈头盖脸又是几巴掌,“你一个当娘的,怎么能对女儿说出这些话?不教女儿学好,反而教女儿去学一些勾栏做派?!勾引的人还是她自己的亲姐夫?” 顾二奶奶捂住被打的脸,疼得她眼泪直流,这死老太婆下手真狠。 养尊处优几十年,第一次被人打脸,顾二奶奶瞬间恼怒,梗著脖子对顾老夫人叫骂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我说的那些话有错吗?再说顾瑜和太子又没有成亲,我家珍儿怎么就没有机会了?” “古代都有姑侄共侍一帝,珍儿和顾瑜是亲姐妹,怎么不可以共侍一夫了?” 顾瑜听到这话,噁心得喉咙处涌现出一股生理性的呕吐,看向顾二奶奶的眼神都增添了几丝厌恶。 顾老夫人同样被噁心到了,连著打了两个趔趄,还是顾瑜將她扶住这才没有倒下去。 指著顾二奶奶愤声道,“你拿淫荒的夏顺帝与太子相比?收起你那口无遮拦的毛病,不然我不介意將你送到家庙去!” 顾二奶奶后知后觉刚刚言行有失,板著脸不敢顶嘴了,可心口的气一直在她肚子里乱窜,搞得她心烦意乱,迫使她儘快將其发泄出去。 顾老夫人在几个孙女中一向偏疼顾瑜多一点,顾二奶奶觉得是顾瑜在背后拱火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心中对顾瑜更是不喜。 她立刻又將矛头对准了顾瑜,一巴掌朝顾瑜打过去,“是不是你在背后告我的状?” 又想到那几天自己低声下气,这死丫头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整个人更加恼怒,“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你当了太子妃又如何?当了皇后又如何?即使你以后当了皇太后、太皇太后,你一辈子都要听我的话!別想摆脱我和你爹!” “你若是不孝,我就去告御状,我要让天下老百姓知道当朝太子妃是一个六亲不认的货色!我倒要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面当一国之母!” 顾瑜闪身躲过朝她迎面而来的巴掌,平淡无波的眼眸朝顾二奶奶看去。 没有搭理她,而是对顾老夫人道,“奶奶,娘疯了,送她去家庙为顾家祈福吧。” 声音不悲不喜,確是不容置喙的態度。 顾二奶奶闻言更加恼怒,又衝著顾瑜扬起巴掌,被顾瑜身后面生的嬤嬤给拦到一边,顺势还捂住了她的嘴巴。 顾瑜直视著顾老夫人满是睿智的双眸,满眼儘是坚定。 她在逼她做选择,是选择自己,还是选择顾二爷和顾二奶奶。 顾二奶奶是二房的宗妇,她娘家也不是好打发的。 顾老夫人率先移开视线,答非所问,“以后嫁出去也要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好吗?” 当了太子妃,也要心系顾家。 顾瑜垂眸,点头应好,“我会常常回家看您老人家的,也会督促璋儿好好学习。” 只要顾家有我,我心中自然有顾家。 顾老夫人拍了拍顾瑜的手背,“好孩子。” 然后又看向顾二奶奶,对著身旁的嬤嬤沉声下令,“二奶奶病了,送她去家庙祈福吧。” 被捂住嘴的顾二奶奶瞪大了眼睛,不停摇头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怎么可以?! 当了几十年的婆媳,顾二奶奶最是了解顾老夫人,看著慈祥好说话,但是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可能更改,十头牛都拉不回她的决定。 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会被送到家庙。 家庙是什么地方啊? 带发当尼姑的地方,起的比鸡都早,睡的比狗的晚,乾的比牛都多,吃的比猪差! 完完全全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可她现在被控制住了,就连求情都做不到,冲小女儿顾珍使眼色,她竟然也装看不见! 以往十来年对她的好不如拿去餵狗,真的气死她了! 顾老夫人长嘆了一口气,又眼含警告朝顾珍看过去,“你若是以后还想当顾家的姑娘,那么就收起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好好做人。若不然,你就去家庙陪你娘为家中长辈祈福吧。” 权力就是这么迷人,顾老夫人一句话就决定了顾珍的未来。 顾珍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现在已经被嚇傻了,她如同一个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不会,不会了。” 最后还对顾老夫人发誓道,“我以后一定安安生生待在院子里,非必要不会去打扰七姐。” 顾老夫人来回扫了一眼顾珍,將顾珍看得背后直冒冷汗,这才沉声『嗯』了一声。 顾瑜出门时最后看了一眼顾二奶奶,下一次见面应该遥遥无期了。 给过她机会的,但她不中用偏偏要作死,那就別怪自己无情了。 太子说得对,优柔寡断最后伤害的反而是自己,潜藏的危机就应该直接按死在摇篮里。 顾瑜慢慢走到院子,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困住她十几年的也不过如此。 往后,天高海阔。 至於顾二爷,不用去家庙,他没了令他醉心的权势就足够让他生不如死了。 顾瑜朝院外走去,走了十来步之后,心中已经有了针对顾二爷成型的计划。 两口子既然这么『恩爱』,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 姜昼在送出第八十四个前来攀关係的人之后,长嘆一口气將院门关闭。 怪不得有句俗话叫做『远在深山有远亲,近在街头无人问』。 几天前,他从不知道他家有这么多的亲戚朋友。 回到姜家破败的主屋之后,姜昼扫了一眼屋內的姜家人,“决定好了吗?隨我一起去京城,还是继续待在这儿?” 姜家眾人全都跃跃欲试,只有姜老汉在那儿抓耳挠腮。 看著一脸纠结犹豫的姜老汉,姜昼胸口立刻窜起一股愤怒的火苗,不过又被他给按下去了,“爹,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我亲阿爷吗?他在世时一直都在找你,你就捨得让阿爷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山上无后代子孙祭拜?” 姜老汉闻言脸上的犹豫少了些,不过还是支支吾吾的模样,“可是,我、这...”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招娣一巴掌给薅了过去,“老娘那天是不是给你说了,就是因为刘家那一窝,尤其是刘天赐,我们姜家一家子死得精光,唯一剩下的昼儿,被人折磨了足足一年之久,身上没有一块好皮子,吊著一口气比死了更遭罪...” 这还是张招娣开天闢地头一次对姜老汉发怒,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唯唯诺诺只有被人欺负死,倒不如活成了泼妇不被人欺负的同时还能保护孩子。 不再搭理一脸震惊的姜老汉,张招娣站起身子,对她五个孩子道,“咱们去京城,若是你爹不去,就让你爹一个人留在这儿,反正你们五个也是你们阿爷的血脉。” 姜家五个孩子对视一眼,然后重重点头,“好!” 五个孩子连带著张招娣全都不搭理拖后腿的姜老汉,风风火火就去收拾行李。 放著好日子不过,非要找罪受,纯粹是贱得慌。 姜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赏给了姜老汉一个白眼。 第758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4 不过一日,姜家一家七口人踏上了前往前往京城的路。 没有人是喜欢被驱使的,姜老汉也一样,刚走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死人脸』,一出了县城,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神采飞扬,整个人就像是年轻了十来岁。 姜昼默默看著,他觉得他爹就是天幕所说的『表演性人格』,明明自己已经对刘家那一家子生出了反抗的心思,但碍於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孝顺形象,一直兢兢业业扮演著好儿子。 对於他爹姜老汉,姜昼一直有著说不明白的情感。 可怜他,恨他,又爱他。 可怜他被刘家洗脑,压榨了几十年,当了刘家几十年的奴才,大半辈子连一顿饱饭都能没有吃过,也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 恨他自己当牛做马就算了,还要拉著一家人为刘家当牛做马。 爱他置自己的生死於度外,也要让孩子活下去。 他前几年因为在县城『鬼混』时不小心感染了时疫,疫病传染,身子弱的人沾上几乎就逃不了死,听说县城成天就往外拉尸体焚烧。 村子里的人得知他感染了疫病,都不要他待在村里,要將他赶出村子。 他那时奄奄一息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没想到是他將自己背在背上不停歇徒步走了上百公里去了府城为自己求了药,他这才得以活下去。 也是那时,姜昼於这个不熟的父亲又爱又恨。 也是那时,姜昼下定决心要带这一家子『逃』出去,离刘家远远的。 想到往事,姜昼长嘆了一口气。 又想起前几日自己要被抓走时,也是他拼死將自己护著,拳头全落在他身上了,被打得现在面上还是青紫的。 刚看到天幕时,得知自己被足足折磨了一年他都要恨死他了,现在看到他满脸自由笑容的他,姜昼突然又没那么恨了。 姜昼將挎在腰间的水袋取了下来递给了姜老汉,“喝点水。” 姜老汉看到递过来的水袋,整个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我不渴,你喝吧。” 小儿子是个讲究人,不喜与人同用餐具等物,平日里谁若是不小心在他衣裳上留个黑印子或是碰了他的床,他都要连黑几天的脸。 姜老汉虽然觉得这是个臭毛病,但他也决意不去討他那个嫌。 姜昼瞥了一眼姜老汉干得起皮的嘴唇,直接將水袋塞到了他的手上,“让你喝就喝,废什么话?下个驛站又不是没有水装。” 姜老汉想要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感知到小儿子是在对他好,心口一暖,有些无措地挠挠头。 小心翼翼打量了姜昼一眼,见他的確没有嫌弃自己,姜老汉这才拔开水袋的塞子,隔空往自己嘴里倒了几口水。 姜昼见状突然感到心酸,又想起了天幕里的那句话—— 他不懂得爱,是因为没有人爱过他,对他好过。 一开始姜昼於姜老汉,打算要让全家人將他盯著让他好好当一个吉祥物,毕竟他是太子阿爷的亲儿子。 听曾经与他亲阿爷一个同村的老头说,姜老汉长得和他爹姜大树几乎一模一样,希望太子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在京城能多照顾他们几分。 现在姜昼想著,以后对他好一点也无妨。 一路快赶,终於风尘僕僕赶到了京城。 还没到城门,姜昼就看到一行人守在城门口,伸长了脑袋像是在等什么人。 刚移开视线,就见为首之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脸上还扬著十分热情的笑容,“可是姜昼姜公子一家?” 说著视线一一不经意扫过面前的姜家人,除开眼前的少年看著很是机灵,其余的姜家人和他想像中一样,都是穷苦的老百姓模样,还有些畏畏缩缩的。 不过他也不敢小瞧就是了,毕竟面前这位可是天幕中说的未来大理寺少卿,毕恭毕敬自我介绍,“我是东宫的管事五亥,太子吩咐我在此迎接你们一家人...” 话还没有说完,城门口处传来了小轰动,瞬间吸引了爱看热闹的少年人。 只见一中年男子举臂高呼,“老子是太子妃的亲爹,太子的亲岳丈,未来皇孙的亲外公!老子还是皇帝的亲家,与皇帝是一家人!你们凭什么押著我要將我赶出京城去拿鸟不拉屎的地方?” “放开老子!你们快点儿放开我,让太子给我换个官当,我才不要去阎州当县令,我要留在京城,我就要留在京城!” 顾二爷被几个壮汉死死压在马车上动弹不得,伸出来的脑袋一脸悲愤,双眼通红。 他必须留在京城,若是去了阎州,有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那阎州是什么地方啊,阎王爷待的地方,是地狱! 说是州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哪一天不热的,只有热和更热非常热的区別。 岛上除了能砸死人的椰子,啥吃的都没有,不说青菜了,连不够格上他饭桌的猪肉都没得吃! 更不要提娱乐消遣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听说岛上连街道都没有,全是茅草屋,连县衙都是,风一吹屋顶就没了,有时候人都能捲走。 更令人害怕的是那岛上都是一个族的原住民,族上的百姓都格外团结,他这个县令去了就是个摆设。 前几任县令都被岛上的百姓给剁了,物理意义上的剁了。 他去了之后,说不定哪一天也被剁了。 他不要去啊... 顾二爷目眥欲裂地扒拉著车框,整个人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像是过年的年猪,五个壮汉都没有將他控制住,还身形狡猾如泥鰍,逃脱控制就往城內跑。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去阎州! 哪怕是待在家庙也好呢,至少隔三差五还有肉吃,也不用干活,只用每天跪著念经即可,更不用怕丟命。 刚溜进城门,不过百步就被一壮汉拦下,一巴掌劈在他后颈,又將昏迷的他如破布般扛在肩上。 壮汉一边將顾二爷塞回马车,一边嘟囔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偏偏你不要脸,那就给我昏著吧。” 最后还恶狠狠吩咐下属道,“將他给我捆好了,若是让他不小心逃回来惹了太子不开心,到时候可別怪我心狠!” 不但如此,壮汉还將突然得知要去阎州,什么都没有准备的顾二爷身上的钱袋子给搜颳了。 让你敢惹太子太子妃不高兴,滚去阎州喝海水穿草裙吧你。 確认已经像捆猪仔似的將顾二爷捆好了,壮汉这才放下心来骑在骏马上,扬鞭启程。 姜昼亲眼目睹了这场大戏,张开的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不確定道,“他就是太子说的脑浆没有摇匀的猪披了一张人皮就进入了人类社会的顾二爷吗?” 看著还真的有点像。 五亥不可控地抽了抽嘴角,满脸笑意科普道,“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顾二爷,不过他啊也不是天幕说的那么不堪。” 说著还衝扬长而去的马车努了努嘴,“这不,顾二爷心系阎州的发展,自动请辞去当县令,要为咱们的皇上和太子爷分忧,咱们太子爷还夸他这个岳丈为百官的表率呢。你看他刚刚活蹦乱跳的样子,可高兴了。” 姜昼:...... 你看他相信吗? 是不是京城里的人都有空口说白话的本事? 倒是另一旁『单蠢』的姜家人全信了,看向马车的目光都变了,由震惊逐渐演变为钦佩,张招娣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愧是太子,连猪都可以感化。” 五亥:...... 姜昼:...... 他这么机灵一小伙子,真的是他爹姜平他娘张招娣的孩子吗? 五亥自动忽视姜昼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太子本想派人接你们来京城的,谁想到我们派过去的人扑了个空,你们一早就出发了。所以从前几天开始,太子便让我带著人守在此处迎接你们一家人的到来。” 姜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也是怕出现啥意外,於是便跟著我从前认识的鏢师一起来了,麻烦五亥管事您了。” 五亥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解释完前因后果之后,五亥便將姜家人往后面的几辆马车上引,“路上辛苦,这便带你们去东宫稍作休息。” 姜家人上了马车之后,一动不敢动,全都装作鵪鶉。 心里一片忐忑,也不知道那太子好相处不,又如何打发他们? 一家人战战兢兢在东宫吃了一顿大餐之后,他们终於见到了传说中的宋沛年。 见到的第一面,除开姜昼,侍从刚刚教过的礼仪全都忘记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摆。 平日里连县令都没有见过,没想到竟然让他们见到了太子! 这太子还是未来的启明帝,歷史上的千古一帝! 宋沛年看著姜家人各种怪异的行礼姿势,连连免礼。 最后將目光投到了姜老汉的身上,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音容面貌很像。 带著一群人坐下,上茶之后,宋沛年这才开口认人,“你是阿爷的亲子姜平?” 姜老汉连连点头,“我是,我是。” 手心一直在冒汗,也不敢擦手,只紧紧握著。 其实关於父亲,姜老汉已经记不起了,他所有的父亲形象都是刘老汉。 他从没有想过,那个他不记得的父亲,会在很多很多年后给他和他的家人庇护。 想到这,姜老汉突然也没那么紧张了,还莫名有些难过,眼巴巴地看著宋沛年问道,“太、太子,我、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我爹,我想给他上炷香。” 姜昼闻言突然瞳孔地震,满是震惊地看向姜老汉,他爹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机』? 他肉眼可见,因为他爹的这张感情牌,太子看他们这家子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面上也多了几丝缅怀和满意。 宋沛年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明天我带你们一家去看阿爷吧。” 姜老汉又结结巴巴开始道谢,看著宋沛年继续一一认人。 將姜家一家人全部名字对上脸之后,宋沛年这才开口询问,“不知你们一家有何打算?” 除开姜大树这个纽带,宋沛年与姜家人並没有什么感情可谈,也没有什么过往可说的,所以一下子就进入了正题。 姜家人对於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全都看向了姜昼,家中年龄最小,但全家现在都信服於他的姜昼。 姜昼看向宋沛年,將早就组织好的语言说出来,“我想太子帮我们在阿爷曾经居住的地方落户即可,后续我们一家人就能自食其力了。” 说著还衝宋沛年露出一个靦腆的笑,“我们这一家都是干活的好手,往后只要劲往一处使,不怕没有好日子过。” 这也是姜昼最真实的想法。 至於有没有想过太子给他们一家富贵荣华披身,说实话肯定是有想过的,做梦也有梦到过。 但是姜昼回头一想,这荣华富贵於他们一家也不一定是啥好事。 宋沛年饮了一口茶水之后,才点头应好,余光中一家子也没啥失落的表情,眼里还有欣喜。 这才又道,“我会帮你们在小宋村落户,另外还会帮你们在阿爷曾经居住的地方修一座青砖宅子,再给你们买二十亩良田和二百两白银置办家当,往后的日子还要靠你们自食其力。” 姜家人闻言有房子有土地有银子,一时之间陷入了狂喜,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另一旁的姜昼长舒一口气,他赌对了。 比起虚浮在半空中隨时都会有坠落下来的风险,这样脚踏实地才是太子给他们一家安排的未来。 往后有太子看顾的日子,想来不会太差。 宋沛年又看著姜昼,从一旁的內侍手中接过一张名帖递给他,淡淡道,“你若是想继续读书,去找这名帖上的人。” 姜昼看著眼前的名帖,一颗心剧烈跳动,站起身对著宋沛年郑重行礼,“多谢太子。” 颤抖著手接过,薄薄的一张纸,承接著他的未来。 他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条光明的大道。 第759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5 【hello,宝子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前几期节目主播有收到大家的留言,我看大家都想让我讲一讲拋开启明大帝的功绩,能不能讲一下他这个人的人物性格! 咳咳,提起启明大帝,那么他的功劳一定是拋不开的。 不过,今天主播还是为大家讲一讲启明大帝的性格吧!】 天幕一出现,燕陵的百姓纷纷拋下手中的活儿,搭好板凳就开始收看,有的甚至已经拿出瓜子花生糖果点心了。 別说,隔三差五看上一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今日也正好是朝会,听到外面稟报说天幕出现,惠康帝也没有心思继续上朝了,带著宋沛年和一眾大臣就出了大殿。 天幕上的女子手支在下巴上,面上很是苦恼的样子。 【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博士四年,虽然主播已经研究了十一年的启朝歷史,关於启明帝最凸显的人物性格,主播还是很难说清楚。 但是非要说的话,主播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淡。 没错,就是咸淡的那个淡。 启明帝整个人就是淡淡的,对待任何人和任何突发事件都是十分平静,很少有那种情绪外露,也就是大悲大喜的时刻。 额,我看网上宝子们评论说那是因为启明帝对很多事都是『胜券在握』,所以说他才会那么平静。 嘿嘿,不过有一件事还是逼疯了我们的启明帝,那就是启明帝登基后第四年与真腊几国交战时,那几国对启朝发动了『毒』战爭。 眾所周知,那些东南国家都挨著我们现在的彩云省,其中特產就有百般娇,別名罌粟花。 因当年极热天气,粮食產量下降,进而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真腊几国的百姓日子过不下去了,几个皇帝眼看著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保不住了。 搞內战吧,有可能將自己搞下去 ,那就搞外战吧,还专挑了启朝这个肥羊,希望能占点儿便宜。 於是乎,那几国突然结盟,打算对启朝下手。 那几国的皇帝也不是傻子,知道明的搞不过,那就搞暗的,不知是哪个生孩子没屁股的缺德种提出用毒攻。 没听错,他们买通了边陲一县令,偷摸打开关口向启朝售卖由百般娇提炼的大烟。 美其名曰,吸食过后有腾云驾雾之感,可参悟修仙秘诀,说不定还能去天上当神仙了。 一个小小关口打开后,无数包装精美,售价低廉的大烟进入市场。 无数烟馆因此开设,不知情的百姓就此走向地狱。】 天幕上的镜头一转,出现了一座烟雾瀰漫的烟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忽明忽暗的油灯之下,一群人东倒西歪躺在在竹榻上,像是一条条软体动物,手里还拿著一桿长长的烟枪。 灯光之下,脸庞蜡黄而浮肿,眼窝深陷,乾裂的嘴唇紧紧咬著烟枪。 比起人,更像是还有呼吸的乾尸。 空气之中还有蓝灰色的烟雾,蜷缩著的男人还十分著迷地深吸一口,烟雾將他的面庞裹上一层怪异而又迷离的薄纱。 烟馆中突然闯进来一位不大的少年,身形如同能行走的骷髏架子,头髮乱蓬蓬地披散著,脸上全是脏污,眼神涣散,如同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他抢过刚刚蜷缩著男人手中的烟枪,不顾主人的踢打也要死死握住他抢过来的烟枪,拼命送进嘴里,长长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整个人在烟雾中沉沦。 【这个片段取自《大启王朝》,拍摄了吸食大烟者的菸民们。】 天幕之下,下到百姓上到官员全都一脸震惊地指著天幕,“这、这是人还是鬼?” “这也太可怕了。” 伴隨著一口口凉气,天幕的画面再次切换成了眾人熟悉的女子。 【没错,这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吸食者的面貌,一旦吸食后,智力会下降,目光呆滯,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另外体质严重衰弱和精神颓废,寿命也会隨之缩短,过量吸食大概率会因为喘不过气而死亡。 如果不再吸食,整个人就如同有无数蚂蚁在啃食自己的身躯和灵魂,浑身难受,说不出的不舒服。】 天幕上的女子重重拍了几下桌子,面容愤怒无比。 【更可气的是,他们竟然引诱边境军吸食! 你们说,就刚刚画面里那些体格子,那种精神面貌能抵御外敌的入侵吗? 就连地都没法种! 答案显而易见,不过半年真腊几国就对启朝发动战爭,十天时间启朝被真腊几国连占三城。】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洒在焦黑的战场上,城垣只剩被推倒的残垣,碎石瓦砾间散落著沾满鲜血的刀剑,还有破碎的旌旗和扭曲的鎧甲。 面容恐怖的士兵们穿著宽大的鎧甲,形容枯槁,瘦骨嶙峋,像是被吸乾精气神的厉鬼,眼睛瞪的大大的,横七竖八地倒伏在泥泞中。 有的躯体被利箭贯穿,有的头颅低垂面容扭曲。 与之相比的是敌军,他们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高举著胜利的旗帜,“胜利了!胜利了!” 一个士官十分諂媚地对骑在骏马上的男人笑道,“多亏了主公的妙计,我们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攻占了都令城,接下来继续攻占几城想来也不费吹灰之力...” “哈哈哈哈哈!好!赏!” “接下来继续打通关口向启国售卖大烟,待到那日,我们占领启国,让启国成为我们的国土也將指日可待!” “指日可待!” 【这一幕同样取材於《大启王朝》,这就是吸食大烟的士兵们上战场杀敌的样子,刀还没有挥过去就已经成为了敌军的盘中餐...】 【虽然已经丟了三城,但是下面那些蛀虫们全都隱瞒不报。 他们知道这事儿若是传回京城,后果只有死,於是上下一致全瞒著,同时收拾包袱跑路,打算逃离启国。 待到战事传回启明帝的耳朵时,南边再丟三城。 启明帝勃然大怒,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气,当场拍板亲征!】 天幕下的眾人听到后,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十天的时间丟了三城。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那不是一年就能亡国了! 臣子们面面相覷,如临大敌。 百姓们纷纷抓住自家小辈的耳朵,“你要是敢碰这个玩意儿,老子將你吊起打,然后老子亲自將你送去见阎王,我可不会给你任何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看看那天幕上的人,那是人吗?比鬼都还要嚇人!” “若是碰上了,我直接送你上路,就当为民除害了。” 【后续就是收拾彩云的官场了还有收回被真腊几国抢走的城镇,这个主播简单带过,重点给大家说一说后续启明帝的后续操作。 待到战事完成之后,启明帝亲自追查问责,凡是参加大烟一案的官员和商户,不论责任大小,夷本族,九族流放。 是的,大家没有听错,『温和』的启明帝头一次杀人是杀一族,同时还连带降罪九族,判其流放。 主谋还被启明帝给鞭尸了,尸体就掛在城门上。 这可一点不符合启明帝的性格,想来启明帝真的被气狠了。 那些被牵连的,也有大臣为此求情说话,启明帝一言不发,然后直接下旨—— 你也去流放吧。 若是不服气,那你就去死。 启明帝的態度很强硬,明示所有官员这事儿你若是敢插手,那么你也和那些人一起下地狱吧。 与此同时,还有不少世家子也吸食了大烟,世家联合施压给启明帝,让启明帝放人。 呵呵,我们启明帝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我们启明帝有一句经典名言—— 你若是觉得我好说话,那一定是我平时好脸色给你太多了。 启明帝可不看世家的那些脸色,他手上有兵有权,直接上手干。 你是不是不服气?那要不要试试我手中的刀? 后续追责,启明帝几乎杀光了边境城所有的官员和商户,连带著真腊几国,启明帝也直接將所有主谋给杀光了。 是的,一个不留,全杀光了,血洗整个彩云省。 《大启閒话》曾记录,当时整个彩云省的土地都是红色的,空气中都瀰漫著血的味道。 行走在路上,都能听到不绝於耳的惨叫声。】 【这是启明帝为帝几十年,唯一一次杀这么多官员商户,也是唯一一次展现出了他的帝王之怒。 即使是后面被人谋划造反、指著他骂他什么的,启明帝都没有那么生气,一个『哦』字就將上报的探子给打发了。】 天幕上的女子长嘆一口气。 【当时有不少文人墨客抨击启明帝过於残暴,说他是暴君。 但是启明帝依旧砍人不停歇,后续牵扯到了京城的大臣,启明帝同样將这些保护伞给砍了。 无论大小,只要沾上了,那就是死。 然后,启明帝直接命人將被砍的那些尸体掛在文人聚会的茶馆门口。】 【没错,我们的启明帝收到了他们的挑衅,同时回赠於他的挑衅。】 天幕下的臣子心突突地跳,不停在宋沛年身上扫,这个太子还怪残暴的。 不过同时也提醒了他们,太子平时情绪稳定,若是认定了的事儿那真的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们还是不要撞到他的刀口上吧。 还有那个百般娇,可真嚇人啊。 天幕上的女子长嘆一口气。 【启明帝看似残暴的手法,却真正庇佑了启朝一个又一个百年。 若不是启明帝手下的探子察觉到了不对劲,若是任由大烟再在市场上流通几年,当时启朝亡国都是有可能的。 想一想,一个民族若是被毒/品控制,那么还有未来吗? 主播有没有夸大其词,朋友们翻开龙国的近代史就知道了。】 天幕上的女子默默一顿,声音突然有些沉重。 【翻开屈辱的近代史,第一篇章便处处可见它的影子。 或许它相比於腐朽的王朝显得有些『不重要』,但是它却深深摧残著一个民族,迫害一个民族的下一代,让国与家都没有未来可言。】 【歷史已经教过大家了,吸不吸取教训就看大家了。】 【若想要歷史重演,大家自便。】 【可主播要在这里发表我的观点—— 禁毒,绝不退让。 绝不。】 伴隨著一道沉重的嘆息声,惠康帝立刻將吩咐顾光楣道,“传朕的旨意,谁若是敢沾手那个玩意儿,杀无赦。” “九族!杀无赦!” 过了好久,天幕上的女子才重新提起精神,对著眾人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是主播讲太多了。 接下来,主播將为大家讲一讲让启明帝情绪波动的第二件事。 刚刚主播也给大家说了,启明帝整个淡淡的,很少有让他情绪外露的事件。 主播接下来要为大家讲的就是另一件让启明帝暴怒的事儿了。 唉,宝子们可能想到了,这第二件事依旧和阴魂不散的百般娇有关。 原以为上一次启明帝给官员和商户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但是就有一些不怕死的,或是藏在启国的间谍们依旧在启明帝的雷区上蹦躂。 这一次他们还自认为聪明,不售卖大烟了,而是提炼百般娇,將提炼出来的东西炼成丹药,又以道士之手售卖给大眾。 同样美其名曰,这玩意儿吃多了可以升仙。 这一次他们还试图拉拢启明帝,让启明帝开口子,让由加了一点点百般娇制而成的丹药合法化。 眾所周知,无论什么时代,只要有关於这玩意儿的东西都是很值钱的。 於是他们就打算將五成的利献给启明帝,让启明帝亲自开这个口子,使其合法化。 启明帝面上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呵呵地让献计的人告诉他都是什么些人的主意啊,又有谁参加了,又是谁想的法子啊... 启明帝知道后,將这些人—— 全杀了! 杀了一个片甲不留!】 【大家不要觉得启明帝残暴,主播问问大家,若是开了一个口子,后续的口子你確定不会撕裂成更大的巨口吗? 若这个口子只是试探呢? 大招还在后面呢?】 【若真到了那一天,又该如何收场?】 第760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6 【世间事都是如此,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有三便有...】 【如同泄洪,只要开一个小口,后面的江水將会倾泄而出將所有关口衝破,淹没所有。】 【以史为鑑,可以知兴替。如大家所说的,歷史是一位好老师。】 天幕上,女子脸上还有许多未尽之言,不过最后被她化作成一道长长的嘆息声。 又过了三息,天幕上的女子才重新扬起一抹笑意。 【好啦不说啦,再说主播的號就没有啦。】 天幕上的女子甩了甩她手上经过改造的小龙锤,然后重重敲在了桌子上。 【除开这两件事之外,我们的启明帝为帝几十年真的没有特別情绪外露的时刻,即使被证明他就是前朝皇帝惠康帝的亲崽子,启明帝都是淡淡的『哦,我知道了』的模样。】 【我们启明帝的养气功夫可谓是十分到家,若是不到家他也活不了八十八,成为歷史上最长寿的皇帝之一。】 嚯—— 连带著惠康帝,宋沛年周围所有人都朝他看去,几乎所有目光都是惊奇。 这又怎么不惊奇呢,毕竟走在大街上,古稀之年的老头老太太都少见,更不要提八九十岁的耄耋之年。 在大臣的眼里,八十八岁,活到那个时候都是人精了。 【眾所周知,古代皇帝十个九个都是短寿的,几乎就没有一个长寿的,更不要说活到八十八这个在现代都罕见的岁数了。】 【嘿嘿,今天主播就为大家分享一下我们启明帝的长寿秘籍。】 天幕下所有人都已经瞪大了眼睛,有的记性差的已经拿起小本本了,这可是长寿啊,试问全天下谁不想长寿?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竖起了耳朵,只等天幕上的女子开说。 【首先第一点,就是主播刚刚说的启明帝情绪十分稳定,坚决不內耗! 比如说我们启明帝声名鹊起的时候,不少人说他是个『草莽英雄』,疑似內涵他没啥底蕴,就是一个穷苦出身的孤儿,就这也敢和他们抢这天下? 换做一般人,比如说高祖皇帝就会以『天命所属,多在草泽英雄』为自己开脱,来显示他的不同,虽出身乡野,但仍是天命所归的皇帝。 可我们启明帝可不是一般的皇帝,別人骂他是草莽,他直接挥兵打到人家城门下,將骂他的人给钳住,淡淡扎心道—— 『嘖,你连草莽都打不贏,废物。』 主打一个气死別人,也不要別人气我一分一毫。】 天幕下出身穷苦的臣子们淡淡点头,表示学到了。 【还有,启明帝在西北为自己打下强稳根基之后,又出兵收回了两座之前被西夷抢走的城池后,这个时候以顾光楣为代表的一系列臣子就纷纷为启明帝披龙袍。 大人,天冷了,加件衣服~ 又表示,天下大乱,这天下迟早都要重择新主,大人你为何不试上一试? 常理来说,一般人为了自己的名声都会先拒绝几次,最后摆出一副没办法赶鸭子上架的模样,暗示这不是自己所想,而是下面的人將自己推上去的。 我们启明帝可没有这么矫情,龙袍还没有披在他的身上,顾光楣几人刚开口,他就道—— 『吾正有此意。』 是的,我们启明帝才不会这么矫情,直接表示这天下他未尝不可。 宝子们从这也可以看出,我们启明帝的配得感还是比较强的。】 【嘿嘿,这里主播再插一个题外话,启明帝想当皇帝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想要他的夫人顾瑜当皇后!】 天幕下的握著茶杯的顾瑜手一抖,茶水就撒了出来,余光中看到顾老夫人打趣的眼神,有些羞赧地垂下了头,耳骨在太阳的折射下透出一层红晕。 【顾皇后隨启明帝远去西北的时候,启明帝就曾承诺过顾皇后—— 终有一日,我会带你回来的。 嘿嘿,启明帝当初想的是让顾皇后当誥命夫人回京,现在计划变了,直接当皇后回京!衣锦还乡! 自古以来『爱一个人就要给她/他最好的』,这句话真的诚不欺我。】 【不知屏幕前的宝子们狗粮吃饱了没?反正主播已经吃得够够的了。】 天幕下的眾人默默点头,他们也吃饱了。 顾老夫人握住顾瑜的手,眉眼含笑,“我家阿瑜最是好福气。” 顾瑜点了点头,上天真的是眷顾她的。 【说到这,立刻就关联到我们启明帝另一长生原因啦。 家庭和谐。 一个和谐的家庭真的容易提升人的幸福感,得到心灵上的慰藉和满足,同时稳定的家庭关係能够给人强烈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是探索世界和追求梦想的坚强后盾。 比如启明帝曾言,他打下来的天下,有一半是顾皇后的。 正是因为顾皇后在后方支撑,启明帝才能在前方无所顾忌地征战。 要是启明帝在前面衝锋陷阵,后面顾皇后扯他后腿,这天下是不是他的还难说呢。 另外启明帝还曾言,夫妻关係是世间最亲密的关係,你若是对你妻子或是丈夫都不好,你又何谈忠心?你又让我如何放心將一方子民交给你? 所以启明帝在政时,那些对髮妻发夫不好的臣子,启明帝都不太敢委以重任。 在一个和谐的家庭中,没啥爭吵,当然也就没啥可生气的,人心情好,自然也就活得久。 也正是因为和谐的家庭关係,启明帝与顾皇后之子,未来的旭帝在一个良好的家庭关係中长大,情绪稳定,性格积极乐观,尊重差异,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將启明帝交给他的江山治理地井井有条,更上一层楼。】 天幕下的惠康帝仰了仰头,不愧是像他的孩子,真是不孬! 【另外还有我们的明珠公主,她也深受其父其母的影响。 成年后不顾眾人的阻拦,深入到未开化的西夷等地,解放了千千万万个被压迫的奴隶,虽没有做到人人平等,但是也在那个年代让百姓拥有了『人权』。 是的,人权。 在启朝,不说权贵官宦不能隨意迫害平民百姓,即使为奴,主人家也不能隨意杖杀。 从启朝开始,正式废除了传承千年的奴僕买卖制度,进而签订奴僕劳务合同。 意思是我在你府上干活,你可以『奴役』我,但是你不能罔顾我的性命。 我若是干了不该干的事,你不能杀我,你將我交给官府,由官府来判我该死还是该活。 另外,这个『奴役』也是有度的,你不能就是故意让丫鬟小廝给你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什么的。 此外还规定僱主应及时向被僱佣者支付薪资,安排合理的休息时间。】 天幕下,大户人家的丫鬟小廝全都一脸艷羡地看著天幕,无比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自从卖身为奴后,命如草芥。 忍不住掰手指算了算,那一天好像也没有太远了。 他现在是太子,未来是皇帝。 光明的未来好像真的不太远了。 希望他们可以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主播这里插一句,宝子们可能有所不知,那时候他们放的假还不少呢,几乎是上一休一! 之前不是有博主笑称还比不上古代的丫鬟小廝吗?其实就是这个原因,假多。 不过宝子们也不要想回到那时候,现代社会无论怎么样都比万恶的封建社会好一千倍、一万倍。 比如说——】 天幕上的女子摇了摇手中的杯子,然后喝了一口,最后没忍住打了一个嗝。 【在古代,有这么好喝的汽水吗?】 【哈哈哈哈,言归正传,主播还是给宝子们说明珠公主吧。 去过西江的宝子们应该都知道,一入西江就可以看到一座巨大无比的雕像,那雕像就是我们的明珠公主,是西江千万百姓为祭奠明珠公主而修建的。 修那雕像也是也有讲究的,每当正午十二时,太阳就会打在雕像头上,寓意普照万物。】 【嘿嘿,那么巨型的雕像,我们启明帝都没那待遇呢,明珠公主就有。】 谢皇后与有荣焉地仰了仰头,不愧是像她的孙女!就是厉害! 【以上所有,全都归结为启明帝的『心態』,想要长寿,就要有一个好心態。 在这里主播再给宝子们说一句我们启明帝的经典名言—— 武德也是德。 我们启明帝虽然是进士出身,但是武力值却十分充沛。 有气从不憋在心里,一般都会选择当场发出来。 嘴巴不想说的,一般都会选择用手来代替,一个巴掌就將人给扇飞了。 主播没有夸张,是真的扇飞的。 嗯—— 大家可以想一想那种抗战神剧里面,战士一巴掌將鬼子给撕开的那种。 启明帝差不多算天生神力,没有神力那么夸张,就是力气大,比普通成年壮汉的力气大。 不过他一直偽装的很好,直到后面登基了才不偽装的。 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不需要偽装了吧。 毕竟『囂张』也是我们启明帝的底色。 对啊,人就是我扇的,怎么你有意见?难道你想弒君不成?】 天幕下的大臣们:...... 越看越觉得太子不要脸! 【据最新的研究,启明帝的神力应该是遗传惠康帝的爷爷,曾经的逐阳侯。 传说中,逐阳侯力能扛鼎。 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 惠康帝扯了扯身旁宋沛年的袖子,示意他弯下身子。 待到宋沛年弯下身子之后,惠康帝这才在他耳边小声道,“天幕说的是真的,你爷爷真的是天生神力。” 说完之后,惠康帝又眼巴巴看著宋沛年,开玩笑道,“我还没有看过你爷爷扛鼎呢,你能给我扛一个看看不?” 宋沛年:...... “不能!” 宋沛年无情拒绝之后,又看著惠康帝一字一句道,“你刚刚让我扛鼎,我要告诉母后。” “唉,不是,你——” 温热的嘴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 惠康帝忍不住摸了摸耳朵,怪痒的,感觉要被扭了。 【除开心態,我们启明帝另外长寿的原因就是不为难自己。 眾所周知,皇帝虽然看著至尊无上,但实际说累成狗都將狗给苦难化了。 狗没那么累。】 惠康帝:...... 有被內涵到。 扭头看了宋沛年一眼,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还好他的太子来了,以后累的就不是他自个儿了。 宋沛年斜眼瞥了回去,你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所以,启明帝为了不让自己那么累,他一般都会让下面的人累一点。 意思是,启明帝热衷於將自己手中的事全部分下去,他只需要掌舵即可。 从西北当县令开始,再到后面登基为帝,启明帝依旧如此。 歷代皇帝中,我们启明帝可是当之无愧的『cpu大师』,很会给臣子们洗脑,不限於推心置腹、披肝沥胆、倾心吐胆、以诚相待、真心实意、威逼利诱、卖惨、拍马屁、捧臭脚... 总而言之,无所不用其极!】 宋沛年:...... 过了,你真的过了。 大臣们纷纷看向宋沛年,原来你是这样的太子! 近期一直被宋沛年『cpu』的臣子们恍然大悟,难怪他们一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怪在这里! 太子自己不想干的事儿,总是推给他们,每一次说得还特別清新脱俗。 本来一开始他们也不想接手的,但是最后莫名其妙就接手了。 等拿到手之后,才后知后觉—— 完了。 上当了。 【尤其是启明帝这人还知人善用,总是很容易发现下属的闪光点,交给下属的任务都是他们所擅长的。 虽然我们启明帝这人『贼』,但是也从不为难下属,不会让下属干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一点还是比较好的,不像有的领导,恨不得员工用一块钱撬出一百万的利益。】 近期被宋沛年坑过的臣子们,忽然心头的一口气消了一点点。 不过,太子他还是很坏! 【而且我们启明帝可不是黑心老板,他对下属一向很好,只要下属將他交出去的任务完成了,升官发財的好事都会想到下属们。 启明帝眼中得力的下属遇到问题了,都不用下属开口,启明帝直接出手解决! 包括但不限於帮下属买房买车娶老婆、帮扶下属子女、帮下属赡养父母、解决下属的死对头、寻名医给下属看病、给下属撑场面、为下属开族谱、赏下属银子花...】 刚刚还觉得宋沛年很『坏』的臣子们,全都扑扇著眼睛看向宋沛年。 太子,有事您儘管吩咐~ 他们都可以的! 第761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7 不过三息,宋沛年身边突然躥出来了一位臣子。 他微微弯腰行礼,语气坚定,“太子,昨日您交给我的事儿我都完成了。” 说完之后,默默看著宋沛年,眼睛亮的像是村口的大黄突然看到了骨头。 见宋沛年点头后,那臣子又道,“以后也请太子儘管吩咐微臣,微臣还算年轻,干起活来也算是游刃有余。” 总而言之,他是个干活的好手! 宋沛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讚赏,“好。” 果然人当了资本家就是不一样,喜欢看上进的『牛马』。 那臣子一瞬间喜出望外,仿佛看到他未来的宅子在朝他招手。 京城居,大不易。 京城这地方,一块板砖下去都能砸中一个官身,不说他这个进士出身的六品官买不起京城的房子了,即使是身居高位的朝廷大员都买不起房! 此前朝廷还將前朝遗留下的房分给了大臣们,等轮到他们们这些没关係的时早就没房了。 都说当官的有灰色收入,想要个房那不是简简单单? 可他难道不想要灰色收入吗?他也想要灰色收入啊,但是也要有人给他啊! 他一个翰林院写史的,谁会贿赂他?皇帝吗?贿赂他將他写的英明神武励精图治知人善任吗? 若是不贿赂他,难道他就敢写皇帝的坏话吗?他有几颗脑袋够皇帝老儿砍的? 本以为此生都是租房住的命,或是用尽全部身家买两间破屋,但是现在天幕告诉他,只要將太子吩咐的事儿办得漂漂亮亮,太子就有可能送房! 一时之间,那臣子看向宋沛年的目光更加火热了,恨不得拋开自己的心来表一番忠心。 宋沛年实在害怕出现脚趾抠地的场面,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都知道的。” 表情要多情真意切,就有多情真意切。 对面的臣子一瞬间愣住,感受到肩膀传来的重量,忍不住红了眼眶。 呜呜呜,太子人怎么这么好? 这么好的太子不给他买房,他也愿意给太子干活的。 强忍住哭哭啼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见周围的同僚满脸都是『不屑於他为伍』的表情,他也冷哼了一声,高仰著头颅。 哼,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这群傢伙,表面看著无动於衷,其实心里都已经羡慕死了吧,他都听到牙被咬碎的声音了。 离他最近的一位臣子看到他面上的得意,心里止不住暗骂,就你周德康能显摆? 呸,不要脸! 嘖,若是自个儿现在去太子面前表忠心,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要不等朝会结束后他去偶遇一下太子? 其实,他也挺想娶个媳妇儿的,他今年都二十五了,翻年就是二十六了,马上二十七了,然后吃二十八的饭了... 与此同时,周德康旁边的那些臣子们也都各有各的心思,想买辆豪华马车、想单开族谱、想让太子参加他太奶的寿宴、想让太子赐他点儿银子... 惠康帝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暗暗点头,果然要让驴干活,前面得吊一根胡萝卜。 装作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宋沛年,他得挑个时间,將自己手中这一摊子全都交给太子。 以后政事就让太子去忙活,他和皇后一起含飴弄孙。 嘿嘿,想想这日子就美。 惠康帝屁股一挪,宋沛年就知道他放的什么屁,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想的美。 【除此之外,我们的启明大帝还特別注重养生之道。 比如说,早睡晚起、饮食有道、喜欢散步、注意保暖... 就是生活中这点点滴滴累积起来,我们的启明大帝才成为了歷史上最长寿的皇帝之一。 若是宝子们也想要长寿的话,不妨学一学我们启明帝的乐观心態,以及他的日常生活。 好啦,今天这一期的『启明閒聊』就讲到这里了,我们下周再见。 拜拜~】 隨著天幕落下,眾人纷纷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不过十分不舍地嘆一口气之后,又开始各忙各的,各司其职。 惠康帝本想与宋沛年商量自个儿退休的事儿,回答他的只有一个无情的好脑勺。 待到宋沛年回东宫的路上,偶遇了一波又一波前来表忠心的臣子们。 目光灼灼,语气坚定,如同宣誓一般。 “太子,臣知您胸怀天下!臣虽微末,但愿作殿下手中的刀剑,斩断前路荆棘!” “臣以忠心为盾,以智谋为刃,助太子您一臂之力。此心,天地可鑑!” “若殿下有令,臣必当披肝沥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虽九死其犹未悔!” “......” 还有对著他恨不得当场写催泪小作文的,“臣虽不才,愿作陛下暗夜中的萤火,光虽微弱却可驱散黑夜,照亮一片天空。臣也愿以血肉之躯、以毕生所学,为太子您解纷排难,书写天下太平!” 甚至还有当著他的面起誓的,“太子,臣愿以全家性命为注,为太子您排忧解难,衝锋陷阵!只待太子您一声令下,臣定一马当先!若臣有异心,愿受天诛地灭!更愿受五马分尸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宋沛年:...... 果然是私下场合,一个更比一个会拍马屁。 又是谁说的文人不会清高不会拍马屁?明明一个拍的更比一个响,听著都让人身心愉悦。 怪不得自古昏君都喜欢听諂媚之言呢,放他身上,他也抵抗不住,他也情不自禁喜欢。 - 再一次十分顺利將自己手中的事儿交出去之后,宋沛年终於感受到了天幕的好处。 甚至有时候自己还没有开口,手上的活儿就有臣子主动提起要为他分担。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浑水摸鱼的。 一部分臣子可能想著宋沛年才当太子没多久,也没有与那些老臣们学习太久,欺负宋沛年年轻太『嫩』,接过去的活儿就想著糊弄,想著糊弄完了,让太子记住自己是个办事的积极分子就可以了。 可谁能想到宋沛年一点儿都不好糊弄,每次接过臣子们完成的任务后,都会粗略翻阅一遍,看到那些糊弄完成的,都会面无表情来一句,“確定完成了吗?” 犹豫之际,又听到莫名有些阴沉的声音响起,“若是完成了,我呈给陛下过目?” 待到心下一惊时,抬起头就能看到宋沛年那黑压压的目光,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灵魂,直射自己的內心。 不敢了,再也不敢欺负太子年轻了。 呜呜呜,果然能当千古一帝的,哪会是个简单的? 宋沛年自认为是一个十分『宽容』的人,对於第一次糊弄,他都都选择给一次机会,只是下一次给的什么任务,他就不好说了。 几次交战过后,几乎所有臣子们都知道太子这人聪明著呢,別想著糊弄他,小心將你自个儿给玩进去了。 一部分臣子偶然间听到顾二爷在阎州的悲惨生活日常后,对於宋沛年更加敬畏了,同时心里一致认定太子就是个两面派! 表面上温润如玉,看到人都是一副微笑的模样,其实一颗心可黑了。 就连自己的老丈人都坑,不过半月就在阎州晒成了黑炭,每天早出晚归去晒盐。 说的好听是县令,不好听的就是一苦力。 太子这人真的,笑面虎! 不过对於认真办事的臣子们,宋沛年也是十分捨得的,力所能及给予他们需要的东西,无论是钱財还是名声地位。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想要马儿跑得快,一定要给马儿餵饱草! 由於臣子们对宋沛年的配合,他的几条关於农商的政令下发下去也是十分顺利,顺利到让他都有些不可思议。 忍不住再次感嘆,天幕还是有用的。 - 近来小宋村很是热闹,只因为宋沛年发布了一条政令—— 修建幼学国子监。 顾名思义,这所国子监只招收六到十二岁的幼童。 小宋村这么热闹,当然也是因为幼学国子监选址定在了小宋村。 如今这国子监修的这么热火朝天,这么大一个工程不单单依靠国库的拨款,更是因为宋沛年向外出售学位。 自古以来,学位都是一个十分值钱的玩意儿,若不然后世也不会出现什么学区房,校长主任受贿私卖学位进局子了。 现在没有学区房一说,但是好的学堂和夫子同样难求,望子成龙的家长们纷纷削尖了脑袋也想给自家孩子找一所好学堂,將其放在好夫子的手上。 这时候,宋沛年的幼学国子监就应运而生。 国子监背靠朝廷,请的夫子也一早放出了风声,都是燕陵有名的大儒以及歷代的状元榜眼探花郎前一甲的进士们。 即使家有族学的大户人家,也比不过这雄厚的师资力量。 闻到风声的都纷纷打听,如何才能进这幼学国子监? 宋沛年的发言人这时便恰到好处出现,为眾人解惑答疑,一是在朝为官的臣子都能將自家孩子送进去,学费打半折。 平民百姓的孩子可以通过考试的形式考进去,若是考不进去,家长可以通过『捐助』的形式,为自家孩子买学位。 谁能『捐助』,答案显而易见。 此举可谓是四贏。 一贏,官员的福利有了,家中顽劣的孩子有好地方可以去了。 半折的学费对於家底丰厚的臣子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於出身贫寒的臣子们来说,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二贏,修幼学国子监的银子有了,商户们为了给自家孩子买名额,纷纷开始砸钱,宋沛年的发言人收钱收到手软。 三贏,清贫官员的额外收入有了,前来兼职给孩子们上课就有丰厚的银子拿,这可比隨时有可能东窗事发的灰色收入香太多了。 四贏,平民百姓家中的孩子也有希望了,只要学习好,考进去就能读书,甚至有很大的可能减免学费和生活费,另外还有补贴。 宋沛年知道,此举其实对於平民百姓家中的孩子来说是不公平的,他们没有享受到平等的教育权。 但是目前来讲,已经是他能够为其爭取到的最大的利益了。 只有未来国家进一步发展,修建的幼学国子监更多,平民百姓家中的孩子才能有更公平的教育权。 一步一步来吧。 因为小宋村要修建幼学国子监,需要大量招工,村里的劳动力们全部跑去报名了。 这可不是之前的服劳役,现在上工可是有银子拿的。 村民们听到报酬之后,纷纷感嘆,太子不愧是他们的大年子,从他们这个村里走出去的大年子,就是会为村里的人著想! 姜老汉也带著家中的劳力们加入到修建幼学国子监中。 相比於刚来到小宋村,现在的姜老汉判若两人,整个人看著至少年轻了十来岁,一向佝僂的背也不驼了,脸上也有肉了,也不再是过往的愁苦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和善的笑。 一开始小宋村的村民对姜老汉的意见还是很大的,觉得就是因为他太糊涂了,所以姜家一大家子才有那样的结局。 村民们很快就接纳了姜家所有人,但就是无法接纳姜老汉。 直到相处的日子变长了,对天幕也渐渐淡忘了,村民们又发现姜老汉不善言辞,就是一个埋头苦干的农夫,村民们这才对姜老汉改观,姜老汉也这才慢慢融入到小宋村。 再加上姜家人在姜昼的影响下,同时也看在全家福星姜大树的面子上,对姜老汉多了一点点关心,村民们见状更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自家人都不在乎,他们这些外人蹦躂有什么意思?那不是閒得慌?没事儿找事? 这不,姜老汉一来,看见他的村民们也十分自然冲他打招呼,“姜老哥带著自家孩子来上工了?” 姜老汉听到这热情的招呼,很是吃惊,甚至还有些无措,最后憨憨笑道,“对啊,来上工了。” 话音刚落,工头就来点名吩咐任务了。 一个个全都干得热火朝天,用尽全力在干活,没有一个人偷懒的。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个想法,这可是太子为他们谋来的福祉,他们可不能糊弄! 只有这样,日子才会越来越好。 第762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8 自从上一次天幕讲了『启明帝』是如何致富之后,已经七天过去,天幕罕见地没有出现。 直到新年结束,天幕依旧没有出现。 虽然天幕没有出现,但是下面的人依旧要过日子。 这两年,宋沛年和顾瑜成婚,又过了两年,他俩迎来了万眾期待的新生命的诞生。 宋沛年刚刚下朝回家,小傢伙不知道就从哪里躥了出来,然后扑倒在他的大腿上。 “爹爹,给你吃一瓣桔子。” 宋沛年看著一手抱住他大腿,一手朝他递桔子的小傢伙,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已经知道这桔子一定酸的让人流泪,宋沛年依旧微微弯腰,张开嘴等投餵。 小傢伙很想保持一副沉稳冷静的模样,但是待到成功將桔子餵到宋沛年的嘴巴时,脸上狡黠的笑怎么都掩饰不住。 宋沛年也装作没看见,闭著嘴巴嚼了嚼,对著依旧扒著他腿不放开的小傢伙温声笑道,“嗯,好甜。谢谢瞧瞧。” 这孩子一生下来就眨著个大眼睛东瞧瞧西瞧瞧,无论在谁的怀里依旧都是那副『打量』的模样。 不但如此,隨著小傢伙『打量』的目光四处乱转,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加深。 好似对自己的投胎环境十分满意的样子。 小傢伙可谓是燕陵最会投胎的小孩,自生下来就受到所有人的疼爱,他就是太阳,走到哪都被光环包围。 若是这还不满意,宋沛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故此,宋沛年虽然没有得到小傢伙的大名取名权,但是他和顾瑜一起商量一个『瞧瞧』的小名。 谁叫这小傢伙刚生下来就喜欢东瞧瞧西瞧瞧呢。 瞧瞧见宋沛年一脸享受的模样,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断张大,脸上的疑惑都快要掩藏不住了。 宋沛年只当看不见,將小傢伙给抱了起来,笑著道,“没想到这个季节的桔子还挺甜的,想来是因为今年少雨又旱的原因。” 瞧瞧微微蹙眉,仔细观察宋沛年脸上的表情,实在观察不出任何破绽,这才十分不信邪地软糯开口道,“甜吗?” 宋沛年郑重点头,“甜!” 瞧瞧又掰了一瓣桔子,然后犹犹豫豫放进了嘴巴里,微微一咬,酸酸的果汁瞬间在口中迸发,还带著淡淡的苦涩味道。 呕—— 小傢伙拉耸著眉毛,生无可恋,白麵包子似的脸蛋皱成了一团,“好酸!” 宋沛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面带笑意走到渣斗前,微微弯腰將嘴里的桔子瓣给吐了出来。 瞧瞧顺著视线去看,只见那桔子瓣完好无损,一看就是没有被咬过。 瞧瞧一脸震惊地看著宋沛年,又看看桔子瓣,依旧不可置信。 两岁的小孩回味著嘴里的酸涩,感觉受到了衝击。 爹爹怎么可以这样?! 宋沛年笑出声来,养小孩还真挺有意思的。 这小子生下来就是个白皮芝麻汤圆,刚三个月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生气』,真的生气不理人的那种,谁来哄他逗弄他,小胖脸就侧到一边装作听不见。 还不等大人们理出思路他为何生气,这小傢伙又莫名其妙被哄好了。 自从会走路会往外崩几个字之后,小小的脑袋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层出不穷的鬼点子就往外冒,上到惠康帝和谢皇后,下到他身边伺候的內侍嬤嬤们,全都被他捉弄过。 就连小傢伙的亲娘顾瑜都不可免地被他捉弄过。 即使大家后面都设防了,也常常不经意被这小傢伙给捉弄到。 宋沛年也有幸中过一次招,那是小傢伙刚满一岁半的时候,看著乖乖巧巧的大儿子,谁知道竟然想著让他亲爹踩水坑。 那次过后,宋沛年再也没有在这傢伙身上失过手了。 不过这倒激起了这小傢伙的胜负欲,每次总会不经意给宋沛年埋坑,期待宋沛年掉进坑里。 可宋沛年也是个不让人的性子,次次都不踩坑,让这小傢伙自己怀疑人生。 其实一开始宋沛年还怀疑这小傢伙是不是穿越重生的,他试探了几次,又询问了8211,得出结论,真就是土生土长刚出生的小屁孩。 这么能折腾,也纯粹是天生性子如此。 简直就是魔童投胎到他的家里。 宋沛年没有告诉眾人的是,他真的怀疑这傢伙带著一丝丝顾二爷和顾二奶奶的基因。 好在这小傢伙捉弄人一直特別有度,开的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大多数都是类似今日这种『餵酸桔子』的戏码。 最过的一次也不过是听到顾瑕说顾瑜的坏话,不知从哪里捡了毛毛虫扔在了她的头上,又从之前从御医那儿骗来的飞禽秘药撒到顾瑕的身上,惹得群鸟在她的身上拉屎。 平时小傢伙也算是蛮有爱心的,看到宫里的野猫都会偷偷藏鸡腿带过去餵食,看到脚下的蚂蚁后,走路的步子都会迈开一些,怕被他踩到了,平日里也从不欺压奴僕们。 遇到惠康帝和谢皇后身边的老僕们时,嘴巴比谁都甜,搞得谁都知道小太孙喜欢捉弄人,但是人又实在可爱討喜,谁都忍不住喜欢他。 也正是因为此,宋沛年和顾瑜提著的一颗心才逐渐缓慢落下。 若真全隨了顾二爷和顾二奶奶,宋沛年可能真的要去找个庙拜拜了,同时择日废除他的太孙之位,也不敢將这天下交到他的手里。 如果將这天下交给翻版的顾二爷手上,那恐怕天下的老百姓都要遭老罪了。 此外,这小傢伙聪明也是真聪明,人也特別有恆心有毅力,两岁就能吃下学习和练武的苦,让宋沛年这个想要早退休的太子看到了希望。 或许以后等小傢伙长大了,他就將所有政事甩给他,他自己当个閒散皇帝玩玩。 宋沛年正在做退休的美梦,瞧瞧又看了一眼渣斗里的桔子瓣,默默收回视线,然后一头埋进宋沛年的怀抱里。 果然外祖爷爷说的没错,他爹是个大狐狸,他是小狐狸,小狐狸目前是斗不过大狐狸的。 不过他也不气馁,等他长大以后也就是大狐狸了,不愁斗不过他爹。 宋沛年瞥眼一看,就知道他这討债儿子打的是什么主意,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尖,“大狐狸以后就是老狐狸,你出门问问谁能斗得过老狐狸?” 瞧瞧再次被衝击,想到一直以来受到的『压榨』,顿感悲伤。 宋沛年瞧他这小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將怀里的瞧瞧拋了拋,“哎呀,我们的小狐狸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大狐狸啊。” 他可太期待那一天了,等到那一天到来,他就能做甩手掌柜了。 瞧瞧从宋沛年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迈著小短腿噠噠往外跑,“我要去找皇爷爷!” 虽然大家都说他和胖胖的皇爷爷很像,就连皇爷爷和皇奶奶也这么说,但是瞧瞧他自己並不觉得他和皇爷爷像。 他明明更像他的娘亲,是全天下第二好看的人。 另外又像他爹爹,是全天下第三好看的人。 除此之外也像他的皇奶奶,是全天下第四好看的人。 最后还有一点点像他的外祖爷爷,是全天下第五好看的人... 若问他谁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瞧瞧会仰起小脑袋告诉所有人—— 全天下最好看的人,当然是他!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之小太孙宋瞧瞧是也! 不过虽然他觉得他不像胖胖的皇爷爷,但是他却觉得全天下最爱他的就是皇爷爷,比爱爹爹还要爱他。 每一次他扯皇爷爷的鬍子,他爹爹都会在一旁无情嘲弄,“呵,你那鬍子没有几根了,不过看到这么相似的脸,再大的气也消了吧。” 还有『老登』两个字消散在嘴边。 事实也的確如此,惠康帝和谢皇后二人对於宋瞧瞧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有时候都能称之为溺爱了。 若不是瞧瞧本性是个好小孩,又有他和顾瑜在一旁盯著,宋沛年真的觉得以这两位老人的溺爱大法,这孩子不变成小霸王都是老天开恩了。 不过宋沛年也表示理解,他们將对自己孩子的爱完完全全投射到了瞧瞧的身上。 將瞧瞧养一遍,就像是將自己的孩子养一遍一般。 尤其是惠康帝,看著与自己相似的小不点一天天长大,心里別提多美了。 瞧瞧刚出生那段日子,惠康帝恨不得抱著瞧瞧去上朝,向全世界宣告,这是他大孙子。 別说,宋沛年之所以每次对小傢伙这么不留情面且下得去手,小傢伙日渐与喜欢压榨他的惠康帝那相似的眉眼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若是换一副可爱萌样,宋沛年觉得自己或许不会那么『心狠』? 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被宋沛年给掐灭了。 不可能,这魔童他是心软不了一点。 - 瞧瞧在宋沛年这里再次受到了委屈,急需心理安慰,而每次能给他最大程度心理安慰的当属惠康帝。 瞧瞧对著一旁伺候的內侍伸出手,“带我去找皇爷爷。” 那內侍见宋沛年点头过后,这才抱著瞧瞧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瞧瞧出府的路上还遇到了苏巧儿,十分乖巧地冲她打招呼,“苏姨姨,你来找我娘亲吗?” 苏巧儿被这甜糯的声音给彻底打败了,一瞬间忘记这小傢伙上次骗她吃圣齏的事儿了。 圣齏,一种不知道怎么传开的食物,製作方法是取出牛胃中未消化的草料,然后加盐加胡椒加奶油等调料製成汤。 听说最近在贵族圈里风靡,然后顺理成章被端到了东宫的饭桌上。 瞧瞧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这汤好喝,但是他又不敢喝,前来报帐的苏巧儿莫名其妙就被小傢伙哄成了那个试味道的冤大头。 苏巧儿现在都记得那个味道,直衝天灵盖,一口下去她不但见到了太奶,还將自个儿以后埋哪儿都想清楚了。 让她喝一碗这个,不如让她去死! 此刻听著那独属於小孩的软糯声音,再配上瞧瞧那个颇具迷惑性的微笑,苏巧儿好了伤疤忘了痛,又情不自禁朝小傢伙走了过去,行礼道,“太孙殿下安好,您是要出门?” 瞧瞧摇了摇小脑袋,“苏姨姨不必客气,我要去见我皇爷爷。” 说著就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颗没剥的桔子递给她,“请苏姨姨吃。” 苏巧儿看著面前黄澄澄的桔子,条件反射打了个冷颤,不想伸手去接。 瞧瞧满脸委屈,小表情要多沮丧就有多沮丧,配合著他的声音更加可怜了,“苏姨姨不喜欢吗?” 苏巧儿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桔子黄澄澄的,看著也没有剥开过,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颤抖著手接过,“谢太孙殿下赏赐。” 瞧瞧十分不在意地挥手,“苏姨姨,不谢的,这是我请你吃的,听周嬤嬤说是从岭南那边运回来的。” 最后还学著宋沛年的语调强调道,“可甜了!” 同时还不忘冲苏巧儿天真烂漫地眨眨眼,“苏姨姨你要记得吃哦~” 不能让他一个人被酸到,都要被酸一酸。 苏巧儿再次被萌到,觉得自个儿之前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么小的小孩儿知道什么,想来上次圣齏之事,完全是小傢伙的无心之举。 高高兴兴从兜里掏出一枚玉佩塞给瞧瞧,“给你玩了。” 见瞧瞧拒绝,苏巧儿还十分豪气挥手,“拿著吧,你苏姨姨我有的是银子。” 她现在可是背靠太子和太子妃的皇商!手里还捏著太子的產业! 瞧瞧拿著玉佩,看著苏巧儿手中的桔子,有一瞬间的犹豫。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苏巧儿已经欢天喜地去找顾瑜了。 一看见顾瑜,苏巧儿就举起手中的桔子喜滋滋道,“太孙给我的,他说是从岭南运回来的,可甜了。” “现在这个季节还有桔子,真不容易,不过等我之后打通燕陵的所有商路,这些特產运输就会更加方便了...” 顾瑜的表情一言难尽,“听下面的人说,这桔子比马尿还酸。” 虽然她也不知道马尿是不是酸的。 苏巧儿面色僵硬,想到一直『坑』自个儿当苦力的宋沛年,拳头微微握紧。 果然,这狗贼的儿子一样贼! 第763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19 苏巧儿这几年可谓是春风得意,她自从成为东宫的钱袋子之后,家中长辈终於不再约束她经商,同时也將婚姻自主权交给了她。 以后她想嫁人就嫁人,她不想要嫁人谁也不能强求她嫁人,嫁给谁也是她说了算。 不过目前而言,苏巧儿一点都不想嫁人,她只想要將自己的事业版图做大做强,让歷史的洪流记住她苏巧儿的名字。 她现在还听从了太子宋沛年的建议,给自己树立了五年一个小目標,十年一个大目標,二十年一个特大目標,五十年一个超级无敌大目標。 二十年后,她希望自己不单单是东宫的钱袋子,还是整个燕陵的钱袋子。 等真到了那一天—— 嘿嘿,苏巧儿面上浮现出一丝很是得意的笑容,她就真的如太子所说,走路都可以横著走。 若是再完成那个超级无敌大目標,她的名字一定会被刻在歷史上! 想到宋沛年给她画的这个大饼,苏巧儿的面色这才逐渐平和,默默將自己手中的桔子装好,对著顾瑜笑道,“我拿回家给我妹妹灵儿吃,我妹妹不怕酸。” 还沉浸在帐本中的苏灵儿:...... 我谢谢您咧~ 顾瑜亲手给苏巧儿倒了一杯茶后,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巧儿你今日所来何事?” 每月报帐都是有固定的时间点,今天还不到日子。 苏巧儿握著茶杯,笑著道,“去年我將缕衣阁开到了南边,我想著过些日子將缕衣阁再开到西边,我今儿顺路过来就是与你谈及此事,早些定了,早些推进。” 托顶头上司宋狗贼的福,苏巧儿现在也是个急性子,学会了『见缝插针』的技能。 换一句噁心人的话来说,那就是看不惯自个儿閒著,挤时间出来都要將该完成的事儿给完成了。 缕衣阁是苏巧儿和顾瑜合开的绣庄,专为有钱人量体裁衣,里面布料稀有,裁剪新奇,请的绣娘也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绣娘,绣工栩栩如生。 虽然价格奇高,但也只做有钱人的生意,不像宋沛年开的那些绣庄一是为了做普通老百姓的生意,二是为了掌控棉花的流向。 任何时代,棉花都是战略物资。 顾瑜一开始还觉得缕衣阁的衣裳定价贵,但是看到宋沛年给她定的价之后,还是觉得自个儿保守了。 原以为宋沛年定的价格奇高,没有哪个冤大头愿意上门定衣裳,哪想到几个gg打出去之后,几乎是风靡全京城,后面用『趋之若鶩』来形容都不夸张。 那一瞬间顾瑜瞬间明白了宋沛年话中的含意,反正这家店做有钱人的生意,价格定高一点又何妨? 普通老百姓上赶著来这儿定衣裳,那才是冤大头。 再者,做有钱人的生意也是为了有钱人家的银子有地方流通,若不然那些人赚这么多银子,哪有地方去花? 他们这不叫赚黑心银子,反而十分贴心,卖出去的衣裳不单单为有钱提供了服务,还为他们面上增光了。 再之后,赚到的银子除开自身开支以外,一部分被顾瑜捐给了兵部用作军费开支,自己的声望也水涨船高。 缕衣阁赚到第一桶金之后,顾瑜终於明悟为何她的夫君之后会是千古一帝了,他那脑子好像確实不同於旁人。 就连自己和他相处久了,顾瑜发现自己的思维也发生了不少的改变,不再单一地看待问题。 其实不单单是顾瑜这么觉得,朝中诸多大臣们也是同样的想法,太子这个人的脑瓜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就是格外灵活好使,而且为人还特別『大胆』,敢为人先。 也不是行事张狂,用他的话来说,那是他有他自己的节奏。 虽然大臣们也不懂宋沛年他是啥节奏,但是跟著他走了就是了。 顾瑜脑海思绪回笼,接过苏巧儿的话道,“去年才开到了南边,现在又去往西边,会不会太冒进了?” 俗话来讲,会不会步子迈太开,扯到不该扯的东西。 “还有布料跟得上吗?” 缕衣阁虽然价格卖的高,但是布料几乎都是稀有布料,有些布料比皇室特供的布料还要好,若不然也没啥竞爭力。 “还有绣娘们的手艺跟得上吗?以及画师们设计的款式跟得上吗?” 顾瑜曾听宋沛年讲过,一家店想要永久立足,质量才是根。 听著顾瑜拋出了一系列的问题,苏巧儿笑道,“这些我都有考虑。” 语罢,苏巧儿又冲顾瑜挤了挤眼睛,“接下来我打算用用太子曾经说过的经营方式。” 苏巧儿在顾瑜的注视下,缓缓吐出四个字,“飢饿营销。” 这个营销方式她还没有试过呢,她想试一试,嘿嘿。 顾瑜见状也不再多说,点头应好。 两人聊得好好的,苏巧儿听到外面丫鬟通报宋沛年来了,她一个弹跳起身,连招呼都没有和顾瑜打,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待到宋沛年和顾瑜夫妻二人反应过来,只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宋沛年感受到苏巧儿刚刚『飞』过去颳起的一阵风,挑眉问道,“她吃坏肚子了?” 顾瑜笑著白了一眼宋沛年,“她是怕见到你这个宋扒皮。” 宋沛年十分无辜地摊开手,然后耸了耸肩膀,“我有啥好怕的。” 不就是赚银子嘛,还有不是她之前给自己保证的日进斗金吗? 他可不是压榨,而是让苏巧儿发挥她自己的价值! 还有也不是他爱財,而是不论当太子还是未来当皇帝都是要真金白银铺路的。 若他没两把刷子,又没银子,谁愿意跟著他干? 单说一点,他若是没有银子,又如何用宅子车子什么的收买臣子? 顾瑜知道这货在装傻充愣,也不搭理他,而是上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笑著开口问道,“瞧瞧呢?” 宋沛年撇了撇嘴,“进宫给他爷告状了。” 然后宋沛年又讲了一遍瞧瞧哄他吃桔子的事儿,“他扑过来,我闻到他身上的桔子味道我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说著摇了摇头,“其实那傢伙的伎俩都很低端,眾人上他的当还是他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再加上他那副小表情,更容易受他的骗了。” 瞧瞧虽然长相隨了惠康帝,但他小小一个脸蛋就像是刚出蒸锅的白馒头,软乎乎的,谁都想上手摸一摸。 就连瞧瞧的太傅,有时候也抵抗不了他的萌样,趁著启蒙的时候偷偷捏一把。 就当是捏惠康帝了。 偏偏小傢伙也不是传说中的什么小冰山,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热情似火』的性子。 有时候看到別人想要捏捏他的脸蛋儿,他若是乐意或是喜欢那个人还会將自己的脸蛋给凑过去让其摸一摸捏一捏。 再搭配他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更具有迷惑性了。 有时候其实知道这小子在使坏,但还是稀里糊涂就被迷惑上当受骗了。 顾瑜听到瞧瞧又在搞事,莫名有些心虚,嗯嗯啊啊敷衍了过去。 还是不想承认,瞧瞧一部分隨了她的爹娘,顾二爷和顾二奶奶。 顾瑜最后又才道,“咱俩还是得將他给盯著,免得真让他养成了小霸王的性子。” 其实顾瑜想让宋沛年管管惠康帝和谢皇后,不要让两位老人这么宠瞧瞧了。 宠的程度她这个亲娘都看不过去了,打个喷嚏都恨不得让太医院上上下下严阵以待,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候著。 但她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毕竟那两人一个皇帝一个皇后,她又是儿媳妇,真还管不上,只能让他俩的儿子宋沛年上了。 宋沛年缓缓坐在椅子上,淡淡道,“无妨。” 又道,“让他再玩上一两个月,以后瞧瞧未必就有这么自在了。” 顾瑜转念一想,也便同意了。 瞧瞧是未来的储君,不说朝堂上下,可能宋沛年这个亲爹都对他有厚望,毕竟这位亲爹想要快点儿当甩手掌柜了。 等瞧瞧再大一点,等待他的就是无止尽的功课,以后也会有太傅们盯著他的行事作风,真正自由自在的日子也真没有多久了。 顾瑜不免嘆口气,怪不得天幕说皇帝不长寿,几乎都是被累死的,多走几步就累的年纪就要被抓著去学习了,可不累吗? 突然有点心疼那崽子了。 宋沛年知道顾瑜此刻在心疼瞧瞧,简简单单安慰了她几句,表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达高峰,必忍其痛。 任何人的成长都要经过漫长的学习,各种意义上的学习,书本上的、家庭上的、社会上的... 瞧瞧或许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更加辛苦,但是他生来就享受到了万民的供奉。 除此之外,就瞧瞧那个脑瓜子,宋沛年还是很有信心的。 再不济,等以后宋沛年给瞧瞧传位了,定然不会给他留一个国库亏损和朝政腐败的国家。 路一定给他铺好,国库给他填的满满的,该配备的臣子也一定会给他配备到位。 转念一想,宋沛年默默咬了咬牙,死小子命真好,碰到了他这么个亲爹,每一步都走得轻轻鬆鬆,人生易如反掌。 与之相反的是,宋沛年现在更心疼自己,因为惠康帝已经用上耍赖的手段,一定要退位將皇位传给他。 待到皇位传给他之后,惠康帝只需含飴弄孙,而他则要兢兢业业当牛马,所有重担都將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真应了那句话,起的比鸡都早,睡的比狗的晚,乾的比牛都多,好在吃的比猪好。 宋沛年只要一想起刚刚惠康帝拉著他的手装虚弱,他就头疼。 明明壮得像一头牛,但是偏偏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只等他心软鬆口继位。 再一次受到惠康帝的『折磨』之后,宋沛年终於答应继位了。 这一年,燕陵开启了新的纪年—— 新启年。 关於继位一事,惠康帝看得格外开。 虽然他现在身子好得不得了,按照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上很多年,但是他依旧想要早日將那位子交给宋沛年,由他来施展拳脚,大刀阔斧。 就这么几年,隨著宋沛年的才能逐渐展露,惠康帝已经彻底相信他未来能治理好这个国家,將这个国家带上新的高峰点。 惠康帝也曾想过,若是他有很多孩子,或许不会这么痛快將皇位传给宋沛年,而是要一直坐著那个位置,紧紧抓住自己手中的权力。观察未来將皇位传给谁。 最后,直到咽气的那一刻才会將屁股下面的位子让出去。 更有一种可能,说不定他还会嫉妒自己的儿子,嫉妒他强悍的能力,未来是被后世认可的千古一帝,无数文人墨客歌颂他,记得他的功德。 这样的儿子,会显得他这个当老子的很平庸。 若他有很多个儿子,说不定他有极大的可能生出其他『怪异』的心思... 天家无父子,这句话至今流传上千年,从来都是有根据的,就连他和他的父皇,也曾兵戎相见过。 好在,他只有一个孩子,他所有隱秘的设想都不可能实现。 也是因为此,在知道天幕说宋沛年未来只会和顾瑜有一儿一女时,惠康帝没有劝著宋沛年和顾瑜多生几个。 更没有听那些『神经病』臣子们的耳边风,说什么趁著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儘快给太子立几个侧妃良娣为皇室开枝散叶。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一直『绝嗣』,或许真的是自己杀孽太重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以及他们的孩子,真正做到了斩草除根。 过往午夜梦回之际,惠康帝无数次梦到了他的父皇和兄弟姐妹们,他们对著他骂道、嘲讽道,说他活该,都怪他当年太狠了,所以才会落到『绝嗣』的地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活该应得的... 所以,一个继承人也挺好的。 他的这个继承人被天幕以及后世认可,这几年他行事也有度,把这江山交给他来接管,惠康帝很放心。 自此,惠康帝成为了太上皇,谢皇后成为了皇太后。 第764章 天幕说我是千古一帝20 一个国家的人民能够安居乐业,安全一定是基石,构建安全的社会环境,让百姓们的生命財產得到切实保障,这样的生活才会有盼头。 又一个两年过去,让宋沛年期盼的姜昼终於走进了眾人的视野中。 他成功通过了科举,考取了一甲进士,也按照既定的程序进入了大理寺。 对此,宋沛年有问过他是真心想要进大理寺的吗?你的人生不一定要跟著天幕走,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人生和事业。 宋沛年眼前的少年比谁都笑得都要热烈,真的如同早晨的朝阳,“吾心之所愿。” 进入京城那年,也就是他十六岁那年,姜昼才正式系统性地开始读书认字,他的同窗们都是些幼童们,可他丝毫不觉得羞涩,只有无时无刻的期盼。 他期盼多认点儿字,多学点儿知识,多了解点儿这个世界。 读书也是很苦的,是体力和脑力双重的苦,他也有坚持不下来的时刻,但是他只要一想起自己的抱负与愿景,又是一次又一次的咬牙坚持。 每次他都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再再坚持一会儿,就这样一会儿又一会儿,熬过了无数个白天黑夜。 也有很多次,当他回想起天幕口中所说的那个厉害的自己,他都忍不住怀疑,那么厉害的人真的是他吗?確定是他吗?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可练完了一本又一本字帖,写了一个又一个策论时。 那个人,或许真的就是他。 此刻终於,他穿上了梦寐以求的朝服。 宋沛年看著眼前朝气蓬勃的新牛马,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劲道,“好好干吧,孩子。期待你掌邦国折狱详刑之事那一天。” 也就是成为大理寺卿的那一天。 或是这一生的轨跡不同,姜昼没有天幕说的那么可怜,被关在地下室折磨了许久,又没了所有亲人。宋沛年也不需要打江山了,而是要守江山和发展江山。 故此姜昼也没有被宋沛年时时刻刻『带』著,带他走出黑暗的精神世界,很大程度上导致他们二人的关係不如天幕所说的那么亲近。 二人的关係只比寻常的君臣关係亲近一点点。 不过姜昼这些年对宋沛年可是很崇拜的,崇拜他不是因为他是天幕所说的千古一帝,而是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个国家在变好。 以往即使是天子脚下,百姓的日子都不一定好过。 但是他前年同老师一起云游天下行万里路时,他走过的地方,遇到的百姓,虽然仍旧瘦弱苍老,可那脸上的精神面貌却和他曾经看过的完全不一样。 一种对生活充满了自信,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的感觉。 当与大多数人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没有一点麻木感。 这就是变化。 此刻,他崇拜的人给予他鼓励,姜昼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飞起来了,被满足感给填满了。 姜昼对著宋沛年郑重行礼,“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宋沛年想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过见面前的年轻人激情满满,也不好摧毁他的志气,而是同样很郑重地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再次给予他鼓励。 这可把姜昼给激动坏了。 他终於—— 终於能陪著未来的千古一帝共同建设这个国家了。 望如今的轨跡,他依旧能够在歷史的长河下留下他的名字,姜昼。 宋沛年对於这种不用画饼的员工就对工作保持激情的员工很满意,毕竟员工拼命了,老板就稳了。 - 惠康帝自从退休后,每天固定的日程就是和谢皇后一起带瞧瞧学习和玩儿,惠康帝更是恨不得代替瞧瞧身边的內侍,一整天都待在瞧瞧的身边。 两人完全將『带孙子』当成了退休后的事业,还都乐此不疲。 这也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宋沛年和顾瑜,让夫妻二人都各自放心大胆忙事业了。 宋沛年忙著治理国家,顾瑜则进了户部忙著给国库赚银子,同时还將一部分心思放在了农桑上,发誓要提高粮食的產量,扩大棉花的种植规模。 夫妻二人一个比一个忙,忙的天地不知何物。 不同的是,宋沛年忙的『唉声嘆气』,时不时就会偷摸阴暗扭曲爬行,甚至有时候累的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办法,天幕已经將调子给他起了,等於將他给供起来了,推著他前行,他不忙不行啊。 顾瑜则是忙的心甘情愿,甚至是乐在其中且孜孜不倦,高精力到连宋沛年都嘖嘖称奇,仿佛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陀螺。 不过宋沛年也很理解,他知道顾瑜也是真的想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顾瑜一开始无比怀疑自己真的能成为天幕口中的『顾皇后』、『顾首辅』吗? 可是当她一件又一件事上手之后,她想坚定地告诉所有人—— 她可以的。 她真的可以的。 背后有自己的丈夫孩子亲人朋友支持她,丈夫更是为她排除万难,让她放心大胆地去干去闯,天塌下来了,也有他顶著。 过往还在闺阁时,她曾懊恼过自己为何不是男子。 若她是男子,她就能走出去,去学堂、去科举、去朝堂,完成自己的人生价值。 现在无需懊恼了,她是女子也可以走出去,有人在背后为她撑伞。 那么,她也可以为千千万万想要走出去的女子撑伞。 无论何种出身,成亲或是尚在闺阁的女子,甚至是被眾人指指点点的和离与被休弃的妇人,顾瑜都带著一起。 她们鼓舞著无数想要走出去的女子。 虽然迈出去的每一步都很小,但是只要迈出去了,在往前行了,那么一切都是在进步的。 今日进步一点点,明日再进步一点点,后日再再进步一点点... 涓涓细流,匯成大河。 这是她的信仰。 她不累。 - 宋沛年看著跟在瞧瞧屁股后面放风箏的惠康帝,这精力,比许多年轻人还要强。 那奔跑起来的利落劲儿,宋沛年觉得若是將惠康帝放在战场上杀敌,他都能一刀来一个,城破了还能跑著逃出去。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说什么,惠康帝远远瞧见他的那一刻就停止了脚步,还变换了姿势,单手扶著腰,时不时发出『哎哟』的声音。 宋沛年:...... 死老登,可真会装。 惠康帝看著宋沛年咬牙切齿的模样,以及他眼下的青黑,压下內心的愧疚,默默移开视线装没有看见。 儿子洗脑孙子的那一句话没有说错,欲达高峰,必忍其痛。 当皇帝哪有不累的,想他当年—— 算了不想了,那的的確確不是人过的日子,一想就打冷颤,哪有现在的日子过得舒服。 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和老伴儿一起去散步锻炼,然后又去接孙子放学一起用午膳,等到孙子继续上学之后,他又进行他的爱好,练书法、画画、餵鱼钓鱼、斗蛐蛐... 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后,惠康帝感觉自个儿年轻了好多岁,身上也不疼了,腿脚也利索了,晚上也不失眠了... 鬼才回去当那皇帝! 所以,只有辛苦他的好大儿了。 - 在惠康帝退休后的第十年,那年宋瞧瞧也是个小少年了,平日里也会帮著宋沛年处理一些政务,或是帮著带妹妹。 妹妹的小名和瞧瞧同出一辙,被宋沛年和顾瑜取名为『看看』。 看看的性子同瞧瞧那小魔童的性子完全相反,整个人就是一座小冰山,谁都不能获得她多几个眼神。 若是看看哪次搭理了家庭中的任何一个成员,那成员会连著炫耀好几天,毕竟这事儿太稀有了。 宋沛年曾暗自吐槽过,他闺女看看好似那古早小说里那性转版的霸道男主。 不过看看她那冰冷的性子,再配上她那副萌翻全世界的小模样,无敌反差,惹得谁都喜欢逗逗她,最后成功换她几个白眼。 宋沛年再一次成功获得看看的小白眼之后,仰天长嘆,老天爷,他的两个孩子好像都不是『正常』的小孩。 虽然小孩没有正確模版,但是他那俩小孩真的完全不像小孩。 不受任何干预,一个从小魔童,一个从小冰山。 关於看看的性子,让宋沛年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成为了那个罪魁祸首。 这个想法是惠康帝率先提出的,他说宋沛年的性子就如同天幕说的『淡』,然后看看遗传了他,加倍『淡』。 最后这个想法引起了无数人的附和,宋沛年也成功背下了这口黑锅。 不过宋沛年日常下朝处理完政事之后,唯一的乐趣就是逗看看,直到获得看看的一个小白眼才结束。 又是一个小白眼之后,一家子全都因为这个白眼哈哈大笑,笑声传遍了整个大殿,和乐融融。 与此同时,走过燕陵的大街小巷,听到的几乎都是家家户户传出来的笑声。 这笑声,因为新年即將到来,更因为日子越来越好,越来越有盼头。 燕陵,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迎来了盛世。 - 最近网上有一个討论很火—— 上天给一个朝代的启示。 【那当然是燕陵了!流传下来的资料都说惠康帝时期天空出现过天幕,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天幕的內容就是后世的歷史小视频。】 【我不信。】 【我不信+1。】 【+2】 【+3】 【+456789...】 【虽然歷史有写,但是感觉真的就像是在写小说,我更倾向於后世李得伉教授的研究,说是惠康帝为了让启明帝『名正言顺』认祖归宗,所以才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我支持楼上的说法,天幕什么的还是太魔幻了,你看现在最多在天上搞个无人机飞飞,天空中突然搞出一块屏也是因为我们有技术支撑,古代哪有那么玄。】 【对哇,若真有那么玄的事儿,为何就燕陵那个时期有?其余任何时期都没有记载过。】 【可是,我们祖上真的说有天幕!这又怎么解释?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手稿记载,族谱上还有他的名字呢!】 【不相信非自然现象哈,我也更赞同是因为让启明帝的身份更加正统,顺利继承皇位,惠康帝这个亲爹给他铺路搞出来的。】 【提问,惠康帝真的是启明帝的亲爹吗?古代又没有亲子鑑定,怎么就那么肯定启明帝就是惠康帝的亲儿子?】 【这个问题你去隔壁吧,隔壁天天因为这个问题在吵架,在论证启明帝到底是不是惠康帝的亲儿子。】 【是的吧,不是说顺安帝长得和惠康帝一模一样吗,还有明珠公主长得也和谢皇后,也就是惠康帝的老婆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合了,感觉真的是编的程度。 要知道惠康帝从一眾兄弟中杀出来,可他偏偏绝嗣,要將皇位让给曾经手下败將的后代,多憋屈啊,半夜睡醒都会想上吊的程度。 所以我觉得他故意搞出这么多事儿,然后认和他面容相似能力又强的启明帝为儿子,为了说服大臣和百姓们,又演了天幕大戏...】 【额,楼上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不信,我还是相信启明帝就是惠康帝的儿子,现实往往就是那么巧合,可比电视剧电影小说精彩多了。】 【不要討论是不是亲生的!大家还是给我科普一下启明帝在位时期的政绩吧,我今天刷到了一个帖子,感觉他就那样啊,没有大家吹的那么神。】 【就那样?】 【就那样?】 【就那样+10086】 【......】 【回復那个就那样的,你不会还是个小学生吧?】 【你怎么知道?】 【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启明帝的政绩没啥好说的,感觉都说烂了,你再学几年歷史就知道了,或者你再去刷几个视频也会多了解一点点。】 【单说一点,现在我们龙国国土面积全世界第一,启明帝居首功。】 【再加一点,当初日不落想要往末代王朝丰朝售百般娇,因为启明帝的影响,这事儿没成功。】 【再再加一点,国外的那些华人聚集地的名字命名,大多数都是取自启明帝的『启』。】 【再再再加一点,......】 【小的们,给我们启明大帝跪安吧!】 【跪安!】 【膜拜了。】 【牛。】 第765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 开往西北的火车上。 宋沛年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窝在他怀里的孩子就如同受了惊嚇,小小的身子忍不住瑟缩。 如同小猫的声音弱弱响起,“小叔。” 宋沛年轻轻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用鼻子『嗯』了一声,儘量稳定他起伏不定的情绪。 见周边的乘客差不多都醒了,宋沛年这才又出声询问道,“铁锤,饿了吗?” 小铁锤靠在宋沛年胸膛上的小脑袋轻轻摇了摇,“不饿。” 话音还没有落下,就听见一道『咕咕咕』的声音。 小铁锤一只小手捂住自己有些不爭气的肚子,默默垂下头,另一只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口,生怕被宋沛年丟下。 察觉到宋沛年的视线,默默仰起小脑袋,“小叔,我不饿的。” 宋沛年不语,只是將放置在桌子上的军绿色挎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糯米糕递给了小铁锤,“吃吧。” 小铁锤看著眼前香甜的糯米糕,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直到被宋沛年送到了嘴边,这才禁不住诱惑微微张开嘴巴。 糯米糕被小铁锤咬了一个皮外伤,他又双手举起递到宋沛年的嘴边,“小叔也吃。” 宋沛年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这才轻轻咬了一口,“谢谢铁锤,你也吃吧。” 铁锤见宋沛年也吃了,这才放心大胆继续吃。 小口小口的,仿佛像个小松鼠。 对面的林洪彬见状,忍不住开口道,“宋知青,你真的要带这孩子下乡?” 话音刚落,周围醒过来的知青们全都目光灼灼看著宋沛年,似是等待他的回答。 宋沛年面带哀伤,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睛,最后挤出一抹僵硬的笑,“若是有办法,我怎么会愿意带著这么小的孩子下乡吃苦呢?铁锤生来就比一般的孩子体弱,你看他今年已经三岁了,但是看著就像两岁的孩子一样。” 不经意间,宋沛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哥还在的时候,就我哥一个工人,他一个人要养活我们一大家子,日子本就艰难,现下、现下我都不知道怎么养活我这侄儿了。” 诉完苦之后,宋沛年又吸了吸鼻子,“不过我一定要將我侄儿好好养大的,要不然也对不起我哥。” 宋沛年扫视了一圈看著他的知青们,“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拖累大家的,我家铁锤平时也很乖巧。以后我也会努力上工,將我的口粮分给铁锤。” 听宋沛年这么说,周围的知青们面色缓和了一点点,尤其是宋沛年对面那几个知青的,毕竟他们一上火车就互通了信息,他们下乡的地方被分到了同一个村。 三岁的小孩正是需要看管和照顾的年纪,以后隨著宋知青一起待在知青院,谁知道会不会麻烦到他们? 不过听到宋沛年这么说,又想到他之前自己描述的—— 家中父母早逝,他一直跟著家中哥哥生活,谁知道哥哥出意外去世了,嫂子改嫁,只留下这个侄子。 不久之后,家中留下的一点点財產也被身边豺狼虎豹的亲戚们给霸占了,他哥留下的工作也被嫂子给带走了。 他又没有工作,街道办的通知他必须要下乡,没办法,他只能带著三岁的侄子下乡了。 知青们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也不过十九岁,都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大多都还是纯良的,情绪也很容易被感染。 他们想到宋沛年和他侄子那『坎坷』的命运,忍不住有些同情。 尤其是宋知青怀里的小孩子,如同惊弓之鸟,谁声音大一点,他都有可能被嚇到。 与此同时,知青们还对宋沛年如此艰难也不拋弃自己侄子的仁义所感动。 宋沛年一番话下去,就连一直对他带著侄子一起下乡的周爱家也缓和了强硬的態度,“我们下乡的地方虽然贫瘠,不过也靠山,我听说只要人勤快,不会活不下去的。” 刚刚问宋沛年话的林洪彬也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靠山吃山,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在山上挖到中药材,再好点儿说不定还有野鸡野兔什么的,你俩肯定饿不死。” 其余的知青们见状也纷纷点头,一人一句道,“对啊,只要你好好上工,年底就有粮食,不愁养不活你侄子,等到你侄子再大一点,也可以上工了,慢慢也能养活自己。” 宋沛年闻言,本就红肿的眼睛更红了,不停道谢道,“谢谢大家。” 同时还不忘给他们戴一顶高帽子,“大家不愧是新时代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从大家的身上看到了担当与理想,对待同伴友善,同时又富有同理心。你们就是船上那勇敢的舵手,带著我和我家铁锤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知青们听到宋沛年的『马屁』过后,脸上的表情果然更加和善了,有的甚至都开始给小铁锤塞零嘴了。 宋沛年连连拒绝,“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你们將东西收回去吧,心意我替铁锤领了。” 宋沛年越是拒绝,对面塞零嘴的三个知青更是起劲,態度强硬不容拒绝。 无奈,宋沛年只能让铁锤收下。 还不等宋沛年说什么,他的手刚刚放在小铁锤的小肩膀上,小铁锤就怯著嗓子说道,“谢谢哥哥姐姐们。” 几个知青有些意外,连连摆手,“不客气的。” 林洪彬又给小铁锤塞了一根红薯干,“这是我妈晒的,还是蒸过之后才晒的,很甜很糯,你正好用来磨牙。” 小铁锤接过红薯干之后再次道谢,然后又將其递给了宋沛年,“小叔吃。” 金黄又带著丝丝红色的红薯干被小铁锤放在了宋沛年的掌心,在清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诱人。 另一个知青忍不住开口道,“宋知青你侄子还挺孝顺。” 说完又蹙眉道,“只是性子养得太娇气怯弱了。” “男孩子嘛,就该大大方方的!”边说还將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宋沛年瞥了一眼开口的知青,见他是这个年代少有的魁梧壮硕,还留著一圈鬍子,也没反驳,而是又开始编故事。 面露难色,又十分心疼地看了一眼小铁锤,“我家铁锤生下来就体弱,偏偏他亲妈又是个拎不清的,將家中的好东西都送给了她的侄子侄女...” “铁锤不得他亲妈喜欢,我哥又要上班,我又要上学,一来二去,我家铁锤,他——” “唉!” 重重的一声嘆息落下,似是蕴藏了千言万语。 第766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 同时也如宋沛年预料的那般,周围的知青们看向小铁锤的表情更加同情了。 小铁锤也感知到,默默垂下了脑袋。 只是在人声喧闹之际,还是凑到了宋沛年的耳朵旁,用特別小的声音道,“妈妈很好。” 宋沛年摸了摸小铁锤的脑袋,点了点头当作附和。 小铁锤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眶突然变红,紧紧咬著唇不敢发出声音。 他好想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和姐姐们。 宋沛年感知到了小铁锤的情绪,但是现在也没法安慰她,只能不停轻轻拍打著他的后背。 无声看向明亮的窗外,一排又一排笔直的白杨树。 快到了。 正上午时分,年轻的知青们又恢復了活力,凑在一起开始唱歌,有的打著拍子,有的站到走廊里开始跳舞。 “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 “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充满阳光!” “......” 宋沛年在青春洋溢的歌声中,思绪逐渐被拉远。 他是前半个月的时候来到了这个世界,接手了破碎的小铁锤,以及原主留下的一堆烂摊子。 原主是家中的小儿子,因为是父母的老来得子,自小就受尽宠爱,性子也养的无法无天。 再搭配原主的家世,原主这货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爸是从大大小小战场上退下来的,是有实实在在军功在身的,后面又身居要职,因此原主也是正儿八经的大院子弟。 他妈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家中资產颇丰,给原主滋润的生活提供了良好的物质支撑。 原主上头还有一个哥一个姐,哥哥在政府单位上班,姐姐在特殊研究单位上班,两人也是实打实的宠弟狂魔,对这个相差十几岁的弟弟几乎是当儿子疼的。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原主一家子被人举报了。 举报者借著原主爸建国前当过几年对岸间谍为由,同时还有原主妈的出身也是攻击点,两两相加,一家子成功被下放。 不过在一家子有预感被下放前,疼爱小儿子的原主爸豁出所有的情面运作了一番,將原主成功给送走了,连带著的还有他体弱多病的小孙子。 原主哥和原主嫂子二人结婚十五年,有个十三岁的大儿子,十岁的双胞胎女儿,另外就是宋沛年怀里的三岁的小儿子。 宋家一开始也打算將原主嫂子给送走的,但是原主嫂子就是个『恋爱脑』,她放不下原主哥,死活不肯离婚。 此外原主嫂子的娘家选择明哲保身放话不让她回娘家,此外这个年代对於女性的约束还是很大的,更不要提身上还压著『黑五类』的名头。 原主嫂子也没有勇气一个人带著几个孩子生活,想著倒不如一家人一起,至少互相有个依靠。 故此,最后由原主这个不靠谱的带著小铁锤去往了东北躲避这场祸事。 原主爸將原主和小铁锤都已经安排好了,若是他们二人老老实实的,很大机率是可以躲过这场劫难的。 奈何原主就不是个老实的,他受不了这种落差,从二代少爷变成了普普通通的车间工人,每天上班累死累活还要带个孩子。 原主受不了这样的生活,经过敌人故意的诱惑后,拋下小铁锤,选择带著家財逃亡香江。 这本是敌人给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前脚刚上船,后脚就被某委会的给逮到了。 原主不但落了一个被下放的机会,顺带连累了本就状况不好的宋家一家子。 原主爸『反间谍』的名头被坐实了,直接一颗花生米结束了一生。 原主妈受不了恩爱一生的丈夫离世,没多久也跟著去了。 其余的宋家一大家子被送往了更加艰苦的农场劳作,没多久一家子全都死光了。 同时还有原主的二姐一家,本来原主二姐因为是搞研究的,被她的上司力保了下来,不过还是受影响去往了更艰苦的边疆隱姓埋名搞研究。 因为原主这么一搞,原主二姐一家也被下放了,没有挺过那漫长的几年就结束了生命。 还有被拋弃的小铁锤,如同一只被拋弃的小猫,原主被抓前就活活饿死在了昏暗的小房间里。 宋沛年来的时候,小铁锤已经饿的不省人事了,他连忙將小铁锤给送到了医院,小傢伙这才活了下来。 与此同时,宋沛年开始借力打力收拾那些蛊惑他逃跑的敌人们。 那些敌人们除开与宋家不对付是政敌之外,同时还覬覦原主妈留下的財產。 原主妈家当年可是有名的资本家,首都几条街都是她家的,手下的铺子田產无数,祖上听说还是大皇商。 虽然明面上全都捐给国家了,背后留的更多。 宋沛年收拾完了覬覦原主妈留下的財產那些人,便著手搜集了他所在街道管理知青下乡的主任的『黑料』,谋划了他当前带著小铁蛋一起下乡之事。 下乡的地方,正是宋家一家下放的村庄。 同时还要给小铁锤洗脑,不是故意饿著他,而是那段时间他还有事情要忙,真的將他给疏忽了。 至於下乡,不是宋沛年想要去当知青吃苦,而是他从8211那里得知,宋家一家子现在的状况就不是很好了,不但老弱病残全都占完了,周边还有虎视眈眈盯著宋家的人。 宋沛年觉得,就算没有原主那一下子,宋家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全须全尾活到这场运动结束。 就算活下来,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还是那四个字—— 来都来了。 既然来了,还是让这次的任务完成的更加漂亮吧。 第767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3 午后,七月火辣辣的太阳高高悬掛,照得人发晕,昏昏欲睡。 车厢里饭菜味、汗臭味、脚臭味、香粉味混杂在一起,更是让人没有说话的欲望。 上午还一起唱红歌的青年们此刻全都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连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宋沛年见怀里的小铁锤此刻也懨懨的,从挎包里掏出一株蔫巴巴的薄荷放到了他的鼻子下。 原主和小铁锤被宋父从首都安置到了东北的一座小城,现在他要带著小铁锤去原主一家下放的地方,西北。 路途遥远,宋沛年路上就已经预估到了坐火车时要面对的状况,又是七月的天,火车上又闷味又多,走前薅了一大把薄荷叶子塞到了隨身的挎包里。 作用不大,但是也能缓缓。 小铁锤感受到了鼻尖的薄荷清香,深深嗅了一口,感觉清明了不少。 伴隨著『哐当哐当』的声音,小铁锤又往宋沛年的怀里缩了缩。 他喜欢现在的小叔。 宋沛年也在这沉闷的车厢里昏昏欲睡,也没控制自己,迷迷糊糊开始打瞌睡。 等到醒来时,太阳逐渐西斜,车厢里也没那么沉闷了,刚刚上火车的乘客们也逐渐安静了。 宋沛年又喝一口水壶里的薄荷水,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怀里的小铁锤也没那么怕生了,睁著个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只不过依旧不敢看人,只敢看窗外的风景。 宋沛年顺手將手里的水壶递给小铁锤,小铁锤默契接过,捧著喝了一口。 咕嚕咕嚕几口后,又將水壶递给宋沛年,伸出手背擦了擦嘴上的水渍。 待到抬起头时,小铁锤看到了一张很是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宋沛年见小铁锤望著厕所的方向不吭声,將水壶放好后,出声询问道,“想要上厕所吗?” 小铁锤不想上厕所的,但是想到刚刚那张熟悉的面孔,还是点了点头。 宋沛年麻烦身边的知青帮他看一下行李之后,便带著小铁锤去上厕所了。 小铁锤默默垂著头,但是眼睛一直在往刚刚看到的身影那里瞟,最后目光定在一张小胖脸上。 小铁锤自己会上厕所,宋沛年弯腰將他放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去吧。” 正是弯腰之际,小铁锤轻轻凑到了宋沛年的耳朵边小声道,“小叔,我看到小信哥哥。” 细弱的声音里夹杂著丝丝担忧。 宋沛年闻言瞪大了眼睛,將小铁锤送进厕所之后,半捂住下巴转身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成功落在一张模糊的面容上。 五岁的小孩,像是睡著了一般,头圆鼻子圆,的確是同一个大院朱家的孩子。 宋沛年又不经意扫了一眼小信两侧一男一女,確认不是小信的爹妈或者叔叔婶婶,但是看著也十分体面,男的穿著裁剪合宜的中山转,女的也穿著体面的小西转,和小信的样貌穿著很像是一家人。 不过宋沛年也不確认是不是小信母亲那边的亲人,打算一会儿试一试。 宋沛年將小铁锤接出来之后又將他带回了他俩的位置上,小铁锤再次对宋沛年道,“小叔,真的是小信哥哥。” 小铁锤最开始看到小信其实是害怕的,他怕小信哥哥会將自己和小叔认出来。 他知道,他和小叔是换了身份的,不能被暴露。 可是他刚刚上厕所和从厕所出来,偷偷看到小信哥哥一直都在睡觉,身边还是不认识的叔叔阿姨。 小信哥哥是大院婶婶们口中的『独苗苗』,朱奶奶他们把他看得可牢了,朱奶奶不会让小信哥哥乱跑的。 虽然才三岁,但是小铁锤还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人贩子。 他之前被奶奶科普过,人贩子可嚇人可会偽装了,会偷走小孩,小孩一辈子都见不到爸爸妈妈。 小铁锤现在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害怕小信哥哥將他和小叔认出来,又怕小信哥哥真的被人贩子抓走了。 小信哥哥对他很好,別的小孩不和他玩,但是小信哥哥会带他一起玩。 宋沛年看见小铁锤面上纠结的小表情,低声道,“別怕,有小叔在。” 回想了一下朱家的为人,宋沛年还是决定探一探。 借著去接热水的名义,宋沛年將小铁锤交付给了林洪彬,同时又叮嘱小铁锤不许乱跑再拿起水杯走出车厢。 不给小信一点点视线,宋沛年径直略过,一路来到了乘务车厢,眨了眨眼睛,眼泪瞬间掉了出来。 又薅了薅自己的头髮,凌乱过后这才扯住刚刚从休息室出来的一位乘务员,哽咽哀求道,“同志你好,我能不能借一下你们的电话,我可以支付电话费。” 即使是七零年代,火车上也是有电话的,方便调度员选叫车站和对外联络。 乘务员一个『不』字还没有吐出来,宋沛年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下来了,语气紧张,“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儿,若是这次没有通话,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他又没有说谎,若那两人真是人贩子,就凭那两人的偽装手法,光明正大的模样,朱家能不能找到小信那孩子真就难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宋沛年这么一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哭得这么伤心,看来是真的碰到难事了。 虽说大男人流泪不好看,但是谁叫面前这小伙长得好看啊。 宋沛年察觉到面前乘务员鬆动了,再次开口恳求道,“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我有办法的话,我、我——” 其实还有很多办法,但是他不想冒险。 宋沛年『我我我』了许久,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还连带著情绪激动地咳嗽了好几声。 乘务员见宋沛年一副伤心天塌了的模样,终究是动了惻隱之心。 同时又看在手里被塞的两张肉票面子上,冷硬道,“一分钟。” 宋沛年重重点头,“行!” “真的太感谢同志你了,你不愧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若是可以的话,我真想给你单位送去一封感谢信...” 在宋沛年的马屁声中,乘务员翘起的嘴角中,宋沛年成功被带到了调度室,然后拨通了大院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里面传来了一道男声,“你好,哪位?” 宋沛年声音冷淡,同时又夹了一点嗓子,让人听不清他的音色,“我找朱鏘司令。” “稍等。” 电话被掛断,几分钟后又被打通,同样的话,但是声音明显憔悴了许多,“你好,哪位?” 宋沛年直入主题,“你家孙子朱信是走丟了吗?” 对面明显沉默了一瞬,过了几息才警惕道,“对,你有什么信息吗?” 话落,又补充道,“若有我家朱信的消息,我朱家必有重谢。” 宋沛年淡淡道,“不必。” 隨即声音郑重道,“我接下来说的你记好,我在开往西北的ch2789第七车厢左边第三排看到了你家朱信,他由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和一位穿著藏蓝西装的中年女子带著,现在朱信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著了。” 话音刚落,宋沛年就掛断了电话。 不过这次宋沛年用的音色,虽然还是刻意改变过,但若是听过他声音的人定然有一股熟悉感。 对面的朱鏘听著话筒里的嘟嘟声愣了一瞬,隨即將刚刚记下的信息强制保留在脑海里。 颤抖著手立刻打电话安排,“喂,海钧,我刚刚收到了小信的消息,说他在开往西北的...” “海钧,你著手安排一下。” 掛断电话之后,朱鏘捂住跳动缓慢的心臟,忍不住祈求找到他家小信。 小信是朱家盼了好多年才盼来的独苗苗,这次隨他妻子,也就是小信奶奶去百货大楼时不幸走失,家中已经找了他两天了,没想到此刻听到了他的消息。 想到家中妻子已经昏倒在医院,朱鏘忍不住祈祷,希望这次消息是真实的。 - 宋沛年打完电话之后,路过小信的座位时依旧目不斜视,稳稳噹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过小铁锤,低声道,“別担心,一切处理妥当了。” 小铁锤闻言咧开一丝丝嘴角,看向宋沛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在说『小叔好厉害』。 宋沛年摸了摸他的脑袋,看著他的笑容,忍不住感嘆,这小傢伙还怪聪明的。 不得不说,宋家除了原主一个,好像都是高智商。 林红彬见宋沛年落座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宋沛年面露歉意,隨口就来,“不好意思让林知青久等了,我刚刚去接热水时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在那里缓了一会儿。” 林洪彬面带关心,“没啥事吧,要不要擦药?我这儿有家里带的红花油,效果很不错。” 宋沛年摇了摇头,很是感动,“不用了,谢谢你林同志,你真的让我感受到了来自於同志间的关心,好久也没有见过你这么热情善良正直的同志了。” 林洪彬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郑重道谢,自豪的同时,莫名还有些羞赧,自己也不过是隨口一说,没想到让宋知青这么感动。 由此可见,宋知青一定没有被人关心过,身边也没啥人对他好。 这么一想,林洪彬责任感满满,暗下决心等去了三跛子大队一定帮宋知青说话,不让那些老知青嫌弃宋知青带个孩子。 宋沛年也是秉承著能交好就交好的態度,交恶了还要防人,其实还是挺心累的。 再说了,说好话又不要钱,最多费点儿口水,管它有没有枣,打一桿子再说。 秉承著这样的態度,宋沛年又对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盛诚开口道谢,“也多谢盛同志一直帮我看行李。” 盛诚对於这突如其来的道谢有些意外,没开口,而是摆了摆表示不用客气。 下午睡了一下午,现在知青们又活了过来,三三两两开始交流,林洪彬忍不住开口对宋沛年询问道,“宋知青,你也是东北来的,为啥你不会说东北话?” 宋沛年笑著摇了摇头,默默开始推卸责任,看著小铁锤道,“我家嫂子不是东北人。” 默默向远在西北的嫂子致歉。 对不起了! 林洪彬见宋沛年这么说,脸上瞬间明悟,思维开始发散。 肯定是宋知青的嫂子不喜欢东北话,和他那穷讲究的楼下邻居一样,觉得东北话有一股大碴子味儿,也不让家中老婆孩子说东北话,要求他们说普通话。 唉,宋知青连在家中说啥话都不能决定,还真是小可怜一枚啊。 单纯的林洪彬正沉浸在对宋沛年的同情中,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站起身子扭头开始看热闹,只见隔壁车厢口围了一大群人。 宋沛年也抱著小铁锤站了起来,抬头便看见几位便衣控制住了刚刚坐在小信身边的男女。 小信应该是被下药了,现在仍旧昏迷不醒,此刻被乘务员抱在了怀里。 小铁锤默默扭过头將脸蛋藏在宋沛年的怀里,同时还伸出小手捂住宋沛年的脸。 宋沛年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傢伙怕碰到熟人,还挺警惕的。 不错,比他这个当小叔的还要警惕,將他之前给他说的所有话都牢牢记在脑海中了。 宋沛年也如了小铁锤的愿,抱著他坐了下来,不再去看热闹了。 一场捉捕行动过去,车厢里更加热闹了,所有乘客都在討论刚刚便衣捉人贩子的事儿。 “老天爷,现在人贩子胆子可真大啊,就这么明晃晃带著偷来的孩子乘车。” “那不是,真嚇人啊。” “那两人贩子还挺会偽装,若不是乘警说他俩是人贩子,谁看得出来?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呢。以往若是看到不搭的一家人还会引起注意,他们那谁看得出来?” “......” 也就是此时,一名乘务员找到宋沛年,让他去接一个电话。 宋沛年过去后,熟悉的道谢声传入耳中,尤其是那两个字—— 小宋。 宋沛年挑了挑眉,朱家这么快就知道是他了。 不过也不意外就是了,朱家一家子也全都身居要职,要想调查个啥轻轻鬆鬆,再者也是他主动暴露的。 听著那边的感谢之言,以及有问题儘管开口之类的话,宋沛年直言道,“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寄一封表扬信和锦旗到我下乡的地方。” 对面震惊於他的洒脱,同时感嘆不愧是宋家的种。 以往看著不靠谱的小伙子,一到关键时刻就显现出来了。 连声保证,“没问题!” “多谢。” 第768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4 这个年代几乎没有准点的火车,本该上午九点钟到达的火车,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到站。 伴隨著『乌拉乌拉』的声音,火车还没有停稳,车上的乘客们已经全都站了起来。 “保市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保市到了!注意检查自己的隨身物品,不要拥挤...” “谁特娘的將老子的鞋给踢走了,老子的鞋呢?” “哎呀,你有没有长眼睛,你把老娘给撞到了!” “走快点!走快点!后面都堵住了!” 宋沛年扯出一根绑孩子专用的绑带將小铁锤绑在胸前,一手提著一个行李袋,隨著人流往外挤。 与他同一个下乡地点的林洪彬和盛诚考虑到宋沛年带一个孩子,十分默契地一前一后围著他。 林洪彬在前面开道,宋沛年就紧紧跟在他的后面,再后面的盛诚又紧紧跟著他。 直到挤的浑身臭汗,一行人这才从火车上挤了出来。 车站里吵吵闹闹,有接站的,也有送站的,三大一小找了好一会儿才和大部队会合,然后乘坐去保市下面的县城。 本以为火车上已经够遭罪了,宋沛年上了大巴汽车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见大巫。 车上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这年代又没有超载一说,车上完全就是人挤人,连个活动空间都没有,个子矮的微微仰头都能看到个子高的鼻毛。 一路被裹挟著,在伴隨著坑坑洼洼的路,终於在摇晃了两个小时之后到达了下面的县城。 宋沛年带著小铁锤下车之后,叔侄二人十分有默契地跪趴在地上呕吐,直到吐的两眼翻白,又呼吸了许多新鲜空气,这才微微缓和了一点点。 火车上认识的壮汉走上前给宋沛年递了一块陈皮,不过嘴上依旧不饶人,“宋知青,你这不行啊。” 宋沛年摆摆手不欲多言,连马屁都不想吹了,也不想套近乎了,带著小铁锤继续赶下一趟车。 又是一趟人挤人的汽车,终於到达了三跛子大队所在的公社。 吵吵嚷嚷中终於走到了三跛子大队所在的站位,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站在拖拉机前大声道,“到了的知青来我这里报名!” “林洪彬到了没?” “到了到了!” 林洪彬也晕车的不行,很是狼狈地挤了过去,踉踉蹌蹌差点儿摔倒,还是宋沛年眼疾手快將他给扶住了。 轮到宋沛年时,那年轻男子注意到宋沛年怀中的小铁锤,蹙眉指著小铁锤问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宋沛年刚要酝酿情绪开口,一旁的林洪彬就替他道,“同志,宋知青可惨了,他哥哥走了,他嫂子改嫁了,一家子只剩下他和他侄子,若是他不带他侄子一起来,將他侄子扔在城里也没有人照顾,肯定活不下去,来到乡下至少还有一口饭吃。” 林洪彬发言人刚刚讲完,一直沉默寡言的盛诚看了一眼宋沛年怀里的小铁锤也低声道,“这孩子確实可怜,这么小就只有他小叔一个亲人。” 话音刚落,火车上一直坐在宋沛年对面的两位知青,一男一女,他俩也赶了过来,听到盛诚的话,也忍不住附和,“我们不在乎宋知青带个孩子。” 来接人的年轻男子默默撇了撇嘴,知青点的人都不在乎了,他在乎个啥? 又等了一会儿,等来了同一大队下乡的两位女知青。 四位男知青,三位女知青,再加上宋沛年怀里一直沉默的小铁锤,人终於到齐了。 等知青办的人点名核对离开之后,年轻男子这才自我介绍道,“我叫马顺溜,是三跛子大队的小队长。” 知青们纷纷打完招呼之后,这才依次將行李放在了拖拉机上,然后爬上了拖拉机。 拖拉机启动后,马顺溜很是得意,“你看別的大队只有牛车,就我们大队有拖拉机,那是因为我们大队连续三年目標完成的最好,是优秀大队,所以公社才给我们大队奖励了这辆拖拉机。” 语罢,还不忘交代道,“你们来了我们大队也要好好上工,我们大队长眼里可容不下沙子,最討厌那些偷奸耍滑的,你们可得注意点儿。” “若是不好好上工,年底可没有粮食,只有等著喝西北风。社员的粮食也不够吃,我们可不会给匀粮食出来。” “还有那些爱搞事的,我们大队也不欢迎,触及到我们大队长底线是要被遣返知青办的,到时候说不定被下放到农场。” 几位知青闻言,有两三位脸上神情不是很好,不过也没有过度表现出来。 都不是傻子,知道来到了別人的地盘,是条龙也得盘著,不想爭两句口舌之言。 小铁锤的小手紧紧攥住宋沛年的手指,微微抬头只能看见宋沛年稜角分明的下巴。 宋沛年垂眼就看到小铁锤双眼盛满了担心,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以示安心。 唉,其实小孩太聪明了也不好。 小铁锤这孩子真的太早慧了,小小的一个感觉啥都懂。 马顺溜一个棒槌之后又是一个甜枣,“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三跛子大队靠山,平时你们可以上山挖野菜,下雨后还可以跟社员们一起捡蘑菇...” “我们大队长也十分公正,不会偏颇社员,也不会偏颇知青,更不会发生像別的大队那种欺负知青的事情出现。” “你们只要好好上工,不搞些么蛾子,安安稳稳的,基本没啥事找上你们...” 终於在天黑之际,一行人忍著饿来到了三跛子大队,大队的大队长和村长已经等在这里了。 两人也看到宋沛年怀里的小孩,不过想到上午的那一通电话,二人都没有说什么,而是公事公办说了些每次知青来都要说的话。 两人讲话之际,宋沛年借著微弱的光亮將知青点打量了一番,两排长长的屋子土墙土瓦,或是这几年才修的,看著不是很破旧,不过土墙的上土已经开始在掉落了。 “两排屋子,东边是男知青的宿舍,右边是女知青的宿舍,挨著的厕所也是男女厕分开的,那个棚子是厨房...” 宋沛年抱著小铁锤跟在男知青负责人焦大军的后面,与林洪彬几人走进了男知青宿舍。 一眼看过去,一排的长炕,对面则是一排整整齐齐的柜子。 怪不得这么长的宿舍只有一个门,原来是一个大通铺,好在可以掛上可以遮挡的帘子。 焦大军应该是刚上完工回来,浑身都透露出疲惫和麻木,显然也不想多说,指著长炕道,“没东西的地方都没人睡,你们自己选一个吧,我出去看看。” 路过宋沛年时,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铁锤,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说啥,毕竟刚刚大队长和村长都没说什么,他又有什么好说的。 今年是七二年,他已经下乡四年了,日復一日的劳作中,早就將他身上的锐气给磨平了。 这位新知青带著孩子,若是之后有啥矛盾也是之后的事儿,他现在也没必要出头,为其他有意见的知青当出头鸟。 不想折腾,他还是趁著烧火偷偷给自个儿烤个野鸡蛋补补吧。 宋沛年刚刚將所有知青都扫了一眼,不同於他们新来的知青还带著稚气和活力,这些老知青们应该是干久了农活,看著都有些麻木了。 果然,不管是种田还是上班都不是啥人过的日子。 新知青们路上几天,今天又转了几趟车,老知青们上了一天工也累得慌,没心思交际啥的,纷纷草草洗漱开躺睡觉。 宋沛年也是如此,他用冷水洗脸洗脚后,兑了一点点温水给小铁锤简单擦了擦就將他塞到炕上了。 两叔侄刚躺下不过三分钟都进入了梦乡,让一旁林洪彬將想说的话都咽下去了。 这小孩应该不尿床吧。 伴隨著这样的想法,没一会儿他也睡著了,长长的宿舍全是此起彼伏的鼾声。 - 晨光熹微,宋沛年听著周边知青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揉了揉眼睛。 本该精神满满的他,此刻眼下乌黑,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林洪彬见状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宋知青,你没有睡好吗?” 宋沛年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恰恰相反,“睡得挺好的。” 林洪彬有些不相信,又打量了宋沛年一眼,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宋沛年瞧见林洪彬那打量的眼神,只得道,“我睡觉浅。” 林洪彬张大了嘴巴,什么意思?难道宋知青在內涵他睡觉打呼嚕? 可是他睡觉不打呼嚕啊! 宋沛年没有察觉林洪彬在自我怀疑,他给还在睡觉的小铁锤捏了捏被角,然后出宿舍洗漱了。 焦大军一边刷牙,一边对著新来的知青们道,“大队长应该后天才会叫你们上工,这两天你们可以置办所需的东西,每天早晚各有一趟回村的牛车,有时候也会有拖拉机,不过要看村里的干部出不出去办事。” “今天你们可以去將粮食领了,村里提前支给你们的,年底从你们工分里面扣。” 焦大军说完之后,静默一瞬继续开口,“粮食领回来之后,正好將你们昨天用的口粮还给我们老知青。” 现在粮食金贵,没人会白给別人吃,新知青们闻言纷纷应好。 焦大军见状心下满意,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和以后轮流做饭的事,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不一会儿小铁锤也醒了,宋沛年用热水给他泡了一杯麦乳精当作早饭。 林洪彬进来后询问宋沛年要不要同他们一起去镇上置办东西,宋沛年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东西都带的齐。” 昨天顛的他屁股都疼,他打算让坐车的阴影缓一缓再说。 这话落在林洪彬脑海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他觉得宋知青可能没啥钱了,不免有些同情地看著叔侄二人。 宋沛年被这同情的目光看得一脸懵,不过也没说啥解释。 宋沛年不去镇上,林洪彬又去找盛诚,得到了同样的答案,他也不去,最后林洪彬无奈只有跟著其他新知青一起去。 盛诚主动找上宋沛年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宋沛年揉了揉眼底的青乌,皱眉开口,“我想去找大队长问问有没有空房子可以租的,我觉浅。” 盛诚闻言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压下心中想法之后才道,“確实,若是长期睡眠不好,对身体伤害很大。” 宋沛年苦笑著附和,弯腰从包里翻出两包烟和半斤红糖。 盛诚见状也翻出了一瓶水果罐头和一瓶肉罐头,自顾自就將决定做了,“我和宋知青一起去吧。” 宋沛年挑了挑眉,“盛知青也想搬出去住?” 盛诚『嗯』了一声,想说自己也觉浅,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看他面色红润睡得好,只能道,“我不习惯与人同住。” “那我们晚上一起去找大队长问问?现在白天大队长应该在上工。” 毕竟白天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去送礼走后门。 “好。” 宋沛年又道,“那我们现在出去转转。” 同样得到了盛诚的一个『好』字。 宋沛年带著小铁锤,盛诚与他们並排走在一起,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 两人都十分默契在村子里走,见到打量他们三人的村民也没有开口询问大队长家在哪儿。 宋沛年抱著小铁锤东看看西看看,余光中盛诚的目光也一直在上工的人身上搜寻。 虽然极力掩藏了,但还是被眼尖的宋沛年给察觉到了。 这小子家中也有下放的人? 不会吧,这么小眾的赛道也被人给闯进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宋沛年感觉到怀里的小铁锤一下子绷紧了身子,顺著小铁锤的目光看过去,三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正是小铁锤的大哥和两个双胞胎姐姐,宋沛年十三岁的大侄子,两个十岁的大侄女。 还不等宋沛年有何反应,大侄子快速將两个妹妹给拉走了。 三个孩子全都瘦弱的不像样,三人背上背著能装下他们仨的大背篓,里面塞满了猪草,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眼底聚满泪花,又被快速擦掉。 第769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5 小铁锤或是怕情绪泄露,扭过身子埋在宋沛年的怀里不敢看人,只是忍不住颤一颤的。 一旁的盛诚察觉到,“小铁锤怎么了?”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小铁锤的后背,“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答应给他吃的鸡蛋也一直没有给他吃,在闹脾气呢。” 毫无心理负担,默默就將锅给甩到了小铁锤的身上。 盛诚诚恳建议道,“可以和社员们换鸡蛋。” “等我搬出去再说吧。” 宋沛年又扫了一眼三个踉踉蹌蹌的孩子,不仅仅是他大侄子宋东升剪了狗啃似的短髮,两个双胞胎侄女宋锦绣和宋山河也同样被剪成了狗啃似的短髮。 宋锦绣和宋山河的名字取自於『锦绣山河』这个成语,双胞胎里的妹妹宋山河或许隨了这个略带男性化的名字,自小也像个假小子似的,上天窜地没有个消停时刻。 可刚刚宋沛年一眼看过去,宋山河再不復之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整个人怯弱了许多,想来一定是吃了很多的苦。 除此之外,三个小孩手臂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片片青乌,还有不少的摔伤和擦伤。 两个双胞胎侄女也没有之前白净,脸和脖子又黄又黑,想来是抹了什么东西。 小铁锤紧紧攥住宋沛年胸前的衣裳不敢乱动,眼泪晕染了一片。 宋沛年轻轻摸了摸小铁锤的后背,小傢伙的情绪这才慢慢稳定下来。 那边盛诚依旧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来回扫视,宋沛年也装作不知,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閒逛著。 直到太阳升起,一行人这才又重新回到了知青宿舍。 盛诚或许是因为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儘管他极力掩饰了,但还是被宋沛年给察觉到。 宋沛年扫视了一圈荒凉的知青点,对盛诚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租到房子,若是租不到房子,我打算简单起一间,盛知青你呢?” 对於起一间房对宋沛年来说是最次的解法,毕竟太招人眼了,这话也只是试探盛诚的话。 刚刚在村子转的时候,宋沛年看到了一处有些荒凉的土地庙,离摇摇欲坠的牛棚也近,宋沛年打算住进那里面。 盛诚眉头紧皱,“你容我想想。” 宋沛年也不打扰他,而是带著小铁锤开始整理带来的行李,待拆出来一大包大白兔奶糖时,宋沛年往小铁锤的几个兜兜里各塞了几颗。 刚刚看了小铁锤一眼,小铁锤就一副『我知道该如何做的模样』点点头。 他知道,小叔的意思是若是看到哥哥姐姐,可以分给他们糖吃。 宋沛年颳了刮小铁锤的鼻尖,叮嘱道,“小心些,要避著人知道吗?” 小铁锤重重点头,“我知道的。” 简单收拾了一番,宋沛年將缺的东西列了个单子,打算明天去城里一次性补全。 东西整理好之后,閒著没事干,宋沛年又拿著桶將知青点的两个大水缸里的水给打满了,毕竟昨晚和早上他和小铁锤也用了別人打的水。 后续是换来了几个老知青十分和善的笑容,同时得知他觉浅想要搬出去住还给他出主意,“村里的房子都紧张,一般家庭里都没有空房子,不过我记得村尾刘阿奶家好像有一间空的,你可以去问问。” “若是你不著急的话,可以等秋收后队里新起房子,我之前听大队长说要给我们知青重新修一排房子,不习惯与人同住的知青可以租单间。” 宋沛年不得不感嘆,这些老知青人还怪好的,也不为难人,还给他出主意,或许也有看他带个小孩想要將他分出去的想法吧。 “行,多谢了,我再考虑考虑。” 租房子必须要找大队长,刚刚给宋沛年出主意的老知青又提点了宋沛年几句。 大意是大队长不是个简单的,之前知青点有几个爱搞么蛾子事多的知青,全都被他给撵走了。 其中还有一位听说是京城干部家的孩子,偷懒不爱干活,还做了一些不利於团结的事儿,大队长也將他给赶走了,上面也没有说什么。 由此可见,大队长上面有人。 现在留在知青点的,即使有小心思也全都被压下去了,不管是谁都得老老实实干活,不干活就滚蛋。 宋沛年很是感谢这位老知青给他透露的信息,从兜里掏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了他。 - 夏天的天黑得晚,宋沛年盼了好久终於盼来了天黑。 按照原计划,宋沛年与盛诚一起去大队长家询问租房子的事宜。 大队长马铸钢四十来岁的样子,一张国字脸,剃著一个板寸,看著颇为严肃,听到宋沛年的来意后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眼下的青乌之后这才没说什么。 马铸钢又吸了一口叶子烟,这才道,“村里没有空房子给你租,之前也有知青打过刘阿奶屋子的主意,刘阿奶不乐意,她喜欢一个人住著。” 宋沛年闻言也没有强求,而是道,“我看村尾那边有一家土地庙,不知道能不能修缮住进去?” 马铸钢挑了挑眉,“你拿钱?” 换言之,大队可没钱给你修缮房子。 宋沛年点了点头,“我拿钱,以后我也给房租。” 同时不忘卖一波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我觉浅,有个风吹草动就容易醒。还有我的小侄子,我也不能带著他同我一起占其他知青的便宜,为了知青点的和谐,我还是带著我侄子搬出来住吧。” 说罢,宋沛年揉了揉眼睛,看向盛诚道,“盛知青,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吧,你不是说你也想要搬出知青宿舍吗?” 盛诚刚想如何开口,没想到宋沛年已经將桥给他搭好了,连连点头,“修缮屋子的钱我和宋知青平摊。” 马铸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为难二人,让二人明天去他办公室拿条子。 至於宋沛年两人送来的礼,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自家媳妇儿给收下了。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来的大队长家,出门的时候已经彻底黑下去了。 可能一家人有缘分,宋沛年刚抱著小铁锤走了一段路,远远又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微微靠近两步,那人捂著嘴不停咳嗽,路过宋沛年和小铁锤时死死埋著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俩。 小铁锤凑到宋沛年耳朵边,轻声道,“是爷爷。” 宋沛年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影,在他记忆中年过半百依旧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微驼著,宽大的衣袍像是掛在身上,后背的脊骨如同一座山脉,曾经梳的一丝不苟的头髮也乱糟糟的,腿也一跛一跛的。 不知为何,莫名心酸。 宋父强忍著泪水,拖著受伤的腿快步回到牛棚,刚刚进了漏风的屋子,宋母就满眼通红地迎了过来,欲言又止。 哽咽了许久,才微微嚅动道,“年年。” 屋子里还有宋大哥和宋大嫂,以及三个孩子,一个个全都红著眼,想来也是得知宋沛年带著小铁锤下乡的消息。 宋东升上前扶著宋父坐下,小声道,“爷爷,我真的看到小叔和弟弟了。” 话音刚落,眼泪就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虽然小叔这人不靠谱,以前还总爱骗他零花钱抢他的糖吃欺负他和弟弟妹妹们,但上午看到小叔的出现,让他莫名心安。 他好想小叔和弟弟,他好想回家。 宋父点了点头,“我刚刚也看到了。” 宋母情绪激动,抓住宋父的手流泪道,“年年怎么样了?他、他还好吗?” 宋父为宽宋母的心,直言道,“你放心,比我们好。” 宋大嫂也插话道,“爸,我家小铁锤呢?” 一样的回覆,“很好,比我们好。” 听到这话,宋母和宋大嫂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忍不住责怪他为什么不好好待在东北,偏要凑过来。 万一被人给发现了呢? 虽然知道可能是为他们而来,但还是感到担心和害怕。 宋父正在交代一家人不能私自去认宋沛年和小铁锤,要將二人当陌生人时,忽然听到了几道鸟叫声,莫名还有些熟悉。 一直咳嗽的宋大哥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低声道,“是小弟!” 以前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爷爷养了几只花顏色的鸟,他和弟弟总喜欢学鸟叫声,小弟就是这个腔调,那种鸟嗓子里咯了一口老痰的叫声。 牛棚里除开他们这一家人,还有別的下放的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不全是好人。 一屋人正面面相覷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宋东升站了出来,“我去。” 不等宋父等人作何反应,小少年就捂住自己的肚子打开了门,“我肚子好疼。” 一阵风似得就冲了出去,刚刚走出牛棚,一道黑影就將他给拉了过去,一只手还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尖叫,“是我。” 被捂住嘴巴的宋东升狠狠点头,表示他知道,宋沛年这才慢慢鬆开了他。 眼疾手快將一早准备好的包裹塞到宋东升的肚子里,“我藉口除开找东西,时间不多,我得马上回去。还有,我和你弟弟一切安好,让你奶他们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宋沛年这个黑影就窜没影儿了。 宋东升弓著身子將包裹紧紧按在肚皮上,继续『哎哟哎哟』地叫著。 又餵了几个蚊虫之后,宋东升这才捂住肚子回屋。 確认房门关好之后,这才在一家人的注视之下將包裹给拿了出来,又递给宋母,“小叔给的。” 宋母抹著眼泪接过包裹,颤抖著手打开,里面的东西也显露在眾人面前—— 一卷针线、一包有备註的各类药品、一罐肉罐头、一包大白兔奶糖以及一包桃酥和几把炒米。 宋母將眼泪擦乾,给宋东升和宋锦绣宋山河分了糖,“藏好。” 三个孩子得到糖之后,自己没有吃,一人剥开一颗餵给离自己最近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见几个大人都有糖了,这才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嘴里传来熟悉的甜味,肚里的飢饿得到缓解,眼泪又不爭气往下流。 宋锦绣是个文气的小个姑娘,她抱住了比她小几分钟的妹妹,將头埋到宋山还的颈窝里,眼泪无声流下,“这糖好甜。” 家中看似最柔软的姑娘比谁都更坚强,拉到大街上被人批斗被人扔菜叶子臭鸡蛋时没有哭,被剪阴阳头时没有哭,来到大队被小孩欺负和人打架时没有哭,被人指著鼻子骂时没有哭,被人抢东西时没有哭... 此刻吃到甜甜的糖,莫名就很想很想哭。 她真的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宋山河轻轻拍著姐姐的后背,“锦绣,不要哭,我保护你。” 宋东升也走了过来,“二妹,別怕,小叔来了。” 几个大人见宋锦绣哭,未尝不感到悲伤,短短几个月,从天上掉到地上,大人都受不了,更不要说孩子了。 痛苦的日子可熬,但不知道何时才能熬出个头。 因为三个孩子,几个大人心里全都提著一口气不敢倒下,此刻因为这个包裹,那口气鬆了松,但也只是如同一个气球鬆开了一点点,放了一点点气。 戎马一生的宋父擦了擦眼睛,“光明会来的。” 又安慰道,“以后有你们小叔在,一家子有个照应,不会像现在这么难熬的。” 宋锦绣又抽噎了一会儿,这才擦乾净眼泪,“別让小叔来,免得被人发现了。” 容不得他们悲伤,宋母知道这针线是干什么用的,她穿针引线之后开始往几个大人身上缝包,“药最珍贵,缝在我们几个身上。” 屋內不安全,时不时就有牛棚里同样下放的人或是村里的二流子来翻找东西行偷盗之事。 至於其他物资,也在宋父的吩咐下,分散在宋家各个人的手中,一个身上都揣一点儿,反正屋子里不能放任何值钱或是稀奇的东西。 那罐肉罐头也由宋大哥將其打开,一家子一人两口分食。 几个月没有沾一点肉味了,此刻吃到肉罐头莫名又有些哽咽。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多久才能结束。 第770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6 距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地里的活没有太忙,大队长派了几个汉子帮著宋沛年和盛诚修缮土地庙,不包饭,一天三毛五。 说是修缮,也只是將院子里的枯草和野草给清理乾净,然后又检查屋樑的木头有没有被虫蛀,是否还能支撑,最后用黄泥將破洞的墙给补上,屋顶上缺瓦漏瓦的地方更换新瓦片。 不过三天的时间,土地庙就修好了。 大队长马铸钢也是『精』,趁著这次功夫,不单单修补了宋沛年和盛诚租的两间后厢房,同时把另外几间后厢房一併给整理出来了,只等想要独住的知青过来租房为大队创收。 第一个吸引过来的知青就是林洪彬,林洪彬还把房间选在了宋沛年的旁边,“虽说每个月多花两块钱,但我还是觉得分出来住比较好,那么一长排一屋子的人晚上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將人给吵醒。”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爸妈每月要给他寄好东西,他前两天去取包裹回来,知青点有个老知青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他觉得还是搬出来住比较好。 这个年代也没有隱私一说,林洪彬还在宋沛年和小铁锤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我刚知道我被分配到了西北,我还以为我会住窑洞呢,哪想到西北也並不是都住在窑洞里面的。” 三跛子大队虽然地处西北,但是又没有那么西北,差不多位於交界处。 宋沛年將新编的草帘子掛在了窗子上,笑著道,“就像我之前的一位同学,他以为內蒙的人都住在蒙古包一样。” 林洪彬笑过后又开始向宋沛年打听草帘子的事儿,“这个草帘子不错,你找村民编的吗?” “我自己编的,你若是需要,我可以教你。” 宋沛年又往床前掛了两张草帘子,將屋子里的空间分割成两部分,同时还能將床给挡住,隔绝一进来的视线。 林洪彬闻言喜出望外,“那可太谢谢你了,宋同志。” 宋沛年摇了摇头,“没有,你也帮助了我很多。” 又道,“不过你要先去找蒲草,晒乾后才可以编。” “行,我一会儿就去找。” 宋沛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差不多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太阳没有中午那么毒辣了,“正好我也要出门捡柴。” 话落就吆喝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的小铁锤出门,小铁锤放下手中的饿小树枝,噠噠就跑到宋沛年的面前。 宋沛年背起刚买的大背篓,牵著小铁锤就出发,林洪彬也背著个背篓紧隨其后,“怪不得我妈说成家不是那么好成的,我光买一口铁锅和一个盆一个桶几乎就將带过来的钱给花光了。” 忍不住长嘆一口气,“好在盆和桶都是在村里买的,要是在供销社买,可能要將我所有钱给花光。” 宋沛年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还没有买铁锅,用我从家里带来的小铝锅,然后又在村里买了一个瓦罐,还有木盆木碗那些,差不多也將钱给花光了。” 临走前关院门时余光看到了盛诚的房间门,锁得紧紧的。 林洪彬唉声嘆气,“难啊,难啊。” 来到山脚下时,宋沛年指著一片蒲草道,“这儿就有蒲草,你可以在这儿割,割完正好拿回家晒,我和小铁锤捡柴还要往山上去。” “好,你们去吧。” 甩掉林洪彬之后,宋沛年將小铁锤给提溜在怀里,大步往山上去。 小铁锤不愿意,挣扎著就要下来,“我自己走,小叔累。” 宋沛年一巴掌拍在小铁锤的屁股上,“你自己走更费事儿,我们早点上山,说不定还能遇到割猪草的你姐和你哥他们。” 小铁锤闻言这才不挣扎,不过依旧瘪著嘴,嫌弃地看著自己的短胳膊短腿儿。 若是自己再长大一点点就好了,他就不会成为小叔的累赘,还能保护哥哥姐姐。 宋沛年现在没时间顾及小铁锤的心情,因为他注意到了一边草丛的移动,一个石子打过去,出来了一只扑扇的野鸡,挣扎了两下就倒了下去。 小铁锤看著宋沛年手里提著的野鸡,身上一个大大的血洞,他看看宋沛年,又看看野鸡。 小叔叔这么厉害的吗?! 宋沛年將手里的野鸡扔在背篓里,笑得一脸得意,对著小铁锤挑眉道,“你小叔我厉害吧。” 小铁锤重重点头,“厉害!像连环画里的大侠!” 宋沛年十分好心情地捏了捏小铁锤脸上这两天被他餵出来的奶膘,“之前你爷爷不是经常说小叔我在外面鬼混什么吗?吶,就是鬼混的这。” 小铁锤现在看向宋沛年的目光已经变成了星星眼,化为了实质性的崇拜。 宋沛年对此很是受用,又摸了一把小铁锤脸上的奶膘才道,“一会儿给你烤鸡肉吃。” 小铁锤双手环抱住宋沛年的脖子,在他耳边奶声奶气道,“铁锤不吃,给奶奶他们吃。” “都有!” 宋沛年话音落下,又打中了一只野兔子。 小铁锤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宋沛年捏著兔子耳朵,左看看右看看,他都不敢相信他今天的运气这么好,刚上山就打到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子。 8211不会给他开掛了吧? 【没有。】 宿主,你想得真美。 宋沛年冲脑海里的8211哼了一声,最后归结为他运气好实力强,这个年代的山也没有被过度开发,適宜小动物们生存。 十分好心情地继续上山,找了一处荒无人烟且有水流的地方,宋沛年就开始处理野鸡和野兔。 宋沛年开膛剖肚十分流畅,一把军工刀耍得虎虎生风。 坐在一旁的小铁锤看得眼花繚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宋沛年忍不住开口道,“你不害怕吗?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小铁锤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得,死死盯著宋沛年手中的动作,见他处理內臟时,眼里更是流露出一丝『狂热』。 看得分明的宋沛年:? 这小傢伙不会是变態吧。 宋沛年有些怀疑小铁锤真的是个三岁的小孩吗? 试探性开口,“为什么觉得好看?” 小铁锤卖萌似得偏了偏小脑袋,目不转睛道,“就是好看啊。”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好看,就是看著特別有意思,利落的手法,精准的刀法,很像他之前在医院看到的医生叔叔给摔破头的小孩缝针。 他以后也想像那个医生叔叔一样。 宋沛年明悟了,这小傢伙以后要不是个当外科医生的好苗子,要不就是当法医的好苗子。 见宋沛年收拾完野鸡和兔子,小铁锤面上还闪过一丝遗憾,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宋沛年冲他『呵』了一声,然后快速生火將野鸡和兔子串在木棍上又架在火上,最后將其交给了小铁锤。 確认了周边的野草全都被割完了,小铁锤身上也做了全方位的防护,还在他身边撒下了防虫蛇的药粉,宋沛年这才道,“我在周边看看,你有什么事儿就大喊,我不会离开听不到你声音的范围。” 说罢又看了一眼正在翻转野鸡和兔子的小铁锤,“会不会害怕?” 小铁锤重重摇头,“不会。” 说完也不搭理宋沛年了,而是专心致志开始翻转两个小手上的野鸡和野兔。 棍子放在搭起的石头上,小铁锤一个小手一根棍子,匀速度地翻转,爭取每一面都被火给烤到。 见宋沛年没有走,小铁锤又仰起小脑袋,“小叔你去找哥哥他们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宋沛年又看了一圈,刚要开口,小铁锤就劫走他要说的话,“不要玩火、听到动静就喊你、什么都不重要我最重要、不要靠近小溪边、不要摸地上的虫子。” 最后仰头去看宋沛年,一字一句道,“小叔,我都记住了。” 只不过小傢伙脸上嫌弃他碍事儿的小表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宋沛年冲小铁锤翻了个白眼,行,三岁多的小屁孩算他牛。 说归说,宋沛年还是又检查了一圈,这才拖著大背篓往周边去,捡柴是次要,最重要的是看看能不能偶遇到割猪草的宋东升他们。 或许是今天真的运气开掛的原因,宋沛年转了一圈,捡了半背篓柴之后真的將三个小傢伙给遇到了。 见三人割猪草割的认真,宋沛年冲他们扔去了一颗石子,將三人嚇得后退两三步。 林东升看著面前的石头,默默捏紧了拳头,害怕又是前来欺负他们的人,不动声色就將两个妹妹护在身后。 视线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不远处双手环抱在胸前的宋沛年身上。 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阴转晴,张开嘴巴无声道,“小叔!” 远处的宋沛年笑著冲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来。 宋东升看著宋沛年的背影,忍不住挠了挠头,好奇怪,曾经吊儿郎当的小叔现在变得好挺拔好高大。 难道这就是爷爷说得—— 『老小是老子的种,定不是个孬的,平时没啥事儿有家人宠著当然是怎么自在怎么来,一遇到事儿一下就显出来了。』 一定是这样的! 虽然三人怕被人欺负,一般都会选择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割猪草,不过宋东升还是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这才带著两个妹妹跟在宋沛年的背影后面。 越往里走,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以往最『嫌弃』宋沛年的宋山河一靠近他就扔下背篓抱住他,將头埋在他的胸前,眼泪不断往下掉,“小叔。” “呜——” “小叔,我好想你。” 宋沛年捏了捏宋山河没多少肉的脸蛋,心口微微泛酸,这才多久,这臭丫头就瘦了这么多。 以前宋山河最討厌宋沛年捏她的脸了,但是现在一点不感到討厌,反而感觉一颗心被填的满满的。 宋山河在宋沛年怀里哭了好久,这才抹著眼泪放开了他,有些害羞地別过头,“我水喝多了。” 宋沛年一巴掌直接拍到了宋山河的脑袋上,“滚去找你弟弟玩。” 宋山河笑得齜牙咧嘴,捂著被打过的地方快速衝到小铁锤身边,不顾小铁锤的挣扎,抱起他又亲又啃,“小铁锤,姐姐好想你啊!有没有想姐姐啊~” 小铁锤很是嫌弃亲姐宋山河敷在他脸上的口水,但还是心口一致道,“想姐姐了。” 奶声奶气继续道,“想两个姐姐,也想哥哥、想妈妈、想爸爸、想奶奶、想爷爷,都想~” 宋沛年一脸笑意地揉了揉宋锦绣毛栗子似的脑袋,小姑娘冲他甜甜笑道,“小叔。” 看著小姑娘明媚的笑,宋沛年却很是心酸,他记得以前小姑娘最喜欢她一头乌黑的头髮了,现在被剪的坑坑洼洼的。 宋锦绣似是也看出了宋沛年的心疼,笑著道,“短髮洗头髮可方便了。” 宋沛年吸了吸微酸的鼻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从挎包里掏出一包盐递给她,“去和山河一起往烤鸡和烤兔上撒点儿盐。” “好咧。” 说到烤鸡和烤兔,宋锦绣口中口水疯狂分泌,两个跨步就冲了过去。 宋沛年这又才走到瞭望风的宋东升旁边,仔细將他打量了一番,“黑了,瘦了,也长高了。” 宋东升齜牙冲宋沛年笑了笑,“小叔你一点儿都没变。” 又想起昨天爷爷他们说的话,宋东升又道,“小叔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一切都好。” 宋沛年也不欲辨別真假,只道,“嗯,好就好。反正现在我带著小铁锤来这儿当知青了,你们有啥事记得来联繫我。” 又被宋东升说了之后联繫他的方式,“以后就將这儿当作我们的秘密基地,你和锦绣山河割猪草时可以来看看,我会在这棵大树上放少许的物资。若是有放物资的话,我会在那棵树上的那个枝椏沾一片枫树叶。” 话落,宋沛年又指向另外一棵树。 宋东升重重点头,“好,谢谢小叔。” 宋沛年又皱眉思考以后他们如何私下安全联繫,思考间歇,让看向他一脸崇拜的宋东升去找几个妹妹弟弟玩,他在这儿望风。 宋东升有些纠结,宋沛年直接將他一脚给『踹』过去了。 宋东升捂著被踹过的屁股,没错,还是这熟悉的痛感。 第771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7 上一次吃肉,还是在家里的时候。 烤鸡留给宋父他们,宋沛年和四个小孩吃兔肉。 宋东升四兄弟姐妹一人手里一只兔腿,像是在吃山珍海味似的,十分虔诚地一口一口吃著。 细嫩的兔肉只撒了一点点盐,又带著炭火烤后的醇厚,四个小孩全都沉浸其中,吃得满嘴都是油。 另一边宋沛年用铁手將烤好的野鸡撕成肉条放在油纸上,仔仔细细分成三份,十分保险地给了每个孩子给了一份,“拿回去给你奶奶他们吃。” 想了想又道,“吃冷的容易拉肚子,你们晚上煮点儿粥,將这鸡丝直接拌在粥里吃。” 宋东升三个小孩將油纸包装好,然后又仔仔细细擦掉自己脸上的油,“小叔,我们记住了。” 说罢,还打了一个满是兔肉味的嗝。 感觉自己终於將五臟庙好好祭拜了一下,终於不会给自己闹脾气了,即使喊他再去割几背篓的猪草,他也感觉干劲满满。 此刻宋沛年也想好了之后怎么联繫,“现在我带著小铁锤租住在了之前的土地庙里,大门前有一块青石板,你若是有啥事联繫我,直接在那青石板前放三片枫树叶,我会去找你们。” 自己去找他们,比他们来找他,宋沛年觉得更加有安全保障。 话落,宋沛年表情严肃地看著宋东升,“记住了吗?” 同时又不忘强调道,“平日里你们也要装作不认识我和你们弟弟,这样我才能在外面更好行动。” 宋东升几个重重点头,“小叔,你放心,我们都知道。” 见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宋沛年又从百宝箱小挎包里掏出三颗水果糖递给了三个小孩,这才让他们先走去割猪草,“记得不准往深山里跑,小心老虎和狼將你们给吃了。只准在山脚下割草,听到没!” “知道啦,小叔!” 等宋东升几人离开后,宋沛年又將骨头残渣给埋了,然后简单处理了一下生火的痕跡,这才抱著小铁锤去捡柴。 小铁锤被宋沛年提溜在怀里,刚刚又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哥哥姐姐们,此刻小脸上全是愜意,仿佛不是上山来捡柴的,而是来郊游的。 宋沛年有些看不过眼,伸出罪恶之手,狠狠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子,“你倒是安逸。” 哪想到小铁锤微微仰了仰头,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大有一副『小叔你儘管捏我』的小模样,甚至还將自己的脸蛋往宋沛年手上蹭。 宋沛年瞬间一点点想法都没有,果然他永远抵抗不了可爱的小孩。 这个可爱也不单单指长得可爱,而是各方面都很可爱。 又擼猫似得擼了擼小铁蛋的脸蛋子,宋沛年这才专心致志开始捡柴,然后又被他给打到了一只野鸡。 还是一只肥嘟嘟的野鸡。 宋沛年提著野鸡的翅膀,再次怀疑老天爷给他开掛了,他这运气真的太好了。 喜滋滋將野鸡给扔到了背篓里,然后继续开始捡柴。 一路来到了半山腰,宋沛年突然闻到了一股米粥味,好奇心驱使,循著味道往前走了走。 还没有走近,就看到一直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的盛诚。 仔细看了一眼盛诚手上的动作,还有他脚边的甘草。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盛诚就十分警惕地注意到了他,隨即又瞟了一眼四周,还有那架在石头上的小汤锅。 汤锅里的米汤沸腾,米粥味更加浓烈。 盛诚默默站起了身子,抿了抿唇这才开口道,“我家之前是开药铺的,我想采点常用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將目光定格在小汤锅上,“我怕赶不回去吃饭,便想著在这里煮饭了。” 甚至还邀请小铁锤,“铁锤要不要吃一点?” 小铁锤刚刚吃兔肉吃得饱饱的,不等宋沛年开口就摇头拒绝,“不用了。” 山上可能刚落雨没多久,山上雾气重,地上也还没有全乾,宋沛年微微靠近两步就看到了两个不一样的脚印。 刚刚在场的应该不只盛诚一个人。 宋沛年只装作不知,默默转移视线,看著地上的甘草,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盛诚也注意到了地上凌乱的脚步,不动声色地移了两步,试图毁尸灭跡。 又不经意打量了宋沛年一眼,见他目光全都在地上的甘草上,这才道,“这是甘草,补益脾气和清热解毒等功效。” 宋沛年点了点头,一副没啥兴趣的样子,“那你忙吧,我要去捡柴了。” 盛诚冲他点了点头,“你去吧,我还要將这儿的甘草收完。” 宋沛年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他道,“不要去深山,我听社员说里面有狼和老虎。” “多谢,我知道了。” 宋沛年抱著小铁锤往山脚下继续走,大约走了一段距离后,小铁锤才凑到宋沛年耳朵边上,神秘兮兮道,“小叔,刚刚那个叔叔有秘密。” 小铁锤见宋沛年挑眉,他又掰著指头道,“刚刚地上,一个脚印是有花纹的,一个脚印是细细的横横竖竖。” 也就是说,一个穿得是解放鞋,一个穿得应该是布鞋。 小铁锤又道,“刚刚盛叔叔还故意踩在那个横横竖竖的脚印上。” 其实小铁锤刚看了两个不同的脚印觉得还没有什么,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盛诚叔叔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故意退后遮遮掩掩。 宋沛年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小铁锤,这小傢伙长大以后不当法医真的可惜了。 这心思縝密的真的像三岁的小孩吗? 宋沛年双手举起小铁锤,仔仔细细將他打量了一番,最后皱眉道,“铁锤,你今年几岁了?” 小铁锤被问得一脸懵,左手伸出三个肉乎乎的手指,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三岁啦!” 又一脸小骄傲道,“还有四个月就四岁咯。” 宋沛年確认了,是三岁小孩。 同时,他也拯救了一位小天才。 这一世的功德+1+1+1+1+1... 第772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8 確认宋沛年走远之后,处理甘草的盛诚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再次確认周围没有人之后,盛诚將锅里的粥给盛了出来,然后放到一块石头上,用一片大叶子盖住,处理好这一切后,盛诚这才东张西望离开。 盛诚走后没多久,一位老人气喘吁吁走了过来,拿起盛诚放在石头上的米粥,伴著眼泪喝完。 喝完米粥之后,他又在一个草丛里扒拉了几下,找出一个小包裹绑在腰间,这才偷偷摸摸离开。 也是这么巧,宋沛年下山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这位老人。 瞥了他一眼脚上的鞋子,还有捂著肚子明显有东西的动作。 最关键的是,他的眉眼让宋沛年有些熟悉。 確认了,盛诚和他走的是同一个赛道。 至於以后合不合作,宋沛年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下他们两人的人品吧。 虽然合作可能会让他轻鬆一点,但是宋沛年可不敢轻易同他一起合作,万一被他端盆给坑了呢。 谨慎为好,还是防著点吧。 装作没有注意到那个老人,宋沛年背上背著一背篓的柴,一手抱著小铁锤,另一只手拖著一大捆乾柴,『跌跌撞撞』就往山下赶去。 回去要经过牛棚,宋沛年故意走得缓慢了些,卡著时间点正好遇到了下工回牛棚的宋家人。 天刚刚擦黑,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还能看清楚人。 宋母眼尖的瞧见了『不堪重负』的宋沛年,他双手拖著一大捆柴,背上还背著一大背篓的柴,小铁锤就迈著小短腿跟在他身旁。 此刻,宋母只有心疼。 小儿子一生下来说是锦衣玉食都不为过,哪里受过这些苦? 身上穿著带布丁的粗布衣裳,脸颊也明显瘦了许多,也还黑了不少。 孩子爸说现在孩子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爱护家人的男人,可是顶天立地吃得苦也只有孩子他自己知道。 宋沛年注意到了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双眼泛红地扫了一眼。 在他记忆里高贵优雅的宋母穿著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乌黑的双鬢染上的银霜,乱蓬蓬的头髮上还有枯草,脸上的一点点肉贴在骨头上,捂在嘴巴上的手背满是细小的伤痕。 宋父怕身旁的宋母情绪失控,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快速將她 搀扶进了牛棚。 跟在宋父宋母身后的宋大哥和宋大嫂垂著头,不错眼的目光落在了小铁锤的身上。 小孩好似比之前在家时还要长了一点点肉,依旧白白嫩嫩的,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小儿子不敢去看他们,死死咬住嘴巴,跟在宋沛年的身边。 宋大嫂將头垂得更低了,满心满意都是对宋沛年这个小叔子的感谢。 还好小铁锤跟在了他小叔身边,若是隨他们一起下放,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人世都难说。 宋大哥看著小弟和小儿子与他擦肩而过,很是鼻酸,忍住让自己不要回头。 被他宠著的弟弟终究是长大了,现在还照顾著他的孩子。 宋大哥不知道现在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难受、庆幸、悲伤、高兴... 各种复杂的情绪乱成一团,化作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在了他的胸口。 前几天一直咳嗽,很是难受虚弱,昨天吃了小弟送来的药,又吃了有营养的肉罐头和炒米,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宋大哥默默捏紧了拳头,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不能將所有的担子全都丟在小弟宋沛年的身上,他也要照顾父母妻子儿女弟弟。 宋父看著进屋的大儿子,明显感觉他身上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像是三魂七魄终于归位了一般。 自从一家子被下放以来,大儿子看似活著,但他全然是一副失去了人生方向得过且过,只等哪日去死的模样。 每天按时上工下工,老老实实干活,看著与常人无异,但是宋父这个当爹的看得出来,他大儿子的心气没有了。 大儿子前小半生事事顺风顺水,突逢人生大变,又被人百般折辱刁难,一时想不过来也情有可原,还好现在总算是想通了。 或许是刚刚看到了他努力生活的小弟还有小儿子,他总算是振作了起来。 宋父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好似什么都说了。 宋大哥抬起头与宋父对视,冲他笑了笑,“我进去帮东升做饭。” 宋东升几个孩子懂事,知道每天干农活的爷奶爸妈更辛苦,他们一割完猪草完成大队给他们安排的任务就回家煮饭。 说是煮饭,也不过是几把玉米面扔在滚烫的沸水中熬成糊糊,再配上割猪草时顺手挖的野菜。 这都算是很好的食物了,最差的是没得吃,更差的是吃米糠和野菜熬成的糊糊。 传说中的干饼子和窝窝头,想吃?做梦去吧! 大人们都发现今天几小孩都显得特別热情,推著他们洗脸后就招呼他们吃饭了。 吃饭也是在屋子里吃的。 宋东升伸出了脑袋往牛棚里其他几个屋打量了一眼,確认外面没人后这才悄声关上了门,给了宋锦绣和宋山河一个眼神,然后大人们就看见三小孩神神秘秘掏出了三个油纸包。 打开之后,是冷掉的鸡丝。 下放这么久,宋山河头一次露出在家时的调皮模样,笑眯眯道,“这是小叔打的野鸡,小铁锤烤的,然后又被小叔撕成了肉丝,让我们带回来给你们吃。” 说著就拿著筷子往宋父四人的碗里夹鸡肉,宋东升和宋锦绣也同样如此。 宋父开口询问道,“没被人发现吧?” 目光看向在他眼中最靠谱的大孙子,宋东升注意到后摇摇头,“爷爷你放心,没有被发现。” 宋父这才长鬆一口气。 宋母几人见几个孩子將鸡丝全夹在了他们几个大人的碗里,连连拒绝,“好了,你们都没有了。” 宋锦绣笑道,“这是特意给奶奶你们带回来的,今天我们在山上吃了兔肉,可好吃了。” 现在想到那个味道,只感觉口水狂飆。 宋山河点头附和,“对啊对啊,我们已经吃过了,可好吃了。” 宋母感嘆道,“没想到你们小叔还能猎到野鸡和兔子。” 宋东升也想到了下午野兔的美味,双眼放光,“可不是嘛,小叔最厉害了!” 两双胞胎也忍不住点头附和,“对!小叔真的特別厉害!” 然后將今天下午小铁锤给他们讲的,复述给几个大人听,宋山河还进行了艺术加工,仿佛宋沛年打猎时她也在场似的。 复述完,宋东升还说了宋沛年今天下午交代他们的事儿。 宋父满意点头,“你们小叔想得周到,这样避免了你们小叔身份暴露,不过你们以后还是要少找你们小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联繫。” “好!我们知道了。” 最后,大人们还是强制性地给三个小孩分了碗里的鸡丝,確保一家子都一样多后,这才用手中的筷子翻了翻碗里的糊糊。 混杂野菜和玉米糊糊著喝了一口,满口肉香。 好喝! 第773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9 住的地方收拾好之后,接下来就是每天都必须要上工了。 七月的农事都是些繁琐的活儿,要给农田里的稻子防瘟病、稻飞虱等病虫害,要给玉米追尿素,还要抓紧將地里的土豆给收上来。 现在大队里的社员们都忙著收土豆,大队长不放心他们这些知青挖地里的土豆,怕一锄头下去土豆就成两半了,挖烂的土豆放不久,这些土豆可都是留著过冬吃的粮食,马虎不得。 好在现在大队里的土豆都收得差不多了,宋沛年同那些新知青一样,被分配到了『捡』土豆,將社员们挖的土豆给全部捡到筐子里,然后全部移到大队的粮仓里。 默认是,女知青在地里捡土豆,男知青力气大將土豆用扁担挑到粮仓去。 反正逃脱不了干农活的宿命,宋沛年为表现,自动接了挑土豆的重任。 来来往往好几趟,宋沛年感觉自己的肩膀都磨破皮了,隔著衣裳火辣辣的疼。 不过也是可以接受的疼痛。 另一边的林洪彬和盛诚可惨了,两人在家或许都是受宠的,明显没有干过力气活,一个直接闪了腰,一个被扁担压得传不过去。 林洪彬腰被闪了之后,確认没啥问题之后,满脸委屈走向了和女知青一起捡土豆的小铁锤。 捡了几个,他发现自己还不如小铁锤灵活,一会儿就捡满了几筐子。 一时之间,更加委屈了。 大队长马铸钢路过看到他时嫌弃不已,看向积极捡土豆的小铁锤时,眼里又闪过了满意,还让记分员给小铁锤今天记四工分。 回去的路上,马铸钢又碰到了挑土豆的宋沛年,心中对这个不偷奸耍滑且踏实干活的知青很是满意。 宋沛年瞧见马铸钢眼里的满意,对他笑著打了个招呼,“大队长。” 很好,这一步棋也走对了。 马铸钢绷著一张严肃的国字脸冲宋沛年点了点头,以示回復。 去里的路上,宋沛年同样碰到了在挑土豆的宋大哥,同样被扁担压得直不起腰。 宋大哥也看到了宋沛年,见自己娇生惯养的小弟现在为了他们自愿下乡干农活,心中满是愧疚心疼。 虽然当时家里的存款还有他小家存下来的私房钱全都给了小弟,但是现在下了乡,那钱几乎也没了用武之地,小弟为避免流言蜚语,还是要老老实实上工干农活。 宋沛年不知道自己又被心疼上了,反反覆覆好几趟,终於將自己负责的那片田里的土豆全都挑完了,最后还提前下工。 带著小铁锤回到土地庙之后,宋沛年便在锅里熬了粥,顺便將他偷偷顺的几个土豆给煨在了灶里。 小铁锤看著宋沛年甩进灶里的那几个大土豆,眼睛都瞪大了,满眼皆是不可思议。 小叔真的太厉害了! 宋沛年用还有锅灰的手捏了捏小铁锤的鼻子,直到將他鼻子给捏黑了,这才鬆开,“你可不许学小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铁锤有些不明所以,他觉得这是一件很酷的事,为什么不能学? 不过既然小叔不让他学,他不学就好了,於是乖巧十足地点了个头。 小铁锤眼珠子一转,宋沛年就知道这傢伙放的什么屁,捏著他的鼻子再次警告道,“你不许学,听到了没?” 宋沛年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反正小铁锤再大一点点就会懂了。 將粥熬到锅里之后,宋沛年吩咐小铁锤看火,他又將土地庙里一块分出来的自留地给鬆了土,打算到时候种上了萝卜和白菜,这差不多是为过冬准备的菜了。 迟迟完成任务归来的林洪彬和盛诚见他已经翻了地,忍不住怀疑人生。 同样看著弱不禁风的一个人条子,为什么就他这么厉害? 林洪彬扶著闪了的腰,伤心问道,“宋知青,你难道不累吗?” 宋沛年其实很累,但还是淡定摇头,“不累。” 话音刚落,林洪彬和盛诚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真就是人比人气死人。 此外,又不禁有些羡慕,羡慕宋沛年那个好体格。 宋沛年瞧著二人脸上的神情,心情大好,终於让他给装上了。 將自留地给翻完了之后,锅里的粥也熬好了,土豆也已经煨好了,被宋沛年装在了油纸包里。 宋沛年分给了小铁锤一个小土豆,然后又往二人的白粥里倒了一点在东北那边准备的肉鬆,这才开始吃晚饭。 小铁锤用勺子將白粥和肉鬆混合在一起,一口粥,一口土豆,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叔全天下第一好。 宋沛年几口喝完了粥,又吃了一个大土豆,快速洗了碗,见水缸里没水了,便主动提出去挑水。 土地庙里的大水缸是租在这儿的知青一起凑钱买的,挑水也是轮流去挑。 今天不是宋沛年挑水,轮到了林洪彬挑水,不过他这个『大好人』还是很乐意帮助林洪彬这个『大善人』的。 说林洪彬是大善人,只因为他经常会给小铁锤分一些零嘴,什么奶糖桃酥鸡蛋糕江米条红薯干芝麻糖... 只要他有的,他几乎都会分给小铁锤一点点。 不论他是出於何种目的和心思,宋沛年都替小铁锤念他那份情。 除了挑水,宋沛年出门还有一项重大的任务,那就是给牛棚里的宋家人送烤熟的土豆。 掐著时间,正好遇到了晚下工的宋父宋母,宋沛年路过二人时,对二人做了他们之间新暗號—— 挠头三次。 翻译过来,让他们听到鸟叫声之后便出门在牛棚边特定的位置拿东西。 宋父重重咳嗽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宋沛年得到回覆,快步挑著水回土地庙。 宋母余光中看到两个桶里满满的水,又是一阵心酸,心中的想法和大儿子一样,只觉得宋沛年为了他们真的吃苦了。 宋沛年將水挑回土地庙之后,收穫了林洪彬的诚恳道谢,“真的太感谢你了,宋知青。你放心,等我腰好了,你那几天的水我帮你挑。” 宋沛年不在乎摆摆手,“没事儿。” 又让林洪彬去忙他自个儿的,因为他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宋沛年小心翼翼去了牛棚,鸟叫了一声,然后將东西放下就走了。 那边宋家人很快也悄悄摸摸拿到了土豆,还是温热的土豆,中间被切了一刀,里面夹满了黄黄的肉鬆。 一口下去,土豆绵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土豆还带著丝丝清香和甜味,混杂著肉鬆的咸香,说不出的好吃。 由於太好吃,宋母一开始的心酸都没了,满心满意都是手中的土豆。 好吃,真的特別好吃! 宋东升吃完一个土豆之后,忍不住偷偷舔了舔手上肉鬆的残渣。 他宣布,他將永远追隨他小叔。 往后,他小叔让他赶鸡他不赶鸭,让他撵狗他不撵猫,让他砍柴他不拉磨... 被宋东升发誓永久追隨的宋沛年此刻正在享受小铁锤的按摩,握著小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帮他捶著,让一旁乘凉的林洪彬和盛诚眼红不已。 这哪是拖累啊,简直就是个小帮手。 不但能挣四个工分,还能帮著端水捶背。 宋沛年喝了一口小铁锤递过来的白开水,见火候到了,林洪彬和盛诚二人这几天意识到了农活的辛苦,这才开口道,“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林洪彬看著宋沛年一头雾水,“我能有什么打算?” 盛诚则是紧紧拧著眉头,没有开口。 宋沛年也装模作样地捶了捶自己的肩膀,长嘆一口气道,“你们能適应这么繁重辛苦的农活吗?” 林洪彬隨著他的嘆气声也忍不住唉声嘆气,“不適应又能如何呢?” 同时心里无比庆幸,还好是他下乡了,要是他妹妹下乡,指不定哭都哭死了。 盛诚仍旧没有说话,不过他拧起的眉头一直没有鬆开过。 他其实也在思考未来真的要一直干农活吗? 这几天,大队长口中入门级別的农活都快要將他给压死了,他都抽不出时间去找外公。 他私自下乡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照顾被下放的外公。 可是现如今,他每天干著农活差不多『自身难保』了,又何谈照顾外公? 林洪彬又长嘆了一口气,“没办法,只有慢慢適应了。” 话落看向宋沛年,“你不是適应得挺好的吗?我看你今天下工的时间和村里那些汉子下工的时间差不多。” 宋沛年揉了揉肩,发出吃痛的声音,“长期如此,我这也扛不住啊。” 又开门见山直接道,“知青是下乡建设乡村的,可建设乡村又不止下地这一招。” 余光中看了一眼盛诚,宋沛年打算送佛送到西,“比如盛知青,我见你认识药材,还会炮製药材,恰好我们大队后面的那条山脉中药资源丰富,那天我去公社正好看见收药材的,价格还不低呢。” 三跛子大队后面的山,应该就是秦岭山脉的源头山脉。 见盛诚朝他看过来,宋沛年又道,“盛知青,你若是觉得下地有些承受不了,你可以带著村民们一起搞副业採药材,帮村民们增加收入,我想不论是大队长还是村民们,一定都乐见其成。” 盛诚听完宋沛年的一番话,只感觉自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间找到了往后照顾外公的好方法。 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经学会了诚恳待人,盛诚见宋沛年用心给他提建议,忍不住上前对他鞠躬道谢,“多谢。” 宋沛年被他郑重的鞠躬道谢给嚇了一跳,连忙站起將他给扶了扶,“你过於客气了。” 毕竟让盛诚带著村民们搞副业也是宋沛年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又连著说了很多漂亮话,“盛知青,我们都是知青来下乡搞建设,现在又同住一个院子,本就是互相帮助,一起进步,你不必这么客气的。而且我很开心你能够发挥你的长处,这才叫建设乡村!” 他是多么的伟光正啊! 一句话,让盛诚更加感动了,忍不住交底道,“我自小就跟著家中长辈学中医,如果你们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可以来找我。” 三跛子大队坐落在山脚下,医疗资源贫瘠,队里只有一位年迈的老村医,听说考了好几年的赤脚医生的证都没有考上的那种。 宋沛年闻言更加激动了,笑著对盛诚道,“这样你就更不该下地干农活了,你要將你的长处展示出来。” “加油!” 小铁锤也蹦了蹦,对盛诚软软糯糯道,“盛叔叔,加油!” 盛诚揉了揉小铁锤毛茸茸的头顶,笑著道,“谢谢你,小铁锤。” “不客气的。” 林洪彬见宋沛年和盛诚二人聊得热火朝天,忍不住凑过来找存在感,“那我呢!那我呢?” 宋沛年想了半天,终於想到了林洪彬目前可变现的优点,“听你之前说你高中成绩还不错,若是村里要开扫盲班或是村里的小学要招老师,那么你——” 主打一个点到为止。 林洪彬眼睛亮了亮,“那我以后每天都看一会儿书!” 宋沛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 “我会的!” 自我鼓励之后,林洪彬又忍不住询问宋沛年道,“那么你呢,宋知青,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盛诚看向宋沛年的目光也满是疑惑。 宋沛年忍不住皱了皱眉,“我唯一的优点就是略懂一些机械。” 又解释道,“我之前在我们那的机械厂当过一段时间的临时工,也学到了一点点真本事。” 原主的的確確在机械厂当了几天的临时工,虽然是几天,但那也是『一段时间』。 谁又知道他有没有学到真本事呢?! 除此之外,原主以前在家里,最爱的就是捣鼓收音机自行车什么的。 不过常常都是將其暴力拆开,然后復原不了,產品报废。 若是原主再聪明一点点,宋沛年都会考虑走个天才路线,奈何原主的智商是有目共睹。 那就不是个啥聪明人! 见林洪彬和盛诚二人一脸思索帮他想主意,宋沛年笑著道,“我打算之后去公社的农机站看看。” 两人忍不住为他加油鼓劲,“好,我们看好你的,宋知青。” “多谢。” 第774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0 地里的活总是干不完的,但人也总得有一个休息的时候。 在將地里所有土豆收完之后,又要给玉米地施肥,不过地里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大队长便主动给所有知青们放假一天,让他们为寒冷的冬天做准备。 换言之,让他们这些知青可以慢慢开始『存柴』了。 西北的冬天很冷,夜晚要烧火炕才熬得过去,耗费的木柴也是巨大的。 宋沛年和林洪彬盛诚二人商量这天用来上山砍柴,虽然土地庙无屋里的火炕还没有开始垒,但这个柴还是要慢慢准备了,毕竟后面还有秋收,也没个閒暇时候。 一大早,宋沛年背上背著一个大背篓,怀里抱著小铁锤,苦哈哈地跟在林洪彬二人的后面,时不时还打个哈欠。 林洪彬凑了过来,“宋知青,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宋沛年摇了摇头,隨后又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叫了一晚上,吵得人睡不著。” 林洪彬也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我也听到了,一直在『滋滋滋』,確实让人心烦,搞得我也没睡好。” 盛诚这几天同宋沛年和林洪彬也熟悉了,笑著打趣林洪彬道,“我昨天晚上起夜都听到你的鼾声了,你还说你没有睡好。” 也不搭理林洪彬飘来的哀怨眼神,盛诚由衷请教宋沛年,“宋知青,你觉得我那个带著社员们一起搞副业,该如何入手?昨天我试探了一番,好像社员的兴趣不是很大。” 说到这,盛诚很是苦恼地摇了摇头,感觉凡事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哈欠是会感染的,宋沛年也隨著林洪彬打了一个哈欠,这才开口道,“你过几天去卖一次山上採得药材即可。” 虽说现在山上都是集体財產,但是为了给社员们创收,上面默认从山上找到的小东西都归社员们私有,比如说山上的山货那些,有的村民们存了一冬的好山货也都可以去公社换钱,同鸡蛋一样。 盛诚闻言朝宋沛年看过来,瞬间明悟,“我知道了。” 俗话说不见兔子不撒鹰,只有村民们看到了有利可图,这才会付诸行动。 林洪彬看著神经大条,但也是个聪明人,听宋沛年这么一说也懂什么意思了。 哥俩好地搂住盛诚的肩膀,“到时候你卖了药材就买点儿肉回来煮,香飘十里,然后再不经意间宣传宣传,大家就知道你卖到钱了。” 宋沛年十分赞同林洪彬的提议,提议道,“这样一来,上赶著买卖的人不一定就是你了。” 盛诚很是感激地冲宋沛年二人点了点头,“多谢,到时候我卖了药材买肉回来请你们一起吃。” 小铁锤左看看盛诚,右看看林洪彬,然后抬起小脑袋又看看宋沛年,最后鼓著小肉脸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搞怪的小模样將林洪彬也给逗笑了,他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小铁锤的小肉脸,“哟,我们小铁锤也听懂了啊。” 小铁锤被看轻,很是不高兴地拍开林洪彬的手,虽然他没有很懂,但是也模模糊糊懂了。 他可是个聪明的小孩,小叔说的。 现在小叔在他的眼中那是无所不能,隨隨便便做出来的饭就超级好吃,还能带他去看爷爷奶奶他们,有时候还会给他讲故事... 所以,小叔说的话那是金科玉律! 一直没啥表情的盛诚也被小铁锤萌萌的小模样给逗笑,哄小孩儿似得道,“到时候叔叔我买肉回来,让你小叔给你做红烧肉吃。” 小铁锤有点喜欢这个送他连环画的叔叔,甜甜笑道,“谢谢盛叔叔。” 还不忘学宋沛年给盛诚画了一个大饼,“那等我小叔打到野鸡了,又请你们喝鸡汤。” 林洪彬凑过来哇哇乱叫,“小铁锤!那你林叔叔我呢!我呢?!” 小铁锤也喜欢这个经常塞他零嘴的叔叔,也不计较刚刚被他看轻了,同样甜甜笑著画饼,“也请林叔叔你喝。” 林洪彬被哄开心了,又擼了擼小铁锤的肉脸,忍不住回味之前的鸡汤味道,“別说,野鸡燉汤真的好喝,尤其里面再加上干蘑菇。” 说完还吸溜了一口口水。 上一次宋沛年带回来的野鸡被他燉成了鸡汤,各分给了林洪彬和盛诚一人一大碗,后面又带回来的野兔什么的也会给了他们二人一点点。 他们两人都挺不错的,再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与人交好没啥不好的。 宋沛年乐意为小铁锤將饼画圆,笑著道,“那我下一次打回来的野鸡就燉汤喝。” 林洪彬高兴地忍不住嚎叫,“哇去!宋哥你真的太好了!” 连『宋知青』这个称呼都不喊了,直接喊宋哥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半山腰,宋沛年以找猎物为由往山里走了些,同时还將小铁锤託付给了他俩。 小铁锤知道小叔要去山里找猎物,找到猎物不仅仅是自己吃,还要给爷爷他们吃,於是欣然应允。 宋沛年一路疾步来到了更深的密林,远远就听到了熟悉的吼叫声。 “救命啊!” “放开我!滚开!” “救——” 宋沛年听著呼救声,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最后快步跑了起来。 不远处,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裸著脏兮兮的上半身,满脸淫笑地压著一个小姑娘,“你个小贱种,那次给我偷偷给我扔石头的是你吧?老子说了,早晚都不会放过你这个小丫子...” “你们一家子都是黑五类,你只要安安心心跟著哥哥,哥哥一定护著你...” “你们这些败类,爷爷收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宋山河现在满脸绝望,不断挣扎著想要推开按住她的男人,但是她的力量不足以对抗一个成年男子。 睁著眼睛看著满嘴黄牙朝她靠近,一颗心陷入了绝望。 眼泪不断往外流,她不应该不听哥哥小叔他们的话,偷偷来深山,更不应该赌气一个人外出。 不! 她不要放弃,正打算用尽全力给面上之人重重一击,身上的重量突然就没有。 抬起头就看见小叔將那人给提了起来,然后用石头重力敲击在了他的头顶上,最后又给了他一下。 鬆开后,那人像是一摊烂泥似得瘫软在地上。 宋沛年將手中的人给扔在了地上,又朝宋山河伸出了手,“没事儿吧?” 宋山河紧紧抱住宋沛年,哭声逐渐放大,又被宋沛年给捂住了嘴巴。 “好了,没事了。” 又问宋山河道,“他没怎么你吧?” 宋山河抽噎著摇头,“我没事,没有被欺负,呜呜呜,还好小叔你来得及时,牛癩子只摸了我的手。” 虽然是个小孩,但环境使然,该懂的都懂了。 宋沛年见宋山河衣裳完好,不像被扯过的样子,只是有些皱巴巴的,脸上也没有被欺辱的屈辱感,只有满脸的后怕,又才鬆了一口气。 宋山河后怕之后,这才想起了地上的罪魁祸首,死死抓住宋沛年的衣袖,指著地上的牛癩子问道,“小叔,他、他,我——” 宋沛年没有回答宋山河的问题,而是一脸严肃地看著宋山河,冷声道,“为什么要跑到深山来,我不是给你说过不要走这深山来吗?” 宋山河不断摇著脑袋,拽著宋沛年袖子的手指不断收紧,“小叔,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跑来深山。我、我也不该为了打猎物就和哥哥他们赌气乱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说到最后忍不住崩溃大哭,“小叔,我真的错了。” 踉踉蹌蹌想要再次抱住宋沛年,最后却被地上人的手给绊了一个踉蹌,看著地上血糊糊的人,连打了好几个哆嗦。 颤抖著指著地上的人,又將宋沛年给推开,“小叔你快跑,你將我供出去,就说这个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宋沛年没有想到宋山河这个时候这么『义气』,很是生气地敲了敲她的头,“你先冷静下来!” 宋山河死死拽住宋沛年,眼泪不断往下掉,“小叔,我冷静不了。” 宋沛年决定先將脚下的牛癩子给处理了,沉声对宋山河道,“现在脚下这个人死有余辜,他不仅仅是欺负你这么简单,他罪恶满盈,之前还欺负过村里的另一个姑娘,那姑娘后面不堪受辱跳河了。” 见宋山河朝他看过来,宋沛年盯著她的眼睛又道,“那个姑娘就是村里花婶子家的姑娘,也就是那个头髮白白一直找牛癩子麻烦的婶子。” “还有!之前牛棚著过火,是他放的火,当时牛棚里可是住著二十几个人!虽然没出什么事,但他能做得出这事,能是个好人吗?” 宋沛年没说的是,这牛癩子还是敌人找来监控他们宋家的人。 宋山河愣愣点头,“小叔你说的对,他死有余辜。” “可是——” 宋山河看著地上的牛癩子,还是感觉到深深的害怕,人死了,万一被人发现是小叔杀的怎么办? 宋沛年冷冷瞪了一眼宋山河,“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上一世也是如此,宋山河好运地打了一个猎物之后,不听宋家人的劝阻,非要天天往深山里跑找猎物。 宋东升救了她一次,但是却没有救她第二次,又一次为追赶猎物跑到了深山,遇到了村里的另一个二流子,最后遭遇了不测。 年轻的生命就此止步。 宋沛年其实之前有想过悄无声息將牛癩子解决掉,但是又想到宋山河那逐渐放飞的性子,还是得让她长点儿心。 宋山河被宋沛年训得说不出话,默默垂著头,眼泪都流干了,不断重复著『我错了』三个字。 宋沛年没有搭理宋山河,而是將地上还有气的牛癩子扛起,跑著將他给扔到了更深的山里面,最后又在他身上撒上吸引大型动物的药粉。 实在怕牛癩子这人好运,宋沛年又踩断了他的双脚,同时堵住了他的嘴巴。 “不要怪我心狠,你的確罪有应得。” 若不是他出手的话,这人改革后凭著心狠手辣的手段还成功当上了富豪,更是为祸一方。 宋沛年沿著原路返回,一边抹乾净他的行踪,一边观察有没有牛癩子的血滴落在地上。 路上还遇到了野鸡和野兔,宋沛年也不忘笑纳了。 折返到原地,看到像是失了魂魄的宋山河,宋沛年冷声道,“之后该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宋沛年知道,或许这对於十来岁的小姑娘过於残忍了,但是现在的局势没有办法让她慢慢成长。 若是这纯犟种宋山河仍旧不死心,等待她的只有更残酷的未来。 宋山河將脸上的眼泪抹乾净,不断点头,“小叔,我知道的。” 宋沛年帮宋山河將头上还有身上的草渣轻轻清理乾净,“小叔知道你打猎也是为了想给你爷爷他们补充营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爷爷他们眼中你更重要?” 宋山河又想哭了,不单单是为给爷爷他们补充营养,还有她自己贪玩。 “还有,这次你运气好,我正好上山打柴,若是这次我没有及时赶到,等待你的是什么你有想过吗?” 宋山河闻言脸白的像一张纸,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深渊。 宋沛年见宋山河想通了,再次道,“下一次做事之前多用脑子想想,不要这么衝动。” 宋沛年揉了揉宋山河的毛栗子似的头,“回去吧,一切有小叔呢。” “好。” 宋沛年在前边开路,宋山河跟在他不远处,直到將宋山河护送到了宋东升和宋锦绣割猪草的地方,这才默默离开。 路上宋山河已经平復好情绪了,她对宋东升和宋锦绣真诚道歉,“大哥,二姐,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虽然宋东升和宋锦绣很生气宋山河的任性,但是她毕竟也是个小孩子,又是自己的妹妹,两人沉默了片刻也就原谅了,“下一次可不许这样了!” 同时心里忍不住疑惑,这犟种妹妹改性子了? 今天怎么还主动认错? 忍不住看了看天,难道天真的要下红雨了。 宋山河背对著宋东升和宋锦绣二人割猪草,默默平復不断跳动的心臟。 无数次告诉自己,那人死有余辜。 不要害怕。 第775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1 由於牛癩子平时在大队里的为人,他的死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牛癩子是大队里牛家的小儿子,不过牛家的双亲都已经在早几年去世了。 牛癩子平日里最爱在他几个哥哥家里偷鸡摸狗,毕竟事发后多数以家务事解决,他几个哥哥恨他恨得牙痒痒,几乎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態。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最恨牛癩子的花婶子发现他好久都没有出现过。 过了足足一周左右,牛癩子被野兽们啃剩下的残骸才被村里的社员们发现,大队长马铸钢报了警。 警察们经过多番调查,又没有牛癩子亲属的施压,再加上社员们的口供,牛癩子平日里就喜欢在山上乱窜,最后被定性为野兽伤人事件。 社员们对於牛癩子死亡的消息也只是唏嘘一声,然后扭头拧著自家小孩的耳朵,警告他们不要去深山,以免被野兽攻击了。 唯一情绪波动的只有花婶子,她自从得知牛癩子死后,当天就杀了一只家里餵养的老母鸡,然后又跪著感谢老天爷,又哭又笑说老天爷终於开眼了。 当时警察將花婶子定为第一个嫌疑人,她对著警察们笑得张狂,她说是老天爷终於看不下去恶人作恶了,还叫囂著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还有住在牛棚里的人,不少曾被牛癩子欺负过,得知牛癩子死了心中都是畅快,一点儿也没有为他的死感到惋惜,毕竟他们又不是贱的慌,还圣母病发作了。 当警察前来通知调查结果时,宋山河也躲在了人群外,装作平时看见外人的样子,垂头看著鞋尖,被碎发挡住的眼眸也没什么变化。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直悬著的一颗心总算落在了实处。 前几个夜晚,梦里光怪陆离,牛癩子张著一张血盆大口几乎將要给吞噬掉,最后小叔从天而降,將她给救了出来。 小叔说得对,后悔没有用,她之后要带著脑子生活。 不要再像之前因为小叔的到来,生活得到改善,又因为她是妹妹,哥哥姐姐都宠她包容她,抢著帮她干活割猪草,她记性差又忘记了当下的环境,对於曾经受到的欺负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忘乎所以开始任性,差点一脚都踩到了深渊。 宋家人这几天也都发现宋山河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大人们说什么话都能听得进去了。 宋山河对於奶奶和妈妈的问话也只是默默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和姐姐一样大,她却总是帮我干活,还有我每天几乎一半的猪草都是大哥和二姐帮我割的,他们也累,以后我要自己的活自己干。” 她要听小叔的,她会將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里,直到她死去。 宋大嫂还是察觉出小女儿的不一样,但见宋山河除开『一下子长大了』,也不像是被欺负的样子,便也默认了。 伸手帮小女儿按了按头顶毛躁蓬鬆的短髮,最后又捏了捏她没多少肉的脸蛋,笑著夸讚道,“真棒。” 还是担心女儿在外面受欺负,不忘叮嘱道,“以后看到村里的人儘量避开,若是他们说些不好听的话就装作没听到,反正被骂又不会少一块肉,不要像之前一样,偷偷给他们扔石头,他们又不笨,肯定会被察觉的。” “若是他们敢上手,你就跑,找我和你爸,我们保护你。” 宋山河强忍住眼泪,不断点著头,“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 - 宋沛年还是惦记著宋山河的情绪,这天正好以置办东西为由请了一天假去了一趟镇上,早早回来就去山上找割猪草的三兄妹了。 依旧將三人带到了秘密基地,宋东升望风,宋沛年將从镇上打包的红烧肉和肉包子拿了出来,“吃吧。” 宋山河看了一眼宋沛年,宋沛年装作没有看见小姑娘眼中的情绪,拿起一个包子递给了她,待她接过之后直接將手中的油抹在了她的脸上,“快吃!” 宋山河『啊』了一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油渍,然后反手推了宋沛年一掌,“小叔,你真的很过分!” 宋沛年笑呵呵道,“快吃快吃。” 宋山河看到宋沛年脸上的笑容,这些天紧绷的弦又鬆开了一点点,超级大一口咬住了包子,一口就吃到了鲜香的肉馅。 宋沛年又递给了宋锦绣一个,“你也快吃,还是温热的呢。” 宋锦绣双手接过,甜甜道谢,“谢谢小叔。” 宋沛年十分爱怜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最懂事的小孩也总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一个,又递给她一双筷子,“还有红烧肉,也是热的,多吃点儿。” 最后还不忘吩咐小铁锤给望风的宋东升送过去一个肉包子。 宋沛年又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宋山河,见她已经调理好了,这才將望风的宋东升换了过来,让他去吃红烧肉,他帮著望风。 宋沛年刚拍在宋东升的肩膀上,就见他齜牙咧嘴地吸气,“怎么了?” 说著就上手扯开他的衣领,挨著肩膀的后背那处青乌了一大片。 宋东升拽著领口將衣服给扯了回来,想要撒谎自个儿摔的,但看著宋沛年那黝黑的眼睛还是说了实话,“村里的孩子想抢我们割的猪草,我没让,然后就揍了我。” 怕小叔觉得他孬,宋东升故意仰著脑袋得意道,“不过他们也被我揍了就是了。” 虽然他被揍得更惨。 另一边吃东西的双胞胎姐妹想要插话,但又想到宋沛年每天要上工,还隔一两天就偷偷帮他们改善伙食,也是很累的,堵在喉咙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小铁锤刚刚也看到了宋东升身上的伤,眉头皱得紧紧的,看看宋沛年,又看看宋东升,小嘴巴张了又张,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沛年默默捋好宋东升的衣领,“明天我会在那树上放一管药膏,你记得涂。” 想来这孩子怕长辈们担心,这身上的伤也没有告诉他们。 宋东升啃著包子胡乱点头,“好!” 宋沛年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他去和两个妹妹一起吃红烧肉,他来望风。 宋东升的情绪一点没被影响,屁顛屁顛就跑过去了。 小铁锤在镇上已经和宋沛年一起吃了肉包子和红烧肉,哥哥姐姐餵他吃他也不吃,迈著小短腿朝宋沛年跑过去,然后伸手就要他抱。 窝在宋沛年的怀里,奶呼呼喊了一声,“小叔。”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是不是困了?” 小铁锤摇了摇头,不困,只是觉得小叔全天下第一好,被小叔抱著,感觉整座山都是他的。 他好喜欢小叔。 宋沛年不知道小屁孩现在情绪这么泛滥,又敷衍地拍了拍他后背,“困就睡吧,再待一会儿小叔就带你回家。” “好。” 小铁锤迷迷糊糊就睡著了,之前一直梦到的黑房子慢慢消失不见,他住在亮亮的房子里,和小叔一起吃著饭,那饭特別好吃... 宋沛年走著走著就感觉肩膀好像湿了,扭头一看,睡得像头小猪的小铁锤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算了,看在这小傢伙这么可爱的份上就原谅他了,毕竟这衣服晚上也要洗。 待宋东升三兄妹解决掉两个肉包子和一饭盒红烧肉之后,宋沛年將早就准备好的三个油纸包递给了他仨一人一个,“里面装的也是红烧肉,记得回去让你爷爷他们混在热粥里吃,冷著吃容易拉肚子。” 分开装,目標不大,不容易被发现。 三兄妹將油纸包仔细装好,最后一人捏了捏小铁锤的小肉脸,这才恋恋不捨离开。 待三兄妹离开之后,宋沛年照旧打扫了一下战场,然后又抱著熟睡的小铁锤在山上溜达。 捡了半背篓的柴,笑纳了两只野鸡。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大队长媳妇儿,宋沛年將其中比较肥的那只送给了她,“婶子,这么多天我还没有谢谢你和大队长呢,要不是大队长同意我搬到土地庙住,就我那糟糕的睡眠,身子早垮了。还有我修房子,你也帮著我忙前忙后,后面你又帮我换菜种,真的太感谢了!” “我本来打算上山捡柴的,哪想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打到了两只野鸡,我和小铁锤也吃不完两只,这天气也容易放坏,你拿一只回去吃,给你大孙子补补身子。” 大队长媳妇儿冯翠莲被宋沛年这话给哄的合不拢嘴,但她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连连摆手拒绝,“肉哪有放坏的?你將这鸡捣腾好,抹上盐粒子风乾晒好就是了。婶子不要你的,你留著给你家侄子吃。” 宋沛年却装作没有听见,直接將手中的野鸡塞了过去,“那婶子你家菜种子难道就放得坏了?你还不是给我换了许多,换给我的菜种子还都是些好种子,现在自留地里种下的已经开始发芽了。我都没有跟婶子你客气,你给我客气啥,这野鸡你就收著吧。” 宋沛年的態度强硬,被她背在背上的大孙子一直伸著小手扒拉她怀里的野鸡,嘴里也一直在叫唤,“肉肉,肉肉...” 又见周围没人看见,还是將这肥嘟嘟的野鸡给收下了,同时还悄悄摸摸递给了宋沛年一个消息,“我听你队长叔说公社里的农机站在招临时工,你又懂机械,你可以去试试?” 在冯翠莲眼中,宋沛年人能干,地里的农活干得好,干活时从不偷奸耍滑,还懂些技术。 那天大队的广播不出声,谁都找不出是啥毛病,宋知青一去捣鼓两下就给修好了。 若不是宋知青带著一个三岁的孩子,家里又没个帮衬的长辈,平时还穿得破破烂烂的显得很穷的样子,村里有女儿的人家早將他排为最佳女婿的候选人了。 其实她是不在乎这些的,但奈何自家唯一的女儿已经嫁人了,要不然她都想將这宋知青招回家当女婿了。 冯翠莲乐得將这个保密的消息透露给他。 宋沛年闻言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嗓子道,“不瞒婶子你说,我今天上午去过农机站,但是站里的人说不招人。” 冯翠莲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沛年一眼,有些得意道,“你明天再去试试呢,就说是冯大康让你去的。” 两人都姓冯,冯翠莲又这么明晃晃点出冯大康的名字,你说有没有关係? 再者,在这种地方,差不多就是个关係户的小社会。 宋沛年装作明悟的样子点了点头,最后喜出望外地冲冯翠莲连连道谢,“婶子,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傻乎乎地挠了挠头,一副被大奖砸中了的模样。 冯翠莲很是满意宋沛年的反应,笑著摆了摆手,“能不能当上临时工还要看你有没有真本领呢,婶子只是將你介绍了过去,要留在那儿还是要靠你自己。” 宋沛年却不那么觉得,而是一本正经道,“若是没有婶子你,我连个展示自己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提临时工的事儿了。” 冯翠莲被宋沛年一番话给说开心了,大多数长辈都是这样,更喜欢懂得感恩的晚辈。 提了提手中的野鸡,笑著道,“你这不是也请我吃野鸡了嘛。” 虽然是大队长家,可依旧缺肉吃,但现在哪哪都缺肉吃,城里也一样。 山上也是有野鸡野兔野猪啥的,但是谁有宋知青这个运气? 宋沛年笑呵呵道,“那婶子,这只野鸡你更该吃了!” 最后依旧不忘画饼,“等我考上了农机站的临时工,我再来山上给婶子打野鸡吃!” 冯翠莲连连摆手,“野鸡哪是那么好打的,有这一只野鸡就足够了。” 想了想又开口道,“我家大儿子会简单修拖拉机那些,也懂一点儿农机方面的知识,若是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找我家大儿子问问。” 宋沛年闻言更是感谢,“婶子,真的太感谢你了!” 下山的路上,冯翠莲还给宋沛年讲了公社农机站里面的人员关係以及主要的工作任务什么的。 不错,这只野鸡没有白送! 第776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2 『冯大康』三个字果然好用,昨天农机站对他吆五喝六,今儿个听说他是冯大康介绍过来的,立马和顏悦色温声细语,变脸速度宋沛年都嘆为观止。 不过宋沛年也理解,现在大环境就是如此,大多数工人都有优越感,感觉自个儿比种地的强。 工作人员黄祖龙笑著將宋沛年拉到了一旁,“哎呀,昨天你咋不说你是冯主任介绍过来的呢,你说这搞得。” 说完双手一摊,还对宋沛年笑了笑,那笑容一点儿尷尬都没有,可见心理素质的强硬。 宋沛年挠头笑了笑,一副傻大个的模样,“我忘记了。” 黄祖龙的嘴角不可见地抽了抽,將他引给了一旁捣鼓一辆收割机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道,“方师傅,这是来面试临时工的,你给考考呢。” 宋沛年见黄祖龙又变了另一副嘴脸,这方师傅要不技术硬,要不背景硬。 又將视线投到了头都不抬的方师傅身上,嘴里叼著一根烟,皱巴巴的军绿色衬衣沾满了机油,一手扳手一手螺丝专心致志捣鼓他面前的收割机,连解放鞋破洞露出来的脚趾头都在使劲。 应该是技术硬。 方师傅对於黄祖龙突如其来的声音,很是明显地皱了皱眉,也没有给宋沛年二人一个眼神,直接指著另一旁一台破破烂烂的拖拉机道,“你让他去看看那台拖拉机啥毛病,半个小时没找出来你就让他走吧。” 黄祖龙对著宋沛年努了努嘴,將他带到了那台破破烂烂的拖拉机面前,压低声音道,“听到了吧。” 摸不准宋沛年到底是啥背景,黄祖龙还对他摆出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宋沛年看著面前这台垮架的拖拉机,围绕著转了一圈,然后找黄祖龙借工具。 黄祖龙也很是痛快,直接將工具箱拖出来摆在他的面前。 宋沛年拿出扳手和螺丝刀將其握在手里,大体看了一圈没啥问题,便转到拖拉机车头打火却又没反应,於是快速排除其中存在的原因。 起动机的线路正常,油箱不缺油,油路也没有堵塞,喷油器也不存在故障,火花塞也是正常的,最后將问题定格在了高压线圈上,扯开一看,果然故障了,无法產生足够的点火能量。 宋沛年指著拆开的高压线圈对黄祖龙道,“这个高压线圈坏了。” 黄祖龙其实也不知道这台总是出毛病的拖拉机出了啥问题,前几天拉过来就一直摆在这儿了,於是將目光移转到方师傅的身上,试探开口,“方师傅?” 方师傅轻抬眼皮,见前后不到五分钟这年轻就找出问题所在,总算是將目光聚焦在了宋沛年的身上,直接对黄祖龙道,“带他去办入职吧。” 宋沛年:? 这么简单? 於是伸出试探的小手,也是为了继续显摆自己的能力,“这个、不用修吗?我看只是线圈匝间短路,我可以修补的。” 方师傅站起了身子,走过来看了一眼高压线圈,然后又上手摸了摸,又才对宋沛年说,“你试试看。” 宋沛年立刻露出笑容,“好咧!” 然后伸手找黄祖龙要材料,黄祖龙扯了扯嘴角,“等著。” 待黄祖龙將材料拿过来之后,宋沛年在方师傅的眼皮子底下开始操作,小心修补绝缘层,然后又按照原规格重绕,最后將其放在地上,“要固化八个小时左右。” 接著上手修补破烂拖拉机身上其他不影响使用,但是用著又很烦躁的毛病。 乒桌球乓捣鼓一通,被抹了一身的机油和灰,这才拍拍手道,“好了。” 虽然现在因为拖拉机没有高压线圈依旧无法点火,但是方师傅这个老师傅亲眼看著宋沛年操作了一番,已经认可了他的实力。 只要送进来的不是酒囊饭袋他都欢迎,侧头对黄祖龙道,“带这小子去办入职吧。” 想了想又道,“给他办正式员工的流程。” 黄祖龙闻言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有些为难道,“方师傅,这、这不合规矩吧,上面只说招一个临时工。” 宋沛年老老实实装鵪鶉,不打算参与这个战场。 方师傅已经回到了他那台收割机前面,听到黄祖龙的质疑都没有回头,强硬道,“你给上面说是我的主意,让他们有问题来找我。” 黄祖龙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角,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动,行吧,你牛。 又见宋沛年也是个有技术的,笑容更加真情实意,“宋同志,你跟我来。” 宋沛年跟在黄祖龙的身后,由黄祖龙在前面『衝锋陷阵』,然后他自己顺利办理了入职,还告知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今天带的证明不齐全,但是黄祖龙也乐得卖他一个顺水人情,直接將入职给宋沛年办了,笑著道,“还缺了一封大队的介绍信,你明天记得带来给我。” 宋沛年连连道谢,“好的,我知道了。多谢你啊,黄同志。” 黄祖龙不在意地摆摆手,还將宋沛年给送到了农机站门口。 - 宋沛年回到大队土地庙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坐在门槛上的小铁锤,小孩举著一张大大的芋头叶子遮阳,眼巴巴看著大路口。 看啊看,终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小铁锤扔下手中的芋头叶子,迈著小短腿屁顛屁顛就朝宋沛年跑过去,“小叔~” 宋沛年將衝过来的小铁锤提了起来,又抱在了怀里,见他小脸晒得红红的,额头上还有汗珠,帮他擦掉额上的汗,“怎么坐在外面,不热吗?” 小铁锤摇晃著小脑袋,“不热。” “等小叔回家。” 宋沛年伸出手帮小铁锤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轻笑出声,小傢伙嘴还挺甜。 小铁锤掰著小手指道,“小叔,我今天餵小鸡吃糠了,还將萝卜地里的野草扯了。” 宋沛年和小铁锤也同大队里的社员一样,有养两只鸡的名额,小鸡才抓回来没多久,还是小小的一个,每天由小铁锤负责餵养。 前些日子种的萝卜已经长苗了,野草也隨之长了出来,小铁锤听宋沛年说要除草,小小的人儿自己就学会了辨认野草和萝卜苗,每天没事儿就扯新长出来的野草,然后扔给他餵的小鸡吃。 宋沛年没忍住亲了一口可爱的小铁锤,“我家小铁锤怎么这么能干啊!小叔真的太开心了!有小铁锤帮忙,小叔轻鬆了好多,小叔好幸福啊!” 情绪价值直接给小铁锤拉满,小铁锤被哄的『咯咯』笑出声,对著宋沛年脸颊也亲了一口,“小叔,以后我下地赚工分养你!” 不错,这小子將他的画饼技能学得炉火纯青了。 但宋沛年依旧將这饼给吃下了,还吃得开开心心,“那小叔就等你长大养我了。” 小铁锤默默捏紧了小拳头,“我会的!” 他不是小叔的拖油瓶,他会干很多的活,以后长大了还会养小叔。 小铁锤趴在宋沛年的肩膀上,笑得很是满足,有小叔在真好。 宋沛年带著小铁锤回到土地庙之后,简单煮了一个午饭,又午休了一会儿,太阳没有那么毒辣之后,又才带著小铁锤出门上山。 这次没有遇到割猪草的宋东升三兄妹,不过宋沛年遇到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依旧被他给笑纳了。 小铁锤也依旧献出了他的吹捧,“小叔好厉害啊!” 宋沛年十分得意的笑了笑,“我这可是童子功!你以后问问你爷爷和你爸爸,当时大院所有鸟窝都是你小叔我打下来的。” 打鸟窝干得是坏事,但是在小铁锤眼中依旧是好厉害,冒著星星眼鼓掌,再次拍马屁道,“小叔你真厉害!” 说著还开始鼓掌,拉长了调子,“小叔最最最厉害~” 宋沛年被小铁锤吹捧的都没有脾气了,颳了刮他的鼻头,“好了,小嘴巴闭起来。” 小铁锤冲宋沛年齜了齜小米牙,又摇头晃脑地笑著,那笑容里还带著一丝丝『小挑衅』。 宋沛年捏了捏眉心,提问,孩子长大了想打,怎么办? 当然是打啊! 想著宋沛年就给了小铁锤屁股一巴掌,然后笑著带著他衝下了山。 回到土地庙之后,遇到了下工的盛诚,宋沛年直接开口询问他药材副业的进度,“你那个带著村民们一起搞副业的进度怎么样了?” 盛诚摇了摇头,面上闪过无奈,“大队长同意了,但是他说要等秋收后才可以进行。” 上次盛诚买回来的肉被林洪彬炒成了他拿手的回锅肉,香飘十里。 社员们得知是盛诚卖药材得来的钱买的肉,勾得一眾社员心痒痒,盛诚顺势提出副业的事儿,得到村民的响应,然后『逼』著大队长表態。 可大队长还要给公社那边通口气,最后得出了一个秋收后才可以进行的结果。 对此宋沛年也无计可施,只得道,“在大队长眼里,肯定是地里的粮食最重要,不过也快了,最迟一个月你的副业就会搞起来了。” 盛诚闻言得到了一丝安慰,“希望如此吧。” 宋沛年將背篓里的野鸡拿出来了一只,晃了晃,“一会儿你和洪彬来喝鸡汤。” 林洪彬闻到味就来了,也不客气,直接应下,对著宋沛年一把鼻涕把眼泪道谢,“我真得补补!干农活真的太辛苦了!” 宋沛年见林洪彬干农活干得一身狼狈,不免有些同情,提议道,“你要不找大队长换个轻鬆一点的活儿?” 说起这个就是一把辛酸泪,林洪彬抽了抽鼻子,“已经是最轻鬆的活儿了,比大队里婶子们的活儿还要轻鬆。” 他总不能和小孩儿一起去割猪草吧,他也要面子的好吧?! 宋沛年面色有些僵硬,“呃,行吧。” 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高高大大的林洪彬这么废材。 宋沛年又將视线投向同样疲惫的盛诚,盛诚默默避开视线,“我的活也是最轻鬆的了。” 老天爷,不是他弱鸡,是他真的没有干过农活! 宋沛年无言以对,又安慰了几句,然后表示他要回去做饭了。 晚饭宋沛年蒸了粗粮饭,又將野鸡和干蘑菇一起燉了,分给了盛诚和林洪彬一人一大碗,剩下的由他和小铁锤吃了。 至於牛棚那边的宋家人,昨天才送了红烧肉,宋沛年打算明后天再送。 吃完饭之后天也黑了,宋沛年带上小铁锤,提著野鸡野兔还有一斤红糖去到了大队长家里。 开门的是大队长的小儿子牛蛋,挠著脑袋喊了一声『宋知青』,又扯著嗓子冲屋內大喊道,“爸妈,宋知青来了。” 冯翠莲最先出来,看到宋沛年手中提的东西就猜测到他可能考进农机站了,想著这宋知青肚子里还真装著真才实学。 很是热情的欢迎,“宋知青和小铁锤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吃晚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屋里还有大队长一大家子,上到大队长的爹妈,下到大队长的大孙子,全都齐刷刷看著宋沛年和小铁锤两叔侄。 更多的目光在宋沛年手中的野鸡和野兔上。 宋沛年笑著拒绝,“婶子,不用麻烦了,我和小铁锤已经吃过了。” 喊了一声大队长,又对屋里的人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了。 將手中的东西递给冯翠莲,满是感激道,“我昨天不是说我考到农机站就请嫂子你吃野鸡吗,今天我就来兑现诺言了。” 冯翠莲故作惊讶,“呀!考上了啊!宋知青你可真厉害!” 但还是没有伸手去接宋沛年手上的野鸡野兔还有红糖,最后还是被宋沛年强制塞过去的。 宋沛年笑著道,“多亏了婶子告诉我农机站招人的消息,若不然我这还无头苍蝇乱撞呢。” 冯翠莲来回推搡了两下也就接下了,“也是你有本事。” 真考上了那这野鸡野兔也该她吃,毕竟她也递了一块敲门砖不是么。 又笑著问道,“你是不是还要找你队长叔给你开介绍信?快去吧。” 说罢给了大队长一个眼神,大队长抖了抖手中的菸嘴,没啥表情对宋沛年道,“跟我来吧。” 一直没啥表情的大队长听到宋沛年考上了农机站的正式工这才满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隨口夸讚道,“不错!” 手上开介绍信的动作也快了些。 没看出来,这宋知青还真有两把刷子。 第777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3 外面冯翠莲提溜著手中的野鸡野兔左看看右看看,眼中儘是满意,打算用盐醃起来晒乾,秋收时做给一家大小吃。 同时不免感嘆,这宋知青的运气未免有些太好了,別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只野鸡野兔子,感觉他天天都能逮到。 运气啊,羡慕不来,冯翠莲很快就释怀了。 將野鸡野兔放到厨房,吩咐大儿子和大儿媳烧水將这两样东西给拾腾出来,她將油纸包里的红糖收进了她屋子里。 折返到堂屋看到欲言又止的马父马母,冯翠莲直接装作没有看见,但不妨碍她背过二人翻了个白眼。 不用问她都知道二老要说什么话,不外乎就是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要说给外人听,咋不介绍给你几个侄子啥的话。 几个侄子,指的也是马家的侄子。 冯翠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倒是可以介绍,但是他们也要有那个本事啊。 就连她自个儿的儿子她都没说,因为她清楚自己儿子有几把刷子,免得送上农机站给她大哥丟脸。 再说她大儿子是大队里的拖拉机手,以后要接他爹的班,她二闺女嫁到了城里,她三儿子是大队里的记分员,四儿子在县城有工作,五儿子是公社的老师,六儿子当兵去了,七儿子还小,八儿子更小了... 这个年头讲究只要能生就一直生,大的那个已经有孩子了,最小的今年才六岁。 她生了五个,另外中间三个儿子是她男人之前战友们的遗孤,她都当亲生的养著,虽然用的是他们自个儿亲爹留下的抚恤金。 宋沛年出来的时候就察觉到气氛有一丝丝僵硬,不过很快就被冯翠莲给打破了。 冯翠莲很是满意宋沛年送来的野货和红糖,笑著迎了上去,“介绍信开好了啊?” 宋沛年笑著点头,“开好了。” 隨手將朝他跑过来的小铁锤抱了起来,捋了捋他乱蓬蓬的头髮。 冯翠莲看著叔侄二人,忍不住问道,“宋知青你上班去了,你这侄子交给谁带?” 宋沛年闻言有些沮丧,闷闷开口,“我也正在愁这个问题呢。” “我在想能不能向上面申请,带著我家小铁锤一起上班,我家小铁锤很乖的。” 冯翠莲直接替宋沛年解惑,“那可能不行,哪有上班带孩子的?” 又见宋沛年满脸为难,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打弹珠的小儿子牛蛋,开口道,“你家小铁锤也有四岁了吧,可以跟著村里的孩子一起去山脚下打猪草了,你要是放心,让我家牛蛋带著你家小铁锤一起打猪草。” 这年代的孩子都早熟,在大人眼中,七岁的孩子都算得上个小劳动力了。 每家每户的孩子也都是大的带小的,可能因为现在家家户户都生的多,孩子就不『值钱』,冯翠莲完全也没想过帮看孩子,孩子出现意外的情况。 此外,马铸钢说起来是一位很有魄力的大队长,前些年社员一年到头只有两口肉可以吃,他便向上疏通了关係,在大队里办了一个小型养殖场,养了百来头猪。 每年交够上面的,社员们也都能分几斤肉。 村里的老人小孩几乎都在打猪草,宋东升三兄妹也才有这么多猪草要打。 宋沛年闻言有些纠结,“铁锤还是太小了。” 说著放下怀里的小铁锤,压低声音对冯翠莲道,“不瞒婶子说,我的想法是麻烦婶子帮我照看一下小铁锤,我每月给婶子你五块钱,中午在你家吃饭,每月我送粮食过来。” 现在普通工人平均月薪一个月二十来块,五块钱算很多了。 冯翠莲脑海中计算了一番,她家孩子多,两个最小的儿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也还是需要大人管教的年纪,此外她现在也閒在家里带一岁多的大孙子。 再说小铁锤差不多已经四岁了,不要人哄吃哄睡,人也乖巧,只要看他安安全全的,不被人欺负了去,没啥大问题。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五块钱也挺多的,冯翠莲痛快答应,“行!” 宋沛年目的达到,很是高兴,笑著感激道,“婶子,太感谢您了!” 另一边小铁锤朝牛蛋走过去,衝著虎头虎脑的牛蛋甜甜喊了一声『哥哥』,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哥哥吃糖。” 另一只手又递给了第二小的蛇蛋,“蛇蛋哥哥也吃糖。” 牛蛋见哥哥蛇蛋將糖接了过去,这才笑呵呵拿走小铁锤手心里的糖。 著急忙慌剥开糖纸,將奶糖扔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哼声哼气道,“你该叫我叔叔。” 小铁锤装作没有听到,无辜地眨眨眼睛。 牛蛋像是知道那边亲妈和宋沛年达成了交易似的,拍著胸脯仗义开口,“以后你跟著牛蛋叔混,保准没孩子欺负你。” 小铁锤很是配合地『哇』一声,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儘是崇拜,直接將牛蛋给捧到了天上。 不高兴的蛇蛋拍了牛蛋一巴掌,他才是大队里的孩子王! 將牛蛋挤到一边儿去,对小铁锤道,“別听他的,以后当我的小弟,我罩著你!” 大拇指衝著自个儿,傲气开口,“村里的小孩可都是我的小弟,我是他们的大哥!” 话音落下,没有换来小铁锤的崇拜,成功换来一旁大队长的一个眼风,“小小年纪不学好,给老子搞拉帮结派这套,明年给老子滚去上小学!” 蛇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將一切安排好之后,宋沛年这才带著小铁锤回家。 见路上没啥人,宋沛年小声对小铁锤问道,“有信心吗?” 小铁锤重重点头,信誓旦旦道,“有!” 他一定要成为大队里的小孩子王,然后保护哥哥姐姐们不被村里的小孩欺负。 宋沛年笑著摸了摸小铁锤的小脑袋,鼓励道,“加油。” “我会的!” 宋沛年见小铁锤终於有了几分小孩样,很是开心地笑出声。 因为小铁锤早慧,宋沛年一直以来的计划就是让小铁锤打入大队小孩的內部,多跟小孩玩玩,別成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小孩的年纪就该多噹噹小孩儿,未来几十年都要当大人呢。 但是小铁锤不乐意,每天眼巴巴帮宋沛年干活,为此宋沛年只有藉口『当孩子王,保护哥哥姐姐们』,这才让小铁锤彻底心动。 保护宋东升他们只是小铁锤的支线任务,小铁锤的主线任务是快乐长大。 又怕小铁锤被欺负,宋沛年观察了好久,发现大队长一家人品都还挺不错的,孩子也教育的好,让他们带著小铁锤,小铁锤不会被欺负。 另外跟大队长一家关係亲近,也只有好处,没啥坏处。 回去之后,小铁锤一直缠著宋沛年,让他给他讲讲他该如何保护哥哥姐姐们。 宋沛年被缠的没法子,想了想道,“你和你大哥演出戏,你假装被你大哥救了,你大哥英雄救帅,你报答他,让那些孩子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要动你哥哥。” 小铁锤捏了捏自己的小肉脸,面子?啥东东?他有吗? 又缠著宋沛年给他讲什么是面子,宋沛年隨口敷衍道,“就是让他们听你的话。” 小铁锤还是不理解,最后被宋沛年蒙住眼睛强制关机。 小屁孩哪有这么多问题,快点儿睡吧。 小铁锤默默动了动小身子,耳边是宋沛年的呼吸声,想著他一定要当小孩子王,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宋沛年睁开眼睛,长嘆一口气,翻身起床。 夜间出门他有两件事要干,一是冬天快来了,小动物们都不会在外面晃悠了,他得慢慢准备一点儿肉食过冬用,毕竟这么多张嘴等著吃呢,再说他也是个肉食动物。 还有他光有钱没票,他要用猎物换些票回来。 於是,宋沛年一个人快去快回在深山布置几个陷阱。 二是他要趁著夜色去揍一个二流子,那二流子最近一直欺负牛棚里的人,甚至还对十来岁的小姑娘起了歹心,简直太噁心人了。 与此同时,那二流子还是上一世导致宋山河死亡的祸根。 宋沛年布置完陷阱之后,直奔那二流子家,翻身进了院墙,考虑到吵醒他家里人,宋沛年还十分贴心地用被子捂住他的嘴。 拳拳到肉,確保他未来一个月都瘫在床上起不来。 至於下下个月? 下下个月再打吧! 最后一针下去,確保他的某项功能彻底废掉。 睡梦中的马鉤子感觉自个儿被人控制住了脖子,让他喘不过气,刚想要挣脱桎梏,又感觉有人一巴掌將他给拍晕了,最后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待到第二天天明,宋沛年送小铁锤去大队长家中路过马鉤子家时,只听到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声。 “啊!我的儿啊!” 苍老的男声响起,马鉤子家中衝出了一个瘦的一把骨的年轻姑娘,脸上带著隱秘的笑意,往村医家跑。 路过的婶子拦住了那姑娘,“招娣,你弟弟咋了?” 马招娣拍著大腿扯著嗓子道,“哎呀,婶子你不知道,我弟弟昨晚上夜里被人给打了!现在瘫在床上一直在呜呜呜乱叫,哎哟,那叫的一个惨啊,我弟弟真的太可怜了...” 宋沛年听到耳里,这声音看似焦急,但又处处透露出畅快。 一路走一路说,一点儿都不担心她弟马鉤子在家里等不到村医来就咽气了。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他又无意间做好事了? 功德再次+1。 出门挑水的盛诚也注意到了马鉤子家中的动静,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老天爷又开眼了? 上次是一直欺负外公他们的牛癩子死在了深山,这次又是马鉤子被无名英雄给揍了。 嘿嘿,老天爷真好,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快乐。 还有那位无名英雄,祝你?一生平安万事顺遂诸事顺利吉祥如意心想事成財运亨通闔家欢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荣华富贵每天生活充满阳光! 好人有好报! 心情一好,盛诚挑水都有力气了,一连挑了两趟满桶的水,中间都不带喘气休息的。 看到可爱的小铁锤,还將兜里给外公准备的牛肉乾塞给了他一把,“拿去磨牙。” 小铁锤捧著满手的牛肉乾,乖巧道谢,“谢谢盛叔叔。” “不谢!” 盛诚擼了擼小铁锤的小肉脸,软软嫩嫩的手感,这才是最好的道谢。 小铁锤餵了宋沛年其中一根最大的牛肉乾,然后將剩下的牛肉乾仔细装在隨身的小挎包里,一会儿分给蛇蛋和牛蛋哥哥一小根,其余的留给哥哥姐姐们~ 小挎包是宋沛年连夜给小铁锤缝的,成年男子巴掌的大小,专门用来给小铁锤装零嘴,小傢伙可稀罕了。 成功將小铁锤送到了大队长家,冯翠莲將小铁锤给接了过去,笑眯眯道,“宋知青,你家小铁锤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將他当自家的娃带。” “婶子你为人处事我放心。” 宋沛年將手中的蛇皮袋放到了堂屋的桌子上,“婶子,我將小铁锤这月的口粮放这儿了啊。” 昨天已经约定好,一个月给一次口粮。 宋沛年转身又將五块钱塞到了冯翠莲的手里。 冯翠莲十分满意地接过,也没细看就揣进了兜里,对宋沛年摆手道,“你去上班吧!” 说完还握住小铁锤的手腕,衝著宋沛年晃了晃,“跟你家小叔说再见。” 小铁锤吸了吸鼻子,红著眼不舍道,“小叔再见,我等你来接我。” 宋沛年上前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小叔一下班就回来接你。” “乖乖的哦。” “嗯!” 该交代的宋沛年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就对小铁锤交代了,又眼神鼓励了小铁锤两眼,匆匆赶去农机站上班。 冯翠莲唤来蛇蛋和牛蛋,吩咐两孩子好好带著弟弟玩,她將桌子上的小铁锤的口粮收好。 打开一看,冯翠莲上手提了提,一个袋子里装著约莫十一二斤的粗粮,另一个袋子里装著三斤的细粮,还有一截用报纸包著的巴掌长的腊肉。 乖乖,这宋知青对她可真放心,还有对他这小侄子未免也太好了。 是个厚道人。 第778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4 新来的宋知青去农机站上班了! 一个知青竟然去了公社的农机站,还是正式工! 这个消息就像是倒进油锅里的水,一下子就將三跛子大队上上下下给炸沸腾了。 至於宋沛年是怎么进的农机站? 现在宋沛年不在,不方便问,小铁锤在社员眼里又太小,林洪彬和盛诚二人就成为了第一打听对象。 盛诚在社员眼中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人设,社员们自动忽略了找他打听,纷纷去找外交达人兼妇女之友林洪彬了。 林洪彬昨天晚上就知道宋沛年去农机站上班的消息了,见社员们来找他打听消息,与有荣焉仰起头,声音中还带著丝丝得瑟,“宋知青为什么进了农机站?当然是他的技术好啊!” 虽然林洪彬也不知道宋沛年的技术有多好,但是不妨碍他替他吹牛皮,“就宋知青那个技术,不说进公社的农机站,就是进县里的农机站那都是绰绰有余!宋知青之前可是在省城里的机械厂工作,那技术是槓槓的!” 就凭隔三差五就能蹭到宋知青的肉吃,林洪彬打心里就觉得宋知青他有大本事! 正在回味昨天那碗鸡汤的美味,鸡肉的软烂,蘑菇的鲜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这么好的技术咋还下乡了?我看啊,说不定是走的啥关係。” 酸味儿都快要溢出来了,就这醋下两盘饺子都还有剩的。 林洪彬冷嗤一声,冲旁边开口的男人斜眼瞥了一眼,不是很想搭理这红眼病,毕竟有的人是越搭理他,他就越起劲。 但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林洪彬还是忍不住正义呛声道,“宋知青家在东北,这儿是西北,他手能伸这么长?宋知青要是有这么硬的关係,用得著带著他侄子下乡?” 说完还对著一旁的婶子们寻求认同感,“婶子们,你们说是不是?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林洪彬靠著花生瓜子水果糖八卦打入的三跛子大队婶子们的队伍,並且成功站稳了脚跟,婶子们也可喜欢这请他们吃零嘴的年轻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此刻『冤大头』一呼,婶子们全都应了,对著刚刚那男人不悦道,“我说屁兜子,你自个儿心臟看啥都是脏的!你没听林知青说吗?人家宋知青可是有大本事的,上次是不是他修的村里的广播?” “对啊,这技术走哪在哪吃香,你可羡慕不来。” “可不是嘛,技术才是硬通货!” “......” 扯花生的婶子们很是不耐烦地將屁兜子给赶走,“別在这儿晃悠了,滚去挖你的花生吧。” 彪悍的婶子甚至拉著脸对屁兜子警告道,“你再在这儿晃悠,小心我告小队长扣你的工分!” 这话成功將屁兜子给拿捏住了,但他还是对林洪彬大声道,“你们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人家宋知青进农机站了,盛知青马上要带著村里人搞副业了,林知青你看看你呢?” 甩下这句话之后,屁兜子不情不愿离开,打算等下工了继续给林洪彬掰扯。 林洪彬看著屁兜子的背影撇了撇嘴,多大年纪了还玩『挑拨离间』这个烂俗的把戏。 托他爸妈的福,他从小就知道多大的脚码穿多大的鞋,多大的胃口端多大的碗。 他自个儿几斤几两他清楚,他没宋知青和盛知青那本事,也就不妄想为什么不是自己了。 换他上,他是真不行啊! 此外,就像那天宋知青教育他侄子小铁锤的那话一样,別人得到的,不是你失去的,有啥好看不开的? 他现在天天和婶子们一起干活儿聊大队里的八卦,婶子们一个眼神落在路过的人身上,他几乎就能知道那人身上有啥瓜。 可有趣了。 身侧的刘婶子又试探开口问起宋沛年进农机站的事儿,林洪彬再次强调道,“宋知青真的凭他自个儿的本事,真的就是真的,假的也真不了!” 还有婶子打趣道,“林知青,那宋知青就值得你这么维护?” 林洪彬手上扯花生的动作没有减缓,笑容满脸道,“那当然了!宋知青可是个特別特別好的人,婶子你们以后接触就知道了。” 一个捨得免费给他吃肉的人,能不好吗? 完蛋了,他又想起做完的鸡汤,又想要流口水了... 瞧见对面偷偷摸摸吃花生的张嫂子,林洪彬也快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花生。 清新的泥土香和淡淡的甜味,脆嫩多汁。 也就是这么巧,林洪彬和队里婶子们扯花生的旁边那块地里,是正在劳作的宋家人。 他们刚刚也听了个大概,知道宋沛年进了农机站,心中对他的骄傲填满了整个胸腔。 宋父手中的锄头挥地更有力气了,他就知道宋家的种就没一个孬的,在什么地方都能发光发热。 扯花生的宋母则是完全相反的另一个心情,她听著林洪彬对她小儿子的维护,无比感嘆儿子真的长大了,都交到好朋友了。 儿子的眼光真好,交到的朋友是真正的朋友,会在背后维护他,帮他说好话。 宋大哥和宋大嫂也同样为宋沛年感到高兴,最最简单的道理,现在只有他好了,他们才会好。 林洪彬一连偷吃了两颗花生,快速將手中的花生壳给藏到了土里,还衝一旁给他打掩护的婶子笑了笑。 那婶子笑眯眯对林洪彬道,“吃了多用舌头搅搅嘴巴,免得一会儿小队长突击过来让你喝口水,吐出来全是白沫子,要扣工分的。” 说完还朝另一边偷吃的婶子努努头,示意那人就被逮过。 林洪彬快速活动了一下嘴巴,“行,我知道了,婶子,谢啦!” 一来一往,两人搞得像是暗號接头似得。 刘婶子远远就看到一群小孩朝这边走来,快速锁定自家的孩子,扯著嗓子大吼道,“猪蛋儿,过来奶奶有话给你说。” 林洪彬顺著目光去看,看到一个黑黑胖胖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笑嘻嘻地冲了过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谁家好人给自家女娃取名『猪蛋儿』的啊! 又看了一眼同样黑黑的刘婶子,难道是希望自家孩子长得白? 刘婶子话音落下,身旁其他婶子们也注意到了自家的孩子,也纷纷招手將自家孩子叫了过来。 过来的孩子们也是人精,人还没有到,裤兜已经自个儿给自个儿撑开了,流程熟的不能再熟了。 孩子们脚步刚落下,兜里就收到了一小把生花生,然后装模作样听大人隨便叨叨的几句话。 虽说这是侵占公家財產,但只要不被逮到,偷拿的数量不多,大家也都形成了默契,装作没有看见。 林洪彬见小铁锤也在那群孩子里,也挥手將他给喊了过来,“小铁锤,过来!” 小铁锤的视线还落在宋家人身上,见林叔叔喊他,迈著小短腿快步跑了过去。 宋家人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也忍不住將视线偷偷挪过去。 就是自家的孩子,长高了一点,长胖了许多,脸上肉嘟嘟的,身上穿著乾净的细布衣裳,肩上斜挎著鼓鼓囊囊的小包。 宋家四位长辈除开宋大嫂,全都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只有宋大嫂她若有似无的眼神落在自己小儿子身上,最后还是宋母不动声色撞了撞她的肩膀,她才低著头收回自己的视线。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小儿子了,现在看他过得好,她心里就踏实了。 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曾经在她眼里不靠谱的小叔子现如今能將她的孩子照顾的这么好,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 她想著,若是自己还能有回去的那一天,就將自己藏在石榴树下的金砖分他一半,当作感谢他照顾自己一家的谢礼了。 虽说是一家人,但是宋大嫂也十分清楚地知道,小叔子有照看他爹娘的责任,但是没有照看他大哥一家的责任。 他將不属於自己的责任扛了起来,宋大嫂心中只有无限的感恩。 死死垂著头,稳定好心神,强迫自己不再抬头去看,免得给小叔子和小铁锤带去了麻烦。 小铁锤来到三跛子大队很久了,但是很少见到宋父他们四位长辈,因为四位长辈出现的时刻几乎都有社员在,心思细腻的小铁锤怕被人看出端倪,也不敢往他们那边凑。 小铁锤瞟了一眼之后也强迫自己不去看了,站定在林洪彬身边奶呼呼道,“林叔叔。” 见林洪彬的手伸了过来,小铁锤也十分聪明地打开了自己的裤兜,然后收穫了满满一大把花生。 裤兜里都塞不下了,好几颗花生还落在了地上,被林洪彬眼疾手快捡起,又挥手让小铁锤快走。 小铁锤用著贴在自己的裤兜上,甜甜道谢后又跟在一旁等他的牛蛋后面。 一群小孩收穫了美味的花生之后又疯疯癲癲跑去玩了。 宋家人见小铁锤与村里孩子相处的融洽,很是欣慰。 小铁锤一路跟在蛇蛋牛蛋的后面来到了小孩的秘密基地—— 一个空旷的沙地。 沙地上堆著几个稻草堆,閒暇时分,孩子们在这儿丟沙包、跳格子、跳绳子、打鬼子、躲猫猫... 来到秘密基地之后,孩子们已经將大人们的交待忘到烟消云外了,掏出兜里的花生就开始吃。 有的剥不开,直接就著新鲜的泥土开啃。 小铁锤看著几位同伴鼻涕口水糊了一点,绷紧了小嘴巴,从兜里掏出花生分给没有的牛蛋和另外几个小孩,“我们一起吃。” 小叔教过他,可以与自己的好朋友分享好吃的。 他知道,现在这些同伴不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是分享过后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有花生的小孩已经开始吃了,哪里想到分享,对於小铁锤递过来的花生,牛蛋几个很是高兴,接过之后,纷纷大声吆喝道,“铁锤,够义气!我认你这个兄弟了!” “我也认!” “我也认!” “......” 一声高过一声,最高的那声来自於小铁锤小挎包里的四块桃酥。 一群小孩看得眼睛都绿了,可碍於左护法蛇蛋和右护法牛蛋,全都不敢抢,流著口水盯著小铁锤手里的桃酥。 只有四块桃酥,小铁锤將桃酥掰开,分给了每个小孩一小块,“谢谢你们愿意带我一起玩。” 分给蛇蛋和牛蛋的是最大的两块,乐得两小屁孩搂住小铁锤的小肩膀,一口一个好兄弟。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纯粹,刚刚还有些隱隱排斥小铁锤的小孩,很快就被小铁锤的桃酥给俘获,爭抢著要带小铁锤一起玩。 小铁锤没有玩过小孩们口中的游戏,不过也不妨碍他加入。 最后,打鬼子游戏中,第一次玩的小铁锤因为桃酥被任命为小连长。 虽然是被架空的连长。 小铁锤很是喜欢这个新奇的游戏,很快就得出其中要领,带著他手下三个小兵开始作战。 没一会儿什么都拋向脑后了,一心都是他要带著他的兄弟们贏! 因为要在地上滚爬,小铁锤乾净整洁的衣裳没一会儿就被搞脏了,因为这一分神,小铁锤『卒』。 小铁锤也不气馁,继续等待下一场游戏。 几场游戏过后,一群小孩又凑在一起瞎说。 小孩儿虽小,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交际圈,也会聊他们圈子里的八卦。 今天的八卦对象主要是新来的小铁锤,其中一小孩主动对小铁锤提问,“铁锤,你为啥跟著你小叔一起下乡?” 小铁锤抿了抿唇角,眼睛一红就將他小叔编的那套背景搬了出来,“我家只有我和小叔了,我爷爷奶奶爸爸他们全走了,我妈妈不要我了...” 与此同时,小铁锤还將宋沛年当初的语调学了个十成十。 小铁锤虽然说得顛三倒四,但是小孩儿全都听懂了,看向可怜兮兮的小铁锤眼里充满了同情。 一上午的『战友情』,还有桃酥和花生攻击,让小孩们纷纷出口安慰,“铁锤你別伤心,以后我们带你一起玩,我们不会欺负你的。” “对,我们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铁锤,你別哭了,我有四个爸爸妈妈,我可以让给你两个!” “那你给铁锤你的亲妈和后爹,他俩人要好些,不会打小孩儿。” “行!” 小铁锤:...... 你亲妈和后爹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仗义吗? 无论什么时代,什么地方,八卦的传播速度总是能与光的速度相提並论。 不过短短大半天的时间,小铁锤的八卦就传满了整个大队—— 除了他小叔和他娘,一家子全都死了! 他娘还不要他了! 有幸听到边角料的宋家人:...... 尤其是宋大嫂,在小铁锤的嘴巴里成为了『弃子』的坏女人,受到了全村人的唾弃。 这么可爱的小孩儿,竟然不要了? 又一次听到社员骂她的宋大嫂:...... 脚趾抠了一会儿地,宋大嫂很快就想开了,毕竟传闻中孩子爹孩子爷奶啥的都死了,她还活著不是吗? 嗯,她不是最惨的那一个。 名声而已,走你! 第779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5 另一边,宋沛年一到农机站,先是將介绍信给交了,然后黄祖龙大致带著他转了一圈,又將他这个新同事介绍给了农机站的老同事们。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发酵,所有人都知道这新来的技术员是个有本事的。 本来面试的是个临时工,因为有技术,方师傅直接让他入职了正式工,上面的领导也是认了的。 方师傅在这农机站比领导还有分量,他的本领是市区甚至省城都想將他给挖走的,他就是这小小农机站的金字招牌。 这个年代技术是硬通货,虽然有些同事心里对新同事宋沛年有想法,但也没有表露出来,只等以后见真章。 若是这新来的手里没有两把真刷子,不要他们在背后使绊子了,上面斗法的领导都会想法子让他走。 农机站从不养閒人。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萝卜走了,下一个萝卜才好填上。 黄祖龙带著宋沛年走了一趟入职流程后,又就带著他来到了昨天那台破破烂烂的拖拉机,“今天方师傅请假了,没法给你派任务,你將昨天这台拖拉机给完工了吧。” “行!” 昨天拖拉机的高压线圈虽然修补好了,但是要固化八个小时,后面就一直放在那儿没有动过,只等今天宋沛年来了给他安装上去。 宋沛年將修补好的高压线圈检查了一番,確认已经固化好,且没有什么大毛病,很快就將其给装了上去。 点火发动,一阵轰鸣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车间。 黄祖龙挑了挑眉,还真让他给修好了? 宋沛年坐上去將拖拉机给开到了外面的草坪上,转了一圈后又將其给开了回去。 熄火后,宋沛年又拿著工具对著拖拉机一阵捣鼓。 黄祖龙不理解,但是也不妨碍他这个后勤没啥事在这儿看热闹。 只见宋沛年对著这儿敲敲,对著那儿拧拧,感觉就像是小孩儿玩似的。 捣鼓了二十分钟左右,宋沛年终於放过了那台拖拉机,对著黄祖龙道,“黄同志,你要不开开这台拖拉机?” 若是往常,黄祖龙一定会以费油为藉口拒绝,但是他今天就是想要看看这位新同事到底捣鼓了个啥出来。 黄祖龙在农机站工作,该有的一点点常识他也是有的,拖拉机他也会开。 麻溜爬上去,打火开出了车间。 打火的瞬间黄祖龙就发现了不一样,没有刚刚机器发动时的那种刺耳的轰鸣声,声音变小变弱了许多,打火比起一般的拖拉机也更加顺滑流畅。 微微开出一段路,一点点费力的感觉都没有。 黄祖龙想起这台拖拉机之前的运行模式,上面的屁股隨著拖拉机一起动,一段路下来不但人的屁股摔几瓣了,拖拉机车架子感觉也要散了。 哪像现在,人稳稳噹噹坐在上面,拖拉机也是稳稳噹噹在路面行走。 別说,坐在这上面颇有一种兜风的感觉。 黄祖龙一连转了两圈才將拖拉机给重新开回了车间,熄火跳下来之后对著宋沛年比了一个大拇指,“宋同志,你是这个。”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怪不得昨天方师傅看著宋同志捣鼓了几下就让他当正式工了呢,原来是內行才看出来的门道。 哪像他,他一直以为这宋同志在玩儿呢。 宋沛年笑著接受了黄祖龙的夸讚,“还行。” 黄祖龙將车间扫视了一圈,最后指著角落里的一台抽水机道,“这是昨天送来的,说是抽不上来水,你没事儿可以看看。” 话落,顿了一下,黄祖龙又道,“要是没啥把握的话,还是等明天方师傅来吧。” 宋沛年点了点头,將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抽水机,“行!” 黄祖龙又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这车间里剩下宋沛年一个人,宋沛年將抽水机往外拖了拖。 更亮,看得也更清楚。 因为是抽不上来水,宋沛年率先检查了进水口,见没有任何堵塞又依次检查泵体、阀门、管路... 一边找,一边磨洋工。 宋沛年刚將脱落的叶轮重新给安了上去,便听到车间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马上要秋收了,我们大队要是没拖拉机那不得將我们累死?我今天就把话给撂在这儿了,什么时候拖拉机修好,我什么时候走!不给我修,我就赖在这儿!” 黄祖龙满是无奈,“哎呀,胡同志,我都给你说了,你们大队的拖拉机已经修好了,你咋就不信呢?” “哼!上次就说修好了,回去半路上就开不动道了,最后还是我们大队几个汉子將这拖拉机又重新推回了农机站!耽误了我们大半天的活儿!” 上次的事儿,黄祖龙是有些理亏,不过想到刚刚他开拖拉机的那手感和脚感,突然又有自信了,“那胡同志你一会儿开著你们大队的拖拉机在外面转两圈再走?” 胡同志哼了一声,没有吭声,隨著黄祖龙进了车间。 黄祖龙对著拖拉机给胡同志比了个『请』的动作,“胡同志,你先开开看?” 胡同志拿过一旁的钥匙,长腿一迈就跳了上去,打火启动,一系列动作丝滑的不得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胡同志这个老拖拉机手就发现了不一样。 不同於上一次开著哐哐噹噹的,这次就像是开新拖拉机似的。 直接將拖拉机停在了外面,换上一副笑脸对著黄祖龙夸讚道,“方师傅的修理技术就是好!” 黄祖龙摇了摇头,指著宋沛年对胡同志道,“这可不是方师傅修的,是我们新来的宋师傅修的!” 胡同志看著宋沛年瞪大了眼睛,这个年轻娃娃看著也才十七八岁,手上的技术这么好? 竟然將他们大队里的『老大难』给解决了?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胡同志也没啥好说的,笑著给宋沛年递了一桿烟套近乎,“宋师傅,你这不愧是前江后浪推前浪,年轻有为啊!” 顺带还拉踩了一脚不在场的方师傅,“比起方师傅,你这技术一点儿都不逊色,简直就是青出於蓝啊!” “等你下一次来我们大队检修的时候,一定要尝尝我们大队的甜醅子,大人小孩儿都喜欢吃。” 嘿嘿,方师傅是个香餑餑大忙人,这个新来的宋师傅他一定要拉拢到他们四溜子大队。 宋沛年笑著拒绝了递过来的香菸,“烟我就不吃了,不过下一次去你们大队我试试你们大队的甜醅子。” “行!” 又同宋沛年寒暄拉了一会儿近乎,胡同志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黄祖龙亲眼见证了一场胡同志的变脸大戏,没忍住抠了抠掌心,不禁回想—— 自个儿平时好像也同这胡同志差不多? 可真难看! 黄祖龙又想到第一次自己对待宋沛年的脸色,以及后面態度的转变,突然感觉有些臊的慌,含糊对宋沛年打了个招呼,逃也似得跑了。 宋沛年看著黄祖龙的背影:? 四周看了一圈,这也没鬼在背后追啊。 不搭理跑掉的黄祖龙,宋沛年去外面简单洗了个手脸,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自己的饭盒打算吃饭了。 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荤是白菜里找肉沫,素是醋溜土豆片,汤是两颗鸡蛋煮一桶的青菜鸡蛋汤,不过宋沛年觉得还挺好吃的。 吃完饭后,又磨了一下午洋工,听到下班铃声,宋沛年立刻起身准备回家,丝毫不带犹豫的。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一回到三跛子大队,宋沛年就感觉周围社员们看他的眼神有一点点不一样。 羡慕他有个班上? 有一点点,但不全然是,更多的好像是同情... 宋沛年顶著一脑袋的疑惑终於走到了大队长家门口,远远就看到小铁锤被一群小孩『眾星捧月』坐在最中间,一群小孩有一口没一口分享今天早晨盛诚给的牛肉乾。 手指长的牛肉乾撕成细细的一条肉丝,小孩们一人捏著一根肉丝嘬著,一抿一舔吃得意犹未尽。 小铁锤发现当孩子王这事儿太简单了,一点点好吃的就拿捏了。 孩子王,轻而易举! 小铁锤远远就看到了宋沛年,迈著小短腿就朝著他跑过去,最后成功落在他小叔的怀里,“小叔,我好想你啊~” 在屋里做饭的冯翠莲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吃了一天的瓜,她看向宋沛年的目光里也带著丝丝同情。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小伙子身世悽惨,但是听到后又是一回事儿,心里的同情度直线飆升。 天地之大,他只有他小侄子相依为命了。 宋沛年没有注意到冯翠莲的目光,他给怀里的小铁锤擦了擦他口角的牛肉渣,笑著问道,“今天玩的开心不?” 小铁锤想到今天的打鬼子游戏,重重点头,“开心!” 原来和小孩儿一起玩是件这么开心的事儿啊,他还以为他不喜欢和小孩儿一起玩呢。 宋沛年朝冯翠莲走过去,笑著道谢,“多谢婶子今天照顾我家小铁锤了。” 冯翠莲连连摆手,“这有啥好客气的。” 又挽留叔侄二人就留在她家吃饭,“宋知青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了,要不就留在婶子家吃个便饭才回去,今天婶子燉咸肉土豆茄子,这可是婶子的拿手菜!” 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紧张,宋沛年自然没有那个脸留在別人家吃饭,笑著拒绝,“不用,婶子。我昨天煮的饭还没有吃完,现在这个天热,若是再不吃该坏了。” 冯翠莲也没有强留二人,“那行吧,改天来婶子家吃饭。” 宋沛年连连点头应好。 回去的路上,小铁锤掰著手指给宋沛年讲他今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林叔叔给了我花生吃,冯奶奶给了我柿饼吃,中午冯奶奶还给我吃了鸡蛋羹和肉肉,我还吃了这么大一个饼子~” 说著就伸出两个小手比了一个小小的圆。 “不错,我们小铁锤今天乖乖吃饭了。” 得到宋沛年的回应后,小铁锤又搂住宋沛年的脖子继续道,“我还和蛇蛋哥哥他们玩了打鬼子游戏,我当的是连长,手下有三个小兵!” 小铁锤说著,小脑袋也不自觉仰了起来,好似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宋沛年也特別乐意给小铁锤提供情绪价值,连著捧了他几次『臭脚』,表示他大侄子就是不一样! 小铁锤被哄开心了,在宋沛年怀里左拱右拱,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又对著宋沛年小声道,“明天我就和蛇蛋哥哥他们一起去山脚割猪草了~” 没忍住捂住自己的小挎包,好可惜,今天没有將牛肉乾送给哥哥姐姐们,明天他一定要送出去。 宋沛年『嗯』了一声,“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镰刀锋利,將手给割伤了会痛的,还有一些草叶子像刀锋一样你也不要上手去摸,知道吗?” “割猪草不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好好玩,儘量让村里的小孩不欺负你哥哥姐姐们。” 小铁锤靠在宋沛年的肩膀上,“我知道了,小叔。” 宋沛年抱著小铁锤继续往土地庙走,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勒住了,回头一看,宋父四人就在他们身后走著。 刚刚草草一眼,宋沛年怎么觉得宋父他们的眼神怎么有些幽怨? 有些不確定,宋沛年又转头看了一眼。 宋沛年瞪大了眼睛去看,只感觉扑面而来的怨气快要將他给淹没了,差一点就化为实质將他给包围了。 四个人幽幽的眼光好似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又结合今天大队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宋沛年拍了拍小铁锤的屁股,“今天还发生了什么事没?” 小铁锤贴在宋沛年的肩膀上晃了晃脑袋,“没有哇。” 宋沛年不信,便让小铁锤讲讲他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小铁锤东扯西扯,终於说到他將自己的身世给抖出来了。 宋沛年:...... 怪不得刚刚回来一个两个看他就像是『死』了亲爹亲妈似的,原来真的以为『死』了啊。 后面的亲爹亲妈看他那眼神也好似就从那下面爬上来的一样... 宋沛年莫名感觉后背有些凉颼颼的,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默默加快脚下的步子。 宋父在后面看著某人踩著风火轮的双脚,没忍住飞去了一个白眼。 臭小子,就你会编排! 第780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6 这些天,村里的小孩儿发现,小铁锤根本就不是什么拖油瓶,他是他小叔的宝。 小铁锤的小挎包里总是装著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有糖果、有糕点、有肉乾、有果乾... 他的小挎包就像是一个百宝箱,总能掏出他们没有见过的吃食。 在小孩的眼中,若这都是拖油瓶的话,他们也愿意当拖油瓶! 除开这个,村里的小孩儿还发现小铁锤跟村里的小孩有点不太一样,他说出口的话总是特別好听,让人听了就开心。 比如小铁锤他会真情实意地说蛇蛋力气大、牛蛋聪明、羊蛋长得好看、狗蛋壮实、鸭蛋人好大家都愿意跟他交朋友、菜蛋最爱乾净、鸡蛋最会玩打鬼子的游戏、猪蛋唱红歌唱得最好听... 一群小孩根本不知道这是吹捧,偏偏有一个算一个都还特別吃这一套。 纷纷觉得小铁锤不愧是他们最好的小弟,人长得可爱就算了,说话还好听,活该他小叔对他这么好。 几天下来,村里的小孩儿都喜欢跟他们的新朋友小铁锤一起玩,甚至在小铁锤的影响下,也变得有礼貌了。 冯翠莲就是第一个『感受』到的。 这天冯翠莲將宋沛年送来的腊肉做成了燜饭,多给了蛇蛋一片手指盖大的肉沫子,蛇蛋想起小铁锤经常对他说的『谢谢蛇蛋哥哥』。 脑子一抽,也对著冯翠莲夹著嗓子道,“谢谢娘~” 正在给一家子分饭的冯翠莲嚇得手一抽,差点儿將一大盆的燜饭给掀了。 冯翠莲感觉自个儿吃了十斤猪油给敷到了,恨不得將刚刚手抖分出去的肉沫子给捻回来。 偏偏看著一脸自我感觉良好的好大儿她还不能开口说啥,毕竟这也是讲礼貌不是吗? 咱也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 最后还是牛蛋制裁了他,“哥,你干啥?你被山上的黄大仙给附身了?” 这话惹得饭桌上憋笑的马家人再也忍不住笑,扑哧扑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堂屋。 蛇蛋反手给了牛蛋一肘子,然后垂著头默默刨饭了。 他再也不要跟牛蛋这个弟弟好了,他要跟小铁锤这个弟弟好。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小铁锤又跟著蛇蛋他们一起去山脚下割草,小小的人儿拿著最钝的那把刀跟在蛇蛋屁股后面走出了上战场的气势。 昨天他挣了一工分,今天他也要挣一工分! 远处就是宋东升三人,小铁锤衝著那边的哥哥姐姐们眨了眨眼睛,就拿著已经割不动的镰刀锯木头似的锯草。 小铁锤也不贪多,每次捏住小小一把草,割断了之后就扔进自己的专属小背篓里。 蛇蛋那些大孩子都分散在深草丛割草,怕深草丛有蛇,就將小铁锤一个人安置在了浅草堆里。 小铁锤一个人正专心致志割草呢,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囂张跋扈的声音,“喂!把你兜兜里的糖分给我几颗!” 小铁锤小脸一脸懵地仰起小脑袋,正对上一张胖胖的大脸,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小挎包,“不给。” 他虽然小,但不傻,他的好吃的只会分给他喜欢的对他好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 面前这个驴蛋很是討人厌,已经抢过他很多次东西了,上一次甚至还上手推他。 小铁锤站起小身子,默默往不远处沉浸割草的宋东升几人那边挪。 自知打不过有他两个宽两个高的驴蛋,小铁锤很是聪明地寻求外援。 驴蛋被小铁锤拒绝,一瞬间就恼羞成怒,指著小铁锤的鼻子恶狠狠道,“你给不给?” 小铁锤板著一张小脸,不想吃下眼前亏,强硬道,“我不给!” 但他还是低估了面前的驴蛋,哪想到驴蛋直接上手將他推翻在地,然后直接上手抢他的小挎包,生硬地將他的手给掰开。 小铁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嚇到了,扯著嗓子就开始哭。 一直注意这边的宋东升最先衝过来,气势汹汹將驴蛋掀翻在地,又將被他压著的小铁锤给抱了起来,“你干什么呢?” 在四处割草的蛇蛋他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跑了过来, “铁锤咋哭了?是不是驴蛋又欺负铁锤了!” 小铁锤听见蛇蛋他们的声音,『哇』地一声放声大哭。 驴蛋被宋东升给掀在了地上,恼羞成怒拍著屁股站了起来,直接上手往宋东升脸上招呼,“你个坏分子竟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宋东升连连往后退,赶来的蛇蛋他们將暴怒的驴蛋给拦下,“驴蛋你怎么又欺负人?” 一群小孩很快就將十岁的驴蛋给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小铁锤在宋东升的怀里哭得伤心,抽抽嗒嗒指著地上的驴蛋告状,“他又抢我的东西,我不给,他就推我。” 適时举起自己被蹭到的小手,手掌布满了浅浅的血丝。 又挽起袖子,手臂上红红的。 卖完惨,小铁锤又靠在宋东升的肩膀上,眼泪汪汪继续道,“要不是这个哥哥过来了,他还要一直打我。” 说完之后,又埋著脑袋哭。 在蛇蛋心中需要保护的小弟竟然又被驴蛋给欺负了! 他大哥的顏面何在? 从来没有哭过的小弟此刻还哭得这么伤心,一定被臭驴蛋给欺负惨了! 以蛇蛋为代表的一群小孩瞬间被激怒,指著驴蛋开始输出,“驴蛋你个臭狗屎,你要不要脸,竟然欺负小孩儿!” “驴蛋你真的太坏了!怪不得没人喜欢跟你一起玩儿!” “驴蛋你现在就欺负人抢东西,长大了是要蹲篱笆子的!” “......” 听著小铁锤的哭声,想著今天早上小铁锤分给他的大白兔奶糖,五岁的牛蛋直接上手薅驴蛋的头髮,“驴蛋你个王八蛋,老子现在就教你做人!” 薅头髮这技能,是牛蛋跟他大嫂学的,扯著头髮拽不但让人疼得喊娘,还看不出啥伤口,也將人打不出毛病。 剪头髮要钱要票,村里男孩几乎都留著锅盖头,很是方便牛蛋上手,驴蛋被他薅得惨叫连连。 今天被夸唱歌好听的猪蛋也趁机上手,对著驴蛋的耳朵是拧了又拧。 手上使劲,脸也使劲,这次一定要让驴蛋长个教训,以免下次他还敢欺负小铁锤。 还有几个被驴蛋欺负过的小孩也趁机报仇,对著驴蛋的屁股就开始拧。 反正是哪里肉多拧哪里。 驴蛋被一群小孩压著又打又骂,眼泪鼻涕齐飆,瞪著小铁锤开始口不择言,“你等著吧,等你小叔娶了我大姐,我就让我大姐將你赶出去,扔到山上被狼吃...” 因为宋沛年现在是农机站的正式工,前不久又有公社大张旗鼓给他送锦旗,说他是『打拐英雄』,在火车上救了一个被拐的孩子。 又有钱,品质又好,曾经看他穿得破烂还带著一个小孩儿的婶子大爷们又起了让他当女婿的心思。 不过很快他们又杜绝了这个心思,因为宋知青他真的太『溺爱』他侄子铁锤了! 宋知青亲口说过,他结婚十年內不会考虑要孩子,免得亏待了他侄子,他侄子铁锤就是他的亲儿子,以后他要给他盖房子娶媳妇儿... 除此之外,大家还从林知青的口中得知,宋知青赚的工资和工分一大半都给小铁锤花了,给他买衣服、买零嘴、买细粮... 买零嘴这个,宋知青他还理直气壮,说是为了让小铁锤更好地与村里的孩子玩耍,让村里的孩子带著他一起玩儿。 三跛子家家户户,就没有见过这么疼孩子的! 不说他们农村,恐怕就连城里都少见。 这么一个完完全全的『扶侄魔』,一时之间没有一个敢沾手的,都歇了让宋沛年当女婿的心思。 可驴蛋他娘就没,驴蛋他娘对著家里人道,“那是宋知青他还没有娶婆娘,等他有了婆娘,知道了婆娘的好,哪还顾得上侄子?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更不要说宋知青他还是个当叔叔的...” “牵弟,只要你嫁给宋知青,將他给拿捏住了,以后宋知青的工资不是你说了算?” “好吃的好穿的,到时候那个小拖油瓶的全部东西都是你弟弟的!等你弟弟长大了,再让宋知青將他工作也让给你弟弟,我们一家子的日子就好过了...” 驴蛋听后觉得理所应当,此刻已经將小铁锤视为抢他东西的强盗了,手脚被控制了不能动,直接衝著小铁锤吐口水,“你个拖油瓶,你个累赘,等我大姐...” 蛇蛋听得恼火,上前就给了驴蛋一巴掌,“呸!就你大姐那张哭丧脸,铁锤他小叔看得上?还有铁锤可不是累赘,你才是你几个姐姐的累赘!” 宋沛年在蛇蛋心中的形象那是又高大又威猛又能干,只因他给自己糖吃! 宋知青每天给他一颗水果糖,只需要帮背不起背篓的小铁锤提背篓就可以了。 谁家的小孩有他这么好命,遇到了这么大方的『地主』? 驴蛋直接被蛇蛋一巴掌给打懵了,直接扯著嗓子放声大哭。 宋东升三人看完了整场闹剧,见这么多小孩全都维护小铁锤,那是嘖嘖称奇。 不要看在场的小孩们这么义气,其中有好几个都欺负过他们呢,有的还抢过他们的猪草、朝牛棚扔石头,朝他们吐口水啥的。 忍不住对著小铁锤左看看右看看,他们这弟弟有啥不一样的? 看了又看,除了肉嘟嘟的看著乖乖的,也没啥不一样的啊。 宋东升三兄妹不知道,有时候可爱也是一种利器。 小铁锤在这群小孩心中就是一个小手办,还是那种会爆金幣的小手办。 一群小孩收拾完驴蛋,押著他给小铁锤道了歉,这才將他给放走了。 等驴蛋跑后,蛇蛋他们这才將目光放到宋东升三人。 蛇蛋从宋东升怀里接过了小铁锤,害怕和这些坏分子有交集,也没开口而是默默看著他们三人。 宋东升退后一步,闷声道,“我就是看不惯那人欺负小孩儿。” 蛇蛋『嗯』了一声,显然不想开口。 小铁锤从蛇蛋怀里梭了下来,对著蛇蛋软软开口,“这个哥哥保护我,是好人。” 九岁的鸭蛋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对小铁锤开口,“那是因为保护你有利可图!你可不要被他们给骗了!” 小铁锤瞪大了眼睛,眼泪说流就流,“那刚刚鸭蛋哥哥帮我教训驴蛋,也是因为我给你分鸡蛋糕吃吗?” “啊?” 鸭蛋被问得哑口无言,挠了挠脑袋立刻否认,“当然不是了!” 小铁锤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满是好奇开口,“那鸭蛋哥哥你刚刚为什么这么说?” 鸭蛋皱著一张小黑脸,“因为他们是坏分子啊!” 小铁锤垂著的小手不自觉抠著裤缝,偏著脑袋提问,“什么是坏分子?” 鸭蛋脱口而出,“坏分子就是干了很多坏事!” 周边的小孩儿们也连连附和,表示宋东升三个就是坏分子。 宋东升三兄妹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全都低垂著脑袋一言不发,听著有一声没一声的『坏分子』,接受著孩子们的指指点点。 正沉浸在无限的悲伤中,宋东升的双腿突然被小铁锤给抱住,他正好对上小铁锤那双清澈的双眼。 眼下小孩无辜朝他开口问道,“哥哥你干过什么坏事?” 宋东升没有开口,宋锦绣突然哭了出来,很是崩溃道,“我们一家都没有干过什么坏事!我们下放前只是学生。” “还有我爷爷是战斗英雄,他身上有两个弹孔,很多伤疤,都是他的勋章。” 宋锦绣泣不成声,宋山河哭著接过她的话头,“我奶奶虽然是资本家,但她算得上红色资本家,抗战时期,她给战士们送药送粮送物资...” “还有我爸妈,我妈妈是老师,她教很多学生知识,我爸爸是办事员,他也没有干过坏事!” “我们一家子都没有干过坏事!” 最后这句话响彻云霄。 她知道她家干过最坏的一件事,就是小叔曾经给大院另一家水里下泻药,害得那家子连拉三天三夜。 除开宋东升红著双眼,两双胞胎小姑娘哭得泣不成声,让刚刚叫囂『坏分子』且本性还算纯真的小孩们哑了声,一时有些无措。 女孩子的心最软,猪蛋见两个姐姐哭得这么伤心,小声嘀咕道,“我们以后不说就是了。” 她想道歉的,但是不知为什么又开不了口,道歉的话就堵在了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 猪蛋的话不大不小,恰好让身边的小伙伴听到。 牛蛋最先附和,“我也不说了,你俩別哭了!” 有一就有二,不少小孩都彆扭开口,表示自己以后不说了。 这些话落在宋东升三兄妹耳里起到了一丝丝安慰作用,他们哽咽著擦乾净眼里的泪水。 三兄妹都是聪明的小孩,知道多说无益,反而有些卖弄了。 简简单单,最大程度利己道,“谢谢你们。” 然后转身离开,继续跑过去割猪草。 一群小孩面面相覷,一时之间没了反应。 第781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7 一场闹剧潦草收尾。 『英雄救帅』终於如愿上演了,但是小铁锤却没有很开心,反而有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宋沛年下班去接小铁锤时,就发现了小傢伙心事重重的样子,好似遇到了天大的困难。 先是和冯翠莲聊了几句,知道小铁锤今天吃得好好的,吃了一大碗腊肉燜饭,不存在食慾不好的问题。 又才和蛇蛋牛蛋两个孩子嘮了一会儿嗑,终於知道了前因后果。 蛇蛋冲宋沛年正义凛然道,“铁锤小叔,不是我不让蛇蛋谢谢牛棚三个人救了铁锤,主要他们是坏分子。” 说到『坏分子』三字,蛇蛋突然感觉有点烫嘴,那三字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宋沛年揉了揉蛇蛋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了两颗奶糖放到了他和牛蛋的手里,“我知道了。” 又对两小孩笑著道,“今天谢谢你们保护我家小铁锤了,等明天我再来谢谢你俩。” 蛇蛋捏著手里的奶糖又恢復了活力,拍著胸脯义薄云天道,“铁锤交给我你放心,我罩著他!” 宋沛年闻言笑出声来,再次郑重道谢,又跟冯翠莲和大队长道別,这才抱著小铁锤离开。 路上,宋沛年轻轻拍了拍小铁锤的后背,“没事了,会过去的。” 这件事不是单纯的谁对谁错,而是立场问题。 不同的立场,就有不同的看法。 小铁锤又想到下午放声哭泣的两个姐姐,眼泪不自觉就往外涌。 不同於今天下午假哭哭得撕心裂肺,现在的小铁锤默默流眼泪,看著更加可怜无助。 他趴在宋沛年的肩膀上,声音细若蚊蚋,“小叔,我只是有点难过。” “小叔知道的。” 为了分散小铁锤的注意力,宋沛年又开口道,“回家帮小叔烧火好不好?小叔想蒸一只风乾鸡给你爷爷他们送去。” 前些日子宋沛年在深山布置的陷阱有了不小的收穫,猎到了几只野鸡和野兔,同时还有一只狍子和一只野山羊。 土地庙的三人本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啥动静隔壁都会知道,宋沛年乾脆就將林洪彬和盛诚给叫上了,他们三人一起趁著夜色將猎物给收拾了出来。 鲜肉留了一点点,剩下的全都用盐给醃了风乾。 处理猎物时,宋沛年看著跃跃欲试的林洪彬,几乎是拧著耳朵告诉他不要胡来,不要一个人来这深山,又有盛诚在一旁『恐嚇』,总算是將这傢伙给劝住了。 回到土地庙,宋沛年晒的野鸡毛已经被早早下工的林洪彬给收了,“我看这天色好像要下雨,就帮你给收了啊。” 又注意到双眼红通通的小铁锤,林洪彬走了过来,轻声询问,“小铁锤这是怎么了?” 说著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麦芽糖递给了小铁锤。 宋沛年言简意賅地將今天下午小铁锤被欺负的事儿给敘述了一遍,听得林洪彬直骂爹,“一家子石头放鸡窝的混蛋货色,真的太不要脸了!那小孩也是,撒在芝麻地的黄豆,杂种一个!” 宋沛年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不愧是跟大队里婶子关係最好的知青了,这骂人的话都变得讲究起来了。 现在让人说出林洪彬和婶子们的区別,可能也就男女有別了吧。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抢东西这一套,长大了还怎么了得?驴蛋他爹娘就不是个好的,上樑不正下樑歪...” 林洪彬正骂得起劲,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咒骂声,“小杂种给老娘滚出来,老娘今天不让你脱层皮,老娘不姓苏!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野种...” 宋沛年眼眸变暗,他都还没有去算帐呢,没想到直接送上门了。 对著怀里的小铁锤吩咐道,“一会儿將耳朵捂好。” 小铁锤不理解,但是照做。 宋沛年將土地庙的大门打开,一直叫骂的驴蛋他娘苏婶子嘴巴一顿,接著眯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今儿个一定要讹个大的! 苏婶子刚想开口哭天喊地,就被宋沛年抢过了话头,“哪家的疯狗过来乱叫了?” 苏婶子没有想到宋沛年会这么说,一个眼风扫过去又被宋沛年给骂了,“你那三白眼瞪谁呢?再瞪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打烂你那张喷粪的老贱嘴?” “你、你个没有教养的大杂种!不愧是两个克亲的贱种,活该一家子死绝...” 宋沛年直接抢过话头叫骂,“我呸!就你这尖酸刻薄的样儿,也配谈教养两个字?你祖上也是倒大霉了,才生出你这號垃圾祸害人间。你现在倒是蹦躂的欢,小心老天爷秋后算帐,下次打雷,第一个劈死的就是你个缺德的!” “你这老太婆天天没理都要搅三分,活该你教出这样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学会了土匪抢劫这一套!没听过一句话叫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就你这个纵容法,你家三代都得毁在你手上!” “哦!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家能不能活过三代都是个问题呢~” 宋沛年的嘴就没停下过,“你个肺叶子心肝发黑的东西,也就仗著大队里的人好,不同你这泼妇计较太多,免得咬了你这疯狗一口,满嘴都是毛...” 林洪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个嘴巴一直叭叭骂人的男人,真的是他认识的宋知青吗? 原以为自己將大队里婶子们的技能学的炉火纯青,原来还有更牛的! 由於宋沛年骂人的话就没有停下过,苏婶子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机会,只能不停重复哀嚎,“哎哟,欺负长辈了,宋知青欺负长辈了...” 宋沛年一口唾沫吐了过去,“呸!” “最討厌你这种倚老卖老的货色,仗著年纪大在大队里横行霸道,又是欺负年轻人小孩又是偷鸡摸狗,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林洪彬见宋沛年骂人骂得神清气爽,趁著宋沛年喘气的功夫,直接接上,“可不是嘛,现在在这儿装可怜了,平时撒泼讹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慈眉善目过?” “你还好意思上门討公道?你家孩子欺负我们小铁锤,我们都没有找上你,你还敢上门骂街?我看你是城墙上掛尿芥子老脸都不要了!我真的太想知道你这脸皮是什么做的了。” 观战的盛诚自认为和宋沛年是一派,见林洪彬停下,他跃跃欲试开口,“这么大个人了真不害臊,一点儿家教都没有,怪不得你家孩子养成了抢人东西的德性。天天口吐秽语,一点儿口德都不给自己积,小心死了下十八层地狱被阎王爷拔舌头!” 还在地上翻滚的苏婶子打了冷颤,默默停下扫腿的动作。 宋沛年和林洪彬见不善言辞的盛诚加入了战斗,片刻愣神后才紧接著继续骂地上撒泼的苏婶子,“像你这种蛮横无理的泼妇我见多了,没有一个好下场!” “你也活了大半辈子了,怎么连个人样都没有学会?”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围著你儿子转?这你可想多了!就你这样教孩子的,以后孩子出社会一天被人打三顿,然后你家孩子又回来揍你三顿,揍的你下不了床,屎都得兜在裤兜子里!” 宋沛年侧头看了一眼骂得正起劲的林洪彬:...... 不错,这战斗力他喜欢。 宋沛年还有林洪彬和盛诚二人轮著骂地上撒泼的苏婶子,直接將她骂到怀疑人生,抱著还在哭嚎的驴蛋就跑。 不是说知青都是文化人吗? 咋比她这个村里的妇人骂人还要难听? 这还是三个大男人啊... 宋沛年见苏婶子想逃,拽著她怀里的驴蛋不让他们走,“想走?” 哪有这么容易! 宋沛年举著怀里小铁锤的小手,“你家驴蛋將我家小铁锤打伤了,必须赔偿!” 苏婶子眼睛一瞪,“凭什么?” 见宋沛年又气势开口,后面林洪彬和盛诚也是气势汹汹的模样,气焰一下子就消下去了。 弱弱开口,“你说怎么赔偿?” “三十个鸡蛋!一个都不能少!” “不行,这也太多了!” 宋沛年冷呵一声,扯著嗓子开口就来,“现在又不行了?早干嘛去了?我说你要是把孩子教好能有今天的事儿吗?你们当爹妈的不会教孩子,就必须要承担后果...” “这么大岁数一点儿理都不讲,我看你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还在耍赖皮,简直老脸都不要了!虽然你也没啥脸,但是你不能不要吧...”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苏婶子连连投降,心里悔得叫苦不迭,害怕又被骂,连连答应,“好,三十个就三十个!” 抱著怀里被嚇懵的驴蛋逃也似得跑了,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会撒泼骂人的人... 还是三个。 苏婶子心里还是怕宋沛年三人那嘴,没一会儿就將鸡蛋给送过来了。 脸拉得比驴长,看向宋沛年的目光別提多恨了。 心里慪著气,回家就揍孩子,揍的驴蛋哭得叫爹喊娘。 宋沛年將鸡蛋分给了他的两位战友,林洪彬和盛诚一人十颗,两人本意是拒绝的,不过被宋沛年和小铁锤强塞过去了。 战利品就该所有战友一起分享。 晚饭时,宋沛年又打了两颗鸡蛋给小铁锤蒸了一碗鸡蛋羹,小铁锤吃得很是开心,总算是將下午的烦恼拋之脑外了。 由於骂战折腾过久,宋沛年也没心思蒸风乾鸡了,而是煮了十几颗水煮蛋,剥壳后趁著夜色给宋父他们送了过去。 秋收快到了,得提前將身体底子打好。 不说宋父他们要上工,就是在农机站上班的宋沛年秋收时也得天天往下面的大队跑,確保拖拉机什么的不会撂挑子。 秋收上工,避免不了。 宋父他们也听到今天下午的风声了,短暂的会面后得知小铁锤一切都好这才安心。 为了安宋父他们的心,宋山河还绘声绘色讲起今天下午小铁锤被大队小孩儿保护的事儿,“你们放一百个心吧,小铁锤他的护卫可多了,身边所有孩子都护著他。” “那群小孩將欺负小铁锤的小孩狠狠收拾了一顿,还压著他给小铁锤道歉了,小铁锤可是团宠!” 宋东升喜滋滋吃完一个鸡蛋后,也笑著开口补充道,“小铁锤被小叔养得可好了,胖嘟嘟的特別可爱,抱在怀里特別压手。” 三兄妹已经学会了报喜不报忧,自动忽略了今天被一群小孩骂坏分子的事儿。 宋家四位长辈听了这才放心,担忧过小铁锤和宋沛年之后,又询问了宋东升三兄妹有没有遇到麻烦,见三人诚实说没被欺负,这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准备洗漱。 一人吃完两个鸡蛋感觉身体都有力气了,一天的疲惫也消了不少。 宋大哥宋大嫂年纪都不大,算得上正当年,习惯劳作后,对於繁重的农活都在可接受范围內。 三个孩子虽然每天都要割几背篓猪草,但是熟悉过后也能承受。 尤其背后还有宋沛年的营养支撑,让他们身体得到了养分,同时又有药物支持,將小感冒什么的都扼杀在摇篮。 以及因为小铁锤的到来,看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给了他们不少的心理安慰。 一家子整整齐齐的,於他们就是最大的安慰。 此外,大队长也不喜欢搞批斗这一套,只需要半个月交一次反思书就可以了。 安排的农活也称不上压榨一说,和社员们大差不差,虽然得到的工分比一般社员们少一半。 唯有上了年纪的宋父宋母,尤其是之前受过很多伤的宋父,宋沛年没来前身子一天比一天差,差到快要倒下了。 好在宋沛年来得及时,让他们隔一两天就有肉蛋奶吃,很大程度上补充了营养。 此外,宋沛年又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补身体的药丸子,宋父吃后真的感觉身体被调养了,甚至有一种枯木逢春的感觉。 他问宋母,她也是一样的感受。 宋父有时候看著天空就在想,他这小儿子好像是上天送来报恩的。 若是没有小儿子,他们一家子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好光景。 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感觉一颗心被填的满满的。 日子也不算难过,上天对他也不算太薄。 第782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8 经此一战,宋沛年三人的名声也是彻底打出去了。 不少社员们都在暗处观战,原以为宋知青会吃亏,哪想到他那嘴巴就像连珠炮似的。 一句脏话都没说,偏偏將那苏婶子给懟的哑口无言,不愧是城里开的文化人。 不骂人爹也不骂人娘,更不骂人身上的生殖器官,还不造人的谣,只戳人心窝子,偏偏这就將人说得怀疑人生。 还有和大队里婶子阿奶们走得近的林知青,嘴巴也像是那机关枪,欻欻就往苏婶子身上吐。 就连那平时不爱说话的盛知青骂起人来也有两把刷子,三人一唱一和將那苏婶子气的面色铁青。 最后,甚至还『讹』了苏婶子三十个鸡蛋! 要知道大队里的社员,什么时候从苏婶子手里抠过鸡蛋啊,都是她在別人家门口撒泼打滚讹人的。 看来还是宋知青说得对,就是他们太好说话太和善!平日里才让那不讲理的苏婶子给得逞了! 往后,他们也要学学宋知青,治治苏婶子一家的臭毛病。 - 从苏婶子那儿赔偿得来的三十个鸡蛋,宋沛年分给了林洪彬和盛诚各十个,剩下的连带著家里的鸡蛋一起煮给自家人吃了。 为此,宋沛年第二天下班后特意在公社的供销社买了两斤鸡蛋煮成了水煮蛋,又提著一袋鸡蛋糕和大白兔奶糖,带著小铁锤请那天保护他的小朋友们一起吃。 一个小朋友一颗水煮蛋,两块鸡蛋糕还有三颗奶糖。 一群小孩根本没有想到会收到小铁锤他叔叔的谢礼,还是很少吃到的整颗鸡蛋,甜甜的的鸡蛋糕和奶糖,对於小孩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一个两个开心得直蹦躂,对著宋沛年拍胸脯保证,“铁锤小叔,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们一定不会让驴蛋欺负铁锤,也不会让別的小孩儿欺负铁锤!” 怪不得铁锤总是他小叔长小叔短,时时刻刻都將他小叔掛在嘴巴边上,原来他小叔这么好! 他们也想要这么好的小叔! 宋沛年看著眼前这群可爱的祖国花骨朵儿们,满脸都是笑意。 也不糊弄他们人小,而是郑重地对他们表示感谢,谢谢他们那天一起保护了小铁锤。 小孩们得到这么郑重的道谢,自豪感油然而生,觉得自己就是小英雄,打鬼子游戏里打了胜仗的战士。 家里的大人得知之后,对宋沛年和小铁锤两叔侄的好感度直线飆升,对苏婶子一大早在自家撒泼的那点膈应也没了。 昨天苏婶子被宋沛年三人骂破防了,一觉睡醒后,翻来覆去有些想不过。 除开大队长家,她去了每个参与那场战爭的小孩家,每家每户骂几句,可把她给骂了个痛快。 骂完之后,苏婶子一下子浑身都得劲了,腿也不酸了腰也不麻了吃嘛嘛香了,只苦了那些一大早被找晦气的人家。 於大队的社员们来说,骂几句没啥损失,反而鸡蛋糕这些可是自家小孩实实在在的收穫。 有些家长还觉得宋沛年会做人,对著家里小孩吩咐道,“宋知青他侄子人小,你们看著些,別欺负他,也別让驴蛋又把他给欺负了。小小年纪没爹没妈,只有一个小叔在,怪可怜的。也还好他小叔是个厚道人...” 一时之间,小铁锤在大队小孩心中的地位直线飆升。 这天,小铁锤又跟著蛇蛋他们去山坡上割草。 他正开心自己今天也割了一背篓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嘈杂声。 转过身子一看,他哥哥姐姐们被欺负了! 毛蛋今天被要求割三背篓的猪草,可是他一上山就放飞自我了,这儿摸摸,那儿逛逛,將割猪草的事儿忘的乾乾净净。 眼看就要收工了,他背篓只装了几把猪草,这样交工,回家后多半要被他娘请吃竹笋炒肉。 眼珠子一转就將目標定在了宋东升三兄妹上,直接伸手要他们割的猪草。 宋东升三人好不容易將今天的任务完成,自然不会將猪草让出去,可又躲不过毛蛋的纠缠,一来二去就发生了爭执。 眼看两边趋於白热化,小铁锤扔下手中的镰刀,迈著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今天铁锤的近身护卫鸡蛋见铁锤跑了,也连连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铁锤你跑什么啊~” 小铁锤跑过来时,毛蛋已经在上手抢最好欺负的宋锦绣背篓里的猪草了,不过他被宋山河和宋东升死死拖著。 宋东升三兄妹不敢动手,只能死死將毛蛋拖著,两边爭执不下。 小铁锤跑过来后,气喘吁吁道,“你们在干什么?” 一旁看热闹的牛蛋为小铁锤解惑道,“毛蛋在抢他们的猪草。” 小铁锤见毛蛋的拳头一直落在宋东升的后背,锤得闷声作响,不自觉衝上前拉架,试图用他的小身子將双方给挡开。 一个不小心,小铁锤差点被毛蛋的飞毛腿给扫到地上,还是眼疾手快的蛇蛋將他给抱开。 被蛇蛋抱在怀里的小铁锤也不敢哭,大声道,“毛蛋哥哥,你这样抢別人东西是不对的!” 其实在场大多数小孩也觉得这是不对的,但是碍於宋东升三人的身份又不敢说什么,害怕被打成一派。 可有了小铁锤的率先发言,还有宋东升三兄妹的狼狈样,有些看不过去的小孩也出声指责毛蛋,“毛蛋,你不要太过分了!” “对啊,毛蛋你自己贪玩不割猪草,就去抢別人割的猪草。” “上次臭蛋抢你的野毛桃,你哭的眼泪鼻涕直流,你现在又去抢他们的猪草,你、你!” 正义十足的猪蛋直接站了出来,双手插腰呵斥道,“毛蛋,你这是强盗主义,你要被批斗的!” 『批斗』二字一出,让之前也抢过宋东升三兄妹猪草的小孩也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毛蛋闻言也有些害怕,赌气似得推开宋东升。 但被这么多同伴指责,他放不下面子,依旧梗著脖子大声道,“我就抢怎么了!有种將我送去吃枪子!” 小铁锤深吸了一口气,从蛇蛋怀里下来,迈著小短腿跑到了毛蛋的对面,伸出小手,“毛蛋哥哥,你別欺负我的恩人哥哥,我请你吃糖好不好。” 手心里躺著两颗亮闪闪的水果硬糖。 很是硬气的毛蛋没有想到小铁锤会出来哄他,给他台阶下,瞬间泄了刚刚鼓起的气,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尤其是小铁锤看著他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映照出他那有些『丑陋』的面容。 小铁锤又往前走了一步,將两颗水果糖塞给毛蛋,软软开口,“毛蛋哥哥,好不好?” 毛蛋更觉无地自容,反手將小铁锤推开,小铁锤一个屁股蹲就坐在地上。 毛蛋没有注意周围同伴看他有些愤怒的目光,也听不到周边的指责声,满眼都是被他推倒在地的小铁锤,著急忙慌將小铁锤从地上给拉了起来,闷声开口,“我不要!” 头也不回地逃跑了,连自己的背篓都没有背走。 小铁锤还不是很能理解逃跑的毛蛋,弯腰捡起洒落在地的两颗水果糖,慢腾腾装进了自己的小挎包。 牵住蛇蛋的手,一本正经开口,“小叔说过,欺负別人是不对的。” 还晃了晃蛇蛋的手,寻求认同,“蛇蛋哥哥,你说是不是?” 蛇蛋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以后你们不准再抢他们的猪草了,不然的话,我会告诉我爹你们的强盗行为,让我爹抓你们去公社受教育!” 蛇蛋虽然年纪在这群小孩中不算大,但是他是大队长的儿子,人又聪明,说出来的话很有分量,不少小孩都应声附和他。 猪蛋虽然是女孩子,但是自从被小铁锤夸了她女侠之后,自觉自己就是行善积德的大侠,正义开口,“他们是来改造的,不是来被欺负的,我们欺负他们,那和坏分子也没什么不一样!” 小铁锤瞬间对猪蛋换上了星星眼,“猪蛋姐姐,你就是大家心中的刘红吉!” 刘红吉是小孩连环画里的主人公,她聪明正义,小小年纪就带著村民们一起打鬼子,还保护了村里的小孩没被鬼子抓走。 目前刘红吉是三跛子大队所有小孩心中的小英雄。 猪蛋见小铁锤拿刘红吉与她等量齐观,嘴角直接压不住,挺著小胸脯笑的灿烂,满脸都是自豪与光荣。 “呵!”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蛇蛋默默翻了白眼,还从鼻子里哼了猪蛋一声。 小铁锤听到了自己头顶传来了声音,立刻仰著小脸抱住蛇蛋的大腿,“蛇蛋哥哥最棒!公平正义,你是我们最好最棒的老大!我们都听你的话!” 蛇蛋手动按住翘上去的嘴角,这还差不多! 看完了全程的宋东升嘴角无意识抽搐,他好像看到之前小叔哄奶奶要零花钱的样子。 那腔调,那小表情,简直一比一復刻! 宋锦绣和宋山河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表情有异,怪不得小铁锤混的开呢,这撒娇卖萌拍马屁的功夫,一般人还真望尘莫及。 小小人精儿,不愧是他们的弟弟啊。 也真不愧是小叔带出来的孩子啊... 待到下山前,蛇蛋让牛蛋带著小铁锤先走,他则晃到了宋东升三兄妹前。 狠声狠气警告道,“你们不要看小铁锤人小好骗,就对他有不好的心思,他小叔不会放过你们的!” 最后又狼崽子似的捏紧拳头,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搭理三兄妹,蛇蛋大摇大摆先行下了山。 蛇蛋总感觉小铁锤和牛棚那三人有些不一样,小铁锤平日里最听他小叔的话,十分注意自己的个人安全,从不碰危险的东西,也不做危险的行为,连他不认识的野果他们吃他都不吃。 但是,刚刚小铁锤竟然下意识不顾自己的安危上去拦架了! 若不是他机灵將那崽子给抱起来了,他恐怕要被毛蛋一脚踹老远。 蛇蛋觉得,一定是牛棚那三人在背后拉拢单纯的小铁锤了! 他以后一定得注意点,免得小铁锤被骗了,若不然都对不起铁锤他小叔给自己吃的肉乾。 蛇蛋走后,宋东升三兄妹面面相覷,表情有些复杂,不过还是很开心小铁锤被他的好朋友这么护著。 同时下定决心,往后还是不要同小铁锤过多接触,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 小铁锤隨著小孩大部队一下山就看到他小叔了,兴冲冲跑过去,直接扑到宋沛年的怀抱里,“小叔,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呀~” 宋沛年將衝过来的小崽子抱在怀里,指著他身边的耕地机道,“小叔回来送这个。” 顺著目光看过去,一个铁疙瘩,还有一块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地。 更重要的是,小铁锤还看到了爷爷。 很长的时间,宋父都是远远看上一眼小铁锤,这么近的看还是第一次。 白白胖胖的小孩儿,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 粗略扫过一眼,快速移开视线。 只有小铁锤,装傻充愣左看看这个人右看看那个人,將宋父连看了好多眼。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宋知青,这就是你的水平啊?你这耕地机重的推都推不动,更不要说耕地了,我看你还是將你这铁疙瘩给搬回你的农机站吧。” 宋沛年被懟也没有生气,而是长嘆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的材料支撑不了我做出更加轻便的耕地机。” 屁兜子闻言直接轻嗤出声,“做不出?我看你是没那本事!” “呸!我去你的!” 林洪彬衝著屁兜子呸了两声,直接站在宋沛年身边,指著屁兜子直接开骂,“我说你在这儿冲什么大头鬼,人宋知青至少將这耕地机给做出来了,你做得出来吗?” 宋沛年忠实粉丝理直气壮插腰继续道,“还有这耕地机是宋知青对我们大队的一片好心,材料是宋知青从废品站找的,发动机也是改的农机站报废的。” “宋知青又出钱又出力,容不得你这么詆毁!” “还有现在大队里的那台磨麵机,也是宋知青从农机站找的修不好的,经过宋知青的改造又能重新用了,宋知青头一个想到了我们大队,让我们大队有了自己的磨麵机,不用像之前磨个面还要跑十几里的路去隔壁五湾子大队。” 想到那方便的磨麵机,屁兜子没有搭话,倒是刚刚试过这耕地机的汉子忍不住弱弱开口,“可是这耕地机就是不好用啊。” 这耕地机不说耕地了,重的推都推不动,要使出吃奶的劲才推的动,一圈下来还不如老老实实挖地呢。 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自找苦吃? 社员们正嘀嘀咕咕之际,一道有些忐忑的声音插了进来,“要不让我试试?” 眾人回头一看,是牛棚里正在接受改造的人。 第783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19 下午时分,宋沛年就將这耕地机通过大队里的拖拉机给运了回来,由於上一次宋沛年为大队改造了一台磨麵机,造福了大队每户人家,这次大队的社员们对耕地机赋予了很高的期望。 耕地机这玩意,大家虽然大家没有看过,但是从收音机和大队广播听过,也从报纸上看过,自然知道它的厉害之处。 寻常一个人要耕三四天的地,用这耕地机没多大一会儿就將地给耕出来了。 省时又省力。 可这次宋知青带回来的耕地机,社员们可谓是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大队里最壮的汉子,都將这耕地机玩不转。 活脱脱一个铁疙瘩。 此刻,见牛棚的里的人出来说他试试,社员们面上的表情各异。 很是有些不理解,往常恨不得避著社员走的人,今儿个怎么这么主动,这么想要表现? 宋父接受来自社员们的审视,想起小儿子对他的交待,斟酌开口,“这款有点像之前苏式的老款耕地机,我曾经有幸学过怎么开,教导我的师傅说要用巧劲。” 说罢,看向大队长马铸钢,“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试著操作一下。” 马铸钢深吸了一口手中的叶子烟,呼吸之间吐出大大的烟圈,被迫吸到二手菸的小铁锤挥著小巴掌將面前的烟雾给打撒。 咳咳咳。 小人,別搞! 冯翠莲见状瞪了一眼大队长,然后朝他的腰上伸出罪恶之手。 大队长不动声色躲开冯翠莲的攻击,没有直接开口回答宋父的话,而是扭头看向宋沛年,“宋知青,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的宋沛年很是惊讶地挑挑眉,隨即满不在乎道,“耕地机就在这儿,要试就试唄。” 大队长又吸了一口烟,不过这次倒是换了一个方向吐烟圈,沉声对宋父道,“那你试试吧。” 宋父微微頷首,对著耕地机摸了摸,默默熟悉小儿子这几天一直给他不断重复的几个开关。 直到胸有成竹,这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点火启动。 轰鸣的声音响起,耕地机下面有些钝的刀片逐渐开始转动。 宋父默默调整手把的方向,左手手掌没有用力,而被食指用力的开关偷偷加大了力气。 右手,则与之相反。 手掌用力,食指不用力。 宋父刚刚上手,耕地机一开始开著还有点吃力,可是掌握了其中设计精妙的窍门,越发得心应手。 耕地机隨著宋父的推动,不断翻出泥土,一个季度没有挖过的豆田,板硬的土被翻开,泥土鬆软,散发出独属於它的泥土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宋父沿著一块不大的地转了一圈,那圈地就被耕好了,周边看热闹的社员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难道不是这耕地机不行,而是他们人不行?! 宋父耕了一圈地之后也没有停下,而是一口气將整片地给耕完了。 寻常两个人一上午的活儿,一根烟的功夫都没有用到就被耕完了。 刚刚偷偷出声反驳林洪彬的汉子直接冲向了宋父,自顾自捏了捏宋父的胳膊,这也不像个大力士啊! 然后又不信邪,將宋父给挤到一边,再次启动面前的耕地机。 上手一推,依旧是老样子,重的出奇,根本就推不动! 满脸惊恐地看向宋父,“你是怎么做到的?” 刚刚所有试过这耕地机的汉子们也全都看向了宋父,渴望从他口中得出结论。 宋父想到宋沛年专为他定製的作弊手段,捂著嘴巴咳嗽了两声。 但也好在活了这么多年,又经过了这么多事,面上和动作上没有一点点心虚的表现,而是一本正经吐出了两个字,“巧劲!” “巧劲?怎么个巧劲法?” 宋沛年让他胡扯,宋父也就自信满满地挺直了腰板,若有其事道,“首先是推这个耕地机,你不能觉得它重就使劲往前推,而是找准角度缓缓用力往前推。” 问话的汉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不是? 宋父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还有,下盘要稳!” 他年轻的时候下盘稳得不得了,扎马步那是轻轻鬆鬆。 说罢,宋父还扫视了一圈面前年轻汉子们的大腿,像是有双透视眼似的,將一个两个都看穿了。 年轻汉子们默默闭紧了大腿,有些恼怒地瞪了宋父一眼,死老头看什么,他们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还不比你这老头子强? 宋父被一群年轻人瞪了也不恼,毕竟他也没啥坏心思,他之前徵兵办工作过,男人身子好不好,他一眼扫过去就知道。 有肌肉的蛤蟆腿,那种下盘最稳,一个扫腿过去都不带倒下的。 大队长刚刚也听了个全程,他走了过去,又问道,“还有没有?” 宋父闻言微微蹙眉,满脸思索,憋了半天终於吐出两个字,“手感!” 將目光扫到大队里的拖拉机手上,“就像同志你开拖拉机,真要让你讲操作也就只有那么几个点,更多的还是一个手感。” 被眾人看著的拖拉机手狠狠点头,“是这个理!像是我开熟了,有时候闭著眼睛都能开,哪像一开始我都不敢上路。” 见大家还是满脸迷糊,宋父又开始东扯西扯,“开的时候手臂要微微抬一点,身子不要乱晃,重心要向著耕地机的方向,同时还要稳住两个把手...” 管你听得懂不,反正他先乱讲了再说。 这耕地机是他小儿子特意为他寻来的,今天这个日子也是提前安排的,只因今天他被安排在这里耕地,耕地机也就被拖来了这,顺理成章要让他接手。 宋父说了一大通,大傢伙儿听得云里雾里,后面一个两个又上手试著开了开,依旧是老样子,推著十分费力。 最后,这耕地机只有宋父他能操作。 宋沛年见社员们欲言又止,大队长满脸思索,试探开口,“大队长,耕地机的材料我是在废品站找的,还用了农机站特批的报废材料,几乎没花什么钱,所以这耕地机確实不好操作。” 见大队长点头,宋沛年又往前推了一步,“其实给这耕地机换一个动力更大的发动机应该会好很多,若是有关係,或许三百多块钱的成本价就可以在机械厂买一个新的,大队长你看——” “嘶——” 大队长还没有发言,周边社员们的吸气声不断。 看热闹的苏婶子直接吐槽道,“三百块钱?怎么不去抢!” 宋沛年心中为她鼓掌,干得好,下次看到你家驴蛋,他不会踹他屁股了。 苏婶子旁边的另一个婶子夸张补充道,“三百后面还有一个『多』。” 又有人补充,“这还是成本价,还要找关係才拿得到。” 现在三跛子大队,可能不超过两家家中有三百块的存款了,一家是大队长家,一家家里有个部队里的大军官。 大队的帐上倒是有,但是那三百块干啥不好,去买这发动机? 还不如年尾多发给他们每家每户几块钱,手上也宽鬆些,或是一年到头让他们社员免费在村医办那儿拿药看病。 若是没有耕地机,用三百块买一个耕地机倒也说得过去,但是目前这耕地机有了啊。 虽然能开这玩意儿的人是牛棚的,但不也能开吗? 有些试过这耕地机的汉子心里还在嘀咕,说不定开这耕地机还真费力,只是那坏分子特意表现的轻轻鬆鬆,就是为了在大队长面前秀一秀。 屁兜子刚刚也试过这耕地机,他嗖的一下子就凑到了大队长面前,吊儿郎当道,“大队长,不如就让那坏分子开那耕地机唄,咱不跟他抢!” 害怕被找上出力的汉子也纷纷附和,“对,我们不和他抢!” 大队长这人永远都是心里有答案,但仍旧喜欢装模作样问一圈,此刻依旧,对宋沛年问道,“宋知青,你觉得呢?” 宋沛年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但面上却一片思索,想了半天,视线在宋父身上转了两圈,又扫了耕地机几眼。 这才压低了嗓子对大队长开口,“我这耕地机给他开,我会不会——” 后面的话宋沛年没有说,但是大家都懂他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 依旧有社员代替大队长发言,“宋知青,这你就想多了,大家公是公,私是私。” “对啊,这个宋知青你放心,你这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呢,哪个不长眼的敢污衊你,也得看看自个儿扛不扛大傢伙儿的揍。” “你这是为我们大队谋福利,我们都记在心里,还有我们大队都是懂得感恩的人,没有別的大队那种脏人脏事儿。” 宋沛年默默扫了一眼屁兜子,屁兜子成功收穫了他亲妈的两拳头,以及爱的警告。 社员们再次保证不会乱说,生怕宋沛年再提买个新发动机的事儿。 社员们想得开,反正现在这耕地机有人能用,就算给大队里的其他人开,也不一定轮的到自己家,管这么多干什么? 还不如好好保卫本就属於他们的三百块! 老人精大队长见火候到了,这才开口对宋沛年道,“大家说的,也是我的意思,你不要想这么多。” 宋沛年闻言这才慢慢收起面上的纠结,缓缓点了点头。 耕地机交给宋父来操作这事也尘埃落定,不过谁都没提工分这事,按理来说这种会被算作每天满工分的。 不过宋家人也不在乎就是了,毕竟宋沛年的本意是帮宋父安排一个更加轻鬆的活儿,以后宋大哥也能跟著宋父一起操作耕地机。 至於宋母和宋大嫂,宋沛年打算让她俩年后跟著盛诚一起去山上採药。 若是可以的话,宋沛年还想將宋东升三兄妹一起安排上,空隙时分那三孩子也能学点儿知识。 从长计议吧。 解决完耕地机的事之后,宋沛年也不打算回农机站了,带著小铁锤准备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小铁锤还碰到了毛蛋,小铁锤想了又想,还是將自己挎包中的两颗糖给送了出去。 毛蛋捏著两颗水果糖,心情复杂,怪不得大队里的小孩都喜欢小铁锤,原来小娃娃这么好。 单纯的小铁锤不知道,因为这两颗糖,自己从此又多了一位忠诚的『护卫』。 小铁锤奶声奶气冲宋沛年讲了今下午的事,最后仰著脑袋求表扬。 宋沛年笑著捏了捏小铁锤的肉脸,毫不吝嗇他的夸讚,“真棒!” 小铁锤在宋沛年的怀里扭了又扭,整个人散发出欢快的气息。 最后扭累了,靠在宋沛年的肩膀上,小声开口,“小叔,我好开心啊。” 有小叔在,他就好开心好开心。 叔侄二人半路又碰到冯翠莲,被她给叫住了,“宋知青,中午我去隔壁二摆子大队换了几块豆腐,你拿一块回家给小铁锤煎著吃。” 宋沛年拒绝的话还没有吐出口就被冯翠莲给打断了,“別跟婶子客气,婶子帮你带小铁锤,你给小铁锤的零嘴啥的,我家蛇蛋几个小的也没少沾光。” 冯翠莲不得不再次感嘆,这宋知青对他这侄子可真是捨得啊,零嘴啥的就没有断过。 好在小铁锤这孩子懂事,没有將零嘴当饭吃,每天中午定量吃饱饭。 还有宋知青有时候在山上寻摸到什么野货,也都会给她家提一只过来。 虽然说是给小铁锤吃的,但是小铁锤一个孩子能吃完一整只野兔野鸡? 还不是希望他们一家子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对小铁锤好一些。 当小叔当到这个份上的,还真没有几个。 冯翠莲脑子里想著,嘴也无意识说了出来,“小铁锤,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小叔。” 小铁锤环抱住宋沛年的脖子,靠在他的侧脸上,甜甜开口,“我当然会好好孝顺我小叔啦。” 说罢还在宋沛年脸上亲了一口,语气欢快,“世界上,我最最最喜欢我小叔了~” 路过的宋大哥宋大嫂脚步突然一顿,幽怨十足,小铁锤长这么大还没有说过喜欢爸爸妈妈呢。 宋大哥瞟了一眼肉嘟嘟的小铁锤,儿子好乖,想捏想抱想亲亲。 宋大嫂同样瞟了一眼,小叔子咋养的娃,看著好像比她还要养的好,还好的多得多。 夫妻二人瞟完后对视一眼,火花四溅。 不爭第一,要爭第二! 第784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0 秋收一晃而来。 今年也是个丰收年,掛在地里的粮食沉甸甸的,豆荚饱满,时不时就有裂开的豆荚滚出几颗饱满的黄豆。 大队里像小铁锤这么大的孩子也没让割猪草了,而是被安排在地里捡不慎掉落的豆子。 牛蛋对这个业务已经很熟悉了,对著小铁锤嘴巴不停叭叭,“铁锤,你用这个棍子將地里的叶子给扒开,就可以看到掉在地上的豆子和豆荚了,有些豆荚里面还有一串的黄豆呢。” “那种只有一两颗的你就不要弯腰捡了,累的很,你就捡那种一堆堆看著多的...” 虽然牛蛋这话已经在小铁锤耳朵边上重复好多次了,但是小铁锤也不觉得烦,每一次都点著小脑袋软萌说『好』。 一上午的时间,小铁锤就已经捡满了一篮子的黄豆。 本来是要跟著牛蛋一起回家准备吃饭的,但是小铁锤十分眼尖地看到了他小叔。 依旧开开心心衝过去扑向宋沛年,“小叔~” 宋沛年这次没有將小铁锤给提溜起来,他一手提著一个大大的蛇皮口袋,见牛蛋过来,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中午小铁锤和我一起回家吃饭,帮我给婶子带个话。” 说著就將两个苹果递给了牛蛋,“这苹果,你和你哥蛇蛋一人一个。” 牛蛋已经同宋沛年熟悉了,也不客气,笑呵呵就將苹果接了过来,喜滋滋道谢,“谢谢铁锤小叔!” 说罢对著苹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苹果好香,我也要让我娘去隔壁大队换一些回来。” 隔壁二摆子大队有一大片苹果林,大队里疼孩子的人家都会拿钱票换几颗回来,宋沛年这一换就是一大蛇皮袋子。 宋沛年换的也轻鬆,因为他帮隔壁二摆子大队的脱粒机修好了,同时还帮脱粒机的效率给提高了不少,也不像之前用两下就坏了。 这次他一进二摆子大队,大队长就给他准备了一袋子最好的苹果要送给他,但最后宋沛年还是强硬给了钱。 回到土地庙,宋沛年给小铁锤洗了一个苹果就让他一边儿吃去,他则准备做饭。 秋收累人,宋沛年还帮隔壁的盛诚和林洪彬做了饭,至於新搬进来的知青,宋沛年就没这么好心了。 前些日子大队又来了新知青,这土地庙也住进来了两个。 一个总是偷奸耍滑,想让他们这些老知青帮著干活。 另一个心更黑,竟然骗小铁锤挎包里的吃的,骗不过来还想偷偷欺负小铁锤,幸好被盛诚给撞见了,將新知青给好好教训了。 后面,宋沛年又將那人给揍了一顿,小铁锤的『干叔叔』林洪彬气不过,又对著那新知青房门口骂了几个小时。 自此,土地庙的新知青和老知青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忙碌之际,饭也做好了,简单的两盆硬菜,一盆白菜炒肉,一盆清蒸风乾兔。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锅二合饭。 宋沛年见还没有到下工的时间,將带回来的白馒头和红烧肉装进布袋子里,又装了两饭盒的白菜炒肉和风乾兔,对著小铁锤吩咐道,“我去找你哥哥他们,你在家守著,顺便將我给你留的几块红烧肉吃了。” “还有,看到你林叔叔和盛叔叔回来,你就让他们中午在我们家吃饭。若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去找大队长了,知道吗?” 小铁锤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秋收比狗累,没谁愿意在外面瞎晃悠,宋沛年很快就找到了还在割猪草的宋东升三兄妹。 除开一些半大的孩子还被准许割猪草,其余的全被赶去秋收了,割猪草的人少,宋东升三兄妹的任务也更重了,全都累的嘴皮发白。 宋沛年见状有些心疼,连连將人给唤了过来,“先过来歇歇。” 布袋子递过去,“看谁先將这东西偷偷带回去放著,秋收人累,牛棚里的人更累,没谁有那个空心思盯著別人看了,不过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中午吃完將饭盒放到老地方,我找时间来取。” 宋东升將布袋子接过去,“我回去吧。” 小叔在这儿,他也不怕两妹妹落单。 “行。” 宋沛年让宋东升先回去,他则在宋锦绣和宋山河附近打柴,打完一捆柴之后,宋东升也急匆匆赶来了。 两叔侄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宋沛年就拖著一大捆柴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还看到了宋父他们,全都累的不轻,感觉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土地庙里,林洪彬三人看著门口望眼欲穿,终於等来了宋沛年。 林洪彬也被安排了重任务,虽然累的已经抬不起手了,但还是程序化地走了一圈拍马屁流程,这才在宋沛年的无语下,乐呵呵开始吃饭。 三个大伙子,一个小屁孩,四人將两盆菜一大锅饭扫的乾乾净净。 饭后宋沛年也没让那二人洗碗了,让他们去休息,一会儿又要上工了,他自己將碗给洗了。 下午,宋沛年的任务就是检修三跛子大队的农机,听到上工铃声响起,宋沛年就带著一脸迷糊的小铁锤出门了。 小铁锤一到地里就收到了来自牛蛋的投喂,“铁锤,你今天没来我家吃饭真可惜!我妈蒸了一盘腊肉,可香了,不过我给你带了两片,嘿嘿。” 牛蛋小心翼翼打开手中的小牛皮纸包,摊开后是两片散著油香的腊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 牛蛋笑呵呵往前递了递,“我知道你爱乾净,我特意找我妈要了牛皮纸包著,我还是用筷子夹的,没有用手捻,你快吃!” 说罢还咽了一口口水,这两片可是他和哥哥好不容易给小铁锤抢来的。 家里其他人一人只有薄薄的一片,他特意给小铁锤选了最厚最大的两片,嘿嘿。 小铁锤被感动到了,擦擦小手拿起一片递到牛蛋的嘴边,“牛蛋哥哥你也吃,我中午吃了好多肉肉,不饿。” 牛蛋摇头拒绝,刚开口,腊肉就送进了他的嘴巴。 小铁锤笑著又拿起另一片放到了自己的嘴巴里,一边嚼一边笑著道谢,“真好吃,谢谢牛蛋哥哥。” 牛蛋有些可惜自己吃了一片,不过咸香的油脂在他嘴巴炸开,让他瞬间释然,满脑子都是铁锤这个兄弟真不赖,一口一个好兄弟,一嘴一个『不离不弃』。 两小孩在那老练地勾肩搭背,让看到的大人都忍不住笑。 宋沛年也在远处看完了全程,满脸都是笑意,大队长晃晃悠悠凑了过来,没了往日的严肃,而是笑呵呵道,“我家那小子不错吧!” 站在宋沛年的身旁,又笑道,“我两儿子拿你家铁锤可是当亲兄弟对待,不对,应该说亲兄弟都没有这么亲的!” 说到最后,语气莫名有些酸,“中午两臭小子捨不得吃腊肉,非得给你家铁锤送来,连我这亲爹都没那待遇。” 他从来没有想过,进了那只吃不吐的两小子手里,竟然还有拿出来的一天。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大队长就对宋沛年往空地边努了努头,示意他往那边去。 两人来到空旷的空地边,周围一个社员都没有,宋沛年率先开口,“大队长,你找我有啥事吗?” 大队长只要一思考就会点一烟锅的叶子烟,刚伸手想去拿夹在裤腰带上的烟枪,又想到宋沛年不吸菸,手又才慢吞吞换了个方向。 宋沛年见状,从上衣兜里拿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了他,“吃颗糖。” 大队长,也不客气,接过剥开糖纸扔进了嘴巴里。 一股浓郁的薄荷味直衝脑门,让大队长更加清醒,他直接开口道,“村里还缺两台粉碎机。” 不等宋沛年搭话,大队长又自顾自道,“你也知道大队里养了百来头猪,可再过几个月山上就没猪草了,那也不能让猪饿肚子,我想著买整两台粉碎机,加工秸秆那些当猪饲料备著。” “说实话,那些猪我也是顶著上面巨大压力养的,若是成了,我打算明年扩建两个猪棚,再多养一百头猪,让大队的社员们平日里也能有点儿油水。” 宋沛年听大队长那语气,就知道不单单是两个粉碎机的事儿,不过他也装傻,迟疑开口,“粉碎机,这个恐怕不好弄啊。” 大队长瞥了一眼宋沛年,老人精岂会看不出面前这人在跟他装傻充愣,又狮子大开口,“大队地多,我还想再整一台耕地机!” “除此之外,还有榨油机我也想要,大豆油可是个好东西,大队卖黄豆卖不了几个钱,那大豆油可就不一样了,几倍几倍的翻。” 宋沛年再次装傻,“这——” 他在想这人是真狮子大开口,还是看出了什么。 大队长扫了一眼宋沛年,见周围没有人偷听,也不继续兜圈子了,直接道,“西北的天冷,冬天没有火炕可挺不过去,我打算给牛棚的人修几个炕,再把牛棚修修,至少不钻风不落雨。” 宋沛年心错了一拍,但对面不挑破,他也继续不说破,“挺好的,牛棚里的人生病了也是个大麻烦,耽误上工。” 大队长挑眉看过去,见宋沛年脸上神色无异,有一瞬间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但还是老神自在开口,“牛棚里有一户姓宋的人家,改造的不错,我打算给他们一家子换些轻鬆的活儿,宋知青你觉得怎么样?” 宋沛年確定了,对面这老东西一定知道了啥。 他自己这边应该没露出啥破绽,或许是小铁锤和宋家人那边? 隨之,他脸上故意露出一丝丝迟疑和思索。 大队长瞥见宋沛年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有些得意地哼了哼。 老子可是侦察兵出身,十几岁就將鬼子逗的团团转的人物,后面他带出来侦察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立大功,他的本事硬著呢。 若不是当年没文化,脑子又秀逗了选择退伍,说不定还能混个领导噹噹。 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哪有这么简单?! 不过让他看出端倪的,还真不是面前这年轻人的问题,而是他侄子的长相。 他侄子小铁锤虽然看著白白胖胖的,与牛棚黑黑瘦瘦的宋家人一点边都不搭,但是五官却怎么也改变不了,不但与牛棚三个孩子有相似处,与四个大人也有微妙的相似处。 平常人可能看不出,但他是谁? 另外,让他特意观察的主要还是牛棚里的宋家人过得似乎有点好,无论是身体情况还是精神面貌。 一点都不像其他牛棚里的人,身体时不时出现问题,瘦弱的风一吹就倒,隨时一副要断气的模样。 由此切入,他一开始以为有什么特务,后面发现是有人特意关照宋家人。 最后,他將全大队和经常来大队的人一一推测,最终推到了宋知青和他侄子身上。 此外,面前这年轻人或许做了偽装,让他看起来与宋家人没有什么相似,但是他总有一种相似的感觉,尤其是前些日子耕地机的事儿。 那是他当了十来年侦察兵的直觉。 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就是直觉! 让他在战场上躲过无数次死亡瞬间的直觉! 宋沛年也不知道自己败给了直觉,装出一副有些忐忑的样子,“我觉得可以,改造的好的確可以给予奖励。” 大队长笑出声来,“那我的粉碎机?还有耕地机、榨油机?” “其实前两个不重要,重要的还是榨油机,我打算在我们大队搞个榨油坊。” 发现后,大队长根本就没有想过举报揭发。 一句话,对他有啥好处? 上面最多奖励他一块锦旗,再给他开个表扬大会,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不如在这宋知青身上多薅点儿羊毛,造福全大队。 另外,他也是真看得起宋知青这个有本事重情义年轻人,还有真喜欢那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的小铁锤。 小崽子每次喊他就像喊亲爷爷似的,又是对他笑,又是请他吃糖,还『语重心长』让他少抽点儿烟,对身体不好。 哪像他自己的几个崽子,看到他不是鬼脸就是大嗓门,没事儿就溜多远,一杯热水都没给他倒过。 还有牛蛋蛇蛋,天天都是小铁锤长小铁锤短的,若小铁锤真出事了,伤心的也是家里两个孩子。 他也观察了宋家人,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连普普通通的坏人都算不上,简简单单从面相就能看出来。 更重要的,少给子孙后代造点儿孽,多积点儿德,没事儿少祸害人。 只要他不点破,装不知道,被发现了就装傻,谁能找到他的头上? 第785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1 宋沛年刚来三跛子大队就调查过,大队长在三跛子大队的口碑很好,谈及他,几乎都是夸讚钦佩的。 前些年大建设时期,上面给的任务重命令死,但是他就敢扣著粮食不交,冒著吃掛落的风险让三跛子大队没有一个饿死的。 后面大队社员们一年到头吃不了二两肉,又疏通了上面所有的关係在三跛子大队建了个养猪场。 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日子好过了,大队大多数社员也不喜欢找人茬,也不屑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大队的民风也比其他几个大队的要好些。 至於牛棚那边,大队长他不管牛棚里的人,平日里牛棚那边与大队社员们的小打小闹他装看不见,但是碰到了大摩擦,也会出手阻止,不会真让牛棚里的人出啥事。 总体来说,大队长算是个很不错的村干部了。 宋沛年有些庆幸自己的好运。 大队长见宋沛年一直沉默,没有搭他的话,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宋知青,我知道这么多东西你有些棘手,不过粉碎机什么的不急,急的还是榨油机,最重要的也是榨油机。” 宋沛年可不想当他许愿池的王八,依旧一副思考的模样,不搭他的茬。 大队长心里有些著急,毕竟那榨油机他是真想要啊! 思索一瞬,继而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样吧,我为你减减身上的担子,粉碎机和耕地机我们大队目前也不是特別需要,就一个榨油机怎么样?!” 说罢还眯眼看了一眼宋沛年,意思是我已经让步了,可不会继续让下去了。 宋沛年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老东西精得很,说了这么多东西,其实最终的目的是在榨油机,拉扯出前面那几个,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心中有个比较,更容易接受和答应。 就好比孩子说我要吃十颗糖,家长不允,后面孩子说那我吃一颗糖总可以了吧,家长说好。 狮子大开口,反正要到了就是赚了,没要到也不亏。 宋沛年长呼一口气,表情为难,“行吧,榨油机虽然很难实现,但是为了我们大队的发展,我一定会努力完成大队长你的要求,谁让我们大队的社员们人好,大队长你这个领导好呢。” 他真的没有在阴阳怪气。 大队长嘴角抽搐,小瘪犊子,谁不知道谁啊,在这儿装什么二五八万。 唉,果然是城里来的,一点都不好坑。 一定是吃准了自个儿不会將他那一家子给捅出去。 淦! 宋沛年没有错过大队长无声的吐槽,不过装作没有看到就是了。 一本正经道,“我一会儿列个单子,大概是榨油机所需要的材料,我先在废品站找,同时在农机站以大队的名义申报废弃材料,没有的材料可能就要去县里或者市里的机械厂找了。” 对於宋沛年变废为宝的本领,大队长很是佩服和相信。 大手一挥,很是豪气的样子,“行!材料用多少钱,大队给你报销!” 至於宋沛年的技术费,大队长眨著个大眼装作不知道。 大队长此刻心里已经美得不得了了,他打听过了,哪怕买一台二手的榨油机,將大队帐上的钱花个精光都摸不到边。 可若是让宋知青手搓一个出来,那帐上的钱是绰绰有余! 嘿嘿。 他是相信宋知青有这个手艺的,毕竟那耕地机就宋知青他爹能行,他们大队的小伙子就不行了,其中一定有啥门道。 难道大队这么多大小伙子全都笨的出奇,就他爹一个聪明人? 哼,也就骗骗队里那些憨子。 想骗他? 別说门,缝都没有! 当然,他是一定不会承认是自己將宋家一家子捋顺了,才品出那耕地机一定有啥不同。 越想越美,甚至想到了那黄澄澄的大豆油,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笑的猥琐。 宋沛年瞧著,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小铁锤和牛蛋两孩子不知啥时候窜了过来,小铁锤看到大队长脸上的笑,有些害怕地抱住宋沛年的大腿,奶声奶气道,“小叔,队长爷爷是不是——” 说著,还用自己的小手指指著脑袋转了转。 牛蛋更『孝』,大吼道,“老爹,你也被山上的黄大仙附身了吗?” 说罢冲向宋沛年,抱住他另一条大腿,“铁锤小叔救命啊,我爹好嚇人!” 宋沛年两条腿各被一孩子抱住,动弹不得,一手揉著一个毛栗子脑袋,很是无语地看了大队长一眼。 我知道你很高兴,但是你別那样笑。 大队长瞥了两个孩子一眼,表情恢復正常,挥手將两个孩子赶走,“去去去,捡你们的豆子去!” 最后,还对宋沛年交待道,“公社那边若是找上你,你直接不搭理,让他们有事儿来找我!” 他不找公社要钱,不就是为了不让公社插手榨油坊的事儿吗,若是公社一插手,他们大队就只能吃別人剩下的了。 宋沛年也理解,点头应好,“我知道了。” 大队长晃晃悠悠走了,但是两孩子依旧抱住宋沛年的大腿不撒手,仰著小脑袋眼巴巴看著他。 宋沛年微微挑眉,“说吧,啥事儿。” 牛蛋有些不好意思,默默侧过脸。 小铁锤则弱弱开口,语带撒娇,“小叔,我给牛蛋讲你烤的野鸡特別好吃。” 宋沛年秒懂,看了看天色也还早,便道,“我得先去检查一下大队的拖拉机,然后才有空上山,但是能不能捉到野鸡我不知道。” 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高声欢呼,“小叔,我们要和你一起!” “行吧。” 宋沛年带著两个孩子检查了拖拉机,又检查了磨麵机几个机器,这才带著两孩子上山。 依旧以找柴为主,找野鸡为辅。 路上还遇到了其他割猪草的孩子,牛蛋完美遗传他老人精的爹,丝毫不提野鸡的事,只说要同铁锤小叔一起找柴。 只有遇到了蛇蛋,牛蛋在徵求了宋沛年的同意后,这才使了个眼神,聪明的蛇蛋一下就脱离大部队,同宋沛年几人一起。 在装了大半背篓柴之后,宋沛年再次感嘆自己的好运,两只野鸡轻轻鬆鬆被他给捉到了。 依旧寻了一条小溪,將野鸡清理乾净,然后抹料开烤。 今天宋沛年是有备而来,准备的调料特別齐全,不一会儿香味四溢,三孩子对著两只野鸡不断咽口水。 野鸡交给了蛇蛋还在烤,宋沛年又在不远处捡柴,还寻到了一窝野鸡蛋,顺带笑纳了。 或是野鸡的味道太香,离山坡又近,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好几个割猪草的孩子,全都流著哈喇子看著架在火上的野鸡。 宋沛年要了一个大鸡腿,剩下的让三孩子自己做决定。 来的几个孩子都不是討人厌的孩子,小铁锤三人想了又想,决定见者有份,几个小孩儿瞬间『狗腿』说著好听的话。 外酥里嫩的大鸡腿一咬就爆汁,满嘴都是鲜嫩的味道。 宋沛年啃著鸡腿,看著天边灿烂的晚霞,耳边还有一群小孩嘰嘰喳喳的声音,身心不自觉放鬆。 美丽的世界。 - 忙忙碌碌二十来天,繁重的秋收终於结束了。 下到小铁锤这般大的娃,上到六七十的老人,全都累瘦了一圈,走起路来都有气无力,连平日里最喜欢挑事的几个婶子大爷都没力气挑事了。 牛棚里的人更累,好在宋家人和盛诚的外公都有外援,充足的营养支撑了繁重的体力劳动,身子也才没有垮掉。 盛诚上工很累,帮助他外公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幸好隔三差五有宋沛年帮著给他和林洪彬做饭。 盛诚每次拿两人份的粮食,藉口自己晚上肚子容易饿,留一饭盒的饭菜晚上吃,宋沛年看破也不点破。 有时候盛诚也会麻烦宋沛年在公社帮他打包一些肉包子馒头红烧肉什么的回家,宋沛年也会顺手帮他带回来。 没办法,谁叫盛诚这人也是真捨得,给的灵芝有他手掌这么大。 宋沛年不要,他还不开心,说没把他当兄弟。 灵芝是盛诚在山上捡的,宋沛年想果然世界上好运的也不只是他一个。 看在灵芝的面子上,宋沛年对盛诚外公也多了几分关照。 秋收后地里也就没啥活了,大队长发话让全大队和牛棚那边都休息两天,后面大概一个月的时间都可以只上半天的工。 毕竟人真的不能当牛使,虽然这个年代的牛好像比人更加珍贵。 不过於大队的社员们来说,挣工分可比休息更重要,有些惦记著採药的婶子们,休息了一天就找盛诚说起了副业的事。 盛诚也一直惦记著这事,虽然秋收后全身都疼,仍旧强撑著身子开始带大队里愿意採药的婶子们上山认药採药。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採到药材,採到的药材能卖多少钱,但那些閒下来的婶子们几乎全都加入了进来。 也都没想著赚大钱,都是抱著能赚一分是一分,能攒一分是一分的想法。 盛诚一直计划顺理成章让自己的外公加入採药大队,只是当他还在完善他的计划时,大队长就宣布,以后让他的外公跟著採药大队,教队里的婶子们认草药。 以后再也不用干繁重的体力活。 幸福来的太突然,差点儿就將盛诚给砸晕了。 盛诚没有想到还有更让他晕乎的,趁著现在閒下来了,大队长让人给牛棚盘了火炕,还將牛棚简单给修了修。 当然此举引起了大队几位社员的不满,话刚刚传到大队长的耳朵里就被他一顿骂,“我们这儿这么冷的天,没有火炕什么样的身板子才能挺过去?若是牛棚里的人全都病了死了,以后你去猪圈里铲猪屎!你大夏天的给猪崽子冲澡!” 若是平常,大队长也不会沾牛棚那些人,但是现在没办法,谁叫他馋那榨油机呢。 牛棚里的人也很疑惑为什么大队长突然对他们那么宽容,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个所以然,想到最后也就不想了。 与此同时,宋沛年也没有將大队长察觉一事告诉宋家人,告诉了也只会徒增烦恼,说不定还会被其他人察觉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这样就挺好,你知我知,其余谁都不知道。 大队长非常具有合作精神,宋沛年还没有將榨油机做出来,他就已经將宋母和宋大嫂两人的工作安排好了,两人全都与盛诚外公一起上山採药。 不过为了不必要的口舌,他还將牛棚另外两位女性同时安排採药,藉口是她们是文化人,学得更快,让她们学会了,又带村里的婶子们一起学习。 以及相比社员们而言,牛棚那边只给一半的工分。 好在大队长也知道,宋沛年一家现在在乎的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身体的健康状况。 最后,大队里也没人说什么閒话了。 大队长是那种做了什么好事,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人,不属於背后默默奉献型人格,每次在宋沛年接小铁锤回家时就不经意间邀功,挑眉示意让他加快榨油机的进展。 宋沛年无声点头,表示知道了,別催了,活爹! 大队长那边拿出了满满的的诚意,宋沛年这边也没掉链子,同农机站的领导申请后,每天工作閒暇之余都在捣鼓榨油机。 至於让他加班? 不好意思,没有那个可能性。 方师傅虽然不咋爱理人,但是知道宋沛年在为大队『手搓』榨油机,他没事儿的时候,也会上前帮忙。 大队长的大儿子也被大队长派过来给宋沛年打下手了,大忙帮不了,但是小忙他却完美胜任。 简单的焊接,以及帮忙跑个腿递个工具,一来二去让宋沛年省了不少的事儿。 秋收结束后的第二十四天,榨油机终於在三人的努力下完工了。 榨油机搬回三跛子大队的前一天,大队长就偷偷算了个帐,发现用的钱比他预期还要少,少了足足一大半! 满十减五,等於没花钱! 心中顿时一片火热,虽然这宋知青不是报纸上说的什么『创新性人才』,但是手上也是有真本事在的,將一团废铜烂铁变成了他渴望好久的榨油机。 下定决心,以后多给牛棚的宋家人开点儿后门。 万一宋知青一高兴,再给他们三跛子大队手搓一个粉碎机、耕地机、脱粒机... 嘿嘿,想想都美。 第786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2 榨油啦! 天还不亮的时候,榨油机就被拉了回来,又由宋沛年將其安装完成,一袋袋黄豆就被扛进了榨油坊里。 黄豆里的杂质早就被挑选乾净,望眼过去全是饱满的豆子,一颗小石子什么都看不到,全都被倒进了破碎机里进行碾压。 一道道工序过去,伴隨著丝丝缕缕的油香味,终於看到了一股黄褐色的毛油缓缓流出。 “出油啦!” 农閒时节,除了看热闹的大人,也有一群看热闹的小孩,牛蛋眼睛尖,嗓子也响亮,指著出油孔大声吆喝,站在原地来回蹦蹦跳跳。 刚刚视线没有在出油孔的社员们,隨著牛蛋的那一嗓子,也纷纷將视线移了过去,“哟,真出油了啊!” 大队长一凑近,勾人的油香就往他鼻子里钻,笑的脸上沟壑加深,“这还是毛油,精炼后才能吃。” 一股股毛油从出油孔里流出来,没一会儿就流了半大缸。 社员们看著,觉得比丰收时更加喜人,“今年我们每家每户能多分几斤豆油了吧。” 刘婶子满脸都是笑,伸长了脖子朝大油缸看去,“可不是,我家几个小的一直嚷嚷吃炸丸子,今年要是分的油多,我就给他们炸!” 旁边的婶子听到刘婶子大气的声音忍不住笑,“刘姐,你可真捨得,我可捨不得惯著家里几个泼猴子。” 刘婶子余光瞧见抱住她大腿的猪蛋在舔鼻涕,拿出手帕十分粗暴地帮猪蛋擦了鼻涕,笑得不见眼,“一年忙到头,总得吃顿好的,来年才能有劲儿干活。” 猪蛋一个不稳,被擦的一个趔趄,抱住大腿的小身子晃了晃,鬆开站稳后,用黑黑的手背蹭了蹭没擦乾净的鼻涕。 吸了吸鼻子,拍了拍刘婶子的手背,“奶,我还想花生。” 刘婶子从上衣兜里抓出一把炒花生塞给猪蛋,余光看见另一旁看热闹的小铁锤,又抓出了一把,“给小铁锤送一把过去。” 请小铁锤吃了,也等於请宋知青吃了。 宋知青可是他们大队的大功臣,除开面前的这榨油机,还有之前的磨麵机和耕地机,全都方便了他们三跛子大队。 以往磨个面要走十几里路,还要交几斤给人家,现在在自己大队就能磨。 以往挖几天的地,现在耕地机转几圈就给收拾出了,省了不少力。 这都不是大功臣,啥是大功臣? 她这个三跛子大队前几名爱说閒话的人,现在都不会说宋知青的閒话。 猪蛋將小铁锤视为好朋友,十分乐意与小铁锤分享,笑呵呵接著,“好。” 乐顛顛就跑过去了,一群小孩儿看到花生很是夸张地『哇』了一声。 小铁锤先是隔空对刘婶子甜甜笑了笑,这才一个小孩分了几颗,一群小孩儿吃得喷香。 刚刚搭话的婶子往小铁锤那边看了一眼,“宋知青將他侄子养的好。” 三头身的小孩穿著崭新的薄棉袄,黑色的仿军裤,脚下踩著新布鞋,小脸被养的肉嘟嘟的,头髮黑黑亮亮的,她见过的城里孩子都没有养的这么好的。 说罢又看了一眼宋沛年,外衣裤子是布丁摞布丁,解放鞋也是破破烂烂的,穿得还不如大队里有些年轻小伙子呢。 虽然乾乾净净的,但是莫名有点寒酸。 她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他將自个儿侄子收拾的这么好,自己穿的就破破烂烂的,一点儿都不像工人,怪不得没一个婶子媒人啥的乐意给他说亲。 刘婶子隨口附和了一句,看著在一旁拿著个本子不断写写画画的宋沛年,忍不住开口夸讚道,“宋知青可是个能干人!若不是有宋知青,我们村能有这榨油机?” 大队长不是个贪功的人,属於宋沛年的功劳也对社员们说得清清楚楚,大队的社员们都知道这榨油机是宋沛年手搓出来的。 若是没有他,还真没有这榨油机。 刘婶子起了一个头,来看热闹的社员们將对油的注意力移到了宋沛年的身上,一句又一句夸讚不绝於耳。 “宋知青可是有真本事的人,你们刚刚看见他拧螺丝没有?那螺丝刀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拧一个准。” 『宋沛年第一吹』林洪彬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扯著嗓子大声道,“我们宋知青的本事何止拧螺丝啊,这榨油机全都是他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整出来的!平常的工人能有这本事?” 要他说,全国说不定都找不出几个他宋哥这样的! 另一个婶子接过话头,“要我说啊,这宋知青除了手里有技术,人还好,心又善,惦记著我们三跛子大队,这榨油机可是宋知青无偿为我们大队做出来的。” “对啊,平常哪个有我们宋知青这份心?” “我们宋知青人真不赖!” “宋知青这种乐於奉献的精神太值得我们学习了,当代的活雷锋,大好人!” “......” 正在做记录的宋沛年脚趾默默一紧,垂头一看—— 哦,原来是太尷尬了,脚趾自动就开始抠地了。 偏偏大队长也是个爱凑热闹的,好听的话就像不要钱的一直往宋沛年身上砸,“我们宋知青的本事可真了不得啊,这榨油机完完全全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有想过很好,哪想到有这么好啊!说句实在的,可能新的都没有这么好的...” 他多希望將宋知青给哄开心了,然后他的粉碎机、耕地机、脱粒机... 宋沛年听得出都是真心实意夸讚的话,也不好意思让人別说了,更怕不让说的话一出口,更多让他脚趾抠地的话会將他给砸晕。 只得装作听不到的样子,默默埋头记录数据。 痛苦的只有宋沛年一个人,快乐的是在场所有人。 其中最快乐的当数小铁锤,小脑袋高高仰著,好像在夸他一样,十分骄傲地接受所有的夸讚。 小胸脯高高挺著,他的小叔全天下第一厉害! 一旁的蛇蛋和牛蛋也是有样学样,铁锤小叔也是他们亲小叔,他们也骄傲! 第787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3 又过了一道精炼工序,可食用的大豆油终於被榨出来了。 油色清亮,一看就是好油。 大队长当场宣布,每户先分半斤回家尝尝味,就连牛棚那边也被分了二两。 宋沛年有幸被分到了一斤。 捨不得吃的人家打算留著做客的时候当礼用,捨得吃得人家倒出了比平常炒菜多几倍的油量,炒出来的菜香味扑鼻。 一到饭点,几乎家家户户都飘出了油香。 大队长和宋沛年走在去他家吃饭的路上,闻到飘出来的油香,忍不住笑道,“这才叫日子啊!” 一瞬间,宋沛年突然觉得自己身旁这个中年人很富有『时代特色』。 他家里掛著一张擦得十分乾净的教员照片,教员让全华国人民过上了好日子,他让三跛子大队社员们过上好日子。 一棵树成不了林,只有成片成片的树一起吸收养分茁壮成长,才会演变成无边的繁盛森林。 宋沛年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附和他的话,“对啊,这才叫日子。” 大队长听宋沛年附和他的话,侧头看了一眼,眼珠子一转就想开口,被眼尖的宋沛年白了一眼才將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阴阳怪气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 现在不说,他早晚都会说。 宋沛年长嘆一口气,举起覆满薄茧的手掌心,意思十分明显—— 活爹,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大队长默默垂下眼,突然感觉自己是那压迫人的大地主,愧疚心作祟,悄声开口,“我给你三个侄子侄女安排炮药的活儿怎么样?” 话一说出口,大队长就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心中满是后悔。 一点好处都没要,他咋又开了后门?! 现在宋知青亲爹和大哥两人负责耕地机,亲妈和大嫂上山採药,全都轻鬆了不少。 只剩下三孩子还在割猪草,若是全给安排好了,他还拿什么『拿捏』宋知青? 偏偏他自詡大男人,一口唾沫一口钉,还不能后悔! 大队长想到这,面上一片愁容。 宋沛年怎会看不出大队长那复杂的心理活动,笑著压低声音道,“行。” 见大队长面上一片可惜,宋沛年忍住翻白眼的衝动,又道,“等过段时间,我再给你整一台抽水机回来。” 大队长眼睛一亮,面上表情由阴转晴,看著宋沛年笑得咧开了满嘴的大牙,“这可是你说的!” 嘿嘿,有了抽水机,等灌溉的时候铺水管就是了,再也不用一担水一担水往地里挑了。 他们大队的河虽然没有八驼子大队的河离田地远,但是也有一段的距离,每次灌溉都挺麻烦的,排的小沟也只有下流地区有用。 宋沛年无语点头,“我说的,但是前提是你得將我三个侄子侄女安排好,不一定是炮药的活儿,只要是轻鬆点儿的活都可以。” 当初宋沛年让大队长给盛诚外公安排採药没有提及盛诚,而是藉口有他及牛棚其他人,有了盛诚外公的加入,其他牛棚女性加入也顺理成章。 至於现在宋东升他们,宋沛年决定让大队长自己思考吧,毕竟他这个抽水机也不是白白付出的。 大队长咂了咂嘴巴,试探开口,“那还是割猪草,任务减三分之一?” 宋沛年思索一瞬,点了点头,“行。” 差不多也是现在大队孩子每天割猪草的量。 大队长忍住想要抽菸的衝动,脑子一直在『滋滋』乱转,思索如何成功给那三孩子减负。 一路想到家门口,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刚到门口,就听到冯翠莲吆喝的声音,“牛蛋,你看看你爹和铁锤小叔咋还没有回来,叫他俩回家吃饭了!” 大队长连声应答,“回来了回来了!” 冯翠莲啐了大队长一声,“每次叫你回家吃个饭就拖拖拉拉的,也不知道一天有什么事儿勾得你饭都顾不得吃。” 转头面向宋沛年时瞬间换了一副表情,笑得十分热情,“宋知青,快快洗手吃饭了。” 又冲牛蛋吼道,“给你铁锤小叔打一盆水。” 对於人有两副面孔,宋沛年已经司空见惯了,將看得一脸呆且受到衝击的小铁锤提溜了起来,笑著道,“麻烦婶子了。” 帮小铁锤洗了小手,宋沛年又洗了洗手,这才上桌吃饭。 一大桌子的农家菜,全都用盆装的满满当当。 宋沛年尝了一口,立刻对冯翠莲竖起了大拇指,“婶子,你的手艺是这个。” 小铁锤吃了一口炒鸡蛋,也有样学样,小脑袋摇摇晃晃,“冯奶奶做的饭饭超级好吃,我怎么吃都吃不腻。” 一唱一和,將冯婶子哄地眉开眼笑。 瞥了一眼放开膀子大吃的男人儿子儿媳妇大孙子,又默默移开视线。 没眼看! 谁都喜欢情绪价值,冯翠莲被哄开心了,一直招呼宋沛年和小铁锤多吃点。 尤其是小铁锤,小碗里堆著一小山的肉和菜,刚吃一块,下一块又被送来了。 蛇蛋牛蛋两兄弟吃得头都不抬,对於亲娘的『偏心』早就见怪不怪。 他俩埋头苦吃的时候,还时不时给小铁锤抢一块放到他碗里。 人小身子短,可不得让人给夹菜嘛。 宋沛年这还是第一次在大队长家中吃饭,见蛇蛋和牛蛋自己抢肉吃时还不忘给小铁锤抢一块,忍不住看了小铁锤一眼。 没想到,这小傢伙还是个团宠。 团宠小铁锤见宋沛年一边吃饭一边盯著自己看,仰起小脑袋冲他笑了笑。 宋沛年笑著帮小铁锤擦掉嘴边的米粒,“快吃吧。” “好。” 饭后,也用不上宋沛年帮忙,更不用冯翠莲吩咐,她几个儿子自觉就將碗筷收拾了。 宋沛年看著,这大队长家的家风还怪好的。 冯翠莲给宋沛年泡了一杯茶,“宋知青你也別笑话,家里人多,要是光让我和我大儿媳妇两个人干,那不得將我俩累死?” 宋沛年笑著接过茶,“哪里,我家也是我干活。” 冯翠莲闻言越看宋沛年越满意,再次可惜咋自个儿没多生个闺女。 大队长瞥了一眼自家媳妇儿就知道她在想啥,將她挤到一旁去,又对宋沛年提起了抽水机的事儿。 “宋知青啊,你看那抽水机——” “停!” 宋沛年伸出手掌,示意大队长闭嘴。 也不多待,冲冯翠莲几人打了声招呼,抱著小铁锤就溜。 活爹,真拿他当牛使啊,一口气都不让他喘! 身后的大队长看著宋沛年的背影,嘴巴几张几合,他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年轻人,真浮躁! 第788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4 秋收一过,不注意就入了冬。 西北的冬天是粗旷冷冽的,一眼望不到边的辽阔,呼啸的寒风让人不喜欢出门,都喜欢猫在家里躲冬,围炉烤火,或是一家子做粉条、醃菜。 宋沛年刚带著小铁锤回土地庙,就发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往日嘻嘻哈哈的林洪彬满眼通红坐在板凳上发呆,盛诚在一旁小声安慰著。 小铁锤踩著地上的薄雪,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拉住林洪彬的手,担忧地皱起小眉头,“林叔叔?” 林洪彬垂眼看著抓住自己的小手,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嗡声嗡气回了一句,“我没事。” 宋沛年朝盛诚看去,盛诚对他使了个眼神,两人朝著另一边走去。 盛诚简单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今天下午林洪彬收到一封信,信上说林洪彬父亲晚上起夜时不小心摔伤了,身上好几处都摔骨折了,摔的最重还是脑子,现在人都还没有醒。 林洪彬家中一儿一女,当初他妹妹接了他们母亲的工作,他则下了乡。 林家是疼孩子的人家,林洪彬即使下乡,也时常收到父母妹妹的投喂,所以一直在三跛子大队混日子也过得很好。 哪想到,现在林洪彬的父亲出事了。 宋沛年闻言心中百感交集,安慰了林洪彬几句,给他提建议道,“你要不请假回家看看你爹?” 林洪彬抬起了猩红的眼眸,朝宋沛年看过去,声音嘶哑,“可以吗?” 宋沛年点了点头,“应该可以的,现在天冷了,地也被冻住了,地里没有活,社员和知青们都在休息,你事出有因,请假回去探望你父亲,大队长不会不批假的。” 盛诚也在一旁附和,“是的,大队长这人通情达理,不会为难你的。” 受到巨大衝击的林洪彬突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哽咽著站了起来,“对,我得请假回去看看。” 说著就拿起信往外冲。 宋沛年回到房间后,將掛在窗前的风乾鸡风乾兔各取下了两只,又取了几块风乾的狍子肉。 小铁锤凑了过来,有些不解,“小叔,取下来干嘛?” 宋沛年又从柜子里拿出废弃的报纸,打算將其一一包好,隨口答道,“让你林叔叔带回去。” 见小铁锤歪著个脑袋若有所思,宋沛年又道,“孩子出远门,父母总归会担心,若是带礼物回家,父母的担心会少一点点。” 虽然宋沛年不知道林洪彬父母每个月给他寄多少钱,但是见他零嘴什么的没有停过,想来也是个月光族,应该也没钱换什么特產带回家。 更不要说,林洪彬还常常投餵小铁锤。 小铁锤闻言在另一旁翻箱倒柜,终於翻出了一个布袋子,布袋子里装著他和蛇蛋他们在山上采的蘑菇。 新鲜的蘑菇在冯翠莲的帮助下晒成了干蘑菇,蘑菇品种杂,看著小小的,但是燉在汤里格外鲜美。 小铁锤徵求宋沛年的意见,“小叔,我能不能把这些蘑菇送给林叔叔,让他带回家。” 宋沛年包肉的动作不停,扭头看见眼巴巴的小铁锤,顿感心暖,“当然可以啦。” 小铁锤乐得冲宋沛年齜了齜小米牙,蹲下小身子,专心致志挑选他眼中不能送出去的『坏』蘑菇。 没一会儿,林洪彬又风风火火回来了。 宋沛年站在他房间门口,见他已经在收拾行李了,“我现在就去县里的车站,买到最近的票我就走。” 宋沛年闻言又折返回了自己房间,將刚刚准备好的包裹递给了林洪彬,“里面装了点我们带回来的猎物,还有小铁锤送你的干蘑菇,你带回家给你爸妈吃。” 林洪彬感受到怀里包裹的重量,就知道宋沛年装了不少,连忙拒绝,“不行,每次都是你弄的陷阱,我根本就没有帮什么忙,再说我平时已经吃很多了...” 宋沛年没有接林洪彬的话,而是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里面装了几张全国粮票,你去镇上买点儿乾粮,火车上可能也要用粮票买饭。记得,钱票多放几个地方装,年尾小偷多。” 不顾林洪彬的拒绝,宋沛年直接將信封塞给了林洪彬,“多的我就不说了,你平时帮我照顾小铁锤,经常请他吃吃喝喝,我都记在心里,咱们互相帮助。” 小铁锤也在一旁软软开口,“林叔叔,你就收下吧。” 林洪彬自詡大男人流血不流泪,但是此刻他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怀里抱著大包裹,手里捏著信封,一直胡乱点头。 宋沛年又安慰了几句,不打扰他收拾行李,就带著小铁锤先行离开了。 叔侄二人离开后,林洪彬將信封打开,里面装的不仅仅有粮票,还有十来张大团结。 或是怕他不收,里面还夹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给叔叔治病用。 林洪彬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往外掉,还没有从感动的情绪中缓过来,盛诚又来了。 盛诚见林洪彬哭得一塌糊涂,又是好一通安慰,这才拿出一张手帕,手帕里包著两根大拇指粗的人参,“这是我自己在山上采的,你拿回去给叔叔煲汤喝。” 然后又递给了林洪彬几张大团结,“这个你也收下吧。” 他看过信,信上虽然没明说家中为了给林父治病花光了积蓄,但信上写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给予林洪彬支持,想来这次治病已经掏空了林家家底。 更不要说伤的还是脑子,治疗费用肯定很高。 林洪彬这人虽然大大咧咧的,还有些没心没肺,有时候干活也偷奸耍滑,但人却很好,很是维护他还有宋知青叔侄二人。 见林洪彬犹犹豫豫不想收,盛诚故作生气,“宋知青的你都收了,我的你不收?” 然后『啪』地一巴掌將钱拍在了林洪彬的手心上。 给完人参和钱,盛诚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呼啸的寒风透过门缝刮在林洪彬的脸上,吹得他瑟瑟发抖,但是他一颗心滚烫,又给予了他满满的热量。 他小时候还没有破四旧,赶庙会时遇到了一个老和尚,老和尚说他命好,这辈子贵人不断。 那和尚没有说错,自己现在就遇到了贵人相助。 他爸之前也常跟他说,在外面能与人为善就不要交恶,他只是释放了一点点自己的善意,没有想到就获得了这么多的回报。 林洪彬一边流著泪,一边收拾著行李,他想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好的朋友。 两个大朋友,一个小朋友。 虽然天已擦黑,但林洪彬还是准备出发了,宋沛年他们將他送到了村口,看他坐上了拖拉机,挥手告別。 除开他自己的行李,宋沛年的风乾肉、小铁锤的干蘑菇和盛诚的人参,得到消息的婶子们也胡乱给他塞了一袋子,有自家打的粉条、晒的菜乾、柿饼、花生... 回去的路上,盛诚低声开口,“村里的婶子们还多好的。” 宋沛年轻笑出声,“嗯啊。” 虽然很大的原因是源於林洪彬是三跛子大队的妇女之友。 不过林洪彬的性子走哪都混的开,再等几年说不定还能乘上改革的浪潮大展身手。 林洪彬回家了,但是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 或是因为现在农閒的原因,大队长也不隔三差五伸手找他要抽水机了,只交待他必须在灌溉期之前完工即可。 虽然天冷地被冻住了,但是榨油坊依旧热火朝天。 大队今年丰收的黄豆全部榨成了油,除开交给上面的,大豆油三分之一分给了社员们,三分之二卖给了供销社。 卖油的钱比卖黄豆的钱翻了好几翻,今年全大队都能过个肥年。 一来二去,大队长的心也就野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將隔壁几个大队的黄豆全收了,现在榨油坊加班加点在工作,社员们也乐此不疲。 黄豆榨油剩下的豆粕也是个好东西,同猪草搅拌在一起餵猪,大队猪圈的猪也是疯长,一个月不到就长了好几斤。 大队的日子好过了,社员们心情也好了,也没谁盯著牛棚得到的三瓜两枣了。 宋父他们原以为下放的日子会很难过,没有想到除了累一点,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 一家人將其归结到宋沛年的身上。 因为他的到来,所有的一切发生了转机。 宋大哥自从振作起来后,在三跛子大队也学到了不少的新本事,其中一项就是学会了『抹泥巴』。 他捡了一只別人不要的破瓦罐,开口大约有半米宽,被他重新敷上了黄泥土,晾乾后当作烤火炉用。 瓦罐里装上小木柴,上面放上宋沛年寻来的铁丝网,铁丝上放几个开口的板栗或是橘子,再放上一个小茶壶。 下雪的日子,一家人围著瓦罐取暖,倒是別有一番意境。 今天小年,宋沛年送了一砂锅熬好的鸡汤,宋家人还將盛诚的外公温涯叫来了。 宋家人也不知道温涯是盛诚的外公,宋沛年没来前双方关係就不错,温涯给宋父看过病,宋家人也常常给温涯塞几个红薯土豆饱肚,有互帮互助的情谊在。 宋母和宋大嫂跟他採药后,更是对温涯心怀感激。 因为今天是小年夜的缘故,牛棚其他人也换了不少吃食,宋家的鸡汤也就没那么显眼了,宋父乾脆叫来了孤寡老人温涯,一屋人围著瓦罐烫锅子吃。 鸡汤做锅底,新鲜的蔬菜也只有土豆、萝卜和大白菜,但是一屋子人吃得满头大汗,压低的声音透露出丝丝欢愉。 瑞雪兆丰年,来年也是个好年。 - 小年夜过去,很快就是新年,在新年来临前,宋沛年收到了林洪彬的信。 林洪彬表示他可能不会回三跛子大队了。 他父亲是酒厂的装运工人,但是现在他父亲不能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了,所以他要接他父亲的班,同时现在家里也离不开他。 他父亲受伤后,家中很多亲人不说雪中送炭,甚至想要趁机占他家的便宜,所以他必须得留下来保护父母和妹妹。 同时林洪彬还在信里对宋沛年和盛诚表示了深深的感谢,若是没有他们二人的雪中送炭,他家根本没办法送他父亲转院去省城大医院治疗。 现在他父亲已经甦醒出院了,以后只需好好保养身体,不乾重活就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之前交给他的钱算他借的,等他家经济回暖之后,他会慢慢还清。 最后,希望宋沛年能帮他在大队长那里跑一下回城的手续寄给他,他房间里剩下的东西也送给宋沛年和盛诚二人了。 宋沛年看完信之后,將信交给了盛诚,盛诚也將他手中的信交给了宋沛年。 这封信是林洪彬父母写的,上面也全部是感谢的话,感谢他们二人对他儿子洪彬的照顾,说他儿子傻人有傻福,碰到了他们二人这么好的朋友。 还感谢了宋沛年送的风乾肉、小铁锤的干蘑菇还有盛诚的人参,最后表示等他们家渡过这次难关,一定会还清二人的钱。 隨信一起寄来的还有三件毛衣,应该是林母亲手织的,两件大的是给宋沛年和盛诚的,穿著十分合身,小铁锤的那件他穿著微微有些大,想来是留了明年穿的余量。 宋沛年摸著针脚密实的毛衣,感嘆道,“洪彬父母真的费心了。” 盛诚点头附和,“看这毛衣成色,应该是今年的新毛线织的。” 宋沛年拿钥匙进了林洪彬那屋,发现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挺多的。 值钱的东西也有,尤其床上还有一床厚厚的棉花被子,衣柜里的两件新衬衫,角落里的热水壶。 宋沛年问盛诚道,“盛知青,你有需要的吗?” 盛诚摇摇头,表示没有。 之前他挺缺棉花的,但是宋知青前段时间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两大袋子棉花,分给了他不少,他和外公现在都不缺。 宋沛年见状便开口徵求意见道,“洪彬父亲出事,说不定掏空了家底,他家里现在应该挺困难的,我们既然没有需要的,要不將这些东西卖给社员们,將卖的钱寄给洪彬?” 寄东西回去应该是不可能了,所有零碎的东西加在一起太多了,运费都是一大笔。 盛诚连连点头,“好!” 两人行动力很强,宋沛年给林洪彬跑回城手续的时候顺便就问了冯翠莲需不需要棉花被和热水壶那些,同时还麻烦冯翠莲通知队里的婶子们来挑。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二手的,但都是林洪彬还有钱时置办的好东西,不一会儿就被队里的婶子们洗劫一空了。 知道林洪彬家中遇到了困难,爱讲价的婶子们也破天荒地没怎么还价。 宋沛年给林洪彬回信的时候,顺便就將卖的钱的寄给了他,同时还附上了清单。 搬了一天酒罈子的林洪彬收到信和匯款单,一个没憋住,当场就在大街上哇哇大哭。 他林洪彬何德何能啊,竟然遇到这么好的朋友! 一路哭著走回家,將家里的林父林母嚇了一大跳,听林洪彬哭哭啼啼说清缘由才长鬆了一口气。 林父林母看著林洪彬手中的匯款单和信,还有那一长串清单,眼眶也没来由湿润。 谁能想到,有些处了一辈子的亲人还不如儿子刚认识没半年的朋友? 儿子交的这两个朋友啊,真是没话说。 第789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5 安定下来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別快,转眼就是新年,新年过后没多久又到了一年秋收。 反反覆覆,转瞬就来到了1977年。 这年的变化翻天覆地,除开下放的人员陆陆续续被拨乱反正,还有高考的恢復。 盛诚得知这个消息,久久不能平復,当下就下定决心,“我要参加今年的高考!” 扭头又询问正在啃鸡腿的宋沛年,“阿年,你呢?” 啃鸡腿正起兴的宋沛年:我? 猛猛摇头,宋沛年將头摇成了个拨浪鼓,咽下满嘴的鸡肉,“我不行的,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也不想吃学习的那份苦。 当然宋沛年也不会打击斗志满满的盛诚,开口鼓励道,“我觉得你一定能通过这次高考去到你心仪的大学,我相信你!” 盛诚闻言更是心神荡漾,少有的情绪外泄,当场就站起身,握紧了拳头,“对,我也相信我自己,我一定可以的!到时候我一手抓採药,一手抓农活,一手抓炮药,一手抓学习,一手抓...” 宋沛年眉心跳了跳,伸出手示意盛诚別抓了,“真当自个儿是手抓饼啊。” “啥?” 宋沛年没理会盛诚的疑惑,而是继续道,“你既然想要考大学,你的首要任务是好好学习,手上的活儿能放就放,大队长那边也不会为难你的。” 最后还点了盛诚一句,“只要你告诉大队长你考上大学以后会回报大队。” 大队长是个好人,但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此评价纯褒义。 盛诚也不是傻子,眼睛一亮,表示自己懂了。 盛诚近些年和宋沛年逐渐交好,称呼也变成了亲昵的『阿年』,他有心劝宋沛年同他一起考大学,毕竟在他眼里宋沛年聪明能干,读完大学会有更加光明的前程。 但是见宋沛年的確无心参加高考的模样,又不知从何开口。 他又怕自己说那些自以为为他好的话,惹宋沛年不开心。 宋沛年岂会看不出盛诚脸上的纠结,笑著摸了摸一边与鸡爪战斗的小铁锤那毛栗子似的脑袋,“我没有多大的志向,我等我家小铁锤以后考大学。” 想想就美,最多两年他就彻底退休养老了。 嘿嘿。 曾经的小豆丁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小学生了,闻言拍了拍小胸脯,重重点头,“嗯!我也要考大学!” 然后扭头对宋沛年日常画饼,“小叔你放心,我考上大学分到一份好工作,我就养你,给你买好吃的好穿的,还给你买大房子大车子大飞机。你以后也不用工作了,天天在家玩儿。” 好听的话谁都听,宋沛年乐得捏了捏小铁锤的脸蛋子,“小叔等著。” 小铁锤再次拍著胸脯保证,“小叔你就等著享我的福吧!” “行,小叔等著。” 盛诚看著眉开眼笑的宋沛年,怎么以前没看出来,阿年竟然是是条咸鱼。 当然,用咸鱼形容安於现状的人,也是阿年教他的。 见宋沛年真没有参加高考的心思,盛诚也不强求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学习计划。 他虽然从小跟著外公学中医,但他志不在中医,他一直想学外科,成为一名外科医生,现在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考取全国最厉害的医科大学。 宋沛年又道,“那你好好复习,有困难就开口,別不好意思说。” 盛诚以前可能会拒绝,但是现在不会,笑著点头,“我不会不好意思的。” 他已经將阿年视为他一生的好朋友了。 - 比高考更先来的,是宋家的返城通知。 这天一大早,村里就来了一辆吉普车,来人穿了一身板正的干部服,面容严肃,一看到大队长就说明了来意。 大队长眯著眼睛看递过来的通知单,长长舒了一口气,他马老大还是有几分运道在的。 谁能想到,牛棚里的人还有回城的那一天,还好当初他没为难过那里面的人,甚至因为宋知青,给予了他们不少的关照。 这也算是另一种寓意的一报还一报了。 当然,大队长並不清楚未来的形势如何,没有將他和宋沛年的交易点破,而是笑著带那干部去接宋家的人。 宋父他们早就收到了风声,但经过几年的磨练,一家子全都沉得住气,各司其职干自己手中的活儿,直到大队里的社员將他们找了回来,一家人才在牛棚聚齐。 大队长远远朝宋父伸出手,“恭喜啊,宋老哥。” 宋父伸出手回握,笑著点头,“多谢。” 大队长不得不感嘆,不愧是宋知青的亲人,这一家子的心气的確少见。 前来接人的干部也颇为吃惊,面前的宋家人除开穿的破破烂烂,看著黑瘦了一点点,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同他见过所有下放的人都不一样。 他接过很多人返城,宋家人的状態从没见过,好的都有些不正常了。 他的疑惑很快就被解答。 宋大嫂最先坚持不住,朝著人群里的小铁锤走去,然后一把將他给搂在了怀里,眼泪扑簌往下掉。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有实感。 一向坚强的小铁锤也忍不住落泪,轻声喊著『妈妈』,另一旁宋家人也忍不住抹眼泪。 孩子虽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但没怎么接触过,还是会想会念。 前来看热闹的社员们眼睛猛地瞪大,看看宋家人,又看看小铁锤,最后看向摸鼻子的宋沛年。 天吶! 不会吧?! 这、这—— 这都不知道说啥了。 蛇蛋还好,已经隱隱约约知道了什么。 懵懵懂懂的牛蛋还沉浸在他兄弟被陌生女人抱了,大声开口质问,“你为什么要抱铁锤?” 冯翠莲挪了过来,扯了扯牛蛋的衣袖,咬著牙低声道,“给老娘闭嘴。” 宋大嫂被牛蛋一嗓子从情绪中拉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对著牛蛋道,“因为铁锤是我的儿子。” 牛蛋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嗯? 宋大嫂握住小铁锤的手,对面前的几个孩子认真感谢道,“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家铁锤。” 牛蛋一脸恍惚地摇摇头,这才愣愣冲小铁锤开口求证,“她真是你娘啊?” 小铁锤重重点头,“她真是我娘!” 牛蛋又猛地看向宋沛年,指著他大声道,“那他也是你真小叔?” 小铁锤再次点头,“是我亲小叔!” 牛蛋不可置信地来回指著,“那、你、你们——” “天啊!” 牛蛋抱著脑袋陷入了混乱中,感觉自个儿受到了天大的衝击。 蛇蛋默默站远了一些,试图离自己『傻子』弟弟远一点。 还是他比较聪明,他老早就看出小铁锤和牛棚那割猪草的三人关係不一般。 没有想到他们是亲兄弟也不怪他笨,而是宋知青太会演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 这般想著,默默看向正在原地尷尬抠脚的宋沛年。 宋沛年是真的有些尷尬,尤其是社员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千奇百怪的。 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会说话似的。 ——这宋知青也太会演了,没早生几年去参加谍战真的是我党一巨大损失。 ——大幕上的演员都没宋知青会演。 ——竟然真的有人瞒了他们这么多年,简直恐怖如斯! ——幸好宋知青不是敌对分子,若是敌对分子,嘖,不敢想不敢想。 ——我就说咋大队长这么护牛棚里的人,老东西一定和宋知青有啥交易,让我猜猜是什么呢。 ——但是別说,宋知青这孩子真好啊,为了家人做的牺牲可真不少。 ——这演技,表演老师来了都得给他拜码头。 ——怪不得宋知青有这么牛的本事还留在公社的农技站,原来是为了照顾他家人啊,这孩子真有情义。 ...... 宋沛年见大家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不散去,就连大队长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硬著头皮站了出来,冲大家笑了笑,“没错,我们是一家人。” 与此同时,另一位受到更大衝击的也才缓缓回神。 盛诚现在脑瓜子嗡嗡的,感觉有一百只一千只蝉在他脑子里嘶嘶乱叫。 阿年和宋家人是一家人! 那自己和外公—— 盛诚突然真相了,他就说坏端端的日子怎么突然慢慢变好了,原来背后有阿年的默默付出。 他突然有些共感几年前洪彬的情绪了,无比的感动,感觉一颗心被填的满满的。 盛诚的外公温涯缓缓走了过来,轻声道,“你那朋友对我们帮助颇多,你要记得他的好。” 盛诚郑重点头,“我会记得的。” 宋沛年在大家的注视下,再次缓缓开口,“抱歉,我欺骗了大家。” “嘿!” 冯翠莲最先摆手开口,“没事的,我们都理解,都是为了家人。还有你这些年对我们大队的付出,没谁能挑你的不是!” 社员们想到宋沛年这些年对三跛子大队的付出,从一开始的磨麵机再到最近的猪肉分割机,样样都是宋知青对他们大队的真心。 再说了,谁碰到宋知青他家那样的事儿会傻乎乎地广而告之啊,不得瞒的死死的。 不用换位思考,他们也能理解。 之前一直爱找宋沛年茬的屁兜子率先开口,“宋知青,你给我们道什么歉啊?你有啥好道歉的?你根本就不需要道歉!” 若是没有宋知青,他去哪找榨油坊的工作啊? 屁兜子话音落下,社员们的声音再度响起,“对啊,宋知青,我们都理解你的苦衷,你別说那些不中听的话儿,我们只后悔没早知道你们是一家人,若是早知道,我们也能多关照几分。” “对啊,可不是嘛。” “宋知青我还要替我家小子道歉呢,当年不知道內情,抢了你几个侄子侄女的猪草...” “......” 社员们七嘴八舌说著,几分真假谁也不知道,但是宋沛年听著还是有些感动,连连道谢。 待到社员们声音小下来之后,宋父代替一家人道谢,“多谢你们这些年对我们一家,尤其是我小儿子和小孙子的照顾了。” 其实社员们的漠视,不欺负以及不在乎不关注,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善意了。 前来接人的干部见时间差不多了,上前提示可以离开了,宋父这才和大队长等人再次告別。 至於宋沛年和小铁锤,宋沛年是知青,根据政策没法跟著他们一起走,小铁锤捨不得宋沛年,支支吾吾表示想和小叔一起,不想和他们一起走。 在小铁锤心中,谁的份量都比不上他小叔。 最后由宋父一锤定音,“现在回去一定是一团乱,倒不如还是让小铁锤跟著年年,等我们在那边稳定了,再接他们叔侄二人回家。” 当家人都决定了,宋大嫂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听从。 於是,宋沛年带著小铁锤送他们一家回家。 - 宋家人走后的日子有变化,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宋沛年照旧上班,小铁锤照旧上学,除了叔侄二人身边多了许多献殷勤攀关係的人。 此外小铁锤时不时还要接受牛蛋直白的拷问,“你回城之后会忘掉我和我哥吗?还有猪蛋毛蛋羊蛋他们。” 小铁锤当然狠狠摇头,“我才不会忘掉你们!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忘掉你们?” 牛蛋听到这回答,很快要同好朋友分別的小情绪才逐渐缓缓散去。 他每天都有这小情绪,每次都被小铁锤不厌其烦安慰好,“等我回家了,我请你们来我家玩,我带你们游天安门、爬长城、逛故宫...” “等我放假的时候,我也会让我小叔带我回来找你们玩的,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忘记你们,谁说谎谁是小狗!” 一连串的安慰让牛蛋的心情由阴转晴,好多人都说小铁锤回家之后不会记得他们这些穷朋友,小铁锤才不呢,他们说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蛇蛋自詡自己是大人了,虽然也很捨不得小铁锤这个弟弟,但是又不好意思露出那些情绪,待听到小铁锤描绘的未来时,总是彆扭地扯著嘴角偷笑。 夕阳西下,小孩们成群结队走在放学的路上,灿烂的夕阳將他们的身影拉的细长,远远就可以听到他们欢乐的声音。 小铁锤走在一群小孩中间,语重心长像个小大人似的,“我们要好好学习,以后我们可以写信交流,然后考大学,我们考同一个大学,又可以当同学了...” “好啊好啊。” “铁锤等你回去了我就给你写信,我还没有写过信呢。” “那我等你的信哦~” “你就等著吧!” “我等著。” 第790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6 宋家人被接走没多久,盛诚外公也收到了返城通知,得知真相的社员们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老天爷什么意思,同样的剧情给他们演两遍? 不仅仅是社员们受到了衝击,大队长也一样,看著盛诚半天都说不出话,表情像是吃了一斤那啥一样难受。 他的一世英名啊,全没了! 竟然真的有人在他这侦察兵眼皮子底下搞事情,暗渡陈仓这么多年,简直天理难容! 这么一对比,大队长觉得宋沛年可爱多了。 哼,这货纯纯心机男孩。 被盖章心机boy的盛诚也是一脸无语,人阿年都知道了,就你还不知道,你还是找找你自个儿的原因吧,別什么黑锅都往他身上扣。 搞笑。 从盛诚眼神读到他心声的大队长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他不听,他不听,他不听... 盛诚外公被接走后,宋沛年也收到了回城通知,宋父为他在首都机械厂找了一份工作。 还有十来天就是十二月的高考了,宋沛年思索再三,还是留下来陪盛诚参加完高考。 盛诚听到宋沛年的决定,一向內敛的他当场给了宋沛年一个熊抱,“好兄弟!还好有你,要不就我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宋沛年面无表情將盛诚推开,很是嫌弃,“你快去复习吧。” 然后带著放周末的小铁锤一起去镇上取林洪彬寄来的包裹。 这些年林洪彬的书信不断,每隔半年都会寄一次他们老家那边的特產。 宋沛年和盛诚都曾写信让他不要寄了,但是林洪彬不听,依旧固执己见,每半年雷打不动都会收到他的包裹。 收到林洪彬的包裹后,宋沛年和盛诚也会將西北这边的特產给他寄过去一些,就当作交换特產了。 除开特產,每年林洪彬还给小铁锤寄林母亲手织的围巾手套毛线帽。 对此,宋沛年一开始有些不解,疑惑小铁锤的魅力真这么大,让林洪彬离开这么久还念念不忘? 小铁锤难道是魅魔来著? 直到后面林洪彬一封信为他解答了疑惑—— 他之前还在三跛子大队的时候,有次见小铁锤和一群小孩儿玩,有个小孩穿著一件兔皮小马甲,说是他妈妈给他做的,当时小铁锤的目光羡慕极了。 既然小铁锤没有妈妈给他做衣服,那他就让他妈给小铁锤做些小物件,让孩子高兴高兴。 宋沛年想到此,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真的很想知道林洪彬收到他前几天写的那封信的表情。 应该是震惊! 震惊后又是庆幸,庆幸传言中早死的爹和弃子的娘全都在。 宋沛年也没猜错,林洪彬的表情和他想的大差不差,一阵恍惚,擦著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眼花,確认是真的后又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无比震撼! 震撼后又是高兴,为宋沛年和小铁锤叔侄二人高兴,终於苦尽甘来。 小铁锤靠在宋沛年的后背上,拍了拍他的腰,“小叔,你在笑什么?” 宋沛年脸上的笑意放大,“想到你林叔叔了,你还记得你林叔叔长啥样吗?” 小铁锤老实回道,“记得个大概,但是面容又有些模糊了。” “这么多年了,还记得个大概已经很不错了。” 宋沛年蹬快了脚下的单车,一路飞驰来到了邮局,取信取包裹。 打开信封,里面除开两张写的满满当当的信,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林洪彬的面容成熟了许多,怀里抱著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小孩,一大一小笑得格外开怀。 林洪彬刚回家没多久就遇到真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已经三岁了。 宋沛年指著照片对小铁锤道,“这个是你林叔叔,这个是你林叔叔的小孩,你喊弟弟。” 小铁锤踮起了脚尖,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弟弟好可爱。” 思索一瞬,又冲宋沛年笑道,“我可以买一个汽车给弟弟寄过去吗?” 汽车是供销社卖的玩具,前些日子小铁锤考了第一名,宋沛年奖励给他的。 宋沛年笑著將照片收好,“当然可以了,用你的零花钱买。” “好呀好呀。” 小铁锤攥住宋沛年的手腕,又將照片扯了出来,踮著脚看了看,“弟弟和林叔叔好像。” 面前照片上的人像將记忆里模糊的面容填清,小铁锤的记忆也被拉回了他小不点儿时候,那时候林叔叔很好,总是给他投餵各种吃的,也不管他要不要,直接就往他小挎包里装。 还有盛诚叔叔,虽然他没有林叔叔那般外向,但是他面无表情投餵自己的样子可搞笑了。 回想起来,他真的很幸福。 小铁锤握住了宋沛年的手,“小叔,今天的太阳將人照得暖洋洋的。” 宋沛年抬眼看了一眼穿过云层的冬日暖阳,嗯嗯啊啊点了点头。 还不忘点评一句,“语文学得不错。” 小学生的铁锤依旧喜欢齜牙笑,“嘿嘿。” 宋沛年揉了揉小铁锤的脑袋,提著包裹,又採购了一点必需品,叔侄二人就回三跛子大队了。 - 十二月初雪刚过没多久,七七年的高考如期而至。 早晨天还没有亮,考生们和送考的人全都裹著厚厚的棉衣,脑袋缩在衣领里抵御寒风,站在考点外不断跺著脚,眼里闪烁著久违的光芒,脸上全是紧张和期盼。 宋沛年充当后勤,带三跛子大队几位参加高考的知青前往考点,嘴里不断叮嘱,“准考证这些都装好,除开监考老师不要隨意交给任何人。別紧张,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是有句话说心態决定命运吗?” 盛诚揣在兜里的手感受手背上的准考证,长长呼出一口气,在冷风中结成冷雾,“不紧张、不紧张...” 宋沛年往前挪了挪帮盛诚挡住风口处呼啸而来的冷风,“你一天学习十几个小时,一定可以的。到时候做题先做简单的,再做难的,不要在简单的题上丟分...” 盛诚也知道自己的臭毛病,最喜欢挑战自个儿,卡在难题上就不挪窝,但是考场不同於平时,盛诚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不会与难题过度纠缠。 又吹了一会儿冷风,考点的大门终於打开了,考生们鱼贯而入。 盛诚冲宋沛年挥了挥手,见宋沛年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自己给自己暗暗打气,这才隨著人流进入了考点。 连考三天,盛诚的状態一天比一天好,浑身上下透露出丝丝游刃有余的气息。 但没考完不敢鬆懈,神经依旧是紧绷的。 直到考完最后一场,盛诚这才像一条入水的鱼儿,重新活了过来。 盛诚考完也没计划回城,他有信心考入自己心仪的学校,打算收到通知书之后直接回家然后去学校报到。 首都宋父他们一直在催宋沛年和小铁锤回家过年,盛诚一考完,宋沛年就打算带小铁锤回城了。 盛诚还好,他填的大学也在首都,不久后就可以再见面,倒是没有多少离別的伤感。 不好的是社员们,他们虽然知道宋沛年要回家,但是得知他马上就要走,心情瞬间压抑不舍。 他们是真的捨不得宋沛年这个『许愿池的王八』,这些年宋沛年为三跛子大队手搓了一批又一批省时省力的机器,很大程度让他们大队的日子越发红火,甩隔壁几个大队几条街。 没有他,就没有榨油坊、没有耕地机、没有抽水机、没有磨麵机... 得知宋沛年要走的前一天,社员们將早就准备好的特產全都送了过来,全都是自家捨不得吃的好东西。 “这是婶子在山上采的野枸杞,这可是好东西,你拿回家泡水喝泡酒喝都行...” “这个这个,这个腊羊肉是我娘家老爹熏的,你拿回家过年吃...” “宋知青啊,这个苹果乾是我从隔壁大队买的苹果,自己蒸的晒的,你可一定要收下,当个零嘴吃...” “这个黄芪片泡茶燉汤喝,也是个好东西...” “这个土豆片是今年新收的土豆晒的...” “你大爷家没啥好东西,我让你婶子炕了几个白面饃,你和你侄子在车上饿的时候能垫垫肚子...” “......” 送的东西太多,宋沛年本想拒绝,但是婶子大爷们全都说完话扔下东西就走了,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 没多久大队长和冯翠莲也带著蛇蛋和牛蛋来了,两人手里各提著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蛇皮口袋。 大队长见宋沛年一脸为难地盯著蛇皮口袋看,没忍住白了一眼,“看什么看?” 冯翠莲伸手拧了大队长一把,“不会说话给老娘滚一边儿去。” 然后笑眯眯打开了两个袋子,“这是我们大队的一点心意,里面装的是腊肉腊排骨腊香肠,全都是前些日子熏的。还有这个大豆油,也是前些日子才榨的。” 不等宋沛年开口,大队长又道,“我知道社员们给你送的东西多,路上你又带个孩子,让你扛回家肯定不现实,你收拾好放在屋里,等你走了我给你寄回家里去。” 见宋沛年犹犹豫豫的,大队长没好气道,“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收社员们的东西,但这都是社员们的一片心意,感谢你这些年对我们大队的付出。” 冯翠莲也在一旁帮腔道,“宋知青,你就收下吧,我们大队的人婶子都了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不掉渣的塑料公鸡,若不是真心实意想给,肯定不会送的。” 说著视线飘到了一边,“哟,这个甘草杏是驴蛋他娘给你送的吧,別看你苏婶子泼,她醃甘草杏的手艺谁都比不上,往年谁找她吃一颗甘草杏她能骂一天,就连她自个儿都捨不得吃,没想到她捨得送你这么大一罈子。” 宋沛年想到苏婶子上午『贼兮兮』抱著罈子过来,又『贼兮兮』溜走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是苏婶子给的。” 想到往事,更觉好笑,“当年我讹了她三十个鸡蛋,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吃上她的甘草杏。” 宋沛年说著打开罈子,让冯翠莲尝尝。 冯翠莲捻起一颗扔进嘴里,酸甜爽口,满嘴都是清香的杏味儿,又混杂著丝丝的甘草味,外面卖的都没这个好味道。 擦了擦手中的糖渍,笑著道,“可能是因为你苏婶子她男人现在在榨油坊工作。” 村里榨油坊的规模日渐扩大,已经承包了好几个公社的黄豆了,连县里甚至市里好些个厂都没榨油坊的规模大。 这中间,最少不了的当数宋沛年又手搓的几个榨油机。 在榨油坊工作的社员们也类似工人,福利工资都很好,尤其是宋沛年这个外编技术人员,一年到头没有缺过油吃。 另一边小铁锤和蛇蛋牛蛋已经哭成泪人了,小孩好像比大人更懂离別,胸腔里全都是不舍的滋味。 宋沛年见状招呼三小孩过来,“过来尝尝你们苏婶子送的甘草杏。” 哪想到这对三小孩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全都沉浸在各自的离別悲伤情绪中。 “呜呜呜,铁锤我捨不得你。” “牛蛋哥哥,蛇蛋哥哥,我也捨不得你们。” 看似是朝夕相处的玩伴,但更像是一直保护自己的两位兄长。 大队长远远看著,也莫名想哭,他也捨不得宋知青啊! 呜呜呜,宋知青走了,他去哪儿找这么顺手的技术员啊。 强忍住想哭的衝动看了宋沛年一眼,我捨不得你啊,我的宋啊~ 宋沛年被那一眼看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隔著棉衣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寒颤,转移话题道,“我给我们大队找了一批水泥沙石,到时候可以將大队榨油坊到镇上的路修一修,方便货车运输,也方便社员们上街。” 现在那路是土路,天晴还好,一到下雨一踩就是一个大泥坑,小孩一脚踩下去能到腿肚子。 也是因为大队长还有社员们这些年对他和小铁锤的照顾,宋沛年才想到了修路。 这批水泥沙石宋沛年只给宋父拨了一个电话就得到了,钱是宋父出的,力是宋大哥出的。 当然名声是大家的。 大队长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退伍硬汉一个没憋住当场表演泪洒,借著擦鼻涕偷偷擦乾眼泪。 怎么办,他更捨不得他的宋走了。 第791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7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多的不舍也总有分別的那一日。 宋沛年和小铁锤在大人小孩的眼泪中离开了三跛子大队,然后转车踏上了回首都的火车上。 一路上小铁锤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昂,宋沛年也理解,三跛子大队留给小铁锤更多的都是美好的回忆,那里有他快乐的童年和交好的玩伴。 一下子让他从那里剥离出来真的很难。 小铁锤擦了擦有些乾涩的眼睛,忍不住问道,“小叔,我还能回那里吗?” 宋沛年將手中厚实的饃掰成两半,分给小铁锤一半,“你当然能回去啊。” 为了疏解小铁锤的悲伤情绪,宋沛年又道,“而且你回去的方式有很多,你放暑假寒假能回去玩,你长大了若是当商人还能回去投资,当领导还能回去建设...” 宋沛年列了一长串,告诉小铁锤未来有无限可能,不是这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去了,小铁锤悲伤的情绪这才慢慢平復。 干吃饃有一点儿噎人,宋沛年取出保温杯给他们二人各倒了一杯热茶,小铁锤道谢后接了过去,氤氳的水雾扑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宋沛年偏头看著,面前小孩的模样逐渐和当年对叠,不禁有些自豪。 当年在他怀里猫一样的小孩儿,被他养成了结实的小牛犊子。 不错。 自己为自己点讚。 火车一路哐当哐当开往首都车站,终於在上午十一点多准时到达。 这个年代还能站台接人,宋沛年带著小铁锤一下火车,就眼尖地看见了接站的宋大哥和宋东升,父子俩一比一复製冲他们二人挥手。 宋东升挤过拥挤的人流,直奔宋沛年而来,“小叔!你可算回来了,我真的太想你了!” 面前的小伙子才两个月不见,突然就长高了一大截,都快要和他一样高了。 宋沛年也不客气,直接將手中的行李扔给了宋东升,“接著。” 然后又將牵住他手的小铁锤推给了匆匆挤过来的宋大哥,“你儿子。” 宋沛年直接在人流中伸了个懒腰,终於解放了,以后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宋大哥喜滋滋牵住小儿子的手,冲宋沛年笑道,“累了吧?妈今天一大早就在准备你爱吃的炸酱麵,你嫂子去南街巷子的国营饭店打包了你最爱吃的烤鸭,这么多年没吃了,你一会儿尝尝还是不是熟悉的味道。” 宋沛年东张西望看了一圈,这才笑著接话,“只要没换厨子,应该还是那个味。” 看著熟悉的出站口,宋沛年又笑道,“感觉没啥大变化。” 宋大哥帮小铁锤拢了拢他脖子上的围巾,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是没啥变化。” 说著还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以后的变化就大了。” 宋大哥一回来就入职经贸委,对於上面制定的未来发展趋势已经彻底了解,他已经预见未来日新月异的变化了。 七十年代的首都已经有计程车了,宋大哥將行李装进早就联繫好的计程车上,还不忘解释一句,“爸的警务员今天休息,我又不会开车,只有预约计程车来接你俩。” 小铁锤还是第一次坐小轿车,东摸摸西摸摸,最后条件反射对宋沛年画大饼,“小叔,以后我给你买这样的小汽车。” 宋沛年闻言笑出声,“行!” 都说孩子谁带大的就像谁,宋大哥见小儿子和小弟当初给他画饼的动作神態如出一辙,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最后又逗孩子道,“你爸我也想要小汽车,铁锤,给你爸我买吗?” 小铁锤还没有搭话,宋东升又凑了过来,“给你哥我买吗?” 小铁锤放下摸座椅的手,挺起小腰板,拍著小胸脯豪气冲天,“买!都买!” 不就是小汽车嘛,买! 他现在可是拥有二十三块七毛九分存款的大富翁! 三跛子大队的小孩哪一个有他这么富有? 车上几人全都被小铁锤大气的小模样逗笑,谁都不打击他的自信心,纷纷为他加油,“那咱们都等著。” 小铁锤依旧豪气满满,“等著吧!” 一路欢笑终於回到了熟悉的大院,晃眼看著好似一切都没有改变,那棵繁茂的香樟树依旧翠绿挺拔。 两双胞胎姐妹远远就冲宋沛年跑来,“小叔!” 宋山河衝过来之后仍不忘告状,“小叔,我说我去接你,我哥不让,非要我在家里等你。” 宋东升將计程车后备箱的行李拖了出来,瞥眼白了一眼宋山河,哼声道,“我能给小叔提行李,你有我这力气吗?” 宋山河有些不服气,冲宋东升做了个鬼脸,欢欢喜喜挽住宋沛年的胳膊,“小叔,你终於回来了。” 宋锦绣十分默契地挽住宋沛年另一边胳膊,“小叔,你饿了不,奶给你做了炸酱麵,我也参与了熬滷子。” 快要成年的宋山河因为太高兴,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的,忍不住邀功道,“黄瓜那些配菜是我切的!” 宋沛年闻言揉了揉肚子,“那我中午得多吃一点儿。” 小铁锤小跑著挤了过来,“我也要吃。” 宋山河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管够!” 宋母早就在家等著呢,虽然之前天天看,但是两个月不见了,一看到小儿子小孙子,宋母还是没忍住擦了擦眼睛。 宋父也上前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这下咱家也算是团圆了。” 孩子娘想孩子,他这个当爹的也想孩子。 另一边宋大嫂已经拉著小铁锤又捏脸又抱抱了,爱得不行,宋东升三兄妹在一旁故意吃醋,逗得宋大嫂又笑又哭。 简单洗漱了一番,一大家就围著大圆桌坐下吃午餐了,宋沛年將面前大海碗里的炸酱麵混匀,大大吃了一口,边嚼边感嘆,“终於吃上了,我日日夜夜就想著这一口。” 宋母见孩子吃得这么开心,比她自己吃更开心,“以后妈天天给你做。” 小铁锤默默举起小手,“奶奶还有我!” 宋母被小孙子逗笑,捂住大笑的嘴,“奶奶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我的乖孙啊。” 宋大哥和宋大嫂也笑呵呵道,“还有我们两夫妻。” 宋东升三兄妹也立刻加入,“我我我!” 宋母被哄的眉开眼笑,“好好好,都有都有。” 宋父也笑得很是开怀,期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期盼这一刻吗? 满是暖意的目光在桌上每一个人身上流转,最后定格在宋沛年的身上。 因为有他,才有今日。 饭后,宋沛年消食后刚想休息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了,打开门,满脸笑意的宋大哥,手捧木盒子的宋大嫂。 宋沛年有些疑惑,“大哥,大嫂,有啥事儿吗?” 宋大嫂將手中的木盒递过去,“欢迎你回家的礼物。” 宋大哥也朝木盒子努了努嘴,“你嫂子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宋沛年闻言咧开了嘴角,怪声怪气开口拒绝,“哎哟,我不要我不要~” 宋大嫂噗嗤一声笑出声,“收著吧。” 衣服兜都打开了,这还客气什么啊。 宋沛年喜滋滋接过,当著夫妻二人的面直接打开木匣子,瞬间一片金光灿灿闪晕了他的眼。 这太有衝击力了。 立刻关上盖子,將木盒塞了回去,“別。” 宋大嫂有些不乐意,又將木盒子塞了回去,“別什么別?快点儿收下,若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宋沛年抱著沉甸甸的木盒,试探开口,“那我真的收下了?” “不然呢?” 她嫁进来的时候,小叔子还是个穿开襠裤的小屁孩,一下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著长大的孩子已经比她还要高了,而且还守护了他们这一大家子。 他对於他们这个小家庭的恩,这辈子都报不完。 但让她说好听的感谢话,她还真说不出口,只有用这实在的东西表达她一点点谢意。 笑著挥了挥手,“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和你大哥先走了。” 宋沛年胡乱点头,“行。” 关上房门,再次打开木盒子,依旧金光灿灿衝击著人的视线,宋沛年掂了掂,这里面至少装了三十斤金子。 金子啊,他要枕著这玩意儿睡觉。 宋沛年没有想到下午收到金子,晚上还能收到更多的金银財宝。 宋母早些年是资本家出身,虽然大运动前已经捐了不少出去,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偷偷藏的只多不少。 这些年的经歷让宋母也看开了,为了两兄弟的感情,决意在两人关係最亲近的时候做好分配。 除开给四个孙子孙女都挑选了几件小礼物,又给远在研究院的二女儿留下一部分,其余的由两个儿子平分。 宋沛年收到了满满五箱子,两箱金子,剩下三箱子塞满了玉器、摆件、书画... 宋母是公正的,但宋父藏了一点点私心。 他將收回来的两套宅子给了兄弟俩一人一套,另外给二女儿重新置办了一套,至於自己前些年的私藏全都偷偷给了宋沛年。 宋沛年假意拒绝,宋父直接揭他的老底,“你就收好吧,咱爷俩谁不知道谁啊,以后让你出门工作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你肯定在家混吃等死,这混日子手上没点儿钱怎么行?难道真让你几个侄子侄女养?” 就连给他找的机械厂点个卯的工作都不愿意去干,他还愿意去干个別的? “也不是我这个当爷爷的贬低你几个侄子侄女,亲生的都不一定靠得上,更不要说隔了一层的,谁有都不如自己手上有,好好给老子收好!” 最后还不忘交待道,“谁都不要说老子私下偷给你东西,你娘都不能说,知道没?!” 这几年过去,宋父已经没有儿女一定要成才的执念,小儿子以后只要不违法犯罪,他想过怎样的人生,他都支持。 特殊的那几年,最累的还是他这个小儿子,可以说比他们这些在牛棚的还要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里的负担重。 他一个人不得不负担起这么大一家子,別说他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就是他这歷经沧桑的老头子都不一定抗得住。 回来之后,那些同样被下放的老伙计们,哪家有他们家这么齐整,有他们家这精神面貌和身体素质? 管中窥豹,足可见他小儿子这些年背后的付出。 想到此,忍不住煽情道,“以后你只要不走歪路,爸都支持你。” 过往几年已经够累了,小儿子往后想要歇歇,手里有钱也自在些。 他也不怕小儿子乱花,以前可能还会害怕,这几年过去,他已经相信他这小儿子是个有成算的。 宋沛年被感动到了,直接给了宋父一个熊抱,哇哇大叫,“爸,还是你懂我!” 没想到自己当咸鱼的第一个支持者会是看著最不可能支持他的宋父。 宋父突然被小儿子这么亲密的抱住,一瞬间的不適应很快化成了脸上的微笑,心中软成一片,拍了拍宋沛年的后背,“谁不知道谁啊。” 他儿子他知道,没遇到事就是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真遇到了事也能支棱起来。 但愿他这儿子往后路都顺畅,不会遇到让他不得不支棱起来的事。 宋沛年感受到了宋父一片浓烈的父爱,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爸,你真好。” 宋父闻言笑出声,“別哄我了,说再多好听的,我都不会將我的工资交给你。” 想了想又道,“当年我们还在首都的时候你不就嚷嚷著要小汽车吗?你先学会开车,我已经让你张叔帮忙联繫了,到时候直接將新车给你运回来。” 宋沛年闻言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確定道,“爸,你要给我买车?” 没想到比小铁锤孝敬先来的是他爸的溺爱。 宋父『嗯』了一声,“不然呢?” 宋沛年勾起嘴角,弯腰凑到了宋父的面前,贼兮兮道,“爸,你知不知道慈父多败儿啊?” 话音刚落,成功换来了宋父的一巴掌以及他的一个白眼。 宋沛年捂著被打的脑门,笑得见牙不见眼。 別说,这啃老的日子他可太喜欢了! 养老生活顺利开启。 耶。 第792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8 “爸,你確定真的有人来接?” 八九年的首都火车站已经是华国首都的门户,小楼修的漂漂亮亮,窗户也擦得格外乾净,林好运微微侧头就能看见玻璃窗上无比清晰的自己。 前面的亲爹好似不怕他这个十五岁的好大儿走丟了似的,一个人大摇大摆自顾自走在最前面。 林好运拖著大包小包终於追上了老父亲的步伐,再次问出那个在火车上问过无数遍的问题,“爸,你確定真的有人来接咱爷俩?” 人到中年的林洪彬勾起无名指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又耍酷似地甩了甩依旧浓密的偏分短髮,有些不耐烦嘖声道,“这个问题老子已经回答你没有一百遍也有九十九遍了,现在我回答你最后一次,有人来接,有人来接!” 说著还上手推了推好大儿的大脑门。 林好运侧头躲过老父亲的攻击,闻言有些不服气,“你们都多少年没有见了,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你確定不是逗你玩儿...” “我说隨大部队一起来,你偏不,非要自个儿带著我来...” 瞥到来自老父亲的死亡凝视,林好运这才吶吶闭上了嘀咕的嘴巴。 林洪彬捋了捋身上的花衬衫,甩了甩脚下的喇叭裤,哼声道,“你宋叔和你盛叔可不是你那些『崴货』朋友,他俩可是这个。” 说著就比起一个大拇指,又忍不住老生常谈,“你宋叔和你盛叔对你爷爷可是有救命之恩,当年你爷爷脑袋摔伤了躺在床上差点儿成了植物人,多亏有你两叔叔借的钱,咱家这才能將你爷爷送去省城的大医院,他俩可是咱家的大恩人,这么多年我们的联络也没有断过...” “就你这名字都有渊源,好运、好运,可不就是好运嘛?” 林好运撇了撇嘴,看著面前兴冲冲的亲爹,有些不忍扫他的兴。 他內心还是觉得都將近二十年没有见面了,和陌生人几乎没差別了,谁会特意来接你啊,那不是搞笑嘛。 他等著一会儿打他老父亲的脸! 父子二人一路出了火车站,来到约定的建筑雕像处,林好运踮起脚尖左看看右看看,“哪呢哪呢?” 他只看到了一辆超级酷炫的跑车,不愧是首都啊,电视上的车都有。 没忍住都看了两眼,打算回学校了和同学们吹吹牛。 林洪彬也原地转了两圈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记忆中的身影,“你宋叔应该还没有来。” “嗤——” 林好运刚要开口懟林洪彬两句,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明朗的称呼—— “洪彬!” 林好运顺著声音源头看去,来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带著一副黑色墨镜,头髮也不是当前流行的大中分,而是那种碎碎的短髮,远远走过来就像是电影里的大明星。 哇唔,这就是他长大想要成为的样子! 林洪彬眼睛一亮,整个人快要飞起来,“阿年!” 宋沛年只感觉一只花蝴蝶朝他飞来了,伸手拦住他,又握住他手腕,笑著道,“好多年没有见了!” 说著又来回打量了一番,“感觉你更年轻更时髦了!” 画报上的明星穿啥,他就穿啥,真就像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林洪彬一直很喜欢宋沛年给他提供的情绪价值,只感觉这么多年宋沛年一直没什么变化,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不像他从垃圾堆捡来的儿子,一张口就鬨堂大『孝』。 林好运不自觉就挪动步子走了过去,直愣愣看著摘下墨镜的宋沛年。 这和他爸是同龄人? 咋感觉和他一个岁数呢? 他感觉画报杂誌上的大明星都没有面前哥哥好看。 忍不住开口道,“哥哥,你是大明星吗?” 宋沛年还没有开口,林洪彬一巴掌就拍了过去,“叫谁哥呢?这是你叔!” 说著给林好运使了个眼色,“叫宋叔!” 你叫他哥,那你管我叫啥? 宋沛年看著眼前年轻復刻版的小林洪彬,忍不住笑出声,“我和你爸一个岁数,你的確该叫我叔。” 林好运挠了挠脑袋,傻笑道,“太年轻了,我不好意思叫叔。” 宋沛年看著眼前父子俩,忽然有一瞬间的明悟,当初林洪彬对他和小铁锤这么好,不会是吃他俩的『顏』吧。 现在他儿子也完美继承了他的基因。 宋沛年忍不住笑出声,“咱仨各叫各的也不是不行。” 林洪彬哼声道,“那我就让我家好运占这个便宜咯。” 说罢再次將视线落在宋沛年的身上,他也感觉將近二十年的岁月没有在阿年身上留下什么痕跡,依旧年轻俊朗,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笑著开口,“別说,你还真没啥变化。” 除了看著更加贵气了。 宋沛年很是瀟洒地挑挑眉,“在家混日子就这样。” 笑著將二人往他车前引,边走边道,“阿诚今天值班,晚上才有时间聚。” 盛诚当年阴差阳错读了心外科,还连读了七年,毕业后直接进了某协医院,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成为了心外科扛把子的存在了。 不过忙也是真忙,不是在手术台就是在带学生,平日里见他一面都难。 林好运跟在二人身后,看看宋沛年又看看林洪彬,一个身上只有黑白灰三种顏色,一个身上红橙黄绿青蓝紫集齐了。 在宋叔叔的衬托下,他爸更像花蝴蝶了。 这般想著,一眨眼就来到了他刚刚一直对著流口水的那台车,亲眼看著他宋哥掏出了车钥匙,对著车一按,车灯就闪了闪。 林洪彬知道宋沛年家中的实力,笑道,“阿年,混的不错嘛。” 宋沛年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炫耀道,“我家铁锤给我买的。” 如今的大铁锤已经是成功人士了,在南方混的风生水起,这台车是大铁锤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听说是从d国空运回来的。 当年给他画的饼,如今烙的又大又圆。 宋沛年现在上啃老,下啃小,中间还有他大哥大嫂时不时让他啃两口,日子別提多美了。 那边林好运已经吸溜著口水围著跑车转悠了,这流线型的车身,这狭长的车灯,这漂亮的尾翼... 最后眉飞色舞得出一个结论,“爸,这车简直夯爆了!比咱家的桑塔纳牛多了!” 林洪彬没忍住送他一个白眼,这车起步能买十台桑塔纳,有的比吗? 笑骂道,“小心你的口水,別流上面了,你宋叔还得去洗车。” 林好运闻言擦了擦嘴角,笑嘻嘻道,“爸,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人脉。” 他刚刚摸了电视上才有的车,嘻嘻。 不搭理林洪彬的无语,林好运冲宋沛年狗腿道,“哥哥,我可以坐吗?” 宋沛年一个眼神,林好运直接將手中的行李扔给了林洪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了车。 林洪彬抱著行李很是无语地冲宋沛年笑了笑,“好丟脸啊...” 车里的林好运不敢乱摸,但是不妨碍他伸长了脖子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还嗅一嗅。 金钱的味道~ 宋沛年通过摇下来的车窗看到,忍不住对林洪彬笑道,“如果我说你儿子就是你的翻版呢。” 林洪彬默默闭上双眼,心死了。 一路疾驰来到早就预定好的饭店,林好运看著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各个衣著光鲜,洋气的不得了。 悄声对林洪彬道,“爸,不愧是大城市,穿的真好看。” 林洪彬早已经成为他当年最討厌的家长类型,张口就道,“你只要好好学习,以后也能像他们一样。” 听到悄悄话的宋沛年笑道,“也只是这片区域的年轻人穿的洋气,其他片区穿著和別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说著又转移话题,“好运这次是来参加全国物理竞赛?” 听到林洪彬『嗯啊』一声,宋沛年又道,“没看出好运还是个大学霸。” 林好运闻言挺起了胸脯,他可是他们省上的学生代表。 林洪彬也挺自豪的,“隨我。” 他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当年偷偷参加了三次高考,次次落榜。 咳咳,当然也不全是他的问题,主要他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还要工作做家务带孩子啥的。 待上了电梯,林洪彬突然感嘆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想来首都同你和阿诚聚聚,但是一直找不到时间,忙工作、忙孩子,这次趁著带我家好运来参加比赛,终於让我寻到机会了。” 成家立业后才发现,见面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每一次感觉空下来了,有时间了,又趁其不备突然一下子就出现一件挡路的事儿。 宋沛年连忙安慰道,“你也没白忙活,工作你现在是一厂之长,孩子也都参加物理竞赛了,全国像好运这样的孩子能有几个?” 当初林洪彬接了他父亲在酒厂的工作,改革时厂里效益不好,被林洪彬贷款给盘下来了,保留了之前的烧刀子,同时研发了果酒和保健酒,现在发展的很是不错。 林洪彬听宋沛年这么一说,突然挺自豪的,身上浓浓的情绪突然消失了。 大铁锤早就等在包间了,除开大铁锤,包间里还有蛇蛋和牛蛋两个蛋。 三小孩除开当初分开了几年,各自上大学后再次形影不离,现在是南方商场上有名的三剑客。 三人合伙开了一家建筑公司、一家服装厂和电子厂。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看著最『愣』的牛蛋,现在反而是三人中最精的那一个了,完美遗传了他那大队长老父亲。 大队长前些年退休前夕,从三人这成功薅了一笔大羊毛建设如今的三跛子村,让三跛子村家家户户通路。 又在三人的帮助下,將之前的榨油坊改革成榨油厂,成为西北有名的豆油品牌,同时因为榨油剩的豆粕还衍生了饲料厂,这才心满意足退休。 別的村民都是南下打工,三跛子村的村民是家门口就能找到工作。 不仅如此,当初那一批取名为『蛋』的孩子,这些年在一锤两蛋的提拔帮助下,都有了或大或小的事业,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大队长退休后,因为蛇蛋和牛蛋的缘故,同媳妇儿冯翠莲一年有半年住在首都,不管有事没事儿就喜欢约宋沛年这个老熟人钓鱼。 林洪彬看著包间里西装革履的三人一时间还有些没认出来,最后將目光定格在大铁锤身上,有些不確定道,“铁锤?” 宋西峪,又名大铁锤,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按下心中的彆扭,站起身笑道,“林叔叔,是我,真的好多年没有见了,你还是老样子。” 宋沛年也插话道,“知道你要来首都,这小子特意改签了机票,提前从南方回来了。” 林洪彬笑著点了点头,“我可真荣幸。” 又將目光落在蛇蛋和牛蛋身上,还没开口,两人已经自我介绍了。 “林叔叔,我是马栋漆。” “林叔叔,我是马栋跋。” 生怕晚一步,就被林洪彬喊出曾经的马甲。 宋沛年看著眼前大热天依旧西装革履穿皮鞋的三人,没忍住小翻了个白眼。 三个装男。 林洪彬偏偏就不如三人的意,確认了一遍小名,这才拉著一脸愣的林好运介绍。 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林好运一脸晕乎地看著面前三人,大城市的人都这么好看吗? 等待上菜的间歇,林好运又收到了宋沛年还有铁锤和两个蛋的见面礼,再次打开他新世界的大门。 梦中限量版的乐高,竟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默默扭头看了一眼他爸林洪彬,没想到你还有这人脉?! 林洪彬矜持地摆了摆面前的碗筷,哼,少见多怪。 一顿饭宾主尽欢,最后喝得有些晕乎的林洪彬对一锤两蛋感嘆道,“你们仨,真好。” 他不禁想,若是当初他爸没有出事,他依旧在三跛子大队,他和阿年阿诚会不会也同他们一样? 可惜,没如果。 侧头看了一眼宋沛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宋沛年注意到林洪彬的目光,笑道,“当初铁锤回来可不习惯了,隔三差五就要同蛇蛋牛蛋打电话写信,一年到头的零花钱全贡献给话费了...” “蛇蛋更不得了,为了早日来首都,跳级考上了大学...” “铁锤读书早,同牛蛋读的同一级,他俩当了四年的大学舍友...” “......” 饭后,没喝酒的宋沛年先送林洪彬父子二人去了酒店,这才带著大铁锤回大院。 路上,大铁锤刚给宋沛年买的大哥大一直在响,大铁锤接通,“餵?” 宋东升成熟稳重的声音传来,“小叔呢?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 “路上了,马上回来。” “好。” 大铁锤掛断电话,对宋沛年嘀咕道,“大哥越来越像爸了。” 宋沛年闻言轻笑出声,“是挺像的。” 不仅喜欢操心他这个当叔叔的,连事业路子都挺像,宋东升毕业后进了商务部,现在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了。 另外宋山河国防大学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女飞行员。 四个孩子中,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宋锦绣,一贯內秀的她大学报考了电影学院,现在当了演员,宋沛年刚刚路过就看到了她的gg画报。 宋沛年突然出声感嘆,“真好。” 大铁锤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微微勾起唇角,附和他道,“对啊,真好。” 人生路上,有小叔在,真好。 特別好。 第793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29 什么是好朋友? 这是蛇蛋读六年级时期末考试遇到的作文题目。 因为他父亲的缘故,他从小到大有很多的玩伴,但当他看到这个题目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那回家的小玩伴—— 小铁锤。 - 他是家中的老七,下面有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没隔几年他大哥又给他添了一个小侄子。 父母的爱被分成了很多很多份。 很久之前,他虽然知晓小铁锤的父亲『去世』了,母亲拋下他离开了,但是他內心深处还是很羡慕他。 因为他有著自己没有的那份独一无二的爱。 小铁锤的小叔特別特別爱他,对他特別特別好。 一开始,小铁锤被他小叔託管在他家中,又由他和他弟弟牛蛋带著他玩耍割草。 他娘叮嘱將小铁锤看紧一点,因为他小叔是给了钱的,他心里不甚在乎,不过一个小屁孩罢了。 直到铁锤小叔时常『贿赂』他,他这才上了心。 他守在他的身旁不让村里大孩子欺负他,割完猪草帮他背背篓,每一次都能收穫他一句甜甜的『谢谢蛇蛋哥哥』。 第一次听到道谢他有些不好意思,含糊其辞嗯嗯啊啊就当作回答。 待到他们熟悉后,小铁锤告诉他,如果不好意思的话,你可以说不客气的。 后来小铁锤给他说谢谢,他总会回答不客气的。 现在想想,不远处那个高大挺拔谈生意的背影,与曾经软软糯糯的小男孩重叠,还是挺搞笑的。 至於—— 一个被他照顾长大的小孩,为什么会是他的好朋友? 小时候的他很聪明,但是很多东西都不懂。 后来长大,接触到了外面的世界,他了解了『心思敏感』这个词。 他发现,其实他就是一个心思特別敏感的小孩,只是自己隱藏的特別好,粗心的父母没有发现,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弟弟也没有发现。 可偏偏小铁锤发现了。 他其实很介意自己被树枝划破的衣裳被他娘缝的歪歪扭扭,可他娘却总是敷衍他说小孩有的穿就行,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小铁锤发现他的不开心和咽下的沉默,跑到他娘面前郑重道,“冯奶奶,我小叔说小孩和小孩是不一样的,就像猪蛋姐姐总是用袖子擦鼻子,我喜欢用手帕擦鼻子一样,蛇蛋哥哥说不定喜欢缝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蛇蛋哥哥喜欢好看的疤疤,下一次冯奶奶你给他缝得好看一些好不好?或者我求我小叔给蛇蛋哥哥缝,我小叔给我缝的疤疤可好看了。” “冯奶奶,你看——” 也是那时,他娘终於发现他的不开心,后面衣服上的补丁总算不那么皱皱巴巴的了。 他介意的还有很多,他还介意他爹每次从外面带回来的零嘴总是条件反射给家中最小的牛蛋。 虽然只是几颗花生和一颗快要融化的水果糖,但他还是很介意。 那次正好小铁锤也在,他不解道,“队长爷爷,为什么你只给我和牛蛋哥哥野毛桃。” 他爹理所应当,“你蛇蛋哥是大孩子了。” 小铁锤有些不高兴,“不对哦,我小叔说没有结婚的人都是小孩,蛇蛋哥哥也是小孩。” 最后,一颗鸡蛋大的野毛桃被分成了两半,他一半,小铁锤一半。 野毛桃很酸很酸,但他吃著却很好吃,特別清甜。 小铁锤好像又感知到了什么,偷偷请他吃了一颗甜甜的大白兔奶糖。 不知道小铁锤又说了什么,那次过后牛蛋那臭崽子也终於学会了同他这个哥哥一起分享好吃的,他爹从外面带回来的零嘴也总有他的那一份。 他也是个小心眼的小孩,村里的玩伴弄坏了他心爱的木枪,他很生气,玩伴说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让他爹再做一把就是了。 他不高兴,將玩伴推倒。 后面他俩又发生了爭吵,又演变为打斗,还將大人引来了。 好难过,大人的说辞同玩伴一样,“一把木枪而已,再做一把就是了,为什么要打架,还將人给揍成了这样?” 牛蛋很生气,一直嚷嚷著要將那个玩伴再打两拳。 小铁锤更生气,“那朱奶奶我將你头上的发卡掰坏,你再买一个不就好了吗?冯奶奶我將你织毛衣的竹针烧火,你再做一个不就好了吗?付婶婶我將你身上的白衬衫泼上墨水,你洗了不就好了吗...” “你们被这么对待都不开心,为什么一定要蛇蛋哥哥大度?” “那是蛇蛋哥哥喜欢的木枪,是不一样的,你们应该让羊蛋哥哥给蛇蛋哥哥道歉...” 终於,他收穫了来自玩伴的致歉。 他很开心。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好多件,每一次他都能收到小铁锤下意识的维护。 在他们成年之后,他提及这些事,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时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想到小铁锤的回答更加简单,“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对哦,他们是好朋友。 第794章 带著侄子一起当知青30 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发財! 八十年代的鹏城充满了机遇,也正是后世所说的风口,猪站在风口上都能被吹起来。 当然铁锤小叔也曾说过,“肥猪不行,吹不起来。” 刚被所谓港诚商人骗去兜里最后一个钢鏰的蛇蛋:...... 怎么办,好像受到了攻击,但是他又无力反驳。 蛇蛋九岁上的一年级,等到上大学应该就二十岁了,不过他连跳三级,十七岁就上了大学。 初来首都的蛇蛋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哪哪都新奇。 那几年也正好是国家经济蓬勃发展时期,大街上有不少做生意的小商贩,將蛇蛋也给勾得心痒痒。 蛇蛋曾经同铁锤一起站在大街上看別人卖蛤蟆镜,短短一个小时就卖出去了好几十副,粗略估计进帐得有小一百。 他俩瞬间被勾起了赚钱的欲望,然后在二贩子手中进了一批货。 哪想到別人卖就很好卖,他俩一上午就卖出去了三副。 后面才得知,他俩进的货是去年被淘汰的款。 淦! 一次失败不算啥,他俩越挫越勇,再一次决定做生意时终於学会了谨慎,样样都调查清楚才下手。 他俩一起卖过二手收音机,一起摆过小商品夜市,一起当过二道贩子... 之后又有牛蛋的加入,他仨还给自个儿起了一个响噹噹的名號—— 锤蛋三剑客。 虽然不咋好听,但是吧,没有但是。 蛇蛋和牛蛋赚钱纯属他俩爱財,铁锤赚钱是他想赚钱给他小叔花。 铁锤赚的第一桶金就给他小叔买了一只手錶,喜得他小叔在家吆喝了三天。 铁锤这个送礼的人得到了良好反馈,之后赚钱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下一步,他要给他小叔安排大金表! 別人上班,他研究赚钱。 別人吃饭,他研究赚钱。 別人睡觉,他研究赚钱。 別人无论干什么,他都研究赚钱! 眼看著就要走火入魔了,还好宋沛年及时出现,將邪修铁锤拉入了正道,告诉他哪有这么多钱要赚,你小叔我虽然很喜欢啃老啃小,但是也不缺你那点儿。 反手就不经意露出宋大哥刚给他买的国外某奢侈品名表,錶盘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眼睛都快要闪瞎了。 “嘿嘿,这是你爸给我买的。” “其实你不用给我啃的,因为目前而言,我啃你爸就够够的了。” 铁锤卒,扭头將他爸拉入黑名单。 在他们宋家,人人都喜欢给他小叔『进贡』,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 现在的他虽然在家中排不上號,但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排上號的,至少要超过他那一哥两姐! 奔著这个小目標,铁锤更加卖力打拼。 不过在宋沛年的监督下,铁锤终於不再邪修,而是对自己的事业有了一个良好的规划。 - 三剑客大学毕业后,一头扎进了南方市场。 三人中,铁锤对市场趋势有著敏锐洞察力,蛇蛋大学学的经济,风险控制能力强。 至於牛蛋同志,他长大后完美遗传他那大队长亲爹,人精一个,是个算计商业对手,提防被商业对手算计的一把好手。 三人各方面互补,还对彼此很是信任,又有共同的目標,还真就让三个毛头小子闯出了属於自己的一片蓝天。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仨事业做得很成功,但是很少人知道那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一个大boss—— 宋沛年先生! 又名,铁锤小叔。 不但给予他们指引,时不时还给他仨赞助。 私下爱聊八卦的牛蛋曾和他偷偷討论过,那就是论铁锤小叔究竟多有钱? 最后他俩得出一个结论,很有钱、巨有钱、超级无敌有钱! 论证一,现如今一直喜欢用家里有矿来开玩笑说家中有钱,但是铁锤小叔他是真的有矿。 那矿没在国內,而是在遥远的f洲。 一次偶然,他仨得知那边很多矿產资源和土地全都被铁锤小叔买下来了,什么金矿银矿煤矿石油矿... 只要能想到的矿,铁锤小叔他全都有! 刚沾沾自喜年利润破千万的他仨,被铁锤小叔狠狠一击。 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他仨显得微不足道。 铁锤小叔有矿就算了,手下的投资也是千奇百怪。 一次,他仨的刚刚起步的服装厂签了一笔出口订单,奈何这笔货的体积小,海运公司嫌弃货少麻烦,不愿意接手,或者提出来的价格高的离谱。 那时候的海运还很傲气,是客求他,而不是他求客。 他仨正焦头烂额呢,被铁锤小叔知道了,他轻飘飘来了一句,“切~这有什么好愁的?我给dfl发一封邮件,你们的货装他们船上就是了。” 他仨: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dfl现如今是全球最大的海运公司吗? 铁锤小叔更加不屑,“我有dfl的股份,没听过dfl自家股东发货优先吗?” “无知!” 后来那批货顺顺利利运出去,又顺顺利利到达买主的手中。 无知的他仨再度被衝击,原来铁锤小叔口中的『太无聊了,隨便搞搞』是这样搞的。 喂,他仨也想隨便搞搞就能搞出他那样式儿的! 牛蛋更甚,对小铁锤訥訥道,“锤啊,我说你这么拼干什么啊。你乾脆回家啃你小叔得了。” 小铁锤义正言辞拒绝,“不行,我要给我小叔啃!我要给我小叔买房买车买飞机游艇...” 然后埋头苦卷,寻找下一个商机。 牛蛋默默打开某八卦报纸—— 『惊!沪市百年园林別墅被某神秘富豪拍下! 据悉,园林占地十二亩,是曾经沪市首富吴家祖宅,於昨天在拍卖市场出现...』 牛蛋指著八卦报纸上被偷拍下来的背影,叫来了小铁锤,“锤,你看这个背影有没有一种熟悉感。” 灰色毛衣,熟悉的织法,他奶织的,他也有一件。 铁锤:...... 知道他小叔很有实力,没想到他小叔这么有实力。 不是说好啃小的,为什么背著他偷偷买,不让他给他买! 铁锤『愤恨』夺过报纸,阅读全篇,然后看到了一串醒目的零,堪比他办公室的座机號码。 又想了想自己的帐户余额。 算了,还是小叔自个儿买吧。 呜呜呜,他还是要努力赚钱,小叔喜欢的东西都是好的贵的,不努力赚钱都买不起小叔喜欢的东西。 正悲伤呢,还好一通电话打了进来,“铁锤,我前几天拍了一套园林別墅,你也知道我平时喜欢跑跑步钓钓鱼...” “其实吧,我也不是很想买的,主要是当时我不下手就被洋鬼子给拿下了,我就出手拍下了。那个洋鬼子可不是一般的洋鬼子,他祖上是靠侵略咱们起家的,我就是看不惯他...” 铁锤点了点头,“小叔,我理解你的。” 那边宋沛年的声音继续传来,“你理解就很好了,这样那別墅的装修你帮我盯著点,我这在首都也走不开,至於请设计师——” 铁锤立刻抢答,“我来!我给你出钱装修!” 宋沛年答应的也很爽快,“行!” 听完叔侄二人通话的牛蛋笑著开玩笑,“又给你家皇帝上供了啊。” 铁锤一如既往高傲,“给我小叔花钱,我开心。” 也不搭理牛蛋了,拿起西装出门,准备亲自去联繫国內很有名的园林建筑师。 开著小汽车行驶在新修的柏油路上,抬眼望去,这座城市四处都在搞建设,几天不见又是一副新面孔。 莫名想起小叔给他说的那句话—— 给年轻的共和国一点时间,她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宋沛年,铁锤脸上不自觉就浮现一抹笑意,耳边传来了车载电台的歌声—— 在你身边 路虽远未疲倦 伴你漫行 一段接一段 ...... 第795章 神棍?神算!1 九十年代的香江经济腾飞,吸引了无数前来闯荡的內陆人,街上行人匆匆,脸上洋溢著独属於黄金年代的蓬勃朝气。 晨光曦微,斑斑驳驳洒在拥挤的楼房间,打在一家古玩店的鎏金招牌上。 “喂,这里不能睡觉!” 宋沛年被人一脚踢在小腿上,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睁眼模糊间就对上一双很是嫌弃的双眼。 依旧半倚靠在墙壁上,懒洋洋地將挡住路的左腿往回收了收,闭上眼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秦老板看著脚下不挪窝的男人,瞬间就气笑了,真当大街是你家大床啊,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又一脚踢过去,垂眼对上一双比他更加不耐烦的双眼。 宋沛年长嘆一口气,语气烦躁,“你阿sir啊,我在大街上睡个觉你也要管?” 秦老板抬手指了指宋沛年的背后,很是无语,“你躺在马路中间睡我都不会管,问题是你挡住我开张做生意了!” 宋沛年微微侧头,背后还真是別人店门口。 满是脏污的手掌直接撑在地上的石板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又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嚇得精瘦的秦老板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面前高大的男人砸在他身上。 宋沛年浑身无力,扶著墙壁缓了好一会儿,身上才回笼了一点点力气,有些无奈地冲几步之远的秦老板抱歉一笑。 秦老板对面前这个浑身脏污,头髮结块的男人一点好感都没有,脸上的嫌弃快要溢出来了。 一边开门一边蹙眉道,“你是大陆仔吧?”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咕咕』的饿肚声,以及宋沛年那微微尷尬的神情。 秦老板不可见地撇撇嘴,推开沉重的木门,见宋沛年低垂著头,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潦草小狗,脸上嫌弃的神情这才缓了缓。 说实在的,这样的大陆仔他见过许多,他差不多已经猜到面前这大陆仔身上的故事了,要不就是被人骗了,要不就是得罪黑帮啥的了。 他没有一丝丝怜悯心,不过害怕面前这大陆仔赖在他店门口不走,影响他做生意,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了他,“去吃碗车仔面。” 宋沛年看著递过来的半新纸幣,没有伸手去接,犹豫一瞬就被对面的男人直接將钱塞到了他的手上。 那男人依旧满是嫌弃冲他挥手,“快走,去晚了就没啦。” 宋沛年攥紧手中的纸幣,闷声道,“多谢。” 秦老板有些意外宋沛年会对他道谢,见他实在狼狈,又大发善心为宋沛年指点道,“东街尾有个救助站,你可以在那里缓两天,不过那里面有个阿妹脾气不好喜欢赶人,你可以假装自己是记者暗访,他们就会收留你啦...” 宋沛年没有想到现在就有这一说,好比出门带摄像头拍视频发网上一样。 闻言不禁笑出声来,秦老板正说得起兴,见宋沛年这么莫名一笑,冷漠的心突然多了一丝丝怜悯。 好好一个靚仔成流浪汉就算了,別不是个傻子吧? 九十年代香江纸媒发达,各大娱乐报刊爭奇斗艳,隔天就是一个八卦大头条,上到豪门娱乐圈,下到民间传闻。 之前某报刊报导某孕妇生了四手四脚的怪物,勾得吃瓜群眾纷纷前去打听当代哪吒,结果他祖宗的那哪是怪物,人生的是双胞胎! 秦老板不仅爱看,甚至背地里还会偷偷当狗仔向报刊投稿,以至於他的装备也很齐全。 从店里摸出一张有些破旧的记者假证递给了宋沛年,“你只需要不经意间將这个东西露给他们看就可以了。” 宋沛年一手捏著假证,一手攥著二十块钱,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又將视线移到秦老板的脸上,盯著他看了三瞬。 秦老板被看得发毛,正有些不悦,又听对面年轻男人缓缓道,“你今天回家碰到井盖最好绕著走。” 秦老板:? 哪来的神经病?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挥手示意宋沛年快走吧,扭头就进了他的古玩店內。 宋沛年站在门口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隨即准备离开。 身上的怪味一直往他鼻子里冲,感觉身上还有跳蚤不断在身上跳,比起吃饭,宋沛年现在更想洗澡。 摸了摸裤兜,全身上下所有的身家也只有刚刚被施捨的二十块钱。 宋沛年是个很听劝的人,他打算现在就拿著假证去救助站洗个澡。 果然如刚刚古玩店老板所说,救助站的人看到前来求助的人很是不耐烦想要赶人,直到宋沛年不经意间掏出了裤兜里的假证。 最后不仅成功洗了个澡,还收穫了一套乾净的旧衣服和两个素包子。 前台师奶见宋沛年出来还十分热情迎了过来,“我们月亮救助站一直主张『人和』理念,由政府和社会广大爱心人士捐助,帮助过许多许多落难的人渡过难关,刚刚接待你的阿妹也不是態度不好,而是怕碰到贪便宜的二五仔。” 所以你回去之后可不能乱报导了哦。 宋沛年连连点头,“我知道的。” 再次感谢救助站的帮助,又成功收穫了师奶一颗肉粽的投喂,宋沛年这才一身清爽的离开。 吃了两个素包子和一颗肉粽,宋沛年捂著终於有了一点点饱感的肚子,没忍住长长了嘆一口气。 该说不说,原主这个人真造孽啊! 不怕人笨,就怕又笨又勤快,原主就是这么一个人。 原主三岁没了爹,八岁没了娘,从小就受欺负长大,直到十分好运地遇到了他娘好姐妹的儿子,狼狈不堪的生活终於有了转机。 原主娘好姐妹的儿子名为江传祖,同原主一样早早就没了娘,虽然还有一个亲爹,但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还不如没有。 但是江传祖的性格强硬,因为受到后娘的虐待和亲爹的漠视,十三岁那年就出门务工,本想先投靠原主娘这个姨姨,哪想到原主娘已经去世了,只余原主一人流浪。 那时候的原主九岁,江传祖自认为自己是哥哥,一直很照顾这个弟弟,不但供原主吃穿,还供原主上学。 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虽然很难,但苦中作乐,也不算太差。 二十岁的江传祖遇到了逃婚的方小霞,对她一见钟情,掏空自己所有的积蓄替方小霞从她父母那里『赎身』,两人也成功结婚。 江传祖二十二岁那年,方小霞为他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江知微。 三年后,方小霞再次怀孕,江传祖有了儿子江见著。 这时候的江传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他有了心爱的妻子和一双可爱的儿女,另外还有一个陪伴他多年的弟弟。 奈何上天给的剧本总是充满了曲折离奇。 江传祖十三岁从家里出来后,一直在黑煤窑干了七年,结婚后又学了修电器的手艺,存下了一笔可观的存款,同方小霞结婚后又將所有的存款给她保管。 一次,江知微生病需要住院,医生让交住院费时,方小霞却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甚至私自让江知微出院。 心疼女儿的江传祖头一次对方小霞发火,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一开始江传祖还以为方小霞是重男轻女,直到他找方小霞要存摺给女儿缴住院费时,才发现存摺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最后,在江传祖的逼问下,方小霞竟然將二人多年的存款借给了她的初恋做生意。 江传祖很痛苦,他感受到了背叛,他寧可方小霞把这钱给她娘家花了,也不愿意她將家中所有的存款给了一个男人。 考虑到家中两个孩子,江传祖原谅了方小霞,他又亲自去找方小霞的初恋要钱,却意外得知了方小霞同她初恋早有了首尾的真相。 夫妻二人发生了巨大的爭执,“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有考虑过我和两个孩子吗?” “传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很感谢你当初將我从老鰥夫手中救出来,但——” “对不起。” 最后,江传祖同方小霞离了婚,方小霞又同她初恋离开了家乡,江传祖一人带著两个孩子生活。 被背叛的江传祖性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好不容易变得爱笑的他再次沉默寡言,成天埋头工作,开了一家很大的修理铺,还招收了几个学徒。 日积月累的昼夜顛倒,烦闷的心情,毫无规律的饮食以及年少时太过劳累身体落下的病根,没多久江传祖就倒下了。 他得了绝症,治不好了。 江传祖將原主唤到病床前,“阿年,反正治不好,我就不治了,免得最后人財两空,留给你还有知微和见著一堆烂摊子。” “阿年,我求你,我求你在我走之后帮我照看两个孩子,就当完成哥哥这个遗愿好不好?” “我知道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的苦,我不敢將两孩子交给方小霞,更不敢將孩子送回我老家,我那一家子说是虎豹豺狼都不为过,將两孩子送回去一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谁都不相信,我只相信你了,阿年。” “阿年,我只有你了。” “存摺上我存了两万块,我名下的这套房子我也转给你,那套贷款的商铺差不多也快还完了,我都给你,你以后帮我照看知微和见著好不好,求你了...” “俩孩子也不用养太好,给他们一口饭吃就行...” “阿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知微和见著。” “对不起。” 那时候的原主在江传祖的病床前一遍遍承诺一定会將两孩子好好养大,一遍遍发誓会完成他的遗愿,终於让江传祖放心地將一切交给了原主,不舍离去。 原主將江传祖当作亲兄长,两个孩子也当作亲侄子照顾,江传祖去世后他发誓要將两孩子好好带大。 江传祖去世后,由於原主没有江传祖的手艺,他便將修理铺关掉了,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无业游民。 其实一开始还好好的,直到『单蠢』的原主被曾经的同学带到了牌桌上,又给原主设了庞氏骗局,还美其名曰赚大钱,给两孩子更好的生活。 原主被狠狠洗脑,发誓要给两孩子更好的生活,没多久就深陷其中,整个人被死死套牢,又像是迷了心智似的,將江传祖留下的所有財產压了进去,最后亏的一乾二净。 钱没了,孩子还得继续养。 原主到底还是有羞耻心的,將江传祖留下来的钱给弄没了,没脸去见江知微和江见著两姐弟,想著一定要將钱给赚回来! 蠢蛋原主又不知从哪里听到香江能赚大钱的说法,將姐弟二人留在出租屋,跟著刚认识没几天的熟人踏上了去往香江的船上,然后被卖进了黑工厂。 原主走之前给姐弟二人也留钱了的,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五岁的孩子,又如何能独自生活呢? 没多久,原主留下的钱被花光了,房子也到期了,姐弟二人被房东送去了警局。 先是联繫了方小霞,方小霞那边直接拒绝了抚养俩孩子,最后更是人间蒸发,联繫不上。 由於两孩子还有亲人在世,不符合被送往福利院的要求,最后兜兜转转被送回了江家。 当初江传祖十三岁就被逼得离家出走,可想而知两孩子在江家过得日子有多水深火热。 江家愿意接受两个孩子也是有目的的,江知微只需给一口饭吃,江家就免费拥有一个小保姆,长大后还能换一笔彩礼。 五岁的男孩子江见著更是待价而沽,没多久就被卖给了一户生不出孩子的人家。 江知微得知弟弟被卖,在江家大吵大闹逼问江见著的下落,逼问不出,又偷偷溜走准备报警,被江家拦在半路,扭回家被毒打一顿关在柴房。 被毒打时打伤了脾肺,关在柴房时不治而亡。 江见著被卖后一直哭著要找姐姐,那户人家觉得他养不亲又给送回了江家,之后一直留在江家当奴才用。 九岁那年得知他姐去世的真相,给江家一家子下了一包耗子药,毒死了江家全家,也毒死了他自己。 至於原主,发誓一定要等发达后才回去接俩孩子。 最后—— 穷困潦倒死了。 死之前身上装有两个钢鏰。 第796章 神棍?神算!2 论如何用二十元发家致富,从此走向人生巔峰? 宋沛年站在繁华的十字街路口,看著来来往往的车流人群,算算日子,知微见著姐弟二人已经被送回了老家,距离姐弟二人出事也只有十来天了。 正在大街上游荡呢,对面急匆匆跑过来一个男人,宋沛年躲闪不及,被他撞了一个趔趄。 原以为会收穫对方的道歉,哪想到被来人劈头盖脸一顿骂,“要死啊,大陆仔!你有没有长眼睛啊,撞坏我的相机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啊!” 鸭舌帽男人骂完人就想跑,被宋沛年死死拽住了衣角,在男人愤怒的眼神中,淡淡开口,“你小时候发烧去的是宠物医院吗?” 男人有些疑惑,“你什么意思。” 宋沛年礼貌微笑,“意思是你脑子有病吧,你撞到人不给我道歉,反而还反咬我一口,你脑子要是不用就捐给隔壁汤锅店当脑花卖,好歹算盘菜。” 本来就烦,你还要撞上来。 现在宋沛年的怨气足可以养活全天下的恶灵,拽著男人的衣领继续喷口水,“还有你参加追悼会是不是急著躺中间啊?你赶著去死啊?” “我现在手上真想有把伞然后塞进你的屁股打开再旋转——” 宋沛年说著反手给了男人一巴掌將他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这才大步瀟洒离去。 越走步子越快。 鸭舌帽男人看著宋沛年开了疾跑的背影,很是委屈地捂住自己的左脸,无力对著周围看热闹的行人解释,“我只是赶著去拍新闻。” 经歷刚刚一遭的宋沛年突然不纠结了,摆摊给人算命哪有当狗仔来钱快! -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oh no~” 下午时分,秦老板一边哼著喜欢的歌,一边拿著鸡毛掸子对著展架上的藏品左拍拍右拍拍。 一旁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阿伟,快来老地方,今儿个来了一批好货,听说是从大陆运来的,里面有你一直集邮的古钱幣...” 秦老板眼睛一亮,“我马上来。” 將店铺交给自家侄儿,秦老板兴冲冲就往老地方赶去,刚走至半路,寻呼机发出滴滴声—— 伟仔,我忘带钥匙了,回家给我送钥匙。 秦老板看著寻呼机上健忘老婆发来的消息,很是为难地蹙起眉头,一边是近来阴晴不定一点就炸的老婆,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古钱幣。 犹豫几秒,为了家庭和谐,秦老板还是决定抄近路回家给老婆送钥匙。 看了看腕錶时间,又给好友寻呼机上发了一条消息,秦老板这才匆匆朝家赶去。 香江寸土寸金,楼房与楼房间挤挤挨挨,秦老板顺著小道一路快走,累得满脑门汗。 又快走了几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停在原地喘气,微微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张井盖。 脑子莫名就想起今天上午流浪汉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今天回家碰到井盖最好绕著走。 一道穿堂冷风飘过,秦老板打了个冷颤,抬头看著缝隙间有些晃眼的阳光,不禁笑出声。 他也是魔怔了,竟然相信一个胡说八道的流浪汉。 香江的大师一手都能数出来,哪有这么巧就让他给碰到了的。 愣神间,秦老板也將气喘匀了,不过他也是个听劝的人,绕开井盖走而已,绕开就是了,既不出钱又不血的。 井盖躺在路中间,一边堆满了杂物,一边又有一滩脏水,秦老板正犹豫自己是走左边还是右边,耳边响起一道巨大的『轰隆』声。 在他面前,以井盖为圆心的四周塌陷了! 一块平整的地面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陷下去了。 又是『砰』的一声,一旁的杂物不断往下掉落,一张实木桌子砸出一道沉重的闷声。 回过神的秦老板僵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捂住自己没有几根头髮的脑门,心中莫名有一种直觉,那张实木桌子砸的应该是他的脑袋。 妈妈啊,真让他给遇到大师了啊! 如果不是他想起那大师的话,犹豫一瞬走哪边,他一定会从井盖上走过去,然后掉进坑里,被砸成一堆肉泥。 寻呼机再次发出滴滴声—— 伟仔,怎么还没有將钥匙送回来? 劫后余生的秦老板颤颤巍巍拿起寻呼机,欲哭无泪,老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啊。 好消息,没死成,要不然你就成寡妇了啊。 是他有眼不识泰山,那哪是流浪汉啊,那是一种行为艺术!是大师对自己的偽装! 他完全不怀疑有人专门针对他设下这个局,这条路不是他平时回家的路,去老地方又半路折回送钥匙也是一次突发事件,他直觉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就是一次意外。 真正的大师就是这么牛,將意外都给他算好了! 流了一身冷汗的秦老板也不想回家送钥匙了,而是打算立刻马上曝光市政这垃圾豆腐渣工程,差点害他命丧於此,享年五十五! 一边回古玩店,一边懊恼,他眼睛咋就这么笨拙呢?怎么就没有將大师给认出来呢? 若是知道那是真正的大师,他一定让他再给他老婆儿子女儿老妈老爹算算命。 唉! 一边走路,一边悔恨,刚走至店门口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抬眼,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莫名还有些熟悉。 眯著眼睛仔细辨认,瞬间惊喜,“大师!” 说著就伸手同宋沛年握手,宋沛年回握住他的手,笑著道,“秦老板。” 秦老板更为惊喜地瞪大了双眼,“不愧是大师,竟然还算出我姓什么?” “我还知道你叫秦伟。” 在秦老板惊喜的目光下,宋沛年淡淡举起一根手指指向古玩店的招牌,上面清晰刻著他的名字和电话。 秦老板顺著视线看过去,尷尬一笑,没话找话,“咳咳,不愧是大师,观察力都这么强。” 宋沛年:...... 被秦老板迎进店后,宋沛年握住他递过来的热茶,开门见山道,“你的劫过去了。” 被宋沛年这么一提,秦老板再次感觉手脚发冷,刚刚被嚇傻,一瞬叫头脑空白的感觉再次笼罩著他。 谁能想到,刚刚他真的经歷了生死劫。 以后在酒桌上,同好友们吹牛皮又多了一个话题,一个巨坑在他面前突然塌陷,他毫髮无伤,衣角微脏。 秦老板面带諂笑,“真的多亏了大师你,若不是你提醒我,我当时又想起你的提醒,我就走过去了啊,不说掉进坑里被摔个好歹,就是那张实木桌子都得將我脑浆砸出来...” 事情是他真实经歷过,他若不是想起大师的话,犹豫一瞬,走过去就死了。 心中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真的躲了一劫,面前这位也是真的大师,而不是那些坑蒙拐骗的。 “大师,老秦我是个俗人,你有啥需要你儘管提,只要我有的,只要大师你需要的——” 见宋沛年不搭话,沉默思考中,秦老板脑海中又浮现宋沛年上午的形象,贼眉鼠眼地左右看了看,又凑到宋沛年耳朵边,悄声道,“大师,你是不是在渡劫?所以不好意思开口?要不要我偷偷给你送点啥,你放心,我一定背著老天爷。” 宋沛年:...... 有些无奈开口,“我很羡慕你的想像力,但是不是。” 又道,“我其实想问问你有没有相机,可以借给我一天吗?” 秦老板没有想到宋沛年要借相机,十分大气地『嗨』了一声,“我还以为大师你在想什么呢?不过一台相机罢了,大师你开口,我送给你都行!” 宋沛年摆摆手,“一码归一码,上午我为你算的那一卦,你已经支付过报酬了。” 见秦老板表情有些古怪,宋沛年又道,“你给了我二十块,还给了我十分有用的信息,足以帮助我渡过难关。” 如果不是宋沛年说的坦然,面色又带著一丝感激,秦老板真的会以为他是在內涵他。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连日行一善都算不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一次大劫难。 恰好店里就有一台相机,秦老板找出来递给了宋沛年,还十分贴心地为宋沛年演示了一遍如何使用。 秦老板是个生意人,谈话间已经彻底从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同面前这位大师拉近关係。 这可是真正的大师啊! 平时他连边都沾不上的大师啊! 香江人本就信这一套,更不要提刚刚他还亲身经歷过。 成功打听到宋沛年的姓名以及他是从大陆来的,又继续扯话题道,“大师那相机是去拍风景?” 宋沛年摇摇头,“不是,我去拍白非林的八卦。” 秦老板:!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现在的大师都这么接地气了吗? 白非林是现在香江当红小生,风头无两,资源好到爆,又是演电视剧又是拍电影。 虽然一些报刊將他的演技吹得神乎其乎,但是秦老板觉得也就那样。 除开演技被吹,白非林的人品也一直被报刊吹捧,是出了名的大好人,上尊重前辈,下爱护后辈,秦老板还真想不出他有什么八卦。 秦老板狗仔之魂崛起,心痒痒的,冲宋沛年试探道,“大师,可以带上我吗?” 竖起三根手指举过头顶,“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拖大师你的后腿!相反我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之前拍过和我同一栋楼的小明星的八卦,同时还收集过不少民间八卦...” 宋沛年见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这么推销自己,想了想点头答应。 万一遇到大明星的保鏢呢,两个人他將会少一半被追著打的风险。 临时狗仔搭子就这么组队成功了,两人立刻出发直奔宋沛年算出来的地点。 某会所,宋沛年和秦老板一个偽装成酒保,一个偽装成保洁就这么混进来了。 躲过一群又一群保鏢的巡查,宋沛年成功带著比他还灵活的秦老板来到了目的地,见到了cosplay成『妃子』的白非林躺在一中年男人的怀里,两人身边还有好几位不省人事的少年。 秦老板瞪大了眼睛,但是一点都不妨碍他掏出相机递给前面的宋沛年。 宋沛年在秦老板的掩护下,成功咔嚓几下拍下照片。 收穫颇丰的二人也不留恋战场了,再次沿著老路线成功出了会所。 一阵混杂著酒气的冷风吹过,吃了一口大瓜的秦老板意识清醒了一点点。 不是说好的师奶杀手吗,怎么变成了师爷杀手。 不远处还有白非林的巨型gg牌,秦老板突然觉得有些不能直视。 还有那个中年男人真面熟啊,他好像在某政/治新闻报纸看到过他... 记忆中的那张照片,他站的好像还是c位。 吶吶冲宋沛年开口,“大师,你確定我们要將这个照片投稿吗?” 宋沛年理所当然点头,“確定啊。” 说著还摇了摇手中的相机,“就当为民除害了。” 秦老板默默给宋沛年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大师啊,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 但是,他不敢。 他不是很怕白非林的疯狂粉丝给他寄刀片泼油漆,但是他怕那个中年男人啊! 那样的大人物,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宋沛年自然看出了秦老板的为难,“秦老板帮我把照片洗出来就好,剩下的我来。” 秦老板连连点头,“这个我一定为大师你办得妥妥的。” 宋沛年也根本没打算將这些照片寄给娱乐报刊,他准备直接拿著照片去找那中年男人的死对头,自有人开团。 第二天,全副武装的宋沛年就拿著底片还有洗好的照片蹲在某局领导的必经之路,费尽口舌终於站在他的面前,直接將照片摆在了他的面前。 看著领导震惊的瞳孔和欢喜的面庞,宋沛年又將照片给收了回来,“五十万!” 不过二十分钟,一行李袋的钱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想了想又道,“除开白非林和那人,其余人我都打码了,你们若是要用底片洗照片,我希望也为他们打上码。” 宋沛年提著重量十足的行李袋,甩掉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几人,消失在人群中。 第797章 神棍?神算!3 宋沛年先电话预定了一张明天前往內地的船票,然后就提著行李袋再次找到了秦老板。 当著秦老板的面,宋沛年大剌剌將行李袋的拉链拉开,指著里面花花绿绿的钱,“我三你二。” 去会所拍照片,秦老板也是出了大力的,不但通过人脉帮他俩以完美的身份混了进去,还帮他打了不少掩护。 別说,这秦老板干古玩还是太屈才了,还是当狗仔比较適合他。 秦老板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眼皮狂跳,连连摆手,“我不要。” 他敢要吗? 他怕他收了,明天黑帮就会找上他,然后將他老一家大小丟公海餵鯊鱼。 大师惹得起那些人物,他可惹不起啊。 此刻秦老板看著面前这一大袋子钱就跟看烫手山芋一般,没忍住往宋沛年那边推了推,脸上挤满討好的微笑,“大师,我又没出什么力,这钱还是你收著吧。” 宋沛年当人知道秦老板在顾虑什么,出声宽慰道,“你放心,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洗照片的时候身边没有其他人,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些照片是我俩拍的。” 一边往外拿钱,一边又道,“照片我也没有卖给娱乐报刊,而是卖给了更需要的人,我俩不会有麻烦。” 说罢,宋沛年將拿出来的那堆钱往秦老板面前推了推,“收著吧。” 秦老板这人爱钱,也不信奉那句『君子爱財,取之有道』,他开这古玩店,不知道宰了多少个冤大头,面对这堆钱实在心痒痒,但还是按耐住那颗跳动的心,“大师,我拿十万就好,剩下的都归你,出力的是你,我只是打了个辅助。” 大师给他脸,可他不能真的不要脸,他在这次任务中付出的贡献约莫也就值十万块。 毕竟得到风声的是大师,拍照的是大师,后面卖照片的还是大师。 他是出力了,但是也没出到那 一开始搞身份打点那会所的小打手用掉了他脖子上的大金炼子,他其实还挺心痛的,现在突然没那么心痛了。 大师不愧是大师啊,这五十万他就是私吞了都没人知道,偏偏还同他分赃。 呸,分钱。 一时之间,秦老板的笑容更加殷勤了。 宋沛年见秦老板执意不收,也不强求,拿出两叠放进自己隨身的小包里,又將剩下的八叠塞进行李袋里,拉上拉链推给秦老板,“麻烦帮我寄存几天,我隔几天来取。” 秦老板:? “啊,不是?” 秦老板面色惊诧,大师真的不怕他私吞吗? 不愧是大师啊,就这副视钱財如粪土的模样,他这辈子都学不会! 宋沛年又道,“我要回大陆一趟,最近我应该比较倒霉,放在我这里不安全。” 说罢又看了秦老板一眼,出言问道,“你家小儿子是不是时常生病?大病小病不断?” 虽然他小儿子身体不好是不是啥秘密,但是被宋沛年这么点出来,秦老板依旧神情激动点头,“大师你可有啥破解之法?” 宋沛年扫视了一圈古玩店,“少卖假货。” 秦老板被宋沛年这么明晃晃点破,瞬间张惶,精瘦的面庞涨得像关公,手指无意识捏住桌角,嗓子也有些发紧,“额——” “我、这——” 其实也算不上卖假货吧,最多就是將年份说长了些,价格报高了些,他和顾客也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再说干他们这一行的,也是出了名的一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他也是隨大流一起啊。 宋沛年凝视著秦老板的眼睛,“莫道恶行无人见,青天有眼不糊涂,你行欺骗之事,那恶虽然没有报在你身上,但最终却报在了你后代身上。” 见秦老板嘴唇发白,身子也有些哆嗦,宋沛年又连忙补充道,“幸而你平日里又多行小善,抵消了不少恶,不至於伤了你孩子身体的根本。” 所以说人就是这么复杂,平日里秦老板卖古玩秉承著能坑一个算一个,但是又时不时发发小善心,口嫌体正地帮助过不少像一开始他这样的人。 故而秦老板面相呈现出皮骨相连,凹陷露骨,但又因心中仍存几丝善念,眉宇却意外的舒展。 秦老板闻言自己不至於真的坑害了自己的小儿子,这才捂著心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我不宰人了,再也不宰人了...” 他以后还是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吧... 反正他赚钱还不是为了家里几个崽子? 大师可遇不可求,秦老板又攥住宋沛年的袖口,一脸堆笑继续道,“大师,我经常头晕,有时候晚上还睡不著,看了不少医生都不见效,检查又没有大毛病,你说我是不是沾上了什么?” 宋沛年闻言又看了秦老板一眼,耳门色黑,泪堂发暗,不禁有些无语地抿了抿嘴。 秦老板见宋沛年这样子,以为自己真沾上什么了,面色大变,“大师,我、是不是我十岁那年半晚上经过坟地,当时我没憋住撒了一泡尿,然后——” 宋沛年闻言伸出手示意他闭嘴,淡淡开口,“少看片。” 说罢,又看一眼秦老板,他年过半百了吧。 秦老板再次被这么明晃晃点破,瞬间僵硬错愕,不过隨即又才鬆了一口气。 哦,原来是沾黄了啊。 还好不是沾鬼了。 主要也不是他喜欢看,而是那些都是他偶然得到的好东西,不看一看,放在那儿落灰了不是可惜了吗? 不为人知的爱好被人发现,秦老板有些尷尬地冲宋沛年笑了笑,自顾自转移话题,“大师你什么时候出发回大陆啊?” 宋沛年抬眼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时钟,“现在就出发。” 说罢,冲秦老板道別后,迈著步子离开。 秦老板看著宋沛年离开的背影,吃力提著行李袋塞进了保险柜里,余光瞥见保险柜深处的几盘光碟,没忍住脚趾抠了抠地。 想扔掉,但是又捨不得。 眼不见为净,往里推了推,装作没看到,看到了又想看。 - 小江村。 江知微穿著缝满布丁的老式破布褂子,扁担压在肩膀上,担子上掉著两只装的半满的水桶,麻秆似的小身子被压得踉踉蹌蹌,牙关紧闭,双手死死握住两边的麻绳,不让肩上的扁担滑下去。 江见著紧紧跟在姐姐的身后,使出吃奶的力气拖著木桶,想要为姐姐分担,但是自己人小又使不出劲,脸憋的通红也无济於事。 他好想哭,他好想爸爸。 一路歇歇停停终於走回了江家,刚一走进农家小院,就看见江母房间走出来了一对中年夫妻,两人的目光直直落在江见著身上。 江见著被这赤裸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缩著小身子往江知微背后躲。 江母薄如刀片的嘴唇微微撇了撇,勾起一道满是讥讽的弧度,冲两个孩子瞥了一眼,扭头对夫妻二人又重新扬起了微笑,笑著將二人送了出去。 待重新回到院落,看到往大水缸倒水的姐弟二人,颧骨下塌的脸庞瞬间透出阴鬱,高声厉喝,“一次才担这么点水回来,两个起瘟的崽种,怪不得爹死了,娘也不要你俩。” 说著就冲了过来,嚇得两个孩子直直往后躲。 江母冷笑著伸出手,死死捏住江知微胳膊上没多少的软肉,使出吃奶的力气拧了一圈,痛得江知微瞬间落泪。 被嚇哭的江见著伸出小手试图推开江母,却反手被江母一掌推倒在地,“不愧是你爹那短命鬼的种,吃老娘的喝老娘的,竟然还敢冲老娘动手?” 说罢一脚踹了过来。 江知微见状也顾不得疼了,死死护住地上的江见著,瘦弱的脊背挡住江母踹过来的脚尖。 连踹了好几脚,又满是恶意地踢翻脚下的半桶水,江母这才冲两孩子啐了一口,“老娘一会儿回来要是看到这水缸没有满,有你俩好受的。” 收拾完两个孩子,江母瞬间神清气爽,迈著小碎步出了院子。 没想到啊,有一天江传祖的两小崽子竟然会落到她的手里。 江传祖那杂种在家时就时常顶撞她,早年离家还坑了她一把,败坏她的名声,让村里人都以为是她心不慈,逼得继子离家出走。 她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苦了自己带来江家的大儿子,两三年都没说成媳妇。 前些年知道江传祖走了什么狗屎运发达了,她和他爹前去找他让他提拔两个弟弟,哪想到一口水都没喝就被赶出来了。 不是傲气吗?也没想到自己命不好死得这么早吧,更没有想到他那两个崽子会落在她的手里吧。 被嚇傻的江见著倚靠在江知微的怀里,脏脏的小脸上哭出两道泪痕,小嘴喃喃低语,“姐姐,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姐姐也不会被奶奶踹了。 江知微擦乾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姐姐不怪你。” 八岁小女孩的脸上儘是麻木,她將江见著扶起,自己又撑著疼痛的身子站了起来。 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能倒下,她要保护弟弟的。 江见著迈著小短腿將倒在地上的木桶扶了起来,小心翼翼冲面无表情的江知微喊了一声『姐姐』。 江知微僵硬地勾了勾唇角,冲江见著笑了笑,又弯下腰將木桶勾在鉤子上,挑起扁担,“走吧。” 姐弟二人手牵手走出了院子,江见著扭头朝村口的方向看去,声音低落,“不知道宋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江知微脚下的步子一顿,埋著的头没忍住就砸出一滴眼泪滚落在地上。 不会来接他们了。 宋爸爸不要他们了。 江知微虽然才八岁,但是她自小不是很受母亲的喜欢,父亲虽然爱她,可前两年父女二人相处的时间极限下滑,以至於她变得很早熟。 她知道父亲留下的所有钱財全部留给了宋爸爸,还让宋爸爸照顾她和弟弟,但是宋爸爸不见了。 家里的房子也莫名其妙没了,她带著弟弟在出租屋里等了好久宋爸爸,直到身上的钱买下最后一个馒头,他俩被送到了警局,又被送到了这里,也一直没有等到宋爸爸接他们回家。 之前的邻居们都说,宋爸爸带著钱跑了,不要他们了。 宋爸爸不要他们了。 弟弟对於宋爸爸还抱有希望,但是这么久过去,她已经没有幻想了。 以前她觉得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天下第一可怜,但是来到了这里,才发现灰姑娘至少不用挨打饿肚子。 昨天吃了小半个野菜窝窝头,今天滴米未进,她好饿好饿...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越走越吃力,肩上的担子感觉越来越重,江知微眼皮越来越重,不可控地闭上,身子一软,『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姐姐!” 江见著被突然倒下的江知微嚇得白了小脸,不断用力推著地上的人,哇哇大哭,“姐姐,姐姐...” “呜哇——” “宋爸爸——” 江知微浑身疼痛,意识不清,躯壳犹如离魂般僵死,混沌中似是有人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手腕被松松握住。 她想挣扎,但是一直使不上力,只得任人摆布。 她也要死了吗? 爸爸会在那边接她吗? 可是她死了,弟弟怎么办? “宋爸爸,姐姐为什么还不醒?她什么时候才醒啊...” “一会儿就醒了。” 半梦半醒中,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江知微猛地睁开了双眼,张嘴呼吸间,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伴隨著空气瞬间涌入肺腑。 黄白色的天花板。 微微侧头望过去,对上一双惊喜的圆溜溜大眼睛,“姐姐!” 江见著从宋沛年的怀里梭了下来,噠噠几步跑了过来,换一只手举起手中没吃完的饼乾,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江知微输液的手臂上,满是依恋,“姐姐。” 隨即宋沛年也走了过来,温声开口,“知微,还难受吗?”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江知微眼眸轻轻一抬,又对上宋沛年那双满是关心的眼眸。 缓缓开口,“宋爸爸,你也死了吗?” 微微侧头看向满眼都是她的江见著,“见著,你也死了啊——” 他们这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宋沛年:...... 搁这阎王点卯呢。 第798章 神棍?神算!4 江知微眨了眨微微沉重的眼皮,又將泛黄的病房来回打量了一番,刺鼻的消毒水味再次涌入鼻腔,终於有了几分真实感。 原来她还没有死啊。 再度对上宋沛年的面容,江知微瞬间鼻酸,眼泪一下就往外落,顺著眼窝,打湿了耳后的枕头。 江见著见姐姐哭,连忙踮起脚尖,“姐姐不哭。” 宋沛年也急忙弯下腰,將手覆在江知微的额头上,“知微,还有哪里难受吗?” 江知微红著眼眶死死盯著宋沛年,双唇紧紧抿著,一字不发,眼泪无意识往外掉。 我以为你不要我和弟弟了。 宋沛年看江知微这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心下一酸,“知微,我將你和见著放在出租屋是我不对,宋爸爸给你和见著道歉。但是请你一定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扔下你和见著的。” 说罢,宋沛年將他刚刚坐的那把绿色钢椅拉了过来,又將小脸皱成包子的江见著提起抱在怀里,没来由地嘆了口气。 倔强的小姑娘仍旧紧抿著唇一言不发地盯著宋沛年,任由宋沛年为她擦掉眼角的泪。 宋沛年收回擦眼泪的手,摸了摸江见著毛茸茸的脑袋,又道,“前段时间,我遇到了很麻烦的事,耽误了接你和见著的时间,真的很抱歉——”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江知微突放声大哭,“呜哇——” “我、我和见著等了你好久,你一直没有回来,周奶奶他们都说你不要我们了,我一开始还不相信,可是我和见著真的等了好久好久...” “房东阿姨將我和见著送到了警察局,让妈妈来接我们,她不要我们了,然后警察叔叔们又將我们送到了这里...” “他们都不喜欢我和见著,我不怕干活,但是他们一直打我和见著,还骂我们...” “......” 小姑娘哭著发泄压抑许久的情绪,断断续续讲述这些天她和江见著的经歷。 透过泪眼看见宋沛年脸上內疚的神情,哭得更加伤心了。 江知微这个姐姐的哭,江见著这个弟弟也一直哭,只不过他不同於江知微那般放声大哭,而是瘪著一张没多少肉的小脸默默流泪,再时不时『哇』两声。 其实江见著不是很想哭的,但是姐姐哭,他又想哭了。 姐弟二人十分有默契地在病房里上演哭声二重奏。 宋沛年满脸都是歉疚,一直轻声细语告诉姐弟二人,他不会再丟下他们不管,江知微这才缓缓止住了眼泪,有一下没一下地吸著鼻子。 宋沛年又拿出手帕帮江知微擦了擦脸上的泪花,“好了,別哭了,再哭嗓子都要哑了,我记得你以前也没这么爱哭啊。” 江知微又有些难过地抽泣了几下,看向宋沛年的目光更加委屈。 宋沛年將手中的手帕直接塞给了江知微,温声询问,“饿了没?我去食堂给你买点儿吃的。” 江知微胡乱地点了点头,“好饿,我在那个家里这么多天只吃了三个野菜窝窝头。” 隨即眼眶又盈满了泪水,欲哭不哭。 宋沛年有些害怕这两孩子贯耳的魔音了,连连抱著江见著站了起来,冲江知微道,“我去给你买饭。” 又询问怀里的江见著道,“你是在这里陪姐姐,还是要同我一起去食堂买饭。” 江见著看看抱著他的宋沛年,又看看躺在床上的江知微,只是不等他做出选择,就听床上的江知微带著哭声开口道,“宋爸爸,你带著见著,我听大人们说现在有很多人贩子。” 说罢,又看了一眼懵懂的江见著,希望他能懂自己的眼神—— 看好宋爸爸,別让他跑了。 江见著完全没看懂,自顾自啃著手中的饼乾,香香脆脆他的最爱。 宋沛年闻言点了点头,抬眼看了一眼输液瓶,见还有大半瓶水又才道,“我和见著很快就回来,若你有什么事,冲门口喊护士就是了。” “好。” 宋沛年抱著江见著出门买饭,江知微直愣愣盯著二人的背影,直至转身消失不见。 待到病房只剩下她一人,江知微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再也没了刚刚委屈十足的表情。 整个人面无表情盯著泛黄的天花板,视线慢慢在白炽灯上失焦。 眨了眨眼,无神的双眼又慢慢聚焦,黑洞洞的双眼逐渐坚定。 宋爸爸想再次甩掉她和弟弟,没门儿! 不知过了多久,待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童音,江知微藏在被子下的手拧了拧之前被江母打伤的大腿,眼里迅速泛起疼痛的泪花,嘴巴微微一撇,整个人像是一只伤心的小兽。 宋沛年一进门见江知微还在哭,有些焦急地询问,“知微,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 江知微强忍著眼泪摇了摇头,很是悲伤,“我刚刚做梦梦到了爸爸,他问我和弟弟过得好不好,我、我——” 说著眼泪就往下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窥见宋沛年脸上的心疼和愧疚,江知微从被子里伸出瘦弱的手,死死拽著宋沛年的袖口,哭得声音有些嘶哑,“宋爸爸,我好想爸爸啊。” 一错不错地盯著宋沛年面上的神情,江知微又哭著道,“不知道爸爸在那边有没有吃饱穿暖,是不是也很想我和弟弟,还有宋爸爸你。” 江见著闻言姐姐提起了记忆中的父亲,瞬间觉得手中的饼乾不香了,哭著张开满是饼乾碎屑的嘴,“我也好想爸爸。” 死死搂住宋沛年的脖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直直钻入宋沛年的耳朵,“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江知微很是满意得力的弟弟,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对宋沛年恳求道,“宋爸爸,我和弟弟会乖乖的,你別不要我和弟弟,我现在会挑水劈柴,以后我还会做饭...” “我很会干活的,你別不要我和弟弟...” “......” 小小的病房里,一个搂著他的脖子放声大哭,一个拽著他的衣袖委屈巴巴说著她很能干,宋沛年只感觉冰火两重天。 宋沛年感觉自己左耳都快要被江见著哭聋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让他不要哭了,这才看著江知微坚定道,“我不会不要你和见著的。” “还有之前我不是故意扔下你和见著,我是真的遇到了很倒霉的事,所以才这么晚回来接你和见著。” 多说无益,宋沛年差不多已经摸准了江知微的心思,说再多不如慢慢来。 病床上的江知微看著宋沛年那满是坚决的双眼,攥住衣袖的手微微一松,心口没来由一跳。 面上颇为感动,不过內心对宋沛年说的半个字都不相信。 她信他个大头鬼,之前他在爸爸病床前哭得那么伤心,说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姐弟二人,可没多久就消失不见,將她和见著扔在了出租屋里自生自灭。 期间若不是她机灵,第三天他们姐弟二人就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只是她还是太小了,低估了之前爸爸口中老家人的恶,稀里糊涂就听了警察叔叔的话,被送到了老家。 若她知道江家是这么一个魔窟,她死都不会让警察叔叔將她和弟弟送过来,就是留在福利院都好,至少不会挨打挨骂,至少有饭吃。 这般想著,江知微不用演,面上的表情都逐渐苦楚伤心,莫名感觉有点反胃,反上来的还是野菜窝窝头的餿味。 宋沛年捕捉到江知微面上神情的变化,也没思索这丫头究竟在想什么,而是將饭盒打开,低声询问,“一只手能不能吃,不能吃的话我餵你。” 饭盒里装了满满一盒瘦肉粥,面上还漂浮著翠绿的小葱花,看著格外诱人。 江知微怕宋沛年觉得她是个累赘,撑著没输液的那只手坐了起来,“我自己吃。” 被手动止住哭声的江见著闭著眼睛挤乾眼里多余的泪水,有些小雀跃对江知微小声道,“姐姐,这个粥可好吃了。” 说罢,没忍住舔了舔嘴角。 宋沛年打开病床上的小桌板,將瘦肉粥放在了桌板上,又將勺子塞到了江知微的手里,“医生交代这几天你们姐弟俩得吃粥,过几天我再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江知微看了一眼江见著,江见著不等她开口便捂著圆鼓鼓的小肚子,“姐姐吃,我已经吃饱了。” 喜滋滋地咬了一口饼乾,发出清脆的声音。 宋沛年往饼乾袋子里看了一眼,“见著,你吃完手中那块饼乾就不能吃了。” 说罢將单手抱住他大腿的江见著推开,让他在病房里转圈,“小心积食了,到时候发烧了我得照顾你和你姐姐两个病人。” 那日子,想想都糟糕。 江见著也是个听话的小孩,闻言就在病房里走圈圈,时不时冲吃粥的江知微看一眼,然后齜著小米牙直乐。 我就说吧,宋爸爸一定会回来接我们的。 江知微有些羡慕情绪大条的江见著,一口又一口很是珍惜地喝著小桌板上的粥。 以前爸爸在的时候,她也吃过不少好吃的,只是爸爸走后,她许久都没有吃过了。 她好想爸爸,不仅仅因为好吃的,她真的很想很想。 宋沛年坐在病床前削苹果,小刀在红彤彤的苹果表面转悠,没一会儿就是一条长长的果皮。 將削好皮的苹果放在江知微面前的饭盒盖上,这才缓缓拉开话题,“我在香江一解困我就乘船来找你和见著,发现你们不在出租屋了,这才打听到你们被带回了老家,我又连忙坐车...” 江知微闻言莫名有些鼻酸,忍住心中复杂的思索,嗡声道,“那以后宋爸爸你要安排好我和见著才出门。” “我会的。” 一直在病房里遛弯的江见著刚路过病房门口,余光中看到一群熟悉的身影,瞬间大惊失色,嚇得他迈著小短腿就直奔宋沛年跑过来,“宋爸爸!” 三头身小孩动作格外迅速,十分精准地爬到宋沛年的身上,然后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小身子忍不住发颤。 走廊里突然变得吵吵嚷嚷,不等宋沛年开口,病房里走进来一位乾瘦的老头子。 江父在病房扫视了一圈,最后將目光定格在宋沛年身上,“是你报警將孩子奶奶抓走了?” 宋沛年轻轻拍了拍江见著的后背,示意他不要害怕,这才將目光投在了江父身上,“不然呢?” 江父背后的中年男人撩起衣袖,露出鼓鼓的肌肉,威胁道,“你要是识相点,现在就去警局將我妈放出来,若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宋沛年挑了挑眉,语气冷漠如寒铁,“怎么个不客气法?打我然后进去陪你妈?別长几根抬头纹就当自个儿是老虎了。” 说罢宋沛年直接走到了江父身前,“若不是你老婆虐待两个孩子,她会进去吗?” 宋沛年將江知微送到医院,第一件事就是报警抓江母,告她虐待小孩,江知微和江见著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现在还没有定案,只等江知微醒来后去录口供。 病床上的江知微听到江母进局子了,眼睛一亮,莫名感觉手中的苹果更加香甜了。 江父闻言满不在乎,“那怎么是虐待?那是当大人的教育两个孩子!” 宋沛年没忍住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这话你哄哄自己就好了。” 没忍住讽刺对江父出声,“你不要觉得你通人性就不是畜生了,相比之下,你比你老婆更加恶毒!她是后娘对后儿子不亲近无可厚非,可当年你作为传祖大哥的亲父,任由后娘將他逼得离家,多年后又任由她虐待你两个亲孙子。” “再怎么说你也是两孩子的亲爷爷吧,你就这么容不下两不到十岁的孩子?” 江父被宋沛年逼得后退了一步,面上儘是愤怒,刚想开口指责,迎面被宋沛年甩了一块钱过来,“两孩子在你们家这么几天,一共吃了你们家五个野菜窝窝头,我这个当乾爹的为他俩出了,不欠你们一家的。” “不过,知微这些天在你家也干了不少活,工钱你们也得结一结吧。” 说罢,宋沛年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第799章 神棍?神算!5 江父看著朝他步步紧逼的宋沛年,没来由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过仍旧梗著脖子冲宋沛年骂道,“你去问问哪家的小孩不帮家里干活的,你还想要工钱,做梦!” 宋沛年唇角弧度渐深,语气里满是不屑,“干活的时候想起知微和见著是你家孩子了,吃饭什么的时候就想不起了?你脖子上面顶的是肿瘤吗?” 说罢朝江知微看过去,“知微你说说这些天你和见著在江家都干了些什么活?” 正乐滋滋啃苹果的江知微看著江父等人朝她投来的目光,怯怯地看了宋沛年一眼,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抖了抖身子,声若蚊蚋道,“捡柴、担水、烧火、割猪草...” 宋沛年虽然知道江家不將两个孩子当人看,但是这么折磨孩子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转身將怀里有些碍事的江见著塞到病床上,回头就对著江父几人开启战斗模式。 指著江父的鼻子直接开骂,“你这副嘴脸丑的像一桩冤案,你就属癩蛤蟆的,不咬人,纯纯噁心人,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传祖哥,当初又何必要爽那几分钟,不生不就行了吗?生下来又不好好养,你配当父亲吗?” 江父闻言有些心虚,他当然不喜欢江传祖,甚至觉得江传祖生来就是克他的。 江传祖出生那年,他挑水时不小心摔到沟里去了,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后面刚好去山上砍柴,一不小心又砸到了脚趾头,疼了他好些日子,以至於他真的不喜欢这个大儿子。 他都不喜欢江传祖了,又怎么可能喜欢他生的两个崽子。 不过这些话也不能说出来,而是怒气冲冲看著宋沛年厉喝道,“你说什么呢?!” 宋沛年冷笑一声,“我当然是说骂你的话啊,你要是听不清等你死了我可以给你刻在碑上。” 看著眼前的江家人,宋沛年就莫名有些烦躁,不想与江家再有任何纠结,“工钱我就不找你们一家要了,毕竟你们一家穷的在乞丐屁股后面掏豆芽吃了,一家子都快要死绝了,所以才这么心安理得压榨两个小孩。” 话音刚落,宋沛年直接將堵在门口的江家人推了出去,又冲护士站大声道,“这里有人闹事。” 冷冷看著眼前愤怒的江家人,威胁道,“若你们再来闹事,我不介意送你们一起进去陪那老巫婆。” 江家除开江母,所有人都是『施暴』的旁观者,正义的手段制裁不了,只有使用非正义手段了。 骂骂咧咧的江家人看到两位面容严肃的护士走过来,这才摸著鼻子心虚闭嘴,又余光瞥到前来两个穿著保安服的男人,立即落荒而逃。 宋沛年看著江家人的背影,忍不住冷嗤一声,一家子欺软怕硬的混蛋。 江知微和江见著两姐弟双眼亮晶晶地看著宋沛年,还得是他们宋爸爸了,太会骂人了! 江见著蹦躂著站在了病床上,挥舞著小拳头为宋沛年喝彩,“宋爸爸,你好厉害!” 宋沛年將病床上的江见著抱了下来,侧头对江知微道,“下午我带你去派出所录笔供。” 江知微嘴角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开心,“是指控她虐待我吗?” 宋沛年监督怀里的江见著穿好鞋子,又將他给放了下来,也笑著开口,“是的。” 江知微连连点头,小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小孩子身体恢復的快,江知微这些日子除开过於劳累和飢饿,身上的伤也全都是皮外伤,输了几瓶液又活蹦乱跳了。 等到输液瓶的药水一没,立刻扯著宋沛年的衣袖雀跃开口,“宋爸爸,我们去派出所。” 宋沛年让护士给江知微拔了针,又给江知微办理了出院,这才一手牵一个带著两姐弟去往派出所。 江知微是个很聪明的小孩,面对盘问的警察声泪俱下诉说近期她和江见著在江家的遭遇,时不时又將自己手臂上的伤给不经意展露出来,使得公事公办的警察看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毕竟谁也想不到八岁的小姑娘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添油加醋说了不少,满心满眼都是顺便为天上的爸爸也报个仇。 宋沛年在一旁看著,又看了一眼眨著纯净大眼睛四处乱瞟的江见著,姐弟俩的心眼子可能全长在江知微身上了。 八岁的小姑娘活像个小人精,听到警察提问宋沛年和他们姐弟二人的关係,江知微扯著中午死活不要换的破布褂子软软开口,“我爸爸临终前託付宋爸爸照顾我和弟弟。” 小姑娘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头髮也是乱糟糟的,瘦瘦的小脸上没有二两肉,衬得一双眼睛格外大。 江知微有些委屈地埋著脑袋,余光瞟到对面两位警察满是打量的目光看向宋沛年,见情绪烘托到位了,又才吸著鼻子开口道,“宋爸爸对我和弟弟很好。” 其中一位警察有些愤怒地看著宋沛年,嘴比脑子快,“那为什么你们还会被送到了老家?” 江知微心里大呼痛快,不过面上眼泪说掉就掉,再次为宋沛年刨坑,“宋爸爸之前遇到了麻烦,顾不上我和弟弟,宋爸爸说他以后不会再扔下我和弟弟了。” 虽然宋爸爸说了很多,但是江知微仍旧不相信,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绊了他那么久,拋下她和弟弟两个小孩自生自灭几个月。 她想,说不定就是他不想要她和弟弟了,或许又做梦梦到了爸爸,心怀愧疚又才回来找她和弟弟。 等到愧疚耗尽,烦了他们姐弟二人,又再次將他俩给丟下不闻不问。 满是水雾的眼睛看向宋沛年,“宋爸爸,你说是不是?” 宋沛年也不恼江知微故意將他往坑里推,而是一本正经道,“是的,我以后不会这么长时间离开你们姐弟二人了。” 年长的那位警察有些心疼地看了姐弟俩一眼,又才將目光投向宋沛年,“孩子不是你们好带的,既然你承诺孩子父亲照顾两孩子长大,你就得担起身上的担子,男人就得说到做到。” 宋沛年连连点头,“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 等录完笔供出来差不多已经是半下午了,宋沛年看著一直在整理衣服的江知微,笑著打趣道,“这下可以去买新衣服了吧。” 江知微眨了眨圆圆的狐狸眼,扯住宋沛年的衣袖,“好呀。” 又笑著撒娇道,“宋爸爸,你真好。” 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充满了孺慕,若不是宋沛年短短接触了一会儿知道这丫头是白面黑心的,还真容易被她给糊弄了。 没忍住弹了弹她的大脑门,“我也觉得我挺好的。” 两人之前被送回江家也是有带行李的,不过全都被江家人给拿走了,或卖或送人,刚刚宋沛年提出,警察承诺会帮他们討要这笔损失。 现在两孩子身上,除开宋沛年手上袋子里提的一身从香江带回来的新衣服,也只有身上这一身破布衣裳的家当了。 小镇不大,走走停停就到了镇上的商业中心,给姐弟二人买了一身换洗的新衣裳还有贴身衣物,又找了一家饭店吃了晚饭,这才在镇上唯一的招待所落脚。 两孩子都还太小,宋沛年不放心让他们单独住,於是高价要了一套家庭房,客厅一张床,內间一张小床刚好给江知微住。 宋沛年走了一下午,一进房间就躺在沙发上瘫著休息,手动指挥姐弟二人先自个儿洗漱收拾。 江知微看了一眼假寐的宋沛年,偷偷將江见著叫到了一边,捂住他的嘴巴小声吩咐道,“姐姐去洗澡,你看好宋爸爸,听到没?” 被捂住嘴巴的江见著胡乱点头,江知微確认他听进去了,且不会大喊大叫问原因,这才慢慢放下捂嘴的手。 哪想到,她手刚放下,只听倒霉弟弟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好奇道,“为什么要看好宋爸爸?” 难道不是要让宋爸爸看好他吗? 他才是小孩子呀。 清脆的童音穿透整个房间,还不懂何为尷尬的江知微只感觉自己头被和尚拿去撞钟了,满脑到都是『嗡嗡嗡』。 一张脸如同煮熟了的虾子,微微侧了侧小身子,偷偷朝沙发上的宋沛年看去,见他依旧在睡觉,这才悄悄鬆了一口气。 將倒霉弟弟又往角落里拉了拉,薅了一把没多少肉的小脸蛋,直言道,“万一宋爸爸跑了,咱俩又得被送回去干活,你愿意回去吃野菜窝窝头?” 晚饭吃的香喷喷骨头粥还在肚子里没消化呢,江见著当然不愿意被送回去,满脸惊恐地晃著小脑袋。 挺著小胸脯发誓,“我一定看好宋爸爸!” 为了好吃的,宋爸爸休想甩开他和姐姐! 假寐的宋沛年忍不住勾起唇角,这对姐弟活宝还挺有意思的,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小小的江见著自动挑起看好宋爸爸的重任,迈著小短腿就噠噠跑过来了,拖著一张小板凳,一屁股坐在宋沛年身边掰手指玩儿。 手指玩累了,又托腮看著睡觉的宋沛年,伸出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宋沛年脸上作妖,小嘴巴嘀嘀咕咕。 宋爸爸好... 宋爸爸坏... 好... 坏... ...... 两姐弟已经达成默契要不眨眼地看著宋沛年,以至於宋沛年都没有个抽身的时刻,直到姐弟二人都熬不住熟睡了,宋沛年这才偷摸出门。 出门的目的也很简单,主要是为了搅合江家之后几年的营生。 江家年末十分好运低价承包了村里的鱼塘,又恰逢鱼价上涨,江家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宋沛年此行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不让江家承包那个鱼塘。 这次抢走江家的机遇,至於他们会不会又遇到新的机遇,宋沛年偷摸算了一把,难。 哪有这么多老天爷的亲儿子,弄丟一个机遇,老天爷又给送一个新的来。 还想追著你餵饭吃,做梦呢? 宋沛年搅合江家承包鱼塘的手段也很粗暴简单,直接送几条烟买通村支书就是了,这笔钱在宋沛年看来花得还是挺值的。 江知微的笔录一落地,派出所那边也给出了江母的处理结果。 由於情节不严重,行政处罚蹲十五天的局子,同时赔偿在姐弟二人这儿拿走的东西,换算成人民幣五百元,狠狠让江家大出血。 宋沛年也懒得和江家人纠缠,拿著钱就立刻带著两姐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在路上,宋沛年便直言道,“未来我会在香江发展,所以我打算带你们姐弟二人去香江。” 江知微握住江见著小手的手一紧,完全看不到倒霉弟弟疼的齜牙咧嘴,思绪如同一团乱糟糟的毛线。 她觉得她的小脑袋不够用,但是她和弟弟现在除了宋爸爸,没有別的依靠。 压下心中万千复杂情绪,缓慢点头,“好。” 话音刚落,与宋沛年擦身而过的扛煤大爷的煤袋子破了,黑乎乎的煤块全都倒在了他身上,白衣裳一瞬间就成了黑衣裳。 宋沛年:...... 他有想过他会很倒霉,但是没想到『煤』运来得这么快。 江见著立刻伸出小手帮宋沛年拍他身上的煤灰,小脸全是担忧,“宋爸爸。” 江知微也凑了过来,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扛煤的大爷,为宋沛年出头道,“爷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要是將宋爸爸砸坏了,她和弟弟咋办? 也顾不得自己穿的新裙子,连连帮宋沛年拍灰,“宋爸爸你没事儿吧?” 扛煤大爷看著撒的满地的煤块,连连道歉,“真是对不起,我赔钱给你,我也不知道这袋子装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破了。” 想要伸手帮宋沛年拍灰,但是他的手却更加黑。 宋沛年伸手示意让三人离他远一点,隨手拍了拍,然后对抗煤大爷道,“我没事,又不是多贵的衣服,我回家洗洗就是了。” 待到扛煤大爷满怀歉意地走了,宋沛年又才看著姐弟二人满怀深意道,“或许这只是个开胃菜。” 江见著一脸茫然,表示自己听不懂。 听懂了个大概的江知微:? 宋爸爸啥意思,难不成他还是衰星转世? 第800章 神棍?神算!6 江知微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倒霉成这样—— 走在路上被煤砸。 坐客车千挑万选了一个靠窗欣赏风景的好位置,旁边的叔叔活像三年没洗澡,熏的他一直呕吐,偏偏车窗还打不开。 海豚从万千人中精准选中他,然后將海水吐在站在甲板內侧的他身上。 在轮船餐厅里吃饭,排了许久的长队,最后一份想吃很久的叉烧包被他前面那位顾客买走。 餵海鸥,別的海鸥吃麵包,他的海鸥专啄他手掌心。 人群拥挤中,小偷精准找到他,裤兜被划烂,新买的裤子破了一个大口子,还好兜里只有十块钱。 轮船上的推销员一直围著他推销產品,明明说不买了,还是被破防的推销员口吐芬芳。 ...... 江知微隨著人群从甲板上下来,一手死死捂住上衣口袋,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宋沛年的衣袖,面色复杂地看著走在她前面为她挤开人群的宋沛年。 人咋可以倒霉成这样。 夹著腥味的海风吹得人发晕,宋沛年怀里的江见著又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让他更加无法呼吸。 宋沛年拍了拍江见著的小手,“別抱我这么紧,我喘不过气了。” 面对新环境有些许害怕的江见著微微鬆了松,小脸蹭在宋沛年的下巴上,刚冒的胡茬扎得他痒痒的。 清澈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宋爸爸,这里好大啊。”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楼,这么宽阔平整的路,路上还有这么多好看的小汽车,他感觉眼睛都快要用不过来了。 江知微闻言也四下看了一圈,又默默往宋沛年身前站了站。 宋沛年一手抱住沉甸甸的江见著,一手拉住东张西望的江知微,背后还背了一个装满他们三人行李的大包,倍感命苦。 捨不得打车,一路带著姐弟俩去坐电车,可刚到站点就完美错过他们要搭乘的那辆电车,只留给他们一个电车屁股。 站在站台上的三人面面相覷,江知微看了宋沛年一眼又一眼,嘴巴几张几合,终於道,“宋爸爸,要不以后你出门还是看看黄历吧。” 这都遇到多少事儿了。 宋沛年本人都被气得笑出声,也不打算继续等电车了,而是豪气道,“咱们坐出租!” 说著就带著两孩子在岔路口拦出租。 等啊等,等到又一辆同路线的电车开走,三人终於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目的地。 下车后,宋沛年给了江知微一个眼神,“知微,结帐。” 宋沛年有预感他会很倒霉,接到姐弟二人就將身上的钱交给江知微了,果然第二天就遇到了小偷偷钱。 江知微以前在內地也是坐过计程车的,原以为这么一段路不会很贵,直到计程车司机报出了一个数字。 江知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叔叔,你说多少?” 司机说的是粤语版普通话,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是也能听清。 听到司机再次重复那个数字,江知微朝宋沛年看去,见他点头,这才心死从上衣口袋里掏钱。 数了一张又一张,最后找零两个硬幣。 江知微捏著两个硬邦邦的硬幣,眼前飘过一辆熟悉的电车,十分心痛地看向宋沛年道,“宋爸爸,早知道咱们还是坐电车了。” 搭出租也没有早到,还花了一笔大的。 江知微將这一切都归结为宋爸爸太倒霉了。 依旧牵住宋沛年的手,江知微仰起小脑袋,思索片刻后道,“宋爸爸,你知道哪里有卖柚子叶的吗?” 是时候去去晦气了。 还没等宋沛年回答,余光中看到一辆横衝直撞开过来的自行车,条件反射就將宋沛年推开,自己也十分灵活地躲开,最后直直撞在他仨身后的大叔身上。 “我丟你老母啊!” 被撞到的大叔站起来就朝骑自行车的年轻男子走过去,又是一个大耳光甩过去,看得路人们嘆为观止。 江知微听到那声清脆的巴掌声,又往宋沛年身边站了站,试图分辨那大叔话里的意思,“宋爸爸,那叔叔啥意思?” 宋沛年看热闹的表情一顿,默默道,“他说他妈妈走丟了。” 江知微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怪不得那叔叔这么暴躁,原来他妈妈走丟了。 害怕被殃及池鱼,江知微推了推宋沛年,“宋爸爸,我们別看了,快走。” 轻轻一推,痴迷看热闹的宋沛年往后一退,后脑勺十分精准地撞到了身后的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疼的眼冒金星的宋沛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中注定有这一劫。 好心办了坏事的江知微:...... 宋爸爸上辈子或许是块烧饼,然后每天都被芝麻大的小事砸死。 宋沛年:那很美味了。 看热闹的行人们听到脑袋打鼓的沉闷声,瞟一眼还没弄清声音来源,那边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竟然开始伸著舌头互舔对方脸蛋了。 哎呀,热闹凑一堆来了! 眼睛都不够用了。 刚从疼痛中缓过来的宋沛年,刚抬眼就看到对面打架的两人伸著舌头装哈巴狗,流著哈喇子舔在对方脸上。 世界啊,毁灭吧。 宋沛年没兴趣继续观战了,带著意犹未尽的姐弟二人离开,江知微又看了一眼打架的二人,回过头有些雀跃道,“宋爸爸,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处处都是热闹。” 半天没有等到宋沛年没有搭话,江知微又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宋沛年面色惨白。 很是担忧地蹙起眉头,“宋爸爸,你的气色好差。” 宋沛年摇了摇头,“我何止是没有气色,我简直都快没气了。” 说罢就牵著江知微大步朝秦老板的古玩店走去,今天的他实在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这个世界不围著他转就算了,但是把他耍得团团转又是几个意思? 一路疾步来到了秦老板的店里,很是无聊的秦老板一看到宋沛年就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大师!” 急急忙忙从柜檯里走出来,满脸都是笑意,“大师,你从內地回来了啊?” 宋沛年点点头,笑著同他握了握手,“是的。” 秦老板將目光落到江知微姐弟二人身上,“这两位是?” 宋沛年言简意賅,“我女儿和我儿子。” 又摸著江知微的脑袋嘱咐道,“这是秦叔叔。” 江知微面对外人有些內敛害羞,小声喊了一句,江见著则完全相反,声如洪钟。 秦老板虽然疑惑宋沛年这么年轻就有儿女了,但还是先从一旁抽屉里拿出了两块小金牌递给了姐弟俩,笑呵呵道,“给,叔叔的见面礼。” 姐弟二人没有伸手去接,全都看向宋沛年。 宋沛年见小金牌大概一克左右,是那种时兴的动物小徽章,虽然贵重,但是他俩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便点头让姐弟二人收下。 江知微双手接过小金牌,甜甜道谢,“谢谢秦叔叔。” 江见著也有样学样。 宋沛年再次替姐弟二人道谢后便直入主题道,“秦老板,我今天来是想向你打听哪里有房子租,还有我两个孩子如果要在这上学的话,又是什么流程?” 秦老板祖辈都是香江人,对於香江很是熟悉,闻言便大手一挥,“租房简单,我有个老友就是干地產经纪的,你说你有什么条件,我现在就打电话帮你问。” “治安好的两室一厅,离小学和幼儿园近。” 秦老板闻言立刻拨通了老友办公室的电话,简单交流一番便掛断了电话对宋沛年道,“我老友那边正好有你需要的房源,他一会儿就过来带你去看。” 接著又提起两个孩子上学的事,“幼儿园还好,一般的幼儿园给钱就能上,小学的话没香江身份就只能借读了,流程挺复杂的,不过我老婆认识一所小学的领导,还是有操作空间。” “那小学还不错,属於香江排名前几的公立小学,当年我家几个小孩也都是在那上的小学...” 江知微马马虎虎已经听懂了秦老板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兜里的钱,有些担忧自己是不是不能上学了,心情莫名就有些沮丧。 宋沛年感知到身旁小姑娘的沮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劳烦秦老板帮我女儿搭个线,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秦老板连连摆手,“哪里哪里。” 站在他对面的可是大师,真正的大师,他恨不得这辈子都狠狠套牢他。 自从上次他回家给家人们讲了大师的事,除开几个犟种不信,觉得一切都是巧合,其余全都相信大师是有真本事的,好几位家人都等著排队让大师帮忙看一看呢。 秦老板连忙搓著手保证道,“大师你放心,你女儿入学的事就交在我身上,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宋沛年很是感激,“那我女儿入学產生的花费你一定要告知我,我不能让你既出力又出钱。” 秦老板闻言对宋沛年更加佩服,你看看,这就是大师,有便宜都不占! 没一会儿秦老板的老友也到了,宋沛年將携带的行李寄放在秦老板店里就跟著他看房子了。 秦老板老友一共带宋沛年三人看了四处房子,有两套在同一栋楼,只是楼层不一样,另外两套相距不过八百米。 房子的装修都差不多,问两个孩子喜欢哪一套,全都回答说都喜欢。 最后宋沛年选了几个邻居家里有孩子的那套,虽然有点吵,但姐弟俩说不定还能交几个玩伴。 九十年代的钱还是比较经花的,宋沛年带走的两万花到现在也才只花了一点点,剩下的足可以支付昂贵的房租。 更不要说九十年代的香江幣比人民幣更贵,宋沛年前几天带著孩子在內地一共花了一千不到,大头还是车费和船票。 花到最后,兑换的人民幣只剩下十元,刚好被小偷给偷走了。 『当家人』江知微从身上各个兜里掏出了押金和一个季度的房租,一脸肉疼地交给了房屋经纪人。 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及不,都怪她听不懂这个叔叔嘰里咕嚕说的话,一下子就租了这么贵的房。 十分钟签好合约,拿到钥匙,宋沛年本想先將两孩子送到出租屋,他自己去秦老板那里拿钱拿行李,可姐弟俩死活不干,非要跟著他。 行吧,一起暴走吧。 江知微一手牵著小短腿弟弟,一手拽住两只手都提著行李袋的宋沛年,小脸上全都是笑意。 她会永远盯著宋爸爸的,哼哼。 推开出租屋的大门,两孩子就像是入巢的小鸟,一瞬间就欢腾了起来,忍不住四处转悠,唯有宋沛年又累又热。 等两孩子兴奋劲过了,宋沛年这才起身分配房间,“知微,你想住哪间房?” 两间房大小格局都差不多,只是窗外的景象不一样,一个窗外是翠绿的树,一个是繁华的香江。 江知微其实现在还处於一种不真实感,总感觉自己踏在云上,闻言摇了摇头,“宋爸爸你先选。” 宋沛年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以前没有见过你这么尊老爱幼?” 然后直接给江知微指了她停留最久的那间房,“你住这间吧。” 又道,“我带著你弟弟住那间,我挺喜欢看树的。” 江知微忍不住有些小雀跃,默默挪到房间门口,“宋爸爸,我一个人住吗?” 宋沛年挑眉反问道,“你以前不也是一个人住吗?” 江知微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的。 以前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她虽然也是一个人住,但那是一间小小的杂物房,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床,爸爸虽然为她掛上了粉红色的床帘,但那依旧是一个堆满杂物、谁都可以进的杂物房。 再后来,宋爸爸从那个家搬走了空出来一间房,她听爸爸问妈妈说要不將那个房间装出来给她住,妈妈说等见著长大了给见著住,知微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有一张床能睡人就好了... 之后妈妈走了,爸爸去世了,房子也没有了,宋爸爸租了一个单间,里面有一张架子床,他带著弟弟睡下面,她一个人睡上面。 宋沛年也捕捉到了江知微忽然低落的情绪,打开装满钱的行李袋,从里面抽出几张递给她,“宋爸爸允许你把那间房装出你喜欢的样子。” 江知微看著递过来的钱,来不及感动又看到装满钱的行李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宋爸爸,你抢银行了?” 江见著学著姐姐的样子,也大声惊呼道,“宋爸爸,你抢银行了?!” “对啊,抢银行了。” 江知微撇撇嘴做了个鬼脸,“哼,我才不信。” 笑嘻嘻地接过宋沛年递过来的钱,又是装乖又是道谢。 钱可是个好东西。 第801章 神棍?神算!7 早晨七点,笼罩在薄雾中的香江早已甦醒。 睡得正香的宋沛年认命將吵醒他的闹钟关掉,然后拍醒睡在他身边的江见著,“起床了!上学了!” 有些兴奋的江知微根本就不要被叫起床,宋沛年出房间门时她已经收拾好了,宋沛年半眯著眼睛给她点了个赞,“將你弟弟给薅起来。” 迷迷糊糊洗脸刷牙,又打开煤气灶煎了三个鸡蛋,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早餐吃的是简易版三明治配牛奶。 宋沛年掰开热腾腾的馒头,往里铺上一个煎蛋,再往里塞了一片生菜和滷牛肉就递给了江见著,“快点吃,今天是你俩第一天上学,可不能迟到。” 一家三口在香江晃晃悠悠五天,这两姐弟终於要去上学了,宋沛年大呼解脱! 爽! 江知微张大嘴巴试图一口將所有的食物啃下,闻言又放下,好奇道,“宋爸爸,我和见著去上学了,你就要去工作了吗?” 宋沛年胡乱点点头,“每天早上起床我都会看一眼富豪榜,如果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我就去上班。” 说罢有气无力地侧头看向江知微,“你说我该不该去上班?” 江知微撇撇嘴,笑嘻嘻道,“那如果富豪榜上有你的名字呢,宋爸爸。” 宋沛年冷笑了一声,“那我就去看病。” 指著眼睛继续道,“眼科。” 打趣了几句之后,宋沛年也彻底精神了,快速吃完自己盘里的食物,就开始催江见著快吃。 小傢伙人小嘴也小,半天才將馒头版三明治吃了个皮外伤,宋沛年眼看时间要到了,直接让江见著拿上馒头,路上边走边吃。 幼儿园和小学离租住的房子还是有一段距离,宋沛年为了送两孩子上学,还购置了一辆自行车,前面掛一个小的,后面掛一个大的刚合適。 一路风驰电掣,率先將江知微送到了小学,“去吧,中午多吃点,我听你秦叔说这所小学的伙食好。” 江知微:...... 本来有些紧张和害怕的,被宋沛年这么一打岔,江知微所有的情绪瞬间变无语,难道不是应该交待她好好学习的吗?! 拽住宋沛年被风吹起的衣角,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宋爸爸,下午放学你记得早点来接我哦。” 宋沛年冲江知微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准时来接你。” 拿起前车槓小座位上江见著的小手,来回挥了挥,“和你姐说拜拜。” 江见著还在和馒头作战,闻言又挥了挥小手,甜甜道,“姐姐再见,下午我和宋爸爸来接你。” 幼儿园放学比小学放学早。 江知微又看了宋沛年一眼,这才朝二人挥手道別,满是不舍地三回头,这才一步又一步挪进了校门。 宋沛年见江知微进了学校,这才拐了个弯將江见著送到了幼儿园。 江见著一看到热情漂亮的老师,一瞬间就將他宋爸爸拋之脑后,屁顛屁顛就跟人走了。 真心错付的宋沛年看著小崽子快乐的背影,很是无语地笑出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去的路上买了一张娱乐报刊,入目就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標题—— 爆!白非林为爱当基佬,男朋友大曝光,身份意想不到。 报纸上將那人的身份进行了大曝光,想来是那位收照片的领导发力了。 宋沛年一路走著,一路翻看报纸,路上好多行人同他一样都在吃这个惊天大瓜。 几个阿姨凑在一起叫苦不迭,“我丟啊,这个白非林怎么是个基佬啊,真的可惜这张脸了。” “不可惜不可惜,你看他那里,以后做针线活掏下下面就行啦。” 又一个阿姨爆发出刺耳的微笑,忍不住出声拉踩,“我就说这白非林不行吧,一直把自己装成好好先生,其实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还得是我家谢蓝涛。” “对哦对哦,每次扫黄都有你家谢蓝涛,次次都说路过。” “我顶你个肺啊,你造什么谣!” “......” 几句交流,两位阿姨就从口水战爭爆发成耳光战爭,宋沛年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顺便將自己的旗子给亮了出来。 旗子上只有两个大字—— 算命。 以后面的石墩子为座,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看著热闹,宋沛年好不愜意。 上次卖照片剩下了不少钱,宋沛年也不急著开张做生意招揽客人,全身心投入看热闹中。 知微说得对,还得是大城市,热闹多。 只不过没一会儿这波热闹就散了,宋沛年正无聊,抬眼面前就站了一位面容有些憔悴的年轻男人。 宋沛年扬起標准微笑,“200一卦,童叟无欺。” 他也想多要点儿,但是上次要太多了,福报一直没来,被动倒霉。 虽然都是些小霉,但每一天出门都有一种即將被老天爷虐待的感觉,他承受不了。 男人打量了宋沛年一眼,精疲力尽道,“我家狗走丟了,你帮我算算它现在流落在哪儿。” 宋沛年:? 男人又嘆了一口气,“若是你帮我找到了,我给你五百。” 宋沛年立刻收起瓜子,站起身,冲男人挥手道,“跟我来!” 这下轮到男人疑惑了,不过他已经漫无目的找了三天了,见宋沛年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是稀里糊涂跟在宋沛年身后。 一路过了三次红绿灯,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好笑的事儿,就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没有他这么医的。 前面那个『大师』都没有问他家小狗是什么品种,长什么模样,就信誓旦旦带他去找狗,逗他玩儿呢, 自个儿也是傻,也就这么相信了。 不过现在叫停他怕挨打,会让人误以为他是来砸招牌的,试探开口,“要不算了吧?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两百。” 狗没找到,还损失两百,他回家一定被揍得更惨了。 宋沛年闻言直接伸出手掌,示意男人闭嘴,然后直接拽著男人拐进一个巷口,又在男人害怕惊恐的眼神中停下,指著垃圾桶旁边的小狗得意道,“那是你家的狗不?” 远处蜷缩在垃圾桶下的小狗身上脏脏的,灰白的狗毛还禿了一块,眼角似是还有一道泪痕,一看到男人立刻站了起来,屁顛屁顛跑了过来,来回摇动著尾巴。 还得是大城市,宋沛年竟然在一只狗的身上看到了諂媚。 男人也是『哇』的一声,不在乎小狗脏脏的,直接將它给抱了起来,“雪球,你去哪儿了啊,我找你找的好惨啊。” 雪球也不停往男人身上拱,小模样又可怜又諂媚。 宋沛年见一人一狗亲热够了,这才笑著伸手要钱,“诚惠五百。” 男人闻言也顾不得伤心了,立刻从兜里掏了五百出来递给宋沛年,很是感激,“多谢大师救我家雪球一条狗命。” 同时也救了他一条狗命。 谁懂他老婆是民间咏春第八代传人,打人贼疼。 因为他没关好门,小狗不小心从家里跑出去了,这三天他已经挨他老婆十顿揍了。 挨打的次数比吃饭还勤。 宋沛年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不用客气,有需要再来找我。” 说罢宋沛年便率先走了。 依旧今早的老地方,依旧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虽说如此,宋沛年这个选址也是很有讲究的,这片区的风水磁场很好,人流来往也大。 今天这里是在街边乱摆的一个,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城管给赶走,宋沛年思考要不要租一个楼间巷道,摆一张桌子当自己的固定摊位。 正打算去租一张办公位,就看到秦老板带著一中年男人朝他走了过来,精瘦的男人笑成了弥勒佛,“大师,生意好啊。” 宋沛年笑著点头示意,目光落在与秦老板隨行的人身上,不自觉蹙起了眉头。 秦老板注意到宋沛年的视线,没忍住嘆了一口气,对宋沛年介绍道,“大师,这是我兄弟竇忠。” 说著將竇忠拉到了一边,很是惋惜道,“我这兄弟是个苦命人,和他老婆一共生了四个孩子,死的死,疯的疯,失踪的失踪,唯一在身边的那个现在都还在病房里住著...” 被秦老板拉著的竇忠闻言表情黯然,了无生气地垂下了头,很是落魄伤心的样子。 秦老板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他家大女儿都养到十七了,说没了就没了,报了失踪,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人。二女儿十四岁那年不知为何跳了楼,警方说是失足,但我看不一定...” “三女儿现在十五岁,莫名其妙疯了,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还有四女儿也是出了车祸,一直没有找到肇事者,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被揭开伤疤的竇忠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 秦老板安慰似地拍了拍竇忠的肩膀,“这些年我这好友也找人看过,那些大师都说他家的风水不好,以至於不停搬家,还迁了祖坟,奈何一直收效甚微。” 说罢看向宋沛年,面带恳求,“大师,你给看看呢。” 又道,“我这好友其实都不抱希望了,还是我硬拽著他来的。” 竇忠闻言抬起头,看向宋沛年的同时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不好意思,给大师你添麻烦了。” 宋沛年又上下打量了竇忠一眼,男人面容老实愁苦,可是宋沛年怎么看怎么不对。 笑著道,“竇老板一家靠什么为生呢?” 竇忠苦著一张脸不语,倒是秦老板嘆气道,“家里孩子都这样了,哪还有心思工作?” 竇忠也点头苦笑道,“真的全靠秦老板这些朋友们扶持,若不然我家四囡...” 说罢就想笑,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如同一把钝刀割在心上。 宋沛年闻言点了点头,视线扫过竇忠腰上的皮带。 皮材考究,做工精良。 宋沛年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道,“你家这事儿有些麻烦,等我好好想想应对之策。” 说著捂著肚子一脸难受,“我今儿个早上喝了过期牛奶,有点想拉肚子,你们稍等我片刻。” 话音刚落,宋沛年就拐进了一个巷子里,留下秦老板和竇忠面面相覷。 秦老板不好意思笑了笑,“人有三急。” 竇忠连连点头,“我理解的。” 微微垂头,压下眼中的轻蔑。 若不是为了几个子儿,老子才懒得出门陪你折腾给骗子送钱。 那边宋沛年直接拐进了电话亭,拨通报警电话,“喂,阿sir吗?我现在在旺....” “我要举报!我身边有潜逃在外的杀人犯,需要你们的支援...” 確定阿sir会出警之后,宋沛年又才揉著肚子走了回去,一脸菜色冲等他的两人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 接著又引二人坐在石墩子上,一本正经对竇忠开口道,“你家祖坟是不是迁过几次?” 竇忠忍下翻白眼的衝动,一脸愁容回答宋沛年的明知故问,“没有办法的事儿,我家这情况,一直找不到原因,我和我老婆就怀疑是家里祖坟出了问题...” 宋沛年点点头,“可以理解。” 微微停顿,又嘆气道,“可是啊,有时候这越迁啊,反而越麻烦...” 宋沛年其实也挺想知道的,这家的祖坟到底是怎么埋的,出了这么个人面兽心的傢伙。 心中吐槽一片,不过面上宋沛年还是在一本正经打胡乱说东扯西扯,直到几道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响彻云霄的警报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三辆警车就地停下,每辆警车都下来了两位面容严肃的阿sir。 竇忠莫名有些心慌,不动声色地来回扫视了一圈,又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这才按下心中的恐慌。 一群阿sir来回巡视寻找报案人,又才沿著街道大剌剌走了过来,停在宋沛年三人跟前的『算命』旗帜旁。 宋沛年立刻站了出来,指著竇忠大声道,“阿sir,就是他,杀人犯!” 竇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嚇了一跳,条件反射就要心虚逃跑,只是刚转身就被身边的阿sir给擒住了。 被阿sir控制住的竇忠立刻挣扎大声道,“为什么要抓我,阿sir,我冤枉啊!” 不明所以的秦老板也低声道,“大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竇忠闻言立刻冲宋沛年嘶吼道,“对!你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是不是想要敲诈我,故意搞这一出?” 又对阿sir大声道,“他是个骗子,他的话不可信!我和他无冤无仇,今天才认识...” 一群阿sir闻言,瞬间皱眉將视线移到宋沛年身上,擒住竇忠的手也莫名鬆了松。 宋沛年立刻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掷地有声,“若是我报假警,我愿意缴纳一万元的罚款,同时承担六个月的监禁!” 香江报假警,一旦定罪,可能面临?最高一万元罚款和六个月监禁?。 宋沛年话音刚刚落下,竇忠的手就被銬上了银手銬。 要不是这年轻人疯了,要不就是这人真的是杀人犯! 第802章 神棍?神算!8 一行人就这么被带回了警局,分开被关在了审讯室。 坐在宋沛年对面的阿sir手边摆著秦老板和竇忠的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今天上午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竇忠再三强调他真的今天才认识宋沛年。 阿sir面容严肃地盯著宋沛年,不放过他脸上一分一毫的表情变化,“若是撒谎,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宋沛年面对审查他的阿sir一点都不慌,坦然道,“当然!” 阿sir闻言转动了手中的笔,“好吧,那你说说你为何认定竇忠是杀人犯。” 宋沛年没来由地『额』了一声,默默道,“算出来的。” 对面的两位阿sir:...... 其中一位年长的阿sir感觉被戏弄,瞬间暴怒,拍著桌子大声道,“这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 宋沛年连连点头,“我知道!” 又顶著两位阿sir杀人的目光,宋沛年淡然开口,“今天上午发生的所有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竇忠找我算命,说他四个女儿各有各不好的遭遇。” 宋沛年嘴角微勾,带著几分讥讽,“若我说,他的四个女儿都是被他和他老婆害得呢?” 对面两位阿sir闻言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也称得上见多识广,见多了父母与子女『自相残杀』的。 有的是父母害子女,有的是子女害父母,或是为骗保,或是家庭纠纷一时失手,反正各有各的故事。 年长的阿sir语气严肃,命令道,“继续说。” 宋沛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我先说竇忠和他老婆吧,他们二人没有工作,但却高消费,隨隨便便一顿早茶都能上千,你们可以轻鬆查到他们的消费。” “可竇忠和他老婆两人都无业,却有足够的经济来源支撑他们的高消费,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年长的阿sir看了宋沛年一眼,示意他別卖关子。 宋沛年撇了撇嘴,继续道,“他们二人通过签署谅解书获取高额赔偿。” 盯著两位阿sir的目光,宋沛年缓缓道,“他们的大女儿,九岁那年被同楼的租客侵犯,竇忠夫妻二人报警后,租客为获取谅解书,许诺赔偿五万元,自此夫妻二人打开了赚钱的新世界。” 竇忠本就是飞仔金盆洗手,娶的老婆也出身红街,两人结婚后一开始还十分本分,没多久就原形毕露,追求名牌和奢靡的生活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夫妻二人都迷上了炒股和赌马。 不过两人手气不好,十赌九输,日子过得很不如意,直到偶然一天家中女儿被侵犯,他俩拿到了赔偿金,找到了轻鬆赚钱的法子。 將九岁的大女儿打扮得十分暴露,一副成熟的模样,吸引有贼心人的同时给一些有歪心思的男人设局。 香江对於侵犯幼女的犯罪行为处罚非常严重,尤其是十三岁以下,最高可面临十七年的监禁。 那些上鉤的男人不想坐牢或是想要减轻处罚,自然想尽办法获取谅解书。 一张谅解书五万,屡试不爽。 同时竇忠夫妻二人还很聪明,找的那些男人都是有社会身份的,即使他们觉得自己被设局了,但是考虑到自己的社会形象,以及家人、朋友、同事等人的看法,纷纷选择咽下这口气。 故此,二人的丑恶行径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败露。 不停搬家,也是为了不停地寻找新目標。 一直被父母压著干这事的四个女儿,终於有一天被人撕下遮眼的布条,告诉她们天是蓝的。 大女儿最先发起反抗,只是不等她反抗,害怕事情败露的竇忠率先对她下手,谋杀在老家的后山里。 刚好大女儿满十七了,已经没有用处了,就算將她卖去进行性/交易赚的还没有开谅解书的九牛一毛,反正他们还有另外三个女儿。 大女儿走后没多久,二女儿在一次设局中不幸失足跌楼而亡,又让夫妻二人狠狠赚了一笔。 三女儿是领养的,长期的恐怖遭遇让她的精神失常,但是夫妻二人只有两个女儿了,捨不得这个钱罐子死了,直接將她送进了精神病院,谋划赚一笔大的。 最小的四女儿同大姐姐一样,想要揭露父母的恶行,可惜还来不及实施计划就被竇忠二人察觉,夫妻二人便商定杀女骗保,又意外失手,四女儿没有死成,被送到了医院。 竇忠二人眼看手中的『货』都没有了,恰逢这么多年他俩一直对外经营著好形象,便將主意打到了对他们二人不了解的朋友身上,捐款资助也自然而然来了。 今天竇忠跟著秦老板来,本意是为了搏一搏同情,哪想到很是好运地遇到了宋沛年,也算是老天开眼。 宋沛年声音平平敘述完整个故事,话音落下,对面两位阿sir表情复杂,虽说不知道对面这年轻人说的是真的还是编的,但是听著真的让人泛噁心。 原以为这辈子也称得上见识多广了,听完才发现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不等两位阿sir开口,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位年轻的阿sir递了一份资料进来。 翻开,赫然是竇忠夫妻二人的领养申请,还要求领养女孩。 宋沛年眼尖瞟见,“看吧,这两人又打算寻找新的受害者了。” 年长的阿sir眉心微蹙,“他家大女儿埋在哪?” “竇忠老家后山半腰处三棵连排的柏树下。” “行。” 接著宋沛年又再次说了几个曾经被设局男人的信息。 宋沛年看著两位阿sir离开的背影,眼神莫名黯淡,闭著眼为两位不幸离世的女孩默默诵经。 愿离苦得乐,往生善处。 第803章 神棍?神算!9 阿sir的效率比宋沛年想像中还要快。 两位审讯宋沛年的阿sir听完他讲的『故事』之后,半信半疑將竇忠妻子传唤到了警局。 对接的阿sir开口便是有人状告竇忠杀女虐女诈骗等,同时表示证据確凿,竇忠已经认罪了,但是竇忠表示一切都是你教唆的,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你。 一开始竇忠妻子对於竇忠还是保持信任的,嘴硬不肯承认罪行,一直坚称她和竇忠没有做过那些事。 老道的阿sir自有一套对付嫌疑人的法子,將宋沛年提供的信息套了个壳子讲了出来,果然竇忠妻子面上呈现出掩饰不住的心虚。 又在几位阿sir的轮番轰炸之下,竇忠妻子没扛住对她和竇忠的罪行供认不讳。 眼见竇忠妻子认罪,那么宋沛年说得十有八九全是真的。 审讯宋沛年的那位年长的阿sir表情复杂地看著他,没忍住好奇,“真是你算出来的?” 宋沛年无所谓地耸耸肩,“不重要,重要的是嫌疑人已经伏法了。” 阿sir满是无奈地看了宋沛年一眼,答非所问,回答了就像没有回答一样。 好比今天天气好吗? 不知道,我的外套很厚实。 宋沛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我可以离开了吧,我还得去接我儿子女儿放学。” 阿sir有些讶异宋沛年这么年轻就有儿有女了,不过比起这个,他更讶异搞这行的竟然儿女双全? 待留下了宋沛年的联繫方式和居住地址,阿sir这才放他离开,一同被放行的还有秦老板。 秦老板虽然没有刻意打听,但是根据自己隱隱约约听到的,大概也猜了个大概。 果然是大师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平日里在眾人面前人模狗样的夫妻二人,背后竟然作恶多端,狼心狗肺。 他现在对宋沛年只有『拜服』二字,若不是大师,现在这两口子还逍遥法外呢。 宋沛年赶著去接孩子,同秦老板寒暄了几句便急匆匆搭乘电车离开,回家骑著自行车就朝学校飞奔而去。 紧赶慢赶,终於接上了江见著。 小傢伙上了一天幼儿园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交到了新朋友,吃到了满意的饭菜,玩到了喜欢的游戏,一看到宋沛年就如同脱韁的小野马直直衝了过来,“宋爸爸!” 直接將宋沛年当成了爬行架,不顾宋沛年的反对,三两下就爬到了他的怀里,开心搂著宋沛年的脖子,甜甜道,“宋爸爸,我好想你~” 宋沛年冷嗤一声,“撒谎的小孩长不高。” 从早到晚根本没有想过他宋爸爸的臭崽子:!!! 江见著伸出小手按到自己的脑袋上,笑著討好道,“宋爸爸,我们去接姐姐放学吧。” 宋沛年报復性地捏了捏江见著的小脸蛋,这才將他举起放到自行车的前座上,“出发咯!” 江见著也举起握紧的小拳头,喊出他新学的洋文,“go go go~” 宋沛年闻言笑出声,又擼了一把小傢伙毛栗子的小脑袋。 一路踩著单车去往江知微的小学,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就等到了放学铃声响起。 又等了一会儿,终於看到江知微灰头土脸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远远看到等待她的宋沛年和江见著,终於扯出一抹笑意,小跑了过来,“宋爸爸,见著。” 今天也不算太糟糕,至少宋爸爸真的有接她放学了。 宋沛年打量了江知微一眼,见她心情低落也没有问缘由,而是让她先上车。 江知微爬上自行车后座,紧紧抱住宋沛年的腰,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莫名更加难受。 自行车缓缓移动,晚风吹拂在她的脸上。 宋沛年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晚上吃什么?烧鹅?云吞麵?丝袜奶茶?避风塘炒蟹?车仔面?菠萝油?烧腊?蛋挞?咖喱鱼蛋?鸡蛋仔?碗仔翅?格仔饼?风沙鸡?” “......” 宋沛年一连报了一长串的菜名,沉浸在悲伤中的江知微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在江见著嘰嘰喳喳闹著要吃咖喱鱼蛋的声音中小声道,“云吞麵和菠萝油。” 宋沛年加快了蹬自行车的双腿,“好咧!” 江见著也举起小拳头,欢呼道,“好耶,去吃姐姐爱吃的云吞麵!” 又是一道温柔的晚风拂过,同时吹来了宋沛年温柔的声音,“在学校被欺负了?” 江知微靠在宋沛年后背上的小脑袋胡乱摇了摇,“没有。” 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宋沛年又出声询问道,“那是咋了?中午的午餐不好吃?” 江知微依旧摇头,好一会儿才吶吶开口,“今天的隨堂小测我是最后一名。” 一头撞在宋沛年的后背上,眼泪啪嗒就往下掉。 她今年八岁,她感觉班上所有同学都比她小,可她依旧考了最后一名。 宋沛年闻言却长鬆了一口气,不是校园霸凌就好,满是轻鬆道,“香江这边写的是繁体字,从幼儿园开始就学英文了,你刚来粤语也不太听得懂,这次也只是很平常的小测而已,没关係的。” “嗯—— 宋爸爸相信你下一次一定可以考到倒数第二名的。” 江知微:...... 谢谢你,有被安慰到。 江知微被宋沛年这么一打岔,愧疚敏感的一颗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其实她还想问自己是不是不够爭气,宋爸爸这么努力赚钱,自己却这么笨,考试考了最后一名,一点都对不起宋爸爸给她交的学费。 她知道的,宋爸爸为了让她上学,交了很多钱。 以前读幼儿园她只有得到小红花才能得到妈妈的一句夸讚,听她说总算没有白花钱在她身上。 江知微拽住宋沛年衣角的手默默鬆开,擦了擦眼角涌出的泪水。 宋沛年放缓自行车前行的速度,很想说你们姐弟俩是我赚钱的动力,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过劳者猝,过慧者天收。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有活就干,没苦也別硬吃,吃苦耐劳並不等於意义非凡,吃喝玩乐也不是虚度光阴。” “笨一点也没关係,人生本就没有意义,人生是用来体验的,而不是用来演绎完美的,有意义的是身边人,身边事。” “知微,活在当下。” 江知微其实没有很懂宋沛年说的话,不过她却读懂了一个信息,宋爸爸不怪她考试考了最后一名。 再次轻轻靠在宋沛年的后背上,带著浓浓的鼻音小声喊了一句,“宋爸爸。” 泪眼朦朧中,霓虹闪烁的街道,真漂亮。 宋沛年微微侧头看了江知微一眼,继续询问道,“今天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啊?没有也没有关係的。” 江知微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有的,我的同桌很好,给我分享了她带的果汁粉,橙子味道的。” “那我们吃完晚饭也去买,明天你可以给你的同桌分享。” “我想要草莓味的。” “允了!” 一家三口,除开早餐是在家中解决,其余两餐都是在外面解决,宋沛年一路带著两孩子来到了很多人吃的小餐馆,將钱交给江知微,“带你弟弟去点单。” 说著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我要吃煲仔饭。” 江知微知道宋沛年是在锻炼她,很是勇敢地带著江见著去柜檯找师奶点单,用蹩脚的粤语点单,“我要一份小份云吞麵,一份咖喱鱼蛋,一份煲仔饭。” 师奶看著可爱的姐弟二人,又听江知微有些奇怪的粤语,会心一笑,“好哟,小靚妹。” 付钱找零,江知微拿著师奶递过来的几个硬幣开开心心小跑回到座位上。 宋沛年將江知微递过来的几个硬幣又推了回去,“给你的零花钱。” 江知微眼睛一亮,快速將几个硬幣装到了自己的零钱包,“谢谢宋爸爸。” 江见著小朋友还不知道钱的好处,没有收到零花钱也不闹,笑呵呵看著他的宋爸爸和姐姐。 听姐姐询问他在幼儿园过得怎么样,立刻比划著名小手绘声绘色讲了起来,“很好哦,中午我吃了鱼排、鸡蛋和玉米,我还和珠珠一起玩捉迷藏,老师教我读英语,鸡蛋是唉个~” 这些话宋沛年接他放学的时候他已经说过一遍了,现在依旧不厌其烦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珠珠是我新交的好朋友,她有两个小辫子,晃一晃的,好看。” “幼儿园里还有溜溜板、鞦韆、蹺蹺板...” 直到美味的食物来了,江见著这才意犹未尽闭上嘴巴,眼巴巴看著摆在面前的米饭和鱼蛋。 宋沛年率先拿起碗旁的筷子,“开饭!” 不大小餐馆坐满了食客,吃著面前精心挑选的食物,一天的疲惫逐渐在食物热气中缓缓消散。 回去的路上,宋沛年推著单车,两孩子跟在他身边慢走消食,顺路还给江知微买了果汁粉,给江见著买了一根棒棒糖,这才溜溜噠噠回家。 江知微来到香江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星星,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了黑色夜空中闪著一颗细碎的星星。 是爸爸吗? 抬眼看了一眼身旁高大的侧影,江知微朝著天空中忽明忽暗的星星笑了笑。 爸爸你放心,宋爸爸很好,我和弟弟被他照顾得很好,有好好长大哦。 - 张蕎有时候不知道是她老公是个单细胞生物,还是说所有男人都一样。 前天她心爱的小狗雪球终於被找了回来,听她老公周璀说是一位大师带著他找到的,然后还花了他五百块钱。 但是张蕎想说,五百块钱不是重点,重点是真的有大师算到雪球在哪里,还带著她老公找到了! 张蕎祖上是从內地沿海迁过来的,祖地就对算命风水那一套深信不疑,来到香江后发现香江人更加迷信,以至於她也耳濡目染十分信奉。 得知周璀给了钱就让大师走了,张蕎恨不得再给他几拳,这么灵的大师你就这么放他给走了? 再怎么也得留个联繫方式啊! 气哄哄让周璀带著她去老地方找人,结果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在周边转悠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 之后几天皆是如此,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张蕎自动脑补真正的大师都是行踪不定,可遇不可求。 最后,周璀再次收到了他老婆爱的问候。 这天,张蕎同亲妹妹张荔和老公周璀一起外出用饭,饭后消食再次逛到了之前周璀碰到大师的那条路上,“要是遇到大师就好了,我非得让他帮我算算。” 话音刚落,耳边立刻传来了周璀激动的声音,“我看到大师了!” “哪呢?” 周璀牵著张蕎的手拐进了一旁的巷口,然后停在一张木桌前,表情激动,“大师!” 可算是找到你了,我是真不抗揍啊。 宋沛年抬眼看了周璀一眼,笑著道,“是你啊,你家小狗还好吧。” 周璀连连点头,“很好。” 张蕎看到宋沛年很是惊讶,年轻男人面容白净英俊,有点像电影海报上的男明星,但是一点都不像什么大师。 宋沛年笑著看了张蕎和张荔姐妹二人一眼,问道,“算命?” 来之前张蕎信誓旦旦是想要宋沛年帮忙算一卦的,不过此刻以貌取人,很是犹豫。 虽说她在香江出生长大,受不同文化的薰陶,但同出一脉,也遵从『来都来了』四字,“算一卦吧。” 宋沛年也没有问张蕎的信息,而是直言道,“算子女缘?” 张蕎闻言眼睛一亮,“大师,你这么神?!” 又喃喃自语道,“我和我老公结婚很多年了,一直想要一个小孩,但是一直没有得偿所愿,我们有去医院检查,双方的身体都很好,家人说是缘分未到,可是谁知道缘分什么时候到...” 宋沛年看了张蕎肚子一眼,笑道,“缘分已经到了。” 张蕎周璀夫妻二人瞪大了眼睛,“大师,你什么意思?” 宋沛年不禁笑出声,“字面意思啊,张女士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说著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中医摊,“你可以去找那位大夫把把脉。” 张蕎两三步就冲了过去,直接將手腕交给摊位上的老中医,“拜託大夫帮我看一看。” 老中医仔细把了把脉,摸著鬍子点了点头,“確实怀孕了。” 忍不住看了宋沛年一眼,这小年轻还真会算命? 算命和中医一样,都是越老越吃香,咋他这么年轻就出师了? 老天爷啊,不公平啊。 张蕎闻言喜不自禁,与周璀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一旁妹妹张荔也很是高兴。 直到情绪稳定,这才又回到了宋沛年的摊位前,双手合十,“多谢大师。” “不客气的。” 张蕎又挽住妹妹张荔的胳膊,擦乾脸上喜悦的泪水,“大师,你再帮我妹妹算算呢,我妹妹最近拍拖了一个对象,两人有结婚的意向,劳烦你帮忙合合八字。” 张荔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吧,我男朋友很好。” 其实她也不是很信这个,她在国外留过几年学,回香江又进了外企工作,虽然家人很信,但她內心深处总觉得这些就是坑蒙拐骗的。 宋沛年上下打量了张荔几眼,眉头微蹙,面上的笑容变淡,“相比於你姐姐,你才应该算一算。” 张荔:? 她不会上当的。 第804章 神棍?神算!10 张荔见宋沛年一脸郑重,感觉自己反骨病犯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算了。” 宋沛年左手握拳,轻轻叩了叩桌面,笑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干他们这一行的,还讲究一个尊重他人命运。 又將目光投向张蕎和周璀,面带笑意,“你们夫妻二人这一生还不错,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也正是不少人所追求的。” 紧接著语气微微严肃,“只是周先生,你交友方面需要注意一点,有时候你朋友看似为你说话为你考虑,但其实是挑拨离间,害人的倀鬼。” 张蕎反手就拧在周璀的胳膊上,没忍住又踩了他一脚。 周璀疼的齜牙咧嘴,宋沛年又继续道,“周先生,最近你身边是不是有位朋友的老婆出轨了,他一直在你耳边攛掇说你媳妇张女士也有可能会出轨?” “还时不时嘲讽你害怕被媳妇管,没有大男子气概?” 周璀闻言面上心虚一片,完全不敢去看张蕎,张蕎压下心中的火气,努力对周璀挤出一抹狰狞的笑,“挑拨你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吴健?老娘一看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又咬牙继续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若不是我管著你,你上次是不是就被骗去给人做担保贷款了?还有上上次,听你朋友的鬼话执意要投一只股票,刚涨了没一天,后面直接腰斩,若不是老娘拦著你,你赔的底裤都没得穿。还有上上上次...” 宋沛年其实很想掏出一把瓜子,但他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这么干,只得喝茶听八卦。 怪不得张蕎这么暴躁爱揍人,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周璀被骂得心虚后悔,连连求饶,“老婆大人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听你的话,一定远离吴健那些人。” 张荔也在一旁轻声安慰,“姐姐,注意宝宝。” 张蕎这才慢慢平静,冲宋沛年满怀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让大师你见笑了。” 八卦,宋沛年爱看爱听,很是不在意地冲张蕎摆了摆手。 再次对周璀发出忠告,“有时候你的某些朋友不是为你好,而是看你过得太好了,心里不平衡,故意整些有的没的,盼著你也鸡飞狗跳,你得明辨。” 也多亏他们老周家祖坟选得好,遇到了张蕎,若是换一个老婆,周璀还真不一定有现在的生活。 张蕎知道周璀是什么样的人,能同他结婚,又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不离婚,也定然是他的优点战胜了缺点,发泄完也就消气了。 此刻脑海一片清明,心中不断感嘆面前这位大师真的神了,恭恭敬敬掏出四百元递给宋沛年,“大师,劳你帮我妹妹也算算呢。” 两姐妹的性格截然相反,张蕎她自己是那种风风火火有些泼辣的,她妹妹张荔则截然相反,外表看著温温柔柔人畜无害,其实內里就是一头倔牛,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撞到了南墙都要再撞几下才会回头。 眼见张荔要出口反驳,张蕎直接捂住她的嘴,“闭嘴,我钱都交了。” 又冲宋沛年討好一笑,“麻烦大师了。” 宋沛年耸耸肩,无奈点了点头,行吧,也算他日行一善了。 张荔在亲姐姐血脉的镇压下无力反驳,心中已经在预测宋沛年要说的话了—— 你对自我的要求很高,你为自己能独立思考且不人云亦云而感到骄傲... 有件事让你很担心,但又不愿意跟人说起,即使是你最亲的家人和最好的朋友... ...... 反正家里好多次找人算命,几乎都是这么说的。 换汤不换药,每次都是老几套,被所谓的算命先生翻来覆去地讲。 这次虽然他將姐夫朋友的事算的很准,但是张荔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其实还是觉得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宋沛年又看了张荔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和你的男朋友有约会?” 张荔闻言眉心一跳,不等她开口作答,又听对面的宋沛年继续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送你一个金鐲子,但是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当面收下。” 张蕎有些不解,直接出言询问,“为什么?” 宋沛年嘴角微勾,带著几分讥讽,“因为那是一只金包铁的鐲子。” 坐在宋沛年对面的张荔直接站了起来,重重摇了摇头,“不可能!” 压下心中的不適,眉头紧蹙,“你不要胡说八道。” 张蕎也听得一头雾水,妹妹男友她是见过的,但是看著不像大师口中说的那號人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宋沛年被质疑也不恼,很是坦然,语气轻描淡写,“今天晚上你男朋友赠送你金鐲子的同时还会不经意展示购物小票,你心疼他花了一个多月的工资为你购买鐲子,不久將会给他回礼。” 说罢,看著张荔的眼睛继续道,“这样的招数你男朋友应该对你用过很多次了,之前给你送贵重礼物时也是用的同样的招数。” 张荔下意识回想,发现还真有这回事。 又听宋沛年道,“还有之前你男朋友送给你的两只名牌包包是高仿货,送给你的名牌项炼也是假货,摆在你房间的那个水晶檯灯也是假的,不是国外的那个家具奢牌,还有你床头首饰盒的那个宝石戒指,上面的宝石也是假的...” 张荔听宋沛年將她和男友两人互送的礼物全都一一敘述出来,连摆放位置都说的一清二楚,除非他住在自己床底下,不然不会知道这么清楚的。 接著宋沛年目光在张荔的手腕处一顿,伸出手指一指,“还有这只手錶也是假的。” 张荔再次被戳中,无意识攥紧自己带著手錶的手腕,低声反驳,“可是,那些东西我都有看过小票。我是学財务的,那些小票一看就不是偽造的。” 宋沛年闻言重重点头,“嗯啊,东西你男朋友是真买了。” 说罢又立刻出言戳灭张荔眼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真货要不卖了二手,要不被他送给了家人。” “哦,今天晚上送给你的那个金鐲子,真的那只他送给他妈妈当生日礼物了。” 一位素不相识的大师將所有真相赤裸裸摆在桌前,张荔有些接受不了,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晕倒。 宋沛年立刻伸出手,“你先別晕,重头戏还没有来。” 只听他一字一句继续道,“一年后你发现他出轨,你们二人分手,他妈妈和他妹妹以你花了他几年工资为由,死缠烂打找你討要之前他为你花的所有钱。” “送你的是假货,不过找你要钱要的是买真货的钱,有购物小票作证,一切天衣无缝。” “他妈妈和他妹妹也是知道的,只是拿你当冤大头整。” “就算他妈妈和他妹妹没有找你討到钱也不亏,因为你送给他的礼物全都是真货,他同你恋爱一年半已经在你身上赚了好几万了。” “嗯,就这样。” 宋沛年说罢重重点了点头,很是同情地看著坐在他对面的张荔。 张蕎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很是愤怒,“扑街仔,人头猪脑,生仔有屎,冚家富贵?...” 张蕎越骂越气,嚇得周璀连忙將她扶住,“老婆不要气啊,小心宝宝,气到没人医。” 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小姨子,今天中午吃饭她才说要努力存钱给男友买只手錶,没想到那男人竟然这么恶毒。 张荔整个人已经恍惚了,大脑一片空白,宋沛年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进她的耳膜,回忆如同一把钝刀反覆切割她的视网膜。 长长喘了好几口气,人还没有缓过来,又听对面宋沛年的声音悠悠响起,“一年后你发现的那位出轨对象,现在已经和你男朋友有了首尾,不过你也不要急,因为你男朋友將同样的招数也用在了她的身上,她也只是一个猎物。” “还有啊,你男朋友的这些计策全部都是在他好兄弟身上学的,你房间衣柜里的那只鱷鱼皮包包他俩还凑钱买真货共享送礼了。” “你之前还有一个前车之鑑,也是你男朋友的受害者,叫夏香,是门西电子的职工,你或许可以联繫一下?” 宋沛年说完便將桌子上的四百元装进了钱包里,“好了,言尽於此,信不信由你。” 张蕎扶住神情恍惚的张荔,“小荔,你还好吗?” 张荔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余光中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夕阳下扭曲变形,像一件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破布衣裳。 记忆的碎片不断在脑海中来回上演—— 每一次送她礼物时他那开心得意的微笑,为她精心准备的鲜花,不管下班多晚都有他送她回家...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 张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紧依偎在姐姐张蕎的怀里,眼泪不自觉往外涌,“姐姐。” 张蕎轻轻拍著张荔的后背,“没事的,还好遇到了大师提前发现,你看老天爷也不想你受委屈。” 张荔闭著眼睛流了好一会儿泪,这才慢慢回神,眼神变得坚定,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骗她感情就算了,竟然骗她辛辛苦苦打工赚的钱?! 简直罪不容诛! 宋沛年看了一眼时间,又要接孩子放学了,“不好意思,我要收摊了。” 张蕎连连点头,又笑著询问道,“大师,请问你以后都在这里摆摊吗?如果我们要联繫你的话还是在这里找你吗?我们这几天一直在附近寻找你,一直没有找到。” 前几天宋沛年一直被阿sir传唤,配合调查竇忠一案,將他的时间冲的七零八碎,索性便没有摆摊,又今天一早租了个摊位摆在这里。 听审问他的阿sir透露,竇忠和他老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被判终身监禁。 真是便宜他俩了。 谁叫香江没有死刑,最高刑罚便是终身监禁。 另外他俩的三女儿和四女儿也都会被相关福利组织接手,保证两人后续的生理和心理治疗。 想到这,宋沛年的情绪有些低落,不过仍旧对张蕎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以后工作日都会在此出摊,休息日出摊看情况。” “行,今天多谢你了,大师。” 张蕎三人送走宋沛年之后,第一站便去了鑑定中心。 张荔取下手腕的手錶,面无表情递给了鑑定师,鑑定师只看了三处便直言道,“假的。” “虽然这只表称得上高仿,重量也对得上,但是它的品牌钢印深浅明显与正品不一样,不是歪歪扭扭,而是戳得太深了,正品只有浅浅的一点点,反而很容易在使用过程中被磨损掉...” 张荔一瞬间心死,最后一点点希望也被掐灭,很是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的眼睛到底有多瞎,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大师,可能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心如死灰將手錶重新戴在手腕上,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此刻不能倒下,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为了不打草惊蛇,张荔打起精神按时赴约,吃饭吃到一半,对面男友蒲堂伟果然装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让她闭眼说有惊喜。 睁开眼,摆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只金鐲子,还有压在红色海绵下的一张小票。 小票被蒲堂伟慌慌张张拿了过去,“不好意思宝宝,我太紧张了。” 以前这副大男孩的模样是她的最爱,现在看著却无比噁心想吐。 张荔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强迫自己露出温柔得体的微笑,很是惊喜地欢呼了一声,“哇~” 多希望现在在印度北哨兵岛,那里杀人不犯法。 在蒲堂伟期盼的目光中,张荔將鐲子拿了起来,面色为难,“宝贝,谢谢你的心意,可是这个鐲子不是我喜欢的款式,我想要那种有雕刻的鐲子。” 强忍住噁心,撒娇继续道,“宝贝,你陪我去柜檯换一款我喜欢的款式好不好嘛~” “拜託啦~” 张荔不错眼地盯著蒲堂伟的面部表情,果然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心虚。 蒲堂伟心理素质强硬,一瞬间便面色如常,有些委屈道,“宝贝不喜欢吗?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啊。” 张荔忍住掀桌的衝动,笑著將鐲子推了过去,“这样吧,阿姨的生日也快要到了,这个就当给阿姨的生日礼物,改天宝贝再给我选一个我喜欢的~” 蒲堂伟连连拒绝,表示他有別的礼物送给他母亲,但在张荔的坚持下,还是將鐲子重新收了回去。 吃饭过程中,蒲堂伟一直暗中观察张荔,害怕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好在张荔满脑子都是报復,一直吃吃吃,被她给成功混了过去。 张荔咀嚼的每一口都格外用力,怎么办,好想现在给屠宰场打一通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一头畜生需要宰杀。 第805章 神棍?神算!11 “宋爸爸,我和弟弟可以陪你一起出摊吗?” 今天星期六,一大早江知微就起床了,一个人在客厅等啊等啊,终於等到了宋沛年带著江见著起床。 江见著人小觉多,臥在宋沛年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著江知微软软道,“姐姐,你为什么起这么早?” 江知微上前捏了捏江见著红扑扑的脸蛋子,故意齜牙道,“你看看这都几点啦?!” 宋沛年闻言瞟了一眼掛在墙上的掛钟,正好时针停在了九点,“小孩不睡觉长不高。” 江知微『哼』了一声,出声反驳道,“我们老师说了,生前何必多睡,死后必將长眠。” 说著又冲宋沛年再次提起刚刚他没回答的话,“宋爸爸,你今天可以带我和弟弟出摊吗?” 她知道宋爸爸在外面摆摊,但是不知道他摆的是什么摊,故此她特別好奇,特別想知道。 不停眨巴著星星眼,试图让宋沛年答应她的请求。 宋沛年伸手轻轻敲了敲江知微的脑袋,“行吧。” 真是一刻都不让他閒著啊。 也不想在家吃饭了,简单洗漱之后,宋沛年就带著姐弟二人出门吃早餐了。 简单的一碗沙爹牛肉麵之后,一大两小就摇摇晃晃来到了摆摊的位置。 一条小小的巷道里,摆著一张小小的桌子。 宋沛年先是將绑桌子和椅子的铁链解开,又把自己的招牌给掛了出来。 江知微微微仰著脑袋,努力辨认旗子上的两个字,只是看啊看,由於文化水平不够,看了半天还是没有认出来是啥字。 宋沛年摆好摊之后,让姐弟二人待在原地不要动,他一人去隔壁杂货铺租借了一条长板凳,將长板凳摆在桌子的右侧,“这是今天你俩的位置。” 此情此景於姐弟二人是新奇的,东看看西瞧瞧了一会儿,姐弟二人都掏出了自己的作业本。 幼儿园的小朋友一笔一画写著abc。 一年级的小学生掰著手指在数数做计算题。 宋沛年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晃眼一看,一个写的英语字母堪比鬼画符,一个做的计算题十道错了五道,但好歹姐弟俩都很认真。 不管学没学进去,认真学习的態度至少摆出来了。 对此,宋沛年还是很欣慰的。 无聊地看了一会儿两孩子做作业,宋沛年就撑著脑袋开始发呆等待客人上门了。 这几天他的客人都是一些熟人介绍,最先是秦老板介绍来的,秦老板介绍来的下线觉得他有两把刷子,又给他发展了不少下下线,下下线之后,同时又有了不少下下线... 另一边的张蕎也是如此,陆陆续续给他介绍了不少的客户。 江知微一心二用,一边掰著手指头数数,一边偷偷打量宋沛年。 宋爸爸做的究竟是什么生意啊,为什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平日里宋沛年留的出摊日期都是周六周天休息的,今天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客人来,早上又吃了一大碗牛肉麵,不免有些晕碳想要睡觉。 正闭著眼睛打瞌睡呢,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轻轻拍了拍,抬头正对上江知微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江知微放下手中的铅笔,郑重道,“宋爸爸你別愁,我以后捡瓶子养你。” 宋沛年:? 好新奇,头一次有人说捡垃圾养他。 江知微小嘴立刻叭叭了起来,“我们学校有一个阿婆就是捡瓶子卖钱,我看她经常拖一大袋瓶子去废品站卖,我们班就有好多同学买汽水喝,空的瓶子我也可以捡...” 说著偷偷打量宋沛年的神情,“所以宋爸爸你別愁,我以后捡瓶子也能养活你的。” 所以你也別不要我和弟弟。 宋沛年伸出手指弹了弹江知微的脑门儿,笑道,“我哪有愁?我刚刚是在打瞌睡,小小年纪別操这么多心。” 又道,“还有宋爸爸现在有能力养活你和见著,捡瓶子可能是那个阿婆谋生的手段,瓶子不需要你捡,还是留给更有需要的阿婆吧。” 江知微有些为难地抠著桌子边缘粗糙的倒刺,皱眉道,“可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隔壁给人看病的爷爷已经送走了好多个客人了。 宋沛年坐直了身子,解释道,“那是因为今天是休息日,我告诉顾客们我今天不出摊,所以才没有客人来。” 江知微偏头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点点头,“好吧。” 说著又冲宋沛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那我长大了捡瓶子养你,宋爸爸。” 宋沛年:...... 不能不捡瓶子吗? 宋沛年轻笑出声,也不打击孩子的孝心,“行吧,我就等你捡瓶子养我。” 江知微见宋沛年答应了,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心满意足继续掰手指算数。 江见著仰起了小脑袋,看看姐姐,又看看他宋爸爸,一双大眼睛时不时转一下。 宋沛年正以为他也要说什么感动的话,只听大胖小子笑呵呵道,“宋爸爸,我中午想吃烧鹅。” 宋沛年没忍住朝小傢伙翻了个白眼,“哼,我看你像只烧鹅。” 你姐至少还给我摊个煎饼,你连个饼胚都不给我画一个。 江见著闻言一下从板凳上梭了下来,直接扑在宋沛年的怀里,露出他一贯的笑容,撒娇道,“宋爸爸,我不是烧鹅哦,我是你的宝贝。” “呕~” 宋沛年直接做出呕吐状,“小屁孩儿在哪学的油嘴滑舌这一套?我又不是你秦叔叔开古玩店,见谁都喊宝贝。” 江见著埋在宋沛年的怀里,嗡声道,“我们老师说孩子都是家长的宝贝。” 说罢,又抬起头看著宋沛年,小声道,“宋爸爸,我也是你的宝贝,对不对?” 一双黑曜石的眼睛充满了期待,一眨不眨地看著宋沛年。 面前的小胖脸同记忆中瘦削的面容重叠,宋沛年一颗心被轻轻触动,捏了捏这些日子被他养胖的脸蛋,笑道,“对啊,你和你姐姐都是我的宝贝。” 江见著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再次將头埋在宋沛年的怀里,“我就知道,我和姐姐是宋爸爸的宝贝。” 小傢伙如同一只可爱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很是依恋地蹭蹭宋沛年宽大的手掌。 一旁的江知微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大师?” 正玩闹之际,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响起,隔壁中医摊位的老大夫带著一位面容年轻的男子走了过来,也不用宋沛年招待,直接坐在了桌前的长椅上。 宋沛年將怀里的江见著给放开,露出他招牌微笑,“邢大夫。” 邢中医將站在他身后的男子拉到一旁,闻声道,“这是我侄子邢兆,我今天是想找大师帮我侄子算算姻缘。” 邢中医学了一辈子的中医,自身就很是信五运六气那一套,久而之对於算命风水也很是相信。 当然一般的算命他也不相信,宋沛年这个年轻人他这些天看著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恰好今天侄子来了,大师也不忙,邢中医想著便让大师帮忙给侄子算一算。 他这个侄子,命苦啊。 宋沛年闻言將目光落在了很是抗拒的邢兆身上,微微一打量,不禁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七年前,邢兆同他女朋友都谈婚论嫁了,谁料到邢兆他爸和邢兆女朋友的妈给搞到一起了,两人还被捉姦在床了,之后双方家庭又闹得很凶,最后邢兆和他女朋友也吹了。 邢中医见宋沛年面色古怪,心中猜测可能是宋沛年看出啥了,不禁嘆气道,“我这侄子前几年谈了一个很多年的对象,临近结婚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了。” 说著又忍不住长嘆一口气,“两个年轻人都是很好的人,只是世事难料啊!那女娃好在走了出来,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可我这侄子一直沉浸在往事,这么多年也不拍拖,让他相亲也不去...” 一旁江知微和江见著两姐弟也听得格外认真,尤其是江见著小朋友,那吃瓜的小模样若是再拿上一把瓜子花生都可以与村口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媲美了。 相比於听热闹,江知微则是更加震惊,她有想过宋爸爸干很多事,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宋爸爸他在外面给人算命! 一脸复杂地看了宋沛年一眼,你也没说你在外面是做这个的啊。 宋沛年顺著目光看过去,微微抬眉:so? 江知微探索的目光慢慢变为担忧,之前她在老家的时候有见过一个算命先生,好像是他算的不准还骗人,然后被几个人追著打,宋爸爸不会也被人追著打吧? 又看了宋沛年一眼,很快又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宋爸爸他身板结实,抗揍。 宋沛年:你可盼我一点儿好吧。 江知微冲宋沛年討好一笑,宋爸爸为她和见著付出的太多了,她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捡更多的瓶子! 急急忙忙抓起手边的铅笔,小手指很是灵活,一会儿鬆开,一会儿握紧。 十八加七等於多少来著,哎呀,要是她再多几根手指就好了... 邢中医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最后才对宋沛年道,“所以我就想麻烦大师帮我看看我侄子的姻缘,他妈这些年也一直在盼著这事。” 邢兆將目光从宋沛年身上挪开,不自觉嘆气道,“大伯,姻缘强求不来的。” 宋沛年闻言也点头赞同,“是的,姻缘主要讲究的还是个缘分。” 邢中医听到这话却有些不开心,什么缘分? 他当年和他家老婆子定的是娃娃亲,结婚前谁也没有见过谁,在一起几十年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娃娃都生了三个。 不禁皱眉道,“大师,你再多说一点呢。” 总不能他花两百块钱只得到你一句『姻缘主要讲究的还是个缘分』吧。 宋沛年没有接话,而是看著邢兆道,“你们公司是不是最近打算去內陆投资?” 原本被强拖著过来,满足长辈一点念想的邢兆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颇为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立刻扭头看向一旁的邢中医,“大伯你给他说的?” 邢中医连连摇头,“我都不知道的事儿,我从哪儿说起走?” 邢兆疑惑问询的目光再次投向宋沛年,只见他神秘一笑,“別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 邢兆很想摇头说不是,最后还是遵从本心承认了,“是的,我们公司有去內陆投资的计划。” 宋沛年『嗯』了一声,又道,“大概下周一你们公司的人事部门就会徵询你们技术员的意见,询问你们是否愿意去內陆新公司当培训员,我的建议是答应,因为你的正缘在內陆。” 邢兆还没有任何反应,反而邢中医很是激动,“什么意思?我家阿兆的未来老婆是大陆妹?这怎么行?” 香江目前还没有回归,仍在某国的租期时间內,部分香江人对於內陆存有刻板印象,之后又被部分媒体和教育强化,导致部分香江人產生优越感,进而对內陆歧视。 邢兆最先注意到宋沛年脸色不好,不动声色扯了扯邢中医的袖子,邢中医这才发现宋沛年那严肃的面容。 在这里摆摊这么久,邢中医当然知道宋沛年也是內陆来的,连忙乾笑了几声,“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沛年皮笑肉不笑,“没事,你应该感谢你爸当年被卖到这边当黑工让你成为了香江人,若不然你也是你口中的大陆仔。” 或是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刻薄,宋沛年又笑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邢中医:...... 宋沛年也不搭理邢中医了,而是又对邢兆道,“如果你去那边,会早几年遇到你的正缘。” “而正缘之所以是正缘,是说一个人命运中先天赋予的正式婚姻缘分,不过要不要提前遇到那个缘分,也是你说了算。” 最后,宋沛年看著邢兆道,“旧事如烟,散尽无痕,祝好。” 淡淡一句话飘散在邢兆的耳边,他感觉一直压在心中的枷锁突然解开了,十分真诚地宋沛年点头致谢。 將丟了面子而不开心的邢中医拉了起来,邢兆自己从包里掏出两百递给宋沛年,“多谢。” 邢中医仍旧不死心,又对宋沛年道,“大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宋沛年礼貌微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欢迎下次光临哦。” 邢中医再次败下阵来,顺从邢兆將他给拉走。 两人离开后,宋沛年侧头就发现两个小傢伙都双眼亮亮的看向他,江知微最先道,“宋爸爸好厉害!” 江见著也举起小拳头,“宋爸爸天下第一厉害~” 宋沛年矜持点头,欣然接受夸奖。 第806章 神棍?神算!12 送走了邢中医和他侄子邢兆之后,江知微將她做的计算题递给了宋沛年,“宋爸爸,帮我改一下。” 宋沛年接过江知微递过来的作业本,粗略看了一眼,便拿起手边的原子笔在上面批改,不过三分钟就將改好的作业本又递了回去。 一百道计算题,正好错了一半。 瞥见江知微一脸的不开心,宋沛年小声安慰道,“没事的,至少正確率高达百分之五十,已经很棒了。” 江知微一头趴在桌子上,小脸皱皱巴巴的,长吁短嘆,“数学真的好难啊。” 宋沛年闻言又道,“或许你的天赋不在数学上?” 江知微再次用头撞了一下桌子,“可是英语也好难,歪歪扭扭的就像豆芽菜。语文也好难,一个字有超级多的笔画。” 宋沛年:...... 其实江知微是个挺聪明的小姑娘,至於学习不好,宋沛年觉得还是因为初来乍到香江的原因。 本想再安慰几句,没想到江知微已经自己调节好了,夺过被江见著偷偷拿过去使用的铅笔,对著错题为自己加油打气,“我多算算,以后就不会错这么多了!” 说著又掰著手指头对著错题重新开始计算,“九加七...” 宋沛年见状不禁笑出声,年纪小小还挺有毅力的,又还吃得了学习的苦。 江知微重新做计算题,另一边的江见著也终於將英语字母写完了,將已经敷成黑炭的作业本收好,又拿出一本新的作业本,开始写数字123。 宋沛年閒的无聊又开始看两个孩子做作业,不一会儿摊位前又来了两位客人,看向宋沛年的眼神中充满了打量。 男客人看著有些流里流气的,身材魁梧壮实,鼓鼓囊囊的肌肉都快要將身上花衬衫的纽扣给绷开了,一条阔腿裤配著尖头皮鞋,梳著大背头,手上还拿著一显眼的大哥大。 女客人面容和蔼可亲,穿著合身偏职业的连衣裙,脚下踩著一双半高的高跟,手轻轻挽住男客人的胳膊,见宋沛年朝她看过来,还露出十分得体的微笑。 宋沛年打量了二人一眼之后便比出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坐。” 待到二人坐下之后,宋沛年又才道,“不知二位想要算些什么?” 对面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女客人笑著道,“我想让大师帮我算算我和我男朋友的姻缘。” 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姓林,单名一个緋,旁边是我拍拖九年的男友梅海龙。” 宋沛年又扫了二人一眼,耸耸肩直言道,“算不了。” 在二人的视线下,宋沛年又道,“你俩不是情侣,是同事,且双方都各有家室孩子了。” 梅海龙被戳穿也不恼,凶恶的脸上露出反差极大的憨笑,“那大师帮我算算我的財运。” 宋沛年点了点头,“你的財运很好,你帮你老板开车听了不少有用的財经信息,每次投资几乎次次大赚,无论是房產还是股票都取得了很不错的成果。” 一旁的林緋一脸震惊地看向梅海龙,没看出你还有这本事? 梅海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心里已经默默翻白眼了,他又不是傻子,天天帮老板开车听电话,是头猪都能听出些门道来。 林緋显然是梅海龙的上司,她见宋沛年说中了身旁的同事,又道,“大师你能帮我看看父母缘吗?” 宋沛年闻言淡淡嘆了一口气,“別强求。” 又看梅海龙一眼,询问林緋道,“我直接讲?” 毕竟这算是涉及到了顾客的个人隱私,宋沛年也不確定她想不想同事也听见。 林緋却很是豪爽,一点都不在乎,“大师你直接讲吧,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我就直接讲吧。” 宋沛年又道,“你与你亲生父母应该是最近才认亲,他们的说辞是当年在医院你不小心被坏人抱走了。” “真实情况是你出生时身体不好,你父母不想支付医药费便將你扔在了医院,后面你被福利院接走,又有社会好心人士为你捐款治疗...” 林緋从小职员一路爬到总裁特助,本就不是傻子,对於父母编造的谎言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多时候也都是自己骗自己。 她自幼在福利院长大,结婚后和公婆关係不是很好,內心深处还是很渴望父母疼爱的。 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父母当年是不是有难言之隱,所以这才不得已她拋弃,父母还是爱她的。 可宋沛年却直接断了她最后一丝念想,“如果你今天生活困难,我想他们不会来找你的。若是你不信,你不妨找他们借一次钱试试?” “或者你回家问问你的两个孩子,你父母对你的两个孩子和对你姐姐家的两个孩子是一样的吗?” 林緋突然想起上次小女儿对她说阿嫲给表哥表姐牛奶糖,她也想要吃一个,阿嫲说小孩子吃糖长不高。 当初她不以为然,因为她也有意控制小孩吃糖长蛀牙,现在想想,终究还是她迟钝了。 宋沛年的声音又缓缓响起,“有个成语叫『爱屋及乌』,你父母只有爱你,才会爱你的孩子。” “三年后,你与你的父母还是会走上殊途,不过那时的你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宋沛年说著又扫了林緋一眼,“他们让你背上了巨额的贷款,你也丟失了你引以为豪的工作。” 林緋听到这话瞬间打了个冷颤,丟失工作?绝对不行! 只要一想到她將丟掉工作,林緋马上释怀,父母爱不爱她也没那么重要了,还是她的工作比较重要,有工作才有钞票,而且只有钞票永远不会背叛她。 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了,她已经有了满意的工作、不错的丈夫和一双可爱的儿女,生活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好了,真的不必再去追求本就没有的父母缘了。 林緋还想问宋沛年更多,不过她又不想梅海龙听到了,便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梅海龙秒懂,立刻找藉口走开了。 林緋看著梅海龙的背影,確定他听不到她与宋沛年的谈话,又才小声道,“大师,我父母怎么让我背上巨额贷款的,你能给我透露一点点吗?虽说我之后不打算与他们联繫了,但是又不得不防。” 宋沛年也压低了声音,“多的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看管好你手中公司的绝密文件。” 林緋闻言哪还有不明白的,她作为总裁特助,擬合同时就能知道公司的大小动向。 与此同时,她入职的又是香江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老板隨手一个投资就是大几百万,有的还上千万上亿,多半是她父母从她那里窃取了公司的商业机密,最后由她背那个锅。 这么一想,林緋气的牙痒痒,断她財路,可给老娘滚一边儿去吧! 一想到马上就要斩断她与父母的缘分,林緋瞬间一身轻,將一旁的梅海龙叫了过来,对宋沛年诚恳道,“大师,刚刚我与我的同事不是故意骗你的。” 宋沛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关係,我能理解。” 林緋笑著吹捧,“大师不愧是大师,不同我们计较。” 又笑著说明了今天的来意,“大师你之前拆穿魔鬼父母利用孩子谋利一事我们有些许耳闻,不知道大师你对於风水是否有研究呢?” 见宋沛年不语,林緋又道,“我们公司打算开设一个新的购物商场,预计招商全世界各大顶奢品牌,为此商场选址和设计都格外重要,若是大师你懂风水的话,我们想要聘请你为我们公司看一看。” 经过之前对宋沛年的调查,又有今天的亲自见证,林緋还是很相信宋沛年的本事,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宋沛年,“大师,这是我们的诚意。” 宋沛年看向信封时,又听林緋道,“当然,这只是我们老板的一点点心意,其他费用另算。” 香江有不少风水大师,出名的不出名的,为了此次商场的开设,老板已经找了不少有名的风水大师,但是每一个他都不是很满意,林緋这个打工人只有在民间继续找了。 民间臥虎藏龙,想来总能找到让她家老板满意的。 恰好她家邻居那天聊八卦聊到了『街头神棍怒將魔鬼父亲扭至警局』,后续她一打听,一下就瞄准了宋沛年。 算卦和风水相辅相成,算命都这么厉害了,看风水也一定很准。 想到这,林緋面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有钱不赚王八蛋,宋沛年將信封收好,询问道,“现在去?” 林緋没有想到宋沛年这么干脆利落,看了一眼时间,又想了想老板下午的安排,立刻道,“下午两点可以吗?” 宋沛年看了一眼江知微和江见著姐弟二人,点头道,“可以。” 待到林緋和梅海龙走后,江知微立刻道,“下午我带著弟弟在家里玩,宋爸爸你就放心出门吧。” 江见著也不断点著小脑袋,“宋爸爸你放心,我会乖乖听姐姐话的。” 宋沛年轻笑出声,夸奖道,“真乖。” 带著姐弟俩在外面吃了午餐,然后將两人送回家,仔细交待了一番之后,宋沛年就出发去林緋留下的地址了。 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最高的商业大楼,一路通行到最高层,宋沛年见到了早早等候於此的林緋。 林緋笑著同宋沛年打了声招呼,便將他引到了总裁办公室。 宋沛年走进办公室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办公的男人,三十岁上下,西装革履,满脸英气,想来又是哪本小说的男主角。 只是不同於小说里大多数没礼貌的霸道总裁,他一看到宋沛年就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主动礼貌握手,“你好,大师。” 宋沛年也十分礼貌地伸出手,“你好,周老板。” 周老板很是雷厉风行,直接將宋沛年引到了一面墙前,墙上掛著一张大大的航拍老旧居民楼的图片,旁边还有经纬度等各类图片,“我想在此处开设商场,但是公司股东大多都持反对意见,我想听听大师你的看法。” 他虽然是总裁,但是公司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何况是这么大个项目。 理性的商业数据和商业流量说服不了,只有通过玄学来说服那些犟种股东了。 宋沛年扫了一眼居民楼图片,最后站在香江地图前,停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比起你们其他郊区和海湾的选址,我觉得此处的確是最好选择。” 不待周老板询问原因,宋沛年又指著香江地图道,“若是要在此处拆迁修造商场,我建议坐东北朝西南,此处与主山脉走向平行,承接龙脉之气,又通过轴线將能量锁在区域內,大利商气匯集,聚集人气和財气...” “还有两侧入水,虽然路冲煞气过重,但是在我们风水师眼中,煞气並不可怕,而是讲究化煞为財。” 宋沛年说著指在照片的一处,“此处可设喷泉池,能將財气引来,聚於中庭。还有这处...” 周老板祖辈就靠房地產起家,他作为继承人对於风水一道也有自己的见解,另之前他也见过了不少的风水师,宋沛年刚刚说的他一点就通,微笑点头示意宋沛年继续。 宋沛年也不废话,直言道,“我看图上你们圈的地盘面积辽阔,想来是要建造建筑群,到时候建筑群的修造也是需要布局的,营造一个完美的磁场氛围...” “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有一个好的磁场之后,来到此处逛街的顾客,即使平常走三步就累的人,在这里日行几万步也不会感觉到疲惫。” “或是来到此处,顾客会十分放鬆,心情舒坦。” “等此处形成一个完美的能量场之后,利好的其实不仅仅是商家,帮助商家吸金,同时还有顾客,顾客只要在此处消费,未来很大机率將会双倍赚到花出去的钱。” 宋沛年话音刚刚落下,周老板就示意他停一下,吩咐林緋道,“你將大师这句话记下来,届时通过媒介將这话传出去宣传我们的商场。” 宋沛年不得不感嘆,怪不得人家是总裁,这也太敏锐了。 待到宋沛年说完之后,周老板又问了他许多大大小小的问题,之后便给了林緋一个眼神。 周老板將宋沛年引到会客沙发上,“届时还要麻烦大师帮我们实地考察一番。” 反正给钱就行,宋沛年笑著回应,“没问题。” 两人谈了好一会儿,林緋带著一份合同走了进来,宋沛年打开一看,保密合同。 翻阅完成后,宋沛年十分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提著自己的酬金,喜滋滋出了公司大楼。 第807章 神棍?神算!13 又是新的一周,孩子上学,大人上班。 宋沛年一大早將两个孩子送到学校便来到老地方出摊了,刚將旗子给展开,张蕎和张荔姐妹俩就一脸喜意走过来了。 张蕎左手轻轻搭在肚子上,笑著对宋沛年打招呼,“大师早上好啊,恭喜发財。” 说著她身侧的张荔就掏出了一个红包双手递给宋沛年,“大师,真的太感谢你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荔不但联合蒲堂伟的前女友將他给送到了局子里,又因为自己最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还小小升职了! 宋沛年看到递过来的红包,摆手拒绝,“我已经收了你的费用,这个红包就不必了。” 张荔现在已经將宋沛年视为救她於水火的神,不顾宋沛年的拒绝,直接將红包塞了过去,“大师,这个你必须收下,沾沾我和我姐的喜气。” 张蕎也在一旁连连附和,“对啊,大师,你就收下吧。” 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宋沛年桌前的椅子上,对他聊起了她们姐妹二人是如何將渣男扭进局子的,“我妹妹听了大师你的建议,先是去找了那扑街仔的前女友,之后两人合作又找到了那扑街仔的朋友,顺藤摸瓜寻到了被他朋友诈骗过的女生...” “几个女生一起组成了復仇者联盟,分工合作,又还请了律师,终於收集到了所有他们二人诈骗的证据,报警让阿sir將他俩给抓了进去,由於涉案金额过大,应该要关个好几年。” 虽然这话张蕎已经对很多人提起过了,但是讲一次,心情舒畅一次,完全就是个爽文来的。 张荔也畅快道,“还有我前男友的妹妹和老母,她俩也涉嫌诈骗,不过十分好运被我前男友將罪责给揽过去了,倒是好运没有坐牢,不过同时他也要多关几年。” 又冲宋沛年道谢,“真是多亏了大师,若不是你,我真的还被蒙在鼓里,受他们一家人的欺骗。” 宋沛年笑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主要原因还是你听劝,若是你不听劝,我说再多也是白搭。” 张荔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哪有。” 两人本想再同宋沛年聊几句,但是注意到有客人来到摊位前,也不打扰他做生意了,起身道別。 姐妹俩一走,秦老板立刻扑了过来,指著跟在她身后哭哭啼啼的年轻女孩,“大师,救救我的女儿啊!” 秦老板將女孩给扯到了宋沛年的面前,“我这糟心女儿同她男朋友分手了,一直在家要死要活,饭也不吃,也不去上班,门都不出,一天到晚蒙在床上哭,大师你说这可咋搞啊!” 十分恳求道,“麻烦大师帮我家嫣嫣看看呢。” 说著又一巴掌拍在秦嫣嫣的后背,“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一大早福气都被你哭没了,不就是个男人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哪个不比你那赤佬男友强?” “那男人就像是大街上的电车,走了一辆马上就有下一辆,你有啥好像不开的,换一辆不就是了吗?你遗传老爹我这个长相,香江小姐都没有你靚...” 秦老板几口唾沫直直喷在秦嫣嫣的脸上,秦嫣嫣一边擦眼泪,一边擦口水,弱弱开口,“可是我就是想要那一台电车。” 眼看口水又要朝她脸上喷,秦嫣嫣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又哭道,“那台电车比较靚啊。” 秦老板闻言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捂著心臟看向宋沛年,“大师,我女儿是不是中邪了啊,你帮她驱驱魔吧!” “脑子有问题就算了,眼睛还有毛病,那男的小时候就跟被猪亲过似的,也不知哪里靚?!” 宋沛年伸手挥了挥眼前的唾沫星子,顺著视线看了一眼秦嫣嫣,还没等他开口,还在小声啜泣的秦嫣嫣直接扑过来上前抓住他的手,语气哀怨的像是从深井里爬出来的女鬼,“大师啊!” 秦嫣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师,我爹地说你很准,你帮我算算,我怎么才可以和我男友复合,我是真的不想同他分手啊。” 宋沛年使劲將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挑眉问道,“真这么喜欢?” “对啊对啊,我好中意他啊,中意到茶饭不思,中意到连维港的夜景都不够他漂亮...” 宋沛年眉毛微皱,“你们分手是因为聊到了结婚聘金?他答应结婚,但是一分钱的聘金都不愿意给?” 秦嫣嫣想到这个就难受,哭著点了点头,眼泪不断往下掉。 宋沛年见状暴躁开口,“你这么喜欢他你就不要聘金,你就倒贴!你工作赚的钱全部给他,把你爸给你买的房子也给他,你妈给你买的黄金也给他,把你所有一切全都给他!” 秦嫣嫣扯著袖口擦了擦眼泪,在秦老板的死亡注视下缓缓开口,“我想要给他的,但是他现在不要了。” “我现在真的愿意什么都给他的。” 宋沛年:......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顶的恋爱脑了。 宋沛年看了一眼面色痛苦的秦老板,很是同情,又將视线转移到秦嫣嫣身上,“若是將你养的小狗也给他呢?” 秦嫣嫣闻言一愣,摇了摇头,语气郑重,“这个不可以,但是——” 话还没有说完,立刻遭到了秦老板的暴击,“老子和你老母还不如你养的狗?为了狗你都能放弃那小子,就不能为了我和你老母放弃?你不知道你老母这些天担心你饭都吃不下了...” “哎呀,爹地我还没有说完。”秦嫣嫣捂著被敲过的脑袋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和他一起养元宝。” 宋沛年直接否定,“没那个可能。” 在父女俩的注视下,宋沛年又道,“你男朋友虐狗,之前在你家踢打过你的小狗,不信的话可以回家问问上月去你家做清洁的菲佣。” “还有啊,你男朋友就昨天吧,在他家楼下踢死了一只小猫,他家楼下刚好有监控,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监控。” 秦老板看到秦嫣嫣一脸恍惚,瞬间找到了希望,语气激动,“女儿,这你可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他虐猫虐狗,你可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啊。” 秦嫣嫣想到家里可爱小狗元宝,又想到了与前男友往日的点点滴滴,不禁悲从中来,倚靠在秦老板的身上又开始哭。 虽然不打算复合了,但是一点都不耽误她哭一哭。 她的爱情路啊,好坎坷啊。 呜呜呜。 往日里秦老板对这个女儿是百般疼爱,现在听到这哭声,满脑子都是糟心玩意儿。 不就是个男人吗?有啥好惦记的啊。 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出口了,秦嫣嫣闻言抹著眼泪哑著嗓子继续道,“爹地,你不懂。” 秦老板气得吹鬍子瞪眼,“我是不懂!” 眼看父女二人就要在他摊位前打嘴仗,宋沛年连忙对秦嫣嫣道,“你真的觉得你男朋友好看吗?” 再次重复道,“我要听你说实话。” 秦嫣嫣闻言一愣,吸了吸鼻子,缓缓开口道,“我觉得还是不错的,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嘴巴薄薄的...” 秦老板在一旁默默补刀,“可不是嘛,眼睛鼻子嘴巴眉毛各长各的,合在一起女媧捏泥人隨手甩的泥点子也算是活起来了。” 秦嫣嫣被亲爹拆台很不高兴,甩了个白眼撒娇道,“哎呀,爹地你听我说完嘛。” 又对宋沛年继续道,“我前男友很好的,他特別会照顾人,做饭也很好吃,努力工作,非常有上进心,还特別孝敬父母,又特別节俭...” 宋沛年通过自己算出来的,出言打断秦嫣嫣,“喜欢上丑男人之后话就会变多,因为需要解释超多喜欢他的原因。” 秦嫣嫣:...... 没见过这么烦人的神棍,不说了! 宋沛年示意秦老板放下对他竖起的大拇指,对秦嫣嫣道,“你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你只是沉浸在给自己编造的悽惨爱情故事中走不出来而已。” 换言之,別自嬤了,姐妹。 秦嫣嫣被宋沛年一语中的,面上表情有些掛不住,又听宋沛年道,“对於他的存在也不过是一种习惯而已,就像你习惯了吃某一家餐馆的云吞麵,出门习惯先迈左脚,买衣服喜欢买蓝色...” 秦老板也在一旁附和,“我都说让你少看点情情爱爱的小说,你就是不听,搞得以为自个儿在演爱情电影呢。” 最后,宋沛年又下了一剂猛药,对秦老板道,“秦老板,你之前不是打算给你女儿介绍你老同学的儿子吗?我觉得现在就可以介绍了。” 秦嫣嫣闻言也不再装鵪鶉了,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开口,“爹地,是你那个家里卖海鲜的老同学吗?他儿子是不是戴了一个眼镜。” 秦老板看著倒霉女儿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决定明天再请大师帮他家看看祖坟,若不然他老秦家的姑娘儿子咋天天都是情情爱爱? 宋沛年看著父女二人离开的背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也算是半个心理导师了。 没一会儿,林緋又急匆匆赶了过来,气还没有喘匀便直言道,“大师,我们周总有要紧的事转告你。” 宋沛年待林緋顺了一点点气之后,才开口道,“你说。” 林緋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任何人才开口道,“是这样的,我们周总想要拜託大师你明天抽出一天时间帮他女儿看一看,酬劳方面大师你放心。不过呢,这件事大师你一定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话音落下,林緋又看了一眼四周,她回忆起周总当时的严肃,她敢確定,若是自己將这事泄露出去,周总一定会灭口她的。 至於为什么周总不亲自来找大师,而是还要她这个媒介来传播消息,林緋觉得这是所有当领导的通病。 宋沛年藏在袖子里的手来回点了点,这才应道,“行。” 林緋闻言长舒一口气,“那大师明天一早我让梅海龙在你家楼下接你。” 宋沛年点点头,表示同意。 待到林緋离开后,一上午就过去了,下午又接待了几位客人,宋沛年便匆匆去接两个孩子放学。 好巧不巧,单车坏了。 宋沛年不用算,也知道是自己前些日子帮周老板看风水收钱收太多导致的。 他都布了一个这么好的风水局,利商利客,为什么老天爷仍旧不放过他! 淦! 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宋沛年便把单车推去了修车行,走路去接两个孩子。 晚到了几分钟,江见著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了,一看到他立刻阴转晴,收起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迈著小短腿朝他冲了过来,“宋爸爸~” 不像往常那边直接撞到宋沛年的腿上,而是距离一步之遥就停下了,摊开一直窝在手心里的一块巧克力,“宋爸爸给你吃,这是花花老师奖励给我的,可好吃了,我特意留给你的。” 巧克力已经没有了包装纸,光禿禿的一块黏黏糊糊粘在江见著的小胖手上,宋沛年嘴角微微抽搐,“宋爸爸牙疼,吃不了甜的,这个巧克力还是给你姐姐吃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他是无福消受了。 江见著听到这话只有默默將巧克力重新收好,“好吧,一会儿给姐姐吃。” 用另一只没有握巧克力的手牵住宋沛年的手,一蹦一跳隨他去接江知微放学。 最后,那块巧克力在父女二人的合力『诱骗』下,还是由江见著吃了。 江知微一言难尽地看著江见著舔著手心里的巧克力,默默绕开他,站在宋沛年的另一边。 不想承认这个好像是在舔那啥的是她的弟弟。 单车还在修车铺,好在离得不是很远,最后三人选择走路回家。 路上还路过了一家彩票店,江知微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转头问宋沛年道,“宋爸爸,你这么厉害,能算出彩票號码吗?” 宋沛年冷笑了一声,“你想让雷劈死我就直说。” 江知微闻言哈哈大笑,走过一段路后又开口道,“万一哪天宋爸爸你就中大彩了呢。” “我听我同桌说她有一个阿姨就中了大彩,然后全球旅游了,宋爸爸如果你中了大彩你会干什么?” 宋沛年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展开双手激昂道,“如果我中了大彩,我会確保我身边每一个人都变得富有。” 在两孩子期待的目光下,宋沛年礼貌微笑开口,“因为我会独自搬到富人区。” 江知微:...... 江见著不是很懂,但同样表示无语。 第808章 神棍?神算?14 一大早,一家三口睡得格外安稳,直到邻居开门的声音过大,宋沛年这才从睡梦中惊醒。 一看时间,半夜三点,闹钟坏了。 一种植物! 宋沛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就知道晚了,摇醒还在呼呼大睡的江见著,又去敲门喊醒破天荒还在睡觉的江知微起床。 快速洗漱,宋沛年给两孩子一人塞了一块麵包,便带著姐弟俩出门了。 著急忙慌打出租送完两个孩子上学之后,梅海龙已经在楼下等待了。 梅海龙远远就朝宋沛年挥手,“大师。” 宋沛年看了一眼身著黑西装的梅海龙,朝他笑道,“恭贺喜得贵女。” 梅海龙闻言有些惊讶,条件反射就想问宋沛年怎么知道昨天他媳妇儿给他生了一个女儿,转念一想宋沛年的本领,立刻冲宋沛年竖起大拇指。 一脸笑意帮宋沛年拉开车门,按耐住想要大师帮他女儿算一卦的衝动,却忍不住炫耀自己刚得的女儿,“大师你不知道,我女儿特別可爱!” 浑身洋溢著迎接新生命的喜悦,“小脸圆嘟嘟的,一点都不像別的小孩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我女儿小手小脚的,手腕只有我手指粗...” 在梅海龙的絮絮叨叨的『炫耀』中,汽车一路驶向了山顶別墅区,周老板和他的妻子得到消息早早等在门口。 待到车子停稳,周老板亲自帮宋沛年打开了车门,“大师,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周老板的妻子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宋沛年,她从国外出生,又在国外长大,对於风水算命一点都不相信,甚至曾和国外的好友吐槽过这边的人迷信。 不过她信任她丈夫的眼光,既然她丈夫说这大师的本领不一般,那么或许真的有不为人知的本领,故此在宋沛年看向她时,立刻露出礼貌得体的微笑,“大师。” 宋沛年冲夫妻二人微微頷首,最终的目光落到周老板妻子身上。 周太太面容憔悴,眉间的忧愁就像是一道深深的沟壑,眼下是一片浓浓的乌青,眼睛也微微浑浊。 宋沛年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听周老板给他介绍他女儿的情况,“我女儿小稚自上月月初开始,夜间便时不时惊醒,醒来后常常大哭大闹。” “有时候白天像是吃饭、看电视、读书等这种日常活动时,她不自觉就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常规的动作,发出一些刺耳的尖叫,『疯狂』过后又会狂喘粗气、又哭又闹,有时候还会昏迷...” 在周老板的带领下,宋沛年透过一扇玻璃窗见到了他口中的小稚。 小姑娘大概六岁左右,穿著一身粉红色公主裙坐在沙发上任由佣人为她扎头髮,双眼空洞,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坐在那像是一尊了无生气的人偶。 周太太一看到女儿就忍不住捂嘴痛哭,抬起的手腕露出一抹碧绿,宋沛年的目光片刻停留在她手腕上的玉鐲上。 刚刚似是人偶的小稚,不知为何突然疯狂抽搐,嘴里发出『啊啊啊』的笑声,还动手將为她扎头髮的佣人推开,周太太见状立刻衝进房间安抚女儿。 周老板一脸担忧,考虑到宋沛年在此没有进去,而是又道,“这样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了。” 宋沛年询问道,“有带她去看医生吗?” “有的。” 周老板双手来回搓了搓脸,忍不住嘆气,“带她去看了西医和中医,中医得出的结论是小孩受惊了,西医诊断她精神出了问题——” 后面的话周老板没有勇气继续讲完,他实在不想从他口中说出『他女儿是精神病』这几个字,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女儿是精神病。 很是无力道,“两边都有为她治疗过,但是一直不见成效,反而病情越发加重。” “医生也有为她全身检查过,她的身体各项指標一切正常,高精高密的仪器没有找到她身体存在问题,可她就是、就是不受控制大哭大闹大笑。” 除此之外,还从一开始的看病再到最近一段时间的驱邪。 他有请过不少大师来看过,但是那些大师嘴上说得好,还帮他女儿改变了一下房间格局,或是做几场法事、画几张符籙、更换他女儿所有的衣服和生活用品等。 全都照做了,可一点成效都没有,反而越发严重。 想到这,周老板將期冀的目光投向宋沛年,他接手家业多年,许多时候精准的数据不具有参考性,他就凭直觉做决定。 现在,他的直觉就是面前这位大师很有可能治好他的女儿,“大师,只要你能治好我家小稚,一切要求隨你提。” 周老板见宋沛年面上逐渐严肃,心不受控制猛地一跳,小声道,“大师,是不是有谁对我女儿施咒或是用什么邪物害她?” 宋沛年:...... 偏头看了一眼周老板,宋沛年直言道,“请周老板相信科学。” 周老板:嗯? 你干这行的,你告诉我相信科学? 我请你来是来搞笑的吗? 宋沛年摸了摸鼻子,笑道,“干我们这行其实也是要相信科学的。” 周老板很是无语,今儿个他也算是长见识了,帮人算命的告诉他要相信科学。 宋沛年又看几眼恢復成木偶的小稚,在周老板担忧的目光下坦言道,“你女儿是被人为陷害的。” 周老板情不自禁瞪大了双眼,“是谁!?” 握紧的双拳,赤红的双眼,紧皱的双眉,宋沛年感觉小说男主在他面前復活了,连连道,“我先说你女儿这个情况是怎么导致的吧。” 四下看了看,直言道,“就在这说?” 周老板闻言也看了一圈四周,这才点头,“大师,就在这说吧。” 宋沛年缓缓开口,语气沉静,“经常照顾你女儿的那位阿姨,她的护肤品和香水里含有少量乌羽玉、假荔枝、曼陀罗、纈草等药材,这些药材有一个统一的功效就是能让人幻视、幻听,產生幻觉...” “剂量虽然少,对大人没有作用,可是小朋友长期接触就不一定了,再加上你女儿是早產儿吧,周太太怀孕早期又受到过惊嚇,从中医的五行六运来看,其实体质是很弱的...” 周老板长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情绪稳定,轻轻抬手,给了身旁毫无存在感的管家一个手势,管家便立刻退下去调查了。 管家走后,宋沛年又道,“还有你的妻子周太太,她手腕上的那块玉鐲经过特殊处理,已经不是天然的玉石了,长期佩戴可能会导致过敏和神经损伤。” 又问周老板道,“你妻子最近是不是也经常半夜惊醒,睡不好觉,就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应该並不仅仅是担忧你们女儿而精神衰弱。” 宋沛年说罢,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周老板,这也也太惨了。 后妈害他妻子,想要自己外甥女登堂入室。 亲奶奶迷信害他女儿,算命觉得小稚这个重孙女天生与她相剋,还会偷她的命数,便想將这个孙女除掉。 亲爹知道妻子和母亲的所作所为却熟视无睹,甚至因为內心对这个比他强的儿子心怀嫉妒和怨恨,更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么污糟糟的一家子,怪不得周老板的爷爷直接跳过周老板的父亲,將继承权直接交到了他的手里。 周老板看出宋沛年面上的同情,惨澹一笑,“大师,你就说是谁吧,我能承受。” 既然周老板觉得他能承受,宋沛年也就实话实说了。 周老板的身子晃了晃,他的奶奶竟然害他的女儿? 他是知道奶奶不喜欢小稚的,但是没有想到不喜欢到要害一条血缘生命的程度。 他甚至有想过是商业竞爭对手为了败坏周氏企业名声搞的鬼,他都没有想过是他亲奶奶乾的。 太过讽刺了。 待听到他亲爹也是个知情人,更是不可置信道,“大师,你確定我父亲是知道的?” 宋沛年在周老板的注视下,坚定点头,“对的。” 周老板面带讽刺,自嘲一笑,就昨天他那生物爹还跑来看他女儿,一脸的担忧,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他的自导自演,將他这个儿子当傻子玩呢。 天亮了,是时候该做出一些决断了。 周老板將宋沛年留在別墅吃了一个午餐,午餐后检测结果就已经出来了,全都被宋沛年说中了。 周太太知道真相后完全无法接受,宋沛年在会客厅都能听到他们夫妻二人的爭执,“周逸砥,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不会让我和我们未来的孩子受一点点委屈,可是现实呢?” “现实是我和小稚的確没有受委屈,而是要我们母女俩死!你们周家就是一个大魔窟,走进去就会把人抽筋剥皮...” “我要和你离婚,我要带小稚回m国...” 宋沛年想要保持职业操守装作听不见的,但是那声音一直往他耳朵里钻,不一会儿就听得津津有味。 正吃瓜呢,抬眼就看到周老板走出来了,宋沛年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 周老板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支票,又双手递给宋沛年,“大师,一点点俗物不足以表达我和我妻子的谢意。” 看到是支票,宋沛年本想云淡风轻接过的,但是上面这一长串零,他的嘴角实在压不住。 这哪是一点点俗物啊,这金额足够让他倒霉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再倒霉,钱还是要的,宋沛年將支票仔细装进上衣口袋,看了一眼极力掩饰失魂落魄的周老板,再次开口道,“周老板,请允许我再多嘴一句。” 周老板冲宋沛年頷首,示意他讲。 宋沛年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泉流入周老板的心间,“干我们这一行的讲究一个因果循环。种子埋土,终有破日,有时候这个果不会报到自己的身上,但是会报到父母、子女,甚至亲友的身上...” 老话重提后,宋沛年又道,“你后母和你奶奶陷害你妻子和你女儿成事的概率其实很小的,但还是成了,这也是一种阴差阳错。” 周老板闻言忍不住回想,他究竟干了什么坏事,让老天爷既不放过他的妻子,又不放过他的女儿,想啊想,半天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总不能是因为他七岁的时候把老宅池塘的水给放了,害死了一塘子的锦鲤,所以老天爷来找他麻烦了吧。 难道那一群锦鲤中有跃了龙门要成精的? 他那一下子將要成精的锦鲤给害死了,让它功亏一簣? 周老板思维逐渐发散,忍不住看向宋沛年寻求解惑,便听宋沛年直接点破,“你公司旗下建筑队的几个经理以周老板你的名义,经常欺负大陆来的建筑工人。” 宋沛年一一列举他们的罪状,“他们不但吃工人回扣、隨便找藉口罚款,还经常辱骂工人,一不合心意就无理由辞退,且拖欠辞退前的工资。” “之前有一名大陆来的工人被无理由辞退后,他不服气找你手下的朱经理討公道,被朱经理找飞仔敲断了双腿,扔在巷子里自生自灭,诸如此类的还有...” “那些工人们为了谋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可是他们心中始终有怨气的,果不是周老板你亲手种下的,但是却始终是因为周老板你管理疏忽,酿成了错果。” 周老板:...... 老天爷的电话是多少,他想问问究竟是竇娥比较冤,还是他比较冤。 不过大师也的確没有说错,手下经理们欺负大陆工人,也终究是他治下不严,管理懈怠了。 再次向宋沛年请教,“大师,若是我將几个经理的错误拨乱反正,尽力补救,是否就可破局了?” 宋沛年点了点头,“可。” 周老板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听宋沛年道,“若是周老板仍觉不安的话,可以向大陆那边的学校捐捐款,多行善事。” “我一定听大师的。” 宋沛年默默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湛蓝的天空。 老天爷,我顺水推舟干了这么多好事,你可不能让我太倒霉了哦。 再让我这么倒霉,你就不太礼貌了哦。 第809章 神棍?神算!15 人不会一直倒霉的。 连著收了两笔高额的报酬,外加之前卖照片的收益,宋沛年便打算在香江置办一套房產。 考虑到未来很多年都不想搬家,宋沛年便想著一步到位,买一套能適居很多年的住宅。 本以为这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没想到將自己的要求讲给房產经纪人之后,他那边立刻就推荐了一套极其符合他要求的大平层。 视野开阔,连著好几个房间外面都是他极其喜爱的树景,並且交通也是极其便利。 另外,前任房主也是因为家里添丁才选择置换现在这套房子,房子不但被保养的很好,同时因为前房主一家家庭幸福和谐,以至於房子的磁场也很好。 宋沛年看了一次之后,当场拍板买下这套房子。 买下房子之后,最开心的是江知微,因为她觉得他们一家三口终於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扎根了。 最不开心的便是江见著了,因为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宋沛年就將他给『赶』到了新房间,他再也不能和宋爸爸一起睡了。 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宋沛年很是开心地翻了翻身子,终於可以一个人独自霸占一张床了。 买了房,一家三口也就可以正式落户香江了,但是宋沛年还是想要等一等,等到七月一號过后,才正式办理新的香江身份证明。 先不说情怀,主要是他也不想白折腾一趟,毕竟后面还是需要重新办理。 终於,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如期到来。 “宋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维港庆祝香江回归?” 一大早,江知微换上了她亲自挑选的新衣服,迫不及待就要出门。 不同於懵懵懂懂的小屁孩江见著,已经是小学生的江知微已经知道今天的意义—— 此处不再是异国他乡,她仍旧踩在华夏的土地上。 宋沛年正在帮江见著擦药,臭小子很是皮实,在幼儿园玩开了之后都敢打架了,奈何技不如人,脸上身上皆掛彩了。 听到江知微的话,宋沛年立刻大声回道,“等我给你弟弟上好药就出发。” 说著手上擦药的力气一重,疼的江见著齜牙咧嘴。 江见著小心打量宋沛年脸上的神情,伸出小胖手扯了扯宋沛年的袖子,委屈道,“宋爸爸,我也不想同白仔打架,主要是他欺负珠珠,还扯珠珠的辫子,我作为珠珠的好朋友,自然要站在她那一边的。” 江知微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宋沛年笑著道,“宋爸爸没有怪你,宋爸爸只是觉得你不会保护自己。” 继续帮傻弟弟解惑道,“帮助別人的前提下是要保护好自己。” 江见著偏头,眨著清澈的大眼睛,不懂。 江知微很是无奈捂住额头,“算了,当我对牛弹琴吧。” 江见著依旧眨眼,“对牛弹琴又是什么?牛也可以弹琴吗?” 江知微:...... 在姐弟二人的一问一答下,宋沛年也帮江见著擦好药了,一家三口前往维港凑热闹观看庆祝仪式。 路上,玻璃橱窗倒映著店里的电视屏幕,新闻播报里正在回放两国交接仪式,米字旗缓缓降下,五星红旗缓缓升起。 被宋沛年抱住的江见著不断拍打著他的肩膀,语气激动,“宋爸爸你快看,我们的国旗!” 宋沛年顺著视线看过去,紫荆花旗与五星红旗並肩飘扬,“真漂亮!” 路过摆摊处,碰到了邢大夫,宋沛年很是愉悦地冲他打了声招呼,“邢大夫!” 邢大夫见宋沛年那副开心的模样,又想起今天是回归的日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默默將头侧过去,装作看不到他。 可宋沛年是什么人,又怎么会如他的愿,直接凑上前去,笑道,“邢大夫,以后咱们又是同胞了。” 邢大夫无语嘆气,“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 又语气暴躁道,“来到这里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惦记穷地方?” 宋沛年挑挑眉,轻轻拍了拍江知微的小脑袋,“知微,你来说。” 江知微先是抬头对宋沛年笑了笑,这才对邢大夫一本正经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还有那不是穷地方,那是我的家,也是邢爷爷你爸爸的家。” 邢大夫面上一怔,思绪繁杂,不禁回想起多年前他父亲还在世时,总是向他们子女提起老家后山上的核桃树。 那棵核桃树谁也不知道长在后山上多少年了,在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的记忆中,那棵核桃树在他儿时起就一直存在。 每到秋季,核桃树上总会掛满硕果,平常岁月中是一个村小孩的零食,艰难岁月中是一个村的口粮。 一棵核桃树,是一个村几代人的记忆。 父亲弥留之际,一直嘟嚷著要吃核桃,他们几个孩子买了全香江各种品类的核桃,父亲尝一口便不想吃了。 过后,他又说想要吃核桃。 原来父亲他不是想吃核桃了,他是想家了。 邢大夫情不自禁想,若是父亲还在,看到今天的盛况,会不会也会由衷感到开心? 又想到將他抚养长大的父亲,邢大夫眼角忍不住湿润,吸了吸鼻子也不欲多说什么,挥手让一家三口快走吧。 江知微不懂面前的邢大夫为何突然这么伤感,看向宋沛年试图寻求原因,却被宋沛年拉著手带她离开。 江知微走出一段距离后,突然福至心灵,“宋爸爸,邢爷爷他是不是也想家了。” 宋沛年点点头,轻声道,“对啊,想有他爸爸在的家。” 江知微长长嘆了一口气,“那邢爷爷一定很难过。” 她知道想家想爸爸的滋味,每次想起都很难受。 在被宋爸爸照顾的日子中,她其实已经很少想起爸爸了,虽说爱不能作对比,但是她內心深处一直觉得宋爸爸对她更好。 爸爸也很好,也很爱她,但是相比较她,爸爸会更爱弟弟。 宋爸爸就不会,宋爸爸於她和弟弟,是非常公平的爱。 有宋爸爸在,她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委屈。 弟弟有的,她也会有。 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妈妈还在的时候给弟弟买了当时很火的钙片,她不知道钙片是什么,只是觉得小动物形状的钙片一看就很好吃,看到弟弟吃的时候她也很想吃。 她知道妈妈不会给她吃,她便告诉爸爸她也很想吃。 爸爸一开始说『我姑娘想吃,爸就给你买』,可是妈妈告诉爸爸钙片很贵,一瓶就要好几十,再说知微是个女孩子,也不用长太高,见著是男孩子不一样... 爸爸听后犹豫了,还顺著妈妈说,“弟弟还小需要补钙,你已经长大了,不要补钙了。” 可是她也只是比弟弟大三岁而已。 宋爸爸就不一样,弟弟需要的,即使她不需要,宋爸爸也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偿给她。 宋爸爸爱她,不因她的身份性別发生改变。 小手被宋沛年的大手紧紧牵著,带著她挤过拥挤的人潮,江知微轻轻勾了勾嘴角,一颗心被填的满满的,还好她有宋爸爸。 一路来到维港,巨大的烟火仪式,挥动的旗帜,隨处可见的庆祝,不少老人的热泪盈眶,在宋沛年的眼中勾勒出一幅幅美好的景象。 当人身处在歷史洪流中,又见证歷史时,其实是一件特別美妙的事。 大喜事不会直接改变个人生活,生活也没有因回归而改变。 宋沛年一家三口,该上班的继续上班,该上学的继续上学。 一大早將两个孩子各自送到学校之后,宋沛年又开启了一天的摆摊。 刚將摊子摆好,邢大夫就走了过来,朝宋沛年递去一个大袋子,“大师,这是我家自己捣的牛肉丸,筋道弹牙,小孩大人都喜欢吃,我给你拿一袋子。” 放在桌子上的袋子没有繫紧,宋沛年隱隱可闻到丝丝香气,直接出声道,“邢大夫,有什么你就说吧。” 邢大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同我几个弟弟妹妹商量,打算让我们故去的父亲落叶归根,但是吧——” 说著瞥了一眼宋沛年,“但是我们几兄妹自小在香江长大,对於大陆不是很了解,我侄子也只是在大陆鹏城那边活动,刚去也不是很了解。” “我今天一是想让大师帮我算算將我父亲移回故里这事能不能做,我们除开想要满足父亲落叶归根的愿意,其实也害怕这事会对后辈產生不好的影响。 二是大陆那边是不是真像媒体说的非常危险,去了就会被抢劫,尤其是我们此行还是去乡下那种地方。” 邢大夫越说声音越小,看向宋沛年时似是还有些底气不足,直接避开宋沛年目光,眼神飘移到一边,然后定格不动。 不说现在,即使未来几十年,同样海了去的媒体抹黑种花家,邢大夫受其影响也是情有可原。 宋沛年微微嘆气道,“我先说你会不会被抢劫吧,大陆经过很长一段时期的严打,抢劫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但你被偷是有可能的。” “这样的情况每个地方都有,现如今大陆的安全差不多同香江没什么区別,所以你不用过於担忧。” 又道,“还有大陆人也不是未开化的野蛮人,我们也是受过教育的,也是受到上下五千年文化薰陶的,也讲礼义廉耻的,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可怕。你看看我和我一双儿女,可怕吗?” 邢大夫闻言连连摇头,“大师你同你儿女自然是极好的。” 除开嘴巴都有点毒除外。 与此同时,邢大夫也长长鬆了一口气,冲宋沛年笑著討好道,“那就好,那就好。” 又再次询问道,“那我將我父亲移回故里,这事对我们这些后代有影响吗?” 宋沛年沉吟片刻,这才道,“找一位风水先生帮你父亲选一处风水宝地,不但不会对你们有影响,同时还会保佑你们。” 邢大夫听到这话终於彻底放心了,这对他来说两全其美,既能完成父亲的遗愿,也不会对后辈造成影响。 昨晚做梦他又有梦到父亲,父亲用衣服兜了一大堆核桃,分给他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吃,还衝他笑道,“这个核桃好吃,我好多年都没有吃到过了,我日日夜夜就盼著这一口...” 很快,父亲就能回家吃核桃了。 邢大夫又让宋沛年帮忙算了一个出发去大陆的黄道吉日,开开心心支付给宋沛年在他眼中很是吉利的二百八十八便继续回去守他的中医摊了。 邢大夫走后,宋沛年摊位前立即又迎来了新顾客。 一位看著很是沧桑的大爷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就对宋沛年吐槽道,“大师,我命苦啊!” 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一边眼泪鼻涕直流,“我的女儿不认我了,將我赶出家门,还扬言要同我断绝关係。大师你帮我算算,我那女儿是不是被小人哄骗了,或者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宋沛年將大爷的面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忍不住撇嘴道,“大爷,与其想你女儿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倒不如想想你年轻的时候是怎么对你女儿的吧。” 看著大爷的眼睛直言道,“你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好赌,然后將你的女儿卖给飞仔了?你女儿被阿sir救出来之后,你为了收聘金就强迫她嫁给家暴男?” “也是你女儿好运啊,嫁人没多久家暴男就酗酒走了,她也终於立起来了,创下了不小的家业。可你又是怎么干的呢?” 宋沛年冷笑出声,“要死要活逼她將公司给你儿子,威胁她给你买豪宅豪车,在外败坏她的名声,给自己的亲女儿造黄谣,说她成功都是睡出来的...” “你说你干得这是人事儿吗?你还指望你女儿认你,做梦呢?” 大爷被戳中心事,面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道,“我是她老子!” 宋沛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十分欠揍,“那又怎样?你问问她认你这个老子吗?” 一句话直接將大爷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跳脚,宋沛年直接挥手赶人,“听说过裹小脚的,没听说过裹小脑的,不要仗著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滚滚滚,我这儿不欢迎你。” 直接伸手制止大爷说话,“你不要对我说话,你嘴臭熏到我了!” 大爷直接被宋沛年轰走。 看完一场热闹的邢大夫默默闭上了嘴,其实大师对他还挺好的,都不人身攻击他。 嗯,大师是个好人。 第810章 神棍?神算!16 人不会一直倒霉,但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被呛到。 待到周老板的妻子女儿身体好全之后,他又让林緋给宋沛年送了一次红封,宋沛年也就顺水推舟收下了。 然后,倒霉了。 去接两孩子放学的路上,宋沛年骑著自行车吹著晚风疾驰在道路上,远远看见前面有一小截路被纸壳给盖住了,他还十分灵活地將自行车给拐了个弯,试图绕过纸壳。 最后,很是突然地连人带车一起摔在了路上。 倒下来的那一瞬间,宋沛年微微抬头对老天爷『礼貌』微笑。 请问,周老板是將香江送给我了吗?不然为什么你这么对我? 自行车完好无损,但是他的脚踝扭伤了。 当脚踝处传来刺痛,宋沛年再次无语看天,他感觉天空中的云变换成一个大大的笑脸,那笑容好似在嘲讽他一般,搞得他也很是无语地笑了。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两孩子还在等他,无奈只得强忍住疼痛接两个孩子放学后,宋沛年这才去医馆处理了扭伤的脚踝。 香江深巷里的跌打损伤医馆,宋沛年躺在摇椅上任由医生为他扎针,几针下去,红肿的脚踝消了不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沛年看著施针的年轻大夫,真心夸讚道,“师傅,你这手艺真不错。” 大夫虽然才二十出头,但是一手针灸术比正当年的中医大夫还要好,经常被病人们夸讚,很是自然接下宋沛年的夸讚,“我还不会拿筷子的时候就已经在学扎针了。” 宋沛年闻言笑出声,“哟,於大夫你这还是童子功。” “可不是嘛。” 於大夫帮宋沛年收了针之后,认真嘱咐道,“这段时间左脚不要用力,一会儿我再给你拿几贴膏药。” 转身看到坐在一侧忧心忡忡的江知微江见著姐弟二人,於大夫又给他俩宽心道,“別担心,你们爸爸的脚踝没多大的问题,只是看著严重。” 宋沛年笑著招手让姐弟二人过来,“我真没事,不痛的。” 江见著泪眼汪汪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伸出小手指轻轻按在宋沛年刚扎过针的脚踝上,“宋爸爸真的不痛吗?” 咦?怎么按著硬硬的?肉肉不都是软软的吗? 再按一下看看。 一个没收住力道,按得宋沛年惨叫连连。 宋沛年报復性地捏了捏江见著的胖脸蛋,“你一个月的零食没了。” “啊?” 江知微直接一巴掌拍在委屈巴巴的江见著的后背上,“弟弟,你真討厌。” 江见著不服气,两小孩直接在医馆小声『交流』了起来。 宋沛年手捧著大夫递过来的热茶,看得津津有味。 不一会儿,刚刚还在吵架的姐弟二人又和好了,全都蹲在宋沛年的摇椅前,捧著小脸一脸担忧地看著他。 宋沛年又喝下一口热茶,“別愁了,一个两个就像是老太太老头似的。” 江知微长嘆一口气,“宋爸爸,我担心你啊。” 担心你下一次更加倒霉,遇到更不好的事。 她最近就比较好运,考试的时候蒙的几个选择题全都对了,换座位分组依旧没有拆散她和同桌,抽卡片抽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 若是她能將自己的好运分给宋爸爸一半就好了,这样宋爸爸或许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这般想著,心里也在默默祈求老天爷,拜託將我的好运分一半给宋爸爸。 那边江见著还在將功补过,对著宋沛年受伤的脚踝『呼呼』,“吹吹就不痛了,宋爸爸。” 宋沛年看著面前两个孩子,突然觉得今天也不算太糟糕。 刚想要开口强调自己不痛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嘈杂的声音,“你个死八婆,竟然给我戴绿帽!” “我顶你个肺啊,你能在外找女人,为什么我就不能找男人?!” 吃瓜人吃瓜魂,江见著反应最快,小身子『嗖』地一下子就溜出去了。 江知微紧隨其后,抓住江见著就站在医馆门馆看热闹,全然忘记了他俩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宋爸爸。 宋沛年眼看外面人越凑越多,想吃瓜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一颗心痒痒的,不过碍於自己受伤的脚踝又不想付诸行动。 一旁刚刚针灸完胳膊的师奶见状很是热心地为宋沛年现场直播,“一个男人抓到他老婆出轨了,两公婆一个拳击运动员,一个是曾经的散打冠军,现在正在pk呢。” 宋沛年张大了嘴巴,“啊?” “喔唷,那女的还是多凶的嘛,四十岁了,出轨的对象还是个未成年的细佬。” 宋沛年瞪大了眼睛,“啊?啊!” “好炸裂啊,那个细佬是那男的老母给她儿媳妇找的。” 宋沛年猛地直起了身子,“啊?啊!啊?” 这是什么家庭伦理大剧啊,他要看热乎的! 一个翻身直接站了起来,两个眼睛亮的像是黑夜里几百瓦的大灯泡。 腿虽瘸,但是跳得快,宋沛年三两下就跳到了吃瓜现场,又通过灵活走位,一路跳到了吃瓜最前排,占据最佳吃瓜位。 挤在最前面沉浸吃瓜的江知微被突然出现的宋沛年嚇一跳,宋爸爸这么拼的吗? 好心地凑过去,充当宋沛年的人形拐杖。 人群中间,夫妻二人打得密不可分,你给我一拳头,我给你一扫堂腿,拳拳到肉,听著就很疼。 不愧是练拳击和散打的。 看了一会儿现场版国际赛事,宋沛年觉得有些乏味,又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瑟瑟发抖的细佬身上,却正好撞见那细佬同刚刚为他扎针的於大夫视线交匯。 有大瓜! 宋沛年很是敏感地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忍不住就想算一算。 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黑下来的天空,最后吃瓜的欲望战胜了对倒霉的害怕,不自觉算了起来。 真就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宋沛年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於大夫,昏暗的灯光照射出他那张冷漠的面庞。 视线还没来得及转移,敏锐的於大夫一瞬间便与宋沛年对视上,他冷漠的瞳孔逐渐回暖。 宋沛年没有移开目光,於大夫却有些不自在地將目光移开了。 於大夫再次將视线转移到打架的两夫妻身上,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全都无所遁形。 又过了一会儿,阿sir终於来了,驱散了人群,將打架的夫妻二人还有那个细佬都带回了局子。 江知微仰头看向宋沛年,询问道,“宋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江见著也开心道,“宋爸爸,我想回家看动画片,我已经写完作业了咯,上次做家务你奖励了我十分钟看电视的时间,今天我想看二十分钟...” 於大夫朝著一家三口走了过来,看著宋沛年道,“我现在给你去拿膏药。” 转身之际,又不经意道,“宋先生,我们之前认识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有一点熟悉。” 宋沛年知道这是视线对撞的试探,诚实摇头,“没有见过,今天是我和於大夫你第一次见面。” 於大夫面带微笑,“我还以为我们在哪见过。” 宋沛年又被江知微扶著进了医馆,站在柜檯前,宋沛年看著於大夫为他拿膏药。 於大夫將膏药递给宋沛年,“这膏药是我亲自配的,价格虽然不贵,但是效果很好,晚上睡觉前你可以先贴一张。” 又仔细嘱咐道,“这几天必须避免剧烈运动,必要时可以使用拐杖。若是觉得难受还可以用冰敷,每次敷十五到二十分钟,不要敷太久。还有睡觉时可以將脚垫高一点点,超过心臟水平,可以帮助消肿...” 於大夫不只是对宋沛年这一个病人这么仔细认真,他对待每一个病人都是如此。 宋沛年看著他,突然开口道,“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 “什么?” 於大夫很是不理解宋沛年无来由的这句话,“什么不值得我这么做。” 宋沛年將他身边两个孩子支开,又道,“为了他们,毁了自己,不值得。” 於大夫收起了面上的温和,嘴角带著一丝嘲讽,“什么为了他们毁了自己?我不会毁了自己,而且我这么做也值得。” 咬著牙一字一句道,“特、別、值、得。” 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恶毒,他恨不得他们下地狱,在十八层地狱经歷酷刑,被抽筋剥皮! 於大夫不知道宋沛年知道什么,但是他怕因为宋沛年的介入,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簣,面上不自觉就露出一丝决绝。 就听对面的人轻声询问道,“我能借你店里的电话用一下吗?” 於大夫的思绪被打断,他注视著宋沛年,对面的男人眼神温和,他感受不到他身上对他的一丝丝恶意,鬼使神差就点了点头。 宋沛年走到电话前,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按下外放键。 电话被接通,“喂,我是上次揭穿竇忠的阿宋,我有事要给陈sir说,可以让陈sir接电话吗?” 接线的阿sir沉默一瞬,立刻道,“你稍等,我马上让人去喊陈sir。” 於大夫也知道宋沛年是给警局打电话了,想要走上前让他將电话掛断,却被宋沛年拦住,“相信我。” 宋沛年看著於大夫的眼睛格外坚定,听筒里陈sir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阿宋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会又要给我送业绩吧,哈哈哈。” 宋沛年闻言轻笑出声,“对啊,给你送业绩,今天你们分局是不是逮捕了一对斗殴的夫妻,男的叫吕伟陇,女的叫蓝述樺?” “还是大师你比较灵,什么都瞒不过你,有什么问题吗?” 宋沛年看了一眼很是紧张的於大夫,直接道,“今天他俩打架我正好在现场,他俩个可都是大鱼,男的早些年退役后当飞仔手上有好几条人命,一个是83年截杀了龙湾街富贵金铺的林老板,一个是85年谋杀了他的好兄弟赵大丰,还有一个是...” “还有那个女的,虽然没有谋害过人的性命,但是她之前参与了871巨大诈骗,至少骗了上千位香江百姓,那个案子我知道你们至今没有破,你们可以问问她,她知道不少內幕呢。” 宋沛年將吕伟陇和蓝述樺的罪行仔仔细细讲给了另一边的阿sir,又寒暄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 转身回头,宋沛年看向一脸恍惚的於大夫,缓缓开口,“我说过,他们不值得你脏手。” 於大夫的表情空白一瞬,喉咙发紧,许久才开口道,“为什么要帮我?” 宋沛年提起手中的膏药晃了晃,“因为你说你的膏药很好,这么好的膏药就应该造福全香江人民。” 於大夫盯著宋沛年手中的膏药,神情恍惚,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沛年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向外面漆黑的天空,又垂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脚踝,轻笑出声,“其实是老天爷叫我来的。” 上天自有安排。 挥手向於大夫道別,“你可以终止你的计划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待你仇人的將会是永久的监禁。” 宋沛年说罢便由江知微和江见著两姐弟扶著,缓缓走出医馆。 於大夫看著三人的背影,双手情不自禁摸向掛在脖子上的平安符—— 阿妈,是你让他来的吗? 是你在天上保佑我吗? 香江的夜晚依旧繁荣,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宋沛年被轻柔的晚风吹著,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於大夫的母亲早些年带著於大夫独自经营了一家药馆,也是主营跌打损伤,不过由於生意太好勾得不少同行嫉妒。 尤其,於大夫的母亲还是一位女人。 在那个年代,毁掉一个女人最好的招数就是给她造黄谣,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几家同行买通了吕伟陇和蓝述樺夫妻二人闹事。 男的搞大动静撩拨骚扰於大夫母亲,还在外面散发谣言说她勾引他,女的直接找上家门大骂於大夫母亲勾引她丈夫,是个狐狸精,直接做实了流言。 医馆前来看病的大多都是干苦力重活的男人,女人们听到流言之后便不许家中男人前去於大夫母亲开的医馆治疗。 又听蓝述樺造谣说於大夫母亲给人看病时直接將身子贴过去,有意无意撩拨,提供特殊服务。 那哪是看病?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流言更加不堪,说不是给人治病而是陪人睡觉,不是开的医馆而是开的暗店卖肉。 蓝述樺天天带著那些被洗脑的女人们前去闹事,吕伟陇则天天带著手下几个飞仔骚扰她。 没多久医馆就被迫关门了,日日被羞辱的於大夫母亲终究没有撑下去,以死自证清白。 她死了,传谣言的人也不过是一声唏嘘,有的甚至还暗骂她一声活该。 於大夫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仇恨在他心中发芽,这么多年一直在为他的母亲报仇。 搞垮报復了当年买通吕伟陇和蓝述樺夫妻二人的几家医馆后,於大夫又將目光投向了他们夫妻二人。 今天那个细佬不是別人,而是吕伟陇之前在外搞出来的私生子。 这事吕伟陇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被於大夫调查出来了,於大夫买通私生子与他们夫妻搞家庭伦理大剧,同时还想利用那私生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们一家子『自相残杀』。 可於大夫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最后刀还没有递出去,反而被猴精的夫妻俩给反杀了。 想到这,宋沛年没来由地长嘆一口气。 又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 老天爷,我今天做的让你满意吗? 第811章 神棍?神算!17 一连休息了半个来月,宋沛年终於再次出摊了。 也是赶巧,去了一趟大陆的邢大夫也回来了,今天也正是他回来后第一天出摊的日子。 一看到宋沛年就冲他热情打招呼,“早上好啊,大师。” 说罢又从自己的摊位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宋沛年,“你们大陆的特色点心,我给大师你带了一盒。” 宋沛年笑著接过,“多谢,没想到邢大夫你还给我带了礼物。” 忍不住又问道,“此次大陆之行感觉怎么样啊?” 一句话直接打开了邢大夫的话匣子,他眉飞色舞道,“很不错啊!你们那边的饭好好吃啊,我和我几个弟弟妹妹都特別钟意,东西也特別便宜,我们带回来了许多特產...” “还有我们回到了我爸爸的老家,那个村里的人好多都十分热情淳朴,只有一少部分人要求我们必须拿钱给我爸爸买墓地,不过这我也十分理解,那个墓地很便宜的,还没有在香江我给我爸爸买的一半贵...” “大师你不知道,我和我弟弟妹妹都特別好运,我们亲眼目睹了一起飞车抢劫,那个肥佬骑著摩托车抢了一个老板的皮包!” “更嚇人的是,肥佬身后的小弟直接扯掉了一个女士的金耳链,那个女士的耳朵都被扯破了,流了好多的血,我现在想起都有些后怕,还好我听了大师你的话在外低调一点,不露富...” 邢大夫一边说著,一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连著拍了好几下又才道,“不过总体还是不错的,我们有吃好睡好玩好,我们还顺路爬了长城看了熊猫听了戏曲。” 最后总结习惯带上他的优越,“不过我还是觉得大陆好穷啊,街上竟然还有人穿补丁衣服,看著黄黄瘦瘦的就像是营养不良,街上都没有高楼大厦...” 宋沛年发现邢大夫这人特別特別『欠』,总是习惯性贬低和拉踩,不过还是道,“大陆正在发展,等你十年后再去一次可能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邢大夫不信,但是面对宋沛年还是点头,“大师你说的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宋沛年也便回到自己的摊位了。 依旧帮人看姻缘,女人挽著男人的手,身子紧紧贴著,给宋沛年扔了两百块钱,“大师,你帮我算算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 宋沛年看了对面二人一眼,“不会长久。” 女人闻言却很是高兴,对身旁的男人撒娇道,“亲爱的听到没,大师都说我和我男朋友长久不了,我现在就回去甩了他和你在一起。” 男人面上由阴转晴,笑著勾起女人的下巴,“亲爱的,你真好。” 两人说著就扭著屁股走了。 宋沛年:...... 默默收起桌上的两百块,这钱赚的,未免有些太轻鬆了。 只是他说的『不会长久』,单纯指刚刚站在他面前的两人。 不过两人又没问,他不说可怪不了他。 依旧帮人看事业,“大师你能帮我算算我现在这份工作还能做下去吗?我真的好苦恼啊,真是我上班偷水偷电,同事们全都在偷情,隔三差五就有原配来捉姦闹事,每次都是鸡飞狗跳。” 对面的顾客滔滔不绝,“偏偏我又是经理,那些原配们非要找我要个说法,我能有什么说法?我还能管的住他们不要脱自己的內裤?原配找我也就算了,领导也找我,说我招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大师,我真的好苦恼啊。” 宋沛年真的很想要面前这位顾客展开说说,奈何后面还有顾客等著,便先安慰道,“你试著將那些当乐子看?当连续剧追得了。” 说罢还有些羡慕面前这位顾客,他咋没有这样的热闹看,若是隔三差五上班就有这样的热闹看,他一定不会嫌弃上班累上班烦了。 顾客很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大师你不知道哇,那些原配们也是凶猛,直接將偷情同事的裸照给做成了大海报粘在了我们公司的大门,其他公司员工路过还以为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呢。” “那天早上我是第一个到,我一下电梯就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裸体床照,直直衝击著我的视线,真的噁心的我三天都吃不下饭,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直视那两位同事。” “一看到那个男同事我就想起他屁股后面有一颗痣,一看到那位女同事我就想到她腰上有块胎记。其他重点部位我都不想讲了,我怕噁心到大师你啊。” 宋沛年听得津津有味,又看一眼后面等待的顾客,本想让面前这位不断吐槽的顾客讲重点,后面那位顾客直接伸手拒绝,“別,大师我不急,让前面这位顾客慢慢说。” 行吧,果然人类身上的基因都大同小异,本质最爱吃瓜。 “还有一个原配更过分啊,不知道她在哪里打听的电话,將电话印在了招/嫖的小卡片上,问题是那是我们领导办公室的电话!每天都有好多通电话啊,气得我们领导在办公室跳脚骂街,骂完街之后就骂我...” “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啊!” “前几天还发生了一件特別炸裂的事情,我们公司两个男同事搞在一起了,双方老婆还是大学同学,一起闹到公司要求我们领导开除他俩。” “哟喂,还有一个原配男的拿了一根绳子说要吊死在我们公司门口,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们...” 宋沛年发现,有时候其实不是给顾客算命,是给顾客当精神导师,听顾客诉苦,最后在根据顾客的命格给一些建议。 至於顾客公司发生了这么多『情事』,宋沛年简单算了算,还真是风水有问题,公司地基的前身是一家倌楼和一家青楼,生意红火,同时情感纠纷也不少。 待到面前这位顾客吐槽完,宋沛年才道,“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苦恼,不过我也不能直接给你建议告诉你究竟离不离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未来你事业的大概趋势。” 顾客有些失落,但仍旧点头,“大师你说吧。” 宋沛年一一道来,“第一,预计来年年初你们公司会扩展成功,你作为第一批员工会发展成为原始股东,直接获得股份奖励。” 顾客闻言眼睛一亮。 “第二,你之后每月工资涨幅呈直线上升趋势,待到来年年中,工资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会是现在的两倍。” 顾客的嘴角默默绽开。 “不过第三呢,未来你面对的烂事会更多。” 最后这句话顾客根本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工资翻倍、翻倍、翻、倍、倍... 嘴角直接咧开到最大,“大师,我觉得那些我都能承受的。工作嘛,总会遇到烦心事,我那些同事也只是偷情而已,又不是偷公司钱,这个我其实也是能理解的,哈哈哈...” 也没有其他想问的,直接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递给宋沛年,“大师,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给完钱就走,脚步匆忙,她现在就要回公司处理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双倍的工资,她来了! 依旧帮人看亲缘,“大师,是这样的。” “我从小在家没有吃饱穿暖过,受一家人的奴役,十三岁就被我父母卖给了豪商家当佣人,后面他们又把我多年存的钱拿去给我大弟还赌债,因此我和我父母的关係不是很好,我也不想认他们是我的父母。” 对面的顾客是个四十来岁的女性,她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地打量宋沛年脸上的神情,“这些年我存了一点点钱便打算移民到別的国家,然后被我的父母知道了,他们向我道歉,说让我回去一趟,一家人聚一聚。” “我就想著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他们又毕竟是我的父母,我就回去了。” 顾客没说,其实她选择回去的真实原因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移民了,她未来的生活那一家子高攀不起。 “其实我也知道那是鸿门宴,他们要求我带著我小弟一起走,我拒绝了,我还说了许多很难听的话。” 宋沛年听她拒绝了,长长舒一口气,又听她道,“没有想到我老爹被我气晕了,后面送去医院的路上直接脑溢血掛掉了。” 顾客说著有些心虚,“这我也是不想的,可是意外偏偏发生了,然后我老母和两个弟弟全都找上我,要我负责,这我当然拒绝了,是老头自己身体不好,怎么能全部怪我?” 说著压低了声音对宋沛年继续道,“后面我那老母直接找了几个道士把我拦在路上做法,诅咒我害死亲爹不得好死,咒我一辈子不得安寧...” “尤其是我那老母,她以她母亲的身份对我施法,求老天爷收了我,咒我身体衰弱,身体不堪...” “还说我那老爹变成厉鬼缠著我...” 忍不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更是心虚,“我这些天就感觉有一些不得劲,大师,你说是不是他们的诅咒生效了啊?毕竟我之前也一直诅咒他们虐待我不得好死,我那老爹真的死翘翘了。” 宋沛年:...... 因为无语嘆了一口气,“诅咒要是有用,那全世界至少能少一半的人。” 顾客闻言眼睛一亮,一直提著的心微微放下,“大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几个好友都说你比较灵,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信了你的话。” 宋沛年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 再次充当心理医生为顾客疏通烦闷道,“你都说你不认他们当父母了,他俩和你有啥关係?又以什么样的角度咒你?你老母找的那几个道士都是骗子,一点真本事都没有,你无需害怕。” “还有你那老爹都成一把灰了,能对你有什么威胁?就他还变成厉鬼,早就屁顛屁顛赶去投胎了。” 顾客微微苍白的脸逐渐红润,一番话听下来好似吃了十全大补丸。 宋沛年的声音又悠悠响起,“你咒你老爹,你老爹刚好出意外这纯粹是概率问题,是他身体不好,这有啥,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客神情激动,直接抓住宋沛年的手,“大师,不瞒你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死是因为他造孽太多了,她又没有造孽。 顾客这般想著就从包里掏钱递给宋沛年,“大师,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这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刚迈出一步,又听宋沛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辜女士,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別让那些微不足道的绊住你的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吧。” 辜女士闻言回头冲宋沛年一笑,笑容灿烂的晃眼,“大师我会的。” 苦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她將迎接自己美好的未来。 虽然她四十来岁才彻底从『牢笼』里逃出来,但也不算太晚,不是吗? 有正常的找宋沛年算命的,当然也有不正常的。 一个大爷神神秘秘凑过来,宋沛年以为他啥事儿,只听他满怀期待开口,“大师,能帮我算一算我明天应该买几號赛马?或者帮我算算明天大彩的號码是多少?” 宋沛年:...... 礼貌微笑,直接撵人,“滚。” 这还不算离谱的,因为还有更离谱的。 有个师奶生病了不去医院也不去医馆,强迫宋沛年给她算病治病,还扬言说治不好就要分解了他,正好她养的月季缺营养了。 另外部分同行指使人来砸他摊子就不说了,谁叫宋沛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轻轻鬆鬆化解。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飞仔犯事了来找宋沛年算最佳逃跑路线,“大师,你说我们兄弟几个应该是走海路逃去东南亚,还是直接搞几个假身份混去大陆更保险?” 宋沛年:...... 恨不得一巴掌拍飞一个,真当大陆是什么垃圾收容所吗?什么垃圾都收! 巧了不是,他这人是出了名的热心群眾,最爱伸张正义。 宋沛年直接拨打报警电话,將他们给送进了局子,再次为陈sir送去业绩。 去哪不是去,进香江的局子又不用死,只是没了自由而已。 这一天天的,可太有意思了! 第812章 神棍?神算!18 又是非常寻常的一天摆摊,宋沛年被砸摊子了,只因他对顾客说了一句『你比较適合打工』。 换言之,你的命好像有点苦。 可宋沛年也没有想到这句话的效果这么大,那人直接砸了他的摊子,还指著他的鼻子愤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未来香江旺角半条街都是我的!” 顾客骂完还有些不解气,又將宋沛年摆摊用的旗子给推倒,“你这意思是说我劳碌命了?” 顾客的愤怒完全出乎宋沛年的意料,这么真情实感的愤怒让宋沛年都觉得自己算错了。 宋沛年有些不信邪,再次打量顾客的面相,眉短眼长,鼻头悬针纹,头尖额窄... 这也没有错啊! 温声安抚情绪失控的顾客,“贺先生,你先不要急,主要是你急也没有用,还容易引起心梗脑梗,对身体也不好,你听我细细道来。” 贺先生打砸发泄一通之后,心情也逐渐平静了,又一屁股坐在被他踢掉一条腿的长凳上,眼泪啪嗒一下就往下掉,“大师,你是不是也算出我命苦了?” 宋沛年还来不及开口,贺先生发出『呜哇』一声,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猩红的眼眶里奔涌流出,喉间时不时发出破碎的呜咽,呼吸也变得支离破碎。 宋沛年看贺先生哭得这么惨,自个儿被砸摊子的愤怒都没有了,还十分善良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贺先生伸手接过纸巾,鼻涕混著泪水糊在下巴上,被他胡乱抹著,结果越抹越脏,最后又是哇哇大哭。 宋沛年站起身拍了拍贺先生的肩膀,安慰道,“你先不要悲伤了,你这事不一定没有转机,你现在看清楚现状其实完全算不上坏事,你若再晚几年看清你父母兄弟的嘴脸,你的情况会更加糟糕。” 贺先生终於用自个儿的上衣將他的眼泪鼻涕擦乾净了,泪眼汪汪看向宋沛年,“大师,真的吗?” 四十来岁中年男人,黝黑宽大的面庞露出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怪嚇人的。 宋沛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点头,“真的。” 贺先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抓住宋沛年的手,“大师,我为我刚刚的衝动向你道歉,我刚刚是一时上头了,是我的错,我会双倍赔偿给你的。” 说著又张开一个巴掌,“不!我五倍赔偿给大师你!” 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清事情原由,“大师,我的命真的好苦啊!也是前些日子我才知道我不是我父母亲生孩子,我是他们换来的...” 宋沛年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贺先生这命运还真『崎嶇』的,华国建国初出生在一户富贵人家,却被家中佣人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佣人怕换子一事被发现,便直接辞工回家,后几经转折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香江。 那佣人夫妻本意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生活,哪想到事与愿违。 有时候真的时也命也,六十年代中期,那富贵人家被判定为资本家,一家子连带著佣人夫妻的儿子被下放农场劳作,家產被收。 而那对佣人夫妻来到香江之后反而发家了,一路顺风顺水。 通过倒卖从那富贵人家偷出来了一幅古画获取了原始资本,后续同人一起干航运,又在最繁华的旺角置办家业,最后还碰到了拆迁,现在旺角半条街都在他们夫妻俩的名下。 佣人夫妻后来知道了亲生儿子过得什么生活,心中很是悔恨,同时又记恨上了那户富贵人家,同时还將恨转移到了贺先生的身上。 但是他们夫妻俩又不敢对贺先生不利,心中隱隱觉得他们夫妻俩这些年这么顺,说不定真是贺先生旺的他俩。 尤其是两人来到香江发家后,学起了香江老钱人家的生活习惯,耳濡目染很是迷信。 虽然如此,夫妻二人还是不喜贺先生,平日里对他诸多压榨,將许多脏活累活全部扔给他干,小到帮租户通下水道,大到同闹事的飞仔死拼,还美其名曰將他当继承人培养。 可真正的继承人哪是这样的培养,一直在打杂,直到打杂到四十五岁,终於一不小心撞破了事情的真相。 怪不得所有兄弟姐妹中,就他一个人天天这么辛苦,他还沾沾自喜,殊不知別人將他当傻子看,於是乎傻子贺先生终於爆发了。 但是这么多年被奴役惯了,又不敢同养父母撕破脸,这才有了今天茫然无措在大街上游走突发奇想想要为自己算一算,算一算是不是真的很命苦,哪想到宋沛年一句话直接插进了他的肺管子... 这么多天积累的情绪一下来了一个大爆发。 宋沛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好好的富贵人生被人给换走了,但又因为换走反而没有过上更苦的日子。 贺先生见宋沛年面色古怪,心忍不住突突直跳,“大师,我这命难道真就这样了吗?我真的不甘心啊,这些年家中所有脏活累活全是我在干,现在告诉我家產跟我没有半毛钱关係,我又如何释怀?” “我原先还以为我是我多想了,我老爹老母不是不爱我,是因为我是老大,要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所以对我才那么严厉,哪想到我根本就没有想多...” “我为那个家付出这么多,但是这些年我一毛钱都没有攒下,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大师,难道我真的就要被身无分文扫地出门吗?” 宋沛年摇摇头,將贺先生他养父母『迷信』他能带来好运简单说了说,“这是你目前最大的优势,如何发挥全看你。” 贺先生吸鼻子的动作一顿,茫然的面色逐渐回神,多了几丝思考。 “还有你养父母现在又自詡是香江的富豪人家,励志成为老钱家族,最是注重面子,一定不想自己的干过的丑事被揭穿。” 宋沛年又点道,“贺先生,你入社会这么多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见贺先生已经完全恢復了神智,脑子已经转的快要冒烟了,宋沛年开口询问道,“你想了解一下你亲生父母那边吗?” 贺先生的脸上再次浮现几丝茫然,片刻过后这才点点头,“我有偷听到一点点,说我亲生父母一家子现在穷得很,一家子窝在一个小渔村里,他们还在爭吵要不要將他们的亲生大儿子认回来。” “大师,你能多对我讲讲我亲生父母吗?” 宋沛年眉心跳了跳,“你知道那个小渔村坐落在哪里吗?” “鹏城!” 未来的名副其实的一线城市,一个出门都可以打飞的的地方。 更不要提贺先生父母一家子由於人多,分的宅基地和土地都格外的多。 贺先生有些不解,“坐落在鹏城怎么了?” 不还是一个小渔村吗? 宋沛年轻笑一声,“你养父母不是已经为你演示过一遍『时也命也』了吗?” “哦对了,你养父母在那边买下了两块地,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选择继承那两块地,想来他们也会同意的。” “总比继承一套鸽子房划算。” 点到为止,谁叫宋沛年真的太害怕倒霉了。 又道,“你亲生父母那边其实还不错,同你交换的那个孩子被教育的也挺好的。” 至於贺先生养父母那一家未来会不会因果报应,宋沛年算了算,这还真难说,谁叫人家祖上积的福够多,足够他们再造两代人了。 未来两代贺先生不一定看得到,宋沛年也便不说这些让贺先生徒增烦恼了。 贺先生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已经看出宋沛年已经不欲多说了。 他活了小半辈子了,他也懂,大师都是这尿性,讲究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 不过他也提出了几个关键信息,那就是他养父母很迷信他、鹏城未来还会有更大的发展、他亲生父母是正常人。 今天这大师是他隨意找的,他有点信,但不是很信,他选择再多找几个大师帮他算一算。 他才不信『命越算越薄』那一套,香江的有钱人每隔半年都会找各路大师算一算,不一个两个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按照承诺支付了宋沛年五倍赔偿,又给了他两百块钱的算命钱,一共是一千块钱,贺先生这才唉声嘆气地走了。 这一千块钱宋沛年收的是心安理得,他不仅仅摊子被砸了,更关键的是他不但为贺先生提供了算命服务,还为他提供了心理医生服务。 其实某一种程度来说,算命先生都是心理医生,而且算命先生说的话都还特別好听,一般都不会说一些顾客不乐意听的话。 比如—— 客人:我对象出轨了,我情绪很崩溃。 心理医生:你要学会接纳创伤,控制自己的情绪。 算命先生:早该分了!你对象家祖坟克你! 待到贺先生离开,宋沛年將被砸烂的桌子椅子招牌给全都扔到了垃圾桶,然后给自己置换了一套新装备。 新桌椅新招牌,宋沛年觉得还是挺不错的,今天自己也不算太倒霉。 说起来,自从上次脚踝扭伤倒了一个大霉之后,他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倒霉了。 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於聪明的宋沛年自己发现了一个十分有用的规律。 由於一段时间很倒霉,一段时间又很幸运,故此宋沛年总结出了一套十分有用的经验。 这经验非常简单朴素无华,那就是—— 多做好事! 近期他不但摆摊生意兴隆,帮那些富人算命的生意也是一单接一单的来。 有周老板帮宋沛年介绍的,也有宋沛年的名声打出去了,那些富人闻讯而来的。 富人们好像都觉得两百块钱一卦配不上他们的身价,同时也有让宋沛年保密的成分在,往往都会给他包一个极大的红封,或者是直接给他开支票。 那么多钱收了吧,要倒霉。 不收吧—— 不可能不收。 收! 人家一递过来,宋沛年便会选择收下。 香江的物价房价见天的涨,他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两孩子要读书要吃饭要买新衣服,未来还要给他俩买房买车... 想想就愁。 但是为了保护自己,宋沛年选择多做好事,比如帮助於大夫那种称得上可怜人的苦主,或者『替天行道』,將那些魑魅魍魎全都送进局子里。 第一次將竇忠夫妻二人那对渣子送进去之后,由於宋沛年收下了阿sir给的奖金和补贴,效果其实不是很大。 直到免费帮於大夫算了一卦,又无偿將吕伟陇和蓝述樺夫妻二人给送了进去没有收取分文,宋沛年便发现老天爷给他加了金身buff。 很长一段时间內即使他收下超高额度的钱財,老天爷也不会惩罚他,也不会让他倒霉。 再一次免费帮阿sir捉了一次罪犯之后,老天爷给予他的金身buff被他验证成功,他真的不会倒霉了! 宋沛年非常无语地看了一眼天空,老天爷早知道你好这一口,那我一定时时刻刻帮你惩罚那些坏人啊。 自从掌握了这个规律之后,宋沛年便学会了钻空子。 不但免费帮阿sir们算,有时候见buff快过期了,还主动在那警局周围晃悠,看到了阿sir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似的。 毕竟见效不错,同时还能无限刷新的buff只有帮阿sir们抓坏人,间接拯救一部分苦主。 自从宋沛年帮过几次忙之后,那些阿sir好像同宋沛年心有灵犀似的,每当遇到了特別『诡异』的案子,都会偷偷来找宋沛年,求他帮忙算一算。 阿sir们见宋沛年从不失手,恨不得直接將他拉为同伙,主动为他办理入职。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也就被阿sir们打消了,因为宋沛年他小学肄业,连小学的文凭都没有拿到。 宋沛年:...... 不过再之后,由於他出色的业务水平,不但算命很出色,推理也很出色,宋沛年得到了一个新职位—— 香江第三分局特聘专家。 宋沛年很开心,不愧是他,幼儿园文凭也能当专家! 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第813章 神棍?神算!19 江知微今天无比渴望放学,左盼右盼终於盼到了放学,快速收拾好书包,同最要好的同桌道別,一路衝出了校门。 刚衝出小学生重围,江知微远远就看到站在原地等待她的宋沛年和江见著。 一脸笑意跑了过来,气都还没有喘匀,“宋爸爸,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宋沛年笑著递给江知微一张纸巾擦汗,“什么惊喜?” 江知微將藏在身后的试卷高高举起,“我今天隨堂测试是满分!” 一张雪白的a4纸上印满了速算,每一道公式后面都填上了正確的答案,纸张右上角有一个红色钢笔写下的『a』。 “哇~” 宋沛年接过试卷,很是认真地扫了一遍,惊嘆道,“知微,你这也太厉害了吧,竟然全对耶!” 如此夸张的反馈是江知微没有想到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又莫名感到骄傲,整个人无比雀跃。 身旁的江见著踮著脚扒拉著宋沛年的手臂,很是急切,“宋爸爸,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宋沛年的手臂微微倾斜,江见著也看到了纸上右上角那个显眼的『a』。 其实幼儿园在读生江见著不是很懂这个『a』的意义,但也学著宋沛年的样子夸讚道,“姐姐你好厉害~” 糯糯的声音紧紧夹著,眨著星星眼很是崇拜地看向江知微。 江知微被江见著这个小机灵鬼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尖,得意道,“那当然啦!” 宋沛年一脸笑意地看著姐弟二人互动,甩了甩手中的试卷,“这可是咱们家的第一张满分试卷,一定要好好庆祝,去吃顿好的!” 江知微闻言更加开心,变魔法似的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小红花贴纸,整个人高兴到飞起,“这个是我们数学老师奖励给我的,奖励我一直在进步,第一次速算全对,获得满分。” 江知微將手中的小红花贴纸递给宋沛年,声音突然变得小小的,“宋爸爸,我把这个贴纸送给你。” 不是奖励,是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余光中看到眼巴巴的江见著,江知微还分心哄道,“等我下一次获得小红花贴纸,我就送给你。” 江见著眼睛一亮,扯著江知微的袖子撒娇,“姐姐~” 江知微推开『没眼看』的弟弟,將手中的小红花贴纸又往宋沛年手的位置递了递,满眼都是期待,“宋爸爸,给你。” 宋沛年笑著將贴纸接过,比大拇指大一点的小红花静静躺在他的手心,又瞬间化成一道暖流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其实吧,养小孩的乐趣就在於此。 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手中的小红花贴纸,宋沛年看著江知微认真道,“谢谢你,知微,我很喜欢这个贴纸。” 江知微上周在国语课堂有学到『满足』这个词语,当时的她有些不理解,但是她现在特別能理解这个词语。 现在的她,就特別特別满足,一颗心真的如国语老师所说,被填的满满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冲宋沛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不客气,宋爸爸,等我下一次得到小红花还给你。” 江见著闻言大受震撼,又扯了扯江知微的袖子,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姐姐,你不是说下一次得到小红花就送给我吗?” “额——” 江知微有些尷尬地冲江见著笑了笑,瞬间转化表情哄小孩,理直气壮道,“我有说过吗?” 一本正经接著忽悠,“我刚刚好像说的是你好好学习也可以得到小红花,到时候你也有小红花可以送给宋爸爸。” 江见著:? 很是生气地双手插腰看向江知微,姐姐我是小孩没错,但我不傻。 还有,我的耳朵也没有坏! 转身抱住宋沛年的大腿,一脸委屈控诉道,“宋爸爸,姐姐欺负我。” 宋沛年笑著揉了揉江见著那肉感十足的肉包子脸,这才一脸疑惑开口道,“你姐姐有欺负你吗?我刚刚怎么没有看到呢?” 又装模作样问江知微,“知微,你有欺负你弟弟吗?” 江知微一脸诚实摇头,肯定道,“当然没有!” 父女俩哈哈大笑,气得江见著一头砸在宋沛年的大腿上:...... 宋爸爸和姐姐都没救了! 小孩心也大,上一秒还在埋头生闷气,下一秒闻到香甜的鸡蛋仔就將那点气给忘得烟消云散了。 江见著也不鬆开抱住宋沛年大腿的双手,抬头撒娇恳求道,“宋爸爸,我想吃鸡蛋仔。” 宋沛年大手一挥,“吃!” 掏钱给姐弟俩一人买了一份,江见著要了一个大份,坐在自行车的前杆座位上,自己吃一个,又用掰掉尖端的竹籤给宋沛年扎一个反手餵给他。 鸡蛋仔外脆內软,淋著巧克力酱吃起来却一点不腻,江见著吃得忍不住轻晃起了小脚,又扎一块鸡蛋仔高高举起,“宋爸爸,再吃一个。” 宋沛年弯腰低头將送到嘴边的鸡蛋仔咬下,一边嚼一边含糊道,“好了,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不要用竹籤吃,自己隔著包装纸吃,听到没?” 江见著点了点小脑袋,“我知道的,不用竹籤就不会扎到我啦~” 又扬起了嗓子大声道,“姐姐,你知道不?” 江知微轻笑出声,“我也知道。” 一路来到了一家三口最爱吃的涮锅店,宋沛年直接將点菜权交给了两个孩子,“看看吃什么?” 江见著吸溜著口水,举手抢答,“我要吃鱼丸!” 抢答后又意识到今天来吃大餐是因为姐姐得了满分,立刻冲对面的江知微夹著嗓子道,“姐姐,你也想吃鱼丸是不是?” 还眨著眼睛看向身旁的宋沛年,“宋爸爸,你也想吃鱼丸是不是?” 宋沛年笑著点头,“是,我和你姐姐都想吃鱼丸。” 江知微也乐得哄他,“对,鱼丸最好吃了。” 江见著高兴地扬起小脑袋,很是骄傲,“我就知道我们都想吃鱼丸!” 一盘鱼丸、几盘新鲜牛羊肉卷、一份乌龙麵、一大份拼盘海鲜,还有一盆拼盘蔬菜组成了今天三人的涮锅晚餐。 铜锅里的大骨汤咕嘟冒泡,各式各样的食物在锅里翻滚,又被宋沛年用漏勺精准捞出放到两个孩子的碗里,“一会儿吃完咱们散会儿步才回去。” 正在换牙的江知微成功啃完汤锅里自带的大骨头,美得眉眼弯弯,“好呀。” 江见著吃得头都不抬,嘴放在碗边,將鱼丸直接顺著碗沿刨入嘴里,美味的鱼丸伴隨著他的咀嚼爆汁,含糊应付宋沛年,“好!” 又满嘴油光抬头看向宋沛年,“宋爸爸,如果我也被老师奖励小红花,你带不带我来吃这个。” 宋沛年隨手帮他擦了擦嘴,回道,“不仅可以带你和姐姐来吃涮锅,还可以带你俩去吃炸鸡汉堡。” 江见著眼睛一亮,握紧拳头,“我会努力的!” 扭头对江见著道,“姐姐,你也要努力,爭取我们天天都有小红花,然后天天都可以吃好吃的。” 宋沛年闻言哼笑出声,“哼,想得挺美。” 江知微故意逗江见著,“你可別天天吃好吃的了,小心吃成一个大胖子。” 江见著又给自己餵了一颗鱼丸,伸出小手指晃了晃,“我这不是胖哦,我这是幸福到膨胀。” 宋沛年被江见著这富含哲学的话给逗笑,“你这话是从哪儿学的?还有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就幸福到膨胀了。” 江见著最先回答宋沛年第二个问题,一脸认真又理所当然道,“有宋爸爸在就是幸福啊~” 幼儿园的花花老师说过,幸福是一个特別美妙的词,吃到好吃的会感到幸福,睡一个饱觉会感到幸福,看到自己眼中好看的美景会感到幸福,遇到想遇到的人也会感到幸福... 总而言之,即使是一件特別平凡的小事也能让人感觉到幸福。 花花老师问他什么时候会觉得幸福,他想了又想,最后得出一个让他无比满意的答案—— 有宋爸爸和姐姐在,他就会感到幸福。 无论干什么,他都觉得好幸福。 將家里积攒的纸壳一起合力卖到回收站、一起摆摊、一起散步、一起蹲在街头吃车仔面、一起打扫家里的卫生、一起去游乐园、一起骑车回家、一起收集落叶做手工... 宋爸爸教他如何自己照顾和保护好自己、姐姐和他斗嘴打架爭夺电视遥控器... 他將这些告诉花花老师,花花老师说他真幸福,不但有这么好的爸爸和姐姐,同时还能感知到幸福。 其实他有些不懂什么是『感知到幸福』,但是他听了花花老师的话,他觉得他好幸福好幸福的,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江知微也忍不住点头附和,“对啊,有宋爸爸在,我们就幸福。” 宋沛年闻言一愣,隨即情不自禁笑出声,“有你们,我也很幸福。” 他照顾两个孩子长大的同时,两个孩子也时不时给他提供养分,让他感到开心、平静,还有温暖。 江见著微微偏头,用头顶蹭了蹭宋沛年的手臂,嘿嘿直笑,“宋爸爸,我可不可以再要一盘鱼丸?” “呵!” 宋沛年冲江见著微微一笑,然后十分残忍微笑,“不行。” 在江见著失望的目光下,宋沛年让他揉揉自己的肚子,“好吃的鱼丸又不是吃不到了,等下一次我们再来吃。” 比江见著小朋友大三岁的小学生江知微自詡肚子也比他更大,开心地吃著碗里的牛肉,欣赏江见著那失望的小表情。 宋沛年瞥了一眼江知微,“知微,你吃完碗里的也不要吃了,小心吃积食了。” 其实有时候孩子好好吃饭也是一种烦恼,小孩不知饱飢,一吃到好吃的合胃口的就特別容易吃过头。 这一天天的,他也真够操心的。 江知微三两下吃完碗里的牛肉,应得特別乾脆,“好的!” 江见著依旧不死心,主打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宋爸爸,那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吃?” “嗯——” 宋沛年想了想,隨口道,“等我哪天心情好就来吃。” “啊?” 江见著抿嘴哼了哼,宋爸爸真『坏』,说了等於没说。 一家三口吃完饭,又在霓虹街道转了一圈,不消费,纯欣赏香江美丽夜景,这才心满意足回家。 回到家后,宋沛年將他们三人来到香江一月后拍的全家福拿了出来,取下相框,將今天收到的小红花夹在玻璃片下。 小红花放在湛蓝色的背景下,好像一个高高悬掛的红太阳。 写完课后作业的江知微一下就发现了,拿起置放在电视机旁边的相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小脸不自觉露出笑来。 她以后要获得多多的小红花,要將这个蓝色的背景铺满小红花。 开开心心朝在阳台上给花花草草浇水的宋沛年跑去,“宋爸爸,我有看到你把小红花放到相框里了!” 宋沛年『嗯啊』回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你送给我的小红花,我当然要好好收著啦,所以我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不但能够最大限度保存起来,还能时时刻刻看到。” 江知微被宋沛年这番话给哄的眼睛亮亮的,嘴角高高翘起,又听宋沛年『哎呀』一声,“我有点想吃葡萄。” 晚上散完步回家的路上,他仨遇到了一位卖葡萄的爷爷,见他卖的葡萄新鲜,宋沛年便顺手买了一串。 本来想著明天吃,但是干了一会儿活他现在就想吃。 看了一眼江知微,又看了一眼挤过来的江见著,故意嘆气,“也不知道哪个小朋友能帮我洗葡萄。” “我!” “我!!” 姐弟俩爭先恐后抢夺干活权,小的还举著手蹦蹦跳跳推荐自己,大的那个已经提著葡萄袋子衝进厨房了。 宋沛年连忙吼了一声,“洗乾净一点,那葡萄上面有虫卵!” 江见著眼看情况不对,迈著小短腿也一溜烟地跟了进去。 宋沛年看著姐弟俩积极干活的模样,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熬熬,等再过几年,俩孩子能使唤乾的活也更多了,他也就更轻鬆了。 完美! 第815章 神棍?神算!20 窗外的欒树从金黄到凋零,也不过是一个很寻常的早上起来看向窗外时。 又是一年春,新芽冒头时,宋沛年这才发现他已经带著两个孩子在这座城市度过了十个完整的四季。 江知微成为了勤学苦读的高中生,宋沛年倒是没有对她提任何的要求,不过她自己给了自己不少的压力,为了自己的目標,每天早出晚归。 还告诫同样处於关键阶段的江见著,“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成功人士都是经过淬炼,最后才获取到成功。” “所以,麻烦你不要天天对著你的自製菜谱研究了好吗?別的学生一大早记单词背课文,你一大早看菜谱,挺別致的。” 江见著充耳不闻,许久才放下手中的菜谱给了江知微一个眼神,“初中生又如何,我以后可是要当厨神的男人!” 江知微背上书包,对江见著竖起大拇指,“你牛。” 江见著衝著她出门的背影哼了哼,瞥见起床出房间的宋沛年立刻迎了上去,“宋爸爸,晚上我们吃咖喱猪排饭好不好?等我下午放学回家我就做饭!” 说著扬了扬手中的菜谱,“上次的咖喱酱我觉得我熬的不是很好,所以这次我打算熬酱的时候在里面放一点点苹果泥,咖喱酱一定会更加香浓。” 宋沛年打了一个哈欠,连连点头,“我觉得可以,我要吃两块猪排!” 江见著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今晚的猪排我一定炸的金黄酥脆!” 宋沛年笑著应好,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时钟,提醒道,“你该上学了,再晚一点就要迟到了。” “对哦。” 江见著拍拍脑袋,提起书包甩在背后,急急忙忙衝出家门。 宋沛年给自己温了一杯牛奶,简单配一把麦片就当早餐了,吃完早餐后又是他每天的摆摊之旅。 这些年宋沛年的神算名声也算是响彻半个香江,任何一个行业成为顶端存在自然会赚不少钱,宋沛年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依旧坚持摆摊。 不少人曾问过他,为什么都这么有名了,都给香江首富算过命了还要坚持出门摆摊,十年不变收两百块钱一卦。 宋沛年每次都是一个回答,“我乐意!” 然后收穫对方一个崇拜的眼神,大师不愧是大师啊,这么多年依旧不忘初心。 宋沛年:才不是呢,他纯粹就是想吃瓜。 嘿嘿。 不过他摆摊也不是每天都摆的,有时候下雨天热不会摆,有时候心情不好也不会摆,有时候休息日他也不会摆... 其余时间,按时出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摆摊的那条巷道没有发生过变化,他的摊位也没有变过位置。 后来有人提起那条巷子,往往不会提起它的本名,而是赋予它一个新的名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神算巷。 “哦,你说神算巷啊,那个大师很灵的,而且收钱也很公道,好多普男信女都喜欢去找他算命...” - 宋沛年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人继承他的『衣钵』。 江知微一路奋发图强,从全世界前一百的大学毕业,毕业后在房地產公司工作了几年,然后又在奢侈品行业里深耕了几年,最后竟然说想要跟著他一起学算命! 宋沛年表示不理解,从小到大也没看出她对算命感兴趣啊。 江知微却告诉他,“宋爸爸,这就是你不懂了吧,我这个不是你那种算命,我这是新时代算命!非常有市场前景!” “现在年轻人喜欢搞塔罗牌、研究星座血型什么的,我打算將这个做成產业链,然后推广给年轻群体...” “宋爸爸你不知道,h国那边特別迷信这个,第一批客户群体我就打算在h国开发,为此我都学会说h语了呢...” 好吧,宋沛年大为震撼,但表示理解,將一些能讲的全讲给江知微了。 江知微虽然只学到了一点点皮毛,但是对於她的创业来说已经足够了,壮志雄心打算大干一场。 相比於姐姐的野心,江见著这么多年一直都坚守他的『厨道』。 也没有那种梦幻地成为了闻名世界的大厨,而是经营了一家十分受欢迎的小吃店,不但征服了本地顾客的味蕾,也吸引了无数前来打卡的游客。 店里卖的全是他的拿手菜,有宋沛年爱吃的鸡汤泡饭、有江知微爱吃的云吞麵、有他女朋友爱吃的咖喱蛋包饭、更有他自己喜欢吃的紫菜鱼丸汤... 当初江见著告诉宋沛年说他不想要继续读书了,想要去厨艺学校跟著大厨学做菜,宋沛年也只问他决定好了吗,如果决定好了的话就去吧。 其实在宋沛年看来,江见著的人生终究是他自己的,他不喜欢读书,喜欢做菜也不是不可以。 江见著有做菜的天赋,或许以后也能成为他谋生的手段,摆个小摊卖炒麵炒粉也能养活他自个儿。 又一天收摊后,宋沛年去了江见著店里吃了他亲手做的牛肉麵,软烂的牛肉配上筋道的麵条,宋沛年吃得格外痛快。 隔壁桌的小孩指著宋沛年的碗不解道,“妈妈,为什么这个爷爷碗里的牛肉有那么多?我只有他的一半!” 宋沛年抬头忍不住笑道,“因为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儿子啊。” 前来蹭饭的江知微也扭头笑道,“也是我弟弟。” 小孩懵懵的,然后成功收穫了宋沛年的投喂,为她买单了一份牛肉。 江见著將宋沛年加点的牛肉送了过去,笑著对小孩道,“现在看得出我们是一家三口了吧。” 小孩摇摇头,指著江见著童言无忌道,“叔叔你胖胖的,爷爷和阿姨瘦瘦的,好看。” 江见著:...... 喂,臭小孩,不带这样的! 江知微被逗得哈哈大笑,对宋沛年道,“宋爸你这牛肉没有白送。” 宋沛年也大笑出声,“可不是嘛。” 欢乐的笑语迴荡在整个餐厅,食客们的脸上也不自觉扬起温暖的笑意。 人间有味是清欢。 - - - 知微见著。 这是我和我弟弟的名字,江知微和江见著,爸爸取的。 我和弟弟有两个爸爸,亲爸爸去了天上当了星星,还有一个守护我和弟弟长大的宋爸爸。 关於亲爸爸的记忆,其实隨著年轮的旋转我已经很模糊了。 只记得小的时候我骑在他的肩膀上大笑,他带著我偷偷去吃巷尾的蛋烘糕,为哄我睡觉而编的乱七八糟的睡前故事,五岁生日那天他送给我了一条碎花小裙子... 爸爸只留下一张照片,是我在他和妈妈的结婚照下面撕下来的。 后来宋爸爸讲起,那是爸爸短暂一生中最风华正茂的时刻,他学会了新本领不用再下煤矿了,他娶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那个他喜欢的姑娘也正是我和见著的母亲,我不喜欢她。 很少有孩子会不喜欢自己的父母,但我是那其中的一个。 我的母亲她出生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她受到压迫,她没有成为压迫者,但是她又不喜欢我这个同她一样的女儿。 我清晰地记得我向她討要抱抱时她將我冷漠地推开,抬头时却看她十分爱怜地將弟弟抱在怀里。 我以为是我不够乖或是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所以她才不抱我。 后来我偷偷去问爸爸,我小时候妈妈有这样抱过我吗?就像抱抱弟弟这样。 爸爸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茫然,他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却告诉我妈妈很爱我。 当时的我就知道了,妈妈小时候没有那样抱过我。 爸爸看出了我脸上的伤心,他又带我去吃了我特別爱吃的蛋烘糕,回家后不小心被她发现了,她很生气,说女孩子嘴馋以后找不到好婆家,好吃懒做没人要... 我不理解她说的那些话,但是我看出了她眼神中对我的嫌恶。 可是妈妈,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爸爸见妈妈生气,冲她保证、冲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带我去了,后来他也真的没有带我去了。 总是这样,在二选一的情况,一百次,爸爸只会选择我一次,也只会站在我这边一次。 我知道爸爸爱我,也知道爸爸他没有那么爱我。 所以坏孩子的我,在知道她和一个叔叔经常见面后,我用童言童语將真相捅到了爸爸的面前。 我听到了他们的爭吵—— “传祖,我知道我不该將钱借给徐哥,但是如果没有徐哥也就不会有我,小时候饥荒是他省下口粮救活了我,我爸妈几根野菜都不捨得分给我,是他藏粮食给我。我生病发烧要死了,也是他连夜跑了几十里路给我换到了退烧药...” “那你报恩有必要报到床上去吗?” “传祖,我同他早就私定了终身,只是阴差阳错才让我们错过。当时我被逼著嫁给老鰥夫也是因为徐哥不在,徐哥他娘又作祟,我这才被迫嫁给了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对不起。” “......” 隔壁的阿婆发现偷听的我,她將我拉开,让我不要听,说这是痴男怨女的故事,还让我不要学。 笑著告诉我让我不要痴迷於情情爱爱,让我好好读书,长大以后学技术、学医学、学文学、学数学、学外语... 后来,宋爸爸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次爭吵过后,妈妈也离开了家。 离开时她十分罕见地朝我露出温柔的目光,她笑著摸我的头,让我好好照顾弟弟,好好照顾自己,好好长大。 说完之后,她擦乾脸上的泪水,又放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弟弟,没有留恋,转身离开。 人类好奇怪,她对我不好,可是她走的时候我好难过,好想求她不要离开。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后来我有求宋爸爸帮我算一算她,宋爸爸说她过著平凡普通的日子,和姓徐的那位有了一个新孩子。 也没有出现小说里那种女人拋夫弃子跟野男人跑了,被野男人算计惨死的故事。 我其实很想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有想过我和弟弟,还有爸爸吗? 我已经忘记了她的容顏,只是想起她和爸爸,胸腔里都是酸酸胀胀的。 她走后没多久,爸爸也走了,去了天上变成了一颗永恆的星星。 爸爸將我和弟弟交付给宋爸爸,只是照顾我和弟弟没多久,宋爸爸离开家乡杳无音讯。 我以为他不要我和弟弟,后来的我才知道他真的是排除『万难』才接回了我和弟弟。 宋爸爸以帮人算命谋生,算命先生最易五弊三缺,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证了宋爸爸的倒霉日常,直到现在我身边都没有出现过比那个时候宋爸爸更倒霉的存在。 再之后我稍微长大一点,了解到『算命先生最易五弊三缺』这个知识点,我不再想让宋爸爸帮人算命了,但是宋爸爸却先一步告诉我,他此生终將会独身,所以不必为他担心。 后来的宋爸爸也的確没有倒霉了。 但是对於宋爸爸付出的『代价』我由衷感到不开心,觉得完全是我和弟弟拖累了宋爸爸。 宋爸爸却道,这是他人生的选择,就像我选择结婚生子一样。 宋爸爸总是这样,让我和弟弟拋开心中的负担,不要去掛念那些,开开心心长大,“想这么多干嘛啊,我对你们好,是因为你们爸爸对我好,將你俩託付给了我,別一天天装太多事儿,小心长不高...” 他永远將我和弟弟当作长不大的孩子,除了需要我俩干活的时候。 我一直知道宋爸爸给了我和弟弟许多许多的爱,可真正且完全意识到这份爱的含金量是我有了孩子之后。 像他那样將一个孩子带大,给予一个孩子无条件的爱,真的要付出好多好多。 他答应爸爸照顾我和弟弟,不仅仅是照顾,更是爱和守护。 所以后来,我和弟弟一直都想要將这份爱同样回馈给他,虽然他总是嫌弃我俩烦。 又一天,被我和弟弟烦到的他躲回了大陆,说要去祭奠我们的亲爸爸,他的好哥哥。 宋爸爸回大陆后的一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多年不入我梦的亲爸爸。 他被一黑一白带入了阴沉黑暗的大殿,大殿主位上的男人朗声一笑,“江传祖,你倒是好命,有神亲自给你写剧本。这是你下辈子的剧本,好好看看吧。” 翻开一看—— 出生於新世纪的小康家庭,家庭和睦,长辈慈爱,一路健康平安长大,考取了理想的院校,获得了满意的工作,遇到了两情相悦的姑娘,婚后幸福美满,共育一儿一女... 真好啊。 第816章 阿娘的儿子1 雨歇云收,泛湿的空气里浸润著初春草木嫩芽的清气,长吸一口,肺腑间全是清冽的香气。 桂嬤嬤端著托盘,沿著长长的廊道回到了主屋,小心翼翼將手中的托盘放置在楠木圆桌上,又才掀开了內里拔步床的床帘,冲躺在床上的妇人轻唤了一声,“夫人。” 床上的妇人没有动静,桂嬤嬤轻轻在她的肩前拍了拍,用哄孩子的声音柔声道,“夫人,您已经两天未进食了,又才刚刚退热,身子本就虚弱,先起来用点粥可好?” 孟若华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半晌才睁开了眼睛,隨之而来一滴泪也滚落了下来,让轻扶著她的桂嬤嬤看得心皱成了一团。 她家夫人真是造孽啊,嫁了一个冷心冷肺的男人,好不容易子自个儿將儿子给拉扯大,这中间不知浇灌了多少心血,哪知儿子竟然也不是自个儿的。 不是自个儿的就算了,竟还是那对姦夫淫妇的儿子,夫人这些年都称得上是帮养仇人的孩子了。 至於夫人的亲子,至今下落不明。 桂嬤嬤忍住泪意,为孟若华披上一件外衫,“春捂秋冻,夫人您风寒才刚好,还是再披一件外衫。” 见孟若华仍旧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桂嬤嬤不得不下一剂猛药,“夫人您可不能倒下,真少爷现如今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还等著您去寻他。” 说著又瞥了一眼外间,见没人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还有老太爷他们现如今被贬去了漳州,光景不明,也等著您在京城周旋一二。” “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老太爷老夫人还有你的两位哥哥,自幼待你极好,夫人您就捨得两位老人家在那满是瘴气的地方受苦?老夫人年纪大了,若是知道您身子垮成这个样子,可又受得了这个打击?” 孟若华自己哪里不知道这些道理,但是她心口总是慪著一口气,那口气將她整个人给蒙上了一层阴霾,身上的心气怎么也聚不起来。 一手紧紧攥住扶住她的桂嬤嬤手腕,一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声音幽怨哀嘆,“嬤嬤,我恨啊。” 眼里不自觉迸发出难掩的恨意,“我恨宋石松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恨他和林云儿那个贱人这些年在外逍遥自在,將表面光內里糠的侯府甩给我,最恨他竟然调换我的孩子!” “將我辛苦生下来的孩子调换成林云儿的孩子!” “我这二十年被他们当傻子玩弄,当老妈子替宋石松伺候难缠的娘,经营这硕大的侯府,教养他俩的孩子!” “那孩子早產多病,我夜夜不敢睡熟將他带在身边,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用空嫁妆银子也要为他调养好身体。好不容易养到了四岁,我为了他有个好前程,即使遭娘家两个嫂嫂的白眼,也私心用掉了父亲的恩情求得大儒教导他...” 想到这,孟若华掩面而泣,“谁知,他竟然不是我的孩子。” 孟若华埋在桂嬤嬤的怀里放声大哭,“奶娘,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对我的报应?” 桂嬤嬤擦乾脸上的泪水,轻轻拍打著孟若华的后背,“怎么会?夫人你福泽深厚,定会否极泰来。夫人你先养好身子,等寻回了真少爷,届时、届时再好生谋划...” 桂嬤嬤面上一片苦意,心里清楚这话也不过是哄夫人听的。 一个是自幼被大儒教导的新科状元,刚刚还被侯爷呈了立世子的摺子。 一个流落民间,至今生死不知,若是运气好遇到了一户好人家,还能识得几个字。若是运气不好,当个普通农夫都是上上籤,最怕已经为奴为仆了。 孟若华狠狠哭了一场,心中的浊气吐出了不少,哑著嗓子吩咐桂嬤嬤將药递给她。 她这些年独自將孩子拉扯大,又独自撑起这偌大的侯府,本就是个坚毅的女子,接二连三的打击这才让她倒了下来,此刻喝完药,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喝完药,又在桂嬤嬤的服侍下,强迫自己吞了一碗眼泪拌粥。 看到桂嬤嬤满是爱怜的目光,孟若华还强扯出一抹笑,“奶娘,別担心我,我会好起来的。” 就算是为了报復宋石松和林云儿两个贱人,她也得强迫自己好起来。 桂嬤嬤也强顏欢笑,“夫人,这就对了,咱可不能干仇者快亲者痛的事。” 孟若华喝完药吃完粥,精神头也来了些,又吩咐桂嬤嬤道,“明儿一早,让外面铺子的几个掌柜来见我。” 以往她这么费心费力经营侯府,想的是这一切早晚都会落到她亲儿子手里,为了孩子,她甘之如飴。 现在还想让她心甘情愿为这侯府当牛做马?做他宋石松那贱人的春秋大梦吧! 不是觉得她孟若华现在是棵废棋了吗?用不上她了吗?她倒要看看她这棵废棋能不能將他们折腾死。 想到宋石松和林云儿,孟若华恨的牙痒痒,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饮其血寢其皮。 可是想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孟若华心中很是无力,充满了茫然。 孟若华抬眼看了一眼桂嬤嬤,有心想要问一句,但是话到嘴边,又將话给吞了下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桂嬤嬤將孟若华一手带大,哪里不知她的心思,但是既然夫人不张口不提起,她也就装没看见。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从何提起。 唉,真是造孽啊。 一番折腾后,桂嬤嬤见孟若华用了药之后又有了困意,便嘱咐她好好休息,她自个儿也带著托盘退了出去。 出了主屋,吩咐门外的两个大丫鬟好好在这儿候著,桂嬤嬤想了许久,还是决意去外院寻她的孙子打听大少爷的事儿。 她的孙子福忠自幼跟在大少爷身后伺候,对於大少爷的事儿不说全知,半知还是能的。 该说不说,这大少爷心也真够『狠』的,夫人这些年含辛茹苦將他拉扯大,夫人被气病又感染了风寒,这些天他竟然一面都没来探望过。 这般想著,桂嬤嬤的思维也不断发散,会不会大少爷已经投诚到侯爷和林姨娘那边去了,以后还要帮著这两位对付她家夫人... 桂嬤嬤心里装满了事儿,脚步匆匆出了院子,刚出院子就看到她刚刚念叨的人。 他就孤零零站在院外,身上还穿著之前夫人亲手给他缝的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面上好似多了几丝憔悴。 桂嬤嬤的脚步有些迟疑,宋沛年却先一步走了过去,温声道,“嬤嬤。” 宋沛年没有多言,將藏在袖口的摺子取了出来,声音却有些迟疑,“这是——” 看了一眼桂嬤嬤,“这是母亲她孩儿的下落。” 桂嬤嬤闻言大惊,看著半空中的摺子面上多了几丝复杂,心中更是堵的慌。 宋沛年却以为他是在担忧那人的下落,又道,“他的境况不算糟糕,已经成婚且同妻子育有一子,小儿已经两岁了,递上来的消息称他很是活泼可爱,若是早日接回,说不定可宽母亲的心。” 说到这,宋沛年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落寞,“年岁翻转,阿娘也有孙儿了。” 桂嬤嬤眼角不自然有些湿润,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大少爷高中状元后,夫人很是高兴,她说她要在府上举办一个赏花宴,邀请各家各户適龄的女儿,替年哥儿挑一个两情相悦的妻子。 夫人她畅想了很多,她还想到了等大少爷成婚后,再过不久她就能当奶奶了,大少爷的孩子一定粉雕玉琢特別可爱,她也能过上含飴弄孙的日子了。 只是现如今,物是人非。 桂嬤嬤颤抖著手將悬在半空中的摺子接了过来,“我替我家夫人谢谢大少爷。” 宋沛年垂下头,“何须言谢?” 不可闻的一声嘆息之后,宋沛年又抬起了头,“这摺子,不必提及我。” 桂嬤嬤看著宋沛年眼下的乌青,一瞬间明了,夫人不知道如何面对大少爷,大少爷也何尝不是呢。 她嘴巴几张几合,最是能说会道的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繁杂的思绪最后化成一句话,“近日倒春寒,大少爷你注意保重身子。” 宋沛年頷首道谢,“我会的,嬤嬤你也是。” 面上多了几丝黯然,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母亲她身子可好?” 桂嬤嬤轻轻摇了摇头,半真半假道,“夫人她刚刚用了药,又喝了半碗粥,现如今还在睡呢。我瞧著夫人她精神头不是很好,夜里也总是惊醒...” 话落,桂嬤嬤又打量了一眼宋沛年,“不过大少爷你不必担心,我等都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宋沛年双手合抱於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劳烦桂嬤嬤多费心了。” 桂嬤嬤被宋沛年这一君子之礼给嚇到了,连连將他扶起,“这是奴婢的分內之事,可担不起大少爷您的礼。” 心中惦记著摺子真假的事儿,桂嬤嬤又同宋沛年寒暄了几句便找藉口离开了。 宋沛年又抬眼朝院子看了一眼,这才缓缓离去。 进了院子一直在角落磨蹭的桂嬤嬤看著宋沛年离去的背影,將守岗的小丫鬟给招了过来,“大少爷刚刚来了多久了?” 小丫鬟低眉顺眼道,“回嬤嬤的话,大少爷来了大概有好几个钟了,一直站在院子外也不进来,也不让我们进去通报。” 桂嬤嬤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又回了主屋。 暮色四合时,寒意更浓,宋沛年一人独自走在回他院子的路上,路过小花园时看到了孤零零坐在角落里的蹺蹺板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那蹺蹺板是原主小时候孟若华为他找匠人打造的,那个蹺蹺板承载了太多母子温情,这些年即使府上没有孩子了,那蹺蹺板依旧被保存了下来。 提及原主,无辜,也不无辜。 无辜是因为他自小没有选择就被换在了孟若华身边,不无辜是他是既得利益者,最后还背刺了从小將他养到大的孟若华。 孟若华和宋石松的亲事是已经逝世的老侯爷定下的,老侯爷看中孟家乃清流之家,孟家的女儿被教养的知书达理,能管理內务、教育子女,这些都是宋家所缺的。 宋家祖上虽然因开国有功被封侯,但宋家早些年是山中寇贼,后面归顺开国皇帝,家中没底蕴,期间里里外外闹出了不少笑话。 老侯爷便想著为儿子娶清流人家的姑娘,也算是为宋家『改头换面』了。 奈何老侯爷相中了,宋石松没有相中,不过宋石松不敢反抗老侯爷的命令。 此外比起林云儿这个孤女,宋石松心里也更想要家世更好的孟若华为正妻,便遵从父命將孟若华给娶了回来。 这也才有了后面这么多狗血故事。 林云儿是老夫人林氏的表侄女,家中落败后便投奔到了侯府,被没女儿的林老夫人养在膝下,林云儿同宋石松自幼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林云儿其实也知道宋石松打心底觉得她配不上他的正妻之位,所以这才听从父命娶对他有助力的孟若华。 不过她也深知宋石松是她最好的选择,她没有勇气去恨背弃他俩誓言的宋石松,於是扭头恨上了不知情淌入这趟浑水的孟若华。 宋石松与孟若华成亲没多久,林老夫人便下命令让孟若华將林云儿纳为宋石松的贵妾。 新婚燕尔的孟若华当然不愿,但是她看清这是宋石松的默许之后也便无所谓了。 孟家还有未出嫁的女儿,她担不起『妒妇』这个帽子。 没多久,林云儿与孟若华前后脚怀孕。 林云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起了要將她的孩子换了孟若华的孩子的心思。 与此同时,林云儿能成功换了两人的孩子当然也少不了宋石松的手笔。 宋石松纵容林云儿换孩子有愧疚和补偿心理,再者他心里想的是两个孩子都是他的种,换了又何妨? 孟若华出身好,比起云儿也更適合教养孩子,想来会將他和云儿的孩子教养的更好。 再者孟若华抢了云儿的正妻之位,理所当然补偿云儿。 第817章 阿娘的儿子2 在孩子满月之后,老侯爷离世,宋石松子承父业镇守边关,同时带上了林云儿,將孟若华留在了京城。 成婚不足两年,因为林云儿的刁难挑衅,林老夫人和宋石松的熟视无睹也彻底让孟若华看清了这场婚姻的本质,她不在乎宋石松带著林云儿走了,她安慰自己反而落得清净。 她一个人撑起偌大的侯府,將自己所有的心血浇灌给了原主,將原主抚养长大。 所有的一切也在朝著美好的未来发展,直到孟若华的娘家得罪了当今皇帝,一家子被贬去了漳州。 孟若华的父亲孟奉成未被贬官前乃御史大夫,掌管御史台,总督全国监察事务,权力极大。 奈何孟奉成自先帝起就算得上是太子派,可当今坐上那个位置的是七王爷。 七王爷登基后尊號为『昭』,昭帝无论是当王爷还是当皇上时背地里都是个小心眼,孟奉成在他是王爷的时候不支持他就算了,他都登基了还对他『指指点点』的,没多久找了个由头就將孟奉成给贬了。 这还是念在孟奉成这人正直,若是孟奉成稍微贪污一点或是参与了党派,昭帝铁定判其一家流放。 孟家一倒台,宋石松不久后调任为京官回京,林云儿在原主高中状元那天就有恃无恐戳穿了这个她和宋石松隱瞒多年的秘密,“年哥儿是我的孩子!” 孟若华自然不信,以为是林云儿吃错药了,林云儿却將往事一桩桩给扯了出来,“你们孟家是不是世代男女后肩胛都有一颗红痣?年哥儿就没有,年哥儿可不是遗传了夫君没有了那颗红痣,你的亲子后肩胛可是有那颗痣的...” “孟若华,你就不想想你快要足月的孩子为何生下来却像那早產一两月生下来的孩子,因为年哥儿就是我提前催產生下来的?” “若是还不信,孟若华你可以去问问崔產婆、周管家、王婆子...” 林云儿看著备受打击的孟若华,嘴角抑制不住的狂笑,“孟若华,帮我养孩子的滋味如何?我真是太谢谢姐姐你了,没有姐姐的教导,哪有我孩儿的今天?我孩儿今日高中状元,风光无限...” 呵,当年孟若华不同她斗,瞧不起她,將她视为乱跳的小丑,却將肚子里的孩子视为救命稻草,她偏就不如孟若华的愿,让她替自个儿养孩子! 最后,林云儿直接给孟若华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姐姐当你听说我的孩子走散了是不是很开心?可惜啊,走散的根本不是我的孩子,而是姐姐你的孩子啊。” 孟若华再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场吐血昏迷。 孟若华昏迷醒来后又去找宋石松要一个交代,宋石松却直言道,“那一切都是云儿胡说的,那日你们前后生產,不小心抱错了孩子而已。” 孟若华又岂会相信宋石松这个说辞,“我的院子在东边,她林云儿的院子在西边,中间隔了这么远,你给我说抱错了?” 宋石松闻言却不觉理亏,怒声道,“你乃当家主母,是我所有孩子的嫡母,养谁的孩子不是养?这么多年你带著孩子在京城享福,云儿陪我在边关吃苦,孟若华我告诉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难道你还打算將这事捅出去,丟我宋家的脸,丟年哥儿的脸?孟若华,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孟家倒了!” 宋石松扔下这句话之后,扭头离去,独留被击溃的孟若华愣愣倒在原地。 丟宋家的脸她不在乎,但是丟年哥儿的脸... 孟若华犹豫了,那是她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那是同她相依为命长大的孩子... 自那场爭吵过后,孟若华又不小心感染了风寒,臥床不起。 至於原主,一开始对於这个真相是无法接受的,甚至对於宋石松和林云儿十分抵抗,奈何这两人给的太多了。 原主算不上一个聪明的孩子,能有如今的成就也多亏了孟若华背后的付出。 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孩子不愿意学习,她便陪著孩子一起学习。 与此同时,她也是一个十分严厉的母亲,她望子成龙,渴望原主能为她爭一口气,日日督促原主的功课,监督他学习。 林云儿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洗脑原主说孟若华哪是將你孩子看,不过是將你当棋子对待罢了,盼著你给她挣誥命。 真正爱孩子的母亲是不会逼著孩子做不喜欢的事情的,她日日逼迫你用功不过也是为了她自己... 彻底抹去孟若华对原主的付出,“你中状元她是不是还想要揽工说都是她教导有方?明明都是我儿自己苦读,又有一颗好脑子才有今日的成就。” 又明明是她自己不让孟若华去见原主,但是对原主又是另一套说辞,“你那嫡母恨我也就算了,为何还连带恨上了你?你可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啊!她现在的一颗心啊,全偏在被找回的那个身上了...” “那孟若华是不是还断了你的月供?她可真是狠心啊!再怎么说你们母子二十年...” 紧接著林云儿日日夜夜对原主嘘寒问暖,哭诉当年她的不易,这才不得不將他换给孟若华,又纵容原主被孟若华杜绝的赌石爱好,主动掏银子让原主去赌石... 渐渐的,原主身上的劣根性被激发,对林云儿欺辱孟若华选择视而不见,对孟若华的求救也选择熟视无睹。 最后,原主亲手端上了那碗送孟若华归西的汤药,只因林云儿告诉他说看著孟若华將这补药喝下去,她就给他买他相中的那块石头。 原主虽然表面上不知情,但是心里其实有了猜测手中的汤药不是补药,而是毒药,可最终赌石的欲望战胜了他的理智。 就这样,孟若华死在了被她亲自带大的孩子手中。 可偏偏,在孟若华死后没多久,原主就『幡然醒悟』了,后悔自己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害死了养他长大的母亲。 他想要替孟若华报仇,可他不但没有那个勇气报仇,还捨不得如今的荣华富贵,只得日日借酒消愁,没多久就將自个儿给喝死了。 - 宋沛年的视线从那蹺蹺板上收回,刚从外院路过的孟管家刚好看到这一幕。 心里直犯嘀咕,不过面上不显,快步走上前向宋沛年行礼,“大少爷。” 宋沛年微微頷首,“孟管家可是要去寻母亲?” 孟管家是孟若华的陪房管家,又是桂嬤嬤的相公,很得孟若华的信任。 孟管家躬身点头,“对,夫人寻奴才有事要吩咐。” 宋沛年侧身让出通道,“那孟管家快去吧,我就不耽搁你了。” 孟管家又躬身行礼后才快步离去,一路赶到了孟若华的院子,还来不及歇口气就被桂嬤嬤给拉到了一边,“怎么这么晚才来?” “路上遇到大少爷了。” 孟管家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又轻声询问道,“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桂嬤嬤忍不住嘆了一口气,“还是那样子,心病难医。” 说著又將话锋转到了宋沛年的身上,“怎么会撞见大少爷?他刚刚可是走了有一会儿了我才叫人去寻的你。” 孟管家被桂嬤嬤给传染了,也忍不住长长嘆了一口气,“大少爷就站在小花园那,一直盯著蹺蹺板看,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桂嬤嬤自然也是知道那蹺蹺板的,当初她也还陪著大少爷在那儿玩过呢,闻言直呼『造孽』,眼眶也不自觉湿润。 自顾自走到窗前,確认没有人在外面偷听,桂嬤嬤又才对孟管家小声道,“当家的,看样子大少爷现在还是向著夫人的,咱还是不要將大少爷往外面推了,免得平白將好处推给了林姨娘。” 孟管家捋了捋他那炸开的鬍子,“这我俩可做不了决定。” 桂嬤嬤闻言又是长嘆一口气。 也不纠结这事了,將之前宋沛年给她的摺子交给了孟管家,“这是大少爷送来的,说上面有少爷的消息,你派人去探探真假。” 又道,“这事儿我还不敢给夫人说,怕夫人病得更严重。” 孟管家接过被桂嬤嬤递来的摺子很是惊讶,“大少爷给的?” 说著就將摺子翻开查阅,快速瀏览了一遍后又將这摺子给收了起来,“这上面的消息,或许全是真的。” 孟管家不单单是外宅的管家之一,同时他还管著孟若华外面的铺子,手中人脉广,三教五流都有认识的,单『广陵府』这个大方向一看就是对的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又齐齐嘆气,大少爷被夫人教导的很好,心胸开阔,主动替他们寻真少爷的消息。 可为何大少爷偏生是从林姨娘肚子里出来的,若是別的妾室生的,他们都不会这么难以抉择,这么鬱闷。 - 宋沛年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进书房没多久,福忠就敲响了书房的门,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愤愾,“大少爷,林姨娘让她身边的丫鬟香雾给您送鸡汤了,您要用一碗吗?” “扔出去!” “什么?!” 福忠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里面更加冷漠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说扔出去!” 福忠是桂嬤嬤的孙子,自然是向著孟若华那边的,闻言面上一喜,“大少爷,扔人还是扔鸡汤啊?” 书房內的宋沛年终於从书中抬起了头,这个福安怕不是个傻子吧。 传出去的声音也更加冰冷,“连人带汤一起给我扔出去,还有以后林姨娘那边若是再送东西来,同样都给我扔出去。” 福忠死死按住自己翘起来的嘴角,双手插腰对著听完全程的香雾得意道,“听到了吧?我们大少爷不要你们的鸡汤,还不给我滚出去?!” 说著就直接找扫把上手轰人,半点都不怜香惜玉,真就是將人给扔出了院外。 香雾在宋沛年这边受了委屈,立刻回到了林姨娘的院子里添油加醋给讲了一遍,瞬间让林姨娘一天的好心情给消失殆尽了。 林姨娘不仅仅只有宋沛年这一个孩子,她同宋石松在边关时又生下了一儿一女。 大的儿子已经十三岁了,取名宋竹青。 小的女儿今年十岁,取名宋蓝漪。 两孩子自幼养在双亲身边,很得宋石松和林云儿的喜爱,自然性子也就养的十分骄纵,听完香雾的话,一个比一个更加生气,“大哥真是不识好歹!” 宋蓝漪直接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我要去告诉父亲!” 宋竹青也大声附和道,“对,告诉父亲,让父亲罚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了!” 林姨娘很满意两孩子的反应,但面上仍旧一副委屈黯然的样子,“罢了,想来你们大哥不是故意的。” 宋竹青很是不高兴,嘴巴一撇,“娘,你就是偏心大哥!” 宋蓝漪也嚷嚷著林姨娘偏心宋沛年,两孩子一唱一和更显得宋沛年不是『人』了。 “在吵什么呢?” 宋石松伴隨著两孩子的嚷嚷声走了进来,宋竹青和宋蓝漪姐弟俩面红耳赤,林姨娘掩面垂泪。 快步走上去,皱眉询问道,“可有事你俩惹你们娘生气了?” 宋蓝漪『哼』了一声,嘟嘴生气道,“才不是呢!” 又上前拉住宋石松的手告状道,“爹,都怪大哥,是大哥將娘惹哭了。娘好心让香雾给大哥送鸡汤,可大哥不领娘的心意也就算了,还將香雾给赶了出来,警告娘以后不要再送东西去他的院子...” 宋石松瞥眼看向香雾,语气沉沉,“可有此事?” 香雾连连跪下,“回侯爷的话,奴婢不敢撒谎。” 再次將刚刚添油加醋说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眼看宋石松大怒,林姨娘立刻发功,擦著眼泪哭泣道,“侯爷,不怪年哥儿,要怪就怪当年我鬼迷心窍將他抱给了夫人,他怪我也是应当的,我想著是为他好,也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 一番话说下来,不但没有让宋石松消气,反而让他更加生气了,“那他是不是还要怪我这个老子?” 衝著下人发火道,“去喊你们的大少爷给我滚过来!” “是。” 第818章 阿娘的儿子3 自宋石松调任回京之后,府中下人被换了不少,前来叫宋沛年的那管家正是被换上来的新管家。 此刻,他已经將宋沛年视为敌对阵营了,前来传话时態度也变得轻蔑狂妄,“大少爷,侯爷让你去一趟林姨娘的云松院。” 宋沛年缓缓从书房走了出来,分给了新管家一丝视线,“你是哪来的?” 新管家態度敷衍,“奴才是侯爷身边的內务管家,侯爷大恩,给奴才赐了主家姓。” 这侯府的天可终究是侯爷和林姨娘说了算。 宋沛年眼皮微抬,轻哼出声,“你是想要彰显你在侯爷面前深得信任吗?所以你才在我面前没规没矩的样子?见到我连礼也不行?” 宋管家微微垂首,立刻审时度势行了个礼,“奴才不敢。” 面上如此,不过语气却分外强硬,宋沛年听著还有几分阴阳怪气。 不再搭理宋沛年,而是冲身后的福忠询问道,“侯府奴才以下犯上该如何处置?” 福忠自然同宋沛年一条心,闻言立刻道,“当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宋沛年不再给宋管家一个视线,只轻描淡写道,“既然宋管家见到主子不会行礼,那就將他的腿给敲断吧。” “是。” 福忠得令后,一个视线扫给后面两个小廝,宋管家当场就被架了起来,这才感到害怕,心惊胆战道,“大少爷,我可是侯爷的人!你不能打我!” 宋沛年却充耳不闻,带著福忠前去林姨娘的院子,身后也立即传来宋管家撕心裂肺的声音。 没想到院里小廝的行动力还挺快,也不枉他这几天一直在整顿院子里起了花花心思的。 福忠听著宋管家的吼叫声却心里突突直跳,凑到宋沛年身边小声道,“大少爷,我们对那个劳什子宋管家动用私刑,不会被侯爷找麻烦吧。” 宋沛年闻言瞥了福忠一眼,“怎么就是私刑了?我这难道不是以儆效尤,教宋管家规矩吗?” 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轻哼出声,“还有现在我不就是去让侯爷找我的麻烦吗?” 福忠不自觉点头,大少爷说得好有道理哦。 愣一瞬,宋沛年已经走远了好几步,福忠连连跟上,对著宋沛年道,“大少爷,你放心,一会儿侯爷要是打你,我一定护在你身前。” 宋沛年顿住脚步,侧头朝福忠看去,“以往怎不见你这么忠心?” 福忠:嗯? 再次追上快了他两步的宋沛年愤愤道,“大少爷,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好听了,我一直是这么忠心的好吧。”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主僕情谊深厚,也不单单是主僕情,还有玩伴情。 宋沛年又顿步看了福忠一眼,面无表情注视著他的眼睛,又缓慢移到他还沾著墨水的手指上。 福忠被这毫无感情的视线给看得惶惶不安,很是心虚地將手往背后藏。 宋沛年的声音没有温度,“下次要传信,人去就是了,不必写一封信送出去,你的字很难看。” 福忠:...... 一时不知道大少爷是怪他將他的消息递给夫人,还是怪他字写得太难看了。 不愧是大少爷,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 福忠此刻无比彆扭,小心翼翼抬眼看了宋沛年一眼,却见对方直接给他脑袋来了一个暴栗,然后转身离去。 其实一点都不疼,福忠却装成一副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样,然后换来了宋沛年一个白眼,“跟著。” 福忠捂著头笑嘻嘻跟在宋沛年的身后,他知道这事儿就算是翻篇了。 举手发誓,连连保证,“大少爷,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听我奶的蛊惑了,我一定守口如瓶...” “发假誓,天打雷劈。” 福忠被这话嚇得一激灵,默默放下举起的三个手指。 一路插科打諢终於来到了林姨娘的院子,刚刚通报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杯被泼过来的热茶,被宋沛年错身躲开。 宋沛年还没有反应,林姨娘率先站了起来,眼含责怪地看了一眼宋石松,又连连朝宋沛年走去,满是关怀,“年哥儿,没被砸到吧?” 候在一旁的福忠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林姨娘是眼瞎吗?没看见大少爷將茶杯给躲过去了,还在这儿假模假样关心被砸到没有。 还有真这么关心大少爷为何不事先阻止侯爷扔茶杯,事后又在这惺惺作態。 宋沛年也像是福忠肚子里的蛔虫一般,闪身躲过林姨娘的触碰,冷冷道,“姨娘若是有眼疾,可以让侯爷给你请个太医看看。” 林姨娘停放在空中的手一顿,面上温柔关心的表情差点没有掛住,又瞬间泫然欲泣,“年哥儿,你是在怪娘亲吗?” 宋沛年面无表情看了林姨娘一眼,讽笑出声,“你觉得呢?” 又道,“我没心情陪你演戏,你也不要將这屋子当戏台子,表演欲这么旺盛...”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个茶杯朝他飞过来,“孽子!” 茶杯又被宋沛年错身躲过,滚烫的热水飞溅在屏风上,伴隨著破裂的瓷片落了满地。 宋沛年淡淡抬眼,宋石松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別忘了你姓什么?你又是谁的亲子!这些年你母亲就是这么教导你的?教导你不忠不孝,同长辈顶嘴,一点君子风范都没有!传出去也不怕丟我宋家的脸!” 看著宋沛年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宋石松更加愤怒,沉声道,“给老子跪下,向你娘亲认错!若不然家法伺候!” “呵!” 宋沛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写满了讽刺,“家法伺候?第一个应该伺候的就是林姨娘吧,毕竟这位可是顶撞主母,让主母臥床不起,根据我朝律法,那是要被送到家庙的!” 不等宋石鬆开口,宋沛年將手中的摺子甩出去,很是迕逆地砸在了宋石松的面门上,“既然家有家规,那么国自有国法,宋大人你还是想著如何向皇上解释你宠妾灭妻的事实吧!” “宋大人你机关算尽这才得以调回京城,可偏偏抢了章子平垂涎已久的兵部侍郎的位置,也不知道我这摺子递上去,你这侍郎是否还坐得稳?” 章子平既不是清流寒门,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勛贵人家子弟,他上面可是有著宠妃姐姐,隨便吹吹枕边风就够宋石松喝一壶的了。 宠妾灭妻一事可大可小,独看这事闹大了对谁获益最大。 “孟外公是被贬漳州了,不过孟外公的门生现如今可还是好好站在朝堂上的。” 宋沛年话音落下,满堂寂静,装模作样假哭的林姨娘也不哭了,喘粗气生气的宋石松也不喘了,两个偷偷骂宋沛年的弟弟妹妹也不骂了。 宋石松颤抖著手拿起手中的摺子,上面不但清清楚楚描写了宋石松纵容林姨娘换子一事的前因后果,还写清了当初纵容林姨娘丟失嫡子一事。 字字珠璣,证据充足,这桩桩件件真要被人拿去做文章,宋石松不被罢官贬謫,也要脱一层皮下来。 宋石松实在没有想到宋沛年会这般『对付』他,涉及到他的核心利益,也能心平气和同宋沛年说话了,“你將这摺子递上去,你有什么好处?” 声音不自觉放大,“可別忘了你终究不是你母亲的亲子,你有今天,全靠你姨娘当初將你换给你母亲,若不然你能有你今天的成就?” 宋沛年唇角勾起一抹讽刺,“可不是嘛,让我偷了別人的人生,还要我心甘情愿去害养我长大的人,论杀人诛心,谁又有你们厉害?” 不顾满是寂静,宋沛年缓步走上前,了无波澜注视著宋石松的眼睛,“你若是不想东窗事发,那就管好林姨娘,让她別来招惹我,也別去招惹母亲。” 平平淡淡的声音,听著却仿佛让人坠入了冰窟,“母亲如今还在病中,若是就此落下了病根,我豁出我这一身状元皮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不顾宋石松眼中蕴含的愤怒,宋沛年伸手夺过他手中紧紧攥住的摺子,“我可不怕丟脸,至於你们怕不怕丟脸丟官,我就不知道了。” 面色冰冷地扫视了一圈屋內眾人,宋沛年这才转身离去。 宋石松或是被宋沛年的狂妄给气狠了,怒而道,“你就不怕我告你一个不孝不悌,让皇上革了你这状元郎的身份。” 宋沛年顿步回头,晃了晃手中的摺子,淡笑出声,“你隨意。” 意思很明显,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临走之前,宋沛年踢了一脚地上碎落的瓷片,再次讽笑出声,“下次宋大人生气可別动不动就砸杯子了,这侯府大大小小的物件可全是用母亲的嫁妆银子置办的。” 抬眼看了一眼宋石松,“至於宋大人你的俸禄,也不知道够不够祖母半个月的燕窝银子。” 又抬手指了一下宋蓝漪头上的珠釵,“还是够买她满头珠翠?” 视线再次转回到宋石松的面上,“还是够你疏通此次调任回京的花销?” 宋沛年没忍住笑出声,“所以说啊,现在宋大人你老娘、你所有小妾孩子还是靠正妻养著的呢,做人做事做到宋大人你这个份上还真没有几个。” 再次转身离开,背后又是几道乒桌球乓瓷器碰撞的声音。 宋沛年没忍住『嘖』了几声,吩咐福忠道,“让大厨房明天只许做羊肉。” 福忠还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中,闻言愣愣开口,“为啥?” 宋沛年一个眼风都没有分给福忠,快步离开。 福忠想啊又想,终於想明白了,追上宋沛年,一副大聪明的姿態,“大少爷,是不是羊肉吃了上火,你想让他们气死?” 宋沛年没忍住敲了敲福忠的大头,“羊肉可是个滋补的好东西。” 福忠『嘿嘿』笑出声,仿佛同宋沛年进行一桩巨大的地下交易一般,压低嗓子,“大少爷,我懂,我懂。” 宋沛年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懂个锤子。 宋沛年都回院子歇息了,宋石松还在发脾气砸东西。 原以为又能在宋沛年和林姨娘之间坐收渔利,最后得到美妾孝儿,谁想到宋沛年直接將他的面子里子全都给踩到土里去了。 本来此事因林姨娘而起,宋沛年他不同林姨娘爭执,反而打他的七寸,真是没天理了。 林姨娘也很懵,事情的发展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想搬起石头砸孟若华的脚,没有想到最后砸了她自个儿的脚。 果然不是养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就是不亲,隨了孟若华那个贱人! 不行,年哥儿被孟若华教坏了,她一定要將年哥儿笼络回来,她俩才是亲母子... - 孟若华在侯府经营多年,眼线定是遍布全侯府,今晚云松院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孟若华也自然收到了消息。 此刻,桂嬤嬤一脸喜色,绘声绘色描述云松院发生的事,“今儿个大少爷大闹云松院,听说那对公婆被气得跳脚,一个气得在砸院子,一个装模作样还在演戏...” “夫人,你不知道哟,让我来学一学大少爷是怎么说的——” 为了逗孟若华开心,桂嬤嬤说著站起身子,高仰著头,一副藐视眾生的模样,“你若是不想东窗事发,那就管好林姨娘,让她別来招惹我,也別去招惹母亲。” 见孟若华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桂嬤嬤继续掐著嗓子模仿,“母亲若是就此落下了病根,我豁出我这一身状元皮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桂嬤嬤故意装出滑稽的模样,模仿著宋沛年平日里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地放狠话。 孟若华再次被逗笑出声,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奶娘你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桂嬤嬤见孟若华面上多了几分生气,这才笑著坐在床前的小凳上,“我只唱给夫人您一个人听。” 顺手拿起一旁的手绢帮孟若华擦乾脸上的泪水,语气认真,“夫人,大少爷是向著您的。” 刚刚才被擦乾的眼泪,孟若华闻言又忍不住垂泪,半晌才道,“我知道的。” 那孩子今晚都同他父亲撕破脸了,难道她还看不出他是向著她的吗? 第819章 阿娘的儿子4 桂嬤嬤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孟若华,见她精气神不错,又喃喃道,“大少爷自幼被夫人您带在身边长大,你们母子二人情谊深厚,又岂是旁人可抹灭的?” 孟若华闻言不语,双眼无神注视著掛在床头的香囊上—— 『阿娘,我听桂嬤嬤说你老是睡不好,我亲手给你做了一个香囊,里面放了安神用的药材,你掛在床头上就能睡著了。』 孟若华微微抬手触碰那已经褪色的香囊,笑中含泪,“这是年哥儿五岁那年给我做的香囊,如今已有十五年了。” 香囊隨著孟若华的触碰,在空中旋转,勾勒出一圈圈淡红的残影。 桂嬤嬤也情不自禁想起往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附和道,“对啊,这是大少爷幼时怕夫人您睡不好,亲手给夫人您做的。” 孟若华握住香囊,半晌才鬆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奶娘,我不该怪年哥儿的。” 说著眼泪就往下掉,泣不成声,“年哥儿抱来我这边时才这么小,他又知道什么?他同我一样,也只不过是一枚可怜的棋子罢了。” “我教养他长大,他又何尝没给我陪伴?逗我欢乐,为平淡无趣的日子增添乐趣?” “他现在这般维护我,我该知足了的。” 可是—— 可是一想到那是林云儿的儿子,那是宋石松换过来的,还將她的亲生孩子换走丟弃,她內心深处又忍不住迁怒年哥儿。 她控制不住自己。 但若是让她此刻做一些伤害年哥儿的事,她又下不了手,她捨不得。 所以活该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满腔的痛苦不断蚕食著孟若华,让她情不自禁摇头想要驱逐那些纷扰。 桂嬤嬤感受到她的痛苦,起身將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夫人,咱们向前看,向前看好不好?” “现在不说別的,就是为了自己,夫人您也不能將大少爷推走,平白便宜了林姨娘。咱们好好將大少爷笼络在身边,让林姨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她的算计成空。” 孟若华仍旧摇头,她捨不得算计这般向著她的孩子。 桂嬤嬤不知道孟若华心中所想,以为她是不赞成她的话,又忍不住说宋沛年的好话,“我的夫人咧,你心里苦,大少爷心里又何尝不苦呢?” 桂嬤嬤絮絮叨叨提起了宋沛年不敢来见她,送过来的摺子,顿足在蹺蹺板处发呆愣神... 说罢,桂嬤嬤率先长嘆一口气,可惜了大少爷这个好孩子投生在林姨娘那坏女人的肚子里。 望著出神的孟若华,桂嬤嬤再次道,“你不知道吧,大少爷说夫人您已经当奶奶了,那孩子两岁,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到时候將他接回来,说不定啊还能玩上閒置在那的蹺蹺板。” “不行!” 孟若华蹙眉摇头,“那是年哥儿幼时的玩物,他最稀罕不过,当年他三表哥偷玩了一会儿他都不开心,若是给了那孩子玩,年哥儿又要多想。” 桂嬤嬤闻言一阵无语,前一刻还说划清界限,下一刻又下意识维护上了,谁能比得过夫人您善变。 不过桂嬤嬤也是心里吐槽,面上不显,顺著孟若华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夫人你说的对。” 下意识的维护让孟若华面色尷尬,乾巴巴解释了一句,“到时候让匠人再给那孩子做一个新的。” 桂嬤嬤不禁笑出声,“就听夫人您的。” 说著就要扶孟若华躺下,却又被孟若华伸手拒绝,“不躺了,天天躺在这没病都给躺出病了,扶我出去走走,我可不能倒下。” “行。” 桂嬤嬤帮孟若华穿戴整齐,扶著她出了院子,见她面上轻鬆,心里的大石头慢慢落下。 果然心病还是要心药医,夫人明面上说著不在乎大少爷了,其实心里比谁都在乎。 今儿个一听大少爷是向著她的,也不乐意躺著了,也能起床出来走走了。 皎洁的月光下,孟若华同桂嬤嬤二人就在院子里閒庭信步,孟若华走著走著又开始发愁,拍拍桂嬤嬤的手忧愁道,“奶娘,你说要是那孩子回来,两兄弟处不好怎么办?我到时候向著谁?” 桂嬤嬤闻言也皱起了眉,『哎哟』一声,“夫人您想这么多干什么呢?这都是没有影的事儿,咱先不去想。” 话虽是这么说,不过桂嬤嬤心里也愁啊。 按理说夫人就该向著回来的真少爷,毕竟那是十月怀胎的亲儿子,但是大少爷同夫人二十多年的感情又岂是这么容易割捨的? 说句难听的话,养只猫猫狗狗,养上个四五年都捨不得將它送人,更何况这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只能祈祷两兄弟合得来了,若是合不来也只能將兄弟俩给分开了。 - 休沐后,又到了上值的日子。 清晨的帷幕尚未完全拉开,宋沛年就从睡梦中清醒,按部就班洗漱出门准备上值。 好在状元郎授官乃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不用起更早准备上朝了。 伴隨著微微亮的天光,宋沛年出了侯府大门准备乘坐马车,香雾看准时机就冲了过来,语带討好,“大少爷,姨娘知道您要早起上值,想来还没有用早食,故此姨娘寅时就起来为您准备了胡饼。” 说著便將手中的食盒往前递了递,“这是姨娘的一片心意,大少爷您就收下吧。大少爷您同姨娘过不去,也不要同这胡饼过不去啊...” 香雾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沛年伸手打断,他微微侧目,瞳孔深处像藏著未融化的寒冰,“我昨天难道说得不够清楚吗?” 冷冷地看了一眼打寒颤的香雾,“回去告诉你们姨娘,她若是想要宋大人閒赋在家的话,儘管再送东西来,我这人从不失言。” 甩下这句话,宋沛年绕开香雾上了马车。 福忠紧紧跟在后面,路过香雾时哼了哼,耀武扬威道,“听到了没?下次再来打扰大少爷,小心你的皮!” 余光瞥见宋沛年回头看来,福忠立刻换了一副神情,衝到宋沛年的面前对他十分討好笑了笑,气得宋沛年都无语地笑了。 怪不得有句俗语叫做『宰相门前三品官』呢,他这才从六品呢,福忠已经学会如何耍威风了。 福忠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十分满意,冲宋沛年笑道,“大少爷,我刚刚发挥得怎么样?没丟大少爷你的脸吧!” 宋沛年闭目养神,不想搭理。 一路来到了翰林院,又坐到了冰冷的工位上,宋沛年扫眼望过去,没一个面带笑意的。 果然早起上班,没几个笑得出来的。 由於受到被贬的孟奉成的『牵连』,宋沛年这个状元郎出身的修撰好似在翰林院不太受欢迎,反正他刚刚给其他同僚打招呼,別的同僚对他的態度都是十分敷衍。 既然如此,宋沛年也就不去討那个閒了,隨机抽了一本书便静坐看著。 宋沛年也没有想到隨手抽出来的书会这么精彩,竟然不是什么经史,而是一本杂记八卦—— 某官员很是喜欢听驴叫,然后有一天他不幸离世了,前来送他一程的官员们感觉他这丧事办的挺冷清的,请的锣鼓锁啦也没来,於是某位官员突发奇想,“大人喜欢听驴叫,不如咱们大傢伙叫一声送送他吧。” 前来弔唁的眾官员:啊哦啊哦啊哦啊哦啊哦~ 驴是这么叫的吗?! 宋沛年不知道驴是怎么叫的,但是看著这满纸的『啊哦啊哦』,嘴角不受控制就往上扬,这真的太地狱了! 越想越好笑,笑得身子也忍不住颤抖,然后就被点名了。 “宋修撰,同我一起去为皇上讲课。” 上峰刘侍读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宋沛年侧头就看见年近花甲的老头一脸奇怪地盯著自己看,宋沛年默默收回了脸上的笑,站起身来,“是。” 刘侍读皱眉看向宋沛年,这新晋状元郎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傻子的宋沛年快步走向了刘侍读,低声询问,“刘大人,今日赵修撰没来上值吗?” 换言之,这不是赵修撰的活儿吗?你叫我干嘛? 刘侍读瞥了宋沛年一眼,云淡风轻道,“赵修撰今日告假了。” “哦哦。” 宋沛年快步跟上脚步飞快的刘侍读,瞬间移到了明德院,昭帝已经等在里面了,臭脸一张,想来是很不愿意听这个日讲了。 昭帝登基不过两年,现如今三十来岁的年纪,正值壮年又大权在握,很是威严,宋沛年隨著刘侍读进来时,里面连呼吸声都不可闻。 跟隨在刘侍读后面请安,“臣恭请皇上圣安。” 昭帝的目光扫到宋沛年身上,手指无意识敲打在龙椅扶手上,“免礼。” 看著宋沛年问道,“赵修撰呢?” 刘侍读没有想到昭帝会询问赵修撰,闻言立刻回答,“回皇上的话,赵修撰今日身子不適告假了,今日日讲由臣与宋修撰为您讲解。” 日讲也就是小经筵,主要为皇帝讲解经史,也是皇帝学习治国理政的必修课。 昭帝是越过太子登的基,在所有大臣们眼中,更有必要日日学习经史了。 皇帝虽然万人之上,但同样也受百官的『牵制』,昭帝再不愿听这个日讲也必须日日点卯。 刘侍读虽说由他与宋沛年共同为昭帝讲解,宋沛年也不过是前来充个人数陪昭帝一起听课的。 昭帝闻言像是突然来了兴趣,点名宋沛年道,“宋修撰?可是朕登基后点的第一个状元郎?” 好像也是孟奉成那老东西的亲外孙。 哦—— 他吃过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抱错』孩子的瓜,现在不是了。 之前孟奉成那老东西时不时阴阳他几句,他恨不得將他剁成块餵狗,这好久没有听他叨叨,竟然还有点想他了。 嘖,果然是人都喜欢犯贱。 宋沛年闻言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不是难道你不知道吗?还问!问!问! 可谁叫他是皇帝呢,宋沛年老老实实回道,“回皇上的话,臣是皇上您点的第一个状元郎。” 话落,又以马屁结尾,“这一切皆承蒙皇上您的关照。” 昭帝挑挑眉,好笑道,“关照你?朕可没有关照过你啊。” 一旁的刘侍读深吸一口气,果然皇上厌惨了孟奉成,连带著同他有关係的人也刁难上了。 宋沛年抬头微笑,语气真诚,“阳光普照大地,阳光却不曾记得。臣能在皇上您的治下当值,耳濡目染即是栽培。” 呵呵,假的。 你不害我,已经是关照我了。 刘侍读缓缓將刚刚那口气吐了出来,孟奉成要是有他外孙子这张嘴,哪还会被贬到漳州,入內阁都是能的! 怪不得世人都喜欢溜须拍马呢,这话他听著都浑身舒畅,也不知道皇上听了舒畅不舒畅,刘侍读这般想著,偷摸抬眼朝昭帝望去。 上首的昭帝已经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嘴角了,但是嘴角却一直无意识往上翘,这年轻人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马屁张口就来。 嘖,改天让孟奉成那老东西也来上这么一句,他一定更加得劲儿。 也没了为难宋沛年的意思了,挥挥手让他退下,又朝刘侍读看去,“今日是不是该讲史记了?” 刘侍读被点名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翻开手上的书,连连点头,“回皇上的话,是的。” “那就开始吧。” 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宋沛年退至一边,充当人形柱子。 “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 殿內皆是刘侍读激昂的声音,宋沛年目不转睛盯著地面,这青砖可真砖啊,也不知道宫女太监们是怎么擦的,上面一粒灰尘都没有,工匠打磨得真好,再磨磨感觉可以当镜子照了... 明明这么高昂的声音,宋沛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想要睡觉了,要是他失眠的时候,刘侍读也能在他旁边给他讲课该有多好。 宋沛年正在出神,突然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宋修撰?你来讲!” 宋沛年:嗯? 昭帝挑挑眉,我都还没有走神,你就开始走神了,要不你来我这儿坐著听? 宋沛年:也行。 第820章 阿娘的儿子5 宋沛年顶著昭帝和刘侍读的目光缓缓出列,不自觉看向刘侍读—— 你刚刚讲哪儿了? 刘侍读:...... 可谁叫这人是他自个儿带出来的,刘侍读默默咬紧牙关,吐出两个字,“史、记。” 宋沛年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讲的是史记,但是他不知道他讲到哪里去了。! 果然上课开小差的人,只要稍稍一走神,老师的讲课速度就像是脱韁的野马,再怎么追都追不上了。 宋沛年刚欲开口,就听乐子人昭帝悠悠道,“宋修撰,你也觉得这冷冰冰的歷史听著没意思吧。” 这哪是说歷史冷冰冰啊,这是借著由头髮火呢。 他被百官钳制在这儿听日讲烦的无处发泄,只得冲冤大头宋沛年泄愤了。 昭帝能越过太子登基,私下不少被文武百官蛐蛐『谋朝篡位』,本身就不是一个太正统的皇帝,又恰逢骨子里自带几分离经叛道的属性,可偏偏当了皇帝又不能发泄出来。 一来二去,这不就將人给憋扭曲了吗? 宋沛年默默吐槽他心理变態,不过面上仍旧恭谨,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臣倒觉得司马先生笔下的歷史格外有温度。” 昭帝闻言挑挑眉,不禁拉长了调子,“哦?” 宋沛年又道,“世人皆言成王败寇,可在司马先生的笔下,却不以成败论英雄。他浓墨重彩地写下伍太宰『鸥夷浮水志未沉,抉目东门魂犹烈』,又写韩將军『国士无双终负剑,钟室长嘆蒯通言』。” “可司马先生又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为何像伯夷这般品行高洁的人为何饿死荒山?而盗跖那样杀人如麻的恶徒为何却能安享一生?” 满是寂静之下,宋沛年默默挺起脊樑,长嘆道,“臣年幼读书时也不能解,后某一天却豁然开朗,或许於司马先生而言,好人的『报』並不是物质得失,而是精神不朽。” 呼~ 他可真是个大机灵。 昭帝嘴巴几张几合,最后默默闭上不想说话。 果然这傢伙不是孟奉成这老东西的亲孙子,小小年纪將揣著明白装糊涂玩得炉火纯青,一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他想借题发挥都没理由发挥了。 昭帝沉默的一瞬,刘侍读却是將宋沛年的话给听进去了,长嘆一口气,“好人没好报啊!” 宋沛年的视线再次移向青石板,好人如果有好报,那就轮不到你做好人了。 没有什么好人坏人,立场不同罢了。 昭帝虽然已经將这篇给掀过去了,不过仍旧不想听刘侍读那催眠的声音,继续点名宋沛年,“你来给朕讲!” 这次的刘侍读终於上道了,將手中的书递给了宋沛年,宋沛年晃眼看了上面的笔记一眼,简单敘述道,“秦武王举鼎將自己砸死了。” 刘侍读闻言缓缓將视线移到宋沛年的身上,我上面写了这么多,你一句话就將它给概括完了? 却又听宋沛年继续道,“秦武王天生神力,听別人的吹捧后试图举鼎,结果错误预判了自己的力气,然后一不小心將自己砸死了。” 宋沛年说著看向昭帝,“皇上,您是不是觉得秦武王这人很蠢?换皇上您肯定不会举这个鼎。” 昭帝眼皮微抬,你是在放屁,还是將朕当傻子? 他当然不会去举这个鼎啊! 宋沛年自嘲笑道,“臣小时候偶然得到两条锦鲤,闹著將它们给装在了鱼缸里,大冬天的臣觉得它俩肯定会冷,然后偷偷给它俩灌热水。” 在刘侍读幽幽的目光下,宋沛年淡定开口,“最后,锦鲤死了。” “当时我母亲包括我身边的下人都说將鱼装在鱼缸里养不活,只有放在池子里才养得活,臣非不信,觉得那池子多冷啊,我给装在鱼缸里才好照顾他们,最后那两条锦鲤一个晚上都没有活过去。” 在昭帝若有所思的目光下,宋沛年感嘆道,“稍大一些,臣觉得自己太蠢了,后面才发现是臣对自己太自信了,只相信自己的个人力量,却忽视了客观因素的存在。” 换言之,谁又没有非要扛『鼎』的时刻呢,只是扛后的结局不同,能否承受得住罢了。 昭帝不可见地点点头,“你继续讲。” 宋沛年隨手翻了一下页面,片刻后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广將军啊,他最有意思了。” 忍不住出声调侃道,“他这人,一到打仗就迷路,一干大事就掉链子,武帝不杀他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明亮的殿內,宋沛年的声音充斥在眾人的耳朵。 也不知道是他声音好听,还是说的是大白话,或是他总喜欢讲著讲著就参杂几个自己或是他人的小故事,听著还挺有趣的,反正让人没那么想睡觉了。 刘侍读听得微微蹙眉,这宋修撰不是个状元郎吗?这讲课讲得也太直白了。 忍不住抬眼偷瞧上方的昭帝,昭帝他虽然面色不显,但是刘侍读给他上了这么久的课了,老师看学生,学生有没有听进去难道他不知道吗? 昭帝这听得津津有味,这哪是听课啊,这不是听宋修撰讲故事嘛。 罢了罢了,皇上他自个儿听得进去就是。 人只要专心干一件事情,时间就会过得特別快,没一会儿今日的日讲时间就结束了。 昭帝听到钟声,竟然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该说不说,这再严谨不过的歷史到了宋修撰的嘴里就是一句话给人总结了,然后他就开始东扯西扯。 要不讲歷史当事人的八卦,要不讲他自己还有身边上到他娘下到他小廝的八卦。 现在昭帝已经知道这宋修撰身边的小廝叫福忠了,此人最会『看盘子下菜碟』,墙头草都没有他身子灵活,见风使舵玩得一套又一套的,偏偏又让人討厌不起来。 他娘宋夫人,某次逛街被无良商贩给宰客了,五十两的东西卖给她八十两,宋夫人当场说给商贩一百两並告诉他不用找了,后面那个商贩也就真没『找』了,因为宋夫人根本没给银子且报官了。 宋夫人身边最亲近的嬤嬤姓桂,桂嬤嬤喜欢吃鱼,但有很长一段时间碍於信佛便不想杀生,实在想吃了便把宋夫人的猫给放在塘子边,猫將鱼捉起来了,桂嬤嬤为了不浪费就只有吃鱼。 他家的车夫是退伍的骑兵,架马车就像是在打仗,別人一炷香的路程他半柱香就能到,常常有別府的管家给高月俸来挖他,但是都被他拒绝了,只因他的娘子被宋夫人安排了一个好差事。 还有他自小就从他族弟身上学会了什么叫『掩耳盗铃』,他族弟小时候一直以为读书的时候放屁別人听不见,每次夫子让读书时他都会放屁,十分尽兴地放一连串的屁,有时候闻见那个臭味还特別有成就感,直到有一天他的前桌让他別再偷放了。 另有他的某位同窗,有一段时间很是痴迷破案,某次外出游玩,经过某处闻到了一股恶臭味,当时满脑子都是埋尸案,忍不住想挖开看看,然后他强忍著恶臭挖开,里面埋了一坨屎,他觉得屎是障眼法,於是就继续往下挖,结果还真是一坨屎。 ...... 昭帝也不想让这些进入自己的脑子,但是这些事儿就像是空气一般,不自觉就被吸入肺腑,然后钻进了他的脑子。 他觉得,等什么时候他还能讲给他的皇后妃子孩子听。 宋沛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与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只有你参与到我的生活来,你才能记得有我这么一个臣子,往后不自然就会偏心。 日讲后,宋沛年被昭帝赏赐了一盒糕点,通过这种形式表示他很满意今天的日讲。 宋沛年提著彰显恩宠的糕点回到了翰林院,刚进去就遇到了不是很对付的另一位张修撰。 张修撰很是不满今日刘侍读让宋沛年同行给昭帝日讲,而没有选他隨行,不过心中不服又不能对上峰刘侍读发泄出来,只有对著宋沛年这个同僚发泄了。 宋沛年手中的食盒乃象牙雕花食盒,整根象牙雕刻而成,层层叠叠,一看就是皇帝赏赐的。 张修撰见状更气了,直觉是宋沛年抢走了属於他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遇,皮笑肉不笑,“宋修撰,你这糕点不同我们大傢伙儿分分。” 酸味儿快要將宋沛年给熏晕过去了,宋沛年忍住翻白眼的衝动,微微提高食盒晃了晃,同样一脸假笑,“这可不行,这是皇上赐的福气,这福气可不能隨便乱分。” 分给狗也不分给你,一天天长得丑想的美,你要是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出门右拐菜市场就有称猪的,你也可以上去称一称。 刘侍读慢步走了进来,刚好听到宋沛年这句话,也不知道宋修撰这嘴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他想若是皇上在现场的话,高低得给宋修撰再赏赐一食盒的糕点。 閒庭信步走过来,刘侍读摸著鬍子对宋沛年道,“既然皇上喜欢听你讲史,那么日后便由你给皇帝讲吧。” 同音字的出现,刘侍读莫名想到宋沛年將人的排泄物都当著皇帝的面给讲出来,沉默一瞬又补充道,“好好准备。” 张修撰嫉妒的目光同一时间朝宋沛年看来,宋沛年就顶著他的嫉恨,故意表现出一副特別高兴惊喜的样子,“是。” 宋沛年乐呵呵看向张修撰,忽视他眼里来不及收回的妒意,笑道,“这真的太意外了,我哪及刘大人的才学?想来也是我近来运道好,皇上他就乐意听我讲浅显的。” 当著飢饿的人面前大声咀嚼是一种没礼貌的表现,但是当著贱人的面就可以,这是一种让人愉悦舒心的乐事。 看著张修撰一副便秘的表情,宋沛年浑身舒畅,再次十分礼貌道,“那张修撰你忙,我回工位上备课了。” 与张修撰错身之际,宋沛年再次朝他礼貌微笑,哎呀,你看我就不像你这么閒,我还要回去备课然后又要去给皇上讲课呢。 一路飘飘然走到工位,宋沛年继续翻看自己之前没看完的书,依旧是满本的閒事八卦。 快乐的日子也依旧短暂,宋沛年感觉自己才看了一会儿但是又到了下值的时间。 提著糕点出了翰林院,福忠早早等在外面了,一看到宋沛年就喜滋滋冲了过来,“大少爷!” 宋沛年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包括宋夫人都对福忠极度包容了,先不说他做事能力怎么样,但看著开心一点就是別的小廝比不过的。 將手中的食盒递给福忠,“皇上赏赐的,一会儿回府后给母亲送过去。” 福忠闻言瞪大了眼睛,习惯性吹捧拍马屁,“大少爷,不愧是您呀!皇上都给您赏赐糕点了,皇上他真有眼光!慧眼识珠,一看就看出大少爷您非同凡响。” 宋沛年:...... 左右看了看,宋沛年严肃道,“皇上也是你可以隨意点评的吗?下次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 福忠也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又很是心虚地冲宋沛年笑了笑,“大少爷,奴才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宋沛年依旧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福忠这类人他知道,是属於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海水就泛滥的类型。 福忠右手在衣裳上来回擦了擦,这才伸手將食盒接了过去,“真重。” 又很是殷勤地帮宋沛年將车帘掀开,“大少爷,您慢点。” 福忠由衷觉得,跟著大少爷混,未来一定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传闻中的车夫待得到宋沛年已经坐好的答案之后,马鞭子一挥,马儿瞬间一个箭步就躥了出去。 伴隨著马车的疾行,一道『热烈』的目光也一路追隨著宋沛年的马车。 站在城楼上的昭帝看著逐渐变小的马车面不改色,不过思维已经翻飞。 刚刚接食盒的那个就是宋修撰口中的福忠吧,这小廝看著不像是个墙头草啊,但是蛮像二愣子的。 还有赶车的就是骑兵车夫吧,別说,一个不留神,真就让那马车躥出二里地了。 为啥宋修撰身边就有这么多乐事,他身边儘是一些烦心的政事。 唉,早知道就不抢这个位子了。 第821章 阿娘的儿子6 “什么?!” “你说我男人是侯府的少爷?” 花六娘一宰骨刀砍在菜板上,骨渣碎肉四处飞溅,眉毛一扬,双手插腰看著面前的男人,“你確定没有誆骗我?” 说著还扬了扬手中的杀猪刀,“我可告诉你,你若是拿我寻乐子,我花六娘手中的杀猪刀也不是吃素的!” 孟管家的儿子,福忠的亲爹孟得益连连退后两步,举起长袖阻挡飞溅过来的骨渣,再三肯定道,“这位夫人,我真没有同您开玩笑,您家相公真是我府上流落的少爷。” 在花六娘质疑的目光下,孟得益再次將证据一一列举了出来,“少爷三岁那年走失,有幸得夫人您家收养留做童养夫,后您老家旱灾,您们一家背井离乡逃荒,几经周转又来到了淶水县...” 说到这,孟得益忍不住小声嘆了一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啊,谁能想到真少爷这么多年都定居在淶水县,同京城相差也不过百来里路。 花六娘闻言撇撇嘴,“你这说的稍微用心打听就能知道,你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孟得益沉吟片刻,又道,“少爷后肩胛有一颗红痣。” 真少爷自从生下来就被换了,后面又走失了,从来没在夫人身边待过一天,他们除开从林姨娘身边丫鬟嬤嬤那调查而来的些许信息,其余更多的消息孟得益还真不知。 又將藏在袖子里的几张小像拿了出来,依次展示给花六娘看,“这是我家夫人的亲哥哥,多说外甥像舅舅,想来我家少爷同他舅舅有几分相似。” “还有这是我家夫人的小像,这是我家侯爷的小像,这是我家老侯爷的小像...” 花六娘不动声色打量著,几张小像一一看著,別说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尤其是第一张那个舅舅,真就是斯文版和粗獷版的对比了。 花六娘其实看到这心里已经更信几分了,面前这京城来的管家看著比县里的员外还要气派,想来不会骗他们这穷得叮噹响的人家。 主要是家里除开几个饭桶,真没啥好骗的。 再说了,搞这么大个排场骗哪家不好,骗他们这一家子,那也真是骗子黔驴技穷了。 还有她相公是不是他家少爷又有啥,先认了再说,万一有啥好处呢? 这般想著,花六年面上的笑容也变得和煦,“我家相公同我爹和我弟弟们一起去乡下收猪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就要回来了。” 说著將摊位后面堆著工具的椅子给收拾了出来,“要不你坐在这儿等?” 孟得益连连摆手拒绝,“不必不必,我站著就好。” 花六娘抿唇幽幽道,“你挡著我做生意了。” 孟得益:...... 看天看地的同时默默往一旁移了移。 摊位前立刻来了前来买猪肉的新客人,花六娘手起刀落就是一斤肉,刀尖插在肉条上,一条稻草快速穿孔打结,笑著递给顾客,“特意给你选的最肥的,下次再来啊。” 孟得益有心想要帮忙,但是这猪肉摊完全就是花六娘的舞台,他和小廝没有一个能插上手的。 盼啊盼,终於盼回来了孟得益等候已久的真少爷。 四个男人前后走了过来,孟得益一眼就认准了中间那位是要他找的人。 看著来人慢慢朝他靠近,孟得益情绪立刻到位,“少爷啊!” 花六娘收摊的手一顿,嫌弃的眼神在孟得益和她男人花虎子身上转了一圈,知道是找到他家少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找到他亲爹了呢。 花虎子看著朝他扑过来的中年男人嚇了一跳,壮硕的身子连连往后退,双手向前抵住,“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別碰瓷我!” 说著將一旁的花老爹拽了过来,“爹,这人要碰瓷我,你来收拾他,这个你比较擅长!” 花老爹眼里儘是可以能反讹一笔的兴奋,刚拍著大腿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听花六娘大声道,“不准动!” 最后,在花六娘的主持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了花家租住的棚户。 孟得益在花虎子防备的目光下进了院子,来回扫视了一圈,家徒四壁都无法形容眼前的贫寒窘迫。 屋顶是茅草与破布拼凑的,土墙像是隨时都会倒塌下来一般,墙角堆著霉变的草料和碎瓦。 花家四个男人各个膘肥体壮,就连花六娘都比寻常妇人更为健壮,原以为一家子算得上小富之家,哪想到住在这么破烂的环境里。 想来是有一枚铜板全给花进肚子里了。 听到动静,屋里衝出一个同牛犊子一样健壮的小孩,见到人就大声嚷嚷,“爹!娘!松子糖!我好想好想吃松子糖啊!” 孟得益火热的目光快速锁准小孩,这是他家的孙少爷啊! 哎哟喂,长得可真机灵,一看就是夫人的孙子,大少爷的侄子。 小孩被这怪异的目光嚇得一激灵,快速冲向花六娘,抬头看向她,眼里儘是不满—— 娘,你怎么把人贩子带到家里来了,你是不是看我吃得多要卖了我? 紧紧抱住花六娘的大腿根,爹和三个舅舅吃得更多,別卖我,卖他们四个。 紧接著屋里又出来一位动作利索的妇人,“跑慢点,少不了你这小祖宗吃的!” 见到院子里有陌生人,花老娘步子一顿,看著孟得益向花老爹询问,“这是?” 花老爹瞥了一眼花六娘,强压著笑意,“你让六娘给你说。” 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老婆子,咱家要发了!你的好女婿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孟得益上前见礼,然后在一家人的目光中表明了来意,然后列证花虎子是他家的流落在外的少爷。 花虎子不信,花家人狂喜。 孟得益適时提出告辞,留给花家人和花虎子消化的时间。 確认孟得益已经离开后,花老爹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看向花虎子满怀期待道,“虎子,爹这些年待你不薄吧。” 花老爹是在去村里收毛猪的路上遇到了独自一人的花虎子,三岁小孩穿得比寻常人家好上许多,只是瘦骨嶙峋的,一个人蹲在大道上哇哇直哭。 话也说不清楚,问他啥都不知道,只知道摇头晃脑装傻子。 花老爹原以为这是哪户人家走失的孩子,十分好心地將他给送到了官府,哪想到等了半月,连个问询的人都没有。 眼看著就要送到慈幼局了,得到消息的花老爹想到了自家情况,便將孩子领回了家,取名花虎子,给他姑娘当童养夫养著。 花老爹八岁就跟著屠夫学杀猪卖肉,成家后又用自己存了多年的银子开了个猪肉摊,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唯有一件遗憾事,那就是夫妻二人多年没个孩子。 好在送子娘娘收到了他们夫妻二人时不时的孝敬,终於在他俩成婚十年后有了第一个孩子。 为了不让老天爷惦记这孩子,花老爹还特意將齿序给排在了六,望其六六大顺。 一个孩子夫妻俩也知足了,大不了以后让闺女招婿。 可花老爹心里又觉得甘愿当上门女婿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可配不上他那水灵灵的姑娘,这便有了买一个小孩给花六娘当童养夫的心思,哪想到还没有付诸行动,花虎子就送上门了。 花老爹想著,这孩子虽然傻是傻了点,但是看著长得也还行,也听得懂人话,勉强也能当个童养夫养著吧。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花虎子进了花家一年后,多年才得一女的花老爹和花老娘,两人就像是开掛了一般,先是生了一个小子,后面又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 两人也不是那种有了儿子就苛责女儿和养子的人,有了三个儿子之后,除开更加卖力干活杀猪,对女儿花六娘和花虎子的待遇也是一如既往,该干活干活,该吃好吃的就吃好吃的,该穿好的也穿好的。 想到这,花老爹没来由地长鬆一口气,还好他『善』,这些年真就將虎子当儿子养了。 见花虎子表情怪异,半天不回答他的话,花老爹瞬间换了脸色,板著一张脸『嗖』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指著花虎子愤愤道,“咋的,你被认回去了就不认我这个爹了?!” 没想到花虎子你竟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真是白瞎他这些年的猪肉白米白面了! 哼,全当餵狗了! 花虎子在眾人谴责的目光下连连摆手,“哎呀,爹,你这又是想到哪里了,我咋可能不认你?你比我亲爹还要亲!我刚刚只是在想事儿。” 花老爹闻言哼了哼,“这还差不多!你看咱家一家子就你吃得最多,长得也最壮,当年我把你领回家你瘦得就像那闹饥荒的老鼠,我可是一把屎一把尿將你餵成现在这个样子...” 先前逃荒路上,花老爹也是彻底看开了,有啥都不如有个好身体,所以来到淶水县之后,啥都不讲究,只讲究一个吃,一家子各个吃得身体倍棒。 花老爹见花虎子仍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询问道,“你刚刚说你想事儿,你想啥事儿呢?” 花虎子长嘆一口气,挠挠头蹙眉道,“我依稀记得之前的事儿,我娘还有我爹好像对我都不咋好。” 他也没有那么好的记忆,还记得三岁之前发生之前的事,他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就是他哭了,他娘让人抱下去,说看见他就烦,说他是个討债鬼。 花老爹闻言不禁想起刚捡到花虎子的时候,那时候穿得还行,但也是真瘦。 原以为他是个挑嘴的,哪想到根本就不是,餵啥吃啥,只差猪食不吃了。 不,有时候他和六娘两个小的连猪食里的南瓜都偷吃。 花老爹心里隱隱约约也觉得虎子在家是个不受宠的,不过他一瞬间又释怀,挥手道,“想这么多干啥,都来找你了,肯定心里还是有你的。” 花虎子不禁点点头,也是,反正他亲爹娘对他不好又咋样,他现在有爹有娘有妻有子,还有三个吃啥啥不剩的小舅子。 这般想著,花虎子微微垂下头蹭了蹭怀里的花豹子,他和六娘的儿子。 两岁的花豹子被胡茬蹭得小脸疼疼的,连连將他给推开,“爹,你別蹭我,真討厌。” 花虎子偏不如小孩的意,又连著蹭了他好几下,惹得小孩哇哇乱叫。 一旁的花六娘看著父子二人玩闹,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又见花虎子朝她看过来,眼珠子一转就倚靠过去挽住他的手腕,捏著嗓子柔柔道,“相公~” 花虎子被这一声嚇得一激灵,又听花六娘继续道,“相公,我对你也好吧。我从小就喜欢你,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分给你,和你成亲后又给你生了豹子...” 一边说著,一边装出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轻轻拍抚著花虎子的胸膛。 花虎子虽然很吃这一套,但现在不能吃,抓住花六娘作乱的手,满脸通红,“六娘,別这样。” 花六娘啐了花虎子一口,反手狠狠拧了一把花虎子腰上的软肉,疼得花虎子齜牙咧嘴,不过他也浑身舒坦了。 这方唱罢,那方登场,花老娘故作姿態道,“虎子,娘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花虎子已经领悟其意了,连连点头,“娘对我最好不过了。” 花老娘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眯眯地將他怀里的花豹子给抱了过去,“可不是,豹子都是我给你俩带大的。” 另一边,三个小舅子对视一眼也眼巴巴道,“大哥,我仨呢?” 花虎子依旧点头,“非常好,你仨就是我的亲兄弟!” 小孩花豹子不懂,不过也不妨碍他凑热闹,用袖子擦了擦要流出来的鼻涕,眨著星星眼大声道,“爹,我呢?” 花虎子被花豹子逗笑,“爹爹最爱你。” 破烂的小屋一片祥和,花家眾人全都沉浸在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 花虎子看得心痒痒的,忍不住浇冷水,战战兢兢道,“万一我不是呢?” 那不是你们荣华富贵的美梦也要破碎了? 花家人闻言瞪大了眼睛,“咋可能呢?” 花老爹又道,“管他是不是,他们说你是你就是!” 花家小舅子出言附和,“对啊,大哥,是他们来找的你,又不是你上赶著去找他们!” 花老娘忍不住『哼』了一声,“不是就不是,离了他们我们照样能吃饱饭!” 花六娘安慰道,“对啊,不是又咋了?反正你永远是我的相公,孩子的爹。” 花虎子立刻被说服,“你们说得对!” 一家子再次沉浸在富贵荣华的美梦之中。 第822章 阿娘的儿子7 宋沛年一连为昭帝上了半月的经史课,先不说昭帝听进去多少,但是昭帝能肯定的是—— 若是某一天他微服出巡,在路上遇到了一条瘸腿的黑狗,一定会思考这条狗到底是不是宋修撰家的狗。 毕竟那日宋修撰说了,他家的大黑狗可是他家附近有名的威风凛凛『大將军』,见人就齜牙,还故意衝上来『汪汪汪』嚇人,少了一条腿都不妨碍它欺负別家的狗以及路过的大人小孩。 大黑狗差不多是『人见人恨,狗见狗憎』的程度了,但是没有一人敢对它下手,因为这条黑狗是先帝在位时赏给老侯爷的。 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狗仗人势,打狗还要看主人。 大黑狗瘸腿也是有故事的,纯粹是因为它太得瑟了。 仗著没人敢收拾它,无论是老狗嫩狗公狗母狗家养狗散养狗,全都被它给欺负过,然后大黑狗成功引起附近所有狗们的不满,狗子们成立汪汪大队集体討伐它,成功废了它一条狗,大黑狗再也没有以前的张狂劲儿了。 人没有办到的事,一群野狗办到了。 当天听了这个八卦的昭帝在入睡前突然灵光乍现,一个仰臥起坐给立了起来。 困惑他许久的问题豁然开朗,既然他这个『大孝子』没法子折腾不胜其烦的太后,那自有人能折腾她。 於是乎,昭帝当场下旨,传张太妃李太妃宋太妃叶太妃刘太妃回宫,让先帝的后宫好好热闹热闹。 一直给先帝守陵的太妃们听到这个消息,麻布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跟著內侍们回宫了。 在宫里斗了一辈子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精,沾上毛就是猴,只听昭帝身边大內侍不经意透点口风,立刻明悟,回来就给太后找麻烦。 守陵的日子太苦了,哪有宫里的日子自在舒適,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虽说吃不上山珍海味,但至少顿顿都有肉,就为了这也得站在昭帝这边。 再说了,太后这女人还是皇后的时候就时常刁难她们,要不是先帝留遗旨说不用陪葬,太后那疯婆子还得让她们去死。 一来二去,新仇加上旧恨,太妃们拧成一股绳,都不用昭帝派任务,她们自己就不断刷新任务,將太后烦得一夜之间连长十根白头髮。 每天也不再想著摆嫡母的架子找昭帝的茬了,因为她自己屋顶上的雪怎么扫都扫不乾净! 不仅仅於此,昭帝一直很不喜一位官员,这官员风吹两边倒,最后两头都不討好,平白惹得一身腥。 但奈何这官员是先帝还在时就在的老臣,本身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儿,若是隨意找个由头髮落了他,那么昭帝相信自己第二天就会被百官的口水给淹死,讽刺他寒了老臣的心。 可自从昭帝听了宋沛年给他讲他家某位管家的八卦之后,昭帝也试著用辩证的眼光去看这位官员,终於发现了这位官员身上的闪光点。 这官员他有事儿是真上! 什么脏活累活別的官员装傻不想乾的活,全都能甩给他,他还没有任何怨言。 这日,昭帝学著从宋沛年八卦中获得的启发对这位官员说了一句『辛苦了』,谁想到他瞬间热泪盈眶,“皇上,你终於认可老臣了!皇上你放心,老臣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將这事儿给办得漂漂亮亮!” 再之后,这位老臣不仅维护昭帝,日常昭帝交给他的差事也是完成得让人很是满意。 最后,昭帝他成功收穫了一位忠心耿耿的大臣。 也是这时,昭帝终於明悟为何歷代帝王必须学习歷史了,原来学这玩意儿是真的有用。 虽然宋修撰讲的不是歷史,而是他身边的八卦。 昭帝喜欢宋沛年讲课,宋沛年的身价也水涨船高,一路狂飆。 最明显的便是往常在翰林院没人搭理的他,现在走到哪里都能收到一句亲切的问候,“宋修撰,你来了啊。” “宋修撰,你用午食了没?” “宋修撰,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茶叶,你要用一点吗?” “宋修撰,我这里不是很懂,你能为我解答一二吗?” “......” 宋沛年只当不知,別人对他是什么態度,他对別人也是同样的態度,別人和善,他也和善。 即使是张修撰,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和煦,宋沛年给他的笑容也会特別和煦。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都习惯了。 也不仅仅是翰林院的同僚们,宋沛年没有想到宋石松又对他起了歪心思。 眼看著严父这条路走不通,宋石松立刻换上了慈父这条路子,日常对他嘘寒问暖,展现出他好父亲的这一面。 只是很可惜,宋沛年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而且不胜其烦! 又是一日下值后,宋沛年又被一管家给拦住了去路,“大少爷,侯爷让您晚上陪老夫人一起用晚膳。” 因著宋沛年先前处置了宋管家现在还有余威,又因宋沛年近来在官场春风得意到让宋石松都换了態度,管家的態度很是恭谨,“大少爷,今日老爷让大厨房备了您最爱吃的佛跳墙,还有东坡肘子和清蒸鱸鱼。” 宋沛年微微嘆气,他这讲了半天的课,上了一天的值,真的很累,也真的没有心思去陪他们演戏了,偏偏宋石松还要用老夫人要挟他。 也不是宋沛年同老夫人的关係有多好,而是皇上都受孝道的辖制,难道他就不受了吗? 宋沛年闻言微微頷首,“好。” 既然宋石松这么閒,那么宋沛年决定等他明天就夹带私货去皇上那儿告上他一状,给他找点儿事儿做。 宋沛年也没有先去老夫人的院子,而是先去了孟若华的院子。 自上次送过赏赐糕点之后,孟若华没忍住將宋沛年唤到面前,宋沛年也自那后日日待到下值回府便前来请安。 不过母子二人的关係还是没有得到缓和,母子二人常常相顾无言,谁都不想打破这份微妙平衡。 如同不將真相说破,真相就永远被掩埋一般,更如同不將话说开,就可以自欺欺人將那些矛盾忽视一般。 现如今母子二人不远不近,仿佛中间横隔了一堵墙。 与此同时,两人也没有了之前的亲近,反而多了几分客气。 宋沛年得到通报之后就进了院子,孟若华將手中的帐本合上,冲宋沛年微微一笑,“年哥儿这是刚下值?” 说著又打量了宋沛年一眼,见他一脸疲惫,又忍不住心疼,“怎么不先回院子歇歇?” 宋沛年轻轻摇了摇头,“母亲,我不累的。” 孟若华放在帐本上的手不自觉收紧,这些日子她一直听他叫她『母亲』,可是在那之前,他一直都是叫她『阿娘』的—— 『阿娘,我放学回来了!』 『阿娘,今天有我爱吃的红烧豆腐鱼吗?』 『阿娘,今天夫子夸我了,说我的字终於有了风骨。』 『阿娘,阿娘,阿娘——』 一声声呼唤好似还在昨日,让孟若华没来由地眼眶泛酸,背过身子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又快速转回来调整好表情,故意笑著打趣道,“以前你上学都喊累,现在上值了反而不喊累了。” 宋沛年微微垂下头,“母亲,我已经长大了。” 孟若华忍不住鼻酸,对啊,已经长大了啊。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只有她手臂那么大的小孩了。 若是以往,她听到他说自己长大了,她一定会特別开心,开心她的孩子终於健健康康长大成人了,又会特別骄傲,骄傲她的孩子学问好,人品相貌也好。 这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从婴儿时的只会吃喝拉撒睡,到幼儿时的蹣跚学步,再到孩童时的识字认字... 每一个阶段,她都不假手於人,全由自己亲手带著。 可是现在——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別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孟若华不想让宋沛年看到她的眼泪,也不想用自己的眼泪將他给困住,换了个话题隨口道,“你弟弟可能要回来了。” 说这话的同时,孟若华不动声色打量著宋沛年脸上的神情,可他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整个人淡淡的,好似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宋沛年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母亲你们终於可以团圆了。” 待到宋沛年话音落下,孟若华也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黯然。 其实被困住的不仅仅是她,还有这个孩子。 每念及此,孟若华都恨不得提刀將宋石松和林云儿两个贱人千刀万剐,拆了他们的骨架子去餵狗。 呸! 狗都不不吃! 这么恶毒阴狠的两人,狗才不会啃他们的骨头。 就连府上的瘸腿大黑狗都不会! 孟若华吸了吸鼻子,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再过三日是桂嬤嬤的生辰,到时候你给福忠放一日的假,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聚聚” 候在一旁的桂嬤嬤终於有了插话的机会,连连摆手拒绝,“夫人,可別,我这生辰有啥好庆祝的,还是大少爷上值的事更重要,福忠那憨小子虽然帮不了大少爷的大忙,但是给大少爷跑跑腿还是行的。” 是人都有私心,桂嬤嬤也不例外,她也存了一点点私心,她听福忠向他提起过,大少爷一进翰林院就得了皇上的重用,未来的前程不可估量。 福忠跟了大少爷,那不就鸡犬升天了吗? 又扭头对宋沛年笑道,“大少爷,你別听夫人的,也別给福忠放假。” 宋沛年冲桂嬤嬤扬唇笑道,“嬤嬤你带大了母亲,又同母亲一起带大了我,你的生辰可得好好庆祝,等嬤嬤生辰那天我让福忠提著鱼回来给你庆祝。” “哈哈哈,大少爷,你这——” 桂嬤嬤闻言忍不住大笑出声,一旁的孟若华也同样忍俊不禁,附和调侃道,“那我的绒宝也终於可以歇息两天了。” 绒宝是孟若华养了十年的猫,也是那个被桂嬤嬤当作钓鱼工具的猫。 桂嬤嬤也乐得被孟若华调侃,故作委屈,“夫人,你这话说的,自从绒宝一日比一日老態,把鱼送到它手上它都抓不住,我现在可把它给使唤不动了。” 孟若华点点头,“是啊,绒宝那傢伙现在年岁见长,不是躺著发呆就是睡觉,前些日子还吐沫子,可將我给急坏了。” 宋沛年闻言忍不住蹙眉,“那绒宝可是好了?” 又道,“若是还没好的话,我听闻宫中有专给狸奴治病的太医,带我明日进宫向皇上將那太医给请到府中为绒宝治病。” 孟若华感念宋沛年对她还有她身边上至奶娘下至狸奴的好,不过仍旧摆手拒绝,“已经给绒宝请了民间的牲畜大夫,大夫说是给它餵多了,年纪也大了,就同人一样,年纪上来了,身上的毛病也多了。” “你別担心,绒宝没什么大碍,哪用得著给它请太医?” 宋沛年没有多言,打算明天还是请太医给绒宝看看,毕竟孟若华是將绒宝当女儿养的。 孟若华此刻感觉一身轻鬆,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屋里的空气都没这么稀薄了。 她很喜欢此刻的感觉,好似回到了之前,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仨嘮著家常。 再次寻找话题,只是孟若华话刚到嘴边,就听丫鬟通报导,“夫人,侯爷那边来人让大少爷去同老夫人用晚膳。” 刚打算吩咐丫鬟给孟若华和宋沛年准备晚膳的桂嬤嬤脚步一顿,忍不住偷摸朝老夫人的院子啐了一口。 死老太太坏得很,之前同样被蒙在鼓里的时候,对大少爷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现在看大少爷出息了,又知道是她的好大孙了。 呸! 桂嬤嬤完全忽视这其中还有林云儿和宋石松的因素在,满心满眼都是对那边的嘲讽。 孟若华脸上的笑不自觉缓缓收起,隨即又冲宋沛年扯出一抹笑,“年哥儿,快去吧。” 宋沛年欲言又止,最后轻嘆一声,起身行礼告辞,“明日我陪母亲用晚膳。” 孟若华看著宋沛年的背影缓缓离去,愁绪又忍不住涌上心头。 第824章 阿娘的儿子8 刚刚热闹起来的屋子,因为宋沛年一离开,再次变得冷清无比。 桂嬤嬤上前为孟若华披了一件外衫,“夫人,夜深露重,別著凉了。” 孟若华將披在肩上的外衫紧了紧,没来由地长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加起来所嘆的气,也没有这段时间多。 该说的话,桂嬤嬤已经翻来覆去说烂了,不过还是轻声宽慰道,“夫人,大少爷是向著您的。” 孟若华轻轻点了点头,“我是知道的。” 她不是为这个嘆气,而是她有一些话想要给年哥儿说,但是却找不到立场说了。 她想说,宋石松不是个好货色,你现在正处在官场的重要时刻,你別跟著宋石松做一些不入流的事儿。 宋石松这人说好听点儿那是『寧叫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说得难听点儿那就是自私自利,凡事都只想著他自个儿。 什么天地君亲,不存在的。 自己养大的孩子她是了解的,她怕年哥儿被宋石松的偽善给蒙蔽,久而久之误以为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真的是为了他好,进而稀里糊涂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耳提面命將这些利害关係给年哥儿分析清楚,但是现在—— 就连亲母子之间都会有嫌隙,更不要说她现在和年哥儿还不是亲母子了。 她怕將这些话说出来,到最后年哥儿会觉得自己是见不得他好,让本就如履薄冰的关係更加脆弱。 怪不得说『知夫莫如妻,知妻莫如夫』呢,孟若华真是將宋石松给了解地透透的。 一旦触及到自己最根本的利益,宋石松的智商直线上升,也学会循序渐进了,对待宋沛年也没有一上来就聊利益,展示父亲权威,而是嘘寒问暖,极力展现出自己好父亲的形象。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此刻宋石松就是如此。 刻意给自己灌了几杯酒,宋石松拍著桌子痛哭流涕道,“年哥儿,为父对不起你啊!” “这么多年为父与你姨娘远在边关,將你一人留在京城,让你同亲父亲母生生远隔十来年...” 宋石松半醉半醒说著,一旁的林姨娘也拿著个手帕在脸上时不时擦一擦,身子摇摇欲坠,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委屈。 宋沛年从来不会同好吃的过不去,更不要说吃的还是铁公鸡宋老夫人的,自从孟若华將自己的嫁妆银子清出来之后,侯府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今儿个这一顿想来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一边津津有味吃著面前的膳食,一边看著公婆二人表演。 別说,还怪有意思的,两人的演技都若是放在现代都可以媲美世界一线演员,角逐奥斯卡最佳男女主了。 不愧是侯府,吃饭的时候还有节目可以看。 说到激动处,宋石松突然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母亲那人我是知道的,最是现实不过。我听你祖母说,你母亲小时候为了逼迫你读书学习,无所不用其极,可孩童贪玩本就是天性,寓教於乐才是道理,哪有你母亲这般动不动就惩戒你。” “年哥儿,这些年你在你母亲手底下討生活,辛苦了。” 宋沛年闻言不禁挑眉,放下手中的筷子,嘴角挑起一抹弧度,语气里透著几分玩味,“討生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宋石松理直气壮点头,“难道不是吗?” 宋沛年盯著看了两秒,似笑非笑道,“若我在母亲的抚养下长大是你口中的『討生活』的话,那全天下的孩童应该都在討生活。” 看公婆俩表演时宋沛年也吃饱了,缓缓站起,冷笑出声,“你们二人没有养育我一天,竟还有脸说母亲的坏话?” “別同我演戏了,你们的嘴脸也实在恶臭,我看著也实在厌烦。” 宋沛年也不欲向他们辩解孟若华对他有多好,毕竟跟『聋子』说话还是挺费劲的。 宋石松面色慍怒,颤抖著手指著宋沛年,“你、你——” 宋沛年直接將宋石松的手拍开,“我怎么了?是没有配合你们表演吗?” 话音刚刚落下,林姨娘突然崩溃大哭,伸手想要拽住宋沛年的衣摆,“年哥儿,我是你的娘亲啊,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我和你爹日日夜夜期盼得来的孩子,我又岂会不爱你?” “当时娘怀你的时候日日吃不下东西,但娘害怕你在肚子里长不好,我忍著噁心也要逼自己多吃一点。你在肚子时就爱闹腾,我夜夜没有一个好觉,也不敢让大夫给我开安神的药...” 宋沛年听得实在厌烦,伸手制止林姨娘继续说下去,带著几分讥讽道,“所以你就捨得喝药將我早產生下来?” 林姨娘闻言微愣,抬眸时对上了宋沛年似笑非笑的双眼,“你的表情很夸张,还很是僵硬和不协调,哭声能立刻戛然而止,却又能迅速恢復平静,一边哭一边观察我的反应很累吧?” “所以,別假哭了。” 在林姨娘表情僵硬的那一刻,又听宋沛年云淡风轻道,“当你打算利用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把我当作你的孩子了。” “说来也真是好笑,你连宋竹青去山君学院读书都捨不得,却捨得將我生下来就捨得换出去。” 厅內的气氛陷入尷尬,林姨娘很是心虚地止住地哭声,眼泪欲落不落,很是无措地看向宋石松。 宋石松看著宋沛年那张冷峻镇定的面孔,终於意识到宋沛年他不是那个能被人握在手中的雀儿,而是不受控制的雄鹰。 他不禁想到很多年前,他奉命回京,当时这孩子也才六七岁,见到他就怯生生躲在孟若华的身后,想要靠近他却又不敢靠近他。 他觉得这孩子被孟若华养得过於怯弱,不及边关的小儿子活泼可爱討喜,他知道他想亲近他,但他还是熟视无睹,不想应付他,生生走开。 过於安静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一直旁观的宋老夫人终於忍不住开口道,“年哥儿,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爹娘。” 对啊,就是因为这句亘古不变的说辞,所以这个世界上才有这么多不负责任的父母。 父母对子女所有的伤害,好似最后都可以用这句话一笔勾销。 宋沛年冷哼一声,没有直面回应宋老夫人的话,而是淡淡道,“祖母,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早在前些日子,宋沛年就已经明確告诉过宋老夫人,与其操心子孙后代,倒不如关心自己能不能安稳度过晚年。 也是当天晚上,老夫人院子的用度大减,因为没有孟若华的嫁妆收支在背后做支撑来。 老夫人当然发作了,不过很快就被宋沛年按住了。 只因宋沛年表示若是宋老夫人再多嘴一句,他现在就去侯府外敲锣打鼓告诉街坊邻居宋家已经穷得用儿媳妇的嫁妆银子了。 老一辈的都爱面子,偏偏宋沛年这人最不在乎面子,隨时都可能发作,將他们的面子撕下来。 宋老夫人闻言撇了撇嘴,气冲冲『哼』了一声,不过终究没有再多言。 一脉相承,相比於宋石松这个儿子,宋老夫人更加看重她自己,她是真的怕宋沛年告诉她的那些老姐妹儿她这么多年花的是儿媳妇的银子,那她以后哪还有脸摆侯府老夫人的谱? 宋沛年又侧眸看向宋石松,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宋大人最近在忙京郊练兵场的事儿?” 察觉到宋石松的打量,宋沛年又隨口道,“那宋大人你可得好好盯著手中的帐本了。” 因为他已经给昭帝铺垫好几天了,只等明天把宋石松的眼药给上完。 现如今揪官员的小辫子,不是贪了就是结党营私了,於宋沛年来说还是很好揪的。 宋沛年都不用拿到帐本,只需在练兵场转一圈,再打听到这次户部给批的银两具体数额,就能知道这次修缮练兵场有没有贪。 修得那个完蛋玩意儿,一看就是大贪特贪了。 好似你家门口修了两座一米高的石狮子,然后报帐说用了三千两银子,稍微有点儿智商的都知道这银子没有花在石狮子上。 果然,宋石松闻言面上一片心虚,虽然他在极力遮掩,但还是被宋沛年一眼看穿,顺便又送给他几声冷笑。 宋沛年四下扫视一圈,弹了弹落在袖子上的髮丝,漫不经心道,“我上次不是给宋大人说过吗,別隨意招惹我和母亲。”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我这里是不存在的。” “我和母亲不痛快,那么大家都別痛快了。” 宋沛年又冷笑一声,这才施施然离开。 身后再次响起了很是熟悉的瓷器破碎声,还有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声。 宋沛年觉得他真的太善良了,还提前给宋石松提个醒,让他有所准备,又给了他很多选择—— 要不贪污有度,最后吃一个不算重的掛落,罚几年俸禄,再將贪污的银子给吐出来。 要不得罪上峰或是下属,將所有的责任给推到他们的头上,落一个官官厌弃的下场。 至於宋石松將所有罪责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呵,宋沛年想都不用想,没那个可能。 宋沛年轻轻甩著腰间的玉佩,砸吧,尽情地砸吧,等他彻底不受这侯府的控制,不受宋石松一人犯罪一家子连坐时,他可就没这么善良了哦。 - - - “哎哟,这些东西不用带,府里都有的,回京后也用不上...” 孟得益看著花家人恨不得將房顶上的破布都给掀下来带上,连连劝说让他们不必带这么东西,这些东西在路上都是累赘,以后都用不上的。 可是花家人却並不觉得这些是累赘,在他们的眼里全都是家当。 花老爹指著摆在院子里的东西,对著孟管家笑嘻嘻道,“孟老弟,这就是你不懂了。” “喏,那个罈子可是几十年的老罈子,我们从老家背到这里的,用这罈子醃的咸菜都要比別的罈子醃得好吃。” “这个,这个是我家晒的乾菜,当时晒这玩意儿老费劲了,別看这玩意儿像点柴火用的枯草,但是同腊肉一起煮老有滋味了。” “还有这个,这可不是破布衣裳,这可是虎子之前穿过的衣裳,万一亲家夫人想知道虎子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这些不都是说辞吗?” “哎哟,这刀腊肉可是宝贝,是我用上好五花肉熏的,到时候送给亲家母和亲家公吃。” “......” 怪不得说破船还有三千钉呢,这么破烂的家竟然收拾出了这么多东西,花家一家子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他家也不是很穷嘛。 在花老爹眼里各个都是宝贝,各个都被他说出了大用处,反正一件都捨不得丟,孟得益这还能说什么呢。 就像之前拗不过花家人要一起上京一样。 孟得益一开始的建议是先让花虎子带著媳妇儿子上京认亲,然后再接花家人去认门,可花家人死活不干,要不一家子一起去,要不花虎子也不去。 花虎子也在一旁坚定表示,花家人不同他一起去,他也不去。 孟得益没辙,只得让花家人一同前往,哪想到花家人將所有的家当都给带上了。 孟得益愁,花家人可一点都不愁,他们想得可好了。 若是虎子认祖归宗了,他们花家也就在京城定居,这些东西看著不起眼,但是买起来却费钱,他们还要留著银子吃好吃的呢。 自从离开家乡,他们一家人本就是浮萍,在哪扎根不是扎根呢 待在京城或许日子会更加难,但至少一家子还在一起。 万一虎子和六娘孩子被虎子亲父母欺负了或是赶出门了,他们至少在举目无亲的京城还有一个落脚点,还有一个家。 花虎子现在满是忐忑,他真的要去认亲了? 他们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会不会不喜欢自己的媳妇孩子,会不会不喜欢其他的花家人? 花虎子看著一脸喜悦的花家人,下定决心,若是他们不喜欢他还有花家人,即使给他再多的荣华富贵,他也不要。 他只要现在的家人们。 第825章 阿娘的儿子9 深春,万物復甦,院前的乌桕树早已褪去初春的嫩稚,枝叶在春风中肆意舒展,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色。 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斑驳的光影洒在宋沛年手中执起的书上。 今天休沐,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閒,宋沛年的心情也很愉悦,如果福忠不在他面前一直转就好了。 福忠一边转,时不时还转过来看他一眼,又是蹙眉又是嘆气,搞得宋沛年以为自己怎么了呢。 在福忠转到第一百零一圈时,宋沛年终於受不了了,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开口,“福忠,你能消停一会儿吗?” 福忠三两步跑到宋沛年面前,愁成了个老头,“哎哟我的大少爷啊,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是二少爷回来的日子!” 相比於花虎子,宋沛年比他早了一个时辰出生,宋石松重新定了齿序,故此现在府上都將还未回府的花虎子称作『二少爷』。 宋沛年挑眉看了福忠一眼,“所以呢?” 福忠闻言再次嘆气,怪不得有句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呢,他这个小廝都急的不得了,反而这个当事人一点都不急。 他是真的急啊,他急二少爷回府了,这府上就没有大少爷的位子了。 虽然这是微乎其微的事儿,但是谁又知道呢? 夫人可不像侯爷那般理亏受大少爷的钳制,夫人作为嫡母,又將大少爷自幼抚养长大,大少爷心中又有夫人,万一夫人她—— 唉,他是真急啊! 福忠又往宋沛年跟前挪了两步,小声囁嚅表忠心,“大少爷,你放心,我会一直向著你的。” 或许大少爷觉得自己微不足道,但是他还是想要说自己是向著他的。 自从他日日在翰林院外等候大少爷下值,他也交往了不少与他相似的小廝,他这才发现大少爷有多好。 从不会无缘无故凶他骂他苛责他,也不要求他必须一天到晚候在外面,反而让他跟著他爷爷去学算帐学本事,容忍他许多不伤大雅的小毛病,就连皇帝赏赐的糕点,大少爷见他馋,也都会分给他。 不是分给他一块或是一盘,而是將一整盒全都给他,试问哪个小廝有他这福气?! 他娘都说他跟著大少爷命真好。 这般想著,福忠更加真情实感,“大少爷,你放心,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哪怕他奶威逼利诱他透露大少爷的消息,他也绝不会透露一丝一毫! 宋沛年闻言不禁笑出声,捲起书卷轻轻敲了敲福忠的头顶,“知道了。” 福忠揉了揉自己被敲过的脑袋,憨笑出声,慢慢挪步到宋沛年的身后。 见自己挡到他的阳光了,又往另一旁移了移。 又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终於传来通报,说是花家一行人的马车到了。 宋沛年得到通报声之后,揉了揉眉心,將手上的书交给福忠,“走吧,去迎二弟归家。” “是。” 福忠將手中的书归放好,这才隨著宋沛年一起出门。 宋沛年没有想到孟若华会在院外,她被桂嬤嬤轻轻扶著,一看到宋沛年朝她走过来就连连伸手,“年哥儿。” 孟若华感觉自己就是那萧瑟秋风中的落叶,无依无根,急需寻找一个依靠。 她第一个想起的只有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 此刻本该是欢悦的,但是孟若华內心更多的是惶恐,担忧亲子这些年在外过得不好,他会不会埋怨自己... 明明一直盼著想要见见他,可真到了此刻,她更多的是害怕和退缩。 宋沛年快步走上前扶住孟若华,温声道,“母亲,我在的。” 手腕处传来力量,孟若华对上宋沛年那双沉稳坚定的双眼,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轻轻拍了拍宋沛年扶住她的手,“我们去府门前等你弟弟吧。” “好。” 宋石松现在正焦头烂额处理帐本的事,宋老夫人摆长辈的架子不会到场,林姨娘和另外两个孩子更不要提了,故此也只有宋沛年和孟若华在府门前等候花虎子的归家。 也没让宋沛年和孟若华等多久,几辆马车缓缓驶入府前。 马车的样式都格外新奇,不是车后置放著鸡笼,就是车后捆绑著几个乌黑的大缸,或是一卷破布捲起的大卷... 宋沛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攥紧,微微侧眸朝孟若华看去,只见她面容绷紧,恍若上阵杀敌般紧张。 轻声宽慰道,“母亲,你一会儿不仅能见到二弟,还能见到二弟的孩子呢,以后就有人叫你祖母了。” 又笑道,“母亲你也没有想到这么年轻就要当祖母了吧。” 孟若华一直紧绷的弦微微鬆了松,轻轻摇头,“同我一般大的妇人早就当祖母了,也是你不爭气,不然我早就当祖母了。” 宋沛年连连求饶,“是是是,都是我不爭气。” 也是几句话的间歇,马车缓慢停下,马车上的人也都陆陆续续下车。 下车后,花家人立刻聚集在一起,全都抬眼望著又高又张扬的门楣,两扇沉重的朱门侧立著两尊威严的狮子抱鼓石像,上方高悬一块黑漆底金色字的匾额,提著『忠义侯府』的几个字格外刚劲有力?。 面对此番景象,花家人各个一瞬间变得局促不安,终究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像力,没想到虎子竟出身在这么气派的高门大户里。 又纷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造型奇葩的马车,早知道不带这么多东西了,都给虎子丟脸了... 花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日里一个比一个话更多,但是现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全靠眼神交流—— 『老婆子,你上去打招呼。』 『凭什么我去?我才不去!』 『六娘你去。』 『你们都不敢去,难道我就敢去了?』 『......』 就连最是活泼好动的花豹子也紧紧靠在花六娘的怀里,眨著骨碌碌的大眼睛偷偷看看这里,看看那里。 花虎子垂下的双手无意识攥著衣角,不敢抬眼去看站在门前的一行人,脚下的步子更像是扎根了一般,无法挪动。 宋沛年见孟若华怔愣在原地,轻声提醒,“母亲,二弟回来了。” 都说母子连心,孟若华在一群人中一瞬间就认出了哪个是她的孩子,她早已站不稳,全靠宋沛年和桂嬤嬤扶著,踉踉蹌蹌朝花虎子走过去,“我的儿啊!” 花虎子听到这声满是悲愴的呼唤,不禁抬头朝声音源头看去。 最先对上的是一双泪眼。 不是午夜梦回时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而是一双充满温情、心疼与爱的眼睛。 是六娘看向豹子的眼神,是母亲看向孩子的眼神。 他从来没有被这般注视过。 他以为自己今天就是走一个认亲的过场,可是他此刻却忍不住流泪,浑身颤抖著朝面前的妇人靠近。 待半步之遥时,花虎子又没了勇气继续往前,孟若华却主动踏出了那半步,紧紧上前抱住花虎子。 哭声呜咽,孟若华的眼泪打湿花虎子的衣襟,这是在她身体孕育的孩子,可自生下来她都没有好好抱过他,这还是第一次伸手將他拥入怀中。 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清他的面容。 他长得很像她的哥哥,也是他的舅舅,又有著同她一样圆溜溜的杏眼,有著同他父亲同出一辙的鬢角。 花虎子哭得同孟若华一般伤心,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流这么多的眼泪。 是哭自己这些年有过的委屈和伤心吗? 不是的。 只是眼泪不听话,不自觉就往外流。 不仅仅是母子二人,围绕著二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唯独福忠是个例外,一会看看孟若华母子二人,一会满脸担忧地看向宋沛年。 直到宋沛年甩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这才安分下来。 宋沛年见二人哭得差不多了,上前轻声道,“母亲,二弟同他家人一路舟车劳顿,要不先带著他们进府歇歇?” 孟若华闻言这才放开了花虎子,连连点头,“就听年哥儿的。” 又匆匆背过身子在桂嬤嬤的帮助下整理仪態。 宋沛年对著花家人歉意一笑,“抱歉,母亲见到二弟难免激动。” 花家人连连点头,“懂懂懂,我们都懂。” 又不禁抬头打量宋沛年,对面之人身著玄青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只静静站在那,也难掩一身清贵凛然的气度。 这人就是虎子的大哥吧,长得可真好看。 宋沛年冲花虎子微微頷首笑道,“二弟,欢迎回家。” 花虎子很是拘谨地点点头,“谢谢。” 孟若华也將仪態收拾好了,转过身对著花家人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等进府咱们再聊。” 说著就伸出手请花家人进府。 一行人刚刚进府,又听门房来报说皇上身边的大內侍来了,宋沛年不得已止住脚步去迎他。 宰相门前三品官,皇帝身边的內侍也是一样的道理,更不要说今儿个突然登门的还是所有內侍头头了。 大內侍不等宋沛年前来迎他,他就已经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了前堂。 冷冰冰的白面一见到宋沛年就立刻推起了笑,“宋修撰,咱家给您请安了。” 说著四下扫视了一圈,大內侍的目光片刻落在花虎子的身上,隨即又转回到宋沛年身上,“宋修撰,你家今日可真热闹。” 宋沛年笑著点了点头,“是的,今日是我二弟归家的日子,可不热闹吗?” 大內侍闻言又冲孟若华恭贺道,“那真是恭喜宋夫人了。” 孟若华冲他回之一笑,微微頷首,“多谢公公。” 不等宋沛年询问他来意,大內侍便冲身后的內侍们使了个眼色,內侍们立刻捧著盒子就往前站了站。 只听大內侍又笑眯眯道,“前些日子皇上听宋修撰讲起了徽墨,又恰逢下面的人给皇上新进贡了一批,於是皇上便让奴才挑几块给宋修撰您送来。” 话音刚落,身后的內侍们便將手中的木盒打开,一块块徽墨映入眾人的眼帘。 墨身修长如剑,通体漆黑却透著玉的温润,空气中还有似有若无的墨香味。 大內侍又指著另一个木盒,“好墨当然要配好砚,这是皇上让奴才给宋修撰您挑的几方端砚,也一併给您送来了。” 端砚静臥在紫檀盒內,砚色如浸透的夜空,青灰中泛著幽蓝的冷光。 大內侍的目光停留在宋沛年的身上,一朝天子一朝臣,面前这位宋修撰正是皇上选中的『臣』,且简在帝心。 这哪是让他来给宋修撰送墨送砚台啊,这是皇上得知今天是孟夫人亲子归家的日子,怕宋修撰被欺负,来给宋修撰撑腰呢。 看眼前这情况,显然是皇上他多想了。 宋沛年也並不觉得昭帝这是『多此一举』,而是感念更多,自己这些日子的口水没有白费,脑汁也没有白绞尽。 朝著皇宫的方向躬身行礼以表敬意,又冲大內侍感谢道,“劳烦公公今日跑一趟了。” 微微侧身朝福忠看去,福忠对上宋沛年的眼神瞬间瞪大了眼睛—— 啊?嗯?啥?咋了? 大少爷,你看我干什么? 能给奴才一个明示吗? 宋沛年有些心累,什么『真正的主僕只需要一个眼神』,骗人的! 好在桂嬤嬤领悟了孟若华递给她的眼神,笑著走上前塞给了大內侍一个荷包,“真是劳烦公公您了,大少爷请公公您喝茶。” 桂嬤嬤转身之际顺便瞪了福忠一眼,天天憨吃憨长,偏偏一点儿脑子都不长。 福忠委屈,他是真的没有看懂大少爷那个眼神啊,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下次他就知道了。 大內侍不动声色將荷包收下,又冲宋沛年卖好道,“宋修撰,咱家可要提前给您道个喜。” 留下这句隱晦的话,大內侍也不要宋沛年送,自个儿就带著一大群內侍浩浩荡荡走了。 大內侍走后,刚刚噤若寒蝉的前堂终於依稀可闻几道轻微的呼吸声了。 花家人对视一眼,这白面公公看著还怪唬人的,尤其是他那打量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身上都莫名冷了些。 第826章 阿娘的儿子10 茶香裊裊,大內侍前来送徽墨和端砚的插曲一过,一屋子人终於可以安稳落座了。 以往去大户人家帮著杀猪,花老爹就自认为已经是见过大世面了,可同今日一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他只是个杀猪的,对於文人的东西他也不懂,但他在市井混了这么多年,该有的见识还是有的。 比如之前老家隔壁那个老哥,给小儿子买了一根墨条就足足花了三两银子,寻常小户人家一年的嚼用。 更不要提皇上赏下来的宝贵东西了,那可是皇上啊! 想来虎子他大哥在朝堂上混得特別好,还特別得皇上的赏识。 这般想著,花老爹不禁偷偷打量了宋沛年一眼,真矜贵。 虎子就算了,也不知道他孙子豹子能不能沾上他大伯的光,在他身上沾点儿文气。 要不说一家人呢,花家人全都共脑了,心里想的大差不差,不过也全都不敢表露出来。 一时之间,全都更加拘谨了。 孟若华拋开繁琐的思绪,冲花家人温和笑道,“你们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帮我照顾了我家孩子这么多年,不必拘礼。” 在花家人连呼『不敢当』中,孟若华又道,“孩子父亲公事繁忙实在抽不开身,他们祖母年事已高身子也不好,还望亲家们见谅。” 在孟若华的思想中,不管一家子闹成什么难看样子,在外该遮掩的还是要遮掩。 此刻被全家一致视为一家之主的花老爹无奈在花家人的瞩目之下出来发言,“哪里哪里,公、公事为重,还有长辈的身子也更加重要。” 花老爹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上不得台面』的时刻,说出来的话直打颤。 不过转念一想,花老爹又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被刚刚那个白面公公嚇得! 至於所谓是真有公事还是假有公事,真身体不好还是假身体不好,花老爹也懒得去探究。 主要是他探究也没有用啊! 孟若华笑著頷首,“多谢亲家公谅解。” 伸手將坐在下首的花虎子唤到面前,拉住他粗糙宽厚的手掌,温柔笑道,“娘能叫你『虎子』吗?” 以往花虎子还在宋家的时候,家中取的名是『宋劲秋』,不过怕孩子易夭,七岁之前便没有上族谱,之后认祖归宗还叫不叫『宋劲秋』这个名儿也尚未知晓。 花虎子被孟若华这般牵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对上孟若华那双温情的双眼,鬼使神差就將卡在喉咙里的那个字给吐了出来,“娘。” 轻轻的,就像是一片羽毛扫过孟若华的心口。 孟若华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了红意,半晌后擦了擦眼角,“好孩子。” 不同於第一次被年哥儿喊『阿娘』的喜悦,这一声『娘』让她无地自容,她对不起这个孩子。 花虎子好像看穿了孟若华的心思,憨笑道,“我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很好。” 轻轻回握住孟若华牵住他的手,指著花家人一一介绍道,“这是养我长大的爹、娘。” “这是我三个小舅子,花大锅、花大碗、花大瓢。” 说著忍不住嘿嘿笑道,“只是少一个盆。” 花老爹闻言就有些可惜,当时哪知道老婆子还能连生三个小子,早知道虎子就叫大锅了,他们一家子也算是將锅碗瓢盆给凑齐了,那才叫过日子。 孟若华听得忍俊不禁,花家这一家子可真有意思,心中对花家更是感激,还好她家虎子遇到了善心的花家人。 花虎子最后看向花六娘母子时,眼里多了更多笑意,伸手將母子二人招过来,“这是我的媳妇六娘和娃娃豹子。” 花六娘多年来一直在菜市场卖肉,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客人,又能干又豪爽大气,大大方方冲孟若华喊了一声『娘』。 又在孟若华喜出望外的笑意中將怀里的花豹子塞到了她的怀里,“这是我和虎子的孩子,豹子,动物的那个豹子。” 两岁的肉墩子就这么坐在了孟若华的腿上,沉甸甸的,一下就將空荡荡的心给填满了。 突然换了个怀抱的花豹子有些委屈,小胖脸皱巴巴看向花六娘。 花六娘眉毛一撇,臭小子你给我憋什么嘴,这可是你未来的『大金主』,你可得给老娘我伺候好了。 花豹子耸了耸小鼻头,我这不是一下不习惯嘛。 孟若华忍不住轻轻碰了碰花豹子红扑扑的小脸蛋,“这孩子养得真好。” 小孩都是感知动物,他感触到孟若华对他的喜爱,忍不住冲她弯了嘴角,“吃好吃的。” 花六娘笑著为花豹子解释,“他的意思是每天吃好吃的饭就能长得胖胖的。” 花豹子重重点头,“对!” “喜欢吃好吃的!” 小孩清脆的童音,以及他那憨態可掬的小动作和小表情,让一屋子大人全都忍不住露出真实的笑意,厅內的气氛也都和谐温情了许多,不復刚刚那么尷尬拘束。 或是因为血缘的牵绊,孟若华一瞬间就喜欢上了怀里的这个小肉糰子。 又逗他玩了一会儿,哄他吃了一块糕点,便冲一侧的宋沛年笑道,“年哥儿,快过来看看你的侄儿。” 不说別的,现在孟家元气大伤远在漳州,宋石松那个贱人又指望不上,豹子未来若是想有个好光景,真还要指望年哥儿。 说她自私也罢,她还是希望年哥儿以后能照拂一二虎子一家。 孟若华对著怀里眨巴个眼睛看向宋沛年的花豹子柔声道,“这是你大伯,你大伯可是状元郎呢,还是本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连皇帝夸他的才学,喜欢听你大伯上课。” 花家人对视一眼,哟,他们也是出息了!竟然见到了活的状元郎! 额—— 虽然也没有见过死的。 花豹子吸吮著手指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宋沛年芝兰玉树的身影。 孟若华见状,冲宋沛年笑道,“过来抱抱你的侄儿。” 不等宋沛年伸手,孟若华怀里的花豹子就率先伸出一双肉嘟嘟的小胳膊,朝宋沛年那边扑,“抱!” 这小傢伙属实给一屋子人开眼了。 花六娘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不愧是我生的! 以花老爹为代表的花家人:不愧是我花家的种! 我的好大儿可太有眼光了! 我的乖孙可太长脸了! 我的好外甥可太有出息了! 唯有花虎子一脸愁容,他吃醋了,真的吃醋了... 暖呼呼的肉糰子被宋沛年接到了怀里,叔侄二人大眼对小眼,花豹子还残有口水的小手指轻轻抓住宋沛年的衣襟。 这个伯伯『香香』的,他好喜欢。 小孩圆乎乎的,脸圆脑袋圆,肚子也圆,哪哪都圆,抱在怀里格外压手。 宋沛年冲花豹子浅浅勾唇笑了笑,花豹子却回给他一个更大的笑,小孩奶声奶气喊道,“大伯。” 这下不仅花虎子吃醋了,就连孟若华也有了醋意,“这小傢伙还没有喊我阿奶呢,倒是先喊了他大伯。” 小孩也聪明,又冲孟若华糯糯道,“阿奶!” 这下孟若华心满意足了。 宋沛年腾出一只手,轻轻帮花豹子擦掉嘴角的糕点屑,“喜欢吃糕点?” 想到刚刚的美味,花豹子嘴角不自觉流下一丝晶莹,“喜欢。” 宋沛年轻笑出声,“那以后大伯给你带糕点。” 想了想又承诺道,“明天就给你带白玉霜糕。” 花豹子不懂啥是白玉霜糕,但是不妨碍他释放自己的喜欢,对著宋沛年的侧脸吧唧一口,“谢谢大伯。” 爹和娘还有爷奶舅舅们就喜欢我亲他们,大伯也一定很喜欢! 宋沛年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小孩口水敷一脸,怔愣一瞬也不禁露出笑意。 花豹子看见这笑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就知道,大伯也会喜欢这么討喜的他。 宋沛年这一笑,就像是冰雪初融,身上的『仙气』散了不少,周边花家人和孟若华瞧著,他身上都多了几分烟火气了。 花家人那个自豪啊,这孩子被他们养得真好! 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花豹子还知道什么叫雨露均沾,拽住宋沛年的袖子就弯下腰朝主位上的孟若华扑去。 隨著宋沛年往前走两步,微微弓腰,花豹子同样吧唧一口亲在孟若华的脸上。 这个阿奶身上也『香香』的,他也喜欢的。 头一次亲陌生的阿奶,花豹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听到大傢伙们的笑声,扭头埋进宋沛年的怀里,將后脑勺留给大家。 孟若华轻轻捂住自己被小孩亲过的侧脸,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京郊有一处不错的庄子,改明儿就给这孩子添上。 小孩有时候就是气氛调动的大师,往日冰冷的前堂越发充斥著欢声笑语。 看著眼前温馨的一幕,孟若华眼里儘是笑意,“你这小傢伙明天可有口福了,那白玉霜糕只有宫里的御厨才做的出来,曾被先皇誉为『天下第一糕』,大人小孩老人都喜欢吃。” 闻言,別说花豹子了,同样爱吃的花家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么办,突然好羡慕这小屁孩。 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有口福? 偷偷看了一眼宋沛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喊他一声『大伯』,他能不能赏他们一块白玉霜糕吃。 花六娘眼巴巴看了一眼花虎子,你能找你亲大哥要那什么白玉霜糕吗? 花虎子挠挠头,我这刚回来,和他不熟啊,要不咱儿子吃的时候你抢他一块? 宋沛年没有注意到花家人的眉眼官司,再次冲一直立在一旁的福忠看了一眼。 活爹,又看不懂吗? 福忠精神一振:这下我看懂了! 手忙脚乱將宋沛年早就交给他的见面礼拿了出来,毕恭毕敬递给了宋沛年怀里的花豹子,笑容满面道,“孙少爷,这是大少爷给您的见面礼。” 见面礼是一块通体晶莹的玉佩,选材羊脂白玉,质地如凝脂,温润细腻。 最绝的不是玉质,而是玉佩的雕刻,通体雕刻著寓意平安健康的福瓜,玉身线条流畅,鏤空处薄如蝉翼。 孟若华安慰不已,但是又觉得他太过破费了,本就是开销大的年纪,咋不自个儿多攥点儿银子在手里。 算了,改明儿让桂嬤嬤偷偷送点儿银子给福忠。 花家人则是再次长见识了。 花豹子反而是最没啥感觉的,小孩只觉得这个东西亮亮的,好看。 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玉佩不停在他手中翻转。 隨著花豹子的甩动,花六娘看得心一颤一颤的,孩啊,玉佩能交给娘亲帮你保管吗? 就这块玉佩,她瞧著,即使他们这一大家子现在被赶出去,单单將这玉佩给卖了,也能衣食不愁三代人。 孩啊,別甩了,你这甩的是玉佩吗? 你这甩的是娘的命啊! 花六娘的目光全神贯注在花豹子的手上,花虎子则时不时看宋沛年一眼。 他同这个一母同胞的大哥好像只有那么一点点像,难道是他像爹那边多一点,自己像娘这边多一点? 思绪又不免拉长,若是自己没有走丟,还在这个家里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读书、科举、入朝为官...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宋沛年,他也会像他这般优秀吗? 额—— 花虎子不禁又想到自己小时候曾被花老爹送去过学堂,坐了半天,他只感觉浑身刺挠。 不过因为花老爹已经交了一年的束脩,他又被强压著在学堂待了两个月,最后天天举著一个『猪掌』回家。 猪掌,被夫子打的。 或许,是夫子的问题? 花豹子手中的玉佩不知道何时到了花六娘的手里,被花六娘紧紧半握在手心。 天地之间,她的眼里只剩下这个玉佩。 她的眉眼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花虎子最喜欢她嘴角弯起的弧度,好似整个世界都亮堂了。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遇到六娘就是他人生最大幸事。 “爹爹抱!” 花豹子终於意识到自己有多压手,宋沛年抱著他又有多累,伸手朝花虎子扑去,示意让他抱。 花虎子笑著將花豹子接了过去,故意用鬍子去扎他的胖脸蛋。 对哦,他和六娘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第827章 阿娘的儿子11 母子相隔二十年,今日总算是吃上团圆饭了。 虽说孟若华一直在招呼花家人多吃点,但花家人碍於花虎子的面子著想,全都放慢了进食速度,还纷纷迫使自己的目光不要在桌子上没有见过的膳食上停留太久。 吃一口,眼睛一亮。 再吃一口,眼睛更亮。 午膳进行到一半之际,肚子还没有垫个底,见孟若华放下了筷子,花家人全都默契十足放下筷子。 孟若华看著一个比一个壮实的花家人,有些不解,“亲家们,这就吃饱了?还是这菜不合胃口?我再让厨房做些你们爱吃的。” 咋可能吃饱啊,不过在孟若华的注视下,花家人还是点头如捣蒜似的,“不用不用,很合胃口,我们是吃饱了。” 花家人的演技一个比一个好,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孟若华也没有往他们是拘束上面想,只当他们在路上有用过膳,便也不再劝了。 孟若华喝了一口清茶,又重新拿起筷子,“没想到今日倒是我胃口大开了。” 果然人心情好了,食慾也好了。 看著孟若华继续用膳的花家人:...... 哪有人吃饭的时候喝茶啊! 不过没有吃饱也不好意思再吃了,花家人全都垂下眼努力吸香味『望梅止渴』。 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宋沛年差点没有控制住嘴角,该说不说,这花家人还挺有意思的。 午膳后,孟若华念花家人是舟车劳顿赶来的,也不再多留他们,而是让人將他们带到院子先歇息。 花家人的身体全都是个顶个的好,这点路程相比於之前的逃荒那简直就是腿一伸的事儿,根本就不叫事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尤其是来的路上还坐的是马车。 此刻花家人全部围在圆桌旁观看桌子上宋沛年送给花豹子的玉佩。 花虎子最先看了看,然后交给了一旁跃跃欲试的花老爹。 花老爹一瞬间眉开眼笑,“哎哟喂,这玉佩是天上的东西吧,老婆子你看这晶莹剔透的,就像你切的大肥肉片。” 花老娘稳稳夺过花老爹手上的玉佩,顺便白了花老爹一眼,“这哪是肥肉能比的?” 將玉佩放在手心来回观摩,“这摸著还暖呼呼的,上面雕刻的这玩意儿好像是真的一样。” 也不敢用指腹去触碰,生怕手上的薄茧將玉佩给刮花了。 花家的大锅大碗大瓢全都候在花老娘的身后,他仨双眼放光盯向花老娘手中的玉佩,“娘,能给我仨摸一摸吗?” 花老娘微微侧头,蹙眉往后甩了一个眼风,“我巴掌有点大,你仨要不要试一试?” 不去看背后三人的委屈,花老娘又自顾自道,“这可是能给咱家豹子留著当传家宝的玩意儿,那是你仨可以隨便碰的。” 花老娘一脸爱怜地看著从小由她带大的花豹子,小心翼翼將玉佩放到了桌上的木盒里,最后还是花六娘看不过三个弟弟一脸丧气样,將玉佩递给了三人,让他仨过了个手癮。 玉佩在他们三人手中依次传过,最后又由花大瓢递给了花六娘,揉了揉肚子,不禁哀嘆道,“这玉佩好是好,就是不能填饱肚子。” 此时此刻花家人那个悔啊,早知道就不假客气了,面子哪有填饱肚子重要啊! 一辈子为数不多能吃上这级別的山珍海味,竟然因为死要面子而错过了! 一家人正在计划要不要借外出逛逛的名义去街上吃点好吃的,就听外面有小廝来报,“二少爷,二少奶奶,各外亲家大人们,大少爷派人送来了一些京城的特色小吃给您们当作茶歇,您们可要试试?” 花家人的声音也一个比一个急迫,“要要要!” 没一会儿,各类甜的咸的辣的酸的素的荤的摆了一大桌子。 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在,花家人全都『原形毕露』甩开了膀子大吃特吃。 花大瓢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对花虎子含糊道,“大哥,你这大哥不错!” 花老爹一脸幸福地享用著手上的肉饃,闻言不禁点头附和,“虎子,你有这大哥,往后你可就享福了。” 花老爹是什么人啊。 八岁就敢跟有了后娘变后爹的亲爹对著干,偷摸跟拿他当奴隶用的师傅学杀猪的手艺,没有任何人帮扶凭藉一己之力娶上媳妇开了猪肉摊,被各类黑心肝的骂了多年的绝户依旧挺直了腰杆做人,不顾流言蜚语敢送童养夫去读书,带领一家子全须全尾逃荒来到京城周边县城... 他虽处在社会底层,但是他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不少见,遇到的事也不少,有些人一同他接触再讲几句话,是人是鬼他就能分辨个大概。 花老爹一看虎子大哥这人,他就觉得不孬。 当时用膳之际,亲家母高兴的冲昏了头脑,脑袋不灵光,虎子大哥可看出了他们的拘束以及没吃饱就放下了筷子。 他也不揭穿,不让他们一家子尷尬,反而现在借著茶歇的由头来给他们送吃的。 这当然不是將他们给放在了心上,而是將虎子放在了心上,这才连带著对他们一家人好。 只是吧,花老爹又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奇怪,虎子他大哥看向虎子的目光好像有些复杂,怪怪的。 感觉就是不对,但是若问他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难道是他看错了? 花老爹这人活的明白,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就不想,想多了也是徒增烦恼。 又笑嘻嘻张开大嘴狠狠啃了一口肉饃,“你们说这肉饃是咋做的啊,同样是一张麵皮里面放肉馅,为啥这个就这么好吃?” 说著还砸吧了两下嘴巴,用手肘捅了捅坐在他旁边的花老娘,“老婆子,学著点。” 花老娘放在桌下的脚一脚踩在花老爹的脚上,顺便还边踩边摁了几下,“学学学,我学你个大头鬼!” 意识到这是在宋家,外面或许还有丫鬟小廝,花老娘又压低嗓音,“老娘就这个手艺,你爱吃不吃!” 花老娘一发威,一家子全都噤若寒蝉,只有花豹子不受影响。 他將手中的肉饃递给花老娘,“奶奶,好吃,爱吃” 花老娘接过肉饃咬了一口,心头一喜,捏了捏花豹子的小肉脸,“乖孙爱吃的话,奶奶倒是可以学学。” 小儿子大孙子,豹子可是她的命根子。 花六娘对於花老娘的区別对待已经见怪不怪了,扭头对花虎子笑顏如花道,“虎子,你以后一定要跟你大哥打好关係,我以后就傍著你享福了。” 那可是皇上都给他送礼的人! 此外,花六娘也觉得虎子大哥人不错,无论是路上还是回府后,一些小廝或是丫鬟看向他们一家人的目光让她格外不適,就是那种隱隱约约的瞧不起看不上,或是那种鄙夷的目光。 虽然花六娘也不知道那些丫鬟小廝在瞧不起看不上什么,但是在虎子大哥的身上,她从来没有感受到那种目光。 难道这就是戏本子里说的读书人,同他接触有啥如沐春风的感觉? 花虎子吃完一个红豆饼,也扭头对花六娘笑道,“我喜欢我大哥。” 刚刚用完午膳之后,为了不让人落下口舌,孟若华便让宋沛年带花虎子去向宋老夫人请安。 花虎子不是很喜欢宋老夫人,这个他名义上的亲奶奶。 她虽然在笑,但是她的眼里没有笑意,下半张脸也绷的紧紧的。 她所有的身体信息都在告诉他,她不喜欢他这个被找回的孙子。 当时她得知自己是杀猪的,面上的嫌弃展露无疑,还含沙射影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 当时他大哥就站在他身旁替他挡下了所有,“靠自己双手吃饭的都不丟脸。” 他大哥还道,“总比某些人吃啥啥不剩,还用自己儿媳...” 后面的话他没有听清,因为宋老夫人放声尖叫了,还求大哥別说了。 走了一番流程之后,大哥就带他走了。 那一瞬间,花虎子觉得自己特別幸运,以前小的时候在花家,有六娘保护他。 没想到回家之后,他又有大哥保护他。 这般想著,花虎子脸上的笑意放大,不自觉扬起头,“我大哥说,以后我若是有什么事儿就去寻他。” 他不是傻子,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分得清的。 当时大哥他虽然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但他能感受到那就是真心。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心间就会让人觉得特別有重量,值得相信。 对面的大锅大碗大瓢对视一眼,冲花虎子贼兮兮道,“那以后我仨有啥事能来寻大哥你不?然后大哥你又去寻你大哥。” 花虎子沉默一瞬,“我大哥平日里要上值,很忙的。” 换言之,別挨边。 大锅大碗大瓢异口同声『哼』了一声,“果然还是老话说的对啊,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咯。” 花虎子直接白了三人一眼,“你仨能有啥事?” 最后还自证道,“我都没啥事,你们更不可能有啥事。” 三人猛地站起,“万一呢?” 花虎子紧隨其后站起,顺便拍了拍桌子,“没有万一!” 大锅大碗大瓢:...... 此时此刻,三人终於理解之前老家隔壁冯娘子时常掛在嘴边的那句『呵,男人』,现在他们也想说这个话。 呵,男人。 一桌子美食全都被花家人说说笑笑间全部消灭完,皆心满意足瘫软在椅子上摸著肚子。 全都有一搭没一搭聊著,花大锅打了个嗝,“那不是以后虎子和豹子就要改姓宋了?” 花虎子怔愣之际,花老爹哼声道,“不然呢?若是不改姓,那还叫什么认祖归宗?” 还好后面他和老婆子又生了三个小子,要不然真得將他给憋屈死。 花老爹又反过来安慰花虎子道,“你也別多想,你这改了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无论你和豹子姓甚名谁,你俩永远都是咱花家的人,我老花的儿子孙子,我们花家永远有你们一家人的位子。” 花虎子闻言眼眶一红,鼻子酸酸的,衝著花老爹情深意切喊道,“爹——” 提起袖子就开始擦眼泪。 花老爹极力压下嘴角的笑意,嘿嘿,这论拿捏,还得是他啊! 面上更加真情实意,“虎子,当初爹將你带回来就没有盼过別的,就盼著你健康平安,盼著你好好的...” 花六娘嘴角一抽:难道不是盼著他给你传宗接代吗? 或是气氛烘托到位了,或是刚刚吃的太多让花虎子晕乎了,闻言又冲花老爹喊了一声,“爹~” 花老爹脸上的表情一滯,哎哟,这大汉撒起娇来可真辣眼睛啊。 花家人对彼此的了解用一句话描述就是—— 你只要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放的是什么屁,甚至有时候还能分辨那屁是什么形状的! 面前这父子俩的表演在其余花家人眼里一点都不觉得感动,还纷纷朝二人甩了个白眼过去。 这俩不去唱大戏真的可惜了。 直到用晚膳,宋石松依旧没有出现,孟若华依旧藉口他公务繁忙。 不过孟若华也是真的相信他公务繁忙,因为那天宋沛年同宋石松在宋老夫人院子的爭吵,她也是知道的。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孟若华可是又给自个儿添了一碗饭的。 晚膳后,天已完全擦黑,两家人凑在一起閒聊时,花家人终於见到了宋石松的庐山真面目。 宋石松端著架子直接无视了花家人,对花虎子也是十分冷淡,明知故问了些这些年的经歷,不过倒是对花豹子多了几分热情。 这份热情直到花豹子死活都不要他抱,反而一直赖著宋沛年而消失殆尽。 花豹子將宋沛年当攀行架,死死拽住宋沛年的衣摆,哇哇大哭,“呜呜呜,我只要大伯,大伯,大伯...” 这个爷爷『臭臭』的,他不要这个爷爷碰,他只要『香香』的大伯抱。 宋沛年將花豹子抱在怀里,面无表情对宋石松道,“孩子还小,认人。” 你俩难道不是今天认识的吗? 宋石松被落了面子,又因今日被帐本搞得焦头烂额,没忍住直接下宋沛年的面子,对著他冷冷『哼』了一声,然后甩袖离去。 花家人对视一眼,这虎子亲爹怕不是有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