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变形计:让我培养一代帝王?》 第1章 系统 [避雷:群像成长,非女本位,每个人都是主角,女主控勿入。] [基本没有感情线,標籤系统加的作者改不了。] [不要再说作者爱男了,书中出彩的女性角色同样很多!!!说小男主理科好不代表说女性就理科不好的意思!!书中没有极品男配女配都是正常人,非要搞男女对立的勿入!!] “要不是变形计不办了,我绝对给你送去改造改造!”柳珏指著坐无坐相的侄子怒吼,神情几乎崩溃。 十二岁,正处於叛逆期的戚广陵闻言哼了一声:“你送唄,小爷的智商,去哪儿能饿到我?”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机械的电子音:“滴——交换人生系统已绑定,现在即將传送交换生。” 姨侄俩呆了呆,瞪著眼睛看向对方。 看对方表情,就知道那道声音不是幻听。 “什么鬼?” “滴——传送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看著戚广陵脚下突然亮起的传送阵,姨侄俩都反应过来这是来真的。 柳珏没忍住吐出一句国骂,脑子几乎宕机的时候,身体更快做出了反应。 她一把拽起茶几上的零食大礼包甩给戚广陵:“给老娘好好活著!” 下一秒,传送阵启动,活生生的一个人瞬间消失在柳珏眼前。 心底的震撼还未消退,空旷的客厅中瞬间又亮起了另外一个传送阵。 柳珏眼底浮现希冀,还以为戚广陵又被送回来了。 谁知传送阵的紫色光芒闪过后,一个身形矮小瘦弱,身著灰扑扑麻布衣服,衣服上还有大块补丁小孩出现在客厅中。 四目相对,柳珏呆了又呆。 眼前的孩子看上去瘦弱的厉害,脸颊都微微凹陷,短了一截的衣袖能看到只剩皮包骨头的手腕。 现在是一月,室內温度也不高,那孩子身上的衣衫不止破旧,还单薄的厉害。 他侷促又惶恐的呆在原地,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柳珏看著那张脸,心底却只觉得荒诞到家了! 这孩子看上去比戚广陵小,但细看就知道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身高体重跟不上,年龄应该是一样的。 因为不看体型的话,那张脸跟戚广陵生的一模一样,只是比起戚广陵多了几分病弱感。 柳珏瞬间明白,这个系统不是从蓝星某个山村拐来的交换生,怕这孩子的家乡根不在蓝星…… 戚广陵是柳珏一手带大的,自己拉扯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 现在见这孩子瑟瑟发抖的模样,柳珏脑子终於重新启动,拽过沙发背上搭著的外衣快步上前,披到孩子身上。 那孩子却十分惊慌的样子,止不住的后退了好几步。 柳珏愣了愣,软和了声音:“你別怕,你先把衣服穿上,我们在研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孩子没有在退,侷促的接受了柳珏的衣服后,眼睛止不住的在她和周边环境上来回打量。 两人呆呆的站在客厅,一个是被眼前环境震傻了,一个是脑子一团乱麻,搞不清楚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那道机械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滴——交换人生正式启动,交换时长为期三年,三年內请双方家长尽最大努力教育好对方的孩子,努力提升成长值。 若时间结束时双方孩子成长值均达到500点,即算交换成功,可返回各自的世界。若三年结算时成长值未满,则再次延期三年。” “请双方家长注意,每月十五,双方可探视自家孩子,探视时可送去定额的孩子私人物品,探视时长以及行李数量,根据孩子成长度获取。” “双方家长已获取对方联繫方式,每周可进行十分钟的教育心得交流。” 系统的话音落下,柳珏就见自己眼前出现一道光幕。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0 智:0 体:0 美:0 劳:0 健康:42/100(虚弱) ” 戚广瑞,应该就是眼前的孩子。 他的信息旁边,还有一个探视图標,现在是灰色。 另外就是一个绿泡泡图標,点进去就看到联繫人:戚清淮 “滴——现在双方家长可进行第一次会话,告知对方自家孩子的期望成长方向。” 柳珏呆了呆,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就见光幕一闪,屏幕上出现一张男人的脸。 男人看上去二十出头,长发束冠,剑眉星目,眉宇沉沉眼神却很锐利,看上去肃然沉稳。 他身后是老旧的屏风和案桌书架,书架上摆放著几卷竹简,书架旁的墙壁上还掛了一把剑。 匆匆一扫,柳珏眼睛一黑。 “系统,你给我侄子干到哪个朝代去了!” 刚才看到戚广瑞的打扮,柳珏就心头隱隱不安,如今亲眼看到对面的装潢,悬著的心终於还是死了! 她侄儿虽然调皮了些,叛逆了些,虽然他一个学期打架八次,不交作业十六次,上课开小差三十二次,跟她顶嘴六十四次…… 但戚广陵罪不至此啊! 传到法律不完善,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他那猴一样混的侄子能好好活下去吗? 要是戚广陵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去面对已故的姐姐姐夫,爸爸妈妈? 这世上,她只有只有戚广陵一个血脉至亲了! 柳珏红了眼眶,只感觉天都塌了。 可下一秒,一个脑袋驀地挤进屏幕中,把束冠男人挤得身形一晃。 “小姨,这里是古代,古代啊!” 他兴奋得脸颊发红,喋喋不休的讲述这一小会的见闻:“我刚看到有人『欻』一下就从房顶飞了下来,那肯定是轻功,屌爆了简直!” “还有还有,这个,额……这个大哥刚刚还在舞剑呢,哇我第一次见跟电视剧里一样的招式,太帅了!” 看他状態良好,甚至没心没肺的模样,柳珏心底的惶恐平復了不少。 死小子,她就不该多余担心! 她压抑著怒气开口:“別晃的老娘头晕,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眼下的情况?” 戚广陵终於冷静下来,他摊了摊手:“知道啊,不就是穿越,啊不对,不就是被发配到一个古朝代参加变形计了嘛!” 他依旧是眉眼兴奋的模样:“还是我亲亲小姨牛,別人都只能进大山参加,你给我直接干古代来了!” 柳珏心累的揉了揉额头:“你知道你可能会在那边呆三年吗?” 甚至三年时间到,成长值也不一定能达標! “知道啊!” 柳珏咬牙:“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那可是人命如草芥的古代!” 戚广陵虽然顽劣,但他其实学习很好,遗传了他爹妈的优秀基因,说一句少年天才也不为过。 他不可能不知道古朝代的封建压迫,但少年心性,遇到这种奇异事件只当是机缘,激情满满,根本不像柳珏一样忧心忡忡。 第2章 落魄贵族 戚广陵依旧是那副乐天的模样:“知道我能怎么办,小姨你能让这个系统送我回去?” 柳珏不能。 姨侄俩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她终於还是泄气一般垂下头。 “安啦安啦,別担心我,我会好好参加变形的,三年而已,你在家等我!” 顽劣的少年笑容咧的很大,柳珏知道是那皮小子在安慰自己,心底只觉得更加难受。 “叔父……” 身后细弱的声音打断了柳珏的消沉,她回头一看,戚广瑞小心翼翼的凑近了屏幕。 他红著眼眶,看著对面面色沉重的男人:“叔父也请不要掛念瑞,瑞会照顾好自己。” 男人眉心鬆了松,看向柳珏:“这位姑娘,事情已经发生,你我都无力改变。在下戚清淮,再此保证一定会尽全力保贵公子平安,也请姑娘多加照看广瑞……” 话音未落,画面突然被切断。 柳珏愣了愣,就听系统道:“初次通话结束,一周后刷新通话时长。” 柳珏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也没说这次算在每周十分钟的通话时长里啊!” 系统不出声了! 柳珏崩溃的拿起沙发上抱枕猛捶,等她发泄够了,才注意到戚广瑞依旧踌躇的站在原地。 她把髮丝都揉成了鸡窝状,狠狠吐了一口气之后,才儘可能的稳住心態出声:“广瑞是吧?別紧张,过来坐下,我们需要谈谈。” 看了眼乾净柔软的沙发,戚广瑞迟疑的抿了抿唇。 看出这孩子的谨小慎微,柳珏越发冷静温和:“没事,坐吧。” 戚广瑞这才小心的坐下,只是只有一小块屁股挨著沙发边缘,坐姿挺直僵硬,眼底却浮现几分惊喜。 “好柔软!”他没忍住小声呢喃,眼底的忧虑消散了几分。 柳珏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沉重。 看得出来戚广瑞的生活並不好,这孩子的小心和怯懦太过明显,不知道广陵过去能不能適应…… 想到每个月可以送一次物资,柳珏又打起精神。 她必须努力刷戚广瑞的成长值,好给侄子多投送一些物资,还有三年后的回归。 要教育戚广瑞,肯定是需要先了解一下他的情况的。 柳珏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知道你生活的朝代,还有你家的情况。” 戚广瑞点了点头,声音不疾不徐,字语清晰:“我所处的朝代號大乾,我戚氏一族是百年传承的世家……” 柳珏听戚广瑞的介绍,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好消息是,戚家是那个朝代的百年传承世家,出身名门,贵族之后。 坏消息是,大乾朝廷大肆打压世家,世家反扑严重,导致朝廷內政崩乱,有两股势力崛起迅速,大乾隱隱有了三足鼎立之势。 更坏的消息是,戚家站错了位置,导致家族衰败,如今戚家只剩戚清淮和戚广瑞两个直系,躲在山村苟且。 为了重振家族荣光,戚清淮希望戚广瑞文武双全。 但戚广瑞从小身体就不好,病怏怏的风一吹都能倒,习文的话,家族遭逢变故,带出去的书籍所剩不多…… 总之就是,戚家只是个落魄贵族,如今过的还不比普通百姓。 柳珏狠狠闭眼,天塌了! 见柳珏生无可恋的瘫在沙发上,戚广瑞越发不安:“这位……阿姊莫要担忧,我叔父曾是大乾第一武状元,他承诺会保护好您的侄子就一定会做到。” 能保命,但生活艰苦啊! 柳珏抬眼看向戚广瑞,突然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戚广瑞愣了愣,有些尷尬的摇了摇头。 柳珏更想哭了。 还好广陵走的时候,给他塞了个零食大礼包。 希望那小子机灵些,好歹撑到十五號她的支援。 柳珏很快调整好心態,看向戚广瑞。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至於我这边,这两天我会带著你一一了解。” “你也看到了,你跟广陵长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三年內,你就顶替广陵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你放心,我也会照顾好你,尽最大能力培养你的!” 戚广瑞鬆了口气,点了点头,心神微微鬆懈之后,嗓音就显得疲倦:“我知道了,谢谢您……小姨!” 看这这么乖巧的孩子,柳珏心也软和下来。 “现在已经晚了,我先给你做碗面垫一垫。” 她起身去厨房,戚广瑞立马紧张的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柳珏身后。 “不用麻烦的,我不吃也没事,我经常一日只食一餐,已经习惯了……” 柳珏顿住,惊讶回头:“一天一顿?那怎么行,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戚广陵最近身体长的猛,一天五顿不嫌多,吃完正餐还要塞不少零食,肚子跟个无底洞一样。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戚广瑞也该是能吃的年纪,一天一顿,身体怎么可能好得了! 想到他健康值那里显示的42,柳珏心里盘算著得带他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才行。 见柳珏坚持,戚广瑞惶恐的跟紧:“那我来帮您,我会生火……” 进了厨房,戚广瑞的话音顿住。 他看著亮堂堂的厨房,乾净得一尘不染的橱柜和闪闪发光的精钢厨具,眼底满是震惊。 他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生火的灶台,只见柳珏拿起一口晶亮反光,甚至能反射出人影的锅具走到台子边,转动一个小把手,清亮的水流就从管道中流了出来。 接了水,柳珏把锅放在一个平面上,明明没有看到火焰,但没过多久戚广瑞就看到有烟雾从水中飘出。 他不明白,没有火,锅里的水是怎么热的? 等柳珏端著面带他到餐桌边坐下后,戚广瑞看著面碗里窝著的煎蛋眼神闪烁的越发厉害。 他歉然抬头:“小,小姨,不用如此隆重的,这蛋您吃吧!” 柳珏愣了愣,看了看面,又看了看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眼泪都差点飆出来了。 这孩子之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吃个鸡蛋都觉得隆重,那广陵过去不得饿成麻杆了? 柳珏欲哭无泪:“快吃,不隆重,这只是家里最普通的餐食,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第3章 话嘮 戚广瑞惴惴不安的吃完了面,连汤汁都喝的一乾二净。 他意犹未尽的放下碗,没忍住失礼的舔了舔唇瓣。 见柳珏看著他,戚广瑞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一抹红晕:“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里有些低落。 他听叔父讲过曾经家族的鼎盛,也曾幻想过那该是怎么样日子,是一天能吃上两餐,每餐都有满满的黍米? 每天能吃上两碗黍米,已经是戚广瑞曾经幻想中顶好的日子了。 但来到这里的第一顿,柳珏说著太晚了隨便先吃一口垫垫,虽然不好意思,但听到有得吃,柳珏还是心中升起期待。 心里想著如果能吃上一小块黍饼,能让他不饿著肚子睡觉就已经很满足了。 谁知柳珏会端上来一碗白花花的麵条,里面还窝了鸡蛋。 麵汤里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那滋味鲜香的紧,他本来想著少吃一点,不能给柳珏增加负担,但面实在太好吃了,他一个没忍住…… 戚广瑞心里五味杂陈,窥一见二,从这个家里的装潢,和这一餐饭食,他就知道这里跟他的家乡差距是何等的大。 他有幸来这一遭,该是祖上积了大德,神仙眷顾,才有了这么一次机会。 但那位跟他交换的少年,却是要吃苦头了。 柳珏看到了戚广瑞低落的表情,只以为是孩子背井离乡,心里不安。 她缓声开口:“晚上不能吃太多,你喜欢吃的话,明早再给你做。” 一边觉得不好意思,但戚广瑞心里还是没忍住升起了小小的渴望。 明天还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麵条! 他实在张不开嘴拒绝,一边唾弃自己的贪婪,一边飞快起身,捧著碗往厨房走。 “我去把碗洗了。” 柳珏立马把人拦住:“放洗碗机里,明天存多点一块洗了就行。” 接过戚广瑞手中的碗放好,柳珏拉著他往楼上走。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广陵不喜欢別人隨意碰他的东西,柳珏没想过让戚广瑞住他的房间,戚广陵会不乐意,戚广瑞也会不自在。 好在柳珏家是一栋三层小別墅,家里又只有她跟戚广陵,空置的房间有的是。 带著戚广瑞走进广陵隔壁的房间,柳珏翻出被子床单一边铺床,一边对戚广瑞说:“一会我找两套广陵小时候的衣服给你先换洗,你別嫌弃,现在太晚了买不到衣服,明天我在带你去买新的。” 戚广瑞惶恐的不得了,他快步上前:“小姨,我来就行,哪里能麻烦您。” 他从柳珏手里拿过床上用品,认认真真的铺床,柳珏见他做的很好,不免有些欣慰。 戚广陵那死小子,长这么大还没自己铺过一次床。 广瑞就不一样,做事很认真细致,有些没见过的床上用品,略一琢磨也能很快找对用法,是个细心聪明的孩子。 柳珏放下心来,让他自己铺著,她转头去了广陵的房间,翻找广陵穿小了的衣服。 等柳珏把衣服递上,戚广瑞又愣住了。 他看著那厚实柔软乾净的衣服有些犹豫:“这么好的衣服给我穿,那个,那个广陵兄会不会不喜?” 柳珏摆了摆手:“这些广陵穿不下了的,你不穿过几天我都准备扔了。” 戚广瑞大惊,这么好的衣服,就因为穿不下就要扔掉? 要知道在他们那里,多的是一家人用一套衣服,冬日谁出门谁穿的情况。 戚广瑞默默接下衣服,感受著手心的柔软和舒適,两个家庭的差距让他心底掀起阵阵波涛。 “广瑞过来,我教你怎么用这些洗漱用品。” “你洗漱好就早点休息,时间已经很晚了,等明天起来,我在带你认识这个世界。” 戚广瑞点了点头,送柳珏走出房间,看著她进了不远处的房间,戚广瑞心底稍稍安定。 他像是雏鸟,初来乍到,面对的又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本能的依赖柳珏。 而柳珏回到房间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一点点整理杂乱的思绪。 正如戚清淮所说,事情已经发生,她们都无力改变。 如今能做的,只能按照系统的要求,培养好对方的孩子,爭取三年后能成长值达標,好换回两个孩子。 脑子里盘算著该怎么提升成长值,柳珏几乎一夜未眠。 而另一个时空,有些破败的土房子里,破天荒的点起了油灯。 戚清淮看著眼前眼神灵动,活泼的有些过头的孩子,同样也是头疼。 他从小习武,多数时间泡在军中,哪里会养孩子。 家族遭逢大难之后,他孤身闯敌营,也只救回来戚广瑞一个戚家血脉。 可他一路逃难,別说养好戚广瑞,那孩子幼时亲眼目睹亲人被斩,逃难路上又风餐露宿,所以落下了病根。 他对那个弱质彬彬的侄儿无从下手,可好歹也习惯了侄儿的温顺乖巧。 如今骤然对上话嘮还好动的戚广陵,戚清淮竟然有些应接不暇。 “大哥,那个会轻功的大佬你认识吗?你可以让他教我两招吗?” “大哥,你刚才舞的是什么剑法,我能学吗?” “大哥,我晚上睡哪儿?” “大哥,我有点饿了……” 戚清淮额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气后沉声开口:“以后称我叔父。” 戚广陵点了点头:“哦,叔父,那我什么时候能学那些武功……” 戚清淮嘆了口气,打断戚广陵的话:“我需要知道你家乡那边是什么情况,好对你多一些了解。” 戚广瑞立马摇头:“你还是別问了吧,我那个世界跟你这差別挺大的,很多东西我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戚清淮眉头紧锁:“你不说,我更无法理解,最起码你的家族信息,你所擅长之事要与我互通一二吧?” 他有些头疼,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活跃,还有点过分大大咧咧,显得有些没有规矩的孩子。 他戚家虽然落寞,但好歹是贵族之后,未来还要回到权利中心,戚广陵这性子,接触那层圈子会吃亏的。 无奈,戚清淮一边听戚广陵东一句西一句的介绍,一边默默思索得先把这孩子的规矩教一教。 第4章 一个月没洗澡 第二天一大早,刚睡下不久的柳珏老感觉房间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一下惊醒,反应过来可能是戚广瑞后,忙下床去开门。 “广瑞?怎么起这么早?” 看了眼手机,六点都还差几分。 戚广瑞听她说早有些惊讶,这个点,不都该起床了吗? 但他没有多问,反倒是一脸歉然的垂下头:“抱歉小姨,我吵到您了。” 柳珏无奈,回房间拿外衣披上,这才返回问他:“没事,怎么了,是换了地方睡不习惯吗?” 戚广瑞摇了摇头,有些不安的垂著头:“我睡的很好,只是醒了想下楼走走,但光线还不够亮,我半晌没有摸到下楼的阶梯……” 所以才会在柳珏房间门口踱步半天,把人吵醒。 柳珏愣了愣,借著房间射出来的光线,带戚广瑞找到开关:“你看这里,这个是楼梯的开关,按一下就能亮,这个是走廊的……每个房间进门左手边都会有开关的。” 戚广瑞惊嘆的看著柳珏控光,心底的震撼阵阵翻腾。 昨晚他的房间彻夜明亮,他就已经惊嘆了一晚,还以为屋顶那颗,是传闻中的夜明珠。 如今得知是什么电灯,戚广瑞却越发觉得神奇,那种“有幸得见世间珍宝”的兴奋感,让他苍白的脸泛起了微微的红润。 柳珏见他身上还穿著旧衣服,问:“是不喜欢那些衣服吗?” 戚广瑞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那些衣服非常好,但是……” 他的脸越发的红:“我,我一月未曾沐浴,我怕染脏了那些衣服。” 柳珏呆了呆,好悬惊呼一声:“一个月?身上的泥都能堆成山了吧?” 好在她理智尚存,没把这么戳少年自尊的话说出口,只是尷尬的问:“那昨晚怎么不洗澡呢?” 柳珏脸色白了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柳珏:“小姨您放心,我没有睡床上,不会弄脏床铺的。” “可不可以等日头暖和些在洗?”他紧张解释:“实在是我的身体不太康健,大夫交代千万不可冬日沐浴,否则风寒是轻,重则……” 想起落脚的村落中,有孩子冬日落水,硬生生病没了,戚广瑞心里越发忐忑。 但他又怕柳珏嫌弃他,一时间脸上的神色越发紧绷苍白。 柳珏愕然,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昨晚没有教这孩子调水温,也没有教他用吹风机。 所以这孩子昨晚只用了冷水洗漱。 她这才想起来,古代人就是不常洗澡的,穷苦人家,柴火也是珍贵財產,烧足够沐浴的水也需要人力…… 加上医疗条件落后,一个小小的风寒发烧都会要人命,所以本来就病弱的戚广瑞才会为洗澡的事这么纠结。 柳珏心里坠的厉害,一边是心疼这个跟侄子长的一模一样的孩子,一边是对戚广陵止不住的担忧。 她长长嘆了口气,温声解释:“別怕,咱们用热水洗,房间我给你开上空调,洗完了用吹风机把头髮吹乾,不会生病的。” 她神色篤定,想安戚广瑞的心:“就算著凉感冒发烧,这里的医疗条件也能很轻鬆的治好!” 不是柳珏非要逼他洗澡,但长时间不清洁,很容易滋生细菌。 戚广瑞本来就身体不好,再不注意卫生,危害不比冬天洗澡小! 更何况,不洗澡,戚广瑞怕是都不愿意换上保暖的衣服,睡在温暖的床上,这样下去还得了? 见柳珏坚持,戚广瑞咬了咬牙:“好,我现在就去洗!” 看他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柳珏又心酸又觉得搞笑。 细心的教了戚广瑞调节水温,又教了吹风机的使用方法,柳珏这才退出他的房间。 而另一个时空,天色还黑沉沉的,戚广陵就听到了阵阵破风声。 他一骨碌从床板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咯得生疼的腰背,迷迷糊糊的摸出了房间。 借著残留的月光,他看到院子中舞剑的身影。 瞌睡一扫而空,戚广陵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等戚清淮收了势,他立马凑了上去。 “叔父,你简直帅炸了!” 戚清淮额角跳了跳,还没说话,就听戚广陵迫不及待的问:“你昨晚答应我会教我的!” 看著眼睛亮如星辰,目光无比期待的小子,戚清淮眉眼缓了缓:“行,我现在就教你。” 侄子体弱,他空有一身本领,却教不了他。 如今戚广陵看上去健壮的像头牛犊,又那么好学的样子,戚清淮当然愿意相授。 可他刚准备开始教学,就听戚广陵道:“能不能吃了早饭再开始?我好饿啊!” 昨晚他就很饿,戚清淮给了他一个黄色的饼子,口感不太好,硬过头了,但嚼著还挺香,戚广陵吃著新鲜,慢慢的啃吃了。 可还没手掌大的饼,一晚上过去早就消化完了,戚广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大早就觉得饿的抓心挠肝。 戚清淮愣了愣,看戚广陵饿得狂吞口水的模样,他什么都没说,默默走进房里,拿了一个饼出来。 “吃吧。” 戚广陵接过饼,苦了脸。 虽然不想吃这乾巴巴的饼,但教养告诉戚广陵,不能对主人家招待的食物挑三拣四。 他苦著脸小口小口的啃,戚清淮自然能看出来这孩子並不满意这份早食。 可…… 一般家里就吃两餐饭,最近戚清淮联繫到一些旧部,手里所剩不多的钱財挪了出去运营,家里更是节衣缩食,一天只吃一顿都是常有的。 一大早吃东西的情况,就算是从前家里富裕也不曾见过。 可他答应过,会照顾好这个孩子。 这孩子长的细皮嫩肉,但能看出来体格很好,是家中精细养著的孩子。 总不能到了他这里,连吃顿饭都成问题。 戚清淮锁紧了眉心,盘算著该想办法多弄些粮食来。 他正出神,戚广陵却突然惊呼:“我靠,差点忘了!” 他跑回屋子里,搬出来一只不知道什么材质,上边图案精美,顏色艷丽的大袋子。 戚广陵美滋滋的打开大包装,从里面拿出小包装打开:“叔父,咱们吃这个!” 被塞了一口软乎乎的东西,戚清淮条件反射的嚼了一口。 隨后,一向严肃稳重的男人都缓缓瞪大了眼睛! 第5章 进医院了 柳珏看著突然跳出来的系统面板有些愕然。 “滴——任务目標智慧+3,体质+2,审美+3,劳动+2。” “滴——任务目標初次成长值达到十点,开启留言系统。” “留言系统:任务目標连接家长的系统,任务目標每天可单向留下十字以內留言。(註:留言系统升级后留言字数可增加,也可开启回信功能。)” 刚穿戴好现代衣物走出房间的戚广瑞愣了愣,看向自己面前跳出来的小面板。 正想抬手书写,就见意念一动,小面板上自动浮现他心中所想。 “食精面,穿厚袄,安好勿念。” 柳珏兴奋无比,紧紧盯著系统光幕,希望能看到戚广陵的留言。 可惜她眼睛都瞪酸了,屏幕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她有些心急,但也知道应该是广陵那边还没有达到十点成长值。 她忙问系统:“成长值是怎么获得的?” 她本来还以为需要送戚广陵去学校系统学习,如今看来並不是。 “日常生活中的所有教育动作,都有可能收穫成长值,具体看任务目標的悟性。”系统机械的回答著。 柳珏明白了,加的三点智慧,应该是因为戚广瑞学习了一些现代物品的使用,体质应该是洗了澡,审美或许是接受了新的衣物穿著,劳动的话,应该是他洗澡铺床之类的事情。 看来要提升成长值也不难嘛! 柳珏心里刚升起希望,就听系统道: “增加的成长值不是永久属性,会隨著任务目標具体情况增减。” 柳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行吧,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戚广瑞:“走吧,我们出去吃早餐,然后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戚广瑞本来就体质不好,突然从无污染的古代来到现代,就怕身体会承受不住各种工业污染的攻击。 做个全身检查是必要的。 戚广瑞乖巧的跟在柳珏身后,儘管心里很多疑惑,却懂事的什么都没问。 直到他坐上汽车副驾,车辆缓缓启动时,內敛的少年还是没控制住惊呼出声。 他惊慌的抓住柳珏的手臂,神色很是惶恐:“小姨,这东西在动!” 柳珏被他拽住手臂,方向盘差点没控制住,她连忙踩下剎车:“別慌,別慌,你先放手!” “这只是一种代步工具,嗯……跟牛车马车一样,只是这种工具不需要牛马拖拽,有其他的方式使它动起来而已。” 戚广瑞眸子不停的闪烁,在思考消化柳珏话中內容。 过了一会,他才鬆开了手,表情放鬆了些许。 “我,我知道了,抱歉,影响到小姨您赶车。” 柳珏嘆了口气,重新启动车辆。 戚广瑞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她没办法一上来就给他讲解汽车驱动原理,需要留给他一些时间,先用眼睛去认识这个世界。 这也是柳珏为什么选择出来吃早餐的原因。 好吧,其实也有她一大早懒得做的缘故。 车辆平稳行驶,戚广瑞精神紧绷,死死拽住身前的安全带,眼睛直直盯著窗户外快速闪过的风景。 路边排列整齐的路灯,冬天依旧绿意盎然的绿化带,飞驰而过的其他车辆,高到仰头都看不到顶的房屋建筑…… 每一样,都让戚广瑞身心震动。 他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不知道是怕还是紧张。 “滴——任务目標智慧+5 滴——任务目標智慧+2 滴——任务目標审美+8 滴——任务目標体质-10……” 柳珏本来还美滋滋的想著,初期刷成长值也太容易了,隨便见见世面都能让戚广瑞自行开悟。 但隨著最后一句体质-10出来,柳珏差点一个急剎停在马路中央! 她忙去看戚广瑞,才发现这孩子止不住的颤抖,脸颊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频率也十分不对劲。 匆匆扫了眼,戚广瑞本来就只有42的健康值,突然掉到了21点! 健康:21/100(危急!) 柳珏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这下哪里还管得上早餐不早餐的,直接一脚油门,直奔医院去了! 半个小时后,柳珏偷偷看了眼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戚广瑞,然后继续当鵪鶉,缩著脑袋被骂。 “你到底是怎么当家长的?这孩子严重营养不良,还患有先天性心臟房间隔缺损,这种情况下你还让他受刺激……巴拉巴拉……” 柳珏想哭。 她也想问,戚清淮到底会不会养孩子?这孩子晚点送过来都快嗝屁了! 嗯……虽然也是她大意,让戚广瑞受了太多刺激,导致的病情恶化。 但底子摆在那,又遭遇这莫名其妙的交换人生,她在怎么小心,戚广瑞也註定要挨这一遭的。 还好送医及时。 柳珏只能陪著笑脸解释:“这孩子之前养在乡下,我也是刚把人接过来,这不就马上带来医院检查了。” 医生这才脸色好了点,交代道:“孩子房间隔缺损有8.1mm,必须进行手术治疗,但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素质太差,我建议是先养好身体,在进行手术。” 柳珏神情沉重:“我知道了,我考虑过后给您回復。” 先天性心臟病听著嚇人,但戚广瑞只是房间隔缺损,目前医疗水平来说治癒难度其实不算特別高。 但问题是,风险也不是完全没有,柳珏不是这孩子的真正监护人,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怎么样都得跟戚清淮商量。 她有些著急:“系统,这种特殊情况真的不能暂时开通通话,让我联繫一下广瑞的家长吗?” 系统机械的生物响起:“请宿主努力提升目標人物成长值,成长值到达一百,可开启紧急联繫,每次紧急联繫可通话十分钟。” 柳珏看了眼戚广瑞的成长值,在付出心臟病发作的代价之下,他的成长值加起来也才到了14点。 主要还是因为体质一栏那个刺眼的-8影响…… 柳珏嘆了口气,留言板的十个字根本说不清楚,看来目前只能先把戚广瑞的身体养好,等著下周刷新通话时长,跟戚清淮沟通过后在做决定了。 她忧心忡忡,戚广瑞过来第二天就光荣住院,也不知道戚广陵那边怎么样了? 第6章 复合弓 戚清淮盯著空气中半透明的光幕,来回把那十个字看了好几遍。 他看向提著木剑玩的满头大汗,却依旧兴致勃勃,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的戚广陵,神色止不住发愁。 广瑞过去那边,吃最上等的精面,穿最保暖的大袄。 戚清淮早时候刚尝过戚广陵带来的零食,吐司麵包柔软香甜的味道似乎还在口腔迴荡。 哪怕是不重口腹之慾的戚清淮也一口沦陷,没忍住厚顏接了一片小口品尝,再多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要了。 戚广陵的衣服他也摸过,那柔软的料子,比锦缎还亲肤,看著厚实笨重,但重量却几乎没有,那温暖的触感是兽皮都给不了的。 广瑞在那边,享受了本该是这孩子的一切,但这孩子过来,却是连吃饱都成问题。 戚清淮很焦虑,他还是决定冒险进山,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 冬天动物大多冬眠,他本来打算开春再去打猎补贴家用,但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戚清淮吹了个口哨,立马有黑衣人从房顶跃下。 戚广陵呆住,隨后突兀的嗷了一嗓子:“轻功大侠!” 他跟个牛犊子一样冲了过去,黑衣人嚇了一跳,立马闪身避开。 看清戚广陵圆润的模样后,黑衣人眼神愕然:“少主怎么……一夜之间长了这么多?” 戚清淮默了默。 他该怎么解释? 好在不用他解释,戚广陵已经自来熟的缠了上去:“大侠,收徒不?” “我拿过数学竞赛全省第一的名次,还是学校一千二百米记录保持者,还学过射击,还会潜水……你收我为徒不吃亏的,我一定能传承您的衣钵!” 黑衣人被搞懵了,愣愣的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无力的揉了揉额角:“我准备进山狩猎,这几天你务必保护好……少主。” 黑衣人神色一变:“主子,冬日狩猎並不適宜……若是非要去,不若属下前往,您留在家照看少主吧!” 戚清淮还没出声,戚广陵已经嚷嚷开了:“狩猎?酷!” 他眼睛亮的嚇人,紧紧拽住戚清淮的袖子:“叔父,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我还没见过狩猎呢!”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戚清淮咬紧牙关,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不然別去了,吃的差点,人就会没精力,这孩子饿一饿说不定能安静点呢! 最终在戚广陵牛皮糖一样的缠人模式下,戚清淮只能把狩猎计划改成设置陷阱。 带著戚广陵肯定没办法搜寻猎物,主动去找冬眠的大型野兽,只能多布些陷阱,撞撞运气吧! 他拿了剑,又拿了弓。 但他刚拿起弓,戚广陵就咂嘴摇头:“这种弓哪里打得到猎物,叔父应该带复合弓……叔父您知道复合弓吗?” 戚清淮摇头。 戚广陵立马来了劲:“我就说,小爷这脑子去哪儿能饿著?叔父您等著,我给你画个图纸!” 戚广陵是当之无愧的学霸,弓箭模型在学校实验课上做过,回家还自己独立手搓过一次,复合弓图纸对他来说並不困难。 只是使用毛笔,对他来说却是天大的挑战。 没办法,戚广陵去灶房找了根燃烧过的棍子,在戚清淮肉痛的眼神中,开始在宣纸上作画。 “叔父你看,这里增加了两个滑轮轴,通过大小轮等效半径差比值可以实现很大程度的节省力量,大小轮直径差,在同角速度转动下的线速度差还能大幅提升箭矢速度……” 他兴致勃勃的介绍,戚清淮越看神色越深,最后看向戚广陵的目光带了几分惊嘆。 “广陵颖悟绝人!” 戚广陵呆了呆:“什么意思?” 他理科敢称第一,文科就…… 戚清淮眼中的惊嘆消退大半,沉默片刻后解释:“说你聪明。” “哦!”戚广陵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誒呀还行啦!” 他喃喃了两遍颖悟绝人,然后戚清淮就听到系统播报:“滴——任务目標智慧+1。” 戚清淮若有所思,片刻后拿起图纸,递给黑衣人:“找自己人秘密製作,千万不可让图纸外泄!” 黑衣人郑重点头,隨后带著图纸一个跳跃上了房顶,转瞬没了人影。 戚广陵又兴奋起来:“叔父叔父,我什么时候能学轻功?” 他想了想,贼兮兮的笑道:“只要你愿意教我轻功,我还有一些神兵利器的图纸可以给你!” 戚清淮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沉静下来:“图纸不著急,眼下当务之急,是带你补一补礼节。” 戚广陵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是个没礼貌的小孩?” 戚清淮:“……也不是那么的没有礼貌。” “只是偶尔有些失礼。” 戚广陵捂著胸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戚清淮嘆了口气:“也可能是你我世界不同导致的风俗习性不同,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你现在与广瑞相差甚多,若是不多加注意,恐会引人怀疑。” 这里跟现代不同,性格太过怪异出格,是会被当做邪祟上身的! 戚广陵蔫巴巴的垂下头:“那我们不去打猎了吗?” 戚清淮认识戚广陵到现在,一直见他是活力满满的样子,突然看他这么垂头丧气,心里还有些不习惯。 他只能安慰:“你好好学,等你图纸上的东西打造出来,学习也让我满意了,我在带你去狩猎。” 戚广陵闻言立马又振作起来,一咬牙一握拳:“好,我学!” 小小学习,无需苦恼。 可等戚清淮真的开始讲各种日常礼节时,戚广陵就开始头皮发麻了。 “不是,咱小老百姓的,见个面都需要那么麻烦复杂吗?” 从动作到称谓到衣著打扮,去领奖也不用那么夸张啊! 戚清淮嘆息,若是真正的平头百姓,自然不用计较这些礼节。 可戚家旧部马上会赶来匯合,若是见戚广陵这般模样,怕是会动摇追隨之心…… 更別说还有一些是认识戚广瑞的,外形变化还能藉口孩子长身体,性格也可说是身体好转,隨之开朗了。 但基础礼节,人文知识都不知道的话,就真的没办法圆了。 毕竟那是从小就学的东西,就像人吃饭就知道端碗一样,怎么会有人连最基础的行为都忘记? 第7章 科普动画 在戚广陵被按著学习了一个小时的礼仪和常识科普后,他的成长值终於达到了十点。 “戚广陵:年龄12。 成长度: 德:8 智:2 体:1 美:0 劳:0 健康:89(健康)” “滴——任务目標初次成长值达到十点,开启留言系统。” 担忧了一天一夜的柳珏终於收到了来自戚广陵的留言。 “我一定要成为顶级大侠!” 柳珏:??! 就这?就这?! 这孩子不能要了! 她咬牙切齿的关掉系统光幕,正好对上病床上戚广瑞空洞的眼神。 瘦弱苍白的孩子静静躺在病床上,眼睛无神的看著窗外,周身环绕著浓重的绝望。 那种死寂,不该出现在本该朝气蓬勃的少年身上。 柳珏心臟缩了缩,快步上前坐在床边,柔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戚广瑞眼神缓缓聚焦,对上柳珏关切的目光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瞬间续满了泪水。 戚广陵从小皮实,哪怕骑自行车腿摔骨折了,痛的鬼嚎也没见他掉过眼泪。 那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满满都是无助痛苦,柳珏感觉心臟被巨锤擂过,止不住的心疼。 “別哭,別哭,你告诉小姨是怎么了?是担心病情吗?” 戚广瑞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小姨,心臟生了病,我是不是很快就会死?” 他想了很多,想到幼年亲眼目睹父母亲人的惨死,想到叔父为报仇,为重振家族殫精竭虑,却因为自己这个继承人实在体弱不堪,从而无法下手培养。 叔父疼他,不忍心让他承受太多,於是叔父自己一个人扛下了整个家族的使命。 叔父总说他不会养孩子,没把他养好。 但戚广瑞不是不懂事的孩童,他看得到叔父为復兴家族,年復一年的奔走,日復一日的绸繆。 他不细心,却用舞剑的手抱著哄著带他长大。 家中有几个钱都拿去运作铺路,口粮紧缺的时候,叔父都是从嘴里剩下来紧著他吃。 自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戚广瑞想到叔父曾经满脸倦怠的说过,还好世上还有他这个血亲,支撑他坚持下去。 若是自己死了,叔父知道后该如何悲伤? 他跟叔父,都是互相的支柱,任何一个倒下了,另一个都会彻底崩溃,他们只剩下互相了。 更何况,他还是死在他乡,一个叔父拼尽全力都触摸不到的世界,一捧黄土的念想都不能给叔父留下。 戚广瑞越想越悲伤,终於还是辜负了叔父的期望,没有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软弱的流下了泪珠。 柳珏俯身,把人搂进怀里,像小时候哄戚广陵那样。 “广瑞不哭,不要害怕,你的病症又不是绝症,一场手术就能治癒的。” 戚广瑞睁著泪眼朦朧的眸子:“怎么可能?小姨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心臟生了病,人是没有活路的。” 柳珏立马打断:“谁说的?別说只是房间隔缺损,就算是心臟真不行了,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也有机会换一颗完好的心臟!” 怕戚广瑞不信,柳珏直接起身:“你等著,我叫医生来跟你说!” 这个时候,最权威的人说出的话才能安抚病患的恐惧。 医生心疼戚广瑞的瘦弱,耐心的跟他解释了很久,连房间隔缺损手术的过程都讲了许多。 戚广瑞听的一知半解,只知道手术需要打开人的胸腔,他脸一下白一下紫的,但过了好一会,竟然又奇异的平復下来。 虽然觉得开胸动刀,人必死无疑。 但那位医者侃侃而谈的模样,又让戚广瑞忍不住相信。 戚广瑞学不了武,却跟著戚清淮以及幕僚学了不少察言观色的本事。 医生没有说谎,並且很有把握的模样…… “滴——任务目標智慧+5。” 柳珏愣了愣,这孩子,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学习新知识。 见人情绪平復了,她鬆了口气,这才想起来两人都还没有吃早饭。 柳珏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 把手机递了过去,戚广瑞惊奇又小心翼翼的接过,看著上面色彩繽纷,栩栩若生的图片满脸惊讶。 柳珏手把手的教他滑动页面:“你就看图片,有想吃的就点进去。” 戚广瑞顾不上悲伤了,眼睛被图片中的食物吸引,没忍住狠狠吞了一口唾沫。 听到肚子咕嚕嚕的叫声,他尷尬的脸色涨红。 柳珏见他实在做不出选择,只能提议:“医生说你肠胃脆弱,加上现在在病中,不能吃油腻刺激辛辣,咱们就吃粥吧?” 她找到一家评分高的早餐店点进去,是医院附近,专门针对病患做营养餐的商家,店里有很多款清淡滋补的粥。 “吃这个瘦肉粥行不行?” 戚广瑞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点头:“都可以,听小姨的。” 心底却很茫然,怎么吃?看著图画吃吗? 见柳珏收起了手机就再无动静,戚广瑞心里更奇怪了。 这……到底吃不吃? 他不好意思问,粮食珍贵,购买图画上那些看上去就精美无比的食物肯定花销很大,闹著要吃东西多失礼啊。 反正他也饿习惯了,加上昨天的麵食里面油水足,还有蛋,今天不吃也没问题。 可过了两刻钟左右的时间,戚广瑞就见一个穿著黄色衣服的人走进病房。 “你好团团外卖,这是您点的餐!” 柳珏接过道了声谢谢,然后走到床头打开了袋子。 肉粥的鲜香味传出,戚广瑞瞪大了眼睛。 “他,他为何会给我们送餐?” 少年人眼里满是迷茫和震惊,他实在不明白,小姨只看了几眼图片,为什么就有人把图片上的食物送来了? 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心灵感应不成? 柳珏把粥碗打开摆在床头,招呼戚广瑞开始用餐,一边解释:“我在外卖软体上下单了呀。” “嗯……外卖软体就是手机上那个黄色图標,额……手机是一种用於通讯的仪器……” 柳珏抓耳挠腮,片刻后灵光一闪,打开手机找到益智动画教学。 “你看这个吧,刚好下饭!” 小孩的益智动画里有很多常识科普,小学生看可能有点幼稚,但戚广瑞看就刚刚合適! 第8章 打猎 住院的第一天,柳珏甚至没有回家。 虽然说她安慰戚广瑞,不过是房间隔缺损,但再怎么说也是心臟上的问题,她真怕回家路上戚广瑞又受什么刺激。 住院不过小半天,柳珏就惊讶的发现戚广瑞的细心。 “张医师,感谢您的掛念,我会谨遵医嘱好好养病的。” “李阿姊,劳烦您照看,您受累了!” “又是您呀,早时候就是您给我们送的餐食,真是有劳了……” 柳珏愣了又愣,惊嘆戚广瑞能那么细心的记住医生护士的姓氏,就连刚好又接到她们晚餐订单的外卖小哥,他都牢牢记住。 这份细致,让被他点名的几人都受宠若惊,不说医生交班前特意嘱咐接班医生多照看,那护士小姐姐也送来了好些糖果零食。 就连外卖小哥,也笑盈盈的安抚了戚广瑞好些话,鼓励他好好养病。 柳珏忍不住感嘆,要是戚广陵有他十分之一的情商,估计也不会在学校混的朋友都没有一个了。 想到这,柳珏又开始担心戚广陵。 而另一边的戚广陵,在连吃三天粟米饼之后,脸都开始隱隱发绿。 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眼巴巴的问戚清淮:“叔父,今天可以不吃粟米饼吗?” 他感觉肚子里空落落的,实在想吃点油水,戚广陵十分后悔第一天就把零食大礼包全部消灭乾净了! 戚清淮有些尷尬,但很快他又点头:“你画的复合弓已经打造好了,今天我就进山林捕猎!” 戚广陵闻言欢呼出声:“打猎打猎,我们去打猎!” 戚清淮换了利落的劲装,看著很酷颯,戚广陵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 见状戚清淮立马摇头:“你不能换,你没有內力护体,脱掉你身上的保暖衣物挨不住这寒冬。” 不说还好,一说戚广陵就没忍住开始抓耳挠腮。 “可是我这身衣服穿了四天,再不换我要臭了!” 戚广陵绝对不是一个爱乾净的小孩,如果没有柳珏盯著,他可以一周不洗澡! 但就算不洗澡,也会换乾净衣服,头一次没得换没得洗,身上头上都在发痒,戚广陵破天荒的主动想洗个热水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行吧,一会上山也要脏,就不换了,等晚上回来洗个澡再说!” 听他要洗澡,戚清淮面色一变。 等戚清淮一路上细心解释,这时代冬天洗澡很大概率感染风寒,然后还没有专业医师治疗,每年都会有无数百姓因风寒病逝时,戚广陵才终於感觉天塌了下来! 越没法洗,他越觉得身上痒的厉害! 於是刚进山,戚广陵的目光就盯上了一棵棵鬱鬱葱葱的树木。 “在看什么?”戚清淮问他。 戚广陵摩擦著下巴,若有所思道:“砍这些树犯法吗?” 戚清淮愣了愣:“无主的山头,砍了就砍了。” 戚广陵这才开心起来:“那我们回去的时候多砍点树,我想烧炭!” 他已经了解清楚了,之所以洗澡不易,首先是柴火消耗巨大,对於连保暖衣物都不足的农家来说,冬天出门捡柴火不止消耗体力,还容易风寒。 他们都是入冬时就码够足够使用一个冬天的柴火,大量消耗去烧水洗澡肯定不现实。 但如果有炭就好很多,几斤炭就能烧够一个人的洗澡水,省时省力,还能保证水温。 听到戚广陵说要烧炭,戚清淮惊了一跳:“你懂的制炭之法?” 戚广陵扬了扬眉,表情欠揍得很:“那不是有手就会?” 戚清淮:……不是自家孩子,不好动手揍。 更何况,戚广瑞从小听话懂事,戚清淮也没有揍孩子的经验。 他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最终却什么都没问。 能掌握制炭之法的,无一不是世家大族,秘法作为传承捂的严实,不可能轻易外传。 戚广陵想改善生活烧些炭用没什么,但他不能升起任何窥视之心,否则就是人品卑劣。 儘管如果有了烧炭之法,谋取的利益能让他的道路走的顺畅百倍,找那个势力復仇似乎也不再是空想…… 没人知道戚清淮內心的煎熬,但等他好不容易平息了欲动,却听戚广陵隨意地问:“叔父不知道怎么烧炭吗?那我烧的时候教你。” 他侧目看向戚清淮,面上升出期待:“对了,那烧好的炭能不能卖钱?要是有钱了,我是不是就不用吃粟米饼了?” 戚清淮心神大震:“你,你果真愿意把制炭之法教给我?” 就为了洗个澡,改善一下吃食? 就算他不拿制炭之法交换,作为他三年內的监护人,戚清淮也会想其他办法,满足他的需求的。 可戚广陵却十分无所谓的態度:“啊?烧个炭而已,哪有什么果真不果真的。” 现代人但凡有兴趣,隨便一搜都有十几种方法,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 戚清淮心中动容,正欲说点什么,余光却突然瞥见一抹黑影。 “小心!”他脸色一变,一晃身就站到了戚广陵跟前。 戚广陵什么都不知道,只听到一声破风声,隨后就是动物的嚎叫! 他嚇了一跳,但很快兴奋涌上心头,探出身子去看,却正好看到一头受伤的野猪直直朝著它们衝撞过来! 野猪其实不大,甚至因为冬季食物匱乏有些瘦。 但那尖锐的獠牙,跟蛮横的衝撞姿態都让很少有机会接触野生动物的戚广陵心跳加快。 又紧张,却又觉得刺激!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身体腾空,等缓过神来,人已经在树杈上了! “轰!”野猪直直撞在他们待的那棵树上,剧烈的衝击让树木疯狂摇晃。 戚广陵惊呼一声,立马抱紧了树干。 戚清淮则是临危不乱的举起复合弓,再次射出第二箭。 这一箭正中野猪眉心,复合弓的力量轻易射穿野猪的头骨,箭矢有三分之二都穿刺进去! 而发狂的野猪直挺挺的直接就倒下了! 戚清淮举著复合弓目光闪烁,他只听戚一说新武器威力极强,是惊世神兵。 他仗著武艺,想著后山无虎熊等猛兽,无需太过紧张,加上相信戚一,所以没有尝试就直接来了。 所以眼下才会被复合弓的杀伤力直接震的呆住身形! 第9章 购物 柳珏收到了戚广陵的今日留言。 “野猪肉真难吃,差评!” 柳珏:…… 一连四天,她都没有收到任何有营养的內容,心累不是一星半点。 “任务目標智慧+1,任务目標成长值累计50,请宿主再接再厉。” 比起戚广陵的让人放心不下,戚广瑞却是让人省心的不得了。 住院三天,他就抱著手机,如同一块海绵一般,从科普动画里疯狂吸收知识。 不过三天时间,他甚至已掌握了一些现代基本礼仪,摸索出一些生存之道。 加上身体稳定下来,柳珏决定今天带他回家。 虽然寒假不用上课,但老住在医院也不是个事。 回家之前,柳珏打算带戚广瑞去一趟商场,买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这次坐车,戚广瑞已经没了第一次的紧绷。 但他依旧用那双满是求知慾的眼神看著窗外。 恰逢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看著跟上次截然不同的城市夜景,控制不住的再次心跳加快。 “那灯是琉璃製作吗?为何如此斑斕?” “这个城池如此灯火通明,一日得消耗多少电?不是说电是重要资源,要节约吗?” 他不是在问柳珏,是在问手机语音助手。 有些问题语音助手能回答,语音助手回答不了的,他才会眼巴巴的看向柳珏。 柳珏一直小心观察,见他虽然兴奋,但心跳还在可控范围才继续行驶。 等到了商场,戚广瑞立马被辉煌宏达的建筑牢牢锁住目光。 他脚步虚浮,紧紧拽住柳珏的衣袖,强撑著不露怯意,小心的踩上大理石地板。 地板被灯光映照的闪闪发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宝石铺设,但在这个世界,却只被当做地板任人踩踏…… 商场中的商铺热闹非凡,没有戚广瑞想像中討价还价的烟火气,整个地界看上去都像画中仙境,精美,却让人心中生畏。 柳珏带他走进一家童装店,店员小姐姐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有喜欢的可以试穿~” “小姐眼光真好,您手中的是今年新款,现在店里有活动,可以享受八折优惠……折后只需要八百八十块钱哦!” 戚广瑞瞳孔一缩,猛然回过神来。 柳珏正好拎著衣服问他:“喜欢这件吗?” 戚广瑞白著脸狂摇头! 他这几天虽然住在医院,但擅打交道的他閒暇之余,刻意找护士和其他病人聊天打听过这世界的物价。 在大乾,富庶城镇中工作的人薪酬一般在六百到八百文一月,而粟米价格在无战事的年月要二百二十文左右一石。 他自己看手机学过,一石等於现在的一百三十五斤,也就是三成的薪酬,能买一百三十五斤主食。 医院中的护士姐姐工作在这时代已经是体面,但她一月酬劳只有五千块钱。 其他病人还有月薪三千的。 这时代的粟米一斤四元左右,也就是说,一百三十五斤的粟米,也需要花费普通人一成多的薪酬。 听上去是比他那个时代轻鬆些,但戚广瑞却打听过,普通人还有房贷车贷等等压力,水电也需要额外购买。 只粗浅了解,对现在的物价有个大概了解,但戚广瑞也知道,一件衣服售价八百八十块钱,算得上是天价! 要普通人三成薪酬了,是把黄金穿在身上吗? 柳珏一连看了几件,戚广瑞光听价格就脸色苍白,最终他咬著牙,拉著柳珏匆匆离开了店铺。 柳珏疑惑,问他:“怎么了广瑞,是不喜欢这家的衣服吗?” 以前戚广陵的衣服大多在这家购买的。 戚广瑞抿唇沉默了半晌,才苦著脸小声道:“小姨,您无需为我破费,衣物太贵重,我穿广陵兄剩下的就行了。” 柳珏这才知道这还是是觉得太贵了! 她愣了愣,心底有些暖。 她有钱,爹妈生前开了个公司,双双坠机而亡之后,留下了三四个小目標的遗產。 她姐姐,也就是戚广陵他妈是做科研工作的,姐夫同样,两人还带队研发过一款新型探测仪,是科研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姐姐姐夫在一场实验事故中丧命,戚广陵作为唯一继承人,获得了高达九位数的赔偿! 她之所以毕业后没有工作,全心全意带著戚广陵,除了戚广陵幼年丧失双亲,性格有些左之外,也是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工作来维持生活。 但教育孩子,自然也包括教给他正確的价值观,柳珏发现戚广陵充值游戏之类的花销过大,为此跟他谈了好几次话,怕他长成紈絝。 但效果甚微,那孩子一向认为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虽然他確实有能力说这种话,不过十二岁的年纪,就自行研发了一款实时翻译软体,获得了青少年设计大赛金奖,拿到了近十万的奖金。 但柳珏依旧操心他那不把钱当钱的性格。 如今遇到那么懂得金钱珍贵的戚广瑞,感动之余柳珏却又头疼了。 虽然不能浪费钱,但买几身衣服不算挥霍吧…… 可惜一向表现乖巧的戚广瑞却死活都不同意,柳珏多劝几句,戚广瑞就面色泛红,呼吸急促,嚇得柳珏立马闭了嘴! 没办法,她想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行,那我们换个地方购物!” 商场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夜市街,街上各种小吃无数,还有一些摆摊卖衣服鞋袜的。 柳珏带著戚广瑞走进夜市街,戚广瑞惊嘆这里的热闹之余,却神情缓缓放鬆下来。 这里……倒是让他更能感觉到烟火气,没有商场中那样的距离感了。 找了一个卖童装的摊子,柳珏拿起一件衣服翻看询价:“老板,怎么卖的?” “美女,全场清仓大处理,通通69一件啦!” 柳珏呆了呆,不可置信的又看了眼衣服。 冬衣,款式中规中矩,但厚度还行,看著也不算拉胯,才卖69一件? 別是什么回收废料做的吧? 戚广瑞鬆了却口气,眼底泛起惊喜。 69块钱,普通人一天的工资都不到,这价格,这质量,放在大乾能让人抢破了头去! 但他还是秉承著砍一砍的理念,问了一句:“可否优惠些?” 老板立马摆手:“誒哟你这小伙子,这都是清仓价了,你自己看看这质量,69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一点利润没有的,你还跟我讲价……” 最终柳珏在这小摊子上,给戚广瑞挑选了三套衣物。 第10章 教育方向 买了衣服,柳珏又带著戚广瑞逛了逛夜市。 戚广瑞脸上的兴奋神色无法遮掩,看什么都是一脸新鲜。 但逛了半天,柳珏才反应过来,这孩子从头到尾没提出过想买点什么。 那么多小吃,柳珏看著都馋,这孩子吃东西那样珍重虔诚,必然是缺衣少食的,怎么会一句都没提? 想到是孩子靦腆不好意思,柳珏掏出钱包,拿出仅有的五百块钱现金递给戚广瑞。 “广瑞,想吃什么自己去买,但注意別挑太过辛辣的哈,等你以后身体好些了,我们在吃刺激的!” 戚广瑞接过五百块钱,没忍住瞳孔颤了颤,满脑子都是“小姨隨手就给了他普通人一个月快两成的薪酬!” 一直跟著叔父躲在乡下,手里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十文钱的戚广瑞哪里见过这阵仗,当下就慌忙把钱推了回去。 “小姨,我不能要!” “我吃您的用您的住您的,万事都仰仗您,哪里还需要花钱!” 柳珏:这是什么神仙孩子! 戚广陵那小子,才是个初中生初中生,一个月三千零花却还嫌少了,他被送去毛都没有的古代变形是真的不冤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珏绞尽脑汁,才想到一个藉口:“那怎么行,你必须要学著如何独立消费的,这次就当做第一次独立购物的考验,你拿著,快去试试!” 听她这么说,戚广瑞才犹豫著接下了钱。 柳珏跟在他身后,看他买东西。 看了一会就发现,这小子总共花费三十二块钱,买了一个地摊上的古风髮簪,说是给柳珏带的。 然后买了一双假皮的骑车防风手套,说有机会的话想送给他叔父。 最后给自己买了一小串糖葫芦,就把剩余的钱还了回来。 柳珏拿著四百六十八块钱愣住:“不买了?” 戚广瑞尝了一口糖葫芦,眼里透出惊喜,他羞涩的笑著摇头:“嗯,我已经学会独立购物了,小姨您放心。” 柳珏头一次有想压著小孩消费的衝动! 她没办法,只能自己杀进小吃摊中。 提拉米苏?来一份! 生煎包?来一份! 罐罐奶茶?来一份! 碳烤鸡翅?来一份! …… 她买的不多,每样一点点,主要是想让戚广瑞这个异世界来客尝一尝味道。 一想到他在那个时代节衣缩食,柳珏就忍不住,想让他多享受一下生活。 然而这举动却让戚广瑞肉痛不已,不住的劝说:“小姨,这些钱拿去买粟米,都够我俩吃两月不止了……” 柳珏沉默了了许久,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考虑戚广瑞的教育方向。 显然,他不適应戚广陵的那套教育方法,真按照那套教学,未来他回到属於他的朝代也寸步难行。 …… 而另一个时空的戚广陵,正在指手画脚的指挥著:“对对对,肥肉在炼会,肥油逼出来红烧肉才不腻……誒呀糖得再来点,不然滋味不够!” 戚家旧部终於赶了过来, 同行还有一位戚清淮的旧友,为了招待,戚清淮取出半扇猪肉,请了同村妇人前来烹飪。 戚广陵想著招待客人,得来点硬菜,於是自告奋勇的来厨房提供菜谱。 听著他的指挥,妇人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肥油都逼出去不浪费了?” “糖这么金贵,真一次放半罐子?” “这这这,粟米煮乾饭?你家那么多客人,一顿把存货吃光你家以后不过啦?” 戚清淮在堂中招待友人,不知道厨房的情况。 等菜端上桌,所有人看著那色香味俱全的菜都是一愣。 戚清淮的旧友名唤长风,见了菜色面色一变:“承宇兄何必如此客气!” 他知道戚清淮的处境,来做客实在是掛念旧友,但没想过打秋风,如今这菜色,倒是让他惶恐起来了。 戚清淮忙客套一番,这才开席。 一筷子红烧肉入口,在座均是眯起了眼睛。 戚广陵没忍住得意,小声问戚清淮:“叔父,我这道红烧肉味道怎么样?” 野猪肉又膻又柴,光靠水煮火烤实在让戚广陵难以下咽,痛不欲生! 只有红烧肉这种重油重盐的烹飪方法,才能勉强压住膻味。 他自以为很小声,但李长风也是学武之人,耳目聪敏,一字不漏的听了去。 他讶异笑开:“竟是广瑞出的法子,这彘肉用这法子果然滋味美妙,广瑞大才也!” 戚清淮忙客套:“哪里哪里,小子胡闹罢了。” 李长风却摇头:“承宇兄无需谦逊,我听闻广瑞还自行摸索出了制炭之法,如此才干,世间少有!” 他看了戚广陵几眼,越看越觉得这少年年纪轻轻却仪表不凡,气势天成,不怯懦不畏缩,眉宇间儘是自信,不愧是名门之后。 越看越满意的李长风眉眼一动,笑盈盈提出:“我有一女,小广瑞两岁,两个孩子岁数正合,若是承宇不嫌弃,倒是可以给两个孩子定下亲事!” 李长风家虽然不是传承世家,但十来年前大乾混乱割裂,李家乘风而上,拿下西北一郡,也是一方豪强新贵。 只看现在,李家比落魄戚家不知威风多少倍,李长风却愿意提出订婚,是真的打心底欣赏戚广陵了。 戚广陵脸色一僵,不可置信的问:“什么东西?定亲?我?” 李长风大笑:“广瑞觉得不妥?” 戚广陵摸了摸裤兜,可惜没摸到手机。 他现在是真想报警,给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跟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定亲,亏这大鬍子想得出来! 戚广陵忙打著岔把话题揭过,心里却隱隱发愁。 正如李长风所说,广陵有大才。 他掌握的知识,是戚清淮触摸不到的,也就是说,戚清淮除了一身武艺,根本没有教导戚广陵的资格。 这孩子非池中物,若是长居这山村,恐会耽搁了他。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他担不起耽搁戚广陵成长的责任! 能教导这种孩子的,只能是当代大儒。 可戚家如今的情况,却是没资格寻名师指导的。 思及此,戚清淮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的计划不能在拖了,不能把广陵这孩子耽搁了! 第11章 做不了决定 时隔一周,两位家长终於又通上了话。 接通的那一秒,双方家长脸上都肉眼可见的略有疲惫。 柳珏沉默了两秒,突然有些心虚:“那个,广陵在那边有听话吗?” 自家侄子什么德行柳珏在清楚不过了,她动用武力都不能完全压制,就怕他过去那边彻底放飞自我。 想到这,柳珏忙出声:“他要是不听话,你该动手就动手,一切以孩子成长为主,不用太过客气!” 闻言戚清淮愣了愣,神情有些迟疑:“那个,姑娘不会对广瑞动手的,对吗?” 戚广瑞的身体他也清楚,家里穷,除了需要钱运营铺路之外,还有一大原因就是戚广瑞吃的药十分昂贵。 听这姑娘的语气,怕是没少揍戚广陵。 就怕她也用同样的方式教育戚广瑞…… 柳珏忙摆手:“广瑞很乖,我哪里捨得动手!” 对比戚广陵,戚广瑞確实懂事的让人心疼。 “那姑娘为何愁眉不展?”戚清淮鬆了口气。 柳珏想起正事,忙道:“广瑞心臟上有问题你知道吗?” 戚清淮面色一变:“我知道,怎么了?是广瑞身体出问题了吗?” 戚清淮在那一瞬间浑身紧绷,面对百人围攻都不曾变过脸色的他此刻止不住的心臟紧缩,瞬吸之间就感觉浑身冰凉。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珏皱眉点头:“是不大好,前几天刚住院,医生说他这个情况还是需要进行手术。” 知道时间紧迫,也知道古人不能理解手术,柳珏在这次通话机会刷新前,就特地做了功课。 她儘量用简洁易理解的话把戚广瑞的病症,以及手术的意思和大概流程讲清楚。 听完之后戚清淮面露愕然:“姑,姑娘的意思是,广瑞的病症可以治癒?” “不对,不对,需要开胸,开胸人哪里还能活……” 他不停的喃喃自语,一会兴奋於戚广瑞的病有痊癒可能,一会又惊恐於开胸手术。 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他不確定是惊喜还是惊嚇,平日还算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也因为衝击太大,从而一时间无法理清思绪。 柳珏已经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於是果断开口:“情况已经跟你说了,你可以思考几天,在这期间,你可以问问广陵,他虽然不是医生,但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也还算清楚。” “等你想好了,要不要进行手术,你让广陵用他留言的机会告诉我。” 广瑞住院几天情况已经稳定,只要不被刺激,耽搁些时间没什么关係。 毕竟先天性房间隔缺损已经伴隨他十二年,不是急性病症,有时间让戚清淮考虑。 戚清淮听到不用立马做决断,总算是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衝著光幕抱拳:“谢过姑娘替广瑞操心了。” 能在接过广瑞这么短的时间就確定了那孩子的病症,还把病因解释的那么清楚,可见这姑娘是带广瑞去很有权威的医馆进行的诊断。 听说广瑞住院几天,想来应该是留在医馆调养。 广瑞的病花销多大戚清淮心里清楚,留在医馆每天的花销估计都是惊人的。 柳珏半点没提花销,还不停的安抚他,告诉他广瑞状態的好转,可见这姑娘是真心对待广瑞的。 柳珏摆手:“这是我该做的。” 她认真的看著戚清淮:“一个星期的磨合,我想你跟我情况差不多,因为刚接触被交换来的陌生孩子,会因为各种顾虑,从而对教育无从下手。” 毕竟是別人家的孩子,行为习惯全然陌生,哪里能说上手教育就上手教育。 但经过一周的磨合,多少该有些了解了。 “我这周思考过,广瑞身体不好,短时间內他『体』那一栏是不容易提升了,我会在其他方面先下功夫,根据孩子都性格摸索著来。” “你那边同样,根据广陵和你的情况,自行制定教育方法就是了,我这边对揍孩子没什么意见,但广陵那孩子性子倔,希望你揍的有理有据,並且能揍服,不然会激发他更加逆反的心理……” “总之,我们都得儘快上手,放开手脚,抓紧提升成长值才行!” 戚清淮这才想起令他疲惫的原因。 “姑娘,有个事我也需要徵求你的意见。” 对上柳珏认真无比的眼神,戚清淮有些无措。 光幕太高清了,就像两个人脸贴脸面对面一般,连脸上细小的容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从来没跟异性这样近距离接触过的戚清淮,只能眼神游移著跟柳珏沟通。 “我不知道广瑞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戚家的情况?” 柳珏点点头:“说了个大概。”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为难:“那姑娘应该知道,我现在是带著广陵躲在乡下。” 他眉头紧皱,说出心中顾虑:“可乡下无大儒文豪,我找不到人教养广陵。我绸繆多年,如今也养了一层班底,若是我带班底投靠旧故,才有机会借力重新往上爬……” “只有重新回到权利中心,我才有能力给广陵提供最好的教育。” 柳珏对上戚清淮为难的神色,很快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需要广陵替代广瑞,面对外界的压力和试探?” 广瑞是戚家唯一的直系小辈,他成才,才能稳定追隨者的心。 如果要在这个时候开启戚清淮的计划,就必然需要广陵来面对那些压力,要长袖善舞,要工於心计,要汲汲为营,面对八方压力。 甚至面对的可能是戚家旧敌的围攻算计。 柳珏第一反应就想拒绝! 广陵只是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孩子,虽然聪明,但根本没接触过那些阴谋算计。 他连宫斗剧都没看过! 这种小白兔,怎么跟古代权谋家斗? 但头摇到一半,柳珏又顿住了。 正如戚清淮所说,现在的问题在於,他们只有三年时间。 三年如果没能给广陵提供最好的教育环境,只在乡野长大,他的成长值真的能刷到五百吗? 或许戚清淮是有让广陵替广瑞徵战的念头,但更多的,確实是考虑到广陵的教育。 她也纠结了,两人相顾无言,都无法立马给出答案。 第12章 悵然若失 两人只沉默了一小会,就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 “叔父,我小姨来电话没?” 看著突然闯进镜头的戚广陵,柳珏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你……” 一周时间没见,原本婴儿肥还没完全消退,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小孩,此刻却是脸颊消瘦了一些,清减肉眼可见,皮肤也黑了些。 身上的衣服还是离开时穿的那套,已经有明显的脏污,但柳珏看过戚广瑞来时的穿搭,也知道他是没得换洗。 只能记在心里,想著到了时间给他送点过去。 可他的状態没有萎靡,不像是挨饿了,反而精神十足,看著比之前结实了一点。 他衝著镜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小姨!我想死你了!” 柳珏眉眼瞬间软和下来,没忍住有些哽咽:“我也想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缺什么东西?等开启探视我就给你送过去!” 戚广陵立马开始掰著手指数:“我需要吃的,大米白面都行,我实在吃不下小米了!” “小姨你给我多买点肉脯肉乾,其他零食看著来!” “哦对了,小姨你给我买一个超大功率的充电宝,连带我的手机一块送来,手机里你多下载点漫画,我在这边快要无聊死了!” 他嘰嘰喳喳的念著清单,看上去状態完全没问题。 柳珏心底鬆了口气,儘管想念,但考虑到时间有限,於是停了戚广陵:“我知道了,別叨叨了,平时给我留言多说点有用的就行!” “在那边要听你……叔父的话,知道没?” 交代完戚广陵,柳珏立马叫来戚广瑞。 戚广瑞走进屏幕时,戚清淮也是愣了愣,隨后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 那个瘦弱苍白的孩子,竟然才去那边短短一周,就肉眼可见的长了一圈肉。 脸颊不凹陷了,脸色也有了几分红润血色。 他身上穿的乾净又保暖,整个人乾乾净净的,那几分乡野孩子的落魄被一扫而空,恍惚间,戚清淮仿佛看到了年幼时被家族精心照料的自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办法给予的生活,广瑞去那边轻易享受到了。 戚广瑞板著小脸,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瑞拜见叔父!” 戚清淮收敛了情绪,肃然点头:“好。” “在那边,要严於律己,砥礪德行。严恭顺长辈,万事以……你小姨的要求为先,知否?” “瑞知晓了!” 戚清淮点了点头,然后叔侄两人就沉默下来。 戚广陵跟柳珏都呆了呆,戚广陵立马嚷嚷开:“不是,你俩这么生疏做什么?” “叔父你不是天天担心他担心的睡不著觉吗?怎么现在又三棍子憋不出个屁来?” 戚清淮听到他这么粗俗的形容,愕然的皱紧了眉。 “广陵,不可吐秽语污言!” 戚广陵翻了个白眼,自己看向光幕。 “戚广瑞,是吗?” 戚广瑞立马行礼:“广陵兄!” 戚广陵觉得有意思,也照猫画虎的回了个礼。 “我告诉你,叔父每天都担心你担心的睡不著,那床板都快被他磨薄了!” “我都告诉他了,我小姨虽然又凶又囉嗦,掌控欲强还特別双標,但小姨心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叔父就是放心不下,你快跟叔父说说,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柳珏拳头硬了! 刚想河东狮吼,戚广瑞已经严肃摇头:“广陵兄说的不对,瑞觉得,小姨是世间少有的温柔女子了!” 在戚广陵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戚广瑞红了眼眶:“小姨亲手为我做面,那面是广瑞有生以来吃过最香的面。” “小姨还陪伴我住院,期间无微不至,水或饭食都端到病床前,为了照顾瑞,小姨三日都是和衣而眠,瑞实在汗顏无地!” “小姨还带我去採买,给我挑了好几身温暖舒適的衣物,还照顾瑞浅薄的自尊,自行採买了许多瑞从未见过的吃食……” 他的神色突然有些扭捏,但脸上还是浮起浅浅的欣喜:“小姨还曾为了安慰我,像母亲那样把我搂在怀中轻拍……” 话没说完,他自己已经脸红成了番茄。 没人知道,戚广瑞有多渴望母爱,母亲温柔细腻的关切,是戚清淮无论如何都给予不了的。 医院里那个拥抱,足以让戚广瑞卸下心防。 柳珏一脸感动,但戚广陵却目瞪口呆:“不是哥们,就这啊?” “你別被她的表面功夫骗了啊……” “戚广陵!!”柳珏终於忍不住怒吼出声,如果不是手伸不进屏幕,戚广陵现在脑门已经肿了! 戚广陵贱嗖嗖的笑著:“誒~打不著!” 话音刚落,一道破风声突然袭来,一块小石头正正的砸在了戚广陵的额心! “誒哟!”他惨叫一声,眼泪汪汪的看向戚清淮。 “叔父你干什么呀?” 戚清淮清了清嗓子:“对长辈怎可如此顽劣?” 戚广陵还想反驳,但见戚清淮掂起一块更大的石子,终於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戚广陵是亲眼见过戚清淮夹著內力,一石子击断一棵胳膊粗的树的! 他的脑袋可没那么硬。 见戚广陵被轻飘飘一石子就镇压住了,柳珏没忍住眼睛亮起。 她看向戚清淮,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行!” 戚清淮心底的紧张才鬆懈下来,就怕当著人家家长的面收拾孩子,家长会心中生怨。 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本次通话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光幕熄灭,两个时空的四个人都是悵然若失的呆站著,就连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戚广陵也一点点收起了笑容。 好一会之后,他才重新振作起来:“这下叔父放心了吧?我小姨一定会照顾好广瑞的啦!” 戚清淮点了点头,这才逮著他问各种医疗问题。 戚广陵也才知道,戚广瑞竟然有先天性心臟病,现在需要戚清淮决定到底要不要手术。 知道事情重要,戚广陵也没在胡闹,绞尽脑汁的把他知道的医疗知识都给戚清淮科普了一遍。 最后他挠著脑袋总结:“总之,我们那个时空的医疗水平领先这里几百倍不止,像现在能要人命的风寒,在那边两颗药就能解决,一些动不动就死一个村的瘟疫,在那边根本没有泛滥的机会!” “广瑞的情况小姨既然说手术风险不高,应该是不用特別担心的……” 第13章 没这个福分 在等待戚清淮做决定的时间,柳珏快速做了一系列安排。 她给戚广瑞请了三位私教,打算从小学阶段开始补习几个主要科目。 戚广陵是理科学霸,文科就差的一塌糊涂。 但戚广瑞恰恰相反,他记忆力很好,几乎过目不忘,文科会很轻鬆。 柳珏发现他看过的科普动画,事后能一字不差复述內容时候,立马给他拿了一本寓言故事。 果然,一本三千个故事的书籍,他很快就看完,並且每个故事都能完整复述出来。 唯一的问题出在他认现代汉字有些费力,只能连蒙带猜。 但这孩子聪明就聪明在,他也擅用工具。 柳珏教他使用过手机语音助手之后,他就学会了拍照识別汉字,通过语音学习,学过之后就能牢记心底。 现在是寒假,就算开学给他转校,避免戚广陵以前的老师同学察觉戚广瑞的不对劲,但不管转去哪里,基础课程也得跟上来。 所以请家教是必然的。 对家教老师,柳珏的说法是刚从乡下接来的侄子,乡村教育水平差,所以孩子基础太薄弱。 为了避免教师多问,柳珏给钱给的很痛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钞能力的作用下,三位老师上班都很积极,提前到,延迟走,就是苦了戚广瑞,一天几乎要连轴上十个小时的课程! 柳珏都怕他身体吃不消,正准备跟几个家教商量一下,调整一下课程。 谁知戚广瑞知道后却主动制止:“小姨,我能適应,我喜欢上课!” 他眼睛晶亮,眼底是对知识的渴望。 “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能学习那么那么多知识,我真的太喜欢学习了……就是数理化我理解起来有些困难。” 那一窍不通是真的没办法,能靠死记硬背记公式,但一到需要组合灵活运用的时候,戚广瑞就转的很费劲。 补习老师也跟柳珏反馈过这个问题,对他的文科学习进程有多少夸讚,对他理科的理解能力就有多扼腕嘆息。 天赋这东西,柳珏也没办法。 “你喜欢的,擅长的就多看多学,不擅长的也不能懈怠,儘可能跟上进度就行。” 正巧广陵传来留言:“烧炭,制弓,预备配黑火药。” 柳珏就把內容递给戚广瑞看:“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这些知识在你那个时空,足以改变命运!” 戚广瑞认真点头:“我知道的小姨,我会努力学。” 柳珏对他很放心,计划著周末还是让孩子休息,然后带他周边游。 既能帮助他儘快熟悉这个世界,也能让这位异世界来客,儘可能的看看这个世界。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不能做剧烈运动,“体”那一栏进度几乎不动,只能靠周末出游,稍微增加一点两点也是好的。 柳珏正沉思做周末安排,突然听到门铃响起。 打开可视屏一看,柳珏脸上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小姨,不开门吗?” 见柳珏迟迟不动,戚广瑞疑惑的问。 柳珏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戚广瑞:“你听我说,一定要记住。” 戚广瑞见状立马认真起来。 “来人是广陵的叔叔,还有他奶奶,广陵父母出事故走了,获得了一笔巨额赔偿,我做主划了两成给广陵的爷爷奶奶,算作给两老的赡养。”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发愁:“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前年广陵爷爷去世后,他叔叔就一直鼓动他奶奶上门要钱,要不到钱就说要打官司要广陵的抚养权。” “钱我是不可能给了,那些钱本就该是广陵的,划出去一部分已经是敬了孝心,一会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鬆口!” 戚广陵出生户口就掛在柳珏姐姐这边,因为柳家在a市,孩子户口掛这边教育资源更好。 父母死亡,顺位继承人就是戚广陵,当时戚广陵已经六岁,本就聪慧的他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从小在柳家长大的他坚定选择待在柳家,戚老爷子明理,不忍心为难孩子,所以同意了柳珏划分两成遗產,让戚广陵留下。 只是谁也没想到,戚老爷子走后,戚老太太会受不住小儿子的蛊惑,上门闹了一次又一次。 戚广瑞很快理清楚了其中关係,当下果断点头:“小姨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眼看著门外的老太太又开始哭天抢地,柳珏揉了揉额心,不得已去开了门。 老太太人不坏,就是拎不清。 早些年她也对柳珏关怀备至,心疼她没了父母,又没了姐姐,天天都会打来电话宽慰。 只是老太太是標准的菟丝花,丈夫在时听丈夫的,丈夫和大儿子走了,就全心依赖小儿子,事事都听小儿子挑唆。 柳珏能对广陵他叔冷眼相对,却没办法对老太太无动於衷。 开了门,对上一张苍老疲惫的脸。 老太太见了柳珏,立马扬起笑容:“小珏,我,我们来看看你跟广陵。” 话音刚落,身后的男人就动手推了推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立马垂下眼,眉宇间满是愁容。 柳珏冷哼一声,转身进了房。 身后两人立马跟上,迎面对上了戚广瑞。 看到戚广瑞,老太太愣了愣:“广陵,我的孙孙,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哟,还养了长头髮!” 戚广瑞立马微笑著鞠了个大躬:“奶奶,小叔,你们安康。” 柳珏心跳了跳,早时候忘了说,戚广陵那小子脾气大,一向对他叔叔没有好脸色,对他近两年越发糊涂的奶奶也难掩不耐。 广瑞这姿態跟广陵差太多了! 见他这样,老太太怔愣过后瞬间红了眼眶:“广陵是跟奶奶生疏了呀。” 广瑞还是笑容温和,只是说出口的话却让柳珏大吃一惊。 “长辈有舐犊之情,晚辈菽水承欢也是甘愿的,只可惜广陵没有这个福分。” 老太太愣了一会,茫然的看著戚广瑞。 还是戚广陵的小叔听懂了意思,立马出声怒骂:“好好好,学会阴阳怪气了是吧?我就说没爹妈教养得长歪,你跟老子玩上文字了!” 第14章 绵里藏针 “妈,你自己看看,才两个月没见,广陵瘦了这么多……怎么看著还矮了?” 戚家小叔戚子峰眼神闪了闪:“性格也变了这么多,一个那么开朗的孩子,现在变得温吞怯懦,怕不是在他小姨这里受了什么虐待!” 老太太闻言脸色一变,確实,一个人短时间內变化太大,肯定是受了刺激的。 这孩子脸上没了从前不可一世的傲气,现在说好听的是文质彬彬,说难听点,就是病弱歪缠,看上去气弱了不是一点半点。 老太太迟疑的看向柳珏,虽然没开口问,但明显是被戚子峰三言两语说动了。 当即老太太也是硬气了一回,咬牙开口:“我来接广陵回家,广陵你收拾一下,以后就上奶奶家跟奶奶住!” 戚子峰眼神里闪过欣喜,立马上前要拉戚广瑞:“走,叔叔去帮你收拾!” 他眼神扫过別墅里的装潢,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他清楚他哥嫂留下来了多少遗產,只要把戚广陵握在手里,那些遗產不就是他的了? 戚广瑞皱了皱眉,不加掩饰的厌恶浮上眉心,他退开两步,避开戚子峰的拉扯。 “我说我要走了吗?” 他用他认为最不礼貌的方式,直直看向老太太:“这里就是我家,我父母把我生在这里,我小姨把我亲手养大。论血缘,你们跟我小姨差的不多,但论心血,谁能跟亲自教养我的小姨相比?” 他眼神轻飘飘落在戚子峰身上,眼神里带了几分戚子峰熟悉的鄙夷。 就是这个感觉! 从前的戚广陵也老爱用这种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什么臭鱼烂虾一样! 而他哥,也就是戚广陵的爸爸,从小就用那种眼神看他,他硬生生忍了二十多年,还经常说他愚笨不成器。 有什么好拽的?科研人员又怎么样,对兄弟不好,老天都看不过去,一场事故天才也得陨落! 现在这小子也一样,才是初中拿了点小成绩,就以为自己不得了了! 戚子峰恨得双眼发红,一把拽住戚广瑞的衣服:“你姓什么?我问你你姓什么?谁教你这么跟叔叔奶奶说话的?” “柳珏,你就是这样教养我侄子的?果然是女人裙子下长大的,小孩养成这样以后还有什么出息,今天我一定要带走戚广陵,以后我来亲自教他!” 说著,柳珏已经看到他握紧了拳头。 戚子峰碌碌无为,以前有戚老爷子跟戚家大哥养著管著,虽然游手好閒,但也没惹出过什么麻烦。 这几年头上两座大山没了,老太太又是个以儿子为天的,顺从多了,让戚子峰真以为自己有当家做主的能力了。 柳珏沉了脸,两步上前扯开戚子峰的手:“干什么?你在动手动脚我报警了!” 戚子峰嗤笑一声:“我是他亲叔,一个叔半个爹,老子教训儿子不是天经地义?警察来了也管不了!” 柳珏冷笑:“那你就看看警察能不能管!” 她作势要报警,老太太却连忙拉住她:“小珏,都是一家人,怎么就闹的要报警了?” “子峰说的也没错,他当叔叔的教育广陵是应该的……” “闭嘴!”柳珏彻底冷了脸,直直看著惊愕的老太太:“我念你是广陵的奶奶,顾及你失去儿子,只能靠广陵解思念之情,才会愿意让你来探望广陵。” “但请你搞清楚,广陵的户口在这边,我才是他的合法监护人,你以为还活在古代,人抢走就能改变什么吗?” 戚广陵父母去世时,柳珏也只有十九,那时候如果抢抚养权,她確实抢不过戚广瑞的爷爷奶奶。 但戚广陵无论如何都要跟著柳珏,加上戚老爷子明事理,只说孩子能健康开心长大,愿意在哪边就在哪边吧。 但柳珏在戚老爷子去世时,就抱著有备无患的心理,把所有手续都补全了。 现在戚广陵跟她一个户口本,並且他也年满十二岁,就算重新打官司,在他意愿强烈的情况下,柳珏贏面也很大。 更何况,她手里有钱,能解决不少理论上不行的问题…… 只是亲手养大的孩子柳珏清楚,戚广陵是真厌烦他那个叔叔,但对从前慈爱温和的奶奶,无论如何还是狠不下心。 如今如果不是广瑞的到来,他的外形变化让戚子峰开始撕破脸皮,柳珏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唯一的好处就是,戚广瑞不是戚广陵,他温和,但不软弱,对老太太没有广陵那种感情,他能透过慈爱的外表,看透老太太的为虎作倀。 所以戚广瑞跟柳珏统一战线,他沉声开口:“小姨,报官……报警吧,別让不相干的人打扰我们的生活!” 柳珏立马就拿起手机。 见状戚子峰急了,他一个健步上前打掉柳珏手里的手机,手机摔在地面四分五裂。 “死婆娘,一点家事报警,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家里的热闹吗?” 他眉眼带了几分凶狠:“今天老子一定要带走戚广陵,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他去拽戚广瑞,柳珏想拦却被他挥手差点掀倒,柳珏恨的咬牙,看了眼訥訥不说话的老太太,终於也是死了心。 “给老娘住手!”她手里甩出的电棍嚇了戚子峰一大跳,慌忙鬆开了戚广瑞的衣服。 柳珏另一只手掏出防狼喷雾,没办法,一个女人带著一个孩子生活,家里自卫工具肯定是备齐的。 加上她已经一键报警,顺带通知了小区保安,心里其实不担心戚子峰能闹出什么动静。 但戚广瑞却出乎意料的,借著戚子峰鬆手的力道直挺挺的摔倒在了地上,一瞬间就见那孩子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起来! “广……广陵!”柳珏大惊,立马上前去看。 戚广瑞细弱蚊声:“小姨,报官,他对我造成伤害,官府有了记录,以后他再来闹我们就有证据防备了!” 柳珏心跳了跳,愕然的看著眼前文弱的少年。 这么快就想出了杀招,他是没有广陵的锋芒毕露,但绵里藏针,针针要人性命! 第15章 起战乱了 柳珏甩出戚广瑞的心臟病诊断证明,並放下狠话,说將会以恶意伤害罪起诉戚子峰。 听说戚广瑞患了心臟病,戚子峰面色大变。 “你,你別唬我,他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有心臟病了!” 柳珏把人推开,搀起戚广瑞往外走:“唬没唬你,等法院传票就知道了!” 老太太终於变了神色,伸手想拦柳珏:“小珏,你这……” 柳珏却一把把人推开:“怎么,你要阻拦广陵去医治?” 把两人赶出別墅,柳珏带著戚广瑞急匆匆往医院赶,一路上她都抿著唇,神情紧绷。 戚广瑞见状立马道:“小姨你別著急,我的身体我清楚,没问题的!” 他一开始就偷偷跟柳珏说了,不用去医院,把那母子俩嚇走就行了,是柳珏非要去一趟。 那一跤摔的实诚,柳珏就怕有个好歹。 她忍不住开口:“广瑞,要解决那对母子並不困难,我们有很多种办法,没必要用自己的身体做饵。” 她认真的看著男孩:“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 戚广瑞歉疚的垂下头:“我知道的小姨。” 他当然知道健康的身体有多重要,他这十二年来无时无刻都在渴望一个健康的身体。 但早时候看戚子峰一个大男人,隱隱有动手的趋势,戚广瑞没有別的手段能保护柳珏。 他甚至想著,如果是戚广陵在,那个只光幕中见过两秒的张扬少年也一定有办法保护小姨。 偏他病弱不堪,利用身体的缺陷嚇住戚子峰,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柳珏看他垂著头十分低落的模样,嘆了口气没在说教,只是频频看系统面板。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13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智:23 体:0 美:12 劳:4 健康:35/100(虚弱)” 虽然成长值没有回到最开始的42,但也没有低到住院那几天的程度,柳珏这才稍稍放心。 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状態还算稳定,但还是建议儘快进行手术。 柳珏嘆了口气,转头就跟戚广瑞说:“今天的留言,你问问你叔父手术的事吧。” 另一个时空,戚清淮也在头疼。 戚家旧部匯合之后,农家小院是住不下了。 若是之前,必然只能在村中租赁一处小院,先安顿人手。 但前天戚一带著烧制出来的炭到镇上溜达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十来户买家。 炭在这时期是较为稀缺的资源,普通百姓家中根本用不起,就算是大户人家,也是算著数量的购买,只供给家中重要的主子使用。 戚广陵得知一斤炭,差不多可以换十斤粟米的,也就是一斤炭差不多能卖17文钱时,他整个人都蔫吧了。 “一斤就17文啊!” 戚一都惊呆了,一斤17文,他们制的土窑烧炭,一炉能產百斤左右,也就是烧一炉,能赚差不多一千七百文钱! 一炉炭,就能抵得过一个壮劳力两月薪酬,若是他们多开窑呢? 光是算算戚一都兴奋起来,觉得主家復兴指日可待! 所以卖了十窑炭之后,原本已经钱袋空空的戚家又拥有了十七两银子的巨款。 戚清淮想上镇里买一处小院,但看了几趟都不满意。 十七两银,买不下足够宽裕的院子,三十几號人住里头多少还是憋屈的。 加上戚家必然要紧握住烧炭之法,利用这项產业重新翻身。 所以从村里搬去镇上,反而不方便烧炭了。 但留在村里的话,又少了搜集信息的渠道。 山中无岁月,避世还行,要重新接触那个圈子,就不好在躲著了。 正纠结,戚广陵手一挥:“在村里多好啊,那么广阔的土地,买下来也便宜,自己建房子花销也少一些!” 最关键的是,离开村子,他上哪打猎去? 成功带回一次野猪,並且得到戚清淮承诺,会不时带他进山,让他在山中学武的戚广陵现在爱死后山了! 城里长大的孩子,看山头上一草一木都新鲜,他可不想这么快远离山林! 戚清淮还是犹豫:“可若在村里,上哪儿给你找大儒名师?” 戚广陵不在意的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人家孔明不也隱居山林,叔父只要把这村子打造好了,一样能吸引名家大能前来做客!” 在他那个时空,多的是不远万里跑山咔咔里度假的,村里行不行,主要看运营! 戚清淮觉得有道理。 他意外的看了戚广陵好几眼,还以为这种一看就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不会適应乡村里的生活呢。 但他不知道,对戚广陵来说,就算是搬到帝都,也比不上他的那个时空繁华,所以还不如待在村里呢。 做了决定,戚清淮立马找村长商量买地。 谁知一向对他这个外来人员態度冷淡的村长,此刻却在听说戚清淮要买地之后一反常態的笑脸相迎。 倒不是卖地有进项所以热情,在宗族姓氏紧密的年代,村中土地大量流向外姓人,反而会不利於本土族姓发展。 戚清淮要买的土地不少,村长却越发討好,戚清淮立马察觉有异。 回家之后,他叫来戚一:“你去查查这羊角村的长村长近些日子见过什么人,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戚一去了大半天的功夫才回来,他面色十分沉重:“主猜的不错,那村长的小儿子三天前刚从北地回来,我顺著往北打探消息,隱约听到一些流言,说北边要打仗了。” 戚清淮一惊,脑子里快速回忆北地势力。 北地从前是是镇北王跟井琢姜氏共同管理,十年前那场爭斗北边两大势力打的天昏地暗,最终却被一个中流世家苏家占领。 苏家十年发展,如今已然成为分割大乾的主要势力之一。 北地会乱,是朝廷出手了?还是另外一股势力向苏是氏宣战了? 不管是哪一种,三方平衡一旦打破,大乾很快又要乱了! 戚清淮头疼不已,心中也急切起来。 乱世人命如草芥,別说培养戚广陵,以他现在的班底,都不一定能护住那个孩子! 第16章 难民 戚清淮接连派出五人,往北边去打听消息。 村长催的越紧,他反而打消了买地的主意。 如果羊角村地理位置偏北,北地一乱,羊角村很快会被席捲,现在投入的钱財转身就会打水漂。 並且为了避战祸,他也不能继续停留。 等五人一一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一匯总,戚清淮更是心沉到了谷底。 “强征民丁,一户二人,若不是军情危急绝无可能,我们得抓紧撤离了!” 听到北边打仗的消息,戚广陵却眼睛晶亮。 戚清淮见状额头一跳:“广……瑞,这段时间千万不可自行外出,把隨身物品收拢起来,咱们隨时会撤离。” 戚广陵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那双骨碌碌瞎转的眼睛却让戚清淮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果然,夜深人静时,戚广陵的房间门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 戚广陵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四下一看,然后…… 对上了戚清淮深沉的眸子。 “叔,叔父!”戚广陵嚇了一大跳,不停的拍著胸口。 戚清淮头一次对戚广陵沉了脸,武將出身的他一身气势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戚广陵见过不少权贵,但没见过这样似乎带著血腥味道和风沙气息的气场。 那一瞬间,天不怕地不怕的戚广陵没忍住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无措。 戚清淮见状冷哼:“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呢!” 戚清淮转身,叫上呆站在原地不敢动的戚广陵:“跟上!” 戚广陵愣了愣,没敢多问,小跑著追了上去。 普通农家小院外,站了一匹白色大马。 马儿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浅浅珠光色泽,仿佛月中神驹,身形矫健优雅,看得戚广陵眼冒金光! “白马!”他欢呼一声,小跑凑上前去,眼巴巴的看著马儿:“叔父,我能摸摸它吗?” 戚清淮抱臂:“皎月性子很烈,不太喜欢陌生人靠近,你可以试试。” 戚广陵不死心的凑近,距离皎月还有一尺远呢,皎月却突然打了个响鼻,目光不善的看向戚广陵。 戚广陵嚇了一跳,但很快调整过来,梗著脖子道:“小爷就不信了!” “你看那边!”他大叫一声,引得戚清淮跟皎月同时侧头。 然后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著皎月的臀摸了上去! 一得手,他立马怪笑著往后退。 “哈哈哈,区区小马,小爷……誒誒誒!” 皎月反应过来怒不可遏,衝著戚广陵就撅了后蹄,第一下撅空了还不甘心,掉头就衝著他冲了过去! 还好戚清淮一直拽著韁绳,及时拽住了皎月。 他无奈看向戚广陵,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顽皮的孩子。 “上来吧!”戚清淮翻身上马,衝著戚广陵伸出了手。 戚广陵兴奋的嗷了一嗓子,立马拽著手爬了上去。 皎月儘管不乐意,但有戚清淮镇压,它也只能不停地打响鼻宣泄不满了。 “叔父,我们去哪儿?” 戚清淮按住兴奋的手舞足蹈的戚广陵:“安分点!” 他看著远方,眉眼再次沉了下来:“你不是好奇吗,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战场。” 戚清淮也算是摸清楚戚广陵的性子了,越是制止,他越是好奇。 与其提心弔胆的盯著,不如就让他去亲眼看看。 他能猜不到戚广陵生活的地方是何等的富足安稳,但却知道,那种地方长大的孩子,绝对没有见过真正的战爭和鲜血。 压不住,就陪他去! 策马疾驰了一整夜,戚广陵都在顛簸中睡了一觉了。 等他再次睁眼,是被一阵哭喊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眼,措不及防的对上了一个“异形”。 “什么鬼!”他惊呼一声,但瞬间又被戚清淮捂住了嘴。 戚广陵这才看清,眼前目光呆滯,鼻涕掛了满脸,头髮跟毛毡一样结块,四肢乾瘦,但肚子圆滚巨大的,竟然是一个小孩! 一个寒冬腊月,身上只掛了一层“布条”的小孩! 小孩呆站在马前,直愣愣的看著马背上的叔侄俩:“大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他的声音细若蚊声,几乎被风雪淹没。 戚广陵立马去摸衣服的兜,想著翻点吃的给那孩子。 戚清淮却把他的手按住:“不可。” 戚广陵惊疑的看向戚清淮,刚想反驳,就见因为他摸兜的动作,四面八方很快涌上来一大群跟那个孩子形象差不多的人。 老手少都有,每个都是四肢乾瘦,但肚子圆滚巨大! 人群一窝蜂围了上来,无数只黑黢黢的手朝著戚广陵伸过去。 “公子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行行好啊……” 戚广陵被这阵仗嚇的紧绷,他求助的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这才出声:“不想死的滚开!” 他一声怒喝,立马有八成的人抱著脑袋惊恐退开。 但依旧有两成人还围在马旁,目光呆滯又执著的看著叔侄俩。 戚清淮目光一沉,马鞭在空中打了个响,他一挥手,鞭子直直朝著马前的男人砸去! “叔父!”戚广陵脸都白了,见那个男人连滚带爬的躲开鞭子,才放下心来。 本以为戚广陵会劝他別为难这些难民,但戚广陵却是白著脸道:“叔父能不能让皎月跳过人群?” 戚清淮意外的扬了扬眉,但还是点头:“好。” 他提起韁绳,皎月响亮的长鸣一声,然后微微后退两步助力,朝著前方飞跃而起! 人群惊呼,等反应过来,叔侄俩已经骑著快马跑出老远了! 脱离了难民,戚广陵才心有余悸的问:“叔父,他们是什么人?” 戚清淮眉眼深深:“被战爭席捲的难民。” 这里距离羊角村还算不上远,走路不过五六日的功夫,却已经有难民出现,可以见得北边已经打起来一段时间了。 可惜他待在村中,消息闭塞,竟是如今才知道! 戚清淮心情沉重,又往北去了一些。 但越往北走,叔侄俩面色越发严肃。 途经的村庄十室九空,路边开始出现僵硬的尸体。 戚广陵一开始没看出那是尸体,等戚清淮把手遮挡在他眼前,聪明的孩子心头巨震,很快反应了过来。 第17章 疫病 “任务目標德行+20,劳动+6,体-60!” 戚清淮呆了呆,看向大雪天里挖坑挖的满头大汗,身上冒著腾腾热气的戚广陵。 他两步上前把人拦住:“別埋了!”这孩子心软,不忍心看那么多尸体曝尸荒野,明明怕的都不敢正眼看,却坚持挖坑,收殮遗体。 本来戚清淮是没意见的,赤子之心,怀瑾握瑜,但这体质骤然减少60点,这尸体绝对有问题! 戚广陵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著匆匆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叔父?” 戚清淮脸色难看,把面板调出来给戚广陵看。 戚广陵:年龄12。 成长度: 德:23 智:24 体:-60 美:2 劳:10 健康:55/100(感染) 健康:53/100(感染) 健康:50/100……” 健康那栏的衰减速度让人心惊,戚广陵因为劳作而红润的脸瞬间白了:“这这这,啥情况,我中毒了?” 戚清淮看向还没被完全掩埋的尸体:“恐是疫病!” 戚广陵呆住,那可是一经出现,轻则死一村,重则灭一城的存在! 他肉眼可见的惊慌:“快快快,赶紧联繫我小姨,让她整点药……” 话说到一半,戚广陵想起来距离15號还有两天。 戚清淮脸色都微微泛白时,戚广陵却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来回踱步,片刻后才不疾不徐的开口:“叔父,你先別紧张。” “我现在没有任何症状,系统面板出现变动,应该是確定我已经感染了病原体,但瘟疫都有潜伏期,初期症状也不会那么严重,我们还有时间。” 他看向戚清淮:“这样,我们得先找一处远离人群的住所隔离开,不能把病毒扩散出去,然后我留言告诉我小姨,让她找找文献,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实在不行,后天就能开启探视,到时候让我小姨送点药品过来也可以!” 戚广陵能那么快冷静下来,主要还是因为信任现代医疗。 各种疫病在现代也会出现死亡病例,但对比古代的死亡数量,已经是一个极低的数值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体健壮,加上发现的早,早做干预的话,治癒率应该不会低。 戚清淮见他那么沉著冷静,讶异的同时心也跟著静了下来。 他沉思片刻:“往回走十里地有一处破庙,我们先去那里安顿!” 他拉上戚广陵就想走,没有半点因为戚广陵感染,就躲避他的动作。 戚广陵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戚清淮的恐惧不是作假,加上疫病的威力对古代人来说跟原子弹爆炸差不多,这种情况下没有半点躲避动作,这位叔父是真的在把他当做亲侄儿教养。 但戚广陵还是避开了他的手:“叔父注意些,在我康復之前,咱们最好保持距离,不要有密切接触了!” 说完不管戚清淮的反应,他指了指皎月的方向:“叔父离远点,去皎月那边等我,我把这具尸体焚烧就走!” 戚清淮忙出声拦人:“你还管他做什么?现在有多远就离多远才是!” 戚广陵却坚持:“我已经確定感染,我来做这些最合適,如果尸体不焚烧,之后其他人接触一样会被感染!” “任务目標德行+10。” 戚清淮知道戚广陵说的有道理,他沉默片刻,但也没在劝说,只回到皎月身边等待,心却无论如何也安寧不了。 战乱起,瘟疫横行,大乾要乱了! 另一个时空,柳珏让戚广瑞留言催促戚清淮做决定之后就一直在等待回復。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系统光幕终於亮起! 她兴冲冲点开,然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戚广陵:“接触尸体感染瘟疫,救命!” 柳珏手里的水杯瞬间摔落,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戚广瑞,他连忙小跑上前查看。 “怎么了小姨,有没有伤到?” 他一边去拿扫帚,一边叮嘱柳珏:“小姨你別动,我来打扫!” 柳珏这才回神,一把拽过戚广瑞:“先別管玻璃了,你快告诉我,你们那边瘟疫一般会是什么类型!” 戚广瑞面色大变:“谁感染了瘟疫?” 看到系统光幕,戚广瑞脸色更难看几分,他快速回话:“瘟疫种类不少,我不能確定,现在应当让广陵兄儘快找医者治疗才是!” 柳珏也反应过来,她也是急糊涂了。 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柳珏颤抖著手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瘟疫?你问这东西干嘛?”医生好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著几分调侃:“咋了,你家好大儿学歷史学到了?” 柳珏默了默,刚好顺著说:“对,广陵作业要写一份针对古代疫病的研究和治理,你有没有相关资料,直接给我发过来!” 戚广陵就读的中学是国內排名前列的重点中学,每学期学校都会布置很多额外的课题,让学生做研究。 所以这个理由好友没做怀疑。 “行,我给你发过去!” 很快,柳珏就收到了一份几十页的资料。 她一头就扎进资料里,呆站在原地就开始研究。 戚广瑞叫了她两声都没反应,没办法,他只能把人扶到沙发坐下,然后自己默默收拾了地上的残渣。 做完这些的戚广瑞磕磕绊绊的打开柳珏今天刚给他买的新手机,摸索著打开了搜索软体,开始搜索关於瘟疫的知识。 姨侄俩一夜没睡,第二天顶著两个巨大的熊猫眼两两相望。 “你也没睡觉?”柳珏一开口,嗓子沙哑的厉害。 戚广瑞摇了摇头,声音同样的嘶哑:“没,小姨我查了一晚上资料,我觉得现在要紧的,是先確定广陵兄感染的疫病种类。” 柳珏刚想说他几句,病人不能熬夜云云,但戚广瑞一开口就把她的思绪扯开了。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看了,几大种类的疫病都有检测试剂盒,明天就可以送物资,我们把试剂盒备齐,然后搭配对应的治疗药品给他送过去!” 一直沉默的系统终於还是没忍住出了声:“宿主,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件事。” “请双方家长注意,每月十五,双方可探视自家孩子,探视时可送去定额的孩子私人物品,探视时长以及行李数量,根据孩子成长度获取。” 私人物品几个標红大字,让柳珏差点眼睛一翻晕过去! 第18章 井琢姜家 柳珏之前计划了好多,想给戚广陵送的东西加起来能有一货车。 虽然注意到了探视时间跟行李份额由成长度决定,但她是真的完全没注意到只能送孩子的私人物品这一条例啊! 现在又是等著药品救命,柳珏只能哀求系统:“能不能通融一次,送些药品过去?不然孩子有个好歹,任务也没得做了啊!” 也是这次情况確实不乐观,系统才会主动出声提醒。 所以柳珏开口求情后,系统也很快给出指引:“任意一方任务目標每次成长值达到整百,可开启特殊投放通道,特殊投放通道可投送任意物品,投送数量为十斤。” 柳珏立马调出戚广瑞的数据面板。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19 智:41 体:-6 美:14 劳:6 健康:36/100(虚弱)” 戚广瑞现在的成长值加起来有74点,距离一百大关还差26点。 他升的很快,尤其是智慧那栏,三位家教高强度的补课,让他能快速大量的摄入新知识。 但柳珏却依旧忧心忡忡,因为她发现,最近两天戚广瑞的智慧那一栏已经开始涨幅减缓了。 基础的课程知识已经没办法快速刷成长值,他太聪明,一通百通,老师教的知识他常常能举一反三,他自己悟出来的,却不算在成长值里。 就像他在被系统绑定前学会的东西,也没有算进成长值中,数据面板一开始都是零点。 “怎么了小姨?”见柳珏面色难看的站著发呆,戚广瑞小心开口。 柳珏回神,把投送物品的限制跟他说了一下,然后又讲了整百成长值会开通的特殊投放通道。 戚广瑞闻言顿了顿,隨后立马郑重道:“小姨你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去学习,儘快把成长值提到一百点!” 刚说完,补习老师上门了。 戚广瑞一夜没睡,却是立马带著老师走向房间,打算连轴转的刷成长值。 柳珏张了几次嘴,想让他注意身体,先休息一会,但话到嘴边,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她挫败的垂下头,心里满是歉疚。 广陵是她带大的孩子,这种要人命的时刻,她自然会更偏向自己侄儿。 但广瑞跟广陵长的一模一样,还更加懂事温顺,柳珏心里也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 只是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在疼爱戚广瑞,短时间也不可能跟戚广陵真的平起平坐…… …… 另一个时空,破庙之中。 一晚上的时间,戚广陵开始出现了症状。 戚清淮看著缩在破庙角落,不许他靠近的戚广陵,心中满是焦急。 “广陵,你感觉怎么样了?” 他无比后悔带戚广陵出来看世界,明明是想警告他,顺便往北跟长风兄碰头…… 谁知道大冷的天,会遇到携带瘟疫的尸体,一般来说要等到春暖花开,这些尸体上带著的病才会爆发才是。 戚广陵感觉喉咙疼得难受,但还是强撑著开口:“叔父窗户別关太紧。” 他怕气流不流通,会传染给同屋的戚清淮。 戚清淮不明白,只担心戚广陵受风会更难受。 但见他著急,戚清淮还是咬牙挪开了破窗户上的木板。 戚广陵这才无力摆手:“我没事,暂时。” 他已经感觉脑袋疼喉咙疼身上疼,意识都有点钝钝的,属实没料到这病来的这么猛。 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柳珏那边能快点搞药过来。 戚广陵缩了缩身体,感觉自己又冷又热,难受的不行。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皎月的嘶鸣 戚清淮立马起身,握著剑走向门口。 门一开,就见不远处一队人马冒著风雪缓缓靠近,明显是想进破庙躲避风雪。 看对方一行十来人,戚清淮握紧了长剑,主动迎了出去。 “老爷,破庙有人!” “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拿了长剑的。” 马车里传来几声咳嗽,隨后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客气点去问问,能不能把破庙让给我们。” 下人应了一声,立马小跑上前,在戚清淮二十步外就急急停住。 刚准备喊十步之內留下首级的戚清淮白灌了满嘴风雪。 “破庙有主,速离!” 小斯见戚清淮不好说话的样子,一咬牙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还请大侠行个方便,我家主子患了病,实在扛不住这风雪,主家愿意出银钱十两,请少侠让一让相让!” 十两银! 烧炭十窑也才能入帐十两银,戚清淮吃了这么多年苦头,早已不是曾经不知金钱贵重的世家少爷。 看这车队不过一匹马儿,十个家丁,不像豪强大族,没想到出手倒是捨得。 但戚广陵的情况,肯定是不能让出破庙的,所以戚清淮只沉了眉:“速离!” 见他长剑出窍,小斯嚇了一大跳,立马狼狈的跑回车队了。 戚清淮还以为对方会离开,没想到过了片刻,那小斯又回来了。 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磕头,小斯颤抖著声音,表情却十分真挚:“不瞒大侠,我主疑似感染疫病,实在是不愿意进城祸害无辜百姓,才想著找一处破庙先安顿下来,大侠您侠肝义胆,想来也不愿百姓受罪,还请大侠全我家主心意!” 戚清淮面色一变,立马问:“你们从北边来的?” 小斯愣了愣,立马点头:“是,家主从井琢来的!” 井琢? 戚清淮看向马车,他眼力极好,哪怕是隔著风雪,细看之下也隱隱看到飘扬的姜姓旗帜。 井琢姜家! 戚清淮眯了眯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半天得不到回应,小斯大著胆子试探著喊了一声:“大侠?” 戚清淮这才出声:“我侄儿也患了病,破庙是无法想让了,但若你们愿意,就出人跟我伐木搭个窝棚,暂住一些时日应当可行。” 他前不久就在考虑搭个窝棚,实在是戚广陵哑著嗓子念叨了八百遍,让他离开破庙,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戚清淮不可能丟下戚广陵,只能出此下策。 小斯看了眼满天飘雪,愁的眉毛皱成一团。 但戚清淮態度坚,他也只能把他的意思回稟主家。 第19章 探视 茫茫荒原之上,一处破庙飘出裊裊青烟,在茫茫雪原上总算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姜堰的小斯搓著手哈著气钻进窝棚之中:“主子,戚大侠那边的病人是位小公子,我看那样子,与主子您前几日症状很像。” “戚姓?”姜堰咳嗽几声,皱眉沉思。 片刻后,他声音嘶哑地吩咐:“拿一件狐裘,与两包……咳咳,两包药过去,咳就说是,谢过戚侠帮忙搭建,咳咳,这处窝棚了。” 姜堰身边的长须中年人脸色一变:“我主不可!” “这药珍贵,您也只剩三剂,在让出两剂您该如何是好?” “还有这狐裘就更不行了,窝棚本就不保暖,现在您身子虚弱,哪里离得开这皮子?” 姜堰意识已经有些混沌,他轻轻磕上眼,任由滚烫的呼吸艰难喷涌。 “拿去吧,瘟疫难治,咳咳,三剂或是两剂无甚区別……那孩子,咳咳咳,那孩子病著轻些,倒是有机会……” 话没说完,姜堰已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窝棚中的几人面色难看,最终还是长须男子咬牙嘆息:“拿过去吧!” 戚广陵烧的迷迷糊糊,正觉得身上冷的厉害,突然就感觉到一阵温暖將他包裹。 体温得以回升后,他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些许,沉沉的睡了过去。 戚清淮鬆了口气,把破庙中的火又烧大了些,这才拿著隔壁送来的瓦罐盛了雪开始煎药。 他心中是感激的,感激隔壁赠药之情,现在的情况,他也不担心隔壁会送来毒药,毕竟喝药的人不是他,解决戚广陵,那一行人还是逃不过他的报復。 但戚清淮依旧忧心忡忡,每隔几秒就看一眼系统面板,期待著柳珏那边的消息。 身心俱疲的熬到子时,戚清淮精神一振,目光如炬的看向系统面板。 同一时间,柳珏提著大包小包,出声询问:“系统,可以开启投放探视了吗?” “滴——两位任务目標上月成长值统计中,请稍候……” “戚广陵:年龄12。 成长度: 德:23 智:24 体:-60 美:2 劳:10 健康:23/100(感染)”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19 智:52 体:-12 美:16 劳:8 健康:36/100(虚弱)” “统计结束,任务目標戚广陵本月成长值为负1点,任务目標戚广瑞本月成长值为83点,经合计,本月探视时长为8分20秒,投送物品数量为八斤二两。” 柳珏心沉到谷底,原来十点成长值,才能换一分钟的探视时长,以及一斤重量的物品投送。 现在又恰逢广陵感染疫病,体质骤降60点,把成长值总体分数拉低了很多。 广瑞也是,其他分数经过他的衝刺增加了少许,但相对应的,因为熬了两天一夜疯狂学习,他的体质也下降了一些。 这么努力,但探视时长竟然还没有每月赠送的通话时长久,並且因为没有达到一百点成长值,还不能开启特殊投放通道。 在柳珏心底绝望之时,却听系统突然解释:“探视与通话不同,探视可传送家长或孩子至对方身边,双方家长可商议” “请確认是否现在开启探视?” 柳珏愣了愣,然后立马大喊:“等一下!” 她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柳珏迅速拨通好友医生的电话,让她一小时內想办法搞一套採血设备过来。 电话那头的女声十分崩溃:“我珏姐!你好好看看现在是几点?” 柳珏立马撒娇耍赖:“求你了雪姐,真的十万火急,事情结束之后我请你去xx会所玩个通宵,给你点八个!” 那头这才咬牙:“知道了!” 掛了电话,柳珏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个想法。 她立马问系统:“探视和投送必须同时进行吗?” 系统道:“可分开进行,但注意在15號內完成,否则过期作废。” 柳珏心里稳了几分,等好友送来柳珏要医疗设备后,柳珏立马带著戚广瑞换上了防护服。 然后她让好友高雪在客厅稍微等待,自己则是带著戚广瑞来到书房。 “系统,让广陵跟戚清淮过来吧!” 一阵幽兰色的光芒亮起,书房地板上出现复杂但对称的图案,等待几秒过后,光芒中缓缓出现两个人影。 “广陵!” “叔父!” 柳珏跟戚广瑞立马迎了上去,听到熟悉的声音,戚清淮手中的剑才缓缓放下。 不等因为传送导致的眩晕感消退,他就迫不及待的去找戚广瑞的身形,然后…… “你们……广瑞?” “叔父,是我!”全副武装的戚广瑞语气带著几分不同平日的激动,他快步上前,帮戚清淮搀住戚广陵。 戚清淮还没说话,刚刚睁开眼的戚广陵已经哑著嗓子开口:“別靠近我……” 他可是记得的,这个跟他交换身份的小老弟是个病秧子,脆皮的要命,要是被传染了,他不一定有自己的命硬! 但话还没说完,眼神聚焦的他才看到两人身上都穿了防护服。 当下戚广陵就扯开嘴角,哑著嗓子有气无力地道:“还得是我亲亲小姨想的周全,咳咳咳,防护服都准备好了!” 柳珏在看到戚广陵的那一秒眼睛就红了。 她白白壮壮的大侄子,才离开自己半个月左右,皮肤黑了那么多,身形消瘦了那么多,头髮也长长了不少,看上去邋里邋遢的。 此刻还病怏怏的,在怎么强撑著振作让她放心,但面容上的疲惫和难受是遮掩不住的。 柳珏深吸了一口气,指著书房的沙发:“给他抬这里来。” 戚清淮一把就將戚广陵轻鬆抄起,送到了沙发上。 柳珏这才指了指隔壁房间:“广瑞,你跟你小叔先到隔壁避一避,我让我朋友来给广陵採血!” 比起想办法送十几种试剂盒过去,人能过来才是最保险的,高雪那边已经带来了检测装备,能更加精准的確定病因。 高雪刚磨磨蹭蹭的穿好防护服,就见柳珏出来了。 “不是,你到底要干啥?大半夜让我过来陪你玩cosplay是吧?” 柳珏拽住人就往书房走:“別问了,十万火急,事后跟你解释!” 第20章 不去医院 来到书房,看著沙发上变化很大,还明显病怏怏的戚广陵,高雪先是一愣,隨后发出尖锐的爆鸣。 “姓柳的,你虐待我亲亲小广陵了?” 她立马扑过去给戚广陵做检查,在柳珏的要求下抽了一管血拿去化验。 留了血样,柳珏立马掏出戚广陵的手机递了过去。 “广陵快,购物车我帮你加好了,你下单!” 用戚广陵的手机,和他的钱支付下单外卖,这应该能算他的私人物品吧? 戚广陵原本浑身难受,提不起一点劲来,听到自家小姨的操作,把孩子都惊的瞪大了眼睛。 “咳咳咳咳,还是我咳咳小姨咳咳牛……” 看他要笑又笑不动的模样,柳珏终於绷不住了,一把將人揽进怀里抱紧。 “死小子,你真的一点不能让我省心!” 眼泪把防护面罩染湿,看不清戚广陵的脸,柳珏慌乱的想脱下擦掉,戚广陵却连忙拦住她的手。 “誒呀你看你,咳咳,小爷我咳咳咳什么实力,过两天就好了,咳咳,你担心什么呀……” “咳別哭了,丑死了!” 柳珏的眼泪戛然而止,忍住蠢蠢欲动的拳头,她狠狠揉了一把戚广陵的脑袋,然后扯过一只箱子。 “来,换上!” 戚广陵没力气,柳珏不顾他嘶哑的嚎叫,按著人就三两下把人扒的只剩底裤。 高雪看戚广陵实在羞愤欲死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连忙退了出去。 柳珏顾不上其他了,时间有限,她迅速给戚广陵换上她准备好的衣服。 衣服一层一层的往上套,戚广陵又羞又恼:“小姨,你咳咳咳,你要热死我吗?” 柳珏不语,只一味地套衣服! 等戚广瑞跟戚清淮重新回到书房的时候,就看到戚广陵生无可恋的瘫著,身上层层叠叠,裹成了一颗球! “这……”戚清淮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多穿点好,一会回去还要面对大雪!” 戚清淮一出声,柳珏的视线立马转向他。 “吃!”一袋子食物被递到脸上,戚清淮愣了愣。 “我……” “快点,时间不多了,抓紧吃!” 戚清淮这才看清,戚广陵旁边也摆著半碗粥,想来是已经被投餵过了。 想到回去之后还得待在破庙,物资匱乏,戚清淮也没有多余的客套,立马拿起一个食物就往嘴里塞! 喧软的馒头带著牛乳的香味,烧鸭油滋滋金灿灿,外皮香脆肉质细嫩,滷製的肉片好像是牛肉,一片就能香掉人舌头…… 戚清淮越吃越震惊,心里也十分感动。 哪怕时间紧迫,广陵的小姨却还是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招待,这一袋子食物,在他那个时空没有几两银子根本置办不下来。 就算是大户人家招待贵客也少有达到这样的水准,尤其是那耕牛肉,更是珍贵难得…… 趁他吃著,柳珏快言快语道:“我已经采了广陵的血,等著化验结果出来,確定了他的病症之后,广瑞的成长值应该也到百了,到时候我会送治疗药品过去。” “不会太久,你们一定要撑住!” 戚广瑞的成长值只差17点,一两天的时间一定给它刷出来。 在那之前,柳珏用戚广陵的外卖软体买了一些广谱抗生素,一会到了就可以充做他的私人物品投放过去。 以防投送额度不够,柳珏才会把衣服儘可能的套在戚广陵身上,想著蹭系统传送阵过去,毕竟冬天的衣服还是挺重的。 戚清淮顺下口中的食物,才歉疚开口:“抱歉柳姑娘,是我没有照顾好广陵。” 人没照顾好,出了问题还需要柳珏来想办法,戚清淮难免挫败。 时间已经在倒计时,柳珏也没有多说其他,只匆匆安抚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事情因故,但意外谁都无法避免,你不用太自责,之后还要麻烦你照顾广陵。” 戚清淮重重点头,锐利的眉眼满是郑重:“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广陵的。” “广瑞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传送阵的光已经亮起。 戚广瑞立马把在地摊上买的手套给戚清淮戴上,柳珏也飞速往两人怀里塞东西。 然而等传送阵熄灭,地上却落了满地的东西,连藏在衣服兜里的小玩意这都被挤了出来。 只有穿在戚广陵身上的衣服,和套在戚清淮手上的手套被带了过去。 柳珏咬牙:“系统,用得著这么小气吗?” 系统没有回应,柳珏无奈嘆了口气。 她之前看到投送有定额数量之后就怀疑,第一次戚广陵能带走零食大礼包,估计是新人福利。 后面审核一定会卡的比较紧。 还好穿身上的衣服是没问题的。 戚广陵跟戚清淮来去匆匆,徒留下满地物品,跟书房里呆站著的柳珏和戚广瑞。 短暂的相聚不知道是奖励还是惩罚,有人放了大半的心,有人却越发惆悵担忧。 呆站了几分钟,两人才重新整理好情绪。 门在这时也被推开了:“衣服换好了没啊?” 看到戚广瑞,高雪愣了愣:“怎么又穿上防护服了?病了就別折腾了,我跟你小姨都穿著防护服的,没关係。” 柳珏知道她是认错人了,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还好高雪没问,只催促著:“赶紧的,带广陵上医院去,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你不知道早点送医院?” 她一边抱怨著,一边要去拉戚广瑞。 柳珏这才把人拦住:“不去医院了,你把血带回去化验,儘快给我报告就行。” 高雪脸色一沉:“柳珏你到底怎么回事?生病不去医院这不是胡闹吗?” 正巧这时门铃响了,柳珏取回来一大袋子的外卖,看得高雪额头直跳。 “买这么多药,你准备在家自己给广陵治?” “不是,姓柳的,你是破產了还是怎么著?去医院的钱都捨不得花了是吧?” 她不管不顾的拉上戚广瑞就要走,但孩子一揽入怀,高雪就顿住了动作。 她眼神在戚广瑞身上来回看了好几趟,然后措不及防之下,突然扯开了戚广瑞身上的防护服! 刚才行事匆匆,儘管觉得这孩子突然变化很大,但高雪也没有多想。 但在见过戚广陵那邋遢病怏怏的样子后再看戚广瑞,两者的区別就特別明显了。 高雪呆住,眼底都是茫然和惊愕。 第21章 改变主意 高雪是柳珏娘胎里就认识的朋友,两人的妈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两人说是朋友,但情谊不比一家的姐妹浅。 所以在犹豫片刻后,柳珏决定实话实说。 本来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她是不想说的,但现在很明显,她未来还会有很多次需要医生帮忙的情况。 能信得过的人只有高雪,所以倒不如现在就坦白。 柳珏把交换人生的事讲了一遍,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一会你取点广瑞的血回去做一份dna检测,我想知道他跟广陵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联繫!” 高雪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戚广瑞看。 她想反驳柳珏的荒谬言论,想说这肯定是她们姨侄俩联合起来戏弄她的把戏。 但看著跟早时候那个广陵那么明显差別的戚广瑞,高雪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两张脸却是一模一样,但皮肤质感,头髮长短及发质区別,体型的差距,还有浑身气质。 除非柳珏还帮了个顶尖化妆师团队,在短短几分钟內,给这孩子做了个超逼真妆造! 所以一阵头脑风暴过后,高雪大著舌头开口:“这,这这这,我就说不能睡太晚,给我整出幻觉了。” 她揉了揉脑袋,自己消化了好一会才又道:“行,我采一份广……广瑞是吧?我采一份血,跟刚刚那份拿回去一起检测,如果让我发现你俩耍我,你们姨侄俩就完犊子了!” 像是急於验证,高雪光速给戚广瑞采了一份血,然后带著回了她家的私人医院。 柳珏看戚广瑞忧心忡忡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担心,高雪姨是信得过的人。” 戚广瑞却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 他笑了笑:“高雪姨的眼睛很乾净,没有一点杂念,我相信她。” 柳珏愣了愣,她本来想著,二十多年的感情,三言两语跟戚广瑞解释不清楚,想著未来时间还长,让他慢慢去接触高雪,总会放下戒心。 但她低估了戚广瑞看人的眼力,这孩子似乎生来有这方面的天赋,短短几眼,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心思性格。 高雪確实很纯粹,不是那种无欲无求的纯粹,是她那个人,一个喝酒蹦迪泡吧样样不落的渣女,心里却有一个悬壶济世的理想。 她执著的守著医者仁心,病患家中困难,她追上门去,追著给人补贴,跑前跑后筹集捐款,也不会让她的任何病人放弃。 “我只是担心广陵兄跟叔父那边。”戚广瑞嘆了口气,眉宇间的思虑更重了。 “唉……”柳珏也跟著嘆气,两人都在牵掛另外一个时空,无法触碰的亲人。 …… 戚广陵刚被传回来,就强撑著起身开始脱衣服。 “脱了做什么?太冷了,你都穿身上反倒保暖。” 戚广陵费劲的摇头:“勒死我了!” 好不容易脱下来几层,戚广陵憋红的脸色才缓和过来。 他拿起一件长款羽绒服递给戚清淮:“叔父,咳咳,你穿这个。” 长款宽鬆的羽绒服,已经是戚广陵衣服中最大的一件,但戚清淮穿著依旧侷促得很。 不过羽绒服一上身,戚清淮有些发白的脸色很快就红润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衣服,看到手上不知什么皮子做成的手套,只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刚才那个暖融融的房子。 那个时空同样是冬日,他透过窗户往外看,外边植被凋零,偶尔看到两个行人也是穿著厚实。 但他在屋內,却觉得暖和的仿佛春日。 这都不算什么,跟广瑞到隔壁房间避人的时候,他终於得见广瑞所言,隨时有热水流出的管道,摸到了那柔软乾净的大床。 像是做梦一样,一柱香不到的时间,他去到了一个梦都梦不出来的世界,窥见了天宫一般的生活。 戚清淮悵然若失的扶著戚广陵躺下,刚做完这些,就见传送阵亮起,一只包裹被传了过来。 他打开看了看,都不认识,只能看向戚广陵。 戚广陵撑著身子翻看了一下,心里鬆了口气。 柳珏让戚广陵买的东西里有好几款广谱抗生素,还有一些退烧药,口罩,抗病毒颗粒等等,在不確定病症之前这些也能用得上。 除了药品,就是一些吃的,都是压缩饼乾跟肉罐头,还有巧克力等高热量即食物品。 八斤二两的重量,也只能塞下这些了。 但对於他们现在的情况,有这些就已经轻鬆很多。 戚广陵找了药吃下,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刚睡下,天上就传来信號弹炸开的声音。 戚清淮忙出了破庙,在空旷的地方燃了一颗信號弹。 不多时,十来个人匆匆赶来。 “主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为何迟迟未归?” 戚一见戚清淮身边没有戚广瑞,脸上还戴上了奇怪的白色面罩,面色越发沉重紧张。 戚清淮把人拦在十米开外,他沉声道:“广瑞感染了疫病。”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色大变! 戚一更是立马道:“我立马进城找大夫!” 戚清淮却把人拦下:“不用去了,找不到的。” 这几天的功夫,陆陆续续有北边的难民带著战乱的消息涌来,他身在破庙也知道城里乱了。 这种情况下,大夫早该收拾包袱跑路了。 他问:“现在村里什么情况?” 戚一沉了脸:“村长来催问了两次,我说不买地了,他当天夜里就带著村民跑了,没通知我们。” 这是一开始就打算从他们手里掏点钱做路费,见实在掏不出来,连消息都不愿分享一星半点,自行逃命去了。 “主子,我们也得抓紧离开才是,不然我找辆马车来,带著小主子上路?” 戚清淮沉思了片刻,才摇头:“我们不走了。” “不走?”戚一愣了愣:“主子不是说要去投奔李家?” 战乱一起,尸横遍野,以戚家现在的三十来號人,根本不足以抵挡灾祸。 必须要找棵大树,才好乘凉! 戚清淮眯了眯眼,眼底满是锋芒。 之前他確实想过,先借用李家的力量,一步一步往上爬。 但今天跟广瑞碰了面,见过那个天宫一样的世界,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第22章 同意手术 距离探视日已经过了三天,戚广陵靠著那些药品,病症没有恶化,却也没有任何好转的样子。 倒是隔壁的姜堰,断药两天,听说已经烧的彻底失去意识,呼吸已经十分微弱,隨时可能一命呜呼。 隔壁气氛沉重,破庙这边,戚广陵跟戚清淮却是猛鬆了一口气。 戚广瑞那边成长值终於突破整百,拿到了特殊投放通道的开启机会。 而高雪拿戚广陵的血液化验之后,也確定了感染病毒种类。 所以今天,那十斤特殊通道投放物资被送过来了。 除了几盒药品,还有注射液,注射器,以及几张药方跟几本书。 戚清淮在戚广陵的翻译下把药品的使用方法研究透,然后小心翼翼的给戚广陵注射了针水。 当天晚上,戚广陵的状態就好了许多。 戚清淮拿著药方翻看半天,才开口:“我通知戚一过啦,让他想办法找来药方上的药品。” 柳珏送来的药不多,估计堪堪能治好戚广陵。 但疫病一起,谁都可能中招,以防万一,当然得备上药品。 通知了戚一收集药材,同时戚清淮又下令:“我们伐木烧炭的那座山,从南边的山脚往里走,约莫一个时辰的脚力,有一处很大的山洞,你派人过去把山洞收拾出来,然后抓紧把家中物品搬运过去。” 戚一愣了愣:“主子准备躲入山林?” 他若有所思,外头战乱加瘟疫,躲入山林也是一个方法。 寻常百姓不敢进深山,戚家部从却是各个都有武艺傍身,进深山也不怕豺狼虎豹。 但…… “主子不是说要到大城去,给小主子找名师教导?” 躲进深山不就背道而驰了? 戚清淮笑了笑:“名师已经有了。” “啊?在哪儿?” 戚清淮扫了一眼破庙的方向,交代道:“你快些把药材送来,名师也等著救命呢。” 戚一闻言神情一肃,没再多问,急匆匆的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戚一冒著风雪,送来了一包药材。 “主子,城里药铺都关门了,这些是我从一逃难行商手里买到的。” 戚清淮皱眉,有药方,但买不到药…… 他盯著包袱看了一会,然后才挥手:“行,你先回去吧,抓紧清理山洞那边,另外交代其他人,出行一定带好面罩,能不与旁人接触就儘量少接触。” 拿了药材返回破庙,戚清淮敲响了窝棚的门板。 长须男子开的门,见是戚清淮,他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戚公子何事?” 一股腐臭味突面而来,口罩都没办法完全隔绝。 戚清淮面色不变,把药包递了过去:“这是能治炭疽的药。” “炭疽?” 戚清淮抬了抬下巴,看向窝棚里躺了一地的几人:“就是这次的疫病。” 长须男子心头一跳,不知道戚清淮是哪里搞来的药,但他既然如此篤定,想来是破庙那边的病人已经得到了好转。 他家主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早时候醒来已经开始交代遗言。 现在长须男子张良渚也顾不上药效到底如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没做犹豫的接过药包,郑重的行了个文人礼:“多谢戚公子赠药,若是我主熬过此劫,我张良渚,定结草携环,报答这份恩情!” 戚清淮摆了摆手,没说其他,只让他快去煎药。 回到破庙这边,正好看到戚广陵正抱著一块压缩饼乾猛啃。 三天的注射加吃药,他的状態已经好了七八成。 前几天病的难受,吃不下东西,现在身体好了一些胃口大开,压缩饼乾都啃的津津有味。 见戚清淮进来,戚广陵可怜巴巴的开口:“叔父,我饿,我想吃肉!” 前几天戚清淮都是把那几个肉罐头搅碎煮成肉粥让他喝,但连喝几天汤汤水水,还是感觉肚子里油水不够。 戚清淮软了眉眼:“行,你好好休息,叔父去给你找肉!” 前几天伐木造窝棚,戚清淮就发现附近的林子有野兔出没,只是戚广陵一直病著,他不敢离开。 现在戚广陵状態好转,也確实该吃些鲜肉,补补身体。 他拿了长剑要走,开门时又顿住身形。 “广陵,今天的留言你就告知你小姨,我愿意让广瑞进行手术治疗了。” 对他们来说要人命的瘟疫,但那边轻而易举的就拿出了对症的药方。 送来的药品更是厉害,不过三天,戚广陵就几乎痊癒。 医疗水平可见远超这世界太多太多了。 或许就是广瑞命不该绝,才会有此机缘,得以跨越时空,去到那个能解决他病症的世界! 戚广陵惊喜的笑开:“知道了叔父,我会告诉小姨的,你就放心吧,广瑞做了手术,以后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健康长大了!” 戚清淮也勾起了嘴角,冒著风雪踏出了破庙。 另一个时空,柳珏收到消息之后鬆了一口气。 “广瑞叔父同意手术了,你开始准备吧!” 高雪猛地抬头:“同意了?行,我今天就带广瑞过去!” 高雪前几天拿了两份血液回去检测,第二天就一脸呆滯的拿著报告来找柳珏。 当时她表情迷幻:“你真的確定你姐姐姐夫只生了一个孩子?” 柳珏问她什么意思,她才解释戚广瑞跟戚广陵的基因相似度极高,別说是一个娘生的兄弟,至少得是双胞胎,才有可能做到这么高的相似度! 但偏偏柳珏的姐姐生產时就是在高雪家的医院,她查过记录,不可能出现生了双胞胎但丟失一个的情况。 所以她才在震惊中相信了戚广瑞是来自平行时空的客人。 得知戚广瑞的身世之后,高雪一天跑柳珏家三百趟,变著法的给戚广瑞燉药膳补身体,那怜爱劲,恨不得把戚广瑞抢去她家里养。 听说戚广瑞的心臟问题后,她催促了一万遍,想儘快给戚广瑞安排最好的医生操刀手术。 等了这么长时间,终於得到人家家长的首肯,柳珏跟高雪都是狠狠鬆了一口气。 当下柳珏也没犹豫,果断收拾了东西:“走,上你家医院去!” 第23章 不急 “主上醒了!” 姜堰睁开眼,儘管脑袋依旧钝痛难耐,但思维倒是比前些日子清醒了许多。 他缓了缓声,声音沙哑地开口:“清安,兄弟们怎么样了?” 长须男立马上前:“主子您放心,戚公子送来的药够用,大家都吃了药,如今状態都好转了不少!” 姜堰愣了愣:“戚公子送来的药?” 他前几天一直睡的昏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一醒来,就想到被他感染的兄弟们,心里掛念,才会询问。 张良渚脸上神色舒展,眼底却有些泛红:“是,戚公子送了药过来,正是针对主子您所染疫病的药,隔壁小公子都已经大好,能自行走动了!” 原本姜堰让把药包让出去,张良渚是一万个不乐意的。 加上后面陆续有兄弟病发,他更是心疼那两副药来,儘管心里知道,两副药对上这么多病人作用不大。 可谁知两副不对症的药,竟然换回了一大兜对症的药材,几贴药下去,症状轻些的兄弟都能起身了,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主子也醒了过来! 张良渚此时无比感慨,亏得主子心善,结下了这个善缘! 姜堰听闻前因后果心里也是意外,没想到隨手行的善事,能为他换回一条生路。 姜堰沉思了片刻,开口:“把匣子中那套易学讲义送过去当做谢礼。” 话音刚落,窝棚的门被人敲响。 张良渚开门,就对上满头风雪的戚清淮。 “戚公子!”他行了个大礼。 戚清淮把手中的野兔子递了过去:“上那边林子掏了个兔子洞,这只你拿去,给病人补补身子。” 张良渚惶恐不已:“小公子也在病中,冬日捕捉野物不容易,您拿回去给小公子补身体才是。” 戚清淮直接把兔子塞进张良渚怀里:“我留了一只,你拿去便是。”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转头就进了隔壁破庙,门也被关了起来。 张良渚愣了愣,只能捧著兔子回去找姜堰交差。 姜堰看过之后眉目微动,片刻后摆手:“燉了让大家都补补身子,待我好了我在亲自过去道谢。” 另一边,见戚清淮回来这么快,戚广陵眨了眨眼:“叔父不是说去给我找老师?” 戚清淮笑了笑:“不急。” 上赶著不是买卖。 井琢姜家,藏书不少,底蕴深厚,就算是戚家鼎盛时期,也不敢说压得过姜家。 尤其姜家二子声名远播,有大乾第一公子的名头。 观其诗作,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能人,这种人多少有些清高,越是这样,越不能巴巴的求上去。 戚清淮一点点分析给戚广陵听,戚广陵却抱著兔腿啃的头也不抬:“咋那么多弯弯绕绕啊,教个学生,给学费就不行了?” 戚清淮默了默,没忍住长长的嘆了口气。 “藏书珍贵,所谓世家底蕴,一半来源於知识的垄断,若是把底蕴轻易教出去,哪里还有世家的立足之地?” 制炭也好,制精弓也罢,这些都是世家大族紧紧攥在手里的知识宝藏,也是皇家忌惮的根本,怎么可能轻易示人? 见戚广陵吃的满嘴油,把他的教导完全当耳边风的样子,戚清淮再次嘆气。 “行了,你吃吧,老师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必须得给戚广陵找一个有能力的老师,一般老师根本灌不进去那颗倔脑袋知识! 这边在为教育资源发愁,另一边的柳珏也在头疼。 “你说,广瑞这情况,我得给他转去哪所学校合適?” 高雪从一堆检查报告中抬起头来:“大同已经是咱们市最好的中学了,师资力量摆在那,猪进去都能学出点样子,广瑞那么聪明一孩子,让他留在里面一定能学出东西,转走做什么?” 柳珏摇头:“但是换了个人,同学老师万一察觉了怎么办?” 高雪笑了:“察觉就察觉唄,都是外人,顶多怀疑广瑞遇到啥变故性子变了,还能给他拉去做dna鑑定不成?” 她看著愁容满面的柳珏,无奈劝道:“你就是操心太多,咱们现代人最没时间关注別人的变化,更何况广陵之前傲的要死,本来就没朋友,更不会有人刻意去研究他的变化了。” 最重要的是,现代人就是有很强的自恰能力,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自己会找理由圆上,外人而已,诸多猜测也无需交代。 柳珏眉头鬆了松:“说的也是。” “还是问问广瑞的想法吧,那孩子心智成熟,有自己的看法。” 高雪翻了个白眼:“哟哟哟,以前任广陵叫破嗓子,也要压著他进大同,现在广瑞你倒是知道听取孩子意见了?” 柳珏也翻了个白眼:“能一样吗?广陵那死小子,不找厉害的老师谁能压得住他?” 高雪想到戚广陵的皮样,笑著摇了摇头:“行,那就抓紧给广瑞手术,让他有个好的身体,去面对这时代的一切。” “我这边看了报告,他的身体现在完全能承受手术,如果没问题的话,三天后就能进行手术了。” 柳珏刚鬆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三天?会不会太著急了?” 高雪嘖了一声:“那不然呢?手术又不是结婚,还得挑个黄道吉日?” “他这手术难度不高,越早做,越能留出来时间让他修养恢復!” 柳珏咬了咬牙:“行,那你安排,一定要给广瑞安排最顶尖的医生啊!” “我把我师兄都摇来了,你说呢?” 高雪的师兄是国內顶尖的心臟专家,他经手的手术成功率无限接近百分百,普通人找他看病都得排几个月。 高雪能把人摇来,確实是很上心了。 柳珏有点感动,抱著高雪承诺:“欠你个人情,等手术结束我请你去点……” “咳咳!” 柳珏回头,看向走进来的戚广瑞。 “怎么还没睡?” 戚广瑞抿了抿唇:“我正要回房间,听到小姨跟雪姨在商谈手术的事,所以进来看看。” “有打扰到您俩谈事吗?” 柳珏忙摇头:“不打扰,你来了正好,你雪姨说准备三天后进行手术,刚好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第24章 癩蛤蟆 三天后,戚广瑞刚进手术室,柳珏坐在走廊长椅上紧张的脸色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光幕突然跳出。 “病好全了,可以回家咯!” 是戚广陵的每日留言。 柳珏脸上一喜,心里的担忧都减少了许多。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柳珏连忙起身,对上从手术室出来的高雪:“怎么样?” 高雪长舒一口气:“我师兄上阵,手拿把掐!” 那就是手术成功了! 柳珏这下彻彻底底的放了心,双喜临门,激动之下一把抱住高雪:“好好好,今天是个好日子,老娘要给你们医院捐点!” 高雪家的医院常年在给困难的病人补贴,一直在向社会寻求帮助,听到柳珏要捐款,高雪也激动了。 “行啊姐妹,感谢柳总支持!” 等戚广瑞醒来,正好听到柳珏跟高雪在谈捐款的事。 “行,三百万就三百万吧,还有跟广瑞同天住院那孩子,他的治疗费用我也全包了!” 戚广瑞迷迷瞪瞪的,听到三百万和什么费用全包,立马眼睛就瞪圆了几分。 “小,小姨!”麻醉没过完,他大著舌头叫人。 柳珏忙凑到床前:“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戚广瑞眼神朦朧,紧紧抓住柳珏的手:“得省钱啊,有钱了,就买回祖宅,叔父就不用担心百年之后无顏面对祖宗了……” “还要买书,要是有书,我就开个学堂,绝对不藏著掖著,让村里的孩子都有书读……” “有钱就好了……” 柳珏愕然的看向高雪。 高雪哭笑不得:“麻醉没过就是这样,隔壁病房麻醉没醒还对著空气打了一局游戏呢。” 柳珏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心里又隱隱心疼。 这孩子,是穷怕了。 偏生他心地柔软,想存钱,却是想著他叔父,想著村中同伴。 柳珏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安抚:“等你好了,我教你赚钱的本事!” 在这时代或许赚钱不容易,但戚广瑞在这时代学的本事,回去之后想赚钱却是不难了。 刚安抚好戚广瑞,病房外响起了吵闹声。 高雪出去看了一眼,很快就皱眉折返:“广陵小叔跟奶奶来了。” 柳珏心神一紧,怕那俩闹起来吵到戚广瑞,立马快步往外走,想把人拦在病房外。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刚走到病房门口,房间门就被人推开了。 “广陵,奶奶的乖孙哟!”老太太一个箭步跨进病房,小跑到病床前,看著床上虚弱的戚广瑞,瞬间就哭的喘不上来气。 柳珏看她无比心疼的模样,轰人的念头顿了顿。 高雪在旁边严肃提醒:“家属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老太太立马捂住嘴,没在大声哭喊。 看她安分,且眼底的心疼情真意切,柳珏就没在管她,只回头看向落在后头的戚子峰。 对上柳珏冰冷的眼神,戚子峰一改之前的囂张跋扈,表情难得的有些紧张。 柳珏立马反应过来,之前柳珏说要告他,估计这人回去之后一直担惊受怕,气焰灭了不少。 “那个,听说广陵手术,我带妈来看看。”他咧出个笑脸。 柳珏皱眉,总感觉戚子峰今天怪怪的。 但他老实不闹,柳珏就想著忍耐两分钟,让老太太看看孩子,拦著人家奶奶看孩子也不是个事。 谁知柳珏脸色刚缓和下来,戚子峰就覥著脸贴近了她。 “那个小珏啊,之前我也是担心广陵,才会闹成那样,你看都是一家人,我也认识到错误了,之前的事就翻篇唄?” 柳珏退开两步,皱眉看著他。 但戚子峰像是看不出柳珏的排斥,又追著贴了过去。 他笑嘻嘻的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支塑料玫瑰花:“喏,这个送给你。” 柳珏脑子一僵,这才確定了感觉怪异的源头。 “你想干嘛?”她沉下脸问。 戚子峰依旧笑嘻嘻的样子:“想追你!” 柳珏跟高雪都同时露出呆滯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正在撩头髮的戚子峰,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脑迴路? 柳珏实在没忍住,一脸嫌弃的开口:“脑子有病就去看!” 高雪也立马出声:“脑科在五楼,神经科在八楼,需要我带路吗?” 戚子峰嘖了一下,脸上孔雀开屏一样的表情终於收敛起来。 他眼底的阴沉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微笑著开口:“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追你!” 看他那副追人仿佛施捨一样的表情,柳珏都快噁心吐了! 刚准备火力全开懟人,病床前麻醉还没完全消退的戚广瑞大著舌头开了口。 “什么阿猫阿狗追我小姨?”他迷迷瞪瞪的撑起脑袋看了一眼,然后一副眼睛被辣到的模样猛闭眼睛。 “yue……什么玩意!” 戚子峰像是被刺激到,拳头紧握牙关紧咬:“戚广陵,你什么態度?” “我告诉你,柳珏已经二十六岁,又带著你这个拖油瓶,我愿意要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要不是想著成了一家人,我能更好的照顾你,你以为我愿意收破烂?” 柳珏脸色一变,没忍住气笑了。 原来是知道抢广陵的抚养权机会不大,才改变策略来打她的主意。 他倒是好算计,广陵父母都遗產现在还是柳珏在打理,同时柳珏手里也有巨额遗產,拿下柳珏,比抢走戚广陵收穫可大得多了。 但柳珏又不是眼盲心瞎,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么个事事不行还自大自我的脑瘫? 柳珏直接把病房门一开,指著外头开口:“滚,现在!” 戚子峰冷了脸:“我是考虑到广陵的成长,才想跟你凑合,你要是真心疼爱广陵,就不该拒绝我的提议。” 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態,看得柳珏炸了毛。 “老娘让你滚听不懂?什么癩蛤蟆敢打老娘主意?就你这种货色,放相亲角都得被当垃圾桶,还一副勉强接受我的姿態,是没长廉耻心吗?” 高雪也跟著出声:“长见识了,等著我去叫几个实习生,这种极度自我,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精神病患者,刚好让实习生见见实例。” 第25章 父亲的力量 让保安把戚子峰母子俩赶走后,柳珏立马联繫律师,把戚子峰推戚广瑞的监控视频以及报警记录发了过去。 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本来想著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告他胜算不大的,但现在他敢来找我不痛快,老娘就让他看看找麻烦的天花板!” 说完她转手又联繫了监管部门,举报戚子峰的公司多项不合规操作,以及疑似偷税漏税。 “还有什么能找麻烦的?快帮我想想!” 高雪咋舌:“你等著,我有个学法律的小表妹,最擅长找茬,我联繫她来帮你看看。” 两人在怒火中烧的商议怎么找戚子峰的麻烦,病床上的戚广瑞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癩蛤蟆,比我叔父差远了……” …… 另一个时空,戚清淮打了个喷嚏,喷嚏的响声在山洞里阵阵迴荡。 戚广陵觉得好玩,跟著发出些怪动静,听著声音在洞穴里荡漾。 “我靠,太酷了!”他兴奋得脸色泛红,但除了他,其他人都有些神情沉重。 “主子,真在这里定居吗?” 戚一忧心忡忡,洞穴太大且潮湿,保暖性不强。 加上洞穴里光线十分昏暗,生活在里面估计也诸多不便。 戚清淮嘆气:“虽然条件艰苦一些……” “不艰苦,这哪儿艰苦了?这简直太棒啦!”戚广陵打断眾人的嘆息,兴奋的在山洞中跑圈! “叔父看著,这个平台很平整,稍微修整一下,就是一个天然床台,还有这边这个凸起的台面,修一修不就是天然的饭桌了?” “还有这些小通道连接的小洞穴,如果有不想住大通铺的,修整一下就能得到一个单间,简直泰裤辣!” 听著戚广陵的安排,眾人顺著一想,发现竟然真有点那个意思。 再看山洞,就不觉得阴森荒凉,倒是別有一番乐趣。 戚清淮摇了摇头,招呼道:“先把东西搬进去,然后戚一带领二十人伐木修缮洞口,儘快將风雪隔绝,其他人修整洞內……就按广瑞说的修整吧!” 人手不少,加上都是练家子,修个山洞速度还是很快的。 忙碌一整天,夜晚缩在不透风的洞穴里,依然觉得少了些暖意。 戚一起身准备燃炭取暖,却被戚广陵制止。 “一哥,洞口堵的太严实了,烧炭怕会一氧化碳中毒!” 戚一一脸莫名:“为什么会中毒?” 戚广陵大概解释了一下,然后严肃摇头:“总之烧炭就得开个通风口,烧柴火也是!” 大家面面相覷:“可山洞本就阴冷,就算烧了火都难以让整个空间升温,在开了通风口,就更没有保暖效果了。” 戚广陵扬了扬下巴:“那有什么难的,我们建个火道,在外面烧火,让热流通过火道进来就是了。” 他拿了根炭笔,在地面画开:“这东西叫火炕,建造挺简单的,咱们人多力量大,明天就能盘出来两三个,到时候就能先挤一挤。” 人群围上来,听著戚广陵讲解火炕取暖的原理,越听越觉得惊奇。 戚清淮沉思片刻之后点头:“我觉得可行,明火在外,就不会出现广瑞说的中毒情况,火力烘著的床榻也能保持乾燥,就刚好解决洞穴潮湿的问题。” 戚清淮一发话,其他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洞穴实在潮湿,不能明火,大家都无法入睡,乾脆就动了起来,找石头的找石头,挖泥土的挖泥土。 只有一个大病初癒的戚广陵不参与劳动,硬想帮忙还被嫌弃拖累。 他揉了揉鼻子,哼了一声,转头举著火把自己在山洞里探险。 等戚清淮想起来找人时,却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广瑞?戚广瑞!” 回音很大,戚广陵不应该听不到。 戚清淮沉了脸,叫来戚一:“让兄弟们把活先放一放,从小道挨个找!” 山洞太大了,外头又雪下的很大,为了儘快安顿,大家都忙著修整山洞,没来得及把山洞深处都清理彻底。 就怕戚广陵自己摸进深处,会遇到冬眠的野兽。 人群很快散开,从各个小道往深处摸索。 可找了一刻钟,依旧没有发现戚广陵的下落。 戚清淮心里惴惴不安,不停地调出系统面板查看戚广陵的健康状態。 戚广陵:年龄12。 成长度: 德:23 智:24 体:-8 美:2 劳:10 健康:62(健康)” 戚清淮愣了愣。 这几天他每天都在记录戚广陵的身体状况,通过系统数据来判断他瘟疫的治癒程度。 今天早上看时,体质还是-10,健康也只有60点,虽然还有病后虚弱,但於健康无碍。 怎么现在人消失了一会,体质和健康反倒都增加了? 正疑惑,戚清淮突然耳朵微动,他立马抬手,制止了戚一的动作。 凝神听了一会,他指向某个岔口:“从这边走!” 岔口很窄小,像戚广陵那样的少年身形都得侧著身憋过去,戚清淮跟戚一的块头,就只能边碎石边走。 但越往里走,阵阵暖意扑面而来,两人都是眼前一亮。 等越过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不同於山洞深处的昏暗,狭窄石缝后是一处面积挺大的空间,上方有一处天坑,雪花和光线从上而下。 雪花飘摇,却又在飘进洞中之后很快融化。 只因为这处空间里,布满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池子,都是冒著氤氳繚绕的热泉! 而消失了许久的戚广陵,此刻正赤身裸体的泡在某个池子中,趴在池边的岩石上睡的正酣! 戚清淮心头的担忧终於平息,但隨之而来的是一阵无语。 想把人叫醒,教育他水池里睡觉不安全,又或者不该独自脱离队伍这么久…… 但透过水雾,看清少年眉宇间的疲倦后,戚清淮確是长嘆一声,默默走上前去把人从水里捞出,然后亲自给他穿上衣服。 “戚一,你返回叫兄弟们都过来泡澡解乏,在火炕修好之前,大家就先住在这边吧!” 戚一兴匆匆的返回,没过多久人群就都转移过来了。 听到动静的戚广陵揉著眼睛醒来,一睁眼就对上戚清淮的胡茬。 “叔父?唉?您帮我穿的衣服吗?”从戚清淮怀中跳出,戚广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想到自己被戚清淮抱了那么久,震惊於他臂力了得的同时,戚广陵还感觉心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这不就是他幻想中,能遮风挡雨的父亲力量吗? 第26章 惊才绝艷 “主子,羊角村昨夜被一股流民占据,流民为了取暖燃了篝火,但因半夜风向变化,半边村子都烧没了……” 戚清淮皱眉:“上山的脚印打扫乾净没?” 戚一点头:“上山那日就是边走边打扫的,回去盯梢的兄弟也很注意,没有留下痕跡。” 戚清淮这才点头:“让兄弟们盯紧些。” 戚一点头应下,隨后犹豫著开口:“主子,就算是避祸,也无需切断跟李家的联繫吧?李家那边掌握的信息更多,依附著李家……” 话没说完,戚清淮已经抬手打断。 他看向蹲在山洞角落捣鼓的戚广陵,眼神里光芒闪烁。 戚一跟著看过去,正好看到戚广陵鬼叫著弹跳而起:“躲开!” 人群不明所以,回头看去,就见方才戚广陵捣鼓的瓦罐突然炸开! 爆炸產生的震盪让山洞中碎石飞溅,回音更是震得人耳膜发疼。 眾人惊慌失措,高喊著往外撤,倒是戚广陵从烟雾中露头:“咳咳,不用撤了,就爆一次,呸呸呸……” 戚一惊魂未定的从戚清淮身前撤开,看了看灰头土脸的戚广陵,又看向同样惊讶的戚清淮:“主子,少主这是……” 戚清淮快步上前,拉著戚广陵上下检查:“可有受伤?” 戚广陵笑嘻嘻的摆手:“誒呀没事,这点威力狗盆都炸不烂,怎么可能伤得到小爷我!” 戚清淮瞳仁闪了闪,早时候戚广陵从温泉池子那边搜集了一些硫石,兴冲冲的说要提炼硫磺,做个烟花玩玩。 戚清淮听不懂,戚广陵就解释说是类似信號弹的娱乐玩具。 谁曾想,转头他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看著重新蹲回角落,嘴里嘀咕著“比例不对……黑火药……”云云的戚广陵,戚清淮这才回头看向戚一。 “若是依附李家,戚家將永远低人一头。” 李家长风是与戚清淮交好,但他非家主,戚家依附过去,只能跟在李长风身后,做他身后助力。 就算戚清淮有能力,能得李家主家重用,也只是帮李长风爭得权势,爭来的利益戚家只能喝汤。 若是甘心屈居人下,戚清淮又何苦独自运营多年,早早投奔其他势力,就凭他武状元的名头,戚家也早就杀回权利中心了! 可…… “戚家当年要爭的,可不只是一县一郡!” 戚一目光一肃,用力点头:“属下知道了!” 戚清淮拍了拍戚一的肩膀,嘆息一声没再多说。 他心里也清楚,戚家这些旧部多年来窝居山村,受生活疲苦,纵使比天高的心性也被磨没了。 如今见了李家的橄欖枝,想著只要伸手接住,起码能少受许多琐事疲累,能有一展拳脚的地方。 戚清淮心里难受,他知道属下会心性疲软,多是因为他这个做主子的多年没发展出点名堂。 可他一介武夫,最擅长的就是拿起武器杀出血路。 这些年他把曾经不屑一顾的汲汲为营灌满了脑袋,陷入了想拼没人手,想玩心计脑子又实在不太够用的僵局。 加上戚广瑞身体拖累,他实在不敢冒险。 说是属下心性疲软,他又何尝不是…… 改变这局面的,还是戚广陵。 这孩子足智多谋,隨手摺腾的小玩意,都让戚家筹码高筑。 戚清淮想投靠李家,確实是不愿意让戚广陵明珠蒙尘,但最终又放弃投靠李家,也是因为不愿意让戚广陵这颗明珠,最终只能屈於人下! 戚清淮想赌,看看戚广陵的到来,能把这摊要冻不冻的水搅成什么模样! 思绪刚停,就听到戚广陵惊呼一声:“我靠了,我只是想做个烟花,怎么整出炸药来了!” 戚清淮忙走上前去:“什么炸药?” 戚广陵挠了挠脑袋:“就是炸药唄,嘭一声,地动山摇,山体都给炸穿那种。” 他看向戚清淮:“这时代不会没有炸药吧?” 叔侄俩四目相对,沉默了好半晌。 戚广陵一拍手:“走!让你长长见识!” 他抱著他的新瓦罐,拉著戚清淮就出了山洞。 其余人见状,好奇的跟了上去。 找到一处还算空旷的地界,戚广陵指挥著眾人退出安全距离之后,才点燃了引线。 “捂住耳朵!”他捂著耳朵尖叫著跑向人群,脸上是兴奋的笑容。 隨著“轰”一声炸响,在场所有人都瞳孔颤动,抑制不住的心跳剧烈加速。 甚至有的人防备不足,腿都软了两分。 等烟尘消散,大家齐刷刷看向爆炸点,就见那处马车那样大的一块巨石,已经被掀的四分五裂! 如此大的衝击力,若是用到战场中…… “神,神跡……” “少主这是练得神功了?不对,不是神功,是那个小罐子!” 人群的震惊还未消退,却听戚广陵不满意的咂嘴:“配方还有问题,爆炸效果不太理想,我得在调整一下!” 他眼睛亮的嚇人,还得是在古代,搞火药玩也不会被骂,还会被人说是神跡! 戚广陵嘴角越咧越大,他真是爱死这个时空了! 顶著眾人崇拜无比的眼神,戚广陵一头扎回山洞,开始折腾他的火药配方。 而戚清淮抚下跳动的心臟,看向神情呆滯的戚一:“戚家的机会来了。” 戚一回过神后,转瞬就红了眼眶:“是,戚家的机会来了,属下以后再也不提依附之事了!” 什么势力配得上他家惊才绝艷的少主子? 少主子一个人就能抵一支精锐队伍! 刚行至山脚下的姜堰一行人也听到了爆炸声,一阵兵荒马乱的警戒后,张良渚皱著眉再次劝说:“主子,真要往这山里走吗?” “就算是那个戚家,如今也已经落寞,主子要报恩多的是办法,又何必把自己跟戚家绑在一起……” 姜堰不看张良渚,只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怀清,你说这动静,是如何造成的?” 张良渚愣了愣:“属下不知。” 姜堰笑开:“那就上去瞧瞧,我也好奇这无惊雷无地动,青天白日的怎么就出现如此异动!” 张良渚愣了愣,清楚自家主子何等执傲的他也不再多劝。 第27章 同学探望 “广瑞恢復的很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 柳珏是鬆了一口气,戚广瑞却是一直摆著个梦幻的表情。 “雪姨,我,我这病就这样好了?” 他看过自己胸前的创口,其实不大,甚至没有叔父身上任何一道伤疤大。 就开了这么一个小口子,就把困扰他十二年的心臟疾病解决了? 高雪立马严肃:“那可还没好全,回去之后的护理也很重要,要好好休养,避免伤口撕裂,之后还要定期复查!” “总之有任何问题就打电话给我!” 柳珏连连点头:“那如果没什么问题,开学时能不能完全恢復了?” 高雪点头:“开学时应该差不多了。” 戚广瑞神色似喜似悲,眼角悄悄划出一滴泪水,但很快被大大的笑容挤掉。 他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修养的!” 梦寐以求的健康身体,只要修养过这段时间就能拥有了! 他迫不及待的给戚清淮留言告知手术成功的消息,姨侄俩都是喜气洋洋的回了家。 可刚到家没一会,门就被人敲响了。 “您好,我们是广陵的同学,听说他做了手术,所以我们上门探望他!” 柳珏看著门外几个孩子,脸上表情滯住:“同同同学?不是,广陵不是没朋友……咳,你们先进来吧。” 柳珏把人带进客厅,立马衝刺上楼找戚广瑞:“很奇怪,据我所知广陵在学校是独行侠,根本没有交好的同学,所以这个情况我也没有预料到,但又不好把人赶走……” “没事小姨,我可以的。”戚广瑞眼睛亮了亮,倒是有些积极。 虽然经歷了手术,身体有些虚弱,但被“很快就会拥有一个健康身体”这个欢喜笼罩著,戚广瑞感觉自己身上用不完的劲! 只是躺著跟同学讲几句话,还能趁机探探这些同学的性子,戚广瑞根本没在担心的。 柳珏看他一点都不紧张,只好点头:“那行,如果一会觉得不適应了,你就藉口身体需要休息送客就是了。” “反正广陵那小子以前傲的要死,做出赶客的事好像也很合理。” 听著柳珏的吐槽,戚广瑞没忍住笑了笑。 他实在好奇,那位跟他互换身份的公子,明明看上去开朗活泼,怎么就跟那些同学都处不来? 等柳珏带著同学们进了房间,戚广瑞更奇怪了。 明明大家都十分和善的样子,甚至……甚至有些畏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许久之后还是为首的男生鼓起勇气一样开口:“戚广陵,你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恢復许多,多谢掛念。” “……” 一句话之后,场面又僵持下来,同学们看戚广瑞的表情都带著几分惊奇,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样温和礼貌的回应。 戚广瑞保持著微笑,指了指沙发的方向:“大家都坐,不要拘束。” 柳珏端著点心进来时,就看到一排孩子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老实的不得了。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戚广瑞。 戚广瑞笑容不变:“大家是怎么知道我做手术的?” 刚才问话的男生答道:“我去医院看牙看到你了,找医生问了以后才知道你做手术。” 旁边的圆脸男孩点头:“对,是王远发现的,他可担心你了,所以组织大家来看望你!” 叫王远的男生瞬间炸了毛:“你胡说什么?谁担心他了!” 他脸色涨红的看向戚广瑞,对上戚广瑞含笑的眼眸后又匆匆別开脸:“我,我就是,就是上次答应老师,要跟你做好朋友,所以,所以才勉强来看看你而已!” 柳珏这才想起来,这个叫王远的男孩,正是跟戚广瑞打架的那个同学。 他被戚广陵揍的很惨,牙齿都揍断了一颗。 当时柳珏都想著麻烦大了,谁知道王远又在老师面前主动说和,对方家长才轻轻揭过。 那次他確实在老师面前承诺以后会跟戚广陵好好相处,原以为是应付老师的说辞,毕竟少年人心气高,这么大的仇哪里能真的那么容易放下。 可眼下看…… 戚广瑞眼睛闪了闪,歉疚开口:“上次的事,也是我衝动居多,你的伤还痛吗?” 对上戚广瑞关切的眼神,王远愣了好一会才摇头:“早就不痛了!” 戚广瑞这才鬆了一口气:“这就好,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我很欣赏你的勇敢和心胸,以后我们会成为朋友的对吗?” 王远眼睛睁圆:“你你你,你欣赏我?” 戚广瑞无比认真的点头:“当然!” 王远激动得搓了一把衣摆:“其实我也非常欣赏你!你打架真的太猛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干翻我们三个的?” “其实打架讲究的是巧劲,也就是所谓的一巧破百拙……” 戚广瑞讲的头头是道,听的在场同学都眼神晶亮。 要不是戚广瑞现在需要臥床休息,他们一定把人拉起来演示一下才甘心。 聊了一会,气氛一改开始的尷尬,同学们似乎都被戚广瑞的侃侃而谈吸引,围到床前,七嘴八舌的问著戚广瑞问题。 “戚广陵,你怎么看著瘦了很多?” “因为生病了,不过现在病好了,之后会长回来的。” “戚广陵,你怎么感觉脾气好了很多?” “因为生病了,医生说我需要平心静气。” “戚广陵,你头髮怎么这么长了?” “因为生病了,没时间去修剪……” 柳珏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狠狠鬆了一口气。 还得是广瑞,广陵那死小子一个学期没搞下来的同学关係,人家广瑞十分钟就拿下了! 想到他万事用生病做藉口的样子,柳珏又觉得搞笑。 不过这样也好,之后的性格变化,身体变化都推到生病上,倒是个很好用的藉口。 这样一来柳珏也放了心,等同学们走后,她问戚广瑞:“那你是决定开学后继续在大同念书了吗?” 否则他不会费尽心思提前处理同学关係。 果然,戚广瑞点头:“同学纯真好相处,我的变化不是问题,就不劳烦小姨费心找其他学校了。” 柳珏点头:“你决定了就行,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时间,你可以在这期间多做些了解。” 第28章 通话 新一周的通话刷新出来时,戚广瑞已经不需要臥床静养,可以下地走动了。 没敢沾水洗澡,但特意洗了个头,神清气爽的坐在桌前,跟柳珏一起等待时间到零点。 零点一过,光幕缓缓发出白色光晕。 对面男人和少年同时出现在屏幕中,男人还是那样內敛英伦,男孩…… “戚广陵,大晚上的你去扒锅底了?”柳珏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实在是戚广陵满头满脸的灰黑,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狼狈不已。 偏偏他牙白,一笑起来白牙黑脸的极为晃眼。 “小姨,我在搞火药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碳罐。 柳珏脑子僵了僵,片刻后才眯眼確认:“火药?” “你在玩火药?你想上天啊你!” 戚广陵遗憾摇头:“想是想上,但我感觉我掌握的知识没办法支撑我手搓火箭。” 柳珏死亡凝视,戚广陵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誒呀小姨,我这是在古代,搞点火药又不犯法!” “再说了,外头都打仗了,兵荒马乱的,我之前呆的那个村子都被流民占据了,要是手里没点防身的东西,你就不担心你帅侄子有个好歹?” 柳珏目光一凝:“什么打仗?你怎么一个字没跟我提过?” 戚广陵挠了挠头:“我没说吗?” 柳珏拳头都握紧了! 这傢伙,每天十个字的留言不是吃了啥就是立志当大侠,一点实质性內容都没有! 平时嘻嘻哈哈就算了,连那头战乱这么大的事,她都是刚刚听说! 知道侄子靠不住,柳珏忙看向戚清淮:“兄弟,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就打仗了呢?” 戚清淮目光严肃:“战乱在北边,北地之前是镇北王同井琢姜家分庭抗礼,之前那成世家乱斗中姜家跟镇北王都元气大伤,北地被一中流世家后来居上掌控。” “如今战乱原因我还没打听清楚,但我们遇到了姜家二公子……” 戚清淮分析,姜家主家公子背离北地,还是如此狼狈的姿態,怕是姜家有变。 至於是苏家联手镇北王清剿姜家,还是姜家跟镇北王联手但落败,又或者三方都各自为营,最终姜家不敌,最先退出战场,这都还无从確认。 总之,北地的战役绝对是三个势力的角斗,而三个势力一旦平衡被破,其余世家或朝廷势力绝对会跟著动起来。 距十二年前的那场混乱至今,重新洗牌过后的势力一直在蠢蠢欲动,寻找时机,这一次的战乱註定会是大乾再次爆发的號角。 柳珏听完后心止不住的收紧:“那你们准备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安排?” 战乱,对於柳珏来说是只能在新闻上看到的词汇。 偶尔短视频刷到战爭,那些疮痍和鲜血都无比让人揪心。 如今自己血脉相连的侄子就身处战乱地带,偏偏他的身份和地位还没法获得强力保护。 柳珏光是想想就已经无比焦虑了。 “誒呀小姨,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叔父带我们躲山里来了,我这不也在研究火药了吗,到时候炸药在手,谁来谁死,我怕个蛋啊!” 看戚广陵兴致勃勃,甚至还有些期待的模样,柳珏心里那股担忧不上不下,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宣泄。 最终还是戚广瑞出声:“躲在山里也不太行,冬日山林隱蔽效果不佳,乱军若是搜山难以躲藏。” 戚广陵一拍手:“是吧!我也是这么说的,我都说让叔父把山路堵死最好,等战乱过了我们在想办法下山,但叔父说堵死山路就没了信息获取渠道,一直拖著没动!” 戚广瑞眼睛一闪:“叔父是准备做些什么?” 戚清淮满意於戚广瑞的敏锐,他点了点头:“乱世出英雄,有广陵的炸药做底牌,戚家有机会乘风而上!” 一个男人,两个少年,眼底闪烁的光芒都无比晶亮。 柳珏一拍桌子,下意识就想拒绝。 戚家想怎么闯她管不著,但如今广陵占著广瑞的身份,戚家要搏,广陵不可能置身事外。 更甚者,戚家搏一搏的底气还是来自於广陵的发明,如果让敌人知道戚家的资本所在,广陵必然面对更多数不尽的危险。 柳珏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看著戚广陵去以身犯险,说白了,他还只是个十二岁,在和平社会生活长大,刚刚上初中的少年! 但拒绝的话卡到嘴边,柳珏却突然话音一转:“你想搏,有多大的把握?有没有具体的计划?” 戚广陵意外的看著柳珏:“嚇死我了,我以为小姨你准备严令禁止呢!” 想想都知道,一个和平年代的初中生突然跟父母说,他准备去当僱佣兵,去直面战场,那父母不把小屁孩的屁股打开花都算溺爱了。 就凭柳珏对戚广陵的紧张程度,她没有直接拒绝,反而询问计划,是三个男性都没有想到的。 戚清淮起身,郑重的朝著柳珏行了个礼。 之后他才解释:“姑娘无需太过惊慌,戚家所图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如今我们只是想借用底牌圈揽地盘,收服人手,於其他势力游弋周旋著发展,不会很快发起爭斗。” 小势力容易被按死,若是之前,戚清淮也不敢想靠著这点班底就自立门户。 但如今有了炸药,一切就不一样了。 最起码,没有哪个大势力会百忙之中来啃这块硬骨头。 大势力不上心,小势力打不过,戚家盘踞山头,有足够的时间和底牌在战火中趁乱发展。 戚清淮再度解释:“我预计起码一年內,我们不会与其他大势力爆发正面爭端,这样一来广陵就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危。” “一年后就算成长值未满,广陵还无法回去,我也相信届时我已有护广陵周全的能力!” 柳珏脑子转的飞快,在分析广陵能走的路。 她没有一口拒绝,是因为想到乱世之下无净土,也就是说,就算捨弃广陵三年的发展,只一心蹲在山林当野人熬过去,也不一定就真的能安然无恙。 就像广瑞说的,山林也不见得百分百安全。 更何况,苟山沟沟三年,广陵的成长值能涨多少?成长值不长,他也没法回家! 第29章 一看一个不吱声 更何况,广陵的性子柳珏十分清楚,那孩子不可能真的安分老实,找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苟三年。 戚家要走的路或许风险很大,但也侧面说明,戚家有与群眾爭斗的毅力和勇气。 在加上广陵搞出来的小发明…… 確实如戚清淮所说,短时间內他们只要不主动挑衅大势力,应该是有底牌守住发育的。 脑子想了很多,但实际不过几十秒,柳珏就很快做出了决断。 “需要什么支持都提出来,我这边想办法支援,另外,你必须承诺,会把广陵当做广瑞一样保护,最起码,成长值满时,广陵需要留命回来!” 她眼眶红了半边。 她跟戚广陵是姨侄,也像母子,更是朋友,是世上仅存的血脉至亲。 现在戚广陵在异时空,脱离了她的羽翼,她护不著摸不著,所有担忧和心疼只能在黑夜中自我消化。 说实话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柳珏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一遍遍的安慰自己,最终能接受的最坏的结局,就是广陵最终能有命回来。 她甚至不敢提出要孩子全须全尾。 在那种地方,有命活著就比什么都强了。 戚清淮郑重点头:“一定!” 戚广陵都难得认真:“小姨,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柳珏长嘆一口气,隨后闷闷的嗯了一声。 “广瑞,跟你叔父说会话吧。”她靠回沙发上,静静看著屏幕对面古灵精怪的男孩刷宝。 戚广瑞这才朝著戚清淮行了个大礼,隨后小脸认真的匯报这周的情况。 “叔父,我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接下来几个月不要剧烈运动,注意休息,等两周后去复查,如果没问题,就算痊癒了。” 严肃的小脸上忍不住泛起了抑制不住的欢喜,那双温和恬静的眼眸一层层盪开愉悦。 戚清淮看在眼里,眉眼间的皱褶缓缓放平,隨后嘴角也扬起点点笑意。 他看向柳珏,再次行了个大礼。 “有劳柳姑娘劳心费力了!” 柳珏摆摆手,提不起劲跟他客套。 戚清淮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发涩。 自家孩子在对面锦衣玉食,享受最好的教育,还治好了困扰多年的病症。 可人家孩子来他身边,吃不饱穿不暖就算了,还要面临战爭危险,甚至还因为戚家的行动,广陵那孩子还要替广瑞承担风险。 他心中有愧。 歉疚与感激无法相报,他只能交代戚广瑞:“广瑞一定要听柳……姑娘的话。” 戚广瑞看出戚清淮的忧虑,他认真点头,表情若有所思。 通话结束时,戚广陵嚷嚷了一句:“小姨你知道吗,广瑞当年还是个婴儿,跟家人一起被乱军围困,三万叛军啊,叔父一人一骑孤身闯敌营,硬是把广瑞救出来了!” “叔父有赵云之威,我跟著他你放一万个心吧!” 戚清淮也承诺:“若真有那日,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把广陵送至安全的地方!” 光幕熄灭后,柳珏脑子里不断的回想戚清淮的模样。 但不是红鸞星动,只是在思考那个看上去劲瘦挺拔的男人,真有本事万军丛中来去自如? 那些武將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她摩擦著下巴,心底竟然奇异的平静下来。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戚广瑞见柳珏状態好了许多,才偷偷鬆了口气:“小姨,我去看会书。” “不慌,这阶段好好休息才对。” 戚广瑞却摇头:“没事,看书不累,我看一会就去休息。” 见他坚持,柳珏只能交代几句注意休息,並定好了看书时间。 看著他的背影,柳珏没忍住又嘆了个气。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广陵是聪明但懒学,甚至仗著有天赋,经常不屑於看书。 但现代多的是天才儿童长大后平平无奇的例子,柳珏看他那傲劲不知道愁白了多少根头髮。 广瑞倒好,学习嘎嘎积极,但这又积极过头了,刚经歷一场大手术呢,就迫不及待要去学习,甚至需要柳珏强制规定看书时长来限制。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进了书房查找资料去了。 另一个房间,戚广瑞打开手机,联繫了王远。 “远兄,上次你说的那几本书方便发我看看吗?” “没问题陵兄,你等会啊,我直接把电子版发对话框!” 片刻后,戚广瑞就收到了几本电子书。 “《君王论:穿越成千古一帝!》 《逆袭:世上无需这般人!》 《废柴逆袭:我命由我不由天!》 ……” “瑞兄收到了吗?我跟你说,这几本的男主都是那种平平无奇的草根最终逆袭走上人生巔峰的,你就看吧,保准一看一个不吱声!” 戚广瑞郑重点头,然后开始逐字逐句的阅读。 …… 另一个时空,戚广陵捧著炸药五代,带著眾人再次实验。 一阵地动山摇后,他才兴奋拍手:“这个配比可以,威力够使了!” 戚清淮和一眾手下都是目光火热,他立马下令:“戚一,你带人下山,儘可能的收集硝石!” 戚一大声应下,刚转身却又停住脚步:“不对啊主子,眼下附近城镇都乱起来了,想收集硝石怕是不容易了。” 戚清淮皱眉,思考著该去哪里能採购到大量材料。 戚广陵却突然出声:“买不到?买不到就自己提取唄!”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如今一眾手下看戚广陵的眼神,比看戚清淮还要崇敬三分。 戚广陵架著下巴思考:“我想想啊,提取硝酸钾的方式……我们可以建硝床,通过排泄物和腐烂的枝叶沤出硝酸钾,嗯……那是不是还能顺便堆肥实现化肥自由?” 他自己嘀咕了半天,然后拿出纸和炭笔开始写写画画。 姜堰一行人终於顺著动静找到山洞口时,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著戚广陵,看他对著纸箱一顿鬼画符的操作。 跟著看了一会,他没忍住出声:“小公子这是自创了一种文字?” 戚清淮早就知道姜堰等人的到来,他示意大家不用警戒,不要打扰了戚广陵思考,所以大家都没出声。 只有戚广陵一无所知,突然听到声音,倒是给他嚇的一个激灵! “是你,狐皮哥!” 第30章 毛遂自荐 “广瑞!不得无理,什么狐皮哥,这位是姜堰姜先生,是位博学多才的大才之人,你当敬之重之!” 戚清淮有些尷尬,衝著姜堰行了个礼之后,强压著戚广陵弯了腰。 其余戚家下属见状,齐刷刷的弯腰。 姜堰回了一礼,脸上笑意昂扬:“无妨,戚小公子稚子心性,活泼些倒也鲜活。” 他看向戚广陵,温和询问:“你为何叫我狐皮哥?” 戚广陵咧开大大的笑容:“我病的时候浑身发冷,我都以为自己要冻死了,是你送的狐皮帮我撑了过去!” 所以戚广陵对隔壁窝棚里的主人,印象就只剩下狐皮了。 姜堰闻言哈哈大笑,自从离开北地至今,是他难得畅快的时候。 他说的是实话,族中孩子刻板守礼,过分听话乖顺,往日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得意於自己教导有方。 可自北地生变,族中孩子过分刻板规矩,面对混乱反而手足无措。 甚至有的过於天真,想靠著一张嘴劝说叛军放下屠刀。 面对难民也是过分心软,一次一次的掏空口袋填补,最终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想到族中那些孩子,姜堰无比后悔曾经的教导模式。 直到遇到破庙中的戚家叔侄,听闻要留在破庙,不愿把疫病带回城镇村落是戚家小公子的主意时,姜堰就知道那是个极有主意,且心怀大义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不算稀奇,但他不止有大义,还明白以己为先。 路过的难民討吃的,戚清淮刚好外出打猎,姜堰都怕戚广陵会把食物让出去,又或者收留难民。 可他不止拿起长剑严词拒绝,把难民拒之门外,並且一丁点食物衣裳都没相让。 难民不甘心,想硬闯。 姜堰正准备让僕从前去帮忙,就听戚广陵开口:“我都住破庙了,还能有什么家產?你们要是想活,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 姜堰心生好奇,想知道他会怎么安抚难民,化解危机,於是拦下僕从,打算听一听。 谁知他报了一处村落的位置,並告知村落后山有几座土窑。 “窑中有烧好的炭,你们前往取出,自己用来取暖也好,拿去卖给別人换钱也好,总能解决一些生活所需。” “但你们非要往破庙闯,先不说你们饿了很长时间,就算人多,要拿下手持武器的我一定也损失惨重,並且就算拿下我,等我神功盖世的叔父回来,你们一样得死。” “更何况,我是得了疫病,才会停留在这没有返回村子,你们要是硬闯进来……” 难民闻言权衡利弊半晌,竟然真的退了! 先以强势姿態镇住对方,对方不敢妄动,他才有讲道理的机会。 就算实在讲不通道理,据姜堰的小廝回报,戚广陵其实已经在若无其事的往隔壁窝棚挪,一旦难民爆起,他一定会冲向窝棚。 难民衝击,姜堰这边必然被迫对敌,不用担心没有支援。 姜堰只赞戚广陵有勇有谋,但等行至他所说的村落,看到那几处土窑,看到残留的炭,姜堰才知道戚广陵没有哄骗难民。 他是真的捨出了几窑炭,让难民拿去换取生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个有勇有谋,有大义有仁心,却也知道保护自己的孩子。 加上刚才上山所见,已经知道那些爆炸动静都是这孩子搞出来的,姜堰对他是越来越好奇了。 戚清淮看到姜堰眼中对戚广陵的好奇和欣赏,嘴角轻轻勾了勾。 他指向山洞:“姜先生一路风雪必然疲累,快请进洞中歇息一二。” 进了山洞,里头虽然昏暗,但暖意融融,跟外头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原本还戒备的张良渚等人被暖意包裹,身心都是不受控制的鬆懈了大半。 “请这边坐,如今情况特殊,只能在洞中招待,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姜堰摆手,一边打量洞中构造,嘴里一边说著:“这山洞宽敞,且位置隱蔽,洞中也是天然石台別有一番风味,你们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说著,姜堰顺著戚清淮指的位置坐下,一落座他就察觉有异。 “咦?”他惊奇的摸了摸身下的土炕,表情稀奇:“为何这土床会如此温暖?” 戚一骄傲的挺起胸膛:“这是我们家小公子的主意,说这叫火炕,中间留了火道连通外头的火灶,这样洞內又不会被烟雾困扰,又能享受暖意。” 姜堰闻言对戚广陵更是另眼相看:“戚小公子当真神童在世,有大智慧也。” 戚清淮跟戚广陵难得同步的摆手,一个笑得齜牙咧嘴,一个表面谦逊,眼底却也难掩骄傲,叔侄俩异口同声道:“哪里哪里,繆赞繆赞!” 说完叔侄俩对视一眼,更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姜堰也被逗笑,张良渚等人见状,心底的戒备越发鬆懈。 閒聊一阵,气氛融洽,姜堰才出声提起:“我们这番寻来,是想毛遂自荐,问问戚小公子需不需要老师?” “鄙人不才,別的不会,讲学倒是有些心得,若是戚家有需要,我就留下当个教书先生。” 戚清淮笑了笑,当初离开破庙,姜堰送来谢礼,是几册书籍。 书籍典故,知识技术,基本都被世家大族笼络,那些都是世家大族安身立命的根本,少有拿出来赠送与人的。 姜堰用藏书做谢礼,其中还包括了一张木工技法,算得上是心诚的厚礼了。 但戚清淮当场拒绝,並说戚家如今不比当年,他又是武夫,就算拿了藏书,没人讲解的话难以理解,实在浪费。 姜堰当然不信,戚家当年何等鼎盛,戚家的公子就算更擅武,也不至於连读书都困难。 念头一转,姜堰就明白了戚清淮的意图。 戚清淮带戚广陵离开时,留下了地址,姜堰就更確定他的意思了。 等戚清淮叔侄俩离开,他思考了良久,最终一改南下的安排,带著一眾僕从转头就跟进了深山。 张良渚等人不明白姜堰到底在想什么,姜堰的诸多考量,也是在见到这山洞情况后才缓缓安了心。 第31章 井底之蛙 “找了个老师,有点厉害。” 柳珏收到留言时都觉得惊奇。 什么样的老师,才能让那个傲得快要上天的熊崽子觉得厉害? 而且戚清淮不是带著广陵搬到山里了吗?山里哪里找到的老师?野人不成? 诸多好奇,但双方沟通困难,柳珏只能忍下,想著等下周通话刷新好好问问。 但那边进展顺利,老师也有了,柳珏放心不少。 她找到正在看书的戚广瑞,告诉他那个时空的进展。 说完后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书:“好了,今天已经看了三个小时,该休息了。” 戚广瑞有些遗憾:“不知道还要多久身体才能彻底康復,到时候我就能看很长时间的书了。” 柳珏嘴角抽了抽,调出戚广瑞的面板查看。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19 智:65 体:-10 美:22 劳:9 健康:45/100(虚弱)” 这孩子做手术这段时间学业落下不少,家教都暂停了,但智慧那一栏依旧在缓慢增长,並且体质和健康也稍稍回升。 想来等手术伤口癒合,体质就能恢復,健康也能上及格线。 现在他的整体成长值已经有105点,智慧最高,但现在也是进展最缓慢的。 柳珏想了想,觉得可以在其他方面下下功夫。 她提议:“长时间看书也累,不如我带你出去散散心,適当走动也能帮助你的身体恢復。” 距离手术已经过了十天,完全可以外出做轻度活动的。 戚广瑞想了想,点头:“也可以,那就劳烦小姨了。” 他对这个世界依旧十分好奇,能出去走走总比在家躺著发呆好得多。 柳珏想了想,列出了几个地点:“画展,博物馆,或者海洋馆,你更想去哪里?” 这几个地方距离近,並且都在室內,带戚广瑞去活动比较合適。 戚广瑞眨巴著眼睛,对柳珏提出的几个地方一无所知。 正巧这时,戚广瑞的手机亮起,是王远发来了语音消息。 “戚兄,海洋馆去不去?” 柳珏没忍住笑了笑。 王远那小子觉得戚广瑞的称呼有意思,就跟著这样喊,听著还怪有意思。 “那就去海洋馆吧,你既然喜欢跟王远玩,閒暇时间可以多约约,出去聚聚会都是可以的。” 戚广瑞靦腆的笑了笑,没有了反驳。 他不是喜欢跟王远玩,他的主要目的是融入群体,跟谁玩都无所谓。 只是王远之前跟戚广陵打过一场,被戚广陵打服了,他现在继承了戚广陵的身份,姿態稍微平和一点,就会让王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虽然不厚道,但戚广瑞清楚,社交关係中跟对自己有崇拜心的人交往会更自在舒服一些,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小弟”。 约好了地点,柳珏开车带著戚广瑞出发。 她不想做扫兴的家长,所以到了海洋馆,她买了一堆零食,又往戚广瑞的手机上转了一万块钱。 “你们自己逛,喜欢什么就买,注意別太累,玩够了就打电话给我!” 说完又看向王远,把零食都塞给他:“小远,广陵刚做手术没多久,身体还有些虚弱,麻烦你照看他啦!” 然后她就瀟洒转头,在下一个转角又一溜烟跑了回来,躲在拐角鬼鬼祟祟的盯著。 不想扫兴,破坏孩子之间的游玩,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只能出此下策了。 王远兴奋得拉著戚广瑞:“哇,你小姨对你太好了吧?那可是一万块钱!我从来没有一次得到过这么多的零用钱!” 王远家条件也不差,应该说戚广陵那些同学家就没有条件差的。 但十二岁的孩子,除非父母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孩子的价值观,不然也確实难见一次给一万块零花的。 是因为戚广瑞太乖巧,柳珏知道他不会乱花,但凡要花也必然是很想要的东西,柳珏才会给的多些。 “而且你小姨好贴心,都不跟著我们!” 王远拍了拍胸脯:“你放心,你小姨既然把你教给我我就一定会照顾好你的,来,包给我,水杯也给我,手机需要我拿吗?要我扶著你吗……” 戚广瑞笑眯眯的递上所有装备,转身时候若无其事的瞥了眼转角处,眼底的笑意越发灿烂。 两个孩子进了海洋馆,戚广瑞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从从容温和变得惊奇震撼。 他做梦也不可能梦得出来这些海洋生物的怪异模样,更不可能想得到,人类能用透明的琉璃造成巨大的鱼缸,把深海中的生物养育起来供人观赏。 他听叔父说过,王城权贵会饲养奇异猛兽以供玩赏,有专门的驯兽师会帮权贵把猛兽驯的服服帖帖。 但就算最顶级的权贵,怕也没见过这么多深海中的生物。 在那个时空,海洋对於人类就是个神秘又庞大的第三世界,人类只有敬畏,半点征服之心都不敢升起。 他甚至还没见过海洋,对海洋生物的具象化认知,就是一次吃到过的海鱼乾,仅此而已。 如今他却亲眼所见到了那么多海洋生物,或模样怪异,或绚丽多彩,或庞大无比,每一种都让他无比惊奇。 他轻轻抚著心臟,感受它有力的跳动,觉得不行的时候及时撇开眼,让心臟能缓和一会。 “你怎么了?”王远见他擦汗,立马紧张询问。 戚广瑞苦笑,他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看到那些海洋生物被震撼了? 他善用人心,仗著王远单纯,把他当小弟相处。 但才过了几分钟,他就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別。 王远就算不够聪慧,但他所处的时代註定他的见识比他多出无数倍,一个普普通通的王远放在他的时空,也能碾压那个时空九成九的人。 见识,决定一个人的思想长度。 他像个井底之蛙,还因为能算计稚童之心就沾沾自喜。 戚广瑞擦乾净汗水,抬头看向王远:“没事,有点累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心態。 他不该因己所长就得意,但也不该因己所短就自卑。 在鱼缸里那些庞然大物面前,他跟王远都一样的渺小。 他现在有跟王远一样的机会去接触,学习那些从未听闻的知识,认识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给他一点时间,他总能赶上的! 第32章 两脚羊 “任务目標智慧+2,任务目標智慧+1,任务目標智慧+1……” 柳珏盯著系统光幕若有所思。 海洋馆理论上能学习到的知识比较单一,更多是开阔眼界,长见识。 但广瑞的智慧值一直在小幅度增长,不多但频率高,感觉不像是接受到知识衝击,更像是开阔眼界之后自我有所悟。 通过之前观察他的学习状態也是,只单一的教学,成长值升的特別缓慢,但如果教学的內容刚好能让他有所思考,思考有所得,成长值就会加一小波。 所以,就算是开学之后系统的上课,恐怕智慧那里也不会有大的进展。 適合戚广瑞的,应该是多看,多见识,行万里路…… 还有其他几栏成长值的分同样,只待在学校,估计很难刷起来。 柳珏嘆了口气,心里默默规划著名戚广瑞的教育方向。 …… 另一个时空,戚清淮也盯著系统光幕一脸愕然。 “主子,一共抓获了四十八人,如少主所说,前方衝锋的都是妇女老幼。” 戚一脸色很沉:“还好听了少主的,没用陷阱和弓箭,否则前排老幼妇孺必定死伤惨重!” 戚清淮从光幕上移开目光,眼神晶亮:“广瑞有领军之才!” 昨天夜里,山下的探子来报,因为山中接连几次爆炸动静引起了羊角村驻扎的难民注意。 戚家的人早就打探清楚了,羊角村中如今盘踞的难民根本不是善茬,一路打家劫舍往南下,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 盘踞在那羊角村多日,不见他们外出狩猎,这种时日也不可能买得到粮食补给,但村中却日日有炊烟,时常闻得到肉香。 戚清淮带过兵打过仗,自然知道没有粮草却有肉香是什么意思。 他当时就雷霆震怒,准备把山洞这边安置好,就带人下山解决那群祸害。 谁知不等他们动手,山下那群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夜袭山林了。 为了安全起见,戚清淮让戚广陵带著姜堰,以及几个不会武的姜家僕从往洞穴深处躲。 但戚广陵一听有敌人来袭,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死活闹著要参加战斗。 “胡闹,对方心狠手辣,可不会看你年幼就心慈手软,你没有武艺伴身,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我如何向你小……如何向戚家列祖列宗交代?” 戚广陵根本不怕虎著脸的戚清淮,他抱住戚清淮的手臂一阵摇晃,嘴里哼唧著:“誒呀叔父,玉不琢不成器,你不让我经歷风雨,我一辈子也没机会成长啊!” 姜堰眼睛骤亮:“玉不琢,不成器?好句,好句!” 戚清淮也讶异的看向戚广陵,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面色露出犹豫。 戚广陵的成长值一直涨的很慢,反倒是之前带他北上,途中遇到难民尸体时,他的成长值小涨了一波。 所以难道真是他太过紧张,把人盯的太紧,让他没有“成器”的机会了? 戚广陵见戚清淮眉眼鬆动,立马接著撒娇耍赖:“叔父就让我跟著对敌吧,我一定听从指挥,实在不行我一定第一个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戚清淮无语:“还没开始就想著跑,你这样哪能上战场!” “我戚家部从,不至於连一群乌合之眾都解决不了!”戚清淮傲然抬头,其余戚家部从同样挺直了脊背。 戚广陵訕訕一笑:“誒呀我当然相信叔父和大家,我就是表明我绝对不会拖后腿嘛!” 他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怕,不止是对戚家部从的信任,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有炸药! 戚广陵就不信了,在这个时代还有他的炸药炸不平的路? 姜堰思索片刻,也开口替戚广陵说情:“广瑞说的有理,乱世非比寻常,娇养的花朵一旦离开温房根本无路可活,戚家的路註定风雪密布,广瑞是该试著经歷些东西了。” 有人替自己说话,戚广陵更加得寸进尺,整个人都掛在戚清淮身上,眼睛一闪一闪的扮可怜。 戚清淮见状,只能无奈摇头:“行,你想参加可以,但记住你说的话,一定要听从指挥才行!” “好耶!保证完成任务!” 因为有戚广陵的加入,戚清淮把正面对敌,直接武力镇压的方案改掉。 他召集部从商议,准备提前布置陷阱,用安全点的方式先解决掉大部分敌人。 商议时戚一没忍住情绪咬牙开口:“食两脚羊哪里还能称之为人,这种畜牲就该用少主的炸药通通炸死!” 戚广陵心头一跳,脸色都白了一截:“吃两,两脚羊?” 多的不知道,但两脚羊这个词汇,戚广陵却恰好刷视频看到过,有所了解。 戚清淮见他脸都白了,明白他知道这个词的含义,也就没做隱瞒。 “是,所以我说那群人心狠手辣,对战不是玩笑,你若是怕了,现在就跟你的老师一块往山洞深处避一避。” 戚广陵立马嘴硬:“谁,谁怕了!” “不是,你们有確切证据吗?是亲眼看到他们吃两脚羊了吗?可別冤枉人了。” 戚广陵想起跟戚清淮北上时遇到的难民,那些皮包骨头,肚子却圆滚巨大的可怜人。 那些人神情麻木,形象虽然恐怖,但更多的是可怜。 戚广陵实在不能把那种形象的人跟吃两脚羊联繫在一起。 戚清淮沉重点头:“亲眼所见。” 他也怕冤枉他人,接到部从消息之后,连夜下山亲自打探。 “我进村时,一路踩到了三四块尸骨,都是被啃得雪白,不留一丝肉的……人骨!” 他行军打仗,见过的人骨不胜其数,自然不会认错。 “潜进村中时,正好见他们燃起篝火,架起大锅,锅里翘出两条人腿,很快又被折断闷入锅中……咀嚼肉块的声音现在还在脑子里迴荡……” 戚广陵怔怔呆住,嘴唇囁嚅半天,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忍不住的去想像戚清淮形容的画面,然后脸色越来越白。 戚清淮轻轻拍了拍戚广陵的肩膀。 確实是想著说出来,让这孩子有所畏惧,最好退回安全地带,別在掺和。 但真看他如此模样,终归还是心里不忍。 第33章 不用陷阱 出乎戚清淮意料的,戚广陵只用了几分钟就平静了下来。 刚好部从们在商议用排陷阱一事,戚广陵回过神来,第一句话就是阻止:“我觉得不能用陷阱。” “为何?”戚清淮侧目看他:“你可知不用陷阱的话,就需要正面对战,届时场面混乱血腥,你不一定承受得住。” 敌人近身之后,也怕有漏网之鱼伤害到戚广陵。 戚广陵却坚持:“那也不能用陷阱。” 他直直看向戚清淮,神色难得的认真:“叔父说他们吃的基本是女人小孩,就说明那些人不会有什么尊老爱幼,怜惜弱者的心理,这样一来,一旦发生战斗,那些老弱妇孺一定是被推在最前面当挡箭牌的!” “哦对了,那我们连弓箭也最好不要使用!” 戚清淮眸子一眯,顺著戚广陵的话一想就知道有道理。 难民不比军队,没有律法约束,人都吃了,自然更不会讲究什么仁义道德了。 思及此,他缓缓点头:“广陵说的有道理,要防著他们把老弱妇孺当做肉盾推进。” “那我们要怎么办?”戚一皱眉,总不能放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山洞吧,毕竟就算不用陷阱,正面对敌也会伤及妇孺。 角落里,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出声:“直接打就是了,那些老弱妇孺,谁知道她们有没有吃过两脚羊?跟那些人混在一起的,说不定她们家中青壮就是抓两脚羊的主力。” 他看向眾人:“没得被几个老弱妇孺绊住手脚,我们也是为了为民除害,就算因此伤了几个老弱妇孺,她们也算死得其所……” “戚十九!”戚清淮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见大家都露出不赞同的眼神,戚十九悻悻垂眸:“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戚广陵这才出声:“这有啥难办的?诱敌深入,然后瓮中捉鱉就是了。” 哪个男孩子不懂点三十六计?就算不精,但说个一二还是可以的。 戚广陵道:“咱们乾脆敞开山洞,我带著几个看上去文弱点的兄弟在山洞里等著,那些人见只有我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然会放低戒心进来搜刮,到时候叔父带人躲在洞口岩缝中,等人进来开始搜刮,你们在动手抓人就是了。” 戚清淮摇头:“不可,一旦近身变故太多,万一他们先处理你们在搜刮该如何?” 戚广陵噎了噎,没忍住打了个激灵:“也是哦。” “等我再想想……”他杵著下巴,皱眉一顿思考。 片刻后他一拍手:“那就直接空城计好了,咱们就洞门大开,里面堆些粮食诱惑,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怀疑有陷阱,推那些老弱妇孺先进洞试探。” “等老弱妇孺脱离他们的掌控范围我们在动手!” 戚清淮还是摇头:“他们可以只派几个肉盾进入试探,不一定会放开所有人。” 戚广陵就道:“那就进一批我们“收”一批,洞穴里九曲十八弯,把进入打探的老弱妇孺引至暗角,脱离视线太久没出去,外头的人肯定心生怀疑,但又实在捨不得那些粮食,自然还会再次派人打探。” “多来几次,实在不行……能多救几个是几个吧。” 戚清淮眼神清亮,看向戚广陵的目光十分满意。 他知道戚广陵聪慧,但他没想到,这个皮孩子关键时候能有这么多急智。 “可,就按广陵说的办!” 大家立马就动了起来,布置好一切之后,就等著夜深敌人上门。 待到子时,外头缓缓飘起了雪。 戚广陵缩在石缝里打著盹,觉著冷了,就不自觉的往身旁暖源处靠。 戚清淮被挤得差点掉出石缝,无奈只能敲了敲戚广陵的脑袋。 戚广陵一个激灵:“人来了吗?” 戚清淮更无语了:“你这么大的嗓门,人要来了都被你嚇跑。” 戚广陵訕訕一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重新打起精神。 没过多久,戚清淮目光突然一肃。 他浑身紧绷,戚广陵有所察觉,立马压低呼吸,全神贯注的看著洞口。 很快,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出现在洞外积雪上。 “老大,洞里有粮食!” 借著积雪的反射光,外头的人能看得清洞口不深处堆积的粮食。 “粮食就这么堆著,拿我们当傻子是吧?”外头的人冷嗤一声,听得戚广陵心头一紧,还以为没戏了。 但这时期,粮食比黄金还珍贵,对方明知是陷阱,也不会轻易放弃。 “你们几个,进去看看!” 隨著洞口走进来几个衣衫单薄,身形消瘦走路都晃荡的女人,戚广陵才鬆了一口气。 果然放人了,放人就行。 几个女人紧绷著走进山洞,呆站在洞口站了许久。 一直没有意外,外头的人出声:“左右看看去,你们几个是猪吗,就站在门口能探出来什么?” 几个女人脸色越发的惨白,但又不敢不听,只能慢慢挪著,往雪反射不到光线的黑暗处摸索而去。 “呜……” 早已准备就绪的戚一等人趁著机会,光速出手捂住女人的嘴把人拖进石缝。 外头等了一刻钟,一直不见那些女人返回,领头的人怒骂一声:“焯,什么人装神弄鬼?有种出来见人!” 骂了半天没有回应,外头的人又往洞里砸了一些石块。 “大哥,不会真没人吧?不然我们速度快点,拖了粮食就走?” “你蠢吗?这哪是没人,这是等著我们上鉤呢!” 领头的人吐了口唾沫,再次推出几人:“你们几个去看,看到什么立马大声传话,长了个嘴就得会用,在闷不吭声的老子剁了你们!” 被推出去的几人憋著眼泪往里走,但却是一样的进洞之后就没了动静! “艹,老三老四,你们俩带著几只羊进去看,你俩举著火把站门口,让羊往里探!” 戚清淮朝著黑暗中的方向打了个手势,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等待火光一点点映照岩壁,即將把整个山洞照亮时,就见几处银芒一闪而逝,猎猎风声突面而来! 第34章 人前显圣 “任务目標智慧+2,任务目標智慧+3,任务目標德行+2,任务目標德行+3……” “戚广陵:年龄12。 成长度: 德:30 智:28 体:10 美:2 劳:12 健康:72/100(健康)” 戚清淮带人进村收尾,解决掉留守的恶民,正带著几个奄奄一息的“备用粮食”往回走。 路上听到系统不断的播报,打开光幕一看,表情微微放鬆。 还真是,需要见点风雨,温室的花朵才能成长。 回到山洞时,正好见戚广陵一脚踩在石台上,上指天下指地的正在大声吹牛。 “那是,小爷我什么脑子,那些不过是我隨便一想就想出来的计策,我还有几计更加精妙的计策,我讲给你们听!” 今夜有事,洞里燃了油灯。 灯光在前,把他的影子照得高大无比,巨人一样映在岩壁上。 加上洞中回音很大,他的高谈阔论十分震耳。 本就因为计谋生效,对他越发崇敬的戚家部从被他此刻的样子折服,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姜堰也擼著鬍子坐在台下,笑看戚广陵人前显圣。 戚清淮有些尷尬:“广瑞,闹腾什么呢?” 一点小成绩就张扬成这样,还是当著名师的面,实在嘚瑟过头了。 姜堰却摆手:“无妨,我也想听听广瑞还有什么精妙绝伦的计策。” 戚清淮走到姜堰身旁坐下,正想说些什么,姜堰却抢先开口:“戚公子,年轻气盛在所难免,广瑞的计策虽简陋,但用起来却是有效果,你带兵打仗过,应该知道这些计策若是布置周全些,定能打出奇效。” “广瑞这年纪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难得,多给他一些巩固的机会。” 戚清淮心有疑虑,这吹吹牛就能巩固吗? 抬头,正好看到戚广陵卡了壳。 “三十六计第八计是啥来著?” 他抓耳挠腮,眉毛都皱成了一团,在石台上来回踱步思索。 还没思考出答案呢,台下有人提问。 “少主,你刚刚讲的第四计以逸待劳,那如果我们不动敌人也不动该怎么破?” “少主少主,还有第三计借刀杀人,要是没人借我们刀该怎么办?” “少主……” 戚广陵头皮发麻,他磕磕跘跘回应:“那我们也要懂得变的嘛,一计不成就换一计,最厉害的还是多个计策配合使用才行!” “怎么配合?” 戚广陵又是一阵挠头。 看到一脸无语的戚清淮,和面色含笑的姜堰,戚广陵终於还是泄了气,灰溜溜的下了台。 “等你们少主我好好做份讲学教案,再来给你们讲课吧!” 本以为会被戚清淮说教几句,谁知姜堰抢先开口:“广瑞无需气馁,我觉得你讲的已经十分不错了,就是还没想好若生变故,该如何灵活调整而已。” 戚广陵疯狂点头:“啊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姜堰笑:“时辰也还早,不如我俩探討一二?” 戚广陵跟著姜堰进了石壁单间,两人討论计策的声音不时传出。 戚清淮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姜堰所说的巩固吗? 戚广陵不一定爱学,看他那样子就知道,那所谓三十六计怕是拾人牙慧,並且还没学精。 但为了人前显圣,倒是把这些曾经不上心的知识又翻出来了,並且还愿意跟著姜堰彻夜探討,確实是巩固知识,开拓思路的好方法。 戚清淮笑著摇头,他果然不適合教学,这种事就交给姜堰吧。 他起身走向戚一:“人安排的如何了?” 戚一面色苦恼:“主子,那些救回来的老弱妇孺,属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置。” 戚清淮也皱了眉。 这次一共抓获四十八人,其中三十二个是恶徒成员,直接杀了便是。 但另有十八个老弱妇孺,老弱妇孺中,又有十个年轻些的女人,六个老人,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些老弱妇孺,被当做牲口一样圈养著,女人除了当做备用粮,还需要被恶徒们当做泄慾工具……所以多少能混口吃的。 老人孩子却多是饿得走路都走不稳,一个个奄奄一息,恶徒也不在乎他们会不会饿死,反正冰天雪地,死了冻起来,也能当备用粮食。 孩子也是,孩子肉嫩,被消耗的最多,所以只剩下两个…… 戚清淮看过那些人的惨状,若是他不管,十八人里有一半熬不过今晚,剩下的估计也快了。 他之所以习武,就是因为年少时有忠肝义胆,总想平世间不平之事。 就算后面被生活所累,心中侠义依旧没有磨灭。 让他弃之不顾,戚清淮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可如今外头世道混乱,他也找不到地方安置那些难民,所以越发为难。 “先熬些粟米汤给人喝下,明日再说吧。” 戚一却有些发愁:“可是主子,我们如今手里的存粮也不多。” 烧炭换了些银钱之后,世道也乱了起来,还好戚清淮当机立断,让戚一拿钱去贵价收了些粮食回来。 那些粮食只够这山洞里约五十人吃上半月左右,如今又添了十八张嘴,就越发侷促了。 山洞这边人人发愁,另一个时空的柳珏终於收到了一次有用的留言信息。 “三十六计,难民管理方法。” 柳珏:?? 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是来討东西来了。 柳珏直接气笑了,这不是逆子是什么?平时没一句有用的內容,一有內容就等同於“老登,爆点金幣”。 但逆子生活条件艰苦,这当姨的也看不下去。 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去整理三十六计,以及查资料整理各个时期治理难民的方案。 如果要把东西送过去,得在等半个多月的探视才行,或者就是戚广陵那边成长值破百,能得到一次特殊投放通道的机会。 但时间不等人,怕戚广陵著急用,柳珏决定整理下来,等过两天通话刷新,直接通话中给他念! 念头刚起,就听到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滴——检测到两位任务目標成长值均已破百,现发放奖励。” 第35章 难民应对方案 “滴——两位任务目標成长值均已破百,奖励每日留言字数增加至三十字。” “滴——两位任务目標成长值均已破百,学习资料传送功能已经开通。” “学习资料传送功能:助力两位任务目標相互扶持成长的学习功能,每日可互相布置作业,限三题。” “滴——任务目標成长值破百,开通十斤特殊投放通道。” 柳珏看著一连串的奖励脸都笑僵了!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有学习资料传送功能,戚广陵需要的东西刚好能编成题目每日传送过去。 还有特殊通道的开启,柳珏立马询问:“特殊通道必须今日內使用吗?” “特殊通道属於奖励,宿主可以隨意选择开启时间。” 柳珏放心了,有一次特殊通道的保底在,之后再出什么紧急情况,刚好能用来投送资源。 所以柳珏让戚广瑞给戚清淮留言商量,把这次特殊通道投放的机会先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有这个学习资料传送功能,就不用我们占用每周通话时间给他念资料了!” 柳珏心情愉悦,兴致勃勃的找来资料开始整理。 看柳珏在整理资料,戚广瑞好奇问了一句。 得知戚广陵那边需要的东西后,他跟著拿起了书架上的三十六计翻看,想著帮忙整理。 结果书一打开,戚广瑞肉眼可见的瞳孔变大,一头扎进去就几个小时没见抬头。 柳珏整理累了休息才发现他那聚精会神,恨不得钻进书里的模样。 “你喜欢?” 戚广瑞终於抽出灵魂,眼神灼灼的看向柳珏:“这些计策简直精妙绝伦,想出这些计谋的是何方神圣?” 柳珏了解过,戚广瑞所处的大乾朝在华夏歷史上根本不存在。 看背景,感觉乾朝跟华夏的东汉末年十分相似,但又有很多细枝末节不同。 大乾对於华夏只是个架空的时代,所以戚广瑞没听过三十六计也能理解。 见他对军事谋略感兴趣,柳珏指向书架一侧:“那边的书籍都是这个类型,你多翻看……不对,你现在不能太长时间看书,身体还是需要休息。” 想了想,柳珏打开电视:“你看点电视剧吧,可以躺著看,没有看书累。” 顺手就给他找了三国演义放著。 这种电视剧,现在的孩子很难看进去,但对於戚广瑞这种,连戏班子都没正经看过的孩子来说,就算是黑白电影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柳珏平时也不看剧,家里电视跟个摆设一样,这也就导致戚广瑞到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动画片之外的影视作品。 看著屏幕中出现的千军万马,戚广瑞眼睛越瞪越大,人家杀人他捂眼,人家打架他咬紧牙关悄声鼓劲,人家吃点东西他都能吞口唾沫。 柳珏看他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拿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看够了乐子,柳珏再次扎进资料堆里整理。 过了好一会,却突然听戚广瑞出声:“小姨,我觉得这处有些不对。” 柳珏茫然抬头:“哪里?” 戚广瑞指著应对难民问题上的解决方针:“提供基本援助这点我叔父一定会做,现在他们的问题应该是自身资源不足,没办法无偿养著那些难民,但又没有其他地方安置。” “若不是逼不得已,百姓不会背井离乡,所以外头战乱一日不平,难民就没有自愿遣返的可能。” 柳珏点头:“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戚广瑞皱眉思考了好一会:“我觉得,叔父狠不下心的话,只能接收了,正好叔父的发展也需要人手,难民虽说体弱愚钝……”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柳珏,戚广瑞已经发现了,这是一个人人平等,讲究人权的社会,跟大乾不一样。 他怕他用词不当,会让柳珏心生不喜。 还好柳珏没有注意他的用词,只催促:“然后呢?” 戚广瑞才接著说:“但无论如何也是劳动力,如今冬日,可让他们打扫山洞,整理维护兵器等活,等待开春时,这些难民就可成为开荒种田的主力军。” 柳珏点头:“有道理,论种田,你叔父他们一定比不上地里刨食的农家人。” “那现在的问题就不是怎么应对难民了,应该是怎么在物资匱乏的情况下养活这么多张嘴才对。” 柳珏嘆气,如果在太平年月,光戚家部从的力气都不愁没有活路。 可如今世道乱了,有钱也难买粮,如今寒冬,打猎也困难。 戚广瑞脑子里突然想到前几日,王远发给他的书籍中的內容。 那些书籍虽然夸张了些,戏剧性很强,不太贴合实际,但爽快是真的爽快,里面的主角也有些精彩操作让他佩服。 就比如他看的一本书中,男主穿越去到穷困农家,凭藉脑中知识辨认出昂贵药材,靠山吃山赚得盆满钵满。 同样的道理,他对后山环境比较熟悉,能通过这个时代的工具分析那片山脉所属环境,从而找出山里头可能存在的食物。 比如木薯。 他也是看书中男主发现这种食材,好奇之下去搜索才知道那种树根一样的东西竟然是可以饱腹的食物。 后山他见到过,木薯有一定毒性,在那个时代没人懂得祛除毒性的方法,白白浪费了。 木薯埋在地下,就算冬日难找,但利用生物特性寻找適宜生存的地点总能找到,戚广瑞转头就开始搜索木薯的生长环境,以及木薯的食用方法。 柳珏见状也跟著去研究冬天能找到的山货去了。 不搜不知道,一搜还真发现了不少冬日可能找到的山货。 比如香菇,葛根,冬笋,榛子,山楂等等。 柳珏学著戚广瑞的方式,去挨个搜索这些山货的生长特性,整理出来待用。 熬了个大夜,第二天一大早,戚广陵就收到了整整三张a4纸的“题目”。 他看了一题,没忍住哈哈大笑。 戚清淮问他笑什么?戚广陵就把纸张递给戚清淮。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出题的,把一种植物从生长特性到食用方法都写的一清二楚,还有配图,最后问这种食物的名字叫什么?” “哈哈哈哈哈如果考试都考这个,那我永远都是满分了!” 第36章 拜师 有了柳珏支援的“冬日寻找口粮方针”,戚广陵跟戚清淮商议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点了人手,准备上山验证一下。 姜堰一大早拿著一些玉器找到戚清淮时,正好看到他们准备出门。 “去做什么?”姜堰看这人手带的多,又全副武装的样子,不像是基础巡逻。 戚清淮还没说话,戚广陵先一步看到姜堰手里的玉石:“哇,好漂亮!” 玉石镇纸,玉石雕刻的笔,玉石做的砚台,都是精巧玩意,就算戚广陵不懂玉石也感觉有点值钱的样子。 姜堰抿了抿唇,还是把东西递了出去:“戚公子,这套摆件留著也无用,不如拿去换些粮食罢。” 虽说如今城镇已乱,但因战火尚未波及,高价收粮,总能从不缺粮食的人家搜刮出一些。 姜堰看得明白,他带出来的人中只有四个武侍,武艺一般,往日看家护院绰绰有余,但面对乱世却是不够使的。 虽说是看中戚广陵,自愿留下当个教书先生,但教书已经是报答救命之恩,自己带著十来个侍从万万不该受著戚家庇护,还要人家养著了。 所以他才想著把心爱的摆件出售,换些粮食,好一起共渡难关。 戚清淮微怔,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拒绝:“姜先生何必如此,您就安心住下,教导广瑞即可,吃穿用度我自会想办法!” 事实上,戚清淮想过他可以带人进山打猎,虽说冬日打猎困难,但也不至於一无所获。 再不济,山下如同昨天那货恶徒一样的存在不会少,他带人下山“锄强扶弱”,也能搞些粮食回来。 虽说会过的艰难些,但熬过冬日就好了。 万万没想到姜堰会拿出逃命都要隨身携带的心爱之物,让他去换取粮食。 两人还在推拒,谁知戚广陵会突然爆出来一句:“这么好看的东西卖了做什么?现在这年头卖出去估计也换不回来多少粮。” 戚清淮刚要点头认同,就听戚广陵接著道:“不要乾脆送我?我拿这个跟您换!” 他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小车模型。 “戚广瑞!”戚清淮咬牙,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这孩子怎么这般无礼! 但姜堰却被戚广陵手中的小东西吸引:“这是何物?” 戚广陵立马把小车往地上一放,然后按住回拉,小车竟然自己就往前跑了起来。 他得意扬眉:“这是我亲手做的回力车,这世界绝对仅此一辆,跟我换你不亏的!” 这小车是戚广陵用之前特殊投放通道送来的医疗包装废品做的,难度不大,做的也不算精致,全然是打发时间的小玩具。 可透明的塑料在这时代本身就是稀奇玩意,加上小车的造型別致,还能驱动,確实足够吸引这时代的所有人。 “姜先生不用管他,这孩子我疏於教导,实在没规矩的紧,之后还需劳烦您多加教导!” 戚清淮行了个大礼,只觉得尷尬无比。 戚广陵不识货,戚清淮却是有眼力见的。 那三样玉石製品,不说玉质洁白无瑕,莹润有光泽,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就说上头栩栩如生的雕刻工艺,就足以见其价值。 这么一套摆件,太平年间能值千金! 这么贵重的东西,拿去贱卖换粮已是暴殄天物,戚广陵这小子还张口就要,戚清淮实在无地自容。 偏偏姜堰微微一笑,竟说道:“广瑞喜欢我这套摆件?” “喜欢!” “那不如这样,你今日拜我为师,这套摆件就当作收徒礼赠与你,你这个……回力车是吗?就当作拜师礼赠送与我,如何?” 戚清淮跟戚广陵都愣了愣,两人脑子里都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个念头:“还有这种好事?” 戚清淮犹豫再三,虽然小回力车是精巧,但他亲眼看著戚广陵用一堆废品做出来的,清楚其价值。 用回力车做拜师礼,似乎太过轻率了。 他想著,再怎么样也得等他去打了猎物,正经的摆上案桌,才好拜师。 可戚广陵不明白这时代拜师的含义,只觉得自己赚了,於是二话没说拼命点头:“行行行,那可太行了!” “咱们现在就拜师!”他想了想,学著电视剧里的样子直接跪下一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下连姜堰都愣了愣。 反应过来之后,姜堰连忙招呼张良渚:“怀清,快上茶水!” 张良渚无语的瞪了戚广陵一眼,立马提起衣摆小跑著回山洞端来一杯热茶,塞到戚广陵手中。 戚广陵眨巴了一下眼睛,呆呆的举著茶杯:“师父喝茶?” “好好好,好徒儿!”姜堰哈哈笑著,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隨后亲自扶起了戚广陵。 戚清淮以及其他戚家部从这才放下挡脸的手,一个个脸红成了番茄模样。 戚一都没忍住小声嘀咕:“主子,少主怎么越来越……隨性了?” 戚清淮咬牙,这规矩私底下还得好好给他补补才行! 好在姜堰不拘小节,看样子也是真喜欢戚广陵这个学生,这样不成规矩的拜师礼竟然也接了。 戚清淮想著,一会上山就算拼命也得抓些野鸡兔子之类的回来,把拜师礼好好补上。 一行人重新出发,戚广陵还兴冲冲的朝著姜堰摆手:“师父,您在家等著,徒儿上山给你找口粮去!” 明明是少年玩闹似的隨口一言,但姜堰也不知为何,竟然莫名的就相信,他的徒儿一定能满载而归! 戚广陵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进山没多久,就按著“作业”上的科普,找到了一处可能埋有木薯的位置。 “叔父你看这片,上方没有树荫遮挡,地势偏高,不易积水,但距离水源又相距不远,有足够的水分供给,另外地面残留的枯枝也像木薯棵,我觉得可以挖开看看!” 羊角村后的羊角山延绵几十里,羊角山所处位置位於南北交界处,虽有小雪,但气候不算特別恶劣。 往深山里走,甚至还能见到绿色,所以就算木薯因为气候停止了生长,埋在地下的部分也不至於死亡腐烂。 第37章 试毒 戚清淮带人挖开了那片土地,没多久就有人惊呼:“咦?真的有东西!” 所有人立马凑头上去看,果然见了几根少年手臂粗,像树根一样的东西。 “就是这个!”戚广陵拿起一截观察片刻后篤定的点头。 “你见过?”戚清淮问。 戚广陵:“额,没见过生的,熟的煮成糖水的倒是吃过。” 戚清淮无语:“那你怎么敢確定?这东西可是有毒的!” 戚广陵却很坚持:“你看嘛,枯枝就算乾瘪了也能看得出模样,直立,木质,表面明显叶痕,形態也是逐渐向上变细。” “还有这些枯叶,单叶互生螺旋状排列,呈掌状,不就是木薯的植株吗?至於这根更是,木薯木薯,跟红薯长的很像,绝对不会错的!” 戚清淮歪头:“红薯又是什么?” 戚广陵:“……” 这时代竟然还没有红薯! 他无力的挠了挠头,最后摆烂道:“总之我觉得它跟资料上的完全对的上,咱们就把东西带回去,按照食用方法处理好,不放心的话找个动物试毒不就行了?” 戚清淮这才点头:“行,那你们挖著,我带两个人去找找猎物。” 试毒或者拜师都需要动物,戚清淮不可能捨得用马儿试毒,只能去捕猎了。 戚广陵眼巴巴的看著他,想一块前去,但被戚清淮严肃拒绝了。 “那些口粮的生长特性只有你我知道,我走了,你就得负责带队寻找,这么重要的任务你一定要认真执行啊!” 戚广陵一听觉得有道理,於是只能悻悻摆手:“那好吧,我带队找口粮,那叔父你注意安全!” 戚清淮轻轻笑了笑,带著戚一戚二转身脱离了队伍。 戚广陵带著队伍漫山遍野的搜寻,木薯倒是找到了三四处,每一处都收穫了近百斤的木薯,算是大丰收了。 但大家脸上都没有多大的喜悦,因为至今不能確定,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食用。 时间已至申时,戚清淮他们还未返回。 大家在冷颼颼的山头转悠了一整天,体力消耗挺大,反正戚广陵已经顶不住了。 於是他下令原地修整,趁著休息时间,戚广陵拿起几个木薯摆弄,想著閒著也没事,乾脆按照柳珏提供的方式开始著手处理。 他把木薯削皮,切成小块然后浸泡进山泉水中,山泉水潺潺流动,不需要盯著换水。 六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临时营地这边已经燃起了篝火,戚清淮他们依旧没有返回。 戚广陵又冷又饿,还十分担心戚清淮他们,但戚清淮离开时没有留下方向,他想让人去找都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实在饿的厉害,戚广陵控制不住的把视线投向泉水中的木薯块上。 回忆起木薯糖水那软糯香甜的口感,他没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思来想去,犹豫许久,戚广陵还是猛地起身,去把木薯块拿了回来。 “架锅!” 隨行的人身上背了小铁锅,烧水用的,锅体很小,只能煮下两个左右的木薯块。 部从知道这东西有毒,但也听到过戚广陵跟戚清淮討论祛除毒素的事,现在见戚广陵要烹煮,只以为毒素已经確认祛除了。 於是部从听话的架起了锅。 还好戚广陵没有那么虎,算著时间泡够了六个小时,煮的时候也把著时间,煮了半个小时以上,才让部从取下小铁锅。 看著锅中香气四溢,金黄软糯的木薯块,戚广陵拿起树枝就叉起一块塞进嘴里。 “嘶~” 所有人都紧紧盯著戚广陵。 “呼,好烫好烫……呜~好香!” 软糯扎实的口感伴隨著木薯的香甜在口腔绽放,虽说没有木薯糖水那样的甜,但淀粉充足的食物在寒冷飢饿的情况下,本身的味道就足以让人倾心。 戚广陵一连吃了四五块,然后就停住了动作。 “少主?” 戚广陵舔了舔嘴,訕訕一笑:“大家都等等哈,等个嗯……半个时辰吧,如果我没事,大家在吃!”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戚广陵根本也没有確定这东西的毒素到底祛除了没有,这是用自己来试毒呢! “少主,你简直太胡闹了!”戚三脸都白了,没忍住以下犯上斥了一句。 “戚四戚五戚六,你们仨立马上前找主子,告知他情况,其他人收拾东西带少主回山洞,戚九你跟我下山找大夫!” 眾人兵荒马乱的忙成一片,戚广陵连忙拦人:“誒誒誒,你们別慌啊,慌什么啊,这东西我有把握,真不会有问题的!” 戚三咬牙:“没问题少主为什么让我们半个时辰后在吃?” 戚广陵挠了挠头。 他自己是有把握的,但涉及到別人的性命,总归要保险一些嘛,也是为了让大家能吃的放心。 谁知道起了反作用。 他连忙解释:“这东西我吃过,口感味道都一模一样,我也是严格按照处理方式处理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但你们之前没有吃过,我这不也是怕你们体质跟我不一样,吃出啥问题嘛!” 有人呼吸都过敏呢,他哪儿敢保证啊! 戚三根本不听,见戚广陵非要拦著,他乾脆端起小铁锅,把剩下的木薯块三两下塞进了嘴里。 “这下能去找大夫了吗?” 戚广陵呆了呆,片刻后訥訥点头:“那还是去找一个备用吧。” 他自己有把握,但不敢承担別人生命的重量,所以还是妥协了。 戚三嘆了口气,反过来安慰戚广陵:“少主也无需太过紧张,属下食用的比你多,若是有事也该属下先出反应,到时候还能给少主试药!” 戚广陵愣住,看著戚三的脸,眼神有些闪烁。 在这之前,他一直不知道戚家部从,忠心不二这些词的具体重量。 人群光速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就听有动静从黑暗中传来。 戚三拔出长剑拦在戚广陵身前,所有人都戒备起来。 直到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过来搭把手。” 是戚清淮! “叔父!”戚广陵一马当先的跑了出去,来到近前,才借著月光看清他们扛著的庞然大物! 第38章 受伤了 “老老老老虎?!” 戚广陵冲的太快,等衝到眼前,直面那张黄底白花的脸时已经来不及剎车了。 毛绒的触感扎在脸上,儘管知道老虎已经死了,但戚广陵还是嚇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可不是动物园里被养得温顺的圈养虎,在山间长大的老虎野性十足,没了神采的瞳仁依旧能看出其中桀驁。 野生动物身上自带的那种骚燥气味直衝鼻腔,戚广陵捂著鼻子后退了好几步,才敢停下小心打量。 “叔父,这是你们猎的?”少年人眼底的崇拜不加掩饰,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著密密麻麻的星光。 如此直白的敬佩,让一向內敛的戚清淮都没忍住翘了翘嘴角。 “嗯,运气好。” 戚广陵激动的原地蹦噠了几下,看著其他兄弟搭手,把老虎卸了下来,他才鼓起勇气小心上山,试探著摸了摸老虎的皮毛。 “哇偶~” 戚清淮笑了笑:“这张虎皮等硝制好,就送给你的老师当做拜师礼。” 戚广陵先是点头,隨后又顿住:“整张都给老师吗?” “虎皮自然是要完整一张才有价值。” 戚广陵遗憾的砸了砸嘴:“我还想著留个小块,等有机会送回去给我小姨呢,我们那儿不让买卖野生动物皮毛,她一定没见过这种皮草。” 戚清淮目光一动:“你小姨会喜欢?” 戚广陵肯定的点头:“肯定会,女人嘛,不都喜欢这些毛茸茸的皮草?” 戚清淮觉得有道理,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戚三走上前,打断了戚清淮的若有所思。 “主子,我准备下山找找能不能找到大夫,少主他……”话说一半顿住,戚三眉心一拧,面色紧张起来:“主子您受伤了?” 戚广陵愣了愣,连忙细看戚清淮。 “哪里?叔父你哪里受伤?” 细看才发现,戚清淮的脸色有些发白,一只手臂也一直在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夜色太黑,加上戚清淮穿的黑色衣服,倒是看不出哪里有伤口血跡。 戚清淮摆手:“我问题不大,你说要去找大夫是吗?你下山往南走,羊角村往南十里地有处山坳,山坳中住了个赤脚医生,他孤身一人,年岁也大了,应当不会跟著人流逃难。” “你去看看,若是人还在就把人请来,看看戚一戚二的伤。” 戚广陵又是一惊一乍的转头去看戚一戚二,发现两人状態比戚清淮差得多了。 两人脚步都有些踉蹌,看上去伤的很严重的样子。 丰收的喜悦戛然而止,还好东西已经收拾好,其他兄弟几人一组直接抬起戚一戚二,脚步匆匆的往山洞赶。 戚清淮不让人抬,戚广陵抿著唇坚持搀扶他下山。 搀扶著人,戚广陵才感觉到戚清淮左边肩甲处不停地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不一会他的搀人的手也跟著粘腻起来。 戚广陵头一次感觉到恐惧,他不停地看向戚清淮,生怕这个高大的男人会像戚一戚二一样突然倒下。 戚清淮有所察觉,扯起嘴角安慰:“別担心,我没事,小伤而已。” 可就一句话的功夫,他就喘了两口粗气,声音也没有以往的中气十足。 戚广陵感觉自己心都是漂浮著的,止不住的恐慌像这黑夜一样將他笼罩。 他没在犹豫,调出系统面板给柳珏留言:“叔父猎老虎受伤,需要伤药,另看著搭配生存物资,急!” 他一贯不会卡著字数,写够系统限制。 柳珏收到消息后瞬间从床上弹跳起身,刚酝酿的一点点睡意瞬间清空。 “这俩人,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她捶了一把床,却是光速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拿著手机给高雪打电话。 戚广瑞听到动静打开房间门查看,正好听到柳珏在跟高雪对话:“我哪儿知道他去抓老虎干嘛,你赶紧的,整一套缝合用品加伤药过来!” “对了,狂犬疫苗能不能搞到?” 等她掛了电话,一回头就看到戚广瑞面色苍白的站在房间门口。 “小姨,谁受伤了?” 他太聪明,一听是猎老虎受的伤,就知道绝不可能是没有武艺的戚广陵。 其他部从受伤小姨也不会这么焦躁,那就只剩下能给戚广陵提供庇护的戚清淮出了问题,小姨才会这么紧张。 心里明明有了猜测,但听到柳珏说是戚清淮猎老虎受了伤,广陵来消息求支援后,戚广瑞还是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控制著颤抖的手,稳著声音问:“广陵兄有没有说现在情况如何?” 柳珏摇头。 戚广瑞闭了闭眼,衝著柳珏行了个大礼:“劳烦小姨准备伤药了!” 柳珏快步上前,进戚广瑞房间拿了外衣给他披上,才出声安慰:“没事的,你別太著急,你看上次广陵得了瘟疫都能治好,你叔父这次也一定没问题!” 儘管话是这么说,但柳珏心里也在打鼓。 瘟疫虽然凶险,但有对症药品总能缓解症状。 但外伤就不一样了,如果伤到大动脉,不能止住血的话,人很快就…… 她不敢把顾虑说出来,只能一边安抚著戚广瑞,两人一起煎熬的等待高雪过来。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高雪终於拎著一大包东西,满身寒意的衝进了柳珏家。 “快快快,这些都是我挑选出来,外伤能用上的药品,你在按著重量筛选一下!” 高雪知道柳珏她们还存著一次特殊投放通道的机会,知道只有十斤投送份额, 所以她已经提前卡过重量了。 柳珏把所有东西往电子秤上一放,发现只有八斤二两之后一咬牙:“都送过去!” 现在的情况,其他生存物资根本没有药品重要。 吃的可以通过布置题目的机会教给他们寻找,钱財现在乱世也买不到物资,不如直接送药品最实际。 但说是这样说,剩下的一斤八两的重量,柳珏硬塞了一个金块进去! 这是她这几天刚准备的,现在的金价高达七百零二一克,这一斤八两重的金子,花了柳珏六十三万多。 这样送金子肯定不划算,但一斤多的重量,塞什么都比不上塞金子更有性价比了! 第39章 治伤 戚广陵等人刚回到山洞,就收到了柳珏投送的物资包。 戚清淮见了之后神色一变:“你让你小姨送的物资?” “对,山下那老大夫在不在都说不准,医术更是没有保障,还是让我小姨送药靠谱点。” 谁知戚清淮却沉了脸色:“胡闹,这一次投送机会难得,应当留著紧急关头在用的,我们只是区区小伤,哪里用得上……” “这哪里是小伤!”戚广陵提高声音,打断戚清淮的训斥。 他颤抖著举起双手,掌心衣袖都已经被黏糊糊的鲜血染成红色。 少年眼底的恐慌越发明显,他软下声音:“叔父,你先用药嘛,特殊通道投放的机会之后我努努力,还会有的,但我不想你出任何问题。” 戚广陵之所以能在古代適应这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戚清淮。 那样一个高大健壮,武艺不凡的男人作为他的监护人,这是戚广陵无数次做梦梦到过的,父亲该有的形象。 跟柳珏的温柔细腻不一样,这样强悍的,阳刚的,能遮风挡雨的男人,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直接就填补住了戚广陵心中缺失的安全感。 他小心翼翼的,又暗自窃喜的享受这份安全感。 所以他才会在发现他的保护伞受伤时这样的恐慌。 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男人也是血肉之躯,也会受伤,会流血。 他固执的想儘快把伤口堵上,让戚清淮恢復平日的健壮。 见一向张扬的少年红了眼眶,面上露出脆弱的神情,戚清淮心头一震,嘴里的话彻底咽下。 他嘆了口气:“知道了,我用药就是了。” 戚广陵眼睛终於重新亮起神采,他立马打开塑胶袋包装,依次拿出药品,又拿起高雪写的详细使用方法研究。 “ok我知道了,我们先止住血!” 他让戚清淮脱了上衣,看到那三条抓痕之下的肌肉纹理时,戚广陵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让戚六来,他知道怎么包扎伤口。” 戚广陵立马摇头:“不行,戚六不会用这些工具!” 他咬紧牙关,掏出消毒药品先给戚清淮做了清洁,然后才道:“伤口很深,需要缝合。” 他看向戚清淮:“还好高雪姨给我准备了皮肤吻合器,应该没有手工缝合困难,但我估计会很疼,叔父您能忍住吗?” 就算是高雪家有私人医院,她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內弄出来麻醉药品,毕竟那东西归医生管,出了医院就归警察管了! 戚清淮点头:“你弄就是了,我能忍住!”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广陵,我以前带兵打仗,受过比这严重的伤不计其数,最重的一次我肠子都流出来了,最后也都熬过去了。” “所以这次的伤对我来说真的不算重,叔父的身体隨便用点药都能熬过去,这次特殊通道投放的机会用的確实草率了……” 在戚广陵咬牙切齿的怒瞪下,戚清淮又悻悻的闭了嘴。 戚广陵生著闷气,心里的恐惧倒是少了一些。 他咬著牙按照皮肤吻合器的操作方法,快准狠的在伤口上钉了一下。 戚清淮皱了皱眉,但没有挣扎,也没有呼痛。 反倒是戚广陵回忆起吻合器钉入皮肉时的特殊感觉,手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但见病患这么安静,戚广陵也终於是鼓起了勇气,一鼓作气的把伤口都钉上了。 隨后他又拿出药品敷到伤口上,在缠上绷带包扎,才算是完成了所有步骤。 刚鬆了一大口气,就见戚三冒头:“主子,老大夫请回来了,但他说戚一戚二的伤口太深,他没能力止住血。” 戚广陵立马弹跳而起,拎著一大包药品就往外走:“在哪儿?我去看!” 他来到安置戚一戚二的小洞穴,见两人的伤口上糊了一层黄绿色的糊糊,戚广陵惊呼一声:“这是做什么?” “止血啊。”戚六理所应当的回道。 戚广陵瞪大了眼睛,所以,以前叔父受伤,就是靠这种方法熬过来的? 该说不说,戚清淮確实是命硬。 戚广陵无力吐槽,连忙上手把那层糊糊去掉。 “少主你做什么?这些止血药材不多,他俩的伤口也大,没有止血药材怕是撑不住多久了!” 戚广陵忙拿出他的瓶瓶罐罐:“我这有好的止血药,你们看著別动!” 有了一次经验,给戚一戚二处理起来就快得多了。 眾人只看戚广陵手速飞快的清洗,又用个小东西把伤口钉上,最后又涂药又撒药的,伤口的血真就止住了,都忍不住露出惊嘆的目光。 “这,这是什么疗伤方式?那个把肉钉起来的东西叫什么?还有这药粉药剂,又是什么药材做成的?” 戚广陵回头,就见一个头髮花白,脊背弯弯的老太眼神发光的盯著他。 戚广陵嚇了一跳,反应过来是戚三请来的老大夫后,才缓著神给他解释:“这个是酒精,酒通过蒸馏提纯就能得到,有杀菌的作用,杀菌就是消灭空气中看不见的脏东西……空气是……” 讲了半天,他口乾了,老大夫跟一眾部从眨巴著天真无邪的眼睛,依旧一脸茫然的看著他。 戚广陵沉默了好一会,试探著问:“这些东西重要吗?大家也不一定非要搞明白对吧?” 其他人倒是挠挠头就散了,只有老大夫跟戚六,以及姜堰身边的隨从小安依旧眼巴巴的围在戚广陵身边。 戚广陵烦躁的抓了抓头髮,把头髮都抓成了鸡窝状,才答应:“等我整理一份基础教学资料给你们学习吧!” 三个人这才兴奋的点头应下。 戚广陵放鬆下来,才觉得浑身疲惫,他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戚清淮的小山洞,跟他匯报戚一戚二的情况。 “伤口处理好了,两人应该是失血过多所以有些昏昏沉沉,这里没办法输血,只能想办法给他们整点补品补补了。” 戚清淮点头表示知道,就在没其他反应。 “叔父?”戚广陵奇怪的抬头看他,才发现戚清淮脸色阴沉的可怕。 “怎怎怎怎么了?”戚广陵小心翼翼的退了一步。 “听戚三说,你擅自吃了木薯?” 第40章 安置难民 “叔父,我……这不也没事吗?”戚广陵心虚挠头。 算著时间,吃下木薯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真要有毒早就出反应了。 戚清淮嘆气,就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才能冷静询问。 若是早一点知道,他估计也是慌乱无措。 “广陵,叔父受伤你如此担忧,甚至不惜把特殊投放通道的份额用掉,是因为你重爱叔父,不愿让你珍重之人身处危险境地,可对?” 戚广陵脸有些发红,但还是认真的点头。 他从来不是羞於表达內心情感的孩子,这一点看他跟柳珏的黏糊对话就能看出来。 戚清淮心头热乎乎的,但还是板著脸道:“那你可有想过,你冒险吃下木薯,对於担心你的人来说內心会是何等的忧虑?” “戚三为了说服你找大夫,以身犯险吃下比你份量更多的木薯,若是你小姨知道,估计又是夜不能寐,忧心如焚!” 戚广陵脸色僵住,眼神游移不敢看戚清淮。 戚清淮嘆气,放软语气:“我同样,正如你焦心我的伤势,我同样会因你以身犯险而心忧如捣。” 理论上,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不该有太深的羈绊和情感。 但戚广陵跟戚广瑞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对於戚清淮和柳珏来说,本身就带有天然的亲近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加上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性格,柳珏感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省心,戚清淮也终於能展开拳脚,不用小心翼翼的呵护。 所以喜爱跟亲近不用培养,自然会因为两个孩子的健康而忧心。 戚广陵內疚的低下头:“我知道了叔父,是我做的不好,让您担忧了。” 他皱眉思考,確实是他太自我了,他吃过木薯,看形態跟气味跟以前吃过的没什么区別,加上是柳珏提供的处理方式,他就没有太多考虑。 但对於戚清淮来说,那是一种从来没有接触过,並且明確知道有毒素的新物种。 加上这个时代医疗条件落后,轻微的差池都有可能要人性命,所以戚清淮才会谨而慎之。 见戚广陵乖顺认错,戚清淮有些意外。 还以为这个倔强的孩子,会梗著脖子跟他爭论呢。 倒是他想当然了,这孩子只是性格衝动顽皮,但从来不是没有心的坏孩子。 他眼神温软下来,扬声叫来戚三:“把那两只兔子拿给小主子玩吧。” “兔子?”戚广陵歪头。 戚清淮笑了笑:“本是抓来试毒的,但眼下看来是不需要了,两只兔子倒也长的乖巧,你拿去做个玩伴罢。” 一灰一白两只毛茸茸的小傢伙被拎著耳朵提过来,戚广陵眼睛一亮:“麻辣兔头!” “可惜只有两只,做出来不够吃啊!” 戚清淮:“……” 这孩子还是个实用主义。 戚广陵皱眉思索片刻,突然一拍手:“叔父,我们把兔子养起来吧!” “这东西生的又多又快,要不了多久我们就有足够的麻辣兔头吃了!” 戚清淮抚额摆手:“隨你,但食物匱乏,你需自己想办法餵养它们。” 本来也是打算让他玩几天,玩死了就吃掉……咳。 戚广陵这才美滋滋的拎著兔子出了小洞穴,然后戚清淮就听到他找上昨天刚被带回来的女人们。 “你们谁会养兔子?” 沉默了一会,一个女人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小公子,奴养过……” 戚广陵一挥手:“行,那就你了!” “兔子交给你照顾,口粮我会想办法,你就负责把打扫兔子的居住环境,餵养清洁就行,养好了,等杀兔吃肉的时候分你最大的兔腿!” 他扫视缩在角落的女人老人,隨后又问:“谁会编织笼子?我需要几个能圈住兔子的笼子。” 人群茫然呆滯的看著戚广陵,过了好一会,才有两个老人站起身:“小公子,我会。” 戚广陵点头:“需要什么材料?竹子?还是藤条?” “都可以。” 安排了编制的活,戚广陵又看向依旧木訥瑟缩的人群:“打扫山洞的活,谁接?” “浆洗衣物的活呢?” “劈柴看火谁做?” “做饭烧水谁做?” …… 戚清淮坐在山洞隔间,越听表情越惊喜。 另一处石台上静静观看的姜堰同样抚著长须,笑意昂扬。 戚广陵一通安排,原本如同木偶一般呆滯缩在角落的人群忽然就鲜活了起来。 儘管姿態依旧畏缩胆怯,但都试探著走出了角落。 有人找来枯枝捆绑,做成简易扫帚开始打扫山洞。 有人陪著笑脸接过戚家部从手里的壶,出去装了雪回来烧水。 有人拿起斧头砍柴。 一群人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灵魂,都开始运行起来。 戚广陵看了一会,才鬆了一口气,返回了戚清淮的小石室。 “广陵安排的极为妥当。”戚清淮笑著夸讚了一句。 谁知戚广陵却挠头:“不是我安排的,是广瑞教我做的。” “广瑞?”戚清淮意外扬眉。 戚广陵把一张纸递给戚清淮:“今天我用学习交流的机会提问怎么处置这些难民,广瑞给我整理的方式。” 戚清淮仔细看过,题目问如何安置受到过心理创伤,胆怯不安的老弱妇孺? 答: 一:选贤任能,让难民以工代偿,填补支出。 二:施恩,提供食宿及庇护,让难民產生归属感及依赖。 三:立威,严苛管理,不可放任。 四:不可心软。 只有短短三条建议,第四条是最重要的。 戚广瑞在现代呆过一段时间,多少知道那个时代对人权的看重。 他担心戚广陵心软,好吃好喝的供著难民,最后必然生出事端。 说实话,在这之前,戚广陵对难民的安排根本没有半点计划。 姜堰提出问题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救下来的难民还需要妥善安置。 虽然他认为,这些问题应该是大人操心的事,但姜堰既然布置了作业,他自然要去完成。 他本来想的是,提供食宿先照顾著,等春暖花开了让他们离开就是。 可看过戚广瑞的答案之后,他才知道两个时空的人处事有多少不同。 最起码,他从来没想过这批难民需要费心收服为己用。 但仔细思考之后,他又觉得確实该如此。 戚清淮想做的事,没有人手可不行,难民不就是最容易吸收的人力资源吗? 第41章 待势成 次日一大早,戚广陵站无站相的靠在山洞口,打著哈欠看著忙碌的人群。 姜堰走至他身侧,问他:“在看什么?” 戚广陵懒洋洋的叫了一声老师,礼都没行一个。 张良渚看得直摇头,偏偏姜堰跟戚广陵都不觉得有什么。 “再看那些难民。” 姜堰笑问:“看她们做什么?” 戚广陵咂了咂嘴,提出心中疑问:“我在想,为什么他们越被劳役,反而越鲜活了?” 木薯能吃,戚清淮一大早就让人开始处理那些木薯,削皮浸泡祛除毒素。 那些难民昨天做事就已经鲜活不少,今天被安排了更多的活,更是一个个精神面貌大变,干得无比起劲,爭先恐后的生怕做少了。 明明没有工钱,做多做少都吃一样的饭,怎么还抢著干呢? 姜堰笑了笑:“为了获得认可。” 戚广陵当然知道难民在爭先恐后的表现,但他不明白,他们这里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部门单位,他们自己都还住破山洞呢,难民討好他们做什么? 姜堰问:“如今战乱四起,若你身无长物,该如何自保?” 戚广陵想了想:“跑唄,先远离战火再说。” 姜堰点头,又问:“跑去哪里?” 戚广陵这回没做多想,直接道:“哪里安全跑去哪里。” 说完他就皱了眉。 哪里安全呢? 他跟那些难民有个很相似的点,就是对这个世界认知太浅薄。 车马不便,通讯薄弱,许多人出生就生活在一个小村落,或许至死都不会离开。 对村落外面世界的认知,或许只是听別人提起过一二。 这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又没钱財武艺傍身的普通人,说要逃离,最先面对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该往哪跑。 不知往哪边能寻个安全稳定,如同浮萍,隨著风向漫无目的漂泊。 途中还遭遇了恶徒欺压,眼睁睁看著同伴亲人被当做牲口吞吃入腹,难民更是对外头的世界充满了恐惧。 这种时候,出现了一个组织,把他们救出水火,且还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戚广陵想著,如果是他,也会倾尽全力想著留下来。 最起码,不用再茫然的面对外头的风风雨雨。 说到底,还是这群难民太浅薄,无人教化,所以愚昧,只遵从生物本能,所思所想不过如何吃饱,如何活下去。 戚广陵皱眉:“这世间百姓都这样吗?” 姜堰目光沉寂点头:“九成九如此。” 唯有少数人掌握了知识,技术,权利。 戚广陵不明白:“国家,不是,我是说,朝廷不管吗?” 姜堰轻嗤:“朝廷无暇顾及。” “可是百姓都死光了,朝廷还统治谁啊?” 姜堰目光看向笼中兔子,沉默许久才说出一句:“死不光,人怎么会死光呢。” 未经教化的百姓就如笼中之兔,只要有些许吃食维繫生命,就会依靠本性不停地繁衍,一茬又一茬,一波又一波。 戚广陵抓耳挠腮:“搞不懂。” “反正我只知道,他们愿意跟著我戚家干,我就必须承担起的安全和食宿。” 姜堰怔了怔,然后笑问:“那广瑞可有想好该如何承担?” 戚广陵摊手:“多找些粮食唄!” 他脑子里都是炸药弓箭,想著把装备搞起来,自然能保护自己人安全。 谁敢来犯,通通炸飞! 至於吃的,山上找,山上没了再说! …… 另一个时空,戚广瑞翻阅著《帝王之术》,眼神晶亮。 柳珏端著水果进入书房,见他在沉思什么,轻声询问:“在想什么?” 戚广瑞回神,看向柳珏:“我在想,那些收拢的难民该怎么安排,才能利益最大化。” 柳珏有些意外,问他:“现在不是已经安排的很好了吗?” “不够。” 戚广瑞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索著道:“此次收拢的大多是老弱妇孺,能提供的无非就是基础劳动力,但叔父要做的事,这些人无法提供有效助力。” “我想著,既然开了这个口子,不如多吸收一些难民,趁著深山安寧,可经手培养,等到山头面世,叔父也不至於人手单薄。” “可若是大量收拢难民,就需要有详细安排,否则人手杂乱又无规章制度管理必然生出祸乱。” 柳珏想著那个时空的情况,又结合戚广瑞的想法,不由点头:“你想的对,你叔父急缺人手,现在確实是吸收人手最合適的时间。” 难民没人管,没能力管,且难民孱弱,不被別的势力看在眼里。 但戚清淮不同,他能治理瘟疫,如果在解决口粮问题,他自然有能力吸收难民。 有人就有势,趁乱收归的难民,终归会成为戚家的强大助力。 戚广瑞现在想的,是如果大量收归难民,该如何安顿,如何正向发展,如何把人都用起来。 柳珏问:“那你现在有什么初步的安排?” 戚广瑞把手中纸张递过去,指著上头的条条项项讲道:“我想著,叔父可以利用现有人手,先在山头收集食物,囤积部分口粮之后,就可开始收揽人手的事宜。” “之后边收入的人手,一边就能跟著投入口粮搜寻,羊角山脉很大,在其中找到木薯,自然不会只有那些斤两,口粮应当无需太过担忧。” “有粮,就有人,有人就有势,待势成,山上就算没有口粮了,山下也多的是粮仓!” 这就是说,有势就可抢! 柳珏惊了一跳,但紧接著就听戚广瑞道:“成王败寇,叔父不行动,等他势起也会有別的势力把矛头对准羊角山,届时就看谁的势大了。” 柳珏抿唇,缓缓点下头。 確实如此,戚清淮要走的路,註定会跟別的势力针锋相对,到时候就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了。 戚广瑞又接著开口:“收拢的难民不能只做收集口粮这些琐碎的事,叔父该按难民情况划分,壮年男子统一训练,以做兵储。” “其余老弱妇孺则是承担粮食的收集与生產,如此一来,羊角山必能成势!” 柳珏沉默片刻后才点头:“大致计划你安排的不错,具体操作如何,就看你叔父跟广陵了。” 第42章 驭民术 戚广瑞这几天埋头苦干,在研究他的吸收难民大计。 今天却一改常態的没有窝在书房里,而是坐在花园中发呆。 柳珏觉得不对劲,上前去问:“在想什么?” 戚广瑞回过神,想了想突然反问:“小姨,我今日能出去游玩吗?” “啊?” 从来没听戚广瑞主动提过想出门,柳珏当然乐意他出去適当走动,於是很快反应过来:“行啊,想去哪里?动物园怎么样?还是科技馆?或者……” “小姨。”戚广瑞打断柳珏的询问,道:“我想去找王远他们,去哪儿都行,只要跟他们在一起。” 柳珏更加意外了。 这是想朋友了?可戚广瑞看著就不是会跟那些小屁孩建立深刻友谊的孩子。 虽然他没有广陵那样傲,但戚广瑞心智成熟很多。 在古代他这个年纪都快能定亲了,所思所想都是怎么帮他叔父绸繆,又怎么可能跟一群还没开窍的孩子有共同话题。 而且柳珏能感觉出来,戚广瑞虽然表面温和知礼,但心底深处是有几分冷漠的。 念头一闪而过,但柳珏还是很快微笑:“行,那我送你去找王远,你有没有跟他提前约好?” “没呢,我现在约,他每日都有空的。” 柳珏点点头,送戚广瑞前往不远处的別墅小区。 虽然支持他適当出门走动,但柳珏又不可能真的放心。 毕竟这孩子才认识这个世界一个月不到,大多时间还都在家里跟医院度过了。 所以柳珏照常交代嘱咐之后,又悄咪咪的折返尾隨。 戚广瑞跟王远他们也没出小区,就在小区中的花园坐著閒聊。 倒不是柳珏故意偷听,实在是花园太过安静,她缩在树后,交谈声不由自主的就钻进了耳朵。 被迫听了一阵,柳珏瞳孔越张越大。 两个孩子閒聊著,王远在戚广瑞毫无痕跡的引导下开始聊起了自己的价值观。 “我才没跟我妈说呢,她那个人管得贼多,我如果说跟朋友出门玩,她恨不得把那个朋友的族谱都翻一遍,所以我直接说出门去花园坐坐而已。” “这怎么算说谎呢?我確实在花园待著啊,只是说的內容被筛选过而已……” “善意的谎言当然可以说啊……” 戚广瑞全程面带微笑的听著,在王远吐槽完之后才徐徐开口:“你说的有道理,长辈的过度掌控確实让人苦恼。” “是吧!”王远激动点头,一副找到同类的欣喜。 躲在树后的柳珏脸色一红,这小子,不会是在点他吧? 正当柳珏以为已经暴露,想著是要出去,还是偷偷离开时,却又听戚广瑞接著道。 “但是我也理解长辈的这种过度关切,说到底还是基於厚爱。” “我觉得,善意的谎言不该成为盾来做防御,这样潜意识里我们就把长辈的关切假想成了攻击,所以我们才做出了防御姿態……” “我们不说,是因为知道说了长辈会生气,但我们自己却做了『明知道长辈会生气,却还是做了』这种事,理论上结果不好,不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吗?” 柳珏一脸茫然,所以这小子难得出门,是专程来给王远上思想政治课的? 閒太久憋出毛病了? 可听得越久,柳珏就隱隱察觉了不对。 先是引导王远的价值观,几分钟就成功让王远观念转变,还一脸认同。 紧接著他话题一转,又聊起了王远一直好奇的武功。 戚广瑞因为身体原因,没真的练过武。 但有个武状元出身的叔父,加上家中部从日日训练,戚广瑞还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甚至他还让王远站起来照著他的指点练,不多久,王远就对戚广瑞崇拜的恨不得跪下来拜师了。 活动了一阵再次坐下,戚广瑞开始点评王远的各种不足,並且处处暗示自己的强大。 过於单纯的王远很快下了定义: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对抗强大如戚广瑞,对戚广瑞的政权统治地位表达了深刻的认同。 王远崇拜的眼神无比虔诚。 紧接著,戚广瑞又提出可以经常教导王远,前提是王远需要完成一系列任务…… 壹民,弱民,疲民…… 虽然有些生硬,但如果不是柳珏最近在研究戚广瑞的教育方向,对这方面有些了解,所以敏感一些的话。 寻常人哪里会想得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对另一个孩子使用驭民术?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柳珏越想越觉得不合適,踌躇片刻之后还是轻咳一声走了出去。 “誒呀,你们在这玩呢?我还说来著坐著等广陵呢。” 在戚广瑞笑意盈盈的眼神中,柳珏尷尬的挠了挠头。 “咳,那个,你们在聊什么?” 王远那大傻子,一点都没有被操控的觉悟,还傻乎乎笑著:“我陵哥在教我武功呢!” 王远很喜欢柳珏,觉得柳珏大方又宽容,不像他妈一样管得多。 戚广瑞笑了笑:“今天聊的也差不多了,小姨我们回去吧。” “啊?就要走了吗?”王远一脸遗憾:“那雷霆拳第二式陵哥你什么时候教我?” 戚广瑞笑容不变:“等你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我就教你。” 回家路上,柳珏犹豫再三还是试探著问:“那个,你让王远去做什么任务啊?” 她真怕戚广瑞对这时代的法律不了解,搞出点什么不好的动静来。 戚广瑞看出柳珏的担心,立马安抚:“没事的小姨,我就是让王远帮我做一份同班同学的详细资料。” “详细到什么程度?” “包括每位同学的喜好,家庭住址,家庭成员关係等等。” 柳珏:? “你调查那些做什么?” 戚广瑞一脸理所应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要相处接近三年的时光,他们会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批人脉,自然需要打听清楚每个人的喜好特点,才好相处。” 人脉吗? 这么说也没问题,人的社会关係交往中,同学確实是最庞大的人脉体系。 但柳珏还是想说,柳家的人脉足够戚广瑞使用了,这些同学的力量他估计等不到用上的那天。 而且,调查这么清楚,怕不止是想多了解,他不会准备把所有同学都按王远这样,潜移默化的操控笼络起来吧? 第43章 开个公司 柳珏沉默片刻,还是决定直接询问。 “小姨听到你跟王远的聊天了。” 戚广瑞点头:“我知道。” 就算花园安静,看上去无人走动,但戚广瑞还是谨慎的观察著周边环境。 柳珏去而復返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也一直知道柳珏就在树后,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只是他不觉得有什么,所以没有点破而已。 甚至,他还隱秘的享受著柳珏细致入微的关切,內心一直处於满足温暖的状態。 柳珏訕訕一笑:“小姨不是有意偷听你们的对话,但……”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对王远使用驭民之术?” 戚广瑞看著车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景象,眼底闪烁著精光:“我在实验,想看看这些谋术实际运用起来是什么效果。” 柳珏抿了抿唇,神色有些纠结。 戚广瑞註定要回到他的时空。 他不可能真的像同龄人那样,规规矩矩的上三年学。 不说课堂上教授的知识不一定能帮助他成长值到达五百,最重要的是,初中课堂里太多知识对於他来说实用性不大。 以戚家的未来发展蓝图来看,戚广瑞研究驭民五术,帝王之术等確实实用性更高。 可问题是,这里是现代。 现代人重视教育,就意味著观念塑造更早,且大多数人的三观都是在合法合规的条条框框下塑造的,更契合这个时代。 戚广瑞的行为,一个不好就会成为带有传销性质的违法行为,柳珏不能不管。 所以柳珏陷入为难,回家后左思右想,第二天终於想出一个还不错的方案。 她找到戚广瑞:“不然我给你开个公司吧?” “公司?” 柳珏点头,大致的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构成:“一个公司会存在股东,董事,管理层,基层员工等等,其中还会有各司其职的部门,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小朝堂。” 而且,现代打工人最擅长配合领导做牛马。 戚广瑞眼睛骤亮。 虽然说,戚家不一定会走到那个高度,但在古代,任何一个大家族,大势力实际上都算是一个小朝堂。 治国之法治家,家族必定兴旺。 戚广瑞知道戚清淮开始行动之后,很快想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他不擅武,就算心臟疾病解决了,但身体依旧比不过诸如戚广陵那样健壮,毕竟根子幼年就没养好。 更何况,他对武功理解平平,更喜欢也更擅长的,还是坐在书房思考。 所以,他认为他应该承担起后方发展,以类似谋士的身份立足。 既然要玩脑子,现在就该开始实践那些所思所想,到时候回去了自然就能上手了。 戚广瑞喜形於色的起身,朝著柳珏行了个郑重的大礼:“谢过小姨替我绸繆,瑞牢记於心,一定不会辜负小姨的期望!” 柳珏嘆了口气。 说实话给初中生开一家公司,实在有点草率了。 一般圈子里会这样做的,大多是不缺钱,砸钱给孩子玩玩的情况。 柳珏出得起钱,只是之前从没这样想过,怕培养出玩世不恭的二世祖来。 但如今戚广瑞的情况,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自由发挥了。 既然做了决定,柳珏很快就开始著手准备。 她联繫了高雪说了想法,问她:“你觉得开个什么公司合適?” 高雪不停地咋舌:“你们这些有钱人能不能单独在一个星球?” 柳珏苦笑:“別贫嘴了,快帮我想想吧。” “不指望赚钱,別碰专业性太强的就行唄。” “你不如直接问问广瑞,那小子是个有主意的,你让他自己想怕还更合他的心意。” 有道理! 柳珏掛了电话,立马去找戚广瑞,让他自己做调查,然后做决定。 戚广瑞郑重应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约著王远在周边溜达探索。 听到柳珏要给戚广瑞开个公司,王远眼睛都瞪直了。 “不是,你小姨对你好到这种程度?!” 就算是他那隔辈亲的爷爷奶奶,也不可能做出开一家公司让他玩的事来啊! 难道姨侄之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隔辈亲? 戚广瑞翘了翘嘴角,眼底的笑意阵阵荡漾:“自然,她是我小姨!” 王远羡慕坏了,但一想到好兄弟马上会有一家公司,自己说不定有机会进公司玩一玩“扮演大人”的游戏,他就立马积极起来。 “陵哥你等著,我摇几个人出来,他们家里都开公司,问问他们的意见肯定没错!” 於是戚广瑞难得主动掏出钱来:“行,你在安排个方便谈话的地方,我请客。” “行!” 戚广瑞偷偷看了眼零钱余额,生怕宴请不够,犹豫片刻后还是忍著羞赧发了消息给柳珏。 “小姨,我需要宴请朋友吃饭,好请教开公司的事宜,怕钱財不够,故而想向您寻求一些援助。”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等我开公司赚了钱,自然会把公中支出补上。” 柳珏收到消息时没忍住笑了笑,立马给孩子转了五万块钱过去。 开公司都开了,请客吃饭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孩子会主动开口要钱,她心里还有点变態的开心。 终於了! 但转了钱,柳珏又开始焦虑了。 因为想著孩子都要开公司了,总不能还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看在眼皮底下,得让他有独自成长的机会才行。 好吧,其实是柳珏上次偷听被点破,心里多少还有点尷尬。 所以这次柳珏千叮嚀万嘱咐之后,决定让他独自行动。 可人一走,她就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 那孩子刚做手术两周多些,就算复查结果说一切都好,她还是放心不下。 她要是戚清淮就好了,武功高强,就能像个暗卫一样悄无声息的隨行,戚广瑞绝对发现不了。 焦虑过度的小姨最终还是打电话摇了人:“给我找个私家侦探设,我需要几个人帮盯著我侄子!” 高雪:“你在玩什么很新的东西?” “只要你提,广瑞可以二十四小时跟你开著位置共享,你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柳珏咬牙:“你不懂!孩子大了,家长管得太紧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的!” 第44章 太有节目了 戚广瑞频繁的四顾,终於还是引起了王远的注意。 “陵哥,看什么呢?” 戚广瑞皱眉摇头:“没事。” 他在找柳珏。 这次柳珏真的没跟出来,虽然他能独自行动,证明了柳珏对他放心信任。 若是能得到叔父的放心信任,戚广瑞会觉得欣喜,认为自己终於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可柳珏的放任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就像王远家一样,他要出门,王父只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而王母却事无巨细的千叮万嘱,生怕孩子在外出一丝半点的意外。 柳珏对於戚广瑞来说,是温柔细腻的,如同母亲一样的角色。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样的角色如果不闻不问直接放手,反而让戚广瑞感受不到在意了。 他悵然若失,心里有些难受,不停地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柳珏收回了关切。 可还没等他低落多久,突然就察觉了不对劲。 “王远,你定的地方还有多远?” “前面就是,定的前面商场麦噹噹,陵哥你累了吗?” 戚广瑞没说话,只拉著王远加快了速度。 可直到走进商场,那股若有似无的视线还是粘在身上,戚广瑞神色沉下来,確定自己是被人盯上了。 脑子里浮现了几个面孔,戚广瑞思索片刻,觉得还是不能让小姨徒增烦恼。 於是他脚步一顿,拽著王远突然走进了服装店。 “陵哥,他们都等著了,我们要不晚点在逛街?” 戚广瑞不语,只状似乎閒逛一样,东买件衣服,西买顶帽子。 路过化妆品柜檯,还仔细询问柜员各类化妆品的功效,让柜员给他推荐了几样能送给柳珏的。 柳珏收到消息,说戚广瑞在给她挑选礼物时还一脸美滋滋,心想广瑞这孩子就是比戚广陵贴心。 可等过了半小时左右,私家侦探再次发来消息,却说戚广瑞跟丟了! 柳珏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跟丟了是什么意思?你一个金牌侦探,连两个小孩子都跟不住?” 那头语气懊恼:“那哪儿是普通小孩,反侦察意识强得不得了,我怀疑我刚开始行动就已经被发现了!” 作为金牌侦探,任务目標中途採购衣服帽子他都会仔细记录新衣服的款式模样,就怕任务目標中途换衣服。 可他盯得如此仔细,两个小孩还是在进了一趟厕所之后再也没有了痕跡! 他想破头也想不到,戚广瑞拎著新衣服进了洗手间,立马找了精神小伙提出交换。 用他刚买的名牌衣服,换人家身上普普通通的地摊货,哪个男孩能拒绝? 换了衣服之后,戚广陵又掏出一顶假髮。 王远都惊呆了:“你什么时候买的假髮?” 那粗糙的发质,夸张的顏色和造型,实在让人怀疑戚广瑞的审美。 戚广瑞却语气淡淡:“成衣店中假人头上戴的,我私自拿走了,留下了五百元以及字条。” 他刻意避开感觉到视线的方向迅速拽了一顶假髮,还好他习惯使用现金,身上带著钱,今天出来做调查,还专门带了纸笔。 所以他在试衣间留了字条,包著现金塞回假人身上。 虽然他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好,可事出从急,他也是没有別的办法。 戚广瑞的直觉很敏锐,他知道那股视线的主要目標是他,所以假髮他用,王远只用换身衣服,连帽衫隨意套著头髮就行。 他全套装备,又戴上了假髮,带上了头戴式耳机,用刚买的化妆品在脸上涂涂抹抹。 几分钟后,王远呆愣愣的看著眼前全新出炉的朋克?瑞。 “陵,陵哥?” 戚广瑞朝刚才换衣服的精神小伙要了根烟叼在嘴里,学著人家的姿態放鬆脊背,人整个松垮下来,才回头看向王远。 “怎么了?” 王远咽了口唾沫。 “没事,没事。” “但是陵哥,你怎么还会化妆啊?” 那精妙绝伦的修容直接就改变了戚广瑞的轮廓,加上那浓黑的全包眼线,以及发乌的唇色,在配合上他吊儿郎当的姿態,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十分叛逆的朋克少年。 跟之前仪態端正,气质温润出尘的翩翩少年完全掛不上半点联繫! 要不是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变的妆,王远也根本认不出人来。 戚广瑞看著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满意点头。 “化妆?每日看我小姨捣鼓自然就记住了步骤,然后……” 他掏出手机,解锁之后美妆视频还在播放:“然后又现学了一下,就化出来了。” 王远佩服的五体投地,后知后觉的兴奋起来:“那陵哥,我们换装是要干嘛?玩cosplay?” 戚广瑞听不懂,只压低声音严肃道:“有人在跟踪我们,那人缠的很紧,而且十分谨慎,我找不到他的位置,也没办法把人甩掉,我们必须换个模样才能甩掉那人。” 王远一激灵:“跟踪我们?!” 还好戚广瑞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才不至於让惊呼炸开。 戚广瑞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声道:“我先走,我离开五分钟后你在出去。” “记住,出去之后別左顾右盼,姿態轻鬆一些,若是掌握不好,就一直低头盯著手机看,直接离开商场就行,我们在商场西南方向的小公园会合。” 王远又紧张又觉得兴奋,原本想著报警的,可听到戚广瑞紧密的安排后,又觉得他安排的十分完美。 加上已经变好了妆,王远觉得他们能行,所以直接就把报警的想法拋之脑后。 “行!陵哥你走,我隨后就来!” 两个少年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完成了改变,然后紧张又兴奋的进行了一场瞒天过海。 等两人在商场在匯合,戚广瑞第一时间就拖著王远再次找了卫生间换装。 一千块钱买两个小哥身上的普通衣服,很快再次变化了穿搭,然后带著王远返回了商场。 “陵哥,回去做什么?” 王远的心跳一直没有平息过,他紧紧抓住戚广瑞的手,手心里全是汗水。 “那人发现跟丟一定会露出异样,此时返回有机会抓出是谁在尾隨!” 王远脸都涨红了,兴奋的! 他就知道这大哥没认错,跟著他简直太有节目了! 第45章 打脸 戚广瑞看了眼没电关机的手机,无奈只能朝王远伸手:“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王远一把將手机塞过去,紧张兮兮的问:“陵哥你要报警了吗?” 两人返回商场,果然在卫生间附近发现了一个明显神色阴沉,频繁进出洗手间寻找什么的男人。 戚广瑞当时就確定了跟踪自己的人就是他。 確定人员后,戚广瑞询问了王远,然后根据王远的指点,找到了商场工作人员,称自己遗失了钱包,需要调取监控。 通过监控,戚广瑞拿到了那个男人一路尾隨的证据。 既然掌握了证据,下一步自然是报警啊。 但戚广瑞却摇了摇头。 他神色沉沉,道:“这些视频证据能不能想办法复製出来?移植到其他载体上。” “可以拓到u盘里,那边手机店就能搞,陵哥你要干嘛?” 戚广瑞把视频拓出来之后,拿出纸条写了留言,然后找了个男生帮忙,把纸条跟u盘一块送到那个男人手中。 “陵哥,怎么把证据给坏人了?” 王远又惊又怕,通过监控確定了戚广瑞说的没错,他俩確实被一个行踪诡异的男人尾隨之后,曾经受过的安全教育案例不断在他脑海中上演。 头一次遭遇这种情况的王远都要怕死了,再也没有早时候的兴奋。 眼下他只想报警,寻求家人跟警察的帮助,但戚广瑞却拦著不让。 现在见戚广瑞把证据都送了出去,王远头皮发麻,惊疑不定的看著戚广瑞,实在看不明白眼前的好兄弟到底想干什么。 戚广瑞看出他紧张,放缓语气安抚:“没事的,我只是拿证据跟他做个交易而已。” “什么交易?” 戚广瑞握了握拳:“为了摆脱他的跟踪,我一共花费了七千六百八十七元。” 两套品牌衣服,化妆品,假髮钱,以及第二次跟路人买衣服的钱。 王远眨了眨眼,眼神茫然:“啊?” 戚广瑞声音都紧了:“那可是七千六百八十七元,普通人接近两个月的薪酬,如果用来购买大米,能採购接近两千六百斤,足够我跟小姨两个人吃接近七年!” 王远掰著手指算了算:“哇偶,原来七千多块钱这么值钱?” “不是。”王远摇了摇头:“所以这跟交易有什么关係?” 戚广瑞理所应当:“既然被我抓住了把柄,当然是从他身上討回来啊!” “啊?” 王远的震惊还没消退,就听到连著充电宝刚刚开机的戚广瑞手机传来播报:“支宝宝到帐一万四千元!” 王远:??? “那个坏人转的?哥你怎么做到的?” 戚广瑞鬆了口气,缓和了神情讲道:“我查过,那个男人应该是接了別人单子的私家侦探。” “从哪儿看出来的?” “他的打扮,以及行为。” 戚广瑞回忆著视频里的看到的样子解释:“他的目的似乎只有盯梢,並没有恶意,但我查过,『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是不合法的,所以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都是见不得光的行为。” “加上我们俩都是未成年,这里……咳,咱们国家针对未成年的法律保护更加严苛,如果我们报警,他要面对的麻烦不小。” 戚广瑞眼神划过精光:“就算麻烦不大,但被任务目標反侦察,还掌握了证据,也很砸他们的招牌,所以我推测,他大概率会愿意花钱消灾,把事情按下去。” 王远听天书一样听著,眼睛都开始转起了圈圈。 好一会,他才吞了口唾沫回过神:“那,那他背后的人是谁?跟著咱们目的是什么?证据给出去,是不准备查了吗?” 戚广瑞摊手:“那些不重要。” 只要自己不再置身险境,又拿回了投入就行,还破坏了对方的行动,对方无恶意的情况下应该会收敛了。 主要是,如果深究必然闹大,到时候就跟他不想柳珏操心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念头刚过,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戚广瑞刚接电话,就听到柳珏近乎崩溃的声音传来:“广瑞?你在哪里?为什么手机会关机?你现在安全吗?” 戚广瑞愣了愣:“是我小姨,我很好,手机早时候没电了,我借了充电宝刚充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珏心缓缓归位,瘫在沙发上长长嘆息。 缓和了一阵,她才无力开口:“你发现有人跟踪你了对吗?” 戚广瑞精神一紧:“怎么回事小姨,你怎么知道有人跟著我?他们也找你麻烦了?” 柳珏嘴角抽了抽。 她承认,自己放不下面子跟著,又找私家侦探盯梢这个行为真的蠢爆了。 但是…… 她怎么会想到,戚广瑞会敏锐到这种程度! 那私家侦探把戚广瑞用来威胁他的视频证据发过来了,如果不是视频中特意圈出那名侦探,柳珏甚至都不一定能发现人! 跟的那么隱秘自然,仿佛千万路人中的一个,並且侦探必定擅长偽装气场,绝对不会释放恶意。 这种情况下,戚广瑞那小子竟然能察觉到,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內设计了一场金蝉脱壳。 柳珏这个跟戚广瑞相处一段时间的监护人都猜不到,人家侦探又怎么会知道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精明到这种程度? 计划会失败,是因为戚广瑞太过出人意料,她认了。 所以眼下她只能忍著让人崩溃的尷尬,哑著嗓子跟戚广瑞解释前因后果。 “咳,所以,那人是小姨派去的。” 柳珏拽过沙发上的抱枕捂在脸上,感觉自己已经没脸面对那个孩子了。 戚广瑞听完前因后果后沉默了好一会,许久后才语气轻的开口:“那我需要把那笔钱退回去吗?” 柳珏:…… 现在是钱的事吗? 提到这个,柳珏更想哭了。 讹诈私家侦探,偏偏侦探社確实处於灰色地带,不好见光。 他要的还不多,人家侦探为了避免麻烦,只能认了。 可就是因为要的不多,区区一万多块钱,让金牌侦探顏面扫地,这才是最狠的打脸。 那侦探那边现在怨念快衝破天了! “钱不用退,我这边处理就行,但是……算了,你先办你的事,等晚上回来我们在谈谈吧!” 第46章 太难了 戚广瑞回家后第一时间找到柳珏。 “小姨,今天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柳珏一脸鬱闷,指著沙发让他坐下。 想了好一会,柳珏才开口:“今天的事,说起来是我的问题居多。” 是她先用上了私家侦探,广瑞才会为了自保做出反击,他讹诈的行为不好,但也是她先触碰了灰色区域,给孩子树立了坏榜样。 戚广瑞却摇头:“我回来之前就想过今天的问题。” “或许是两个时空观念不同,在我们那个时空,若是忧心某个人,请人跟隨盯梢是常有的事。” 很多世家公子身边会安排暗卫跟隨保护,戚广瑞根本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的。 他抿了抿唇,又道:“我知道小姨您在担忧什么,是因为我反击的行为,踩了这个世界法律的线是吗?” 柳珏怔了怔,隨后点头。 但戚广瑞却说:“我知道这个行为不好,但我因此填进去的成本较大,加上我对对方的身份有了大概猜测,所以才会鋌而走险……” “对不起小姨,以后我一定更加注意,一定不会给广陵兄的身份留下污点。” 柳珏愣了愣,隨后立马摇头:“我不是怕广陵的身份留下污点!” 她皱眉思考了片刻,隨即缓缓鬆开眉心:“算了。” 柳珏认真看向戚广瑞:“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应该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广陵不需要做一个特別乖顺的孩子去適应社会的规矩,只要你们不踩法律的红线,其余方面圆滑鬆弛一些也没关係。” 真相就是,越守规矩的孩子,未来在社会上越难出头。 “我不会跟广陵说这些话,因为他的性格衝动,我怕太过放任他会走错路,但你所言所行都能跟我解释出原因,想来是心里有估量的。” 加上柳珏也知道,戚广瑞未来註定会回到他那个时空,太过规矩的孩子去到那边肯定寸步难行。 “但是你也要注意,你的成长值中有一项德行分,最起码,我们不能做出扣分的行为,对不对?” 戚广瑞点了点头。 柳珏才道:“以后行事之前,我希望你能跟我商量一二,我的意见是基於这时代规矩框架下提出的,你参考一些,也能避免走错路。” 姨侄俩谈了许久,谈话结束后柳珏只觉得疲倦。 太难了。 古代社会的法律体系跟这个时代多有不同,要保证戚广瑞在这个时空能顺利提升成长值,就必须掌控好他的德智体美劳发展方向。 但为了他回去之后,能顺利承担戚家孩子的位置,就不能把孩子养的太过温顺。 没牙的狼怎么吃肉? 想了许久,柳珏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犹豫片刻,还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段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您现在有空吗……” …… 另一个时空,戚清淮正在跟姜堰爭论。 “他还太小,我们此番下山意在收揽助力,优胜劣汰,註定会排除不能提供人力的老弱病残,广瑞看在眼里会如何做想?” 偏偏老弱病残最容易获得同情,戚清淮不愿意让戚广陵去面对那种抉择。 可姜堰却道:“十二岁不小了,更何况吸收人手还是广瑞提出,不让他参与,他如何实践?” 戚清淮抿紧了唇。 他知道,那些方案其实是另一个时空提供的。 只是他不確定,那些方案究竟是柳珏整理的,还是戚广瑞提议的。 若是广瑞…… 若是广瑞,戚清淮不会如此纠结,广瑞虽然体弱,但心从来不弱。 戚广瑞幼年亲眼看著亲人被屠,导致这孩子情感紊乱,有著常人难以察觉的冷漠,他不会对老弱病残施以过多的怜悯。 说难听点,就是戚广瑞是个知道以自我利益为先的人。 这没有什么不好,戚家要走的路註定坎坷,心软反倒累赘。 但戚广陵不一样。 那孩子身上的天真单纯,那份寧愿染病也要让曝尸荒野的尸体入土为安的仁心,戚清淮实在不敢破坏。 对,不敢。 他怕別人家的孩子心理受创,也怕成长值任务因此受到影响。 更多的,是他心疼戚广陵,总觉得亏欠,更不敢让他在受心理折磨的苦。 姜堰不明白,戚家都走到这个地步了,戚清淮还想著维护戚广陵的天真,那戚家未来该如何行事?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你能保护他多久?” 现在尚且刚刚起步,缩在深山,不用面对太多阴谋算计。 但等冬日结束,北边的战火压过来,届时戚清淮还能躲到哪里去? 除非他把戚广陵圈禁,不让他接触半点纷扰。 可若是戚清淮愿意这样做,他就不会费尽心思给戚广陵找个老师。 戚清淮抿唇呆站了半天,最后还是哑声开口:“我知道了,我会带他一同下山。” 姜堰点头:“我也同去。” 戚清淮本想拒绝。 据探子的消息,难民大量南下,疫病也开始传播,外面已经不太平了。 这种时候下山,是仗著武艺以及戚广陵的炸药。 但带上太多不会武功的人员,多少还是会不方便。 可转念一想,戚清淮也怕戚广陵见了难民心理出问题,姜堰跟著也能规劝引导。 所以他还是点了头:“行,那就一同下山。” 次日一大早,戚清淮点了人手,带著戚广陵跟姜堰一起往山下走。 戚广陵不知道他能出门的机会是姜堰爭取来的,一路上还安慰姜堰:“老师你別担心,我叔父很厉害的,下山他也能保护好我们!” “当然我也会点招式,关键时候我也能保护老师你!” 姜堰轻笑点头:“行,那就仰仗广瑞了。” 一行人下了山,没走多久就到了羊角村。 羊角村被之前盘踞的难民烧毁了大半,如今剩下的小片房子也没人居住,村中冷冷清清,不见曾经的热闹祥和。 戚清淮正想提醒戚广陵,让他別隨意走动,就怕看到之前难民留下的尸骸骨头。 谁知戚广陵已经下了马,掏出橡胶手套带上,开始沿著墙根捡骨头。 “你做什么?” 戚广陵勉强笑了笑:“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第47章 收人 戚清淮非常意外。 看戚广陵下山时兴致高昂,如同郊游一样的兴奋劲,他还以为戚广陵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孩子下山就著手收殮遗骨的行为却说明,他心里一直有数,並且早早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任务目標德行+1……” 戚清淮反应过来,忙出声制止:“別忙和了,那些遗骨之前清理村子我们就收敛焚烧了。” 明知已经有疫病横行,戚清淮当然会注意更多,上次解决了恶徒,下山清理他们的据点时就一併做了处理。 戚广陵闻言立马把手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扔出去:“那就好,还是我叔父仁义!” 戚清淮无奈摇头:“不在羊角村耽搁了,附近几个村落先看看情况吧。” 队伍重新动身,走了两刻钟左右,戚清淮就抬手叫停。 “戚三戚四,前面平山村里之前探查情况如何?” 戚三架著马上前回话:“回主子,平山村的人跟羊角村几乎同时逃难离开的,后平山村经歷过两批难民,都没做久留。” “三日前来探倒是又有几家难民入住,现在就不知情况了。” 戚清淮点头:“你去探路。” 戚三下马,步行走向平山村,不久后返回却是一脸沉重。 “主子,平山村里有一间房子被占,里头的人情况都不太佳,看上去似乎也感染了疫病。” 戚清淮皱眉,问了人口组成之后直接摆手:“这些人不適合收编,走吧。” “叔父!” 戚广陵声音一出,戚清淮就用力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那孩子恐会心软。 “叔父,村里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不適合收编?” 戚三侧头看向戚广陵,匯报导:“少主,村中共计八个人口,其中两个老人,两个女人,三个八岁以下孩童,以及一个断了手的男人。” 听上去全都不具备劳动力的条件。 戚广陵却拍了拍手:“老人女人好啊,叔父我在山上看到一片剑麻,已经让我小……咳,让我的小脑袋瓜回忆织麻的流程了,那种活就得老人女人干!” 戚清淮怔了怔:“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麻?” “就在山洞不远处,那片剑麻虽然受冻害,但及时採摘下来处理还是能制出不少麻布的。” 戚清淮既然选择了山中做据点,就註定会面对衣食住行都不便利的问题。 加上现在外头乱起来了,就算冰雪消融之后,一样要面对有钱也不容易买物资的情况,所布料也將会是他们的需求。 戚清淮沉默了片刻:“男人也可做纺织。” “但男人留著训练,组成武装力量不是性价比更高吗?” 少年站在马下昂头看著戚清淮,眼底清澈却也倔强。 戚清淮跟他对视许久,却半点不见戚广陵退缩。 无奈,戚清淮侧目看向姜堰。 姜堰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我觉得广瑞说的有道理。” 戚清淮气笑了,说了不让广陵来,姜堰说孩子註定要成长。 说让他来劝著点广陵,结果他来帮著广陵跟他对抗。 这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省心! 戚广陵笑嘻嘻的凑到戚清淮腿边,软和了姿態撒娇:“叔父,我还找……我还有一个想法,洞穴里温度高,尤其温泉那边更是气候如春,可以尝试室內栽培,这些活我可不会做,你就把人收了唄,带回去给我们种菜去!” 戚清淮一听就知道是找那边要的法子,但听说冬天种菜,他还是来了兴趣。 “果真能种出菜来?” 戚广陵认真点头:“可以!” 他招手,让戚清淮趴低身子,才在他耳边小声道:“马上就到第二次探视了,到时候我们过去那边,买点菜种回来就行。” “我们那边很多大棚种植,冬天也是能吃上新鲜蔬菜水果的!” 戚清淮回想起上次过去,柳珏准备的那些食物,確实有许多不该在冬日出现的品种。 如果能实现冬日种植,不光是解决了粮食危机,甚至还能利用这项能力赚上一笔。 戚清淮神色一闪,思索片刻后还是点头。 “戚三,你去问问那些人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戚三再次进村,可这次过了好一会才返回,同行的还有那个断了手的男人。 男人很瘦,脸颊上也泛著不正常的红,一看就在病中。 可就算如此,他的身上也只穿了一件满是破洞的单薄衣衫,根本无法保暖。 他在距离人群十来米的地方就停下了,隨后衝著戚清淮跪拜下去。 “大人,只要我们跟你们走,就能给我们治病是吗?” 戚清淮摇头:“不止是跟我们走。” “小的明白,若是能活,以后我王家十口人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力!” “十口?”戚清淮看向戚三。 戚三忙解释:“说是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是猎户,身强体壮,二哥是石匠,也有一把子力气,两人进山找吃的去了。” 戚清淮闻言眉眼鬆了松。 猎户有底子,培养起来容易,石匠更是能给山洞那边打造不少急缺的器件,都是有用的人。 看出来戚清淮等人是来招揽人手的,断手男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回大人,小的上过私学,虽然右手没了,但左手也会写字,若是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小人定全力以赴!” 他殷切的看著戚清淮,生怕他不愿意接纳家中年迈父母,也怕侄子侄女会遭嫌弃。 戚清楚点了点头,安排道:“戚三,你把人带回羊角村安置,回山里取药材来熬上,之后带回来的人,都先在羊角村隔离。” 隔离这个词还是跟戚广陵学的。 男人见事情定下欣喜若狂,一边剧烈咳嗽,却还要迈著绵软的步子往回跑,去通知家里人。 戚广陵喜滋滋的上了马:“走吧叔父,接著去招揽人手!” 戚清淮无奈摇头。 这是去招揽人手吗?他都怕等最后带回家的都是这种拖家带口的。 不过他心里是真的相信戚广陵,他说能种菜就一定能种,说能制麻就一定能制。 如果这两项要进行,確实也需要一些其他劳动力。 第48章 打劫 在周边几个村子溜达了一圈,总共收到了四十八人。 让戚清淮鬆了口气的是,后面收的老弱妇孺很少,只有十二人,其余都是青年男子。 收太多老弱妇孺他会担心发展受限,毕竟是为了图大业,不是为了建设村庄。 可收到的老弱妇孺太少,戚清淮又神色沉沉,一脸忧虑。 正思考著,戚广陵凑了上来:“叔父,为什么后边的老弱妇孺这么少?” 戚清淮侧目看他,见孩子眼睛清凌凌的看著他,心里的猜测就有些难以开口。 戚清淮的眼神让戚广陵呆了呆。 五官锋利硬朗的男人,往日沉默內敛,是个十足的酷哥模样。 此刻他的眼中却夹杂著悲悯,久经沙场的老將都为之哀嘆,得是怎么样的悲剧? 戚广陵神经很粗,但这时候却难得敏锐的感受到了戚清淮的低沉。 他心一颤,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叔父……那些老弱妇孺都没捱过来对吗?” 深冬已至,北地必然大雪封山,大多百姓家往年都是一身衣服轮著穿,谁出门谁披上,如今却不得不全家上路。 別说一路上风雪侵扰,还有疫病蔓延,就算是大好的天气,老人小孩也顶不住如此长途跋涉。 最先倒下的,註定是老弱妇孺。 戚广陵抿了抿嘴唇,又问:“可王泽林家不也把老父老母,还有几个小孩都带过来了?” 戚清楚声音发沉:“那倘若我们在晚一些遇到他们呢?” 再晚一些,就算王家的猎户大哥能找到猎物,他们也熬不住疫病了。 再晚一天,可能就会少一个老人,或一个小孩,又或者老人小孩都…… 戚广陵抿紧了唇瓣,好半晌才开口:“叔父我们这一批准备收多少人?” 戚清淮想了想:“原本计划壮年男子收入百人。” 他们找了好几天的木薯,那些木薯没人挖掘食用,年復一年的生长,他们不过把周边搜刮一遍,就收穫了近万斤! 有这批食物打底,收个百人的小队也足够撑上两三月。 戚广陵故作轻鬆的摆了摆手:“嗨呀,那距离任务目標还差好些人口呢,叔父,不然我们往北走走,难民都从那个方向来,我们过去刚好挑选最合適的!” 戚清淮默了默。 那是去挑人吗,那是去捡无力继续前行的老弱病残吧! 可戚清淮也清楚,再往南去也难收到多余人手,毕竟能撑过去的不多。 前两日又下了一场雪,更多人都会选择停留暂避风雪。 所以如果想收人,確实得往北迎一迎。 所以他也懒得戳穿戚广陵,只点头:“行,调头往北!” 戚广陵鬆了一口气,麻利的翻身上马,一边往北走,一边思考著什么。 越想越出神,最后乾脆掏出纸笔,趴在马背上写写画画起来。 等马儿突然停住,他才茫然抬头:“怎么了?” 队伍很寂静,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戚广陵只能策马往前走了走,越过人群,才看清前方的情况。 几个衣衫襤褸,甚至还有个裸露著上身的男人,几人握著棍棒拦在路上,瑟瑟发抖著,眼神闪躲著,却也执著的拦住了去路。 戚三抽出长剑,厉声呵道:“不想死就滚开!” 那几个男人肉眼可见的抖了抖,但为首的人依旧颤抖著开口:“打,打劫!” 面容敦厚老实的男人红著眼眶,拔高了声音:“留下一袋粟米,不然別怪我兄弟几个不客气!” 一袋粟米? 看不起谁呢! 戚广陵都无语了,更何况是戚三,他冷嗤一声,挽了个剑花就想往前冲。 谁知他刚有动作,那几个男人中最瘦小的那一个就突然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狗娃!”为首的那人大惊,棍子一扔就扑到晕倒的少年身边。 其余人也是立马围了上去,手忙脚乱的给少年搓身体。 “大哥,狗娃身体冰的厉害,搓不热!” “怎么办?” “狗娃,你撑住啊,你要是走了咱妈一定也撑不下去了!” 几个大男人,围著个少年哭成了一片。 戚三呆呆的眨了眨眼,回头看向戚清淮:“主子,我就是想把人嚇走,我没碰到他们!” 戚清淮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心累。 正想让队伍绕路,避开那群拦路之人,就见戚广陵策马上前。 “广瑞!”戚清淮立马厉声制止。 戚广陵停在那几个人不远处,扬声指点:“搓没用,先给他转移到室內,捂上衣服,烧起火堆,在用容器装热水给他暖颈部,腋窝等大动脉处才有机会帮助他回温!” “哦哦哦,室內,室內!”为首的男人抹著眼泪立马抱起少年,可一转头,人又呆在原地。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上哪儿找房子去!” “大哥,咱们先给狗娃捂衣服!” “哦哦哦,衣服衣服……” 六个男人手忙脚乱的脱下身上的衣服给少年捂上。 看著一群汉子在雪地里疯狂打颤,又著急无措的模样,戚广陵都没忍住揉了揉额角。 他一咬牙,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扔了过去。 “先给他回温,一会记得还给我!” 上次嫌弃小姨裹得多,但实际也才七八件,他还不够穿呢! “谢谢您,心善的小公子!” 为首的男人红著眼睛,朝著戚广陵用力磕了个头。 戚广陵不自在的策马跑回了戚清淮身侧。 戚清淮无奈摇头,看了眼直勾勾盯著那边情况的戚广陵,最终还是开口:“戚三,拿些炭来点燃火堆。” 想了想,他指挥著骑马的兄弟上前,把那几个男人围在中间。 风被挡住,为首的男人赤红著眼睛回头,看向沉默的骑兵墙,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谢谢你们!” 姜堰把自己的暖手炉递给戚广陵,戚广陵眼睛一亮,立马拿著手炉上前:“给他颈窝,腋下,还有腹股沟这些位置捂捂!” 几个男人又是搓人,又是生火煮雪,戚家队伍就静静看著。 折腾了两刻钟左右,那面色苍白的少年终於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 第49章 计划表 何家七兄弟,齐齐给戚家队伍磕头。 何家老大捧著戚广陵的衣服小心上前,双手举得高高的:“小公子,您的衣服。” 怕戚广陵嫌弃,他又补充了一句:“小公子您放心,我们一路带著老母走山路,没跟其他难民同行,我们家没人得疫病!” 戚广陵接了衣服,何老大才咧嘴笑开。 憨厚的男人跪下,郑重的又磕了一个头:“大人们莫怪,实在是前两日大雪封了山,我们找不到吃的供养老母,实在没了办法,才出此下策想著来官道搞点口粮……” 戚清淮自然看得出来这几人並非穷凶极恶之辈,否则又怎么会只想著绕开。 但他还是冷声斥道:“什么人能拦什么人不能拦都分辨不明白,如何莽撞早晚要出事端。” 戚广陵挠了挠脑袋:“不对啊叔父,你这不是教唆他们找老弱病残下手吗?” 谁知何老大苦了脸:“在你们之前,我们拦过两波普通人的。” 他们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挑软柿子下手。 “但他们太可怜了,家中孩童饿得直哭,偏生没得力气,哭声像猫儿嚎一样……” “所以?”戚广陵眨著眼睛问。 “所以我们就放他们过去了,我大哥还送了身上的衣服给人家孩子保暖。” 戚广陵:“???” “弱的下不了手,我们兄弟几个才想著找不缺吃穿,打劫走一袋粟米也不会害人命的队伍试试……” 戚广陵都不想多说了,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那你们很有想法了。” 他看向戚清淮:“叔父,这家兄弟只带著一个老母,他们几个看上去都身强体壮,带回去应当好用的吧?” 戚清淮扫了眼兄弟七人,心里是满意的。 七个人兄弟,在难民各个骨瘦如柴的情况下,几人身上都还掛著一层肌肉,看上去一路上都能混口吃的,有几分能力。 重要的是,几人心性不坏,虽然愣直了些,但他的队伍就需要这种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人,心思太多反而不易操控。 所以他提出:“你们兄弟几人可愿意跟我走?” 何老大愣了愣:“跟您走?” 戚清淮点头:“跟我走,为我所用,你们的老母也可一併带上,你兄弟几人好好干,养活一个老母不在话下。” 何老大眼睛骤亮:“果真?大人您真愿意收下我兄弟几人?” 见戚清淮点头,他才欢呼一声:“兄弟们,接咱娘下山,咱们跟著这些大人干事去!” 何家兄弟窜进山里,背下来一个老太太。 人还没靠近,眾人就听到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到底上哪儿去?你们都没问清楚那些人是做什么的怎么就答应人家了?几个猪脑子,別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誒呀娘您就放心吧,这回我一定没看错人,人家高头大马都骑著,我们一家兄弟加起来都没有一匹马值钱,人家卖我们做什么?” “那你们也得问问,收你们去是做什么?做个护院家丁还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算了,人家救了狗娃的命,真让做啥不好的事,你们兄弟就去六个,给我们老何家留个根……” 戚广陵跟戚清淮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面面相覷。 这,行吧,而已愣直也是有原因的。 何家兄弟听说戚家还准备往北走在收些人,何老七,也就是刚才失温晕倒的少年虚弱开口。 “大人不能在北行了,八日前就有消息说临关城打起来了,如今战火怕是距离咱们这不远了。” “临关?”戚三惊呼:“那不是李家的地盘吗?怎地打起来了?” 戚清淮也沉了眉:“可知道临关是那些势力打起来了?因为什么?” 何狗娃想了想,摇头:“这倒是不清楚,我们一直走山里,偶尔偏至山脚才会遇到行人,远远对话几句。” “八日前遇到的人家说的是,临关城有个大人物被杀,临关城戒严,难民连城门都没办法靠近,只能从山里绕路走了。” 戚清淮眉心紧蹙,立马看向戚三:“你北下临关探探消息。” 切断跟李家的联繫之后,连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听到半点动静,实在被动。 但人手不足就註定面对这些问题,戚清淮眼神一敛,缓声开口:“这次多带些人回去,戚一戚二伤势也养的差不多了,让他俩盯著训练,早些把人训出来。” 戚广陵闻言眼睛一亮:“对对对,我也觉得可以多带点人。” 谁知戚清淮却道:“广瑞,你带五个兄弟先返回羊角村,你去安顿划分今日收的人手。” “啊?我?” 戚清淮点头:“自然是你,你不是做好了难民安顿计划表?就按著你的计划行事,我相信你!” 戚广陵摸了摸怀里的计划表,原来一路上戚清淮都看在眼里的。 “可是……” “没有可是,我答应你,不会强征青壮,若遇老弱妇孺,也会尽力帮助吸收,但你也得先回去安排好事宜,我们才能吃下那么多人手是不是?” 戚广陵觉得戚清淮说的有道理。 要吸收那么多人手,肯定得有个详细安排,不然人乱七八糟的手上去必定闹出乱子。 他一咬牙:“行,那我们先返回,叔父你一定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戚广陵带了五人疾驰返回,戚清淮又留下两人步行带何家兄弟回程,以及路上接应其他今天收入的人手。 戚广陵回到羊角村后,立马掏出他的计划表。 “我看看啊,嗯……首先,今天收入的人手需要进行一个隔离,戚八戚九,你俩去点点村里的房子,把人按健康状態分一分。” “先隔离五天吧,有病的喝药,五天后依旧没有症状的,就能上山投入生產了!” 戚八问道:“那这五天村里这些人的饮食该怎么解决?” 戚广陵想了想:“回洞里搬几袋粮食下来,顺便带四个女人下来,让四个女人每天做饭,然后你们五个武装好自己这五天就留在山下,负责分发食物,管理人员。” “一定要戴好口罩,用石灰做好消毒,如果觉得出现不適了,就立马喝药隔离!” 交代好后,戚广陵马不停蹄的返回山洞,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训练场地,以及老弱妇孺可以进行的生產。 第50章 这也行? 戚广陵站在洞穴外焦急踱步,一直等到月上枝头,戚清淮才带人返回。 “叔父!” 戚清淮点了点头,交代下属安排规整今天的收穫后,就带著戚广陵走进洞中。 “刚过子时,別著急,等我拿点东西。” 今天是每月一度的探视日,戚广陵外出回来做事都心不在焉,满心满眼都在想著晚上的见面。 別看他每天嘻嘻哈哈,感觉日子过得挺好,但隨著时间推移,他晃神间想起柳珏的画面越发频繁。 他的记忆里,长到十二岁为止是离开柳珏最久的一次了。 戚清淮拿出一只包裹,然后才唤出系统光幕:“我们准备好了。” “滴——两位任务目標上月成长值统计中,请稍候……” “戚广陵:年龄12。 成长度: 德:36 智:30 体:29 美:2 劳:11 健康:65(健康)”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19 智:68 体:2 美:23 劳:13 健康:60(健康)” “统计结束,任务目標戚广陵本月成长值为一百零八点,任务目標戚广瑞本月成长值为一百二十五点,经合计,本月探视时长为23分30秒,投送物品数量为二十三斤三两。” 系统机械的嗓音响起:“传送阵已启动,请稍候。” 探视时间可以自由选择在哪个时空进行,但是因为戚清淮这边身处山洞,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並且探视只能投递两个任务目標的私人物品,戚广陵需要回去用他的手机操作购买才行,否则现有的私人物品这边也用不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只觉得脑袋一晕,等缓过神来,人已经从昏暗的山洞出现在了明亮的客厅。 “广陵!” “叔父!” 两人一抬头,柳珏跟戚广瑞已经眼巴巴的等在原地。 柳珏小跑上前,一把抱住戚广陵,姨侄俩哼哼唧唧的一阵“想死你了”。 戚广瑞则是走到戚清淮身前规矩行了个大礼,眼眶虽微微泛红,但表情依旧克制內敛。 戚清淮更是,上下打量了戚广瑞几遍,隨后缓缓点了点头,就在没有其他动作了。 等那边的姨侄俩腻歪结束,这边叔侄俩已经大眼瞪小眼呆站了好一会。 柳珏忙招呼人坐下:“快请坐,时间紧迫,咱们边吃边说!” “我靠,糖醋排骨,白灼虾,可乐鸡翅,红烧肉……” 一转头,桌上另一半还摆了许多曾经柳珏严格控制的快餐食品。 “omg我的大汉堡大披萨大炸鸡,想死你们了!” 戚广陵一个飞扑坐到桌边,一次性手套一戴就开始猛塞! 他就猜到柳珏会准备吃的犒劳他,所以他晚饭都刻意没吃! “叔父快来,赶紧吃,时间不多啊!” 戚清淮闻著满桌香味,嘴里忍不住分泌唾液,让他有些尷尬羞涩。 本来还有些犹豫,觉得过来一趟卡著点的胡吃海喝,实在失礼得很。 但柳珏实在热情,见戚清淮站著不动,直接就上手推人:“快吃呀,好不容易来一趟,別拘谨。” 戚清淮被迫坐下,感觉背上被推过的地方著火一样,一阵一阵的烫意灼得他浑身僵硬。 他只能赶紧把隨身的包裹拿出来:“这是给你的,劳烦你照顾广瑞了。” 柳珏愣了愣,边接包裹边问:“什么东西?你怎么带过来的?” 说著习惯性的看了眼系统板面,发现投送份额从二十三斤三两,变成了二十一斤。 这包裹占了两斤三两呢! 能带过来,说明是广瑞的私人用品了。 但戚清淮又说是送给柳珏的。 柳珏还是打开了包裹,然后:“嗯?!” “我靠,狐狸皮!”戚广陵见状东西都顾不上嚼了,一个健步凑上前来盯著看:“叔父,你什么时候猎的狐狸?” 雪白的皮毛柔软顺滑,皮毛没有半点异味,看得出硝制的很用心。 戚广陵诧异的看著戚清淮:“叔父你记性真好,我隨口提过我小姨可能会喜欢狐皮你就真给猎来了!” 戚清淮面色一涨,慌乱无措的摆手:“我,我就是想谢谢你小姨照料广瑞而已!”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说的像是他特意给柳珏精心准备礼物一般。 虽然也確实是蹲了三个雪夜才好不容易抓到的雪狐…… 虽然也確实是精心製作,要送给柳珏的,但那不是为了感谢吗? 戚清淮坐立不安,小心看向柳珏,就怕她觉得自己心怀不轨。 给云音未嫁的女子送这等物件確实让人误会,可他短时间內也拿不出其余物品了。 柳珏却完全没有多想,小心翼翼的抚过皮毛,眼底都是惊嘆:“刑啊,太刑了!” 戚清淮见状鬆了口气:“你喜欢就好,就是时间紧迫,我来不及找人缝製,你可按照自己的喜好拿去製成围脖帽子之类的物件。” 他抿了抿唇:“时间太紧,只猎到这一只,你若是喜欢,之后我多留意,给你凑件大裘。” 柳珏立马摆手:“不用劳烦了,狩猎野生动物肯定不容易,更何况在我们这边猎杀野生动物不合法,我想要的话可以买人工养殖的,犯不著顶这么大的风险。” 不是所有有钱人都为所欲为,反正柳珏教养孩子,自然是以身作则,儘可能的给孩子树立好的榜样。 戚广陵一拍脑袋:“对哦,这东西在这边违法!” 戚清淮怔了怔,隨后面色紧张:“那我一会把它带回去吧!” 柳珏又连忙制止:“別啊,份额都占了,可不能退的!” 更何况,她也確实喜欢这张皮毛,做个围脖应该很漂亮。 “东西不是在这边猎的就没事,我注意些就行了!” 见柳珏是真心喜欢,戚清淮才轻轻鬆了口气。 “不对。”柳珏爱不释手的摸了半天才想起来:“你刚猎不久,东西就不可能是广瑞的私人物品,那你是怎么把它带过来的?” 戚清淮轻咳了一声:“我把广瑞单分了一户,把这条狐皮分到了他的財產中。” 如今县衙空置,他就请了姜堰公正,写了契书,有德高望重的人做分家公正,財產划分竟然真的生效了。 或许是那个时空如今情况特殊,才能钻到这种空子。 柳珏闻言表情呆住:“这,这也行?” 第51章 短暂相聚 寒暄过后,几人落了坐,边吃边聊最近的情况。 戚清淮不太习惯边吃饭边说话,但饭桌上的食物又实在诱人,他只能用力咀嚼,儘量在咽下东西后在出声。 他大致讲了最近发生的事,並告知柳珏,给戚广陵找了个老师。 柳珏点头:“这事我知道,广陵留言提过,但我不清楚这位老师的具体身份?” 柳珏知道古代拜师不像现代,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同父,徒儿是有给师傅养老终的义务的。 当然相对的,老师也不仅传授知识技能,还承担著培养徒弟道德品质和人格的责任,监护责任不比父母低。 戚清淮解释道:“姜先生出自北地姜家,姜家先祖是大乾开国元勛,享爵位传承。另姜家以文治家,族中藏书无数,是实打实的勛贵名流,簪缨之族。” “十年前的动乱中,姜家面对朝廷打压都撑了过来,只是这次不知为何,姜堰会只带十几人逃离北地……” 戚清淮敛眉:“但无论如何,姜堰姜先生诗词一绝,也擅教书育人,姜家不少优秀子弟都是姜堰一手教出来的。” 戚广陵也点头:“我喜欢这个老师,他从来不刻板说教,给我上课都是閒聊一样进行,知识不知不觉就钻进我脑子里了!” 柳珏无语的冲他翻了个白眼:“那肯定也有很多知识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这小子哄著不走打著倒退,不是他感兴趣的內容,估计一个字都钻不进耳朵里! 但听戚广陵介绍,柳珏也知道这个老师找的不错。 想了想,柳珏回书房拿来一套狼毫。 “这套毛笔是广陵外公留下的,我跟广陵都不擅长书法,这好东西留著也是吃灰,你带回去,当做拜师礼补给姜先生吧。” 但戚清淮却摆手拒绝:“不用,我猎了一头虎,虎皮已经硝制好了,等回去我就让人製成大氅当做拜师礼。” “猎到了老虎?”柳珏眨了眨眼,侧目看向戚广陵,想验证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知道戚清淮他们被老虎伤到,只以为是打猎偶遇,逃跑时被伤,却没想过老虎竟然被猎下来了! 一提这事戚广陵就来劲:“对哦,都忘了跟小姨说,叔父是真牛,带两个人去就猎了头老虎回来!” “哇小姨你不知道,我躺在老虎尸体旁边都没它大只,那虎皮也威风得很,可惜老师送了我一套玉石,虎皮得留著给老师回礼,不然我一定把虎皮给你带过来!” 柳珏脑袋宕机了好几秒才重新启动。 缓过神,她看向戚清淮:“谢谢你替广陵操心了。” 想想就明白,如果不是为了补一份体面的拜师礼,戚清淮不用冒险去猎老虎的。 那侧面也能看出,那位姜先生送给广陵的玉石价值绝非一般。 柳珏无论如何也不肯收回套笔:“拿去一块送给老师吧,广陵拜师,总不能就你一个人出力。” “这些东西都是老爷子留给广陵的,属於他的私人物品,你们应该能带过去。” 戚清淮只能点头应下。 说完戚广陵的近况,柳珏才掏出几张报告。 “这是广瑞复查的结果,医生说他恢復的很好,现在已经能做些低强度的运动,慢慢就能把身体练起来。” 也就是说,戚广瑞现在拥有了跟普通人一样健康的身体了! 戚清淮又惊又喜,捧著报告来回看了好几遍,儘管有些字不认识,报告內容也看不太懂,但依旧不影响他兴奋到手指颤抖。 “好好好。”他抬头看向柳珏,眼眶泛红,神情真挚,头一次情绪如此外露:“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柳珏摆手:“咱俩还谈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为了孩子。” 戚清淮愣了愣,耳廓眨眼间就红得快要滴血。 柳珏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这话怎么听著怪怪的? 有点尷尬,於是柳珏拿出手机递给戚广陵:“別吃了,先下单物资。” 话题岔开之后,戚清淮才缓缓鬆了一口气。 柳珏提前加购好了菜种子以及一些常规药品。 她交代:“药品投送不易,我给你加购了一套实验设备,然后给你的备用机里下载好了酒精提纯,以及青霉素培养的详细方法,还给你准备了一小块太阳能充电板,回去之后你试试看能不能自行研发这些基础药品。” 戚广陵一抹嘴巴:“还得我小姨想的周到!” 柳珏翻了个白眼,又补充道:“广瑞也给你找了几本书拷贝进手机了,是《赤脚医生手册》,《民兵军事训练手册》,还有一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我翻看过,確实很適合你现在的情况,你回去多翻看,最好誊写一版你叔父他们能看明白的!” 戚广陵这才看向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少年:“谢了昂老弟!” 戚广瑞温和一笑,回了个礼。 “无事,是我该谢谢你,替我承担了那么多责任。” “嗐,咱俩谁跟谁啊,不讲那些,来碰一个!” 看两个小孩拿著饮料碰杯,柳珏跟戚清淮都是哭笑不得的模样。 二十多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没有上一次匆促,但也只够吃一顿饭,在饭桌上大致交换一下信息。 数著时间已经接近尾声,桌上几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四双眼睛都眷恋看著自己在意的人,眼底的不舍几乎化为实质。 戚广陵起身走到柳珏身旁坐下,挽著她的手臂,把脑袋靠在她的肩窝。 “小姨,你要多吃点饭昂,別想著减肥了,等我回来了,我陪你一块减。” 柳珏的清减不明显,但戚广陵还是看出了差別。 知道柳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日夜操心,戚广陵没忍住红了鼻头,鼻腔里的酸意差点把泪水逼出眼眶。 听著戚广陵闷闷的嗓音,柳珏故作轻鬆的笑了笑:“知道啦,你小姨我天生丽质,减个屁的肥!” 另一边,戚广瑞看著沉默的戚清淮许久,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戚清淮。 戚清淮身体僵了僵,抬起的手犹豫了一秒,最终轻轻拍在戚广瑞肩上。 “照顾好自己,既然有了好的身体,可试著练练叔父教给你的招式,既可强身健体,也可……保护你小姨。” “瑞知道了,叔父也是,还请叔父万事三思,莫在让自己轻易至於险境!” 第52章 少主你真厉害 回到山洞没多久,柳珏就把这个月的投送递了过去。 戚广陵跟戚清淮根本没有睡意,两人缩在石洞隔间里整理投送物资。 “这个你好好收著。”拿著一个石板模样,但又有钢铁质感的小板子,戚清淮面色一凝,小心翼翼的捧著递给戚广陵。 这东西他见柳珏跟戚广瑞用过,会发光,里面还会出现精美的图片甚至是动態画面。 柳珏也是用这个东西让戚广陵操作几下,就能採购到他们这些物资。 想来是非常珍贵的宝物。 戚广陵接了手机,见戚清淮过度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好笑。 他开了机,递迴给戚清淮。 “没事的叔父,又不是什么易碎品,用不著那么小心,你玩玩看!” “我?不不不,我一介武夫手力太大,万一不小心破坏了它就不好了。” 戚清淮严肃拒绝:“你小姨不是说里面有整理的资料和书籍?更当小心对待。” 见戚清淮无论如何也不接,戚广陵只能收回去,自己翻动著里面的资料。 皱眉看了一会,他就甩开了手机:“ok了,我知道怎么种那些菜种了!” 手机甩在石台的铺盖上,铺盖只垫了薄薄一层被褥,手机依旧被砸出闷响。 戚清淮额角一跳,心都跟著抖了一下。 他无奈看向戚广陵:“怎么如此毛躁?” 越说让他小心,他越是大意,戚清淮都怀疑这熊小子是故意的! 戚广陵笑嘻嘻道:“誒呀没事,一个淘汰的备用机而已,不值钱了!” 戚清淮依旧严肃:“就算不值钱,可如今投送不易,若是它损坏了,之后想在有新的补给至少都得等一个月!” 戚广陵一愣:“对哦!” 他慌忙捡起手机,戚清淮以为他要检查有没有损坏,谁知他翻看了几下,然后大大鬆了口气。 “虎糊,里面有我以前下载的单机游戏跟小说,我可得注意点,別真搞坏了没的玩!” 戚清淮皱了皱眉,虽然听不懂什么游戏小说,但戚广陵愿意爱护就行了。 他这才问:“你已经看完那些菜种的种植方法了?” 戚广陵头也不抬,已经沉浸进久违的游戏中:“没看完,那些资料繁琐得很,我就逮著重点看了一遍,没问题的!” 戚清淮:“……” 拳头邦邦硬! “誒哟叔父,你揍我做什么!”戚广陵捂著脑门,噙著泪花,终於又抬起了头。 “把资料翻出来,我来看!” 戚广陵揉著脑袋嘟囔:“我们那儿的字你又看不懂。” 戚清淮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那你就一个字一个字念给我听!” 戚广陵还想反抗,结果戚清淮一个小擒拿就轻鬆將其压制。 “唉唉唉唉,我错了错了,叔父快鬆手!”戚广陵杀猪一样嚎叫了半天,最终哭唧唧的捧起手机,一脸不情愿的给戚清淮念资料。 念了大半夜,嗓子都哑了,困得点头如捣蒜,戚清淮才大发慈悲让他去睡觉。 临走前,他咬牙发誓:“明天开始我要苦练武功!” 再也不受这被轻易压制的窝囊气了! 戚清淮点头:“行,如你所愿。” 於是戚广陵感觉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戚一?干啥呢?”戚广陵懵愣愣的瞪著眼前人,只感觉眼睛都没办法完全睁开。 “主子说少主您从今天开始要参与训练,让我记得叫您起床。” “不是,什么玩意?”戚广陵惊住:“我什么时候说过的?” 路过的戚清淮凉颼颼开口:“不是说从今日起要苦练武功?新来的人今日开始训练,你同样无基础,你跟著他们一块训练正合適。” “我不!我要睡觉,训练等我起床再说……誒誒誒,別提我啊!!” 被拎小鸡一样拎到山洞外空地的戚广陵又气又急,正想再次甩手跑走,就听一阵齐刷刷的声音:“少主!” 戚广陵回头一看,包括何家七兄弟在內的二十多个已经確定没有感染疫病的汉子已经齐排站好,看上去都是精神抖擞。 当然精神抖擞了,跟著戚清淮他们回来,第一时间就给安排了饱腹的木薯,吃得饱,又睡了个安心觉。 能在动盪的环境下过上这样的生活,已经是大傢伙梦寐以求的事情了。 心里感激戚家,对戚家少主自然一脸热切。 戚广陵想溜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耍赖了。 偏生戚一还道:“少主心繫眾人,愿以身作则,陪同大家一起训练!” “好!” “少主大义!” 面对眾人吹捧,戚广陵黑著脸钉在了原地:“赶紧的开始吧!” 大不了,等训练结束他再去睡回笼觉! 初期做的基本只是体能训练,跑山,马步,负重等等。 这批一路逃难至今还保留著肌肉,没有饿成麻杆的壮汉都是有些本事的,就连何家狗娃,那个当初看上去最孱弱的少年吃饱穿暖后也轻鬆適应了训练强度。 倒是戚广陵,看著牛犊一样健康,可才第一轮的跑山就已经让他差点歇菜。 偏偏狗娃还陪在他身边一脸星星眼:“少主你好厉害,跑这么久还能坚持,我都快撑不住了!” 刚想歇会偷懒的戚广陵一咬牙,再次迈开了步子。 “少主你真厉害,马步这么久不见你腿抖,我都快站不住了!” 戚广陵死死咬牙,定住颤抖的双腿。 “少主你真厉害……” 一直到训练结束,戚广陵感觉自己已经没了半条命。 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他正准备返回山洞大睡一场,就被两个老人拦住了去路。 是之前从恶徒手里救下来的老人。 “少主,那些粮种我们看不懂上头的字,不知该如何区分,主子说您知晓,您可以去帮我们认一认吗?” 戚广陵头摇了一半,对上两个老人殷切又惶恐的表情却又硬生生顿住了动作。 “行,我去看看!”他咬牙,提起酸软无力的腿跟著两个老人前去。 “这些是小白菜,这些是空心菜,这边这些是菠菜……” “少主,这些菜我们都没见过,按我们种菜的法子万一种不活怎么办?” 戚广陵皱眉:“不是有资料教你们……” 好吧,戚清淮都不能完全看懂资料上的字,更何况这些不识字的村民。 戚广陵崩溃的抓了抓头:“来,我念给你们听!” “少主你真厉害……” 第53章 隨我北下 外头冰天雪地,没有大棚薄膜的情况下,只能把种植区域划分在山洞深处的温泉那片。 泉眼多的那处大洞穴空间不算小,约莫有一百多平,在平台上种些蔬菜撑到开春也勉强够用了。 “法子也一定有用,等种出冬日蔬菜,老头我这辈子也算办成了一件有意义的大事!” “粮食啊,冬日出粮,得是多少神佛保佑,少主是被上苍眷顾的孩子。” 戚清淮昨晚念了一晚上的资料,今天面对老人们左一句又一句的念叨,硬是没敢敷衍,老老实实的照著资料又念了一遍。 这两遍下来,他是真的对流程熟悉了。 “还好没直接上手,这几处细节看著挺重要的,差点漏掉……”他嘀咕了一句,才抬头看向几个老人父女。 “搬石头吧,把石头搬进来垒成坛,在运土填上,山洞东边有堆好的肥料,肥跟土的比例就按我说的来。” 堆肥是为了產硝土,硝土提纯之后得到的硝可以用来製作炸药。 为了孕硝土,戚家省吃俭用,当宝贝一样供著的十几匹马儿拉屎都不能隨意发挥了,整天被人追在身后接粪便。 如今炸药工程暂停,肥料倒先派上了用场。 几个老人女人干活是细致,就是速度不行,毕竟初期搬运石块,挖掘冻土都是体力活。 戚广陵本来是翘著二郎腿当监工,但眼睁睁看著老人挑土憋红了脸,女人满头汗水髮丝凌乱,他又有点坐不住了。 他想找几个戚家部从做帮手,但找了一圈才知道,戚清淮今天把人基本都带走了,就留下戚一戚二两个伤还没好全的! 还是姜堰看他到处找人,得知他需要人手帮忙搬运石块土壤,一挥手把他的几个隨从都指了过去。 “从今天起你们就跟著广瑞,看山洞这边有什么能帮忙的就搭把手。” 姜堰跟戚清淮提了两次,让戚清淮把他的人都安排个工作。 但前些日子洞里这边不忙,戚清淮又多有顾虑,想著广陵不能侍奉老师就算了,还把老师的隨从调走,实在不太合適,所以迟迟没动。 但戚广陵可没有那些顾虑,一听有人用,立马欢天喜地的拍马屁:“还是老师您疼我!” 不像那个大冰块,前些日子还当他是小宝贝,小心保护著迁就著,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不把他当人了! 戚清淮带人返回山洞时,正好看到抱著石块,头髮凌乱满脸污渍的戚广陵。 他意外挑眉:“怎么如此狼狈?” 戚广陵仰著头哼了一声,理都没理戚清淮,自顾自的抱著石块进了山洞。 戚清淮讶异,找了戚一询问缘由。 得知戚广陵带人已经把种植事业开展了大半进程,戚清淮更加意外了。 这孩子哄著不走打著倒退,本来还以为今天训练会作怪偷懒耍赖,谁知他不仅坚持了下来,结束训练后也没去休息,主动带人开始了种植工作。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正疑惑,姜堰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广瑞是个心性纯善的好孩子。” “姜先生。”戚清淮行了个礼,疑惑询问:“广瑞做这些,您知道缘由?” 姜堰点头,把何狗娃的吹捧讲给戚清淮听。 话了他笑道:“你交代我把种植方法转述给两个老人,但我看广瑞吃这一套,就指点两个老人去找广瑞问话。” 他笑得开怀:“后面的事,就如你所见了。” 戚清淮呆了又呆,所以,广陵以为最疼他的好老师,才是背后促成这一切的人? 反倒是他背锅了。 但戚清淮却不觉得背锅有什么的,反倒是笑著又行一礼:“还是姜先生您有法子牵制那小子。” 两人“老奸巨猾”的相视一笑。 戚广陵一无所知,带人垒好花坛,配好肥料养上土,转头又带著眾人开始育种。 不是他不累,是因为姜堰那边过来的隨从们嘴一个个跟抹了蜜一样,他做点啥都要夸。 配比土壤,有人问他往里加秽物的原因,他就讲了一下化肥的形成。 眾人听得眼睛放光,一个劲的夸他天纵奇才,说他研究这些农之根本,是有一颗为国为民的仁心。 老农讲他们种地艰辛,没有化肥时產量极低,家中饿死过两个孩子。 姜家隨从讲族中一再减税,却依旧有租了土地的农户卖儿卖女维持生计。 然后又捧他,说化肥问世,加上如此新颖的种植方法,一定能改变局势,让更多人吃上饱饭。 都快把戚广陵夸成神农在世了,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成! 他一边吐槽这些人太容易轻信他人,隨便吹点东西他们都信。 一面又怕辜负了信任,咬著牙的埋头苦干。 在他的努力下,第二天就把菜种都种了下去。 累得浑身肌肉酸痛的戚广陵刚想好好休息一天,就听匆匆返回的戚三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主子,长风公子歿了。” 戚清淮怔住,猛然回身看向戚三:“怎么会?” 戚广陵也坐起了身。 他记得李长风,当时还想把他女儿说给自己来著。 那人好像是叔父的至交好友,戚家困难这些年他没少提供助力。 戚清淮之前还想去投奔李家,只是中途改变了主意。 能让戚清淮动过投奔之心的,必然不会是碌碌无为的庸才,李家如今也算发展的如日中天,势力不小,李长风怎么会歿的那么突然? 戚三神色不太好看:“说是染了疫病,属下去时正遇出殯,出殯队伍中没有见到长风公子的任何一个亲卫不说,连其夫人女儿也不曾露面。” 戚清淮皱紧了眉:“怎么可能,我明明送去过疫病药方及防治方法……” “更何况,嫂嫂同长风兄青梅竹马,二人感情甚篤,就算长风兄真染了疫病,嫂嫂也不可能避开,必然贴身照料,出殯不露面根本说不过去。” 其中有蹊蹺。 戚广陵举手:“真要是疫病,尸体应该焚烧。” 虽然不合时宜,但戚广陵想的更多的还是疫病的控制。 但就是这句话却让戚清淮眼眸一肃。 “尸体运往何处安葬?” 戚三回话:“说是往岭东李家祖坟。” “来人,隨我北下!” 第54章 责任 事出紧急,戚广陵儘管眼巴巴看著,却难得懂事的没有提出同行。 戚清淮估计也是怕戚广陵这个时候耍无赖,於是光速点了人,隨身包裹都只匆匆塞了些急需物品。 临走时只交代戚广陵:“我不在,你就是戚家唯一能做主的男人,家中所有事宜皆由你安排,有任何疑问多听戚一与姜先生的意见。” “能担起责任否?” 唯一能做主的,男人? 这两个词一出来,戚广陵像是被戳了一针鸡血,一个激灵大声应道:“能!叔父你放心去吧!” “不对……叔父你路上注意安全!” 戚清淮点头应下,眼神看向戚一及姜堰,见二人都是郑重点头,他才带队策马离开。 戚清淮离开的第一天,戚广陵按部就班,早晨隨队伍训练,训练结束后带著老人妇孺观察种下的种植状態。 有温泉的山洞温度很稳定,戚广陵感觉温度能有二十度左右,一些发芽快的种植不过三日就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嫩芽儿。 確定蔬菜状態健康后,戚广陵下午的时间又穿上防护服,下山去看还在隔离的难民。 事实上,疫病情况没有一开始想的那么糟糕。 许多人都病怏怏的,但大多数是冰天雪地受了冻,又长途跋涉赶路疲累所致。 一连吃了几天饱腹的饭食,八成难民的状態就好了起来。 只有两成人是確实感染了疫病的,还因为及时得到对症的药剂治疗,所以至今无人恶化,都在快速恢復。 戚广陵每天看都觉得神奇。 这些人,好像有著无比旺盛的生命力。 战爭也好,寒冬也罢,又或者是要人命的疫病。 明明大家已经被一连串事故折磨得神形憔悴,一个个瘦如麻杆,面色蜡黄,看上去健康状態濒危。 但隨便一点补给,这些人又像是遇了水的苗,快速恢復生命力,然后成长,壮大。 生命果真脆弱又顽强。 “少主!” “少主您来了,少主您用膳没?” “少主……” 所有难民见了戚广陵都是热切的打著招呼,一双双眼睛里多了神采,看他的眼神感激中夹杂著崇敬,以及那份让人心神触动的信任和依赖。 戚广陵一路走过来,脊背越挺越直,无意识的垫上了脚,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高大靠谱。 等走到没人的角落,他才鬆了一口气,瞬间放鬆了身体。 看著像是被拦泥妖附体,一瞬间瘫软无態的戚广陵,戚一嘴角抽了抽。 “干什么呢少主?” 戚广陵哀嚎一声,满目愁容:“怎么办呀戚一,他们那么信任我,我感觉自己压力好大。” “啊?”戚一一脸不解:“你有什么压力?” 戚广陵瞪他一眼:“当然有啊!他们信任我,投入了我戚家旗下,我肯定要肩负起他们的生存与发展!” “吃的暂时不用操心,但穿的呢?住的呢?” “你看看那些难民,一个个衣衫襤褸,身上衣物处处漏风,住的房屋也是村中废宅,没有多余被褥就算了,也没有柴火取暖。” 这种情况下那些人还能枯木逢春一样顽强的恢復了生命力,戚广陵都惊嘆这些人的牛叉。 戚一笑了笑,解释道:“主子早就想到取暖问题,难民刚到那日就让兄弟发了炭下来,隔离的难民每人每天都有两斤份额。” 不多,但因隔离条件不足,並没有单人单间,大多还是以家庭为单位隔离。 又或者三两同性同住一间,这样一来几人凑一凑炭,总能勉强应付一天。 戚广陵眉眼一松,但很快又皱起眉来。 “不行,这样不够。” 那些没有疫病的难民也就罢了,十人一间反倒取暖。 可那些得病的,多人聚集会交叉感染不说,生病的人本就体弱,没有足够的物资御寒,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他沉思了一会,突然抬头目光坚定:“不行,既然知道问题所在就不能坐视不管。” 收人来,是为了有人可用,把人熬死了且不得不偿失。 戚一没有反对,戚清淮交代过,让他配合戚广陵行事,只要不做危险的事,其余情况儘量配合他就行。 所以他问:“少主当如何?” 戚广陵踢著雪思考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先解决衣服被褥的问题吧。” “你回洞中,让兄弟们把多余的衣服先让出来,能凑几套凑几套。” “然后牵马来,我们往周边村子找一找,许多村民逃离时太过仓促,会有一些实在残破的被褥被遗弃,收集回来也能勉强用用。” 戚一却不看好:“普通百姓家,一床铺盖也是珍贵財產,逃难必定带上,遗弃的……估计不多。” “更何况逃难来的难民会找空村落歇脚,就算有遗弃的被褥,也早被占用了。” 戚广陵苦了脸,试探著看向戚一:“那,咱们进镇中看看?” 羊角村附近的村落呈半包围状,凝聚成了洛寧乡,羊角村往东二十里就是洛寧乡的中心地带,与现代的镇一般。 戚广陵同样摇头:“兄弟去探过情况,乡中情况更加复杂,逃走一批村民,又有大量难民涌入,如今乡里混乱不堪,烧杀抢掠都是常態,我们去了也难寻到物资。” 这也是戚清淮一直没往乡里去的原因,那边太乱了,他又不是当地官员,没道理费劲去平乱镇压。 戚广陵暴躁的挠了挠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样才行嘛?” 戚一摊手看他,意思很明显:我也不知道。 戚一比之之前活泼了不少,或许是受戚广陵的性格变化影响。 可戚广陵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变化好,靠谱稳重的戚一都开始溜他玩了! 戚广陵冷笑一声,脚步匆匆的回了山洞,躲进隔间就是一顿挥舞笔墨,给戚广瑞出了道题目。 溜他?他这就去折磨他家的真少主去! 他以为会是折磨,谁知题目才传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边就把答案传了回来。 戚广陵定睛一看,眼神越看越直。 “这样搞?不太好吧?” 第55章 挖坟 “羊角村沿山脚往西南方向行五里地,有一片兆域,时下葬祭习俗会將亡者生前穿过的衣服装入箱子,埋至坟堆旁。” 戚一抿唇看著戚广陵,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所以?” “那些衣服取出来消消毒也能用!”戚广陵昂著头,一脸坚定! 戚一嘴唇抖了抖,犹豫片刻还是道:“不太好吧?” 事实上,他曾隨戚清淮征战沙场,別说扒死人衣服,甚至见过有些队伍饿极了吃敌人尸体的…… 心理上他是能接受,但有顾虑如今本就疫病肆虐,从死人窝里掏出来的衣服万一又携带其他病菌该如何是好? 看出戚一的顾虑,戚广陵忙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事,之前叔父收回来的石灰刚好能用来消毒,咱们石灰过一遍,沸水煮一遍,有什么污秽也能清理乾净了。” 戚一还是犹豫:“就算我同意,但村民或者姜先生知晓,怕是会抗拒排斥。” 戚广陵翻了个白眼:“来来来,你把衣服脱了出去溜两天,到时候別说消过毒的衣服,就算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你也会穿!” 戚一想也是。 难民只要能吃饱穿暖就满足,膈应总比丟命强。 至於姜堰…… “咱们偷偷去,別让老师知道……” 话音没落,一道轻咳骤然响起。 “老老老老师!”戚广陵一个激灵,僵住的回过头去。 对上姜堰似笑非笑的眼神,戚广陵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巴了大半。 戚一把戚广陵的状態看在眼里,没忍住轻轻笑开。 谁知姜堰只是轻哼一声,道:“只用石灰咬,沸水煮依旧不够保险,我那还有两坛酒,你不是说那什么酒精可以杀毒?拿去用吧!” 戚广陵一脸感动:“老师,你真的是世界上最贴心最完美最善良的绝世好老师!” 姜堰没绷住笑开:“嘴贫。” 从未见过夸人如此直白的,偏偏这样浮夸的夸讚,听在耳里竟然比那些弯弯绕绕的吹捧来得顺耳! “快去快回,路上莫生其他事端。” “知道啦!” 戚广陵欢呼一声,拽著戚一就往外跑。 两人下山去村里叫上了何家七个兄弟,一同前往帮忙挖土搬运。 这七兄弟每天训练最卖力,戚一说这家兄弟都有练武的天赋,最出眾的当属老大和老七。 老大天生力气大於常人,气血充沛精力旺盛,难怪初次见面他能不著上衣在雪地中待那么久。 老七何狗娃则是筋骨极软,身形灵活,比常人多了几分敏锐,若是好好培养,未来在对战中必能成为缠人磨性的好手。 其他几个兄弟虽然没有老大老七优秀,但比起常人筋骨也更適宜练武。 加上这家人心性耿直,听话忠心,故而戚一准备重点培养这七人。 戚广陵笑嘻嘻的道:“好啊好啊,七个兄弟简直太好了,以后你们七人不如就成立葫芦娃小分队如何?” 狗娃一脸天真:“少主,葫芦娃是什么?” 戚广陵閒著无聊,路上就讲起了七个葫芦娃的故事。 听完故事,何家七个兄弟都是摇头:“我们必不会像葫芦娃一样一个接一个的送上门,我家兄弟最齐心,有事一定一起上的!” 戚广陵笑的见牙不见眼:“那感情好,一合体就成小金刚了,战斗力翻倍!” “小金刚?金刚好,金刚厉害,那我们兄弟可以叫小金刚小队吗?” “那可太行了!” 戚一死鱼眼看著眾人,有种想脱离队伍的衝动。 跟这种傻……天真单纯的人待一起久了,真怕他自己也被同化! 等到了目的地,戚一又不嫌弃了。 无他,只因何家七兄弟干活一个比一个卖力。 听说是来挖死人坟,七个人没有一个提出质疑,提起锄头就是干。 把人家坟墓旁边陪葬的箱子挖了,还转头问戚广陵:“少主,坟里的尸体应该也穿著衣服,要不要一起挖出来?” 戚广陵忙摇头:“別了吧,借用点陪葬品得了,穿人家身上的就算了,好歹留个体面!” 更何况,穿身上下葬的估计已经被尸水侵蚀腐烂,挖出来也穿不了。 就连陪葬品中的衣服同样,有不少已经腐烂,挖十处只能挑出来一两身勉强能上身的衣服。 可就算能上身,也不过是些跟难民身上大差不差的破旧衣裳,十分单薄。 戚一解释:“这片兆域埋葬的都是附近几个村落的村民,村民穷苦,多的是一身衣裳一家人穿,能拿出一身衣裳培养已经是大出血了,怎么可能葬好的衣裳。” 戚广陵眼睛一眯:“那如果,我们去挖有钱人的坟呢?” 戚一立马摇头,他可不想多生事端。 可何狗娃积极得很,一听戚广陵的意向就立马匯报:“报告少主,往北二十里,我们途经过一处颇为豪华的墓穴,其中应该有不少陪葬!” 戚一额头一跳:“那是张县丞家的祖坟,张家在洛寧县颇有威望,根枝繁茂,招惹他难免生事!” 戚广陵不死心:“大家都逃难去了,张家人没走吗?” 人要是离开了,挖祖坟也没人知道。 戚一犹豫了一瞬。 戚广陵立马亮了眼睛:“人走了对不对?” 戚一懊恼自己露出了马角,但还是老实交代:“据兄弟来报,洛寧县被难民攻破之时张县丞已经隨县令退至平关郡,张县丞家中人员也应当隨行,但张家不止张县丞一支,应当留有旁支及家丁护院留守的。” 戚广陵眼巴巴的看著戚一:“如果挖他家祖坟被发现,咱们打得过不?” 戚一眯起了眼:“主子说过不可主动挑起事端。” 戚广陵悻悻摆手,但还是坚持:“那咱们晚上偷偷溜过去挖吧,这冰天雪地的,晚上总不能有人守祖坟,挖了就走,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戚一欲言又止,总觉得这样不好。 可转念一想,挖都挖了,挖谁家的不都一样? 反正像戚广陵所说,偷偷行动,也没人知道。 终归活著的人比死了的重要,大不了等以后情况缓过来了,给那王家祖坟送些金银摺纸去,就当补偿了! 戚一半推半就,跟著戚广陵一伙人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么不道德的行为,竟然还能遇到同道中人! 第56章 诈尸不成? 有钱人的墓葬可不是一个黄土堆,人家装修豪华,墓门宽敞,石狮镇墓,石料上雕刻祥云仙鹤,精巧得很。 像戚广陵这种只见过墓园小牌牌的人,乍一看见这处精巧的墓穴还惊呼一声:“小矮人的家?” 狗娃问:“什么是小矮人?” “就跟你家葫芦娃兄弟一样的七个小豆丁,不过人家不救爷爷,人家有公主相伴。” 狗娃纠结了:“那我们还不如是七个小矮人呢。” 何大不屑瘪嘴:“那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力拔千钧,葫芦娃有情有义又有能力,当什么小矮人!” “也是。” 戚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是人家墓穴!” 戚广陵表情一滯,僵硬一秒后立马规矩嘴脸,朝著墓穴拜了三拜:“大哥大姐们別怪我哈,我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戚一揉了揉额角,问:“还挖不挖?速度些,回去太晚姜先生该担心了。” 戚广陵果断点头:“挖!” 看著就富裕,陪葬必定能让难民们撑过这段时日了! 何家兄弟立马扛著锄头上前,七个大汉刚举起锄头,就听到墓穴石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戚广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眨眼的功夫就窜到了戚一背后,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样缠在戚一身上:“什什什么动静!” 戚一也心头一凛,浑身气势一盪,长剑瞬间出了鞘。 反倒是何家几个兄弟不退反进,往著墓穴门的方向快步走去:“兄弟们围紧了,可能是墓耗子!” “抓起来烤给少主尝尝!” 几人兴奋得眼神放光,直勾勾盯著墓门。 戚广陵颤声问:“什么墓耗子?” 何狗娃兴高采烈的回头:“墓耗子打洞住在人家墓穴里,专门偷吃贡品,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烤出来油润酥香,最美味不过了!” 戚广陵都顾不上怕鬼了,声音拔高一个度不可置信的问:“你,你们吃老鼠肉?!” “老鼠肉咋了?”何狗娃一脸理所应当:“我们不会打猎,冬日又没有野菜野果,要不是我二哥擅长掏耗子洞,我家兄弟也撑不到遇到少主您。” 戚一一脸恍悟,难怪何家兄弟身上还贴著肉,不像其他难民那般只剩下皮包骨头。 也难怪戚广陵一说找个好墓,何狗娃立马就能报出位置。 合著这家兄弟,一路就是靠掏墓耗子撑过来的? 戚广陵想想也是,这年头,百姓一年到头吃不上两次荤腥,有肉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耗子老鼠。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摇头:“我就不吃了,不用抓我的份。” 吃老鼠肉怕会感染病毒,但何家兄弟吃了那么多也没事,戚广陵纠结要不要劝何家兄弟以后都別吃了。 正犹豫,就听墓穴门响动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石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戚广陵一脸惊讶:“墓耗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耗子?力气这么大?” “不对!”戚一面色一变,长剑已经朝著缝隙直直戳去! “啊!”墓里头传来惨叫,这回何家兄弟跟戚广陵都听出来根本不是什么墓耗子了。 “诈尸不成?”戚广陵鬼嚎一声,嚇得脸色惨白,条件反射抢过狗娃手里的锄头就朝著墓门砸去。 墓门被砸的“匡匡”作响,里头的人被嚇得半死,连声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拿了两件衣裳想给幼儿保暖,別的一样没动啊!” 何老大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是人,活人,別怕!” 戚广陵这才气喘如牛的停下动作。 锄头一扔,人又缩回戚一身后:“果真是人吗?” 戚一沉眉点头:“是人,有气息。” 戚一耳目聪敏,一开始隔著厚重的墓门没听出怪异之处,但长剑戳进去的瞬间,他已经听到了粗重的呼吸。 戚广陵再次从戚一身上下来,试探著往墓穴口喊话:“什么人装神弄鬼,立马滚出来,否则別怪小爷心狠手辣!” 墓里安静了片刻,隨后墓门再次缓缓挪动。 直到门开出一条约莫一尺宽的缝隙,一个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的男人灵巧的爬了出来。 出了墓穴,他直接跪下,边磕头边哭嚎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真只拿了一件衣裳,小的这就放回去,还求大人给条生路,小的家里还有幼儿嗷嗷待哺……” 他的求饶被戚广陵打断,少年的声音满是惊喜:“这衣服挺厚实啊,里面还有多的吗?” 瘦小的男人动作一顿,这才敢小心翼翼抬头。 目光扫过何家兄弟,又看了看戚一,最后视线落在戚广陵身上。 候戊那双小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扯出笑脸回话:“有,小的旁的都没动,东西都是完整的!” 戚广陵抚著下巴一脸狐疑:“老强调没动其他东西,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候戊打了个激灵,脸色苦了三分:“没有没有,小的不敢欺瞒小公子!” 他眼神精,一眼就看出来这伙人中,戚广陵才是那个能做主的。 是个小孩,心软易哄骗。 候戊捂著手臂上的伤口,眼神不停地闪烁。 谁知戚广陵面色一变,突然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还敢说谎!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小爷乃是羊角山黑风寨的二当家,见过的血够染红一条河,再不老实小爷挖了你的眼睛!” 何狗娃一脸恍悟,凑到何大身边小声嘀咕:“原来咱们山洞叫做黑风寨!” “听著很是威风,不知道大哥以后能不能混上个当家的做做!” 戚一无力的闭上了眼。 他打断戚广陵的做戏,长剑直接搭上候戊脖颈:“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墓里?老老实实回话!” 长剑锋利,轻轻触碰侯戊的皮肤就被割出一条浅浅的口子。 火辣辣的痛意让候戊白了脸,他颤抖著身子,那双骨碌碌的眼睛终於安分下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不敢在耍心眼,语速飞快道:“小的叫候戊,是一个墓工,这处墓穴就是小的负责打造的……” 第57章 我娘说我玉树临风 “所以这方圆三十里但凡豪华点的墓穴,都是你带队修的?” 候戊有些得意:“是!这洛寧乡就找不出比小人更擅长修建墓穴的了!” 戚广陵眼睛骤亮:“戚一,衣服有著落了!” 戚一却是皱眉:“少主,此人不可信。” 刚才候戊在戚一的压迫下老实交代,之所以能进墓穴,是因为他修墓伊始就留了机关,其目的就是为了在事后返回盗走墓中陪葬! 可以说这整个洛寧乡的坟墓中陪葬品都已经被这侯戊摸了个乾净,以往只取金银,瓷器摆件之类需要出手的一律不动,谨慎得很。 这次也確实如他所说,只是来拿些衣裳,因为墓里確实没有其他顶用的东西了。 墓工,洛寧乡大小墓穴都经他手修建,可见他在这洛寧颇有威望。 但他却暗渡陈仓,赚僱主钱,还要发死人財,人品著实卑劣。 最重要的是:“他能在墓口做手脚留机关,保不齐墓穴里也会有机关布置,进了墓里安全有碍。” 戚广陵却是一脸理所当然:“谁说我们进了?” “让他挨个墓穴进去,把东西拿出来不就好了?” 狗娃大讚:“少主英明!” 候戊神色微变,眸底沉沉。 戚一冷哼一声:“狡兔三窟,这处墓穴或许没有其他出路,可其他墓穴就不一定了!” 若是这处墓穴有其他出路,侯戊应该在发觉墓外有人的第一时间就从其他通道跑了。 可正如戚一所说,那么多他经手的墓穴,难保没有几座里头有多条通道的。 戚广陵抿唇思考对策,何狗娃突然举手:“少主,他不是说家里有幼儿吗?我们先去把他孩子抓手里,这样他就不敢跑了!” 戚广陵眨了眨眼睛,看向戚一。 戚一沉思片刻,点头:“可行。” 候戊脸色大变,惶恐的磕了好几个头,额头瞬间就肿了起来:“別!大人高抬贵手,我候戊以性命起誓,一定尽力帮你们找需要的东西,半点心思不敢耍,若是我跑了,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何狗娃却瘪嘴摇头:“你烂命一条,有啥稀奇的,有种你拿你孩子立誓!” 戚广陵表情一怔,盯著何狗娃看了好几眼,隨后回头对戚一道:“小金刚小队你得多上点心好好教导哈。” 戚一郑重点头:“属下明白!” 何家兄弟很奇怪,耿直听话,但没有是非观十分模糊。 说他们纯善,不忍心朝老弱妇孺下手,可他们依旧走上了打劫的道路。 如今也是,说白了侯戊不欠他们什么,不过是被抓住了把柄才被迫服软低头。 说拿孩子做人质也不过嚇唬他的,为了几件衣服,犯不著去结这么大一桩怨恨。 祸本不及家人。 偏狗娃还不依不饶,要候戊用孩子性命起誓,候戊如今的眼神淬了毒一般凶狠怨恨,可见已经是动了怒气。 何家兄弟用一句土话来说就是跟著好人成好人,跟著师婆跳假神,若是管理不当,这几个傢伙怕会生出事端。 何狗娃一脸茫然:“少主,你看我做什么?” 戚广陵嘆气摆手:“没事,过后再说。” 眼下倒有些进退两难了。 候戊心里有怨,没有牵制的情况下一定会耍心眼,用他很有可能白费功夫。 但直接把人放走,又担心他为了报復,把他们准备掏墓穴的消息散播出去,引来事端。 所以思来想去,戚广陵决定:“把人绑起来,我们先把东西搞了再说!” 不用他带路,大不了就是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自己挖,虽说费劲些,但已经確定里面有他们需要的衣物就足够了。 等办完了事在放他走,到时候事情都结束了,候戊在散播消息就不划算了。 届时他不能確定会不会有墓主家人在这个关头费尽心思去搜捕,毕竟外头情况不好,人人自危。 加上他自己也不乾净,闹出去本来就背负风险,等戚广陵他们都撤了他在去冒险岂不愚蠢? 候戊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略带忧虑的垂下了眼睛,任由戚一將他绑了起来。 戚广陵这才指挥何家兄弟:“动手吧,顺著他刚出来的位置探,应该会好挖些。” 眼看著何家兄弟三两下的功夫把人家墓头砸得稀巴烂,侯戊眼皮直跳。 片刻后,他还是没忍住咬牙开口:“这处墓穴里没有机关,门也开著的,你们直接下去就是了,砸毁了做什么?” 他眼底的心疼不似作假,被何家兄弟的粗鲁气得脸颊都抖了。 偏生狗娃还要气他:“才不去,我们不相信你,你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候戊愣了愣,隨后勃然大怒:“你放屁!我娘说我长得玉树临风,是洛寧最俊美的男子了!” “哈?”戚广陵愕然回头,上上下下把侯戊打量了好几遍。 “亲妈滤镜恐怖如斯!” 候戊气得腮帮子不停鼓动,他愤恨的看向戚广陵:“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娘是骗我的?” “没没没,没有的事,你娘说的一点没错,我仔细一看,你確实气质不凡,嗯……长得非常有特色!” 候戊狐疑的看著戚广陵,见他表情真诚,才冷哼一声重新垂下脑袋,不去看那稀巴烂的坟头。 半个时辰后,何狗娃抱著一堆衣服从墓里走出来:“嘿,里头还真没有机关,错怪你了,墓耗子!” 被取了绰號的侯戊一脸悲痛,看著废墟一样的坟头嘴唇颤抖。 “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信我?” “你们这群破坏艺术的傢伙真该下地狱!” 戚广陵摊了摊手:“没办法,我们没有候大师的技术,只能武力开路了。” “走吧,下一处墓地!” 这里头翻出来十二件衣裳,六套夏装六套冬装,保存的都算完好,算是很不错的收穫了。 但现在能用得上的只有六件冬装肯定还是不够,所以还需要在摸几个墓才行。 候戊愣了愣:“还要挖?” “对啊,我们还需要几十件,估计得通宵工作了。”戚广陵好脾气的跟他閒聊。 候戊闻言却是焦躁起来:“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第58章 最后的挣扎 侯戊的神情是见面以来最真诚的时候;“我把有好衣服的墓穴给你们標出来,我保证一定不会找有机关的,並且告知你们开墓方法,你们放我走,自己去拿东西可以吗?” 戚广陵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大哥。” 真要能放,一开始就放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看出戚广陵等人完全不对他的提议心动,侯戊焦急起来。 他咬牙:“不放也行,那抓紧的,我带你们去衣物多的墓穴,抓紧点把事情办完!” “往东三里地有处墓穴,墓主家是做布匹生意的,陪葬了不少成衣布料,还有东五里,有个活著时候喜好打扮的矫情老太,她的衣裳足足有五大箱子,去这两个墓地应当够了吧?” 他此言一出,戚广陵反倒停住了脚步。 “走啊!”侯戊更急了。 戚广陵一脸狐疑:“你不会是想引我们去有机关的墓穴吧?” 双方心里都有防备,侯戊还因何狗娃的刺激心里生了怨恨。 早时候百般不配合,怎地一转眼又积极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戚广陵脚步一转:“狗娃,你来说哪里还有好些的墓葬!” 这是不打算去侯戊说的地点了。 侯戊气得不轻,火气一上头也顾不上胆怯了,衝著戚广陵就嚷嚷道:“你是猪脑子吗?近的现成的不去,大晚上非要瞎折腾!” “嘿,给你脸了!”戚广陵一齜牙,侯戊反应过来眼前是个身份尊贵的公子哥之后瞬间萎靡,眼里闪过懊恼。 “不敢不敢,是小的说错了话,小公子莫要计较。” 他骤起了眉头,语气哀求:“可小人是真有急事,不敢耽搁,我是真心实意想快点帮你们解决问题,我也好能离开,小公子您行行好,別为难小人了!” 戚广陵哼了一声:“你著急什么?忙著去摸別的墓穴?” 侯戊眼神闪了闪,竟然没有反驳。 “哈?”戚广陵气笑了:“你跟我们一块不也是摸墓穴,看別人摸没有自己摸有趣是吧?” “不许催,老实跟著吧!” 戚广陵甩头走到前面,不在搭理侯戊。 侯戊焦急上火,但人被绑著,他也別无他法。 等戚广陵他们又撬了两处墓穴,却只找出四身冬日能穿的衣服后,侯戊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呼吸急促,嘴唇张了又合,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突然直挺挺跪了下去,朝著戚广陵用力磕了一个头。 本就肿胀的脑门直接破了皮,鲜血不一会就顺著脸颊滑下。 戚广陵嚇了一跳,瞪著他问:“你做什么?” 侯戊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沙哑:“小公子,我也不瞒你们了,我之所以深夜探墓,是因为记得张县丞他老父亲的墓葬中有一粒药丸!” “那药丸听闻是能续命的宝贝,张县丞花了大价钱从京都找来的,为的是给他那老父治病,可惜京都距洛寧路途遥远,药丸最终没能赶上…… 张县丞愧疚不已,所以將药丸一同葬入墓中。” 戚广陵眉毛一挑,听出了意思。 “你是想说,你家中有人生病,急需那粒药丸?” 侯戊点头:“是,我妻子染了疫病,但她身怀六甲,前日刚刚临盆。” 说到这侯戊越发哽咽,眼睛猩红得没法看。 “我妻我儿如今虚弱万分,我找不到大夫,实在走投无路才会来墓中寻药。” “我原本是打算离开张家墓后,往南边李员外家的墓摸一摸,李员外家做的是药商生意,墓中我记得葬下了不少珍贵药品。” 戚广陵听完心头一跳,抿了抿唇皱眉看他:“你说的是实话?” 侯戊的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只能侧头,把眼泪鼻涕一块抹在肩膀上。 “小公子,我侯戊在无德,也不会拿妻女性命开玩笑!” 戚广陵有些慌了。 在顽劣,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中的少年郎,或许会因他的决定耽搁別人救命,戚广陵就內心难安。 可他也不是完全单纯的小孩,一边忧心,一边却也怕这侯戊是在说谎, 这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好,戚广陵不敢轻信。 双方对视僵持了两分钟,戚广陵一咬牙:“我有个方法!” “不瞒你说,我半月前刚得过疫病,你看我如今康復的怎么样?” 侯戊眼睛一亮:“小公子的意思是?” 戚广陵点头:“我有治疗这次疫病的药方。” “看到这家七兄弟没?他们也是北地逃难过来的流民,我之所以要寻厚衣服,就是因为我们收了不少难民,他们需要厚衣过冬。” “其中不乏得了疫病的,我们一併留下,是因为我手里的药方根本不惧疫病侵扰!” 戚广陵定定看著侯戊的眼睛,神情坦然:“我不敢放你走,你如果想救你妻子孩子,可以告诉我你家地址,我让人现在就送对症的药过去。” 侯戊神色大变,他张口就想拒绝,可对上戚广陵清凌凌的眸子,他却又顿住了到嘴边的话。 他神情犹豫挣扎,显然也跟戚广陵一样,想信,却又不敢。 何狗娃不耐烦地开口:“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赶紧上路,我们还要摸衣服呢!” 最终还是戚广陵劝道:“我们总得有一方妥协,你想清楚,我们之间並没有生死大仇,说来这种情况遇到也算缘分。 也就我这小兄弟说话冒犯过你,我们怕你报復是正常的,但你没做什么得罪我们的事,我没理由拿你妻子孩子的性命玩笑,对吧?” 侯戊终於一咬牙点头:“行!我就相信你!” 他把地址告诉戚广陵之后,又跪下用力的磕了几个头:“小公子,请全力救我妻儿!” 他比戚广陵更世俗圆滑,本来这次较量中不该是他先低头。 可侯戊也是没有別的路能走了。 妻子怀孕,临盆在即,所以他没有选择往南逃,谁知不走会被瘟疫缠上! 刚生產的女人,刚出生的幼儿,找不到大夫他已经足够绝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来墓里找些药材看看。 但侯戊心里也清楚,他不通药理,也就手里这颗成药能直接用,其他药材拿回去了也不知道用途。 可以说,他进墓已经是抱著万分之一可能的期望,在做最后的挣扎。 现在戚广陵却说他手里有针对这次疫病的药方! 救命稻草,哪怕是陷阱也要抓住。 大不了……一家人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第59章 成何体统 “救了一对刚生產的母女,我觉得自己太棒了!孩子准备拜我为义父,能收否?” 柳珏收到这条留言时,表情直接拧成了一团。 什么玩意? 拜戚广陵为义父? 十二岁的孩子给刚出生的奶娃娃当义父? 那能对吗? 就算是救命之恩,也多的是其他办法报答,这是闹的什么玩意? 柳珏忙找到戚广瑞,让他借用留言机会向戚广陵传话,让他千万不能答应。 在现代的话离谱就离谱点了,可古代不同,跟戚广陵拜师一样,真收了个义子,他就得担起为人父的责任和义务。 这这这…… 柳珏没想到有朝一日“成何体统”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戚广瑞听完事情始末后也是哭笑不得。 “也不知广陵兄救下的是一家什么人,竟是如此胡闹。” “可不是嘛,广陵也是跟著脑抽,这情况就该一口拒绝的,还发消息来问我!” 柳珏头疼的揉著太阳穴,神情无语至极。 戚广瑞宽慰了几句,见柳珏还是烦躁,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张。 “小姨莫要烦心,你看看这些。” “什么东西?”柳珏接了纸张翻看,刚看了几眼就瞪大了眼睛。 “哪来的?!”她神情惊愕,实在是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戚广瑞能收集整整五页戚子峰的把柄出来! 从他在外面已经有了三个女朋友,两个孩子,还给女朋友们买房在同一栋小区等私人信息。 到名下公司涉嫌偷税漏税,以及生產的產品根本没按照国家执行標准生產等违法行为,都被罗列在这几张纸上! 戚广瑞抿了抿唇,还是老实开口:“跟张侦探买的。” 柳珏脑壳一晕:“不是,你什么时候跟张侦探有联繫的?” 戚广瑞不会对柳珏说谎,一五一十的交代:“上次您说张侦探因为被我反侦察而感到十分气馁,我觉得有愧,就通过小姨您手机里张侦探的联繫方式加了过去。” 柳珏皱眉:“你翻我手机了?” 虽然手机里没什么秘密,但终归是自己的私人物品,就算是戚广陵也不会在没经过允许的情况下隨意翻看。 戚广瑞忙摇头:“瑞没有,是小姨您拿著让我看的呀!” 柳珏回忆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当时自己跟张侦探打完电话后,拿著手机往戚广瑞面前晃了晃,告诉他解决好张侦探那边了。 所以…… 就那么在眼前晃了一下,戚广瑞就记下了?! 柳珏不可置信的打开手机,点开拨號页面隨意输入了一个號码,然后往戚广瑞脸上晃了一下。 “號码多少?” 戚广瑞没有半点犹豫的报出了號码,並说道:“这个號码的开头跟小姨你的手机號一样,中间段是广陵兄的號码,尾段是高雪姨的號码,还挺容易记得。” 柳珏:? 她隨手输入的,潜意识用上了熟悉的號码拼凑,她自己都没有注意。 她泄了气的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会想著让张侦探调查戚子峰?还有,你哪儿来的钱请金牌侦探出手?” 柳珏给戚广瑞的零花钱加起来也才六万块,够不上张侦探出手,调查这么详细隱私的价钱。 更何况以柳珏对戚广瑞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捨得花太多钱去请侦探。 戚广瑞回道:“小姨您不是说要搞戚子峰吗?我看张侦探就是做这一行的,所以就托他帮忙了。” “我没给钱,我教了张侦探一种可以短时间改变人体骨骼形態的方法,他特別喜欢,所以免费帮我查的。” “什么神功?竟然能改变骨骼形態?具体什么意思?让人变高还是变矮?” “是类似缩骨功的一种功法,其实就是巧劲让人的骨骼暂时脱臼,骨骼错位后会让人视觉上看上去矮了一截,像张侦探那种需要偽装自己的人很適用。” 柳珏惊奇点头,一脸长见识了的表情,可头点到一半她又突然顿住。 “不对。”她甩了甩脑袋:“这不是重点!” 差点就被这小子岔过去了! 柳珏严肃起来,定定看著戚广瑞的眼睛:“广瑞,小姨是不是跟你说过,一定要多加注意,不要涉及灰色区域?” “侵犯他人隱私也是违法的!” 戚广瑞目光坦然:“可一来信息是由张侦探著手调查,我没有涉及半点,二来我並没有金钱交易换取信息,我从始至终没有捲入其中呀。” “甚至这份资料要用,也是经他人之手用出去,小姨与我不会留下半点影子。” 柳珏:“嗯?” 这是诡辩! 但她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他始终乾乾净净的站在圈外,不染半点尘埃! 柳珏无力的捂住脸。 太难了,太难了。 孩子太顽劣她头疼,孩子太精明她也头疼。 原本还质疑广瑞这么乖的小孩,凭什么被系统判定为需要变形。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这孩子如果不接受红旗下的观念笼罩,成长起来之后一定不会是良善之辈。 加上戚家的仇敌是一国之君,是许多枝繁叶茂的大族世家,他一旦开启復仇,必定血染山河。 柳珏打了个激灵,立马开口:“明天你跟我去见个人!” 戚广瑞想了想,问:“中午或者下午可以吗?早上我想去把营业执照所需的资料提交一下。” 柳珏讶异:“资料你都准备好了?” 戚广瑞在做完市场调查之后,决定开一家集生活类服务,养老类服务,以及文化教育类服务等等於一体的社区服务公司。 生活类服务包括家政,配送,维修等等。 文化教育类则是主打各种各样的兴趣班,小饭桌,亦或是帮忙接送娃都包含其中。 柳珏问他理由,戚广瑞说的是:“我想深入了解这时代居民的生活习性,社区服务行业最能深入了解各个家庭,从老至小都包含其中也能让我了解的更全面。” 不止可以了解各个年龄层居民的需求,还能摸清楚一个社区的运转规律。 以小见大,无数个社区最终组成的国家,也只是在基础运行模式下一步步精细化,统一化。 柳珏见他想得明白自己开这个公司的目的,就乾脆放手让他自己去尝试吧。 “行,明天起早一些,我陪你先去把资料教了,然后一起去拜访段老师。” 第60章 送他进去 次日一大早,戚广瑞才刚起床,就看到柳珏已经抱著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键盘敲的起劲。 柳珏很少有十点前起床的,戚广瑞惊讶地问:“小姨怎么起这么早?” 柳珏听到声音回头,戚广瑞就看到了她脸上兴奋中夹杂了几分阴险的神情。 “咳,我就是想著,你都辛苦收集那些资料了,总不能浪费掉,所以就让它们物尽其用一下下。” 戚广瑞挑了挑眉,轻轻笑开。 他还担心柳珏顾及广陵奶奶,会下不去手呢。 谁知柳珏却突然皱眉道:“那狗东西,我以为他只是贪得无厌,想从广陵手里套点遗產去用,谁知道他是又蠢又坏!” 柳珏这几年一直在带娃,没有参加太多工作,但她也不是坐吃老本。 她手里有好几支股份,除了父母辈继承的优质老股,还有她投资的一些公司,每个月几个公司的分红都花不完。 她投资的几个公司中,有跟戚子峰经营的汽车组件製造业公司是同行的。 同行是冤家,更何况是同一省份下实力相当,竞爭已久的两家公司,其中摩擦不计其数。 柳珏只是漏了点消息,对方一晚上的功夫就顺藤摸瓜揪出来了不少大瓜,其中就包括戚子峰欠下巨额赌债的信息。 柳珏察觉不对,顺著消息又扒了扒,很容易就查到当年她分给戚家两老的遗產份额早已经被戚子峰挪用。 並且戚老太太近期还卖了名下两处房產,不用想也知道是填给戚子峰了。 赌徒无底线,他设计外人也就算了,连亲妈的棺材本都被掏出来挥霍了,简直毫无人性。 柳珏道:“与其让他在外面兴风作浪,不如加点力度给他送进去。” 就当是看在广陵的份上,如果戚子峰进去了,柳珏也会给戚老太太找个国內顶尖的养老院让她有个安身之所。 要是放任戚子峰发展下去,戚老太太的悲惨局面已经可以预见,就怕广陵知道之后会心里难受。 毕竟是曾经真心实意疼爱过他的亲奶奶,就算是现在,戚老太太心里也是掛念广陵的,只是戚子峰占比更高而已。 戚广瑞皱眉:“那些证据够他进监牢狱了吗?” 柳珏沉思片刻,不確定道:“应该还差点,但没事,他的对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促成这个结局的!” 偷税漏税已经踩了红线,若是不够,现在他的对家还在查他沾赌之后的详细行程。 赌跟另外两样向来不分家,就看戚子峰已经混蛋到什么程度了。 “走吧,他只是只噁心人的老鼠,老鼠药撒出去就行,不用为了他太费心神,我们自己的事更重要些。” 姨侄俩去提交了资料,柳珏就带著戚广瑞来到了a市大学。 a大是国內顶尖的学府,在国际上也赫赫有名。 柳珏就是从这毕业的。 今天带戚广瑞来见的,是柳珏的导师。 柳珏研究生学的政治学理论,之所以选择这个学科倒不是因为有多热爱,纯粹是因为段老跟柳珏他爸是好友。 段老称柳父有超乎寻常的政治敏感,就是可惜选择了从商。 他扼腕嘆息的同时,坚定的认为柳珏一定继承了柳父的优秀基因,所以多次劝说她选择这个学科。 柳珏也没有別的目標,索性就报了。 然后…… 柳珏接手戚广陵时他还是个软萌乖巧的小奶娃,直到柳珏开始读研,那小子也提前开启了叛逆期。 柳珏大半心思都花在戚广陵身上了,如果不是段老护著,她连毕业估计都有点小问题。 段老恨铁不成钢,见柳珏一次就要念叨一次,柳珏也是怕了他,所以一直躲著不敢碰面。 现在为了戚广瑞,柳珏才厚脸皮又找上门来。 进了大学,戚广瑞就眼睛一亮。 就算是寒假期间,a大依旧有不少学生因研学需求选择留校。 他一路打量,看到不少学生三三两两漫步校园,有的还在討论学业內容,有的则是嬉笑打闹,研究一会去吃什么。 柳珏感嘆:“明明才毕业一年,怎么在学校的记忆就像上辈子了一样遥远。” 看著那些青春洋溢的面孔,柳珏竟然生出了几分自己老了的想法。 实在是,她还没结婚,却已经承担起了为人母该尽的责任,身上套上了母性,自然跟学生气质严重割裂。 戚广瑞则感受不同。 出生在知识被权贵垄断,求学难如登天的时代,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学生,更没见过这样一所如此宏大精美,却只用做学府的建筑。 更难得的是,这些学生中男女都有,女性在这个时代没有被规则裹挟限制。 並且他细心观察后发现,学生们的经济条件也跨度挺大。 有豪车接送的学子,也有踩著地摊质量的鞋子欢快前行的学生。 所以这里,也没有他那个时代那样严苛的阶级划分限制。 他眼里一片星辰,难得的情绪外露:“小姨,我以后也能来这里读书吗?” 柳珏看到他脸上的期待和渴求,认真想了想之后回答:“如果三年期满时成长值已经达標那肯定是不行了,因为三年后你才完成初中课程。” 看到孩子眼里的失望,柳珏又忙补充:“但是如果你非常想来这里读书,你可以通过跳级来达成缩短学业时长。” a大不缺神童,多的是提前完成初高中学业的学子,更有一些天赋卓越,没有经过高考被直接录取的。 戚广瑞眼底星星重新亮起,他认真点头:“我会努力学习的!”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一处办公室。 里头有人在说话,柳珏透过窗户看了眼,发现是段老师在给学生解惑,於是拉著戚广瑞停住脚步。 “先等一等吧。” 戚广瑞点头,耳朵却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仔细听著里面的对话声。 听了一小会,戚广瑞眼底浮现几分惊诧。 柳珏看到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脚步也不自觉的往办公室门越挪越近。 “所以新自由主义和新保守主义在政治经济政策主张上存在的诸多分歧就以上几点,你……柳珏?” 直到广瑞的动作被段文博察觉,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外的一大一小。 柳珏忙扬起笑脸:“段老师,我给你送来了一个好苗子!” 第61章 天才只是门槛 段文博看著眼前坐得一个比一个板正的姨侄俩,不紧不慢的喝下茶水后才冷哼开口。 “我还以为你准备一直躲我,直到我葬礼才会现身了。” 柳珏擦了擦额头的汗,僵硬的笑:“老师您说的什么话,我只是……嗯……” “老师莫怪。”戚广瑞头一次见柳珏紧张成这样,眼底的无助都快倾泻而出了。 他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温声解释:“小姨也是受我所累,小子之前顽劣,让小姨操心不少,小姨实在分身乏术,才会忽略了老师这边。” 段文博诧异的看向戚广瑞,见他保持著行礼的姿势,目不斜视,表情真挚,眼神也透露著真情实意的內疚。 字里行间都在维护柳珏的样子,段老脸上绷著的神色才稍微缓和。 他摆了摆手:“坐著,你小姨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你一个小孩倒是帮她背起锅来了。” 他看向柳珏,无奈嘆气,隨后却是笑开:“孩子教成这样,也算没辜负你翘掉的那些课。” 柳珏更加汗顏了。 之前戚广陵在学校打架,柳珏被叫家长,太著急了直接翘了课去处理,刚好那节是段老的课。 段老知道柳珏的情况,一直在替她忧心。 他找柳珏谈过好多次,说她如今的任务是提升自己,好好学习,不该早早被孩子捆绑。 他甚至提出,如果有需要,可以把戚广陵送到他家,让他老妻帮忙照顾,这样柳珏就能专心学业。 可柳珏不可能不管戚广陵。 她也痛苦过,花样年华的女孩,被一个孩子捆绑,仓促上岗,迅速成长担起责任。 谈恋爱谈到一半,戚广陵打电话说自己在家害怕,她丟下男朋友光速回家。 次数多了,恋爱都没兴致谈了。 上课上到一半,广陵学校打电话,她溜出课堂去解决他的问题。 次数多了,差点没能顺利毕业。 她自己的青春都没有好好享受过。 可能怎么办? 广陵是她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了,她们双方都只有彼此。 好在柳珏清楚到底什么对她更重要,短暂的痛苦后,她彻底把天平倾向了戚广陵那边。 她的选择让段老嘆息,但柳珏知道,段老能理解。 从柳珏能顺利毕业,就能看得出段老的维护怜惜。 段老嘆了口气,问道:“这次来找我什么事?” 柳珏正了脸色,认真道:“我想让广陵跟在您身边学习,直到他开学。” 段老怔了怔:“他?” 他定睛看向戚广瑞,气笑了:“他还太小,我教的东西他能理解吗?” “你放我这是託儿所不成?要补习花钱请辅导老师去!” 柳珏忙解释:“老师,我没开玩笑!” “您不是老说我爸有超乎寻常的政治敏感吗?我遗憾没能继承他的基因,但我这小侄子可跟我不一样。” 段老师轻笑:“怎么,隔代遗传不成?” 柳珏肯定的点头:“是,隔代遗传,您要是不信,带他两天探探底!” 段文博是a大的特聘教授、博导,研究领域就是政治学理论。 同时他还是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並担任a大华夏政治学研究中心主任一职。 柳珏初高中都感觉学习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东西,次次考试稳居年级第一,並且是以文科状元的成绩考进的a大,也能算得上天才。 但在段老的学生中,她的光芒根本没有扩散的机会。 天才只是见段老的门槛。 如果不是戚广瑞这孩子的特殊性,柳珏也不会厚著脸皮,用上亡父的情面,带著孩子来求教。 段老见柳珏说的认真,倒是来了兴致。 他看向戚广瑞,问他:“初中是吧?上过政治课没?” 戚广瑞点头:“学习过七年级上册的政治內容。” 家教老师给他补过课了,他学的很轻鬆,並且非常喜欢这门学科。 段老点头,又问:“法律区別於道德等行为规范的最主要特徵是什么?” “法律是由国家强制力保证实施的。” “如何做一个负责任的公民?” 戚广瑞思考了片刻,才不疾不徐的缓声回答:“我认为,首先要对自己负责,小到按时完成作业、为约定守时,大到终身信守承诺、认真做事……” “其次,要对他人负责,学会感恩……然后,要对国家负责,增强维护国家利益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两人一问一答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问的问题都是些初中学生学习过的浅显內容,但戚广瑞的回答却让段老越来越认真。 他频频点头,眼神柔和,柳珏就知道是戚广瑞得到了他的认可。 隨著问题越问越深,甚至问到了“华夏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的內涵及意义”,戚广瑞也能根据自己的理解答上几句。 段老问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之后轻笑开口:“明天早上八点来学校找我,在你开学之前,每天八点到下午两点就跟著我学习吧。” 柳珏脸上一喜:“您愿意带他了?” 段老这种等级的老师,柳珏有钱也请不到。 而且双方的关係,给钱反倒生疏。 提出柳珏他爸的关係已经冒昧了。 好在段老十分满意戚广瑞,这就解决了柳珏的担忧。 戚广瑞也非常惊喜,他深深拜下:“多谢老师愿意教导,陵定全力以赴学习!” 段老扬了扬眉,看向柳珏:“怎么还教出来个古风小孩?” 柳珏訕笑:“那个,广陵在研究古代文化,小孩子嘛,就喜欢搞cosplay。” 戚广瑞顿了顿,缓缓收回了行礼的动作。 离开时,他自然的朝段文博摆手:“老师拜拜,我明天一定准时报到!” 离开办公室后,柳珏开口:“你每天上午要来跟著段老师学习的话,公司那边能忙过来吗?” 戚广瑞立马点头:“能的!” “小姨你放心,我会规划好自己的时间,如果实在不行我自然会向您求助。” 他甚至对於公司的发展更加期待了。 毕竟柳珏给他找了个很厉害的老师,教的就是政治理论。 別以为开公司跟政治不掛鉤,政治学理论涵盖的,还包括权利政治理论,社会契约理论,多元主义政治理论等等。 他开公司的目的本身就不在赚取钱財,主要是想构建自己的势力,並把在这个世界的所学运用其中,看看能把一个集体,发展到什么程度! 第62章 蠢蠢欲动 “我小姨……不是,我自己觉得,收义女就算了吧,实在有点不太合適!” 戚广陵抓耳挠腮,被侯戊真切的眼神看得手足无措。 见那双绿豆眼里光芒暗淡下去,容易心软的少年一咬牙:“虽然收不了义女,但我可以认小铃鐺做乾妹妹,你看行不行?” 候戊眼睛骤亮:“行行行,乾妹妹也行,有小公子您的福泽庇佑,小铃鐺一定能平安长大了!” 侯戊激动之下,眼泪都飆出来两滴。 他实在没想到,走投无路去摸坟墓偷药,会遇到能救他妻女性命的贵人。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如果妻女活不下来,他也跟著上路的准备。 谁知戚广陵十分信守承诺,当天派人去送了药,他忙碌一晚上回去就发现妻女状態好了很多。 戚广陵让人留下了五天的药,吃了三天,妻女竟然就大好了。 侯戊虽然狡诈无德,却是很爱重妻女。 为了报恩,他蹲守墓穴多日,竟然真让他又蹲到了戚广陵的人。 侯戊死缠烂打,终於得以再见戚广陵。 他说妻女病重时,他找不到大夫,没办法去求了算命先生想法子。 算命先生告诉他会有贵人相助,妻女受贵人福泽笼罩必能安然无恙。 侯戊坚信戚广陵就是那个贵人。 如今乱世,妻女虽然病癒但依旧处於產后虚弱期,他连逃难都不敢逃,怕路上妻女撑不住。 所以他灵机一动,想到了投奔戚广陵,让妻女能近距离接触贵人,持续蹭福泽。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求了两天,连王家墓中拿出来的灵丹妙药都奉上了,还另出了一匣子这些年存下的金银。 想蹭庇护的决心十分坚定。 如今虽然没能给闺女认下义父,但义兄也差不多的性质,侯戊实在开心。 於是他一拍手心:“既然成了一家人,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贼眉鼠眼的凑近戚广陵,鬼鬼祟祟地小声开口:“我知道洛寧有一处前朝侯爵墓,墓葬中一定有钱財无数,綾罗绸缎更是不会缺。” “铃鐺她哥,我能解机关,你有人手可用,咱们去把那处墓葬摸了怎么样?” 戚广陵眼睛一亮! 他这些天带著人摸了好几个墓,难民们都得以穿上了厚实些的衣裳。 加上木薯管够,短短几天的功夫难民们就精神面貌大变。 人有力气了,干活又积极,种菜,砍麻,烧炭,这些活被瓜分乾净,活还不够派遣。 於是戚广陵已经在计划开荒地,以及挖掘洞穴深处,想开发多一点的隔间,好把山下的难民收进洞里。 在山下要面对流民侵扰,近期变故颇多,实在不够安寧。 可活多起来,就怕人手又不够使了。 想收更多人手,他就需要准备更多物资。 所以侯戊的提议戚广陵非常心动。 可他却没有一口答应,反而迟疑道:“我感觉摸侯爵墓戚一不会同意的。” 侯爵墓不比乡绅富豪的墓,侯爵墓规模更大,其中机关遍布,危机重重。 就连侯戊这个摸遍洛寧大小坟墓的老手都不敢轻易进入,可见其中凶险。 戚清淮一去数日还未返回,戚一跟姜堰作为临时监护人,一定不会同意戚广陵冒险。 侯戊理所应当道:“你是主,他是仆,你决定要去的话他还能硬拦著不成?” 侯戊不清楚戚家情况,只用寻常眼光看的话,戚广陵的身份地位確实不用受戚一辖制。 戚广陵挠头:“话不能这么说,戚一是我们家元老级人物了,跟我叔父的关係是主僕也是兄弟,那他就是我半个叔父,我不能对他不敬。” 靠在洞穴后边的戚一目光一怔,隨后露出浅浅笑容。 侯戊挠了挠脑袋:“那怎么办?那侯爵墓真的很大,不摸一圈实在可惜了。” 戚广陵也嘆气:“等我叔父回来吧,到时候把消息报给他,看看他怎么想的。” 侯爵墓,意味著里头除了金银还会有兵器。 如今的戚家虽然正常运转了起来,吃穿暂时不用操心,但兵器確是十分匱乏的。 收编后参与训练的流民有七十四个,好些的扛著锄头当武器,差点的只能捡根树枝耍耍。 这种水平的武装力量,真要是跟其他势力起了衝突不得被人家当瓜一样一砍一大片? 戚广陵愁得不行,提出自己打造武器,他连图纸都画了好几张了,戚一却告诉他没有铁供他打造。 之前世道安稳,还能收集些铁来打。 可如今外头乱成一片,铁器第一个被朝廷封锁,上哪儿找材料去? 听著戚广陵的嘆息,侯戊苦思许久,突然眼睛一亮。 “我婆娘的娘家兄弟之前在周家做事,听闻周家老爷是个官,管著一处铁矿,要不我让我婆娘托口信回去问问,能不能搞些铁来?” 戚广陵眼睛一亮又一暗:“別想了,你媳妇娘家兄弟只是下人,哪有机会跟人家老爷求铁。” “再说人家周大人是朝廷的人,要是知道我们私自打铁,一定第一时间来剿我们来了!” 戚广陵对自家情况认知还算清晰。 当年就是跟朝廷对著干,失败了才会沦落至此。 如今动作颇多,收人编队,乾的就是逆贼行当。 这种身份不躲著当官的走,还敢凑上前去,討收拾不成? 侯戊挠了挠头:“也是哦。” 侯戊对於投靠的人可能是乱臣贼子一事也非常接受良好。 朝廷不作为,任何起义之士都可以是正义之师,他本身就不是什么仁义道德修身的正人君子,半点不会觉得跟这戚广陵干有什么不好的! 起码人家真救了他老婆孩子! 两人蠢蠢欲动,但没得到首肯,一切计划都只能搁置。 侯戊嘆息一声:“我先回去接老婆孩子过来,其他事等你叔父回来再商量吧!” 谁知他去而復返,就带来一个大消息! “我媳妇娘家兄弟说那些叛军不止抢铁矿,还乱杀无辜,那周大人的尸首还掛在城门之上吶!” 戚广陵大惊:“什么人这么牛掰?当官的都砍,直接宣战啊这是!” 念头一动,戚广陵顿住。 他眼里光芒闪烁,试探著问:“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趁乱捡漏些铁矿回来?” 侯戊眼神一动:“我觉得非常有机会!” 第63章 夜探矿洞 雪地里,几个身穿黑衣的身影在缓慢移动。 戚广陵咬碎了牙:“我也是脑子有包,信了你们夜晚行动要穿夜行衣的鬼话!” 其他时间自然该穿夜行衣,可现在满地积雪,穿一身黑在上头行走不是明晃晃的靶子? 何狗娃挠头:“抱歉嘛,我没想起来外头有雪。” 侯戊一脸无奈:“要不返回山洞换一下装备?” 戚广陵忙摇头:“不行!好不容易溜出来,在返回换装一定会引起注意,到时候我们就走不掉了。” 瞒著戚一跟姜堰,戚广陵带著侯戊以及小金刚小队擅自离开了山洞。 听到铁矿被抢,矿山附近一片混乱的消息,戚广陵实在心痒难耐。 武器都是其次,主要是戚广瑞真的受够了腿著走的日子。 骑马是省力又威风,但戚家目前总共就十二匹马儿。 那都是戚清淮省吃俭用养活的,平日跟大爷一样供著,非必要不动用。 戚广陵没有属於自己的马儿,只能跟著戚清淮出门办事,才有机会蹭一蹭。 所以戚广陵想搞辆自行车用用。 投送份额太小,这种大件根本没机会传送,但自行车的製造不难,如果有材料,戚广陵能手搓出来。 原本因为材料不足,他都准备用木头髮挥了,虽说会质量差些,使用困难些。 但总好过没有。 可如今听到有铁矿消息,戚广陵是一点都忍不住,无论如何都想去看一看,找找有没有捡漏的机会。 侯戊带路,一行人在黑夜中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终於接近了目的地。 走得双腿发软,戚广陵想拥有一辆自行车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少主,矿山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他不敢占戚广陵的便宜,於是说好他跟他姑娘各论各的,小铃鐺就叫戚广陵义兄,而他还是跟著大队叫少主。 戚广陵点头,交代道:“从树林里走,树林里积雪薄光线暗,容易隱藏。” “记住,我们这次只是探探情况,都稳重点听我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小金刚小队跟侯戊都是严肃点头,戚广陵才猫著身子,带著队伍悄无声息的往矿洞方向靠。 走了没多久,走在最前方的侯戊突然顿住脚步。 戚广陵立马探头去看,却只觉得黑夜浓浓,什么都看不清。 “前面有四个人守在路口。”侯戊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戚广陵一脸讶异:“真的假的?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侯戊有些小得意:“我这双眼睛可不是一般眼睛,黑夜对我影响不大,否则我也不敢下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墓穴中去!” 也算是天赋异稟,所以才能摸了那么多墓从没被发现。 戚广陵一脸佩服:“真厉害!” 一边想著,有机会得搞个夜视眼镜,天赋不足科技来补也不是不行。 “那我们现在该往哪边走?” 侯戊仔细观察了片刻,指著右手边的方向:“那边有枯萎的灌木,更容易隱蔽些。” 戚广陵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带路。 小队轻手轻脚的穿过灌木丛,衣服脸颊都被灌木颳了不少口子。 可为了隱藏,几人硬是一声不吭地撑了下来。 好不容易穿过灌木丛,侯戊又道前方是一片枯萎的荆棘。 这玩意可就不能瞎钻了! 戚广陵让侯戊另找路子,几人缩在灌木丛里正小声商量新路线,突然就听外头传来嘈杂声。 几人都是如出一辙的瞬间闭上了嘴,一个个竖直了耳朵屏吸去听。 “什么人?” “啊!” “来人啊,有敌袭!” 几人眼睛越瞪越大,全都看向戚广陵:“好像打起来了,我们怎么办?” 戚广陵咂嘴,怎么就这么巧,偏在这时候有人找茬。 虽说混乱危险,但从另一方面说,乱起来他们反而机会大。 戚广陵一拍手:“別管,我们往山洞探!” 小队迅速选了路线,借著外边混乱的打斗声加速行进。 等看到矿洞时,就发现洞口只剩下五六人把守,其余人应该都衝去前方战斗了。 “少主你藏在这里等著,我们兄弟几个去把守门的放倒!” 何大拍了拍胸脯就想上前。 戚广陵连忙把人拦住:“別衝动!” “侯戊你去,就说前面朝廷派军队来镇压,让他们抓紧逃命,你放心,如果他们不信要动手,小金刚队伍会立马支援!” 计策不高明,主打一个隨手一诈。 如果把人骗走自然最好,如果没能成功,才是动用武力的时候。 但戚广陵觉得成功机率挺大。 这些人斩杀朝廷命官,是拉起旗號,明目张胆造反的反贼,领头的或许胆大包天,但底下的嘍囉却不一定。 被政权统治太久,骤然反了,骨子里对朝廷的敬畏却还没来得及消退。 果然,侯戊跌跌撞撞的跑到洞前,面上又急又怕:“朝廷带军队压过来了,快跑吧!” 说要也不管哪几人的反应,侯戊转身就先一步跑走。 “那人是谁?怎地有些面生?” “別管了,听前面动静估计估计是真打来了,快跑吧!” “可……” “你不走我走,转头投到其他义士旗下一样能成就大义!” 有人带头,其余几人只稍做犹豫,就果断跟著一块跑走。 戚广陵几人立马朝著洞里奔去。 进了山洞,何大几人一脸兴奋地掏出怀里藏著的蛇皮袋子。 “做什么?” “装铁矿啊,少主您不是要这铁矿?” 戚广陵一脸无语:“就靠咱们几个能搬多少铁矿?” 他瞒著戚一溜出来,可不是为了捡个几块铁矿这么简单! 他取下洞中火把,带队往里匆匆一探,大概扫了眼矿洞里的铁矿储备。 確定储备量足够庞大后,戚广陵眼睛阵阵闪烁,表情的兴奋无法控制。 “走,返回洞口!” “不拿铁矿吗?”何狗娃拽著蛇皮口袋一脸遗憾。 戚广陵没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本少主自有妙计!” 几人返回洞口,就见戚广陵从怀中掏出一只油纸包。 他在洞口踱步观察半天,最后把纸包安置在確定好的位置。 “衣服脱下来撑在头顶,退进山洞拐角处,捂住耳朵!” 眾人不明所以,但都乖乖照做。 戚广陵这才掏出火摺子,点燃了连接纸包的棉线。 “跑!” 爆炸產生的巨大动静让戚清淮脸色巨变。 他一剑挑翻三人,厉声吩咐:“拖住,我去找广瑞!” 第64章 人到底有几个胆 戚清淮赶到洞口时候,只看到坍塌封死的山洞。 爆炸后產生的硝烟尘土还在瀰漫,他却顾不上太多,衝进其中就张口大喊:“广陵,戚广陵?!” 无人应答,戚清淮心越缩越紧。 他频频查看查看系统面板,见戚广陵的健康状態没有下降才稍微放心。 “主子,找到少主了吗?”戚一策马而来,脸上还沾著鲜红的血液,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口,一看就是刚经歷了一场廝杀。 戚清淮摇头,脸色十分难看。 戚一脸白了白,神情內疚惶恐:“是属下监护不力,您责罚属下吧!” 他实在没想到,白日偷听戚广陵跟侯戊谈话,两人明明已经確定了会等戚清淮回来在做安排。 他还欣慰戚广陵懂事,结果到了晚间,人还是溜走了! 等他发现人不见时戚清淮刚好带队回到山洞,得知情况后立马带队出来找人。 他们根据戚一偷听谈话总结的线索摸到这边,刚好遇到大队人马往矿洞走。 对方情绪特別紧绷,戚清淮已经儘可能的释放稳定讯號,客客气气的打听戚广陵的下落。 谁知对方听是找人,不知道是触及了哪根神经,直接就动手了! 戚清淮本就忧心忡忡,看对方样子还以为他们真扣下了戚广陵,当即闹肚子火气直接炸开,两边瞬间打成一团。 戚清淮眉眼沉沉,问戚一:“他是怎么甩掉你的?” 戚一的功夫不弱,毕竟是跟著戚清淮征战沙场的好手,这些年的躲藏更是把隱蔽练到了极致。 他想盯戚广陵,不应该会被甩掉才对。 戚一脸色绿了绿,一脸憋屈道:“是姜先生有事叫我,我离开了片刻。” “我问过姜先生,是少主给了他一张图纸,姜先生被图纸上的物件吸引,追问少主该如何製作,少主却推脱只有属下知道材料所在。” 姜堰把戚一叫去询问,文化人就是那样,问个事情弯弯绕绕的先客套一堆。 戚一一脸懵的听课许久,终於得知是戚广陵搞的动作后立马察觉了不对。 可姜堰弯弯绕绕了好一会,等戚一察觉不对去找人时,人果然已经溜走了! 被一个小孩耍得团团转,戚一懊恼不已,表情都快哭了。 “主子,您责罚我吧!” 戚清淮气极反笑,他咬著牙,声音都被挤压变调:“真是好样的,怪我,怪我太过放纵於他,让他生出了捅破天的胆子!” 戚清淮眼神不停地闪烁,表情越来越狰狞,戚一看在眼里,都没忍住替戚广陵默哀。 “主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情绪,才问道:“那伙人解决了?” 戚一皱眉:“跑了不少。” 天太黑,加上双方衝突突然,戚清淮的队伍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註定是会漏掉不少小鱼小虾的。 戚一锁紧眉心,语气忧虑:“这伙人暂时不知头领是何方神圣,但对方手段狠辣,胆大妄为,洛寧冶监官已被斩首,矿中徭役六百余人半数被杀,剩余一半被迫投其旗下……” 铁矿不比其他,越是混乱的时期,朝廷更会调遣军队驻守。 那伙人连驻军都能清理,足以证明对方实力。 以戚家目前的情况,跟这种水平的势力对上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可对方动手在先,戚清淮也不可能站著挨打。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只能想想该怎么解决后续麻烦。 戚清淮思索片刻,抬手道:“把我们的痕跡清理乾净,进山绕一圈先回山洞再说。” 戚一怔了怔:“不管少主了吗?” 戚清淮冷哼一声:“放心吧,他安全著的。” 戚一还想在劝,但戚清淮已经打马离开。 回到山洞后,戚清淮立马使用了这周的通话次数。 柳珏知道戚清淮前几天不在家的消息,以为要通话前会有广陵提前告知,所以今天毫无防备。 电话接通的瞬间,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让戚清淮眉心一皱。 雾气朦朧中,女人做作浮夸的歌声在迴荡。 拿到花洒的那一瞬间,柳珏觉得自己的水平已经足够入驻国家队,唱得那叫一个投入。 “全都是泡沫~只一剎的花火~” “……柳姑娘。” “啊!” 突然钻出的声音让柳珏惊嚇不浅,她短促的惊呼了一声,慌乱地把脸上泡沫一擦,睁开眼才看到眼前漂浮的高清大屏! 也是柳珏慌乱之下挥舞手臂,挥开了不少雾气,戚清淮才脑子里轰然炸响,反应过来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光速背过身去,脸上的涨红迅速爬向脖颈,然后是全身。 柳珏也很快反应过来眼下情况,她暗骂了一声,连忙拽过浴巾披上。 遮住身体,柳珏才缓过神来,她压制不住火气开口:“有病啊你,大半夜打什么视频?打之前不知道提前通知一下吗?” 戚清淮磕磕绊绊的想要解释,可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 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但不可否认因为他的大意已经造成了冒犯,这关头让戚清淮解决问题,他满脑子都只有『以死谢罪』几个大字! 本来已经做好了任柳珏处置的准备,可谁知柳珏一转头,已经把矛头指向系统:“你是人工智障吗?谁教你打视频直接接通的?老娘没有隱私权是不是?” 系统在沉默几秒后机械开口:“抱歉,是本系统忘了设置拒绝选项。” “出於补偿,系统將发放一次十分钟的探视额度,额度可存储。” 柳珏受到惊嚇的心臟缓缓平息,听到补偿之后火气也消散了三分。 她这才咬牙看向屏幕,问:“什么情况?怎么大半夜打电话?” 戚清淮讶异。 这事就如此翻篇了? 不小心问出了疑惑,柳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別说没看到,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 如果有意为之,柳珏当然不能容忍。 可身体是思想和灵魂,是生活和生存的载体,不管男女的身体都不是羞耻的对象,她还不至於因为意外暴露就內耗自己。 当然任何人也没办法拿身体羞耻伤害到她半分。 惊讶於柳珏的豁达,戚清淮受她影响也很快平静下来。 他突然又见识到了两个时空女性的思想差异。 这时代的女性,身体和思想都由自己做主,只要她们愿意,只有她们愿意。 不像他那个时空,女性从身体到灵魂都被世俗礼教裹挟,根本不由自己,但凡做出突破礼教的半分举动,整个社会都会为之谴责,把人逼上绝路。 这时代的思想……真好! 戚清淮不敢回头,只能收敛心思,快言快语的解释了一下戚广陵现在的情况。 “他把洞口炸毁了,应该是想从其他方向开路出来,但我没办法联繫到他,只能联繫你们,让广瑞跟他沟通。” 柳珏脑袋僵住,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天杀的戚广陵,他要上天不成!” 又惊又怒的柳珏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次必须要把那小子屁股揍开花! 偷溜出去自行行动就算了,胆大包天闯匪徒窝也算了,但拿炸药炸矿洞,一不小心就可能导致整个矿洞坍塌! 人到底有几个胆,才敢做出这么草率的事情! 第65章 死亡通牒 戚广陵举著火把,带著小队在矿洞中穿行。 可刚走没多久他就心头惴惴,光速把火把熄灭了。 “怎么熄了?”狗娃嚇了一跳,忙掏火摺子想点火,却被戚广陵制止。 “別,封闭的矿洞里点火把不安全。” 封闭的矿洞里氧含量低,空气流通差,点燃火把会加速消耗氧气。 並且矿洞可能存在列如一氧化碳,甲烷,硫化氢等有害气体,遇到明火会產生爆炸或者中毒。 最重要的是,矿洞內粉尘太大,明火导致粉尘爆炸的情况也很危险。 戚广陵解释后,小金刚团队都是一脸恍然大悟:“哇,原来进洞有这么多讲究呢!” 侯戊一脸惊喜:“少主懂得真多,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种经常下墓的人才知道这些危险呢!” 戚广陵摆了摆手:“嗐,常识,常识!” “侯戊你带路吧,找一处穴避薄弱的地方,我们另炸一条通道!” 几人不清楚炸药的威力,更不会知道炸药爆炸產生的震动可能导致洞穴坍塌。 只见戚广陵轻而易举就炸封了洞口,心里对他的“神器”就十分信任遵从。 侯戊找了一处感觉薄弱的区域:“少主,炸这!” 做他们这一行的,最擅长根据壁垒回声判断其薄厚程度,戚广陵自然相信他的判断。 刚把炸药包安置好,他却突然听到系统提醒。 旁人看不到系统光幕,戚广陵却看著眼前浮现的光幕扼腕! “少主怎么了?”何狗娃听到戚广陵的动静连忙询问。 戚广陵欲哭无泪:“没事,被自己蠢哭了。” 他之前都没想起来,旁人看不到系统光幕,但他能看到。 系统光幕散发的光线,不就是最安全的夜视神器吗? 一边懊恼著,戚广陵终於看清了光幕上的內容。 是戚广瑞借用每日布题机会传来的“死亡通牒”! 一问:若小姨柳眉倒竖,杏目圆睁,面若含霜,周身戾气四溢。反覆怒呵:“岂有此理!这般行事,实难容恕!” 这般怒火,该如何平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戚广陵脑海里浮现出柳珏怒到头髮直竖,齜牙咧嘴张牙舞爪的模样,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他立马反应过来,戚清淮应该是回来了,並且已经知道他偷溜离开做下的事,所以才会通知了小姨。 脑子里又浮现戚清淮面色阴沉,眉眼如冰的样子,戚广陵又打了个激灵。 下一秒,何大的衣服披到了戚广陵的肩头。 “少主你冷的话就穿我的衣裳,小的不冷!” 透过光幕的光线,戚广陵看到了何大灿烂的笑容。 他欲哭无泪的抓紧何大的手:“好兄弟们,有难你们会与我同担的,对吗?” 包括侯戊在內,大家都是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少主你放心,有事我们替你扛!” “好兄弟,没看错你们!”戚广陵精神一振,这才鼓起勇气去看其他两问。 还好,还好。 后边两个问题没在给他讲“鬼故事”嚇唬他,反倒认真询问起他的安排。 以及告知戚清淮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让他確定好位置以后想办法传递信息,戚清淮会带人里应外合接应。 戚广陵鬆了一口气。 布题可以传送实物纸张,也可以直接在系统上布置作答。 戚广陵斟酌著答了题,然后就静静等待。 “少主,咱们还不炸吗?” 戚广陵摇头:“再等等。” 他算过,他们盘踞山洞距离这处矿洞大约二十五里左右,步行他们花费了两个多小时,但骑马就只需二十分钟。 若是策马疾驰,则只需十来分钟。 现在他刚回了消息,最少得给戚清淮那边留足二十分钟的时间,等他带人来到这处山洞附近。 到时候他在减量点燃炸药包,虽不能炸穿穴壁,但能让外头的戚清淮確定位置。 然后他们从外挖掘,自然能接应到戚广陵。 说实话,戚广陵还是觉得一包炸药炸穿来得快捷。 可现在他已经被戚清淮跟柳珏“標红”,很有可能需要面对疾风,所以还是决定老实一点,乖乖等支援算了。 盯著系统光幕上的时间,二十分钟过后戚广陵才掏出了火摺子。 “衣服撑在头顶,退后!” 又是一声炸响,但没有上次威力巨大。 侯戊看著没被炸穿的穴壁忙问:“少主,还有『神器』吗?再来一次!” 戚广陵却故作高深的摇头:“现在只需要等!” 等了十多分钟,一声『卡塔』响动,封闭的黑暗环境突然透进来一束光! 小队眾人都是震惊万分,侧目看著戚广陵追问:“少主,这是什么神力?爆炸的余威不成?” 戚广陵苦著脸:“不,是愤怒的力量。” “啊?” 下一秒,穴壁被破开大口子,戚清淮手持长剑,逆光而站。 就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怒火。 那汹涌威压仿佛千军万马扑面而来,肃杀的气息精准锁定几人,小队人员均是脸色一白,侯戊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戚广陵僵硬著笑推了推身边人,含著声音道:“兄弟们,共患难的时候到了,你们帮我顶一波吧!” 八人齐齐后退,把戚广陵留在原地,孤身面对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锁定。 “少主你自求多福吧!” 戚清淮沉声开口:“愣著做什么?还不出来!” “哦哦哦!”戚广陵乖顺的小跑过去,扯著嘴角冲戚清淮討好一笑。 戚清淮却沉著脸根本不做回应,只直直伸手:“还带了多少炸药?” 戚广陵忙把怀中剩余的炸药包递了过去。 戚清淮冷哼一声,把炸药包交给戚一:“去,把矿洞入口那边再补两包炸药,让洞口坍塌更死一些。” 戚广陵眼睛一亮:“哇叔父,你跟我想的一样誒!” 戚广陵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把矿洞口炸毁,然后从侧方炸出新的通道。 这样在对方挖掘洞口的时间,他们就可以趁机从侧方偷运走不少铁矿,还不用正面跟那股势力起衝突。 没办法,戚家势力单薄,只能连偷带蹭,慢慢发育。 戚清淮冷眼睨他,沉声开口:“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戚三,送少主回山洞,禁足十日!” 第66章 受罚 戚广陵没个正形的依在石洞口,手里捏著一把石子无聊地投射。 实在无聊得紧,戚广陵尝试跟身旁饮茶看书的姜堰聊天。 “师父,你说叔父……” “別叫我师父。” 戚广陵訕笑:“还生气呢师父?” “哼。” 姜堰挪了挪身体,背对戚广陵,继续翻阅卷集。 戚广陵苦了苦脸,挪著小碎步凑上前去:“誒呀,师父~” “不生气了嘛,我知道错啦~” 看著扭成麻花形的戚广陵,姜堰额角微跳。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咔噠”一声。 “怀清,把桌子收回去吧,今日这太阳晒得不安寧。” 见他要走,戚广陵更是整个人扒了上去,八爪鱼一样缠住姜堰手臂。 “誒呀师父,您彆气了,那东西我给您做出来了!” 戚广陵小跑回山洞,不一会就抱著一只匣子回来。 “师傅您看!” 戚广陵从匣子中掏出一只四四方方的小正方体,正方体一共六面,每面又分九个小块,每面还涂抹了不同的顏色。 见姜堰抬到一半的屁股又坐了下来,戚广陵偷偷一笑,三两下把手里的魔方打乱。 他笑嘻嘻地將魔方递过去:“师父,您试试还原吧。” 之前戚广陵就画了魔方图纸,拿到姜堰面前疯狂吹嘘其趣味性及益智性。 姜堰来了兴趣,他却又藉口製作魔方的材料只有戚一知道,故而姜堰才会把戚一叫走问话。 姜堰接过魔方转动起来,一时间旁边的张良渚以及缩在远处不敢出声的小金刚团队都凑头来看。 见姜堰摆弄了许久,顏色散乱的魔方竟又被一点点復原,所有围观人员均是惊嘆。 “咦?这玩意好生有趣!” “姜先生好厉害!” 姜堰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嘴角,轻哼:“有些閒趣。” 戚广陵嘿嘿笑著:“师父喜欢就好!” 谁知姜堰神色又突然一沉:“你不是说材料只有戚一知晓?现在戚一还未归,你又是从哪儿搞来的材料?” 戚广陵面色一僵。 还是侯戊立马接话:“我给的,我给少主找来的材料!” “姜先生您有所不知,製作这东西所需材料十分罕有,小的都是託了不少关係,还摸了好几个墓才给少主凑齐的!” 戚广陵眼睛微亮,朝著侯戊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侯戊鬆了口气,前头没陪戚广陵面对戚清淮的怒火,戚广陵回来后一直在生闷气。 如今终於又愿意搭理他了! 姜堰也不知信没信,只轻扫了侯戊一眼,吐出两字:“奸滑!” 侯戊覥著脸笑,戚广陵却不乐意了。 “师父,侯戊虽然行事过於圆滑,但他待我诚心就行了,哪有你这样人身攻击的!” 侯戊微怔,眼神顿在戚广陵身上,眼底有些意外及感动。 倒是姜堰气笑了:“好好好,你们情真意切,互相为对方背锅掩护,果然是重情重义!” “那为师呢?为师待你不好?为何要欺骗於我?” 戚广陵瞬间又缩回了脑袋。 看姜堰真的动了怒,戚广陵是真不敢嬉皮笑脸了。 他低垂著脑袋,乖顺地认错:“徒儿知错了,徒儿不该欺骗於您,还利用您牵制戚一……” “徒儿答应您,以后再不会对您说谎,您就原谅徒儿这一次可以吗?” 姜堰还没回话,就听戚清淮的声音突然传来。 “那於我呢?广瑞是否也会做出些什么承诺?” 戚清淮一身风尘,鬍子拉碴,眼下也有浓重的黑眼圈。 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此刻顏色暗黄,布满了红血丝,明显是疲惫过头了。 戚广陵看著眼前的戚清淮呆了呆。 转念想到戚清淮北下折返,奔波数日,到了家门口还不等歇息,就听到他擅自离开…… 最让戚广陵难受的是,戚清淮身后跟著的戚一等人都是带著伤痕。 一场硬仗后又马不停蹄地搬了一晚上铁矿,不累才有鬼了。 戚广陵心里堵堵的,垂著头老实回答:“是,我以后有任何想法都会徵求叔父同意的,绝对不会再这样擅作主张了。” 戚清淮这才面色稍缓。 但他依旧沉声道:“就算如此,这次顽劣已是事实,你抬眼看看我身后的兄弟。” 戚广陵已经看过了,看到了每一张疲惫的面容,闻到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见戚广陵面色剧变,他才出声:“跟我进来。” 戚广陵蔫头巴脑地跟著戚广陵进了他的石洞隔间,隔绝了外头的视线,戚清淮才沉声开口。 “广陵,你可知少主这称谓的意义?” 戚广陵没多想:“就是我是咱们戚家老二唄,叔父你是老大。” 戚清淮无语了一瞬。 “戚家遭逢大难,这些兄弟们却依旧愿意追隨你我二人,吃尽了苦头熬干了岁月,他们如此忠心,你就该想到若你出事,他们定然前仆后继,愿以命相填!” 戚广陵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当初戚三吞下木薯的模样。 他一点都不怀疑,那些兄弟確实会在他落难时鼎力相助,哪怕是牺牲自己。 他也很快明白了戚清淮说这些的意义。 他昨天兴致一动就衝动行事,背后的兄弟为了把他带回安全领域,所以才与其他势力起了衝突。 若是他真落入险境,这些兄弟就真得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去拼命了。 他能承担那么多条生命的重量吗? 他不能。 他始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就算不会闹著要什么人人平等,放部从自由,但也绝对做不出不把他们的性命当回事。 见戚广陵脸都白了,戚清淮才轻嘆一口气。 “既然知道错了,罚你十藤鞭,每日多加练一圈,你可愿意?” 戚广陵打了个激灵。 “怎么还有体罚啊?” 戚清淮冷笑:“你小姨说了,若是惩罚不到位,她不介意消耗一次探视时间,专程过来帮你紧紧皮!” 戚广陵目露惊恐,连忙道:“那还是別浪费机会了,叔父这罚得已经够够的了,我甘愿接受!” 於是,戚广陵撅起腚,人生头一次挨上了鞭子! 戚清淮手上根本没用力,跟甩狗尾巴草玩一样甩动藤鞭,但戚广陵杀猪一样的叫声依旧把山洞震得碎石飞溅! 第67章 氧气焊枪 臀上一天天隆起的红肿,火辣辣的疼痛让戚广陵坐立不安,更何况是还要顶著伤训练。 侯戊以及小金刚团队更惨,戚广陵训练翻倍,也就是每天两趟,但他们要来三趟! 几人同病相怜,每天训练完都得互相搀扶著往回走。 侯戊抹著眼泪哀嚎:“要不我走吧,我带媳妇孩子往南走,跟你们混口饭吃太难了!” 戚广陵死死把人拽住:“好兄弟,別这么说,等熬过这段时间日子会好的,你信我!” 戚广陵十分欣赏侯戊这个人才。 先不说他对洛寧地下构造几乎门清,有机会的话,可以带戚广陵发发財。 光说他提供矿洞信息这一点,就已经算得上大功一件了。 戚清淮对於侯戊的加入不置可否,他虽然觉得侯戊这人太过奸猾,但他对戚广陵说的却是:“你有自己的亲信也好,只是你自己的人一定要严加管理,不可让其生出事端。” 所以,小金刚团队以及侯戊就成了戚广陵的第一批班底。 总共就这么几个直属,哪里能把人放跑! 为了安抚侯戊,戚广陵软声相劝,侯戊的女儿也被戚广陵一口一个义妹叫著。 “你倒是一走了之,你就没想过小铃鐺未来问你他的义兄上哪儿去了,你怎么回答?说你不能共苦,所以跑了?” 侯戊苦著脸摇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小铃鐺她有过这么一个义兄的!” 戚广陵咬牙瞪他。 为了把人留住,他灵机一动。 “走,我给我妹子搞点好玩意去!” 他拽著侯戊,带著小金刚团队找上戚清淮:“叔父,铁矿冶炼出来了吗?” 从矿洞侧方运走的铁矿,又往山里绕了一大圈,才安然无恙地运送回山洞这边。 有之前烧炭的炉子在,又有炭火帮助增加熔炼温度,戚广陵还专门布置了作业,让现代那边给了详细的冶炼方案。 所以那些铁矿冶炼得还算顺利。 “你要做什么?” “你分我一些铁嘛,不用多,一百斤就行,我想搞点小玩意!” 戚清淮抿了抿唇,一百斤还不算多吗? 曾经他们躲躲藏藏,不敢太过张扬,所以想打造点兵器,都得东边凑个铁锅,西边搞点农具的熔一熔才能凑够。 现在虽然暂时掌控了一处铁矿,但能掌控多久尚且不知,变故隨时会生,採集的铁矿也不敢挥霍。 见戚清淮目露犹豫,戚广陵又开始了他的磨人大法! 他一哭二闹三上吊,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喊著:“不让我出门,不让我探险,不让我打猎,一天就是训练训练,上课上课,现在连想要点铁搞点小玩意都不让了!” “没意思,这里没意思透了,我想家了!” 旁人只以为戚广陵说的是山洞这里没意思,想念山下的家。 只有戚清淮知道他说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思及那个世界的繁华,对比之下戚广陵在这边確实受苦了。 戚清淮一咬牙:“五十斤,再多没有了!” 搞什么小玩意能用百斤的铁?一听就知道是虚报了。 “好嘞,谢谢叔父,我这就去找戚一拿铁!” 戚广陵的哀嚎瞬间收回,喜滋滋地带著小队成员取铁去了。 戚清淮狠狠闭眼,还是给高了!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戚广陵带著小队训练之余,就是缩在洞中敲敲打打。 起初路过的部从还会好奇观望,可看了四五天,几人还在跟一块块模样怪异的铁作斗爭,大家也就没兴趣围观了。 侯戊也有些泄气:“少主,到底要焊接到什么程度才行啊?” 戚广陵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憋屈。 “只靠烧铁焊接太考验技术了,不行,这个焊接喷枪必须搞出来!” 他抚著下巴思考了好一会,突然眼前一亮。 “没有石油,没办法提取液化气或者丁烷,但是可以试试氧气焊枪!” 小队几人一脸莫名,戚广陵也没空解释,跑回自己的小隔间里搬出来一堆零碎的物品。 有太阳能充电板,有注射器上拆下来的针头,注射液的瓶子,甚至连药壳上那层锡纸包装都被他小心收集。 “这瓶子密封好,用来做反应容器……切割几个金属垫片做电极……螺母……不好打,整个模具倒倒吧!” 戚广陵一会摆弄他的那堆零碎,一会趴在地上撅著屁股地画图纸,过一会又跑出去找了泥土来,和稀了泥在那捏什么东西。 小分队的成员一头雾水,戚广陵乾脆道:“誒呀,解释你们也不懂,赶紧帮我干活,一边做我一边解释!” 一堆人就围成一圈,手上动作不断,一边听著戚广陵的讲解。 “水通过电解就能得到氢气和氧气,我们要做的就是氧气焊机,能用来帮助我们进行精细的焊接。” “对对对,就是这样,铁水在模具里冷却后成型,就能到螺母了。嗯……这个有点歪,不行,模具在调整一下……” “垫片跟螺母组合起来就行,对,就是这样,这个用来组装电解反应堆。” “密封……我那双鞋底割下来,融了当密封胶!” “还需要一个增压模块……等等哈,我把手机跟充电器拆了组装一下。”反正再过几天就能探视,到时候让小姨给重新搞个备用机。 “再来个回火瓶,氢氧化钠电解液……完美!” 两天时间,小队人员被指挥得团团转,终於听到了戚广陵宣布完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何狗娃看著眼前两个装了铁堆,又被各种管子连接的物体,面上都是疑惑。 戚广陵搓了搓手:“看著昂,演示给你们看看!” 他拿著连接著软管的注射器头,取来火把小心凑近。 “嘭!” 一声炸响,嚇得围观群眾往后四散。 只有戚广陵依旧停在原地,笑嘻嘻地解释:“这就是我说的回火反应,如果没有添加回火瓶,那咱们就都芭比q了!” “来了!”再次把火把靠近注射器针头,一缕火光晃过,针头处开始持续喷射火焰。 戚广陵拿著针头对准一块小贴片,贴片很快就被烧穿! “氢氧燃烧温度应该能有三千度,这回焊接不成问题了!” 第68章 你的梦想呢 戚广瑞的公司落实得很快,毕竟背后是柳珏的钞能力支持。 钱到位了,那些招聘来的人才就算知道公司背后的主事人其实是个未成年,也依旧有大部分选择了留下。 没办法,给的实在太多了! 基础薪资六千打底,每个部门都有根据项目补贴的提成,上五休二,五险一金,朝九晚五。 针对加班也设立了明確的加班补贴。 员工对戚广瑞的质疑在听到福利待遇后,立马变了態度。 “没有经过社会污染的小老板就是实诚!” 柳珏也笑了。 她虽然许多年没有参加工作,但对公司运营,员工薪资构成还是比较清楚的。 这些按照法律擬订的员工待遇,国內却有九成的公司没办法做到。 被“压榨”多了,戚广瑞都被视作没经过社会污染,纯洁又善良的白月光了。 可隨著公司试营,那些一股脑的吹捧逐渐平息。 公司试营第一天,戚广瑞温和有礼,態度谦逊,介绍公司背景以及公司发展前景,帮助大家了解公司。 第二天,他笑意温和地把工作內容分发下去,精准表达心之所想,让各个岗位的人迅速上了手。 第三天,他一口气辞退了四个员工,並有条有理地指出这几个员工的问题。 “昨天我告知工作內容,各个部门开始运转,各位的工作內容並不复杂,我相信只要用心,都能迅速適应工作。” “可这四位,入职公司三日,前两日无所事事品茶摸鱼我都能理解,但昨日还是茫然无措的姿態,面对来諮询的顾客也態度敷衍不耐,足以证明这几人根本没有做好投入工作的准备。” “既然如此,该回家调整状態,等到做好工作准备了再出去找工作不是更好?”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没想到看上去温和好沟通的戚广瑞,会在公司成立三天就开始裁员。 明明他的公司都还没走上正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给个机会,鼓励一下,提升员工积极性,不是比另外招人更加能帮助公司运营吗? 有人苦口婆心地劝说戚广瑞,告诉他员工摸鱼不是大问题,只要能在任务周期顺利完成任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戚广瑞面色不变,依旧坚持。 “我一定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制定相对轻鬆的工作內容,大家可以姿態放鬆,不紧不慢地完成工作內容,但绝对不是玩闹几天,最后提交一份敷衍了事的资料!” 开人开得那么果断,员工都心里打鼓,这老板不会是小孩子心性,办事全靠喜怒吧? 可戚广瑞紧接著就拿出员工合同。 “第十二条,大家仔细看看。” “依据员工岗位价值、业绩表现,向对公司发展有重要影响的关键岗位和业绩突出的员工……將给予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份额!” 长长的一段內容,总结下来就是,年底会对绩效最优的员工进行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奖励! 他又拿出一纸,上面详细写了各个部门的绩效评判標准,以及股份分配方式,分配原则等。 如此详细,显然是有备而来。 待遇已经足够好,公司不出问题可以长期发展的情况下,还有机会拿股份当股东。 这谁听了不积极? 一棍子加颗甜枣的督促下,员工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两周后,公司正式开业。 看著在台上剪彩,面对铺天掌声吹捧依旧面色不改,从容淡定的戚广瑞,段老一脸感慨。 “你把他教得很好。”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戚广瑞的心性,註定会有翱翔九霄的一日。 柳珏笑得灿烂,掌心都拍红了,逢人就说:“那是我侄子!” 直到段老出声询问:“你呢?” 柳珏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段老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你之前被广陵的成长捆绑,不敢恋爱,不敢追求事业,被迫担任起母亲才该承担的责任,几乎燃烧了自己。” “现在广陵懂事乖巧,学业有学校和我,衣食住行你完全可以请个保姆,你完全能解开束缚,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柳珏怔住。 她摆手:“广陵从来没有捆绑过我,是我自愿的!” 段老师冷哼,从隨身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页。 “是,你是自愿的,你是別无他法之下的自我说服,你是心甘情愿地套牢了枷锁。” 段文博嘆息:“我能理解你,我的妻子曾经也在自己的行业领域闪闪发光,但她终究放心不下年幼的孩子,选择自己裁剪羽毛,让自己飞不起来,才甘心留在窝巢。” “那时候我年轻,没注意到妻子在家庭跟事业间的左右为难,是我疏忽,才会让她最终选择了自断羽翼。” 段老回忆岁月,眼底浮起浅浅泪光。 “我反应过来妻子没了光芒时还高高在上地斥责她,说她自甘墮落,一个小孩,谁带不是带,怎的就非要自己左右为难?” 可,母亲就是这样啊。 父亲漠视,其他家人不够细致,除了她,还有谁会全心全意地对待孩子? 既然生了,总的负责到底。 因为哺乳,月子期间的日夜相处,加上孩子在身体里孕育一年的情感,往往承担起这个责任的都是母亲。 柳珏更难,因为孩子不是她生的,但没有了所有亲人,她不得不担起责任。 又因为她跟戚广陵是有感情基础,在家人离世之前,她俩就已经亲密无间,是孩子最喜欢的小姨…… 所以到了那个关头,柳珏不管是出於责任还是感情,都会选择戚广陵。 柳珏点头看著那沓厚厚的纸页,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 她抬头看向段老,拼命想扯出笑脸:“老师,您不是说烧了吗,怎么还给我留著呀。” 一沓纸,一幅幅画作。 柳珏大学读的是政治哲学,因为父亲总遗憾家中没出一个从政人员,经商多有不便。 研究生学的政治学理论,是段老极力劝说,也是想著把她归於羽翼之下。 可柳珏从始至终,喜欢的都不是这些。 第69章 去F国 一幅幅画作,色彩跳脱,鲜活灵动。 柳珏曾经有个当画家的梦,年幼时父母给报了班,有名师指导,天赋卓越。 可一直到大学,柳珏在与父母的抗衡中依旧占据上风,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借著优渥的家世去做想做的事。 可后来…… 父母兄嫂相继离世,戚广陵年幼懵懂,柳珏没有半点思想准备的接手了侄子的教育。 那些逆反心理在亲人离世后瞬间被磨平,她补偿一样乖顺的选择了父母期望的路。 就好像走在父母安排的道路上,她就不是孤身一人。 一张张上课作下的画作,是她对梦想的最后祭奠。 可惜画作被收走,戚广陵也越来越叛逆,让她没了精力忙里偷閒。 时至今日,那些被压制的梦想再一次摊开摆在她的面前。 段老说,广陵现在懂事了,不用她操心太多,她可以重拾爱好,去喜欢的领域发展了。 柳珏窝在房间思考了许久,好在她从来不是下不了决断,磨嘰纠结的人。 就像她当初短暂痛苦后,就果断决定了全力照顾培养戚广陵一样。 如今她也在短暂思考后,果断告诉戚广瑞:“我准备去一趟f国,找我从前的美术老师。” 戚广瑞嘴唇动了动,打了满腹草稿最终都没派上用场。 他用力点头:“好,小姨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柳珏有些意外:“你都知道了?” 戚广瑞点头。 他温声安抚柳珏:“小姨,我想过了,我完全可以独自打理公司,並且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我一定有任何事情都会详细与你匯报,所以小姨可以鬆开手,去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戚广瑞头一次对戚广陵產生了轻微的怨念。 他不明白,有这么好的一个小姨,这么优渥的生活条件,戚广陵为什么还会叛逆顽劣,让小姨操心? 想到戚广陵借用布置作业发来的求饶信,戚广瑞眉眼一暗,选择压两天在上报! 小姨不鬆口,叔父的惩罚就会持续,多操练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珏看戚广瑞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没忍住笑开。 “想什么呢,我不会离开太久的。” “我只是需要专门跑一趟,去向我的老师道歉。” 柳珏的美术老师在国际上也很有名望,当初愿意教导柳珏,除了钞能力的加持,更重要的是,她认为柳珏非常有天赋。 当时柳珏犯轴,拼命想抓住父母离世前安排的路,老师劝说她,却被她言辞尖锐地驳回。 儘管当时的她是因为亲人离世情绪不佳,她的老师表达了理解,但无论如何,柳珏觉得自己还是欠老师一份道歉。 “我顶多去几天,获得老师的原谅之后,后续学习提升完全可以在国內进行,只有需要深造才会偶尔离开。” 飞机那么方便,她也只是为了爱好和梦想,不需要靠画画吃饭,完全不需要把自己绑在某个地方学习。 关键是,她也不是初入门的新手,需要老师盯著指导。 她的作画风格已经成熟,如果选择继续深造,更多的也是自我的提升。 更何况,戚广瑞的懂事让她敢放开更多手去发展自己,却不代表她能真的不管不问。 五百点成长值的目標还卡在那里呢,一点不操心的话,猴年马月才能完成指標? 想到成长值,柳珏突然顿住。 她思索了片刻,犹豫著问:“你想不想跟我一块去f国?” “我?” 戚广瑞肉眼可见的眼神亮了亮。 飞机,高铁,一天不到的时间,跨越几千公里。 那是他那个时空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手段! 戚广瑞如今坐车依旧会觉得惊奇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不嚮往飞机呢! 谁知柳珏问出口后又连连摇头:“感觉不太行啊,你公司刚成立,不盯著点怕是不行……” “我可以的,小姨!” 戚广瑞难得情绪外露,眼神殷切地看著柳珏:“公司初期业务少,发展阶段主要就是跑跑业务,业务员有各部门经理盯著,我只需要每天晚上过一过当天事务就行!” 解释这么多,足以证明他真的很想去。 戚广瑞很少提要求,也像是没有喜好一样,从来不见他给自己花钱。 难得有想要做的事,柳珏根本不忍心拒绝。 她果断拍手:“行,你把公司安排好,咱俩一块去!” 一个是对公司发展比较有把握,一个则是想著孩子心理健康更重要,几天的时间就算有什么损失也能承担。 於是两人飞快做了决断。 柳珏想到什么,突然眼睛一亮。 “对哦,如果咱们赶著点,到f国的时候能赶上这个月的探视!” 这月成长值跟上个月相比增长不大,两个孩子的成长已经进入停滯期。 但她们还有系统补偿的十分钟探视额度,加上两个孩子累积的额度,半个小时保底是有的。 时间虽然短,但让戚清淮戚广陵看看风土人情我不是不行。 广陵还没去过f国呢。 戚广瑞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他抿唇笑,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叔父一定会喜欢提升见闻的机会。” 他想了想,道:“若有朝一日叔父他们回到大乾帝都,小姨也可以过去看看。” 大乾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那边的山水秀丽,是这个时空难以见到的壮阔奇景。 跨越时空的风土人情本身就让人心之所往。 柳珏点头应下,两个行动派的人立马就开始收拾行李。 三日后,戚广瑞紧紧攥著登机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起飞或降落的庞然大物,不可抑制地浑身紧绷。 “小姨,飞机翅膀无需扇动就能起飞吗?” “小姨,飞机上能不能说话走动?” “小姨,如果飞机坠落了会怎么样?” “小姨……” 柳珏恍惚间,还以为是戚广陵那话嘮回来了。 她无奈地拍了拍戚广瑞的肩膀:“出发前不是自己找飞机进化史看过了?” 戚广瑞抿了抿唇。 看是看过了,也大致了解了飞机升空的原理,可专业知识太多,他只了解了个大概。 如今即將登机,心里难免还是紧张的。 “走吧,登机了!” 第70章 坐飞机 飞机缓缓滑过跑道,戚广瑞握在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小窗口外不断后退的景象。 滑行了好一会还不见起飞,他心底小小的紧张略微鬆懈。 可刚放鬆了些许,飞机却突然颤了一下,能听到发动机轰鸣声加重了许多。 戚广瑞刚鬆开的手指瞬间又握紧,可他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看著窗外,只有呼吸略微急促。 直到发动机的轰鸣炸响,身处其中仿佛被风浪声吞没,戚广瑞有些慌张地看向柳珏,却见柳珏一脸淡定的模样。 其他乘客也不见半点惊慌。 戚广瑞的紧张平息,隨之而来的是不可抑制的兴奋。 飞机头部缓缓抬高,戚广瑞的眼睛也越来越大,没忍住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还好轰鸣声够大,掩盖住了少年抑制不住的惊奇。 隨著飞机升空,戚广瑞终於没忍住朝著小窗口凑近,眼神直直盯著越来越远的地面,瞳孔里闪烁的光芒亮如星辰。 熟悉的田野城市逐渐远去,隨之而来的是衝破云层之后湛蓝广阔的天空。 戚广瑞手心里全是汗水,抑制住微微颤抖的手,垂下轻颤的睫毛,少年看著蓝天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珏笑看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觉得耳膜难受,就打个哈欠缓解一下。” 戚广瑞摇头:“我没事小姨。” 他一眼不想错过窗外的风景,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在他眼里似乎有著別样的綺丽。 他难得提出要求:“小姨,您可以帮我拍张照片吗?我想留著让我叔父看看!” 少年眼底的雀跃明显,柳珏配合的掏出已经飞行模式的手机:“来,看镜头,笑一笑!” 第一张照片后,戚广瑞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直举著手机不停地拍照。 连飞机上的餐点,他都惊奇的连拍数张。 “餐点味道一般,隨便吃点垫垫,十来个小时就能到地方了。” 戚广瑞却不觉得难吃,不过他向来如此,只要是食物,哪怕是最普通的白面馒头,他都能细嚼慢咽,表情神圣得仿佛在品味珍饈。 十多个小时的机程,柳珏都睡了两觉,戚广瑞却一路兴致勃勃,精神抖擞。 可隨著下了飞机,少年的脸上还是浮现紧绷。 他眼神戒备地注视每一个西方面孔,儘管在手机上已经了解过这世界上的不同人种,但看图片跟亲眼所见还是感受不同的。 白人人种不管男女体型都要比亚洲人大得多,戚广瑞本来就身形瘦弱,站在人群中就显得更加矮小。 他抿著唇,悄无声息地踮了脚垫脚。 “怎么了?”柳珏有所察觉,侧目询问。 戚广瑞唇瓣抿紧,压低声音:“大乾塞外也有异族存在,听叔父说异族比之大乾子民魁梧许多,他们彪悍勇猛,以杀戮为耕作,礼智未开,不是善类。” 戚广瑞听戚清淮讲过不少他征战沙场时遇到的事跡,其中与异族对战的经歷最让戚广瑞心惊。 以大乾子民为口粮,熬脂烹菜,燉骨为汤,长此以往,异族身上裹了洗不掉的体臭。 初下飞机,他就见到不少外形跟戚清淮描述中的异族一般无二的人种。 加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戚广瑞实在对这些陌生人种无法放下戒心。 柳珏挠了挠头。 她能理解戚广瑞的戒心,毕竟在他那个时空,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向来无法调和。 就连现在,不同人种之间依旧存在不少排斥抗拒的声音,种族歧视和针对一直存在。 但不是所有人都对不同人种保持恶意,多元文化交流对人类发展也有著重要影响。 所以柳珏思索片刻后缓声解释:“有戒心是好事,出门在外,你可以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任何人。” “但戒备之余,我们也不该因为成见,就摒弃抗拒对其他文化的吸收,博採眾长,取长补短,才能不被其他文明甩在身后。” 戚广瑞点头:“我知道的小姨,我会认真学习这里的文化和风土人情,充实我自己!” 柳珏笑著摇头,这孩子,上哪儿都是带著学习目的去的。 可嘴上说著不抗拒,等真进了城市,戚广瑞又开始紧绷起来。 看到f国著名的铁塔,听著手机助手的介绍,戚广瑞再次抿唇:“小姨,我们国家有类似这种的建筑吗?” “有!” “有比它更厉害吗?” 柳珏更加肯定地点头:“包的!” 她翻出一些国內著名景点或建筑让戚广瑞看:“我们国家的歷史文化深远,这些建筑背后承载的歷史意义不比任何一个国家的差!” 戚广瑞面上紧绷的神情才缓缓放鬆。 可等看到下一处游客眾多,手机助手介绍很有参观价值的建筑时,他又开始绷起了神经。 “小姨,这里呢?我们国家有没有能对標,或者压制的建筑?” “有!” “小姨,这里……” “有!” 柳珏从来不知道戚广瑞有这么强的好胜心。 任何东西都要跟华夏比上一比,听到华夏有能对標,或者远胜对方的建筑他就开心。 如果听到华夏某些方面还略有不足,他就重新抿紧唇瓣。 柳珏就奇怪了,大乾如今四分五裂,各自为营,戚家甚至也是想顛覆统治的一员。 理论上戚广瑞不该有这么强的集体荣誉感才对。 可戚广瑞却说:“再怎么斗,那也是我们內部的事情,异族但凡敢进犯,大乾绝对会优先对外,解决外邦!” 柳珏想想也是。 打得再激烈,那也是一家人的事,瓜分来瓜分去也是自家財產土地。 柳珏看戚广瑞没有钻牛角尖,得知不足之后只是思考有没有可能补上,柳珏就没过多干涉。 长途飞机,加上两地时差,尤其戚广瑞还一路没注意,两人现在都累得不轻。 柳珏决定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她的老师。 “走吧,我定了酒店,先安顿下来再说。” 两人风尘僕僕的到了酒店,戚广瑞的神经刚刚放鬆了些许。 谁知越警戒什么越是触发什么,柳珏一个错神的功夫,戚广瑞就跟一个白人起了爭执! 第71章 人在异乡起衝突 “愚蠢的亚洲小孩,在用你那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球挖出来餵狗!” 柳珏在办理入驻,戚广瑞等待的间隙视线就不停地打量周边环境。 看到一个身材十分魁梧,並且体毛旺盛的大鬍子白男后,他视线略微停留了两秒。 偏偏就是那短暂的停留,大鬍子男刚好看向戚广瑞的方向,於是视线就对上了。 对方跟有狂躁症一样,不过是普通的对视就触发了他敏感的神经,莫名其妙就对著戚广瑞破口大骂。 戚广瑞听不懂f语,但看对方摩拳擦掌的动作,以及不算友好的眼神,立马就明白了对方是在语言攻击自己。 他沉了眉,表情难看:“小姨您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柳珏都快气炸了,他张嘴欲回骂,但对方先发制人,再次怒气冲冲地开口:“你们两个黄祸在那嘀嘀咕咕什么?是不是在骂我?” 柳珏一把將戚广瑞拉到身后,触及到戚广瑞单薄的身躯,柳珏满腔怒火突然停滯了一瞬。 理智告诉她,她们人在异乡,对方又人高马大,正面衝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她儘可能地缓和著语气开口:“这位先生,请问我侄子哪里得罪了您?” 流利的法语脱口而出,戚广瑞听不懂,但看得出柳珏在忍气吞声。 他握紧了拳头,又一次责怪自己为什么体弱多病,幼时不能跟著叔父好好习武! 但凡他有叔父的本事,他又何须缩在小姨身后! “他那双眯眯眼让我噁心,愚蠢的亚洲人,不要把丑陋的眼睛停留在我身上!” 柳珏握紧了拳。 戚广瑞长得剑眉星目,气质温润,就算还是单薄少年,也难掩一身风姿卓越。 尤其是一双眼睛,澄澈乾净,星光盈盈,绝对不是什么眯眯眼。 这种气质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不会被说一声丑陋,除非对方故意找茬! “你妈……”柳珏忍无可忍,快捷报警的同时张口就想以妈为圆心展开问候。 可酒店服务人员听到吵闹已经围了上来,几个服务人员迅速把柳珏跟大鬍子隔开,一边去安抚大鬍子的情绪,一边则是来劝说柳珏。 “这位女士,很抱歉让您遭遇如此不愉快的情况,我们会儘快处理,请您稍安勿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但柳珏之所以张口,根本就是余光已经看到工作人员以及安保围了上来,仗著有人拦,才会激情回击。 所以脱口的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手指越过人群直指对面:“你长得跟被卡车来回碾压过的小丑一样,我侄子看你一眼我都担心他晚上做噩梦,你还先怪起来了?” “你鼻头上的坑是脑浆渗透產生的吗?噁心成这样还敢出来晃悠,是我侄子的美貌让你自卑,所以你才破防了?” “光长个头不长脑子的东西,怕人看你就去噶,长得跟个非洲野牛一样在大街上晃不看你看谁?动物园门票都不用买了一口气看遍动物世界!” 柳珏语速飞快,一眾服务人员硬是没机会制止。 围观人群反应过来之后一脸惊嘆,甚至有人喃喃开口:“这嘴是装了加特林吗?” 戚广瑞听不懂柳珏的回击,但看她的语速加轻蔑气人的语气,结合对方脸色涨红,愤怒异常的模样,他也知道柳珏是把对方骂惨了。 他轻轻勾唇,但看对面蛮牛一样气势汹汹的向衝过来,几个安保都差点没拦住的样子,他又止不住的忧心。 他不知道柳珏做了什么应对,不安之下,他快速给戚广陵布题说明了情况,问他能怎么做来帮助柳珏。 那边很快回了信,第一问答:“报警。” 第二问答:“联繫小姨的老师,联繫方式是xxxxxxxx。” 第三问答:“记下那人的特徵,最好能搞到他的个人信息,明天探视日我跟叔父过去找机会弄他!” 戚广瑞立马照办,报了警,又联繫了柳珏的老师,然后眼神闪烁著,思考该怎么留下那人的信息。 还好警察来得很快,他想到官府盘问时会询问对方信息,於是立马打开手机录音,把警察跟大鬍子的对话,以及柳珏和服务人员的补充全部录下。 大鬍子挑衅在先,双方没有发生实际衝突,加上警察来了之后大鬍子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没在吵吵嚷嚷。 所以警察调解了几句,口头警告之后就离开了。 警察刚走,大鬍子男人又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瞪著柳珏姨侄俩。 戚广瑞紧皱眉心,把男人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神轻蔑得如同在看垃圾。 对方气极,狞笑著留下一句:“给我等著!” 柳珏咬牙:“等著?老娘还怕你跑了呢!” 她掏出手机刷刷刷一顿打字,不知道在联繫谁。 戚广瑞忙道:“小姨,我刚才联繫了您的老师,是找广陵要的联繫方式。” 柳珏张牙舞爪的姿態瞬间定住。 “什,什么?” “我还没做好准备啊!” 她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可下一秒,她的手机已经响起。 柳珏痛苦抚额,焦躁地来回踱步,迟迟不敢接听。 可眼看手机铃声快停了,她又不敢真的不接,於是只能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 “我到苏菲亚酒店了,在哪个位置?” 熟悉的声音,语调温柔,但语气中夹杂著几分冷颼颼的低气压。 “老师,我在大厅。” 掛了电话,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见一个满头银髮,但身材依旧婀娜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快步走来。 她面上的皱纹不少,可那双眼睛的明亮神采透露出的朝气足以弱化皱纹带来的衰老感。 加之她一身火红连衣裙摇曳身姿,细细的高跟鞋时尚又精致,让人很难从外貌判断出她的实际年龄。 风情万种的女人目不斜视,直直走到柳珏身边,比柳珏高出一个头的身高让她需要微微弯腰,才能跟柳珏对视。 她弯著腰,盯著柳珏闪躲的眼睛许久,把人看得六神无主,她才轻哼一声直起腰。 “人在哪里?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敢欺负我的徒弟!” 第72章 老师来了 “月朧大师!” “是月朧大师,怎么回事,她怎么来了?” “快通知主管,月朧大师大驾光临了!” 隨著第一个人认出李月朧,人群很快躁动起来。 刚要回岗的安保人员迅速反应过来,自发地围到李月朧身边帮她隔离人群。 面对人群喧譁,以及工作人员殷切的恭维,李月朧却面不改色,只看著柳珏,等待她的答案。 “人已经走了。”柳珏訕笑,她这老师在f国闻名遐邇,她的画展多幅被展在f国国家展馆,热度不比当红明星小。 尤其f国还有浪漫之都的別称,民眾对艺术的追求本来就远胜追星。 她没有第一时间联繫有人脉处理的李月朧,除了觉得当年的叛逆有伤老师的心外,也是担心李月朧出手会引起民眾关注。 李月朧微微皱眉,精致如画的面容明明没有夸张的表情,但那丝若有似无的嫌弃还是映在眉心。 “这么多年了,还是学不会有事摇人?” 当年柳家出事,柳珏独自面对接二连三去世的亲人,情绪本就崩溃,却不得不强撑著处理后事。 如果不是李月朧跟段文博听到消息赶过去帮忙,葬礼都不一定能办得顺利。 当时李月朧就责怪柳珏闷不吭声,不把她当自己人。 戚广瑞连忙拿出手机:“老师,警察盘问的时候我录下了那个人的信息,但是我听不懂f语,需要您自己辨別一下。” 李月朧眼睛微亮,接过手机的同时上下打量了戚广瑞两眼,眼底微微讚赏。 “不错,比你小姨有脑子。” 柳珏是知道戚广瑞录了音的,本来想的是之后找自己的人脉来处理,没想到他直接就交给李月朧了。 李月朧刚把录音听了一遍,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小跑著赶来。 他行至李月朧身前,微微弯腰伸手:“月朧大师,一直久仰您的大名,今天能在酒店见到您,我们全体员工都深感荣幸!” “我是苏菲亚酒店的主管艾文,您有任何需求,请隨时吩咐!” 李月朧停顿了两秒,才缓缓伸出手跟艾文握了握。 她侧目看向柳珏:“我的关门弟子在贵酒店落脚,却无故遭遇陌生人攻击,我过来看看情况。” 艾文神情一僵,立马看向服务人员询问情况。 服务人员凑到艾文耳边嘰嘰咕咕了半天,艾文脸色越来越难看。 理论上来说,警察已经调解训诫,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但李月朧却再次提起,显然是不满徒弟受到的委屈。 於是艾文越发恭敬,他看向柳珏:“非常抱歉,让您在我们酒店遭遇了这种事,作为补偿,我们酒店愿意承担您落住酒店期间的所有消费,您看可以吗?” 李月朧先柳珏一步接话:“也可。” 也可以,但还是不够满意。 艾文眼珠转了转,看李月朧重复播放语音的样子,突然心有所动,忙开口:“除了承担消费,一会我会让人送去我们酒店的特色礼品!” 李月朧才不紧不慢地点头。 “行了,先去房间安顿。” 李月朧跟著柳珏她们一块上了楼,刚进门没多久,就有服务员敲门,送来了一只礼盒。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只u盘。 柳珏把u盘插进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中,点开了监控文件。 那名男子从入住酒店,到跟柳珏她们发生衝突,又到返回他的房间的所有细节都包含其中。 见人还没离开,柳珏轻哼一声。 监控末尾还包含了大鬍子男人的入住登记信息。 这社会就是如此,许多理论上不行的事,但在权利地位金钱的加持下都变成可行了。 如果是普通人,必然拿不到这份监控以及大鬍子的私人信息。 李月朧自己开了红酒轻琢,见柳珏看完了內容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柳珏的性格她也清楚。 疼爱的侄子被无端攻击,就算骂回去了她心里的气也不可能顺,多的不说,找点小麻烦还是要的。 柳珏摩拳擦掌:“我联繫了我这边的朋友,让他帮忙调查这大鬍子的行程,明天行程出来再说。” 她小心眼,还极为护短。 戚子峰那边她一直在计划收拾,只是人在国內,又顾及戚老太太,所以进程慢了点,让戚广瑞先一步掌握了收拾他的证据。 但在国外不同,有仇不报,事后再想找人就难找到了,必须在这几天內把气出了才行! 李月朧皱眉:“你这边的朋友?” “对,也是我的髮小之一,我们关係很铁,前年我还来看过她……” 话说一半,柳珏整个人僵住。 她小心翼翼地侧目去看李月朧,果然看到女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高脚杯被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柳珏打了个激灵。 “老老老师,其实前年我过来是准备去看您的……” 在李月朧的死亡视线下,戚广瑞挺身而出:“小姨確实要去看您的,是我在国內惹了锅,所以小姨不得不提前结束行程,返回国內替我收拾残局!” 柳珏感动得快哭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好侄子,永远行走在替小姨背锅的路上! 可惜李月朧跟段文博一样,根本不信这种推辞,她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 “行了,既然无心相见,就当今天我多此一举。” 柳珏立马飞扑上前拦住去路:“老师,我有心相见,我想死您了!” 戚广瑞歪了歪头,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李月朧冷著脸想绕开柳珏,却被柳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身体。 “老师,好老师,我这次就是专门来看您的,本来准备明天负荆请罪,这不是遇到了点小意外,提前惊动了您嘛!” “您问广陵!我真的是专程来找您的!” 戚广瑞立马点头:“小姨说她有愧於您,特意来请罪的。” 他轻轻勾了勾唇,想到了柳珏如今这德行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这不跟戚广陵撒娇耍赖时候一模一样嘛,果然是小姨带大的孩子。 他嘆息一声,有些羡慕柳珏跟戚广陵之间的这种羈绊。 第73章 打黑拳的 不得不说,柳珏跟戚广陵的缠人撒娇大法没几个人顶得住。 李月朧终究还是冷著脸坐回了沙发上, 她整理了一下被柳珏蹭皱的裙子,一脸嫌弃地看著她:“没个正形。” 柳珏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挨著她坐,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怕您真的不要我了嘛!” 李月朧嘆息一声,嗔怪地看她一眼,脸上表情终於冰雪消融。 她拿出手机,递给柳珏。 “我让人查到的。” 不过一个小时,大鬍子这几天的行程就已经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柳珏一脸惊嘆:“不愧是您,太有实力了!” 简单翻阅之后,柳珏一脸恍悟。 “难怪跟个超雄一样暴躁,原来是个打黑拳的!” 那人来到f国b城之后,目標明確的进了地下拳击馆,五天打了三场比赛,无一败绩。 回想起大鬍子两米出头,筋肉賁张,拳头比沙包还大的模样,柳珏后知后觉的个了个抖。 她反思,昨天回骂还是太衝动了。 应该等警察到了,多点人手拦著她在开腔的! 戚广瑞疑惑:“什么是打黑拳?” “就是带有赌博性质的拳击比赛。” 柳珏大概讲解了一下打黑拳的意思,戚广瑞越听眉心皱得越紧。 李月朧的资料调查显示,这人实力很强,在他的老家已经无敌手,所以才会远赴f国打比赛。 这种人想给他使绊子可不容易,毕竟实力摆在那,不痛不痒的小麻烦他不在意,真刀实枪地搞他又触犯律法。 他皱眉询问:“既然打黑拳不合法,可以不可以向当地警察举报呢?” 柳珏摇头:“可以是可以,但……” 背后涉及的圈子及利益太广了。 本身只是跟大鬍子发生了点口角,气不过找机会给他找点麻烦就行。 但如果为了搞他,把那个圈子都炸了,柳珏都不敢保证能不能安然离开f国。 代价太大,不划算,也不至於。 还好戚广瑞不是嫉恶如仇,看不得脏污的较劲性格,他也没说一定要把这些黑色势力拔起。 他沉思了片刻之后,突然道:“若是我叔父在台上把他解决了呢?” 柳珏一怔:“你疯啦?多大点仇至於让你叔父去搏命?” 属实是鬨堂大孝了。 戚广瑞却道:“我觉得我叔父能打得过他。” 柳珏想了想,那可是带著两个帮手就能ko老虎的人物,有玄而又玄的內力加持,暴揍一个黑拳选手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她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李月朧一脸茫然:“你叔父?” 戚广瑞默了默,憋出一句:“表的!” 差点忘了,戚广陵的身份可没有什么叔父。 还好李月朧对柳珏家的亲属构造了解不多,闻言也没有深究,只颇有兴致地问:“你这叔父真的这么有实力?” 刚刚李月朧甚至已经在想著,从別国聘请更厉害的拳手,来给徒弟出气了。 李月朧喜欢柳珏,除了欣赏她的天赋,更重要的是两人脾性相投。 都是极端护犊子的人物,哪怕聘请其他高手需要投入的金钱非常庞大,但只要能出气,钱都不是问题。 戚广瑞认真点头:“他一定可以!” 李月朧只当是小孩子的滤镜,柳珏也不考虑让戚清淮上场。 实在是口舌之爭,没必要让亲近的人因此犯险。 李月朧嘆了口气:“舟车劳顿,你们先休息吧,我回去想想法子,明天再商量。” 柳珏忙起身去送。 “老师,劳烦您跑这一趟!” 本来该是柳珏上门负荆请罪的,谁知道会突发意外,让李月朧亲自来见她了。 柳珏准备把这事解决了之后在好好跟李月朧谈谈心,消除一下这些年的生疏隔阂。 她刚把人送走返回,却听戚广瑞道:“叔父说让我们替他报名,他明日过来,要亲自教训那个出言不逊之人!” “哈?” 柳珏离开的时间,戚广瑞通过每日留言向那边说了情况。 戚广陵一听自家小姨跟广瑞小老弟被欺负了,立马火冒三丈,张牙舞爪地闹著要给大鬍子好看。 戚清淮也不是泥捏的性子,一想到他的好侄儿,以及那个柔弱单薄的女孩人在异乡被人欺辱,戚清淮的长剑就已经按不住鞘! 他询问了戚广陵打黑拳的意思后,果断让戚广陵以布置作业的机会传来消息,让戚广瑞这边想办法帮他报名。 柳珏挠了挠头:“真没必要吧,我们想其他办法就是了,哪能让你叔父上台搏命啊。” 戚广瑞却道:“叔父说,若连家中妇孺孩子都无法守护,他將愧为男人。” 柳珏咂嘴:“倒也不用这么大男子主义吧。” 但柳珏並不反感。 真正的大男子主义:事我平,钱我赚,但你要听我的。 虚假的大男子主义:事干不了,钱赚不到,但你还得听我的。 看戚广瑞眼眸晶亮,十分渴望他叔父来替他出头的小模样,柳珏也不好强硬拒绝。 人家家长来替孩子出头,她也没法反对啊。 想了想,她还是道:“行,我们先去那个地下拳馆看看情况。” 两人果断换衣服出了门,到了地方之后,带上了场馆提供的面具。 柳珏还定了个至尊包间,不需要待在鱼龙混杂的大厅。 但刚坐下,柳珏又后悔了。 打拳太血腥,带未成年来似乎不太好。 可面对台上的肉搏,戚广瑞却面不改色,只认真地观察拳手的招式,以评估战力。 有带著面具的服务员进来问柳珏是否需要下注,戚广瑞忙问:“台下两个选手是什么等级?” 这种场合配备的服务员素养极高,加上柳珏定的至尊包间,人家还专门给她配置了会说华夏语的服务人员,方便服务。 服务员只带了半边面具,露出在外的嘴巴一直保持著標准的微笑。 “尊敬的客人,正在进行比赛的是两位白银级拳手,下一场就会是黄金级选手的比赛了,您有看好的选手吗?” 戚广瑞想了想,问:“凯撒格尔今天有比赛吗?” 凯撒格尔就是那个大鬍子男人。 “原来是凯撒格尔的支持者,他今天的比赛在夜晚十二点,您可以提前为他下注预热……” 第74章 挑战金 为了知己知彼,柳珏跟戚广瑞硬是一点时差不倒,熬到了f国时间十二点。 黄金级选手登场,会场气氛燃烧至了高点,欢呼声中夹杂著放纵灵魂的脏话。 喜欢这些东西的人,仿佛就是为了来宣泄平日压抑的情绪。 美艷的女性打扮性感,端著酒水行走客席,就连柳珏这种女性顾客,也有身材壮硕的性感男性服务。 办理与色,情使这场血腥盛宴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柳珏皱眉,频频看向戚广瑞,有点想带他离开了。 这种地方,真的特別不適合未成年涉足。 戚广瑞也是发现柳珏在看他,他浑身僵硬,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眼睛直直盯著拳台,不敢左右移动半点。 就像小时候跟长辈一起看电视,看到影视剧中男女主亲密行为时,孩子那种佯装淡定其实內心崩溃的感觉。 就因为无意瞥了一眼猫娘的穿著,戚广瑞的耳朵已经血红到快要滴血了! 还好凯撒格尔很快上场,跟另外一个黄金级选手开始了赛前狠话环节。 是真狠话,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把对方身上所有器官的断电方式都想好了! 该说不说,凯撒格尔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早上刚被柳珏骂,晚上就整理精髓,用在了对手身上。 对方被骂急了眼,赛前就先给出点燃引线的一拳,战斗瞬间打响。 柳珏跟戚广瑞都悄无声息地鬆了口气,快打吧,这环境多待一秒都怕对方尷尬。 柳珏看不太明白战斗技巧,只看到两人似乎打得有来有回。 戚广瑞却是眼眸晶亮,直勾勾地盯著每一个细节。 过了几分钟,他突然开口:“红裤子要败了。” “嗯?”柳珏打起精神去看,发现两人还是在僵持,怎么就看出来凯撒格尔的对手要败了? 戚广瑞解释:“他刚刚被凯撒格尔踢中右侧大腿,隨后他的右腿就一直微微颤抖,他的底盘已经撑不住太久,但是凯撒格尔的状態才刚刚提升至巔峰……” 话音未落,凯撒格尔趁著对方眼神失焦的那零点一秒快准狠地挥出一拳。 铁拳狠狠砸在对方面门,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人掀在台,对方似乎短暂地休克了几秒。 等对方缓过神想再次爬起时,凯撒格尔却已经扑身而上,双腿缠死对方脖颈,大腿肌肉暴起,打定了缠死对方的主意…… 胜负已分,柳珏拉了包间的帘子没有再看。 她看向戚广瑞:“看到了吗?这里打架都是以命搏命,一个失误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我觉得让你叔父上台不是明智之举。” 谁知戚广瑞却表情鬆懈下来。 他道:“我虽然身体弱练不了武,但我从小看著叔父跟家中部从练,对招式以及对战状態还是能看得明白。” “我感觉,就算不用武器,还要戴上拳套束缚,但以我叔父的身手,黄金级选手在我叔父面前走不过十招!” 柳珏呆了呆:“真的假的?” 超人吗? 戚广瑞认真点头:“我叔父有內力护体,摘叶可碎石,力量招式非这些选手可比。” 柳珏吞了口唾沫,实在无法理解內力这种违反科学定律的东西。 但戚广瑞不是会说谎的孩子。 他性格谨慎,也不自大,所以他说戚清淮行,大概率就是真的行! 思及此,柳珏咬牙:“行,那就给你叔父报上!” 她想好了,戚清淮既然有大乾第一武状元的称號,真本事肯定是有的。 碾压不敢想,但最起码能保住命。 如果真出什么意外,大不了她给他整点医疗资源! 她总不能事事替別人做决断,还是那句话,人家家长想来替孩子出气,她没理由拒绝。 於是柳珏叫来服务员,询问报名事宜。 听到报名无需费用,但如果是没有过比赛经歷的新手,需要从青铜赛场一场一场打上去,才能挑战黄金级拳手。 每个等级的比赛,还设置了高额奖金。 柳珏皱眉:“如果我的选手不想浪费时间,只想直接挑战黄金级选手呢?” 服务员笑容不变,只伸出手掌晃了晃:“那就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挑战金。” “如果贏了,不止可以直升黄金级,还能带走翻倍的奖金!” 挑战金高达五百万元。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对柳珏来说也不是一笔眼睛不眨就能撒出去的小数目。 连戚广瑞都抿紧了唇瓣。 他欲言又止,刚想摇头,柳珏却突然掏出一张卡。 “刷吧。” 等服务员拿著卡片离开,柳珏才笑盈盈地解释:“我前些日子拿的年底分红,有好几千个呢,五百还行,一点点小心疼而已啦!” 柳珏不是坐吃山空的选手,她投资的公司没有一家负营业的。 光那些持股分红,每年都能分到两三千万,不动老本都足够养活她跟戚广陵的! 戚广瑞道了谢后却一直情绪不高,柳珏著急带人离开,就没有多问。 谁知第二天戚清淮他们过来时,会带著一份柳珏无法拒绝的重礼,直言是补偿柳珏垫付的挑战金,让她务必收下。 柳珏轻轻展开画卷,隨著大气磅礴的山水映入眼帘,她呼吸都放轻了几个度。 握著画卷的动作变成了把画卷平铺在桌面,手沿著山水轮廓虚虚勾勒却不敢再触摸半点。 除了山水,还有惟妙惟肖的动物图,栩栩若生的人物图,又到似乎能闻到烟火气的市井隨笔。 山水又分青绿山水及黑白山水,人物图有女子小像,也有宴中群像。 加之一些市井隨笔,猫狗小像,大大小小一共九幅。 柳珏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诚,趴在画作旁边连戚广陵跟她撒娇都没空打理了。 直到李月朧到来,桌前围著的人从柳珏变成了她跟李月朧。 “这笔触,这色泽,这风格……”李月朧嘴里惊嘆连连,表情夸张,优雅的形象都维持不住。 “我怎么看不出是哪个时期的画作?你从哪搞来的?” “你不是说带了礼物给我道歉?我看这几幅画作就不错,都给我吗?” 李月朧嘴上问著,手已经开始麻利又小心翼翼地收拢画卷。 柳珏额头一跳:“不是!不是这些,你別动!” 第75章 上场 “滴——两位任务目標上月成长值统计中,请稍候……” “戚广陵:年龄12。 成长度: 德:48 智:36 体:42 美:2 劳:19 健康:79(健康)”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19 智:76 体:4 美:25 劳:16 健康:63(健康)” “统计结束,任务目標戚广陵本月成长值为一百四十七点,任务目標戚广瑞本月成长值为一百四十点,经合计,本月探视时长为29分10秒,投送物品数量为二十九斤一两。” “请宿主注意,本次探视时间已经使用五分钟。” 要不是系统提醒,柳珏还在跟李月朧爭那几幅画作。 最终还是时间有限,柳珏开口:“老师,等事情忙完之后我们再来谈画作归属的事吧,您放心,我不是抠门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柳珏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朝代不明,但画风笔触都十分惊艷,一些画作技巧更是见所未见。 这么特殊的宝贝,对画家来说跟猫看到鱼一样充满吸引力,不护食不行啊! 但眼下时间紧迫,柳珏只能先鬆口,才能脱身去处理正经事。 李月朧这才满意地鬆手。 她后知后觉地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个身影。 一个身材高大,气势不凡的俊美男子,长发束冠,气息內敛。 不看他时只觉这人存在感极低,但视线一对上去,就知道他只是刻意降低了存在感,实际上危险程度很高。 另外一个看身型是个少年,戴著口罩帽子,把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是个叛逆期的高冷少年。 李月朧目光在戚清淮身上停顿了好一会,才挑眉开口:“这位是?” 戚广瑞忙介绍:“这位就是我叔父。” 李月朧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表情意味深长地在柳珏跟戚清淮之间流转,嘴里语调微扬:“哦~小姨,叔父,有点意思。” 知道她是误会了,但柳珏没有多做解释。 戚清淮的身份解释起来麻烦,反正当听不懂李月朧的意有所指就行了,对她造不成困扰。 她们这个圈层,別说是谈对象,就是一次谈八个对象旁人也只是隨便打趣两句,算不上谈资。 “走吧,抓紧时间先去办事!” 花钱挑战,可以指定时间,不用等到晚上十二点。 一般拳手都很乐意被挑战,毕竟五百万的挑战金加上当场比赛的奖金,赚得比平日要多许多。 柳珏几人武装打扮之后很快来到了昨天的地下拳馆,因为今天有人挑战黄金选手,儘管是白天场馆里也依旧热闹非凡。 凯撒格尔已经在座席上等著了,戚广瑞只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戚清淮就瞬间锁定了目標,目光锋利起来。 他身上炸开的气势如同千军万马踏著黄沙奔驰而来,初一亮相,就吸引了大片目光。 柳珏等人已经上了包间,从高处可以清楚的看到凯撒格尔瞬间站了起来,直勾勾盯著戚清淮,浑身战意翻涌。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戚清淮上了拳台。 凯撒格尔砸了砸拳头,兴致盎然地看著戚清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想挑战我?” 翻译立马向戚清淮转达了內容。 戚清淮只冷哼一声:“嘴臭!” “你!” 凯撒格尔目眥欲裂,手臂上的青筋已然暴起。 他跟昨天一样,不等裁判吹哨就率先挥出一拳! 包间里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李月朧更是皱眉:“他真的行吗?这可是地下拳馆,生死不论的!” 顾虑还没得到解答,就见戚清淮轻飘飘的侧身,轻易就避开了凯撒格尔的攻击。 下一秒,他带著拳套的手抬起,凯撒格尔只觉得一阵颶风袭来,他根本避无可避,就被一拳砸在了面门! 凯撒格尔控制不住地后退好几步,直到撞在围栏上才停住了身形。 他鼻子疯狂涌血,鼻樑骨肉眼可见地歪了! 戚清淮意外:“就这?” 场馆里安静了一瞬,下一秒人群爆发出激烈的吶喊。 有人嘶吼著让凯撒格尔还击,有人则是鼓动戚清淮干趴对面。 凯撒格尔反应过来之后眼神猛缩,他撑著围栏站直,狠狠地擦了一把鼻血,血还在流都顾不上了,如同蛮牛一样朝著戚清淮冲了过去! 讲道理,戚清淮身高约莫一米九,肩宽腿长,身材劲瘦,但肌肉线条流畅坚硬,钢筋铁骨,如同矫健的豹。 但跟凯撒格尔的体型一对比,戚清淮硬生生被衬得小了一號。 这种体型差明明应该是凯撒格尔压倒性的胜利,可真的开始了比赛,眾人才发现那个东方面孔的恐怖。 戚清淮身形快如闪电,柳珏她们坐於高台就经常看不清他的动作。 凯撒格尔扑空几次之后暴怒:“噁心的亚洲黄祸,有种跟老子正面对抗!” 戚清淮身形一晃,铁拳以诡异的姿態朝著凯撒格尔的嘴巴砸去。 只一拳,凯撒格尔嘴里咬著的护齿连同牙齿一起飞了出来! 血水撒了一地,场馆的氛围更加狂热。 “上啊凯撒,杀了他!” “凯撒,你是黄金选手,你不能倒下!” “功夫!一定是华夏功夫!” 柳珏几人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见这情况才微微放鬆。 李月朧一脸意外:“这位『叔父』还真有两把刷子。” 戚广陵都趴在落地窗上叫疯了:“干他,叔父干他!打烂他的臭嘴!” 戚广瑞也站在窗边,虽然不像戚广陵一样情绪外泄,但紧咬的牙关和亮晶晶的眼睛同样暴露了他的激动。 凯撒格尔彻底暴怒,连新的护齿都没空去戴,嘶吼一声就朝著戚清淮再次袭去。 戚清淮再次出拳,但凯撒格尔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微微侧身以肩膀接下一拳,忍著手臂骨头断裂的痛苦扑到了戚清淮身边。 他完好的手臂朝著戚清淮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戚清淮眼睛一眯,反应迅速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但凯撒格尔像是肾上腺素飆升了,出拳速度比开始快了五倍不止。 他退都不退,挨一拳就要还一拳,拳速飞快,场地限制之下戚清淮避无可避,硬是被擦到了一次。 “叔父!”戚广陵跟戚广瑞齐声开口,连柳珏都站起了身。 戚清淮眉眼一暗,冷声开口:“找死!” 他不再轻飘飘地躲来躲去,突然一改闪避姿態,提拳朝著凯撒格尔的拳头直直迎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场馆瞬间陷入寂静。 第76章 特种兵式旅游 “这……这是人类的力量吗?” 知道有人颤声发出疑问,场馆僵持的气氛才被打破。 人群看著衝破护栏,砸进看台的凯撒格尔,又看了看他完全扭曲变形的手臂,眼神中的惊恐需要压抑。 但等大家反应过来,人群开始欢呼:“好样的黑衣服,上啊,鯊了凯撒!” “干他,干他,別给他机会!” 人群像是陷入了狂欢,红著眼睛叫囂著,让戚清淮解决掉已经陷入昏迷的凯撒格尔。 戚清淮轻轻跃下拳台,凯撒格尔刚好醒来。 凯撒格尔感觉自己快要灵魂出窍,身体的疼痛几乎都被麻痹,只剩下听觉在无限放大。 “噠,噠,噠……”是戚清淮不紧不慢靠近的脚步声。 这一刻,凯撒格尔心头的恐惧爬到了顶峰! 直到戚清淮站定在凯撒格尔面前,人群集体噤声,压抑著兴奋等待接下来的血腥狂欢。 可戚清淮却只是伸出手,朝著凯撒格尔的嘴巴补了轻飘飘一拳头。 “呜……”凯撒格尔痛呼一声,嘴里仅剩的牙齿全被吐了出来。 戚清淮这才不紧不慢的掏出巾帕擦了擦手,嘴里轻飘飘吐出一句:“嘴臭。” 他转身就走,留下满场馆的人一脸懵。 不是,就这? 这凯撒格尔的嘴到底有多臭啊?很爱吃大蒜吗?竟然能臭到被人花重金上台收拾他的程度? 这合理吗? 不管人群怎样愕然,戚清淮已经挥了挥衣袖,走进了拳手通道。 一处至尊包间內,脸色苍白的男人猛地起身,小跑著趴到落地窗前。 “他是谁?那个亚洲男人,我要他的信息!” 他的下属立马去查,却很快无功而返。 “先生,那个亚洲男人领了赏金就直接离开了,拳馆开出天价赏金也不能让他留下。” “並且他非常敏锐,跟踪的人一个弯道就已经被甩掉……” 纤细的男人闻言脸色阴沉下来,情绪一激动,他的脸色就浮现不正常的潮红。 “无论用什么方法,三天內查到他的信息!” “是!” 而另一边,柳珏听著系统播报表示十分惊讶。 “宿主戚清淮暂停探视,已返回原本世界,若要再次开始探视需要双方宿主確认。” “原来探视是可以暂停的?”柳珏拍了拍胸口,刚才戚广陵突然消失把她嚇了一跳。 还好当时李月朧在接电话,没有注意戚广陵是凭空消失的,掛了电话还奇怪那孩子离开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是,探视可暂停,但请宿主注意时间,探视只在每月十五开启,超过十五號之后未使用的探视时间將会作废。” “通过补偿等方式获得的探视额度不计算在十五號之內。” 柳珏眼睛亮了。 戚清淮解决凯撒格尔的速度很快,但就算如此,打完比赛探视时长也只剩下十六分钟。 本来她想立马返回酒店,在安静的环境里简单交流一下就结束探视,没办法带戚清淮他们看看f国的景色了。 但如果可以暂停…… 柳珏嘿嘿一笑,转头对李月朧道:“老师,您的车借我用一下,我有点事要去处理,您就在酒店等我一段时间可以吗?” 她覥著脸小意討好:“您留在酒店多研究一下那几幅画……” 话音没落,李月朧已经甩来了车钥匙,头也没回地往酒店方向走:“不用管我,我一个人能待得住,你慢慢办事,回来得越晚越好!” 柳珏晃了晃车钥匙,衝著戚广瑞挑眉一笑。 戚广瑞立马就领悟了柳珏的意思,姨侄俩兴冲冲地上了车,一路朝著最近的景点驶去。 李月朧作为知名度很高的大画家,座驾的隱私性不容置疑。 所以在即將到达目的地的前几秒,柳珏同意了探视请求,把戚清淮跟戚广陵接到了车上。 戚广陵的兴奋度还没降低,一落座就开始嚷嚷:“广瑞你说,叔父是不是帅炸了!” “我靠了那个顶级直拳,一拳把那个大鬍子直接掀飞就算了,围栏都没能把人兜住!” “哈哈哈你看到场馆里那些人的表情没?颤抖吧小老外们,今天也是让他们开眼见识什么叫做华夏功夫了!”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车身都因为他的大幅度比划而颤动。 戚清淮无奈把人按住:“让你练武的时候你偷懒,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武术呢。” 戚广陵皱了皱鼻子:“我哪儿是不喜欢武术啊,我是遭不住那么高强度的训练好吧!” 他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叔父,你能不能隨隨便便传授个十年內力给我,让我一步成神?” 一想到他立马就能有戚清淮一半厉害,戚广陵兴奋的脸色都涨红了! 戚清淮面无表情:“做梦。” 他侧头不再看戚广陵,视线一下子对上来窗外倒退的风景。 戚清淮身体一僵,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身下的物体在移动。 但他反应很快,迅速適应了那种感觉后,眼神惊奇地看著窗外。 “这是?” 柳珏已经找到了停车场停住了车:“下车,带你们特种兵旅游!” 戚广陵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特种兵式f国游?这简直泰裤辣!” 他光速下车,还不忘招呼戚清淮:“速度快点,时间有限!” 一行人直接是一路小跑,衝刺到了景点打卡区。 柳珏拿出手机找了个路人,让別人帮忙拍照留影,同时戚广瑞嘴巴不停地向戚清淮介绍景点特色。 他昨天了解了一遍,今天就已经成为了合格的导游。 戚清淮眼睛根本不够用,一下戒备地看向那些身材魁梧的异色人种,一下跟著戚广瑞的介绍看景点建筑,一下又被柳珏强制要求看向镜头。 景点匆匆瀏览了三分钟,柳珏立马让人暂停探视,停住时间。 然后她又带著戚广瑞飞速赶往下一个景点,等到到了目的地,再把戚清淮跟戚广陵摇出来。 这么重复三次之后,戚清淮逐渐適应,开始跟隨柳珏的脚步,去体验感受这个与大乾华夏都截然不同的国家风情。 戚广陵简直兴奋炸了:“我敢赌,我们是世界上最硬核的特种兵式旅游了!” 第77章 来日方长 不知不觉间,神色內敛的戚广瑞开始灿烂地笑。 表情浅薄的戚清淮也一路扬著唇角。 几人从零散的队伍,渐渐变成了下车后自然而然地牵住手,一块朝著景点狂奔。 起初是柳珏跟戚广陵自然的挽手,两人跑在前面。 是戚广陵嫌弃戚广瑞太慢了,於是跑的时候把人拽住。 戚广瑞惊了一跳,但看了看身边笑容灿烂的柳珏跟戚广陵,他也就没有拒绝,跟著队伍跑了起来。 再后来,柳珏牵住戚广瑞,戚广瑞自然而然地去牵戚广陵,戚广陵空著的手一把拽住了戚清淮。 “叔父,快点,时间不多呀!” 四人在铁塔下奔跑,在宫殿前奔跑,在河道边奔跑。 路人不明白他们脚步匆匆却又无比欢快地去做什么,却被他们那种似乎在追逐幸福的姿態感染,纷纷送上善意的微笑。 还有活泼又爱凑热闹的路人吶喊:“加油,再快点!” 几人在这种气氛下越来越放开,直到下车后,戚清淮也自然而然地牵住了身旁的少年。 戚广瑞愣了愣,看向身旁高大的男子。 他没忍住勾起愉悦的笑意,偷偷把男人的大掌又握紧了一些。 把几个紧要景点打卡完成,探视时间还剩下一分钟。 柳珏想了想,包了一条游艇,点了一桌子特色f餐。 等一切都布置好,游艇行至河中央,柳珏再次点击了同意探视,並且把那十分钟的补偿额度启动。 几人围餐桌而坐,吹著河面的徐徐微风,紧绷的神经一点点鬆懈下来。 柳珏举起酒杯:“碰一个,庆祝我们今天进行了一场特殊旅行!” 俩孩子举起饮料,戚清淮拿起了红酒杯。 一口下肚,几人都是皱紧了脸。 戚广陵呸呸了两声:“这f国的饮料怎么这么难喝!” 戚清淮皱眉:“这酒……我不太习惯。” 四人相视一笑,放下杯子开始进餐。 老规矩,借著吃饭的时间,柳珏先拿手机让戚广陵採购,然后开始了每月一度的孩子成长交流谈话。 现在有布置题目加每日留言三十字的机会,所以双方其实都对自家孩子状况掌握的还不错。 所以这次探视,柳珏才会决定主要就用来“探视”。 也就是吃好玩好多亲近,珍惜每一分钟在一起的时间就行,谈事反而是其次。 戚清淮跟柳珏简单补充了戚广陵的日常情况后,柳珏提了一下段老师以及公司的事,这两件事比较复杂且重要,日常传信中很难说清楚。 听到柳珏给戚广瑞找了一个那么厉害的老师,还花重金给戚广瑞构建了一个属於他的『组织』,戚清淮唇瓣微抿。 “广瑞在你这无论是生活起居还是学习辅导都被安排得万分妥当,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能报答一二分的恩情!” 柳珏摆手:“这是什么话,广陵在你那也挺好的呀。” 双方的物质条件本身就无法比擬,但论用心,戚清淮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那个时代,尤其是战乱四起的情况下,戚清淮硬是给戚广陵找了个好老师,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其次就是,戚清淮一直在督促戚广陵的进步,不管是练武还是学文,他都在儘自己的努力给戚广陵营造较好的环境。 最让柳珏触动的是,戚广陵患疫病期间,他都寸步不离地照顾,那是把自己命都堵上了。 还有一点,戚广陵性格单纯,难免因为心软收留老弱妇孺,这个柳珏从两个孩子布置题目的內容中就能看出。 但戚清淮一直在包容,寧愿自己压力大些,也不会强硬阻止孩子的纯善行径。 看戚广陵最高一栏的道德值就能看出。 那孩子在现代时別说扶老奶奶过马路,不踢路过的狗一脚都算他品德高尚了! 更何况:“你收集那些画作不容易吧?那些画作对於我的价值不是金钱可以比擬的,你已经很用心了。” 戚清淮没说话,戚广陵咋咋呼呼地邀功:“那可不?听广瑞说小姨你准备重新捡起画笔,叔父当天夜里一晚上没睡去给你收集画作了!” 先是拉著侯戊钻了半夜的坟,然后还嫌不够。 戚清淮只身一人夜探洛寧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第二天一早风尘僕僕地抱著几幅画作回来的。 柳珏知道那边情况不佳,找这些东西肯定艰难,但没找到这人为了给她找画作还真是顶著风雪奔波了一夜。 她內心触动,语调软了几分:“不用这样的,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 双方文明及经济的不对等,哪里是短短两个月能追平的。 只要戚广陵健康平安,其余都可以不提。 更何况,以戚清淮的性子,柳珏相信未来戚家情况好了,他一定会用尽方法的补偿这边。 柳珏是个合格的投资人,更何况那些投资都是为了自家侄子,所以不会在意眼下短暂的得失。 她想到什么,突然提道:“下周学校就要开学,广瑞就得到学校去了。” 广瑞开始系统上学,戚家山洞那边也有了初步发展。 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开始正向运营。 戚清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劳烦你照顾广瑞,我们也会稳步发展,不会贪快莽撞的。” 两人短暂的对视,是在对对方表达最真挚的感谢及信任。 气氛再次鬆弛下来,最后的几分钟,大家就陪伴在最重要的人旁边,安静地吹著晚风吃著美食。 几人心中都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戚广陵嘆息一声:“要是能永远跟叔父小姨生活在一起就好了。” 戚广瑞也点头赞同:“是呀,我也想永远陪在小姨叔父身边。” 两人一个以叔父打头,一个以小姨开端,足以看出两个孩子现在对哪个长辈更亲近一些。 柳珏跟戚清淮都是心里又酸涩又开心,酸涩於亲手养大的崽崽转头就更亲近別人,又开心於短暂相处两个月的孩子心里如此看重自己。 几人在船上最后合了一张影,这次奇异的旅行终於还是落下了帷幕。 看著一下子空荡的船舱,柳珏跟戚广瑞都只觉得风冷颼颼的,比不得早时候的温软清凉。 “走吧,回去吧。”柳珏嘆息一声,带著戚广瑞返回了酒店。 第78章 被搬空了 刚回到酒店,李月朧就递过来一张卡。 “赏金打过来了。” 五百万挑战金全额退还不说,还有这一场比赛的赏金六千多万! 柳珏惊呼:“怎么会这么多?” 昨天报名时工作人员还特意提醒,太仓促的临时加赛没时间预热,可能会出现彩金累积不理想的情况。 柳珏也没指望让戚清淮去打比赛赚钱,就拒绝了拳馆预热的提醒。 李月朧轻哼一声:“那位『叔父』没告诉你你们被人盯上了?” 柳珏挠了挠头:“说是说了,但人不是甩掉了吗?” 李月朧递过来一封信件:“人在满f国地找『叔父』呢,比赛彩金几乎都是这人下的。” 柳珏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惊愕地发现对方竟然是f国著名世家的小公子。 对方开出天价悬赏要找戚清淮,並且明確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只为了找戚清淮探討武术。 柳珏把信封里的纸页递给戚广瑞:“你叔父挺值钱。” 戚广瑞抿唇笑了笑:“在……那边,也有人出高价想聘请叔父的,叔父都拒绝了。” 也是,戚清淮的能力,屈居人下可惜了,有能力早晚能自赚万两金,把自己搭进去多不划算。 李月朧翻了个白眼,嘴里无声地念叨著:“叔父~叔父~” 柳珏看到李月朧的怪样,无奈解释:“他叫戚清淮。” 李月朧怔了怔:“姓戚?真是广陵家的亲戚?” 她本来以为是柳珏的情哥哥之类的,让小孩喊叔父哄男人欢心呢。 柳珏点了点头,犹豫著来了一句:“嗯……远亲。” 戚广陵就只有戚子峰那个废物小叔,太容易掉马了。 还好李月朧也懒得深究,话题一转看向桌面上的画作:“我已经挑好了,那五幅给我就行。” 那理所应当的態度,柳珏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许诺过会赠送她? 仔细想了想,確定自己不可能这么大方后,柳珏果断摇头:“不行,那五幅我也喜欢!” 她走到桌边,嘴里念叨著:“顶多给你四幅……不对,三幅……嗯,两幅您看行吗?” 看柳珏一脸肉痛的样子,李月朧咬牙:“你就是这样负荆请罪的?” 柳珏才恍悟自己现在还是『待罪之身』。 虽然李月朧不会跟柳珏计较,但她该给的诚意確实不能少。 柳珏看著那几幅画,心痛得仿佛在滴血。 戚广瑞见状,凑上前小声安抚:“小姨,广陵兄的老师是位丹青大家,这些画作中就有三幅出自他手,您实在捨不得,就把那三幅让出去,过后让广陵兄想想办法……” 画作尾端就有画师印章。 其他的以戚清淮那边的条件短时间內估计不容易在找,但画师就在身边的,自然机会更多。 柳珏眼睛一亮,心里总算没那么煎熬。 她咬了咬牙:“这三副给您,就当是徒弟的孝敬了!” 李月朧语速飞快:“成交!” 柳珏懵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李月朧这是早就看好了心怡的画作,故以跟她討价还价呢! “但你另外几幅也不能马上带有,留著让我观摩几天再说!” 柳珏能怎么办,只能捧著画作,跟李月朧回了她的画室。 李月朧还邀请了几位好友及她的另外两名弟子一同观摩,两个弟子都是在柳珏之前收的,柳珏应该叫一声师姐。 李月朧嫌男人麻烦,只乐意收女徒弟。 打过招呼后,两位师姐笑盈盈地凑上前来:“小师妹,有没有带师姐的见面礼啊?我觉得这幅画作就非常合適……” 另一个时空,戚清淮跟戚广陵站在洞口消化分別的愁绪,呆站了好一会,两人才唉声嘆气的准备回去睡觉。 谁知一进山洞,就对上了一张满含笑意,却又暗藏杀机的面容。 两人都是身形一僵,戚广陵一个滑步就溜到了戚清淮身后,只露半个脑袋在外头:“师父……您怎么还没睡?” 戚清淮僵硬地行了个礼:“姜先生,这么晚不睡是想广陵了吗?我这就让他与您促膝长谈,广瑞,快去!” 他伸手想拽戚广陵,但戚广陵反应更快,又是那个八爪鱼一样的姿態紧紧缠在了戚清淮身上,让他根本拽不下来! 戚广陵眼泪都快飆出来了,一脸哀求地看著戚清淮:“叔父,我一个人承受不住!” 戚清淮僵硬地笑:“你可以的,加油!” 看著扭成一团的两人,姜堰最终还是气笑了。 他阴沉著嗓子,压抑著怒火问:“我隔间里的五幅画作上哪儿去了?” 戚清淮顿了顿,隨后恢復坦然:“我拿去送人了,您不是说可以取用吗?” 姜堰额角跳了跳:“我是说你可以拿走一幅!” 但等他回去,却发现五幅都不见了! 那五幅画作,其中三幅是他亲手所画,是他至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是多少人捧著千金求画都没捨得让出的得意之作! 还有另外两幅,更是他最喜欢的前朝大画师薛平之遗留之作,薛平之遗世之作十分稀有,他也才有两幅珍藏! 那些都是他被迫离乡也要带上的珍藏,结果被这叔侄俩一次打包掏空了! 看姜堰气得面色发紫,叔侄俩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激灵。 坏了,这是真生气了! 戚清淮立马从他的隔间搬出来一堆画作:“姜先生莫气,您看这些可有您喜欢的?都赠与您!” 这些都是戚清淮扒坟扒出来的,其中其实有几幅十分精美的画作。 就是戚清淮想著,柳珏一个小姑娘,送给她墓中的东西有些不妥,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捨弃了。 但姜堰一个大男人,应该不讲究这些……吧? 姜堰垂眸翻看画作,身上怒气略微减缓。 戚广陵见状,忙跟戚清淮耳语:“叔父,还有那件虎皮,不是说做好了吗?快拿来灭火啊!” 戚清淮眼睛一亮,离开片刻之后,捧著一件虎皮长裘而来,另外手里还握著一只笔盒。 “姜先生,先前拜师实在仓促,没能准备礼品略表心意,这件长裘以及这笔是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还请您笑纳!” 第79章 小脑发育不全 为了哄姜堰,第二天一大早戚广陵就拎著他手搓的自行车,邀请姜堰进行试骑体验。 “老师,您玩玩看,绝对比走路省力得多!” 自行车框架难度不高,也就零件几乎是模具倒出来之后手搓调整,一百颗螺丝只有两三颗合格,实在废了点功夫。 但是一套合格的螺丝加螺母搓好之后在重新倒模,成品率就提升了许多。 最难的地方在於轮胎的製作。 戚广陵想要橡胶,但这时空暂时还没有橡胶问世,铁器轮胎又太过笨重,戚广陵只能选择用木质轮胎。 收留的流民中,有一位老木匠,打不出精美绝伦的器具,磨个轮胎却是不在话下。 姜堰负手而立,眼神斜瞥了眼自行车,眼神微微发亮,却是没有动作。 戚广陵忙抬胯骑上去:“老师我给您演示一下!” 他腿上微微用力一蹬,自行车就缓缓滚动起来。 “哇!”何狗娃惊呼一声,立马吸引了大片视线。 “誒哟,少主折腾的那堆特疙瘩动起来了!” “能跑呢!” 人群哗啦啦地围上来观看,惊呼声不绝於耳。 本来还觉得木质轮胎滚动生涩,骑著有些费力的戚广陵立马来了精神,围著山洞前整理出来的空地转悠了好几圈! “少主,我可以试试吗?” “我也想试,我也想试!” 大家爭先恐后的举手,何狗娃更是仗著跟戚广陵亲近,抢先一步跑到车旁:“我先来!少主答应让我试了!” 何狗娃兴冲冲的想要上车,谁知姜堰適时轻咳了一声。 戚广陵把这龙头的手腕一转,立马把自行车推到了姜堰身前,徒留腿抬到一半的何狗娃僵在原地。 “老师您来,我帮您把著,一定不叫你翻车!” 姜堰矜持地嗯了一声,微微掀起长袍,在张良渚的搀扶下跨过了横槓。 起初戚广陵还小意供著,拼著全身力气帮姜堰稳住车身。 可隨著姜堰第八次翻车,精疲力尽的戚广陵也是崩溃了:“不是,老师您四肢是后天组装的吗?就蹬个自行车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我都说了,你这样这样在这样,车不就稳稳噹噹地行驶了吗?” “嗨呀,你行不行?不行让狗娃来!” 姜堰脸色微红,垮著脸回懟:“就是你这玩意设计得不够灵活,换谁来都是一样!” 何狗娃得到机会,立马飞速抬腿跨上车! 他在旁边看了许久,已经牢牢记住了戚广陵讲的知识点。 於是他往前一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子平稳行进! 姜堰瞳孔一颤,鬍子抖动半晌后轻哼一句:“这东西是按照你们少年人的体型设计的吧?少年蹬起来確实更容易保持平稳。” 戚广陵不服气,拽住路过的戚清淮:“叔父,你来试试!” 戚清淮的身材可比姜堰魁梧多了。 戚清淮觉得有趣,於是上场试了试。 武夫越於常人的平衡感让他在一次停顿后,就顺利地骑走了自行车。 姜堰脸都绿了。 师徒俩赌著气,不停地找人尝试,最终总结出来,会武功的人对平衡的把握更佳一些,上手会更快。 像姜堰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折腾那辆木轮笨重版的自行车就费劲不少。 但好歹折腾一圈下来,姜堰心里的气早就消散,师徒俩又恢復了有说有笑的状態。 戚广陵承诺:“师父您等著,我一定搞一辆轻便版送给您!” 姜堰点头,隨后指著自行车的链条:“这条链有些生硬,转动时常卡住,我隨行之人中有一个名唤梁起的,曾是金银匠,他打磨这些小细节颇有心德,你可以找他请教。” 戚广陵惊喜万分:“师父你好厉害,一眼就能看出这车哪里有问题!” 戚广陵实在不是手艺人,能中规中矩地打磨出几组螺丝螺母已经费了天大的力气,更细致实在做不到了。 但这时代的手艺人不同,本身就是靠手艺吃饭的,一双巧手巧夺天工,背负九族使命为勛贵豪门做事,哪能没两把刷子! 戚广陵愉快地把精细活交了出去,然后就带著他的小队伍,推著自行车下山了。 山上显摆够了,山下可还没有显摆呢! 果然,几人在羊角村里骑行了一小会,就引得流民们上前围观。 有几个小孩眼巴巴地看著,戚广陵心情好,主动蹬车上前问:“誒,想不想玩?” 三个孩子,最大的估摸七八岁,小的也有四五岁,应该是对新奇玩意最感兴趣的时候。 谁知戚广陵问话后,三人却还是保持著呆滯的状態懵懵地看著他,跟三个木桩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戚广陵皱了眉。 “问你们话呢!” 最大的那个孩子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有些无措地跪了下去:“大老爷!” 他磕了个头,却依旧没有回答戚广陵的问题。 另外两个小的也是有样学样,只跪下磕头。 戚广陵额角跳了跳,咬牙轻声问何狗娃:“这三个小孩这里有问题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何狗娃却是稀疏平常的模样:“小孩不都这样,等长大就好了。” “啊?” 戚广陵不明白,这呆不呆傻不傻跟小孩有什么关係? 但突然想到什么,戚广陵神色一肃。 现代小孩,这个年纪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缺衣少食,孩子长期营养不良,发育迟缓,本就会迟钝一些。 加上农家父母,哪里会知道什么益智教育,哪里会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 谋生存已经让家长消耗了所有力气。 生下的孩子给口吃的,让他们野蛮生长,无需过问孩子的心理健康,无需过问孩子的精神成长,能下地了,就跟著干活。 等到了年纪,父母指配一桩婚姻,然后孩子又开始重复父母的劳碌…… 民智未开。 戚广陵看著那三张呆滯中夹杂著一丝不安的面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实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同龄人。 他在学校打架,多是因为同龄人总是骄傲的,对於他的成绩少有崇拜,各种不服发酸的言论让他恼火。 像何狗娃这种愿意捧著他的,才让他心里舒坦! 他曾经想过,那些嘴强王者都是小脑发育不全的傻子,別的不行光会抬槓,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实在有失逼格! 但遇到真正小脑发育不全的孩子,他反倒生不起那种厌恶了。 第80章 一屁股债 戚广陵不死心,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糖果。 是前天夜里戚清淮夜探洛寧给他带回来的,最普通的麦芽糖块而已。 他拿出糖果晃了晃,眼看三个孩子吞了口巨大的唾沫。 “想不想吃?” 几个孩子仿佛被注入了些许灵魂,眼睛走了些神采,一个二个乖顺的点头。 戚广陵却一把收回了糖块:“想吃就夸夸我,把小爷夸开心了就分给你们!” 他一脸期待,结果三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集体卡壳了! 何狗娃立马覥著脸凑过去:“少主,给我吃吧,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你的智慧比当代大儒都要丰富,你的体力比我大哥还要好十倍,你威武不凡,你……” 他把脑子里能用的词汇都想了一遍,但词汇有限,只夸了几句就卡了壳。 戚广陵一脸无语。 何狗娃已经十四岁,加上何家兄弟多,太平年间劳动力多生活就不会太艰苦,更何况他家还有掏老鼠窝的习惯…… 总之何狗娃比起同龄人要养得好些,表现在他更机灵一点,但也就一点点。 没上过学的他知识储备稀薄的可怕。 戚广陵塞了一块糖给他:“以后我每天跟老师读书的时间,你也要旁听!” 姜堰开始给戚广陵讲这时代启蒙常用的几本开蒙书籍,与华夏三字经千字文相似,戚广陵学得头大。 但何狗娃一听他有旁听的机会,眼眶瞬间红了大半。 何家几个兄弟也是瞬间激动起来:“少主,你说的是真的?” “真让我家小弟跟著你学习?” 戚广陵皱眉:“不乐意?” 七个脑袋摇得飞快:“愿意!太愿意了!” 何老大直挺挺地就跪下了:“少主英明,我何家兄弟一定誓死效忠少主您!” 大乾是有官学的,但学费高昂,只有家中殷实的弟子才有机会拜入。 除了官学,真正勛贵人家还会设立私学,族中传承的除了启蒙学识,还有各族珍藏典籍。 珍藏文学不外传,那些都是世家传承的底蕴。 何家人没有足够的钱財供养幼弟上学,更没机会进哪族私学,可以说天下九成百姓都是如此,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接受文化教育。 但戚广陵却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何狗娃有了可以学习知识的机会。 往大了说,这是要改他何家门庭啊! 兄弟几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下饺子一样跪成一片。 戚广陵看了看何家兄弟,又侧目看向依旧呆滯的三个孩子,心头若有所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回去之后,他找姜堰问:“老师,我们收人手,是为了有人可用对吧?” 姜堰放下书卷看向他:“又有什么想法了?” 戚广陵嘿嘿一笑,拽了个墩子坐在姜堰身旁。 “我在想,我们收的人几乎都是流民,就是没有接受过文化教育的普通百姓,这些人能用,却只能用在基础建设上,但想要挑出几个能为团队发展提供重要影响的人才却没有的。” 路过的戚清淮听到两人的谈话,顺势坐下询问:“那你有什么主意?” 戚清淮当然知道现在收的人只能让山洞缓慢运转起来,想发展的话收来的人手完全不够。 现在山洞之中,能拿主意的除了戚清淮戚广陵,还有一个姜堰,其他就只有戚家排名靠前的几个部从。 姜堰身旁的人也能用,但那些家僕大多只能处理俗务,对山洞发展能提出建设性意见的几乎没有。 戚广陵道:“我確实有一个想法。” 戚广陵跟姜堰做洗耳恭听状,都以为他是想到了招揽人才的好方法。 谁知戚广陵会说:“我们可以开设学习班,扫盲育才,自己培养能用之人!” 他一脸期待的看著两人,眼底一片清亮。 气氛突然沉默了片刻,姜堰低头饮茶,戚清淮揉了揉额角。 “怎么说嘛叔父!” 戚清淮无奈开口:“我们拿什么开设学府?” 文人只有姜堰一个,但姜堰工作量不小。 他在给戚广陵开蒙,但戚广陵其实已经过了开蒙的年纪,並且也不科考,所以学那些只是为了打个基础。 其他更多时间,姜堰都在给戚广陵准备“故事”。 戚广陵实在不耐烦学那些大道理,知识就只能以讲故事的方式灌输进戚广陵的脑袋。 就这么细致费心的情况下,戚广陵智慧那一栏依旧成长缓慢。 在戚清淮的暗示下,姜堰也知道戚清淮希望戚广陵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於是姜堰还需要配合戚清淮,连哄带引导的指引戚广陵开拓其他几项。 姜堰不可能有空开什么学习班的。 让其他人来教的话……上哪儿找能教书育人的人才去? 戚家能活到现在的部从,都是身手极佳的高手,说直白点就是四肢发达,相对的头脑就……咳! 戚清淮耐心地跟戚广陵分析了现在的情况,並道:“我知你心系部从,可我们如今刚刚起步,你不能把步子跨得那么大。” “菜种好了吗?答应戚六他们的医学知识整理好了吗?说好给我画的武器图纸画了吗?前几日不是还说要在山洞这边开拓空间,让山下流民搬上来?” 戚广陵僵住,额头缓缓滑下一颗汗珠。 “我,我答应过这么多事吗?” 姜堰閒閒张口:“不止。” 他似笑非笑地挑眉:“还有你答应我那个名为象棋的玩意还没做出来,今日许诺的轻便自行车也还没动工,还有那个升级版的魔方……” 戚广陵猛地抬手捂住耳朵:“师父,別念了!” 他欲哭无泪,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破嘴,平日没个门把,什么都往外应承,这下好了吧,欠一屁股帐! 姜堰轻笑:“人无信不立,你现在该做的是先把你的承诺落实,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前行。” 戚广陵蔫巴下来:“我知道了,我会把之前的工作做完。” 最起码,要把他起头的项目扶入正轨。 本来以为接下来都是暗无天日的“还债”时间,谁知道谈话刚结束,就见戚一脚步匆匆地进来。 他朝几人行了个礼:“主子,戚二带著李家家眷回来了!” 戚清淮立马起身:“隨我下山迎一迎!” 第81章 我娘最喜欢讲学了 戚二跪在马车前行礼:“主子,少主,不负所托!” 看著瘦了一大圈,鬍子拉碴衣著襤褸的戚二,戚广陵都惊呆了。 “叔父,你是派戚二去抢人了?”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话音刚落,车帘被缓缓掀开。 一个身著素色衣裙,气质温润的女子露面於人前。 女子眉眼低垂,面若桃花,眉眼间一缕轻轻愁绪让人生怜。 戚广陵都多看了两眼,实在是女人的气质实在温和恬静,柔得像是一汪泉水,他在现代基本没见过这样气质的女子。 谁知下一秒,女子衣裙一撩,杵著车檐就跳了下来,姿势十分瀟洒。 “静儿,来娘抱!” 她转头招呼了一声,车厢里钻出一个女孩。 女孩扒开女人的手,嘴里脆生生道:“娘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说著,小女孩也掀裙跳下来马车。 女人牵著女孩走到戚二身边,定睛看了眼戚清淮等人,才盈盈行礼。 “这位就是夫君常提起的戚公子了吧?谢过戚公子出手,救妾身与小女於水火之中,待夫君归来,定叫他报此大恩!” 戚二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欲言又止半晌,最终却没有出声。 戚清淮忙回了一礼:“嫂嫂不必客气,我与承宇兄情同手足,此次不过尽我绵薄之力……是我去得晚了,让承宇兄与嫂嫂遭了难!” 戚广陵挠了挠头,实在没忍住开口:“叔父,不是说长风叔没了吗?” 他刚刚都在默默措辞,想著该安慰两句呢。 戚清淮还没说话,女人看向戚广陵后眼睛骤亮。 “这就是小广瑞了吧?果真是个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郎!” 她嘴里夸著,上前两步走到戚广陵身边,一点不客气地伸手就往戚广陵脸上捏了一把。 她笑起来爽朗得很,仿佛初见时温柔似水的模样是错觉一般。 “你放心,你长风叔命硬似顽石,没那么容易死!” 女孩也昂起了脑袋:“我爹最难杀了!” 戚广陵挠了挠头,这……行吧。 戚清淮亲自把母女俩迎进了山洞,给安排了早已经布置好的隔间。 安顿好一路奔波的两人,戚广陵才有机会询问情况。 戚二一张口就是长长的嘆息。 “主子您让我走小路,可北边风雪大,许多小路都堵上了,不得已属下只能手动铲雪,所以时间耽搁了这么久。” 戚清淮拍了拍戚二的肩膀:“受累了。” 谁知戚二脸色更加彆扭,他嘴唇囁嚅,憋出一句:“其实……李家夫人小姐出力更多。” “嗯?” 戚二表情怪异:“李夫人天生神力,贵千金同样如此,多次马车被阻,都是她俩同属下一起抬著车厢过的……” “我们一路从小道绕行,已经儘可能的避开人烟,但中途依旧遇到一波前来拦截的人,属下一人之力差点不敌,也是李夫人同其女助属下击退了敌人。” 戚清淮有些诧异:“嫂嫂与静丫头竟有这本事?” 戚广陵也疑惑:“这么厉害还需要叔父去救?” “长风叔也是个有本事的,他们这一家三口组合起来,一般人都拿他们没办法吧?” 可惜李长风面对的不是一般人。 血脉至亲,防不胜防。 戚清淮没有过多解释,只叮嘱戚广陵:“李夫人与静丫头会在我们这里暂住一些时日,两个女眷我不好过於关注,你……” 按理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现在情况特殊,戚家没有女眷能出面照料,倒是只有戚广陵这个孩子能少惹些口舌。 “你多照看些,盯著流民那边有合適的女子就挑几个出来给李夫人当丫鬟使。” 戚广陵接下了照顾客人的重任,他把胸脯拍得邦邦作响:“你就放心吧叔父,这个我有经验!” 他跟著小姨长大,柳珏的朋友比如高雪之类的也经常会来家中做客,他知道怎么招待女孩子!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戚广陵训练结束就捧著他精心挑选的东西去找李家母女。 “婶子,静妹妹,我给你们带了温泉水,气温太冷,你们用温泉水洁面吧!” 放下温泉水,他又抬出托盘:“这布匹都是乾净的,你们看看挑两块做洗脸巾,其他的当床垫做衣服都行。” 少年滋著牙笑得灿烂,李长风的夫人江青见状喜得不行。 “好小子,是个贴心的!” 戚广陵笑了笑,见李初静好奇地看著他,他就把怀里的魔方掏了出来:“给你玩!” 李初静摆弄魔方,戚广陵就陪著苏青閒聊了会。 苏青有意打听山洞这边的情况,怕自己的到来会给戚家增添负担。 戚广陵也是个话癆,两人聊了一会,他的烦恼苏青全都知道了。 “所以你现在是忧愁不能给难民提供教育?” 戚广陵点了点头。 李初静立马抬头:“那简单,让我娘去教呀!” “你娘?” “对!”李初静得意得很:“我就是我娘教的,家里人说女孩子不用学太多东西,不愿意让我进族学,所以只能我娘来教导我。” “我娘最喜欢讲学了!” 苏青眼睛亮亮地看著戚广陵:“广瑞,你看婶婶行不?” 苏青家也是个小世家,家中父兄皆是学文。 苏青幼时粘在父兄身边听得不少学识,等苏父惊觉时,苏青已经把儿子死活背不出来的启蒙幼学倒背如流了! 苏父开明,从那之后就带著苏青一同教养,可惜苏家在十多年前的世家之乱中遭逢变故,苏青也早早嫁人避祸。 看李家不让李初静进族学就知道,李家不是个对女子宽容的地方,故以苏青只敢在自家院里看看书写写字,锋芒遮掩。 她还以为,这辈子就只能教教女儿了。 谁知戚广陵会在听到她愿意教学后,拍著桌子地表示支持。 “行啊,怎么不行?那简直太行了!” 戚广陵才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有人能用不就行了? 而且他完全没想过找个中规中矩的老师,教那些之乎者也。 那种模式下得多久才能教出来能用的人才? 戚广陵只有一个要求:“我提供教学资料,婶子您按我的资料教学可以吗?” 第82章 新的文化体系 戚广陵用布置作业的机会,向戚广瑞提问初始阶段该教难民些什么东西? 他的想法是,基础的扫盲之后,成立类似职高技校之类的技术培养专项。 比如剑麻已经处理好,急需一批能纺织麻布的人手,可所有难民中,只有何家老太太跟另外一个妇人会织麻的。 成立织麻教学班就能很快培养出人手工作。 其他也是,比如零件打磨,比如打铁,比如种植等等。 但在技能培训之余,文化教育也不能太落后。 没有文化的工人就像是流水线上没有灵魂的机器,只知道重复进行简单的工作,没有任何创造性跟领导力。 戚广陵很需要创造型人才,他实在受够了一个动作一个指令的情况。 他欠了一屁股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些项目他只要不下达下一个指令,下面的人就不知道自行开展后续行动,进程实在缓慢。 扫盲识字,才能看书学习。 在说明情况后,戚广瑞很快给了回復。 他的建议是,教学汉语拼音,配合现代字典使用,能最快速度帮助无基础的人识字。 只要识了字,会查字典,就能开始阅读简单易懂的书籍。 这个方法的弊端在於,等於是在这个时空新建设了一个文化体系,会导致这个教育模式下培养出来的人才无法得到社会认同。 但…… 这不也保证了人才稳定性? 所学所知只有戚家体系能接纳,想叛离,就得在原有基础上再学一次外头那套体系。 但这些难民都是平民出身,如果有机会学习外头那套体系,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更何况,就算学会了东西,想只通过口述获得外界认可,外面也不会有戚家这种工种啊。 加上这时代天然的社会结构,思想文化因素以及社会舆论等原因影响,一般只要投入某个势力之后,除非主家大厦將倾,否则少有叛离的。 就像戚一他们,就算戚家倒塌,他们也一直追隨戚清淮,生死效忠! 戚广瑞显然是考虑过这些才推荐学汉语拼音的,戚广陵乾脆不去多费脑子,选择按照戚广瑞的推荐来! 在下次探视,或者特殊投送通道开启前,戚广瑞会以布置作业的机会每天传一部分字典內容过来,戚广陵整理出来就能用作教学资料。 他自己腾不出手去教学,主要教学任务还是得交给苏青。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把苏青教会。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戚广陵一边处理他手里的工作,苏青就跟在他旁边学。 温泉洞穴那边种下的小白菜已经过了二十多天,已经可以收穫了。 虽然光照不足,並且空气中含硫成分太高,导致菜苗顏色发黄矮小,但在这冰天雪地的时期,能成功种出蔬菜已经是头一份的稀奇。 收穫那天所有人都挤进来看,八只大花坛產出的小白菜足有三百来斤,可以说是非常高產! 还剩余另外八只花坛,里头种了鸡毛菜跟空心菜。 鸡毛菜再来几天也能陆续收穫,空心菜则还需要十来天左右。 但第一批小白菜收穫之后,花坛又能播种新的种子,等空心菜也收穫吃完,小白菜又能长成了。 不需要多久,这样的循环最多两个月,维持人体所需的维生素跟膳食纤维,等春暖花开就可以在山洞外耕种了。 今日有收穫,戚清淮大手一挥:“戚一,把冻著的几只兔子取出来,燉了汤让大家都尝尝荤腥!” 戚家核心成员还好些,除了木薯,偶尔还有戚一等人训练之余往山里摸得野味改善伙食。 但那些难民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每天就是木薯饱腹。 好在大家都饿怕了,每天能分到满满当当的一碗木薯羹已经让流民们喜不自禁。 本来以为这样有吃有穿,活又不累的日子已经是顶好,谁知当天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分到了一碗飘著油星的肉汤! 每一碗里头还能捞到一两块肉呢! 戚广陵自己吃的嘴巴流油,还要吐槽:“这兔子肉吃个新鲜还行,老吃味道就一般了。” 何狗娃皱了皱鼻子:“少主你不吃给我!这么好吃哪里一般了,我要是能天天吃兔子肉我都开心死!” “傻啊你,长期单一只吃兔子肉,可能会患『兔子飢饿症』,会死人的!” “啊?” 戚广陵周边的人都顿住了动作。 戚广陵忙解释:“誒呀,我都说了长期单一的只吃兔子肉,咱们这种偶尔一顿,吃的还是精加工过的,没什么问题。” 苏青十分好学,追著戚广陵询问原因。 “因为兔肉蛋白质含量高,当人体大量摄入蛋白质时,身体代谢蛋白质会產生含氮废物……” 苏青听得一知半解,但不妨碍她看戚广陵的眼神带上了星星。 “广瑞,你为什么这么博学多才?初静你跟你广瑞哥哥好好学学!” 一开始对戚广陵好奇有余,但没什么交友兴趣的李初静现在是討厌死戚广陵了! 这几天满耳朵都是:“看看你广瑞哥哥……” 硬是把活泼开朗的李初静逼得欲发狂。 再一次被別人家的小孩刺激后,李初静粉拳一握:“我要跟你决斗!” 戚广陵懵了一瞬,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尖:“啊?我吗?” “就是你!” 旁边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始起鬨,戚广陵却是兴致缺缺地摆手:“算了,小爷没有欺负小姑娘的爱好。” 被轻视的李初静怒极,手里的筷子被她一握折断。 戚清淮瞳孔微动,有些意外的看著李初静。 原先听戚二说苏青李初静天生神力,他还觉得夸张。 如今看小姑娘单手摺筷子的举动,內行人一眼就察觉了其中不同。 他嘴角突然勾了勾,看向戚广陵道:“听闻静丫头也跟著长风兄练过几招,你近些时日不是老说你的训练已经颇具成果?不如与之对战试试。” 戚广陵气笑了:“开什么玩笑?我每天负重训练那么刻苦,跟戚三都能过几招了,你让我跟一个小丫头打,不是欺负人吗?” 李初静冷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粉拳带风袭来,戚广陵瞳孔一颤,终於察觉了不对。 他快速调整姿態,但一切已经晚了…… 第83章 我討厌你 戚广陵捂著鼻子狂飆生理性眼泪,痛感直衝天灵盖,让他没忍住爆了一句脏话。 戚清淮不赞同地制止:“广瑞,对女孩子怎么可以如此粗俗!” 戚广陵缓了好一会才怒声反驳:“她是个屁的女孩子!” “你搞偷袭,不要脸!” 李初静笑了:“就你这反应我还需要偷袭?” 戚广陵这回不敢轻视了,摆好架势,憋著气的开口:“来,別耍嘴皮子,咱俩认真切磋一场!” 李初静眼睛一亮,裙摆一掀就直拳而出。 戚广陵大喝一声:“游龙摆尾!” 他见识过李初静的力量,轻轻擦了一下鼻尖都差点让他鼻骨断裂,如果硬接他可顶不住。 所以戚广陵想的是迂迴打法,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誒,等等,不对,誒哟,你等一下……啊!” 戚广陵的红温了,他发现无论他怎么闪躲,都逃不过李初静的眼睛! 那人像是能预判他的走位一样,拳头尽往著他闪躲的方向砸。 儘管他每次都急急闪躲,可总还是会被拳头沾到一二。 看上去是轻飘飘地擦过,可实际砸到身上的重量足以让戚广陵齜牙咧嘴。 不过三个回合,他就捂著身体连连后退。 戚广陵又惊又恼,欲哭无泪地看向嘴角微微翘著的戚清淮:“叔父,你不是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吗?” 李初静得意仰头:“什么快不快的,我只知道一力降十会!” 就她的力量,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都能一拳破开! 戚广陵咬紧牙关,眼睛都憋红了。 “看什么看?还打不打了?” 戚广陵狞笑:“来!你当小爷怕你?” “嘴硬!” 李初静再次出拳,戚广陵依旧频频闪躲。 被打了几次之后,他闪躲速度越发地快,甚至开始能预判李初静的拳向。 戚清淮静静看著两个孩子的切磋,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没忍住询问苏青:“嫂嫂,静丫头看上去没有学过正统招式,她这天赋实在耀眼,为何不悉心培养?” 李长风武功虽然不如他,但教导一个孩童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青嘆气:“李家你也知道,静儿想进族学,只认知识文都不被允许,更何况是习武。” 戚清淮皱眉,心中有些鄙夷。 李家是在十多年前那场世家之乱之后崛起的家族,底蕴不足,但发展迅速。 可就因底蕴不足,李家家主越发在意那些虚无縹緲的规矩。 李家女眷被规训成笼中雀,只需漂亮端庄,温柔似水,不得有旁的半点出格。 李家长子同样,往来无白丁,一身高高在上的傲气。 虚张声势罢了。 真正世家大族,就算是女儿也会倾尽全力培养,饱读诗书之余,策马扬鞭也是要掌握的。 可惜了李初静,有个学识渊博的母亲,却只能偷偷习文。 有个武功高强的父亲,却不得翻身上马。 戚清淮想了想,还是不忍心看如此天赋的孩子被埋没,他张口劝道:“曾经多有顾虑,可现在……” 话音未落,就听一声惨叫! 戚清淮跟苏青都急急侧目,就见李初静捂著手一脸痛苦,而戚广陵举著个什么物件一脸洋洋得意。 “来啊!一力降十会是吧?你看小爷电不电你就完事了!” 李初静怒不可遏,大骂了一声:“卑鄙!” 她再次扑身而上,这回戚清淮等人都看清楚了。 戚广陵手里的物件在接触到李初静的拳头时突然炸开青紫色电流,把李初静电得连连惨叫。 “戚广瑞!”戚清淮猛地起身,快步上前去夺戚广陵手里的东西。 “誒叔父別动!” 可惜戚清淮速度太快,还是一把握了上去。 电流传过掌心,短促但剧烈的疼痛让戚清淮手一颤,那东西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誒哟,我的迷你防身电棍!” 戚广陵心痛不已,忙蹲下身去捡,捧著零件小心翼翼地试图修復。 戚清淮脸色黑沉,问:“这是什么东西?” 戚广陵头也没抬:“防身电棍唄,您不是老担心我会遇到啥意外?我就给自己做了个防身用的宝贝!” 他手搓自行车时做了个氢氧焊枪,工具到位了,哪里会只搓一个自行车。 戚广陵有一块小太阳能充电板,还有一个被拆毁了的备用机。 他把备用机里的零件整理了一下,做了个能储电放电的简易小电棍,因为是用的手机蓄电池,所以电棍威力其实不大。 但静电猝不及防之下都能让人神经一缩,更何况是能自主释放电流的东西。 本来这电棍还在实验阶段,刚才也是被揍急眼了,他才会拿出来反击。 东西没坏,重新组装好之后戚广陵得意抬头:“怎么样?还打不打?” 李初静抿著唇一脸憋屈,实在搞不明白戚广陵手里的东西到底有多厉害,心中顾虑之下,恼怒地甩袖离开了。 戚广陵冷哼一声:“也就一般般嘛!” 一转头,对上戚清淮阴沉的目光,戚广陵脸上的得意僵住。 “叔,叔父?”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来,你与我切磋几招!” “啊?啊?!” 戚广陵还来不及拒绝,戚清淮已经扬拳砸来。 他连忙闪躲,条件反射地举起电棍想要反击。 可戚清淮只手腕一抖,就把电棍抢夺而下。 在下一秒,戚清淮不离身的佩剑握在了手中,剑没出鞘,只当棍子一样往戚广陵身上打去。 “誒哟!” 戚广陵挨了几下,感觉屁股都肿了! 他惊慌失措:“叔父,你怎么用武器啊!” 戚清淮冷哼:“学你的!” “唉唉唉,我错了,我错了叔父,別打了嗷!!” 最终还是苏青出声制止:“戚公子,广瑞只是孩子心性,无需如此重罚!” 戚清淮收了剑,看向面容扭曲喊痛的戚广陵:“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戚广陵抿紧了唇,垂眸不看戚清淮。 两人僵持了许久,围观人群感受到气氛僵硬,都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只有小金刚队伍缩在角落,忧心忡忡地看著戚广陵。 接触到何狗娃同情的目光,戚广陵神经一炸,衝著戚清淮大喊了一声:“我討厌你!” 他转身就跑,戚清淮立马抬腿想追。 可一想到自己追上去怕戚广陵更加排斥抗拒,於是又急急停住了步子。 “你们几个,跟上少主!” 第84章 虫豸之辈 戚广陵独身下了山,还没走到村里,身后小金刚队伍就追过来了。 何大还带来了戚广陵的自行车。 “少主,前两天你不是说准备给车加个防滑链,然后跑雪地吗?今天要不要动手?” 小金刚队伍里几个面孔都是笑意盈盈,半点不提早时候的事,只如以往一样兴致勃勃地拉著戚广陵玩耍。 可戚广陵却半点提不起来劲。 甚至於,他现在有点不想见到小金刚团队的人,毕竟刚才被收拾,这些人把他的窘迫都看在眼里的。 於是戚广陵一把抢过何狗娃手里的自行车,翻身上车之后用力一蹬就溜出去老远。 “誒,少主!” “追上啊,愣著做什么!” 小金刚队伍立马拔腿就追,偏偏戚广陵在置气,后边的人越追他速度越快。 木质轮胎虽然笨重一些,但上面刻画了花纹,防滑性很好,在雪地骑行也不打滑。 身后小金刚队伍就不同了。 几人虽然跟著戚广陵混,都混上了绵鞋穿,可鞋底不防滑,泥泞加积雪的路面跑快了就容易摔跤。 跌跌撞撞地追了一小段,就已经被戚广陵甩在身后。 而戚广陵憋著劲的猛骑了快一个小时,才精疲力竭地停了下来。 四顾一看,是一片陌生的山脚。 他把自行车隨意推倒在雪地,自己闷著头地找了处避风的树桩后头盘腿坐下休息。 刚坐下,系统面板就亮了起来。 是戚广瑞传信,询问他在哪里,並且代戚清淮向他道歉。 戚广陵关了系统面板,心里更闷了。 怎么丁点大的事,转头就要告状到小姨那里? 他这么大的人了,被当眾收拾,他不要面子的吗? 越想越气的戚广陵猛踹了一脚雪,把雪花扬得老高。 下一秒,就听到一道声音响起:“谁在那边?” 戚广陵嚇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林子里的灌木丛后钻出来几个男人。 几人穿得厚实,领头之人身上还穿了一件皮毛小袄,脚下踩的也是夹了绵的长靴,身侧都配了武器。 一看就不是难民。 戚广陵心中一紧,立马爬起了身。 他语气如常道:“赶路人。” 说完他就转身想要离开,可那几个男人却很快围了上来。 为首的人把戚广陵上下打量了几遍,问他:“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做什么的?” 戚广陵额角跳了跳:“你是官府的人?” 那人沉默没有回答。 戚广陵就避开人接著往自行车的方向走,嘴里嘀咕著:“不是官府的人查我做什么!” 谁知刚走两步,就听到刀出鞘的声音。 冰凉的触感搭在脖颈,戚广陵浑身一僵,脊背上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知道这时空法律不全,加上世道混乱,外头贼人横行。 但他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就敢当街动刀! 始终只是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少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戚广陵心里难免还是慌张。 摸了摸胸口,防身的电棍还在早时候跟戚清淮的对抗中被收走了。 戚广陵咬牙,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小块金子。 “各位大哥,小弟我从北边来的,北边战乱,实在安生不了才想著往南走投奔我叔父。” 他扯出笑脸:“我与叔父约定好在前面洛寧乡碰面,怕他等急,各位大哥行个方便,让我抓紧赶路吧!” 他笑著把那一小块金子递了出去。 金子是上次柳珏投送过来的金条,戚清淮交给他支配,戚广陵就剪成了小块备用。 现在有金子也难买到粮食,故以戚广陵一直没机会用。 领头的人接了金角掂了掂,眼睛微微发亮。 “还是个公子哥!”他轻笑一声,再次上下打量戚广陵几眼之后才挥手。 “去吧!” 戚广陵鬆了口气,立马转身就走。 可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对话。 “咦?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形象有点熟悉……” “怎么熟悉了?” “嘶,老大您还记不记得矿洞那次跟人打起来,对方就是来找一个头髮半长不长的小子……” 戚广陵听了两耳朵,心中警戒线瞬间亮起了红光。 是那伙人! 他不敢有半点犹豫,猛地加快了步伐飞奔跑到车旁,扶起单车就翻身猛蹬! 身后的人也反应过来,高喊著站住,一边拔腿追了上来。 戚广陵头皮都麻了,拼了命地狂蹬脚踏,可越是慌张,越是会遇到意外。 他脚下不小心蹬滑了一下,自行车踉蹌两下差点摔倒。 虽然稳住了身形,可那略微的停顿足以让对面追了上来! 戚广陵咬牙,翻身下车的瞬间抬起自行车朝身后的人砸了过去,然后转身接著狂奔! “焯,抓住那小子!” 戚广陵脑子都快炸了,这条路行人很少,路面被积雪覆盖,不像羊角村那边经常有行人踩踏,会导致路面泥泞打滑。 后头的人穿的长靴,比他的运动鞋跑起来更轻便,三两下就追到了身边。 戚广陵见跑不掉,咬牙转身挥拳,竟直直打在了一人的面门上! 那人惨叫一声,捂著脸退开一些,戚广陵见状一个跨步夺了那人手里的刀,跟剩下几人对峙起来。 对面几个相视一笑,突然举刀朝著戚广陵砍去! 戚广陵也是肾上腺素飆升,这段时间学的招式自然而然就用了出来。 在李初静那里捞不著好的招式,本以为跟这些人对战也撑不住几下。 可一连挡了十几招,还反砍伤了两个人后,戚广陵信心爆增! 他也没那么不堪嘛,这不也学出点样子了吗! 可还没得意两秒,戚广陵突然感觉身侧风声响起,侧目一看,原来是早时候被自行车砸倒的小头领已经赶了上来,正举著刀朝他直直砍过来! 看著近在咫尺,避无可避的利刃,戚广陵呼吸一滯,瞳仁都缩到了极点。 真正的生死关头,脑子里根本想不起来其他东西,只有一个念头不断迴荡:“完了!” 千钧一髮之际,一把长剑飞刺而来,直直迎上小头领手中长刀! 刀剑碰撞之际,还有点点星火炸亮。 戚广陵只感觉后颈被人提起,一股巨力將他往后一甩,他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等他回过神来一看,竟是戚清淮手持长剑,三两下就把七八人全数挑翻! 戚清淮冷哼一声:“虫豸之辈?,也敢刃指我侄儿!” 第85章 內疚 那几人临死前还在恶狠狠地威胁:“敢杀我,我主定替我雪恨!” 此地不宜久留,这些人在周边徘徊,很大概率是在搜寻炸矿洞之人的线索。 此番打斗,保不齐就会把同伙引过来。 戚清淮乾脆利索地解决了几人,回头去看戚广陵,生怕他会被如此血腥的场面嚇到。 谁知戚广陵已经提前避开了视线,根本没看这边的惨状。 听到没了动静,他还背对著戚清淮问话:“叔父,人解决了吗?你別把他们身上的衣服破坏了,扒下来咱们带回去用!” 戚清淮:…… 戚一戚二他们紧隨其后赶到,同行的竟然还有苏青跟李初静。 母女二人同乘一骑,在看到戚广陵安然无恙后都狠狠鬆了一口气。 苏青翻身下马,轻轻推了推李初静。 李初静儘管一脸不情愿,却还是踱步到戚广陵身前:“那个,对不起,怪我任性找你切磋,才会害你被戚叔叔教训。” 戚广陵本来酷酷地仰著头不看李初静,谁知她是来道歉的,戚广陵怔愣过后反倒有些手措。 “你,你这就低头了?” 他有些惊奇。 戚广陵心里明白,戚清淮生气是因为他诱敌深入之后突然掏出武器偷袭。 他虽然心里憋屈,但也知道偷袭,尤其是对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搞偷袭,其实不太道德。 可知错是知错,被戚清淮当眾教训也还是让他感觉十分丟人。 他好歹也是当少主的人,大傢伙那样崇拜他,捧著他,他被当眾教训了之后顏面何存? 虽然也是他让为了保住顏面,对李初静耍阴招在先…… 好吧,其实说白了,还是少年人的脸面放不下。 戚广陵没理都能辨三分,更何况是真受了委屈,他现在就闷著气地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低头。 可李初静虽然彆扭,却很果断地向他道了歉。 倒显得他所谓的放不下面子有些可笑了…… 还在纠结要不要互相道个歉,把事情翻篇,就听戚清淮交代道:“戚一护送广瑞及嫂嫂静丫头先返回,戚二代人清理痕跡。” 他转身上马,却是孤身一人朝著远方奔腾而去。 戚广陵知道那边是矿洞的方向。 衝动之下离开安全领域,一出来就遇到危险,可见外头確实危机重重。 戚广陵也不敢再任性,乖乖跟著戚一上了马,返回了羊角村那边。 戚一没有直接上山,反而是进了村里,交代村中暂住的流民们:“立刻收拾东西隨我上山!” 患了疫病的村民早就康復了,一百多人中,只有一老一小没能熬过去。 如今病毒解决,又吃饱穿暖,大傢伙都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听到指令,所有人都是瞬间行动起来,一部分人收拾了东西往山上搬,剩下的则是敲破屋顶,抹除烟火痕跡。 “为什么要把屋子破坏了?”戚广陵不解询问。 戚一解释:“其他村落人去楼空月余,没有人为修缮扫除积雪,当是破败景象。” 所以羊角村也必须偽造出荒废模样,才能避免被顺藤摸瓜。 戚广陵遇到外敌的区域距离羊角村已经不远,加上今天起了衝突,对方消失了几个人,对面的搜查怕是会更加严密。 很快估计就会摸到羊角村这边。 戚广陵心头一绷,心里升起几分內疚。 跟那伙人起衝突,是因为他擅闯矿洞。 如今又起衝突,也是因为他衝动之下擅离领地。 虽说都事出有因,但他衝动之下惹麻烦也是事实。 以前在现代,惹了麻烦有柳珏在后头跟著扫尾,他內疚一小会会就过去了,毕竟那是亲小姨。 可现在不同,山洞这边除了他跟戚清淮,还有许多老弱妇孺,她们可经不起外敌围攻! 蔫头巴脑地回了山上,姜堰顶著雪花站在洞外不停地眺望,一看就知道是忧心於他,所以在外等待。 还以为等待他的会是一场说教,已经知道错误的戚广陵都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诚恳认错。 谁知姜堰见了人,却只是快步迎上来,亲手为他扫去肩膀头顶的雪花。 “可有哪里受伤?”他將戚广陵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见人安然无恙才鬆了面容。 拉著戚广陵往洞里走,姜堰嘴里边说道:“我让怀清煮了你爱吃的木薯糖水,吃了过后去泡个热浴,莫让寒气侵蚀了內腑。” 苏青也快步返回她的隔间,很快拿来一只木匣:“广瑞,把这个吃了,这是滋养气血的成药,不苦,甜滋滋的!” 戚广陵面色微红,他彆扭地挠了挠头:“我没事,你们,你们不用这样……” “听话,先去泡个热汤!”两人都不听,只一味地推著他去处理。 戚广陵没办法,只能先去泡了个澡,又被塞了一碗糖水加一份冲泡的成药。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自己在小隔间呆坐许久,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捧著一只盒子出去。 找到李初静后,他把盒子递了过去:“对不起,是我不该搞偷袭动用武器,这东西就当作赔礼送给你了。” 是那只小电棍。 李初静有些惊讶,看著电棍的眼神闪闪发光,她想接,但又犹豫著看向苏青。 苏青摇头轻笑:“这东西稀奇,想来价值不菲,你与初静不过切磋一二,婶子知道你不会真的伤了静儿,哪里谈得上赔礼不赔礼的,收回去罢!” 戚广陵却坚持:“给你就拿著,这东西不花什么钱,我自己做的!” 他往李初静手里塞,嘴里还道:“再说这东西太小巧了,配不上我大男人的气质,给小姑娘用倒挺合適的。” 李初静欣喜地接了盒子,转身跑回自己的隔间,过了会就见她拿著一把匕首出来。 “这个送你!” 是一把镶嵌了红色宝石的弯刃,虽说模样华丽精致,但刀刃同样锋利不已,刃尖幽幽寒芒足以证明其吹毫可断! “这是我爹爹送给我的,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宝贝,送给你之后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它!” 戚广陵眼睛都亮了! 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一把属於自己的武器呢! “你放心妹子,我一定好好爱护它!”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彆扭瞬间化作云烟消散。 第86章 风雨欲来 苏青母女离开后,戚广陵跟姜堰相对而坐。 姜堰动作优雅地品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迟迟没有开口。 戚广陵跟坐立不安,终於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老师,你要骂就骂吧,我知道错了,不会反驳的!” 姜堰轻笑一声,嗔怪地看了戚广陵一眼:“知道错了我还骂你做什么?” 戚广陵挠了挠头:“不骂吗?” 不骂两句,总感觉这事还没翻篇似的! 看戚广陵那副求骂的模样,姜堰又好气又好笑。 他问:“既然知道错了,不如你自己说说哪里做得不合適?” 戚广陵垮了肩膀,忍著羞赧低声开口。 “我不该偷袭用武器的。” 姜堰问:“你可知切磋的含义?” 戚广陵:“嗯……比试?”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意思是有一位文雅的君子,他的修养就像加工骨器,玉石器一样,经过了切、磋、琢、磨的过程。” “这句话以工匠精心製作器物来比喻君子通过不断的学习、修养和实践,提升自己的品德和学问。” “你与任何人切磋,都是一个点到为止,互相进步的过程,本是提升自我的机会,你却因爭强好胜,使武器偷袭,就算取胜了,又能有何提升?” 戚广陵脑袋垂得更低了:“是,弟子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贏就耍手段的。” 输给女孩丟人,那偷袭耍赖难道就光荣了? 李初静天生力气大,却没有系统地学过招式。 戚清淮说戚广陵根骨极佳,天赋卓越,他还经过了月余的训练。 两人各有所长,確实適合切磋,哪边输了,也能看出各自不足。 是他没有把握好这次机会。 姜堰点头:“你们不是敌人,不该刀剑相向。” 如果人人跟戚广陵一样不服输,比如经常跟戚广陵对战训练的戚三,他要是怕输给毛头小子丟人,在未来打不过了的时候掏了武器…… 戚广陵想到在f国时打比赛的画面,戚清淮擅用长剑,根本不適应带著拳击手套打架。 但就算是黑拳拳馆,戚清淮也按照规矩用著符合规矩的方式取得了胜利。 他倒好,还不如打黑拳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挺不好,戚广陵哀嚎一声,无力地瘫在茶桌上。 “怎么办啊老师,大家一定觉得我是个无德无才的人,以后都不信服我了怎么办?” 他不想输,很大一部分原因为是怕在大家面前被一个小姑娘打败,会有损他少主的威严! 姜堰又抿一口茶:“输不可怕,输一次就站不起来才可怕。” “同理,犯错也不可怕,你只要往前走,所有错误都会有被翻篇的时候,停步不前才是真的永远被错误束缚。” 戚广陵沉思许久才用力点头:“我知道了老师,我从今天起好好训练,过一段时间在跟初静切磋一次!” 他要光明正大地贏,堂堂正正地贏! 他飞速跑出山洞,拉了戚三就要进行加练。 小金刚队伍立马一窝蜂地围上来:“我们也加练!” 戚广陵看向一脸担忧的小队人员,心里不再觉得尷尬,反倒是灿烂一笑:“好兄弟,没看错你们!” 扫了一圈小队成员,他又咦了一声。 “侯戊呢?我怎么两天没见他了?” 这种苦头,怎么能落下他呢! 何狗娃偷偷摸摸地凑到戚广陵耳边:“主子让侯戊去探那处侯爵墓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咱们就有机会去探险了!” 戚广陵眼睛一亮,笑容越发灿烂。 “好好好,他忙他的,走,咱们先训练!” 几人刚跑了一圈,一转头就发现身后坠了个李初静。 戚广陵神经一绷,放慢速度跟李初静齐平:“你跟著跑什么?” 李初静扬了扬下巴:“我不训练,等著被你打败啊?” 她受够了“別人家的孩子”,没他聪明就算了,总不能等过一段时间,连打架都打不过了吧! 谁还不爱面子了,天天被戚广陵比在头上,李初静也懊恼得很。 戚广陵想哭。 这丫头本来就天赋好,在跟著练习,他还有战胜她的机会? 一咬牙,戚广陵加快了奔跑速度:“不行,我今天加练三倍!” 李初静也咬牙跟著,硬是坠著完成了两次训练。 等戚清淮返回山洞时,就见小金刚队伍已经横七竖八地瘫软了一地。 戚广陵跟李初静两个满头大汗,头顶腾腾雾气翻涌,面色涨红青筋暴起的情况下,还较著劲地蹲马步。 何狗娃看得腿抖,没忍住劝道:“算了吧少主,您今天比她多练一场,已经贏了的!” 戚广陵咬牙:“不行!这一战我不能输!” 李初静已经髮丝贴了满脸,却也死死咬著牙关,任凭腿抖成筛糠,也死撑著不愿先收势。 戚清淮摇了摇头,两个雪团扔了出去。 戚广陵跟李初静都是猛的侧目,为了躲避雪团,两人都条件反射地侧身去躲。 雪团是躲开了,但两人也破了势,跌坐在雪地中。 “叔父,你做什么?” 戚清淮一手一个把两人拎起来,道:“训练不可贪多图快,你俩明天不想下床了?” 两人苦了脸,別说明天了,现在都几乎站不住了! 戚清淮无语得很,交代道:“去泡个热汤,然后找戚一拿药膏好好揉揉。” 李初静先去泡汤,戚广陵就跟个閒鱼一样掛在戚清淮的身上,任由他拖著走。 “叔父,你去探查矿洞情况如何?” 戚清淮皱了眉:“洞口的积石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最多今夜矿洞就会被重新打开。” 戚广陵神情一振:“那我们怎么搞?再去炸一次?” 戚家从那处铁矿偷运的矿石大约只有十五六吨,实在是人手不足,还只能从山道偷运的结果。 十五六吨矿石,除去冶炼损耗后还能冶炼出来两万斤不到的铁。 两万斤听著多,只用来打造两斤左右的刀具,却只能打一万把左右。 但如果还要打造马鞍,防具等物品,就只够武装一支三五千人的队伍。 对现在的戚家来说已经是天降横財,但戚家的目標远不止於此,又怎么会甘心把铁矿拱手相让? 戚清淮眉眼微沉:“我们的出矿口被对方探查到了,我在想,是换个出矿口,还是直接……” 他眼神一利,眸中风雨欲来。 第87章 祸水东引 深夜,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翻越城墙。 戚广陵兴奋地想打鸣! 本以为犯了错,不受罚就算好的了。 谁知戚清淮返回后不止没有责骂他,还提出带他一起夜探洛寧城! “据兄弟们探查的消息,那伙人的头领应当是出自长平孙家……这孙家与你长风叔所在的李家向来不对付。” 戚广陵敏锐的听出不对劲,忙问:“前些日子说李家跟人打起来了,是跟这孙家人吗?” “不对!”他自己说完又马上摇头:“长风叔都死遁了,应该是李家劣势才对,没道理孙家人还退出长平。” 戚清淮眼底滑过笑意,感嘆戚广陵的敏锐。 但孩子还小,经歷不够多,思虑不周也是常事。 戚清淮解释:“明面上的不对付,不代表私底下真的针锋相对。” “你李叔死遁,也不代表孙家得胜。” 戚广陵眨巴著眼睛,半天后憋出来一句:“听不懂,叔父你就说这孙家人跟我们能不能处就行了!” 戚清淮默了默。 憋了半晌,他还是无奈嘆气。 “算了,你只需记得孙家人並非良善之辈。” 戚广陵这才重新打起精神:“那就是敌人了,说吧叔父,怎么干!” 戚清淮带著戚广陵,以及戚家一到十,从南门进入,悄无声息地摸到洛寧城西边出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地方,几人利索地埋下炸药。 隨后由戚三带著戚广陵在西门外等候,戚清淮等人折返城中。 戚广陵抓耳挠腮,根本坐不住:“为什么不让我去?带都带我出来了,把我丟外头有什么意思!” 戚三毫不留情道:“少主你一点內力没有,翻墙都得主子背著,带你去刺杀,是怕主子飞得太轻快?” 戚广陵噎了一下,不服气道:“没有內力怎么了,我拽著鹰爪勾也能爬上去!” “哦,然后呢?” 等他爬上去,戚清淮他们都完成刺杀任务返程了,难道他又拽著绳索慢慢爬下来? 生怕人家抓不到凶手是吧? 戚广陵憋红了脸,只能把气撒在脚下积雪上。 他踢了一脚,戚三又立马捧了雪遮掩住痕跡:“你看,你连隱藏行踪都做不到。” 戚广陵:“!!” 他一肚子憋屈,只能暗戳戳发誓,等回去之后就想办法搞点辅助爬墙的东西出来! 两人在城外隱蔽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突然听到城內传来喧囂声。 戚广陵精神一振:“是不是叔父他们得手了?” 戚三也瞬间戒备,点头吩咐:“少主准备点火吧。” 要不是给戚广陵安排了一个点火炸药的活,他死活不可能同意留守的。 等几道黑影从城墙上跃下,戚三立马下指令:“点火!” 戚广陵的学聪明了,早早开了系统面板,借著系统面板的光照,他也看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当下没有半点犹豫,他利索的点燃引线,然后任由戚三把他甩到背上,背著他一路狂奔! 人群刚刚匯合,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天巨响,寂静的夜被火光及硝烟撕裂。 戚广陵没忍住,小小地嗷了一嗓子:“太刺激了,这才是男人该搞的事!”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从身后赶上来的戚清淮捶了一下脑袋:“安静!” 一行人向著西北方向一路狂奔,又窜入山林,兜兜转转了许久。 直到天色快要破晓,戚清淮才吩咐:“戚一带五人继续往西北走,记得把线索留足够,其他人跟我回山洞!” 戚广陵终於忍不住询问:“叔父,咱们大晚上来搞这些事到底为了啥啊?” 回程途中,戚清淮才有时间跟戚广陵解释。 “因为炸毁矿洞一事,孙家人一直在搜查我们,我们的出矿口已经被发现,孙家人的搜索范围也逼近羊角村,若不做出应对,我们很快就会对上。” 他眉眼沉沉,神色肃然:“孙家八成人手都调至洛寧,加之他们收归了四个起义团伙,如今盘踞洛寧的势力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孙家,囤积兵马近万人! “所以?” “所以,我们必须祸水东引,把孙家视线转移到与他们本就积怨颇深的李家头上,为我们爭取一些时间。” 戚广陵呆了呆:“不是,这水就往著李叔家头上泼?” 这,不像是戚清淮的作风啊! 戚清淮笑了笑,一脸无奈:“你猜你李叔为何放著李家少爷不做,寧愿死遁也要脱离李家?” 戚广陵想了想,认真分析道:“他爸妈对他不好?家族內部爭斗?” 戚清淮点头。 李长风是家中二子,上有原配所生,当作继承人培养,备受重视却心眼极小的长兄。 下有宠妾孕育,愚蠢顽劣,却备受偏爱的幼弟。 李长风这个继室之子既不得重视,又不得偏爱,在家一直举步维艰。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可偏偏李家老大容不得人。 这次李家生乱,由李长风的母亲病逝为开端,又以李家老大老三联手,李长风一败涂地为结尾。 李长风为保全妻女不得已假死平息战火,但他脱离李家却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切断血脉的束缚,得以光明正大的报仇! 戚广陵惊呆了:“所以,现在的李家也是我们的仇人?” 李长风是戚清淮的好友,曾经没少帮扶戚家。 现在李长风脱离李家,人家妻女都接过来了,很明显戚清淮是不会不管李长风的。 所以李家自然就成了戚家也要对付的敌人。 孙家,李家…… 两个家族不算这时代的顶级世家,但也是发展多年,颇有势力的家族,戚家如今连一支正规队伍都凑不齐,就敢跟两个大家族对上。 还真是……“太刺激了!” 戚广陵眼睛都在发光,他嚷嚷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戚家早晚把那些家族通通踩在脚下!” 戚清淮默默重复了两遍戚广陵的话,隨后眼眸微亮地点头:“是,我戚家必然可以!” 只把孙家视线转移还不够,戚清淮又让人往洛寧上属的安阳郡走,四处散播孙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强占铁矿朝廷却不敢过问的消息。 相信往北去镇压战乱的军队,必然会抽空往洛寧一趟。 孙家被人盯住,他们才有机会偷运更多铁矿! 第88章 真女人 柳珏跟戚广瑞在f国待了整整五天。 如果不是戚广瑞马上要开学,李月朧还不愿意放人。 倒不是多捨不得这个徒弟,只是李月朧把柳珏那些画拿回去研究,越看越觉得惊奇。 不管是笔触风格,还是色彩搭配,又或者技巧表现,都是与她们所熟知的画作风格有著细微的差距。 明明画作有著浓重的歷史痕跡,不是什么新流派,可仔细对比之下,又跟歷史上所有朝代盛行的作画风格能区分开来。 比如魏晋南北朝时期,宗教题材盛行,画作多描绘佛传故事,以宣扬宗教教义。 那个时期的人物画也更重气韵,擅通过人物的姿態、神情来传达內在精神。 其他朝代也如此,各个时期流传下来的画作基本有个大致风格。 李月朧为了自我提升,几乎把各个朝代流传的画作都细细研究过,这回却实在捉摸不透那些画作的歷史背景。 李月朧不放画,两个师姐也缠著柳珏想討画,於是姨侄俩被绊住了许多天。 最终用广瑞开学的理由,李月朧才同意放人,但师徒俩在画作归属的问题上依旧爭执不下。 李月朧说要“借”画,留在手里细细研究。 但柳珏心里门清,画一留下之后想拿回去就不容易了。 李月朧如此感兴趣的画,柳珏自然也喜爱不已,也想珍重收藏,好好观摩。 所以柳珏也不愿意放画。 师徒俩僵持许久,最终结果就是李月朧包裹一收,当即买了机票要跟著柳珏回国! 那师傅要跟徒弟走,徒弟能拒绝吗? 所以此时此刻的候机室里,就是三人相对而坐。 柳珏跟李月朧两人一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幅画正在探討。 聊得正投入,却突然听戚广瑞紧绷著声音开口:“小姨,那人在盯著我们。” 李月朧不以为然地摆手:“我这张脸还算有些知名度,有粉丝不奇怪。” 可柳珏却是知道戚广瑞的性格,如果不是察觉有异,他不会特意提起。 於是柳珏提起了警戒心,若无其事地朝戚广瑞说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没发现有什么人盯著啊?” 戚广瑞轻轻摇头:“西南方向,身穿黑色圆领毛衣,带著细框眼镜的那一个。” 柳珏找了半天,才从人群中找到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那人低著头,好像在专心致志地看手机,但戚广瑞却道:“他每间隔二十秒,就会看一眼我们的方向,频率太稳定了,不像是无意为之。” “而且他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最多,並没有过多关注李老师。” 听戚广瑞说得这么仔细,李月朧也打起了精神,她跟柳珏都是不受控制的频频看向西南方向,想確定戚广瑞的说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戚广瑞把她们的动作叫停,他拿起手机,假装跟两人合照,透过几人的缝隙,他轻声开口:“三,二,一!” 如他所说,他倒计时一结束,那人果真抬头往这边瞥来。 见几人举著手机,有可能会把他拍入画面,那人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又很快调整过来,若无其事的侧开了视线。 柳珏她们盯了一小会,就发现確实如戚广瑞所言,那人每间隔二十秒左右就会若无其事看她们一眼。 太规律频繁的视线,確实不像无意! 戚广瑞沉声道:“我猜测应该是之前打听叔父身份的那股势力。” 柳珏认同点头。 仔细一想就能明白,戚清淮在跟凯撒格尔的决斗中,两次提起对方嘴臭。 排除凯撒格尔嘴巴真的有味道,导致惹怒戚清淮从而被挑战这种离谱的可能性,那就只会是凯撒格尔嘴巴没门把,得罪了戚清淮。 凯撒格尔跟柳珏她们在酒店大堂起过衝突的事不难被查到,前一天刚犯口角,第二天就被人收拾。 前后一结合,猜出柳珏她们认识戚清淮不足为奇。 只是:“那人真的只是想招揽人手?怎么看著像是要直接硬绑啊!” 李月朧眉头紧皱,立马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没事,光天化日的,他应该不敢乱来,我联繫人手过来,护著我们上了飞机就行!” 双方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至於追上飞机搞恐怖袭击。 等下了飞机,到了华夏地界,这些老外就也不敢太过放肆了。 三人已经很紧绷了,一直在戒备西南方向的动静。 谁知才过了几分钟,柳珏的视线狠狠一颤。 “不是,那哥们怎么也来了!?” 候机室门口,身材魁梧但脸上青紫交加,一只手还打著石膏掛在脖子上的大鬍子男人大步走进来。 不正是被戚清淮暴揍的凯撒格尔吗? 柳珏人都麻了,紧紧握住戚广瑞手的同时,忍不住询问李月朧:“老师,你的地盘,你应该能护住我们的对吧?” 李月朧咬牙:“玛德,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人是吧,老娘找人干他!” 粗俗的话从那张漂亮的红唇中吐出,把戚广瑞惊了一跳。 他看著李月朧的目光茫然了一瞬间,似乎是有片刻不认识眼前人了一样。 柳珏却习以为常。 李月朧气质优雅,姿態矜贵,但她可不是表面那样的温文尔雅。 当年会离开华夏来f国发展,主要原因其实是她跟国內美术协会的那群人合不来。 总有人仗著资歷,仗著背景,对资歷最浅却已经声名远播的李月朧进行言语欺压。 李月朧受不了那些人的弯弯绕绕绵里藏针,被逼急了,直接一口国粹舌战群儒,撕开那层浮於表面的虚偽! 那伙人被骂后越发变本加厉,联合媒体,给李月朧冠上了粗俗不堪,俗不可耐的名声。 还刻意引导舆论,指李月朧如此低俗的人,不可能作出那些闻名於世的作品。 更有美术协会的人意有所指地表示,李月朧的画作风格跟协会里另外一位画师很相似…… 疑似抄袭的帽子一扣上,李月朧的名声跌落谷底。 李月朧面对千夫所指时,选择了最直接的处理方式——武力! 她单枪匹马杀进a市美术协会,把阴阳她,泼脏水的几人都撕了一遍。 那些文艺范爆表的花架子没有一个是李月朧的对手,她大闹一通,直接瀟洒出国。 她最討厌装模作样端架子的人,偏偏这些年在国外,硬是包装成了那个模样。 但柳珏看得明白,她骨子里还是当初那个一言不合就敢掀桌的真女人! 第89章 那些东西犯法的! 李月朧来了火气,很快摇来了二十多个壮汉。 看这阵仗,柳珏都怕真的闹出人命来收不了场。 那个一直盯著柳珏她们的眼镜男以及凯撒格尔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群壮汉来势汹汹。 眼镜男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了身,柳珏以为他知道被发现准备撤退呢,谁知他却是直直朝著她们走了过来。 二十多个壮汉瞬间拍成肉墙挡在三人前面,一个个肌肉鼓胀,明显是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眼镜男也发现了对方的敌意,他脚步一顿,犹豫了几秒。 但下一秒,他又重新抬腿,依旧朝著这边靠近。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柳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別说她,候机室里的其他乘客也察觉了气氛不对,都小心翼翼地溜了出去。 很快,机场的安保人员赶了过来。 可不等安保人员有所动作,就见眼镜男站定在人形盾牌前三米的距离,缓声开口:“很抱歉,我的目光可能对几位造成了困扰,但我真的没有恶意。” 他眼神直直看向戚广瑞,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眼镜男的神色鬆懈了几分。 “我的老板对几位的朋友十分欣赏,得知几位即將离开f国,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认识各位的那位朋友,才会派我前来,只为了確定几位落脚的城市,届时我的老板会亲自上门拜访。” 眼镜男是西方面孔,但一口华夏语十分流利,很明显是已经调查过柳珏等人,针对性地派人前来。 戚广瑞从眼镜男起身,眼神就一直紧紧盯在他的身上。 他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戚广瑞都没有错过。 “什么那位朋友这位朋友的,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行为確实对我们已经造成了困扰,不想起衝突的话立马离开!” 李月朧眯著眼睛,对眼镜男的说辞无动於衷。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在李月朧不耐烦地挥手赶人时候,戚广瑞却突然开口:“你的老板,想认识我叔父?” 眼镜男眼睛一亮,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位武术高手是你叔父?太好了,不知道小少爷能否替我老板引荐一二?” “您放心,我老板真的只是欣赏您叔父的才能,想交个朋友,如果见面之后实在志趣不合,我老板也不会强人所难!”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只盒子打开:“这是我老板准备的见面礼!” 盒子里是一对镶嵌了黑曜石的护腕。 护腕很华丽,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但是…… 这么华丽的东西,送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 赠送者同样身为男人…… 柳珏跟李月朧都表情狐疑,看眼镜男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探究。 戚广瑞没想那些,只轻飘飘瞥了一眼护腕后开口:“可以,我会转达我叔父你老板的意思,我们交换一个联繫方式吧,你不要再跟了,我叔父有回覆我会联繫你。” 柳珏这才回神,拽住想要上前的戚广瑞小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暂时杜绝眼镜男的盯梢,完全不必要交换联繫方式。 不回应不承认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对方来头不小,一旦產生交集以后想甩掉就不容易了, 就算留下错误的联繫方式,也只会惹怒对方,保不齐对方觉得被戏耍后,会不惜代价地报復! 戚广瑞轻轻拍了拍柳珏的手,轻声道:“没事的小姨,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不用叔父出面,我能应对。” 他眼底幽幽光芒滑过,一闪而逝的野望让那双温和瀲灩的眼眸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其中蕴含的危险让柳珏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等她仔细去看,那双眼眸却又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內敛,仿佛刚才的危险只是她的错觉。 柳珏张了张嘴,想阻止,但看到戚广瑞脸上的篤定以及超越同龄人的稳重后,竟然没办法劝说出口。 她犹豫两秒,最终还是缓缓鬆开了手。 戚广瑞走向眼镜男,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后,眼镜男很果断地就离开了。 角落里频频观望的凯撒格尔见状,立马小跑著凑了过来。 谁知刚才还温和带笑的戚广瑞瞬间变了脸色。 “李老师,麻烦您。” 李月朧愣了愣,反应过来戚广瑞的意思后立马挥手,让壮汉们上前把凯撒格尔拦住。 凯撒格尔被隔离,只能张口高声喊:“嘿,我知道那个男人是你们找来的,我愿意为我的冒犯道歉,我只想知道那个男人的信息!” 无人打理。 柳珏甚至小心收好了画卷,拉上戚广瑞就走:“走吧,该登机了。” 凯撒格尔急了,他更加大声地叫嚷,追问戚清淮的信息。 被拦急眼了,他直接一拳朝著其中一个壮汉砸了过去! 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壮汉们还手还得十分果断,並且是以多对一,完全就是群殴! 这场面,別说拳王,拳皇来了也得趴下! 柳珏有些担忧:“那些人是老师你的保鏢,这样明目张胆地聚眾斗殴,对您影响不好吧?” 李月朧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放心,不是我的人。” 她扫了眼身后混乱的场景,轻飘飘道:“是我一个追求者的手下,我那个追求者,手不白。” 那就是黑手咯? 柳珏咂了咂嘴,没再多问。 李月朧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一番折腾,几人终於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路上人多口杂,柳珏不好多问,直到回到家中,她才抓著戚广瑞进了书房,追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跟那些人扯上联繫。 “小姨,您不是说要取长补短,学习別的文化吗?我觉得f国確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文化知识,所以想交个f国的朋友罢了。” 柳珏眉心紧蹙,神色是难得的严肃:“戚广瑞!” 戚广瑞眉心跳了跳,不敢再打哈哈。 他站直了身子,缓声解释:“小姨,眼镜男没有说谎的跡象,他背后的主子应该就是被叔父的武术吸引。” “若要武术,我就能默出十册八册功法绝学,我出得起他们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他替我在f国开一条路不过分吧?” “我知道的,很多东西国內搞不到,但f国一定能有!” 柳珏神色一变:“那些东西犯法的!” 第90章 看出其中精妙 戚广瑞据理力爭:“我知道那些东西在华夏不合法,我保证它们也不会出现在华夏!” 在f国,在大乾,那些东西就不受管制。 但柳珏依旧不认同:“但你现在身处华夏,东西流通需要经过你的手!” “更何况,一把热武器的重量不轻,每个月传送的份额也过渡不了几件,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劲,担这么大的风险?” 说实话,亏得眼前站的是戚广瑞,但凡眼前人是戚广陵…… 不对,如果是戚广陵,都等不到这个时候,在机场他擅自跟对方搭线时柳珏就要略施拳脚了! 这毕竟不是自家孩子,加上戚广瑞向来懂事有分寸,柳珏才会选择给他施展的机会…… 思及此,柳珏愣了愣。 戚广瑞在她这,她会以最大限度的耐心和信任,让他有机会发展,生怕限制太多会阻碍了孩子的成长。 换作戚广陵,她却会因为担心,因为各种顾虑从而层层限制,恨不得把人死死握在掌心,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都替他提前扫除。 但广陵在古代同样,戚清淮信任广陵,认可他的聪慧,欣赏他的才智,所以明知搞炸药风险很大,戚清淮依旧选择相信。 但如果换了身体不太好的戚广瑞去搞炸药,戚清淮估计也同样忧心忡忡,甚至制止。 他们都有共同的毛病,对自家孩子太过担忧,寧愿压制他们身上的闪光点,也不愿意让孩子涉及半分不確定的风险。 这样做很好,但如果是我的孩子这样做那就当我没说…… 柳珏强硬制止的话哽在喉咙。 虽然不知道柳珏为什么沉默,但戚广瑞还是放缓武器,细细解释。 “我不要成品热武器,我想要的是图纸,又或者一些轻巧的零件。” “小姨,我明白与其坐享其成收穫结果,不如躬身入局,学习未知过程的道理,我很需要那些技术。” 柳珏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顾虑重重。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现代科技的流入,会不会对那个朝代的发展產生衝击。 衝击產生的后果,她们能不能,有没有能力承担? 说出心中顾虑后,戚广瑞却十分坦然:“在这个世界的发展史中,谁又能保证没有出现过诸如我之类的特殊人员出现呢?” 网上一直热衷於分析某位歷史伟人是穿越者的可能性,不就是因为他们做出了划时代的贡献,其成就非常人能及吗? 既然別人可以,他戚广瑞为什么不行? 他既然得到了这个跨越时空旅行的机会,就註定是会疯狂摄取这时代的知识带回大乾的。 跟f国那些人建立联繫,不过是让他的学习途径更多,能摄取到的知识更开阔而已! 柳珏被说服了。 確实如此,戚广瑞能有机会来到这里,说不定就是上天默认他的时空需要出现一个“天选之人”,来影响歷史走向呢? 戚广瑞目前学习到的东西,戚广陵已经带过去的东西,都已经远超那个时代的文明程度。 对歷史的影响已经不会轻浅,又何必顾虑会影响更多。 柳珏嘆了口气:“行,我不阻拦你摄取那些知识,但我依旧不赞同你冒险跟那些人搭线。” 那伙人出入地下拳馆,对戚清淮这种毫无名望的素人选手都能一掷千金下注,足以证明对方身份地位不低。 文化体系跟两国法律制度的区別,国外权贵处事手段向来要更加阴狠放肆,对方不是良善之辈,且给人的感觉目的不纯。 跟这种人扯上联繫,柳珏怕戚广瑞应付不了。 毕竟他再如何聪慧,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戚广瑞眼神微暗,声音篤定:“我会是一直能提供价值的好合作伙伴,只要有价值,对方会愿意和平合作的。” 柳珏不明白他哪来的自信。 直到戚广瑞拿出一本笔记本:“小姨,从今天开始你就按照上面的方法练习。” 柳珏翻看了一下。 如果不是她了解戚广瑞,差点要以为他准备割她韭菜了。 毕竟笔记本上首《凝气诀,入门篇》几个大字,怎么看都跟《如来神掌》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果现在戚广瑞再补一句:“小姨,我看你骨骼惊奇,这本书就五百块买给你……” 脑子里的杂乱想法还没消退,就听戚广瑞果真开口:“小姨你根骨不错,就是年龄有些大了,想练到我叔父那种程度没有可能,但认真练功的话,成为二流高手还是可以的。” 柳珏嘴唇动了动,特別想问戚广瑞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柳珏又把那股荒谬的感觉压下。 “你確定,我能练这种嗯……神功?” 戚广瑞却不以为意:“神功?凝气诀只是基础入门功法,我问过叔父,这功法最適合小姨您。” “我以往身体孱弱,练不了武,但我几乎把戚家掌握的功法都倒背如流。” “可惜我现在虽然身体好了,但幼时亏损的气血已经无法弥补,我根骨弱於常人,再如何苦练也顶多能达到三流武者的水平……聊胜於无吧!” 柳珏看他说得认真,心里也隱隱来了兴致。 她问:“三流武者是什么水平?二流武者又是什么水平?你叔父呢?他是什么水平?” “哦对了,练你们戚家这些功夫,能不能练成电视剧里那种踏雪无痕的轻功?” 戚广瑞点头:“若想身轻如燕踏雪无痕,起码得达到二流武者水平。” “至於我叔父,他是大乾一流武者,大乾能与他一对一对战的人绝不超过十个!” 柳珏眨了眨眼睛:“所以你叔父真的有什么內力气劲?” 戚广瑞一脸莫名:“自然是有的呀,否则叔父体型不如凯撒格尔魁梧,又怎能一拳震断他的臂骨?” 想到戚清淮一拳把人轰出拳台的画面,柳珏瞳孔一缩,心里热意翻滚。 也就是说,她好好练习的话,真有可能成为电视剧里那种瀟洒女侠? 难怪眼镜男的老板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想要搭上戚清淮,难怪凯撒格尔被揍之后,还要覥著脸缠上来。 那些人已经看出其中精妙,想抓住机会,接触那些早已被当做故事的奇妙功法! 第91章 灵魂充实 柳珏问戚广瑞打算什么时候跟对方联繫,戚广瑞却说不急。 “等,一直等到对方按捺不住再次联繫我再说,我先摸摸对方的脾性。” 等待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耐心,等到耐心耗尽之后对方再次联繫时的態度,也能看出对方对戚清淮的重视程度。 反正目前他们身处华夏,对方手要伸过来也需要时间,短时间內威胁不大。 戚广瑞问柳珏:“小姨,您可否与我每日一起练武?” 如果柳珏不想习武,他会练得更加努力,戚广瑞受够了被人找茬却只能缩在柳珏身后的感受。 他无比迫切地想让自己能强大起来,才能把柳珏护在身后。 他让柳珏练武的同时,也暗自联繫了上次合作过的侦探,让他介绍几个优秀的保鏢。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柳珏自己也能会点拳脚,不说面对危险,懂点功夫,对上戚子峰之流也不会再被动。 柳珏很乾脆地点头答应:“可以,明天开始我们一起练!” 那可是能练出传说中內力的功法,哪个现代人没想像过飞檐走壁,力破千军? 柳珏也不例外,有这种机会当然要珍惜! 回到国內,柳珏第一时间整理了用戚广陵手机购买的物资,清点打包给他送去了这个月份额的物资。 因为戚清淮拿了九幅画过来,投送份额被占了小一半。 额度不高,加上现在每天布置作业的机会已经足够传递戚广陵所需要的资料。 所以柳珏思考过后,决定放入药品补充,以及戚广陵要求的用来加工螺纹的丝锥和板牙,还有一只新的,但下载了许多资料和小说漫画单机游戏的手机。 还剩下一点点额度,柳珏溜边塞了几只粉粉嫩嫩的卡通髮夹进去,是戚广陵要求的。 他的留言说如果投送额度剩余,给他送点小姑娘喜欢的玩意。 柳珏还没来得及问原因,但今天下飞机时候刚好看到机场有饰品店,就顺手买了几个。 把东西投送之后,柳珏突然想到什么,她回头看向戚广瑞。 “我给你开个帐户,把那六千五百万打你帐户上,你可以自由支配那笔钱,但每个月需要给我列个报表,让我知道资金去向。” 那六千五百万,是戚清淮打来的。 並且额度这么大,还是因为那位f国一流家族,德·库珀家族的小公子的赏识。 所以这笔钱,柳珏想著乾脆交给戚广瑞打理。 这个决定她也纠结了挺久,六千万的金额就算对柳珏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在她投资的公司都稳定盈利的前提下,也需要两三年的分红才能达到。 本来想像是帮戚广陵打理財產那样先帮戚广瑞管理。 但就在刚才,柳珏意识到了她们作为监护人守护孩子成长的同时,也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孩子的发展。 戚广瑞跟戚广陵都是超越同龄人许多许多的天才少年,既然上天给了如此优越的天赋,她们作为家长更应该努力为孩子增添羽翼。 所以柳珏最终还是决定在大胆一点,给戚广瑞更多更大的成长空间! 戚广瑞有些意外,他怔愣了片刻,最终却道:“六千万太多了,我应该暂时用不上这么大笔的资金,您给我留两千万就行,其余的小姨您隨意支配。” 隨意支配? 柳珏打趣:“那我都给你花光了哦?” 戚广瑞眉眼弯弯,笑容温和无比:“您想怎么用都行,等我赚了钱,都给小姨您用!” 他的目光澄澈,神色诚恳真挚,半点没有勉强,是打心底里想回报柳珏更多更多。 柳珏心里微微发烫,她揉了揉戚广瑞柔顺的长髮:“好,小姨等你发达昂!” “但是……” 柳珏神色纠结:“在你发达之前,你需要先面对开学。进学校的话,长发恐怕不太行。” 虽然大同是贵族私立学校,限制比起公立学校少了很多,但依旧不允许男生留太长的头髮,也不允许做夸张怪异的造型。 髮型是小事,但柳珏记得古代有身体髮肤,受之父母的说法,就怕戚广瑞不能剪头。 但戚广瑞却很快表示:“我知道需要修剪头髮,小姨您不用操心,我明天就约王远陪我去剪。” 柳珏好奇:“真的不用过问你叔父?你们应该更加重视身体髮肤吧?” “虽然有讲究,但其实日常生活中,出於卫生劳作又或者战乱之类因素的影响,我们也是会修剪头髮的,只是不如这时代的人那样频繁隨意,避免过度损伤即可。” “另外,王公贵族对髮肤的保护会更重视一些,怕修剪下来的头髮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中会產生不好的后果,平民的话讲究也更少一些。” 柳珏想想也是,如果真的一点都不能修剪,那大街上不都是拖地的长髮了? 她点了点头:“能剪就好,那明天你约朋友去剪吧,刚好去採买一些学习用品,做好开学的准备。” 戚广瑞的神色有几分跃跃欲试,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入学对於戚广瑞来说是十分新奇且令他无比期待的事情。 他简直忙得起飞,每天早上练完功后就去段博文那里报到,中午约王远去採购学习用品,对比著王远的清单一点点购置。 下午跟著补习老师做最后阶段的知识巩固,晚上还要处理公司事务。 柳珏一整天见不到戚广瑞两面,但好在她自己也有点小忙。 李月朧带著柳珏想要仿画,但其中一种顏色找不到契合度足够高的。 若只仿表面,顏色对了就行,但李月朧很较真,必须要找到质地色泽契合度能超过百分之九十八的才满意。 於是柳珏跟李月朧就开启了不停的尝试组合,磨石搓矿刮贝壳地提取顏料,不断地调整。 画师就是如此,为了某种顏料,甚至能深入山林寻找优质原料。 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忙碌过,但柳珏却觉得无比的充实满足。 有种,重新一点点把自己的灵魂填满,让縹緲的精神世界再次找到锚点得以生根的感觉。 一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眨眼间戚广瑞就该进学校了! 第92章 差点腐烂坏掉 考虑到戚广瑞是第一次进学校,柳珏实在放心不下,追问了好几次是否需要陪同报到。 但戚广瑞说跟王远他们约好了,不用麻烦柳珏。 见他坚持,柳珏只能放手。 但她不知道的是,表面淡定稳重的戚广瑞,出了门就开始深呼吸。 昨夜一想到今天就要正式踏入校园,戚广瑞实在抑制不住心底翻腾的情绪,激动和期待让他几乎一夜未眠。 今天本来起了个大早,但又怕表现得太兴奋让別人察觉,所以故意在房间待到天色大亮才下楼。 柳珏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考虑到戚广瑞上学方便,特地给他请了个司机。 司机接上王远,送两人一起进了校园。 对比戚广瑞內心的紧张期待,王远就只剩下满脸怨念。 “啊啊啊好烦,怎么感觉才刚放假,为什么眨眼就开学了?” 戚广瑞不明白:“开学为什么烦?” 王远夸张的表情看他:“开学不烦还有什么烦?世界上就没有比上学更烦的事了!” 戚广瑞:? 说反了吧?难道不该是,世界上就没有比开学更让人愉悦的事了吗?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直到报完名,转身走到社团招新场地之后,王远才重新振作起来。 “陵哥,报社团不?” 贵族私立学校更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社团类別不比大学少,甚至还有诸如高尔夫,马术,击剑等很烧钱的项目。 戚广瑞觉得新鲜,每个社团都要拿一张宣传海报仔细看看。 两人边看边走,直到来到赛车社团。 这个戚广瑞兴致不高,正准备略过,就见一名社团成员快步走了过来。 “戚广陵!” 戚广瑞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对方表情阴沉,来者不善的样子。 王远看清来人之后有些紧张,他凑到戚广瑞耳边小声道:“陵哥,白擎估计又要找你约战了!” 戚广瑞微微蹙眉:“他……哪位?” 面对王远惊讶的眼神,戚广瑞想了想,露出几分傲慢的表情:“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记住的。” 戚广陵性子傲,戚广瑞有所耳闻,偶尔听王远讲之前的事,也能听出戚广陵的傲可不止柳珏口中那样简单。 他初来乍到,对不上人就只能沿用戚广陵的性格特色掩盖了。 王远这才点头:“也是哈,手下败將而已,你记不住也正常!” 这话刚好被走至身前的白擎听到,他神情有一瞬的扭曲,恶狠狠地盯著戚广瑞开口:“我假期到m国练了一个假期的车,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你还敢不敢应战?” 戚广瑞只是轻飘飘地扫他一眼,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直接转身:“三次,还不够吗?” 他转身就走,徒留白擎在身后叫囂。 王远笑得激动:“还得是我陵哥,侮辱人太有一套了!” 戚广瑞却眉眼沉沉,旁敲侧击地打听戚广陵跟白擎的恩怨。 王远讲得口若悬河,还指路学校论坛,让戚广瑞看论坛上还掛著的“羞辱”帖。 总结下来大概就是,戚广陵上学期入学本来是打算加入赛车社团的,但高年级的白擎凭藉优秀的赛车技术,已经独霸社团。 面对年纪尚小但一身傲气的戚广陵,白擎有意打压,磨磨他的锐气。 戚广陵当然不可能是任人摆布的性格,当即就跟白擎爆发了衝突。 两人相约赛道比试。 未成年人不可驾驶车辆,但学校设立了专业的赛车赛道供赛车社团使用,还有专业教练教学指导,安全防护做得很到位。 在学校赛道比了一次,戚广陵险胜。 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贏了社团大佬,在本就爱凑热闹的学生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白擎面子上掛不住,就称学校跑道限制太多,加上有安全员盯著,实在影响他发挥了。 所以白擎约了戚广陵,到白家的赛车场的二次比赛。 戚广瑞皱眉:“我当时就这么答应了?” 这么危险的事,柳珏似乎没有半点耳闻啊。 王远点头:“那我陵哥什么水平?能是临阵脱逃的人吗?当然去了的!” 学校里虽然是按照专业赛道打造,但为了学生安全,不管是车辆还是赛道防护都有所改动。 所以严格来说,那是戚广陵第一次跑正规比赛专用赛道,也是第一次摸比赛专用赛车。 年轻气盛的戚广陵操作起来比白擎更加大胆,好几次弯道无视对方的挤占,大有种鱼死网破的架势完成漂移领先。 白擎专业水平在厉害,但始终还是个少年。 他没有那么大的胆魄,紧急关头点了剎车,从而导致比赛落败。 白擎当即提出比试二场,但戚广陵却不接受对方一次又一次的纠缠,果断拒绝了。 可白擎却不依不饶,最后双方约定,输的人要录製“我是loser,我比不过xxx,我承认自己技术垃圾,不配玩赛车”的言论掛到学校论坛上。 结果显而易见,白擎三败,並履行承诺。 但这样一来,双方的梁子就结大了,难怪开学第一天白擎就找了过来。 戚广瑞嘴唇抿紧,白擎虽然衝动无脑,但从他比赛中途点了剎车,就能看出他不是衝动起来会不管不顾的性子。 並且事后他愿意履行承诺,也可见这人还算守信。 这种人不会是太大的麻烦,解决起来不难。 但…… 戚广瑞又开始侧面打听戚广陵在学校的其他“风光事跡”。 王远现在特別信服戚广瑞,听他问,只以为他想听人吹捧,於是绘声绘色地把戚广陵的事跡都翻了一遍。 戚广瑞都止不住咋舌。 柳珏念叨过好几次的打架斗殴都是轻的,被捅到家长面前的毛毛雨了。 戚广陵在学校外约的架同样数不胜数。 更別说跟人赛车之类的比赛中,还会投入高额赌资! 可以说,戚广陵在柳珏面前就是顺毛的猫咪,但在柳珏看不到的角落,他会化身叛逆老虎,张牙舞爪地面对世界。 不知道想到什么,戚广瑞突然勾了勾唇角。 他一直奇怪,他俩为什么会被系统选中参加变形。 如今窥探到那个远超过柳珏口中叛逆形象的戚广陵,再想想他在大乾时背著叔父做下的事,突然就不难理解了。 他跟戚广陵都有著如出一辙的阴暗面,他俩在最重视的长辈看不到的角落,都差点腐烂坏掉。 第93章 无法释怀 戚广陵狠狠打了个喷嚏,挠著脑袋嘟囔:“谁在背后蛐蛐我?” 侯戊笑著捧他:“谁?哪个不长眼的敢蛐蛐我女儿义兄?別让我知道了,我掏他祖坟!” “没必要没必要,不至於不至於!”戚广陵笑嘻嘻地跟他玩笑,提到祖坟,他突然想起来。 “对了,你去探那处侯爵墓情况怎么样?” 侯戊刚回来,身上还灰头土脸的,但精神状態很兴奋,看上去是有大发现。 他绿豆眼都闪闪发亮,压抑著兴奋凑近戚广陵,又挤眉弄眼的,本就狡诈奸猾的气质越发浓重。 “少主,咱们要发达了!” 他没在卖关子,小声道:“我带的补给不足以支撑我探索完整个墓穴,但我踩点的几个墓室中,已经看到成箱的金银珠宝,你们想要的武器更是不少,粗略估计能有三千来件!” 他特意强调:“我检查过了,武器都是精铁打造,虽然埋葬太久都锈了,但打磨处理过后使用不成问题,实在不行,咱们也能融了重铸。” 戚广陵眼睛骤亮:“真有那么多?” “千真万確!” 戚广陵立马拉著侯戊:“走,找我叔父去!” 两人找到戚清淮时,刚好听到戚一在跟他匯报:“洛寧那边全面戒严,四个门完全封闭,原本盘踞城墙角的流民被全部驱赶走了。” “但我跟隨流民却发现,被驱走的流民被孙家往著长平方向赶……那群流民中有许多状態极度差的,怕是不少感染了疫病。” 戚清淮眯了眯眼,心中不耻。 有点子阴招,全往百姓身上使了。 他交代:“把消息送进长平。” 刚到的戚广陵不解:“叔父,咱们不是要挑起孙李两家的战斗吗?怎么还给李家送消息?” 见两人携手而来,还兴冲冲的样子,戚清淮就知道侯爵墓那边应该值得一探。 侯戊抢答道:“我知道!” “李家得到消息,一定会提前防备,到时候孙家的人一看,好傢伙,果然是你李家搞出的事端,不然怎么会提前防备著我们报復呢?” 说完,他殷切又討好地看著戚清淮:“主子,我说得对吗?” 戚清淮一直不太喜欢侯戊,侯戊人精一样自然能感觉出来,所以找到机会就总想討好一二。 毕竟上了戚家的船,虽然是跟著戚家少主子干,但戚家的领头人还是戚清淮,不討好不行。 戚清淮点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侯戊一眼:“侯戊说得没错。” 戚广陵才反应过来,他衝著侯戊比了个大拇指:“不错嘛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军师了!” 其实给戚广陵一些时间,他也很快能想明白其中关键。 但戚广陵很不喜欢在这些事情上费神,他更喜欢直接开干,涉及到弯弯绕绕的计谋,就会迟钝一些。 “好嘞,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小的唯您马首是瞻!”侯戊立马笑嘻嘻地冲戚广陵挤眼睛。 戚清淮无奈摇头,把戚一挥退之后才问:“侯爵墓那边什么情况?” 谈到正事,侯戊也正经了几分,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探查到的情况。 听到兵器数量,戚清淮眼眸一闪。 孙李两家虽然暂时都没有发现他们,但戚清淮总觉得那一天不会太久。 尤其是他们捨不得放弃铁矿那么肥一块肉,一直还在偷摸开採。 从孙家口里抢食,就要做好被咬到的准备。 所以戚清淮非常迫切地需要兵器,首先把已经训练出三分样子的队伍装备安排上。 三分实力的队伍装备齐全之后,实力能提升到五分。 冷兵器时代,比的就是谁的装备精良。 自己炼製自然可行,但还是那个问题,他们人手太少了,打造兵器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工作。 所以他需要一批现成的武器,装备老队伍,然后扩大新队伍! 侯戊肯定地点头:“千真万確,光我探查到的墓室就已经有那么多,整个墓葬都翻一遍的话,估计还有更多!” “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啊!”戚广陵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见侯戊摆出忧心忡忡的模样。 侯戊挠了挠脑袋,有些迟疑:“那处墓穴有好几处地方我没探查到,部分是因为石门太厚重,並且没留机关,我一人之力不容易破开。” 也就是封死了。 “还有一些,室门倒是能看到机关的痕跡,应该能从外界打开,但是我猜测其中机关应该很多很杂,危险係数不是普通富豪墓穴能比的。” 戚清淮皱眉,虽然他早有预料,但见侯戊都有些棘手的样子,心里还是失望。 “如果要探,你有几成把握?” 侯戊沉吟许久,才开口:“我不敢保证,前朝机关布置我实在了解不多,只能说机关万变不离其宗,我只能摸索尝试,但风险是无法预估的。” 戚广陵看两人都愁眉不展的样子,他直接道:“拿不准的地方咱不去不就行了?把安全区域的宝贝搞出来,也足够咱们使了!” 想了想,他又道:“实在捨不得,咱们乾脆把墓穴炸了,我就不信机关能扛住炸药!” 戚清淮无语了一瞬:“搞出那么大动静,转头整个洛寧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唄,前朝侯爵,现在的朝廷还会为他出头吗?” “但人家的后人会!祖上出过侯爵,后人大概率也有些能耐,我们炸人墓穴,有点血性的人家都不可能忍气吞声。” 戚清淮嘆息一声:“罢了,就先把安全区域的东西搬出来,其他墓室尝试一二,不行就算了。” 戚家所图不少,只几千武器几箱金银其实只是杯水车薪。 但他也知道不可急功近利,所以略微不舍之后,还是很快做了决定。 戚广陵眼眸闪闪:“叔父,探墓我可以跟著去吗?” 戚清淮乾脆点头:“可以。” 戚广陵有些意外,心里奇怪为什么戚清淮现在这么好说话,但能参与大行动的兴奋很快把他的好奇压制,开开心心的就去准备工具去了。 看著戚广陵蹦蹦跳跳的背影,戚清淮却长嘆一口气。 他迟疑著询问再次返回的戚一:“戚一,你说,他还討厌我吗?” 前些日子戚广陵大喊了一句討厌戚清淮,然后转身就跑了。 戚广陵可能是隨口一说,但戚清淮脑海却一直在迴荡那句话,久久无法释怀。 第94章 夜探侯爵墓 此次前往侯爵墓,戚清淮几乎把能用的人都带上了。 为了低调行事,队伍走的是山路。 气温开始回暖,冰雪消融之后与泥土混合,导致山路湿滑难行,大家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 戚广陵也摔了好几次,但他却依旧兴奋度高居不下,一边是因为能跟隨队伍出任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路上他看到了好几处认识的植物。 冰雪消融之后,那些枯死的藤蔓枝椏的暴露出来,戚广陵不光看到了好几处木薯丛,还有路过了一大片松树林,树上地头的成熟松果可以弄到不少松子。 他兴匆匆地跟戚清淮匯报:“叔父,那些松子收回去又是一大笔粮食进帐,松子当零嘴也香,坚果油脂含量高,还能用来榨油!” “对哦,咱们確实很需要油脂了!” 山洞那边很缺油水,也就偶尔打到的猎物身上能剥下来一些肥膘,炼製出油之后供应核心成员食用。 但普通成员却是几乎沾不到荤腥的。 如果能提炼植物油,多少能解决一些油水匱乏的情况。 戚清淮有些诧异:“松子榨油?” “对,不光松子,像花生瓜子芝麻等等这些坚果都可以榨油。” 戚清淮很重视,立马向戚一交代:“回来之后带人来把这些松果收回去。” 他其实早在忧心油水不足的情况。 普通百姓常年不见油水,食物匱乏,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 他们手下的流民好歹能吃够木薯,身上有些许力气。 但这种程度还是不够,他招兵买马,是想组建自己的势力。 训练强度太高,没有油水就万万不行了。 本想著熬到开春之后想办法找著猪仔来圈养,自己养膘制油,但如今听到戚广陵说植物也能榨油,戚清淮是有几分迫不及待地想著手尝试。 两人一路在探討植物榨油的方法,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 夜色正浓,寒风呼啸,荒郊野岭,被泥土枝椏掩盖了大部分,只留一处雕刻了精巧石像的墓碑裸露在外。 偶尔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啼鸣,声音在黑夜中阵阵迴荡。 如果不是人多,这阴森森的环境还真让人毛骨悚然。 戚广陵抱臂摩擦了一下手臂,催促道:“咱们抓紧行动吧!” 还怪瘮人的。 戚清淮看向侯戊,后者立马钻身进了被枯萎灌木掩盖的地方。 戚一到戚十立马跟了上去,其他人原地等待。 过了十来分钟,灌木丛里传来戚一的声音:“进!” 戚广陵跟戚清淮作为第二梯队的带头人,带著队伍慢慢穿越灌木丛。 戚广陵有系统光幕,他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本来还想嘚瑟一下自己的“夜视”能力,结果回头一看,戚清淮也亮著光幕的。 戚广陵顿了顿,吐槽道:“叔父,您不是武功高强,夜能视物吗?” 还想著用科技的力量跟戚清淮比一比呢! 戚清淮轻笑:“有更省力的方式为何不用?” 两人都有光幕,带路带得特別顺畅,很快第二梯队就从前人踩出的小道,摸到了一处石壁边缘。 石壁开了一个裂口,足够一人爬行通过。 虽然进墓的姿势不美观,但一想到那么多武器等著搬运,戚清淮也就没有计较。 进了洞穴,队伍跟第一梯队匯合。 墓室里光线特別昏暗,腐朽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封闭的环境让丁点声音都被放大,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吸声表明了大傢伙都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戚广陵掏出了新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光线划破黑暗的瞬间,所有人都几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宝贝?夜明珠吗?” 侯戊惊奇地看向戚广陵手中的东西。 戚广陵得意仰头:“比夜明珠还高级的宝贝!” 墓穴里最好不点燃火把,但这次带来的人中绝大部分都做不到夜能视物,甚至因为长期营养缺乏,还有不少患有夜盲症的。 所以戚广陵特意带了手机打光,並计划著,等回去之后得搓几个电力照明设备才行。 看他们这摸墓的频率,以后估计还有许多用得上照明设备的地方! 就著光线,大家很快来到了侯戊探索过的墓室。 第一个墓室中摆放了好几座雕像,侯戊说这是镇墓兽,雕像造型凶猛怪异,十二座雕像代表十二地支。 雕像在光影下显得十分狰狞,导致所有人都面露迟疑,不敢去碰镇墓兽跟前堆积的箱子。 还是侯戊这个老手百无禁忌,他上手掀开了一只箱子,回头兴奋地看著眾人:“看到没,珠宝!” 金银珠宝都被氧化严重,光泽暗淡,但十来个小箱子满满当当地放在那里,还是十分有衝击力的! 大家心底的紧张被珠宝衝击得一扫而空,在戚清淮的指挥下,人群开始有条不紊地往外搬运。 而侯戊则是带著戚家部从往里深入。 他一马当先,把人群拦在走道尽头:“小心些,前面有机关,踩著我的脚步往前!” 工作状態下的侯戊神色严肃,那双狡黠的眸子都显得沉稳了许多。 大家都很惜命,让踩他脚印,就绝不做多余的动作。 戚广陵甚至连侯戊上半身的动作都要学得一模一样,人家抬手他就抬手,人家抓头他就抓头。 可就是因为动作太多,他走下一步时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还好他身后的戚清淮一直盯著,第一时间伸手搀了一把,才让戚广陵保持住了平衡。 有惊无险地通过走道,戚广陵忍不住抱怨:“你带路就带路,做那么多动作干嘛?” 侯戊一脸委屈:“我都说了跟我脚步就行,又没让您学其他动作!” 戚广陵瘪了瘪嘴:“我很好奇,如果我刚才摔下去了,会发生什么事?” 侯戊扯著嘴角哼笑两声:“一会离开墓穴的时候,我触发机关让你见识见识。” 看他那憋著坏水的模样,戚广陵更好奇了:“现在不能触发吗?触发掉咱们不就能安全通过了?” 侯戊却严肃摇头:“不可,墓穴里的机关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这处触发之后,可能会导致其他地方的机关也启动,严重的可能会出现墓穴坍塌!” 第95章 夜明珠 听到墓穴可能坍塌,戚广陵立马老实下来。 “走走走,赶紧把其他东西搬一搬,机关晚点再说!” 队伍继续行进,很快到了侯戊说的,堆积了不少兵器的那处墓室。 只见他在墙壁上折腾了片刻,然后就听咔嗒一声轻响。 此时在推,就发现原本跟墙壁衔接无缝的石壁能推动了。 推开厚重的石门后,果然看到这处墓室里摆放了许多的兵器! 有掛在墙上的,有装在箱子里的,也有直接堆积在地上的,刀剑戈矛枪戟,几乎常见兵器种类都涵盖在內! 戚家部从都兴奋起来,上手挑选了合適的舞上两下,眼底精光阵阵:“主子,都是精铁打造,带出去只需要打磨掉锈跡就能直接使用!” 戚清淮满意点头:“搬吧!” 因为有一段布满了机关的走道,所以兵器搬运都交给了戚家部从进行。 戚家部从身手灵活,误触的概率低很多。 但人手减少的情况下,搬运起来就费时不少。 戚广陵很快就待不住了,他期待地看著侯戊:“让他们搬著,咱们去探探其他区域?” 侯戊的小眼睛立马瞟到戚清淮身上。 谁知戚清淮竟然没有制止,反而开口道:“走吧,我跟你们一块去。” 这批兵器的入帐,让戚清淮对这座墓穴的期待达到了顶峰! 那几箱子金银珠宝其实不多,毕竟装东西的箱子都很小只。 反倒是这些兵器製作工艺挺精巧,墓穴主人大概率是武將出身,恐怕墓穴里还藏著其他神兵利器! 侯戊听到戚清淮要跟著去,当下就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主子您跟著去的话,有一个地方可以尝试破一破!” 他带路,小心翼翼地度过了两处机关后,来到一处石门之前。 “这里,主子您看到上头那处凸起的按钮了吗?这应该是个上卡的门,开门机关设计在顶部,但我看门上有几处地方略微怪异,如果我藉助外力攀爬,恐会误触门上的机关。” “您轻功了得,直接飞身上去按动机关试一试!” 戚清淮点头:“行,你们站远点,我来试试!” 戚广陵跟侯戊立马一溜烟地躲到侧面,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的方向。 戚清淮脚尖轻点,身形如同被飞吹动的柳叶一般轻盈腾空,轻而易举就触摸到了顶部侯戊所说的机关处。 石门发出轻微响动,但又隨著他的手离开机关,响动声也很快平静。 “这是什么意思?”戚清淮皱眉看向侯戊。 侯戊咂了咂嘴:“看样子,这是个需要持续施加压力的机关,手一离开,开门就停止了。” 戚广陵挠了挠头:“啊?那不是的叔父一直飘在半空?这地心引力不能同意吧?” 戚清淮却是抬头看了好几眼顶部构造,隨后开口道:“去叫戚一过来。” 侯戊小跑离开,很快带著戚一返回,戚清淮则是交代:“一会我开门带侯戊广瑞进去,如果里面没有同样能开门的机关,你就在外头帮我们开门。” 戚广陵拍了拍脑袋:“对哦,差点忘了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別三人一块进去然后里头没办法打开,那就真玩脱了! 戚一点头之后,戚清淮再次腾空而起,这回却不是短暂停顿触发机关,而是下半身往上一抬,脚尖稳稳勾住墓穴顶上的一处凸起石块! 他如同蜘蛛人一样,只借用丁点力量就把自己掛在顶上,然后按下了开门开关。 “轰隆……”石门持续发出响动,很快就看到石门底端离开地面,缓缓向上升起! “等我指令!”侯戊一马当先地钻了进去,过了两分钟才开口叫人,“进来吧!” 戚广陵忙钻了进去,而戚清淮则是翻身而下,都不需要戚一交替按著开关,他落地后身子一滚,轻易就赶在石门落地之前进入了墓室! 这处墓室面积更大一些,四方镇墓兽镇守,中间还有一处类似八卦阵的巨大阵盘。 而阵盘中央的石柱上,一颗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珠子格外引人注目。 “夜明珠!”戚广陵惊呼一声,这玩意他可是在博物馆见过的! 侯戊脸上的兴奋终於找到突破口,他拽住戚广陵的手:“你也看出来了?对,这绝对是夜明珠!” “我侯戊也是出息了,这辈子竟然有机会看到这种宝贝!” 別说侯戊跟戚广陵,就连戚清淮也十分意外。 他见过夜明珠,在戚家繁荣鼎盛的时候,族中珍藏了一颗半个核桃那么大的。 可眼下这颗,是戚家当年珍藏那颗的两倍大小,这种品质的夜明珠,只听皇家有所珍藏…… 戚清淮皱眉,看向侯戊:“这处墓穴可能判断出主人的具体身份?” 侯戊摇头:“除非进到主墓室,找到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否则很难判断。” 墓穴外观只有少许因为雨水冲刷裸露在外的。 也是侯戊经验丰富,通过那丁点的墓穴雕刻,以及墓穴內探索到的大概规模推断出这处墓穴主人的身份起码是个侯爵。 又根据墓穴外的花纹雕刻,墓室中物品的氧化程度,以及风格模样,大概判断出这是一处前朝墓葬。 其他信息就无法推断了。 戚广陵摆手:“管人家是啥身份呢,偷都偷了,还能因为发现对方身份了得咱们就收手?” 这种时候,知道越少心理压力反而越轻好吧! 戚清淮觉得有道理,於是摇了摇头也就把疑惑拋之脑后。 几人仔细观察之后,发现这处墓室竟然只有中央那处供奉的夜明珠,其他再无宝贝。 戚广陵觉得不对:“这不会是个陷阱吧?拿了夜明珠,就会触发机关?” 侯戊也点头认同:“我觉得很有可能。” “那咋办?拿还是不拿?” 事实上,夜明珠对戚广陵的吸引力並不大。 一般天然夜明珠都蕴含辐射,这玩意拿走也不能收藏,得儘快出手。 可如今世道艰难,夜明珠也难找到有钱有权的买家收购。 不能儘快换取价值的话,这颗珠子对於戚家的价值甚至比不上那堆兵器。 几人商量了片刻,一直犹豫不决,不確定该不该冒险尝试。 可就在戚清淮准备放弃时,却突然听戚广陵“咦”了一声。 “你们看,那颗珠子下面是不是有个盒子?” 第96章 石油 几人小心得很,听侯戊说那个类似八卦阵的阵盘可能会是某种机关,於是戚清淮直接脚不沾地,飞身而起。 他轻跃至阵盘上空,想先看看夜明珠下面的盒子是个什么情况。 谁知他刚腾空,阵盘像是有所感应一样突然转了起来! “叔父小心!”戚广陵眼睁睁看著阵盘中央射出几根短箭,当即嚇得失声惊呼。 还好戚清淮反应敏捷,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破风声,从而侧身躲避。 落地的瞬间,他猛地抬头去看那几支射入顶部的短箭。 箭身不过手掌长短,如今已经几乎整根没入石壁,可想而知机关的弹射力度有多大! 但凡短箭射在人身上,绝对是整根没入,肺腑皆伤的程度。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默契地退开几步,离那个阵盘远了一些。 侯戊拍著胸口:“还好刚才没有直接去拿夜明珠!” 戚广陵咬牙,本来对夜明珠是没多大兴趣的,但现在被刺激了一波,他反倒是来了气性。 “搞这种阴招噁心人是吧?小爷直接炸穿它!” 见他要掏炸药包,戚清淮跟侯戊都是连忙阻拦。 “少主您冷静冷静,您这一炸,咱们都別想出去了!” 戚广陵哼了一声:“我不会出去在点火啊?” 戚清淮好笑又无奈:“人家的墓穴,布置机关就是防止死后还被打扰,咱们『借』了人家那么多东西,犯不著还把人家老巢也毁掉。” 可戚广陵依旧愤愤不平:“可它刚才差点伤到叔父您!” 戚清淮眉眼一动,眼神软和了许多。 他揉了揉戚广陵的脑袋,面色有些抑制不住的愉悦。 “叔父没事,一点都没伤到。” 没人知道戚清淮此时的欢喜。 他耿耿於怀戚广陵说过的那句討厌他,跟他表达喜欢时一样直接浓烈。 正如他一开始適应不了戚广陵的热情直接一样,被那样了当的说討厌,戚清淮竟然也会因此失落。 他不愿意被戚广陵討厌。 如今看到他孩子气的护短,戚清淮才確定这孩子就是个直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还在纠结犹豫时,人家早就把那瞬间的喜厌拋之脑后了。 戚广陵这才放回炸药包,但他依旧不甘心:“到底是什么宝贝?需要这么严密的防护?” 本就爱追求刺激的少年哪里能忍,他思索片刻,提议道:“咱们找个爪鉤,给它勾过来呢?” “可以试试。”戚清淮点头。 几人返回堆积兵器的墓室,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一只爪鉤。 虽然绳索已经腐坏,但抽了腰带系上勉强也能用。 爪鉤脱手,如同加了定位器一样精准地勾向夜明珠下的盒子。 可就在爪鉤接触到盒子的一瞬间,阵盘突然喷涌出一股汹涌的火焰! 不过眨眼的功夫,腰带直接就被火焰彻底吞没。 还好戚清淮及时放手,才避免了引火烧身。 几人又是接连后退,不同於戚清淮跟侯戊的神色严肃,戚广陵皱著眉,不断的抽动鼻子,神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 戚广陵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这味道……像石油?” 学校能源扩展课中,戚广陵见过天然石油,也闻过其气味,记忆还算深刻。 在一些特定的地质条件下,石油会通过地层的裂隙或断层等通道渗出到地表,形成油苗或沥青湖等露天石油现象。 所以古代会出现石油並不奇怪。 戚广陵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应该就是石油!叔父,您有没有在別的地方闻到过这个味道?” 石油作为重要能源之一,其作用非常广泛,除了常规道路建设,还可以利用石油做燃料,用石油发电,甚至提取塑料、化纤等工业製品。 光想想它的价值,就已经让戚广陵热血沸腾了! 可戚清淮跟侯戊仔细嗅闻之后都是摇头:“从未见过。” 戚广陵瞬间如同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头巴脑的仿佛被抽乾了精气。 “啊……”他苦恼的嘆息,或许是神情太过沮丧,戚清淮於心不忍, 他安慰道:“我们想办法把盒子拿下来,说不定其中会有线索呢?” 虽然觉得机会不大,但戚广陵还是重新打起精神。 “行,先搞下来再说!” 几人凑成一圈嘰里咕嚕的商量,尝试过投掷石块砸,两根长矛充做筷子夹,可不管什么办法,都没能把盒子取下来。 实在是阵盘上机关太多了,稍微感应到丁点外物接近,就会触发机关。 什么箭雨,火焚,甚至还安装了强磁物体,利用铁器靠近会有强力磁性阻碍,就算是臂力强如戚清淮也没办法控制好长矛筷子。 多番尝试不行,戚广陵都已经有些暴躁了。 “要我说还是炸了算了!” 当然,他也知道炸是不太合適了,顶多说句气话发泄一二。 几人都是垂头丧气,面面相覷半晌后,侯戊率先开口:“算了吧,不然咱们去试试其他墓室?” “走吧,在这纯浪费时间……”戚广陵点了点头,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但下一秒却又顿住动作。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对著阵盘拍了张照片。 “系统,我要布置作业,能不能提取手机里的图片用作作业插图?” “可以。” 戚广陵眼睛一亮,立马布置了三道作业,讲明白了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后,以解阵为题传送给了戚广瑞。 他们没办法,但戚广瑞那边可以藉助百科,可以求助別人,能解开阵盘的机率提升了很多。 作业发布之后,戚广陵才招手:“走吧,先去研究別的墓室。” 另一个时空的戚广瑞收到作业时正在体验开学第一课。 他专心致志,背离挺得笔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黑板,看老师用粉笔写下每一笔他都觉得有趣。 看老师拉出白板,又调出ppt,连写带画带插图的讲学方式,戚广瑞只觉得有趣极了。 台上的老师面对戚广瑞直勾勾火辣辣的眼神,难得有些心虚紧张。 这孩子之前不是不怎么爱听课的吗?怎么今天盯得这么认真?让人感觉心里毛毛的…… 第97章 想撬墙角 “广陵同学,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戚广瑞的视线实在太过火热,像是盯上肥肉的恶狼,那种恨不得把老师都打包吞下的贪婪视线,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於是老师停止了讲课,撑起微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戚广瑞怔了怔,果然能当老师的都不是一般人,他刚看到戚广陵布置的题目,在思考有什么办法可解,老师立马就察觉了他的疑惑。 对老师这个职业有天然滤镜的戚广瑞很快决定求助老师。 “是有点问题,但跟课程无关,我下课在请教您吧。” 老师也没敢多问。 贵族私立学校就是这样,很多孩子送进来不图一个优越的成绩,只要求孩子能多元化发展,建立社交,成绩差些也没关係。 所以老师只需要保证有趣又实用的授课,能学进去多少就看孩子自己了。 所以下课之后,戚广陵拿著印著阵盘的纸页进了办公室。 授课老师看到题目时天都塌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委婉地问:“广陵研究这些,是对国学道学有兴趣吗?” 其实老师更想问是不是修仙小说看多了,没事研究阵盘做什么! 戚广瑞点头:“嗯对,是挺有兴趣,老师您知道这个阵盘的解法吗?” 老师腹誹:谁会知道这些东西! 但顶著戚广瑞殷切期待又信任的眼神,老师竟然没能说出“不知道”三个字。 这眼神…… 这嗷嗷待哺,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哪个老师能拒绝啊? 於是陈素一拍桌子:“抱歉啊广陵,老师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但老师知道一个人,他应该会知道!” 陈素起身,带著戚广陵往高中部的教学楼走,边走还边介绍:“这位老师是研究歷史的,对风水易经也颇有研究,他应该能替你解惑!” 可等见了人,那位老师盯著图纸也是皱眉思索,迟迟不语。 想摇头说不知道,但一抬头,就对上了戚广瑞无比信任的眼神。 那亮晶晶的,清凌凌的眸子中写满了崇拜与信服,这种眼神,哪个老师能拒绝啊! 於是男老师一咬牙:“我不知道,但你別失望,我知道有一位老教授可能会有所研究!” 於是放学后的戚广瑞被一脚油门送到了a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路上男老师还在给戚广瑞打预防针:“这位教授非常忙,我们不一定能见到他,但只要他有空閒就一定会帮学生解惑,咱们只能去碰碰运气。” 说著话,两人走上了一栋办公楼。 “广陵?不上课吗?怎么过来了?” 段文博抬头看到戚广瑞时还有些意外,谁知戚广瑞脚步一转,跟著老师就往隔壁办公室走。 边走他还边回头朝段文博道:“老师,我有点別的事情,一会再来找您!” 段文博愣了愣,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什么事?你们找朱鑫源?” 戚广瑞有些茫然:“应该是吧,我有个题不知解法,我们学校的老师说带我来找一位厉害的教授解惑。” “什么题?拿我看看!”段文博接过戚广瑞手中的纸页细细研究。 高中部的老师见戚广瑞跟段文博非常熟稔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小声打探:“广陵,您认识段教授?” 戚广瑞点头:“这位是我的老师,我已拜入他门下。” 男老师一听,表情扭曲了一瞬间:“拜入门下?关门弟子?” 他上下打量了戚广陵好几眼,眼底的羡慕嫉妒都快凝为实质。 最后他磨著牙开口:“有这么厉害的老师,哪里还需要我帮你引荐,你自己去找朱老吧!” 男老师一脸鬱闷地趴在走廊上,走也不敢走,人是他带来的,自然得安全带回学校。 但他也没有戚广瑞那么大的面子,能跟老教授们品茶閒聊。 於是乾脆趴在走廊等著,倒显得他像是专门护送戚广瑞的保鏢下属了。 段文博翻看了几眼,他对这些东西不了解,於是一边带戚广瑞往隔壁办公室走,一边问话:“怎么想起来研究这些?” 戚广瑞含糊道:“有点兴趣……” 还好段文博也没多问,他直接就带著戚广瑞进了隔壁办公室。 有段文博的引荐,里头的老教授自然是有时间解惑的。 从窗户看到里面几人已经聊了起来,男老师的表情更幽怨了。 但仔细想想,他又释然了。 戚广瑞求学若渴的表情,是位老师都顶不住,他不也一拍大腿就把人带来a大了? 现在环境如此,学生畏惧厌恶老师,少有学生还把老师当做解惑指路的尊者敬重。 办公室里,朱教授拿著图画研究了半天,嘴里不断发出疑惑声。 “咦?” “嗯?” “嗯……” 段文博把茶水往桌上一放:“你咦咦嗯嗯啥呢?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徒弟问你点东西还兜上圈子了?” 朱鑫无语地看了一眼段文博:“你就不能跟你这徒弟一样沉得住气一点?” 他瞪了段文博一眼,才看向戚广瑞:“这应该是八卦九宫阵的变异版,说是变异版,因为其中阵法有不小的改动。” “但其中改动细看之下竟然也有跡可循,不是隨意变化,所以它算得上是一种全新且可运行的阵法了……你上哪儿看到的这种阵盘?我为什么从未见过?” 段文博嗤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我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朱鑫怒目看向段文博:“你出去,我只跟你徒弟聊!” 段文博一拍桌子:“你以为我稀罕待你这里?” 他转身就走,还不忘交代戚广瑞:“学会就过来找我,別跟这种老顽固接触太多,脑子会僵掉的!” “你!” 朱鑫一肚子火,很想甩手不教了。 但一抬头,又对上戚广瑞的眼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一个阵盘,开始带著戚广瑞推演。 一个小时后,一老一少两人都是神情一松:“成了!” 戚广瑞惊喜地看向朱鑫,一脸的崇敬:“老师,感谢您的解惑,那些复杂的理论在您的讲述下变得深入浅出,足见您对专业知识的理解和把握已达炉火纯青之境,您实在是学界泰斗,是小子高山仰止的丰碑!” 那真切的眼神让朱鑫浑身舒畅,他压著唇角避免上翘得太厉害。 “你也很不错,竟然能轻鬆跟上我的思路,对了,我觉得你很適合学歷史,不然你拜入我门下,我教你你感兴趣的这些奇门遁甲?” 门外的段文博怒吼一声:“朱鑫!你想撬我墙角?!” 第98章 少主,不负所望! 戚广陵几人又解开了几间小墓室,里头都是常规的陪葬品,比如瓷器布匹之类的东西。 布匹腐化较为严重,基本已经不能使用了。 瓷器一类,戚清淮不怎么感兴趣。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更何况只是前朝物品,这些东西现在值不上什么钱的。” 可戚广陵却不这样想! 他抱著一只黑瓷瓶子两眼放光:“古董,这可是古董啊!” 这东西在这时代不值钱,但在他那边可不见得! 虽然这些瓷器大概率会因为没有歷史传承和真实的文物价值,不能像真正的古代瓷器那样依据歷史、艺术、稀有性等因素来衡量市场价值。 但是保不准可能会因其独特的文化、艺术价值等被赋予很高的价值呢? 戚广陵死死抱著瓷器:“给我……咳,带两个!” 戚清淮秒懂他是想送去给柳珏,不由劝道:“这些瓷器工艺一般,不算顶尖,你想要的话,我想办法收集一些工艺精良的!” 戚广陵却摇头:“犯不著,先拿这些试试水,有价值咱们在搞別的!” 戚清淮也就隨他去了:“那行,一会让戚二他们来搬走。” 话音刚落,戚广陵的系统光幕就亮了起来,是戚广瑞传回作业了。 戚广陵只看了两眼,整个人就兴奋起来:“解开了!” “什么解开了?”侯戊不明所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叔侄俩都很默契地往著阵盘所在的房间跑,侯戊愣了愣,也立马抬腿跟上。 “少主,您知道阵盘怎么解了?哇您真厉害,我以为您放弃了呢,原来一直都在脑子里思考解法呀!” “誒呀哪里哪里,一般厉害啦!” 几人返回墓室之后,戚广陵抬腿就想往阵盘靠。 戚清淮却一把將人拉住:“我来!” 他很坚持:“我身手敏捷些,如果中途出了意外还有机会避开。”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戚广陵还是有些犹豫。 “可阵盘里的机关太凶,如果出意外,怕不会是小伤……” “那更不能你来了!” 叔侄俩僵持了好一会,都不愿意让对方冒险。 侯戊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开口:“少主,您到底想到了什么解法?可以先告诉我吗?我多少知道些阵法解法,我先確定一下也行啊!” 觉得侯戊说得有道理,於是戚广陵拿出解好的图纸给他:“你確定一下。” 侯戊惊讶:“您什么时候画的图纸?哇……这画得分毫不差,少主您画功了得啊!” “难怪之前主子会到处搜罗画卷,想来是少主您对画作感兴趣,主子可真疼您!” 叔侄俩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垂下眼眸。 就喜欢这种会自己给不合理的事情找理由的下属,太省心了! 侯戊拿著图纸细细观摩,越看眼睛越亮。 他忍不住嘖嘖称奇:“咦?” “哦!” “哦~” 戚广陵没忍住:“你在那咦咦哦哦啥呢?这解法到底行不行啊?” 侯戊回神,神色兴奋:“行!我觉得非常行!” “少主您是怎么想到这样解的啊?您是怎么想到这阵盘是根据九宫八卦阵改的啊?少主您……” “好了好了,行就先解阵,问那么多做什么!” 再问就要暴露了,真的是! “哦哦好,解阵解阵。”侯戊现在十分兴奋,他手一举,自信开口,“让我来!我觉得我非常可以!” “你?”叔侄俩都侧目看向他,见他跃跃欲试的样子,两人都是默契后退,“行,你来!” 还有人抢著犯险的! 戚清淮承诺:“我会在你身上繫上腰带,如果有任何不对劲,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拽回来。” 戚广陵想了想,安抚道:“如果你被火烧伤,被箭刺伤,我会把我所有珍藏的药品都用在你身上,一定会保住你的性命!” “嗯……如果实在保不住,我也会照顾好我义妹的!” 本来信心满满的侯戊脚步一顿。 “……也大可不必说如此打击我的士气!” 叔侄俩连忙安抚:“好好好不说不说,你去吧,我们相信你!” 侯戊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咬牙迈出了脚步。 他试探著,小心翼翼地踩上阵盘某个位置。 阵盘轻轻响动,戚清淮跟戚广陵都是浑身一紧,戚清淮手臂蓄力,做好了隨时把人拽回来的准备! 可隨著侯戊的脚踩实,阵盘竟然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侯戊眼睛大亮:“对的,这个解法对的!” 阵法就是如此,无头苍蝇一样乱触,必然触发机关,但只要遵循正確的解法一步步解开,就不会触发机关。 侯戊谨慎地踩下下一步,几人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好在他在阵盘上兜圈子一样踩了许久,一直都没有机关被触发。 紧绷著的神经在侯戊轻轻取下夜明珠及珠子下的盒子后才终於鬆懈。 还来不及庆祝,戚广陵刚扬起的笑脸在看到阵盘自己转动起来时候立马僵住。 “阵盘怎么自己转了?” 几人盯著看,就见从阵盘开始的中心位置,石块在一点一点地向下收起。 也就是说,这个空间从中心开始在塌陷! “走!”戚清淮反应过来,立马一左一右拽著人往外冲。 “戚一开门!” 石门的机关被触动,石门缓缓上升。 身后的石块塌陷越来越快速,很快就追上了几人的脚步! 回头一看,中心处已经出现了看不见底的深渊坑洞! 塌陷追的太快,侯戊脚步一软,差点跟著石块坠落,好在关键时候戚清淮猛地发力,一左一右提著两人往石门处甩! 两人摔得头晕眼花,但好在成功缩出了墓室塌陷区域。 倒是戚清淮脚步一松,跟著塌陷的石块往下坠去! “叔父!”戚广陵惊呼,条件反射的扑身而上,想拽住戚清淮。 还好戚一及时把人拉住。 下一秒,戚清淮的身影从塌陷里腾空而出,他踩著不断下坠的石块,几个飞跃就轻鬆出了石门。 回头一看,整个墓室已经彻底塌陷,但好在塌陷范围仅限於这处墓室內,没有波及外头的区域。 几人瘫软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渐渐回过神来。 侯戊颤抖著手把盒子跟夜明珠递给戚广陵:“少主,不负所望!” 戚广陵看都没看夜明珠,接过盒子之后小心打开…… 第99章 百无禁忌 戚清淮伸手想拦已经晚了,戚广陵开盒子的动作麻利得很,根本不给他制止的机会。 他面色一绷,確定盒子里没有暗器射出才鬆了口气。 “怎么如此冒失?万一各种有暗器毒药该如何是好?” 戚广陵后知后觉地瞪目:“我靠,对哦,没想起来!” 只能说傻人有傻福,还好没出意外。 他訕訕笑著,低头看向盒子里。 一张泛黄的纸页,轻轻打开之后,上书几个大字:“墓穴构建分布图?” 戚广陵把纸页摊开让侯戊看:“这真的假的?这墓主人这么好心,把设计图直接画出来供人参考?” 侯戊仔细看了许久,才犹豫著点头:“看著是真的,这片,这片,还有这片咱们都走过了,构造跟机关都是对得上的。” 他指尖顺著构造图画了两圈,最后手指一顿:“这么说来,再过去一点点就是主墓室了?” 戚广陵立马起身:“那还等什么,走啊!” 附葬室都有这么多宝贝了,主墓室的东西还能差? 万一真让他找到石油出处…… 戚清淮一把拽住戚广陵的后衣领,把人拎回原地。 他嘆息一声,眼神里都是无奈:“看后面!” 他指了指纸页背面,没忍住轻训:“说过多少次,做事不要那么冒失!” 顺著戚清淮指的方向,戚广陵才看到纸页背后竟然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挠了挠脑袋:“啊这,光线太暗没注意嘛!” 心虚地把纸页背后的字跡看了一遍,戚广陵眼神逐渐怪异。 “这墓主人……挺自恋哈!” 戚清淮接过一看,前半边字跡大致讲述了墓主人的生平,只是用词略微浮夸。 “吾乃閆朝第一战神,戎马一生从无败绩……吾身高九尺,气宇轩昂,终其一生无数红粉投怀相伴……然暗伤积体,难以诞育后嗣,继嗣维艰。” 一大段內容,九成是在夸奖自己如何的风流倜儻,如何的威武过人,如何的受女子青睞。 但是吧,这人在战场上伤了身子,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他留下这个字条,並说明,能解他主墓机关的人,一定是个文武双全才思敏捷的人才。 只要能解开机关,就等於通过了他的考核,他愿意收这人为义子,把他的宝藏相赠送! “那岂不是谁开了门谁就自动成为他儿子了?死都死了还要占人便宜?” 戚广陵摩拳擦掌:“我管他什么考核,一包炸药炸开,外头几十號咱们的兄弟站著,他认得过来吗他!” 他都明说有宝藏了,这戚广陵能忍? 戚清淮无奈把人按住:“最后那行字你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敢毁吾机关者,必身首异处,尸骨弃於郊野,绝其葬所,使其魂无所依!” 戚广陵扫了一眼:“不信。” 他嘿嘿一笑:“人都没了,诅咒两句就有用?” 侯戊脸色一正:“少主,这玩意咱们可以不信,但多少得有点忌讳吧。” 先不说诅咒到底灵不灵验,就算都是假的,但诅咒的威力本来就不是是说啥来啥。 主要还是会影响中咒人的心绪,但凡发生丁点不好的事情就会让人忍不住往诅咒上想。 神经紧绷久了,人就容易一惊一乍,变成惊弓之鸟,状態越不好越容易把事情办砸,届时就更会想著是诅咒的原因。 如此反覆下来,人的精神迟早要崩溃。 诅咒主要是攻心,偏偏世上少有人能从一而终地坚持本心,不被外界因素影响的。 戚广陵摊手:“那大不了解开机关之后我给他当儿子唄,有啥大不了的。” 戚清淮跟侯戊都沉默了一瞬。 在这个时空,很少见戚广陵这种百无禁忌的性格。 给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当儿子,承人家香火,徒增诸多羈绊,实在太过草率。 戚清淮道:“先解了看吧,若真能解开,要取人家宝物,我会物色一个年龄合適的小子来拜认,届时给些金银,让他每年供奉即可。” 几人这才朝著主墓室的方向走去。 有图纸指引,一路上还真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侯戊点头:“这么看来图纸九成九是真的,就是不知道主墓室会不会留了陷阱。” 保不准墓主人会留上一手,利用图纸將后世盗墓贼引诱到特定地点围杀,图纸的存在既能保证墓室不会被大肆破坏,又能起到鱼饵的作用。 所以几人都打起了精神,不敢有半点鬆懈。 可来到主墓室门口时,依旧风平浪静。 戚广陵抬头打量眼前这扇雕刻了辟邪天禄的宏伟石门,没忍住“哇偶”了一声。 “好气派,等我死了也要这种规格!” 侯戊连忙呸了几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少主,您能不能不要老是口出妄言!” 戚清淮也磨了磨后牙槽,心中升起阵阵无力感。 戚广陵无所谓地摆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有啥好避讳的,行了行了,解机关!” 他自然不会解,但他有帮手啊! 墓中光线昏暗,不知不觉就已入墓一天,除了中途出去休息换气之外,其余连吃饭时间都是煮好的木薯对付一口就结束了。 所以没等多久,十二点布置作业的机会刷新之后,戚广陵立马就拍了细致的照片,布置成作业发给了戚广瑞。 戚广瑞怕耽搁戚广陵他们的事,於是立马就把图片发给了今天刚加上微信的朱鑫朱教授。 朱老教授年纪不轻,自然是要早睡的。 可老年人睡眠也浅,被消息震动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在看清图片內容后,老教授一个激灵清醒了起来。 “你到底上哪儿找到的这些奇门阵法?这图片看著可不像ai生成的啊,是实拍吗?” “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墓穴发现的,我在帮你解,怎么样?” “不能告诉也没关係,那你告诉我这些阵盘的出处,我只用来做研究,不会向外界传递的!” “喂喂餵?你睡了吗?” 一连串的语音无人回应,朱鑫急得上火,却还是抵挡不住机关阵盘的诱惑,大半夜起身伏案开始解阵! 第100章 要一起等等吗? 一大早刚醒来的戚广瑞看了眼手机,人都懵了一瞬。 他昨晚把阵图发给朱老后,想著老教授应该已经睡了,但老教授一般睡得早醒的也早,他今天刻意起得更早一些,以为需要到早上才能得到回覆。 谁知道朱老会熬了一整夜帮他解阵! 实在觉得抱歉的戚广瑞立马起身,准备把戚广陵拍摄的照片亲自送过去,生怕他二次拍下来的图片会有哪里不够清晰。 刚好亲自上门感谢朱老的帮助,不然显得他不懂礼节。 司机接了电话,十分钟就来到了柳珏家门口等待,载著戚广瑞驶出別墅区。 凌晨五点多,日光未起路灯已熄,正是整个城市最寂静安寧的时刻。 天色黑,司机行驶的就缓慢一些,可就是这样平稳的速度还是差点出了意外! 急剎发出的刺耳摩擦声让戚广瑞心头一跳,稳住身形后他立马询问:“怎么回事?” 司机也因变故嚇得面色发白,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哑声回答:“小少爷,刚才有个东西跑过去了,看著是只小狗。” 戚广瑞皱眉,朝著司机说的方向看去。 黑蒙蒙的绿化带里什么都看不清,他摆了摆手:“没事就行,接著走吧。” 可司机的车辆刚刚启动,一道粗暴的怒骂声响起:“那个小杂,种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赶紧的给它逮出来砸死,天天在楼下狗叫,老子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两个穿著睡衣,头髮蓬乱但手里握著菜刀砖块的男人沿著刚才狗逃跑的方向追来,很快来到车前。 戚广瑞借著车灯的光线,看到两人手中的菜刀板砖上都沾著些许猩红的血跡。 司机面露迟疑,回头看向戚广瑞:“小少爷……” “走吧,抓紧给朱老送了东西,一会还得赶去学习。” 司机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看戚广瑞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又默默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他启动车辆,却有些磨蹭地一点点踩下油门。 车辆缓缓启动,司机却频频看向绿化带的方向。 一声尖锐的惨叫响起,司机一脚剎车又把车辆停住。 下一秒,一只狗衝著车的方向衝过来,它后腿似乎缺了,身上瘦得能看见肋骨,一身皮毛麻麻赖赖,皮肤上还有大片溃烂,一看就是常年流浪的。 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追在后面,捏著砖头的男人甚至把砖头拋出,朝著一瘸一拐逃命的小狗砸去。 小狗被砖头砸中,它惊恐又无助地连连惨叫,这下另一条后腿也抬不起来了。 可求生的欲望支使它用两条前腿拼命爬行,两条后腿费劲地挣扎著,拖出一道血痕,可越是挣扎,疼痛越让它惨叫连连。 司机终於还是没忍住,在两个男人追到跟前的时候,他开了车门呵了一声:“做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一直静坐的戚广瑞,还是咬牙下车:“你们俩,大街上的虐狗呢?” 男人是一老一少,看上去是一对父子。 老头见司机下车,立马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多管什么閒事?这畜牲天天在我楼下狗叫影响我休息怎么不见你来管?” “这种杂,种就该剁碎了,省得一天影响老子!” 倒是年轻男人看了眼车標,立马伸手拉了拉他爸。 “哥,我爸说的没错,我们是在也是被这畜牲吵的没法了才会想著清理,不好意思啊拦到您路了,我们上一边处理去,不耽搁您的事!” 他笑著,提刀走向小狗。 小狗眼里的惊恐几乎化作实质,它拼了命地朝车辆的方向爬,拖著长长的血痕爬到了车门旁边。 透过车窗,戚广瑞跟小狗对视。 那双眼睛…… 戚广瑞眯了眯眼。 极端的恐惧之下,是不顾一切的求生欲,带著绝望,带著哀求,带著生理性泪花。 戚广瑞奇异地发现,小狗的眼神似乎在他的模式下一点一点暗淡。 他奇怪,一只畜牲,也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 出於好奇,戚广瑞打开了车门。 见戚广瑞下车,司机猛地鬆了一大口气,他期待地看向戚广瑞:“小少爷,我们要救救它吗?” 戚广瑞怔了怔,一脸莫名:“救它做什么?” 那对父子俩已经走近,年轻男人笑呵呵地回话:“就是,这小畜生不过是只土狗,长得也不好看,卖狗肉馆都没人收,没得费劲救它。” “就让我们超度了它,也算是帮它早点进轮迴了!” 司机脸色难看,他开口:“它如果吵到你们了,你们联繫物业或者街道办事处去处理就行,给它找个领养或者也好,送去动物收容所也行,犯不著这样追著砍杀,这不是纯虐待吗?” “世界又不只是人类的,它也只是在共同的家园求生存,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年轻男人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一边憋笑,眼神也逐渐轻蔑:“不是吧老哥,你还是个爱狗人士呢?” “人这么努力爬到生物链顶端,就是为了能主宰世界,你让我跟一只狗共享家园?我不耽搁你时间,你也別阻拦我们办事,实在要管閒事,你花钱把这畜牲买下来唄!” 司机被年轻男人阴阳怪气的语调刺激得面色涨红,但他看了眼戚广瑞,始终也没有发作,只是一咬牙:“要钱是吧?” 他伸手去摸手机,却又脸色一怔:“誒,我手机呢?” 发现出门太急忘记带手机后,他看向戚广瑞。 “小少爷,能不能先借我500块钱,我……” “500?这畜牲吵得我们没办法休息,精神损失费可不止五百!” 年轻男人又瞧了眼车標,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就喜欢这种无脑爱狗人士,气也撒了,还能讹上一笔! 戚广瑞掏出手机,年轻男人立马打开二维码递过去:“5000块,这小畜生你们带走!” 谁知戚广瑞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就自顾自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餵您好,我要报案,xx路往南一百米左右的路口有人当街虐狗,对方手持菜刀,可能有暴力倾向……” “我焯泥马!”年轻男人慌了一瞬,怒骂一声后条件反射地想伸手夺手机。 戚广瑞却是早有防备一般略微侧身,轻飘飘地避开了男人的手。 掛了电话,他看向男人:“警察很快就来,你们要一起等等吗?” 第101章 善良的孩子 父子俩骂骂咧咧地离开后,司机立马上前,想要查看小狗的状况。 可小狗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司机一靠近它就瑟缩吠叫,眼底的惊恐无助凝为实质。 “別怕,別怕,我不会伤害你!” 司机放柔语调,蹲下身体,可就算如此,小狗还是不住地发抖。 也不知道是怕还是疼,又或者两者都有。 戚广瑞抬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皱眉开口:“还要多久?我送完东西还得去学校。” 他看向司机,语气平淡:“你的擅作主张,已经耽搁了我的许多时间。” 明明他没有发怒,態度平静的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但依旧让司机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压力。 司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个少年身上感受到超越以前上市公司老总的压迫感,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止不住的道歉。 怕耽搁更久,司机鼓起勇气朝小狗伸手,想把狗拎起来。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不出意外地差点被小狗咬到。 戚广瑞皱眉看向小狗:“你想不想活?” “欲保性命,便从其行。” 小狗看向戚广瑞,模样潦草的狗儿眼睛竟然圆溜溜黑黝黝的,加上疼痛分泌的生理性眼泪汪在里头,瞳仁竟然意外的好看。 戚广瑞跟小狗对视良久,盯著那双眼睛有片刻的恍神。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片刻,迟疑著伸手。 “小小爷,我来吧,它受了惊嚇,攻击性很强的!” 司机想拦,但戚广瑞速度更快,手已经伸到了小狗鼻尖。 出乎意料的,小狗没有攻击,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手指的味道,然后试探著,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在那一瞬间,戚广瑞看到小狗的眼睛清亮了许多,它姿態奇异的平静下来,眼神湿漉漉地看著戚广瑞。 那样安静的对视,仿佛它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戚广瑞一人。 戚广瑞把手伸到小狗后脖颈,把小狗整个拎了起来。 司机见状大喜,立马返回车里找了个袋子:“小少爷,先放在这里面吧,不会弄脏车子的!” 两人返回车上,司机麻利地启动油门,一边道:“我先送您到a大,然后送您去学校,等送完您我在带它去找医院。” “嗯。” 戚广瑞点了点头,司机就动车朝著a大方向驶去。 可戚广瑞的视线却无意间落在袋子装著的小狗身上。 小狗明明很疼,身体止不住地在发抖,但它却很执著地挺著身子,拼了命地往后排戚广瑞的方向看去。 对上戚广瑞的眼神,焦躁不安的小狗就会平静一些,轻微的哼叫声也会停止。 但如果戚广瑞把视线移开,过一小会小狗就会开始哼唧。 细微的哼唧声不吵人,但在安静的车厢里也十分明显。 司机有些焦虑地频频看向后视镜,生怕戚广瑞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甚至朝副驾驶脚垫区的小狗连嘘了两声,想让小狗安静一些。 他算是看出来了,戚广瑞就不是心软的孩子,没有那么多的热心肠。 司机擅作主张救了小狗,已经严重影响了戚广瑞的安排,他很担心小狗不安分会让戚广瑞更加不耐。 可小狗又怎么会听得懂他的暗示,见戚广瑞一直不侧目,小狗有些焦急地越哼越大声,甚至挣扎著,想要爬出袋子。 戚广瑞看著被小狗爪子蹭上血跡的副驾驶坐垫,眉头轻轻皱了皱。 司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少爷,我一会送完您就去洗车……” 谁知戚广瑞却突然开口:“我记得前面路口右转有一家宠物医院,直接过去吧。” “啊?” 司机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欣喜若狂:“好好好,我这就去!” 到了地方,人家宠物医院都还没营业,司机焦急地打了门牌上的电话,在等待医生赶来的时间,他一直在小心偷看戚广瑞。 戚广瑞眉心一直皱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机咬牙:“小少爷,不然我先把那份资料送到a大去,您跟小狗在这等一会会可以吗?” 实在是,只有他会开车,加上小狗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依赖戚广瑞,看不到他就焦虑,司机也只能想到这个解决办法了。 戚广瑞还是觉得他需要亲自去一趟,昨晚就没及时回復朱鑫的消息,今早自己许诺会送原件过去,在失约的话实在有损诚信。 他开口:“你在这等吧,我打个车过去。” “那怎么行!”司机有些心急,他作为司机,还让僱主打车的话,他的作用在哪里? 在这一刻,司机有些后悔多管閒事了。 戚广瑞太敏锐了,在司机心底的悔意一动时候,他就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了蛛丝马跡。 他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平和:“你后悔救它了?” 司机怔了怔,脸色有些僵硬,他狼狈又慌乱地別开视线,乾巴巴地解释:“我只是怕耽搁了您的事。” 戚广瑞眨了眨眼睛,心里明白怕耽搁他的事是其一,但还有怕他自己的工作会受到影响, 或许在冷静之后,也顾虑小狗的后续救治会给他造成负担。 戚广瑞不意外,人性就是这样。 他意外的是,小狗似乎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司机不是它的救赎,所以从来没有对司机抱有过期待的样子。 戚广瑞觉得有趣。 畜牲不像人,会把自己想像得伟大无私且宽容,畜牲只凭直觉行事,不会被人类幻自我想出来的假象蒙蔽。 但是…… 小狗为什么又会觉得他会是那个救赎呢?明明他一开始甚至没想过要多管閒事。 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戚广陵接了电话,是柳珏。 柳珏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睡意:“广瑞,广陵发留言让我问问你解阵进程怎么样了?” 戚广瑞有些懊恼:“抱歉小姨,我路上遇到点事,现在还没把原件送到朱教授手里。” 他確实不太开心,因为这只小狗,让尚在墓中的叔父跟戚广陵等待时间又增加了不少。 柳珏闻言人瞬间清醒了过来:“遇到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里?” 戚广瑞大概讲了一下情况,柳珏这才放鬆了些许:“救了只小狗啊,我们广瑞真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们在哪个宠物医院?我过来看看吧。” 第102章 黄豆 柳珏赶到宠物医院时,医生刚给小狗做完了全身检查。 “右后腿粉碎性骨折,左腿倒是只有一处断裂,就算做完手术,小狗估计也会出现后腿恢復不完全的情况,也就是它以后走路都会瘸著。” “另外它长期营养不良,身体状態很差,手术的话风险也会很高,並且费用也不会低……” 柳珏没多想,直接道:“治吧,风险高也好过直接不救来的强,请用最好的设备和药品,儘量给它治好。” 戚广瑞有些意外地看向柳珏:“小姨喜欢它?” 柳珏有些莫名:“你喜欢,咱们就救啊,我不討厌猫狗的。” 她们这种家庭,救助一只小狗的花销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孩子有善心是好事,救就救了,养就养了。 知道柳珏是误会了,戚广瑞动了动嘴唇,面色有些犹豫。 小姨夸他善良。 所以,救下这只小狗才该是正確的做法吗? 可是以戚广瑞十二年的成长经歷来看,狗就只是有看家护院的工具,主人高兴了多给一口饭吃,家里条件不好的,三天饿两天都是常有的。 如果谁家狗病了,那绝对是扔出去自生自灭的。 人病了尚且不捨得花大钱吃药,多的是选择熬一熬挺过去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捨得花钱给狗治病。 当然,有钱有閒的权贵人家不算。 但就戚广瑞的观念,这种弱小的生命夭折,实在无法引起他的共鸣。 他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明明没想管的,可莫名其妙地打开了车门,莫名其妙地就把小狗带上了车,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医院…… 仔细回忆,却发现是那只小狗的眼神左右了他的想法。 他总觉得那种眼神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有些苦恼,觉得自己被一只狗影响了行动確实不该,他立马开口:“狗在接受治疗了,咱们走吧,我还要去给朱教授送原件呢。” 柳珏没多想,直接摆手:“你去吧,我帮你看著,等小狗做完手术,情况怎么样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戚广瑞抿了抿唇,想说不用柳珏这么操心,他並没有很在意那只狗的死活。 但內心又有些担心,怕说出他的真实想法后柳珏会觉得他太过冷漠。 於是犹豫片刻,戚广瑞只道:“那劳烦小姨了。” 司机载他去了a大,可一路上戚广瑞总觉得心里不太平静。 他想著,或许是又麻烦柳珏一次,所以才会不安吧。 他努力调整状態,可等到去了学校,开始上课了,戚广瑞却还是频频分神。 “陵哥?” “嗯?”戚广瑞抬头,对上王远担忧的视线,“怎么了?” “陵哥你那里不舒服吗?跟你讲话半天没反应!” 戚广瑞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那只小狗……” 脱口而出的话让戚广瑞愣了愣。 他……在想那只小狗?他不是只在担心柳珏会不会操劳而已吗? 什么时候满脑子都是那只小狗脏兮兮的,瑟瑟发抖的,浑身血污的模样了? 什么时候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一直在他脑海中迴荡了? 恰好在这时候,柳珏发来消息:“小狗的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需要住院疗养几天,刚好我们可以有多一点时间给它准备个房间,你下课让司机送你过来医院吧,咱们一起挑选小狗的物品!” “对了,你可以开始给它想名字了!” 戚广瑞再次发怔,他急忙想要解释他並没有想要收养那只狗,可手在手机键盘上停顿许久,竟是只打出几个字:“叫黄豆吧。” 黄豆。 看著屏幕上的两个字,戚广瑞神情一僵,久远到已经模糊的记忆突然开始翻涌。 王远眼睁睁看著戚广瑞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他眼神僵直,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看上去十分惊恐痛苦。 王远嚇了一大跳,扯著嗓子喊:“陵哥,你怎么了陵哥?” “我靠,赶紧去叫老师!” 教室里的同学被这个变故嚇得不轻,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戚广瑞被送到了医务室。 柳珏匆匆赶来时,戚广瑞已经恢復了平静,但脸色依旧很差,看上去状態十分不好。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你別害怕,高雪姨那边已经派救护车出来了,一会我们就转到医院去!” 校医室的设备不足,柳珏担心他是心臟上的问题,所以必须马上转到有专业设备检查的医院。 戚广瑞却摇了摇头:“没事小姨,我已经好了。” “怎么可能?你看看你这样子,说快晕了我还能信!” 柳珏立马调出系统面板查看。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25 智:78 体:10 美:23 劳:17 健康:50(虚弱)” 自上次探视统计之后,戚广瑞的数据涨幅几乎没动,今天倒是因为救了小狗,增加了6点德行。 但他的健康值在十多分钟前,也突然从63掉到了50掉,说没问题肯定不可能! 柳珏坚持去医院,可到医院做了全套检查之后,身体確实没出什么问题。 高雪把柳珏拉出病房,忧心忡忡地问:“我看著广瑞是受了什么精神上的刺激,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柳珏急得嘴角冒泡,她眉心紧皱,把今天的事讲了一遍:“今天唯一的意外就是救了那只小狗了,早时候他也好好的呀,怎么会突然受刺激了?” 问了王远,说得也是好好的人突然就变了脸色。 没办法,柳珏只能进病房小心翼翼地打探。 “广瑞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她扬著温和的微笑,想安抚戚广瑞的情绪。 可对上柳珏忧心怜惜的眼神,戚广瑞却突然红了眼眶。 他看著柳珏,控制不住任由一颗泪珠砸下,他一边慌乱地擦拭眼泪,一边哑著嗓子开口:“小姨,我,我幼时家里好像养了只狗,是我母亲养的,它也叫黄豆。” 柳珏脑子僵了僵,面色有些不好看。 据柳珏的了解,戚家是在戚广瑞两岁时出的变故,戚清淮说过戚广瑞在那场变故中直面了亲人被斩的画面。 戚广瑞早熟聪慧,有两岁的记忆並不奇怪。 只是出於人体自我保护,那些记忆在成长中被身体刻意隱藏。 柳珏不知道那只叫黄豆的小狗在那场变故中经歷了怎么样的结局,但想来肯定不好,不然不会因此诱发戚广瑞的情绪崩溃。 第103章 见了我才闭的眼 “滴——恭喜两位任务目標成长值想加过300点,奖励每日留言字数增加至50字,每日作业布置题目增加至5题,另开通双方家长每日留言系统,每日可留言30字交流教育心得!” “滴——特殊投送通道额度增加至20斤。” “特殊投送通道奖励已下发,特殊投送额度不计入每月探视投送份额,可长期存储,隨时使用!” 收到系统提醒时柳珏忍不住苦笑。 戚广瑞曾经增长最迅猛的智慧一栏最近增长很缓慢,本来以为破三百大关需要沉淀一段时期了。 谁知道今天会因为救了一只小狗,道德一栏突破了。 可代价却是戚广瑞精神遭受了这么大的衝击,高雪安排了好几个心理专家配合疏导,但那孩子一直闷著不愿意说。 没办法,柳珏忙把情况概括之后给戚清淮留了言,想询问关於黄豆的详细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开解他的方法。 而另一个时空,戚广陵刚刚收到解好的阵盘,还来不及欣喜就见戚清淮神色一肃。 他周身气场变化太明显,戚广陵很难察觉不到。 “怎么了叔父?” 戚清淮面色难看得紧,他示意戚广陵看系统光幕,戚广陵定睛看了两眼,有些莫名:“什么黄豆?我小老弟为什么因为黄豆就受刺激住院了?” 戚清淮看了眼侯戊。 侯戊挠了挠头,虽然不明白这叔侄俩在打什么哑迷,但还是懂事地退开,给叔侄俩一个谈话的空间。 “叔父,到底什么情况?” “你小姨的意思,应该是广瑞救了一只狗,他给狗取了个名字叫黄豆。” 戚广陵恍然大悟,原来黄豆是个名字! “黄豆……曾经我嫂子,也就是广瑞母亲养过一只狗,名字也叫黄豆,那只狗很聪慧乖巧,是我嫂子幼时就养育的,带著一块嫁过来戚家时都已经八岁多,是条老狗了。” 戚清淮眼神有些縹緲,似乎是在回忆。 “我母亲本来是不怎么喜欢狗的,但黄豆很擅长察言观色,见了我母亲就学著人样子趴匐做行礼样,还会学人样坐立著拜一拜。” “那时我已经带兵打仗,身上血腥气太重,一般动物都会避著我走,偏黄豆不怕我,只要我在家,它总是钻了狗洞逃出我嫂子的院子来找我。 我练剑,它就趴在树下看著我,一守就是一整日。” “直到广瑞出生……” 戚清淮皱紧了眉:“广瑞出生后,黄豆就不来守我了,整日整夜地守在广瑞门口,窝也不回了,没办法家里就给它把窝搬到了广瑞门口。” 再后来,戚广瑞蹣跚学步,已经年老精力衰退的黄豆还是打起精神守在广瑞身边,孩子要摔,它就当肉垫,比丫鬟小廝还操心一些。 广瑞牙牙学语,第一个会说的词儿不是父亲母亲,而是黄豆。 戚清淮笑了笑:“当时可把我兄长气坏了。” 戚广陵听得津津有味,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戚清淮刚泛起的笑意很快沉寂下去。 他动了动唇,半晌才轻声开口:“我杀回戚家时,戚家已经只剩广瑞一个活口,黄豆……牙齿被打碎,嘴巴烂得不成样子,身上十多道伤口,只剩下一口气撑著守在广瑞身边。” “见了我,黄豆才闭的眼。” 戚广陵表情滯住:“它,他,他们……”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接著道:“我救出广瑞那一两年里忙於逃亡躲避,明知广瑞沉默乖顺的不正常也没时间精力解决。” “等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我想著找只小狗给他养,看能不能安抚他,帮助他重新恢復开朗,可我带回来小狗,广瑞却一脸漠然。” 当时戚广瑞已经四岁多接近五岁,见了小狗该是欢喜的年纪,偏偏他冷静得可怕,稚声道:“叔父,我们养一只狗的话要浪费许多粮食,还是不养了吧。” 他似乎忘了黄豆,也忘了曾经的自己有多喜欢小狗,晚上夜哭,兄嫂奶娘哄都没用,一定一定要黄豆陪在榻边才能重新入睡。 戚清淮只以为他是忘记了,怕硬要养著小狗会反倒刺激他想起不好的经歷,於是便把狗送走了。 可如今…… 戚广陵有些焦躁:“那怎么办?心理医生应该能治好的吧?您先把情况告诉我小姨,让她找最厉害的心理医生试试吧?” 戚清淮心里著急,但也知道他这边鞭长莫及,只能按照戚广陵说的,想办法先把情况告知。 当天晚上刚过十二点,戚广瑞就叫了柳珏:“小姨,广陵来信,说是给您的,我没有看。” 他递过来两张作业纸。 柳珏一边接过信纸一边道:“你看了也没关係的,没有什么秘密是……咳咳!” 她收起纸页,话锋急转:“那啥,是广陵的一些小秘密,他好面子不愿意让多的人知道,我还是自己看吧!” 好在戚广瑞现在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没有深究,只点了点头就重新躺回病床上。 柳珏鬆了口气,拿著纸页出了病房才敢打开。 上头写的是关於黄豆的情况。 柳珏看了几行,眉头就越皱越紧。 是戚清淮的视角下的小广瑞和黄豆的故事,可別说戚清淮,就算是柳珏这个没有一丝一毫参与其中的旁观者,光是看著文字都心臟紧缩不止。 广瑞早慧,八个月就流著口水喊:“豆,豆……” 九个月就已经蹣跚学步,无数次扑在黄豆身上笑得咯咯作响。 他跟黄豆相处的点点滴滴细节更多,他人生中最轻鬆快乐幸福的阶段,都充斥著黄豆的影子。 所以她们尚且揪心的故事中,主角本身受到的痛苦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抹平? 柳珏有些焦虑,找了高雪紧急商议对策。 两人各执一词,高雪认为儘快帮助昨天救助的小流浪恢復健康,然后把小狗送到广瑞身边,尝试把小狗当做抚慰犬。 可柳珏却很担心,戚广瑞本来就是因为小流浪才会想起痛苦的回忆,继续让小狗刺激他会不会適得其反? 就在两个人爭论不下时,戚广瑞却突然摸到了高雪的办公室。 他脸色苍白,却撑著温和的笑容:“小姨,我身体没什么大碍了,我可以出院了吗?” 柳珏刚要拒绝,就听到广瑞道:“我们去医院看看小狗吧,我怕它自己会害怕。” 第104章 精神的慰籍 不知正不正確,但高雪说现在最好別太强硬地制止戚广瑞的想法,避免他情绪波动更大。 所以柳珏思考再三,还是带著戚广瑞往宠物医院去。 医院有需要住院的小狗,自然会安排医生守夜。 柳珏他们到的时候,年轻医生正在想办法哄小狗吃东西。 见了柳珏跟戚广瑞,年轻医生如蒙大赦:“你们来了,你们试试看能不能哄它吃点东西,我试了一天了,罐头鲜肉都一口不吃,这样下去它恢復不过来的!” 柳珏小心翼翼地看向戚广瑞:“你要去试试吗?万一你餵得它愿意吃呢?” 戚广瑞没有犹豫,他点了点头:“好。” 戚广瑞只出了一声,內间的小狗却似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原本手术后虚弱安静的小狗突然哼哼唧唧的叫唤起来。 戚广瑞顿了顿,立马接过了年轻医生手里的小碟子往里走。 小狗见了戚广瑞,反应越发的大,它不顾后腿刚刚经歷了手术,挣扎著就想站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疼痛让它根本使不上劲,只有前腿撑著起了身。 “誒哟!你別动啊,一会伤情恶化!” 小狗两只后腿都打了骨钉,需要静臥三到四周才能尝试下地。 但不管医生怎么说,小狗依旧执著地尝试站起来。 戚广瑞连忙蹲到笼子前,声音轻缓:“躺好別动。” 轻轻一声,小狗却奇异地安静下来。 它依旧撑著上身,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著戚广瑞,似乎是害怕他下一秒又转身离开。 小狗不会用华丽的辞藻表达真心,它只会眨巴黑黝黝的眼睛。 戚广瑞呼吸急促了几分,他深吸了好几口气缓和情绪,才把手中的小碟子递了过去。 “吃一点吧,吃了东西才有营养恢復身体。” 小狗试探著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眼戚广瑞,確定戚广瑞的意思后,它才低头小口衔了一小块肉糜。 柳珏跟年轻医生见状都是鬆了一口气。 只要愿意进食就好,能自主进食就能恢復过来了。 小狗开食之后越吃越快,肉糜不需要咀嚼,它几乎是大口大口地吞咽。 戚广瑞看著它吃东西的样子有些出神,直到小狗被食物卡了一下,戚广瑞才连忙伸手。 指尖搭在小狗脏兮兮的头顶,它的皮肤应该是患了比较严重的皮肤病,毛髮只剩下稀疏一层,还都跟皮肤的溃烂结成一块一块。 很脏,但戚广瑞却没有半点迟疑地抚了上去。 “慢慢吃,別著急。” 小狗顿住进食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戚广瑞的手心,身后的小尾巴甩动频率越来越高。 餵小狗吃完了东西,戚广瑞才看向柳珏:“小姨,我们挑一些小狗的用品吧。” 这就是决定收养小狗的意思了。 柳珏嘴唇囁嚅半晌,最终却只是点头:“行,咱俩一块看!” 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只要戚广瑞能接纳新的小狗来到身边,说不定童年的创伤都有机会治癒。 小狗很依赖戚广瑞,只要戚广瑞离开视线它就开始焦虑地哼唧,甚至会尝试起身。 为了让它安心养伤,戚广瑞提出要留院陪同。 “可你明天还要上课。”柳珏忧心忡忡,这孩子的性子看似温和,但柳珏清楚,他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改变主意的性格。 果然,戚广瑞只安抚柳珏:“小姨您放心,我刚刚问张医生了医院有陪护床可以睡,不会影响我休息的。” 她都提出今天就带小狗回家,请一位医生以私人医生的身份出诊留宿家中照顾小狗。 但戚广瑞以家中仪器设备不足,手术刚结束,前几天风险还很高,万一有情况家里不方便做检测为由拒绝了。 柳珏劝说无效,也明白他因为记起小时候的伙伴黄豆后,对这只小流浪看得非常重,强制带他离开或许会激起他的抗拒。 所以无奈之下,柳珏只能跟戚广瑞约定:“那就陪护三天,三天后风险降低咱们就回去,请一位医生负责照顾它到彻底康復就是了!” 戚广瑞没有拒绝,只补充了一句:“三天后也需要医生评估风险,確定可以回家才行。” 柳珏能怎么办,只能答应下来了。 收到后续消息的戚清淮狠狠鬆了一口气,但下一秒他又有些忧虑。 他看向戚广陵:“这样做会不会让你小姨產生困扰?” 花费不少费用救了一只狗,以后还需要承担小狗的食宿及其他治疗费用,最关键的是,狗是活物,掉毛气味或者声音都有可能会影响別人。 戚广陵摆了摆手:“那倒不至於,家里挺大的,如果小狗吵闹,安排去一楼就不会影响到我小姨。” 关键的是,戚广陵知道柳珏挺喜欢狗的,在家里没出变故之前,柳珏也养过一只狗。 戚清淮却还是担心:“广瑞为了一只狗花费太多的话……” 话音未落,却被戚广陵打断。 他一脸认真:“那怎么能是一只普通的狗呢!” “每个人的精神寄託不一样,有人因为树是已故亲人所种植从而对那棵树寄託情感,有人因为一颗石头是伴侣赠送从而对石头小心爱护。” “那只小流浪,可能是我小老弟治癒童年创伤的良药,是他精神的慰藉,哪里是『一只狗而已』就能概括的?” 东西的价值在於人类赋予它的情感,別说是一只狗,就算是有人因为情感,把一坨狗粑粑供奉起来戚广陵也是能理解的。 他道:“安啦叔父,我们那个时代很注重人的精神世界,理解不了的人只能说他思想狭隘,我小老弟能开心健康就行,管其他那么多做什么!” 戚清淮有些惊讶。 就算是曾经戚家鼎盛时期,也有不少人因为嫂子对黄豆太好从而阴阳怪气。 “给狗吃那么好,也不知道对父母怎么样?” “大鱼大肉餵狗简直暴殄天物,果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绝於耳。 他还担心戚广瑞救了一只又丑又病的狗,会被这种声音攻击。 却原来在那个时空,人们的精神层面已经提升到如此开阔的地步了! “好啦叔父,我小老弟那边暂时没啥问题了,咱们得抓紧解阵了!” 第105章 我可太愿意了! 不得不说,广瑞找的老教授对阵盘研究十分透彻。 不说老教授本身学问过人,加之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解阵,有无数歷史资料以供参考,戚广陵他们才能如此轻鬆。 可阵盘解开之后,却又显出一题。 “吾之义子,非独才学须过人,亦必武艺超群。” 也就是说,光有学文能解阵还不行,还得武功高强。 “还有啥招式?”戚广陵凑近看了看,没看出所以然来。 戚清淮却是眉眼一肃:“看那边!” 隨著他的指示,戚广陵才看到石墙上有几个小机关在有规律地凸起。 他还没理解其含义,就听侯戊大喊:“快按!按顺序依次按下才行!” 戚广陵目光一紧,条件反射地开始记忆机关凸起的顺序。 戚清淮更是反应迅速的飞身而起,一招飞燕投林按下第一个凸起的机关后,身体在半空毫无停滯的转了个身,按下第二个按钮! “叔父正南方向,然后东南!”戚广陵立马把记下的顺序道出。 戚清淮脚蹬在石门上,本来已经下坠的身体立马再次高跃。 他身轻如燕地往正南方向扑过去,按下按钮的下一秒,悬空的腿抬高一踢,把第四个按钮踩下。 隨后他动作不停,扣著石门上的纹路借著力就朝著下一个机关按去。 整整二十二个机关,戚清淮在戚广陵的指点下迅速按下,侯戊瞪著绿豆大的小眼一脸愕然。 “不是,三息,不过三息,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原本侯戊还在想,不然找来十来个帮手,分工记下机关的凸起顺序,然后一人负责两个机关,多尝试几次就能过关。 侯戊还沾沾自喜地想著:那侯爵布题时肯定没想到可以多人配合,这下十几人同时解阵,他儿子认得过来吗? 然机关解得太快,侯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石门突然开启! 电光火石间,戚清淮一脚踢在侯戊背上,侯戊一脸懵圈的就扑进了墓门口,直面里头的灵柩! “主,主子?”侯戊愣愣回头。 戚清淮有些尷尬地轻咳了一声。 也是没想到门会打开如此快,他原本计划找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来认下义父,未来行供奉扫墓之活。 他会儘可能挑选一个聪慧的孩子,培养其文学武治,让他成才,让他能成为这位侯爵满意的继承人。 毕竟让他认,或者让广陵认都不太合適,他身上背负著戚家血海深仇,作为戚家锁唯二的继承人,哪里还能再去担一份香火? 广陵同样,他不属於这个世界,早晚都要离开,届时这天子认下也同样无人扫墓供奉,传承其衣钵。 但门开得太快,又有前言称第一个进门的人就是他的继承人,戚清淮也没时间准备,无奈之下,只能在三人中选择侯戊顶上了。 他跟一脸懵的侯戊对视半晌,没忍住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现在让人去找……” 已经做好失信准备的戚清淮却被侯戊急声打断。 “我愿意啊!我太愿意了主子!” 侯戊回过神来抑制不住的兴奋,他不可置信地问:“我真能认侯爵为义父?” 凭他自己的本事,肯定是没办法解开墓穴中的重重机关的,能解阵全靠戚家叔侄俩。 但他没想到,拜认义父的好事会轮得到他头上! “好事?”戚清淮跟戚广陵都是愣了愣。 这,认个死人做义父,能算作好事? 侯戊却很兴奋:“当然是好事!我侯家世代以修坟建墓为业,不过就是下九流的行当,门庭永远矮人一头。” “且我这一代只孕育一女,你们也知道我妻子產子时元气大伤,我怕在孕会让她身体受损,是不打算在要孩子了。 我只有小铃鐺一个女儿,必然不会让她从我旧业,可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我没有资源扶持铃鐺成才,她未来註定只会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员,嫁作人妇后终其一生困於后宅……” 侯戊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他小眼睛亮晶晶的,闪烁著不同往日的神采。 “可若是我认在侯爵名下,我也能算作名门之后,我的女儿身份自然不在低人一等!” 古时最重门庭,多的是只认门庭不看才能的情况。 贵胄躡高位,英俊沉下僚。 戚广陵不太了解,疑惑发问:“可他只是前朝侯爵,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就算认在他名下,他也不能有余热庇护你了啊。” 戚清淮却摇头:“能。” “啊?” 戚清淮道:“侯戊认在这位侯爵名下,可取其信物以证其身,加之有我等做公证,往后侯戊自然可以以侯爵后代自称。” 有了身份,他行走在外多的是人会高看他一眼,甚至只要他愿意,还可以拿墓中遗產去招兵买马,打著侯爵后代旗號自成一派! 戚广陵不懂,但大受震撼。 这么说来,侯戊也没吃亏? 对他来说似乎还赚了? 戚清淮这才开口:“你愿意就好,去吧。” 侯戊得了肯定,忙小心翼翼地整理衣摆,还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髮丝,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进墓室。 他行至灵柩前,直直跪了下去。 “小人本籍洛寧,家世操营墓之业。今冒昧擅入大人陵寢,多有叨扰。小人愿践前约,拜於大人门下,自此以后,虔心奉祀,勤谨扫祭,以尽后嗣之责。” 戚广陵都怕棺材会突然打开,跳出来一个人回答侯戊! 还好他想像的没有发生,墓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也是,人都死了,身后事他自己本就无法控制。 他的墓穴不是戚广陵他们,未来也会有其他人擅闯,尤其后世,管你王公贵族,通通挖出来摆博物馆去。 戚广陵他们虽然提前破坏了墓穴的安寧,但愿意遵守约定,没有破坏墓穴,也给他找了后代,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所以侯戊只管认下:“义父但请宽心,儿必当竭力修缮义父陵寢。此后亦当时时看顾,断不使他人扰义父之安!” 他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下一秒就听灵柩前轻轻响动。 原来是他磕头触发了机关,棺材前的台面被打开,里头一封信件,一只匣子。 第106章 丰收回家 “既已为吾义子,当赠汝见面之礼。取匣中玉佩以为信物,往若安关吴家村,可获为父所备之物。” 信件除了交代这位侯爵的详细身份,就只留下这么一条指引。 戚广陵急不可耐:“若安关在哪儿?咱们抓紧过去拿礼物唄!” 他倒不是贪心宝贝,戚清淮跟戚广陵商议过,解阵之前拿走的东西不算,但侯戊拜下义父之后的东西,理应是侯戊所有,他们就不能擅自取用了。 那人家留给义子的礼物同样,归属权是侯戊的才对。 戚广陵惦记的是石油的来路,想知道若安关那边会不会有石油的消息。 可戚清淮的话却让戚广陵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若安关?若安关在大乾最北端,是地域塞北异族的重要关卡。如今不说北地有战,我们若前往可能会被席捲其中,就算太平年月,从洛寧前往若安策马也需二十日左右。” 现在冰雪还未全化,上路更加艰难,加上他们刚在洛寧打了个底子,说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戚广陵跟侯戊都是一脸失望,戚广陵不甘心道:“那礼物就不去拿了?” 戚清淮安抚道:“去自然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想了想,道:“若是今年秋夏万事平稳,我安排人手送侯戊过去看看。” 也就是短时间內是没办法了。 侯戊虽然遗憾,但眼下更多的还是兴奋。 他拿出玉佩,眼神发光:“主子,我有这块玉佩是不是就算改换门庭了?” 戚清淮笑了笑:“还不够。” “你虽然有了体面的背景,可如今乱世群雄逐鹿,凡有志者皆是求贤能之士而从之,你若想自建班底,如今的底子还远远不够。” 也就是说,现在世道乱起来,多的是举著旗帜招兵买马建设势力的,侯戊本身能力不太够,就算有身份了,也少有人会选择追隨他。 可侯戊却不在意:“我就没想过自己招兵买马。” 他嘿嘿一笑:“我就能探探墓穴建建陵,让也做別的我也搞不了啊,再说我已经投身少主旗下,少主的聪慧非常人能抵,我心甘情愿追隨!” 侯戊可不傻,相反他比很多人都懂得觅才俊而相附。 戚家如今看似班底薄弱,但不说戚清淮举世无双的武艺,就看戚广陵閒暇时折腾的那些玩意。 一个炸药,就能抵得过其他势力的万数兵马! 最重要的,是戚家人善! 收留难民,授以生存本事,宽以待人,不论妇孺老幼。 一个能为了难民扒人坟头凑衣服的少主,会是狠辣绝情之辈吗? 侯戊只是想让女儿身份抬一抬,未来有机会能说给高一些的门第做妻,他就算对得起女儿了。 別的不敢多想。 戚清淮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满意。 戚广陵却是用力拍了拍侯戊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放心,跟著我混,有我一口肉吃我就不会让你喝汤!” 两人嘻嘻哈哈互相吹捧一阵,才开始在主墓室探寻。 果然不出戚广陵所预料,主墓室里还有不少兵器金银。 尤其是棺材旁边重匣里的马柄长剑,百年时光未生锈跡,微微出鞘就可见其锋芒。 戚清淮一脸惊嘆,不懂剑但看懂了戚清淮脸色的戚广陵立马大喊:“这个我要!” “叔父,给我吧,我还没有一把配剑呢,你都有游龙了!” 说完想到什么,戚广陵又立马看向侯戊:“侯戊,你说过以后有机会配武器要选暗器,不用长剑的,这把剑给我吧,我……我为你打造一整套能自发的暗器!” 他来回对著戚清淮跟侯戊作揖:“求你了叔父,求你了侯戊,求你们了!” 少年眼底的渴望几乎凝为实质,那张俊脸上爬满諂媚,让人无法直视。 侯戊倒是乐得不行,压制不住嘴角疯狂上翘。 他就说吧,戚广陵就不是会把人看低的性格,明明他现在为主,他要那把剑,侯戊不管如何也不能强行拒绝。 若是想过得安稳,还得双手奉上。 但他依旧顾及自己的感受,不顾姿態地刷宝祈求。 侯戊脑子一热,没管戚清淮的犹豫,直接就开口应下:“宝剑配英雄,这把剑给我浪费了,在少主手里才不会墮了我义父的威名!” 这义父倒是叫得极为顺口。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侯戊初识戚广陵,就追著想把女儿认到戚广陵名下,如今自己认个义父怎么了? 平民无氏族,寻豪杰之士以事之,人往高处走,他圆滑过头,却也確实让一家人一点点改换门庭了。 戚广陵嘿嘿笑著看向戚清淮:“叔父~侯戊都答应啦!” 本来觉得戚广陵学艺不精,现在就配宝剑,怕他掌握不好伤了自己。 但眼下侯戊都答应了,他总不能替戚广陵拒绝,难免显得霸道。 没办法,戚清淮只能仔细交代,让戚广陵“稳”著点来。 折腾了三天,终於把墓穴中能用上的东西都搬了出去。 临走时,侯戊跪在墓前保证:“义父您放心,东西我们暂时取用,但等儿有能力了,一定加倍还回来!” “还有您的墓穴,等天气暖和了,我就带人过来修缮!” 他规规矩矩地磕了头,其余人员也在戚清淮的带领下行了重礼。 队伍返程时,戚清淮还交代侯戊:“回去之后努力练武,跟在广瑞身边一起学习吧。” 他有预感,信中指引侯戊前往若安关,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拿下东西。 怕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既然拿了人家墓穴中的宝贝,戚清淮自觉有义务帮人家盯好继承人的成长。 侯戊很郑重地应下,迫不及待地追著戚广陵问:“少主,您答应我的自发暗器什么时候开始打造啊?” 两人就著暗器款式一路上討论得兴致勃勃,其余人也偶尔参与其中。 带回来这么多物资,人人都是喜气洋洋。 直到行至羊角村外,突然有一人从灌木丛中窜出。 “主子,少主,你们总算回来了,你们快回山洞看看,有人上山洞抢东西来了!” 第107章 孙家队伍 戚广陵大惊失色:“有人来抢我们?什么人?山洞里现在什么情况?” 为了搬运墓中东西,戚清淮几乎把壮年劳动力都带上了。 原本预计一晚上就能搬运结束,谁知道为了解阵,硬是拖了三天,时间一久,山洞这边果然出了意外。 报信的人是王泽林,那个断了右臂的男人,因著没了手,不便搬运,所以没让他跟著去。 王泽林虽然惊慌,但思路依旧很清晰,他快言快语告知:“姜先生让人往洞穴深处的分支躲,苏夫人及静儿小姐使了一个少主的炸药包,把人拦在了山洞外。” “我下山时候双方还在僵持,如今情况如何就不知道了。” 戚清淮立马扬声:“戚家部从,隨我先回山洞!” 戚家出事后,只有戚一到戚十三跟在戚清淮身边,如今的戚十四到戚四十二,是戚清淮十年里慢慢联繫上的旧部,重新按照顺序排了號。 这些人都武功不错,加上最近开始有好的武器衣服装配,算得上非常精锐的队伍了。 戚广陵本来想著,戚家精锐小队赶过去,问题应该不大。 可戚清淮带人刚走,后脚戚广陵就听到阵阵马蹄声! 他怔住,凝神去听,直到何狗娃也疑惑出声:“咦?是不是有马蹄声啊?” 此话一出就证明戚广陵没有听错,他浑身一紧,立马下令:“物资往南进深山,其余人迅速回山洞!” 留下的都是后边收进来的流民,虽然比不上戚家部从武功高强,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加之能吃个饱腹,这些人的体力也还不错。 人群一分为二,一部分带著物资去藏匿,一部分也是往山洞寻求庇护。 而戚广陵却留在最后边,面露迟疑。 “少主,快走啊!”小金刚团队的人都急得不行,何大都想上手扛戚广陵了。 但戚广陵却道:“我得看看情况,確定一下是友是敌人,如果是敌人,我们得想办法把人拦住!” 山洞很深,但暂时没有发现別的出路。 如果洞口被敌人包围,里头的人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何大咬牙:“我去探探情况!” 小金刚团队中,就何大最健壮。 何老六却说:“让我去,我速度快!” 何老六不如何老大那样魁梧,但他身形灵活,奔跑速度很快,还被戚广陵取了个小旋风的绰號。 戚广陵拍板:“老六你去,別靠太近,看清情况就回来稟报!” 何老六立马转身,戚广陵则是掏出几只炸药包:“跟我一起埋炸药,如果是敌军,靠近就先给个下马威!” 他的准备没白费,才刚在羊角村外安置好炸药包,何老六就去而復返。 “少主,是一队骑兵,看上去有三十来人,扯的旗帜上是一个孙字!” 小金刚队伍每天跟在戚广陵身边,戚广陵跟姜堰学习时,都会刻意让几人跟著听上几句,所以小金刚队伍现在多少认识一些字了。 孙家! 虽然不知道孙家人怎么又摸了过来,但对方是敌非友无须质疑。 戚广陵果断下令:“躲起来,人一进防线就点燃炸药,另外老六你迅速上山,跟叔父说明情况!” 几人迅速偽装,也顾不上枝椏刮脸,全都藏进了路边的灌木。 如今冰雪开始消融,山村中避免不了雪水混合泥土的泥泞湿冷情况。 枯萎的灌木如今也是湿漉漉冰凉凉的,藏身其中非常难受。 但几人都是儘可能地趴低身子,隱藏得非常到位。 戚广陵看在眼里,心中满意。 他的小队比起戚家部从也不差嘛! 念头刚起,就听到侯戊低声示警:“来了!” 马蹄声的震动越来越大,戚广陵聚精会神盯著来路,很快看到了飘扬的虎头旗帜。 “三,二,一点火!” 他一声令下,何狗娃立马把吹燃的火摺子凑到引线边上。 “轰!” 隨著一声炸响,不远处飘起了浓浓硝烟。 戚广陵立马起身:“跟我拦人,別让人跑了!” 他扒出今天刚混到手的长剑,小金刚队伍的人员也一个两个拿出自己这次混到的武器,明明才是九人,却衝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来到近前,就能看到七八匹马连带人一起被炸得肢体破碎,已经没了生息。 剩下的二十来匹马受惊不浅,带著人在周边疯狂奔窜。 戚广陵看清楚眼前血肉横飞的景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也瞬间苍白。 察觉戚广陵状態不对,侯戊一把將人拽到身后:“跟我冲!” 对方剩余二十多人马,但马儿跟人都大半被爆炸波及受伤,加上马儿受惊不受控制,对方队伍混乱一片,这种时候不上,等对方缓过神来就没机会了! 小金刚队伍听到指令,难看的脸色瞬间绷紧,二话不说就跟著侯戊冲了上去! 几人的加倍训练可不是做花样子,在戚一戚三的亲自训练下,这几人都已经有了不小的蜕变。 最起码,放到战场上也能打个两场,不至於第一波就丟了命。 “什么人?何故攻击?” “是炸矿洞的那些人,就是他们!” 刚刚的惊嚇还没缓和下来就受到袭击,孙家队伍確实是方寸大乱,有人策马就想逃离。 但也有人很快冷静下来,一声令下就召集人手回击! 老有人要逃,戚广陵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拔剑就迎了上去:“想走?做梦!” 人都摸到家门口了,若是放人离开,必定会把他们的消息带回去。 加上用了炸药,已经暴露了身份,如果放任消息传回,用不了多久孙家就会组织人手杀过来。 戚广陵必须把人拦住,当然他敢率先动手,仰仗的还是身后的戚清淮。 就在家门口,哪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被他拦住去路的人二话不说就挥鞭甩来,戚广陵连忙躲避,同时掏出了怀中炸药包。 “躲!” 他一声令下,跟人缠斗一团的小金刚队伍立马后撤,默契程度已经颇具雏形。 他身上只剩下几个小炸药包,威力不大,但爆炸声依旧震耳欲聋。 刚吃过亏的孙家队伍见状,刚缓和的神经再次紧绷:“快跑!” 第108章 首战告捷 戚广陵扔炸药包的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对面军心。 正面打他们几个肯定打不过,只能借著炸药製造的动静嚇唬嚇唬人,先灭其气焰。 对方不战想跑,戚广陵等人就纠缠,对方要回击,他就扔小炸药包。 如此纠缠了一阵,可戚清淮那边却迟迟没有带人支援。 戚广陵神色不太好看,如此就能看出,山洞那边的情况同样危急了。 他连扔几个小炸药包,动静很大但杀伤力很弱,对方也终於察觉了不对劲。 “兄弟们跟我上,他扔的是假『天雷』,炸不死人的!” 被戏耍的愤怒让对方攻势凶猛,加上对方是骑在马上,占据高位优势,小金刚队伍很快就有人负了伤。 戚广陵咬牙,难道就这样放人走吗? 这批人一回去绝对后患无穷! 可他也没办法眼睁睁看著他的小队做无用的抵抗,继续流畅必定会出现严重伤亡。 戚广陵只权衡了一瞬,很快下了决定:“我们撤!” 大不了搬离山洞,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几人刚要走,就听身后一阵娇声呵斥:“狗贼,哪里跑!” 戚广陵回头一看,竟是李初静骑著马匹直衝而来,她身后还跟了一队老弱妇孺,但各个都是手持武器,气势凶得很! 这? 戚广陵都呆了一下,没想到会是李初静带人支援,戚清淮跟戚家部从呢? 正疑惑,又听一声高喊:“支援少主!” 他侧目一看,是早时候运送物资离开的兄弟们,应该是已经安置好了物资,所以回头支援了! 戚广陵的队伍瞬间扩大到四十多人,虽说大半都是老弱妇孺,甚至还有两个没高到他胸口的小豆丁。 但人多气势就足,加上各个都手持武器,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唬人! 李初静策马靠近,往著戚广陵怀里扔了一只包裹:“你的炸药,戚叔说生死不论,把人留下!” 有这话,戚广陵心里就有底了! 对方初被嚇一跳,但看清来援的大部分是老弱妇孺,没多少战斗力后,也是高喊著:“跟我冲,都杀光为兄弟们报仇!” 李初静一马当先挡在前面,她力气大,挑了两把铁锤。 铁锤抡出,对面的长剑被直接砸断,被长剑挡了一下的铁锤没有半点停滯,依旧带著破风声朝著对面砸去。 戚广陵眼睁睁看著对面一人被李初静一锤抡翻在地,呕了一大口血之后就没了生息! 他倒吸一口凉气,回想起上次切磋,若是李初静使了全力,他怕是也凶多吉少! “愣著做什么,上啊!”李初静拿下一人,回头见戚广陵还在发呆於是高声喊人。 戚广陵回过神来,立马掏了炸药包点燃投掷。 孙家队伍见李初静如此神力都被嚇得不轻,加上其他人举著武器多加骚扰,他们的马儿又还未完全平静,一时间竟然有些应接不暇。 不得已,孙家领头人下令:“先撤,回去稟报主上,在带人前来报仇!” 戚广陵闻言,一连扔出了两个炸药包。 援军见状立马退开,反倒是孙家人只以为还是那动静大火力小的花架子,於是领头带著从缺口处衝去。 “轰!”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戚家队伍都惊呆了。 “不是,他们为什么主动朝著炸药包投掷的方向接?”李初静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眼下看这情况都惊呆了。 戚广陵没忍住笑出了声:“嘿,还当小爷在跟你们落地响呢?” 他喜滋滋地掂了掂炸药包,想著在这时代,只要他手握炸药,就没有拿不下的战役! 二十来號人马,转眼又被炸药炸死五六人,其余十来人也不同程度地受伤。 戚广陵振臂高呼:“把人都抓起来!” 李初静翻身下马,拿了麻绳就往人旁边走。 有人想反抗,被她麻绳当鞭子一般抽了过去,那人的脸瞬间肿起老高! 李初静说:“戚叔说如果能留活口就带两个回去,他要问话。” 戚广陵点头:“那剩下几个都留著,问完话看看能不能当做人质在要笔赎金!” “少主聪明啊!” “誒呀哪里哪里。”戚广陵笑嘻嘻的,心情空前绝后地好。 虽说只是拿下了一支三十人小队,並且还是动用了炸药的前提下。 但这是他首次带队作战,没失败,没人受重伤,就已经算是初战告捷了! 他很满意,直到回头对上了血肉横飞的场景。 他身体僵了僵,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转身:“山上情况怎么样?” 李初静哼了一声:“你们回来之前,那些人攻不进山洞,所以往山洞里扔了火把。” 戚广陵神情一怔,声音都拔高了八个度:“放火?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李初静沉默了一瞬,面色有些犹豫的样子。 “你说啊!” 李初静避开他的目光,踢了踢脚下的石块含糊道:“死了五个人,那些人见戚叔带人来支援,知道打不过就往山里跑,戚叔怕放虎归山留下祸患,所以亲自带人去追了。” 五人。 那一瞬间,戚广陵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张最近日夜相处的面孔,没敢张口询问究竟死了谁。 他动了动嘴唇,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侯戊,你带人打扫战场。” 隨后他翻身上了李初静骑来的马儿,策马往著山洞赶去。 何狗娃跟李初静也熟悉,他实在担忧老母,於是追著询问:“李小姐,到底死了哪些人?我老母可还安好?” 李初静见戚广陵走远了,才开口:“负责菜苗种植的王伯,还有姜先生身边的小安,还有两个养兔子的妇人,还有……那个断臂书生的小侄子。” 何狗娃愣了愣,明明跟那些人交集不多的,但听李初静一说,脑海中却瞬间浮现那些人的面孔。 那样鲜活。 “怎,怎么会?” 何大握紧了蒜头:“被那些狗杂碎杀死的?我这就进山找人!” 小金刚队伍摩拳擦掌,都是憋著一肚子气想去为同伴报仇。 可下一秒,却听李初静道:“不是被那些人杀死的……但是也差不多。” “那些人扔了火把进山洞,引燃了戚广瑞的炸药……” 那些不愿往山洞深处撤离,毅然决然挡在洞口的伙伴,还互相鼓劲说有少主的炸药在,今日绝对能守住自己的地盘。 可最终人却是死在了他们无比信任的炸药轰炸下。 第109章 万劫不復 戚广陵急匆匆回了山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堵在门口的人已经被戚清淮带人打散,往山林里逃去,戚清淮已经带人去追了。 苏青正带著人在收拾残局。 山洞外有炸药爆炸的痕跡,还有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肢体。 戚广陵第一时间避开了视线,屏住了呼吸。 他现在心里乱得很,但他知道越是这样越不能去想去看,否则光是內心的折磨都能要他好看。 脚步匆匆地越过乱糟糟的区域,戚广陵一进山洞就拽了人问话:“是哪几个伙伴没了?到底是怎么没的?有炸药在手,怎么还会让对面伤了人?” 被他拽住问话的,是上次在村子里见过那个大一点的呆孩子。 这孩子如今还是一样的有些迟钝,他看了戚广陵好几秒,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咧出討好的笑容:“少主子,您回来啦!” 也是有些长进,知道该叫少主。 他答非所问:“少主,王伯让我告诉您,空心菜能吃了,让您带人收上来,他说看著空心菜是能长二茬的,叫您別给连根挖了,掐著吃在养一养试试。” 戚广陵皱眉:“我是问你,洞里究竟没了哪些人?人是怎么没的?” 男孩歪头眨了眨眼,像是刚听明白。 “哦哦您问这个,王伯没了,还有小安,还有……” 他掰著手指,一个一个报出名字。 戚广陵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轰然炸响,他唇角抖了抖,眼眶一下子涩得厉害。 “怎,怎么会?” 他拳头紧握,转身就想进山林:“我去跟著搜人!” 他刚转身,身后的男孩却再次开口。 男孩恭敬又天真地看著戚广陵,没有半点遮掩:“他们是被炸药炸死的。” “小石磨!”苏青的制止晚了一步,戚广陵已经把男孩小石磨的话听进耳中。 他顿了瞬息,猛地抬头看向苏青。 “什么意思?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像是刚反应过来,戚广陵抬眸扫了眼山洞,才发现洞口不深的区域有被炸药炸过的痕跡。 大片石块砸落,墙壁上黑烟糊了一层,土炕全都坍塌,山洞里一片凌乱。 他配比的炸药包不多,分装的量也不大,一个单包只能產生侷促破坏,比如炸出个不深不浅的黑坑。 只有他亲自使用时,才会加大炸药剂量。 山洞中这边的都是单包,就算拿出来抵敌,一个个扔出去也不至於会伤到洞里的人才对。 苏青见戚广陵已经知道,她犹豫了片刻,没想著继续隱瞒。 这孩子聪明,越是隱瞒等以后知道了真相怕是越接受不了。 “对方有五十多號人,各个都是壮年男性,洞里只剩下老弱妇孺实在无力抵抗,我与姜先生商议之后,取了你的炸药包威慑对方。” 苏青面色也有些发白,看得出她心里也十分难受。 “原本靠著炸药包,那些人確实被拦住脚步,我们想著只要撑得够久,一定能等到你们回来……” 可对面也不是傻子,被炸了两次之后,发现了炸药包需要用火点燃的特性,於是组织人手往山洞里投掷火把。 火把是裹了油的,难灭且传播性强。 苏青第一时间让人护住炸药包撤离,但山洞里不比外头宽敞好躲避,加之洞口处站了不少自发守护山洞的自己人,一乱起来就更不容易散开。 混乱中,火星还是沾到了引线。 单包威力不大,可一个炸开引燃別的炸药包,威力就翻倍不少。 三人被当场炸死,五人重伤,二十四人轻伤。 重伤的五人中,又有两个没熬过去,刚走不久,其中就有给小石磨交代了遗言的王伯。 戚广陵脸色青白,脑子里一片浆糊。 雪地里血肉模糊的画面开始不顾他的刻意压制,一帧一帧地反覆上演,山洞里挥之不去的硝烟味及血腥味疯狂攻击他的鼻腔。 早时候尚且能用“都是敌人,心软只会害了自己”来麻痹自己,可等自己人也葬身炸药之下,戚广陵就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是他破坏了这世界的运行轨跡,是他的到来让炸药提前问世,是他製作出来的高杀伤力武器,收割了一条条人命。 他从一个红旗下长大的稚嫩少年,转身变成了视人命如草芥的刽子手! 血腥的画面中不断闪过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似乎有许多道声音在不停地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搞出那些东西?” 戚广陵止不住地发颤,他无助地抬眸,眼神空洞又惶恐地扫视洞穴。 直到一个声音温和响起:“广瑞,回来了?” 姜堰快步行至戚广陵身边,像是考虑到他几近崩溃的样子,只上下打量他確定没有受伤后,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听闻你独自带队迎敌,成功拿下一支骑兵小队?” 戚广陵脸色又白了三分。 不等他说话,姜堰接著道:“幸亏有你,若不是你如此英勇,不知还有多少同伴要遭迫害,你没有愧对大家的信赖。” 他话音一落,一个妇人突然掩面而泣:“嚇死我了,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我还以为今天安寧又要被打破,还好有主子跟少主守护我们!” 稚童跑到戚广陵腿边,大著胆子抱住他的腿:“少主你,谢谢你保护我们!” 小孩的眼神纯净天真,里面的崇拜和依赖不加遮掩。 人群开始互相安慰,小声的啜泣中夹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有少主。” “少主回来了,他能保护我们,没事了!” 姜堰一脸欣慰:“今值乱世,人皆欲乘乱而起。於彼辈眼中,山洞之平民,直如草芥,天下百姓,不过草履游虫耳。” “幸赖苍天有眼,生你与承宇此等义士,以普通人性命为念,望你再接再厉,待能力愈增,能广纳更多普通人於庇护之下 。” 戚广陵茫然惶恐的眼神逐渐凝聚,他看了看姜堰,又看向一张张无比信任依赖的面孔,心里的恐惧似乎被缓缓抹平。 “可,可我的能力,也让自己人万劫不復……” 第110章 过些时日在谈 “广瑞,老大夫受了惊嚇,跟他学过些许包扎知识的小安又……戚一他们也不在山洞,现在唯一懂得创口包扎的就只有你了。” 姜堰看著戚广陵脸色恢復了两分血色,他几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 不给戚广陵继续內耗的机会,他直接道:“你的那些药品別人也不会用,赶紧的,去给伤员包扎去!” 戚广陵被他推著往伤员身边走,一看到被炸药波及,要么碎石飞溅刮伤,要么高温灼伤,还有些是混乱中撞伤,总之伤员不少。 他瞬间顾不上胡思乱想,立马叫人:“狗娃,快去把我的医药箱拿来!” 这几次投送,柳珏都会给戚广陵投送一些药品,戚广陵自己找了个木箱子,把药品规规整整的放在一块,就是防著这种情况出现。 狗娃跑去拿药箱,戚广陵又看向小金刚队伍的其他人:“去烧水,准备一些柔软的布料用沸水滚煮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烘乾拿给我。” 医用纱布不够用,贴合伤口的地方仔细消毒,再用少量医用纱布隔离,至於更外层的包扎,只能煮些布料来用。 小金刚队伍忙碌起来,戚广陵也没有閒著,他接了医药箱,开始给伤员进行清创消毒。 最基础的清创消毒他还算熟悉,倒不是刻意学过,只是以前隔三岔五就身上掛点伤,被柳珏送去高雪那里处理伤口。 次数多了流程就记得大差不差了,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以前身上有伤,他总说摔了,撞了,爬树掛到了,柳珏还以为戚广陵真是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的性子。 可事实上,那些伤几乎都是跟人约架或者做危险运动造成的。 每次柳珏都会大发雷霆,把他骂得跟孙子一样。 但只要他皱了眉,哼哼唧唧一句:“小姨,我都要疼死了!” 柳珏绝对会立马心软,一边缓和了语气,一边轻轻吹吹伤口。 像哄小孩那样。 “少主,我不是小孩,您不用帮我吹吹,我能忍住嘞!”脸上大片灼伤的老汉咧著嘴冲戚广陵笑,將戚广陵的回忆打断。 他愣愣看著眼前黝黑的老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难免有些尷尬。 “那个,咳,能忍住就好。”他逃似地去处理下一人的伤口,通红滴血的耳朵许久没有回覆。 那老汉嘴角越咧越高,四处跟人说:“少主心疼咱们呢,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怕我痛,像哄孩子一般给我吹伤口嘞!” 有被碎石擦伤了一点点手臂的孩子被推到戚广陵面前,他哭闹著不愿意擦药,旁边的人就道:“没事,少主给你吹吹!” 小孩眼巴巴地看著戚广陵,戚广陵拒绝的话硬是吐不出来。 他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就,就吹一下哈!” 可有些事开了头就没办法终止,伤员一个个灰头土脸,可怜巴巴地看著戚广陵,戚广陵脸憋红也憋不出一句生硬的拒绝。 他忍著羞耻,挨个给人吹了一下伤口。 被吹了伤口的人仿佛真的瞬间得到了抚慰,眉头也不皱了,哼痛也停止了,喜气洋洋地就加入了跟人炫耀“我被少主吹了”的队伍。 山洞里低迷的气氛很快恢復过来,甚至有著比从前更加热闹融洽的氛围。 角落的姜堰看著戚广陵重新恢復神采,才缓缓吐出一口灼气。 张良渚见状轻声开口:“先生,小安的尸体……” 姜堰沉了沉眉,声音有些沉重:“跟另外几名死者一块葬了吧……待过些时日广瑞状態恢復了,我向他討小安心心念念的医书,到时再给他放入墓中。” 张良渚点了点头,转头去处理死者的身后事。 夜色再次降临,戚清淮才带著队伍一脸疲倦地返回。 看到已经被清理乾净的山洞,和已经重新堆砌的两个土坑,以及明明掛了伤,却神色轻鬆甚至有些欢快的人员,戚清淮也是一愣。 还不等他问,姜堰抢先一步把人请进了自己的隔间。 他把戚广陵的情况如实告知,並问:“那孩子之前应该是没见过人命陨落的画面吧?” 戚清淮心里紧张,他点头:“是,他之前……他就小时候见过,但小时候没甚记忆,长大后是不曾见过的。” 戚清淮半真半假地说道。 姜堰嘆息一声,他之前就说过,戚清淮不该把戚广陵保护得太好,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家族继承人,怎么可以一点风浪都不曾见过? 虽然他说了之后戚清淮已经在尝试鬆手,但还是太慢了。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姜堰只能道:“给他一些时间消化,也给这次意外一些时间淡化,但这件事不可直接翻过,过些时日,还需与他好好谈谈。” 戚清淮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还要谈什么?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他还太小,又何必让他內心承受太多煎熬?” 姜堰一脸不赞同:“既已既往之事,所当为者,乃省思,而非遁避。” 这次若是因为怜惜帮著他遮掩遗忘,那下一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戚广陵还是没有应对经验。 还是会因为血腥而惊恐,还是会因为生死而內疚。 “除非你能一辈子把他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他接触半分外头的风浪。”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把戚广陵藏起来,就意味著他无法通过见闻提升成长值,回家遥遥无期。 就看戚广陵的性子,也绝对不是能老老实实被圈养的。 他最青春最宝贵的时光,本就该用来睁眼看世界,儘管这个世界如今处处疮痍。 戚清淮沉默许久,才开口:“行,届时还需劳烦先生与我一同与广瑞沟通。” 他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少年人的心结,就像柳珏此时对戚广瑞的精神状態无从下手一样。 两个时空的两位家长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嘆息,感慨养育孩子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感嘆结束,还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 “广瑞,医生说已经可以出院了,咱们今天就带黄豆回家好不好?”柳珏撑起笑容,再次询问已经熬出黑眼圈的戚广瑞。 而前两天一直倔强不已的戚广瑞终於是鬆了口:“好,我们收拾东西,现在带黄豆回家!” 第111章 小狗很喜欢呢 戚广瑞愿意回家,柳珏精神瞬间振作起来。 她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兴奋道:“快快快,家里我都给收拾布置好了,咱们带黄豆回去认认家!” 前几天戚广瑞坚持守夜,柳珏自然不可能完全放心。 在家煎熬一晚忧心忡忡无法入眠后,第二天她就果断过来陪同守夜了。 但柳珏认床,在陌生环境实在睡不安稳,陪了两天,戚广瑞都还好,她自己差点熬成幽灵人。 戚广瑞看在眼里,內心歉疚。 “抱歉小姨,让您操劳了。” 他劝过好多次,让柳珏回家去休息,他自己守著黄豆即可。 但就像他担心柳珏一样,柳珏同样放心不下他,所以他怎么劝说都没用。 柳珏摆了摆手:“咱姨侄俩说那些做什么,只要黄豆好好的就行了。” 戚广瑞看了眼被他用柔软的窝小心包裹抱起的黄豆,心里有些发烫。 明明他执著守著黄豆,是因为他自己的情感。 但柳珏却怜他所怜,处处忧心黄豆的一切。 这让他想到了一句话:爱屋及乌。 柳珏是爱他的,或许是因为他跟戚广陵长得一样……但无论如何,戚广瑞感受到了那份重视就已经很满足了。 姨侄俩回到家中,柳珏立马带人往二楼走。 戚广瑞愣了愣,直到看到自己房间的衣帽间被布置成了一处温馨的狗窝,才终於確定下来。 “您让它住二楼?” 二楼就柳珏跟戚广瑞住,还有一间戚广陵的房间空置著。 他本以为,柳珏会把黄豆安排在一楼,或许会在门口装一只笼子,那样已经不错了。 虽然担心黄豆离开他会焦躁,但为了人狗的长期和谐相处,戚广瑞也默默做好了给黄豆做脱敏训练的打算,让它慢慢適应自己呆在门外的生活。 可柳珏却理所应当道:“当然是跟你住,它那么依赖你,一个转眼看不到就要哼唧,如今它又伤势未愈,如果长时间见不到你,挣扎爬动导致伤口恶化怎么办?” 柳珏养宠物的朋友都是这样安排的。 所以柳珏前两天紧急联繫了施工队,把戚广瑞房间的衣帽间改装了一下。 衣帽间大约十平,如今摆放了柔软舒適的狗窝,狗窝旁边有小狗专用狗厕所,另一边的架子上是小狗的狗粮零食。 进门处的架子上有好几款牵引绳,各种驱虫除味的喷雾,以及一整筐的狗狗玩具。 甚至於衣帽间的门上,还被开了一只小洞,安装了一扇小门,大小刚好適合黄豆通过。 柳珏左右看了看,期待地看向戚广瑞:“怎么样?这些是我询问了几个养宠的朋友,综合意见设计的,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再改。” 明白黄豆对戚广瑞的特殊性后,柳珏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把黄豆当做家庭中的一份子,给它布置一个温馨的小窝。 戚广瑞摇了摇头,本想说不用如此。 一只狗而已,安排个狗窝已经是主人怜惜了。 可一低头,就看到黄豆正探著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这处空间。 它的眼睛依旧黑黝黝的,比起初见却多了许多神采,如今小心翼翼地打量时,眼底的好奇中似乎还透著几分欢喜。 它的小尾巴甩动频率就能看出其心情很好。 於是戚广瑞到嘴边的话变成:“非常完美了,谢谢小姨您替黄豆操劳!” 柳珏笑开:“喜欢就好。” “对了,黄豆现在动不了,得用宠物尿不湿,等它好了之后,你需要教它上厕所哦!” 她指了指狗厕所的位置。 戚广瑞觉得有趣,以往村中土狗,都是满村子隨便撒尿,他还想著之后每天出去勤快些,带黄豆上了厕所他在去上学。 现在才知道竟然还有宠物厕所。 戚广瑞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姨,我会多找一些训犬视频看,一定把黄豆教育好,不让它影响我们的生活。” 柳珏却道:“不至於,它只是一只小狗,又不指望它考大学,短短十几年的狗生过得快乐就好,偶尔犯错也没关係,你不用因为担心它影响我就严苛训练。” 事实上,对戚广瑞跟戚广陵柳珏也会有这种想法。 孩子只要健康阳光,平庸一些偶尔调皮一些也无所谓。 但她又明白不能太过放纵,怕孩子真的长歪。 所以在她一直在寻找平衡,想让孩子轻鬆一些开心一些,又时时刻刻盯著孩子的三观,怕他们误入歧途。 狗就不一样了,狗只要牵好绳子,能闯出多大的祸去?隨它吧! 柳珏离开后,房间只剩下戚广瑞跟黄豆。 戚广瑞把黄豆挪到房间的狗窝中,黄豆闻著全然陌生的气味,骤然离开戚广瑞后难免有些焦虑的哼唧。 戚广瑞想了想,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放在狗窝里面。 黄豆嗅了嗅衣服上的气味,情绪很快就安稳下来。 它乖巧地趴在窝里,小眼睛不停地打量新环境,但每过几秒视线就会回到戚广瑞身上,確定他没有远离。 戚广瑞陪著它待了好一会,看著它適应环境。 许久之后,他轻嘆一句:“这狗窝看上去很柔软,你喜欢吗?” “以前黄豆的窝是母亲用真丝缝製的,但黄豆调皮,两天就把丝布抓得不成样子。” “后来叔父寻了一块兔皮,用兔皮给它缝製了新的窝,它却把窝当猎物,整日叼著甩。” “母亲见它喜欢,就又寻了一些皮毛,做了许多玩偶给它,黄豆最宝贝那些玩偶,所有人中,它只愿意把玩偶与我分享!” 戚广瑞从玩具篓中拿了一只卡通造型的放到窝中。 黄豆开心地咬住玩偶,轻甩两下之后,凑著脑袋想把玩偶递给戚广瑞。 戚广瑞眼睛亮了亮,拽住玩偶一端,跟黄豆玩起了拔河游戏。 黄豆后腿动不了,戚广瑞也不敢使劲,但黄豆精神头很足,甩著脑袋也与戚广瑞玩得津津有味。 恍惚间,戚广瑞又看到了幼年的自己。 那时的他力气小,每每与黄豆玩拔河游戏,都是两个回合就被拽倒。 黄豆就会焦急地扑到他身下,生怕他摔著磕著。 原本苦恼为什么要让他忆起童年记忆,为什么梦魘如影隨形。 如今却又在一次一次的拔河较量中,戚广瑞释然了。 还好没有忘记小狗喜欢的游戏,小狗很喜欢呢。 第112章 投机取巧 “任务目標德行+3。” 大清早的,一条播报把柳珏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发现才刚刚六点过一些,戚广瑞应该刚到学校才是。 他喜欢去早一些,自己在教室翻翻课本等待上课,不喜欢踩点进学校。 戚广瑞的道德一栏一直涨幅不快,柳珏实在好奇,於是发了条消息过去询问。 戚广瑞很快回復了消息:“小姨,应该是早时帮助一位老人推了他的三轮车產生的。” 帮老人推车? 细问才知道,是一位卖包子的老人上坡差点没蹬上去,戚广瑞本来没想管,但他看到老人的三轮车侧边,拴了一只小狗。 小狗拽著绳子拼命用力,似乎是想帮老人拖动车辆。 戚广瑞见了,难免想到黄豆,於是下车同司机一块帮忙把三轮车推上了坡。 柳珏精神了,立马发出一大段的夸奖,变著花样地夸戚广瑞是个有爱心的好孩子。 戚广瑞对不认识的人有些冷漠,这次虽然是因为小狗,但他终归还是作出了善举,也算成长了。 谁知放学时间,戚广瑞又给柳珏发来消息:“小姨,我的成长值有涨吗?” 成长值的按动只有家长端能看到。 柳珏忙打开系统面板,然后就看到早时候是28点的道德值,如今变成了27点。 怎么还降低了一点? 柳珏立马甩了电话过去询问。 戚广瑞的知道德栏不止没涨,还降低了一点之后,脸上表情有些尷尬。 他道:“就是今天帮助老人推了车,道德值得到了增加,我就想著照葫芦画瓢,看能不能多刷一些成长值。” 所以放学之后,他约著王远一块去做『好事』。 两人守在路边,扶了三个老奶奶过马路。 柳珏奇怪:“就算扶老奶奶过马路不增加成长值,也不至於减少啊?” 戚广瑞沉默了片刻,犹豫著开口:“或许是因为有一位老奶奶不太愿意?” “什么叫不太愿意?” 戚广瑞仔细解释,他们提出搀扶老奶奶过马路之后,有一位老奶奶立马表示拒绝。 她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非常健康有精力,今年初还刚参加马拉松比赛,根本不需要小孩搀扶。 但戚广瑞想著,搀扶一次万一能增加一点成长值就赚了,所以不顾老奶奶的拒绝,连声哄著就搀扶了上去,硬是把老奶奶搀扶过了马路。 所以…… 柳珏:? 硬扶老奶奶过马路,这对吗? 老奶奶不要面子的吗? 她无力地拍了拍额头,委婉道:“广瑞啊,成长值咱们不著急,得一步一步慢慢来,这些投机取巧的行为,系统应该不会判定生效的。” 別用错了劲,成长值不增反减才是麻烦。 戚广瑞心虚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小姨,我以后不会了。” 难得戚广瑞也有做傻事的时候,柳珏轻笑一声,但该教导的还是不能少。 “系统应该是根据任务目標的初心加行为来判断行为是否加分,也就是说,它是看心的。” “行善事可以骗得过別人,甚至骗得过自己,但骗不过本心。” 戚广瑞本身就没什么閒心去帮助老奶奶过马路,纯粹是尝到了甜头,想著如法炮製刷一刷成长值,结果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另一个时空,戚广陵也在面对同样的苦恼。 他吹了吹跟前老人的伤口,立马看向戚清淮:“叔父,道德值增加了没?” 戚清淮摇头。 戚广陵苦恼地嘶了一声:“不应该啊,昨天明明增加了三点呢!” 昨天他帮大家处理了伤口,又因为他帮人吹伤口的行为,把沉重的气氛破除,让大家重新欢快起来。 戚清淮回来之后说他的道德值涨了三点,让戚广陵原本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最起码,系统认为他没有做下天怒人怨的坏事,否则怎么会给他涨成长值呢? 所以今天戚广陵照葫芦画瓢,挨个给伤员又吹了伤口,但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戚清淮无奈:“你把系统当傻子呢?” 出於本心,还是敷衍取巧,肉眼都能看出来。 戚广陵悻悻地嘆了口气:“不给算了,我也没有很稀罕!” 戚清淮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间钻空子,不如抓紧把你说的赤脚医生手册译出来,好让老大夫带人开始学习。” 昨天老大夫受了惊嚇,山洞这边只剩下戚广陵一人有包扎知识,所以基本都是他处理的伤口。 可若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伤员更多或者伤得更重,他一个人又怎么忙得过来? 戚清淮觉得他们队伍的医疗保障的抓紧提上一提了。 戚广陵却苦恼地抓了抓头:“我觉得译出来作用不大,老大夫识字也不多,他带的徒弟估计也半斤八两。” “我想著,还是先让苏姨开始教学汉字,等大家学会字典的使用方法,自然可以翻著字典自行阅读。” 戚清淮皱眉:“那医疗知识得等到什么年月才能顺利学习?” 戚广陵想了想:“那就边学汉字,我边口述教导,两头进行就是了。” 戚清淮找苏青问了问情况,確定对方已经掌握了汉语拼音,已经能进行教育了之后,他沉思了片刻,突然做了个决定。 “既然如此,我带兄弟出去在收些人吧。” 这次意外让戚清淮明白他们的人手实在还是太少了。 人手带去墓穴那边进行搬运工作,山洞大本营缺了防守,差点被人掏了老巢! 去侯爵墓的路上,戚广陵发现了不少食物,他已经在让人往回搬运。 加上如今收穫了一批数量不少的武器,武装资源也能跟上,有能力养得起更多的人。 最重要的是,春日已至,冰雪消融之后马上就能开始种植,他们也需要足够多的人手进行耕种劳作,队伍规模扩大就迫在眉睫。 不如趁现在收些人上来,刚好能赶上第一批的扫盲教育。 戚广陵听后连连点头:“是得多收些人,除了种植,也需要人手把带回来的兵器打磨翻新,还有就是,我很缺人手,我需要人帮我一起给山洞这边建造一圈防御带!” 不然轻而易举就被人摸到大本营,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了! 第113章 防御带 “少主,您准备建个怎么样的防御带?” 何狗娃躲在戚广陵身边,看他在地上写写画画许久,终於还是耐不住无聊问了出声。 戚广陵苦恼地抓了抓头髮:“还没確定……” 建造防御带,自然是围墙合適,最好能修建如城墙那样结实厚重,带哨兵塔瓮城等构造,如果再能来条护城河就更完美了。 理想很丰满,可如今年月,洛寧城被孙家占据,百姓八成南迁,想买砖瓦都没处买去。 自己烧砖也行,可问题是,他们如今本就人手不足,要起一个砖瓦窑不知又得消耗多少人力。 听了戚广陵的苦恼,何狗娃开口:“咱们不能就地取材,捡山上的石头垒砌吗?我老家那边许多人家为了省砖瓦钱,都是用石头垒的墙。” 戚广陵也想过这个方案。 石块垒砌可以节省许多开支,牢固性也可以配置水泥填补。 可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他们人手不够。 漫山遍野收集石块,可比烧制砖瓦更费时费力。 更何况,戚广陵不知道该怎么支付酬劳。 他们不是朝廷,建个什么东西直接强制征徭役,戚家如今的状態,没办法付出更多资源换取劳动力。 他认为,现在这样每天包饭食,顶多能让大家开开荒种种地,再多分配任务就有压榨的意思了。 何狗娃一脸惊讶:“怎么会?” “外头现在乱糟糟的,我们如果没有少主您的收留,就只能继续往南迁,一路风餐露宿吃不饱隨时有饿死的风险就算了,还很有可能遇到歹徒,被扒得骨头都不剩!” “戚家给我们提供了安全的庇护,还有管饱的食物……反正我觉得比之前在家中吃的还要饱些!” 何狗娃一脸认真:“就凭戚家的仁义,大家都会全心全意的追隨,建造防御带也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大家估计只怕抢不到活,怎么可能会嫌活重?” 狗娃觉得戚广陵就是太仁慈了。 以前在村中,田地基本属於当地地主,普通人家三五亩薄田缴税都费劲,別说养活一大家子,故而只能租赁地主家的土地。 仁厚些的地主,收个四到五成的租,心狠些的,能收到六成七成去! 剩下的三瓜两枣,农户还需要再补一些给朝廷,剩下真正能留在手中的不过一二成。 若是年景不好,一大家子人就得勒紧裤腰带地捱过去,每年村中都会有不少活活饿死的。 若是在遇到战乱…… 在这种时候,戚家收容了大家,不止提供能治好疫病的药,还给了大家足够饱腹的食物。 甚至於戚广陵想建造防御带,也是为了保护大家。 何狗娃道:“反正我何家兄弟已经商量过,我们誓死追隨少主您,有什么活您只管指派,我们一家兄弟绝无怨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戚广陵扣了扣脸,表情怪异:“你们……不是,你是真心的还是哄我开心?” 他无法理解。 在他那个时空,如果有人说包吃住无薪资就想招一批能死心塌地,当牛做马绝无怨言的工人,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发网上都要被鞭尸的程度! 所以戚广陵想不通,他觉得他只做了一点点,为什么那些流民会愿意回馈那样浓烈真挚的情感? 他嘆息一声:“算了,捡石头还是太耗人力时间了,就算大家愿意,一时半会也收集不够。” 石块可以慢慢收集,甚至也能慢慢烧制砖瓦,以后总还有用得上的时候。 但防御是不能再拖了,虽说前两日戚清淮確定把入侵的敌人尽数灭口,可谁能保证他们来之前没有內部商议过? 若是人家大本营来找人,届时必然要面对不小的衝击。 逃的话麻烦不说,也无法確定搬到別的地方就能安稳。 不如尝试守,必须在一个地方站稳脚跟,才有机会慢慢扩大势力。 戚广陵带著何狗娃,沿著山洞周边走了一圈又一圈,实地考察周边环境,思考该如何利用现有环境,建造起防御带。 等戚广陵把周边地图绘製出来后,他盯著某处地方出神许久。 何狗娃不敢打扰他,只能蹲在旁边无聊地玩泥巴。 直到戚广陵突然起身,把玩得起劲的何狗娃嚇一激灵。 “少主?” 戚广陵急匆匆地往山洞跑,根本顾不上身后一脸懵的何狗娃。 回到山洞,戚广陵找到戚一:“一哥,后山这处崖壁你能攀爬上去吗?” 戚一看了看地图位置,在脑海中回忆了片刻那片山崖的情况后,沉思了片刻才开口:“应该没问题。” “啊……”戚广陵有些失望,又问,“那如果从上头往下降呢?” “如果有工具的话也可以。” 戚广陵蔫巴了。 戚一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好笑开口:“怎么?想去爬崖玩?就你这功力就別想了,就算是我去也需面对较高的风险,那种地方估计只有主子能比较轻鬆的上去了。” 戚广陵神情一怔,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我去,问错人了!” 他立马重新询问:“那如果武功不如你,比如……戚三?像戚三那样的水平能爬上去不?” “难。” 戚家部从中,戚一武功最高,戚二戚三属於第二阶梯,戚十往后又稍微在逊色些许。 戚一的水平在这时空属於顶尖高手了。 戚一攀爬都有风险的话,一般水平的武者又哪里能那么轻易的上下? 戚广陵来了精神,他道:“那我们完全可以把这处崖壁当做天然防御!” 那处山崖呈半包围状环绕他们居住的这个山头,地势更高,距离不远。 若是只盯著眼前山头,圈地就需从头建造防御。 但如果是从这处山头往后边的崖壁扩展,把两处山连结起来,活动空间挪到两处山之间,这样就能少建两面防御带。 且山洞始终不適合长期居住,借著这个机会往外挪一挪也方便。 戚一盯著地图看了半晌才缓缓点头:“我觉得可以,两处山距离不过二里地,连接两座山建造防御带,跟把这座山头圈起来实际上要修建的长度相差不大。” “但,我们哪来的物资人力建造?” 第114章 广瑞看不得那些的 戚广陵指著地图解释:“如果按照这个图纸,实际需要设立防御的地段还会减少更多。” 比如一些荆棘浓密的区域,又或者山体陡峭的位置,河流途经的地带,都可以成为天然屏障。 至於剩下的区域:“这一部分非常靠近河流,我们可以挖沟引水,衔接到这个位置,跟这边的山体做个连结,这样这一段也可以不用修建屏障。” 挖沟引渠只靠人力同样艰难,可戚广陵有炸药。 排点合理的情况下,炸出一段河道不困难。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不到五百米左右的区域需要修建防御。 戚一惊嘆:“如此说来,我们就只需要承担一里地左右的修建资源!” “不!” 戚广陵摇头:“一里地想要修建起足够坚固的防御带也不是容易的事,眼看著开了春要准备耕种,我不想把人手抽调去做其他事情。” 他道:“我觉得不用著急建造围墙,在我们有余力之前,我准备拉个铁丝网做防御。” “铁丝网?我一剑就……” 戚一的嗤笑还没结束,就见戚广陵掏出了那只小电棍,青紫色的电流轻轻炸响,把戚一的话头直接按住。 “什么意思?” 戚广陵嘿嘿笑道:“被初静玩没电了,拿回来给我充电。” 在充电的过程中戚广陵就觉得那一小块太阳能充电板储电能力实在不够用,充了电棍,他的手机就得缓上一两天才能充电。 戚广陵正准备琢磨一个利用风力或水力发电的设备,他们选定的地方是两座山峰,尤其崖壁那边地理位置高,上头风力肯定不小。 但风力发电跟水力发电都有同样的弊端,风力水力不稳定,需要配备能储存电量的储能容器。 戚广陵考虑过几种储能电池,就目前的资源支撑来看,铅酸蓄电池的製作难度会低一些,相关物料相对容易找齐。 加上这时代的铜运用已经非常广泛,收集难度也不高,导电材料也好解决。 戚广陵在脑海中过了两遍,觉得建造发电装置,拉起铁丝网连结电网充当防御带可行性很高,人力时间不足的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在通电之前,只能组织人员巡逻,盯紧那一段空缺的地段了。 戚一觉得可行,戚广陵又去找戚清淮商量。 戚清淮正好在跟姜堰商谈防御一事,听闻戚广陵的来意,两人都顿住话头,静静听著他说。 戚广陵说完想法之后,姜堰跟戚清淮都是沉吟了许久。 戚清淮有些迟疑:“別的我们不懂,我需要確定一下,这样设防御的安全性高吗?” 电棍的威力戚清淮姜堰都见识过,若是按戚广陵的说法,电网的电压还会增加,甚至火力全开的情况下能直接把人电死…… 这种程度的防御,保不齐会对自己人造成伤害。 跟炸药一样,是一柄隨时可能反噬的双刃剑。 戚广陵瞬间想到了被炸药炸死的五个同伴。 他原本信心满满,甚至已经在规划风力发电机应该安装在哪个位置。 可回忆涌上脑海,戚广陵却又停住了。 他嘴唇张了又合,想拍拍胸脯说一句:“包的!” 可那五张挥之不去的面孔,却让他迟迟说不出保证的话。 他沉默了许久,额角都渗出了大片细密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要,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抬头看向两位,勉强扯出笑容:“我觉得还是稳妥一些,先捡石块堆砌就不错。”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戚广陵逃一样离开了隔间。 戚清淮抬手想拦人,却发现拦下人之后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眼睁睁看著戚广陵跑了出去。 他懊恼地捶了锤石台,有些无措的看向姜堰:“姜先生,我是否又让广陵想起不好的回忆了?” 姜堰听到那句广陵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戚清淮焦急之下的口误。 他同样忧心忡忡,嘆息道:“那孩子太心软,註定摆脱不了道德的捆绑束缚……这样会让他长陷苦楚。” “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姜堰迟疑许久,最终还是目光一凝:“不若承宇带广瑞出去走走?” “走走?散散心吗?”戚清淮不明所以。 姜堰点头又摇头:“散心是其一,其二则是,带他去看看外头流民的情况。” 戚清淮不赞同:“他本就內心痛苦,此时在看到那些生如浮萍的流民,怕是会越发煎熬。” 戚广陵很矛盾。 说他心软,他却又能拎得清,面对敌人时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不看不听不多想,来避免自己心慈手软。 戚清淮不敢想,戚广陵怕是在来到这里的无数个深夜中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才会在真的手沾染鲜血时快速调整过来。 他是个聪明且坚强的孩子。 可说他心硬,他却看不得弱者苦楚,更容不得他羽翼之下的人民在遭受磨难。 他刨坟寻衣,明明不喜欢却还是老老实实带领大家种植,一张张兵器设计图,也是为那些力量不足的普通人而画。 这样一个护短的孩子,怎么可能顶得住想要守护的人死在他的发明之下的衝击。 戚清淮就怕戚广陵会遭受不住这次磨难,从而一蹶不振。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不该让戚广陵承担这些的,这孩子本该在他的时空衣食无忧,轻鬆愉快的成长。 早知如此,还不如等三年后…… 戚清淮顿住。 三年后又如何? 他不捨得戚广陵受苦,难道就捨得戚广瑞吃苦头? 更何况,系统成长值的认定跟常人理解不太一样,必须是真正的开阔眼界,丰富思想,从心行善,才会有所增长。 就算他按兵不动在苟三年,把戚广陵好好保护起来,那不经歷风雨的戚广陵真的能突破五百点成长值吗? 戚清淮长长嘆息,只觉得进退两难,內心乏力。 姜堰缓声开口:“你不需如此小心权衡,我说过的,雏鹰一定要经歷狂风骤雨,才能羽翼丰满。” “你带他去吧,看看外头民不聊生,看看外头饿殍遍野,看看外头流民如何顛沛流离。他看到了,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无动於衷,需得给他一些动力,他才能破除魘障,继续成长。” “广瑞看不得那些的。” 第115章 满腔悲愤 “叔父,去哪儿?” 戚清淮往戚广陵身上批了件大氅:“你不是想跟我一块去收人手吗?” “开了春,那些因寒冬停滯的战火估计又要继续,那些被风雪困住的流民会继续往南,现在正是收人手的好时候。” 万物復甦,熬过了寒冬的人们要继续寻找生路了。 戚广陵眼睛骤亮:“真带我去吗?您不是……” 不是老担心他心软,会不顾发展地带回来一堆老弱病残? 戚清淮没有说话,只轻夹马腹:“走吧。” 这次出行,戚清淮只带了十个人。 其他人以戚一跟姜堰为首,留在山洞这边开始著手防御带的建设。 戚广陵的电网计划搁置,只能先把一些小的空缺补上,剩下大面积的空置地带就先建设岗哨,让人盯梢站岗。 队伍下山之后,朝著北边一路疾行。 戚广陵疑惑:“叔父,能逃的人,估计早早就踏上了南下的路途,现在往北走还能收到人吗?” 戚清淮目光暗了暗:“过了洛寧的流民,本身能力不会太弱,那样的流民怕不容易屈身人下。” 戚广陵觉得不对。 以往戚清淮收人的標准就是身强力壮,有训练价值。 按戚清淮的说法,有能力过了洛寧的人不是更符合他收人的预期吗? 对应的,时至今日还没走过洛寧的,要么就是身体不行,要么就是拖累太多了。 戚广陵觉得不对,但他想了想,默默咽下了心中疑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他本来就更看不得那些老弱病残遭受苦难,往北走也行! 队伍走了半日功夫,终於在荒芜的土地上看到了几个零星的人影。 戚广陵立马来了精神,一马当先地策马靠近。 戚清淮等人紧隨其后,片刻时间,队伍就来到人影跟前。 戚广陵兴冲冲地想打招呼,可手刚抬起,他就顿住了动作,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两分。 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背上还背著一个孩子。 几人除了那背上的孩子,其余都是脸上血污一片,看上去十分可怖。 尤其是戚广陵策马靠近后,几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戚广陵,眼神里的戒备和凶狠让人不寒而慄。 戚广陵被唬了一跳,直到戚清淮等人赶上,那几人一看戚广陵这边各个人人马大,眼底的凶狠瞬间熄灭了三分。 他们踌躇犹豫著,似乎是在想该跪地求饶,还是转头跑走。 就在这个空隙,戚广陵越过几人,终於看清了他们围著的『东西』。 少年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得一乾二净,他嗓子感觉被什么东西糊住,嘶哑地喊了两声,才堪堪把嘴里的话吐出。 “叔,叔父,他们吃人!!” 一具已经没了身息的乾瘦尸体静静躺在地上,看面容是一个老妇,她的肚皮已经被破开,肚皮上的肉被撕扯得血肉模糊。 肠子以及其他內臟流了一地,血腥味以及恶臭后知后觉地钻入戚广陵的鼻腔。 戚广陵感觉脑子已经炸开,他颤抖著,大口喘息著,无助又仓皇地伸手拽住戚清淮的衣服:“叔父……” 戚清淮却是在靠近时就已经发现了所有,他沉著脸拔剑:“自相残食,人所不齿,何以为人?” 那两男两女见状纷纷嚇破了胆,一个个跪趴在地叠声求饶:“大人饶命!” “大人冤枉啊,这是我家中老母,她,她临走前亲口交代,让我们吃了她的肉身,好有命活下去,我们只是遵从母亲遗言而已!” 戚广陵脸色又白三分,他指著那具年老的尸体,颤声问:“那,那是你们的母亲?” 一时间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戚广陵只觉得荒诞极了。 他可怜那位母亲辛苦养育几个孩子,掏空骨血还不够,最后还要被分食入腹。 可能那位母亲確实是自愿的,但…… 但孩子如果心中真的敬重母亲,又怎么可能做得出破坏遗体的事? 面对戚广陵的质问,几人神情麻木悲戚。 “那小公子认为该如何呢?厚葬了母亲,然后我等几人也接连饿死,一家人在地下团圆吗?” 年龄大一些的男人苦笑:“是该如此的,是该如此的……怪我,我饿昏了头,才会鬼迷心窍按照母亲的遗言做。” 但是真的饿啊。 一开始还能感觉到胃部火辣辣的痛,似是胃在消化自己,饿得眼神恍惚,脚步虚浮。 前些日子还能吃两口冰雪充飢,可如今雪化了,泥巴都是稀泞腥臭的,吃进去很快就会吐出来,根本顶不住饿。 多吐上几次,胃里痉挛疼痛难忍,饿得出现幻觉,自己的手臂都想啃上两口。 面对老母闭眼前的哀声叮嘱,让他们务必吃了肉体,蓄积力量活下去…… 隨著男人崩溃痛哭出声,神情麻木的几人似乎也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一时间哀嚎阵阵,哭声痛彻心扉。 戚家部从都是面露不忍,戚广陵依旧觉得心中堵得难受。 戚清淮面色担忧地看著戚广陵。 想让他离开,不要再看这些人间疾苦。 他同意带戚广陵出来,只是想让他看看外面的艰难,从而不再內疚於他想改变这世道所以研发出来的东西造成了人员伤亡。 他只是想让戚广陵不再自责,至於是否还会继续研发厉害的东西帮助戚家成长,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刚想开口劝人离开,可戚广陵却抢先开口。 “……吃饱了吗?” 几人訥訥地看著戚广陵,不知如何作答。 戚广陵却不管他们的反应,从马侧抽出一把铲子。 是他自己打的小兵工铲,简陋版的,还没投入使用,这次带出来想试用一下,刚好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他把铲子扔下去:“吃饱了,就挖坑,好好把你们老娘葬下。” 几人面面相覷,迟迟没有动作。 戚广陵压抑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他爆呵一声:“怎么?连老娘的虎头都要晾乾留著燉汤吗?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饿极了,谨遵老娘遗嘱吃了肉体,戚广陵儘管內心受到剧烈衝击,但看著那一双双麻木痛苦的眼睛,他满腔悲愤无处发泄。 可现在吃也过了,一顿饱腹还不满足吗? 第116章 能收容那些人的场地 “不是的大人。”年长一些的男人苦声解释:“我们只是不敢把老娘埋下。” 他遥遥看向北方,眼底一片悲戚:“后头多的是盘旋的禿鷲,我老娘一葬下去,玩不了多久就会被拋出来。” 背著孩子的女人小声嘀咕:“与其给別人吃,还不如我们自家人吃了,我有奶水奶孩子,老娘也能安息……” 戚广陵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男人口中的禿鷲说的是什么。 他愕然看向北边,所有从北地过来的人,已经把吃同类尸体当做稀疏平常了吗? 他无措地看向戚清淮,却见戚清淮沉重点头。 戚广陵沉默了许久,心里又涩又闷,一股无名的火烧得他心焦气躁,想发泄,却不知该把怒火撒向何处。 他头一次展现出逃避的姿態,不管不顾地打马离开,不敢在看不敢在听。 戚清淮策马跟上,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沉默地陪在他身边,等他平復情绪。 过了许久,戚一他们赶了上来。 戚广陵才哑声开口:“他们……怎么处理的?” 戚一看了眼戚清淮,见他没有反对,才开口:“回少主,那家兄弟俩把他们老母的遗体焚烧了。” 戚广陵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张了张嘴想问那家人的去向,犹豫许久后却又没能开口。 他看到了,就没办法当做没有发生过。 他没办法容许这样的人留在他的阵营,儘管有诸多无奈,儘管有许多理由,儘管都是被世道所迫,为了活命不得已为之的可怜人。 但他依旧没办法当做稀疏平常。 队伍继续北上,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见到了三波流民。 有壮年男子结伴而行的,本来戚广陵以为这种队伍,当是最適合收编的。 可靠近了,看到几人身上风格不一的混搭装备,甚至有人还掛著璀璨的配饰,戚广陵就沉默下来。 太明显了,太明显身上的衣物来自不同的人,包括那些价值不菲的配饰。 不用问也知道这几人一路走来手下绝对不乾净。 戚广陵转头就走,徒留那几人面面相覷。 “老大,那小子骑的马看著膘肥体壮,他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十分保暖……” “走,跟上去!” 以为沾到了只落单的肥羊,一路就看著搜刮別人撑过来的小团体立马热切地追了上去。 戚广陵察觉人群跟了上来,他长长嘆息一声,心底越发憋闷。 人群还不等追上戚广陵,就被戚一等人拦截。 戚广陵都没有回头去看,只听到一连串的求饶和惨叫。 第三波遇到的人要正常一些,十来人出自同村,一起结伴南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这群人都是浑身恶臭,神志不清,脚步虚浮的模样,明显就是患了疫病。 戚广陵开口问几人愿不愿意跟他走,为首的老者拍了拍面颊,让自己清醒一些才嘶哑著嗓子回话:“跟您走,能活命吗?” “能!” 老者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直挺挺跪了下去, “只要您能救我李家村的村民,往后我李家村的人唯您马首是瞻!” 戚广陵点了头,戚三立马带上口罩,朝著戚广陵拱手:“少主,我先带他们回去隔离。” 终於收了一批人,但一个个病怏怏的模样,短时间是不能投入使用了。 戚广陵有些丧气,原本高涨的兴致已经一点点萎靡。 戚清淮抿了抿唇:“不若你与戚三一同先行返回?” 说实话,戚清淮虽然对人品也有考量,但如今特殊时期,他不也不会太苛刻地要求流民必须毫无污点,一身清白。 心性太纯善的人,很难走到今天。 只要没犯过太大的忌讳,他是不太介意收回去调教的。 但戚广陵不行,这孩子心太直,他看不得那些脏污。 这样一来人难收不说,看多了还怕他心里承受不住。 戚清淮实在纠结,想让戚广陵成长没错,但每每看他难受,戚清淮就总会想起他本该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如今却要吃这些苦头。 戚广陵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撑起笑容:“不用,我还是喜欢跟叔父一块在外头,能看到许多风景呢!” 戚清淮也不好再劝,只好带队继续出发。 队伍在外游荡三日,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其他时间都在马背上。 这样转了三天,勉强是收到了一百来人。 效率实在太低。 戚广陵一天比一天沉默,戚清淮看在眼中,內心同样煎熬。 终於在又一次看到有人趴在路边啃食尸体后,戚清淮一马当先遮挡戚广陵的视线,武器强硬了三分。 “广瑞,你先回去,收人我自己来就行!” 戚广陵红著眼睛抬眸:“叔父,我回去带人把营地儘快建造好,待你返回,一定有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安身之所,让那些流民不再顛沛流离!” 戚清淮诧异,竟是想通了。 可他心中依旧没多开心,只轻轻点了点头,指了几个部从护送后,又细致叮嘱:“回去之后量力而行,无需勉强自己,慢慢来,就算没有那层屏障,叔父也会想其他法子护住我们的家。” 戚广陵用力点了点头,策马返回。 但他心中却已经计划起来,这次回去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营地打造起来,他要在这乱世中打造一处能容纳那些被时代拋弃之人的地界! 戚清淮看著少年远去的背影,许久后才开口:“戚一,你带十个兄弟,运送一千兵器往岭东去,把东西交给长风兄。” “留在那边助他儘快了事,我需要人手,需要他儘快带队过来。” 戚一领命之后迅速离开,戚清淮这才继续带队往北走。 戚广陵回到山洞之后,一刻都没有停歇,直接就策马前往已经在修建的防御带区域查看进度。 大致了解进度之后,他唤来小金刚队伍。 “去把我隔间的那箱炸药取来,我们今天就开河道!” 等待炸药的同时,戚广陵找来山洞里几个特殊人员。 这几个人中,一人是木匠,一人是金银匠,另有一个铁匠,还有两个学徒。 之前戚广陵要手搓螺丝,少不了几人的帮助。 如今有了加工螺纹的丝锥和板牙,想要打造一批零件就轻鬆许多。 第117章 碧眼男人 在戚广陵热火朝天地开启领地防御建设时,戚广瑞也终於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他放学回来,用小推车推著黄豆出门遛弯透风。 正好王远一直想见一见戚广瑞收养的小狗,当天就约了一堆同学过来。 “陵哥,这是给小黄豆带的礼物!”王远嘿嘿笑著,递上一只包装精致的箱子。 箱子上印著小狗图案,打开一看,里头都是漂亮精致的小狗烘焙零食。 戚广陵翻看了一下那些花样百出的零食,眼底有些讶异:“你破费了。” 黄豆看病的那家宠物医院里大部分是处方粮,零食品类比较少。 加上戚广瑞的观念里,想宠爱小狗可以煮鸡蛋鲜肉,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宠物零食。 其余人见状,纷纷拿出带给黄豆的礼物。 “戚广陵,这条小裙子你看看黄豆合不合身。” “还有这个,小狗的胸背。” “我带的是小狗项圈,上面这个身份牌是我自己设计的款式!” 戚广瑞转头就被塞了满怀的东西,全是带给黄豆的! 他有些愕然。 他生病时,同学们好像也没这么用心的准备礼物来著…… 黄豆躺在小推车里,一开始见人多还有些畏缩,可见大家都拿了小狗会喜欢的东西,面带笑容地冲它打招呼,黄豆心里的紧张一点点消除。 它开始摇尾巴,频率越来越高,吐著舌头欢喜的模样仿佛在咧著嘴笑。 见黄豆喜欢,戚广瑞眉眼柔和了两分。 “谢谢大家了!” 他郑重地道谢,大家都嘻嘻哈哈地摆手。 “誒呀应该的,等黄豆病好了,给它洗个澡,穿上小裙子,它就会是最漂亮的狗狗啦!” “对呢,我家也养了狗狗,但是我听说黄豆伤还没好,我怕带我家的『混世魔王』过来会影响黄豆养伤,所以得等黄豆痊癒了,才能带来交朋友了!” 一群同学坐在小公园的亭子中,话题都围绕著那只脏兮兮,略显潦草的小狗。 但一双双纯净的眼睛里没有出现任何嫌弃,更多都是同情和怜惜。 戚广瑞难得放鬆,跟大家笑语晏晏谈天说地。 可轻鬆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一道轻笑突然横插进来。 戚广瑞回头,就对上几张明显的西方面孔。 为首的男人身形消瘦,面色也苍白得过分,脸颊上还浮著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但他周身气质矜贵,眉眼间几分玩世不恭与那份病弱感融合,碧绿的瞳仁中闪烁的暗色光芒让他的眼神淡漠尽显。 就连鲜红的嘴角扬起的微微弧度,都让人觉得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矜骄。 是一个极为讲究,且心性淡漠冷酷的贵族少爷。 戚广瑞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扫了眼男人身后身材魁梧,气势沉沉的黑衣保鏢们,戚广瑞率先一步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今天有贵客上门,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一些私事。” 他温和地道歉,同学们面面相覷,儘管眼神不住地往矜贵男人身上瞟,但碍於那人的周身气势,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王远带头表示理解,转头催促著同学们离开。 同学们一步三回头的投来视线,实在是那矜贵男人长了一张极为精致的面庞,那俊美的模样,比当红明星也要胜过三分。 如此绝色,正值青春期,已经懂得美丑的少年人们哪有不被吸引的。 可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正好看到戚广瑞长身而立,视线平静地与男人相顾而立。 平日温和內敛的少年,此时此刻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周身气质如同出鞘的宝剑,內敛的锋芒在剎那间绽放开。 明明身高比对面男人矮了一头,可他脊背挺得笔直,身姿犹如苍松,温润的气质如今似乎覆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晶凌,看似平静,却又绵里藏针。 他黑髮黑眸,比不得对面男人那金髮碧眼的绚烂,可偏偏黑色总带了几分深藏不露的神秘稳重。 这么一看,戚广瑞竟然没有逊色半分。 甚至因为他过於从容的姿態,气势上竟还有几分四两拨千斤的碾压。 “我焯?那是戚广陵?” “帅死我算了,我陵哥!!” 同学们小小地骚动了一波,少年人互相推搡著,红著脸低声交换內心的激动。 有人掏出手机,想拍下此刻的画面。 可就在镜头举起的瞬间,那矜贵男人身后的魁梧壮汉突然间朝前一扑。 他的气势汹汹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氛围,同学们见状惊呼了一声,有人已经高喊著:“我炒,快报警啊!” “叫保安!” “去找戚广陵的小姨……” 可同学的混乱在戚广瑞抬手转身,一招四两拨千斤的招式轻鬆化解了壮汉的袭击后戛然而止。 “啊?” 惊讶还没结束,就看到戚广瑞重新抬手,朝著壮汉的面门直直攻去! 壮汉抬手欲拦,可戚广瑞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抬起另一只手,握紧的拳头看似轻飘飘地砸向壮汉的胸口。 可壮汉却像是遭遇了重大打击,一瞬间痛呼出声,捂著胸口倒退了好几步,转眼的功夫脸色面如金纸! 而戚广瑞却是轻轻拍了拍衣摆,负手而立,缓声开口:“事实上,我不太喜欢这样没礼貌地试探。” 他视线直直看向碧眸男人,眼底的暗潮层层翻涌。 而碧眸男人却眼睛骤亮,妖冶的唇瓣控制不住地泛起张扬的笑意。 “瑰宝,果然是瑰宝!” “不愧是那个男人的侄子,你非常不错!” 戚广瑞身后的手在不停颤抖,心里无奈这具身体的孱弱,这段时间已经在刻苦练习,可如今还是只能堪堪唬人。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眯了眯眼,用细微的表情表达他的不满。 碧眼男人这才收敛笑意,拍了拍手让身旁的保鏢捧上一只盒子。 “很抱歉,我亲爱的东方朋友,请原谅我手下的冒失,还请收下这些礼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清浅地笑著,优雅的打开了盒子。 里头通体黑色的东西泛著幽幽冷光,戚广瑞瞳孔一闪,接过盒子的瞬间把盖子按上。 第118章 是不是装得太过了? 柳珏匆匆赶来时,见戚广瑞跟碧眼男人已经相对而坐。 她停住脚步,让剧烈的心跳缓缓平息,等待情绪恢復之后,她才带著笑意走向依旧停留在不远处的同学们。 谢过同学们的通知之后,她解释那位只是一个爱开玩笑的朋友,让大家无需顾虑。 轻声细语地劝走了同学,柳珏才眉眼一沉,朝著亭子走去。 戚广瑞自然知道柳珏的到来,等人到了跟前,他立马起身,朝著柳珏行了个规矩的晚辈礼。 那行云流水的行礼动作,被戚广瑞做出来带著几分说不出的优雅贵气,那些看似刻板的动作,却处处透露著华夏文化的规矩。 刚在凳子上铺了真丝坐垫,坐下后立马有下属摆出银质杯子倒入咖啡的碧眼男人眼神闪了闪,饶有兴致地看向柳珏。 柳珏面色不变,理所应当地接受了戚广瑞的行礼之后,才眯了眯眼睛看向男人身后的一排壮汉。 她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明明眼神不凶不厉,可眼神中的漠然依旧使人背脊一紧。 直到视线落在早时候向戚广瑞出手的壮汉身上时,柳珏的视线才微微一凝。 “就是你这个无礼的下人对我侄子动了手?” 话音落,柳珏实在憋不住在心里尖叫:“系统,我是不是装得太过了?” “我真服了广瑞这小子,要压对面气势也不用装这么大的x吧,这让我怎么接!” 站在柳珏侧后方的戚广瑞一眼就看到柳珏背在身后的手在不停地扣弄手指,他知道柳珏的尷尬和紧张,心中担忧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忙上前一步:“小姨,里安公子已经替他的手下道过歉了,我並没有受伤,您无需介怀。” 他开了盒子一条缝隙,让柳珏看到里面的东西。 柳珏心臟狠狠跳了一下,但表面上却是风轻云淡的一撇,並略带不赞同的皱眉:“这些东西不过辅助,习武者当强健筋骨,增强內力,不该过分依赖这些东西。” 戚广瑞一副受教的模样垂头:“小姨说的是。” “小姨您放心,我不过是对这些有点兴趣,玩具罢了,不会沉迷依赖的。” 柳珏这才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坐在了戚广瑞身边。 里安·德·库珀神色微闪,唇角的笑容带了几分玩味。 他开口,声音如同悦耳的钢琴曲缓缓流淌:“不愧是华夏功夫的继承者,果然如传说中那样自信强大。” 他笑盈盈地看向戚广瑞:“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幸见到华夏功夫的顶尖强者,你那位如同神祇一般的叔父?” 戚广瑞不紧不慢地开口:“叔父在闭关修炼,短期內都不会出关。” 本来觉得被敷衍的里安在听到闭关两个字后,心底的不悦又一扫而空。 他兴致勃勃地询问闭关的意思,仿佛研究玩具玩法的好奇孩童。 戚广瑞也颇有耐心,头头是道地跟他讲解,从武术的等级划分讲到升级方式,再到天赋根骨。 那些玄而又玄的內力,暗劲,巧力,气劲,柳珏听起来都觉得一头雾水,更何况是对面还需要靠翻译的里安。 但越听不懂的东西,越让人觉得神秘。 里安已经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眉心紧皱著逐字分析。 等戚广瑞讲得差不多,他才一脸郑重的询问:“不知道我有没有您所说的天赋?我的根骨又是否適合华夏功夫?” 戚广瑞皱眉打量对方片刻,才开口道:“恕我冒昧,但我观你气色,似乎是身有暗疾?” 里安有些惊讶:“这就是华夏功夫中的望气吗?果然厉害!” 柳珏:…… 就你那吸血鬼一样苍白如纸的皮肤,加上脸上那两坨隨时在高那啥一样的潮红,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身体不好吧? 里安有些失落的模样:“我確实身体不好……是多基因遗传疾病,无法治癒,这样会影响我练功夫吗?” 戚广瑞不了解多基因遗传疾病,但柳珏却是眉眼微微一扬。 欧洲国家,尤其是贵族皇室,有些非常讲究血脉。 为了保证血脉纯粹,会出现一些近亲结婚的情况。 那种情况下生出多基因遗传疫病不奇怪。 柳珏眼神若无其事地往里安身上瞥了一眼,心底带了几分看稀奇的八卦感。 戚广瑞沉眉:“会。” “不瞒你说,我从前也有身体上的缺陷,一直到今年才刚刚治癒。但练武本就讲究从小打磨筋骨,我错过的时光註定使我这辈子无法达到我叔父那样的高度。” 里安眯了眯眼,听出了言外之意。 虽然没办法修炼成顶尖高手,但也不是完全练不了。 他眼底的热切翻涌:“那是否有適合我的功法?我可以接受无法成为顶尖高手,只要有机会学习就行!” 戚广瑞笑了笑,轻轻点头:“有。” “我有一本功法,长时间练习不止可强健筋骨,练习得当的情况下,或许还能改善你的身体状况。” 里安眼睛骤亮,他略带期待地看著戚广瑞,等待他的下文。 可戚广瑞却是不紧不慢地抚了抚眼前的盒子。 里安秒懂,立马看向身侧的保鏢。 保鏢从胸口的袋子里掏出了一张纸页,双手递到戚广瑞面前。 柳珏坐在侧边扫了一眼,看到了绘製精密的图纸。 戚广瑞收起了图纸,才掏出手机:“我把第一册的功法传给你。” 里安怔了怔:“用手机传递吗?” 戚广瑞点头:“人还是要与时俱进,再说秘籍原本也是家族供奉,不可能轻易交易。” 里安想了想,也觉得戚广瑞说得有道理。 他拿出手机,接收了戚广瑞传过来的秘籍,又仔细问了许多练功的注意事项。 临走时,他笑意散漫:“我回去之后就会开始练习,如你所说,一个月后就应该会有略微的效果。” “到时候,我自然会再次重谢!” 他离开时留下的笑容灿烂妖冶,在结合他的话,不难看出多少带了几分警告。 一个月后,有用还好,如果没用,这位远道而来的少爷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进行报復? 戚广瑞笑容温润,只是眼底浮现几分锋芒毕露的傲气:“不送!” 他既然敢做这笔交易,目的自然不止眼前的图纸一张。 他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当然不会连鱼饵都捨不得下! 第119章 没什么用 里安走后,柳珏急匆匆把戚广瑞带回家中。 锁好门窗后,她还把戚广瑞带进了没有监控设备的房间。 確定不会泄露任何信息后,她才严肃看向戚广瑞捧著的盒子。 “东西我看看。” 戚广瑞把盒子打开,递了过去。 一只精巧的手枪,柳珏搜索了相关资料,並没有找到这款枪枝的信息。 也就是说,这是一款私人订製的枪械。 虽然已经预料到戚广瑞早晚会搞到这些东西,可东西真被拿出来了,柳珏心態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崩。 她出神地想著该把东西藏在哪里,一会又掰著手指计算物资投送还需要多长时间,总之心中焦躁得很。 看出柳珏的急躁后,戚广瑞默默掏出那张图纸,仔细观察片刻后,突然拿起了那支手枪。 在柳珏惊讶的视线中,戚广瑞一点一点把枪枝拆除,直至其变为一堆零件。 然后他把零件分类,三两颗扔进垃圾桶,剩余的分成几份,笑道:“小姨,您帮我看看,不出格的零件我们分批处理就行,小东西不会引起注意。” “大一些的需要融化的就融掉,无伤大雅的就当做工艺品直接展示起来。” 柳珏眨了眨眼:“就这样毁了?” 他费尽心思拿到的宝贝,还以为要留著等到可以投送的时候传递给戚广陵那边呢。 戚广瑞却没有半点不舍。 “重要的是图纸,有了图纸,我跟广陵兄沟通看看,有他需要但不容易搞到的材料,我会利用第二册秘籍跟里安交换。” 第一册只是个诱饵,吊著里安进行后续物资供给罢了。 他研究过,其实日常生活中也能收集到足够製作一把枪枝的材料,但收集难度不低,並且那样零散的收集效率太慢。 更何况,戚广瑞心中一直在想未来是否有大额度投送物资的机会……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需要在短时间內收集大量热武器,绝对不是身在华夏这个禁止枪械的国度的他能轻易办到的。 而且这东西,在国內不合法,但国外限制却少很多。 他要在这边待上起码三年,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开拓国外市场。 柳珏见他有安排,心里的焦躁才微微缓解。 她嘆了口气,转而询问:“听说你跟里安的保鏢动了手,有没有受伤?” 柳珏跟戚广瑞已经一起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说实话,柳珏至今为止只感觉气血充盈了些许,人又劲了不少,精气神得到提升。 但更多的利处还没感觉到。 最起码,她现在依旧不可能打得过任何一个跟她身高差不多的健康成年男人。 戚广瑞真正练习的时间跟她差不多,柳珏实在好奇他是怎么在一个一米九几的大块头手下没吃亏的? 戚广瑞笑了笑,解释道:“他没动真格,只是出手试探。” “我既然打著叔父的幌子行事,就早料到对方会对我的身手做测试,所以我练武的间隙,琢磨了一些能迅速制敌的杀人技!” 杀人技?柳珏怔了怔:“你是说,你对那个大块头已经用上了杀招?” 戚广瑞苦笑:“是,但我力量太弱,哪怕精准攻击对方的致命穴位,也顶多让人感觉到剧烈疼痛,还不至於取人性命。” 杀人技往往乾脆利落,粗暴快捷,甚至大部分招式显得过分阴狠,戚清淮不是对上生死仇人一般都不会用。 但戚广瑞本身体质不足,练武时间也短,想要应对住对方的测试,就只能使一些出其不意的招式。 柳珏瞭然地点头,沉默两秒后,突然开口询问:“我可以练吗?” 戚广瑞愣了一下。 在他看来,柳珏虽说不软弱,甚至比起他那个时代那些被世俗规训的女性,已经非常坚强。 但柳珏始终是长在红旗下的人,三观在这个时代的培养下已经完成,她是一个底色善良的人。 戚广瑞还以为柳珏不会想沾上那些手段。 柳珏解释:“今天我知道里安他们到来,並且跟你起了衝突的时候,脑子几乎一片空白。” 柳珏苦笑:“我那时候非常懊恼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在你受到危险时第一时间给你撑腰。” 那时候的柳珏就在想,如果她跟戚清淮一样厉害,是不是就能无惧那些风险。 与虎谋皮,註定会忧心虎患,柳珏不想阻止戚广瑞的发展,那她就需要成长得更厉害一些,在关键时候能助一臂之力。 而且…… 戚广陵也在学武,听说他根骨优越,又是一位顶尖高手亲自教导,未来能力不可限量。 柳珏都怕不学点招式,未来真压制不住戚广陵了! 戚广瑞没做犹豫:“自然可以,我之后会跟叔父探討一下,为您量身定做一些適合的功法招式。” 说到这,戚广瑞突然想到什么。 他拿出几张纸递给柳珏:“我看您与月朧老师一直在研究那些画作的工艺,就找广陵说明情况,他缠著姜先生先生许久,给您整理的口述版作画心得。” 柳珏惊喜,忙接过纸张翻看。 可看了一会之后,她表情就有些无语。 “姜先生说笔触要柔,我看他下笔的样子,就像是我趁小姨睡著,拿她头髮丝钻她鼻孔戏弄她时候一样的轻柔,所以这个力度很重要!” “姜先生还说该刚的时候就得刚,我看他下笔瀟洒,龙飞凤舞的样子,很像小姨拿柳条抽我的模样……” 柳珏额头青筋直跳,憋出一句:“口述得很好,下次让他不要口述了!” 通篇都在用一些抽象的形容,画面感是有了,可实际教学意义依旧寥寥无几。 就像跟一个练武功的人说,高手的诀窍就是刚柔並济一样,道理都懂,但没什么卵用。 戚广瑞看了之后也是哭笑不得,他忍著笑道:“广陵兄最近在修建防御带,可能时间不太多,待之后他空閒一些,我让他找机会录製一些视频教学吧。” 柳珏眼睛一亮:“那可以,视频就跟著不错,大不了一个月回来一次在传给我都行。” 戚广瑞点头:“是,届时在让叔父找一些那时代的特有顏料,这样您復刻或许更容易一些。” 第120章 我就只看一页! 戚广陵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埋头作画。 听戚广瑞说柳珏听不懂他的口述,需要一份视频教学资料时,戚广陵一脸不忿。 “怎么可能听不懂?我都形容那么贴切了!” 姜堰听到他嘟囔,问了一句:“怎么了?” 戚广陵道:“没,我就是觉得师父您教学得非常好,我也学得非常到位。” “是吗?”姜堰哭笑不得,凑近来看他的『大作。』 戚广陵正在画防御图纸,除了基础的围栏带,图纸上还画了一些瞭望塔以及巡逻士兵。 姜堰看清后先是一怔:“你这是什么画法?这跟我教的有半点关係吗?” 他把画纸拿起端详,细看之下,却又发现了几分不对劲。 原本看那粗糙潦草的笔触,还以为是戚广瑞隨意勾画,可认真看却发现,他不过三两笔,就精准地勾勒出一个人形。 虽说没有五官,但巡逻体態,以及身上该配备的兵器都画得活灵活现。 瞭望台同样,只有简单线条,没有光影渲染,没有色彩搭配,没有质感也没有氛围,可就是那寥寥几笔,就把一处瞭望台勾勒得清晰明了。 最起码,一眼看过去就能明白他画的是什么东西。 “咦?”姜堰有些惊奇:“你这是哪里学来的画法?竟也有这意思。” 戚广陵齜牙笑,他就知道姜堰能欣赏他的超绝极简漫画风! 他兴致勃勃地给姜堰介绍:“这是我……自己研究的画法,我认为画作主要是用於把脑海中的画面精准表达出来,您看我这画法,虽然不及您那样绚丽多彩,但也確確实实表达到位了不是吗?” 姜堰眉头轻皱,戚广陵的说法固然与他以往对画作的理解背道而驰,但不可否认,他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 姜堰思索著他画画时候的复杂流程,那样小心翼翼,甚至需要灵感支撑的搭配,最终呈现的结果固然绚丽,可树还是树,花还是花。 跟戚广陵的画法要表现的东西似乎也是一样的? 难得的,姜堰有些自我怀疑。 他拿著图纸转身:“画先给我,我拿回去研究一下。” “唉?”戚广陵连忙拦人:“师父,这图我还要用,这可是关乎我们的防御建造呢!” 他从桌子上掏出一个小本子:“您拿这个去吧,这个是我无聊时画的漫画,看这个也一样的。” 姜堰交换了小本子,翻开看了两眼。 可这一看,原本往回走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停在原地,越看越出神,不自觉的嘴角都扬起了笑意。 戚清淮回来时,正好看到姜堰那怪异的模样。 “姜先生,在看什么?”他好奇询问,却见姜堰有些慌张地想要藏起画本。 戚清淮:? 姜堰不是戚家部从,戚清淮不能强硬要求对方毫不保留,所以在察觉姜堰有秘密时,他也只是忙为自己的冒昧询问道歉。 可谁知一旁伏案的戚广陵见了戚清淮,反应会比姜堰还大。 他一蹦三尺高,飞奔到姜堰身边,把姜堰已经藏在身后的小本子夺下藏进自己胸前。 “叔,叔父,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如出一辙的心虚模样,让戚清淮没忍住眯起了眼睛。 好了,这下能分析出那个小本子其实是戚广陵的东西,並且小本子上应该有关於戚清淮的內容。 內容究竟是有多不堪入目,才会让姜堰也多有顾虑,不想让他看到? 戚清淮被激起好奇心,他看向戚广陵:“什么宝贝?叔父也不能看一看吗?” 戚广陵僵硬地笑著:“嘿嘿,那啥,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叔父您还是不要看了,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姜堰闻言差点没憋住笑,他垂眸看地,不知是想到什么,肩膀一直在持续抖动。 那反常的样子更是让戚清淮满心疑惑。 但偏偏他是个开明的家长,见戚广陵死活不愿意拿出小画本,戚清淮也只能无奈作罢。 他转移话题道:“往北七十里,有一处村庄,村中位置较为偏僻,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外头的风向,没有跟著流民往南逃。” “最近他们被流民摸进了村,才知道外头已经乱成这样了,刚收拾了东西准备走,我们就恰好进村。” 村中人跟外界接触少,没有被流民席捲,自然也没有染上疫病,更没有因为饿极,吃过同类尸体。 加上戚清淮有意试探,发现群里人大多淳朴,所以游说之后,把村中十户人家,共计六十八人都带了回来。 加上这两天收到的人,身后已经坠了一百多人的队伍,所以先返回一趟,把人先送回来安置。 戚广陵听说收到了那么多人手,当即兴奋地开口:“那正好,我早时候跟师父还在商量,得安排人手开荒地,准备播种了。” “叔父您带回来的人手太及时了,不然我还怕人手不够用!” 建造防御带就已经安排了大量人手,开荒播种就有些人手不足。 可姜堰说得也对,一年之计在於春,现在不抓紧开荒,等到冰雪完全消融后,种植就不能第一时间落地。 如今戚家人手越来越多,外头又乱糟糟的,有钱都买不到粮。 如果不抓紧耕种,这两百多號人该怎么活下去? 戚清淮点头:“人手你看著安排,但儘量把琐碎的活安排给妇人老人,青壮男性每日做完固定的活之后还需要训练,得把他们的训练时间留出来。” 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只能用屯田兵的模式先练著,等到以后人手足够了,才有机会抽调一批不用操心俗务,专心训练的精锐部队。 戚广陵接了任务,更是一秒都等不及就要去安排工作。 他在桌面上翻翻找找,找出自己编写的任务安排表,拿著表格就离开了山洞。 他没注意到,他弯腰找东西的时候,胸口那本小册子从衣襟滑落。 戚清淮正要离开,余光就瞥见桌角那本小册子。 他內心的好奇再次泛起,一边觉得得尊重孩子隱私,可另一方面,姜堰早时候的態度跟戚广陵的心虚实在让他无法忘怀。 纠结了好一会,戚清淮还是忍著愧疚,说服自己道:“我就看一页!” 第121章 跟著你早晚吃上肉 “粘土之前建炭窑的时候在南边山坡发现了许多,石灰石我们所处的山头就能採集,炼铁矿渣近期也在源源不断地產出。” 侯戊点完清单,才肯定地对戚广陵点头:“所以少主您所需要的原材料都是拥有的,就是不知道您需要多少?用来做什么?” 戚广陵听到材料齐全后鬆了一口气。 他解释:“我想製作水泥。” 如今建造房屋城墙,木材基本利用榫卯结构契合,石材砖瓦则只是使用粘土稻草碎以及石灰混合做粘合剂,连糯米浆都还没有投入使用。 他已经在著手铺设电网,以做最快捷的防御隔离。 但长久发展的话,只靠一张电网还是无法保证安全性。 毕竟电网也就能在初期唬唬人,但万一被发现用木材能隔绝电流后,单薄的电网就失去了防御性。 所以戚广陵准备拉起电网的同时把水泥搞出来,在电网后头就可以逐步补上水泥城墙。 这东西不需要他亲自盯著,他还要忙发电机的事。 於是戚广陵把水泥的配方详细写下,交到了侯戊手中。 “既然材料齐全,你就负责带队进行生產,中途有什么不確定的地方及时来问我。” 侯戊接了配方之后直接呆住。 “我,给我?” 他绿豆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眼底的惊愕快要夺眶而出。 侯戊有些慌乱地把配方塞回给戚广陵,哭兮兮的表情求饶:“少主,您別玩我了!” “我说过的,我就想跟著你干,就算有了侯爵义子的名头我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绝对不会有不臣之心的!” 转眼的功夫,侯戊就急出了一头冷汗,他表情的惶恐不安足以证明他內心的衝击。 在这个技法垄断的时代,戚广陵这样拿出一张宝贵的秘方的举动,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试探。 旁观的小金刚队伍也面面相覷,一个个不停地打量侯戊,交头接耳地嘀咕后续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才惹得少主试探? 戚广陵被他的反应搞懵了,好半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面带无语地把配方重新塞回侯戊手里,戚广陵郑重道:“就是因为相信你,才会把配方交给你!” 他理所应当道:“你自己说的,会以我马首是瞻,你跟小金刚队伍都是我的心腹,我忙不过来的事当然是交给你们来办啊!” 侯戊闻言又惊又喜,还带著几分不可置信:“您,果真这么信任我?” 他似乎只是嘴上表过忠心,但实际行动还没有付出过任何,正常来说,他不是应该被考察个三年五载,才会逐步被委以重任吗? 小金刚队伍没侯戊想得多,只听戚广陵说他们是被信任的心腹,何家七个兄弟就已经喜形於色。 “少主,我们兄弟一定不会辜负您的!” “对啊少主,感谢您的信任,以后只要您开口,要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兄弟绝对不眨眼!” 戚广陵笑嘻嘻地挨个拍了拍肩膀:“好兄弟,跟著我混,我绝对叫你们都有肉吃!” 侯戊见状,挣扎许久之后还是忐忑地咬牙:“好,既然少主您信任我,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心仔细看过配方之后,立马就动了起来:“走,现在人手不够,你们兄弟几个就配合我儘快把少主需要的东西搞出来!” 他带著小金刚队伍转身离开,姜堰才从石壁后方踱步而出。 “师父?您何时过来的?” 姜堰有些尷尬:“为师不是故意偷听你们对话的。” 他刚好路过,恰好听到小金刚队伍在表忠心,怕破坏了戚广陵收拢人心的气氛,於是停步等待。 谁知道多听了几句,就知道戚广陵把一份似乎很厉害的秘方交给了侯戊。 他有些不赞同:“广瑞此举是否思虑未周,就不怕有所闕漏?” 戚广陵眨了眨眼:“我觉得挺好的呀,怎么了?” 姜堰道:“侯戊这个人……” 他咂了咂嘴,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毕竟是戚广陵看中的人,姜堰也不好太过贬低。 可还不等他开口,戚广陵就抢先打断:“我觉得侯戊这个人非常棒,说实话,我觉得他甚至比我戚家那些部从还要对我的胃口一点!” “哦?”姜堰惊讶於戚广陵对侯戊的超高评价,压下心底的不认同,耐心询问:“为什么这样想?” 戚广陵散漫的倚在石壁上,脸上表情有些吊儿郎当:“他圆滑唄。” 侯戊圆滑事故,放在以礼教治身,极重君子修养的世家眼里肯定是上不得台面的。 加上侯戊墓匠出身,却又监守自盗,实在是德之不逮,行有亏缺。 一个过於世故,还德行有亏的人,在这个时代绝对没有世家会收用! 偏偏戚广陵却道:“现在这种情况,守著德行有什么用?” “那些有能力的世家大族,朝廷王室,真要是德行端正,就不会无视百姓的苦难大肆开战!” “强征民丁充军,却又指挥军队攻击席捲他们自己的家园,任由兵丁的家眷流连失所,我都想不出的是多恶毒齷齪的人才会做出这般行径!” “侯戊虽然缺小德,但他有大义,最起码,在收拢流民回来时,他第一个戴起口罩,肩负起了那些身患疫病之人的安置工作!” 姜堰怔了怔,他还真不知道照顾生病流民有侯戊一份。 戚广陵又道:“还有流民身上穿的衣裳,不也是侯戊带著我们一个墓一个墓摸出来的?他如果不忧心流民处境,完全可以不提供衣服布料信息。” 没人比侯戊更清楚那些墓葬中的配置,他要是不配合,或者说谎称洛寧属內已经没有什么多的衣服陪葬品,戚广陵又哪里能那么快找到御寒的物资? “我不知道那些风光霽月的贵族有没有在为这场灾祸努力,有没有为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考虑,但我看到了,侯戊他一直在儘自己之能,为这世道尽绵薄之力。” 姜堰沉默了好一会,才嘆息开口:“是为师著像了。” 他温声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自己的看人方式,侯戊他们没有看错人,跟著你確实早晚能吃上肉!” 第122章 开荒拓土 戚广陵不知道,侯戊去而復返,想问戚广陵一些细节问题,谁知会恰好听到戚广陵为他辩驳的那些话。 小金刚队伍眼睁睁看著侯戊捂著脸跑回来,然后放声大哭,那哭声悽厉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玷污了。 小金刚队伍连声询问,侯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宣泄完后,吸著鼻子道:“咱们一定要努力完成少主的交代,一定不能辜负少主的信任!” “你们几个听好了,谁未来要是敢背叛少主,我侯戊一定……一定亲手扒了那人的祖坟!” “你们祖宗的骨头我都会扒出来熬汤!” 小金刚队伍齐刷刷地打了个激灵。 虽说不明所以,但何狗娃带头,其余兄弟也是连声保证:“放心吧,我们说过会以少主马首是瞻,就绝对不会有背叛的那一天!” 戚广陵也不知道,姜堰在与他交谈过后,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他找上戚清淮,想跟他分享戚广陵对这时代的审判思想。 可谁知一进山洞,就看到戚清淮脸色黑沉地捧著一本小册子翻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清那本册子的模样后,姜堰心头的激盪一僵。 他收敛笑意,脚步踌躇著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里走。 可戚清淮耳目聪敏,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到来。 戚清淮缓缓侧头看向姜堰,脸上浮起诡异的微笑。 “承,承宇,那个,咳,没经过广瑞允许就翻看他的本子的话,我觉得会破坏你与广瑞之间的信任。” 戚清淮气笑了:“是,这看到这些画册才知道广瑞心中的我到底是什么形象,跟以往我想像的颇有出入,確实有些信任崩塌了!” 姜堰訕訕一笑,想了想还是开口劝慰:“广瑞还是个孩子,偶尔孩子心性也是正常,你不必如此介怀。” 戚清淮却是咬牙:“哦?是吗?不知道姜先生翻看了多少,可有看到最后几页的內容?” 姜堰怔了怔,他早时候只来得及翻看前几页,戚清淮回来后他怕戚广瑞的调皮行径被发现,就连忙把画册收起来了。 所以他也还没有看到后面的內容。 戚清淮见状,把手中册子递了过去。 姜堰翻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戚广陵跟李初静切磋那天的画面。 內容开始都很正常,直到戚广陵偷袭之后,戚清淮出手教训。 本该是戚清淮单方面收拾戚广陵的剧情,在他的漫画里,却变成了戚广陵叉腰质问:“叔父也要挑战我吗?那来吧!” 然后就是长发竖冠的小人,被一个短髮男孩疯狂暴打,直打的竖冠小人跪倒在地,抱著短髮男孩的大腿求饶的画面。 “我亲爱的侄子,你已经超越了我,成为了大乾第一武者,未来你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我绝对不会再限制你的行事!” 后面几页还画了短髮男孩当上老大之后,竖冠小人各种諂媚討好的画面。 再一次看到,姜堰还是没忍住翘起了嘴角。 他轻咳一声:“嗐,孩子爱幻想能理解,再说广瑞天资卓越,谁又能保证他未来无法成长到他幻想中的程度呢?” 戚清淮抱臂冷笑,不做回答。 姜堰接著往后翻,画面开始变化,画中小人从竖冠男子,变成了身上披著狐皮的长须男人。 长须男人在教短髮男孩作画,写诗,以及一些道理。 但短髮男孩却不屑一顾,反驳对方的观点之后,长篇大论地讲述自己的观念。 最后长须男人被深深折服,做出了跟竖冠小人一样的臣服諂媚姿態。 偏偏画风虽然简陋,但画得极为传神,尤其是大个的气泡框里还贴心的配了对话內容,想要传达的信息清晰明了。 姜堰想骗自己画的不是他都做不到! 姜堰脸色黑了又绿,绿了又紫,最后才咬牙开口:“我觉得此等画风实在有碍观瞻,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我会盯紧那小子的艺术培养,一定让他『好好』接受薰陶!” 咬牙切齿的几个字,让戚清淮明白了姜堰的决心。 戚清淮严肃点头:“那就辛苦姜先生了,至於打磨筋骨方面,我也会全力以赴!” 两人在昏暗的山洞中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都泛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正在指挥铁匠帮他打造东西的戚广陵突然感觉背脊发凉,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铁匠见状还以为戚广陵受不住熔炉旁边的高温,於是忙劝说:“少主,您且出去等吧,我一定按您的要求打磨!” 戚广陵回过神来忙摇头:“不用,这些配件精细,一会可能还得我亲自上手打磨,我离开不放心。” 铁匠是戚清淮早就培养的人才,以往需要打个兵器,却又不便让外人知道,都是让自家铁匠打的。 搬来山洞这边后,戚一他们把戚家人手都匯聚过来,也是赶了巧了,人刚来没多久,就有铁矿让他发挥。 戚广陵在铁匠这边泡了一整天,得到了一批基础配件。 他要先製作风力发电机,除了电机所需材料有部分需要戚广瑞那边支援外,他得提前准备好扇叶材料,塔架材料,以及螺丝螺母等等零碎配件。 另外就是储存电量的蓄电池,戚广陵准备製作铅酸蓄电池,铅酸蓄电池的材料在这时代基本能收集到,顶多有些材料需要他自己动手提炼。 但相比起其他种类的蓄电池,已经是原材料相对容易凑齐的一款了。 因为原材料的限制,这次手搓发电机对戚广陵来说也是非常大的挑战。 为此他这几天跟戚广瑞的作业內容基本都围绕著这方面的资料展开。 这边在有条不紊地准备材料,另一边他还要忙著土地的开荒耕种。 两座山头中间的地带已经被一点点围起来,剩余的缺口也安排了巡逻队伍盯梢。 难民可以开始往著山谷中转移,开始进行开荒了。 戚广陵拜託了戚一爬到山顶,从高处绘製了山谷的详细图纸,然后在图纸上圈画出適合开荒的区域。 做好规划后,当天戚广陵就把铁匠提前打好的锄头髮了下去,带领队伍开始清理地面,正式开始开荒拓土! 第123章 羞耻 新收回来的人比较多,山洞那边已经安置不下。 羊角村经歷一个寒冬风雪的侵扰,又经歷过流民衝击,早已破败的不成样子。 房子不住人,会荒得特別快。 加上羊角村已经被孙家人发现过,为了安全考虑,戚清淮把人直接安置到山谷中。 山谷里搭建了临时营地,就是一些木板草帘组成的窝棚。 虽说条件艰苦些,但民眾都接受非常良好。 毕竟从前在家里同样是四面漏风的土墙,身上还穿不上这么保暖厚实的衣物。 在这虽说住窝棚,但身上衣服每个人都发了两身,还给发了被褥,每三天,还会有炭发下来。 加之能吃饱,有热量,民眾们根本不觉得难熬,反而是越发勤恳地干活,一张张面孔都洋溢著生机。 如今打铁营,烧炭区,还有烧制砖瓦的区域都在山谷这边,戚广陵乾脆在山谷这边住了三天,每天盯著各部门流程。 今天他打磨零件累了,乾脆起身扛了锄头加入开荒队伍。 但不是戚广陵有多勤快,实在是,这练武真有强身健体的作用。 戚广陵感觉最近小腹处偶尔会感觉到一股暖意,每天起来感觉精神抖擞,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量。 以前每天三趟训练下来,他只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现在三趟训练下来根本不觉得累不说,反倒是越发神清气爽。 猜测是开始练出了戚清淮所说的內力,戚广陵十分兴奋,扛著锄头就埋头狠挖一分地,一副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模样。 以往这种时候民眾就会开始疯狂彩虹屁轰炸,把戚广陵夸得飘飘欲仙。 今天也是同样,大家都在夸戚广陵能干,但戚广陵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皱眉观察,发现大傢伙夸奖他时,一个两个面上都掛著隱忍的笑意。 尤其他一对视过去,对上他视线的人更加憋不住的肩膀颤抖,心虚的別开目光。 “嗯?”戚广陵心中疑惑,乾脆拉住一人:“不是,你在憋笑什么?” “我没有哇少主!” 那人立马严肃,可眼神却越发游移,心虚不言而喻。 逼问不出来,戚广陵心里憋得慌张。 直到李初静溜达过来,见了戚广陵就阴阳怪气地长长“哟~”了一声。 戚广陵额头青筋一跳:“你哟啥?” 他不问还好,一问李初静就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越笑越夸张,直到后头甚至捂著肚子笑得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这不是咱们大乾第一武者吗?哈哈哈什么农活需要第一武者亲自做啊?” 李初静一开口,周围的民眾也憋不住地接连发出笑声。 戚广陵脑子僵了僵,很快想到了什么。 他神色一紧,紧张兮兮地问李初静:“你知道了什么?” “不对!” 他侧目,看向一张张憋笑的脸,终於察觉了事情不简单。 慌张地摸了摸胸口,戚广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本册子早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他把锄头一扔,朝著山洞狂奔而去。 一到洞口,戚广陵人都麻了。 山洞外的岩壁上掛了长长一串图画,跟现代商铺开业时候掛的横幅一般显眼。 画上正是他暴打戚清淮,口训姜先生的画面。 他靠近时,正好看到苏青拿著小棍子,指著图画上他『大言不惭』的內容讲解。 “这个字念武,大乾第一武者的武,乌五武,来,咱们现在比赛,看谁先从字典里找出这个字!” 戚广陵头皮发麻,猛地衝进人堆,抬手就想撕掉岩壁上的画。 可苏青反应更快,一把拎住了戚广陵的后衣领。 “你干嘛?別破坏我的教具啊!” 戚广陵拽住苏青的手小声求饶:“青姨,您別搞我啊,你上哪儿搞来的这些教具?” 这几幅画可不是他在小册子上绘製的小图,是被人专门拓印在超大纸页上的plus版本! 他自己气不过,私下搞点小动作撒撒气,在精神世界虐一虐两位他敢怒不敢言的人就算了,这一幕被公之於眾,羞耻感差点把戚广陵吞没! 苏青同样憋笑:“这可不是我搞的,是姜先生给我的。” “姜……师父?!” 戚广陵这一秒才想起来,那本他隨意递给姜堰的小册子后面几页,画的主角正是姜堰。 他脸都绿了:“师,师师父怎会如此?” 吞了口唾沫,戚广陵小声道:“不是,这画上主角还有我叔父,叔父最好面子,他被画成这样,还被那么多人围观,叔父一定会生气的!” “先別管老师了,为了叔父不生气,咱们得快点把画摘了才行!” 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戚清淮冷颼颼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最好面子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戚广陵:“我无所谓,我不觉得丟人,比起我的面子,大乾第一武者的大作不展出供人观赏才真的令人可惜!” 后一步出来的姜堰同样微笑:“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广瑞的作画风格简单易上手,教给这些没有绘画基础的民眾也是极为合適的。” 戚广陵脑袋宕机了好半天。 有那么一秒钟,戚广陵真的想立刻马上手搓火箭,离开这个让他绝望的星球! 戚清淮跟姜堰充分地表达了,什么叫做只要我不觉得丟人,丟人的就另有其人。 戚广陵现在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转头弯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有单纯又反应迟钝的民眾不明所以,还天真发问:“所以现在少主的武功真的已经超越主子了?” “哇,那很厉害了!” 对上那人真诚的面孔,戚广陵终於憋不住羞耻,崩溃地大喊一声,狼狈地逃离了山洞。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大家就发现戚广陵跟做贼一样,去做什么都是偷偷摸摸地从人烟稀少的方向绕路。 大家想找他询问点什么都找不到人。 有缺德的,一找不到人就扯著嗓子大喊:“大乾第一武者,你在哪里?” 戚广陵一听到这要命的喊话,更是恨不得遁地而行。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到山洞口的画作被更新。 听说更新了画作,戚广陵鬼鬼祟祟地摸回山洞查看,然后…… 第124章 广瑞火了 还是戚广陵版本的简笔画风,画作延续了他的夸张手法,但如出一辙的活灵活现。 画中顶著『大乾第一武者』名號的短髮男孩带领著一群脏兮兮的潦草小人开荒种田,建设房屋,很快潦草小人们肉眼可见的丰满圆润起来。 而原本光禿禿的山谷,在男孩的带领下日渐繁华,绿油油的整齐方块是等待丰收的粮食,巍峨森严的城楼静静矗立。 圆润的小人们脸上都掛著大大的笑容,热切地围在男孩身边,齐声欢呼著“少主万岁!” 画面明明很简陋,可其中蕴含的生机和欢喜又那样的鲜活。 戚广陵都愣住了,奇怪地挠了挠脑袋:“这画的是我?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侯戊从他身后走近:“这可不就是少主您嘛!” “您现在在做的事情,不就是正在朝著这个画面推进?” 路过的民眾都咧开嘴角:“是呀,少主您现在不就正在这样做吗?我们相信过不了多久,画中的一切就会实现的!” 戚广陵越发不好意思,他尷尬地笑了笑,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嘆了口气后蔫头巴脑的朝著山洞走去。 “师父……” 四下看了看,戚清淮不在。 戚广陵老实地坐在姜堰对面,嘴唇囁嚅半天,才憋出一句:“师父,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好。” “我不该把你们画得那么,那么……” 姜堰平静地看著他,见他实在煎熬,才轻笑开口:“行了,我早就不气了。” 要是跟戚广陵这种性子置气,都不知道得减寿多少年。 但姜堰还是忍不住开口:“幻想无错,但幻想不该脱离实际,你幻想中的你会成为大乾第一武者,那你是否应该更加勤勉训练,提升自己?” “你幻想中的自己能舌战群儒,让自己的思想成为主流,那你是否应该刻苦研学,去印证思想?” 戚广陵訕訕点头:“我知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到山洞外更新的画他就明白了。 姜堰跟戚清淮都不会计较他的孩子心性,为了给他吃个教训,两人甚至愿意让画中自己那副『卑微』模样被展现在眾人面前。 戚广陵是丟脸了,但两人身居高位,难道威严就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惩戒足够之后,姜堰很快又更新了画作,画中一切都符合逻辑,画面中美好的结果,只需要戚广陵不犯轴,踏实推进就能达成。 姜堰在用这种方式教导戚广陵,人勿耽於虚妄之想,当务本求实,向可达之標奋进。 但话又说回来:“我与你叔父做了个约定,若是有朝一日你真能打败他,成为大乾第一武者,又或者能在学问上超越我……” “我与你叔父会按照你幻想的那样,替你奉茶,替你捏肩捶背。” 姜堰眼底的笑意实在明显,戚广陵脸色再次爆红。 “誒呀师父,您就別羞我了,我知道的那都是幻想,就算我真有一天能超越你们,我也做不出那种事啊!” “哟?我们广瑞还有害羞的时候?” 师徒俩打著趣,笑声阵阵迴荡,才算是把这事翻了篇。 这边是暂时平静下来了,可另一个时空,戚广瑞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难得有些无措。 “你好,请问视频里你们是真的在动手吗?还是剧本而已?” “视频中你为什么跟黑衣人发生肢体衝突?” “你好,请问可以採访……” 学校门口的记者接二连三地追问,无数闪光灯和差点堆脸的话筒让戚广瑞神色微沉。 “这是……啥情况?陵哥你火了?”王远也呆了半天。 戚广瑞不知道什么叫火了,他只知道记者的步步紧逼已经让他非常不適,於是他拽著王远果断转身,想先退回学校。 学校保安也反应过来,急匆匆迎了出来,帮戚广瑞挡住汹涌的记者。 回到安全区域的戚广瑞这才询问王远:“你刚刚说的火了是什么意思?” 王远还在踮著脚地看学校门口的情况,头一次见这阵仗的他有些兴奋:“火了就是火了唄,就是你突然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关注,像那些万眾瞩目的大明星一样!” 戚广瑞敏锐地捕捉到,火了这事跟网络脱离不了关係。 於是他忙掏出手机,搜索相关內容。 他刚看到自己在花园与里安对峙,又跟黑衣服保鏢动手的视频在网络上已经有了惊人的三百多万点讚时,柳珏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广瑞,学校联繫我说你被记者围堵了?你现在安全吗?” “是,小姨,我已经退回学校了,门外有保安拦著……我刚才才知道,是因为在花园里跟里安的人动手的画面被人发到了网上造成的。” 听他语气平静,柳珏稍稍安心。 她快声道:“你就躲在学校先別出来,我马上过去!” 可不等柳珏赶到,一辆帕加尼huayra顶著无数闪光灯停在学校门口。 里安从车上下来的瞬间,很快有人发现他就是视频中另外一个主角。 记者立马朝著他那边围了过去。 戚广瑞见状,拽著王远的手迅速衝出校园,躲到学校不远处的偏僻巷子给柳珏打了电话。 柳珏接到人后,第一时间询问:“知不知道是谁上传的视频?先联繫作者把视频刪除一下。” 来的路上柳珏搜到了那个视频,视频拍摄视角很明显是当时还没离去的那群同学。 王远拿出手机,看了眼视频发布者的主页之后很快点头:“是张晓瑜,我联繫她!” 电话打过去很快就被接通,那边有些著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关注,给戚广陵添麻烦了,我现在就把视频刪掉!” 柳珏转头联繫在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工作的朋友,让他想办法帮忙把热度压下去。 可等到了晚上,热度不止没有降低的趋势,柳珏跟戚广瑞的手机號也被扒了出来,开始不断地有电话打入。 要么是询问视频的真实性,要么是被戚广瑞吸引的粉丝。 柳珏皱眉,掛了电话后再次去搜索那个视频,发现原视频確实被刪除了,但没过多久,作者又重新上传,这次还增加了各种慢动作,让视频看起来更加精美。 第125章 寻求法律帮助 戚广瑞再次联繫了那名女同学,可他没有对方的电话或微信,只能在班级群联繫对方。 没有得到回应,他只能找了王远再次沟通。 可过了好久,王远才回消息,说给女同学打电话发消息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 柳珏皱眉,他犹豫著发问:“那位女同学,应该跟你没有什么仇怨吧?” 想到什么,她又补了一句:“跟广陵也没有吧?” 戚广瑞摇了摇头:“跟我从无任何矛盾衝突……” 想了想,他返回房间翻出一本笔记本。 正是当初用武功秘籍吊著王远,让他帮忙收集整理的同学信息。 “张晓瑜,12岁,性格有些內向怯懦,父亲是xx公司高层管理,母亲无业,家中还有一个弟弟。” 念完信息,戚广瑞道:“那想来是没有跟广陵兄有过矛盾的,广陵兄虽说傲气些,但他向来对弱小抱有很多宽容之心,这样有些怯懦的女孩子广陵兄不会与之发生矛盾。” 柳珏也认同点头。 戚广陵是皮一些,但他拥有比较珍贵的怜悯之心,不会为难比他弱小的人。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出尔反尔,在刪掉视频之后又重新发布?” 而且这样躲避沟通的姿態,很明显是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戚广瑞造成负担。 姨侄俩面面相覷,心中诸多猜测,却又不愿意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过多揣测。 最终柳珏只能道:“报警吧,让警方和学校联合管控警告,避免出现媒体打扰就行。” 戚广瑞点头应下。 回了房间后,他伏案写写画画许久才入睡。 本以为没有媒体的围追堵截,对生活影响应该会减少。 谁知警方能管控警告媒体,不对未成年人进行骚扰,可没办法管住那么多被视频吸引的粉丝! 戚广瑞第二天上学,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被一群小姑娘团团围住。 有人送花,有人送卡片,有人送吃的,小姑娘们一脸激动,兴奋地围著他询问视频內容。 更有人起鬨让戚广瑞现场表演一下武功。 “你真的好有古风味哦,你也是准备走那个路线,才练习的武功吗?” “那个绿眼睛的外国人是哪个国家的?他在社交平台上有帐號吗?” “戚广陵,你好帅……” 戚广瑞额头一跳,过分热闹的人群加上越贴越近的距离让他內心躁意有些翻涌。 他儘可能地维持著温和的姿態,客气拒绝:“不好意思各位,我没有想过进入娱乐圈,也没有签约什么公司,更不喜欢我的私生活被打扰,各位可否给我留一下空间?” 他克制著烦躁,衝著人群行了个礼。 可就他这么一礼,让人群越发躁动起来。 “我靠,是真有那味了!” “可以合影吗?” “签个名可以吗?” 人群像是听不懂他的拒绝,固执又强硬地围在周身,手里的礼物生怕被拒绝一般强硬往怀里塞。 更有人举著手机打开了直播,吆喝著送一个热气球,就帮忙拿亲签。 戚广瑞脸色越来越难看,还好王远带著几个同学及时赶来。 “唉唉唉,干啥呢?別围著我陵哥了,一会上课迟到你们负责啊?” 王远跟几个同班联手开道,硬是把戚广瑞从人群中扒了出来。 有同学的保驾护航,戚广瑞才成功进入学校。 可上课间隙,依旧会有许多其他年级其他班级的同学跑到教室门口围观。 戚广瑞感觉自己像是被笼子锁住的猴。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戚广瑞侧头看向班级最角落的那名女生。 那名女生似乎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戚广瑞,他骤然回头时正好视线相对。 张晓瑜有些惊慌地避开目光,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 戚广瑞起身朝著她走过去,他脚步越近,张晓瑜的脑袋垂得更低,额角都渗出了细细一层汗珠。 戚广瑞皱了皱眉,他缓和著声音开口:“张晓瑜,是吗?” 张晓瑜垂著头没做回应。 王远一直观察著他们这边的情况,见状他先一步炸开:“誒张晓瑜,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把陵哥视频发网上都没经过陵哥同意,现在惹出麻烦了,我联繫你下架视频,你自己答应了的,结果转头又重新剪辑发回去了!” “现在我陵哥跟你讲话你也不搭理,你这是什么意思?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那天跟王远一块去找戚广瑞玩的同学。 那些同学当天或多或少都拍了视频,私下早已经热闹討论过许多次。 但没有任何人把视频发布到网络上,毕竟像王远说的,人家视频主角都没同意呢。 这个年纪的孩子普遍都还怀揣著正义之心,觉得这事是张晓瑜做得不对,於是纷纷加入討伐。 班级里七嘴八舌的指责声让张晓瑜越发不安,她眼眶红了大半,好几次抬头似乎是想开口回应,可每每又在对上戚广瑞的视线后狼狈地垂下脑袋。 最终她也只是喃喃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戚广瑞心底的烦躁越甚,他声音清冷了三分:“还请你把视频刪除。” 怕昨天的情况又出现,戚广瑞又补充了一句:“否则我会以侵犯我肖像权为由提起诉讼。”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平静,姿態不温不燥,但那双眼底的暗色让大家都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威胁恐嚇。 如果今天张晓瑜没有给出让他满意的回应,戚广瑞是真的会寻求法律帮助。 对於见班长都有三分畏惧的学生来说,闹到要上法院可真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同学忙开口劝说,又劝张晓瑜把视频刪除的,有劝戚广瑞同学之间没必要闹成这样的。 张晓瑜抵不过那么多同学的围攻,最终捂著脸跑出了教室。 张晓瑜那边的处理结果还没等到,可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网上又有人扒出了里安的身份。 作为f国顶级世家的继承人之一,里安虽然比不上几个兄长的名望,但也不是完全籍籍无名。 隨著他的身份爆出,那个视频的瀏览量达到了空前绝后的高度。 第126章 都怪你 “妈,那个视频刪了吧,我求你了,视频热度对我同学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他说如果再不刪除,会向法院起诉我们的!” 校园角落里,张晓瑜捂著脸崩溃大哭。 可电话那头听到女儿的哭声,却是烦躁怒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一天哭哭啼啼的像我亏待你了一样,哭哭哭烦死人了!” 张晓瑜抽噎两声,死死咬住唇瓣才止住哭泣。 她有些委屈地开口:“妈,你都不知道班里同学是怎么看我的,那视频不刪,我都快在学校抬不起头来了!” 电话那边,女人声音骤然拔高:“怎么?就因为一个视频那些人就找你麻烦?” “唉我就问问,我在我们自己的社交平台发视频碍著谁了?什么狗屁的肖像权,他是名人还是当官的?再说我们又没有商用,侵犯他什么权益了?” “张晓瑜我告诉你,你把腰板给我挺直了,让他们爱上哪儿告就去告!” “好了不说了,我要开直播了……” 张晓瑜盯著被掛断的电话,眼底的绝望缓缓蔓延。 而柳珏在看到那个发布了视频的帐號突然开播时,立马点进去看情况。 一个面色微黄,神態疲倦的女人此刻洋溢著与她神態极为不符的激情。 “家人们,欢迎来到直播间,我看大家对视频里的人挺感兴趣的,我就开个直播,给大家讲讲视频发生时的细节。” 她甚至拿出一个平板,上面播放著视频,她一帧一帧地暂停,绘声绘色地讲解。 要不是柳珏知道真相,还真以为故事真如她所说那样。 “嗐,什么狗屁的武功,就是这孩子家里想让孩子进娱乐圈,故意摆拍的视频!” “对呀,我女儿就是这男孩的同班同学,我当然知道情况!” “至於这几个黑衣服男人……咳,大家可以刷点小心心,我休息会接著讲。” 她有意卡故事,引得吃瓜群眾纷纷刷起了礼物。 她不知道,直播间里有被里安身份吸引进来的观眾。 那些观眾都不是缺钱的主,为了快点听到后续消息,很豪爽地连刷了好几个价值过千的礼物。 女人眼睛骤亮,这才接著开口:“那几个男人,其实都是那个男孩家里请来配合摆拍的演员而已!” “正常人有脑子都能想到嘛,那么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小孩,怎么可能两三招就打败一个彪形大汉?” 她自认为清醒地『构建』了一部故事,偏偏她的推测符合大部分人心中猜想,一时间直播间都在附和她。 但也有部分人纯粹是被戚广瑞的顏值仪態吸引,弹幕飘著:“剧本又怎么了,他確实有吃那碗饭的资本,等人进娱乐圈了我就粉!” 也有人觉得被戏耍,弹幕怒骂:“什么玩意,原来是为了红,那昨天记者去採访怎么还赶人?” “楼上不懂了吧,架子端得足才能吸引更多人嘛!” 柳珏眉头越皱越紧,神色愤怒之余还有些茫然。 能进大同的,家里应该条件都不会特別差,毕竟一学期的学费都要二十多万,还不包括一些课外拓展需要支付的材料费用。 王远提供的同学信息也记录了张晓瑜的爸爸是xx公司高层管理,那公司柳珏知道,高层起码得是总经理以上的职位,年薪最少都有几百个。 加上直播中女人身后装潢也非常有格调。 这种家庭,又何至於靠编造故事博取热度,真就为了那些礼物打赏? 柳珏联繫了警察,又点了举报,直播间很快被关闭。 隨后她联繫了律师,提交了相关证据之后,让对方儘快整理诉讼。 对方的行为已经不只是消费在戚广瑞,甚至还存在编造污衊,柳珏忍受不了一点。 她联繫了戚广瑞,跟他说了一下情况。 听到对方依旧没有下架视频,甚至变本加厉地开启了直播,戚广瑞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最后一排一直悄悄打量戚广瑞的张晓瑜浑身一紧。 可戚广瑞却看都没看他,直接走出了教室。 戚广瑞联繫了里安,那边似乎心情不错,还有閒心打趣戚广瑞:“我亲爱的朋友,你昨天狼狈的模样实在不像是一位武学高手。” 戚广瑞沉默了一秒,才缓声开口:“你先天体质不足,刀枪剑戟一类的武器不太適合你,我有一款武器,刚好可以弥补你近身作战的缺陷。” “哦?” 里安来了兴致,翻译立马帮忙询问他是什么武器。 戚广瑞解释了一下暗器的意思,又道:“我结合了多重机关,设计了一只能藏百枚针钉的手錶,我想会適合你。” 他把电话掛在后台,把左昨晚画的图纸发送过去。 里安看后很感兴趣。 聪明人沟通起来很容易,里安直接就询问:“我会帮你解决那些麻烦。” 戚广瑞嗯了一声,脑海中却突然浮现柳珏的脸。 他犹豫一秒,还是开口:“小惩大戒即可。” 事实上,戚广瑞原本打算藉助法律的力量慢慢处理。 但今天警告之后,对方毫无畏惧甚至变本加厉的行为让他明白,对方根本就不是能讲道理沟通的性子。 跟这种人发生爭执,必然会遭受胡搅蛮缠,不到最后一刻对方绝对不会畏惧。 但时间太久了。 昨晚柳珏的电话被扒出,戚广瑞就已经满腔怒火。 他等不及慢慢走程序维权,他不想因为他的原因,让柳珏受到困扰。 所以他才会联繫里安,他作为视频中另一个受人关注的主角,他出手处理这件事也合情合理。 並且速度和力度一定能让戚广瑞满意。 刚收到律师回復,准备提交诉讼的柳珏却发现对方突然又把视频下架了。 並且没过多久,直播中的女人就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中承认了自己的编造,並且为之道歉。 看著女人越发明显的疲態,以及眼底隱隱透露的惊慌,柳珏立马就察觉了事情有异。 她再次联繫戚广瑞,开门见山地询问:“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戚广瑞直言不关他的事,是里安不满被掛在网上供人娱乐所以出手了。 柳珏听到是里安出手,心中隱隱不安。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戚广瑞在餐桌上就接到了张晓瑜的电话。 电话中张晓瑜崩溃大哭,疯了一样辱骂戚广瑞:“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妈也不会自杀,戚广陵,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要你偿命!” 第127章 擅用舆论 戚广瑞面无表情地掛了电话,依旧不紧不慢地进餐,似乎半点没有受到张晓瑜的影响。 反倒是柳珏惊了一跳,她忙问:“什么情况?张晓瑜她妈自杀了?” 戚广瑞嘆了口气:“小姨,是自杀,不是他杀。” 意思很明显,这跟他们没关係。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被迫捲入这场是非的,任何反击都还『没来得及』做,不是吗? 柳珏眉心沉了沉,系统面板在此刻也跳了出来:“任务目標德行-5。” 柳珏也怒了,直接骂道:“你是人工智障吗?这关广瑞什么事?凭什么扣他的道德值?”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波:“你们人类有句话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任务目標虽然没有亲自出手,但他联合他人对那女子施压,最终造成的这种局面,难道任务目標不该承担部分因果吗?” 柳珏冷笑:“你也说了是因果,有因才有果,別人对广瑞造成困扰的时候你怎么不管?” 系统沉默良久,最后憋出来一句:“那女人罪不至死。” 柳珏一怔,满肚子火气缓和了几分。 她愤怒是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戚广瑞都是被动的一方。 被莫名其妙的事件破坏了原本平静的生活,被狂热的记者粉丝骚扰,被人誹谤编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最终人出了事,还要算在戚广瑞头上。 换谁来都会觉得憋屈愤怒。 可系统说的也没错。 广瑞如今生活在现代,这时代流言同样能杀人。 如果张晓瑜她妈真出了事,广瑞必然会被不分因果的网民围攻唾弃。 这也就算了,柳珏完全可以带戚广瑞离开a市,换个地方生活,等到热度平息,他的人生依旧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但他的德行呢? 广瑞本来就不是心善的孩子,除了对待他亲近的人,不然在其他人事上,他冷静漠然的像是没有人类的感情。 变形计的初衷就是全面培养任务目標,光成才还不行,还要长德行。 柳珏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吃完餐桌上的早食才开口:“我们一起去看看张晓瑜她妈,找到问题根源,然后把问题解决可以吗?” 戚广瑞动作顿了顿,他有些许犹豫:“我们现在露面的话,很容易被迎风倒地群眾围攻。” 他刚才看了一下网络风向,因为张晓瑜她妈昨天直播,积累了不少热度。 早晨那个帐號发布道歉视频,紧接著又发布作者自杀未遂正在抢救的消息后,已经有不少不理智的网友开始责怪戚广瑞。 “都是同学,把人家妈妈逼到自杀过分了吧?” “心这么狠,还是个初中生吗?” 戚广瑞若有所思道:“这些网友也挺有意思的,任何事件爆出来,他们都不会去深究原因,网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群免费的,热衷替人衝锋陷阵的好棋子。” 他兴致勃勃:“小姨,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柳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此刻去医院確实不太合適。 所以柳珏帮戚广瑞请了假之后道:“行,你来处理,但我需要全程旁观监督。” 她担心少年人吞不下委屈,让事情发展得越发复杂。 戚广瑞点了点头,他回了房间一趟,拿出来一沓病歷。 然后他打开了手机,举著病歷录製了一个视频。 视频中他解释了跟里安的关係,他藉口称因为两人都是先天体弱,所以同病相怜之下成为了朋友。 但他机缘巧合之下学习了一些华夏武功,有强身健体的功效,里安得知后也想有机会改善体质,所以来找他探討。 视频中他跟里安的保鏢很明显就是在点到为止的切磋。 他找同学要了其他完整视频,把后续他跟里安相对而坐,相谈甚欢的场景放出以证言辞。 解释完前后,他眉目一垂,声音低了三分:“视频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发布到网上,我已经解释过我没有藉此机会进娱乐圈的心思。” “我拒绝採访,以及逃避粉丝的围堵,完全是因为我本身身体就不好……我前两个月刚做过心臟方面的手术,確实不太適应太过热闹的氛围。” 他举著病歷,眉眼忧愁,表情低落。 苍白的面容配上瘦弱单薄的身躯,加上他本身就自带的温和气质,柳珏明知道他是装的,却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心疼。 视频最后,戚广瑞满脸痛苦:“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同学会不愿意刪除视频,让一切恢復平静。並且在我明確表示我的生活已经受到打扰的前提下,她们还要开直播编造故事……” “但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我也很內疚,我跟我的家人愿意补偿一部分同学母亲住院產生的费用,希望能弥补一二吧……” 戚广瑞把视频发布后,笑盈盈地回头看向柳珏。 “小姨,你最后那个眼神非常好,我觉得你很有做演员的天赋!” 柳珏:…… 她多余心疼。 视频发布后,网络风向很快又变了。 戚广瑞的解释有条有理,涉及到的所有內容都能提供相关证据。 加上王远提供通话记录,证明確实联繫过张晓瑜,对方確实在刪除视频后却又二次剪辑上传,並且很快开了直播。 网友纷纷涌入张晓瑜的评论区,质问她为什么不经过別人允许就发布视频?又为什么开直播造谣? 更有些嘴臭的直接问:“你妈是有精神病吗?自己胡编乱造別人,被揭穿后就搞自杀,哄谁呢?” “楼上点了,包是见事情败露,所以搞假自杀骗取同情!” “噁心!凭什么受害者还要承担医药费?那种人就让她去死好了!” 看著风向的变化,戚广瑞嘴角翘了翘。 他道:“现在去医院应该就不会被围堵了。” 承诺会承担部分医疗费,本身就是爭取更多同情的环节而已。 事实上以现在网络的风向,张家应该不会接下医药费。 柳珏心惊,她没想到,一个接触网络不久的少年,会这么擅用舆论。 不对,他不是擅用舆论,他是了解人心! 可这兵不刃血就能把人逼上绝路的手段,她真的该放任吗? 第128章 能不能造神? 柳珏皱眉:“这样操作的话,万一真把张晓瑜她妈逼上绝路怎么办?” 目前为止,戚广瑞一直乾乾净净。 不到万不得已,柳珏实在不想让他沾上人命,起码在这个时空不该。 戚广瑞摇头:“不会,我问过里安了。” 张晓瑜她妈会想抓著视频热度搞一波钱,以及最后的自杀,根本原因还是在张晓瑜她爸身上。 戚广瑞解释:“根里安的调查,张晓瑜她爸在外面有了情人,情人是同公司同事,因为有了对比,她爸开始嫌弃家中不能给他提供助力,甚至完全依赖他养活的原配。” “张晓瑜她妈確实脱离职场太久,被丈夫嫌弃之后儘管多次尝试,可一直没能找到独立赚钱的手段,直到那个视频爆火……” 柳珏恍悟,难怪她会觉得奇怪,以张晓瑜家的条件,张太太为什么会做出那些行为! “张晓瑜她妈会收手,是因为里安向张晓瑜她爸施压,里安在国际上名头还算可以,他亲自登门张晓瑜爸爸所在的公司,自然受到其公司老板亲自接待。” 可里安上门,却当著公司高层的面道出张晓瑜她妈的行径,张晓瑜爸爸倍感丟人,自然回家训斥。 张晓瑜她妈好不容易靠著直播赚了一笔,还没来得及跟丈夫分享,却迎来一顿狗血淋头的唾骂。 所以人才会一时想不开走了歪路。 戚广瑞道:“张晓瑜她爸不会让她妈出事,起码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就算他在不喜欢,这个关头也会耐下性子哄哄。” 张太太依靠视频热度想赚钱的原因自然瞒不住同公司的人。 如果这个关头张晓瑜她妈真出了事,所有人都会把逼死原配的帽子扣在张父头上。 一颗心都系在丈夫身上的张夫人得到丈夫耐心哄劝,这个关头也就不会再继续做傻事。 等事情翻篇,未来如何就不关戚广瑞的事了。 柳珏听完,心中有些难受。 张晓瑜她妈固然可恨,但究其原因,也有诸多无奈。 柳珏自己何尝不是差点被家庭套牢,差点失去了自我。 如果没有这场变形计,如果没有戚广瑞的到来,如果戚广陵还要维持叛逆三五年。 那她一定会更加投入,全部身心繫在戚广陵身上。 或许不至於走到张晓瑜她妈那个地步,但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不可以请保姆,为什么不可以请家教,为什么不可以请管家协助照顾? 连亲小姨的话都阳奉阴违的孩子,能听別人的话? 戚广瑞也有诸多让她操心的地方,但不同的是,戚广瑞不抗拒她的管教。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有些享受…… 就像戚广陵去到古代之后,依旧顽皮,但他的行为在那个时空是被允许的。 搞炸药也好,炸矿洞也好,带人刨坟也好,又或者他老想当老大,统领別人也好,都有空间场地让他发挥。 加上本身皮实,戚清淮管理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柳珏长嘆了一口气,道:“行,这事就这样处理,我们到医院走个过场,事情就算翻篇了。” 人各有命,张晓瑜她妈的问题处境根源在她爸身上,柳珏跟戚广瑞算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但里安跟戚广瑞的回击也让她付出了代价,甚至差点没命。 等网络发酵后的那些指责谩骂,以及张晓瑜爸爸的公司同事的冷嘲热讽,都会持续进行惩罚。 至於被扣除的五点道德值,只能认栽了。 系统判定得没问题,戚广瑞的做法確实不道德,儘管有因在先。 柳珏也无所谓了,孩子又不是圣人,相比起培养出一味退让的软弱孩子,柳珏还是更希望孩子们拥有反击的能力。 道德值扣了,以后再想办法加就是了! 柳珏带著戚广瑞出了门,准备前往医院。 在路上时,戚广瑞提前联繫了记者。 他翘了翘嘴角:“不是想要採访吗,这个时间点到医院採访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柳珏没有制止,她抿著唇,一路忧心忡忡。 她看出来了,这一次事件,让戚广瑞开启了网络舆论战的大门。 他本身就是喜欢操控人心的孩子,这次之后恐怕会著重研究这方面。 柳珏不敢確定这究竟是好是坏,毕竟舆论的力量,某些方面来说不比戚广陵的炸药威力小。 到了医院,戚广瑞下车前一秒就收敛好了唇瓣泛著的清浅笑意,换了一副严肃且忧心忡忡的面貌才打开车门。 迎上记者的长枪短炮,戚广瑞直言道:“因为张太太的极端行为,我的同学对我非常仇视抗拒,现在是非对错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先弥补张太太的损伤。” “还请各位帮忙搭个线,让我有机会跟我的同学碰上面。” 他掏出一个信封,开口处能看到里头厚厚的现金。 “或者各位能帮我转交这些医疗费也行。” 他全程都是忧心同学母亲,只想弥补愧疚的模样。 人群中本来就混著不少在他发布澄清视频之后的支持者,如今见戚广瑞那委屈可怜的模样,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大声喊著这根本不关戚广瑞的事,没道理让他一个受害者承担医药费。 人群对张太太的谴责声越发的大。 恰巧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大声道:“张太太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她老公的原因!” 一听有瓜,记者跟人群都朝著出声那人看去。 那人把张先生出轨,又嫌弃压迫原配,才逼得原配走错了路的事情道出,人群一片譁然。 柳珏微微皱眉,轻声问戚广瑞:“你安排的?” 戚广瑞摇头,神情坦然:“我既然答应您让事情翻篇,就不会再落井下石。” 柳珏相信他。 那就只能是跟张先生或者张太太本身有过节的人趁机报復了。 在记者的三催四请下,张先生终於露了面。 柳珏跟戚广瑞言辞恳切地希望对方收下医药费,可事情真相已经败露,面对千夫所指,张先生又怎么可能敢伸手去接? 被拒绝的姨侄俩只能『失魂落魄又满心担忧』得转身离开。 车辆驶出医院时,戚广瑞看著后视镜里热闹的人群,突然轻声发问:“小姨,你说舆论能杀人,那能不能造神?” 第129章 神性者无法掌控权利 “造神?什么意思?” 戚广瑞眼眸晶亮:“民眾愚钝,能被虚妄的言语牵著鼻子走,既然如此,我就製造引导流言,让无数张口说『我是神』,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是不是能让大部分人相信这个说法?” 柳珏奇怪地看了戚广瑞一眼。 戚广瑞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为什么现在会突然说出这么天真的言论? 她道:“言论或许会影响世人对是非对错的判断,但那是基於言论有足够的依据支撑,才足以『说服』民眾。” 网民也不是什么瓜都信的好吧。 戚广瑞这场战能打贏,不也是因为他能提供一切相关证据吗? 柳珏又道:“之前张太太的胡编乱造,真正相信的网民估计不到两成,更多人只是参与其中吃瓜,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已。” 有热闹为什么不看?起鬨两句又不会少一块肉,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但言论相对来说確实自由度很高。 “所以就算你真的编造出『你是神』的言论,围观群眾也大多只会嗤之以鼻,这么没有依据的事情,多少张嘴说都是没用的。” 这都已经是在尝试重塑民眾的世界观了! 戚广瑞却不气馁,他道:“我知道这世界的人基本有完整的世界观,不会被没有依据支撑的言论轻易影响。” “但眾口鑠金,三人成虎,如果我真的能掌控言论风向,日积月累之下,不信的人也会逐渐从坚定的无神论者生出一丝怀疑。” 他解释,就像在古代,皇子爭权夺利也好,义士举旗造反也好,都会给自己造势。 或是“天降祥瑞”,或是“神仙指路”,总之会通过无数种方式,为当权者贏得民心。 他问柳珏:“现代政治统治中,没有类似的手段吗?” 柳珏想了想,然后缓缓点头。 “有。” 甚至无处不在。 国际之间但凡发生战爭,比炮火最先开展的一定是舆论战。 国內外无数舆论新闻层出不穷,就算不关注政治频道,只偶尔刷刷视频也是能知晓一二的。 戚广瑞眼里的光越发明亮,他道:“所以舆论造势就算是在这个人民群眾世界观完整,三观有基础框架的时代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那如果我在我那个时代,效仿如今的舆论战呢?” 他道:“白日青天起惊雷,炸药產生的效果难道不比那些虚无的『天降祥瑞』更加震撼?” “广陵兄现在试图自己建设发电设备,若是他成功,灯光能產生的绚丽光效不比『仙人指路』更具迷惑性?” “配合上现代知识,甚至可以进行人工降雨……” 他越说神采越飞扬:“如此神跡一旦公之於眾,在加以言论造势,戚家绝对能碾压其余所有势力,成为民心所向的绝对『真神』!” 柳珏认真听完,沉默许久之后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若是运用得当,在你那个时空利用言论『造神』完全是可行的。” 毕竟有太多足以支撑言论的偽造证明,加上百姓为开蒙,大多懵懂无知,更容易相信亲眼所见。 柳珏问他:“所以你打算让你叔父那边进行实操?” 谁知戚广瑞却摇头:“不,现在还不到时候。” 要装神,也得有一定实力支撑神跡。 就怕现在太早露了锋芒,会被其他势力提前按死。 蒙蔽百姓还行,但其他敢举旗造反的势力,连根深蒂固的『真龙天子』都不怕了,又怎么会畏惧他们这路『野神』? 柳珏闻言鬆了口气。 虽然她知道,政治战爭向来血雨腥风,充斥著无数谎言和虚假。 民眾会成为棋子无法避免,只是『欺瞒』百姓而已,算得上什么? 古代哪位帝王不是踩著尸山血海上位的? 真正的权利游戏里不可能出现电视剧中绝对正派的主角,因为太过正直的角色,註定玩不转政治学。 戚广瑞是天生的政治家,他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他支持戚广陵收留难民,善待民眾的举动。 但他又比戚广陵更理智清醒,他的所做所有,都是在为戚家未来打基础,不会真的为了那些流民呕心沥血,不会因为对方的弱小就放弃利用。 柳珏有些发愁。 戚广瑞的观念没错,甚至这样的思想才能支撑他未来带领戚家回到顶峰。 但他现在身处现代,加上他的身份是一个需要培养德智体美劳的小小少年,这样的观念模式註定会让监护人操碎心。 果然,柳珏的担忧刚起,就听到戚广瑞再次开口。 “小姨,我的社交媒体帐號因为这次事件涨了不少粉丝,我可以用这些现有的粉丝,尝试舆论製造吗?” 柳珏心一抖,勉强笑了笑:“不太合適吧?” “咱们这次已经言辞肯定地说明不会进娱乐圈,不会吃网络这碗饭,现在又开始利用热度造势,难免会让人觉得表里不一,甚至推翻之前对你建立的信任。” 戚广瑞轻笑:“如果我不利用这些热度,那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不重要了,毕竟我会淡出视野,信任也会被遗忘。” “所以我该做的,是如何製造『必须』的,『不得已』的,前提条件,顺理成章继续运营这个帐號。” 柳珏抚了抚额头,她就知道! 戚广瑞不是普通小孩子,那些限制小孩的“诚实守信”对他根本没用! 柳珏没忍住,心里问系统:“系统,你究竟想让我把广瑞培养成什么样?” 既然要培养德智体美劳,那不是应该严格限制其思想行为,把孩子按在固定框架中培养吗? 可如果真磨掉戚广瑞的稜角,让他变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用这时代眼光看非常规矩乖巧的孩子,那他註定没办法在带领戚家重振光辉。 仁义道德能让人散发神性,但神性者只能成为精神领袖,绝对无法掌握实际权利! 第130章 跟我下山抢粮! 柳珏那边愁绪蔓延,但戚清淮这边却难得的轻鬆畅快。 戚广陵真的投入建设之后,效率比之从前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他的带领下,山谷中已经开出接近五十亩的荒地。 之前为了提取硝,戚广陵指挥民眾统一区域排泄,收集人畜粪便以及山林间的枯枝烂叶进行堆肥。 机氮丰富的肥料堆肥时有可能顺便提取硝,如今荒地开出来,肥料刚好能用来肥土。 戚广陵跟戚广瑞连著研究了几天的种田方案,最终结合资料,戚广陵提议前两年先种植木薯。 他们近期陆陆续续从山头上收回来不少木薯,有足够的种植,且木薯淀粉含量高,饱腹感强,產量也高,完全可以当做主食。 现在这关头,其他蔬菜调料都可以靠后,先把主食產量稳定住,人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其他。 在戚广陵提供的木薯种植方法指引下,木薯被陆陆续续地种植下去。 天地间隨处可见勤劳的民眾,大家脸上都浮现著对未来的期望,生机勃勃的景象本就让人心情愉悦。 最难得的是,苏青正式授课已经一周多的时间,在她一天上三场大课,嗓子都哑成公鸭嗓的前提下,民眾们已经基本能识得一些文字了。 聪明好学一些的,甚至已经能在地头用树枝写写画画出十几个汉字。 大家在劳作期间,嘴里还在背著苏青教的声母韵母表,休息时间大家会团团围在一起,较著劲的比谁认识的字多。 戚清淮站在远处看著,看著那热闹的氛围,突然觉得鼻子泛酸。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戚家势力会有这么浓重的学习氛围。 就算是鼎盛时期的戚家,也只有几个主子身旁贴身的丫鬟小廝,以及家中大小管事能识得一些字。 其余下人一辈子看不懂文字,生不出炽热的思想,只一代一代地侍奉主子,做华丽大船上一颗颗不显眼的铆钉。 別说是下人,就算是族中弟子,也不曾体验过如此热闹的进学氛围。 戚清淮更不曾想过,印象中木訥呆板,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普通民眾会迸发如此鲜活的光彩。 他们像是被戚广陵注入了灵魂,开始思考,开始努力,开始有了目標。 虽然大家的目標如今大多是“要识一百个字”,“要种出一万斤粮食”,“要成为护卫队第一”等等浅薄的小目標。 但这份劲头却依旧让戚清淮为之动容。 除了粮食已经陆续耕种下去,防御带的建设也一直稳定推进。 那些小缺口已经补上,大的入口处一座座瞭望台拔地而起,巡逻队每天勤勤恳恳地巡逻守卫。 这处山谷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改头换面,儼然成为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宜居好地。 戚清淮找到戚广陵时,他正在验收侯戊的任务成果。 “不错嘛,现在这批的品质完全可以投入使用了!” 戚清淮好奇,出声询问:“什么东西?” 戚广陵回头看到他,立马兴冲冲地把人拉到近前介绍:“叔父你看,这就是我说的水泥!” 戚清淮之前就听戚广陵提过水泥的作用,听说东西做出来了,他也来了兴趣,凑近了些观察著眼前的灰色圆柱体。 他伸手摸了摸,又敲了敲,问到:“果真能有岩石那样坚硬?” 戚广陵嘿嘿笑著,一脸促狭:“叔父你试试看!” 戚清淮就提起一旁的铁锤,朝著圆柱体砸下去。 圆柱体的表面瞬间裂开缝隙,就在眾人以为它会碎裂之时,却见圆柱体儘管爬满了裂痕,无数碎渣簌簌掉落,但整体形態还维持著原本模样。 戚清淮惊讶,收回铁锤,再次运气,这回使了八成力砸下! “砰!”一声闷响,圆柱体终於还是不堪重负,碎裂成了许多块。 但眾人却惊奇的发现,除去掉落的碎块,圆柱体还维持著大概的形態,残破却坚挺地佇立在原地。 仔细一看才发现,圆柱体中间竟然有几根手指粗的铁棍,是那些铁棍撑住了圆柱体的形態。 戚清淮惊奇:“硬度虽说比不上天然岩石,但能在其中加入金属,其整体坚硬程度必然提升好几个台阶!” 戚广陵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虽说硬度不如天然岩石,但它的厚度可以调节啊。如果厚度增加至一米呢?” 他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叔父这个力量,一米的厚度再加上石块跟金属的坚固程度,已经足以抵挡现如今我们可能会面对的所有势力衝击!” 虽然说把水泥里的钢筋替换成铁,可能会出现延性不足,耐久性降低等情况。 但就目前的条件来说,適当加一些保障也能提升好几个度。 戚清淮心头火热,立马问:“那產量如何呢?何时能投入使用?” 原本还骄傲仰头的戚广陵表情一僵,有些訕訕地悄悄放平了微仰的下巴。 一旁昂首挺胸的侯戊也缓缓垮了肩膀。 “咳,那个……” 戚清淮立马就懂了。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砖瓦的烧制进度缓慢,水泥的產量也远远不足,防御带的建设依旧无法提上进程是吗?” 戚广陵尷尬地挠了挠头,嘟囔著抱怨:“没办法啊,人手实在不够用,每个部门能分配的人手就那么几个,就算让人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干活,短时间內也產出不了那么大批量的材料嘛!” 戚清淮也嘆气,叔侄俩面面相覷半晌,终究还是戚清淮败下阵来。 他最后確认:“如果在收回来三五百人,你的这些部门能运转过来了吗?” 戚广陵掰著手指头算了算,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应该勉勉强强够吧!” 戚清淮额角一跳,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转头离开,先去找负责存粮统计支配的姜堰询问了如今的粮食储备情况。 得知现有的木薯只足够现有队伍吃上半个月左右的时候,戚清淮感觉肩头的重量似乎又翻了几倍。 他兀自沉思了许久之后,突然扬声叫来戚一。 他一脸严肃地吩咐:“把兄弟们叫上,只带戚家精锐部队,跟我下山抢粮!” 第131章 没有房子 听闻戚清淮要下山“找”粮,戚广陵有些惊讶:“叔父,这个时间点野草都还没发芽几根,山下哪儿有粮食?” 他也知道是自己催著要人手,戚清淮没办法只能下山找粮食养人。 可也不能急病乱投医啊,山下怕是还没山上物资多。 戚清淮却道:“有,我知道哪里有!” 他眼眸微闪,指了指洛寧的方向。 戚广陵一惊:“你,你是说孙家?” 见戚清淮点头,戚广陵神色都变了。 “不是吧叔父,薅羊毛都逮著同一只薅吗?” 前些日子被孙家一支队伍摸过来,虽说尽数剿灭,但山洞这边一直提心弔胆,生怕大部队得到风声杀过来。 之所以著急要人手,不就是想儘快把防御带建设起来,好在孙家杀来时不至於被一衝就烂,毫无还手之力。 戚广陵可是知道的,近些日子戚清淮一直让戚家亲卫队穿梭在山林之间,擬定了许多条逃亡路线。 几个能到达羊角山的路口都二十四小时有人盯梢。 一旦孙家人真的打过来,山谷中的队伍会第一时间分散撤离。 战战兢兢地等了一些时日,孙家却一直没有动静。 现在还不能確定是因为对方找上门的小队是偶然发现,还是因为大部队被其他事情绊住。 在这种不確定性下,戚清淮竟然还想著去招惹孙家! 那可真是……挺贱嗖嗖的! 戚广陵一边觉得危险,一边却又抑制不住地升起小小的兴奋感。 他贼兮兮地问:“您打算怎么搞孙家的粮?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他蠢蠢欲动地翻出几只炸药包。 戚清淮本想说,这次会依赖戚家亲卫的武功,悄无声息地盗走粮食,不会使用炸药这种会製造动静的东西。 可他见原本因为上次事故,已经抗拒排斥使用炸药的戚广陵又主动拿起了炸药包,於是戚清淮很果断地点头:“用!” 戚广陵立马给戚清淮收拾了十只炸药包。 戚清淮离开前,还试探著道:“家里如果没有存货了,你可否抽空在配置一些?” “避免我们不在家时如果有敌人来犯,你们也有抵敌手段。” 戚广陵动作顿了顿,小心观察著他的戚清淮立马呼吸一紧,有些懊恼自己太心急了。 可隨之戚广陵却轻笑开口:“放心吧叔父,我会重新配置的。” 他神色认真:“我想明白了,炸药不是那场意外的元凶,那些入侵者才是。之后在配置炸药,我会统一培训所有人,让大家都掌握炸药的使用方法,让大家都懂得如何规避风险!” 包括他准备连接的电网。 就算防御带建设起来,戚广陵依旧觉得在水泥砖墙之外,还需要拉一层电网防御。 那是最轻便杀伤力也在线的防御带,到时候也需要培训自己人用电安全。 既然无法捨弃科技,那就让大傢伙都適应科技,掌控科技! 戚清淮这才鬆了口气。 “行,那家中就交给你了!” 这一次没有留下戚一监督,也没有交代戚广陵有事多跟姜堰商议。 甚至还交代山谷中人,他离开后一切以戚广陵的指令为准。 这让戚广陵心头火热,觉得是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让戚清淮看到了他的成长。 於是在戚清淮离开后,他绞尽脑汁地思考著,在戚清淮回来之前,应该带大家在做出点什么成绩。 在山谷转了几圈,粮食已经播种,防御带目前也没有能快速完善的方案。 武器的打造虽然也缓慢,但是有从侯戊他乾爹墓穴里掏回来的那一批,已经足够目前山谷中的武器配备。 似乎没什么事是可以短时间內做出成绩了的。 戚广陵有些泄气,刚安慰自己不能心急,一转头却突然对上民眾居住的窝棚。 恰巧这时天空传来闷雷翻滚的声音,戚广陵一个激灵,想到了山谷里还缺乏什么重要设施。 房子! 民眾们目前还住在隨意搭建的窝棚中,可隨著春日到来,雨水会渐渐多起来,届时这些窝棚就没办法住人了。 可本身就是因为山洞住不下,才把人转移到山谷中,如果窝棚住不了,人员的住宿就真的成问题了。 戚清淮立马找了侯戊询问:“你知不知道建造一栋房子需要多长时间?” 侯戊以前是墓匠,多少懂得一些建造知识。 他道:“那要看是建多大的房子。” “如果是村中土坯房,不考虑脱坯晾乾的时间,只看建造时间的话那就很快,嗯……二十人,一天时间就能建出两间的土坯房。” 戚广陵摇头:“不考虑土坯房。” 正如侯戊所说,土坯房本身耗时的,是土坯的脱坯与晾晒。 现在才著手准备,雨水季节气候潮湿,光是晾晒土坯都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还要担心土坯会被雨水冲坏。 並且戚广陵觉得,土坯房虽然搭建周期短,但防御性跟宜居性还是太差了,费心费力建造一批,之后需要常常维修,那不是折腾人力嘛。 侯戊想了想,又道:“如果是砖瓦房,在砖瓦充足的情况下,想要快速搭建起一间房子,可以多安排一些人手。” “五十人,三天。” 戚广陵有些疑惑:“三天?浇筑的地基都还没干透吧?” 说完他就察觉不对。 “你的意思是,不打地基直接进行盖房操作?” “啊?当然得打呀,但挖掘地基,埋入柱础石基础,在夯实地面,人手充足的话一天不要就能搞好。” 戚广陵恍然大悟。 是要打地基的,但是这里打的地基,跟他理解中的有很大不同。 这里平民人家建造砖瓦房,用的就是柱础石基础当基础。 只有例如大型宫殿、寺庙及富家宅邸等,才会用砖或石块砌成基础。 戚广陵当然是想用砖石或者水泥打基础的,那样坚固性耐久性能得到保障,但不可避免的,施工周期也会延长许多。 他纠结著,又问:“那排除建造地基的时间,修建房屋是不是所需时间就短了?” 侯戊却说:“如果是柱础石基础,那打地基的时间反而用时不多,更多的还是后续建造房屋时,需要等待木工刨木做榫卯契合。” “堆砌墙体的耗时反而是最短的。” 第132章 拆东墙补西墙 戚广陵得到了相关信息,自己就跑回山洞隔间开始写写画画。 姜堰听到消息找了过来,问他:“你准备现在就著手建房?” 见戚广陵点头,姜堰有些顾虑重重的样子。 他道:“马上会有大量雨水降下,此时就算建造好了房屋,做胶合的粘土怕是也不容易乾燥,就怕雨水过后,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房屋又垮塌了。” 毕竟看戚广陵如此急切的样子,怕是想要几天就整出来一座房子。 这种效率下產出的建筑,很难让人怀疑不是豆腐渣工程。 戚广陵头也不抬地摇头:“所以我不考虑使用粘土作为粘合剂,我已经让侯戊去抽调人手,紧著水泥的生產了。” 姜堰自然知道戚广陵最近折腾出来的水泥。 “水泥在雨水天也能快速稳定的乾燥吗?” 戚广陵这才抬头,眉心中有些愁绪:“刚浇筑的水泥肯定是不能被雨水直接冲刷的,所以需要在水泥未定型之前进行遮雨。” “但基本上半个时辰后,水泥表面就能凝固,在等待五个时辰,水泥基本就已经乾燥,当然如果水泥体庞大,內部完全乾透还是需要一周左右。” “只要表面凝固期不被雨水衝击就没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堰点了点头:“所以只需要在水泥浇筑初期,避开雨水就行了是吗?” 见戚广陵点头,姜堰就轻轻笑开:“那就不需要头疼避雨一事,我略懂一些天象,一个时辰內会不会有雨水,我还是有把握的。” 戚广陵一惊:“啊?真的假的?” “师父您还是个神算子?” 姜堰好笑:“哪里就是神算子了,不过是学过一些天文以及占侯知识罢了。” 戚广陵却依旧是一副看仙人的模样:“那还不是神算?” “我有一师兄对这方面钻研更深,若是他在,一月內的雨水风霜都能给你预测得清清楚楚,我这还只是堪堪入了个门,不当提,不当提。” 姜堰被戚广陵的眼神看得无奈,摆了摆手轻轻笑开。 戚广陵確定姜堰的本事之后,眉宇间的愁绪消散了许多。 他开心地拍了拍手:“那有师父的能力辅助,我们就可以避开雨水时间,抓紧把地基打好。” 姜堰想起正事,又忙问:“那之后呢?堆砌墙体可以先挪用已经烧制出来的砖瓦,可房梁那些,还是需要伐木准备的。” 伐木,晾晒,刨木整形,然后还需要刨出契合接口。 戚广陵却是突然勾唇,眼神微微闪烁。 一看他那憋了坏水的模样,姜堰额角就微微一跳。 他儘可能的稳住心態,温和地询问:“广瑞是有什么想法?” 戚广陵嘿嘿地笑了起来:“我们之前进墓寻找衣物布匹,曾路过柳荫里。” 这时代百户为一里,像羊角村,张家村等附近村落,都是统一归柳荫里管理。 “然后呢?” 戚广陵笑得越发灿烂:“柳荫里有许多家境殷实的人家,我看到过那边有好几处青砖瓦房。” “如今柳荫里人去楼空,房子不住人,很快就会像羊角村一样荒了,与其让好好的房子荒废垮塌,不如我们『借用』一下材料,也好让那些砖瓦发挥更多价值!”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说白了,不就是准备去拆东墙来补西墙吗? 姜堰后牙槽有些酸:“不问自取视为窃!” 戚广陵一脸坦然:“那咋了?之前摸坟不也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人民,我名声臭就臭点吧!” 姜堰被他那无赖样气笑了。 他是想教育戚广陵君子坦荡荡,不该行鼠蠹之事,否则问心有愧,未来必定会心中难安。 可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不会被那些流言困住。 只要他手下民眾过得好了,他根本不在乎外界的看法。 姜堰停顿许久,眼神有些挣扎犹豫。 直到戚广陵已经写好了一张纸,唰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姜堰还是没有接著开口劝说。 他嘆了口气,道:“行,你既已决定,就全力去做吧。” 他吃过把孩子教养得过分乖顺的亏,如今终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实在不愿再把这个颖悟绝伦的孩子捆绑束缚。 戚广陵回头灿烂一笑,那口大白牙实在晃眼。 “知道啦老师!” 戚广陵离开山洞,先去找了铁匠,让他先放下其他工作,抓紧给他打造一批长钉和螺丝螺栓等零件。 只用榫卯结构建造实在太过费时,这种时候钉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然后他又找了小金刚队伍,让其往各个部门抽调一些人手,准备圈画地基,挖掘地基。 不过半天时间,戚广陵就已经带著人圈出了地界。 “就这一排,先给我挖出来!” 他就没准备独栋建设。 如今想要快速建造出能收容几百人的房屋,只能考虑集体宿舍。 先建造平房十间,每间安置大通铺,分配二三十人。 別看人多,但实际一人只需要一到一点二平方米的空间就睡下,房子不做其他用途,只用来睡觉安身的情况下,一间房三十五平就完全足够! 虽说拥挤些,隱私性差一些,但只要人人能有处遮风避雨的空间就是极好的。 更何况山洞那边也还能住人,留下五十八十的人口继续留在山洞的话,新房子会更宽鬆一些。 之后在陆续建造其余房屋,慢慢地总能让民眾回归家庭制。 正在看书的姜堰被逮来当监工,他捋了捋鬍鬚,无奈放下书籍,捲起长衫,在挖掘出来的泥土中来回穿行。 然后戚广陵又找上李初静。 “走,哥带你出去玩!” 李初静一脸狐疑:“出去玩?外头有啥好玩的,三里五里都不一定见得到一个人。” 就算有人,怕也是居心不良的匪徒。 戚广陵嘿嘿笑著:“你就说去不去吧!” 李初静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到底是去哪里?” “柳荫里,那边富裕人家多一点,说不定人家有家丁护院护著,根本不惧流民和战爭,人都还没跑呢!” 一听肯定有人,可能还能延续曾经的烟火气,在山头待了月余的李初静终究还是心动了! 她一咬牙:“走,別告诉我娘!” 第133章 苦力这不就有了吗? 戚家亲卫都被戚清淮带走了,这次行动戚广陵就只能用他自己的人手。 侯戊作为本地人,整个洛寧他都接过业务,对环境比较熟悉。 加上建房材料他了解更多,出行肯定是得带上他的。 有人带路,还得有人干苦力活。 小金刚队伍也是必须带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戚广陵急得抓耳挠腮:“我堂堂少主,手里就这几个能用的人?” 侯戊提到:“您不是还叫了李小姐去给您当苦力……不是,叫了她去帮忙吗?” 虽然李初静一个顶五个,但也还是远远不够啊。 毕竟搬运建筑材料,还需要亲自拆卸,都是体力活。 姜堰就提议:“事情得一样一样做,既然你觉得去寻材料是当下优先考虑的工作,就把其他部门工作先停一停,抽调人手去办就是了。” 部门这个词还是跟戚广陵学的。 戚广陵却是摇头:“不行,这些民眾我暂时不打算带出去。” 他苦了脸:“我没有叔父的本事,带了这些人出去,怕出意外时我能力护住他们。” 他自己的小队人员还好一些,人相对机灵,加上跟著他训练强度也高,又是戚一几个亲自教导,如今身手都还算看得过去。 带出去保障更多一些。 实在没办法,戚广陵只能道:“不行就先去探探路吧,如果有適合搬运的材料,我们可以先拆卸,然后等叔父那边完事,我就有人用了!” 戚家亲卫拿去搬运建筑材料是浪费了些,但效率绝对嘎嘎的。 做了决定,戚广陵就带著队伍离开了山谷。 谁知刚行至羊角村外,侯戊就浑身一紧,压低声音向戚广陵匯报:“少主,前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似乎是在打探什么。” 戚广陵头皮都麻了一瞬,生怕在戚清淮跟戚家亲卫不在老巢的这个期间,孙家大部队前来寻仇。 刚犹豫著是要撤回山谷防御,还是衝上去把人逮住逼问,就听李初静突然咦了一声。 她皱眉:“我怎么看著那人有些眼熟?” 那人也发现了戚广陵这边的小队,他犹豫著半藏在树干后,探头探脑的打量著,没有贸然靠近却也没有离开。 双方都在谨慎观察对方。 直到李初静沉不住气,扬声喊了一句:“前面的,什么人?” 女孩清脆的声音划破寂静,对面那人像是终於得到了確定,他猛地从树荫里钻出来,边朝著这边小跑边喊著:“小姐,是我!” “我是钱来来啊!” 李初静一听名字,眼眶瞬间红了大半:“钱来来!” 她打马上前,靠近来人之后利落地翻身下马。 那叫钱来来的男子立马跪拜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小姐,总算找到您了!” “好好好,我爹呢?你来了我爹是不是也来了?” 李初静踮著脚的左顾右盼,期望能找到那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主子还没来,是戚公子让人传话,说这边情况不佳,急需人手,主子就让我带了一队人马先行过来支援。” 他指了指南边:“我怕带著大队人马招摇过市,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关注,所以我们一路行的山道。到了地方,我就让人留在前面山坳中,我跟其余几人分头寻找小姐你们的踪跡。” 李初静忙竖起大拇指:“考虑得很周到,走,带我去见见大家!” 她翻身上马,钱来来见状就小跑往前去引路。 戚广陵立马打马上前:“来兄弟,上来与我同坐!” 钱来来有些惊讶,眼前小公子的身份一看就不简单,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犹豫著回头看了眼李初静。 李初静就道:“你跟他坐刚好,速度能快点。” 她迫不及待想去见她李家亲卫。 戚广陵也暗自窃喜,拉了钱来来上马后,朝著侯戊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这苦力不就有了吗? 等到了钱来来说的山坳,远远看到乌泱泱一片人头时,戚广陵嘴都快笑酸了。 李初静去跟亲卫打招呼的间隙,戚广陵忙吩咐侯戊:“你打马回去,让山谷里准备足量的木薯,再把前些日子叔父他们猎到的那些野兔山鸡都拿出来燉了,快去!” 侯戊立马转身离开,何狗娃不明白,小声地问:“少主,咱们不如拆家了?” 戚广陵弹了弹他的脑门:“援军上门,再怎么说也得先招待一顿吧,咱们又不是什么黑心地主!” 牛马还得餵饱才架犁耙呢! 他嘿嘿笑到:“之前是人手不够,才得爭分夺秒,如今人手不会缺了,就不急这一时半会了!” 说完他忙收敛面部表情,摆出稳重又不失热情的模样上前。 李初静刚好跟大家寒暄完,见了戚广陵过来,忙给大家介绍。 “这位就是戚家小公子,戚广瑞!” 眾人闻言纷纷行礼,戚广陵摆了摆手,一脸诚恳:“谢过各位千里迢迢前来援助,大家一路奔波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咱们李戚两家向来亲厚,荣辱与共,没有什么援不援助的说法,小公子言重了!”钱来来立马又行一礼。 他道:“该是我们感恩戚公子在我主受困时伸以援手才是。” 戚家跟李家的情况已经对调,现在的李长风脱离了李家子的身份,不復从前荣光,甚至因为本家追查,一直躲藏著不敢露风头。 这种情况下,戚家愿意接纳李长风及其亲卫队,確实该是李家队伍该感恩。 戚广陵笑了笑:“像你说的,咱们戚李两家荣誉与共,不存在谁谢谁,各位就不必拘束了。” “走,先同我回去!” 钱来来带来了李家八百人的队伍。 曾经李长风手下有五千兵马,他的威势全是靠他亲自带队打出来的。 可这一次跟李家决裂,李长风绞尽脑汁也只带走了一千多人,威风不胜当年。 可就算如此,这八百人对於戚广陵来说也是一场大大的及时雨,有人可用的感觉实在太爽快了! 他一点都不抠搜,下了令说准备足量的饭食,就绝对不会缺斤少两。 看著狼吞虎咽的队伍,姜堰眉心微蹙。 “广瑞,你来一下。” 第134章 立威 山洞隔间,姜堰面色肃然。 他问:“这支李家队伍,你准备如何安置?” 戚广陵愣了愣:“分配到各个部门一起干活唄,哦对了,李家这批队伍里身手好的应该不少,身手好的可以安排去护卫队,咱们山谷的安全保障又能提升不少。” 姜堰嘆气:“若是他们不服管教该如何?” 戚广陵眨了眨眼睛。 姜堰见状,细细分析:“如今山谷中,戚家亲卫不到五十,其余人口虽说也忠於戚家,可三百来人,青壮一半,老弱妇孺一半。” “对比起李家八百青壮,戚家势弱。如此情况下,李家人轻易就可改变山谷这边的话语权掌控。” 戚广陵神色一肃,也是刚想到这个问题。 他只想著,李家跟戚家是联盟,李家的人来了,安排工作理所应当。 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努力。 可共同利益体中,也是要分主次的。 人家人多,队伍战力也更强,在共同利益中想掌控话语权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可如果愿意屈居人下,戚家又何必苦苦支撑到现在,早早投奔李家不就行了? 戚广陵有些犹豫:“长风叔应该不会这么,这么……忘恩负义吧?” 姜堰轻嗤:“如何忘恩负义了?他不是派人来援了吗?未来他也不会甩掉戚家一家独大,只要一直把戚家带在船上,何人会说他忘恩负义?” 戚广陵唇瓣紧抿。 虽然现在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这样揣测李长风是有些不好。 但如果按照姜堰的推想,未来两个势力间確实会出现摩擦。 就像合伙开公司一样,股份绝对不能完全平等,必须有其中一方占更多股份,这样才能保证在出现问题时,有一人能做下决策。 而不是两个股东各执一词,拉扯纠缠,迟迟无法做下决定。 戚广陵有些苦恼地询问:“那师父您觉得该怎么办?” 姜堰瞳仁微闪:“你的掌权,得確保戚家在这山谷的唯一性。” “我该怎么做?” 姜堰道:“若是只看人手,確实是李家势大。” “可你戚家除了人手缺乏之外,其余方面不比李家弱,就比如说你手中的炸药,光著一样就能碾压李家。” “趁著现在李家领头还未过来,你该展示你的能力,给李家队伍『立立规矩』,让他们看到戚家的绝对实力。” 若不在一开始就把对方气焰压死,未来对方一旦认定戚家性软,开始试探,双方的感情就註定出现裂缝。 戚广陵懂了。 就是说,他现在就得准备下马威,让李家队伍看看他戚家的厉害。 让对方明白,就算现在人手不如他们多,但戚家依旧有掌控权势的能力。 戚广陵驀然起身:“我去安排!” 姜堰看著风风火火的少年,面上浮现无奈。 “这孩子怎的如此衝动!” 他还想著,先过个三五日,让对方先缓一口气再说呢。 可戚广陵就不是磨蹭的性子,他出了山洞就直奔山谷,召集了他的亲卫队嘀嘀咕咕半晌。 等小队散开,他又恢復笑嘻嘻的样子往人群里一钻,热情地慰问李家队伍,与大家聊得火热。 李家队伍一路行的山道,风餐露宿,提心弔胆,属实是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刚到地方还有些惴惴不安,可见不仅有热乎乎软糯糯的吃食招待,戚家少主还如此亲民,大家心中的紧张也逐渐放鬆下来。 鬆弛的氛围刚蔓延开来,眾人却突然听到一声“惊雷”!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嚇得山谷中人一阵瑟缩,戚家人员还好,拍了拍胸口之后神情很快恢復正常。 可李家队伍却是止不住的慌乱,目光惊疑地看著不远处翻起的硝烟。 “什么情况?” “打雷吗?打雷怎么会如此大的动静,雷劈在近前了?” “有没有人受伤?” 李家队伍慌乱无措时,李初静皱眉看向戚广陵:“好端端的点炸药做什么?” 戚广陵一脸坦然:“哦,我不是准备往柳荫里办事嘛,让侯戊去检查炸药有没有受潮,检查肯定得点燃一份测试的。” 李初静也没有多想,回过头去安稳自家队伍。 “没事没事,无需惊慌,不过是戚家少主研製出来的一种武器,他的人做个测试,不会伤到咱们的!” 钱来来抚著胸口,一脸惊疑:“是什么武器,竟如此巨大的威力?” 戚广陵立马接话:“你们好奇的话可以过去看看,测试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有爆炸了。” 见人群犹豫著没动,戚广陵又看向李初静:“你带他们去看看吧,他们没经过炸药使用安全培训,怕之后突然用起来他们不適应,不小心炸伤人就不好了。” 李初静觉得有道理,於是带著李家队伍前往测试地点,一路上还不停叮嘱,告知大家炸药的杀伤力,让大家一定注意云云。 看了那爆炸產生的深坑,以及被炸得粉碎的石块,李家队伍都是面色紧绷。 戚广陵笑著安慰:“没事的没事的,这东西虽然威力大,但都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不正是对咱们的保障吗?” 钱来来缓缓点头:“是是是,有这宝贝在,我们很安心。” 他恭维了戚广陵好几句,看戚广陵的眼神越发郑重。 戚广陵笑了笑:“是吧,咱们好好发展,就不信未来这天下没有我们戚李两家一番地位!” 他顺势提到:“对了,说到发展,我正准备给大傢伙建些能安身的房屋,各位千里迢迢过来,可以先休息几天,待大家调整好状態,同我一起前往运些材料可好?” 钱来来此时心中既紧绷,又有些抑制不住的火热。 他算是看出来了,戚家这个少主子绝非池中之物,加上他对戚清淮的了解,明白戚家绝对有乘风而起的一天。 恢復曾经的荣光估计只是时间问题。 他家主子虽说失去了李家的助力,如今看著狼狈低迷。 但跟戚家交好,未来还真不好说会如何。 他想起主子交代的,一切以戚家指令为准。 於是钱来来主动道:“不用休息,您都如此费心安排,我们出点力都是应该的,您指挥就是,我们一切听从指令!” 戚广陵满意点头:“行,既然如此,咱们明日一早就前往运输材料!” 第135章 扒房子 次日一大早,戚广陵就精神抖擞地带著队伍出发了。 原本还有些担忧他独自带队出行的姜堰也放下了心,因为这次带了李家队伍,那些可都是跟著李长风上过战场的好手。 遇到一般的流民山匪是不用担心了。 一路畅通无阻进了柳荫里,戚广陵一眼就看中了那道小城门。 装饰用的小城门,防御性不高,但用的都是青砖红瓦,质量绝对过关。 见他双眼放光的模样,侯戊吞了口唾沫,小心劝阻:“少主,扒城门怕是或许囂张了吧?” 这东西,可以说是朝廷的脸面。 就算现在柳荫里无人把守,但保不齐私宅里还藏了居民,万一被人看到,上报给朝廷。 现在的朝廷或许没空管他们,但如此打脸行径,也必然会被记录在册,就等著有朝一日逮到机会清算。 虽说戚家如今的行为跟反了区別不大,但在没有真的举旗之前,没必要跟朝廷针尖对麦芒。 戚广陵“嗐”了一声:“我就看看,不弄它!” 戚广陵来自法律完善的现代,自然对官方组织更加敬畏一些,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主动挑衅。 带著人进了镇中,果然发现了好几处看上去非常不错的民宅。 甚至还有两处二进的院子,砖瓦用的都不是次品。 戚广陵派了人去打探那几处房屋还有没有人员留守,一边好奇地问侯戊:“这几家是什么人家?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 柳荫里也有许多土坯房,也只有镇中心的区域是全砖瓦的配置。 但也都是三两间小砖房围成一户,那几家带院落的大院子就格外显眼了。 侯戊眼底露出一丝同情:“那几处院落中,其中两栋二进院是张县丞家的私產,镇街口那处二层小楼也是张家的铺面。” 张家人早隨著张县丞退走寻求庇护,或许是想著房屋祖坟放在那也跑不了。 谁会想到,戚广陵专逮著一只羊薅羊毛,把人家祖坟扒了不够,转头又盯上了人家房子! 等潜入其中探查的人员回来稟报,確定无人留守之后,戚广陵一声令下:“扒了!” “动作麻利些,实在无法保证砖块完整性也没关係,碎砖头也能用!” 李初静这才知道,说是来柳荫里逛逛,其实就是来扒人家房子挪运砖瓦的! 她气够呛,撅著嘴抱怨:“你骗我做什么,白瞎了我专门换了新的衣裙!” 还要仰仗她手下的李家队伍,戚广陵立马笑嘻嘻地哄人:“誒呀,我这不是也没想到柳荫里也是同样的人去楼空嘛!” “你彆气了,来都来了,咱们可以自己进那些铺子转一转,就当逛过街了!” 李初静兴意阑珊:“都是些空铺子,进去做什么。” 戚广瑞却是笑得越发灿烂:“空铺子好啊,都是空的才好!” 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材料使嘛! 李初静看他那样子,没好气道:“没出息,缺砖瓦不如直接找个砖瓦窑搬,拆人家房子不是缺德吗?” 戚广陵无奈:“你以为我不想?” 他问过侯戊,周边两处砖瓦窑,都在洛寧附近,距离洛寧城很近。 也就是说,都在孙家势力笼罩之下。 为了粮食去冒险是迫不得已,但为了一批砖瓦还要去仇家眼皮子底下晃悠,实在是不划算了。 “反正这些房子也空置了,你看看那些……”戚广陵指了指街道上,被拆了门板,破坏了大半的铺子。 “流民过境,跟拆迁队区別不大。我听叔父说北边的战事又开始了,就怕后边打过来,这些房子更保不住。”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扒去安置他的人。 为了哄李初静干活,戚广陵满天画大饼:“等有了材料,我给你设计一套最牛的房子,给你安排最好的淋浴系统,让你实现沐浴自由,怎么样?” 李初静毕竟是大家小姐,不太喜欢跟別人一起泡温泉池子。 虽然戚广陵给她和苏青专门圈了一处小池子出来,但只掛了布匹隔离,每次去沐浴听著外头妇人的閒聊李初静跟苏青还是不太適应。 听戚广陵说能拥有独立浴室,李初静眼睛亮了三分。 “真的?” “真的!” 李初静猛地起身:“我去扒砖块去!” 她拎起铁锤,呵了一声:“闪开!” 队伍立马空出一个圈,只见李初静一锤抡过去,一大片墙壁瞬间倒塌! 砖瓦砸在地上,虽说碎了好些砖块,可粘合剂劣质的前提下,也有许多砖块自然分离。 队伍立马上前捡砖头,不一会就码了一板车。 板车还是李家队伍来时装运物资用的,刚好被戚广陵徵用了。 拆房行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直到拆到一处民房。 侯戊拎起铁锤,一马当先道:“我亲自来!”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太过明显,戚广陵讶异:“干啥呢?你跟这户人家有仇?” 侯戊哼了一声。 “这老小子也是墓匠。” 这话一出,戚广陵就懂了。 同行是冤家,难怪如此咬牙切齿。 侯戊喋喋不休地抱怨:“这老小子跟石料商是连襟,修坟技术比不过我,只能靠材料便宜跟我抢抢生意了。” 戚广陵哭笑不得:“那谁让人家有关係……石料商?” 他想到什么,神色一怔。 “你说的是哪种石料商?只提供原石,还是提供那些雕刻好,可以直接用来修建坟墓的石料?” “都有,他那连襟既出售原石,也接石料加工,像墓碑墓坐那些都是做好出售的,还有一些屏风,假山造景之类的石艺展品等等。” 说完侯戊就顿了顿,他回头看向戚广陵,眼里闪烁著几分怀疑。 “您……不是想去搞石料建房子吧?” 假山造景,或是屏风等成品都不適合用来建造房屋,戚广陵需要的是砖瓦。 那就只有修建坟墓用的石砖是符合需求的了。 拿建墓的砖块建活人住的房子,侯戊这种常跟墓穴打交道的人都觉得晦气。 “算了吧少主,这柳荫里的房子扒一扒,材料也是够的呀!” 第136章 围困洛寧 可戚广陵一旦打开了新思路,想让他打消念头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直接问:“你就说,那石料商囤积石料的地方在哪里?” 侯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老实道:“在柳荫里往西七八里地。” 三四公里,不算远。 重要的是,那个方向远离孙家势力范围,並且有一条连接羊角山的乡道。 之前跟戚清淮四处收人,戚广陵走过那边。 戚广陵又问:“那处石料厂,有没有成品墓石?” 侯戊又是挣扎两秒,然后泄气回到:“有,石料不会变质,且人死无法预料,现雕来不及,所以石料商一般都备著足量的墓砖。” 包括墓碑那些都是雕好花纹的,等著有人埋下,才会补上亡者的信息。 戚广陵眼睛更亮了:“那还等什么,带路去看看去!” 侯戊不死心地劝阻:“少主,真建阴宅啊?” 戚广陵不赞同地看他:“什么阴不阴宅的,我拿来建阳宅它就是阳宅料,我又不把房子修成坟墓模样!” “再说了,同一个石料厂还生產屏风假山呢,不也摆进了活人宅子里?用的不都是同一批石料?” 侯戊挠了挠头,竟觉得有道理。 他咬了咬牙:“行,我带您去看看!” 柳荫里目前为止没见到一个活人,这回带出来三百人,队伍规模不小,让李初静带队盯著,出不了什么问题。 戚广陵则是带著侯戊,两人同乘一骑,快马加鞭地赶往他说的石料作坊。 等到了地方,戚广陵跟侯戊小心打探,確定已经人去楼空。 他看著空地上堆积成山的石砖,眼睛一阵一阵地放光。 “侯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个宝藏的!” 他小跑上前,抱起一块石砖回头:“你就说,这么一块普通石头,拿去建什么建不了?上头是刻了坟墓专用还是印了黑白无常?” 灰白色的石料已经被提前打成了大小一致的长方形,每块约莫二十斤,虽说沉重了些,但用来建造不是更加坚固? 在戚广陵看来,这比砖瓦还好使! 最重要的是,光空地这边就堆积了几万块的规模,加上他扒的房子,要建一排员工宿舍完全是足够了! 戚广陵当机立断:“回去叫人,来运这些石料!” 侯戊也没有再劝,立马跟著戚广陵返回。 已经有队伍陆陆续续往回运送砖瓦,戚广陵想了想,乾脆让人加班加点製作一批板车。 然后从山洞那边又调了三百人,直接从石料作坊那边运送石料。 李家队伍也不知道是初来乍到,又寄人篱下所以听话,还是因为有李初静带队,所以乖顺,总之戚广陵用起人来还挺顺手。 不过三天时间,山谷中就堆积了满满当当的建筑材料。 山谷中的地基也已经挖好,戚广陵满意极了,立马找了姜堰帮他看雨水,確定次日不会降雨之后,戚广陵果断下令。 “明天开始正式建房!” 搬运材料的时间,李家留在山谷的两百人全被调去製作水泥原材料。 如今的產量足够初期建造使用。 万事俱备,山谷中立马动了起来。 浇灌地基,砌墙垒高,房梁都是拆得人家现成的,根本不需要预留房梁准备的时间。 动工第八天,一排平房赫然佇立在山谷中央。 侯戊看著那排房子,表情十分怪异。 灰白色的石料堆砌的房子,没有尖尖的屋顶,就一排长方形排列在那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更像是……一个大大的棺材。 “为什么不建屋顶?”他实在没忍住,询问了戚广陵。 戚广陵道:“建房顶做什么?那排房子之后我还准备加高,加个二三层,不就能收容更多人口了?” 戚广陵也是无奈:“我们踩著水泥乾燥的极限时间建的房,我也担心时间太紧,內部乾燥不透之后会出现开裂之类的问题,所以为了安全起见,目前就只建一层得了。” 等后面確定房子没问题,再继续往上加高。 建房子的时候,里头就顺手砌了炕。 为了儘快入住,那排房子都烧起了炕,能使房屋儘快乾燥。 但现在的问题是,原本这排房子就能容纳山谷中现有的人口。 可如今李家队伍来了,足有八百人,房子又不够住了。 所以戚广陵只能马不停蹄地继续建造,在已经建成的那排房子旁边,又画了三块一模一样的地基。 他道:“都先按平方建造,地基打牢固一些,后面就能边烧砖瓦边往上垒高,差不多建个三层,基本就能满足四人一间的舒適性了” 现在李家队伍都是如行军时一样,在山谷中撑起帐篷暂居,基本都是四到六人一个帐篷的配置。 所以宿舍分配,最低也得达到这个標准才不算委屈了大家。 “等叔父回来看到这些房子一定很惊喜!”戚广陵美滋滋地想著。 可等了一天又一天,却迟迟不见戚清淮返回。 甚至连一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眼看著到了十五,戚清淮还是没有返回,戚广陵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如果不是出了无法掌控的意外,戚清淮一定不会错过每月一次的探视机会,一定会想尽办法回来先带他探视。 戚广陵连忙再次联繫戚广瑞,让他那边通过留言机会,以及家长的互相留言联繫戚清淮询问情况。 戚广瑞很快回了消息,告知了他戚清淮身受重伤,被围困洛寧,他跟柳珏已经准备好了急救物资,会带著传送过去。 戚广陵面上血色瞬间消退得一乾二净! 他只慌乱了几秒,在得到位置信息,立马颤声张口喊人:“侯戊,去把李家队伍都叫上,把所有炸药储备都带上,跟我去援助叔父!” 侯戊惊了一跳,虽然不知道戚广陵是如何得知戚清淮受困的,但看他表情就知道情况非常不好。 侯戊不敢有半点迟疑,立马快步跑出山洞,去调遣队伍。 不过几分钟,队伍就整装完毕。 戚广陵翻身上马,离开时看向李初静跟苏青:“婶婶,妹子,谢谢你愿意把李家队伍交给我。我走后山谷这边就劳烦你们照料了!” 少年携队伍奔腾而去,一身气势是从未见过的肃然沉静,似乎带上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第137章 都不想对方犯险 “小姨?” 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显示柳珏发起会话时戚广陵都愣了一下。 系统还有这功能? 柳珏快声解释:“现在是探视期,这次探视时长是三十二分四十九秒,探视期间可以传送至对方身边,但通话权限也是打开的。” 只是之前都面对面了,自然没想过还需要开启通话权限。 这次情况特殊,柳珏特意问了一声,竟然真的可以。 戚广陵扫了眼身边队伍,只能小声又含糊地回应了一句:“嗯。” 还好系统提醒:“宿主放心,通话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没有携带系统的人员无法听到通话內容。” 戚广陵顾不上惊奇,立马追问柳珏:“小姨,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跟广瑞过来了?你们人在哪里?安不安全?见到叔父了没有?” 一连串的追问,足以看出他有多担忧。 不止担忧戚清淮,更担心柳珏跟戚广瑞贸然传过来,会置身险境。 柳珏心里发暖,顿住话头先安抚了一句:“我们跟你叔父碰头了,现在周边环境暂时安全,不用太担心。” 戚广陵这才冷静下来,他道:“您说说具体情况,我还有大约十分钟能赶到洛寧城外,我该怎么配合你们突围?” 眼下,戚清淮身受重伤,肩膀及后腰都中了箭。 是为了掩护搬运粮食的兄弟,所以才会受得伤。 粮食已经运出,但断后的包括戚清淮在內的十人被围困在洛寧城中。 好在孙家占领洛寧之前,戚清淮对这边已经了解颇多,仗著对洛寧城的熟悉,他带人躲进了一处赌坊密道。 虽然暂时安全,但现在外面搜查严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暴露。 柳珏讲完消息,接著道:“我现在带你叔父传回咱们那边,你高雪姨已经做好了手术准备,过去就能做手术取出箭支。” “至於这边,我的意见是先按兵不动,等你叔父手术完成之后,咳,那啥,打个止痛,应该还能在拼一拼……” 要突围,肯定是还会发生交火的。 戚清淮虽然受了伤,但他武功高强,有他在感觉更保险一些。 如果不是柳珏她们突然过来,戚清淮本就准备带伤突围的。 总之,柳珏不放心让戚广陵跟戚广瑞两个少年来承担这些风险,虽然不厚道,但还是想著让戚清淮顶上。 可戚广陵跟戚广瑞都不同意。 戚广瑞接过话头:“我的意见是,小姨带叔父去接受治疗,广陵兄你配合我,我来带队突围!” 戚广陵立马拒绝:“你跟小姨叔父一块离开,让戚一带队,我配合他们突围!” “不行!” “不行……” 戚清淮在一旁听著,神情十分无奈。 柳珏担心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担心对方以及两个长辈,反正都不希望对方冒险。 可也没人问问他的意见,他难道就能放心离开,把风险交给他们任何一人吗? 他挣扎著开口:“我不走,广瑞你不是说带了……” 话没说完,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不行,你必须走!” 眼看这样互相拉扯,迟迟定不下章程,最终还是柳珏当机立断:“我先带你们叔父去接受治疗,在这期间你俩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手术结束后再说!” 戚清淮的伤说重也重,但伤势麻烦的地方在於,两支箭都带著往后倒的鉤刺。 勾刺掛著血肉,直接取出必然血肉模糊,保不齐会造成大出血。 更何况箭头是铁製,上头带著轻微锈跡,简直是超级破伤风製造体。 唯一的好消息是,戚清淮在无法避免的情况下,儘可能地调整了姿势,箭都没有射中致命部位。 只要去了现代,手术取出箭矢不会很太困难,在打一针破伤风,加上投送的药物,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在柳珏的强制要求下,戚清淮拒绝无效,被强制带走。 戚广瑞这才戴著面具从地道拐角走出来。 戚一看著眼前覆面的少年,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但眼下容不得他多想,见人出来,忙问:“小公子,我家主子如何了?” 早时候的道里传来动静,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还以为孙家人搜查过来了。 可戚清淮却说是他的朋友,带著伤药前来支援。 任由下属一脸懵圈,戚清淮下了令不许人打扰,就把下属赶到了拐角另一端,他则是跟戚广瑞和柳珏紧急交换信息。 戚广瑞压著嗓子,声音有些失真:“他没事,我小姨在给他进行治疗。” 戚一点了点头,眼神还是频频看向拐角处,但也不敢追问更多。 实在是,眼前的少年让他感觉十分熟悉,心底生不出一丝防备。 加上又是戚清淮亲自下的令,所以大家都还算稳得住心神。 戚广瑞这才重新看向系统面板:“广陵兄。” “我在,我到达洛寧城门附近了!” 戚广瑞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这里有几只烟雾弹。” 他一听戚清淮受困,立马想到了看过的电视剧中受困突围必备的宝贝。 所以他第一时间联繫了里安,让对方送了几个过来,並且让对方无论如何,都要签订把东西自愿赠予『戚广陵』的协议。 这样一来,东西就算是戚广陵的私人物品,戚广瑞才能占用投送名额,把东西带了过来。 “你准备怎么做?”戚广陵听到有烟雾弹,立马明白了对方想要尝试突围,立马打起精神询问。 他跟戚广瑞都不赞同等待戚清淮回来再突围的想法。 一来是到时候戚清淮刚经歷过手术,状態实在不適合突围。 二来是时间拖得越久,突围的风险会越高,毕竟孙家人不是傻子,一直搜不到人,肯定会越发加强戒严。 “你那边的炸药储备有多少?” “我这里带了十二斤炸药!” 戚广瑞沉思两秒,立马道:“这处赌坊靠近南门,这样,你带队往相近的西门,儘可能地製造爆炸,把孙家人视线吸引过去。” 他顿了顿,又接著开口:“你试试能不能传送一些炸药给我,不用多,一两斤就行。” 第138章 突围 戚广陵尝试之后却发现他没有投送权限。 “很抱歉,只有监护人可解锁投送权限。” 戚广瑞立马开口:“没事,传不了就算了……” “戚广陵,戚广瑞,你俩就不能安生等著吗?一定要现在就搞事情是吧?” 刚把戚清淮送上手术床的柳珏本想报告一下进程,让两个孩子安心,谁知一打开频道就听到两人在商量突围。 柳珏无力地抹了一把脸:“两个大爷,你们冷静一点,別让我担心了行不行?” 听出柳珏声音中的担忧,戚广瑞抿了抿唇,沉默下来。 戚广陵却犹豫两秒后开口:“小姨,现在机会难得。” 他带著这么大队人马在洛寧城附近徘徊,很容易引起对方注意。 但一退走,之后通话探视时间一结束,在想跟里面的人无延迟沟通就困难了。 趁著现在能里应外合,是最適合突围的时候。 道理柳珏都懂。 可孙家人不是吃素的,听闻洛寧这边驻兵还有五千。 让两个十二岁的少年面对五千兵马,別说打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俩淹死! 戚清淮这么高的武功,面对碾压式的敌军数量依旧受伤被困,这让柳珏怎么放心让两个孩子担起重担? 她没提出把戚广瑞跟戚清淮一起传走,利用系统逃出生天,就已经是非常克制,非常考虑三个男人对那些戚家下属的感情了。 三人再次僵持下来,可就在这时,戚一却突然浑身紧绷。 他做了噤声动作,压低声音道:“上面有人!” 地面上传来脚步声,以及翻箱倒柜的动静,很明显,孙家人搜查至这处赌坊了! 戚广陵当机立断:“我带人往西门製造动静,戚广瑞你抓紧机会!” “驾!” 少年一马当先,带著队伍朝著西门绕去,没过多久,身处地道的眾人都听到了一阵巨大的爆破声! 戚一几人都是精神一振:“是少主!” 十一人眼底迸发的光彩让戚广瑞为之一愣。 戚家这些部从,放出去都是能扬名一方的高手。 他们会誓死追隨,寧愿跟著戚家吃糠咽菜也不离开,不光是因为他们世代追隨戚家,更因为他们跟戚清淮战场上一起打出来的情谊。 这样的人难免有些傲气。 曾经他体弱多病,不堪大任的样子,这些部从虽然对他恭敬有加,但却亲近不多,更別说如此信任崇拜。 对,崇拜。 那十一双眼睛里闪烁的光彩,像是绝望时突然看到救世主一样,绝对的信任和崇敬,似乎是打心底里相信他们的少主出手,一定能帮助他们脱离困境。 戚广瑞心中有些微微的酸涩,不是嫉妒戚广陵能得此信任。 他喃喃了一句:“真好,你真的替我担起了戚家继承人的担子。” 情绪来不及泛滥,戚广瑞很快调整过来,开口道:“现在,跟我一起突围!” 戚一愣住,立马转头去看拐角处。 戚广瑞却道:“叔……戚世叔已经先一步隨我小姨离开,他如今情况不佳,只有我小姨能处理他的伤,我小姨只能带走一人,你们只能隨我一同突围!” 听说戚清淮走了,所有部从都是脸色大变:“不可能!” 戚一立马朝著拐角跨去,却发现拐角另一端確实已经人去楼空! 他一脸愕然:“怎么可能?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其他几个兄弟也是肯定地摇头:“我们也没有听到!” 戚广瑞面不改色:“我小姨武功在你们之上。” 一句话,解释了她能悄无声息出现,又悄无声息带走戚清淮的原因。 几人越发愕然,可回忆早前,柳珏跟戚广瑞真就是鬼魅一样突然就出现在地道中的。 虽然难以置信,但那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似乎真是一个绝顶高手? 戚广瑞没给大家过多思考的时间,他道:“也是我小姨通知的你们少主前来支援,外头的动静你们不陌生吧?” “我跟我小姨若是存有坏心,也不会如此费劲营救,直接向孙家举报你们的位置,谁都別想跑掉。” 他这话一出,戚一心中就信了八分。 確实如他所言,若是敌人,无需如此大费周章,毕竟他们的处境已经十分艰难。 加上对眼前少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信任感,戚一只犹豫了两秒,就果断咬牙:“我们该怎么做?” 戚广瑞立马转身:“走,先上去。” 小队悄然打开通道,发现原本在这处赌坊搜查的人已经被爆炸声引走。 於是队伍没在耽搁,立马离开赌坊,顺著后门小巷朝著南门方向摸进。 一路上有看到两波孙家队伍正朝著西边赶去,都是被爆炸动静吸引的。 小队还算顺利地摸到南门处,却发现南门守卫依旧没有撤离。 戚一观察片刻,压低声音匯报:“守卫百人,城门上有三十弓箭手。” 他脸色难看:“守卫太多,仅靠我们自己难以突围。” 就在这时,柳珏的声音再次响起:“广瑞,东西传过去了,你接收一下。” 戚广瑞怔了怔,下一秒就感觉手心一沉。 冰凉的触感让他神情一怔,低头一看,竟是一把上了膛的连发手木仓! 虽然不知道柳珏上哪儿搞来的,但也能看出,她是没办法制止他们犯险,所以想尽办法提供援助了。 戚广瑞心头滚烫,他看向戚一几人:“一会我会製造浓烟做掩护,届时趁著有浓烟遮掩,我们全力往外冲。” “你们少主在南门留了人,只要动静一出,外头自会有人接应。” 戚一咬牙:“听您指挥!”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眼前少年了! 戚广瑞点了点头,先是拿起手木仓,衝著城门开了一发。 可惜打空了,没有打到人。 可动静足以让城门上的守卫大惊失色,一边慌张叫著有敌袭,一边想要击鼓传信。 慌乱一起,戚广瑞立马扒了烟雾弹的引线递给戚一:“扔到信股那里!” 戚一接过烟雾弹,没有半分犹豫地投掷而出,他的准头不是戚广瑞能比的,说是扔到信股处就分毫不差。 浓烟瞬间飘散,把试图前往击鼓的守卫笼罩其中。 接连几个烟雾弹拋出,城门处瞬间被浓雾罩住,城门外很快也响起了嘈杂声:“攻门!” 戚广瑞立马下令:“走!” 第139章 百分百信任 浓烟掩护,加上外头听到动静及时火力支援的队伍,城楼处的卫兵应接不暇,根本不知道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城门。 “我记得城门位置,我凭感觉摸过去想办法开门!”戚一紧紧拽著身边的戚广瑞,小声提议。 戚广瑞嗯了一声。 他知道戚一有蒙眼识路的能力,功夫高到一定程度,五感的感知力会远远超过常人,如今只是遮掩视觉,对戚一影响不大。 戚一很快摸到城门处尝试开门。 城门厚重,插销也重达百余斤,往往需要五到十人合力抬下三条插销门栓。 好在对戚一来说百余斤不算难事,只靠臂力也能抬起。 但长长的插销离开卡托之后,戚一很难控制平衡,其中一段不小心撞击在城门壁上,发出重物相碰的撞击声。 有耳目聪敏的守卫立马察觉了不对。 “城门!有人在开城门!” 守卫乱作一团,浓雾中跌跌撞撞地摸索著,尝试摸到城门处阻拦。 站在浓雾边缘的戚广瑞等人也被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守卫衝到。 戚二一直紧紧守在戚广瑞身边,察觉到陌生气息接近之后,二话不说抬剑直接刺出! 血腥味隨著惨叫蔓延,本就惊慌失措的守卫越发慌乱。 “敌袭,敌袭!”声嘶力竭的吶喊,似乎是想通过声音引来支援。 戚广瑞眉心微皱:“拽紧身边人,速度再快些!” 戚一离开后,剩余人员就默契地相互拽住衣摆,由戚二带头朝著城门方向推进。 不是所有人都有戚一那样的优越五感,他离开后,就只有戚二能在一片白芒,以及嘈杂混乱的环境中引路。 部从把戚广瑞围在中间,要避开乱窜的守卫,又要小心隱藏,所以行动的慢了一些。 “门开了!” 戚一的声音传来时,戚广瑞当机立断:“衝出去!” 有戚一的声音做指引,戚家部从都有了方向,不需要戚二小心带路。 队伍分散的瞬间,戚二把戚广瑞一把扛起,朝著城门处衝击。 可不止自己人听到了戚一的声音,守卫也听到了,於是有不少人影穿过浓烟,朝著城门处胡乱地挥刀试图拦截。 “砰!砰!砰!” 混乱中,竟有守卫摸到了信鼓处击响了鼓,大鼓沉闷厚重的声音穿过浓雾传递了出去。 “小公子,抓稳了!”戚二咬牙交代一句,瞬间提起轻功几个飞跃就衝到了城门口。 耳侧有破风声传来,透过已经逐渐消散的浓雾,戚广瑞看到了挥刀砍来的身影。 他面色紧绷,没有半分迟疑地举起手中木仓,乾脆利落的扣动了扳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砰!” 戚二余光看到血雾喷散,他心中大惊,但也很快放下举到一半的长剑,接著使尽全力往外衝去! 城池中传来阵阵脚步声,明显是孙家队伍听到信鼓声音赶来支援了。 好在有烟雾弹掩护,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守卫根本应接不暇,城门已经被打开,这些守卫困不住戚家部从了! 衝出城门的那一瞬间,却听城楼上有人高喊:“放箭!” 戚家部从周边还坠著不少守卫,可城楼上的箭雨却没有半分迟疑地簌簌落下! 戚二骂了一声,举起长剑不断挥舞挡掉箭矢。 戚广瑞忙道:“放我下来!” 如今把人扛在肩头確实更容易受伤,戚二把戚广瑞放下后,一边挥剑掩护一边道:“朝著南边跑!” 南边留守的队伍已经压了过来接应,戚广瑞跑过去才能安全。 戚广瑞刚刚抬步,却又顿住。 “广瑞老弟,我回来了!” “朝著东边躲,我要扔炸药了!” 戚广陵的声音透过系统传来,戚广瑞立马扬声下令:“朝东避!” 朝著正南方向退,很快就能退出射程范围。 此刻下令朝东避戚家部从多少会產生迟疑。 所以戚广瑞在下令时,刻意用了原本的声音! 他的声线跟戚广陵几乎分毫不差,平日说话语气节奏不同,倒是不会听混。 可现在戚广瑞急声高喝下达指令,竟与戚广陵平日说话的语调无限接近。 戚家部从听到熟悉的声音都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心中的迟疑瞬间消散,队伍果断朝著东边狂奔! 几秒后,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飞溅的碎石尘土弥补了烟雾消散的缺口,使孙家守卫再次失去了目標,陷入新一轮的混乱! 就这么几吸的功夫,戚家部从带著戚广瑞已经衝进接应的队伍中,队伍匯合之后果断朝著山林的方向奔去。 钻入山林之后,就像鱼儿进入了大海,孙家人想要追捕难度就大了。 突围成功,戚广陵跟戚广瑞对视一眼,双方皆是鬆了一口气后抑制不住的扬起了笑容。 戚家部从看著相视而笑的两个少年,两个少年身形相仿,气质南辕北辙,但不知为何,两个少年都让戚家部从感觉无比的熟悉。 明明其中一个少年一直面具遮掩,但恍惚间,戚一竟然像是看到了两张一样的面孔! 戚一差点衝动之下,上手掀开戚广瑞脸上的面具。 好在他谨记对方是自家主子的救命恩人,不敢逾矩。 想到戚清淮,一边挥剑砍开山林中的荆棘灌木,戚一边问:“小公子,我家主子呢?您的小姨把他带去了哪里?” 恰好在这时,柳珏的声音通过系统传来:“手术结束了,你们找个隱蔽处准备接应。” 戚广陵跟戚广瑞对视一眼,戚广陵立马下令:“原地等待!” 他拽著戚广瑞就走,留下戚一等人面面相覷。 “在这停下很容易被孙家人追上!”李家队伍中有人焦急提出。 戚一也不安,但他却道:“等百息,少主不会胡闹的!” 说完戚一都愣了愣。 以往的少主他们接触不多,只知道他內敛文弱,是个只能小心呵护的瓷娃娃。 可自从少主病癒后,整个人的性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像是从人退化成了猴一样,一天到晚上躥下跳,没一刻安生。 就这样顽劣的性子,戚一几人都曾倍受折磨,明明该给人留下不靠谱的印象才是。 可不管是在地道中听到爆炸声时,还是现在戚广陵的异常指令,所有戚家部从竟然都没有產生过质疑。 他们从心底里已经百分百信任戚广陵! 第140章 不可怠慢 戚广陵跟戚广瑞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这里藤蔓悬掛,地面经歷了春雨后疯狂生长的灌木茂密,藏在其中很难被人发现。 確定不会被看到之后,戚广陵才开口:“小姨,可以过来了!” 传送阵的蓝紫光芒闪烁,下一秒,柳珏搀著脸色苍白的戚清淮出现在原地。 “叔父!”戚广陵跟戚广瑞同时开口,两人都是默契伸手,接替柳珏的位置一左一右搀住了戚清淮。 柳珏甩了甩手,一脸无语:“咋了,用完我就甩一边?” 两个少年又是动作一致的侧目:“小姨,您辛苦了!” 看他俩明明没相处过多少,却默契得仿佛双胞胎的样子,柳珏难免觉得好笑。 “不辛苦,命苦!”她忍住笑意,凶巴巴的一人瞪了一眼。 天知道她守在手术室外一边忧心戚清淮的手术进程,一边听著戚广陵戚广瑞突围时的动静,整个人的神经已经崩到了极致! 想到什么,她看向戚广瑞:“我用你的手机联繫了里安,许诺他提前支付第二册武功秘籍,换了你手中那个东西。” 当时戚广瑞想要炸药支援,但戚广陵那边没办法投送。 有投送权限的柳珏立马想到了里安那个能快速搞到热武器的渠道,於是只能替戚广瑞做出承诺,换取了及时补给。 她知道戚广瑞本来是准备用第二册武功秘籍拉扯里安一番的,可当时的情况下,柳珏也给不出其他筹码。 给钱人家里安不可能看得上。 戚广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小姨,没事的,第二册之后还有第三册第四册,诱饵不会匱乏的。” 他歉疚地道:“就是劳烦小姨如此操劳了。” 戚广瑞也知道柳珏其实不想跟里安之类的灰黑色势力过多接触,更对那些被法律禁止的热武器避如蛇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可她从未制止他胆大包天的行为不说,还在关键时候主动联繫了里安,为他换取了她避之不及的东西。 戚广陵一脸好奇:“什么东西?” 他朝著戚广瑞手中看去,看清那黑色的小玩意后整个人都呆住。 “这,这……我靠,小姨你搞来的?!” 他惊呼一声,立马引起了不远处戚家部从的注意。 “少主,什么事?” 戚广陵忙扬声:“没事没事,我们马上过来!” 他兴奋地伸手摸了摸戚广瑞手中的木仓,脸上因为激动都泛起了一层红晕。 “这宝贝留在这边给我吧,求求了!” 戚广瑞悄悄看了眼柳珏,然后开口:“先不说这个,先撤离吧,脱离危险之后再说。” 他看向戚清淮:“叔父,你可以吗?” 戚清淮扫了眼系统面板,立马点头:“我可以。” “你跟广瑞先回去,把探视时间暂停,等我们到了安全地界,在使用剩余时间如何?” 他看向柳珏商议。 柳珏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看看你们现在的居住环境。” 戚广陵立马点头:“好好好,我们马上回去,小姨你一会过来参观!” 他有些兴奋,这是柳珏第一次过来这个时空。 他近些日子勤勤恳恳地带著人发展山谷,如今的山谷农田整齐,房屋初见雏形,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 原本只想著等戚清淮回去,看到房子后会如何夸奖他。 如今却是有机会在柳珏面前也长长脸了! 他们突围看似危机重重,但突围本身就是一个爭分夺秒的事,整个过程其实不过花费了十二分钟! 戚清淮的取箭手术难度也不高,没有伤到重要血管及神经的前提下,高雪又提前准备好了手术事宜,召集了经验丰富的医生等候。 柳珏六分钟带他赶到医院,十八分钟就完成了截断箭头的手术。 在加上突围前后,手术之外的零散时间,总计三十二分四十九秒的时间如今也还剩余六分多钟。 时间不多,但看看戚广陵在这的生活环境还是可以的。 戚广陵搀著戚清淮走出来时眾人都愣了愣。 “主子!”戚家部从立马迎了上去,面上的忧虑瞬间一扫而空。 “您是如何突围出来的?那位女侠人呢?哦对了,还有那位小公子!” 戚广陵惦记著柳珏,连忙摆了摆手:“誒呀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赶紧先撤离,回去再说!” “哦哦,对对,快走!” 戚一立马上前搀住戚清淮,戚清淮下了指令,让队伍分散行动。 由戚家部从分开带队,走山林避开追击。 虽然此刻孙家人不一定有余力大范围搜捕。 戚广陵的炸药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加之离开时用炸药断后,南边城门似乎出现了坍塌。 这种情况下孙家必然一团乱麻,就算派出了队伍追击,队伍也必然人心惶惶,散乱无头绪。 队伍停顿不过两分钟,之后就分散开来,如此更不容易被搜捕。 戚清淮他们这一队在山中兜了半天圈子之后,从山脉另一侧绕回乡道,一路抹除痕跡小心谨慎地回了山洞。 把人送达,戚一立马开口:“主子,我带人去接应运送粮食的兄弟们!” 戚清淮带队前往洛寧的目的就是搞粮食,且他们运营多日,仅靠三十余人就成功偷走了孙家上万斤的存粮,整整搬空了两个粮仓! 最后也是因为不舍粮食,戚清淮才会拼命阻拦,给自家队伍提供更多时间,所以才会受了伤。 一路撑回山谷,戚清淮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有些乏力地摆手:“去吧。” 戚广陵见状十分担忧:“您先回去躺下休息会吧。” 戚清淮却摇头:“时间不早了,再过一会天就黑了,你小姨他们过来怕会看不清,先接待了她们在休息也不迟。” “我无事,无须担心。” 戚广陵抿了抿唇:“您还是休息会吧,您想啊,我小姨过来咱们不是得招待一番?那我不得去准备准备?” “刚好我准备的功夫,您就先休息休息!” 戚清淮一想也对,总不能人来了他的地盘,一顿热饭都无法招待吧? 他拍了拍额头:“怪我,差点没考虑到这些!” 想到前几次过去那边柳珏的丰盛招待,戚清淮更加坐立难安。 他又站起身来:“不行,你不懂这边的待客礼仪,得我亲自来操办!” 柳珏对於戚清淮来说,是无比重要不可怠慢半分的尊贵人物,他控制不住的焦虑起来,生怕会招待不周。 第141章 该去偷金的! 听说戚清淮来找自己,姜堰还以为是来报个平安。 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衣服上血跡斑斑,面色还十分苍白的男人! 姜堰嚇了一跳:“受伤了?快去请广瑞过来!” “承宇你快躺下,受伤了就该先处理伤口,下人自然会来匯报情况,无需你亲自过来的!” 戚清淮怔了怔,面色有些尷尬。 他制止姜堰搀扶的动作,清了清嗓子:“咳,我伤口已经处理过,姜先生无需担忧。” “那个,我过来是想向姜先生借个东西……” 姜堰动作顿住,表情有些无语。 还以为这人身负重伤,却还是在回来后为了安他的心第一时间过来露面,感动刚刚升起,谁知人家是来借东西的。 姜堰不是小气的人。 但经歷过上次戚清淮戚广陵把他珍藏的画作一波清空的情况,现在一听戚清淮要借东西,难免升起几分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隔间中新做出来的农耕图。 这副图中把山谷民眾欣欣向荣的姿態画得活灵活现,那股生机快要浮出画卷,光是看著似乎都能给人提供力量。 姜堰也非常喜欢这幅图,所以越发戒备。 戚清淮本来没想著要画的,他就是想把那张虎皮借走。 山洞中以石台为桌,石墩为座,唯一两个凳子也是藤条编织的。 跟柳珏家那柔软舒適,坐上去就如同陷入云团的沙发比起来实在上不得台面。 所以戚清淮想借了虎皮,给柳珏铺上。 听说是借虎皮,姜堰倒是没有犹豫地转身取了出来,顺口还问了一句:“借虎皮做什么用?” 听闻是招待救了他的恩人,姜堰更加意外:“承宇如此武艺,竟也还有比你厉害的?” 戚清淮认真点头:“確实非常厉害,是位聪慧过人,且心胸宽广的大德之士。” 说是他的孩子从锦衣玉食突然被换到吃饱都困难,还有战乱侵扰的地方,戚清淮觉得自己一定会忧虑成疾。 可柳珏就很快调整好了心態,並且她太清楚『顺应时代』几个字的含义,儘管担忧,但她从没限制过戚广陵那些越来越出格的发展。 並且她也一直在竭尽全力,帮助戚广陵一起给这个时空的戚家提供便利。 但凡格局小点,眼界窄点,德行差点,都做不到如此地步。 加上戚广陵的聪慧机灵,也能看出来他的监护人把他教育得很好。 所以戚清淮打心底里认为柳珏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女性。 见戚清淮如此郑重,姜堰越发好奇。 他把虎皮交给戚清淮后,又道:“那是该郑重待之,若是有其他需求你儘快提。” 戚清淮闻言,目光如炬地看向石壁上掛著的画作! 那如狼似虎的眼神让姜堰心头一抖:“你,你你你!” 他鬍子气得一翘一翘,连连摇头道:“这幅不行,我作画多年,也是头一次画出如此传神的作品,我非常喜爱这幅画作!” “非常!” 他展开双臂,满脸戒备地拦在画作前。 戚清淮有些遗憾,但还是爭取道:“不送人,但可否展往山洞宴客厅,让客人得以观赏?” 听闻柳珏在研究这时代的画作工艺,或许多看几眼她也是高兴的。 想到这,戚清淮又提出:“那位恩人十分喜爱作画,您可否作陪,或能探討一二?” 几分钟的时间,探討是探討不出来什么了。 但可以让柳珏在姜堰面前露个面,之后就可直接用柳珏的名义『传讯』询问姜堰一些画作细节。 否则戚广陵学得痛苦,问一些高深的问题,姜堰又觉得戚广陵还学不到那么深,从而拒绝回答。 他一直要求戚广陵先打稳基础。 可基础的问题对柳珏帮助也不大。 姜堰一口答应可以作陪,但画作展览一事他还是非常犹豫。 知道是因为不信任自己,戚清淮苦笑一声,只能先取走了虎皮,让姜堰在考虑一二。 而另一边的戚广陵也指挥著人手杀鸡宰兔,又指挥著让人做了木薯多吃。 木薯多吃,不过就是煮了木薯羹,炭火烘了木薯干,还用实验期的木薯淀粉,尝试做了粉条。 知道主家要待客,很快有居民提著藤条编制的篮子上前。 “少主,这是我在山脚捡的野菜,刚冒的芽儿,嫩著呢,焯过水就能吃,可以用来待客不?” 本来还在头疼物资匱乏的戚广陵眼睛一亮:“可以可以,那简直太可以了!” 对柳珏来说,山珍海味还真不稀奇,倒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野菜,死贵还难买。 见戚广陵收了,其他人立马把近些日子在周边採集到的野菜野果纷纷送上。 看著品类丰富的野菜,戚广陵欢喜之余忍不住感嘆:“春天好啊,春天来了,食物匱乏的情况也能很大程度地缓解了。” 就这包围山谷的几座山上就生长著无数物资,戚广陵决定,等招待完柳珏,就带人上前搜集一波。 囤积更多粮食,自然就能招收更多人手了! 他兴致勃勃地安排菜品,没过多久戚一就扛著一麻袋靠近。 “少主,主子让我送过来的,让您看著安排给做了。” 戚广陵打开袋子一看,见是黄澄澄的小米! “你们从孙家搞的?” 戚一点头,眼底的神采把疲色掩盖:“总的搞到了约莫三万斤粮,已经陆陆续续往回运了!” 三万斤! 戚广陵震惊:“你们三十来个人,就搞了人家三万斤粮食?” 难怪见到戚一几个时,这几人黑眼圈都快掉到脸颊上了,那疲惫感像是经歷了什么重大变故似的! 戚一嘿嘿笑道:“要不是后边实在没力气搬了,力竭之下搞出了动静让孙家发现,我们是准备把他们所有存粮都搞走的!” 戚家部从各个孔武有力,扛著一两百斤依旧身轻如燕,故以戚清淮带人使轻功避开守卫,从粮仓顶上运走粮食。 一人一次一两百斤,偷偷摸摸地搬了好多个夜晚。 但凡武功差点都走不了这个路子! 难怪戚清淮会中箭,那是前头几天不眠不休,又长时间运行轻功潜入粮仓运粮,已经筋疲力竭的缘故! 戚广陵满脸的佩服,嘴里嘖嘖有声道:“你们有这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有这本事偷粮都是屈才了,该去偷金的! 第142章 也是发展出自己的天地了呢 热菜热汤一上,虎皮一铺,洞穴外还站了几个手持长矛的守卫。 这么一布置,山洞瞬间多了几分……土匪窝的风采! 戚广陵跟戚清淮面面相覷,戚广陵犹豫著提道:“叔父,这样布置是不是有点,嗯有点……太过霸气了?” 戚清淮抚了抚额头:“没办法,咱们现有物资就这些了。” 戚广陵本想在他新建的房子里招待柳珏的,但很不巧,今日天上飘起了绵绵细雨。 李家队伍的帐篷能遮风挡雨,这点降雨量还不至於造成困扰。 可山谷中居民暂住的棚子却没这么好的避雨性,毕竟冬日材料匱乏,棚顶用的只有干枝枯叶。 外头下大雨,棚子里就下小雨,棚子里的被褥衣裳就遭了殃,这可把民眾们心疼坏了! 他们捨不得戚广陵发下去的被褥衣裳,於是纷纷抱著被褥送来山洞,求戚广陵让他们把衣物被褥放在山洞中,避免雨水侵蚀。 他们自己淋雨没事。 戚广陵哪听得这个。 当即就让大家提前搬进了新房子里,这样就能避开雨水了。 所以现在只能在山洞里招待柳珏了。 好在这时姜堰从隔间走出,扫了一眼洞中装潢后,他无奈摇头,又折返回隔间搬出来了一堆东西。 “这些掛上吧。” 他拿了几幅画,其中一幅就是那幅农耕图。 掛上了画卷,他又取来一套茶具摆上,虎皮垫子被收了起来,铺上了雪白的狐皮。 正是之前在破庙中送给戚广陵的那一件。 改换装饰之后,山洞中的匪气消散了不少,竟也有几分山野隱居的氛围了。 戚广陵拍手叫好:“这不错这不错,现在顺眼多了!” 戚清淮也鬆了一口气,这才发消息告知柳珏跟戚广瑞可以过来了。 戚广陵跟戚清淮刻意外出了一趟,在山林中接了柳珏跟戚广瑞。 只剩下五六分钟,柳珏她只想著过来看看广陵生活的环境,根本就没想过两人还要布置一下,做一桌宴席招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以为会偷偷摸摸来看一眼就得走,谁知戚广陵特別兴奋地把两人迎进了山洞。 山洞外守卫目不斜视地静静佇立,柳珏扫了好几眼,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看上去,这边已经逐步进入正轨,起码有了守卫保护,安全性提高了许多。 进了山洞之后,柳珏越发意外。 本以为会是昏暗狭窄的洞穴,谁知里头亮了好几个火把,光线把山洞照射得十分亮堂。 洞穴中央一处石台,上头摆满了大碗小碟,不只有许多没见过的野菜,还有整只的烤鸡。 这日子,看上去过得还挺滋润! 戚广陵的兴奋持续升高,毕竟这是柳珏第一次过来这边。 他亲昵地挽住柳珏的胳膊,带著她往山洞里走,边走还边介绍。 “小姨你看,这位就是我的师父,他很厉害,什么都懂……尤其是画画!” 姜堰在柳珏出现在门口时眼神就落在了对方身上。 一个衣著怪异,但能看出料子很好的女子,长得十分白净,一看就是不常见风霜,锦衣玉食的模样。 她一句打量,眼底没有嫌弃却也没有稀奇,反倒是在考量过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一副勉强满意的姿態。 说明她对这个环境应该有个心理预期,她知道这个山洞! 最让姜堰惊奇的,是戚广陵如此亲近的姿態! 加上戚广陵口口声声喊著小姨,姜堰对柳珏的身份越发好奇。 难道是戚家不为人知尚存於世的亲属? 可看戚清淮放低的姿態,姜堰又迷糊了。 小姨按理说跟戚清淮是同辈,同辈的话,就算是对女性客气礼让也应该,但不至於如此放低姿態,一路引路开道。 “姜先生,早闻您德隆望尊,博学多才。有您这样的老师教导,是广瑞三世修来的福气,辛苦您教导广瑞了!”柳珏学著戚清淮之前行礼的样子躬身,戚广瑞见状连忙也行了一礼。 这姿態让姜堰眼神微闪。 旁边少年行礼的姿態行云流水,不止姿態好看,动作也十分標准,看上去是大家族精心培养过的孩子。 可这位小姨的行礼姿態却隨意得多,不標准就算了,还行的是男子礼节。 这乱糟糟的动作,倒是让姜堰想到了戚广陵。 那小子也是个行礼一团糟的主。 如此再看,就能发觉他们的“少主”,与眼前女子姿態十分相似,那两双灵动的眸子似乎也如出一辙! 最重要的是,这位女子说的是“辛苦您教导广瑞”,用的完全是广瑞长辈的姿態! 倒是那个覆了面的少年,站在戚清淮身侧两人姿態一样的挺拔,一样的內敛,一样的具备大家公子的矜贵气质。 姜堰眉眼微扬,总觉得这几人之间藏了什么秘密。 但他什么都没有提,只回了柳珏一礼,笑盈盈道:“姑娘谬讚。” 他等著戚广陵给他介绍柳珏,谁知戚广陵只介绍了姜堰之后,就带著柳珏看向另外一侧。 “小姨,这几个是我的生死兄弟,这位是侯戊,他现在可是侯爵义子,名头响噹噹呢!” 戚广陵打趣了一句,又补充到:“对了,侯戊的女儿小铃鐺认了我为义兄,可惜小铃鐺出生时候遭了难,现在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过来山东之后一直静养著,不好出来见人。” “等下次您来,应该就能抱小铃鐺来见见您了!” 柳珏看著眼前笑容諂媚的矮小男人,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头:“这次来得匆忙,等下次来给小铃鐺带见面礼。” 侯戊拿不准柳珏的身份,但看戚广陵亲昵的模样就知道是该敬重的主。 他喜形於色地道了谢,姿態虽然浮夸,但眼神里的敬重骗不了人。 柳珏轻笑点头,看来戚广陵確实有自己的看人標准。 “小姨,这边这几个是同一家兄弟,这是何大家力气最大,这是何二,他跑得最快,这是何三,他耳力过人,这是何四……这是何老七,叫何狗娃。” “他们是我手下的小金刚天团,跟侯戊一样是我的亲卫队!” 戚广陵得意地仰头,一副『小姨你看,我在这时代也是有追隨者了』的骄傲模样。 柳珏挨个跟小金刚团队打了招呼,笑容之下,眼眶却微微泛酸。 广陵这孩子,还真就在异时空发展出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了呢。 第143章 是吃了苦头的 “这是戚一,他是在场所有人里武功第二厉害的,算是我的武术副教练吧,主教练是我叔父!” 戚广陵笑嘻嘻的,挨个介绍过去:“这是戚二……戚三……” 柳珏静静听著,心中十分触动。 这孩子在家时,是不太喜欢跟人交朋友的。 呆得他嫌木訥,聪明的又有些傲气,跟戚广陵对上註定针锋相对。 倒是来了这边之后,聪明也好,能力强也好,都因为戚广陵的身份地位从而对他恭敬有加。 加上他的能力在这个时代足以闪耀全场,周边人自然更加捧著顺著他。 柳珏以为,戚广陵就是爭强好胜,只想著占主导地位,做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如今听他介绍却又发现,他並没有把这些人真的当做可以隨意奴役使唤的下属。 他对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都非常了解,很明显是把这些人都放在心上真诚待之的。 原来这孩子也不是那么的骄傲自大,或许只是有些傲娇,放不下面子主动去交朋友,非要等著別人先一步低头示好,他才会回应几倍的真心。 可这样的话…… 在那边没朋友也是活该他的! 这性子就不能惯著。 刚想到这,就见戚广陵手指指向一个小姑娘。 “小姨,这是李初静,她……力气比我稍微大点,但根骨比不上我!” 李初静闻言瞬间就炸了毛:“胡说!我爹说过我的根骨也是万中无一的练武苗子,怎么可能比不上你?” 戚广陵立马梗著脖子回懟:“你万中无一?那我就是千万中无一!不信你问我叔父!”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像是习惯了两人的针锋相对,见状立马垂头看地:“这地板……挺平整的。” 柳珏眉眼微扬,脑海中迅速对上了这小姑娘的信息。 跟戚广陵切磋,却被戚广陵偷袭,最后好像还是这姑娘先低头道歉两人才和好的。 目前看来,和好只是把那件事翻篇,但互相之间还是会互別苗头。 果然,这个不围著戚广陵转,两人之间就一直没有建立更深刻的友谊…… 也不对! 柳珏的定论还没下,就听李初静道:“想要比试根骨还不简单?咱俩挑选同一门功法一起修炼,就看谁先把那门功夫练至大成!” 戚广陵不屑撇嘴:“怎么挑同一门?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大多男人能练的功夫,女人练起来会伤了身体,女人练的功夫,男人耍起来又使不出全力,你这提议根本就不合理!” “那选男人练的就是了,我根骨绝佳,什么武功练不得?” 戚广陵却冷哼一声別过头去:“算了算了,算你贏行了吧?我才不稀罕跟你比这个!” 话是这么说,但了解戚广陵如柳珏,立马就听出来他是担心李初静真为了跟他较劲,从而选择了不適合女孩子修炼的功法,最后伤了根本。 通过戚广瑞柳珏了解了不少这时代的武术特性,跟华夏歷史记载的有挺多差別的。 就比如功法上,大乾传承的武功確实很讲究男女之別。 正如广陵所说,九成九適合男性的功夫,女性都没办法学到巔峰,强硬练习甚至可能会伤了根骨。 反之同样,適合女性的功夫男性练起来也难以发挥至极。 男女都適用的,只有一些调理身体,起到一个强身健体作用类似健身操的功夫,那种是个人都能练,也看不出根骨优秀程度。 柳珏有些意外,本来以戚广陵的性子,被人这样呛声,別管什么伤不伤身体,他都必然是要爭个高低的。 如今会主动让步低头,倒是让柳珏刮目相看了。 柳珏忙出声打圆场:“这確实没什么好比较的,你俩是同一阵营的盟友,是该守望相助的伙伴,没必要把刃尖对准对方。” 柳珏笑盈盈地看向李初静:“初静是吗?” 李初静看向柳珏,撅著的嘴立马抚平。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要唤人时却又卡了壳。 如姜堰一样,她眼巴巴地看著戚广陵,等待他介绍一下。 可戚广陵神经大条,从头到尾只惦记著把自己的伙伴介绍给柳珏,没想到还需要把柳珏介绍给对方。 戚广陵半天不回应,李初静有些尷尬踌躇,只能硬著头皮喊了一声:“姨姨。” 倒是个懂礼貌的孩子,面对长辈是半点不使性子,倒是比戚广陵心胸开阔多了。 柳珏笑盈盈地点头:“这次来得匆忙,之后我让广陵给你转交见面礼。” “我有个提议,初静可要听听?” “姨姨您讲。” 柳珏笑道:“我认为,厉害的功法就算是根骨略差些的人,只要勤学苦练总有练出成绩的时候,你跟广陵就算选了功法比试,短期內的结果也会被勤奋程度影响。” “倒不如两人都练习最基础的功法,把时间延长。把一门厉害的功法练成不算厉害,但把一门最基础最简单的功夫练至出神入化,使其脱胎换骨,不是更能凸现你们根骨的厉害,悟性的绝佳吗?” 大道至简! 戚广陵跟李初静闻言都觉得有道理,两人沉思片刻之后,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戚广陵道:“行,那我们就一年为期,以《初武通义》为基础,一年后看看谁能把这本功法化腐朽为神奇!” 李初静点头:“好,就这本!”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消散,变脸速度之快,让柳珏嘆为观止。 两孩子还都是不记仇的性子,某些方面来看李初静跟戚广陵也挺像,难怪两人虽然互別苗头,但又能在大部分时候和平相处。 “好啦小姨,別閒聊了,时间紧迫,赶紧先垫吧两口!” 他把人拉到桌旁坐下:“这些野菜都是我罩著的民眾们自发献上来的!”他又恢復了那骄傲公鸡的模样。 柳珏无奈摇头,坐下顺从的每样尝了一口。 饭菜入口,柳珏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姨,不合胃口吗?” 戚广陵跟戚清淮都有些紧张的看著柳珏的细微表情。 柳珏忙咽下口中食物,安抚地笑了笑:“没有,好吃的,我都好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蔬菜了!” 但事实上,这些菜因为没有油炒,全都是水焯过之后就上了桌,唯一的荤菜也因为调料不足,连腥味都没能掩盖。 就吃的这一方面来说,戚广陵是吃了苦头的。 第144章 希望对方平安顺遂 “小姨你看,这幅图是我师父所画,上面画的正是我们最近在建设的山谷!” 时间太晚,天色已经黑了。 柳珏只能看看山洞这边的环境,想逛逛山谷不说光线昏暗看不清楚,时间也是不够的。 所以戚广陵只能指著画卷,得意洋洋地给柳珏介绍:“那些农田是我规划的,也是我跟大家一起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的,里头种植了木薯,也是我提供的切块育芽法!” “还有地里用的肥料,也是我们自己堆的肥,那些老庄稼把式都说肥料很好用,苗肥力够,长得可好了!” “我准备过些时间在重新规划一下河道,引一条水往山谷流过,这样我们灌溉就会节省跟很多力气。” “还有那些房子……额,房子其实肉眼看还是挺好看的,是我师父没有画出它们的美!” 戚广陵一一介绍,眼底的光芒亮晶晶的,既骄傲又带著显而易见的期待。 不是期待柳珏的夸奖,倒是像在透过画卷,期待著山谷未来的发展。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柳珏听著听著,鼻腔的酸涩越发明显。 她没想到,一直被她当做顽劣孩童的皮小子,在这个物质条件匱乏的地方,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能带领几百民眾建立起一片新家园的程度。 她小心呵护,从未真的狠下心责罚过的孩子,似乎已经长成了能撑起一片天的大人。 柳珏急忙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润,她笑著点头:“非常非常棒,我们广……广瑞也是能扛起责任的大人了呢!” 她怜爱地摸了摸戚广陵的脑袋,戚广陵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歪著脑袋在柳珏掌心蹭了蹭,乖顺得如同小狗。 “哪有,我才不要长大呢,有您跟叔父在,我哪里需要长大!” 不经夸。 柳珏无奈,心中更加酸涩。 这孩子是安慰她呢,怕她担忧他的压力疲倦,怕她更加放不下心。 一边证明自己已经有承担责任的能力,试图让长辈放心,一边却又害怕成长得太快,会让长辈心疼。 可越是这样细致入微的在意,越让跟戚广陵分离已经三月的柳珏更加难受。 她吸了吸鼻子,压住心头的酸意,只笑著吐槽:“你这头跟狗啃了一样,摸著比黄豆的毛还粗糙些,也不知道好好打理一下。” 戚广陵的头髮长长了许多,被他用髮带绑了个小尾巴在脑后,可依旧有许多碎发没办法整理上去,就那样凌乱地垂在额前。 髮型潦草就算了,摸一摸就知道是这边没有好的洗髮用品,也不知道他平日是如何清洁的,总之手感非常粗糙。 戚广陵嘿嘿笑道:“没办法嘛,没有洗髮水用,我都是跟著大家用皂角洗头的。” “等后边有时间了,我马上研究洗髮水配方!” 柳珏点了点头:“別光盯著大发展,细节上也上些心,起码让自己生活质量不至於落后太多吧?” “嗯,我知道的啦,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姜堰看著柳珏跟戚广陵都相处,眉眼一直在微微闪动。 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他若有所思地侧目看向戚清淮。 却见戚清淮正出神地看著那个戴了面具的少年。 戚广瑞的目光在柳珏跟戚清淮之间来回移动,姜堰看得清楚,那看向两人之间的眼神都带著同样的孺慕。 戚清淮的眼神更是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怜惜,又带著几分依依不捨。 姜堰没忍住,十分不雅地挠了挠脑袋。 这四个人咋就那么怪呢! 没让他有深究的机会,四个人像是突然得到什么共同指令一样,默契地站起了身。 探视倒计时只剩下一分钟。 柳珏顾不上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了,她弹跳而起,从怀里摸出手机。 按亮之前,她又犹豫著看向戚广陵跟戚清淮, “没事小姨,可以用。” 戚广陵就没背著大家使用手机,不过是个会发光的屏幕,他要是愿意,做几个这种款式的电筒就能糊弄过去。 柳珏这才放心打开手机,对著墙上的画卷就是一顿猛拍! 刚才戚广陵指著画卷介绍时,柳珏眼睛就已经亮得嚇人。 要不是太惦记大侄子,想著先了解一下他目前的生活状况,稍微尽够小姨该尽的职责,柳珏差点就没忍住直接开拍了。 眼下时间不多,柳珏不敢耽搁,风火轮一样在山洞里飞窜。 把每张画卷都拍了好几张,她才依依不捨地开口:“走吧!” 人肯定不能原地消失,所以还得需预留一点点时间,让她们找一个没人的角落。 山洞里所有人都愣了愣,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可几人都来不及解释了,携手就朝著山洞外跑,戚清淮还特意交代:“都留在洞中不用跟隨。” 几人有之前特种兵游行的经验在,於是自然而然地互相牵起了身边人的手,携手朝著远处山林飞奔。 山洞外聚集了许多居民,都是听说有贵客上门,好奇之下过来溜圈想看热闹的。 见戚广陵他们跑出来,所有人都是立马扬起笑:“少主!” “少主!” 此起彼伏的打招呼声音,十声里面八声叫的都是少主,只有个別会先叫戚清淮主子,但也会在叫完主子之后立马补一句少主。 可见戚广陵在民眾心中的亲近程度要远胜过戚清淮的。 柳珏对这边的情况越发好奇,遗憾这次时间仓促,根本没机会更多了解。 所以分別前,柳珏提出:“这次没能看全,下个月的探视还是约在这边吧?” 田园生活欣欣向荣,还有位厉害的画师居住在此,对柳珏的吸引力实在很大。 戚清淮跟戚广陵自然连连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小姨你放心,下次我一定准备得很充分,让你能有一次最难忘的古代一日游体验!” 话音落,蓝紫色的传送阵恰好亮起。 戚广瑞终於赶在最后一秒开了口:“广陵兄,叔父,请一定万分保重,一切以安全为主!” 他心中同样五味杂陈,一晚上的沉默中都在消化这边的发展与变化。 可说一千道一万,最终他最忧心的还是两人的安全。 最后一眼,四人眼神中都带著对对方无比真挚的祝福,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对方能平安顺遂! 第145章 bug卡得刁钻 回到家后,柳珏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把几张照片列印出来抱著反覆研究。 “嘖,这笔触……哇,这色彩……” 她看得如痴如醉,心里越发难受:“系统,可以贷宽一点探视时间吗?” 她是真后悔了。 这几幅画掛在光线略差的山洞里,她第一时间没有发觉其精妙。 等视线终於落在上头,她又考虑到孩子的感受,没好意思立马起身去观摩。 谁知道最后几秒凑近一看,会是那样的惊艷。 柳珏现在恨不得透支下个月的探视时间,回去捧著画卷好好研究研究,如果能跟广陵的老师促膝长谈,探討一二就更好了! “本系统暂不支持贷款。” 可惜系统冰冷无波的声音瞬间让柳珏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淋下。 “啊啊啊啊啊啊,系统我真的会恨你!”柳珏欲哭无泪,暗暗吐槽:“早知道早时候不跟广陵敘旧了!” 现在想想,那侄子似乎也没那么想念嘛,感觉没画香…… 实在心焦,柳珏乾脆打了李月朧的电话。 “老师,我这有几幅姜大师其他作品的实拍图,您想不想看看?” 她笑得不怀好意。 这种只有照片,看不到摸不著原作的难受,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承受! 李月朧回国后在柳珏家待了两天,但她更喜欢有自己的空间,所以找了处房子搬出去了,只隔三差五过来柳珏家跟她研究画作。 听到有姜大师的其他作品,李月朧立马让柳珏把照片发了过去。 果然,没过几分钟,李月朧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画在哪儿?我要看实物!” 再三確定没有实物后,李月朧成功破防了:“你有病啊!没有实物你发照片给我干嘛?我都准备睡了,你这样一搞让我怎么睡?” “我不信你没有实物,不然你上哪儿拍的照片?我告诉你,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准时出现在你家门口,见不到画你就完了!” 柳珏一句辩解没来得及说,电话就被对方掛断。 她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开始心虚。 李月朧是难受了,但她明天也註定好受不了了! 柳珏泄气地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就是耍贱的代价吗……” 戚广瑞没忍住轻笑出声。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开口道:“小姨,咱们这次投送份额应该还剩些许,不如让叔父求一求姜先生,送一两幅画过来?” 柳珏精神一振:“对哦!等我算算!” 这次投送份额除了一开始不清楚戚清淮具体伤势的情况下准备的药品,还投送了一把从里安那里拿的手木仓。 这些东西加起来占了二十四斤多点的份额,投送额度还剩下差不多八斤。 这次广陵没回来,没能用採购物资,他现有的私人物品也没什么好投送的。 八斤用来投送画卷都用不完。 但柳珏听说戚广陵在琢磨风力发电机,他那边大概率是缺挺多东西的。 在画卷跟零件之间纠结许久,柳珏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谁知她还没做出决断,突然就见客厅里传送阵亮起。 定睛一看,四张宣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嗯?” 柳珏连忙起身走近,这一看不得了,柳珏惊呼一声,立马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纸页。 “广瑞快来帮我!” 宣纸很薄,为了节省投送额度,戚广陵把搭配的捲轴去掉了,就只送了四张画纸过来。 这可把柳珏紧张坏了,生怕稍微不注意,就把画纸撕破。 把画纸转移到桌上之后,柳珏都顾不上投送了。 “广瑞,你联繫广陵问问他缺什么,你看著给他准备一下东西。” 柳珏全然忘了,戚广陵这次没过来,没有亲自下单的话,东西不能算作他的私人物品。 她满脑子惦记著画纸,拿起手机联繫了一位裱画师父。 可没想到,她的画刚发过去,那边很快打来了电话。 “柳小姐,我刚好在杨画师这里帮他裱画,他看到了您发过来的画作,无论如何都让我帮忙沟通一下,他说他愿意出重金购下您手中的几幅画作。” 柳珏愣了愣,脑海里一时间没对上什么杨画师。 但不管对方是谁,柳珏都没考虑过出画。 所以柳珏乾脆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没打算出手里这几幅画作。” 可下一秒,电话就被另外一人接起。 “柳珏,是吧?” 柳珏神经一崩。 实在是对方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太过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柳珏的什么老师长辈,听上去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我是,您哪位?”她耐著性子,礼貌问了一句。 谁知对面语气惊讶:“你不知道我?我是杨雋!” 柳珏耐心耗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管你羊圈牛圈的,我说了我不卖……” 话说到一半,脑子里电光火石之间突然闪过一个面孔。 “杨雋?哦~” 对面的杨雋刚升起的火气被柳珏恍然大悟的语气瞬间抚平。 他语气似乎更加高傲了些:“对,是我。这样吧,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我亲自上门看看那几幅画。” “对了,在我看过画之前,你不要让画卷的任何信息流出!”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掛断了电话。 柳珏当场气笑了。 往事浮现心头,柳珏一肚子火腾地燃起。 她立马再次拨打了李月朧的电话,可一连几个都无人接听。 怕是为了防止柳珏的骚扰,直接调静音了。 柳珏无奈,只能把文字情况发给李月朧,希望她明天起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些,柳珏才回头看向戚广瑞。 “怎么样了?有沟通好吗?” 戚广瑞点头:“嗯,广陵兄需要的东西我已经下单了,一会就能送来。” 柳珏这才想起来,不是戚广陵自己下的单,没办法认定为他的私人物品,根本无法传送过去啊! 她神情一变,戚广瑞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於是他率先开口:“小姨你別著急,我已经联繫了律师,给我擬订了赠与协议,那些小东西无需做手续登记,只一纸协议就能生效,应该是可以传送过去的。” 协议写在作业纸上,借用戚广瑞布置作业的机会传过去之后戚广陵签字即可。 柳珏呆了呆:“这真行吗?咱们这bug卡得够刁钻啊。” 第146章 千万不能踩线 东西真的传送过去之后,柳珏没忍住喊了一嗓子:“虎糊~又发现一个新bug!” 新bug? 戚广瑞想到什么,好奇地问:“对了,您早时候给我传送的手木仓又是如何改变其归属的呢?” 柳珏只能传送戚广陵的私人物品过去,同样戚清淮只能传送戚广瑞的私人物品过来。 也就是说,东西早时候虽然送到了戚广瑞手中,但实际归属权还是戚广陵的。 柳珏笑道:“我当时也不確定能不能行,我跟里安交易,许诺的是他那本秘籍的第二册,但为了能有机会传送,我从广陵的存钱罐里掏了十块钱给里安,並让里安承认那十块钱是购买金。” 戚广陵的房间里有个存钱罐,里头有些零零散散的零钱。 “没想到这样也是可以的,加上你这次使用的方法……”柳珏眼睛亮得嚇人,笑容也逐渐变態。 这样一来的话,系统的限制几乎就为零了! 广陵那孩子有主意,银行卡和软体上的支付密码一直是他自己设置。 这次既然知道了这些bug,柳珏完全可以问出密码,或者等下次广陵回来,让他去取些现金,这样以后柳珏就可以用他的钱去採购物资。 又或者像广瑞这样,直接写个赠与协议,东西归入戚广陵名下即可! 柳珏拍了拍戚广瑞的肩膀:“可以啊小子,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戚广瑞靦腆地笑了笑:“我也是看叔父把东西以分家分財產的方式划分到我名下,我就想著这个时代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操作方案。”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这时代的法律,发现这时代財產划分也需要擬订协议,其中赠与协议与叔父的方法差不多,所以才会尝试了一下。” 柳珏更加意外了。 “你在研究这时代的法律?” 孩子多了解一些法律知识当然是好事,如果是戚广陵愿意啃那些晦涩难懂的法律法条,柳珏做梦都能笑醒。 毕竟懂法律,就意味著孩子知道约束行为,做事不会再那么莽撞,最起码,不会隔三岔五就跟人打架被请家长了! 但换作是戚广瑞在研究法律,柳珏却只觉得头皮一麻。 “你,你研究法律是为了什么?” 戚广瑞理所应当道:“自然是为了更懂法,然后约束自己的行为啊。” 柳珏不信! 她怎么感觉这小子要是熟读法律,是为了钻空子,丈量底线啊? 可她不敢问,就怕孩子是真的想约束自己,她问出来反而让孩子伤心。 柳珏憋了半天,最终只说了一句:“那你一定要认真学,学的之后,谨遵律法,千万千万不能踩线知道没?” “知道啦,小姨。”戚广瑞乖巧的点头,温顺的模样倒是让柳珏放心了三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戚广瑞跟柳珏都因发现新思路而欢天喜地,只有系统默默缩在角落,怨念都快凝结为实质。 传送完物品,也解决了古代那边的困境,柳珏终於是心神鬆懈下来,满身疲倦地投身大床的怀抱。 可感觉还没睡多久呢,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柳珏梦游一样开了门,目光对上门口的李月朧后她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老师,您……怎么来这么早!” 她崩溃地抹了把脸,下一秒又想到什么,立马问:“我给您发的消息您看到了吗?” 李月朧有些茫然:“什么消息?”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按亮,嘴里一边解释著:“我醒了之后洗漱完就直接过来了,没注意手机有你的信息。” 刚说完,她已经看到了消息。 “杨雋?他要过来你这?”李月朧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杨雋,当初就是他跳出来明里暗里给李月朧扣抄袭的帽子,才导致的李月朧跟美术协会那个圈子彻底开撕。 虽说李月朧手撕美术协会,把杨雋为首的几人全都指著鼻子骂得狗血淋头,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好大的脸。 但这世道向来如此,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尤其还是在当年短视频平台没有爆火,闢谣途径单一的情况下,造谣一经流出就已经难以挽回。 更何况,杨雋当时只是暗指,並没有亲口说出李月朧抄袭的话,李月朧就算想报警也拿不出人家污衊的证据。 柳珏后面没有走画家的路子,除了当时因为家庭变故,自己犯了轴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李月朧在国內的名声被毁。 她作为李月朧的弟子,那个风头进美术圈,根本討不到好果子吃。 想到往事,师徒俩的神情都十分难看。 起床准备去上学的戚广瑞一开门就看到柳珏跟李月朧两个阴沉著脸站在走道,他愣了愣,小心询问:“李老师,小姨,你们怎么了?” 柳珏嘆了口气,摇头道:“小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你快去上学吧。” 戚广瑞眼神微闪,虽然是乖巧的出了门,但心中却一直惦记著两人的反常。 思来想去,他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柳珏家一直有监控,但黄豆来了之后,柳珏为了让戚广瑞在学校也能隨时查看黄豆的情况,就多加装了几个摄像头,並教会了戚广瑞使用方法。 摄像头打开没多久,就听到家里门铃响起。 通过门外的摄像头,戚广瑞看到了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 他神色一动,截了图片,切后台上网搜索。 很快,他就在网络上沾到了男人的身份信息。 “美术协会副会长杨雋?” 顺著思路,戚广瑞又搜索起了美术协会从十年前开始的大小新闻信息。 因为思路正確,没过多久戚广瑞就搜索到了一些关於李月朧和杨雋的帖子。 但时间过了太久,搜索出来的信息寥寥无几。 戚广瑞果断联繫了当初加了联繫方式的侦探:“我放学之前,要得到有关李月朧跟杨雋之间的恩怨细节资料,作为报酬,我会教给你另外一套能短时间內完全改变人音色的秘法。” 那些稀奇古怪的奇招戚广瑞还真知道不少。 要钱不可能,用这些小伎俩交换他倒是很乐意。 第145章 总不能三次都是误会吧? 金牌侦探一出手,那些不是秘密的信息很快就被整理好发送到戚广瑞的手机上。 他垂眸看完事情经过之后,眉心微微皱起。 没人知道,戚广瑞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无时无刻都在观察记录柳珏,从蛛丝马跡中摸索窥探柳珏的过往。 他心疼柳珏本该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却突然经歷家庭变故,父母以及姐姐姐夫接连去世,她被动接手尚且年幼的戚广陵。 戚广陵只看了眼时间线,就敏锐地察觉到,柳珏当年之所以没有选择自己热爱的美术,或许就有李月朧跟美术协会之间的矛盾有关係。 换句话说,柳珏也因为党系问题,有避其锋芒的原因,才会更加执拗地选择了她父母安排的路。 这让戚广瑞非常不爽。 儘管心里清楚,就算没有发生那些事,当时的柳珏会选择走画家路的机率也不大了。 但总归还是有机会的,如果李月朧没有败走,如果美术协会內部安定,那柳珏有选择那条路的机会不就更大了吗? 如果选择了她的热爱,就算戚广陵依旧会占据她的大半时间精力,但起码柳珏其他时间都会快乐很多。 护短的人就是这样,只要自己在意的人因为某人某事受到了丁点的波及,戚广瑞都会瞬间触发最大的恶意。 他盯著监控中那个看上去儒雅贵气的男人,眼神逐渐压暗。 柳珏家中,已经晾了杨雋半个多小时,但对方却执著地守在门外没有离开,並且还通过裱画师拿到了柳珏的联繫方式,不停地打电话进来。 柳珏有些烦躁,她有些担忧地看著李月朧:“怎么说老师,您要不在我书房待一会,我下去看看他上门是想做什么。” 她发信息告知李月朧杨雋今日也会上门的事,就是想让李月朧做好抉择,如果不愿意碰面就先避开。 如果要碰一碰,那她自然是火力全开地支持李月朧。 反正自十来年前那件事后,柳珏就没有考虑过要进美术协会,自然不会在乎杨雋对她的感观。 李月朧冷嗤一声:“我避他?是他该避著我才对!” 当年李月朧指著杨雋鼻子破口大骂,话密的对方一个字插不进来,只能被动接受。 恰好那天美术协会举办画展,无数观眾媒体都眼睁睁看著杨雋被骂得那样狼狈,杨雋丟的脸不算小。 如果不是安保人员眼疾手快,李月朧的高跟鞋还能砸在杨雋面门上。 杨雋在外都是一副儒雅君子的模样,骂不过,也不能动手,自然该是他害怕在遇到李月朧这种『文武双全』的选手的。 柳珏噗嗤一声笑开:“那行,咱俩一块下去会会他。” 可就在这时,戚广瑞的声音透过监控传出。 “小姨,您先不要下楼。” 柳珏顿住动作:“怎么了广瑞?” 戚广瑞的声音不疾不徐传出,经过电子设备之后他的声音有些失真,听上去淡漠的厉害。 “我建议您独自下楼,我猜测杨雋在道明来意之前,会先询问您与李老师的近况。” 柳珏愣了愣:“什么意思?” 李月朧也皱眉:“他问我做什么?” 戚广瑞的声音再次响起:“早上听到您与李老师的对话,得知杨雋是在昨日见到画作之后,先提出了购买画作,之后又不顾身份地追上门来。” “我知道您两位为了研究姜先生的画作,曾匿名把姜先生的一幅画展出,让更多画家参与进来,共同研习。” 一种全新特殊的作画风格,对喜欢研究作画的柳珏跟李月朧来说就像得到了珍宝。 珍宝自然要拿出来炫耀一二,同时也能吸引同行討论,同行的討论或许也能给两人提供思路。 “所以呢?”柳珏不明所以,但她清楚戚广瑞不会无端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所以耐著性子听他说。 戚广瑞再次开口:“你们应该清楚,现在那幅画作的出处一直备受爭议。” 不管是作画风格还是色彩搭配,又或者文化体现,看上去很有歷史痕跡,但画卷本身又没有经歷过时光的侵蚀。 说直白点就是,它是古董,確实来自遥远的,不曾被记载的大乾朝。 但它並没有深埋地下,没有经歷岁月的洗礼,是直接从大乾被传送过来的。 如此一来,画作的出处就更难推测。 有人说是古董,有人说是近代名师结合多个朝代特色自行开创的新流派。 但不可否认的是,姜先生的画作非常优秀,美术协会的会长见了都讚不绝口,直呼该画作能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值得流芳百世的佳作。 “所以我猜测,杨雋应该看过你们展出的画作之后,在外界对画卷出处尚无定论之前,特地过来打探的。” 柳珏脑袋里光点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你的意思是,杨雋来找我主要是確定我到底知不知道画卷的创作者究竟是谁,如果在我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有可能想把画卷冠他之名?!” 柳珏声音都拔高了三个度。 虽然猜测听上去离谱,但柳珏跟李月朧都清楚杨雋的为人,在猜测提出后,两人只有第一秒觉得荒诞,隨后却又很快接受了推测。 李月朧咬牙:“我觉得他真有可能做得出!” 她看向柳珏:“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关於杨雋剽窃学生成果的小道消息?” 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戚广瑞的手指正好轻轻点在手中资料本上。 那一行,赫然写著这些年没有在网络上掀起过水花的数条关於杨雋剽窃的信息。 这几天信息侦探那边还来不及深究细查,但戚广瑞始终相信无风不起浪。 如果是一次,那可能真的是有误会。 但侦探提供的消息列表中,仅仅是有关杨雋剽窃的信息就有三条,分別对应三个不同的画家。 总不能三次都是误会吧? 加上李月朧的亲身经歷,戚广瑞心中已经对杨雋这个人的三观打了负分。 怀揣著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杨雋在见到画作之后,不顾他努力维持的『矜贵』形象,一大早地摸到柳珏家中,戚广瑞的猜测就足够说服柳珏跟李月朧! 第146章 层层暗示 为了印证猜想,柳珏下楼开了门。 “抱歉啊杨老师,昨晚熬得有点深,今天一直没起得来!” 柳珏歉意地笑著,立马把人往家里请。 按照柳珏对杨雋的了解,这么好面子自称身份的人,被晾了这么久怎么著也该表达一下不满才对。 杨雋也確实眼睛里怒气翻涌,可他却是硬生生压了下去,扯出笑容回应:“没事,年轻人作息都这样,我理解的。” 他一脸的亲和,似乎毫不蒂地跟著柳珏进了家中。 柳珏一回头,就见到他正眼神漂移地打量著什么。 柳珏只当没看到,请了人在沙发落座。 杨雋没等柳珏开口,似乎是等了太久耐心耗尽,一坐下就自认为亲切地打开话题。 “小柳啊,我看过你以前的画作,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就是可惜没有走画家的路子,没有继续深造。” 他嘆了口气:“也怪我,当年跟你老师发生了些误会,她一气之下离开华国了,倒是让你这个学生没了依靠。” 柳珏眉尾轻扬,不接他的话头,只轻笑道:“嗐,我当时就是想走家里安排的路子,选择都是我做的,哪里关您的事!” 见柳珏似乎毫不介蒂的模样,杨雋目光一闪。 “你心里不怨就好,就是不知道你老师这么多年过去,还有没有记著这事。” “要是有机会,我还想著找你老师聊一聊,正好解开当年的误会。” 他目露期待的看著柳珏,一副希望柳珏搭个桥,能让他跟李月朧联繫上的模样。 柳珏心头一沉,果然如广瑞说的那样,这老小子开口就是打探她跟李月朧的近况。 柳珏垂了垂眸,做为难状:“杨老师,不是我不愿意搭桥牵线,实在是我读了政治理论学之后,就没在提过画笔了。” “加上李老师出了国,两边有时差,她忙事业我忙学业,联繫自然就减少了,这么多年过去,我都不確定李老师是否还记得我这个学生。” 柳珏说得半真半假,有理有据,跟杨雋昨晚的调查完全对得上。 他眼神骤然一亮,嘴上却说著:“那可惜了,还想问问你老师现在的研究方向呢!” 柳珏磨了磨后牙槽。 这老小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开口第一句,就道可惜柳珏早早放弃画画,试探柳珏的画功。 柳珏顺势说这些年都没有摸画笔,他一副果然如此,却又小小鬆了一口气。 现在又打听李月朧的画风,很明显是在用排除法,確定那些『出处未定』的画作,究竟是不是出自柳珏或者李月朧之手。 柳珏想看看他能无耻到什么程度,於是顺著话头道:“我倒是偶尔在网络上看到李老师的消息,她在f国发展,近些年画风更偏向f国主流的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 杨雋眼神更亮,却又强作镇定地压下笑容。 “那更可惜了,我记得你老师曾经的研学方向是国画,没想到现在完全换了风格……对了,你对国画有没有研究?” 柳珏:…… 耐著性子,跟杨雋兜了快一个小时的圈子。 如果不是戚广瑞提点,柳珏好几次差点都没听出他口中的试探。 一个人心眼子怎么就能这么多呢! 就在柳珏快要失去耐心时,杨雋终於切入了正题。 “我这次上门,是为了你手里的几幅画作。” 来了! 柳珏精神一振,立马接话:“抱歉啊老师,那几幅画我非常喜欢,是真的不打算出手的。” “哦?”杨雋面上带笑,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你知不知道那几幅画出自谁手?” 如果不是柳珏知道来处,並且確定这时空没人认识姜堰姜先生,她都要以为杨雋这做派是知道作者是谁了! 內心如何腹誹,柳珏表面上却十分镇定。 “知道啊!” 此话一出,杨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三分。 几乎是挤出来的声音:“谁?” “嗯……这个作者嘛……”在扬雋微微紧张的目光中,柳珏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直到对方眼角都有些微微抽搐了,柳珏才终於开口:“作者叫姜堰,画作落款上不是写了嘛!” 杨雋噎了一下,微微咬牙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姜堰的真实身份?” 见柳珏目露茫然的样子,杨雋再次提起精神,他的声音压低,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引导:“从古至今,都没有一位名叫姜堰的画家闻名於世。” “你手里有画卷,应该能看出来纸张顏料並没有经歷过多少氧化,说明这位姜堰其实是近代画家。” 柳珏眨了眨眼睛:“所以?” 杨雋轻咳了两声,道:“不瞒你说,我认识这位姜画家,並且我们非常熟悉!” 他笑意盈盈的表情中充满的暗示。 柳珏忙装出惊喜模样:“真的吗?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欢姜画家的作品,老师您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谁知杨雋会长嘆一口气,表情我隨之低落下来:“怕是不能了。” “为什么?” “姜堰的身份有些不方便示人,你应该也知道的,我是跟咱们a市的美术协会签订了版权相关协议……” 他一副说漏了嘴的模样,有些慌张地捂住嘴巴,然后一脸懊恼:“誒呀你看我,这些事跟你一个孩子说了做什么!” 柳珏眼睛都瞪直了! 这老小子为了暗示姜堰其实是他的马甲,竟然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吗? 柳珏自然知道,美术协会会跟部分作家签订版权相关协议。 但几乎不可能出现绑定作者的情况,需要签订版权相关协议的一般是已经被收藏的,或者合作產出,作品参赛参展等情况才会出现。 杨雋这明里暗里地暗示他身份不方便透露,竟然用的这个理由。 柳珏觉得荒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说得过去。 毕竟杨雋在美术圈的身份地位確实很有分量,还顶著美术协会副会长的头衔。 如果柳珏不是李月朧党派,如果柳珏不知道画作真实作者身份,如果柳珏真的这么多年没有在美术圈混。 那杨雋的说辞她又怎么会怀疑? 万一人家身份太高,分量太重,a市美术协会为了把人绑死真的签订了什么特殊创作协议呢? 谁会没事去怀疑一个在专业圈层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会閒著没事来忽悠自己一个不在圈內混的小辈? 所以柳珏只能装作听出言外之意的惊喜模样:“老师,您的意思是……” “嘘!” 第149章 连本带利吐出来 杨雋一脸惆悵:“所以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想把那几幅无意间流落在外的画作带回去,你也知道我跟美术协会签订的协议,那些作品流出实在不太合適。” 柳珏都要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同时想起戚广瑞从早晨听到的蛛丝马跡著手,短短时间內就查清楚了杨雋跟李月朧的恩怨,又从细枝末节推断出杨雋上门意图。 柳珏更是被戚广瑞的敏锐震惊! 这孩子……实在有些聪慧的过头,在这一瞬间柳珏突然觉得,戚广瑞曾经患有心臟上的疾病,或许是老天对天才的一种限制。 如果在那个时空,配上这样的大脑加上健康的身体,那大乾估计很快就会变天了。 也不对。 老天是偏爱戚广瑞的。 本身该被身体拖累的孩子,却因机缘巧合来到了这个时空,得以通过手术恢復健康,又借这机会学习到了这时代的文化知识。 柳珏心中惴惴,这孩子回去之后,怕是会一鸣惊人,把大乾的天都蒙上戚家的旗帜! 就在这时,柳珏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低头一看,是一直通过监控盯著家中情况的戚广瑞发来的消息。 “小姨,可以先答应让他拿走画卷。” 柳珏不明白,回了一句:“怎么说?” 別看杨雋如此厚顏无耻,但其实整场对话下来,他並没有真正对位过『姜堰』这个身份。 就算现在让他把东西拿走了,估计他也会私下慢慢运营,让『姜堰』这个身份缓缓跟他重合。 画卷落入他手中,不刚好让他有了可以偽造身份的资本了吗? 戚广瑞却说:“他会生出如此大胆的想法,估计是看出画卷不属於这个时代了。” 杨雋虽然无耻,但他本身在美术上的造诣也不低,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画卷的风格,纸张,以及落款印章等等,完全都不像近代作品。 如今网上推测中,绝大部分人还是认为姜堰是前几个朝代的画师,只是画作在这之前没有流传於世,所以一直籍籍无名。 也就是说,这位姜画师,估计已经不存於世了。 所以杨雋才会生出冒领身份的念头,只要他能把这位姜画师的画作都收入囊中,未来自然能寻找契机,慢慢尝试张冠李戴。 戚广瑞说:“他拿走画卷之后不会在短时间內动作,估计还会暗中观察许多时日,进一步確定姜先生究竟是不是这时代的人,完全確定后才会有所行动。” 如何確定呢,首先拿走画作,就可以找鑑定机构鑑定作画年份。 其次再看网络上,美术圈里,后续还会不会有新的姜画师的作品流出。 他不用著急的,东西拿走之后,等个三年五载一点都不算久,只要能確定了情况,三五年后,就是他风头大起之时! 但,戚广瑞就没想过让他等待这么久。 他道:“东西拿走,我们可以助他一臂之力,把姜堰的名头扣过去,就看他舍不捨得否认。” 按照杨雋的性子,大概率就算觉得还不到时候,但也捨不得一口否认。 届时藉助舆论引导,把事情炒热,风光先至,杨雋更不会捨得否认了。 等他顶不住诱惑承认之后,在爆出姜画师另有其人…… 光是想想杨雋会如何身败名裂,戚广瑞就觉得心情舒畅。 只有杨雋摔得足够惨,李月朧当年的委屈才算得以雪耻,才算弥补了柳珏当年小概率选择梦想的遗憾。 柳珏看完內容,没忍住轻嘆一声。 原来是在替她不平。 可柳珏心中清楚,当年她犯著轴,就算李月朧没有出事,她选择继续走美术这条路的概率也非常非常低。 並且她也不是直接受害人,对杨雋的厌恶多是出於跟李月朧的关係, 所以戚广瑞犯不著为了那一丁点的可能性,就对杨雋下如此狠手的。 但不是觉得戚广瑞心狠,他使的大多是阳谋,接不接全在於杨雋,如果杨雋是个坦荡君子,他就永远掉不进这种坑中。 只是柳珏有些惶恐。 戚广瑞前些日子才刚刚接触到舆论,现在就已经会利用舆论捧杀他人了,任由他发展下去,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可孩子一心为她,她不好拒绝,並且这件事还关乎李月朧,李月朧当年確实受了大委屈,她作为徒弟,能替师父报仇为什么不做? 她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能海纳百川的君子好吧! 於是柳珏光速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了李月朧,让她確定是否要这样操作。 果然,同样睚眥必报的李月朧很快回话:“就按广瑞说的来,老娘搞不死杨雋那老小子!” 柳珏得到消息后,才转头看向杨雋:“既然那几幅画是您……咳,那確实应该物归原主,您稍等,我这就去取。” 画拿走没事,想拿回来不难。 就算姜堰不可能露面,但推出一个姜堰弟子作为代表人物还不简单? 她们有途径拿到姜画师更多的画作证明自身正统,但需要在戚广瑞的舆论造势之后才能行动。 柳珏把画取下楼,杨雋压抑著兴奋接过之后,还不忘交代柳珏:“还是那个问题,我如今跟美术协会签订的协议还没到期,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不要让这些画在以任何形式出现在公眾视野中。” 柳珏一口答应下来,杨雋这才满意离开。 杨雋刚走,李月朧立马从楼上下来。 她看著两手空空的柳珏,没忍住嗤笑一声:“真有他的,就算是他的画作,已经流入市场的情况下,他要拿回也应该给你点补偿吧?” 更別说东西本来就不是他的,这么云里雾里的忽悠一顿,他就从柳珏手里空手套白狼拿走了几幅绝世佳作? 这抠搜劲,把李月朧直接气笑了。 柳珏也是一脸怨念:“我服了,还以为能先收一波小利息呢!” 两人都是一脸无语,心中对杨雋的厌恶又胜一筹。 戚广瑞的声音再次从监控中传出:“没事的小姨,我会很快让他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第150章 要亲眼看到反噬 当天下午,网上一条帖子不知不觉间就衝上了热议榜。 是一条鑑赏国画的帖子,里头混了许多专业大佬点评。 多幅画作中,参杂了姜先生的作品,跟杨雋所作的国画就放在同一层。 帖子热度足够之后,一条评论也很快被顶上第一。 “我怎么感觉这位姜堰老师的作品,风格跟杨雋老师的有些相似啊?” 下面很快有人回覆:“你也看出来了?我也觉得很像!” “所以这位姜堰是谁?” 姜堰查无此人,像是突然横空出世一样,这让帖子的议论声越大。 “怎么可能,保存这么完好的画卷,如果是前朝画师,就说明画卷又被人好好珍藏,被人珍藏的画作,画师又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楼上真相了,所以这个姜堰应该是现代画师,我推测,姜堰可能是杨雋的马甲!” 戚广瑞看著舆论走向,几不可察地轻轻勾了勾唇瓣。 当然像了,这是他专门挑选出来杨雋作品中跟姜先生这幅画风格最像的一幅。 事实上,姜先生的画难以定义出处,就是因为绘画风格跟华夏各个朝代的风格都有些出入,但又多多少少能沾上些边。 而杨雋作为近代画家,他的作画风格会结合各大朝代的风格並不奇怪。 可这恰巧能跟姜堰的画作形成类似风格。 先把舆论引导至这个方向后,戚广瑞又找了几幅杨雋的画作,利用布置作业的机会发给戚广陵。 他拜託戚广陵,拿著杨雋的画作去找姜堰,让姜堰用自己的理解,参考杨雋的画风创作几幅作品。 一听是为了给李月朧和柳珏出气,戚广陵比谁都积极,当即就拿著画作找上姜堰,整个人都掛在人家身上死命撒娇。 姜堰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衣服被扯散了,髮髻也歪了,死活甩不掉身上的狗皮膏药,硬是被磨得没了脾气。 最后只能狼狈地坐在画桌前,泼墨挥毫地给戚广瑞画了几幅。 画作直接画在作业纸上,被传送回戚广瑞手中。 很快,一条“姜堰疑似杨雋马甲”的帖子再次引起关注。 帖子里,展出了两幅落款“姜堰”的画作,旁边对应著放了杨雋的作品,两位画师的作画风格得到了更加直观的对比。 画作是姜堰以杨雋风格为参考创作的,能不像吗? 杨雋本人看到之后都愣了愣,他先是勃然大怒:“这个姜堰到底是谁?他在抄袭我的作品?” 杨雋立马联繫了帖子作者,询问帖子中两幅姜堰作品从哪里找来的。 作者很快回覆:“两幅画都是我从一位收废品的老头手里收来的。” 杨雋找作者要了老头的信息,可顺著信息找到老头所属的社区后,却得知老头前些日子已经病逝了! 別说杨雋懵了,柳珏也一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那个收废品的老头病逝了?”她问柳珏,一时间柳珏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差点以为戚广瑞为了设局甚至搞出了人命! 但那个荒唐的念头只一闪而过,柳珏打心底里还是相信戚广瑞的。 他虽然智多近妖,但至今为止,他都愿意听话,心底还保持著人该有的人性,不至於做出把陌生人的性命当做计策一环这种没有人性的事情。 戚广瑞轻笑:“小姨,您忘了我开的什么公司了?” 一个几乎涵盖所有社区服务的公司,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家政,医疗,文化设施建设,治安等等。 只要有需求,接送孩子上下学,给独居老人送饭菜也是涵盖其中的。 柳珏目光一怔。 也就是说,戚广瑞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周边社区居民的信息都掌握其中。 哪个区域有个收废品的老头,老头家中几口,日常行动规矩,他都一清二楚。 老头病逝他当然也知道。 把画卷流出的方向推给前几天已经病逝的老头,杨雋自然查无可查! 最可怕的是,戚广瑞突然反问:“小姨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位收废品的老人拉入局中吗?” 他嘴角微翘,自问自答道:“因为他死了二十多年的老婆姓姜!” 杨雋没费什么力,就查出了老头的信息,包括他那姓姜的老婆! 兴奋感几乎將杨雋淹没,他立马著手调查老头生前的社交关係,发现老头在二十年前妻子孩子意外去世后,就变得孤僻消沉,几乎没有任何社交。 这么一来的话…… “这么一来的话,能避免热度涨得太快,杨雋害怕不够周全,所以放弃顶替的情况出现。” 果然如戚广瑞所说,后续帖子热度越来越高,又有不少“专业人士”铁口直断,姜堰就是杨雋的马甲。 可杨雋一直没有回应不说,很快他又展出了一幅作品。 作品跟李月朧当初放到网上的那幅像了八分,在作话一栏里,杨雋还称这幅画是『一代』。 立马有人提出:“那前段时间那幅在网上引起不少关注的作品就是二代咯?我就说,姜堰绝对是杨雋老师的马甲!” “杨老师真的是国画第一人,近期这几幅画作不管是意境还是色彩搭配,都能与那些千古名画一较高下,画坛有您实在是三生有幸!” 杨雋最近春风满面,面对同行的打探他的口风也鬆了不少,如同当初跟柳珏兜圈子一样,话里话外都在“承认”姜堰就是他马甲一事。 因为这场热度,华夏美术协会总部向杨雋发出邀请,邀请他去参加下个月的国画展览,展览面向世界,在如此盛大的展会中,专门给杨雋预留了四幅展位! 戚广瑞已经没有一开始来到这世界时的紧绷,偶尔觉得疲倦,他也会学著柳珏的样子,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窝在沙发里。 他抱著黄豆,一只手但看著一条条信息,最后轻轻勾起唇角:“小姨,下个月我们也去参加这场画展吧?” 柳珏还没出声,刚进家门的李月朧立马道:“去,当然得去!我要亲眼看见那个人渣被反噬!” 柳珏也点头之后,戚广瑞才道:“好,那我联繫好杨雋的那三名学生一起。” 第151章 履歷相关 提到那三个学生,柳珏好奇多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联繫到他们的?他们给的反馈又是怎么样的?” 戚广瑞提过一嘴,说杨雋小十年里曾经被三位学生指控过剽窃作品。 其中一位甚至是毕设被剽用,导致该学生都没有顺利毕业。 网络上这些信息寥寥无几,甚至拜託侦探去查,也只查到相关几个学生的身份,更多內情確是不得而知了。 所以戚广瑞让侦探转而细查三个学生的详细信息,包括几人的创作风格,为人处世,以及性格特色等。 戚广瑞道:“人我是从侦探那边查到的联繫方式,在我联繫他们之前,先整理过几人的详细信息。” 他把整理出来的资料分別发给了柳珏和李月朧。 两人翻看片刻,瞬间明白为什么戚广瑞会认定杨雋剽窃了。 这种学生指控老师的情况,往往社会认同度很低。 大部分人都会认为,一位已经在该领域拥有光辉履歷,功成名就的名师,怎么可能看得上学生的作品,甚至冒著身败名裂的风险剽窃? 而且三位学生,第一位指控杨雋剽窃的时间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网络不发达,电子设备也不够完善,他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只靠嘴巴指控,完全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第二位学生是在八年前,他比起第一位学生,多了一份底稿做证明。 可杨雋反手同样拿出底稿,並能找出多个人证,来证明早在学生的底稿画出之前,就见到杨雋的办公室出现过这幅图的初稿。 於是学生反被指控抄袭,差点吃了官司。 最后还是杨雋称不愿毁了学生的一辈子,才撤销了诉讼。 最后一个学生的指控时间是在五年前。 她能提供的证据最多,包括毕业设计时跟杨雋探討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充分表达了她对画作的构思,与最终作品都能对得上號。 但杨雋却称,那些討论不是出於该学生的毕业设计,而是针对他的作品进行的討论。 在学生拿不出证据证明討论方向的前提下,自然斗不过人脉关係深远的杨雋。 光看这几个例子,就算心里对杨雋有天然的不喜,可柳珏跟李月朧也没办法判断出到底孰是孰非。 討厌是真的,但剽窃抄袭这么重的帽子,两人也不会轻易给人下定义。 真正让两人做下决断的,是资料后边,三位学生的性格特点,以及以往的作画风格。 三位学生都有一个共同点,家境贫寒,且性格软弱。 没有家庭托举的孩子,加上本身性格软弱,在外遇到不公哪里敢拼死抗爭? 在看三人的作画风格,三幅涉及纠纷的作品,其实跟他们往日的作画风格都略有出入。 但风格的改变不是突然之间发生的,细看他们的画作时间就能发现,他们风格的转变,是在成为杨雋的学生之后,受老师影响慢慢转变的。 也就是说,几人涉及纠纷的作品,刚好跟杨雋的风格比较类似。 这让杨雋的证词可信度越发的高。 但有一点! “风格可以模仿,但履歷,性格特色,以及心境都不可模仿。”戚广瑞指著画作缓声开口。 第一位的画作画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带著神性光辉的女人,女人长著翅膀,表情温和慈爱。 “根据杨雋的说辞,画中是一位他幻想中的神女。” “可细看就能发现,画作中女人的手上茧痕遍布,她的衣袖上还带有明显的磨损。” “根据资料显示,该学生家庭贫困,却喜欢上了非常烧金的美术,所有人都在反对,只有他的母亲支持他。她母亲双腿残疾,却有一双巧手,所以开了个裁缝店,帮人缝衣製衣,供他学习美术。” 画中女人是飞在天上的,长长的裙摆把她的双腿遮挡,这正是学生对母亲的祝福,希望母亲有朝一日能摆脱双腿残缺的困境。 袖口的磨损是长时间趴伏在案桌上工作造成的,手上的茧痕更能证明女人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 柳珏点头:“这么说来,画作出自学生之手的可能性確实更高。” 结合经歷看作品,才能更清楚地读懂作品的含义。 后面两幅也是同样,但凡结合学生的成长经歷,就能看出画作中处处透露著那些经歷的影子。 在反观杨雋,虽然画作风格跟他很接近,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画的人物图,多是美丽、高雅、充满活力的年轻男女。 他的出身跟经歷,同样限制了他的艺术表达,他能拿捏纸醉金迷的风雅,却很难表达出艰苦朴素的淳厚。 戚广瑞见两人频频点头,他才继续道:“加上李老师的亲身经歷,以及这一次杨雋上门之后的种种表情,所以我才断定几次剽窃事件中,杨雋没有被冤枉。” 柳珏点头:“我认同你的观点,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当年这几个学生没办法证明自身,如今过去那么多年,他们更难找出相关证据。” 戚广瑞却摇头:“他们不需要在拼命找证据了。” “墙倒眾人推,树倒猢猻散。这次我们掌握的证据足以把杨雋锤倒,届时几个学生趁机提出当年的苦楚,自然有顺势而为,早已对杨雋积怨已久的人出手。” 杨雋现在是完美无瑕的名师,地位高了,对家不会少。 这种时候只要有人能在这颗完美的鸡蛋上啄出一个口子,自然会有千千万万只蚂蚁趁机爬进裂口吸食其中精华。 李月朧也点头:“確实,我们只需要打好头阵,后面伺机而动的豺狼虎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反噬得有多惨,就要看杨雋往年到底造下过多少罪孽了。 “现在该考虑的,是到时候该推出谁,来作为姜先生的弟子代表。” 戚广瑞话音一落,柳珏跟李月朧同时侧目看向了他。 戚广瑞顿住,犹豫几秒后开口:“我?我不合適吧?” 柳珏偷偷对戚广瑞道:“广陵是姜先生的弟子没错吧?你现在用的也是广陵的身份没错吧?” 这么说来,戚广瑞作为姜先生的弟子出场是再合適不过的。 第152章 试试看呀 要证明其姜堰弟子的身份其实不难,只需要拿出更多姜先生的画作即可。 现在比较麻烦的问题是,如果让戚广瑞来做这个姜堰代言人,那杨雋会立马知道这是一场从头到尾针对他的骗局。 毕竟东西从柳珏手中出去时,柳珏亲口说了不知道姜先生的身份。 还有一点就是…… 柳珏转头看向戚广瑞:“你会画画吗?” 作为姜先生的弟子,如果连画画都不会,那怎么说服眾人? 戚广瑞想了想,拿来纸笔摊开,姿態悠閒地挥笔勾勒。 寥寥几笔,画纸上就浮现一处寧静山谷,隨著笔画越多,山谷中欣欣向荣的场景也越发清晰。 李月朧惊嘆:“这不是你昨晚发给我看的那幅画嘛?” 柳珏也一脸讶异:“你就看过一眼,就能復刻到这种程度?” 都知道,抄袭只能抄皮,抄不了骨。 但戚广瑞这一手,却像是把人家画卷的皮肉骨头包括灵魂都一比一復刻了一般,不管怎么看,都是极为生动鲜活的! 李月朧眼睛亮得嚇人,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戚广瑞一样。 她一把握住戚广瑞的手,眼神无比期待:“来,好孩子,你在画一幅,不画別人画过的,你就按自己的想法来!” 柳珏跟李月朧,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戚广瑞。 可戚广瑞握著笔停顿了好半晌,却一笔都没有落下。 “怎么了?”柳珏忙问。 戚广瑞有些苦恼的模样:“我……我不知道画什么。” “哈?”李月朧有些无语,她隨手一指:“画树画花,画人画狗不都能画吗?这还需要考虑?” 但不管她怎么说,戚广瑞就是没办法自己创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柳珏拿手机对著黄豆拍了一张,然后递给戚广瑞:“你照著这个画呢?” 戚广瑞这次很快落笔,他很聪明,似乎生来就懂得光影的利用,只用一只黑笔就把手机里那张照片几乎完美復刻。 就像是,列印了一张黑白版。 柳珏跟李月朧面面相覷。 这是什么? 天生復刻机器,但没有自己的创作思维? 要说他是画画黑洞,那也算不上,毕竟戚广瑞只凭藉眼力,就能把看过的画復刻得分毫不差,连神態都十分传神。 但要说他是天才,但他却没有自主创作的能力! 偏偏走艺术这条路的,最重要就是灵感与构思。 戚广瑞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小时候叔……想学画画就发现这个问题了,我能照著別人的画,能画得很不错,但让我自己构思一幅图画,我却会脑袋里一片空白。” 李月朧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巴巴地瘫回沙发上。 她沉思半晌,又咬牙开口:“我感觉这是病,不如带去治治看,这孩子的天赋如果不能发挥出来实在可惜了!” 柳珏却突然想到戚广瑞的童年创伤。 他不能构想画面,或许与幼时的经歷有关。 於是柳珏开口制止:“算了吧,他也不喜欢画画,以后也不会走这条路,能不能创作对生活影响不大,没必要去医院的。” 李月朧一脸愕然:“你在说什么?” “这怎么会没影响呢?没有构思画面的能力,那连做梦都是空白咯?这样生活会减少多少色彩?” “而且有问题咱就治,你不是最疼爱他,这时候抠搜那点钱做什么?你要气死我啊?” 柳珏只能连忙安抚:“誒呀老师,我的意思是……治咱们肯定要治,但不著急这一时,这种病症不常见,肯定得寻摸好的医生慢慢来的。” 好一番保证,才算是压下了李月朧立马带人去医院的想法。 柳珏悄悄鬆了口气,看向戚广瑞的眼神浮现几分无奈。 这孩子……心理上的问题確实是得治的,但正如她所说,不能急,不能冒进。 就怕刺激太多,又出现捡到黄豆那天的情况就不好了。 柳珏转移话题道:“你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多找……姜先生学习一二。” 就是让他多搞点画参谋参谋了。 戚广瑞离开后,李月朧才想起来问:“对了,所以这个姜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月朧的理解是,姜先生確有其人,但柳珏跟姜堰没有交情,並且这位姜先生看上去也不想出世,估计是个……不问世事,隱居田园的大佬? 她没想过多追问姜先生的信息,见柳珏嘴唇囁嚅著似乎不好说的样子,李月朧又换了个问题。 “你就告诉我,你是通过什么途径认识这位姜先生的?” 柳珏立马道:“就是广陵的那位叔父,是他叔父的朋友。” “那位叔父……” 柳珏头疼了。 她就知道,一个谎言背后需要千千万万个谎言支撑。 但除非是像高雪那样的特殊职业,否则就算在信任李月朧,柳珏也不会轻易把这场离奇的交换告知。 毕竟这事复杂玄幻,知道的人越多牵扯越大。 所以柳珏只能含糊道:“那位叔父是我家远亲,嗯……跟老爷子那一辈来往多些,长辈离世之后我这一辈来往就少了,所以对人家也不太熟悉。” 还好李月朧没再多问,只提了一嘴:“那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为我引荐一下那位姜先生!” 柳珏只能答应下来。 等李月朧也离开之后,柳珏才长嘆一口气,无力地瘫软身体。 操心戚广瑞的心理问题的同时,她也在十分懊恼。 引荐,她怎么引荐? 好不容易有一次过去的机会,结果她自己都没把握住,跟姜先生的对话就那么两句,还没有涉及半点绘画方面。 问就是,后悔得想死! 就在她生无可恋时,戚广瑞却又突然拿著画笔纸张下了楼。 “小姨,我突然想到,既然我能復刻姜先生的作品,我大可以按照之前广陵给的绘画步骤为你演示一遍,或许你们从其中看出一些困扰你的问题呢?” 柳珏怔了怔:“这……能行吗?” 就算最终復刻结果一样,但过程也会因每个人的用笔方式,先后顺序有所不同的吧? 戚广瑞把纸铺上:“试一试呀。” 试一试又不亏什么,柳珏觉得有道理,於是立马起身坐端正,眼神灼灼地盯著戚广瑞。 第153章 战火蔓延过来了 姜堰奇怪地看著戚广陵:“怎么最近如此好学?” 这孩子总是这样,突然之间跑来找他嚷嚷著要学画画,但也就积极一小会,过不了多久又开始要死不活地耍赖偷懒。 他看得出这孩子压根就不喜欢画画。 本身姜堰也不强求,他现在也看开了,君子六艺在现在这种动盪时期根本不適用,甚至君子在这个时期也难以立足。 与其学那些附庸风雅的琴棋书画,不如任由他野蛮生长,练好他喜欢的武功反倒能安身立命。 戚广陵苦笑:“我,我最近喜欢作画得很,师父您就多教教我吧!” 他能怎么办? 戚广瑞那边需要给杨雋挖坑,是为了给他小姨出气报仇呢,需要一些画作而已,戚广陵当然得全力配合! 他跟隨姜堰学习,姜堰就会提笔作画给他教学,等结束教学之后,教材戚广陵就能带走。 到时候他就能把教材当做作业发给戚广瑞了。 忍著痛苦,好不容易结束了今日课程,戚广陵迫不及待地收好纸笔,撒腿就往外冲。 姜堰看著他的德行,眼底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总感觉,这孩子勉强自己学习作画,跟上次见到的女子脱不了干係。 姜堰有些茫然,他看起来像是心胸狭窄,捨不得授业传道的人吗? 那女子想学,自己来找他就是,为何要通过一个孩子在中间周旋? 姜堰准备找机会问问戚广陵。 而戚广陵终於解放之后,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半山腰。 “少主您来了,您看看,这架子立得对吗?” 戚广陵围著架子绕了两圈,眼睛晶亮地点头:“可以可以,做得很好!” 前不久戚广瑞那边给他送来了一些这时代难搞到的材料,他的风力发电机终於可以投入製造。 带著小金刚队伍折腾了三天,半山腰一座风车形態的建筑终於落下帷幕。 戚广陵拿出铜丝,又融了一坨橡胶。 橡胶也是戚广瑞提供的,因为投送份额有限,他手里的橡胶只有三斤。 好在只用做导体绝缘,橡胶的延展性足够他弄出五六十米的电线绝缘隔离。 至於电网上,本身就是为了释放电压以做防御,是不需要配置绝缘材料的。 在工匠的帮助下,他的电线歷时五天也生產成功。 至於蓄电池,戚广陵选择了製作难度相对较低的铅酸蓄电池。 铅板、硫酸、蒸馏水、隔板、电池槽、连接线等材料,都是戚广陵自己一点一点折腾出来的。 逆变器的材料中,igbt模块,驱动晶片,变压器等组件也是由柳珏那边提供。 材料备齐,组装起来就很快速。 等所有部件都就位,信心满满的戚广陵看著一堆破铜烂铁,脸上因为部件全部完工的喜悦瞬间停滯。 “怎么了少主?不是说组装起来就能投入使用吗?” 戚广陵挠了挠头:“应该……理论上,嘖,我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何狗娃眨了眨眼睛:“您问我吗?” 戚广陵看著小金刚队伍一双双天真却又茫然的眼睛,无力感衝上脑门。 他来回踱步,脸上尽显迟疑。 如果是在现代,材料安全性到位,並且能有安全防护的前提下,做个风力发电机不算什么大事。 如果换作他刚过来这时空,满腔热血无处宣泄,他估计也是一拍手就干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心气比天高。 可经歷过炸药事故之后,戚广陵总是有几分畏手畏脚。 这东西真能行吗?安全性有保障吗?高压电流造成的危害不比炸药小,如果出了意外,他能承担得起吗? 心中生出怯意的戚广陵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每天就是盯著那堆破铜烂铁发呆。 直到戚清淮返回山谷。 因为前些日子跟孙家的碰撞,戚清淮担心孙家愿息事寧人,於是不顾身上带伤,每天带著人外出巡逻加打探消息。 今日返回,明显能看到他脸上的忧色。 戚广陵心头一跳,立马上前询问:“叔父,孙家那边有情况?” 戚清淮摇头:“不是孙家。” 他眉眼间的忧色更重,张口道:“北边的战火蔓延过来了。” 戚广陵手心一紧:“怎么说?” “往北百里,听到有廝杀声,我带戚一前往探查,见了两队人马正在火拼,看上去是其中一方在往南撤,另外一队人马穷追不捨。” “初步估计,在逃的队伍约莫五千余人,而追击的队伍足有万人!” 万人交火,在这时代来说已经是规模不小的战役了! 姜堰声音发紧,满脸忧色地问:“可有看出是哪个势力的队伍?” 他井琢姜家也在北地,他离开北地时,姜家已呈颓势,姜堰实在担忧姜家如今的情况。 戚清淮却摇头:“先生放心,没有看到姜家队伍。” 他道:“在退的队伍举的是玄色旗,看不清旗帜图案,穷追不捨的队伍举的是黄色旗……看上去是朝廷的队伍。” 姜堰有些惊讶:“朝廷的队伍?” 戚清淮神色沉沉地点头,两人一时间都有些忧心忡忡。 戚广陵不明白,他问:“是朝廷的队伍怎么了?” 理论上来说,朝廷出手镇压,战乱应该会早些结束,对这时代的平民百姓来说是好事。 “是朝廷出手,会影响咱们发展吗?”戚广陵以为戚清淮是担心戚家发展,毕竟戚家如今走得也不算正道。 戚清淮先是点头,却又摇头。 “朝廷势强,对戚家来说確实不是好事,但也算不上坏事。” 他细细解释,戚家如今的目標是重回鼎盛,想达成这个目標,不一定要朝廷变天。 朝廷打压的是不听调遣,拥兵自重的世家,但戚家只要愿意改变立场,朝廷不会过多为难。 这就要看戚家愿不愿意低头了,但这都是戚家重新打出名头之后该考虑的事,现在的戚家根本不被朝廷看在眼里。 戚清淮他们担心的是:“十来年前朝廷跟世家的斗爭中,双方都是元气大伤,恢復到如今程度,世家靠的是盘根错节的联合,朝廷……” 朝廷只能从百姓身上吸取生命力。 不是说世家就宽待百姓,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从底层百姓身上吸血,只有朝廷做起来名正言顺。 也就是说,朝廷如今能有余力收拾那些叛军,估计是已经在基层颳了无数层民脂民膏。 就比如之前就听到的,一户征二人的传言。 第154章 请求启动电网防御 戚广陵头皮一麻:“所以朝廷出手不止不是好事,对於老百姓来说,反而是天塌了的坏事!” 朝廷要打,就得强徵兵户,另外打仗也需要粮草支撑,所以税收也会增加。 可同样因为战火,百姓民不聊生,逃难都没地方逃,谈何耕种? 这完全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上位者眼里只有权利,看不到基层百姓的艰苦。 戚广陵心中憋闷,可这时又听戚清淮道:“不止是战火升级,我们今日打探发现,隨著气候回暖,疫病也开始爆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春雨把被冰雪封住的尸体泡开,带著疫病的污染流入江河湖海,如今自北往南,大片大片的人员感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虽然猜到会有这一天,但真听到事情发生,所有人还是止不住的惊慌失措。 最糟糕的是,戚家手里也没有足够的药材了。 戚广陵声音乾涩:“我们,我们先找药材吧,叔父您前些日子带回来的粮食足够撑到地里的木薯收穫,我们如今只需要备足药材,在守好山谷,应该能扛得住这次衝击的。” 战火不会一直燃烧,等打到其中一方力竭,总会有停战的时候。 只要撑过这一场,之后才能谈发展,如今要紧的是守住基业,不被战火席捲。 戚清淮一脸苦色,止不住地嘆息。 他当然知道得搞药材,可当初还是百姓撤离初期,他花费重金都收集困难。 如今羊角山脉一带的百姓几乎都已经逃离,除了被孙家占领的洛寧,其余地方全都人去楼空,他上哪儿找药材去? 见戚清淮一脸难色,姜堰也明白现在的困境。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我身边的小安……” 他小心看了眼戚广陵,见戚广陵眼皮跳了跳,因为听到熟悉的名字而想起往事的模样,姜堰心中嘆息。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他避开眼神,接著道:“小安之前喜爱医理,识得不少药材,之前我服用你们送来的药时,小安辨认过药渣。” “他说其中许多味药材,在羊角山脉这一带都能找到。” 戚清淮跟戚广陵皆是眼神一亮。 羊角山脉很长,其中物种丰富,完全称得上大自然的宝库。 本身戚清淮也打算再过些时日,就往山里寻摸一番,多找些粮食回来。 如今听到山里有他们需要的药材,戚清淮立马道:“明日我带队进山寻找!” 戚广陵立马制止:“叔父你先別著急。” 他跑回隔间,把当初柳珏投送过来的药方找出。 他拉著戚清淮小声道:“我们先让广瑞整理一下,让他根据羊角山脉这边的地理气候等因素判断可能会有哪些药材生长,然后再整理出那些药材的生长特性,这样到时候我们找起来目標性更强,更容易找到。” 戚清淮点头:“你想得周到,是得这样来。” 戚广陵又道:“等整理完可能生长的药材种类之后,在让他求助高雪姨,看能不能用现有药材调整一下药方!” 戚清淮惊讶之余,心中生出许多欣慰。 “广陵长大了,做事能考虑得如此周全了。” 他原本想揉一揉戚广陵那头海胆一样头髮,可手伸到一半,却又落在戚广陵的肩膀拍了拍。 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却让戚广陵精神一振! 对他来说,这可是从对待男孩,到对待男人的转变! 戚广陵重振旗鼓,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 他昂首挺胸地道:“叔父,明天你放心带人进山找药材,山谷里交给我!” 戚广陵决定了,电网还是需要儘快拉起来。 砖瓦的烧制一直在进行,但想要建造起城墙,现在的储备量还远远不够。 但外面已经迎来新一波的混乱,隨时可能会有携带疫病的难民闯入,又或者大小势力南迁时误闯山谷,防御带的建设刻不容缓。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戚广陵就带著小金刚队伍上了山。 “动手吧!” 电网前两天已经拉起,如今只需要把风力发电机投入使用,开始储备电量就行。 两天的时间,风力发电机组装完成,戚广陵带上专门让柳珏准备的橡胶绝缘手套,开始尝试连接电路。 风叶转动,电錶读数跳动,证明开始有电流產出。 蓄电池稳定充电,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等待二十分钟后,戚广陵紧绷的心神才逐渐缓和。 他换了一个电池之后,把手机连接上已经充过电的电池,手机立马亮起,显示充电。 戚广陵小小地欢喜了一下。 电量是能顺利收集储备了,但现在的难关在於,他要尝试启动高压电网。 逆变器调整电流之后,直接把电流切到与电网连接的电路上,下一秒,电网上有蓝紫色的细微电流一闪而过,电流传输的声音微弱却又难以忽略。 戚广陵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从戚一手中抢来的山鸡,往著电网方向用力一扔! “噼啪!”原本平静不起眼的电网在接触到山鸡时瞬间炸开电流,山鸡身上的羽毛立马炸开,浓郁的焦臭味四散蔓延。 山鸡跌落在地之后,肉眼可见它本已经僵化的肉体出现抽搐,並且它的羽毛上还冒著股股白烟。 戚广陵拿了木棍,把山鸡扒拉回来,上手检查一看,鸡肉都焦糊了大片! 小金刚队伍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著痕跡地退后几步,离电网又更远一些。 “少,少主,这东西威力这么大吗?” 侯戊更是打了个抖:“我的娘嘞,这看著风平浪静,谁会知道它这么危险?一撞上去,直接就上天见祖宗了!” 戚广陵也忍不住的兴奋:“怎么样?这东西往防御带上一装,我就看谁能破开防御!” 小金刚队伍忙不迭地点头。 何狗娃兴奋地点头:“这东西太棒了,咱们立马给他装上,再也不用担心外头打仗波及咱们了!” 几人连忙召集人手,给空置的防御带拉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铁网。 存在电阻,会產生热量。 如果电流较大或持续通电时间较长,铁网可能会明显发热,甚至可能达到较高温度,造成铁网的老化损坏,还可能引发周围易燃物著火。 所以戚广陵千叮嚀万嘱咐:“不到关键时候不能启动电网,有通电需求无论如何都要先请示我!” 谁知他刚离开没一会,就有守卫匆匆前来请示:“少主,东五里外发现有队伍朝著山谷方向逼近,请求启动电网防御!” 第155章 还是太心软了呀 戚广陵人都麻了:“这事是踩著点来是吧?” 心里就不能惦记,电网拉好,戚广陵才是想像了一下如果有人来犯…… 一惦记,这事就得来! 他刚躺下准备休息会,这下不得不重新爬起身来,一边脚步匆匆往外走,一边问:“叔父回来了吗?” “昨夜戚一大人回来过一趟,说他们山林往南三十里发现了一小片能用的药材,说往南找估计还有,所以准备继续深入。” 也就是说,今天戚清淮他们大概率是不回来了。 戚广陵嘆气,又问:“现在戚家三十二號有几人留守山谷?” “主子带走了十人,剩二十二人。” 戚广陵心头紧绷的情绪才稍稍缓解。 戚家这批队伍,一人能抵得过几十人的普通小队,並且各个有领军带队的才能,有这批人打辅助他才放心。 说曹操曹操到,留守的戚三听到有队伍逼近山谷的消息,连忙来找戚广陵商量对策。 “少主!” 戚广陵点了点头,一边朝著防御带走,一边下达指令:“你去找钱来来,让他带李家队伍一同防守。” “之后你携戚家部从,每人领五个炸药包,充当投掷手!” 戚家部从功夫不错,投掷精准且力度足够大,能投掷更远距离。 最重要的是,几人作为戚家亲卫队伍,戚广陵教学炸药使用安全守则时优先教得他们,他们对炸药更为熟悉,不容易出乱子。 戚三走后,侯戊也带著小金刚队伍急匆匆赶来。 戚广陵一脸郑重:“侯戊,你去启动电网,何大你带兄弟们散在防御带內,监督每个区域的用电安全。” 匆匆交代完,戚广陵就一路小跑著赶到了防御带。 此时正好有外出探查的侦查员返回匯报:“前方队伍约莫千人,举的是狼头旗帜,队伍无统一装配,只有领头几十人配有坐骑,后方队伍全都徒步。” 闻讯赶来的姜堰闻言道:“那大概率是一些零散的势力体。” 人数跟戚家这边相差不大,骑兵数量也是。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神经微微一松,双方人数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戚家如今有炸药傍身,电网拦路,加上从侯爵墓中拿了不少兵器,所以整体战斗力是要碾压对方的。 戚广陵这才开口:“派人前去交涉看看,若对方无意开战,就劝说对方改道。” 戚三带了十人前往,但很快又匆匆返回。 “少主,我们还没靠近对方队伍,对方就举弓射击了,根本没有洽谈的意愿!” 那就真是衝著山谷来的了! 戚广陵咦了一声:“这么凶?这狼头旗帜是哪个势力的標识?跟咱们有过衝突吗?” 戚三摇头:“没听过什么狼头旗帜。” 姜堰同样摇头:“闻所未闻。” 戚广陵当即就来了火气:“听都没听过,莫名其妙来找茬是吧?来来来,放人过来,刚好试试我这电网的威力!” 他此言一出,山谷里立马全员打足了精神,各个都是握著武器虎视眈眈地盯著来路,等待敌人上门。 很快,一队人马就携带著滚滚烟尘出现在视野中。 戚广陵立马下令:“戚三,炸药!” 戚三手中的炸药包脱手而出,在距离狼头队伍二十米开外轰然炸开! 戚三眼力好,看到对方领头人员原本傲然的表情在见到炸药的威力后瞬间变得恐慌。 “怎么回事?对面扔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 马惊人惧,一时间地方队伍散乱一片。 戚广陵愣了愣:“就这?这点水平也敢上门找茬?” 他气极发笑,爬到瞭望台上,衝著对面扬声喊话:“来者何人?” 对方无回应,戚广陵又喊了一句:“前方山谷有主,尔等速速离开,否则將视为入侵,杀无赦!” “杀无赦!”后方队伍齐声喊话,震天的动静惊得马儿嘶鸣。 戚广陵狂拍胸口,无语回头:“不是,喊这么突然做什么,嚇我一跳!” 姜堰轻笑:“那是你这个少主有號召力,大家都愿意听你的。” 一听自己如此被信任,戚广陵立马又挺起了胸膛,下巴昂得高高的,恨不得立马率领队伍打个惊天动地的大战! 防御带外的队伍也终於给出了回应:“对面的……这处山谷是我主子家的土地,你们不能强占別人家的地吧?” 刚挺直胸膛的戚广陵一个踉蹌。 他惶恐地看向自己人:“什么?这里是別人家的地吗?叔父不是说这里无主的吗?” 戚三也是一脸茫然,他仔细回忆了一番,然后开口:“我记得主子说的是,咱们原本居住的山洞那片是无主的地,至於这片山谷……” 连姜堰都有些无措,几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所以,人家大摇大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洽谈,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是要回自己的地盘。 反倒是他们成了强占土地的入侵者了。 戚广陵也是无语了:“不是,对面有病啊?是他家的的那就来谈唄,拒绝谈话在先,態度如此强硬,等我们发出警告了才说是他家的的,存心陷我等於不义是吧!” 戚三等人也觉得窝火,纷纷看向戚广陵:“少主,现在该如何是好?” 戚广陵沉默了一瞬,隨后咬牙:“的是不可能还了。” 这片山谷倾注了不少戚家心血,从一片荒芜,到如今的田野整齐有序,房屋一座一座地拔地而起。 光是防御带的建设,也费了不小的功夫。 如今眼看著山谷日渐繁荣,却突然跳出来一队人马说这是他家的地,让戚家把经营许久的成果拱手让人,这谁能甘愿? 若是换作戚清淮,绝对是鸟都不鸟对面,发不了就是战。 可偏偏现在只有戚广陵在家,他在怎么顽劣,在现代时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等犯法的事。 虽然心中不甘愿,但良知却无法让戚广陵理所应当地占据別人的资產。 於是他咬了咬牙:“地没法让,戚三你去问问对面,愿不愿意接受一定数额的补偿,换下这块土地的使用权。” 姜堰静静听著,眼看著少年的纠结与不忿,好笑的同时忍不住轻轻摇头。 还是太心软了呀。 第156章 他们会率先炸翻对面 在炸药的火力威慑下,对方终於接受洽谈。 出示了土地契书证明其所有权之后,对方提出了心中预期。 但一开口,就让戚广陵恨不得在扔几个炸药包过去! “夺少?二百石粮?他们怎么不去抢?!” 戚广陵的头髮直接炸成海胆样。 大乾一石约等於六十斤,二百石粮食,也就是一万两千斤粮! 一万两千斤啊! 戚清淮带著戚家精锐,累死累活虎口拔牙才搞回万斤粮,这狼头队伍一开口就敢要万斤! 別说如今粮食金贵,就算是在太平年月,一斤粟米两到三钱,一万斤也得二十到三十万钱。 但太平年间一亩山中荒地不过二三百钱,买下这处占地百亩的山谷也不过两三万钱。 更何况如今光景,粮食有钱都难买到。 二百石粮,买下十片这样的山谷绰绰有余了! 戚广陵终究是没忍住:“对面到底诚不诚心谈?是故意挑衅还是怎么滴?” 戚三再次前往,表达了自家主子的不耐烦。 但对面却咬死了就要二百石粮,如果没粮,就要求戚家立马把地还给他们。 戚广陵手指都扣破了,有些无助地看向姜堰:“师父,现在该如何是好?” 姜堰抚须轻笑:“你是如何想的?” 戚广陵踢了踢脚,表情鬱闷:“我不可能把这片心血拱手让人……但对面实在过分,这哪里是要补偿,明摆著就是来讹诈的!” 何狗娃握紧了拳头:“您既然知道是讹诈,还搭理他们做什么?直接赶走就是了!” “反正现在就算对面有地契文书,朝廷也是管不了的,咱们占了就占了,对面要是不服气就来抢,抢不过就只能怪自己无能!” 戚广陵欲言又止。 道理是这个道理。 乱世实力为尊,谁跟你讲那么多仁义道德? 但真这么霸道,是不是又太过没道德了一点? 毕竟东西確实是人家的东西…… 头一次面临这种情况的戚广陵萎了,他眼巴巴地看向眾人。 戚三:“我赞同狗娃说的。” 何家兄弟:“我们赞同狗娃说的。” 李初静:“我赞同狗娃说的。” 姜堰:“广瑞依本心行事。” 完了。 戚广陵狠狠地抓了把头髮:“我没有本心,我本心乱了!” 他咬牙切齿地给戚广瑞发了作业,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谁知看上去温和知礼的戚广瑞此刻却一改常態,锋芒毕露道:“狗娃说得不够全面,我的意见是把对方赶走,同时把对方携带的战马兵器等留下,若是可以,最好重创敌方队伍,毁其根基,避免放虎归山!” 戚广陵:??? 这对吗? 別说补偿了,戚广瑞甚至还想团灭对方! 这让红旗下长大的少年心神受到剧烈衝击,嘴里喃喃著:“我不要当反派啊!” 姜堰便道:“那咱们搬走,把地还给人家。” 戚广陵立马摇头:“不可能!” 姜堰闻言轻哼:“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世岂多双全之策,汝不可如是贪也。” 戚广陵抿紧了唇瓣。 以前看到网上视频,谁谁谁家跟隔壁邻居因为一分土地的归属权大打出手导致酿成惨祸,戚广陵非常不理解。 在他的想法中,东西是谁的就是谁的,白纸黑字的契书写得一清二楚,哪有那么多扯不断理还乱?说白了不就是其中一家想占便宜? 但等真到了自己身上,他才知道其中复杂。 他做不到想像中那么大度,但也没办法真的那么无耻。 最终戚广陵只能蔫头巴脑地开口:“戚三,你取三百斤粟米,五百斤木薯送出去,告知对方我以这些粮食买下这块土地的使用权了,无商量余地,对方若是不接受,就只能一战!” 总数八百斤的粮食,在这时期已经算是非常大手笔了! 戚三虽然心中憋屈,却还是听话前往取粮。 姜堰见状轻嘆。 戚广陵这样的性子有利有弊,利在於,若有朝一日戚家得势,有如此心性的少主子,戚家的追隨者及治下百姓不用担心会被当做垫脚石或棋子。 能得人心。 弊端却也明显,作为戚家的仇敌,也不用顾忌与戚家为敌,会招来雷霆手段的报復。 无法慑敌。 这孩子还是心太软,道德感太强了。 若是太平年月,这样的性子当然大善,可如今年景…… 想到族中那些因为温良最终结局悲惨的孩子,姜堰眉头一紧。 他垂眸沉思片刻后,突然拉住戚三耳语了几句。 待戚三取来粮食,却突然闹起了彆扭。 他把粮食往地上一放,沉著脸道:“我是不愿意受这窝囊气,少主你让別人去送粮交涉吧!” 戚家几个部从都是一样的態度,一个个拉著个脸不愿动作。 若是別人,部从如此违抗命令必然要被惩罚,遇到心胸狭窄的主子,取其性命都不是没可能。 可偏偏他们面对的是戚广陵! 戚三几人心中不安,可戚广陵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戚家部从的情绪,並且非常理解他们不愿意受这窝囊气的心態。 於是戚广陵只能看向他的小金刚队伍:“何大,你带小金刚队伍去送粮交谈。” 何大没有多想,带著兄弟们就出了防御带。 可人出去许久,却迟迟不见返回。 就在戚广陵开始焦急时,却听对面传来喊话声:“都说了是二百石粮,你们拿这点三瓜两枣糊弄我主子呢?人我们扣下来,不交粮,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 戚广陵眼睛一瞪:“我泥马?”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戚三:“他们扣人威胁我?小爷好心给粮,耐著性子跟他们谈,他们扣小爷的人?” 戚三认真点头:“是的少主,您没有听错,他们扣下了您的得力下属不说,还威胁了您。” 戚广陵不是笨人,想到之前姜堰跟戚三的耳语,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他气得不轻:“师父,您就算想让我做出决断,也不该用小金刚队伍去做引子,他们几个半路出家,功夫只能对付一般人,遇到对方那么庞大的队伍万一性命……” 姜堰轻哼:“小金刚队伍身上都带了炸药,就等你一声令下,他们会率先炸翻对面!” 第157章 务必弄到手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音响起! 戚广陵猝不及防之下被惊了一跳,人都瑟缩了一下。 他抚著胸口,来不及站稳身形就开口下令:“戚三,带一队人马出去援助,务必保证兄弟们安全退回防线內!” 戚三还未领命,他就急声下令:“弓箭手准备,投掷手准备!” “侯戊,人一撤回防线立马接通电网!” 他三道令接连而下,剎那间人群一肃,紧绷的气氛伴隨著远处传来的硝烟味迅速笼罩山谷! 姜堰也没想到,原本只是想刺激戚广陵做出决断,上位者不可优柔寡断,但戚广陵未免也太过极端。 要么死活不打,但一涉及到他在意的人的安危,看架势是准备火力全开,轰翻对面才肯罢休! 人群瞬间动了起来,戚三率戚家二十一部从整装出击,但他们刚走出防御带,就见以何二打头的小队成员拼了命地往回跑。 “少主,掩护我们!” 几人在姜堰的指示下已经预料到会被扣押,所以一早准备好了炸药,见情况不对立马点燃扔出。 炸药在人群中炸开,敌方队伍大乱,他们抓住机会就往回跑。 对面慌乱之下放跑了人,眼见追不上,就射出了弓箭。 此刻何大的臂膀上就插著两支箭羽! 戚广陵见状,一时间火直衝脑门。 他亲自点燃炸药包,用尽全力往著小金刚队伍身后扔去。 爆炸掀起层层热浪,伴隨著漫天尘土,成功阻挡了追兵的脚步。 戚三也带人顺利接应到了小金刚队伍。 人一进了防线,侯戊立马拉下电闸启动了电网。 戚广陵从瞭望台上一跃而下,三步並作两步跨越到何大身边:“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 何大咧著嘴摇头:“没事少主!” “少主,对面想拿我们威胁您,我一包炸药下去就炸翻了对面三成人,嘿嘿,我们厉害不?” 他明明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因为疼痛渗出的大颗汗珠,但何大此刻却顾不上伤口的痛,满心只想著,终於给少主长了一次脸! 以后没人敢在质疑他们何家兄弟,是少主心腹直系的地位了吧? 戚广陵看他憨直的样子,心头的火气却翻涌得越发厉害。 他的亲卫! 对面真是给脸不要,硬找揍。 不出这口气,他以后还有什么少主威信? 戚广陵拍了拍何大完好的那只手臂:“你退回山洞,让老大夫给你处理伤口,你放心,他们伤了你,我一定连本带利给你討回来!” 强迫何大离开之后,戚广陵重新爬上瞭望塔。 对面已经停止了追击,停留在炸药爆炸的深坑之后,一个个神色惊疑不定。 知道是被炸怕了,心中升起了退意。 但现在不是他们想退,戚广陵就能同意的了。 他扬声喊话:“对面的狗东西,想拿回你家土地是不是?来,儘管放马过来,今天没本事从小爷手里抢回土地,你们就把狼头旗帜改成狗头的了,一群连地盘都守不住的垃圾!” 对面被刺激得面红耳赤,当即就有一个络腮鬍子想要打马上前,却被身旁的白衣男子拦住。 白衣男子策马上前两步,审视的目光停留在戚广陵身上许久。 “我当是哪路山匪强占地盘,领头的竟然是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对面臣服於小儿脚下,是帐中无人可用吗?” 山谷这边的人员闻言都是大怒,只有戚广陵探了探耳朵,嗤笑出声:“哈?连我一个小孩都干不过,你们狗头也別用了,改成小白兔不是更合適?” 白衣男子脸色一青,有几分咬牙切齿。 “哼,我不欲与你多讲,派一个能担事的出来讲话!” 戚广陵脸色也沉了三分:“你们不配,別嗶嗶了,要打就放马过来,不敢打,就三拜九叩大喊三声『爷爷孙子错了』,然后放下粮草麻溜滚蛋!” “你!” 络腮鬍子气得眼眶通红,他声如擂鼓地吼了一嗓子:“黄口小儿!” “明明是你们侵占土地在先,竟还有脸如此厚顏无耻,其家岂无父母教诲养育之耶?” 戚广陵顿了顿,回头看向姜堰:“老师,他说啥?” 姜堰抚了把脸:“说你没爹妈教育。” 奶奶的! 戚广陵手里的炸药包都掏出来准备火力轰炸了! 但余光瞥到电网,心中还是想要测试一番电网的防御效果。 硬生生把火气压下,戚广陵思索两秒,张口道:“走了走了,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对面都是懦夫孬种,不敢真攻上来的!” 他突然鸣金收兵,把对面唬得一愣一愣。 戚广陵一挥手,队伍有序撤离,很快防御带这边就只剩下几个瞭望塔上驻守的卫兵。 狼头队伍都看愣了! 那么大个口子,就只用了一张形同虚设的铁网拦著,还只留了三五个卫兵…… 这是真当他们不敢进攻?! 络腮鬍怒不可遏,提起铁锤就想往前冲,白衣男子却道:“恐有埋伏!” “戚家人手里有那惊雷邪物,不可轻举妄动!” 络腮鬍不服:“二爷说戚家那东西有个定数,刚才他们已经拋出那么多个,如今想来已经不剩多余了才是!” “要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戚家早一路炸到京都了!” 白衣男子眉心微皱,似是在权衡什么。 络腮鬍见状更是著急:“三爷,咱们出来前可是答应了大爷,务必把戚家手中的『惊雷』弄到手的!” “您也无需忧心太多,大不了让后头那些泥腿子往前冲,若是还有惊雷,就让他们扛著,等戚家火力枯竭了,咱们正好往里冲!” 白衣男子这才开口:“也可,戚清淮不在山谷,还带走了十个戚家部从,如今山谷中不过一群乌合之眾,凭藉咱们后面的援军部队,拿下戚家应该不在话下!” 得了指令,络腮鬍终於鬆开眉头。 他转身一挥手,指挥著身后衣衫襤褸的队伍往前衝锋! 躲在暗处观察的戚广陵见状眉心一蹙。 “他是打算拿那群流民的命填出一条路来?” 狼头队伍靠近之后,戚广陵就发现了对方队伍后头跟著的,大多是流民打扮的群眾。 很明显是刚刚组建不久的队伍,本以为是自愿追隨狼头势力,可如今一看,不过是被当做垫脚石的棋子罢了! 第158章 太恐怖了! 眼看著流民队伍往前压来,戚广陵迅速下了指令:“让侯戊切断电源!” 戚三大惊:“少主不可!对方若是攻进山谷,保不齐会伤及老弱妇孺!” 打仗都知道,得护好大本营才对。 哪有这样扫清障碍,引狼入室的? 戚广陵却坚持:“让那群流民进来在打开电源也不迟!” 见戚三犹豫不决,迟迟未动,戚广陵眉眼一沉:“戚三,你要抗命吗?” 少年人冷声肃言,一时间威势骤起,恍惚间戚三仿佛看到了戚清淮站在身前。 他脑子一清,立马应声:“是!” 戚三转身离开,使上了轻功,三两个跳跃就已经远离戚广陵的视线。 戚广陵紧紧盯著电网方向,白衣男子跟络腮鬍也一瞬不瞬地看著前方动静。 眼看著流民推开了电网门阀,瞭望台上的卫兵依旧毫无动静后,白衣男子虽说心中疑虑重重,但也知道机不可失。 他扬声:“冲!” 隨著狼头旗帜高举,阵阵马蹄声冲入耳廓。 站在瞭望台上的卫兵立马看到远处有沉烟翻滚,看势头,怕是有千人骑兵奔腾而来! 卫兵嚇得不轻,立马高声传讯:“敌袭!!敌方有援军!” 戚广陵咬紧牙关,倾尽全力往著瞭望台的方向衝去。 眼看著白衣男子率领的队伍已经逼近防线,而打头的流民队伍得了指令,停在电网门阀缺口不再动弹,导致门无法被关闭。 戚广陵声嘶力竭地大喊:“往里进,保你们安然无恙!” 流民有片刻的迟疑,有的人立马朝里冲,可依旧有人卡在门阀处迟迟未动。 戚广陵狠狠闭了闭眼,高喊:“通电!” 青紫色的电流轻微炸响,无人注意到电网上的细微变化。 等到有所察觉,就只觉得浑身如同火烧过一般灼烫,筋脉似乎瞬间扭曲,身体止不住地疯狂颤抖! 旁边的人看著突然抖动的同伴不明所以,但不等其反应,身体接触的部分已经传来致命的麻痹! 门阀缺口不大,堵在门阀处的人群自然擦肩接肘,电流一通,瞬间一大片被掀翻在地! “少主,缺口……” “不用管了。” 戚广陵嗅闻著空气中蔓延的焦臭味,唇角止不住的颤抖。 他轻声道:“人体也可导电,那群人……刚好弥补了门阀的缺口。” 用身体阻挡关门,最终也用身体闭合了防御带。 明明上一秒还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可战斗一起,战场上瞬息万变,狼头队伍想抓住机会,戚广陵也不能在此刻心软犹豫,必须迅速做出决断。 最起码,他保下了几百流民,那些选择了对面的…… 只怪站错了队,跟错了人! 戚广陵此刻冷静的可怕,静静的看著络腮鬍率领队伍朝著缺口衝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跳著舞』倒下! 落后几步的白衣男子见状瞳孔微颤,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去,远离了那些倒成一片,还在地上不断扭曲的同伴。 身后还没来得及衝到前线的队伍见状也急急停住了脚步。 有人惊恐大喊:“妖术,这戚家绝对会使妖术!” 白日青天的,好好的人莫名其妙倒地抽搐,千人的先锋队伍连人家门槛都过不了,就莫名其妙的死伤大半! 本来以为那『惊雷』已经是戚家的所有底牌和手段,为此狼头队伍还专门召集了一帮流民,准备用来消耗戚家的『惊雷』储备。 谁知道戚家还藏了这么邪祟的手段! 这还怎么打? 白衣男子立马转身,朝著刚刚奔腾而至的骑兵队伍下令:“撤退!” 戚广陵验证完了电网的防御性,心中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有用,非常有用! 就凭著一道电网,就能保山谷短时间內安然无忧。 电网的破解之法应该需要一段时间,因为对方不知道电网的工作原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因素导致的人员死亡。 希望爭取到的时间足够戚家有条不紊地烧砖制瓦,把城墙建设起来。 刚鬆了口气,抬眼却见对方呈撤退姿態。 戚广陵冷哼一声:“戚三!” 刚返回瞭望塔的戚三一刻都不得歇息,立马召集投掷手,开启全力轰炸! 与此同时,戚十九及李初静带领八百李家队伍,悄无声息地从其他出口绕至狼头队伍后方。 狼头队伍拼了命地往回跑,想躲避身后的连绵轰炸。 身旁的同伴被热浪衝击摔落也好,被飞溅的碎石击伤也好,没人敢停下来搭一把手!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是谁说戚家的『惊雷』数量有限的?怎么看著像是能炸平整个羊角山脉一样,半点没有停顿的趋势? 所有人都只想著逃命,白衣男子更是一马当先地衝到了最前面。 可眼看著终於脱离了轰炸范围,还来不及欣喜,突然就见前方迎面而来一支队伍! 领头的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九岁十岁,脸上还掛著饱满的婴儿肥,粉雕玉琢一个,似乎没有半点杀伤力。 白衣男子见状立马下令:“对面人数不如我们多,直接衝过去!” 谁知队伍刚刚提速,就见那领头的小姑娘翻身站在马背上,手臂抡圆了拋出一包东西! 白衣男子捕捉到半空中那熟悉的玩意,心臟瞬间狠狠缩紧! 他第一反应就是一左一右拽过身边两人,把人当盾牌一样挡在自己身上。 “轰!” 爆炸声在奔腾的队伍中炸开,白衣男子距离爆炸处不远,哪怕有人肉盾牌,热浪的衝击依旧让他浑身一灼,没被遮挡的腿更是瞬间没了知觉! 白衣男子暗骂一声,甩开身上没了动静的两人,踉蹌著试图起身逃命。 这一动,麻木的双腿才后知后觉地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痛呼一声,低头一看就见双腿血肉模糊,伤口处还有烧焦的痕跡,左腿更是软趴趴扭曲著拖在地上,明显是骨头被冲碎了! 白衣男子眼神惊恐,但看了眼逼近的李初静,他还是咬牙用手撑起身体,拼了命地嚮往不远处的灌木丛爬去。 却不知李初静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 身著红衣的小姑娘策马靠近,在路过白衣男子时突然身子一翻,倒掛在马儿背上! 下垂的手一把拽住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被李初静拽上了马背! 第159章 能否请个大夫 电网微微炸响,狼头旗帜的队伍眼睁睁盯著,却不敢在靠近半步。 对面脸色难看,畏手畏脚。 见状侯戊有些紧张:“少主,风停了。” 他们目前只有一个风力发电机,铅酸蓄电池容量不足以支撑电网的使用,储备电量顶多用来充充小电器。 所以现在最大的弊端在於,如果风力不足,电网很难长时间维持运行。 劫持了白衣男子后,李静初並没有恋战,几包炸药扔出去,把对面炸得人仰马翻就收兵回了山谷。 她们猜得没错,白衣男子应该是狼头队伍中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人物。 他被劫持之后,狼头队伍儘管伤亡惨重,军心溃散,但却依旧滯留在山谷外,似乎是还想沟通周旋,赎回人质。 但现在已经轮到戚广陵这边拒绝沟通了。 他道:“没事,一开始那一波打出威慑就足够了。” 他早就预料到会出现电力无法长期维持电网的情况,所以才会让侯戊卡著点的启动。 这个窘境需等他之后搞出更大的储电装置才能解决。 但在初始电网的高压,以及炸药的强力轰炸下,对方不会敢再次尝试的。 戚广陵开口:“戚三,你带人去收拾战场,顺便驱逐狼头那些残兵败將。” 何狗娃问:“要是三哥带人出去,对面偷袭怎么办?” 李初静一握拳头:“那就在打唄!我早时候是忙著把人质带回来,又不是怕了他们!” 狼头队伍后续支援部队同样千人上下,但相比起一开始的散装流民队伍,后续队伍就是装备精良,大部分配备的战马的精锐。 但在炸药的轰炸下,在精锐也没有用。 头领被捕,被打出心理阴影的队伍没胆量在动手的。 甚至戚三带人出去收拾战场,当著对方的面把他们同伴的兵甲卸下,死马拖走,受了伤的马儿牵回,对面都不敢吱声。 见状戚三嗤笑一声,扬声呵斥:“戚家领地,閒杂人等速速离开,否则视为开战!” 对面一脸憋屈,但不得不把队伍往后又撤出老远。 戚广陵见状对方退了才收回视线。 “侯戊,你配合青姨,把那群流民安置一下。” 侯戊忧心忡忡:“少主,这批流民刚从狼头队伍出来,怕是不够安定,留下怕会引狼入室。” 戚广陵摆了摆手:“先问他们的意愿,是想留下还是想走,想走的立马送出去,想留下的,先全部隔离一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让师父擬订了山谷生活守则,待隔离结束后將守则贴出,只要在山谷生活的人必须遵从,若有违反一律驱逐就是。” 见侯戊还是担心,戚广陵缓声安抚:“我们一定还会招收人手的,在其他地方收来的,也不能確保就一定是背景乾净的,总不能因为担忧就畏手畏脚不是?” 姜堰点头:“確实如此,这无法避免,但也无需太过忧虑,这些平民出身的人口几乎不会有什么信仰归属,以戚家的能力,让他们收心不过迟早的事。” 核心技术掌握在信得过的人手中就是了。 侯戊这才领了命,转身去找苏青商量。 戚广陵则是命戚三盯紧外头还未撤离的狼群队伍,然后他才转身回山洞看何大的情况。 又是箭伤,但好在对方刚被炸药袭击,心神慌乱,射出的箭绵软无力,且没有伤到要害,老大夫能处理过来。 戚广陵取了伤药给老大夫,又掏出一本赤脚医生手册递了过去。 “先前您不识汉字,我也没有时间教导,如今你可以翻阅字典自行钻研了。” 老大夫翻看两页,看清內容之后目光一直! “这,这给我的?” 老大夫受宠若惊,隨之而来的却是惶恐。 原本跟著姜先生身边的小安,才敢大著胆子学习一些戚广陵处理伤口的方式。 小安走后他是一个字不敢提的,那可是医术,是学会之后能传承百代,安身立命的硬本事! 如今拜医者为师,哪个不得备上厚礼,当个十年八年的磨药学徒,任劳任怨地帮师父跑腿做活,逢年过节重礼奉上,才有机会学个一二。 他就是家穷,只年轻时候去当过几年学徒,才有幸学得皮毛,在村中做了个赤脚大夫。 如今戚广陵却是隨手送出如此一本医书,他只翻看一二就看出其中都是硬东西,是一种全新的,他闻所未闻的行医手段。 如此重要的书就这么给他看了? 老大夫激动得嘴唇颤抖,二话不说就跪下狠狠磕了三个头:“少主,您的栽培老朽没齿难忘,我一定好好学,此生誓死追隨戚家,所学本领皆为戚家效力!” 戚广陵手忙脚乱地把老大夫扶起来。 他以为他適应了呢,偶尔会有人给他下跪他都已经情绪平稳地接受。 但眼前这位,年龄都五十好几,满头的白髮,这种年龄的老者下回磕头,戚广陵一瞬间就炸了毛。 他只能匆匆留下一句:“嗯嗯嗯我看好您,您去学习吧。”就匆匆转身跑路了。 確定何大问题不大,戚广陵才去看了那白衣男人。 山谷里住房不足,白衣男人连个牢房都配不上拥有,直接就被五花大绑著,隨意找了一处山洞隔间扔了进去。 戚广陵走到隔间口时,正好听到李初静在猖狂大笑:“谁教你上战场穿白衣服的?提前给自己准备丧服呢?” 戚广陵闻言笑了:“整这么骚包,不明摆的靶子嘛!” 他衝著李初静比了个大拇指:“还没夸你呢,在战场上那个倒掛金鉤帅呀!” 李初静闻言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我爹教我的,我就会那一招,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戚广陵嘿嘿笑著搓了搓手:“你教教我唄!” 戚广陵就在现代时上过几节马术课,只能平坦的路上跑一跑。 后边跟著戚清淮精进了一下,如今可以策马奔腾,但做不到李初静那样瀟洒。 李初静难得从戚广陵口中听到夸奖,於是只傲娇了一下,就爽快答应:“行,你空了就来找我,我教你!” 两人聊得火热,白衣男人却是痛得生不如死,颤颤巍巍地憋出一句:“可否先为我请位大夫?” 第160章 张家 李初静嗤笑一声:“你是不是看不清你的处境?阶下囚也配要求请大夫?” 戚广陵认同点头:“没取你小命都算小爷我心慈手软了!” 说真的,在何大受了伤的时候,戚广陵就抑制不住的生出了杀意。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对某个势力生出过斩尽杀绝的念头。 念头一动,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初来时只觉得这时代约束少,能让他自由发挥,兴奋和刺激充斥脑海,玩就行了! 可自亲眼见到过外头流民的艰苦,外面的混乱,又经歷过炸药伤到自己人的情况后,戚广陵才开始思考这时代的无约束之下,隱藏著怎么样的危机。 他內心不断提醒自己不属於这个时代,就怕在这边待久了,行为习惯有所改变,观念受之影响,底线隨之降低。 这样等以后回到自己的时空,怕是会不小心就触犯法律。 思及此,戚广陵皱了皱鼻子,还是叫了何狗娃:“你去看看,戚三没问题的话就请老大夫过来一趟吧。” 李初静闻言皱眉:“真给他治啊?” 戚广陵嗐了一声:“那总不能看著他死吧?” 身上多处灼伤,加上腿骨碎裂,又被扔在潮湿阴暗的山洞里,不管的话伤口恶化带来的发炎溃烂和高烧都会要了他的命。 李初静一脸无所谓:“死了就死了,他们挑事在先,就没想过会把自己填进去?发动战爭的人最应该做好死在战场的心理准备!” 白衣男人瞳孔一缩。 说实话,他们出发前,他確实没有预想过自己会栽跟头的可能性。 在他们的调查中,这个戚家不过是聚集了一群乌合之眾落地生根。 除了戚家核心成员有点本事,以及掌握了一种会產生爆炸的武器之外就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但戚家核心成员在厉害,也只有三十多人,就算每个都能以一敌十,但他们这次带了近千训练过的队伍。 又组建了千人流民队伍,接近两三人的战斗力,还能拿不下三十来个戚家人? 那惊雷一样的武器,在他们的预想中数量应该不多才是。 不然若是戚家掌控那种威力的大规模武器,早该踏平大乾了,哪里用得上窝在这山咔咔里? 所以在准备了千人流民队伍抗爆炸火力的前提下,白衣男子以为这次战役十拿九稳…… 他眼底浮现一层绝望,总算是接受了如今自己沦为阶下囚,生死不由自主的境况。 他的心思无人察觉,戚广陵只看到李初静情绪激动,连忙安抚:“淡定,淡定!” “他死不死无所谓,但起码现在不能死,至少在问出他背后势力以及图谋之前,他这条命我们得留著吧?” 刚刚还提醒自己,不能太过放纵,得把人命当回事。 可一转头,戚广陵又拋之脑后了。 就眼下的情况,不是他把不把人命放眼里,是別人老试图把他们的命收包里! 他被动反击而已,能有什么办法! 看向主动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戚广陵气不打一处来:“说吧,你是哪方势力的人?这次来挑衅找茬,目的是什么?” “我劝你好好回答,你们狼头队伍已经被打跑了,你的腿也等著大夫治疗,要是耍小心思,你这条命可就不一定保稳了!” 李初静也在一旁摩拳擦掌,大有他不开口就上刑的姿態。 想到这姑娘的怪力,白衣男人抑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他目光闪烁,表情挣扎,明显是在纠结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见状李初静驀然伸腿,往著男人软趴趴的腿上轻踢了一下:“老实点!” “啊!”白衣男人惨叫了一声,瞬间面如金纸,额头上渗满了汗珠。 李初静皱眉:“鬼叫什么?我都没用力!” 戚广陵却是齜牙皱眉,一脸同情。 这姑娘的力气,没用力就已经是普通人的全力了,那么踢一下,白衣男的腿骨估计得喜提几条裂痕。 戚广陵忙开口:“哥们,说吧,一会她动真格你真遭不住的!” 白衣男眼皮狂跳,这回终於是开了口:“我说!” “我是张家人。” 戚广陵眨了眨眼,看向李初静:“张家?” 李初静也一脸茫然:“看我做什么?我对这一带的势力分布更不清楚了。” 两人还想著把人给审讯明白,结果一开头就遇到了难题。 两人根本不了解周边的大小势力分布情况! 无奈,戚广陵只能让人去请姜堰跟侯戊,还把戚三也喊了过来。 姜堰出身世家,对大乾叫得上號的家族都比较了解。 戚三跟著戚清淮混了这么多年,对各个新起的势力也了解颇多。 侯戊是本地人,路子广,对本地势力分布也瞭然於心。 果然,三人过来之后,戚广陵一说王家侯戊就跳了起来:“张家?张县丞那个张家吗?” 听到张县丞,戚广陵表情一滯。 挖人祖坟,扒人宅院,羊毛薅了不少,终於还是被正主找上门了吗? 如今又强占了人家土地…… “嘶!”戚广陵倒吸了一口凉气,面上心虚尽显。 几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戚三开口:“张家又如何?少主您一开始就准备好生商量的,不是对方耍心眼扣人在先,才挑起的战火吗?” 就戚广陵的性子,如果张家人一开始就挑明身份,他真有可能会就挖坟扒房以及占地几件事做出赔偿。 但张家明摆著就是有別的意图,从头到尾没想过好好商量,会打起来也是理所应当。 侯戊也点头:“是这个道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梁子也结下了,少主您就別想著和平解决了!” 戚广陵訕訕挠头:“你们这什么眼神?我又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思索片刻之后,又道:“接著审吧,先问出他们的目的……还有他们盯上戚家的因故。” 对方有备而来,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是为了来报扒坟掘墓的仇还好说,但眼下看著,怕不止是那么简单。 戚广陵再次进了隔离,开始了新一轮的盘问。 第161章 奈何桥上排队了 戚清淮回来时,就听到了他不在山谷期间有人来犯一事。 心略微一紧,戚清淮皱眉询问:“山谷中可有人员伤亡?” 侍卫立马摇头:“少主带人守得很稳,无大规模伤亡,就少主身边的何大中了两箭,但大夫看过之后说问题不大,休养一些时日即可。” 戚清淮这才鬆了口气:“是何方势力?如今是何情况?” “少主使了电网加炸药,对方损失惨重,领头也被李小姐活擒。” “对方称是张家人,就是洛寧前县丞那个张家。” 戚清淮心里有了数,快步前往山洞找到了戚广陵。 “叔父,您回来了!” 见了眉眼飞扬的少年,戚清淮心中的忧虑才彻底放下。 他鬆开眉眼,笑著夸讚:“好样的,我不在家你也能守卫领土了!” 戚广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就我们现在的实力,朝廷来镇压也不带怕的!” 戚清淮无奈摇头,问他:“可有审出对方有所图谋?” 一路走来听卫兵匯报,戚清淮就已经察觉对方绝对不是衝著这块山地来的,如今当务之急,是审出背后是否还有別的主使,还有其真正目的。 说道审问,戚广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控制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戚清淮忙担忧询问。 戚广陵吞了口唾沫,四下看了看,没见到李初静,才小声开口:“叔父,初静她爹真的是你口中所言那样爽朗大气的汉子吗?” 戚清淮不明所以:“自然是的,长风兄是我见过最豁达豪爽,讲义气的好汉,何故如此一问?” 戚广陵一脸怀疑。 一个如此光风霽月的父亲,真的会教女儿那么残暴的审讯手段? 拳打关节,脚踩襠部,肘击小腹。 谁说男人没有共情力的?戚广陵光是看著都忍不住齜牙咧嘴,对白衣男人都忍不住升起一丝丝同情! 那可是李初静! 她的力道一下去,变形金刚来了都得叫一声姑奶奶。 戚清淮闻言也有些诧异。 他与李长风切磋过许多次,知道对方是个出招光明磊落,不屑於耍阴谋诡计的君子。 也正因为他为人正派耿直,才会被家中兄弟算计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人不应该教孩子太过阴损的手段才是。 两人都心中疑惑,直到苏青走来。 听到两人的议论后,她有些訕訕地开口:“那些手段是我教的。” 她解释:“初静是个闺女,我在不知她继承了我的天生神力之前,总是忧心她被欺负。” “男女本身就有力量差异,我怕她对上男人吃亏,故而教她识得男人身上脆弱的部分,想著力量不够还能靠技巧弥补,谁知……” 谁知李初静遗传了苏青的天生神力。 这下好了,力气又大,角度又刁钻,谁对上不得掂量掂量? 戚广陵一脸惊恐地看向戚清淮:“叔父,以后还是別让我跟她切磋了吧?” 戚清淮也后知后觉地心头髮颤,还好当初两个孩子切磋,李初静没使这些手段,不然戚广陵小小年纪…… 他轻咳一声,忙岔开话题:“所以,你们是审出来了吧?” “审出来了审出来了,再不招那张禹都快过去了!” 戚广陵挥掉脑海中的悽惨画面,神色认真起来。 “张禹就是被初静活捉的那个白衣男子,据他交代,他是张家老二,张家老大就是张县丞。” “从他的交代中,张家是在我们扒房子那一次盯上我们的,也是在那一次知道了戚家手里有炸药一物。 张家在洛寧孙家留有探子,知道孙家也在追查炸药的源头出处,据张禹所说,如今外界许多势力都对炸药虎视眈眈。” 如此威力的神兵利器,试问哪个势力能不眼馋? 戚清淮早有预料,可他没想到会是张家最先找到了源头。 他问:“张家可有透露戚家掌握炸药的消息?” 戚广陵摇头:“没有。” 他嗤笑一声:“张家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他们准备自己偷摸动手,想把炸药搞过去为张家使用,所以才会以土地使用权为理由上门找茬。” 以土地使用权为理由上门,主要是试探戚家人脾性。 若是戚家性软,自然就要蹬鼻子上脸,敲骨吸髓了。 一开始戚广陵被道德束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主动提出补偿,让张家队伍误以为戚家果真因为势小所以软弱。 谁知道才刚刚准备上脸,戚家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突然就炸了! 反击之势还如此迅猛,让志在必得的张家狠狠摔了个大跟头! 如今张禹一直在怀疑,戚家一开始的示弱分明是在有意引诱,就想诱惑张家率先出招,戚家在反击就会显得合情合理。 戚清淮不知细节,也是夸讚道:“你做得不错,逼对方先扣人出招,咱们在反击,於道义上才不落下风。” “啊?”戚广陵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道:“啊对对对,其实我就是这样想的!” 刚走过来的姜堰闻言,非常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跟戚广陵在一起待久了,姜堰感觉自己都快要守不住他风度翩翩的君子人设了! 好在姜堰也懒得戳穿戚广陵,他直接开口:“如今局面,你二人可想好该如何收尾?” 张家的当家人是张县丞,他没露面,但却知晓张禹等人的行动。 张禹被扣,张县丞很快就会知道计划失败。 届时张县丞必会反击,若他贪心,只想一家独占炸药还好,戚家跟张家一个势力硬碰硬也不见得就会弱势。 可就怕张县丞觉得戚家不好对付,会拉其他势力结盟。 张县丞背后靠著的可是朝廷…… 就算不是朝廷,若是张家找孙家联手,孙家立马就能知道从头到尾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一直都是戚家。 皆是新仇旧恨累积在一块,可以想像孙家人会如何疯狂地反扑。 戚清淮也明白跟太多势力交恶对戚家非常不利,於是他道:“先生认为可有谈和的可能?” 不等姜堰回答,戚广陵弱弱地举起了手:“我觉得大概率不能了?” “为何?” 戚广陵道:“此次行动,张禹的堂弟张闯也参与其中,但是张闯是第一批直面电网的勇士,如今估计都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了!” 第162章 有埋伏 戚清淮闻言皱眉,招手呼来戚一:“你去找找那个张闯的尸骨。” 隨后又看向戚广陵:“既然如此,就以张禹为质,约谈张县丞看看。”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境地,无迴转余地的前提下,只能看对方想如何解决了。 姜堰忧心忡忡:“张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了。” 直系殞命一人,还有一个断了腿,审讯中还遭了非人的折磨…… 戚广陵此时却不想著和平解决了。 他一锤拳头:“张家不善罢甘休?我还不想善罢甘休呢!不服他就来,我的电网炸药等著呢!” 戚广陵就是这样的性子,事情没发生之前万事好谈,能不动用武力解决的事都是小事。 打不了赔偿点粮食,打不了道两句歉。 但对方若是咄咄逼人,真的兵刃相向了,那戚广陵就控制不住脾气,非要把对方打服才肯罢休! 就像在现代时与白擎赛车一样,其实一开始戚广陵是拒绝的,但对方咄咄逼人,戚广陵才衝动之下连比三场。 直到对方发帖子公开认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堰问:“你的电网以及炸药储备,可扛得住数万兵马?” 戚广陵脸上气势汹汹的表情一顿:“张,张家能摇到这么多人?” 姜堰无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戚广陵一眼。 “方才不是说了,担忧的就是张家明白他们吃不下戚家,会拉其他势力入局。” “炸药的威力摆在那,不管是任何势力得知出处都会想要分上一杯羹,张家只要开口,多的是人会来啃上一口!” 戚家怕的是寡不敌眾。 戚广陵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有些懊恼:“怪我,上次扒房子暴露了炸药,才会让张家人盯上。” 上次明明检查过周边,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 戚清淮摇头:“不可能拥有力量却因为顾忌太多就藏著掖著不敢使用,既然用了,被人盯上也是在所难免,无需因这事懊恼。” 他拍了拍戚广陵的肩膀:“有我在呢,不用担心,若是张家不愿和谈,我自有办法让他们自顾不暇,没时间来为难戚家!” “您打算怎么做?”戚广陵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戚清淮。 戚清淮笑而不语,只派了人手前去找张县丞传话送信。 双方约定了次日在柳荫里碰面商谈,戚广陵翻来覆去一整晚没睡好,次日天还没亮就起身守在戚清淮的隔间外,深怕戚清淮不带他去。 好在戚清淮如今是真拿戚广陵当大人看待,见戚广陵想去他也没有拒绝。 戚广陵得到准许,欢天喜地地前往提人。 谁知一进关押张禹的隔间,就见人瘫倒在地上,没有半点动静! 他一惊,连忙上前检查鼻息。 等待了好几息,才感受到指尖略微的温热,戚广陵紧绷的心才瞬间一松。 “来人!去请老大夫!” 戚清淮闻言忙走进来:“怎么回事?” 戚广陵头疼道:“昨天老大夫来看过以后说他的医术没办法治疗,我就拿了两颗常规消炎药给他吃了,没想到他伤势恶化这么严重!” 老大夫帮忙赶来,一看张禹的情况就频频摇头:“这老朽我治不了啊!” 他就是个只识得三五个方子的赤脚医生,以往顶多看看风寒窜稀,总的就认识那几个药方,能不能治好几乎看命…… 就算昨天戚广陵给了他一本医书,但现在的老大夫看书需要翻著字典来,阅读速度实在过慢,一晚上能学到什么东西? 戚广陵也知道老大夫的情况,当下只能干著急:“那咋整?人质要是嘎了,今天真就没得谈了。” 现在的情况,是戚广陵也不敢隨意用药的程度了,他怕哪个步骤出了点意外,人直接就噶在他手中。 戚清淮也是头疼,只能小声跟戚广陵商量:“你问问广瑞那边,先想办法救一手,能保住性命即可。” 把情况详细描述之后,戚广瑞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是諮询了高雪之后的详细处理步骤。 戚广陵忙拿来他的药,有点胆颤心惊的按照步骤,给张禹伤口消毒,然后投餵了退烧药,消炎药,又戳了一针抗生素。 他有些心疼:“我的药就这么点了,还让这小子吃了那么多颗!” 他心里是真的憋屈,张家人图谋不轨挑衅在先,他们不过正常反击。 但就因为被张家人捏住了把柄,他们反击之余,还要担心张家人因为积怨从而拉帮结派的报復。 戚广陵有些失落,他问戚清淮:“叔父,我们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自己发展为什么就这么难?” 一旦发展,旁的势力註定虎视眈眈。 可不发展,戚家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左右都有顾虑,实在憋屈。 戚清淮却看得开些:“被盯上说明咱们发展势头很旺,给別的势力造成了威胁。” “咱们只要稳住,持续发展下去,早晚能爬到宵小不敢招惹的程度,强者岂会惧怕纷爭?” 戚广陵抿了抿唇,想到了他所属的国家。 同样是在多方势力的虎视眈眈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中间流过的血不计其数,累积的尸骨能筑成长城。 不想被踩在脚下,所以要向上爬,向上爬的过程中还要避免被脚下的手拽住。 一路过关斩將才走到如今一跺脚就能令世界震动的地位,戚家如今面临的问题与那个红色家园对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戚广陵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就是,弱者才会惧怕挑战!” 他话音一落,张禹恰巧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戚广陵大喜,忙衝著张禹开口:“唉兄弟,你千万顶住啊,我们带你去见你哥!” 张禹不知道自己即將被当做人质筹码拿去交易,迷迷糊糊中听到能见他哥,心中的忧虑顿时一松。 忧虑散开,他肉眼可见的精神头好了些许。 戚广陵这才让人抬来担架,架著人往外走去。 队伍风尘僕僕地赶到柳荫里附近,提前出发探路的戚一却一脸沉重的返回。 “主子,少主,柳荫里四个入口全都布置了埋伏,我隱约看到了有人身著朝廷兵卒服饰!” 第163章 也不是完全不行 戚广陵嘴唇一抖:“他,他他真跟朝廷合作了?” 不怪戚广陵紧张。 在他那个时空,官方的权威性是不容置疑的,跟官方对著干,听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戚清淮也皱眉:“张家竟如此……没有理想?” 炸药这么大一块饼,张家既然有心爭取,何故才是一次挫败就立马缩手又回去抱朝廷大腿了? 戚清淮提出疑问后,叔侄俩都是神情一顿。 戚广陵犹豫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戚清淮也认同点头,他交代戚广陵:“你带人叫阵,直接点破对面的埋伏,停留在此处对峙牵制,莫要轻举妄动。” “叔父你呢?” “我潜入柳荫里看看情况。” 戚广陵点头,这是让他帮忙拖住局面了。 被委以重任的戚广陵来了精神,等戚清淮一走,他立马吵吵嚷嚷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柳荫里立马有人来迎。 停在三十米开外的男人语气还算客气:“是戚家公子吧?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请隨我来吧!” 他朝戚广陵做了个请的手势,却又立马侧目看向戚广陵身边的队伍:“还请小公子一人前往。” “哈!”戚广陵冷笑一声:“你们埋伏三千,但只让我一人前往?这么明显的鸿门宴我去了做甚?” “无心洽谈就罢了,又不是我们求著谈的,兄弟们,打道回府!” 他说罢就转身,身边的兄弟立马配合地准备后撤。 戚三跟戚五抬著担架,刻意地把面色惨白的张禹在对方面前露了个面! 小廝见状急了,连忙拦人:“戚公子留步!” 他一脸急切:“小的不明白您说的埋伏是什么意思,我家主子总的就带了十二护卫,护卫们都在那边呢。” 他指了指不远处,確实能看到几个护卫徘徊。 戚广陵仔细看他表情,却发现根本看不出真假。 他嘿了一声,突然掏出手机连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用布置作业的机会传送给了戚广瑞,並留言:“老弟,帮我看看他有没有说谎!” 戚广瑞很快回了作业。 “观之细微神態,虽神情焦急,可眼神清明,应当是心思坦诚的。” 戚广陵抿了抿唇。 这么说…… 难道是朝廷知道了张家的动作,所以偷偷跟隨,试图黄雀在后搞偷袭? 戚广陵觉得自己真相了。 但无论如何,得等戚清淮回来才能有所行动。 所以戚广陵就带队僵持下来,死活不愿意往柳荫里进。 可这一等,就等了快半个时辰。 戚广陵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拽了拽戚一的袖子:“一哥,叔父怎么去了这么久?要不你带兄弟潜进去看看情况?” 戚清淮身上的箭伤还没完全恢復,戚广陵就怕他遇到什么意外,却被旧伤拖累。 戚一也焦急,但他犹豫片刻之后確实摇头:“我们贸然动作怕会引起对方注意,对主子的行动更加不利。” “少主放心,主子独身一人的话,宫墙之內也能去得,探一探柳荫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两人凑在队伍后方嘰嘰咕咕半晌,戚广陵刚被说服,准备在等待一会。 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无意间对上了路边林荫中一晃而过的影子。 戚一也第一时间回眸看去,两双眼睛目光如炬。 “少主……”戚一回头,眼神闪烁。 戚广陵轻轻点头:“你去看看。” 戚一藉口解手,姿態自然地进了林中。 过了不久,他返回戚广陵身边。 “怎么说?” 戚一低头看著脚尖,唇瓣微动:“是个姑娘,自称是张家小姐。” 戚广陵挠了挠头:“干啥来的?” 戚一的声音压得更低:“她说柳荫里的埋伏的確实是朝廷兵马,並且人是她父亲亲自叫来的。” 戚广陵更茫然了:“啥意思?他爹耍阴招,那个张小姐刚正不阿,不愿意同流合污,所以前来通知我们?” 戚一闻言一脸无语:“少主,您一天在想些什么?” “那她来通知我们干啥嘛?” 戚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来报信,自然是希望我们共同对敌!” “张家意图联合戚家,把驻守平关郡的朝廷兵马清理掉。” 戚广陵呼吸一滯:“张家想反?!” 张县丞在动乱初期就跟隨朝廷队伍退至平关郡,如今平关郡是这一代朝廷驻兵最多的地方。 外头如何动乱,平关郡也应该暂时不会受到波及,张家只要抱紧大腿,短期內可保安然无恙。 既然如此,张家为何要掀了自己乘坐的大船? 电光极闪,戚广陵眼神一眯:“我知道了,张家想骗我们主动对朝廷出手,然后被朝廷通缉!” 戚一却拧眉摇头:“不像。” “张家犯不著兜这么大的圈子,引导戚家与朝廷对上,他们只用上报炸药在戚家手中的消息,朝廷自然会对戚家下手。” 也有道理。 戚广陵眨了眨眼,想不出更多可能性了。 想不出,就不为难自己。 於是戚广陵立马布置了第二道作业,把详细情况加以描述之后传送给了戚广瑞。 如今戚广陵跟戚广瑞都拥有每日三道题的布置作业机会,可同布置在同一份作业中,自然也可以分开布置。 戚广瑞这次回应的慢了些,但回復的內容非常详细。 他推测,平关郡应该生了变故。 戚广陵照著作业念:“可调查近期是否有新的朝廷势力前往平关,若有,当是平关郡出现了党系爭权的情况。” 戚一眼睛一闪:“少主聪慧!” 他忙解释:“前些日子战火往南蔓延,我们曾见到一队朝廷兵马在追逐一方势力,方向正是平关方向,那批朝廷兵马最后停留平关休整也是合理。” 戚广陵点了点头,看著作业后半页道:“所以张家要对付的確实是朝廷兵马,但不是张家依附的党系,应该是与张家党系爭权夺利的另一批人员。” 想拿戚家当利刃,替他背后的主子扫清障碍呢! 戚一跟戚广陵都是脱口而出:“不行!” “不能白做了別人的刀!” 可话音刚落,戚广陵又看到了作业另一面的內容。 他话音顿住,舌头差点打结:“呃,也不是完全不行……” 第164章 为什么不用? 恰好这时,戚清淮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中间。 “叔父!” 见了人,戚广陵总算是狠鬆了一口气。 “您怎么去了这么久?” 戚清淮拍了拍戚广陵的肩膀以作安抚,隨后才小声道:“见了张县丞一面,谈事耽搁了。” 戚广陵闻言立马把刚才张小姐来过的事情道出,又说了他刚才跟戚一的分析。 然后才问:“张县丞是不是跟叔父您谈了关於对付那些朝廷兵马的事?” 戚清淮点头。 “张县丞希望我们支援炸药,里应外合把这批朝廷兵马全部解决!” 戚广陵立马问:“他许诺了什么好处?” 戚一急了:“主子,少主,不管张家许诺什么,属下都认为不该与虎谋皮!” “咱们如今刚刚起步,才是一个张家一个孙家都足以让咱们焦头烂额,若是此时在与朝廷对上,被扣上造反的名头,戚家发展只会越发举步维艰!” 戚广陵却道:“也不一定!” 他眼神晶亮,神色中隱隱透露著几分兴奋:“如果张家能许诺戚家一乡之长,甚至一县之长的位置呢?” 戚一目瞪口呆:“他张家家主也不过县丞一职,哪有那么大的权利许诺乡长县长之位?” 戚清淮却是认同点头:“张家没有,不代表他身后的主子没有!” 叔侄俩一个对视,双方眼中都透露著几分锋芒。 戚广陵想不到,但戚广瑞却很敏锐。 他从戚广陵提供的信息中很快猜测出张家有此一举,应该是背后的主子跟人斗法落了下风,故而需要藉助外力清理对手。 张家背后的主子,跟人爭的是一郡之长,若是能爭下来,送出一县又何妨? 戚一却依旧觉得不保险:“那万一等张家背后的主子稳占平关之后,又转头收拾我们呢?身处平关郡辖內,我们岂不是处处被动?” 戚广陵神情一肃:“是哦,事情结束后他们关门打狗怎么办?” 戚一怪异地看向戚广陵。 怎么感觉少主时而聪慧,时而又……有点呆呢? 像是两个灵魂在来回切换一样,难以捉摸。 戚清淮道:“那又如何?我们如今不出手,难道朝廷就能放任我们壮大?” 现在不配合张家,张家转头就把戚家手握炸药的消息传出,届时不只是朝廷,其余何方势力都会一拥而上。 但拿下一乡一县就不一样了,有更大的地盘发展,有上任留下的城墙防御,加上戚家的电网炸药,谁说就一定守不住? 背上反贼之名不可怕,但要反得有价值,有退路才行,毕竟世上还有招安一词! 戚家想发展,註定会有群狼环绕的一天,思前顾后不敢前行才是阻碍发展的最大弊端。 戚广陵听完一拍手:“行,那就干!” 守不守得住是以后都事,眼下先拿下才是正经! 戚一见劝不动就不再多言了,他调整状態,一身战意骤起。 “主子,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戚清淮跟张县丞亲自谈过,应该有了初步的行动方案。 戚清淮看向戚广陵:“你这次带了多少炸药?山谷里总的储备还有多少?” 戚广陵掰著手指头算了算:“这回就带了十五包,山谷里配置好的炸药包剩余十七八,但材料还有剩余,都做出来的话,应该还能加个十包左右。” 也就是大概四十二三包的量。 他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时间充足,剩余的材料我还是想尝试做一个改进,我准备给炸药填装入添加了金属碎片或者弹珠的外壳里,这样爆炸时,这些物体被高速拋射出去,以极高的速度和能量撞击周围的目標,杀伤力会大幅度增加!” 也就是,炸弹! 目前戚广陵刚刚著手准备尝试,还没有真的生產出来。 戚清淮却眼睛骤亮。 他道:“你对你口中这种新型武器的製作把握有多大?” 戚广陵想也没想:“包能搞出来的!” 炸弹的製作难度不高,但出於安全考虑,戚广陵不准备自己摸索。 有系统在中间传输资料,让戚广瑞那边搞详细製作方法来就可以了。 戚清淮沉思片刻,才开口:“张家提出合作,並许诺事成之后会划分平关郡內一片区域给戚家,他们的要求除了帮助清理政敌之外,还有一条……” 戚广陵眼神清亮:“要炸药是不是?” 戚清淮点头。 这並不难猜,如果不是平关郡来了难处理的政敌,估计就是张家及张家背后的主子为了炸药朝戚家发难了。 如今虽说想借戚家的力,但对炸药的窥视依旧。 戚清淮道:“我没有同意交出炸药配方,本是打算用张禹做质,看看能不能在不动炸药的前提下达成合作的。” 戚广陵立马懂了:“现在也不能答应,配方不能给,但我们可以出售成品。” 出售成品炸药的前提是,戚家研发出了威力更大的武器。 这样一来,依旧有跟张家背后势力抗衡的资本,不用担心对方卸磨杀驴。 戚清淮神情一怔。 “不是,我是想说,如果有杀伤力更强的武器,我们的筹码增加,就不用太过顾忌张家的强制合作邀约,大不了就是打!” 东西是戚广陵的,不管是炸药还是炸弹,戚清淮从没想过用其作为谈判筹码。 听到有更强的武器之后,他想的不过也是能硬扛过这波威逼利诱。 戚广陵呆了呆:“为什么要打?只要出售炸药,就能达成稳定合作,借著张家背后的势力发展不是更好吗?” 见戚清淮表情严肃,戚广陵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叔父不想用我的东西?” 见戚清淮点头,戚广陵微微怔住,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迟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只是那双清凌凌的眸子,肉眼可见的光彩黯淡。 他垂下头,任由失落感席捲全身。 戚一不明所以:“为什么不用少主的东西?” 在戚一看来,戚广陵的就是戚家的,同样,戚家的东西未来都是戚广陵的。 他不明白戚清淮分这么清楚是为什么,这不是凭白製造隔阂吗? 戚清淮看向戚广陵,这才发现孩子整个人都快被丧气吞没,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光看著都让人心疼。 第165章 我也不想! 戚清淮有些慌神:“广陵,我不是那个意思!” 戚一眼睛眯了眯。 紧张之下叫错名字能理解,但仅限於交情平平,认识不久的关係吧? 这种亲叔侄,叫了十几年的名字也能叫错吗? 戚清淮没有察觉戚一的疑惑,只看著戚广陵缓声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的利益受损,怕你吃亏,並没有与你生疏的意思。” 这世界就是如此,一旦涉及利益,就算是亲兄弟亲父子都有可能生出间隙。 戚清淮就希望戚广陵戚广瑞能把属於自己的东西牢牢握在自己手中,不用大方,不用宽容,不用舍己。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希望两个孩子都能自私利己,不被世俗和道德绑架。 这是个很彆扭的想法,一方面害怕孩子吃亏,一方面又怕教了不好的思想,会让孩子心思扭曲。 戚广瑞这方面就挺让他放心的,不会有吃亏的时候。 就是戚广陵这孩子手太鬆了,有点什么好东西都不会藏著掖著,转头就拿出来公用。 他是既得利益者,享受了戚广陵提供的物资,戚家借著利迅速发展。 他厚顏接下了,但如今需要把戚广陵的东西用作筹码交易出去,戚清淮却无论如何也没法心安理得了。 炸药不同其他,如此厉害的武器,註定会在歷史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其研发者当名留青史。 这时空跟戚广陵所属的时空轨跡不同,也就是说,戚广陵就是这个时空的炸药研发第一人。 戚清淮就想帮戚广陵守住这份名头,所以才不愿让炸药流出。 还好戚广陵只低落了一瞬,他看到戚清淮眼底的挣扎,知道戚清淮是真的在为他打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抿唇思索片刻后,才重新开口。 “如果炸药不拿出来,叔父又该如何应对张家的逼迫?” 张家现在意思很明显,要么戚家拿出炸药,併合作清缴他们的政敌。 事成之后张家跟戚家的恩怨翻篇不说,戚家还能在平关郡內名正言顺地占据一块领土得以发展。 若是戚家不同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光是张家直系死亡,张禹重伤这两点,张家都一定会不死不休的报復。 张家背靠朝廷,张家要找戚家麻烦,戚家就逃不过朝廷的为难。 如今局面確实是戚家跟张家合作最合適,避免麻烦的同时还能爭取到利益。 可对戚清淮来说,如今局面实在有些憋屈。 “张家挑衅在先,我们不过反击所以触发了战火,如今说是谈和,却依旧需要戚家让出利益,且对方诸多威胁,实在不把戚家放在眼里!” 戚广陵嘆气,情况是这么个情况。 但能怎么办?戚家势弱,对上的又是这个朝代的掌权者,硬刚下场更惨,现在服软让步,不更能保戚家安寧吗? 戚清淮看向戚广陵,小声问:“广瑞怎么说的?” 他知道戚广陵通过作业告知过戚广瑞这边的情况。 戚广陵低声回答:“广瑞老弟猜到张家是有求於戚家,所以让我们顺势而为,若是利益足够可以与之合作。” 戚广陵觉得一乡一县的利益已经足够大了。 在他那个时空,哪里敢想把一县一镇收入囊中,化为私有? 念头刚起,却见系统面板突然亮起。 是戚广瑞用他布置作业的机会传来了信息。 戚广陵看向光幕,隨后表情一滯。 “啊?” “怎么了?” 戚清淮也忙凑头去看,隨后表情跟戚广陵如出一辙的愕然。 “要两县?!” 平关郡下总共有五个县,洛寧就是其中一之一。 戚广瑞在作业中解释。 “洛寧如今被孙家占据,从孙家强占铁矿,朝廷却无余力清缴就能看出孙家难啃,若是与张家合作,大概率会被划分洛寧,届时还需要戚家自行想办法解决占据洛寧的孙家,才可成功接手地盘。” “与其说是划分地盘,但其实却是把戚家再次利用而已。” 戚清淮跟戚广陵都是面色一变,在这之前,两人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戚广瑞一分析,两人立马明白这种可能性高达九成! 戚广陵都气笑了:“入局都不是咱们戚家自愿的,结果到了最后咱们都还要被一刀一刀割肉?” 这是真的完全没把戚家当人了! 这要一县都难,戚广瑞怎么还会提出要两县? 继续往下看,就见他解释:“既然我们提前察觉,自然可提出质疑,先要求更换县城,待对方答应,可顺势提出戚家愿出力清缴孙家,若是能成,洛寧也当归入戚家才是。” 戚家察觉了有坑,率先提出质疑,对方但凡还想合作都应该会同意换个县。 但孙家不处理也不行,毕竟洛寧还有一处铁矿没有收回。 但朝廷一直没有清理,就说明了朝廷暂时没有清理的能力。 所以戚家顺势提出能清理孙家,事成之后洛寧归戚家,但可以把紧要的铁矿归还朝廷,如此一来朝廷没有拒绝的道理。 但朝廷不知道,孙家至今都还没有顺利开採多少铁矿,更多矿石都被戚家瞒天过海偷运走了。 戚家大可以故技重施,赶在归还铁矿之前把矿坑搬空,届时归还了又如何? 至於铁矿空了……找孙家啊,之前一直是孙家占据的铁矿,他戚家哪里知道矿石去向? 戚清淮跟戚广陵都是眼睛骤亮,连连叫好。 “这主意行,咱们就按这个来!”戚广陵迫不及待地开口。 戚清淮却把人按住,让他看作业最末尾的两行字。 “若张家不允,可找其政敌商议合作。” 戚广陵神情一怔,戚清淮却是眸色一深。 戚清淮缓声开口:“张家背后的主子当是原洛寧县令,洛寧县令在混乱初期就带著队伍转移阵地至平关投奔平关太守,所以可以判断出张家同样是平关太守一系。” “能与太守针锋相对的,又是军中人员,估摸著起码是个偏將军或中郎將,战乱一起,武將同样有接管州郡的权限,也就是说,对方也可对县城归属进行划分。” 戚广陵看向戚清淮:“所以叔父您的意思是?” 戚清淮表情一肃:“我不想受张家给的诸多窝囊气!” 戚广陵一您唇瓣:“我也不想!” 第166章 大不了捲铺盖跑路 叔侄俩迅速做了决定,之后戚广陵依旧带队僵持拉扯,戚清淮则是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回没过多久,戚清淮就再次返回,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名身著戎装,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黝黑男人。 男人进了队伍,面对戚家队伍上百道视线的戒备追隨,他却是面不改色,步履稳重地行至队伍中央。 他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最后视线停留在戚广陵身上。 刚经歷过战役的汉子,一双虎目精光暗藏,浑身散发的气势汹涌,直直朝著戚广陵压了过去。 刚刚开始长身体,身材还在抽条的单薄少年跟眼前的黑塔壮汉完全没有可比性,人家的影子都能把少年完全笼罩。 如此威势,一旁的戚一几人都面色微变,一个个担忧的看向戚广陵,生怕他顶不住威压。 可戚广陵却是眉头一皱,猛地挺直背脊,扬高了下巴,清凌凌的眸子直直迎上黑壮男人,直面方的压力! 黑塔男见状面色微讶,他上前一步,试图给戚广陵给多压力。 可就在这时,戚清淮侧身挡在戚广陵身前,一身气势骤然爆起! 別看戚清淮身材不如对方壮硕,可通身气势却只强不弱,那参杂著风沙与血腥味道的,专属於战场上的气息一出,黑塔男人终於变了脸色。 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目光惊疑地看向戚清淮。 也是到了此时,黑塔男才因为戚家队伍的包围而感到紧绷! 在这之前,他以为不过是一股不入流的小势力,当没人能留得住他才是。 戚广陵这才从戚清淮背后走出,他没忍住轻嗤一声,小声嘀咕道:“也就一般般嘛,比起我叔父差得远了!” 黑塔男人面色一黑,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是想反驳,但目光落在戚清淮身上,却又迟疑著没能说出辩解。 他哼了一声,不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姿態,只重新看向戚广陵:“传说中有毁天灭地之威的『天雷』就是出自你手?” 戚广陵翻了个白眼:“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真能毁天灭地,我现在就已经一统江山了,你还有机会在这跟我閒聊?” 黑塔男脸色一变,大喝了一句:“放肆!” 戚家队伍惊了一跳,同一时间举起武器,动作迅速的结成肉墙,把黑塔男人牢牢包围! 戚广陵被他的突然爆呵嚇了一大跳,有些茫然的看向戚一:“他发什么疯呢?” 戚一头疼地抹了把脑门,小声警告:“少主您说话注意点,怎么老往自己头上扣反贼的帽子?” 戚广陵皱眉思考,半晌才反应过来竟是一句一统江山,刺激了黑塔男的神经。 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忘了对方是个官职人员。 戚清淮忙岔开话题:“炸药確实没有毁天灭地之威,但一包炸药,也可毁掉一支百人小队。” 他看向黑塔男:“戚家可借出炸药二十,助你家主帅稳固平关!” 黑塔男人面露犹豫:“我为何要信你?” 戚清淮面色不变:“那你们又为何会信平关太守?” “你家主帅与平关太守的针锋相对你们都看在眼里,对方提出带你们寻宝,你们就没有半分怀疑?” 黑塔男子一脸理所应当:“我诛狼军,会惧怕一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 这就是说,怀疑是怀疑了,但想著那什么戚家都没听过名头,所以试一试又有何妨? 戚家部从闻言面色一沉。 戚广陵更是咋咋呼呼地骂了起来:“名不见经传?我看你得回去好好补补文化了,我大戚家风光的时候,你们这什么诛狼军还没破壳呢!” 戚家確实退出权利中心许久,但戚清淮大乾第一武状元的名头如今依旧响亮, 黑塔男人不认识就算了,总不能他背后的主帅也没听过吧? 也不打听清楚是哪个戚家就敢如此大言不惭,武夫都是如此莽撞无礼的吗? 黑塔男一脸不服:“那你说,你们戚家有什么不得了的?” 戚清淮神色微黯,为戚家的落寞。 他制止戚广陵的口舌之爭,只道:“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帅,在下琼霄戚氏,戚清淮!” “张家一系此行目的已经告知,信与不信全凭於你,我们只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无决断,我戚家也不惧一战!” 黑塔男子背脊僵硬的离开后,戚广陵却有些担忧。 “叔父,他们如果不信,非要跟张家一系联手对付我们怎么办?” 本来张家是想联合戚家处理他们的,但如果这些武夫最后没有相信戚家,反而找张家一系询问,张家一系自然不会承认。 届时计划被戳破,张家必然会跟那群武夫联手把戚家按死。 戚广陵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安:“本来是只用对付一方势力的,这么操作下来,有可能会面临两股势力的围攻啊?咱们真的不惧一战?” 戚一都无语了:“您怕什么?刚才不是还梗著脖子跟人叫阵吗?” 戚广陵訕訕一笑。 那哪儿能一样,输人不输阵,打嘴炮又不会伤及性命。 可真刀实弹的要打,他总归还是担忧自己几人受伤的。 戚清淮轻笑摇头:“无碍,两股势力都不把戚家放在眼里,如今他们眼中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对方,所以会联手对付戚家的可能性不大。” 戚清淮对別人心理的揣测不强,但他相信戚广瑞。 戚广瑞既然提出这个可能,就说明他觉得对方会合作的机率很小,是戚家可以冒险的范畴內。 更何况…… 戚清淮看向戚一下令:“你返回山谷,组织大家收整好行囊,若是情况有变,就带领大家从羊角山脉撤离!” 他戚家是势弱,但小门小户也有小门小户的便利,实在不行,捲铺盖跑路就是,就那点家底,损失他就大不到哪里去! 拖家带口地逃走,找个好地方再次落脚发展就是了! 当然这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能在这场混乱中守住当然还是最好的,没有人愿意辛苦经营的成果一夜之间付诸东流。 第167章 筛子精投胎 黑塔男一去半个时辰,戚家还算沉得住气,但张家却因为迟迟等不到戚家做出决断,从而有些急躁。 张县丞身边的小廝来了一趟又一趟,三催四请地请戚清淮进柳荫里洽谈。 见怎么催都叫不动人,小廝也来了火气:“嘿,我说你们戚家人怎么如此墨跡?你们伤了我们家二爷,我们家主心善愿意给戚家一个谈和的机会,你们却非说我们布置了陷阱不愿前往。” “如此拖延,莫不是想把我家二爷熬出个好歹?” 张禹还在戚家人手中,如今昏睡著,没有半点动静。 小廝每看一眼都觉得心焦。 戚广陵明白小廝不清楚那些布置,於是也没做为难,只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你说没埋伏,那让你家主子出来谈唄,非要我们进去做什么?” 小廝噎了一下,他眼神一闪,心中升起疑惑。 是啊,若是没有別的布置,主子为何非要戚家人往里进? 如今不是应该抓紧谈出结果,把二爷接回去治疗才是正经吗? 小廝没想得透,但心中惴惴不安的感觉让他本能地开始警觉,电光火石之间,小廝脱口而出:“你们不愿进去,那我可否留下照顾我家二爷?” 他看向张禹的眼神是实打实的担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小廝或许是张禹的直系。 戚广陵瞥了眼张禹的方向。 担架被隨意放在地上,任由还带著寒气的春风嗖嗖地吹,担架上男人的面色已经白到快要透明。 在没確定事情走向之前,张禹的性命確实得留一手。 於是他摆了摆手:“行,你去照顾他吧!” 小廝迟迟未归,张县丞那边越发焦躁。 树影晃动,张家小姐又来了。 这次戚广陵让戚三前往,戚三去了片刻却又退回来,找了戚广陵道:“张家小姐要求见您。” “见我?”戚广陵表情一紧,一惊一乍道:“干什么?想劫持我不成?” 他可有自知之明了,如今的他可是戚家核心之一,他必须得確保自己的安危,才能不给队伍造成拖累! 自认为觉悟很高的戚广陵连连摇头:“我不去!” 戚三一脸无奈,实在被戚广陵神神叨叨的德行整得心累,他边转身边道:“那属下去回绝。” 戚三刚走两步,戚广陵却又出声。 “等等!” 他眼神一转:“张家小姐敢孤身前来,怕是有什么倚仗……不如你多带几个兄弟过去,把人抓了吧!” 如果戚广瑞的推测没错,那军队那边应该不会拒绝合作。 届时就会跟张家翻脸,送上门的人质还能嫌多? 戚三怔了怔,连忙点头:“少主说的是!” 戚三立马带了几个戚家部从前往,可包含戚三在內的十名高手出动,却是空手而归! “人呢?”戚广陵眨了眨眼睛,心中升起疑虑。 见戚三黑著脸摇头:“跑没影了。” 戚广陵心中的疑虑猛增,表情也沉了三分:“一个姑娘,不可能跑得过你们,林子里恐怕有异常!” 他立马下令,让队伍远离山林,可戚清淮听到动静却连忙制止。 问清缘由后,戚清淮道:“若是林中有埋伏,我们贸然退开怕会引起对方警觉,届时可能提前发起战斗!” “可如果不退开,对方要是突然攻击我们怕会应接不暇!”戚广陵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原本以为只是跟张家的矛盾,结果却是涉及党系之爭,戚家已经掉入漩涡,举步维艰了。 结果张家不止是骗了黑塔男那边,还留了后手,布下了埋伏盯著戚家! 张家背后的势力恐怕是想两头都吃! 引诛狼军那边出动队伍埋伏戚家,却又告知戚家有埋伏,劝说戚家与之合作,若是戚家同意,那借著炸药之威,有机会解决诛狼军。 待解决诛狼军后,戚家也別想得到对方应承的甜头,林中埋伏的陷阱会在戚家把炸药消耗得差不多之后出手,解决戚家队伍! 若戚家队伍没能解决诛狼军,那埋伏的队伍也会出手,届时再把攻击朝廷军队的反贼名头扣在戚家身上即可。 不管是走哪条路,戚家在张家背后势力的算计中都没留活路。 想明白后戚广陵背脊发麻,他哆嗦著唇瓣开口:“这些人咋这么多心眼子?筛子精投胎的吗?” 现在退不得,进不得,处境实在尷尬。 加上迟迟等不到黑塔男回应,戚广陵实在耐不住性子了。 他一咬牙:“要不咱们撤吧?有人敢拦直接炸翻,炸出一条生路来!” “回去之后咱们立马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然不战而逃有些丟人,但戚广陵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对面实在诡计多端,他怕玩不过把自己折进去! 戚清淮也觉得对面实在不可信,正思索戚广陵的撤退提议时,却突然瞥见另一面山林中人影晃动。 是黑塔男摸回来了! 戚清淮忙前往碰头,一见面他就询问:“你家主帅怎么说?” 事实上,黑塔男再次独身返回,就表明诛狼军应该暂时没有恶意,否则戚家要面对的就该是大批的队伍了。 也不知黑塔男回去之后是听说了什么,此刻他面对戚清淮,眼神除了探究,还多了几分敬佩,倒是没有早时候的轻蔑了。 他沉声开口:“我家主帅同意合作。” 戚清淮猛地鬆了一口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已经確定合作,戚清淮立马把已知信息共享。 “右后方的林子中恐有埋伏,你们可知晓是那股势力,有多大的能耐?” 他把张家小姐神出鬼没的事讲出,黑塔男同样脸色一变。 “你戚家部从不应该连个姑娘都抓不到,搜不到人,只能说明那片林子里有暗道助她隱蔽!” 暗道中究竟只有张家小姐一个,还是藏了几千大军谁又能知道? 总之目前的情况就是,虽然诛狼军包围了身在柳荫里的张家队伍,可柳荫里外,可能还埋伏了一支队伍,会黄雀在后反围诛狼军。 戚清淮立马想到了之前张家人进攻山谷时,还剩余一两千的队伍撤走,怕是如今就藏在林中! 第168章 戚家才是关键 在不確定林中是否真的有埋伏,如果有埋伏又具体有多少人,对方又是什么装备火力的情况下,戚家队伍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连撤远一些也不行,就怕队伍一动,对面怕脱离掌控会提前动手! 左右为难之际,张禹身边的小廝突然惊呼:“来人啊,救命啊,我家二爷抽搐了!” 人群视线投过去,就见担架上的张禹似乎是高烧惊厥了,肢体突然抽搐起来,嘴唇瞬间乌紫,並且伴有口吐白沫的症状! 场景有些骇人,一时间戚家队伍都忍不住抬步凑近,条件反射地想上前帮忙。 电光火石之间,戚广陵突然灵光一闪。 他突然开口高喊:“把人抬进柳荫里,让张家人想办法治!” 戚清淮先是一怔,隨后瞬间反应过来,立马急声对黑塔男道:“我们靠近,就让你的人攻击,假意打斗,先撤出对方埋伏区域再说!” 黑塔男立马点头,从树林迅速隱蔽离开。 戚家一支小队抬著担架就往柳荫里冲。 刚至近前,就见原本平静的柳荫里突然窜出大片黑影,都是身著戎装的士兵! 戚家队伍在短暂的慌神之后,立马就与埋伏多时的诛狼军打做一团,原本待在原地的戚家队伍见状立马一窝蜂的上前支援! 林中几双眼睛都有些发懵,显然是没料到这个变故。 “主子,要不要管?” 清脆的女声响起:“打起来不是正好,一会戚家动了『惊雷』,有的诛狼群好果子吃!” 不管诛狼军还是戚家占上风,对她们都只有利没有弊! 果然,战斗一触即发,戚家顺理成章地掏出了炸药! 眼尖看到炸药包被点燃的时候,埋伏在林中的队伍已经兴奋起来,做好了黄雀在后的准备。 谁知那投掷炸药包的人像是突然手抖一样,拋出的炸药包没有一点准头,本该投进诛狼军队伍中的炸药包反而朝著林子这边飞来! 林中人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一声轰然炸响! 炸药爆炸的声音掩盖住了林中的动静,直到炸药產生的星火引燃了些许枯枝烂叶,火势蔓延起来,林中才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戚广陵恶狠狠地嘀咕:“让你们藏,轰死你们!” 话音落,他带头接二连三地往林子方向扔炸药包! 接连的轰炸终於把埋伏其中的队伍逼了出来,一晃眼看到几千兵马狼狈地朝外衝去,戚家人跟黑塔男人都是面色一沉。 诛狼军此次派出三千將士,戚家则是只八百不到的队伍。 只看数量,埋伏的那队人马已经远胜过戚家跟诛狼军相加的数量! 若是戚家与诛狼军真的打起来,註定会被埋伏的队伍掏后手的。 本以为这一手黄雀在后已经足够噁心,谁知对方慌不择路地想衝出轰炸范围,却在奔跑中突然脚下一空! 戚广陵眼睁睁看著大片的队伍跌入突然出现的深坑之中,下一秒,密不透风的树影里密密麻麻的短箭极速射出! 这是布置了天罗地网的机关啊! 如果戚家人没有藉此机会撤离埋伏区域,那只要对方先手袭击,戚家队伍必定慌乱。 届时踩中陷阱,触发机关的就是戚家队伍了! 戚广陵狠吸了一口凉气。 戚清淮也咬牙下令:“投掷手,弓箭手,全力攻击!” 与此同时,原本还跟戚家队伍打做一团的诛狼军人员也瞬间改变了攻击方向,几千张弓箭对准树林方向,箭雨一阵接一阵的无差別攻击! 不敢靠近,生怕还有机关,那就只能远程射杀了! 可惜对方身处林中,除了第一波的慌乱过后,很快就想到了往山林深处躲藏,箭雨跟炸药就失去了作用。 戚清淮再次下令:“戚三,你带二百人进入柳荫里拿下张家人,其余兄弟兵分三路,把这片林子围起来!” 黑塔男愣了愣,也很快下令:“诛狼军听令!” “兵分三路,隨戚家队伍作战!” 黑塔男人神色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眼神频频看向戚广陵手中的炸药包。 他是真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威力如此之大的武器。 如果不是戚家人相助,他诛狼军对上埋伏中的几千兵马,少不了要经歷一场恶战! 他家主帅跟平关太守针锋相对,却一直没有打破表面和平,就是因为双方人手相差不大,若是打起来必定两败俱伤,谁也討不得好。 可戚家人一入局,仅凭几十包炸药,就把对面几千兵马压得只有逃命的份,己方目前毫无伤亡! 同时黑塔男也后知后觉的感觉背后一凉。 这要是戚家没有主动找上门谈合作,而是跟著张家一起对付诛狼军,那现在伤亡惨重,狼狈逃命的诛狼军的队伍了! 想不到,戚家几百人的队伍,竟然才是决定他们两个势力成败的关键。 思绪闪过,黑塔男看戚家人的眼神又添几分敬畏。 诛狼军跟戚家队伍火速包围了这片山林,就守在山林边缘等著,只要看到有人影,直接就是几发弓箭射过去! 对方尝试过突围,但两包炸药下去,人就老实缩回山林不敢轻举妄动了。 眼下看著是锁死了对面,可僵持两个时辰之后,戚清淮又皱紧了眉头。 他道:“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把人逼出来才行。” 在对方伤亡惨重的情况下,直接往里压是没问题的。 可问题就出在,他们见识过林中机关被触发的场景,那天上地下都是陷阱的情况,任谁都不敢轻易踏进林中半步。 对方也知道有陷阱在,外头的队伍不敢往里压,所以沉寂下来等待时机,才导致了如今的僵持。 黑塔男冷哼一声:“那就放火烧林吧,我就不信逼不出那一群宵小!” 戚广陵闻言却是皱眉摇头:“放火?不好吧。” 官道旁边就是山林,敌人躲藏的这片林子与其他片区的山林相距並不远。 就怕一把火下去,火势控制不住,会波及其余林子。 山火一旦发生,就算是在戚广陵那个时代也很难控制,更何况是在这没有科技设备支援的古代了! 第169章 总感觉忘了什么 “那怎么办?咱就在这跟他们耗吗?如今春日,林中估摸著有不少可食用的绿植,他们有补给的前提下,咱们能耗多久?” 黑塔男觉得,戚家確实厉害,但掌权者还是太过仁慈了,慈不掌兵,难怪一直没能闯出名堂。 戚广陵也知道耗不起,可他始终觉得放火烧山有失天和。 想不出来,他果断使用了今日最后一道作业布置的机会,把问题甩给了戚广瑞。 那边很快回信,看完之后戚广陵眼睛骤亮。 他打起精神开口:“他们愿意待里头就让他们待著吧,咱们趁现在杀往平关,助你家主帅夺下平关郡!” 平关没有衔接塞外,故而平关郡中屯兵不多,李太守手中能用的人手也不过几千。 之前张家带队袭击山谷,就已经被戚家消耗三成有余,剩余队伍估计跟这批埋伏的队伍匯合。 也就是说,如今林中埋伏的,起码占据李太守的八成人手。 如今平关郡空置,诛狼军此时杀回,可稳占平关! 黑塔男人却是皱眉:“我们前脚一走,后脚他们就追著去了,给了他们机会出来,不是给咱们找麻烦吗?” 除非能把人圈死在这,起码在平关事定之前,这批队伍都不能离开。 戚广陵嘿嘿一笑。 “他们怕的也不是咱们这群人,论人数,我们双方不相伯仲。他们怕的是我手里的炸药!” 戚广陵招来戚三,下令道:“我们离开后,你带一百兄弟继续守著,但凡有人冒头就炸药伺候,把人给盯死就行!” 虚虚围住这片林子,百人足矣。 黑塔男眼前一亮:“戚少主聪慧过人!” 戚广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任由戚清淮无奈摇头。 留下百人之后,诛狼军带著戚家队伍直奔平关郡而去。 诛狼军此次本是配合张家埋伏,故而没有配置太多马匹,不便於隱藏。 戚家同样,本身就只有三十多匹马,后边来的李家队伍也只带了五十多匹,数量远远不足。 但,张家袭击山谷时却是带了许多马匹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戚家炸药轰炸之下,对方许多马匹被炸伤炸死,重伤无救的跟炸死的,都被戚家拖回山谷当做口粮。 可还有许多马匹没有受伤,只是在爆炸中受到了惊嚇,收拢回去一清点,足有四百多匹! 此次戚家队伍几乎人人配备了马匹,反倒是比诛狼军行军速度还快上许多。 看了眼被甩在身后的诛狼军,戚广陵心情大好。 “好马,都是好马,这波大丰收咯!” 他贪心了,忍不住问戚清淮:“叔父,此次协助诛狼军拿下平关郡的话,咱们还有没有机会在分到一些战马?” 李太守手下定然是有不少好马的。 戚清淮也喜形於色,但听到戚广陵还想要更多,他却连忙摇头:“分给也不能要了。” “为什么?” “战马不比普通马匹,口粮要求极高,咱们之前饲养的马匹都是跟人吃一样的口粮,几十匹尚且能照顾得好,如今突然扩增至接近五百匹,我怕咱们口粮跟不上!” 山谷里如今不过从孙家搞回来的粮食万斤,加上土地里还未成熟的木薯,以及一些马肉。 只供应山谷里的人口都撑不住多久,哪里敢在大肆圈养战马! 戚广陵啊了一声,肉眼可见的失望。 可他也明白,戚家家底確实是薄,贪多了根本嚼不烂。 思及此,他蔫巴巴地应声:“那好吧,那就等事成之后,咱们有了更大的地盘,好好发展起来,等有实力了在扩大规模!” 一路在计划该怎么规划马上到手的两县领土,很快队伍就已经逼近平关郡。 戚清淮打起精神,召来戚十四:“你带几个兄弟先行一步,探查敌情。” 戚广陵闻言不以为意:“平关太守都无人可用了,咱们现在大军压境,直接冲就完了,有什么好探的!” 戚清淮皱眉看向他:“现场中不可掉以轻心!” 戚广陵不服。 如果是不明敌情,谨慎一些是应该的。 可如今我强敌弱,碾压式的人数优势,怎么还如此拖沓? 一点都不够爽! 可没等戚广陵爭辩,就见戚十四匆匆返回,面色是肉眼可见的紧绷沉重。 戚清淮神情一凛:“什么情况?” “回主子,属下看到了孙家旗帜插在城墙之上!” 戚广陵大惊:“什么玩意?孙家?!” “具体什么情况?孙家跟李太守应该势如水火才对,怎么会搞在一起了?” 戚广陵一连串地追问,戚十四却一味地摇头:“属下不知,具体情况尚未探明,只看到孙家旗帜立於城墙之上就连忙回来匯报了。” 戚清淮开口:“接著去探,看有没有机会混入城中!” 戚十四匆匆而去,戚清淮就接著下令,带著队伍退回五里之外,生怕情况未明之前打草惊蛇。 同时他召来戚二:“你带人返回洛寧,查一查孙家是个什么情况!” 戚二刚离开不久,黑塔男就得到消息追了上来。 “什么情况?” 听闻孙家旗帜出现在城墙之上时,黑塔男脸色剧变:“不行,我得返回支援我家主帅!” 他家主帅还留在平关郡內,但诛狼军八成人手都隨他离开,就怕他家主帅如今孤立无援! 戚清淮却把人拦住:“如今情况不明,你们去了很有可能落入敌方埋伏,不可轻举妄动。” 戚广陵此刻才明白戚清淮的谨慎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不是戚清淮阻拦,戚广陵独自带队的话,此刻可能已经跟敌人交上火了。 他忙跟著劝说黑塔男:“是啊老哥,你別衝动之下把自己折进去了,到时候你家主帅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黑塔男急得来回踱步,面黑如锅底,五官粗獷有张飞之势的男人此刻一脸无助地看向戚清淮。 “戚公子,还请相助!” 戚清淮点头:“我已经派人前往探查情况,我戚家既与诛狼军合作,就没有半路下车,撒手不管的道理,稍安勿躁!” 可嘴上安慰著黑塔男稍安勿躁,戚清淮自己心中却隱隱不安。 他皱眉思索了许久,总感觉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170章 隨我衝锋! 直到戚十四返回,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面色微变。 “属下绑了一个巡逻卫兵逼问,得知孙家在诛狼军刚离开平关郡就派了人来,然后在两个时辰前,孙家五千队伍全数抵达平关。” 戚广陵挠了挠脑袋,皱眉整理线索:“诛狼军刚走孙家就来人……你的意思是,孙家跟李太守早就谈好的合作?” 戚清淮面色一紧,心中的忧虑越发翻腾。 张家袭击山谷,引戚家入局,先是逼迫戚家合作共同对付诛狼军,却又埋伏数千人,戚家不管合不合作,张家势力都有后手解决诛狼军。 本以为戚家棋高一著,及时发现有坑之后反投诛狼军,反手联合对付李太守,並且取得了成功。 可如今在孙家却莫名其妙入了局…… 那只能说明,李太守很早就想过戚家可能会反投诛狼军的可能,提前给自己留好了后手应对这个可能性! 戚清淮眉头越皱越紧,无意识地询问戚广陵:“我本以为戚家只是不太关键的一步棋,李太守的主要目的还是诛狼军,可如今细想却发现,事件不管如何发展,戚家都跳不出这个漩涡,並且事情初始爆点也是在戚家身上,你说这是为什么?” 戚广陵没有多想,脱口而出:“说明李太守的目標本身就不止是诛狼军唄,咱们戚家估计也是被他死死盯上,势必要一起解决的一员。” 或许是对戚家的滤镜,戚广陵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他最大的目標是咱们戚家呢。” 说完戚广陵跟戚清淮都是一愣。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此时无人看守的山谷。 戚广陵有些慌了神,他急声唤道:“叔父,山谷那边……” 戚清淮也有瞬间的慌乱,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莫慌,戚一早早带人返回,加上山谷有你的电网做防御,若有突发情况,电网足以支撑戚一带人撤走。” 话是这么说,可戚广陵始终无法安下心神。 他忍不住嘀嘀咕咕地分析:“如果对方要趁此机会偷袭山谷,哪里来的人手呢? 孙家?不对,孙家洛寧驻军不过五千多,如今五千都调往平关郡了! 那还能从哪里找出能用的人?” 他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小,黑塔男跟戚清淮都能听得清楚。 顺著他的思路神思,戚清淮的脑海突然浮现林中那队人马。 林子被围死,对方確实出不来,但如果人家不走地面呢? 一开始不就猜测林中或有暗道? 戚清淮沉声开口:“柳荫里僵持如此久,恐怕就是为了让我们降低戒心,转移队伍!” 也就是说,戚家跟诛狼军以为平关郡空守从而挥军直下,其实是在对方的算计之內! 戚广陵脸色一僵,忙调出戚广瑞早时候回的作业让戚清淮看。 作业答案写的是:“可留少量人手持炸药继续围守,大部队当可趁虚转攻敌方薄弱。 广陵兄可先调查平关情况,若確定对方无人可用,可直攻平关。” 戚广陵看到这里时,就已经兴冲冲地显摆,提出了转攻平关的提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可如今再看,后面分明还跟了两行內容:“若不確定平关形势,可探平关郡下其余中大型势力的动向,以防平关求援。 若已確定对方有援,当即可返回山谷以守为先。” 戚广陵脸色煞白,懊悔瞬间將他吞没! 他向来如此,看种植手册时就是这样,如果没人逼著,他绝对是匆匆一扫,就觉得自己掌握了全部。 这次还是同样,匆匆扫过戚广瑞的回信,只看到第一重解法就已经觉得胸有成竹。 可两次的结果都是如此,一次差点因为大意毁了粮种,这一次更是带著队伍差点直接冲入別人挖好的坑中! 戚清淮看到戚广陵的无措,但眼下他没时间照顾他的情绪。 他翻身上马,急声下令:“全速返回山谷!” 戚广陵也连忙翻身上马,可戚清淮却把人拦住:“我带人返回就行。” 戚广陵此刻本就心中惶恐,闻言脸色闪过无助:“为什么?” 他以为因为自己犯了错,让戚清淮生气到不想管他了。 戚清淮却神色一沉,眼底闪过狠色:“我们策马返回速度快些,你带诛狼军前往洛寧,把孙家大本营毁掉!” 爱掺和是吧? 爱耍心眼坑戚家是吧? 想去掏戚家大本营是吧? 那就都別想好了! 就看看是他们的人力破坏厉害,还是戚家的炸药轰炸,能把大本营毁得更彻底! 戚广陵回过神来,立马高声应是:“知道了叔父,您放心去,洛寧交给我!” 他看向黑塔男:“你们跟我前往洛寧,把孙家大本营掏了!” 黑塔男愣了愣。 他好歹也是朝廷官员,身上担著都尉一职,往日他家主帅不在,队伍全都由他指挥。 怎么今天不知不觉的,就全听从戚家人的安排了? 在他家主帅那听了戚清淮的事跡后,黑塔男是佩服的,所以不知不觉就听从其指挥也能说得过去。 可眼下面对的,只是戚家小公子,一个尚未竖冠的毛头小子,他凭什么…… “快点啊,孙家敢帮李太守搞你们,你们就能咽下这口气?速速跟我一起去把孙家老巢炸翻!” “行!” 黑塔男一咬牙,终究还是觉得戚家的安排合理,於是压下心中不满,下令让队伍跟隨戚广陵出发。 当队伍风尘僕僕地赶到洛寧时,果然发现入口驻守士兵减少,只有寥寥几人巡逻。 戚广陵却没敢在轻举妄动,他冲黑塔男招手:“欸,黑塔哥……不是,你叫啥?” 黑塔男脸色一沉,本就黢黑的面色更加黑得快要滴水。 他瓮声瓮气道:“本都尉姓梁!” 戚广陵訕訕地笑:“哦哦,梁都尉啊,让你手下的侦查兵前往探查一下虚实!” 梁都尉哼了一声,转头叫来两人。 两人去了十多分钟才折返,匯报导:“稟都尉,洛寧城中十分安静,且四处城门均只有五人把守!” 戚广陵轻哼一声。 胆子確实大,这是料定了没人能想到孙家会跟朝廷的人合作啊! 戚广陵抬手:“隨我衝锋!” 第171章 朋比为奸 戚广陵携诛狼军直衝洛寧城,本以为多少会经歷一场战斗,可谁知城墙上的守卫一见这势头,根本没有半点抵抗的念头,直接就下城楼逃了! 戚广陵眉头一皱,让诛狼军撞开城门后出声交代:“进了城都谨慎些,谨防埋伏!” 可队伍一路畅通无阻,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洛寧城中,没有遇到半分阻碍。 想了想,戚广陵带著人往著城中粮仓而去。 粮仓重地,同样没有任何人把守。 儘管有了心理准备,可等真的进了粮仓,发现早已经被搬空之后,戚广陵还是抿了抿唇。 据戚清淮所说,孙家四个粮仓都是满仓状態,之前戚家大费周章也只搬空了一个粮仓而已。 剩余三个粮仓的粮食,转运走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工作。 也就是说,孙家可能早就跟李太守达成了合作,在今日爭端起之前,就提前把家底转运至了平关郡內。 为什么是平关郡而不是孙家大本营临关?因为临关那头除了是孙家大本营,还有李家盘踞。 之前祸水东引,把孙家视线往李家引,双方后续情况戚清淮盯得很紧。 如果孙家真往回运送粮食,不可能逃得过戚清淮的眼睛。 可在粮食如此金贵的时期,孙家敢把几万斤粮亲自送进平关,才是戚广陵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孙家就如此信任李太守? 孙家可是堂而皇之斩杀了司金中郎將,与朝廷直接叫板,反意昭然若揭的叛军! 作为平关郡太守,所有人都以为李太守与孙家势同水火,可如今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若是后期招安的还好,可若是……孙家从头到尾都是李太守的爪牙呢? 念头一过,戚广陵面沉如墨。 如果真的官匪勾结,朋比为奸,那戚家被套入局中就有跡可循了。 戚家偷的铁矿,偷的粮食,都不止是在挖孙家墙角,那是在割李太守的肉! 很明显,孙家已经知道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的根本不是临关李家,而是持有炸药的戚家。 但又因为戚家手里的炸药让孙家及李太守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会设计了这么一场一环扣一环的圈套,引戚家入局,同时试图解决诛狼军! 戚广陵咬牙:“你们诛狼军的名字取得挺好。” 梁都尉一脸莫名,不知道戚广陵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意义何为。 戚广陵只是想到了张家的狼头旗帜。 或许狼头旗帜不止是代表张家,而是代表李太守私下组建的势力。 狼头固然威武,可偏偏冒出来一队诛狼军。 被戏弄得团团转的感觉让戚广陵憋闷不已,他看著梁都尉,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戚家今天就化身利刃,助你们成功诛狼!” “走!” 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戚广陵转头就招呼队伍撤退。 洛寧已经空置,没必要继续停留耽搁。 眼下当务之急是带诛狼军前往山谷,如果猜得没错,山谷那边会经歷袭击。 就算占主场优势,有炸药跟电网做辅助拦截,但戚家人手对比李太守的队伍还是太过单薄。 好在有诛狼军相助,双方人员数量再次持平,人数相差不大的前提下,就看哪边棋高一著了! 而另一边的戚清淮,在折返山谷的途中刻意途径柳荫里,回到那片林子边时召来戚三询问。 “林中可有情况?” 戚三见戚清淮去而復返,还神色匆忙的样子,就知道是生了变故。 他心中一紧,没有大意,仔细回想林中所有细微动静后,任何细节都一一报出。 “队伍撤走后没多久,林子里的队伍又尝试过两次突围……但有一点属下觉得有异,对方突围时感觉散漫敷衍,並不像是殊死一搏的状態。” 就声势浩大地做出突围姿態,可等戚家部从高举炸药,还来不及轰炸,对面就又如潮水一般退去。 就好像,来走个过场一样。 戚清淮眉眼一凌,敏锐地问:“两次突围,第二次比起第一次可有不同?” 被戚清淮一提醒,戚三很快就回忆起了相关细节。 他神色一变,道:“第二次比起第一次声势小了许多,属下本以为是大部分敌军已经疲乏,只有小部分依旧不死心尝试突围……” 可戚清淮却很快明白,两次突围不过是对方製造出来迷惑戚家部从的假象,估计是借著突围的动静在暗度陈仓! 而第二次动静减少,就能说明其中大部队估计已经成功撤离! 戚清淮立马下令:“隨我返回山谷抵敌!” 山谷中,李初静面色涨红:“娘亲为何拦我?我们不出去,对面还当我们怕了不成!” “就由我率军出征,打烂对面的臭嘴!” 山谷被一批五千余人的队伍围堵,对方知道电网的威力,没有贸然靠近,但也一直在用石块箭雨等攻击,尝试破坏电网。 同时对方还派了人员叫阵,把山谷里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明显是想把人逼出去。 李初静毕竟是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人,哪里忍得下这口窝囊气,红温了一次又一次之后,终於忍无可忍,试图带领山谷中的留守队伍应战。 苏青一把將人按住。 旁人按不住李初静,可苏青看上去弱柳扶风不管,实际力量可半点不比李初静小。 她捏著李初静的后脖颈,沉声开口:“胡闹什么,对面五六千人,你想怎么打?带著山谷六十老弱妇孺上战场吗?” 李初静不服:“山谷中明明还留有一百壮丁,而且戚一大哥他们十个,每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高手,我怕什么!” 戚一立马出声:“我不是,我没有,李小姐你別瞎说!” 以一敌百,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见没人支持她出战,李初静更是气得鼓圆了双颊。 她喘著粗气嘟囔:“要是戚广陵在,他绝对跟我一样忍不了这口窝囊气!” 戚一无奈摇头,对啊,所以这俩孩子如出一辙的衝动,俩莽子! 眼下不是能正面迎敌的时候,戚一甚至已经准备下令撤离。 但看著对方迟迟不敢靠近电网,戚一又觉得事態或许还没有发展到需要放弃山谷的地步。 第172章 声东击西 戚一不能確定戚清淮跟戚广陵那边是什么情况,不能確定如果苦守,能不能得到回援。 他找姜堰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先把山谷中的老弱妇孺撤走,以防如果对面真的攻破防线,老弱妇孺们会无力应对。 可他刚行动起来,组织老弱妇孺队伍,就发现外头僵持的情况出现了变动! 对面叫骂声停了。 戚一立马把手里的事交给苏青来安排,他则是匆匆赶往防线边缘。 刚来到瞭望台,就听对面战鼓响起,明显是准备全力破阵了! 戚一立马下令:“弓箭手准备,投掷手——扔!” 第一批炸药包毫不手软地投掷出去,对面刚刚逼近的队伍瞬间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烟尘散去后,是血肉模糊的一地尸骨! 戚一眼睛一眯,仔细去看,果然发现最前方被炸翻的队伍果然都是衣衫襤褸的流民打扮。 知晓对面是又准备拿平民的命来填,戚一心底燃起一股怒火,可隨之而来的却是无力。 他能怎么办?顾虑流民就停止炸药攻击,任由对面席捲山谷,把戚家辛苦发展的成果直接端走? 若只是衝著山谷也就算了,大不了撤走就是。 可对方明显是衝著戚家的炸药而来,一旦让他们攻入山谷,山谷中绝对无一人能逃出生天,通通都会被抓起来,当做胁迫戚广陵交出炸药的筹码! 戚一咬紧牙关:“继续!” 箭雨顶上,每当对面队伍再次压近,戚一就会下令投掷一次炸药包。 如此几次之后,对方还没能摸到电网,就已经死伤近千! 浓郁的血腥味伴隨著硝烟的气味蔓延,刚刚摆脱了苏青,得以赶来前线的李初静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扶著瞭望台呕了起来! 她脸色煞白,早时候的豪言壮语尽数吞没。 她没想过,如果战爭真的爆发会是这样惨烈的场景。 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不是儘管鲜血淋漓但尚且留有一命的幸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是生命真的在转瞬间就流逝,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只后知后觉地升起一个念头“哦,这个人,將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瞬息万变的局势甚至让她来不及深思,来不及去想那一条条生命背后是多少个家庭的破碎,也来不及去感慨生命的脆弱。 最直观的感受,只有满地血污肉泥,以及残破的內臟带来的衝击。 她呕得眼泪横流,不知道是太噁心还是心生悲悯。 此刻的李初静只有满心的惶恐,她无助地看向戚一,像是一条离水许久濒临死亡的鱼,眼底闪烁的哀求和绝望让戚一不敢直视。 李初静嘴唇囁嚅半晌,看著戚一紧绷的下顎却迟迟说不出求他停战的话。 她知道的,退不得,退一步,身后的老弱妇孺就会万劫不復。 她只能把满腔怒火对准外头的队伍,视线锐利地扫视全场,直到视线对上队伍后方,高坐马背的绿衣女子。 女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比起李初静稚气未脱的模样,她女性的柔美明显许多。 那样俏生生地坐在粗獷的军队中,实在亮眼得很。 可那般气质飘然后,如误入凡尘的仙子一样的少女,却能对著前线的惨烈场景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閒心与身旁之人轻笑閒谈! 生命的流逝在她眼中似乎不值一提。 李初静握紧了拳头,咬牙开口:“擒贼先擒王,一哥,你顶住前线,我带人从侧边绕出去,想办法把他们头头拿下!” 就像之前拿下张禹那样。 戚一立马摇头:“不可,对方有备而来,不是张禹之流,不可掉以轻心!” 他想了想,道:“你来看著前线,我去!” 他刚要走,却在转身时,瞥见那高坐马背的女子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准备前往的方向! 戚一怔住,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算有遗漏。 心底的不安升起,戚一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脚尖一点,身姿轻盈地跃下瞭望台,只留下一句:“盯好前线!” 人就已经在几个飞跃间离开了眾人视线。 戚一匆匆赶至山谷深处,看到苏青之后急声开口:“队伍可有撤离了?” 苏青立马点头:“我把老弱妇孺分成三支队伍,从三个方向安排转移,最后一队刚出发。” 山谷中不止主防线一个缺口,其余小缺口都让戚广陵带人堵上了。 但修建的时候就考虑过如果山谷被围的撤离问题,所以大小缺口中,留有几个没有完全封死的。 戚一脸色一白,忙问:“人从哪几个口子走的?速速派人拦截!” 苏青愣了愣:“怎么了?” 戚一抿了抿唇,说出心中猜测:“我怕对面正面攻击是假,不过为了逼我们从其余通道撤离,他们好找到其他通道的位置,从而侧面突破!” 玩得一手声东击西! 实在是,对面几次压境,都没有动用训练有素的军队,反而是一直让流民组成的队伍一波接一波地送死。 本以为对方只是视人命如草芥,不把平民的性命放在眼里而已。 可眼看著流民队伍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对面却依旧不见著急,戚一心中就起了疑惑。 加上他原本计划从侧面绕出,偷袭敌方主帅时,正好看到绿衣女子指向山谷侧方的动作。 那一瞬间,戚一脑海中的茫然如同浓雾散去,清明过来的脑子瞬间生出如此猜测。 苏青闻言脸色一沉,她急声道:“第一批队伍走得东南口撤离,已经离开一盏茶的功夫,第二批队伍走的西边口子,只比第一队晚了片刻出发。” 她脑子极转,立马道:“你去拦截东南口,我去看西边!” 一旁的侯戊立马出声:“我去把第三队拦下。” 三人瞬间散开,拼了命地朝著队伍离开的方向奔去。 第三队刚走不久,侯戊死命地追,很快就把人都拦截下来。 而第二队前往的西边口子最远,苏青拼尽全力,好歹在队伍抵达出口之前把人拦下。 只有戚一,一路追到东南口,却发现队伍已经从出口离开许久,他心底的惶恐终於抑制不住的爆发! 一把拽住东南口的守卫,戚一高声询问:“这支队伍离开多久了?是谁负责护送?” 守卫嚇了一跳,连忙回话:“回大人,队伍已经离开半盏茶的功夫,是戚六大人跟少主身边的何家兄弟负责护送!” 第173章 还好小金刚团队顶上了 戚一立马带了一队人马,从东南口出发去追人。 东南口连接山林,出口不大,之前冬日刚过,出口处的绿植还未来得及生长茂密,所以出口略微有些暴露。 可如今春日,万物復甦,出口处被浓密的绿色植被覆盖,其实隱蔽性是挺强的。 戚一心中稍微有了些许安慰,就希望林中隱蔽,能帮助撤离的队伍不容易被发现。 他顺著人行走后留下的痕跡,带著队伍一路追去,很快戚一就发现了不对。 他皱眉,原定计划中,撤离的老弱妇孺会被转移到羊角山脉另一端,一处隱蔽的空置村庄中。 可如今很明显能看出,队伍行进的方向与原本计划的不符。 难道是领头的发现了敌人的踪跡,所以带著队伍绕路了? 他抬腿准备朝著痕跡蔓延的方向追,可以他的脚力,竟是一连追赶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见到队伍的踪跡。 戚一停住脚步,想了想,找了一棵最高大的树木爬到了顶端。 从几十米高的树杈上往下看,林中一片绿意盎然,盘踞交错的藤蔓把视野遮挡,很难看清楚林中情况。 好在戚一也不是为了看到人,他仔细观察林子中的情况,顺著痕跡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眉心却越皱越深。 加上从张家手里救下的几千流民,如今山谷中的平民人数暴涨至三千多人。 三支撤离的队伍只包含老弱妇孺,但凡有点战斗力的青壮年都没有离开。 可就算这样,一支队伍也足有三五百人! 这么大规模的队伍行走至林中,必定会鸟惊虫鸣,所过之处多少会有些动静才是。 並且因为队伍中都是老弱妇孺,又是在路难行的林中行走,这点时间不应该走出多远才是。 可他追出十来分钟的路程,却是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他追错方向了! 可林中人群行走的痕跡確实是朝著这个方向啊? 反倒是原定路径,根本没有什么人群经过的跡象。 想了想,戚一还是决定返回,往原定路线追追看。 可他刚准备下树,就听到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动作一顿,一瞬间就收敛了气息,趴低身子紧紧贴著树干,小心隱藏起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盯著树下看了一会,很快就看到植被中有人影走动。 “这个方向没错,就这边有人走过的痕跡,肯定是戚家的队伍顶不住压力,从这边撤离了!” “可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前面突然出现的痕跡,根本找不到出口位置呢?” 戚一心中一紧,对面还真是打著施加压力,让戚家顶不住主动撤离,从而暴露高压电网之外的其他出口的主意! 他想到东南出口处的情况,出口处的植被完全没有被破坏,甚至痕跡也应该被清理过,这是戚家部从的惯用防追踪伎俩。 离开出口范围之后,才开始有了行走的痕跡,也就是戚一现在追踪的这一条。 可仔细想想,带队的戚六既然知道要清理痕跡,就没有清理了一部分,后半部分放任不管的道理。 所以这条痕跡,很大概率是戚六他们故意搞出来用来迷惑敌人的! 带队的人有这个意识,让戚一狠狠鬆了一口气。 “谁知道他们怎么敢的?追吧,追上人玩要啥信息问不出来?” 这么说著,那一支小队快速穿过森林,朝著痕跡蔓延的方向摸去。 等人离开,戚一立马翻身下树,朝著反方向赶去。 回到东南出口附近后,戚一跟守卫打了声招呼,让人提高警惕,然后才顺著原定路径追去。 一路他仔细观察,想寻找出队伍经过的痕跡,可就算是敏锐如戚一,也一直没有发现任何痕跡。 就在戚一百思不得其解时,却听远处传来动静。 他立马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靠近了就能听清是阵阵廝杀声! 戚一飞速赶到时,就见小金刚队伍正凶神恶煞地挥舞长刀狂砍,血液飆射出老远的距离! 其余老弱妇孺同样,有的捏紧石块,有的乾脆徒手,一群被藤蔓缠住,身著戎装的人大打出手。 看他们面色狰狞下手狠辣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山匪作恶! 几十人的小队,不过片刻就被尽数解决。 看著双手发颤,神情惊慌的老弱妇孺,戚一终於回过神来出声询问:“什么情况?” 小金刚队伍立马侧目,如同恶狼一般眼神齐刷刷锁定在戚一身上。 看清来人之后,几人才面色一松。 何狗娃快步走向戚一,嘴里匯报导:“一哥,六哥发现林子里有好多队敌人的踪跡,六哥说敌人在找我们山谷其他出口的位置!” 戚一忙问:“戚六人呢?” “六哥去探查消息了,他说现在继续转移不太安全,所以让我们隱藏起来,等待他確定情况。” 何狗娃指了指身后,指著那几张藤蔓网解释:“我家兄弟几个怕真遇到敌人会护不住大家,於是找了藤蔓做了陷阱,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一支小队。” 戚一神经一松,用力拍了拍何狗娃的肩膀:“好样的,你们做得非常好!” 恰逢此时,轻微的动静传入戚一耳朵。 他长剑微微出鞘,目光如炬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到是戚六返回时,戚一眉头微松的同时,却是第一时间开口斥责。 “你怎么回事?明知有敌人在林中穿梭,就该把队伍带回山谷的,怎么还带著人在林中兜圈子?” 並且还擅离职守,把队伍单独扔下,就算是为了探查情况也不该如此大意,如果不是小金刚团队关键时候顶上了,这次遇到敌人队伍会是何等的死伤惨重? 戚六垂了垂眸:“是属下思虑不周!” 何狗娃却立马帮戚六辩解:“一哥你別怪六哥,我们也是进了林子,才发现了敌人队伍,当时有一支队伍朝著我们过来,六哥说那个节点退回出口的话,很容易就会暴露出口位置。” “所以六哥才会带著我们先退往其他方向,可谁知后面会持续遇到敌人的搜查队,我们根本没机会往回退!” 第174章 一併带上吧 何狗娃力挺戚六,戚一才没在发作。 他问:“现在情况如何?” 戚六神情沉了沉:“我在这片林子中发现了六支敌方队伍,每支队伍人数都在三十到五十人。” 他目露忧色:“若是不处理,以敌方队伍这种搜查强度,早晚能能找东南口的位置!” 戚一闻言面色一沉。 何狗娃更是咬牙切齿道:“他奶奶的,真当咱们好欺负是不是?来来来,放他们过来,我就不信了,咱们三五百人,干不过他们三十五十个?” 他指了指身后的老弱妇孺们。 戚一顺著看去,面色有些复杂。 他也没想到,这些看上去走快点都闪了腰的老头老太太,平日看著弱柳扶风的年轻女性,还有那些个没有他膝盖高的总角之童。 竟然能在遇到敌人时,握紧石头就强硬反击! 儘管此刻所有人脸上都是煞白一片,抖如糠筛,心理素质差点的还抱著身边人疯狂掉眼泪,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敢於反抗的。 是坚定跟戚家站在统一战线的! 见戚一看他们,有个老头颤颤巍巍地开口:“戚一大人,您带领我们作战吧?老头我每天都看你们训练,自己也学了一招半式,咱们人又多,真打起来不怕那些龟孙子的!” “是啊戚一大人,您带我们打回去,我们也想为守护山谷出一份力!” 戚一揉了揉额头:“先返回山谷吧,打仗……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別急。” 他温声安抚:“只要对方拿不到我们的人,攻不破我们的入口,我们就暂时不需要搏命,多撑一会,撑到主子少主返回我们就有支援了!” 人群这才安静下来:“好,那咱们先回去!” 戚六在前探路,小金刚队伍分散在四周紧盯其他方向的动静,戚一则是就在末尾断后。 靠著戚六的指引,队伍成功避开了两支地方队伍的搜查。 眼看著快要接近东南出口了,戚六却匆匆返回。 “戚一,前面有一只野猪带著一窝崽子在往咱们的方向靠近!” 戚一一惊。 野猪的战斗力不比黑熊老虎的低,尤其是带崽子的母猪,攻击性要翻上几倍的! 最可怕的是,母猪一般只会在產仔初期离开猪群,待猪崽长大一些,就会带著回归野猪群。 也就是说,戚六发现一窝野猪,但不一定就真的只有那母子几个。 戚一立马下令:“绕路避开,莫要起衝突引起敌人注意。” 戚六確实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眼睛微亮,道:“野猪在西南方向,但偏东边的位置我又发现一队敌人,我是想说你去前面带路,我去把野猪引到敌人那边去!” 此言一出,何狗娃立马跳了出来:“我也去!”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挤出来一个老太太,戚一定睛一看,发现正是何家兄弟的老母。 何老太太中气十足道:“野猪?我有个好主意!” 老太太略带兴奋,手舞足蹈地说著:“咱们过来的方向,有一处黄土坡那块,我看到长了几棵紫毒花,那玩意猪吃了会发狂,戚一大人您能不能想办法把紫毒花塞给野猪吃下,然后在引到敌人那边去?” “紫毒花?就是根部黑乎乎一坨那种吗?那个动物吃了確实会发狂。” 人群立马议论开了,一说到让野猪发狂,在引到敌人跟前去,所有人都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戚一:?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麻烦的,让他给猪塞毒,在引到敌人那边去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 戚一立马摇头准备拒绝,眼下安全把人带回山谷才是正事,不该节外生枝。 可戚六却已经一脸认真的在询问那什么紫毒花的模样和具体位置,看样子是真的准备回头去采了! “戚六,不可胡闹!” 戚六却坚持到:“誒呀,我把那药材采来,在寻著痕跡找到野猪群,都给投了药,到时候野猪群在林子里发疯,不用我们出手,敌人也得退出去!” “对对对,真是个好主意!” “就这么办!” 人群都在赞同,本是强硬拒绝的戚一眉心微皱。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敌人驱赶离开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 他还在犹豫,何狗娃已经开了口:“六哥你去吧,我们先把大傢伙送回山谷,立马就回来帮你!” 戚六眼巴巴地看著戚一。 何家兄弟也如出一辙的面露祈求。 那一双双眸子,此时此刻竟然跟戚广陵的完美融合! 戚一心头一梗,很想说一句:“戚广陵,看看你带出来的兵!” 但秉承著少数服从多数的选则,戚一还是咬牙:“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说罢,他招了招手,让队伍继续跟著他行进。 有惊无险地把队伍带回山谷之后,何家兄弟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帮助戚六。 姜堰见状询问其缘由,得知经过后,他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道:“戚一,不若你去?” “啊?我?我准备绕后偷袭敌人,看看能不能把敌方首领拿下的。” 姜堰摇头:“如今山谷只留有含你在內的十个戚家亲卫,就算你们十人全部出动,也难以突破几千大军摸到敌方首领。” 人数压制在那,功夫在高也难以突围。 “你不如跟著戚六他们的思路,野猪不够,可找狼群,狼群不够,可找山君,只要有攻击性的动物,都给投了药过去,然后一块引往敌军队伍方向……” 光是想想那成群的猛兽发著狂地衝过去,戚一都忍不住替对面捏了一把汗! 可他依旧犹豫:“可不確定那什么紫毒花是否真的有用,就算有用,紫毒花的数量也不一定够,就算紫毒花找到许多,可要挨个想办法让动物吃下也不是易事!” 姜堰轻笑:“这有何难?既是平民人尽皆知的植被,想来数量是不会少的。找够数量够,你牵几匹马去,在猛兽出没的区域宰杀……” 浓郁的血腥就是天然的引诱剂。 姜堰又道:“广瑞折腾的那些炮仗,打仗威力不够,但用来驱赶动物却是足够了,你也一併带上吧!” 第175章 民脂民膏 “一哥,紫毒花找了三十来斤,够用了吧?” 小金刚队伍一个个泥泞满身,灰头土脸的模样,是漫山遍野刨紫毒花导致的。 可几人一想到接下来的行动,是半点没有觉得累,反而一个个眼睛晶亮,肉眼可见的兴奋。 戚一无奈点头:“够了。” 一转头,戚六也带著几个戚家部从回来了。 “戚一,我们跟著野猪母子,在西北方向找到了野猪群,有十来头野猪呢,个头大的估计能有三四百斤,战斗力绝对够顶!” 另一人也兴奋匯报:“东五里左右发现一只成年山君。” “南十二里发现一小波狼群,约莫十来只,但狼群正朝著远处走,咱们的速度快些,不然狼群远离了!” 大家都兴致高涨,只有戚一眉心微皱。 就算是春日万物復甦,动物都开始外出活动,但动物都有地盘意识,怎么会在这么大点范围內就出现那么多猛兽? 要知道这片林子紧挨山谷,等把敌人清理掉,这些都是山谷群眾的活动领域,长期与猛兽为伴实在让人无法安心。 “一哥,行动不?” 何狗娃迫不及待地催促,戚一只好压下心头疑惑,下令道:“戚六你带三人,拿三只兔子塞上紫毒花去找那只山君。” “戚八你带五人……” 到了何家兄弟,何大立马积极举手:“一哥,我们不用肉食诱饵,我问过我娘了,野猪最爱吃果子,我们刚才采了不少野果,混合紫毒花就行!” 戚一本是不想让小金刚队伍行动的,小金刚队伍练武时间不久,就算天赋不错,如今也不过比普通人强上些许。 但面对的是如此庞大的野猪群,戚一实在不放心。 可何家兄弟十分坚持,戚一想到他们早时候的表现,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稳重一些,把事情办漂亮点,別给少主丟人!” 这几个可是戚广陵的直系。 一提到戚广陵,小金刚团队立马精神一振:“少主的威严由我们来守护!” 人群散开,向著几个发现猛兽的方向赶去。 戚一在原地等待观察,等待间隙又看到了两支敌方队伍。 他目光微沉,思索著若是驱动猛兽的计划失败,他就准备带著戚家九个直系开启猎杀。 敌方每支队伍只有三五十人,他带九人偷袭,解决起来不算麻烦。 念头刚起,就见一支队伍在他棲身的树下停住了脚步。 戚一眼睛一眯,差点控制不住身上的杀意。 但恐打草惊蛇,他还是强硬压住了內心的躁动,再次敛息潜伏起来。 树下的队伍却是开始架锅捡柴,看样子是准备修整进食了。 很快,阵阵肉香升空,勾得树冠之上的戚一抖没忍住吞了口唾沫。 馋啊! 山谷建设阶段,不止是戚广陵,其他人都是身兼数职,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戚家亲卫,稍微空閒几分钟都得马不停蹄地上山狩猎,给山谷多搞点肉食。 可山谷那么多人,加上之前刚开春没多久,能狩到的猎物实在有限。 肚子里根本没有半点油水! 近期看著春日渐浓,猎物多起来了,山谷里养的兔子也產了一窝崽子,本以为好日子马上要来了,谁知又遇上了这场变故。 导致戚一大口吃肉的念想一拖在拖。 思及此,他看树下队伍的眼神越发怨念。 凭什么他们挑起事端,却还能刚吃好喝那么滋润? 这是李太守的队伍还是孙家队伍?这种时期还能吃上大肉,看样子是很有家底了,他早晚找机会给对方粮仓在掏一波……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发酵,试图压制馋意。 直到空气中的肉香里传来一丝怪异的腥味。 戚一表情一怔。 “这批肉都有些发酸了,抓紧吃完才行!” “是啊,不新鲜就算了,肉还老,这批谁弄的?” “老五唄,都说了让他別抓老羊!” “我也不想啃老羊啊,但附近不是没抓到嫩羊嘛!” 队伍閒聊间,很快又提到山谷。 “等攻破了山谷,里头圈养的一定鲜嫩……抓紧吃完继续找入口吧!” 树冠上的戚一静静听著,身体却阵阵发寒。 难怪,难怪…… 他一直都知道的,凡遇战乱,流民百姓就成了大小势力的备用粮食。 所谓民脂民膏,不止是常人理解的那般搜刮百姓用血汗换来的財富。 民脂做燃料,民膏以充飢。 对上位者来说,普通百姓不过是支撑战爭的燃料,一群木訥怯懦的底层人口,没人在乎他们是否有思想,是否拥有独立的灵魂。 反正他们不敢反抗,无力反抗,杀个人,比杀只羊还要轻鬆,毕竟羊尚且长了角,保不齐还能顶伤人! 如此行径从古至今屡见不鲜,戚一亲眼所见的也数不胜数。 可为什么,每一次听到看到,他还是会感觉到滔天的悲愤? 戚一咬紧了牙关,才强迫自己冷静,否则他真想此刻就衝出去,手刃树下队伍才好解心头之愤! 死死盯著,等树下队伍休整结束离开,戚一才缓缓鬆开紧绷的神经。 他滑下树干,扫了眼满地狼藉。 大小不一的骨骼堆了满地,甚至还有许多只咬了一两口就被丟弃的肉块。 多可笑,若是猎到野猪,就算肉质腥柴,也会觉得得来不易故而尽数吃干抹净。 可眼前的食材比起野猪肉却易获取多了,甚至还能挑选肉质细嫩程度,哪里需要珍惜对待? 戚一突然知道了为什么这片林中猛兽会突然增多,怕就是这批队伍带来了太多“羊肉”,如此隨意丟弃,自然是要引来猛兽垂涎的。 戚一压下心中悲愤,又静静等待了一会,直到林子深处传来动静。 他目光一凛,立马朝著动静传来的方向赶去。 与戚六等人碰了头,远远就看到戚六几个身后追著的斑斕猛虎,戚一眼睛一亮。 “如何?” “快跑啊!”戚六几人来不及细说,引著跌跌撞撞,嘴角掛了浓稠唾液,神情非常狂躁的山君一路狂奔。 看样子是紫毒花有效果了! 戚一忙加入队伍,帮忙把老虎往刚离开不久的队伍方向引去! 第176章 拿下戚清淮 与此同时,小金刚队伍也一脸兴奋地追在野猪群后头疯狂扔炮竹! 清脆的爆炸声惊得本就狂躁的野猪群四下乱窜,疯窜间撞得树木倒塌,林中被荡平了一片又一片。 在炮竹声的驱赶下,野猪群朝著林子外飞奔而去。 其余几支队伍也顺利完成了任务,很快林子中就出现大型猛兽发狂乱窜,惊得小型动物也四下飞奔的混乱场景。 在林中搜查入口的队伍很快就察觉了异样,还以为是山谷中的人终於顶不住压力开始撤离了,连忙寻著声音围了过去。 谁知到了近前才发现,哪里是什么人群撤离,这根本就是动物大迁徙! 拍著翅膀扑腾的野鸡根本就不避人,直直就朝著人脸上扑过来。 那野兔跟赶著投胎一样,朝著人胯下直接衝出去,受到阻拦顺势就是跳起来一个飞蹬! 被兔子踹了一脚的男人捂著小腿一脸惊疑:“这些畜牲疯了不成?”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虎啸! 人群惊恐侧目,就见一头斑斕猛虎从林中窜出,朝著人群的方向猛扑过来! 人群大惊,有人慌不择路地逃跑,自然也有人条件反射发起了攻击。 本就狂躁不已的老虎受了攻击,立马凶神恶煞地回身反扑。 可老虎此刻处於狂躁状態,有人一箭射中老虎后腿,可老虎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越发拼了命地扑向人群! 一个照面,队伍就已经有四人被老虎一爪拍得丟了命! “跑啊!” 终於有人察觉老虎状態不对,不敢在尝试猎杀,撒丫子的转头逃命。 可林中动物飞窜,胆小温顺的兔子受了惊嚇都有了攻击性,其他动物自然不遑遑多让。 队伍一边要躲避老虎攻击,一边还要防备突然窜出的动物偷袭,惊恐和绝望飞速蔓延。 很快,林中搜查出口的十几支队伍全都受到了动物躁动的攻击,一支支队伍惊恐大叫著朝林外退去! 戚一见状连忙下令:“戚家部从听令,待动物冲向敌方队伍,各位协助我拿下敌方將领首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是!” 戚一这边蓄势待发,另一个方向,戚清淮已经带著队伍赶回羊角村附近。 “戚二,探路!” 戚二策马离开,但他刚往前探了一小段距离,就眼尖地发现了敌方几名警戒兵。 戚二一惊,见对方拔腿就往回跑,戚二立马拉弓射箭。 好在他箭法了得,三个卫兵全数射杀! 他鬆了口气,但却没在继续推进,而是立马返回匯报:“主子,前方有卫兵盯梢,山谷確实进了敌军!” 戚清淮沉了脸。 他只带了八百队伍,对方不知人数的情况下,贸然压过去实在不保险。 他需要找个突破口,最好能跟山谷中的兄弟接上头,这样才好商议里应外合。 想了想,戚清淮下令:“大部队撤回二里地原地待命,戚家部从隨我上山!” 李家队伍整体实力不过普通军队水平,算不得精锐,带著他们翻山越岭有些困难。 戚清淮准备只带戚家部从前往探查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小队脱离队伍,顺著陡峭的山壁攀爬,位置高了之后,看低处场景即可一览无余。 看清敌方队伍数量后,戚清淮心中微沉。 接近五千人的队伍,与他八百卫兵实在差距过大。 唯一的安慰就是,山谷防线未破,看样子对方也拿戚广陵的电网及炸药毫无办法。 戚清淮刚鬆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戚二急声喊道:“主子,那边!” 戚清淮立马侧目,顺著戚二手指的方向看去。 西南方向,尘烟滚滚,明显是有队伍在行军。 遥遥看到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戚清淮就已经心神发紧。 直到看清对方高举的孙字旗帜,戚清淮更是心沉入谷底。 “怎么回事?孙家队伍不是驰援平关了吗?怎么会又往山谷压了?”戚家部从同样惊慌,忍不住问出疑问。 山谷前围了五千兵马,戚家已经应对艰难,若是再加上这批几千人数的孙家军,山谷必然失守! 就在戚家部从心生绝望之时,戚清淮却突然眸中幽芒一闪! 他拔高了声音,立马下令:“下山!” 匆匆赶回队伍之后,戚清淮带著队伍就往山谷衝去。 队伍中人人都是心生疑惑,但出於对戚清淮的信任,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只咬紧牙关隨他衝锋! 本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谁知戚清淮带著队伍直衝至山谷外,与敌方队伍碰了个面之后,又仿佛是才知道此处有敌军盘踞一样,做惊慌失措的样子带著队伍往回退去。 那狼狈的逃跑姿態,把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山谷前的敌军立马想追著,绿衣女子却沉眉出声:“无需理会!” 她看向神情急切的同伴,解释道:“那批队伍人数稀少,不敢攻击我们,我们追去反倒给了山谷里喘息的机会,莫要因小失大。” 戚二见状也回过神来:“主子是想使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还是戚广陵吹牛皮时跟大家讲的计谋,但显然对方將领是个聪明人,没那么轻易上鉤。 但戚清淮本身就没想过一计生效,敌方不追,他却没有半点停顿,依旧做足了狼狈而逃的姿態迅速退去。 这倒让绿衣女子眉心轻皱。 对方真是回援发现地盘已被围困,知道不敌,所以仓皇逃命了? 正疑惑,却突然听阵阵廝杀声炸响! 绿衣女子愣了愣,忙下令:“去探探什么情况!” 探子很快去而復返,眼底的兴奋浮於表面:“姑娘,是孙家队伍来援,把戚家刚才逃跑的队伍围住了!” 他话音刚落,炸药的爆炸声就接连响起,一听就知道打得非常激烈! 很快又有探子来报:“姑娘,那支队伍是戚家戚清淮亲自带队,实力强劲,孙家的包围已经被炸出了缺口,怕是留不住人了!” 绿衣女子听到戚清淮的大名,眼底瞬间浮现精光。 本是不想追的,但眼下有孙家队伍支援,她们追过去配合孙家队伍,很快就能解决戚家队伍,山谷这边没时间反应。 更何况,只要拿下戚清淮,山谷就已经是囊中之物! 思及此,绿衣女子下令:“隨我支援孙家军!” 队伍刚刚准备掉头,却听侧方林子传出嘈杂的动静。 人群侧头一看,就见被派入林中搜查的小队人员惊慌失措地飞奔而出,而他们身后,是野兽震天的嘶吼咆哮! 第177章 蠢货 “怎么回事?” 面对惊慌失措的询问,山林里衝出来的人群却根本顾不上回答,只惊恐大叫著:“跑!” 绿衣女子皱眉,看到林中逐渐衝出的动物,很快反应过来:“野兽狂躁了。” “姑娘,现在怎么办?” 绿衣女子没把一群畜牲放在心上,隨口下令:“留下一支小队处理,其余人跟我走!” 大部队火急火燎地赶往支援,却不知留下的百人小队在面对越来越多奔腾而出的野兽时根本没有应对的能力! 很快,百人小队就被双目猩红的野兽撕碎。 血腥味让野兽越发躁动,寻著人类气味浓郁的地方,野兽大军一路追了过去。 而绿衣女子的队伍刚刚赶至战场边缘,遥遥一看,对面数千兵马,竟真的被戚家八百人的队伍打得支零破碎,应接不暇! 眼看戚家队伍即將突围,绿衣女子立马下令:“围上去,活捉戚清淮!” 人群吶喊著蜂拥而上,人群中央的戚清淮冷眼回头,正好对上绿衣女子的眼神。 那野心勃勃中又带著极强侵略性的神情让他心中不適,他回以冰冷一眼,绿衣女子却像是锁定了猎物一般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她唇瓣微动,一张一合间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抓到你了!” 戚清淮嗤笑一声,侧开目光,提剑高喊:“隨我衝出去!” 绿衣女子的队伍已经与孙家队伍融合,见戚家队伍快要牵制不住,立马就顶上缺口,迅速逼近戚家队伍。 孙家队伍反倒被挤到了后头。 两波队伍相加能有万人,如此庞大的规模,轻而易举就把戚家八百人的小队团团围住! 眼看著戚家队伍出逃无路,绿衣女子才笑盈盈的打马走入人群中央。 她上下打量手持长剑,一身肃然气质的戚清淮,越看眼睛越亮。 “戚家,戚清淮?久仰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惊才绝艷。” 戚清淮轻轻喘息著,满脸的警惕:“你是谁?” 绿衣女子笑得越发肆意:“如果你配合的话,我可以是你即將过门的妻。” 人群瞬间一静,戚家队伍纷纷露出愕然的神情。 人群后方一道公鸭嗓突然炸响:“哈?这么大费周章,是想绑我叔父当压寨夫君?” 此言一出,绿衣女子神情一怔。 她猛地侧目,透过层层人群去寻找声音来源,直到视线对上一颗炸毛的海胆头。 戚广陵呲著牙,冲她贱兮兮一笑:“你们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最外层的队伍迅速后撤,速度之快,中间的包围圈根本来不及做半点反应。 等绿衣女子惊声下令“衝出去”时候却已经晚了,外层的炸药包同时投掷,轰炸声都掩盖不住阵阵惊恐哀嚎! 往外冲不出去,队伍只能朝內靠拢。 绿衣女子咬牙,面色狰狞下令:“拿下戚清,对面就不敢轰炸了!” 可他们刚转头,就见內圈几个炸药包呈完美拋物线被投掷过来,就算是半空中,也能清晰看到燃烧的引线! “轰!” 內外夹击的轰炸,五千多人的队伍瞬间死伤了三四成! 戚一带著兄弟追上来时,看到的就是一朵接一朵的小蘑菇盛开。 他很快明白过来是戚清淮跟戚广陵回援了,他立马下令:“戚六,控制住兽群,我去与主子接头!” 他飞身离开马背,身姿如隨风飘荡的柳叶一样轻盈,几个跳跃间就已经靠近大部队。 “戚一!” 眼尖看到戚一的戚广陵忙出声喊人。 戚一视线对上穿著孙家军装备,还扛著一面孙字大旗的戚广陵,面色有瞬间的扭曲。 他飞身靠近:“少主,你们这是……” 刚才他都以为孙家突然抽风,莫名其妙转投他们戚家阵营了,否则怎么会出军援助? 要不是明確看到孙字旗帜的队伍在攻击绿衣女子的队伍,他都差点没敢靠近! 戚广陵咧著大白牙嘿嘿直笑:“孙家估计是转移匆忙,只顾得上护著金贵的粮草,遗漏了一批戎服,我怕浪费,就都给拿上了!” 作为一个从坟里扒衣物布匹补贴自家队伍的好少主,戚广陵哪里会放过这批衣物? 连几面绣了孙字的大旗,他都扯了回来,准备改一改给流民们添几件衣服的。 可走到一半,他突然灵光一闪。 这现成的装备,不正是玩cos的好机会? 於是他要求梁都尉的队伍换上孙家军的服饰,还把旗帜也举了起来,又通过每日留言的机会,让柳珏通知戚清淮他的安排。 叔侄俩玩了一出瞒天过海,披著孙家队伍的服饰顺利把敌人引入包围圈中! 戚一无语的同时,没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您!” 虽然不知道少主跟主子是怎么做到如此默契,无需提前商议也打出了绝佳配合的。 但这份默契,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总能起到逆转性的作用? 他也连忙交代他这边的情况,听到戚一他们集结了野兽大军,戚广陵同样目瞪口呆。 “哪个人才想出来的主意?这么逆天的吗?” 他压抑著兴奋,道:“正好炸药用光了,这样,我製造假的突破口,你们用炮仗驱赶野兽到突破口方向等待!” “给他们吃波野生的!” 戚一领命,立马转头去做安排。 炸药一停,绿衣女子立马反应过来对方弹药不足了。 她狼狈地把身上当做肉盾,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士兵推开,把凌乱微焦的髮丝別到耳朵后,狠声下令:“他们『惊雷』没有了,隨我衝出去!” 死伤惨重的队伍惊魂未定,但实在是被炸药炸怕了,一秒钟都不敢继续待在轰炸圈內。 就怕下一秒耳边又传来巨响,然后自己耳朵一鸣就被收割性命! 於是儘管状態狼狈,但队伍还是很快响应,跟隨著那抹绿色的身影朝著包围圈突去! 绿衣女子选择的方向正是戚广陵所在的方向。 见队伍衝锋过来,戚广陵立马催促:“梁都尉,快出声啊!” 梁都尉一脸不情愿,但想到戚广陵的安排,还是开口大喝:“保护少主!” 一声令下,人群朝著戚广陵围了过去,做足了护主心切的模样。 这样一来,旁边的包围圈就有了缺口。 绿衣女子冷笑一声,瞬间调转的方向! 从缺口处突围而出时,绿衣女子侧目嘲讽:“蠢货!” 第178章 儘快备足火力 绿衣女子的得意没有维持两分钟,刚从缺口『突围』的队伍为了能甩开与身后队伍的追击,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往不远处的山林跑去。 但他们没发现,他们自认为『合情合理』的选择了其实是戚广陵指挥队伍占据了其余更优逃生路线,营造出进入山林才是最优选择的景象的假象。 绿衣女子带队冲入山林,立马四散开来,各自寻著植被茂密隱蔽路线逃跑。 林子侧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逃命的人只以为是戚家又补充了新的『惊雷』,於是逃跑的姿態越发慌不择路。 队伍四散,溃不成军。 若是队伍集结,遇到猛虎拦路尚有一战之力,可队伍已经散开,加上战败加炸药的轰炸,已经让这支队伍心里防线破碎。 面对突然窜出的猛虎,队伍根本没有半点应对之力,惨叫声只惊起一片飞鸟,很快又戛然而止! 猛虎,狼群,野猪,哪怕是兔子野鸡,又或者松鼠猴子,每一种动物都像是中了邪一样,神情十分狂躁。 猩红的双眸意味著这些动物根本已经失去了理智,面对人类也没有了天然的畏惧,只发了疯的疯狂扑杀。 戚广陵听著林子中的惨叫,没忍住轻哼一声:“小样,脑筋不是多吗?不也是小爷的手下败將!” 他转头下令:“把这片林子围起来,別让人跑出范围,等动物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记得补刀拖回山谷加餐!” 他意气风发,脸上都是打了胜仗后的红光面面。 身旁的戚清淮看著他的模样,心底却隱隱忧虑。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戚广陵竟从见到尸体都嚇得面色惨白,夜里不敢熄灯的少年,变成了如今亲眼看著几千条人命消逝却心中毫无波澜的模样。 戚清淮不確定,这样的成长对戚广陵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还来不及多思考,梁都尉已经挤了过来。 “戚公子,现在你们的危机解决了,能不能隨我返回平关,助我家主帅一臂之力?” 梁先心里焦急得很。 自家主帅还留在平关郡中,身边只留了几百人。 如今已经跟李太守撕破了脸,平关郡又有孙家队伍驰援,梁先就怕自家主帅安危有碍。 戚清淮回过神来,没有迟疑地点头:“且等我片刻。” 他看向戚广陵,道:“你留在山谷,带著大家打扫战场,我带队隨梁都尉前往平关。” 戚广陵忙拦人:“现在就去吗?” 他有些著急,小声对著戚清淮耳语:“炸药储备没有了,不然等我在配置一批,或者把炸弹搞出来你们再去吧!” 平关郡不像柳荫里,一郡城池是有城墙高筑的,就算现在李太守的队伍被大创,可孙家依旧还有五千左右的兵马。 这次重返平关,首先要面对的难题就是攻城。 且已经知道梁先的主帅被困城中,万一人家拿了人质做威胁…… 戚广陵有点不想让戚清淮去犯险。 可戚清淮却说:“山谷遇袭,梁都尉没做犹豫就与我们一同回援,他同样忧心其主,却还是选择了配合作战,如此诚意,当投桃报李。” 所以现在戚家已经解除危机,戚清淮不该用任何藉口和理由推脱援助,必须即刻起程才算守义。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等我把炸弹搞出来,实在不行我不搞创新,先配置一些炸药,你们攻城也能更有胜算不是?” 戚清淮也觉得有炸药帮助能很大程度地提升战胜率,毕竟戚家距今为止,一直是倚仗炸药,才敢跟各大势力较劲且没吃大亏的。 可…… 戚清淮看向梁都尉,张口想劝,但看到对方脸上的忧色又有些无从开口。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知道戚广陵被围困,一定也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往支援,生怕去晚一秒,自己在意的人就吃了苦头。 梁都尉能压住担忧,先隨戚家解决危机,已经是特別顾全大局了。 见戚清淮欲言又止的模样,梁先脸色一变。 “戚公子,戚家不会是不愿意相助吧?” 此言一出,所有诛狼军皆是目光如炬地看了过来,眼底的谴责和受伤瞬间把戚清淮吞没。 戚广陵护叔心切,立马上前一步站在戚清淮身前。 “不是不愿意相助,你们放心,诛狼军跟戚家守望相助的情谊我戚家铭记在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们家主帅脱困,並夺下平关郡!” 此话一出,戚清淮跟戚家部从都是眼睛一亮。 自家少主,还真是成长不少呢,如今讲话都略显水准了。 还没高兴两秒,就听戚广陵又道:“但不是我看不起诛狼军哈,有一说一,我觉得如果没有我的炸药相助,你们没能力攻破平关郡城门!” 嘶! 这话说得,戚家部从眼看著诛狼军眾位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个个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受自家少主的牵连被人家围殴! 梁都尉本就黑黝黝的脸庞憋得黑中发紫,他想反驳,甚至想率军出征,打个漂亮的胜仗证明诛狼军並非戚广陵口中那样无能。 可別看梁先五大三粗的莽直模样,关键时候他心里还是知道轻重的。 没有戚家炸药的帮助,能不能攻破平关城门不好说,但一定会十分艰难,很有可能经此战役就伤了诛狼军的元气。 为了稳中求胜,梁都尉憋得难受,却还是压抑著怒火问:“你的意思是,需要一些时间重新製作一些炸药是吧?” 戚广陵点头。 梁先没有纠结,乾脆点头:“行,我替诛狼军谢过戚少主的帮助,但不知我家主帅情况,梁某实在心中不安,既如此,我决定先率诛狼军返回平关,戚少主可留后製作炸药,待製作完成后在前来支援!” 戚清淮自然也道:“也行,那你留后配置炸药,我与诛狼军先行一步。” 戚广陵嘆气。 说来说去,戚清淮还是准备即刻起程唄。 他才不管诛狼军什么时候去呢,他主要就是怕此去敌情不明白,怕戚家队伍吃亏。 但眼下明知劝说无效,戚广陵只能摆手:“行行行,去去去,都去都去!” 他咬牙:“我会儘快备足火力赶去支援地!” 第179章 联繫安保人员 在戚广陵紧锣密鼓地配置炸药时,戚广瑞这边也气氛紧张。 华夏美术协会总部举办的画展终於盛大开幕,这次画展邀请国內外知名画家参与,李月朧也收到了邀请函。 她的身份地位,带几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紧张的不是戚广瑞几人,是那三个,曾经跟杨雋有过官司的学生。 十多年过去,本身就性格怯懦的学子,在经歷了导师污衊,遭受过千夫所指迫不得已退出自己热爱的领域。 经歷这么大的创伤,在被社会磋磨了十来年,如今三个学生身上的怯弱劲越发明显。 是跟人讲话时都会立马扯出笑脸,微微俯身弯腰。 说难听点,就是打工牛马被规训的成果。 只是这规训成果对於几个性格本就软弱的人来说会更加明显。 柳珏不知道戚广瑞是怎么说服三人的,可眼下见三人刚刚踏入展厅就已经浑身紧绷,脸色发白的样子,柳珏实在担忧。 “他们能行吗?” 计划中,揭露杨雋侵占他人艺术成果的过程还需要三人的配合。 但他们仨这状態,怕是还没等到那时候就把自己嚇麻了。 戚广瑞轻笑:“放心吧小姨,他们敢来,就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不会临阵退缩。” 听他这样说,柳珏也就稳下心神。 李月朧这才开口,神情中的兴奋几乎压制不住:“广陵,接下来怎么安排?” 戚广瑞指了指杨雋的展位。 因为杨雋最近风头正盛,加上他近期发布的作品都十分契合美术协会此次展览的国画主题,所以这次展会给他留了五个位置! 可以说十分重视了。 但五个展位中,三个標名是姜堰。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姜堰是杨雋的马甲,这次展览杨雋姜堰的名字都提,並且放在一个展位,也是藉此机会正式公布姜堰的身份。 在柳珏跟李月朧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戚广瑞从背包里掏出三张画卷。 他笑得如沐春风,一看就是个温和知礼的翩翩少年,可他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三个学生瞳孔一颤。 “既然是预留给『我师父』的位置,自然是要展上我师父的画作的,叫工作人员过来替换一下吧。” 他说完,不管三个学生惊恐的表情,微微扬声招呼不远处的工作人员。 穿著职业装的小姐姐走近之后,先是看向李月朧。 “月朧大师,没想到您此次会回国参加展览,我特別喜欢您的画作,今天有幸相见实在是我之幸!” 她有些兴奋的伸手,李月朧也一改在外时的矜傲模样,笑盈盈地握住了工作人员的手机號,还语气温柔地谢过对方的喜欢。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一时间有不少人挪步靠近,或好奇或兴奋地盯著李月朧。 在粉丝见面的融洽氛围中,李月朧轻笑著指向戚广瑞。 “这位是我好友的弟子,我那位好友……不在这世界上,但此次美术协会展览中还是选中了我那位好友的作品展出,所以这孩子替师参加。” 李月朧打听过许多次姜堰的信息,柳珏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玩文字游戏告知对方不在这个世界。 所以如今李月朧说出来也一脸理所应当,没有觉得有所冒犯。 只有柳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咳……这样说其实是没错的,希望姜先生不要介意。 工作人员闻言眼前一亮,忙问戚广瑞:“一看您就觉得气质非凡,原来师承大家,您恩师是哪位?可有找到其画作展览的位置了?” 戚广瑞轻笑点头:“已经找到了。” 在人群好奇的眼神中,戚广瑞手指直直指向那五个展位。 人群惊呼:“他是杨雋杨大师的弟子?” “不对啊,刚才月朧大师不是说这个小帅哥的师父已经不在这世界了吗……” 工作人员也是脑子宕机了片刻。 首先,李月朧说的是弟子,不是学生,表明这孩子该是直系传承,是正儿八经收入门中悉心教导的亲传。 可杨雋虽然桃李满天下,却没有听说有什么关门弟子的。 加上工作人员也记得李月朧说过的,他的师父已经不在这世界的事。 工作人员表情纠结了片刻,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可就沉默了片刻,已经有人引著杨雋走了过来,还听那引路的工作人员带著討好的声音道:“杨大师,您的弟子已经先找到了您展览的画作,看来您的弟子是十分敬佩您的技法呀!” 杨雋一愣:“什么弟子?我没收过什么弟子啊。” 人群一愣,恰好杨雋已经走近人群,越过重重人影,他已经一眼锁定了嘴角噙著冷笑的李月朧。 杨雋面色一变,神色忽闪间,很快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他大步上前,把李月朧上下打量了个遍,又侧目看向站在她身侧的少年。 “好久不见啊。”他轻轻笑开,眼底带著几分看破计谋的轻蔑。 不等李月朧回答,杨雋就自顾自地继续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没有改掉你这爱张口胡言的毛病。” 人群听出火药味,忍不住有些躁动,人群中很快有知道两人恩怨的帮忙解释因果。 “什么?她有过抄袭的瓜?笑了,难怪会出国,这种人在国內哪里混得下去!” “我的天,听说当年她被揭露抄袭之后恼羞成怒,在画家协会发疯骂人,杨大师被她骂得可惨了!” “啊?那她现在又想搞什么花招?” 看李月朧跟戚广瑞亲近的样子,在联想戚广瑞指杨雋的展位说是自己师父的作品一事,所有人都忍不住揣测其目的。 但有李月朧的“恶绩”铺垫,在场所有人都只认为李月朧是故意找个孩子来挑事砸场子,故意找杨雋麻烦的。 一时间,人群忍不住对杨雋升起了同情,看李月朧跟戚广瑞的眼神就带上了无尽的鄙夷。 工作人员也反应过来,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眼李月朧,眼底的失望显而易见。 为了画展的秩序,她只能歉意地看了眼李月朧,隨后拿出对讲机联繫了负责人以及安保人员。 第180章 不可能出自他之手 负责人来得很快,来人一出现就连忙向著杨雋道歉。 “非常抱歉杨大师,是我们疏忽才导致眼下的情况,您放心,我们会很快处理好这点小事件,不会影响展览继续的。” 他赔著笑脸不停鞠躬,看杨雋还是不苟言笑的模样,无奈只能转头看向李月朧。 看李月朧的眼神,就没有看杨雋那样的恭敬卑微了。 李月朧在国外確实成绩不错,並且名气越来越大,可这里是国內。 並且这次画展的主题是国画,是李月朧没有涉及的领域,而这个领域中,杨雋才是声名远播的大家! 此次慕名而来的参展人员里八成都是杨雋的粉丝,加上杨雋最近风头正旺,是美术协会的当家大师,负责人自然是要维护杨雋利益的。 所以,负责人语气还算客气,但態度十分坚决地朝李月朧开了口:“月朧大师,请移步后方休息区休息片刻吧。” 没有直接把人轰出去,这让杨雋十分不满。 围观群眾也窸窸窣窣地开始抱怨:“这种人就不该邀请来参加展览!” “滚出去吧,又是抄袭又是搞这些阴招噁心人的,这种人不配待在美术圈!” 人群情绪越来越激动,负责人也有些焦急,於是他再次出声:“月朧大师……” 李月朧全程表情不变,饶有兴味地看了许久,如今才不紧不慢的抬手制止了负责人的话。 她一脸无辜地看著负责人:“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导致你要把我扫地出门吗?” 此言一出,人群越发鄙夷。 有人愤愤不平:“人家杨大师根本没有收过弟子,你这带了个野小孩进来就说是杨大师的徒弟,是想碰瓷还是怎么样?” “就是,杨大师都已经否认了还赖著不走,脸皮是有多厚啊!” 被指碰瓷的戚广瑞同样笑意不变,他开口,声音温和,语调明明並不高昂,但他一出声,人群却不受控制地安静下来听他发言。 戚广瑞同样面露无辜:“李老师说,我是她故人的弟子,何时说过我是杨雋大师的弟子了?” 人群一愣:“不是你自己指的杨大师的展位吗?” “就是!早时候敢碰瓷,现在人家正主来了又否认了?” 戚广瑞不紧不慢地摇头:“我是指了那个方向,但我没说我的老师是杨雋。” 他微微扬高下巴,目光锁定在杨雋身上,眼底的轻蔑缓缓浮动。 被一个小辈用这种眼神看著,加上语气中若有似无的鄙夷,杨雋瞬间就怒火攻心,脸色立马黑沉下来。 他朝著身边人使了个眼神,立马有人站了出来直指戚广瑞:“那个位置全是杨大师的画作,你说你没有碰瓷,那你说说你师父是谁?” “是製作那个展台的木工吗?” 人群嗤笑一片,负责人更是脸色发青。 他想结束这场闹剧,正要开口,就听戚广瑞道:“我师傅是姜堰姜大师。” 他说完不给眾人反应,迅速展开手里的画卷,对著工作人员理所应当地开口:“既然是我师父的展位,就不该展出不相干之人的作品,还请替换上这三幅我师父的得意之作。” 隨著画卷展开,杨雋面色一变! 画作他见过一幅,正是前不久网上热议的那一幅,他曾联繫过发布者,想像对付柳珏一样把画卷搞到手。 但发布者根本不回应留言,杨雋本来还有些不放心,可在后头调查確定了『姜堰』的身份后,他又觉得没什么好担忧的。 『姜堰』已死,並且没有亲眷家属,生前也没有名气,他认下身份,那些流落在外的画卷也必须按上他杨雋的名字。 可如今…… 他的不安刚起,人群中就有人认出了那幅画作。 “咦?这幅画不是……” 人群看向杨雋的方向,等待他的解释。 杨雋在轻微的慌乱之后,很快稳住心神开口:“小伙子,你手里怎么会有我的作品?” 此言一出,柳珏没忍住嗤笑出声。 杨雋猛地侧目,这才刚刚发现柳珏的身影! 他面色急变,脑海中已经猜测到这次闹剧是衝著他来的。 可事已至此,作品都已经展出,他已经在同行圈子里公然承认过他『姜堰』的身份,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现在如果反水,他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电光火石间,杨雋明白无论如何,都必须坐实『姜堰』的身份,才能守住他的名望! 於是他直直看向柳珏,先声夺人道:“是你啊!” 人群茫然的视线下,杨雋一脸失望:“你收藏我的画作,口口声声说著崇拜欣赏,还言你不耻……”他看了眼李月朧的方向。 “还言你不耻某些人的做派,已经多年未曾联繫,可如今看来,你还真是忠心耿耿,为了维繫跟那种人的师徒关係,寧愿做出如此……” 他摇头哀嘆:“也是,她在国外名气大,发展如日中天,多的不说,钱財名望你跟著她是不会缺了。” 几句话,既点名了柳珏与李月朧的师徒关係,又暗指柳珏她们早早布局试图给他挖坑,为他展出的画作洗清嫌疑。 人群眼睛瞪地向铜铃,总感觉这瓜越吃越复杂了。 柳珏还未出声,戚广瑞再次开口,他一脸无奈:“小姨,我跟您说过许多次,我师父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所以才一直拒绝露面人前,您怎么就信了隨便上门之人的话,轻易就把画作给出去了?” “他从您手里拿回『他自己』的画作,这逻辑且不可笑?若真的是他的作品,又不愿出手的话,画作又是如何流落在外的?” 一边说著,趁人群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戚广瑞已经展开了另外两幅作品。 一幅画中画了少年身骑骏马,在田野中小心路过的画面,画中少年珍惜粮食,小心避让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欣慰一笑。 另一幅则是画的猛虎下山图,图中猛虎姿態鲜活,眼神中的野性呼之欲出,光是看著都让人毛骨悚然。 画作精妙,画技高超,最重要的是,风格与展台上三幅如出一辙。 可偏偏戚广瑞手中的画作,上头画的男孩与他一模一样,明显是以『他』为主角进行的创作。 既然杨雋说了他不认识戚广瑞,那这画怎么样都不可能是出自他之手了! 第181章 为了脸面 杨雋也发现了他画中內容,於是唇瓣微抖之后,立马皱眉开口:“你手里的画,只有两幅是我所作,混入一幅不知名的,到底意义何为?” 刚刚面露疑色的群眾立马又做恍然大悟状。 “我说呢,原来是混了一副別人的,这不明摆著想往杨大师身上泼脏水嘛……” 人群一片嗤笑嘲弄,似乎已经认定李月朧一行人不过是来碰瓷的小丑,手段漏洞百出,简直可笑。 戚广瑞却突然变了脸色:“你说我师父亲笔所作是你的作品?” 杨雋动了动唇,想点头应下的。 已知这个姜堰已经不在人世,事到如今,他只能坐实姜堰的身份才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戚广瑞那双看似澄澈乾净的眸子,他却有些心里发虚! 杨雋还没开口,他的追隨者已经冷眼斥骂:“你编造个已经去世的人来碰瓷杨大师已经够可笑了,如今还有脸质问?想给杨大师泼脏水,也得先拿出证据来吧?” 戚广瑞皱眉:“谁说我师父已经去世了?” 此言一出,杨雋心猛地往上一提,脸色都白了两分。 没去世吗?不管是捡破烂的老头,又或者是他那姓姜的妻子,不都已经离开人世了吗? 就在他整个人紧绷起来时,却又听戚广瑞道:“我师父只是不喜世俗纷扰,所以隱居避世而已。” 杨雋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又落了回去,甚至控制不住地发出轻声嗤笑。 隱居避世? 他不信这年代会有人真正做到淡泊名利的! 如果真的不受世俗所累,还收什么弟子?画作又怎么会流传於世? 沽名钓誉之辈,却又要立淡泊名利的人设,简直可笑! 负责人也咬紧牙关,一字一句神色隱忍地开口:“不要再闹了,月朧大师,您也是国际上享有美名的大画家,您应该知道这场闹剧持续下去对您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展馆外的记者已经听到消息,跃跃欲试了!” 他僵著笑做请的姿势:“现在,可以隨我到后方休息了吗?” 戚广瑞却笑开:“没关係,记者是我联繫的,你可以请他们进来了。” 人群一怔,杨雋的面容也肉眼可见的扭曲了一瞬,慌乱感再次浮上心头。 他抬步向靠近戚广瑞,却被三个人携手拦住。 看到三张似曾相识,但又实在想不起来的面容,杨雋心底的不安越发翻腾。 这次没等他在多言,戚广瑞已经掏出一只u盘,朝著刚进入展厅的记者走了过去。 人群看著这一波三折的变故,全都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自然而然地抬腿跟上。 杨雋不知道u盘里装的是什么,第一反应只以为是他上柳珏家拿画时被录下了。 可仔细想想,他当时应该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应该不能成为锤他的证据吧? 可为了避免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杨雋还是朝著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的黑衣人立马快步追上戚广瑞,刚刚伸出手似乎是想阻拦,戚广瑞却是反应极大的跳开老远。 “你做什么?想抢u盘?”他一脸警惕,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杨雋方向,脸色鄙夷尽显。 在眾人愕然的视线下,他拔步狂奔,像是要甩开身后人的“抢夺”。 只是想把人拦住,给杨雋爭取时间的黑衣人愣了又愣,有些无措地看向杨雋。 杨雋瞬间脸黑如锅底,顶著眾人惊愕的视线,更加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u盘被交到记者手中后,场馆负责人却突然开口:“你们不是受场馆邀请,做开场仪式记录的报社吧?非常抱歉,我们只接受合作报社的採访,其余频道並无此次展览的拍摄授权,还请大家退离场馆!” 安保人员立马上前,想把记者赶出场馆。 李月朧微微撇嘴挑眉,看向柳珏的眼神中除了嘲弄,还带著几分悲凉。 当年不也是这样,明明那场闹剧中,是有人清楚原委的。 但就因为她那时的名气不如杨雋,家庭背景不如杨雋,所以知情者也选择了沉默,甚至选择了站到杨雋那边助紂为虐。 如今她声名远播,闯出了一番作为,可正如负责人所说,这里是国內。 他此刻制止记者展开採访,不一定是为了杨雋,但一定是为了美术协会的脸面。 就算隱约感觉到杨雋有问题,但为了美术协会的面子里子,他们也会统一战线,把那些真相压死! 好在李月朧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是靠实力爬上去的,就算回国后没有在国外那样顺心,但她这么多年的经营也不可能没有一丝作用。 在眾人的目光聚焦记者与安保的拉扯时,眾人身后的画作展览指引灯牌突然闪烁,男人温和的嗓音突然响彻展馆。 “广陵,好好看,在神游天外为师就不教了!” 海胆头的少年苦著脸应声,长髮长须,身处田园之间却气质斐然的中年男人无奈摇头,再次提笔作画。 三两笔,一幅农耕图跃然於纸上,光是轮廓就已经能看出,这画不就是杨雋展位上展出的那一幅吗? 人群刚回头就看到如此画面,一个个面色呆滯,显然都没反应过来具体情况。 只有场馆负责人跟杨雋面色大变,杨雋没忍住压著声音怒斥:“你们怎么安排的?场馆內的大屏是谁都可以使用的吗?” 场馆负责人立马抬腿:“我去关闭!” 可画面被加速,场馆负责人刚离开不久,画面中风度翩翩的男人已经做完了整幅画作。 隨著男人往画纸上印下『姜堰』二字,所有人都是忍不住譁然。 “什么意思?视频里的男人是姜堰?可杨大师不是说……” 议论声刚刚响起,大屏中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只有那个男人立於山间,提笔对著远处骑马的少年一笔一画的够了,画面中少年跟农田里农人的互动都是那样鲜活,画出的作品精妙地记录了这份生动。 画面再次闪过,男人手把手带著少年一笔一划的创作,看似温馨的画面中却充斥著少年不停歇的哀嚎和男人咬牙切齿的训诫,叫人哭笑不得。 等画面被切断,人群已经默然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展出的几幅画作,以及戚广瑞刚才拿出的三幅,视频里都拍摄了创作过程! 第182章 放弃他了吗? 杨雋面色已经发白,面对眾人的视线,他眼神止不住的闪躲。 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提出:“杨大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人心中的成见如同一座大山。 杨雋德高望重,是立於神坛之上,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 所以出现有关於他的负面信息时,会有无数他的支持者为其辩驳。 就算真出现了实质性的证据,人们依旧会怀疑其中或许有误会。 戚广瑞饶有兴味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微微眯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竟是轻轻点了点头。 柳珏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当下心头一紧。 这孩子,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学得老快了,继舆论製造之后,他可別又整出其他么蛾子。 於是柳珏忙提醒三个学生,该他们表演了! 三个学生眼睁睁看著杨雋也从倨傲的姿態转变到如今惶恐的样子,心底说不兴奋是假的! 三个学生中的女性率先站了出来。 她声音有些发颤,但往前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杨老师,时隔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侵占別人的学术成果啊!” 此言一出,寂静的人群再次爆发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侵占別人的学术成果?什么意思? 女学生打开手中紧握的画卷,声音带著几分哽咽:“这幅作品,应该是在三年前的a城画展中展出过,还有五年前,八年前……看来您还真是喜欢得紧,带著它经歷了那么多次的高光时刻。” 她话音刚落,另外两个男学生也站了出来,两人同时展开画卷,其中一人嗤笑开口。 “巧了,我这一幅,同样在三年前及五年前展出过……你是在我们以后,一直没有找到新的『怨种』吗?” 人群目瞪口呆。 在场有不少是对杨雋仰慕已久的粉丝,大家对他的作品都无比熟悉,这三个学生展出的作品,大家都知道確实是杨雋这几年比较得意,重复展出的作品。 可如今这听著,怎么似乎…… 杨雋脸色剧变,张口怒呵:“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安保呢?把这些不想乾的人员赶出会场!” 可安保人员还在跟记者拉扯,戚广瑞趁机出声:“怎么会,杨大师这不是找到了新的『得意之作』,把你们几人的作品替换下来了吗?” 三个学生的事件常人无从查证,但杨雋冒领姜堰的作品却是板上钉钉。 只要把他侵占別人学术成果的事情做实,其他事件就不需要明確的证据去作证了。 一个小偷只要人赃並获一次,那整条街丟失的物品都会扣在他的头上,不需要更多的证据! 杨雋想反驳,谁知已经熄灭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柳珏家的监控画面,画面把杨雋兜著圈子诱导柳珏相信他是画作创作者的过程拍摄得无比清晰。 这段监控如果提前放出,大家可能確实会如杨雋所想那样,儘管心生疑虑,但不会直接下决断,他还有辩驳空间。 可大屏幕先放出的,是姜堰一笔一画创作的过程! 大家已经亲眼目睹那些画作被创作出来的过程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在画画,那还可以说是为了陷害杨雋,故意找人模仿他作画,拍摄下来进行污衊。 可…… 人家视频里,还包括了周边景象! 画中熟悉的田园山林,人物环境,都被视频完整地记录下来了,说明创作者是依据实际环境进行的创作。 那些地方,杨雋能说出地名吗? 这样一来就能明了,视频中的男人確实才是画卷的实际创作者! 加上三个学生的指证,人群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今就算是杨雋的忠实粉丝,也无法再问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种话了。 杨雋知道大势已去,他控制不住的手指发颤,脸上一会惨白一会又涨红,內心的崩溃可想而知。 负责人匆匆赶回时,就见杨雋暴怒指向李月朧:“是你!是你设计的陷阱,故意引诱我往里跳的!” 李月朧冷笑:“引诱?我知道武装押运车里有金子我就一定要去抢吗?我徒弟就想找个框画师,你闻著味就摸过来了,这能怪別人引诱?” 三个学生也开口:“当年我们也引诱您侵占学生的毕设作品了吗?” “你知道我这幅画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的吗?你说画中是神女,可你不知道,这是我双腿残疾的母亲,为了弥补她双腿的残缺我才画上了翅膀,你好好看看,画中女子粗糙的手掌,磨损的衣袖,那是你所谓的神女该有的模样吗?” “还有我这幅……” 学生快言快语地解释画作创作的核心思想,有理有据地解释,以及委屈爆发时的情感,都堵的杨雋哑口无言。 等安保终於赶来架人时,真相已经公之於眾。 三个学生如同肾上腺素消退了一样,浑身斗志已经熄灭,默默颤抖著,任由安保把自己拖出场馆。 他们已经完成了替自己证明的过程,洗去了跟隨自己多年的污点,现在离开也无所谓了。 可戚广瑞却是扫开了安保人员的手。 他看向面色青黑的负责人:“既然展馆出现了我师父的名字,是不是该展出他的作品?” “虽然展出的三幅也是我师父的作品,但……”戚广瑞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杨雋的方向,再次开口:“但我还是希望,展览出的作品是经过我师父同意的画作。” 负责人抿紧唇瓣,不知该如何作答。 最后还是匆匆赶来的老者出了声。 “这位小兄弟。”穿著唐装的老人笑得慈眉善目,他走近戚广瑞,缓声介绍:“我是华夏美术协会的会长张连三,很抱歉,是我们工作失误,没有核实好画家具体身份导致了这场闹剧,你说得没错,既然提了你师父的名字,確实该展出他同意的作品。” 他招来工作人员:“把姜画师的作品取下,另设单独展位,替换上小兄弟手里的几幅作品吧。” 此话一出,杨雋身形晃了晃。 这是,放弃他了的意思吗? 第183章 又兜圈子 李月朧还想说些什么,但戚广瑞却不著痕跡地拦下了她的动作。 他微微笑著,衝著张连三行了个晚辈礼。 “张老师深明大义,原本晚辈还以为华夏美术协会都是些党同伐异之辈,如今看来是晚辈臆断了。” 面对戚广瑞意有所指的话,张连三却面色不变,他亲手扶起戚广瑞,眼神里儘是欣赏。 “好孩子,是我没有管理好,让美术协会中出现了这些腌臢。不过能藉此机会能整飭风气也是美术协会的契机,说来还要感谢於你才是。” 他引著人往外走:“我对你师父的画作十分欣赏,想来作为姜大师的弟子,你也有极高的美术素养,好孩子,能不能跟我到休息室聊一聊?” 像是见到了极有天赋的孩子而兴奋,张连三自然而然地就把柳珏一行人带出了展厅。 戚广瑞明知对方用意,却是一路配合,与张连三聊得有来有往。 偏生戚广瑞就是拥有让人不自觉就信服的能力,李月朧也好,柳珏也好,两人虽然心有疑虑,却都默契地选择相信戚广瑞,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前往了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就看到沙发上已经坐了三个惴惴不安的人影。 对於三个明明已经被架离展厅,却又出现在休息室的学生,戚广瑞只是轻笑著打了个招呼,没有半点意外。 他沉稳的模样,像是所有事情都已经瞭然於心。 倒是让张连三目光中透露出两分诧异。 还好他暗中观察许久,已经察觉这个少年不是普通孩子,比起同龄人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太过稳重。 张连三出场时就已经想过,不能因为这少年的年龄就放鬆警惕。 他邀几人坐下,立马有服务人员端来茶点,服务人员退出休息室时,自然而然地带上了柳珏刻意开著的门。 喝了一口茶水,张连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孩子,你的师父是在哪个城市隱居?如此能人,有机会到他所在的城市,我一定要上门拜访一二才是!” 戚广瑞笑容不变,表情却多了几分歉意和无奈:“实在抱歉了张老师,我师父是真的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所以才会寄情山水,师父交代过不可透露他的行踪。” 张连三作遗憾状,倒也没有为难追问,只摇头轻嘆可惜。 但转头他又提起兴致,看著戚广瑞问:“能入如此厉害的师父之眼,你想来是极有天赋的吧?” 他面露期待:“姜先生那一幅猛虎下山图实在惟妙惟肖,你有没有学到他画动物的技巧?不知道我有没有幸能观赏一二?” 戚广瑞还没说话,他已经扬声让人送来了纸笔。 展纸研墨时,他又自然而然的开口:“姜先生画中的猛虎,眼神姿態都不像是动物园里圈养的,他是为了画虎,亲自进过山林追踪吗?” 看似是问姜先生作画经歷,但侧面却还是在打听姜先生可能身处的地区。 戚广瑞看似在整理纸笔,心神被分散的样子,但嘴里的回答却是让柳珏心中发笑。 “啊……画中画的华南虎已经灭绝了,我师父只是从视频资料里找到的影像而已。” 说话间,他已经铺好纸页,提笔隨意勾勒,一只造型颇有些潦草的小狗就跃於纸上。 还好出发前,他翻看了相册许久,相册里最多的就是黄豆的照片。 看著如此活灵活现的小狗,张连三目光微闪。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他一脸真诚地夸讚,转头又问:“那在人物刻画上你应该也习得精髓了吧?” 在戚广瑞画了个柳珏之后,张连三又顺势提到了风景。 “姜大师画中的田园景色,我已经许久不曾亲身体验过了,对了,画中作物我一直没看出具体是什么,实在好奇得紧。” 这是还没放弃打听呢。 通过人物衣著,可以判断季节,在通过地里耕种的作物,就能大致判断出画面所呈现的地区,毕竟就算是全国可种的作物,也会因为气候影响出现耕种时间的参差。 看似隨意的閒聊,但处处是奔著打听姜堰位置去的。 跟杨雋来柳珏家要画时一模一样的德行,兜了十万八千个圈子都是抱有目的。 柳珏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所以才说,就算李月朧没有出国,她也大概率不会选择美术这条路。 要走这条路就避不开这个圈子,但这个圈子的做派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 谁知念头刚起,就听戚广瑞突然开口:“张老师,您无需在费心打探我师父的信息,我师父不会出世,也不会踏入美术领域。”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 姜堰都画出这么多幅惊艷眾人的作品了,怎么还能说不踏入美术领域。 可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立马明白戚广瑞说的,是姜堰不会加入例如美术协会之类的圈子。 这年头就是这么奇怪,看动漫也不敢说自己是二次元,顶多能说自己是个死宅。 会画画也不能说自己是画家,因为作品没有经过专业机构的评估鑑定,没有商业价值。 否则所谓“圈內人”的自定义的规矩,能把人討伐至怀疑人生。 说明白之后,戚广瑞却话锋一转:“我师父不喜欢与外人交流,也就跟我还有我小姨能相处融洽。 “不过……我小姨,以及我小姨的老师,她们两位倒是喜欢与人交流,愿意加入大家庭一起提升自己。” 李月朧跟柳珏都是一愣。 李月朧眉毛都皱成了一团,立马摇头:“我可不喜欢……” 话音未落,戚广瑞又补充了一句:“像李老师这样优秀的画家,自然是广纳门徒的,听闻我小姨的师兄师姐们对国內的创作氛围也十分嚮往。” “但我小姨,以及我小姨的老师都是刚正不阿的性子,之前因为a市美术协会有杨雋那样的败类存在,她们才一直没有加入。” 张连三眉眼微动,总算明白了戚广瑞意图为何。 这是看a市最有名望,担任著a市美术协会副会长一职的杨雋落水,盯上人家的位置了! 如果是提出姜堰或者柳珏,哪怕是戚广瑞,都是没有资歷取而代之的。 但李月朧呢? 並且听著口风,如果李月朧能上位,不止能给美术协会带来许多个国外享有名誉的成熟画家。 还因为戚广瑞跟李月朧的关係,李月朧加入之后,美术协会也有很多机会瞻仰姜堰的作品,甚至保不齐能得到指点学习的机会呢? 第184章 必须为柳珏敞开 李月朧也反应了过来。 如果是一个小时前让她加入美术协会,她一定会嗤之以鼻,转头就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厌恶已久的杨雋,现在虽然还没有看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但戚广瑞专门安排的记者一定会不留余力地把事件传播得沸沸扬扬。 无数如同三个学生一样的受害者,会看到机会主动发声,许多苦杨雋久矣的同行也会找准时机落井下石。 今天被锤死在耻辱柱上,最终需要华夏美术协会会长亲自出面解决风波,杨雋已经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杨雋一倒,不是说a市美术协会的环境就会隨著一颗老鼠屎的剔除就海清河晏,但如果李月朧入场呢? 作为杨雋的死对头,作为別人眼中亲自设局拉下杨雋的狠人,用的理由还是美术圈內最让人詬病的抄袭剽窃侵占学术成果。 这种情况下如果李月朧能入局,就奠定了短时间內a市美术协会中无人敢轻易招惹她,並且会收敛不良风气,静观新官上任后会是怎样的处事风格。 张连三似乎在权衡,他藉口如厕,离开了休息室。 借著机会,戚广瑞目光清凌的看向柳珏跟李月朧。 “小姨,李老师,我知道你们不耻与美术协会的那些人为伍,但……”他侧目看向局促不安的三个学生。 三人已至中年,身上早已没有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面对权贵,几人都是条件反射地扯出笑脸。 儘管眼前的少年年纪很轻,儘管他姿態放鬆,表情温和。 可知道这场把杨雋拉下马的局都是眼前少年一手设计的三人,却也不敢对他有半点轻视。 所以当戚广瑞平静地问:“你们有想过回到美术圈发展吗?” 三人都没有贸然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 最终那名女学生最先开口,她眼睛里浮现星星点点的期待:“如果,如果美术协会里像杨雋那样的人都能被清理,我当然是很愿意回到美术圈发展的!” 从始至终,都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不能为之! 有杨雋在,她除非有李月朧能瀟洒出国的底气,不然在国內无论如何都发展不起来。 学术垄断不仅仅是古代才会出现的问题,现在也同样。 金钱权利和圈子,才是接触到更高学术研究的入场券。 她没有钱没有权,偏生杨雋还切断了她能接触那个圈子的机会,她自然没办法精进更多。 但眼下…… 女人忍不住看向李月朧,欲言又止许久,才鼓起勇气询问:“李老师,您会加入美术协会的对吗?” 另外两个学生也立马投去期待的目光。 李月朧抿了抿唇,她突然地变了脸,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怎么?指望我进去给你们扫清障碍呢?” “搞笑,老娘当年被欺压,也是靠著自己的本事去其他地方闯出头的,现在凭什么我要去给你们做保护伞?” 几个学生一脸愕然,不明白好端端的李月朧怎么会突然翻脸。 几人连连道歉,之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回沙发上不敢在出声了。 戚广瑞无奈摇头。 他当然知道李月朧的心理。 她当面被狂风骤雨攻击,也没人给她撑伞。 如今混出头了,大可以在自己的舒適圈內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必要回到她本就不喜欢的圈子,开启战斗模式。 说好听点是给后辈创造好的环境,替別人遮风挡雨。 但……她又不欠谁的。 戚广瑞解释:“李老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轻点了点手指,脸上笑容依旧:“我只是想著,把杨雋踢出局还不够杀人诛心,如果是您这位与他矛盾颇深的对头取代了他的位置,那他心里一定更加折磨。” 果然,提到杨雋,李月朧脸上神情略微鬆动。 柳珏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突然开口:“老师,不愿意咱就不去做,人生在世三万天,每天都活得开心才是重要的,管外面洪水滔天呢!” 李月朧发展得很好,没必要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去勉强自己。 柳珏直直看向戚广瑞,眼神里带著不赞同。 戚广瑞却是平静的微笑回应,像是读不懂柳珏的眼神。 两人僵持中,张连三再次返回。 他依旧维持著如沐春风的笑容,坐下后就直入正题道:“我刚才得知,杨雋已经被踢出美术协会的队伍,他原本任命的a市美术协会副会长一职就空置下来了。” “月朧啊,你曾经也是国內最具灵气的新人画家,可惜你选择了出国发展。如今看你回国,有没有考虑回美术协会效力啊?” 他只字不提当年的齷齪,也不就著戚广瑞早前的提议进行,直接邀请李月朧加入美术协会,是想多卖一个人情。 美术协会內部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现象可见一斑。 李月朧这回没在纠结,直接点头:“我身为华夏人,心里还是对华夏美术发展更有兴趣,如果有幸加入美术协会,也算我这么多年的国外学习经歷没有白废。” 听她应承下来,张连三的笑容越发真切。 “好好好,有你这样的名家坐镇,想来能为美术协会吸引更多优秀同行!” 他又看了戚广瑞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跟张连三打了半天太极,婉拒了他做东请客的提议,李月朧只道需要儘快返回a市,跟美术协会的人进行工作交接。 张连三亲自把人送出展馆,还不住地交代一定要隨时联繫云云。 等几人坐上车,才一个接一个地瘫软了身体。 李月朧揉了揉眉心,有些后悔道:“跟这些人打交道是真的费精神!” 戚广瑞倒是坐得端正,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对他来说並不会造成什么压力。 他轻笑开口:“那您努力,从a市美术协会开始,把圈子翦除乾净,这样就无需面对这样的环境了。” 看不管某个环境,要么避开,要么改变。 李月朧一开始选择出国就能看出,她更倾向於避开。 但…… 对上柳珏拧紧的眉心,戚广瑞心中无奈。 但现在她不能避了。 柳珏重新捡起画笔,並且因为姜先生的画作,柳珏如今对国画十分感兴趣,大有要努力钻研的架势。 既然如此,国內美术协会的大门必须对柳珏敞开,柳珏可以不用美术协会的镀金,但美术协会也不能成为柳珏的绊脚石! 只要柳珏可能会需要,戚广瑞就会不留余力地促成这个结果! 第185章 累出问题了? 回到酒店之后,柳珏跟著戚广瑞一起进了他的房间。 一进门,柳珏就抱臂看著他,微微歪著脑袋等待他的解释。 戚广瑞把人扶到房间沙发坐下,然后又给柳珏倒了一杯热水,见她放鬆下来窝在沙发里,他才坐在柳珏对面开口。 “小姨,李老师是您在意的人,我知道,我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 柳珏依旧眉头紧锁:“你诱导她违背了內心的选择。” 不能说对李月朧不利吧,但肯定会破坏她如今已经稳定的生活。 戚广瑞摇头:“小姨,人內心的选择是会改变的。” “李老师当初选择离开,不是因为斗不过,只是因为不屑跟那些人斗,不想让自己也被沾上污泥。” 打一个粪坑里的人一耳光,自己手上也会沾上大粪。 柳珏点头:“是,老师不是不战而逃的性子,但她从前不想染上脏污,现在也不会想!” 以李月朧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嘴上说著凭什么给別人撑伞,但实际进入美术协会之后,一定会大刀阔斧地进行『垃圾清理』。 美术协会內部的腐败已经持续这么多年,她在国內没什么根基,想整改內部情况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柳珏嘆气:“我喜欢画画,想继续画画,但你应该明白,我只是想继续『画画』这件事,我真的用不上任何机构任何人的认同,老师进不进美术协会,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 她不指望人机构帮她镀金然后让她名声大作。 戚广瑞轻轻歪了歪头。 他知道柳珏不需要任何机构镀金来帮她实现价值。 但高山流水觅知音,但凡创作者,就没有不渴望作品被人看见,被人读懂的。 李月朧跟国內美术协会的关係如果不扭转,作为李月朧的学生,柳珏的艺术作品一定会被刻意打压,根本没有能广面世人的机会。 世人都有从眾心理,就算柳珏的作品发布到网上,但只要美术协会的人评论一句『劣等』,那世人就会给柳珏的作品永远打上『差劲』的標籤。 是金子確实早晚都会发光,但美术界本身就多的是作家死后才得以扬名的情况。 戚广瑞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他甚至想操刀舆论,把柳珏捧上神坛! 他只想让柳珏万事顺遂,不受一点波折。 但他也清楚柳珏不是愿意接受虚假繁荣的性子,正如她所说,寧愿一辈子在美术界籍籍无名,也不愿意为了她让李月朧委曲求全。 柳珏就是这样的性子,永远是寧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让自己在意的人吃半点苦头。 所以戚广瑞才会先斩后奏,把李月朧推上去。 李月朧进入画家协会已成定局,柳珏未来的路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坎坷,这样就足够了。 但眼下,哄好柳珏也是重中之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想了想,戚广瑞突然一改常態,眉心微微蹙起,眼睛略微弯曲,唇瓣抿住,声音都夹住三分。 “小姨,您別生气了嘛,我只是希望你能发展得轻鬆一些。” 刻意压软的语调,加上戚广瑞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委屈表情。 本就长得精致,气质又温润如玉的少年做出这个模样,柳珏感觉像是心臟被子弹击中,瞳孔都有瞬间的扩散。 “你,你你你……”她捂著胸口,鼻孔微张。 “好不好嘛小姨~”拖长的尾音加上凑近的俊脸,柳珏哪里还能存住半分气! 她咬著牙,嘴里发出变异一样的怪叫,一把將戚广瑞搂进怀里,按著那张脸就是一顿搓。 “你小子,跟我玩这招是吧!啊啊啊啊啊!” 柳珏没忍住上嘴嘬了两口少年的脸颊,瞬间少年的脸色直接爆红成番茄,连耳朵尖都快要滴血一样。 “小姨小姨,我错了,我错了……” 两人打闹片刻,等柳珏力竭了,戚广瑞也如同煮熟的大虾一样,可怜弱小无助地缩在沙发一角不敢吭声了。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少年的眼睛亮如星辰,眼神里的幸福愉悦快要凝为实质,看柳珏的眼神里是无尽的依赖与孺慕。 他没忍住,偷偷打开系统给戚广陵发了一道作业。 “小姨亲我了?” 戚广陵收到消息时一脸莫名。 所以呢? 很了不起吗? 从小到大柳珏亲他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次,被亲一下很不得了吗? 本来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多看几遍內容又觉得戚广瑞的语气实在过於嘚瑟! 他甚至似乎透过纸页,看到了戚广瑞那高仰著下巴的得意姿態。 如果戚广陵也在柳珏身边,那一定会直接对柳珏提出:“小姨,我也要亲亲!” 可现在,戚广陵不止距离柳珏一个时空那么遥远,甚至他身边还没有任何亲近的人,戚清淮跟诛狼军前往平关郡了,就留他在山谷加班加点製造炸。 左右看了看,只对上侯戊那张贼眉鼠眼的脸。 “咋啦少主?”侯戊眨巴著绿豆大的小眼睛疑惑询问。 戚广陵突然就有点委屈了。 好好好,他在这累死累活,戚广瑞在那边享受香香小姨的亲亲? 那么大的人了,亲亲亲亲什么亲,不要脸! 戚广陵怒从心起,噼里啪啦输入一堆谴责柳珏的內容,可字输入一半,他又突然顿住。 戚广瑞得到了柳珏的亲亲没什么好得意的,本身柳珏就是个情感外露,擅於表达的性格。 但他绝对没有获得过戚清淮的亲亲! 戚清淮那样內敛稳重的性格,感觉是洞房花烛夜都会对著新娘抱拳行礼,然后让人家睡床他打地铺的闷葫芦性子。 如果他能得到戚清淮的亲亲……那戚广瑞不得酸炸了?! 好胜心一起,原本因为高强度加班已经疲倦不堪的戚广陵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振奋起来! “赶紧的,把东西装好,我要去找叔父了!” 侯戊一脸严肃:“好,我隨您同去!” 戚广陵脑子一抽,皱眉问道:“你去做什么?你也想要叔父的亲亲?” 侯戊:“?” “您,您在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戚广陵的额头,內心升起忧虑。 这孩子,不会是加班加点的配置炸药,给累出问题了吧? 第186章 別炸那个疯子! 戚广陵带著补给一路疾驰赶到平关,还未见到队伍,就已经听到震天的廝杀声! 他心头一跳,果然还是交火了。 刚下令加速前进,却在这时:“轰!” 炸药爆炸產生的剧烈震动把没有心理准备的队伍惊了一跳,身下的马儿都急躁地撅了蹄子。 戚广陵眉头一皱,神情有些发懵:“叔父那里还有剩下炸药吗?” 侯戊摇头:“不清楚。” 戚广陵眉头越皱越紧,只道:“速度点!” 他就带了小金刚队伍以及侯戊前来送补给,实在是山谷里能用的人基本都被戚清淮带走了,他现在只能组出这么一支小队。 小队伍的便利就是,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战场,却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眼看著已经接近举著诛狼军的队伍,马上就能跟自己人碰上头,可就在这时,一只包裹带著破风声,朝著戚广陵所在的方向投掷而来! 戚广陵这段时间不是白练的,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了有东西靠近。 他拔剑侧目,想劈开来物,却在看清楚那燃烧的引线时心中一悸! 劈的动作瞬间转化为挑,在眾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包裹已经被他一剑挑飞! 包裹落在不远处,还未落地就轰然炸响,巨大的爆炸声终於引起了戚清淮的注意。 看到戚广陵,戚清淮面色一变! “广陵,对面有炸药!” 一句话让戚广陵脸色白了三分! 对面研製出炸药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此刻小金刚队伍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了大量炸药补给。 对方只用往著他们身上投掷炸药包,但凡漏掉了一个,那將会引发致命的连锁反应! 戚广陵立马大喝:“散开!” 小金刚队伍也想到了关键,立马驱马四散。 可这点动静,足以引起敌方队伍注意,现场中不缺意识敏锐之辈,很快对面就察觉了戚广陵所带领的队伍有异。 “抓住那几人!” 地方队伍抽调一支小队进行追捕,小金刚队伍散开之后战斗力本就削弱,如今又面临疯狂抓捕,一个个都有点抱头鼠窜的狼狈。 戚清淮也立马率军迎过来试图接应,可对面的大部队也立马动作,缠住了戚清淮的队伍。 见状戚广陵咬牙,他不敢率先使用身上的火力,就怕他暴露了身上携带大量炸药的消息,对面会疯狂轰炸! 可是如果不使用炸药,他双拳难敌四手,该怎么摆脱敌方队伍的追捕? 分神之际,一支长箭破空袭来! 戚广陵已经非常迅速地做出了反应,他堪堪避开了攻击,可就因为他微微挑动了箭尖,导致长箭一头扎进了身下马儿的臀上! 马儿吃痛嘶鸣,刚刚扬起蹄子之后,不受控制地狂奔乱窜起来。 戚广陵嚇了一跳,忙伏低身子紧紧抱住马脖子。 他的骑术,还不足以控制住发狂的马儿! “广陵!”戚清淮见状目眥欲裂,他飞身而起,却又被箭雨逼回马背。 对方的重点牵制对象就是他,也是给面子,足足安排了一支三百人的小队盯住戚清淮。 戚清淮自保还行,想突围却是短时间內难以做到了。 可戚广陵遇险,戚清淮实在没耐心跟敌方耗。 见人出不去,他一咬牙翻身下马,一把拍在皎月身上:“皎月,去!” 皎月不喜欢戚广陵,像两个孩子,一人一马一碰面就互相嫌弃。 可如今身处战场,皎月没有耍小性子,只回头看了眼已经提剑廝杀,为它开拓出路的戚清淮,就一扬蹄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衝去! 戚广陵感觉自己真的要玩完。 抱紧马脖子的双臂已经发麻,开始使不上力,腰和腿也因为全力锁紧马身导致酸痛僵硬。 他很快就会因为力竭跌下马背! 关键时候,一声长长的嘶鸣传入耳中。 戚广陵艰难侧目,正好看到那匹雪白的马儿疾驰而来。 “皎,月!” 鬆开手的下一秒,戚广陵倾尽最后的力量跃到了皎月背上。 甚至连调整坐姿都没了力气,只能像一条海带一样瘫软地横掛在马背之上。 “皎月老弟,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戚广陵感动的哀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得到片刻的缓解鬆懈。 皎月打了个响鼻,神態间竟有几分人样的得意。 它转身往回跑,轻鬆一跃,就越过了追捕的人群! 戚广陵差点被甩下去,但等平稳落地之后,他又忍不住兴奋高呼:“皎月,真牛x,我宣布你就是马王!” 他迅速调整坐姿,紧紧拽住韁绳配合皎月,一人一马在人群中穿梭,灵巧地仿佛入了水的鱼儿! 眼看著即將冲回诛狼军的队伍,可戚广陵突然想起小金刚队伍的兄弟,急忙回头寻找,果然看到小金刚团队四散开来,被人追得抱头鼠窜! 不行,不能把兄弟扔下。 戚广陵拽了拽韁绳:“等等。” 大脑飞速运转,戚广陵感觉自己这辈子难得有几次这样恨不得把每一个脑细胞都启动的时刻。 直到眼神对上敌军后方的城楼。 城楼之上,似有人远远眺望,明明隔著老远,可他那居高临下的姿態就是让戚广陵感觉到了对方的蔑视。 戚广陵咬牙。 “擒贼先擒王,皎月,朝那边跑!” 他突然调转方向,朝著敌军大部队所在的方向衝过去,把追击他的小队看得一愣一愣的。 “还追不追?” “追个屁,那小子连马都控不住就敢上战场,等著他自投罗网就行!” 追击他的小队立马转身去帮助其他队伍,但是让戚广陵颇为畅通无阻地逼近了敌方大部队! 面对突兀衝过来的少年白马,敌方队伍立马拿起了武器,架起了弓箭。 戚广陵狞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炸药包。 “来!炸我!”他一只炸药包扔出,还张扬挑衅! 刚才的位置接近自家队伍,如果对面轰炸,戚广陵跟小金刚队伍等於带著炸药来炸自己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远离了自家队伍,冲入了敌方大部队中,现在谁在敢往他身上丟炸药试试,他能带著敌方所有人都下地狱! 看著少年扯开衣服,露出身上绑满的炸药包,敌方队伍脸都嚇麻了! “撤开!撤开!別炸那个疯子!” 第187章 假人质 趁著对方犹豫,戚广陵一夹马腹,跟皎月配合默契地朝著城楼下衝去! 他的炸药比对方的弓箭先至,就是可惜手臂投掷,没能摸到城门。 如果他想在逼近,必然会进入敌方的射击范围。 如果要退,身后是敌方数千兵马! 弓箭手蓄势待发,身后敌军也回过神来,呈半包围式围了上来。 本以为戚广陵是入了绝境,谁知他轻哼一声,再次投掷出几个圆球。 以为是炸药的敌军连忙做闪避动作,可紧绷的神经没有等到爆炸的轰鸣,反倒是在紧张中,突然发现视线模糊起来。 定睛一看,戚广陵投掷出的圆球正在释放浓郁的烟雾,转瞬的功夫就把城墙下一大片区域完全笼罩! 城楼上的弓箭手失去了目標,身后的敌军也不敢贸然进入浓雾之中。 谁知道进去之后,会不会踩到戚广陵投掷的炸药上? 敌军有些急了,孙家主帅咬牙:“又是这个白烟,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身旁文人打扮的长衫男子轻哼一声:“奇淫巧技!” 他挥了挥手,下令道:“射击!” 看不准目標就盲射! 千万只箭落雨一样砸下去,蚂蚁也不一定避得开攻击,更何况是那么大匹马载著个人! 箭雨簌簌落下,城楼之上的人已经想像到了被白马和少年被万箭穿心的模样,眼底浮现几分变態的光彩。 就该这样,忤逆不从者,万箭穿心! 长衫男抬手遮面,往城楼下退,嘴里边道:“走吧,一会那小子估计得反扑轰炸城楼,就算他冲不进投掷范围,但爆炸总归会烟尘四起,当心被烟尘污了面。” 身旁的人笑著应和,几人转身往城楼下走。 就在这时,爆炸声响起! 戚广陵確实轰炸了,长衫男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只轻笑一声,步履不停。 可刚下了城楼,他就察觉了不对劲! 那爆炸声听著怎么…… 他皱眉,飞速返回城楼之下,就见一朵朵小蘑菇云在不远处的大军队伍中炸开! 是戚广陵!他没选择轰炸城楼,甚至没进弓箭射程,而是借著烟雾遮掩,重新退回大军后方,开启了疯狂的轰炸! 白雾遮掩下,戚广陵的投掷轨跡根本无从观察,东一炸西一炸,大军很快就被轰炸得支离破碎,只能拼命散开。 可诛狼军虎视眈眈许久,一见孙家军队散落,立马就挥军直上,逮著对方缺口狠撕! 更麻烦的是,原本仗著有炸药,孙家队伍能把诛狼军压得死死的。 可刚才戚广陵直衝敌方大本营的举动把孙家军的节奏破坏,小金刚队伍已经趁机跟戚家队伍接上了头。 如今戚家人手里得到了炸药补充,此刻已经逆转了孙家的单方面压制,变成了双方对轰! 戚家的炸药一出,人群很快就察觉了不同! 孙家手里的炸药,爆炸威力其实不大,甚至扔出的炸药包还会出现不少哑弹的情况,炸药製作技术的不成熟显而易见。 如今戚家的『正版』炸药一出,双方水准高下立见。 被压著打了许久的诛狼军发现问题之后忍不住欢呼,一时间气势大涨。 如今的情况就是,戚广陵以一人之力,跟自家队伍形成了前后夹击,从两个方向把孙家军队夹在中间疯狂轰炸! 局面不过转瞬就发生了逆转,城楼之上,长衫男子目眥欲裂:“这是什么情况?” 他怒不可遏,转身一耳光扇在一人脸上:“张涛,这就是你搞到的炸药配方?你自己看看,跟戚家人手里的一样吗?” 张县丞捂著脸,眼神恐惧:“大人,我们用了几千流民才试出来的配方,確实能產生爆炸,我不知道威力会差这么多,大人您息怒,我这就下去调整配方……” 话音未落,李太守再次开口:“现在调整?戚家跟诛狼军会给你时间吗?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还给你安排什么替身,你就该被戚家抓去!” 张县丞垂了垂眸,心中又恨又苦涩。 早知如此,他就该听怜儿的话,不该把戚家手里有炸药的消息上报! 可如今不是后悔的时候,张涛也知道如果不想办法解决诛狼军跟戚家,按现在的势头,他们很快就会攻破城门! 到时候他也跑不掉。 电光极闪,张涛立马开口:“用扈千阳做人质,当可逼诛狼军退军!” 李太守眉眼阴沉:“那姓扈的跟老鼠一样精,孙家人刚进平关他就察觉不对躲起来了,现在还没把人摸出来,上哪儿找人质去?” 张涛立马摇头:“非也非要,有没有人质,是我们说了算。您找个身形相仿的,换上战甲,站在城楼之下,下头看不清的!” 李太守思索片刻,眼看下头孙家军已经溃不成军,伤亡惨重,没时间在等了,他也只能点头:“你去办,速度点!” 张涛离开之后,李太守居高临下看著城楼下的混乱,忍不住咬紧了牙齿。 这诛狼军可恶,戚家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没有这两个势力,他稳占平关郡,有郡中三处铁矿支撑,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武装起一批自己的队伍! 如今乱世,多的是能吸收为己用的人口,届时有兵器有人口,他就不信大乾响不起来他李康丰的名號。 可如今,全都被戚家跟诛狼军毁了! 越想越不甘,李康丰沉眸看了许久,直到烟雾消散,他隱隱看到了那个骑著白马,风姿卓越的少年。 少年意气风发的张扬让他神色越发深沉。 戚家。 果然世道不公,哪怕是已经大厦倾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戚家曾经鼎盛百年,就算如今落寞了,手里的底牌也足以让他们隨时起势! 他恨啊! 越想越不甘的李康丰盯著少年的背影许久,发现他扔炸药扔得起劲,仗著不够弓箭射程,是半点没有防备身后的动静。 李康丰眼神一闪,立马叫来自己的亲卫:“你们几个,去把那小子给我绑回来!” 只要抓住戚广陵,就算用假的扈千阳被识破,戚家少主的分量也足够补上人质的缺口! 第188章 来將可通姓名 一支小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城楼侧门一条缝隙。 偽装过的人员迅速从门缝钻出,他们出了门的瞬间就紧贴城墙,因为他们身上都撑著一张与城墙顏色极为相似的布料。 这种程度的偽装,已经足以避过远处队伍的发觉。 然而就在小队全员出了城门,即將重新关闭城门的瞬间,看似平静的沙土地突然沙土突然翻滚! 小队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突然就见沙土中跳出一人! “有…呜!”惊恐的示警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从沙土下钻出的人一把捂住口鼻,手起刀落麻利地割开了喉咙! 几人皆是如此,转瞬的时间,就被沙土里钻出来的人抹了咙。 一切发生的太快,城门里的人听到动静,察觉有异想著推开门缝查看时,一开门却对上一条燃烧的引线! 炸药包从门缝强行塞入,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城楼颤动! 城楼之下的李康丰浑身一震,心臟狂跳:“怎么回事?” “敌袭!有敌袭!” 然而已经晚了! 他们自己打开的城楼门,炸药炸翻把门的守卫之后,潜伏的小队顺势破开城门,举著炸药开道,转瞬就夺下了城门! 李康丰侧目一看,刚才还在前线扔炸药包的戚广陵已经不见了踪影,孙家军队已经被轰炸得支离破碎,连回防都无能为力。 反倒是戚家队伍,像是能隔空沟通一样,城门被破的瞬间就已经发起了衝锋,势头不可阻挡! 李康丰大骇,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他知道现在不撤就没机会了! 於是他狂奔衝下城楼,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城中小巷。 等戚清淮率军赶到时,戚广陵已经占据的城楼。 他站在高处,长剑直指城楼下的大军:“来將可通姓名?” 戚清淮拽住韁绳,抬头仰望。 看著余暉照射下似在发光的少年,看他春风得意,张扬恣意的模样,胸腔里激烈跳动的心臟终於缓缓平復。 他突然感觉鼻腔发酸。 没人知道他的恐惧,早些时候眼看著戚广陵差点坠马,又看著他冲入敌军內部,看著他孤身一人挡住了敌军后撤的脚步。 戚清淮有好几个瞬间害怕到近乎窒息。 他一直在懊悔,他不该让戚广陵面对这时代的混乱的,他就该把人圈养起来,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三年。 如果成长值不够,大不了再来三年就是了。 只要孩子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强。 可此时此刻,看著少年肆意的模样,他又明白,他关不住戚广陵。 戚广陵的性格,註定会光芒四射,註定要站在高处俯瞰眾生。 他能做的不是无用的担忧,而是加快脚步,给这孩子组建强大的队伍,让他有张扬肆意的资本! 戚清淮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在下戚家戚清淮,恳请小將军开门放行!” 戚广陵没想到戚清淮会配合他,一瞬间脸上的神采飞扬,他得意洋洋地仰高了下巴,对著身旁侯戊开口。 “侯將军,去开城门吧!” 侯戊呆了呆,指著自己鼻子:“我?將军?” “嘿嘿嘿,將军……” 他笑得齜牙咧嘴,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武將礼之后高声应道:“属下遵命!” 他一顛一顛地小跑下城楼,推开已经残破不堪,根本没有防御性的城门:“进来吧!” 戚清淮摇头失笑,这才带著梁都尉进了城中。 梁先已经急不可耐,进了城立马率军搜查,想找到自家主帅的身影。 可平关郡不比其他地方,作为一郡之守,有不少百姓在战乱爆发初期就选择了投奔。 也就是说,平关郡中並没有空置,家家户户基本都还留有人员。 人员复杂的地方想搜出目標可不是简单的事,光是排查都需要几天时间。 眼下不止他家主帅没有消息,李太守也如鱼入海,难以抓捕。 平关郡因为此次战役,导致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梁先又急著找人,一连搜查了几户人家之后,那股压抑的恐慌终於还是爆发了。 有人卷了铺盖尝试悄悄逃离,被梁先发现后连忙拦截,怕对方会掩护李太守一同逃离,於是梁先下了重令,让守门的卫兵一旦发现有人逃离格杀勿论! 此令一下,百姓越发惶恐,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忍不住派人打听,好话说尽,可梁先怕言多必失,半点情况不肯告知。 城中不止李太守一个当官的,太守之下还有不少大小官员,见状全部联合起来,指责梁先霸权。 梁先冷笑:“李康丰挥刀在先,算计我家主帅至此,你们全都装聋作哑置身事外,现在李康丰落败,你们倒是出来说话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人群之前,道:“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我家主帅跟李康丰找到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平关郡,不得阻碍诛狼军搜查,若不配合,通通视为李康丰同党处理!” “梁先!你我同朝为官,你有什么资格无辜扣押我等?” “诛狼军想反吗?” 梁先目光猩红,带著浑身血腥气息大步靠近说话之人,大刀二话不说就直直砍下! 关键时候,长剑泛著银芒掷出,將梁先的刀刃击歪。 官员惊恐又狼狈的瘫软跌地,顺著剑锋看去,刚好看到俊美无儔的男人正对著梁先微微摇头。 上一秒还杀意凛冽的梁先竟真的在对方的目光下缓缓收起了大刀。 他像是泄了气,浑身气势散掉,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戚公子,眼下该如何是好?” 戚清淮不擅理政,但带兵打过仗,总归知道拿下新城池后,该如何安排事宜。 他道:“你拿他们发泄也无用,把人杀光,这城中百姓只会更加恐慌。” “人都是能用之人,先让人回归岗位,把各自的工作做好,在另派人家家户户安抚劝说,搜查时也儘量不要惊扰百姓,动作斯文些。” 梁先觉得麻烦,可这几天的合作下来,他已经被戚清淮的能力折服。 梁先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晓自己能力短板,愿意听从他人的劝说,所以虽然心里焦急,他也还是点了点头应下。 可下一秒,戚清淮眉眼间却突然泛起层层寒芒:“若遇非暴力不合作的,在使用你的手段便是!” 第189章 时过境迁 在梁先的压迫下,城中官员还算乖顺地回归岗位,各司其职,很快安抚住了城中躁动的百姓。 其实也不算安抚,实在是诛狼军一个个黑脸怒目的样子在城中穿行,態度虽然不恶劣,但光是气势就唬得百姓们发怵,哪里还敢生事端。 梁先忙著搜人,一天要问戚清淮八百次:“戚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问的是,搜查工作之外,该怎么安排城中其他事宜。 外头偶尔上门求收留的难民救还是不救? 城中有人患病,看样子怕是得疫,但城中大夫束手无策,为了不毁掉一城,城中患了病的百姓留还是不留? 孙家余党追还是不追? 城中存粮不多,怕是不能维持运转多久,粮食该从哪里搞? 梁先跟隨的主帅是中郎將一职,他自己则只是个都尉,按理说都尉负责的正是地方军事事务,维持治安等。 但据梁先所说,他之前一直担任裨將军一职,是將军的辅將,主要还是负责前线杀敌,看他魁梧勇猛的样子也知道是猛將一员。 实在是军中无人可用,才让他顶了都尉一职,所以眼下由他主事,就有点无从下手了。 看梁先又来找戚清淮,戚广陵忍不住吐槽:“这是拿您当免费劳动力用呢!” 戚清淮无奈揉额,问戚广陵:“广瑞怎么说?” 戚广陵撅了撅嘴:“我小老弟说得先帮诛狼军找回主帅,跟他们主帅確定好地盘划分之后我们才能走。” 眼下平关郡混乱,无主官掌事,答应戚家的地盘划分自然一直拖著。 戚家不想趟浑水,就只能干等著。 可山谷刚经歷过战役,加上被赶入山林的绿衣女子队伍不一定全军覆没,孙家余党又没余力去追,这就很可能导致敌方余党藉机摸回山谷偷袭。 戚家等不起。 如今只能按戚广瑞所说,帮诛狼军找回主帅,確定事宜之后,戚家才能腾出手回大本营去。 戚清淮站起身,刚想开口说他去帮忙找人,谁知梁先步履带风地进了殿中,第一句话就是:“戚公子,我家主帅回来了!” “嗯?” 他喜形於色:“我家主帅还抓到了张涛,邀您前往主殿议事!” 戚清淮鬆了口气。 人回来就好,这样就不用耽搁太久了。 他侧目看向戚广陵:“隨我同去吗?” 戚广陵本就眼巴巴等著,听到戚清淮开口,立马一蹦三尺高:“去!” 叔侄俩跟著梁先前往主殿,此处是太守府邸,是一处四进的院子。 院中满园春色,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说是三步一锦毫不为过。 梁先看得眼睛发直,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吐槽李太守生活奢华云云。 但想到现在平关郡已收入囊中,梁先又兴奋起来。 “等我家主帅把事情解决完,我向他討一处宅子,也要这么精美的!到时候我给你们也……” 他回头一看,戚家叔侄俩却是面色如常,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 梁先心中微嘆,不愧是大家公子,这种景色在他们眼中怕是不过尔尔。 到嘴边帮忙討赏的话又咽了回去。 戚广陵毫无所觉,只饶有兴味地打量著房子构造,然后跟自己家的水泥长方形建筑做对比。 最终对比结果是:“叔父,这房子花里胡哨过度装修,但实际作用还是住人而已,我觉得跟咱家里的水泥房差別不大!” 戚清淮:“?” 虽然以他的见识,不至於被一座四进院迷了眼,但也不至於这点审美没有的。 但考虑到孩子第一次建房,他不好泼凉水,所以思索再三,戚清淮还是点了点头:“是,房子就是个居所,够用就行。” 几人穿过院落,来到主殿,远远就看到一人立在门口,似是专门出来迎接。 走近一些,就能看清是位两鬢已经爬上了缕缕银丝,面上也已经皱纹遍布的老者。 可老者皮囊老態尽显,身板却依旧挺拔,说虎背熊腰不至於,但透著衣裳,也能看出他肌肉的结实。 是一位暮年老將。 戚清淮眯著眼睛,盯著对方看了好一会,等行至近前,才缓缓开口:“扈……將军,许久不见。” 扈千阳看著眼前俊美的青年,瞳孔止不住的颤动。 他手指有些微微发颤,片刻之后,抱拳行了一礼:“戚將军,许久不见!” 戚广陵眼睛一瞪。 他知道戚清淮带兵打过仗,但想著十多年前,戚清淮不过十来岁,比现在的他也大不了多少,靠著家族支持,能混个校尉顶天了。 可现在听別人叫戚清淮將军,对方还是一位满身风霜的老將,这不可能是客套称呼吧? 戚清淮轻笑一声:“扈將军抬举,过往已成云烟,戚某如今不过一介白身罢了。” 这就是承认他曾经將军的身份了。 別说戚广陵,梁先也是一脸愕然的模样。 那可是將军! 扈千阳从军三十载,熬了一年又一年,前年才刚刚升至中郎將一职,能被称呼一声將军。 可戚清淮当年不过十七八岁…… 他的起点,是別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终点! 戚家当年势大可能有些关係,但顶了天帮戚清淮绸繆一个都尉起步的官职,能年纪轻轻当上將军,只能说戚清淮本身確实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难怪扈千阳在听到戚清淮大名时,会立马就同意合作,十几年前的扈千阳,就已经是戚清淮眾多仰慕者中的一位。 几人走进殿中,戚清淮自然而然地走到下首位置准备坐下,刚做出请的姿態,想把戚清淮请至上首位置的扈千阳顿了顿。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曾经熠熠生辉的天才少年,如今收敛了一身张扬气场,养成了內敛稳重的性格。 这让扈千阳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倒是戚清淮身边的少年,从头到尾昂首挺胸,少年意气蓬勃,进了殿就左顾右盼地打量,看似没规矩,但更接近扈千阳记忆中那个惊才绝艷的少年。 他摇了摇头,乾脆也不坐上首,顺势坐在了戚清淮身边。 第190章 瞎生什么孩子 “扈將军,平关事变之后,您藏身何处?” 扈千阳轻笑一声:“当时梁都尉刚回稟了你寻合作的消息,我心中已经有了防备,故而派了亲信盯梢,果然见了孙家人进城。” “我预感不对,但我身边人手单薄,不敢硬抗,所以带著亲卫躲进了居民区。也好在你们动作迅速,回援得快,才给我们拖住了时间,没让李康丰搜出来!” 若然藏了起来,但扈千阳一直盯著外面的情况。 外头战事爆发,他就知道梁先回援了。 扈千阳一直没动,一是在等待时机,怕轻举妄动反而落入敌方之手,到时候反而给敌方提供了人质。 他们不动,谁知道城门破了时,张涛会因为慌不择路,正好撞到了扈千阳躲藏的地方。 说到张涛,梁先忍不住咬牙:“这么说,我们在柳荫里抓到的张家人是假冒的?” 他挠了挠头,面上儘是不解:“不应该啊,我亲自看过,確实是张涛的模样,这世上真有易容术不成?” 扈千阳摇头:“不是易容,那人虽不是张涛,但確实是张家人,应当是张涛胞弟,长相与他八成相似,你与张涛本就接触不多,认不出也在情理之中。” 梁先依旧不明白:“既然都是张家核心人员,那张涛就狠心让胞弟前往?” 扈千阳冷笑:“就是那些读书人最冷血无情,一家人又怎么样?不都是可以被隨意指派的棋子罢了。” 戚广陵认同点头:“是是是,读书人心眼子最多了。” 这次跟李康丰斗智斗勇,可算是让戚广陵脑细胞爆炸了一大波,他都整出阴影来了。 戚清淮无奈地瞪了戚广陵一眼,转头看向扈千阳拱手抱拳:“既然扈將军已经平安归来,那戚某就率戚家队伍折返了,家中无人看守,戚某实在无法安心。” 扈千阳一愣:“这就要走?” 梁先也急了:“您慌什么?这城里还乱糟糟一团,您走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啊。” 戚广陵立马嘖了一声:“你家主帅不是回来了吗?再说城中还有不少官员可以用,不用白不用!” 他的意思很明显,戚家人又不是你治下官员,没有帮你处理事务的责任。 扈千阳嘴唇动了动,很想说他回来也没用,他一个武將,也不是很擅长处理政务! 原本还因为有戚清淮这个人才的出现而鬆一口气,可如今看来,戚清淮並没有留下效力的打算。 如果是別的人才,他威逼利诱也得把人留下。 可面对的是儘管比自己年轻许多,却早早成为他偶像的传奇人物,扈千阳欲言又止半天,却无论如何也没脸提出让人家留下效力的想法。 戚清淮不需要给谁效力,靠他自己早晚能重振戚家荣光,更何况,人戚家手里现在还有著威力爆表的炸药! “对了,炸药!”扈千阳眼神一凝,急声道:“李康丰手里的炸药是怎么回事?” 戚清淮也才想起这回事了,他立马起身:“张涛人在哪里?可否让我来审?” 他非常確定,在戚广陵搞出炸药之前,这时空绝对没有这东西存在的痕跡。 戚清淮也想知道,李康丰是怎么弄到炸药配方的,是不是戚家出了叛徒? 李康丰还没找到,只能先审张涛看看。 张涛不是什么硬骨头,戚清淮不过两鞭子下去,他就一股脑地招了。 “大侠饶命!炸药配方是我女儿张怜儿弄出来的,是从被炸药炸死的流民尸体上找出来的配方!” 戚广陵皱眉:“光从爆炸残留就能琢磨出配方来?你女儿是狗鼻子不成?” 张涛眼神闪了闪,却是赔著笑脸道:“是是是,我女儿从小鼻子灵。” 戚广陵不信。 他转头拉著梁先出了地牢,问他:“张涛那个女儿的信息你知道多少?” 梁先挠了挠头,仔细回忆:“嗯……长得挺好看,就是太瘦了,腰还没我胳膊粗的样子,估计不好生养。” 戚广陵呆了呆,隨后无语地一拳揍了过去:“我让你说这些了吗?” 梁先被捶了一拳,却半点没觉得自己一个官员,被一个毛头小子打了有什么不妥,军中关係好的伙伴也经常这样打闹。 反正在梁先的脑海中,这些天的並肩作战,他已经把戚家人当自己人了。 他一歪头:“那我只知道这些啊!” 戚广陵无语凝噎,翻了个白眼之后转头去找侯戊了。 张家的坟都是经侯戊之手修建的,他跟张家人应该接触过,加上他消息灵通,或许了解更多。 果然,戚广陵提到张家张怜儿,他立马给出了有用的信息。 “张怜儿?好像是张县丞后纳的姨娘生的女儿,我想想……” 他皱眉苦思半晌,又想起来一些有用信息:“张怜儿的生母好像是帝都来的,叫什么香姨娘,听说很会调香。” 戚广陵凝眉:“难道真是因为天赋异稟,闻出了配方?” 擅长调香,必须的是鼻子灵敏,才能分辨香料的细微差別。 或许张怜儿真是遗传了她妈的天赋呢。 可就在这时,侯戊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他贼眉鼠眼地靠近戚广陵,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 戚广陵耳朵一竖,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他连忙点头:“你放心,咱俩谁跟谁!” 侯戊这才心虚开口:“当初我去张家沟通修坟事宜,恰好见到香姨娘从路过花园,那香味~” 他一脸陶醉,似乎在回味,脸上神情都有些飘飘然。 “我实在好奇,所以就打听了一下,咳,先说好,我就是好奇那香味是怎么调出来的,不是对香姨娘好奇哈!” 戚广陵一脸鄙夷:“你在欲盖弥彰什么?” 侯戊誒呀了一声,连忙接著讲:“我打听到,香姨娘调香的本事,是跟她爹学的,但她爹不是什么调香师,是个牛鼻子老道士!” “道士?等等!”戚广陵眼眸一闪,抓住了关键。 道士炼丹,常与硫磺硝石等打交道,张怜儿的外公是道士,她对炸药残留的关键配方敏锐就能说得通了。 戚广陵懊恼,谁会想到,这能遇到有道士传承的敌人? 道士不好好修道,瞎生什么孩子! 第191章 不可能过去 看了张家琢磨出来的炸药,戚广陵微微鬆了一口气。 配方不全面,容易哑包,且爆炸威力也不大。 但,这么短的时间就通过戚家炸药研究出类似配比,张家张怜儿的威胁不可谓不大。 先不说其找到了炸药的配比方向,慢慢调整总能调整出威力增加的配方。 主要是其心狠手辣的程度让人毛骨悚然,根据张涛所说,张家一开始的试探挑衅,除了试探戚家实力,其实也是为了用流民队伍试出炸药配方! 这场战役中,流民死伤不下五六千人,都是没有半点反击能力,直接就被炸药炸死的垫脚石。 仅仅是因为张怜儿提出想要试探炸药配方,就有这么多的平民死於试探。 如果放任其发展,未来一定会是让人头疼的存在。 可偏偏,张家几乎尽数落网的前提下,香姨娘跟张怜儿却不见踪影! 现在已经能確定,那名绿衣女子就是张怜儿,她被逼入山林,与狂躁的野兽搏斗,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香姨娘呢? 一个后宅女子,平关被破之后,张涛根本来不及返回家中通知家小,他自己逃命还被抓捕,家中人员很快也被诛狼军控制。 可刚才审出关键人物后,戚广陵去看了一眼被关押的张家人,却没有发现香姨娘的身影。 拷问其余张家人才知道,香姨娘在城外战爭打响后就没有露过面,张家人原本以为是躲在自己房间,此刻想来,怕是早就提前跑路了! 这香姨娘跟张怜儿,都是诡滑的性子,比泥鰍还难抓。 戚广陵把发现回稟戚清淮后,戚清淮眉头皱得死紧。 他沉思片刻,道:“我们得抓紧赶回,我实在不放心山谷的情况。” 张怜儿跟香姨娘没了踪跡,谁知道她们会不会趁山谷空虚再次偷袭。 戚广瑞也说需儘快返回,他还不知道张怜儿跟香姨娘的变故,只是提出平关郡內会因李康丰的退败,进行一场权力更迭。 戚家跟诛狼军只是合作,並不打算加入朝廷势力的前提下,戚家该早早退离,不可捲入权利纷爭。 所以扈千阳回来之后,梁先在问戚清淮如何安排,戚清淮都是闭口不言,让他自己与扈千阳商议。 如今確定敌人手里的炸药是如何来的,戚家也能安心离开了。 扈千阳听闻戚家已经整理好行囊准备离开,立马放下手中事宜追了过来。 “承宇,果真要走吗?”他有些著急,上手握住了戚清淮的双手,眼底儘是不舍。 戚清淮却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却也疏离:“扈將军,戚家根基浅薄,离不开某的守护,还请將军放行。” 扈千阳察觉戚清淮的客套,眼神有些失落。 他鬆了手,但还是忍不住劝说:“承宇,你天纵奇才,生来就该在军中打拼,我知道你看不上诛狼军,但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可以放权,让你……” “扈將军!”戚清淮提高了音调,急声制止了扈千阳的话。 他认识扈千阳,早就认识。 十多年前,他首次率军打了个大胜仗,凯旋而归时,满城百姓夹道相迎。 春风得意马蹄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就算是戚清淮也忍不住昂高了头颅。 对於率军开道替自己护航的扈千阳,他也只是淡淡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全了礼节。 可他不知道,那一眼让扈千阳兴奋了三天三夜,逢人就讲他与戚清淮有过『灵魂的沟通』。 届时扈千阳已年过三十,高不成低不就,又无家世支撑,看著很难往上在爬。 却厚顏无耻地说自己跟家世鼎盛,还天纵奇才的戚小將军有『灵魂沟通』,当然被人嘲笑。 恰好戚清淮撞见他被人挖苦嘲讽,戚清淮看不得捧高踩低,於是把扈千阳叫来跟前閒聊了几句,也算是为扈千阳撑腰。 交情仅限於此,却让扈千阳记了这么多年,如今甚至提出会让出主导权,请戚清淮留在军中。 戚清淮嘆气,终究还是收起了疏离的姿態。 他放软了语气,道:“扈將军应当清楚,戚家难入仕途。” 朝廷当年打压世家,戚家自然同其他世家一样奋起反抗。 虽说戚家最终不是败在朝廷手里,但也是因反抗朝廷,才遭来站队朝廷的其他世家围攻。 戚家会败,是朝廷的示意,是世家之间的权利纷爭,原因复杂。 戚清淮这些年带著戚广瑞躲在山村,不止是躲避存活的世家,也在躲避朝廷的视线。 朝廷没有明確下令清理戚家,却也容不得戚家再次起势,大家都心知肚明,戚家若在起势,会把矛头指向哪里。 扈千阳沉默片刻,却还是不死心:“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如今朝廷根基摇晃,正是用人之际……” 戚清淮皱紧了眉头:“事情没有过去。” 他看著扈千阳的眼睛,一字一句:“事情永远不会过去!” 戚家三百八十二口人再加一条狗的性命,怎么可能隨著时间推移就能被抹除? 他躲躲藏藏十多年,如今总算找到机会能趁乱发展,现在转投朝廷阵营,这么多年的隱忍岂不成了笑话? “您是一位好將领,诛狼军也都是有勇有谋的汉子,有扈將军带领,註定会有大放异彩的一天,扈將军,快请回吧!” 告別扈千阳之后,戚清淮带著戚家队伍疾驰返回。 立在城墙之上的扈千阳望著远去的队伍许久,最终忍不住轻嘆。 戚广陵频频回头,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叔父,你拒绝了他的邀请,还直言咱们跟朝廷不可能和解,他会不会为了朝廷,朝咱们下手啊?” 戚清淮轻笑,无奈地看向戚广陵:“你再好好想想。” “想什么?” “扈將军要是一心向著朝廷,就不会有此次与李太守的明爭暗斗,兵刃相向!” 戚广陵面色一怔。 他没想过。 只以为,就算是同一阵营,也会为了权利而爭斗,可被戚清淮这么一提醒他又突然醒悟。 如果只是为了爭夺话语权,大可不必下此死手,把对方往绝路上逼,只需斩其羽翼,让其势弱即可。 这样炮火连天的打一场,明显就不是爭个一二话语权了,那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清理掉对方,才好彻底占据平关,掌控绝对话语权! 第192章 產生的幻觉 回到山谷时,已经月上枝头。 但山谷里灯火通明,防御带处人头攒动,但不嘈杂,倒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在严密巡逻。 戚广陵跟戚清淮见状却是一惊。 “有人突袭吗?山谷里怎么戒备起来了……不对,山谷里怎么这么多人?”戚广陵脸色都变了。 八百人队伍都被带走,山谷里只剩下收来的流民才是,青壮不多,大半都是些老弱妇孺,哪来的兵力巡逻? 那一瞬间,戚广陵都以为山谷被人占领,现在巡逻的是占领山谷的新势力了。 戚清淮也拿不准情况,叫来戚一上前打探。 很快戚一折返,脸上没有忧色,反倒是笑得轻鬆。 “什么情况?”戚广陵忙问。 戚一笑开:“是李小姐组织的巡逻。” 戚广陵挠了挠头:“山谷里的青壮有这么多吗?怎么看著密密麻麻的。” 还以为是李初静把老弱妇孺都拉出来充人头了,结果进了山谷,看清情况之后戚广陵直接目瞪口呆。 他指著几队巡逻队伍后方,姿態潦草的人形桩子问:“这是啥?” 除了最前方是真人队伍走动巡逻,后方一些的地方,都是立著的假人。 有的扎得细致一些,有头有胳膊的,套著衣服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更多的,是两根树枝交叉呈十字,就那样往上掛点布匹,就充当一个『人』了! 关键是,夜色笼罩,防御带处燃烧的篝火光线不足以照亮所有假人,昏暗中看上去,还真像是一大支军队守在门户! 李初静得意仰头:“空城计!怎么样,使得好吧?” 空城计还是戚广陵教的呢。 戚广陵止不住地拍手:“好,太好了,差点连我们都唬住!” 戚清淮也忍不住点头:“初静足智多谋,有你镇守后方是山谷之幸。” 李初静被戚清淮夸讚,难得的红了脸颊,有些扭捏起来:“誒呀没有啦,这还是广瑞教的……他更厉害一点!” 戚清淮好笑,这两孩子,针锋相对起来是分毫不让,无聊的时候谁头髮多都要比个明白。 但互相又是认同对方的优秀的,现在越来越有夸讚对方的勇气了。 “你们两个都很棒。” 他看向戚广陵:“最近事件中,你的表现都出乎我的意料,虽然小有瑕疵,但瑕不掩瑜,你真的真的,让叔父非常惊嘆!” 最让戚清淮惊喜的是,戚广陵这一次战役中,成长值全面都得到了增长,尤其是智慧一栏,足足增长了21点! “戚广陵:年龄12。 成长度: 德:58 智:53 体:48 美:12 劳:37 健康:89(健壮)” 智慧一栏奋起直追,马上就要追到戚广陵数值最高的道德栏。 且因为坚持练武,体质也成长迅速。 现在光是戚广陵一个人的成长值就已经突破了两百,成长喜人。 可戚清淮的喜悦刚刚浮现,突然他就看到戚广陵的成长值在波动。 道德栏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突然开始一点一点的下滑,从58点,变成57,又变成56,55…… 下滑的速度惊人,让戚清淮都面色剧变! “怎么了叔父?”看著突然变了脸色的戚清淮,戚广陵意识到是系统面板出了问题,於是边问边凑头去看。 看清楚飞速下跌的道德值后,戚广陵却只是缓缓抿紧了唇瓣,脸色身上不见多少意外。 “干什么呀你们?”李初静看著动作怪异的两人忍不住问。 戚广陵看人多眼杂,只能拽著戚清淮往山洞走,边走边解释:“没事,想起来点事我跟叔父商议一下,你们別打扰哈!” 进了山洞隔间,戚广陵才嘆息开口:“誒呀,没事的啦,咱们这回杀了那么多人,还大多是普通流民,才掉了十点……额,才掉了二十点……不是,我焯,扣小爷我三十点道德值?!系统你要死啊!” 原本一路上看戚清淮脸色越来越黑,戚广陵还觉得戚清淮还没有他心宽。 现在看清楚被扣除的道德值之后,戚广陵瞬间头髮炸起,脸色涨红如关公降世! “系统!你踏马滚出来受死!” 戚广陵是真破防了,唤出系统光幕后拳打脚踢一顿输出,哪怕根本打不到实体,也不影响他疯狂抡胳膊发泄。 直到人累得满头大汗,他才无力跌坐在地,一脸崩溃:“凭什么啊,凭什么啊系统!” “人家来打我们,我们不能还手吗?那流民是我们操控的吗?是我们利用的吗?我们不反击,等著人家操控流民衝破防御,然后把我们通通嘎了吗?” “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合著我面对任何攻击都不能反击,否则就是不道德是吧?” “老子出家算了,有人攻击我我就念经度化別人!” 从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一直都是张扬恣意的少年,头一次委屈得红了眼眶。 戚清淮看在眼里,心里酸涩的不是滋味。 他蹲下身体,把戚广陵揽入怀中,大掌抚在少年炸开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抚动。 可嘴里却像是咬了黄连,几次张口都只觉得满嘴苦涩,不知该如何劝解。 察觉到衣襟的湿热,戚清淮浑身一僵,压抑的愤怒终於还是爆发! 他咬牙怒视著半透明的光幕,冷声质问:“系统,说话!” “两个孩子交换,你徵求过我们双方的意见吗?” “你有什么资格定义两个孩子的成长规范?” “我跟柳珏才是孩子的监护人,孩子该成长成什么模样,该是我们说了算!” 戚清淮暴怒,浑身內劲翻涌,他的脸色浮现不正常的红紫,肉眼可见的情绪濒临崩溃。 戚广陵都嚇了一大跳,连忙抬头看向戚清淮,想要安抚其情绪。 可就在这时,一道轻如羽翼的声音钻进了戚清淮的脑海。 他神情一滯,愕然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戚广陵:“你听到了吗?” 戚广陵一脸茫然:“什么?” 戚清淮剧烈跳动的心臟有瞬间的停滯,他仔细分辨,想再次捕捉那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却发现找不到半点痕跡。 就好像,刚才只是他情绪波动太大產生的幻觉一般。 第193章 不会有妖魔鬼怪吧 “叔父?” 戚广陵担忧轻唤,戚清淮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沉默下来,不似刚才的躁怒,沉思片刻之后,他看向戚广陵:“你休息吧,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隔间,留下戚广陵一脸懵。 “咋了这是?”他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但提到休息,戚广陵一瞬间就感觉铺天盖地的疲惫爬满全身。 原本因为战事高度紧绷的神经一鬆懈下来,整个人就疲惫得抬手都嫌费劲。 他瘫到石塌上,哼哼唧唧地嘟囔:“算了,明天再问吧。” 可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醒起来之后整个人感觉腰酸背痛,脑子都像是注满了浆糊,直接就把昨晚的疑惑忘到了九霄云外。 戚广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听著筋骨噼里啪啦的舒展作响,感受到身上肌肉酸痛,他乾脆拿了浴巾,往山洞內的热汤走去。 泡著澡刚觉得舒缓,戚广陵美滋滋地喟嘆一声,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这段时间实在忙得不成样子,如今总算鬆弛下来,戚广陵还想著一会泡完澡去山里打打野找点乐子。 林中万物復甦,之前戚一他们驱赶的动物品种丰富,戚广陵实在手痒了。 可计划刚刚形成,就听汤池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侯戊的声音从岩壁后传来:“少主!” 戚广陵忙开口:“你来得正好,进来吧!” 看著走近的侯戊,戚广陵兴致勃勃开口:“一会咱们进林子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打到点猎物!” 侯戊却是神色微沉,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戚广陵神经一紧:“怎么了?” 侯戊抿了抿唇:“出事了。” “山谷里出现多人上吐下泻的情况,主子一早就带人排查,发现山谷旁的河道飘了好多具尸体,想来是水质出了问题。” 戚广陵闻言,像是火烧屁股一样从水池里跳了出来! “水里有尸体?泡成啥样了?这细菌不得超標啊!” 侯戊忙安慰:“没事的少主,您泡的汤池跟河道水不流通,是乾净的!” 戚广陵自然也知道,但是他也用过河道的水啊! 昨晚回来都累成那样了,还没忘记打水洁面呢,还喝了喝水煮的汤…… 现在告诉他那河里飘了不少尸体?! 戚广陵乾呕了一声,好半天才压下心里的排斥,咬牙开口:“等我穿个衣服我去看看。” 两人急匆匆赶到河边时,就见河岸上已经堆了十来具刚打捞上来的尸体。 戚清淮面色难看,正指挥著让人把尸体拖去焚烧处理掉。 “叔父。” 戚广陵快步靠近,瞥了眼已经泡得浮囊的尸身,忍著噁心询问:“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尸体?” 山谷经歷过战役,但有疫病在前,戚清淮很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在战爭过后,就交代山谷中留守的人员清理战场,把尸体全部处理了。 怎么现在又冒出来这么多的尸体? 戚清淮看了戚广陵两眼,见他虽然对尸体表现的排斥,但神情还算稳得住,没有害怕畏惧,戚清淮才移开视线。 “目前还不清楚源头,但看尸体的衣著,这些都是普通百姓,我已经让戚一顺著河流往上流的村落打探情况了。” 不是所有村落都会隨大流往南逃,也有不少地处偏僻隱蔽的村子会选择留下。 戚广陵得到提示,忙拿了口罩遮住口鼻,凑近尸体观察。 看了许久,他眉心越皱越紧。 原本以为是开春过后疫病也开始蔓延,导致地上流出现大规模死亡。 可细看了许久,戚广陵却从这些尸体囊肿的尸体上发现了利器造成的伤痕! 他忙叫来戚清淮,指著伤口处开口:“感觉是人祸!” 戚清淮点头:“確实不像病死的。” “但上流是柳荫里,在过去就是洛寧,这些地方已经没有其余势力盘踞,又怎么会出现人祸?山匪吗?” 边说著,戚清淮一边捡来长棍,轻轻扒开了尸体伤口处,想看清是什么武器造成的伤害。 伤口在胸腔处,伤口整齐无撕裂,尸体又被泡得浮肿,所以一开始並没有发现。 此时近看才惊觉,看上去是用非常锋利的武器直接一刀切开的伤痕。 是切割开,不是捅开,伤口的这点区別戚清淮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心下闪过一个念头,手下一动,立马把伤口扒向两边。 透过整齐的伤口,戚清淮跟戚广陵看清尸体內部情况之后都是面色一变! “心臟呢?” 胸腔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心臟的踪影! 其他几具尸体检查一遍之后发现,这根本不是偶然,是所有尸体的心臟都已经丟失! 戚广陵毛骨悚然,八爪鱼一样缠住戚清淮的胳膊,声音都颤抖了三分:“叔父,不能有什么专吃人心的妖魔鬼怪吧?咱们这不是玄幻世界,对吗?” 戚清淮本来一脸紧绷,被戚广陵这么一打岔,只剩下满心的无语了。 他无奈拍了拍手臂上掛著的少年:“下去站好!什么妖魔鬼怪的,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戚广陵才接受的教育本该让他才是那个无神论者,可偏偏他正是思维散发最强烈的年纪,又经歷过穿越这么离奇的事件,所以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胡思乱想? 戚清淮越推他,他缠得越发紧。 戚清淮无奈,只能任由他掛在胳膊上,然后转移话题安抚。 “把老大夫请来,看他能不能判断尸体的死亡时间,我们根据尸体的死亡时间,加上水的流速试试能不能推断出这些尸体入水的大概区域。” 倒不是要查案,不管这些尸体生前遭遇了什么,其实只要不影响戚家发展,戚清淮都可以置之不理。 但总归需要判断出这些人出事的区域,派人打听一二,让戚家有所了解,才能有所防备。 戚广陵眼睛一亮:“哇你好聪明啊叔父,还能这样推断啊!” 整得跟看侦探剧一样,戚广陵都来了兴致,期待著老大夫过来判断。 可侯戊去而復返,回稟道:“那些上吐下泻的居民情况一直没有好转,老大夫忙得晕头转向,暂时脱不开身过来。” 第194章 张怜儿 戚广陵皱眉,这才从戚清淮身上下来。 两人快步朝著山谷走去,一路直奔水泥房。 才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酸臭味,是患者上吐下泻导致的异味。 人群聚集,有的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但勉强还能走动。 但也有不少已经完全虚脱,躺在榻上连起身行礼都起不来了。 见情况这么严重,戚广陵人都麻了! 他连忙闪身到一边给戚广瑞发作业,让他摇高雪想办法。 戚清淮则是找到老大夫询问详细情况。 老大夫忙碌了一早上,整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本来就稀疏的髮丝全都贴在头皮上,肉眼可见的疲累。 他苦著脸:“主子,我们没有治疗腹泻呕吐的药材,我只能按照医书上的说法,给大家都催了吐,然后烧了水给大家补充水分,其他就再无办法了!” 他最近每天翻著字典猛啃医书,医术水平直线上升,老大夫都感觉自己成长速度骇人,甚至蠢蠢欲动地想挑战曾经不敢想的病症了。 可就在老大夫自我感觉良好的阶段,来了这么一场棘手的麻烦,瞬间就把飘飘然的老大夫一巴掌扇回了地面。 不够,他学得还不够! 学识不足就算了,连药材也不足,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戚清淮头疼不已。 刚上山弄了一批治疗疫病的药材,谁知道那批还药材没用上,又出了新的问题! 想了想,戚清淮叫来戚二。 “你快马赶往平关,找扈將军求些能对症的药材,若是对方肯派医者同往更好!” 本来是不想跟扈千阳有更多来往的,最起码短期內不行。 城池还没划分下来,戚家依旧是只能苟且在山谷发展的不入流小虾米,此时跟扈千阳来往,註定身份会矮人一头。 没有平等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获得平等的话语权? 不想委屈,就得避开。 谁知转头就有需要求上门去的时候,戚清淮暗嘆一声,这人情是欠下了,就希望以后需要还的时候,对方的眼睛不要盯上戚广陵手中的东西。 戚二转身离开,戚广陵就走了过来。 “叔父,我让广瑞老弟联繫了高雪姨,等等看那边的解决方案吧。” 戚清淮点头,道:“我也让戚二前往平关求药了,希望平关那边有能用的药材。” 眼下只能等,可眼睁睁看著大家状態越来越差,戚广陵跟戚清淮都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冥思苦想了半晌,戚广陵突然开口:“支锅熬些小米粥吧,熬稀一点,放点盐,盐能补充流失的钠,米汤含有一定的碳水化合物和电解质,容易被人体吸收,多少能补充一些。” 戚清淮闻言立马叫人去熬米汤,可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前几日戚三说山谷里盐不多了。” 本身盐就金贵,前几个月商户都跑绝了,更是没办法採购到盐。 而且:“前些日子拖回来的马匹尸体,以及那些林子里的动物,都需要用盐醃製,也不知道剩下的盐被消耗了多少。” “啊?”戚广陵都惊住了,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听到盐巴稀缺的情况。 “那咋办?不会连熬米汤的盐都没有了吧?” 很快戚三折返,戚广陵忙追问盐巴储备。 正如戚清淮猜测的那样,正好这两天山谷里醃製了一批肉类,还真不剩什么盐了。 “熬米汤的怎么著都有,就是山谷里还有一些肉食没有醃製,本来是想著盐巴不够,就乾脆抓紧吃了,可现在……” 现在山谷里八成的人都肠胃出了问题,米汤都不敢喝稠的,怕增加肠胃负担,又哪里能吃下肉食! 可怜大傢伙见有肉吃,欢欣鼓舞地激动了许久,这下好了,全吃空了! 戚广陵皱眉想了想:“还没醃的肉,等我想想燻肉的方法,给它们熏制保存就是,但这个盐的问题还是得儘快解决。” 戚清淮也道:“还有水源问题,你说热汤池里的水饮用后对人体不好,那得让人在山谷里尝试打口井水了。” 戚广陵却摇头:“打井没必要,那啥,虽然泡过尸体的水听上去很噁心,但是只要沸煮消毒过滤之后,饮用应该是没问题的。” 戚清淮好笑:“你不是嫌弃得很吗?” 少年垂头丧气,心累得不想说话。 嫌弃是嫌弃。 但如果非要讲究,就真得挖井取水。 本来还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可以休息几日,打打野放鬆放鬆的。 可眼下一看就知道,还有一堆的事等著安排处理。 尤其山谷里八成人都倒下了,要做事人手都安排不过来! 比起嫌弃,戚广陵现在是更怕事情堆积太多。 戚清淮嘆气:“行,那就烧水先顶著,等河水流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河道捞出来的尸体刚焚烧处理,晚些时候又有几具尸体顺流而下飘了过来。 守在水边的巡逻队一天的时间就打捞了三十多具尸体! 这么高的浓度,可想而知水里多少细菌滋生,人喝了不出问题才怪。 更让戚广陵心惊肉跳的是,后续打捞上来的尸体全都一模一样,胸腔被切开,心臟不翼而飞! 他又开始往戚清淮身上掛,整个人紧绷不已:“叔父,真有妖怪的话,你的內力能对抗妖力吗?” 戚清淮揉了揉额心,神色沉沉:“什么妖魔鬼怪,必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待戚一回来就可见分晓!” 如此行径,天理难容,与妖魔差別也不大了。 等了一下午,天色渐渐黑沉时,戚一才风尘僕僕地返回。 “可有查明是何情况?”戚清淮忙开口询问。 戚一却神色难看地摇头:“稟主子,属下在柳荫里出去三十里处遇到了那绿衣女子带领的一支小队,与其缠斗许久,可惜最终还是让人跑了!” 戚广陵眼神一凛:“张怜儿?” “那绿衣女子应该就是张怜儿。” 戚广陵嘖了一声:“竟然没死!” 李康丰手里的炸药配方就是这个张怜儿搞出来的,她若不死,必定会还会继续钻研炸药配方。 万一有朝一日做出跟戚家媲美的炸药,戚家这张王牌就要大打折扣了! 第195章 不擅长主动使计 戚清淮沉了脸色,立马下令:“你带一队人去追捕,务必把人抓住!” 张怜儿不能活。 戚一领命,再次离开。 戚广陵看著他的背影唉声嘆气,果然不能低估任何一个时代的人的智慧。 戚家带了个头,自然有聪明人寻著味就追上了脚步,给她们一点灵感,他们真的能青出於蓝胜於蓝。 原本还想偷懒打野的戚广陵,鬆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恰好在这时,戚广瑞那边回了消息。 他仔细看过內容之后,又抄下来拿给老大夫:“方子上的药材我们有多少?” 老大夫没时间翻字典了,不懂的字直接来开口问,细细研读。 看完后他拍了拍胸口:“方子上说的催吐,补水我们都做了,原来不补充水分,人真的会因为呕吐腹泻导致脱水而亡,还好少主您见多识广。” 戚广陵嗐了一声,这在他那边是常识,却没想到在这时代是能救命的。 刚才还因为张怜儿配置出炸药,从而让戚广陵一直藏得很深,但一直存在的微妙优越感大受打击。 现在却又因为用对了方法,避免了情况恶化,让戚广陵心里的不適稍稍抚平。 微妙的心理变化没人察觉,戚广陵却是难得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的情绪变化。 老大夫去取现有的药材,戚广陵则是愣在原地,凝眉苦思。 他觉得自己这样的心理认知是不对的。 优越感会让他低估这时代敌人的聪慧程度,但这次事件,他已经结结实实上了一课,敌人就算是没有高杀伤力的武器,光靠心眼子也能把他玩得团团转。 如果不是有炸药,戚家不一定能破此局。 可戚家所仰仗的炸药,现在也被人家琢磨出来了。 他因此信心受挫,没人知道,他头一次对这个时空產生了畏惧。 是的,畏惧。 以往知道这边条件艰苦,但正如第一天戚广陵安慰柳珏所说的那样,他坚信以他的脑子,再艰苦的环境也饿不著他! 人確实没饿著,顶多吃得不好,並且只要他想,暂时还没有做不成的事。 他是见过外头的混乱,但他更像一个看客,会因为电影角色的生离死別触动,但很难把自己带入环境。 心理最深处,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 可如今,他像是终於划破了那层“安全屏障”,突然恍悟:原来我在这个世界真的会受伤,会死亡,我不是游离在外的,是真正的生活在这个环境之中。 他开始因为曾经的『蔑视』感到惶恐,还好在这个关口,老大夫一句话安抚住了他不安的內心。 “没事,没事,別人会学模仿是正常的,但我拥有的知识储备更多,我更努力一点,总能把別人甩在身后!” 嘀嘀咕咕地给自己打了气,可心底依旧有些惴惴不安。 总感觉,这时代的人心眼子还是太多了,他头一次质疑起自己的知识储备真的足够应对吗? 曾经觉得上学已经没意思了,老师教学进度赶不上他学习的进度,学校教的知识也大多是他不感兴趣的。 有那点时间,不如去玩两把游戏,激烈的廝杀才能刺激他的神经。 可现在…… 戚广陵懊恼地抓了抓头,乾脆去帮老大夫清点药材。 跟老大夫一起熬了药,分给大家喝下,戚广陵又亲自分了米汤,做完这一切,他才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山洞。 “师父。” 垂头丧气地坐在姜堰对面,姜堰见状眼神一凝:“怎么了?病患的情况没有缓解吗?” 山洞这边因为距离河边较远,加上山洞这边洗漱用的都是热汤里的热水,对生水消耗不大。 在山洞这边安置了几口大缸,挑满一次水足够山洞里住的人用上几天了。 所以住在山洞的人倒是没有出现症状。 像戚广陵这一批昨日刚回来的也没有出现问题,一方面是大家昨夜回来之后用水不多,另外就是这批人每日训练,身体素质也强上不少。 戚广陵摇头:“情况暂时没有恶化,找了些合適的药熬了分下去了,等明日看有没有缓解。” 姜堰这才鬆了一口气,问:“那你愁眉苦脸是为何?” 戚广陵杵著下巴,把脸挤成一团,蔫巴巴地开口:“师父,我觉得我知识不够用了。” “嗯?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戚广陵摇头,却又马上点头:“难题,咱们眼下不都是难题嘛!我就是觉得,所有问题我都不能很快解决,所以才说我的知识储备不够呀。” 姜堰意外挑眉:“那你当如何?” 戚广陵突然坐直,脸上神情坚定:“我决定好好跟著师父您学知识,以后都不摸鱼逃课了!” 在这之前,姜堰教的那些之乎者也戚广陵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每天像是忍受唐三藏念经的孙悟空,痛不欲生的挨到下课之后,又像刚从五指山下放出来一样欢呼雀跃地离开。 也就姜堰脾气好,见他学不进去,会想著把那些道理讲成故事哄著他听,如果不然,戚广陵是真的一点知识补给都没有了。 姜堰觉得好笑,眼神微动就想到了什么,他问:“是不是出去两天,发现外面的人脑子转太快了?” 对上姜堰含有笑意的眼神,戚广陵有些扭捏。 他吐槽道:“您也看到了,我都想不通,李康丰那群人心眼子怎么多得跟筛子一样,我是真烦跟那种人打交道!” 姜堰嘆息:“他们的计谋不见得高深,只是习惯走一步看三步,一个计划后面跟了两三个调整方法,所以才会让人应接不暇。” 戚广陵认同点头。 “但是,你曾经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三十六计就该结合运用吗?” “我认为,你讲的三十六计,每一计都比李康丰那伙人的计谋高深得多,是你不会善用计谋,所以才落了下成。” 戚广陵眨了眨眼睛。 他確实不擅长主动使计。 就像他担心山谷里无人看守,却没想过像李初静那样用空城计来迷惑敌人,增加保障。 第196章 过河拆桥 守了一夜,確定山谷中居民的情况没有恶化,戚清淮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疲倦地回到山洞,却发现日头刚出不久的时间,戚广陵竟然已经起床了! 早起不算稀奇,稀奇的是,他正捧著一本书,乖巧老实地坐在姜堰身边听讲! 姜堰每每提问,戚广陵都会思考后认真回答,跟往日神游天外,叫半天不应声的情况完全不同! 戚清淮都呆住了,没忍住揉了揉眼睛,皱眉呢喃:“熬太久出现幻觉了?” “叔父,您回来了!”还是戚广陵发现了戚清淮的身影,这才放下书本蹦了过来。 “大家情况怎么样了?戚二有没有带药材回来?” 戚清淮回过神:“没事,情况没有恶化,蹲了一夜,河道也没有新的尸体漂下来了。” “至於戚二,暂时还未返回。” 戚广陵点了点头,也跟著鬆了口气。 戚清淮这才开口问他:“今日怎么如此勤奋?” 戚广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啥,就是想学点知识。” 掌握的知识才是面对万事不露怯的底气。 戚清淮笑了笑,满眼欣慰。 叔侄俩刚一起吃过早饭,戚二就带著一队人马返回山谷了。 隨行的大块头面黑体壮,不正是刚分別不久的梁先吗? 戚清淮忙迎了上去:“梁都尉!” “前日一別,尚未尽兴,今又得见,实乃幸事,阁下近况可好?” 梁先忙拱手回礼:“戚公子,劳您掛念,一切都好,就是我家主帅日夜惦念,故派某亲自前来,代他问候!” 是这时代在普通不过的问候,但戚广陵这一次看得格外认真。 只因为早时候姜堰正好在与他讲这些基础礼节,並言只通过短短几句看似普通的问候,就通过神態语气等,判断出对方的真实用意。 戚广陵一顿分析,最后眼睛一亮,他小声与侯戊耳语:“我感觉梁都尉的意思是暗示叔父,他家主帅非常看中叔父,希望叔父有朝一日能考虑过去效力!” 侯戊眉头一皱,一言难尽地看了戚广陵好几眼。 “怎么,我分析得不对吗?” 侯戊抿了抿唇:“对是对……但梁都尉的意思很明显啊,这直接是明示,是字面意思,哪里需要您分析?” 戚广陵顿了顿,眼睛眨巴了好半天。 侯戊见状无奈揉额,他家主子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感觉脑子转不过弯来。 迎了梁先的队伍进入山谷,戚广陵才看清队伍中两辆车上拉的东西。 竟是满满两车的药材,打开看了看,都是品质上乘,保管得当的上等货! 別看两车不多,但这个时候,粮食药材都是重要物资。 戚家不过开了个口,对面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了,还都是这种品质的,足以说明对戚家的重视! 戚清淮心中又是触动,又难免升起一丝担忧。 只有戚广陵乐得找不著北:“梁老哥,你们家主帅大气啊!” 梁先也不计较戚广陵胡乱叫的辈分,只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我家主帅向来仁义俱佳!” 戚广陵自认为周全地回了一句:“是是是,感谢你们伸出援手,我戚家铭记心中,没齿难忘,早晚会报答你们的!” 闻言戚清淮脸上的苦色更重了三分,没忍住长长嘆了口气。 好在梁先只当他客气,笑呵呵地应和了几句,就转头去看山谷里的景色了。 “上次过来,都没机会进来参观一番,如今倒是忙里偷閒得以前来做客。” 他只看了几眼,眼神就微微发亮。 小小一处山谷,又是流民占据八成人口的势力,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好景色,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就算是戚家管理得当了。 可如今看著,不止是农田整齐,建筑新颖,山谷中民眾的精神面貌也非常好。 別看大多数民眾都病了,可能有不少都下不来床的。 但只要能下床下地的,都是在力所能及地做著轻省的活,燻肉也好,编制筐子也好,没有因为身体状况不佳就理所应当地躺下。 那些没病的更是,围著山谷跑圈训练,看上去比军中训练还要严苛几分! 因著戚二说山谷中只有一赤脚大夫,怕老大夫无力应对这次病情,所以扈將军还派了军中军医一同前来。 可军医与老大夫碰了头,问了他的处理方法,又看了药方之后却说这应对已经非常到位,就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子。 这让梁先更加意外。 戚家这根本不是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势弱啊,这看著,山谷已经发展完善,完全能够满足各方面的需求了! 难道这次来找他家主帅求援,其实只是为了拉近感情? 想到这,梁先忙拿出一纸,递给了戚清淮。 “戚公子,这是我家主帅给你们写的文书。” 文书主要是写明平关郡下的洛寧与隆乡两县暂时交给戚家代为管理一事。 出乎戚清淮的意料。 原本的商议中提出两县,是建立在洛寧被孙家占据,需要戚家自行设法清理的前提下。 可战役中孙家已经被赶出洛寧,本以为扈千阳会顺势只划分一县,可没想到,他还是把两个县都划过来了! 虽然暂时,代为管理这两个词汇,都意味著戚家对两县没有绝对使用权,保不齐哪一天就会被收回。 但这个哪一天,戚家其实也有一定的掌控权。 只要一直与扈千阳交好,只要扈千阳一直占据平关,这两个县就不会被收回。 戚清淮却还是担忧。 从头到尾,他都在担忧扈千阳会盯上戚广陵手里的东西。 若是两县的使用权,需要用炸药来换呢? 念头刚起,就听梁先开了口:“戚公子,两县划分给戚家,戚家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 他笑眯眯的模样,戚清淮却瞬间心中一紧,眉眼已经凌厉! 尤其是在梁先目光看向戚广陵的时候,戚清淮终於忍不住开口:“不行!” 正欲开口的梁先表情一怔,反应过来之后立马黑了脸。 他愤愤不平道:“你们要地盘,我家主帅划出两县,你们要药材,我们二话不说送来两车,大夫都给配的军中医术最好的,我家主帅事事宽容,如今不过小小要求,你们就准备过河拆桥?” 第197章 不確定 戚清淮浑身戒备的样子,戚广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顾虑。 之前觉得戚清淮太见外,你我分得太清楚,总让他感觉被隔离在外似的。 可此时此刻,他又忍不住感慨。 如果所有人都跟戚清淮一样,知道“版权归属”就好了,他的炸药也不至於被人家仿製了去…… 好吧,虽然他也是拾人牙慧。 嘆了口气之后,戚广陵才拽了拽戚清淮的衣袖:“叔父。” 看著戚清淮的眼睛,他小声开口:“如果他们非要炸药的话,我们可以给张家弄出来的那种劣质版!” 至於以后能不能琢磨完善,就看扈千阳帐下有没有能人了。 戚清淮依旧不乐意。 虽然张家已经弄出了炸药配方,这东西现在已经不是独家专属了,但再怎么说,在这时代也依旧是稀缺物品。 並且威力也是实打实的,多一个势力掌握,对戚家来说都会增加一分风险。 最主要的还是,他依旧不愿意用戚广陵的东西去为戚家谋取利益。 戚广陵还在劝,那边梁先看他们磨磨唧唧半天给不出个答案,心里是真的不乐意了。 本想转身就走,没得给了利益,还要低声下气求人。 可想到主帅的交代,梁先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勉强扯出个笑,放软了语气开口:“戚公子,实非我们为难,但你也知道,北地战爭打得越发激烈,战场一路往南蔓延,用不了多久估计就会波及平关……” 此言一出,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戚清淮之前就想问问扈將军,北地战况究竟如何了。 他们是从北地过来的军队,前些日子似乎还与一队私人势力发生过衝突,问清楚情况,戚家也好有所防备。 可前几日碰上头,却一直忙著对抗李康丰的势力,事了之后,他顾虑著山谷情况,也没有多做停留。 可现在,刚刚因为不想给出炸药从而產生了间隙,现在开口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难道真要送出炸药,才能建立友好合作的关係了吗? 梁先见戚清淮依旧没有任何表態,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平关郡不是边防要塞,城防水准远远不足以抵挡千万大军,加上我们人手不足,如果真有势力想要衝破防御,我们实在无力抵挡。” “所以我家主帅才会想要请戚家相助,藉助你们山谷外的『天雷铁网』,把平关几个紧要关口拦住!” “电网?”戚清淮跟戚广陵都愣了愣,没想到要的是电网,不是炸药。 可…… 戚广陵挠了挠头:“还不如要炸药呢,要电网我上哪儿给你们整那么多发电机的材料去。” 梁先忙道:“我家主帅说了,建设那个天雷……那个电网的所有材料均由我们负责!” 见戚广陵还是愁眉不展,梁先更急了:“我家主帅还说了,只要戚家愿意出手相助,事成之后,洛寧那处铁矿在戚家暂管洛寧期间都归戚家使用!” 戚清淮眼睛微眯,一旁安静听著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姜堰也微微凝眸。 越是军队,越应该明白铁矿在战爭中的重要性。 诛狼军只剩下五千余的兵马,在这乱世之中不太够看的。 越是这样,诛狼军越发应该徵集新兵,补充兵甲武器,早日把诛狼军重新壮大才是。 这个关头反而让出一座铁矿…… 只能说明危机很近了,诛狼军没有足够的时间养兵造甲,只能依託其他方法先应对即將来临的风险。 一切利益,在生死存亡面前都可让步。 可这正好是最奇怪的。 诛狼军隶属朝,不管哪支军队打过来,诛狼军只要愿意併入,都不会被为难,更不至於被尽数剿灭。 难道说北地是私人势力占据上风? 戚清淮顿了顿,还是决定直接询问。 “北地战事究竟如何了?” 他道:“如今平关郡內,除了诛狼军,应该就只剩戚家一方势力停留,若是平关危,戚家无论如何都只能选择同诛狼军携手抵敌,所以我希望戚家能有知情权!” 梁先也没想过瞒著。 看他有要谈的意思,戚清淮忙抬手引路,把人往山洞那边带。 等进了山洞,就清退了左右,只留戚广陵跟姜堰一同旁听。 要谈正事,戚一戚二都没能留下,戚广陵反而能坐在戚清淮跟姜堰中间,这让他生出了一种『我是戚家顶樑柱』的想法。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不已,一次又一次地得到了“大人认证”,说明他確实已经长大了,是个靠谱的大人了呀! 於是他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地看著梁先,等待他的下文。 姜堰跟戚清淮见状都是满心欣慰。 梁先这才开口:“其实我们也不確定北地的具体情况……” 话音没落,正襟危坐的戚广陵一个趔趄,没忍住惊愕地瞪著梁先:“不確定?你们不是从北地过来的吗?啥都不知道,你们打的鸡毛仗呢?过家家是吧?” “咳咳咳!” 姜堰跟戚清淮都是如出一辙的咳嗽提醒,两人看戚广陵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果然装不过三秒”的恨铁不成钢。 戚广陵却听不进两人的暗示,依旧不满地吐槽:“我又没说错,诛狼军这也……太不爭气了吧!” 梁先脸色黑了又黑,嘴唇抖了半天,才没好气的开口:“我说的不確定不是那个不確定!” “那是哪个不確定?” 他皱紧了眉:“我说的不確定,是不確定北地的势力分布情况。” 他解释:“诛狼军之前一直镇守湘中郡,距离井琢还有一段距离,井琢乱起来时,我们也以为是镇北王跟姜苏两家起了衝突,可后续探查中却发现没那么简单。” 姜堰摇头:“確实不关姜家的事,姜家在事发初期就退出井琢了。” 姜家以文治家,乱世本就武重於文,故而在十几年前的混乱过后就一年不如一年,到了如今,是连混乱初期都无力抵抗。 家中不少弟子在混乱中殞命,家主迫於无奈,才让族中弟子分散撤离。 所以井琢的战乱,是镇北王与苏家的角逐。 第198章 上不上船 “苏家势大,朝廷不全力支援的话,镇北王是没有与苏家掰手腕的能力的,我家主帅以为很快会等来朝廷调令,调遣诛狼军前往支援镇北王。” 梁先说完,戚清淮立马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朝廷一直没有调遣军队前往井琢?” 梁先点头。 诛狼军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调令,並且井琢似被封锁,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所以诛狼军只能主动派人前往探查,却发现镇北王的势力並没有占下风,甚至有把苏家压著打的趋势。 “我家主帅说镇北王应该是找到了一股不属於朝廷的势力援助,但那股势力似乎不是完全听令於镇北王,因为在井琢乱起来之后,战火很快就波及了周边城市,那些军队……下手狠辣,大有燎原之势!” 燎原之势,就是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完全没给普通百姓留下一丝半缕的存活机会了。 不是说镇北王就是一心为民的好官,也不是说朝廷就一定会在意百姓的死活。 但最起码,身为皇室中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天下百姓死绝了,皇室就只是个空壳皇室。 所以若是那股势力能听从镇北王的指令,最起码不会那样赶尽杀绝才对。 不是朝廷势力,但又能势大到可以不听镇北王的指令的援军…… 戚清淮心头微跳,问:“扈將军有可有什么猜测?” 梁先抿了抿唇:“我家主帅说,井琢衔接大漠。” 此言如惊雷,惊得在座之人皆是面色剧变! 只有戚广陵一脸莫名:“什么意思?扈將军的意思是镇北王跟大漠的人联合了?”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词:“他,通敌叛国?” 山洞里陷入寂静,几人都是面色难看的思索著什么。 戚广陵见没人回答他,挠了挠头又问:“那镇北王勾结外敌的目的是什么?借用大漠势力,清理大乾那些跟朝廷作对的世家?” 比如井琢苏家。 苏家势大到连镇北王都不放在眼里,除了苏家,一个司马家。 两个大家族背后又站著许多中小型世家,又有十多年前被拔了根的世家投靠併入,形成两股庞大的势力与朝廷分庭抗礼。 若是两家联合,朝廷岌岌可危。 朝廷会急於寻找外援不奇怪,之前一户征二人,本以为就是朝廷急於壮大自身才下的令。 可问题就出在,若是朝廷的意思,诛狼军不可能一点消息没听到,甚至差点被井琢的战乱波及。 扈將军多次向镇北王递消息,询问是否需要诛狼军援助,如果不需要,诛狼军是要继续镇守湘中还是如何。 可一连发出十几封函件都没有得到回覆,发往朝廷的函件同样没有回信。 湘中被战火波及之后,扈千阳没了办法,只能率军亲自前往镇北王队伍,却依旧被拒之门外,甚至打起来的时候,诛狼军也会被攻击。 诛狼军像是被遗弃的队伍一般,不知何去何从,最终为了保全诛狼军,扈千阳才会擅自调军队一路往南跑。 如果是朝廷的意思,总不可能自己的兵地不要了吧? “所以,扈將军怀疑是镇北王私自勾结大漠,朝廷並不知情?” 隨著梁先点头,戚广陵没忍住嘖了一声:“这朝廷……这么不得人心的吗?世家要反,现在镇北王自己也要反。” “那镇北王为什么不乾脆跟苏家联合的了?” 戚清淮解释:“镇北王是皇室中人,皇室中人与世家子弟向来不同水火……镇北王还未封王,未离开帝都之前,就常常与世家弟子发生衝突。” 也就是说,镇北王看不惯朝廷,但也看不惯世家子弟。 他勾结外敌,是想把这两股势力全都清理? 这不是,炸了自己的窝嘛! 戚广陵不理解,戚清淮也不理解。 总感觉镇北王不至於做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他这才理解了梁先所言的不確定是什么意思。 现在诸多猜测都没有证据,且疑点颇多,所以无法確定镇北王到底找了什么势力做外援,不確定到底有没有外敌捲入其中。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镇北王的队伍燎原之势,以及诛狼军被拋弃一样的姿態都让扈將军內心不安。 所以他才会急著建立防线,以防若是真的有外军来袭,不至於毫无抵抗之力。 戚广陵皱眉:“那你们不是应该跑回去找朝廷求援吗?朝廷都不回应你们,你们就准备自己硬抗?” 梁先眼神闪了闪,却被姜堰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若有所思,表情浮上了一丝怪异。 姜堰看向戚清淮的方向,与他眼神交匯,短暂的视线触碰,戚清淮就明白了姜堰的意思。 戚广陵看著几人打哑迷,自己却什么都想不到,不由有些著急。 於是他把情况发给戚广瑞,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哦~”戚广陵恍然大悟,一脸得意:“我知道了,扈將军也想藉此机会自己占地为王,所以才没有前往与朝廷势力匯合的对不对!” “哟呵,扈將军人老心不老,竟然还有如此豪情壮志,可以啊!” 他直白地点出,让梁先有瞬间的慌乱。 但侧目一看,姜堰跟戚清淮都是神色沉稳的模样,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层窗户纸捅不捅破也就无所谓了! 梁先摆烂一样瘫坐,不回答也没否认。 但是戚清淮跟姜堰,两人都有些无语凝噎地瞪了戚广陵好几眼。 这种事向来只可意味不可言传,把人家的遮羞布直接拽下来,这种事很容易遭人厌恶的! 梁先无力开口:“总之,我家主帅很需要戚家建设防御带的法子,还请戚家相助!” 叔侄俩跟姜堰对视了一眼,几人终於默契了一次,提出需要商议一番。 等梁先退走腾出空间,戚广陵立马迫不及待地问:“叔父,咱们要是帮了忙,是不是就等於上了扈將军的船,与诛狼军同为一体了?” 现在这世道,还真是但凡有点能力的势力都想著自立门户,连军队中人都不可避免。 拉帮结派属於常態,诛狼军接二连三递过来的橄欖枝,足以说明对戚家的认可。 可戚家,真的该上这艘船吗? 第199章 来走亲戚的 戚广陵把问题发给戚广瑞的时候,正巧戚广瑞也在犹豫。 里安掌握了第一册密集的內容之后,实在忍不住內心的震撼,当天晚上就跑到了柳珏家门口。 “亲爱的戚,我確定你给我的秘籍,是东方古老真实的武术秘籍,它让我的身体素质提升了非常多!” 原本病郁满面的男人,时隔一月不见,面色竟然红润了几分,气色肉眼可见的提升了不少。 他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不顾礼仪的握紧戚广瑞的手,喋喋不休的分享:“你知道吗,我曾经连上二楼都会气喘吁吁,但是现在我能一口气爬到十楼!” “还有,我的医生说我的呼吸有力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会出现呼吸急促的情况。” “这简直是神赐的宝贝!” 面对他的兴奋,戚广瑞就淡定得多了。 养身的武功秘籍他知道得最多,因为戚清淮总希望他能更健康一些,所以除了家族珍藏,还给他搜罗过不少其他流派的。 以前他心臟实在不堪重负,加上衣食条件不足,又因为体弱多病,认为自己是个负担,心中鬱结太重。 状態差到,连练些养身健体的武功都做不到。 但他有幸来到这个世界,解决了疾病困扰,连带著心中鬱气也隨之消散。 现在都戚广瑞每天都会跟柳珏一起练上两三个小时,他自己能感觉到身体一天强健过一天。 那种与以往死气沉沉的感觉大相逕庭的感受,戚广瑞自己都觉得惊奇不已,更何况是里安。 里安这次前来,是想找戚广瑞要第二册的秘籍。 当初柳珏为了拿到手木仓,已经答应给出第二册秘籍交换。 所以戚广瑞也没有为难,乾脆地给出了第二册。 隨著册子一起拿出的,还有一只木盒。 他面上笑容温和,递出盒子之后开口:“这是我答应你的暗器,试试看喜不喜欢。” 里安惊喜,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盒子。 下一秒,银芒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著幽幽冷光,直直朝著里安的面门射去! 里安心中一骇,条件反射地偏头躲避,他身侧的保鏢也是面色剧变,第一时间前扑试图抵挡。 可盒子里射出的东西速度太快,加上距离太近,根本没留给里安和保安反应的时间。 在几人惊恐的目光中,银色的针状物直直射中了里安的脸颊! “啪……” 银芒在里安脸上炸开,化作一滩液体,滴滴答答地从男人苍白的脸颊滴落。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柳珏后知后觉的抚上胸口,愕然地看向笑容不变的戚广瑞。 保鏢也反应过来,恼怒地举起手木仓直指戚广瑞的面门。 “你敢偷袭我家主人!” 戚广瑞侧目看向他,笑容略显无辜:“开个小玩笑罢了,你家主人不是好端端坐在那吗?” 里安掏出手帕,细致缓慢地擦掉脸上的液体,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放下吧,我的朋友跟我开个小玩笑而已。” 保鏢咬牙放下手木仓退开,但眼神依旧愤愤不平。 戚广瑞却仿若未觉,自顾自地拿起木盒子,给里安讲解功能。 他拿起木盒子的瞬间,里安跟保鏢都是神情一紧。 可这次戚广瑞没在做多余的动作,一本正经地讲解起来。 半晌过后,里安微微发紧的面色放鬆,阴鬱覆盖的眼瞳再次泛起丝丝亮光。 他捧著盒子,面色愉悦:“我的朋友,你果然从来不让我失望。” “礼物我就收下了,至於下一册的秘籍,我希望你能儘快给出交易条件。” 里安走后,柳珏才忙问戚广瑞:“你搞他干嘛?” 柳珏不信戚广瑞会是孩童心性,单纯想要恶作剧。 他戏弄里安,一定有他的理由。 戚广瑞坐会沙发上,放鬆身体瘫软著,跟柳珏如出一辙的坐没坐相,与初来时的规矩紧绷简直判若两人。 他轻笑:“当初里安不请自来,为了试探我是不是真的会武功,让他的保鏢动了手。” 柳珏立马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听到戚广瑞的同学来传话,说一个彪形大汉对戚广瑞动手的时候,柳珏心跳都快要停滯了。 虽然戚广瑞没有吃亏,但终归是没被尊重。 当时的他还没有拿捏里安,处於被动一方,所以他只字不提,仿佛那些试探没被放在心上。 可时至今日柳珏才明白,他不是没放在心上,只是在等待合適的时机,来还击那份轻视! 柳珏抿了抿唇。 这行为可以说是睚眥必报,丁点亏都吃不下,但柳珏却不觉得有问题。 谁喜欢吃亏?说吃亏是福的,那都是没能力反击,所以说出来自我安慰的屁话。 戚广瑞当时確实没能力反击,毕竟社会地位不对等,加上里安身份背景复杂,手段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前提下,无脑反击可能会造成他无力承担的后果。 但如今不一样了,里安认可戚广瑞手中的秘籍,並且呈现尽呼疯狂的追捧。 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至於让他放弃秘籍的诱惑,所以他只能咽下。 她冲戚广瑞竖了个大拇指:“做的不错!” 但爽完了,柳珏又有些担忧。 之所以顾虑这么多,一个小小的仇都要等待这么久才报復回去,不正是因为里安身份实在特殊吗? 华夏国人,本身对国外黑手党就抱有天然的畏惧,总感觉那都是一群不讲道理,不受约束的疯子。 跟疯子打交道,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发疯? 正忧虑,突然又听到门铃声响起。 柳珏起身去开门,却见是几个陌生面孔。 她愣了愣,开口:“你们找谁?” 为首的男人客气的笑了笑,道:“大侄女,几年不见连大伯都记不得啦?” 柳珏呆了一瞬,刚想问对面是不是找错人了。 可男人却是隨意的整理了一下外衣,十分自然的露出了其胸口处的证件。 柳珏到嘴边的话语顿住,表情有些惊疑。 “小姨,谁啊?” 柳珏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才开口:“是……一位远房大伯,来走亲戚的!” 第200章 影响不到国家局势 让三人进了门,柳珏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像是隨意翻动,实则却是打开了报警系统。 只要按下,通知警察的同时,別墅里也会响起警报,並且通知小区安保。 戚广瑞第一时间察觉了柳珏的紧绷,他站起了身,目光如炬地看向柳珏身后三人。 他的视线立马引起了为首男人的注意,两人视线交匯,男人却是眉心微皱。 这反应让戚广瑞也凝了眉。 “你好,我们是华夏武术协会的人。” 男人拿出证件,递给柳珏。 柳珏仔细翻看之后,確定对方身份的真实性,才微微放鬆心神。 她开门见山地问:“既然是武术协会都人,为什么要冒充亲戚?” 男人表情有些意味不明:“你家附近有好几个盯梢的,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柳珏默了默,抬头看向戚广瑞,见他点头,柳珏有瞬间的崩溃! 还真有盯梢的,多久了?什么人?为什么要盯著她们? 戚广瑞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 看两人的反应,武术协会的人有些诧异。 为首的男人再次把视线投向戚广瑞,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戚广瑞就默不作声地站著,任由对方视线打探,他始终表情不变。 好在柳珏回神得很快。 她想明白了,戚广瑞不说,说明那些盯梢的起码没有恶意,不需要特殊防备。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慌张的。 回过神来,柳珏引著几人到沙发坐下,这才开口询问:“不知几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为首的男人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李风华,是全国武术协会的副会长助理,我会上门拜访,是因为前段时间在网上爆火的视频。” 他转头看向视频的主角:“我以为能四两拨千斤,把一个欧洲男性的力量轻易化解的,应该是个根骨极佳的苗子才是,武术种类反倒是其次,可如今看来,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李风化进门就在观察戚广瑞的根骨,发现其资质平平,根骨甚至比常人还弱几分。 这让他对戚广瑞练的武功越发感兴趣,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流派的功夫,能让一个体质略弱的少年,掌握如此精妙的力量。 柳珏眨了眨眼:“所以呢?国家有规定普通人不能练武功吗?还是说,私人不能拥有秘籍传承?” 李风华严肃摇头:“当然不是,我们鼓励所有人都练武强身,对於私人掌握的秘籍,也不会有任何窥视心理。” “但……” 他目光在柳珏跟戚广瑞之间来回打量,片刻后才开口:“我希望你们明白,华夏武术正处於日渐衰败的阶段,我们不窥视,但还是希望有私人传承的民眾能主动分享。” “实在不愿意分享我们也能理解,但最起码,这些华夏瑰宝,不应该越过祖国,交易到国外势力手中!” 柳珏跟戚广瑞对视了一眼,明白对方应该是知道他们跟里安的交易了,但具体了解多少还不好说。 毕竟如果对方全部知晓,其中涉及的枪枝弹药就足够柳珏跟戚广瑞吃一口国家饭,对方应该不会这么淡定才是。 所以柳珏稳住心神开口:“我们確实向外国友人提供过武功秘籍,但那只是朋友之间的互相赠与,不至於上升高度吧?” 李风华:“可对方是里安·德·库珀。” 德·库珀是f国有名的世家大族,家族產业涉灰黑色地带也是人尽皆知。 “我们反覆研究视频中这位小朋友使用的武功,发现与国內典型的流派都有些差距,想来应该是未被广於流传的私人典籍,但这份功法十分精妙,与某些名扬中外的典籍不分伯仲!” 戚广瑞皱了皱眉,目露不悦。 “所以我们才会秘密上门,希望能阻止这份秘籍的流失。” 华夏確实是心胸宽广的民族,向来都是乐於分享,不吝嗇其他国家的人前来学习。 但前提是,那些东西,自己人得先融会贯通,並且前来学习的外国人身份简单。 如果这份秘籍国家没有掌握,但里安学习之后转教给他家族中的成员,资敌耗己,恐遗患无穷。 柳珏闻言沉默了片刻。 在这之前,她没想过这方面存在的隱患。 首先她认为,已经是科技时代,练习武功就算可以强健肉体,但在真刀实弹面前,在强壮的体魄依旧不够看。 里安一个弱鸡,练到炉火纯青也不过能比普通人强一点点。 可没想过,他背后还站了一个家族。 还是国外影响力不小的顶级世家。 里安家族自己大批量培养人手就已经很恐怖了,如果他们家族还用这些秘籍,向他们的国家投诚合作呢? 现在確实是信息战时代,但不代表战场上不需要血肉之躯。 柳珏正因想到这些背后的隱秘信息而忧心,却听戚广瑞突然道:“里安不会把秘籍教给他的家族。” 李风华目光如炬:“你怎么能確定呢?他说你就信吗?” 戚广瑞轻嗤,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风华:“你们既然调查出里安的身份,难道没有顺便调查他家族的情况吗?” 里安不过是德·库珀家族里见不得光的角色,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耻辱。 也不能说是耻辱,毕竟那是精神状態一直让人捉摸不透的国外世家。 他只是一个不被世俗允许,但又因为利益博弈,被迫留下的孩子。 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能成功长大,全仰仗外祖家的庇护。 可外祖家会保全他,也不是因为感情,只是需要一个能牵制里安家族的棋子。 他在两个家族的博弈拉扯中长大,对两个家族都恨得彻骨。 如果给他机会,他只会想毁了两个家族,手中资源无论如何不可能反哺。 李风华却还是摇头:“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可能有永恆的敌人,如果他的家族许以重诺,甚至用家主之位利诱呢?” 戚广瑞点头:“我认同你的观点,但我还是要说,最起码短期內,里安不会把秘籍送回他的国家。”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给他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影响不到国家局势!” 第201章 轻敌在先 李风华嘴角轻撇,眼神带上了审视,是极为不认同戚广瑞观点的模样。 他看向柳珏开口:“那段视频我们反覆研究过,协会中也有老师模仿过招式,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套健体为主的武功,但实际运用起来杀伤力也不低。” “我不认为这套武功,完全没有资敌的可能性。” 他说完,目光如炬地看著柳珏等待回復。 柳珏却是无视他的视线压迫,把眼神看向了戚广瑞。 “广瑞,你觉得呢。” 戚广瑞微微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下頜也鬆弛下来。 柳珏心中有些好笑。 在李风华第一次叫戚广瑞小朋友时,柳珏就发现了戚广瑞有些不太高兴。 现在李风华又无视他,只与柳珏进行沟通,显然是不把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当做可以谈话的对象。 这轻视或许不是针对戚广瑞这个人,只单纯出於对戚广瑞年纪的不信任。 可戚广瑞本身就是主意很正,很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他不介意柳珏替他主事,甚至也享受能缩在柳珏身后的感觉。 可他很介意別人把他当做完全没有行为负责能力的小孩。 所以柳珏刻意把问题又拋给他,让他不至於被边缘化。 柳珏喊了他之后,戚广瑞也察觉了自己心里的不愉快。 他有些歉疚地看了眼柳珏,得到柳珏安抚的眼神之后,戚广瑞的神色隱隱有些愉悦起来。 他很开心,柳珏如此重视他。 李风华也不是完全没有情商,他把姨侄俩的眼神交匯看在眼里,突然就有所悟。 虽然心中诧异,但想想柳珏家的家庭情况突然又能理解。 家庭富足,且家中没有其他亲眷,只有姨侄俩一起生活,侄子早熟懂事也能理解。 更何况调查显示戚广瑞这孩子本身就很优秀。 想明白之后,李风华再次把视线看向戚广瑞。 “你是视频中的主角,对那套武术应该了解更深,我这样说或许会让你不舒服,但……” 戚广瑞已经心態平和下来,没有了早时候隱隱的针锋相对,他低头抿了口水,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您说。” 李风华这才道:“但你或许没有考虑习武之人都根骨问题,同一套武术,让根骨优越之人与根骨略差的人同时练习,得到的结果也是不一样的。” “你认为你给里安的秘籍不会有多大影响,或许是基於里安的身体素质得出的结论,但如果他把同样的秘籍交给根骨优越的人来练,后果不堪设想!” 本来还担心戚广瑞听到別人说他根骨不行会闹脾气,本身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就强得可怕。 可戚广瑞听完之后,只静静沉思了片刻,隨后缓缓点头:“您说得有道理。” 他抬头:“但,不管是我在视频里用到的功夫,还是教给里安的功夫,都是以强身健体为基础的养身功法,实际战斗力……真有那么可怕吗?” 这是戚广瑞一直想不明白的点。 这种功法,就算在他那个世家笼权,知识垄断的时代,也是可以教给別人的东西,不至於需要严防死守地捂著。 用戚清淮的话来说,不过是些健体功法,男女老少都可练。 怎么在李风华嘴里,那些功法像是杀人技一样让人忌惮? 李风华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太高兴。 他站起身,叫起身边的人开口:“你来跟我对练两招。” 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看得柳珏一愣一愣的,想劝一句又想到人家只是在切磋,於是她只能弱小无助又茫然地拿起抱枕挡在身前。 细若游丝地说了一句:“小心点,別把家里弄乱……” 戚广瑞也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起身站到了柳珏身前,目光不悦地盯著对打的两人。 直到李风华的陪练被他一拳击倒在地,李风华呼吸略微急促地回头看来,戚广瑞眼底的不悦依旧没有消失。 “这样在別人家里隨意动手的行为真的很失礼。”他还算平静地阐述想法。 李风华一愣:“你就没有看出点什么?” 戚广瑞皱眉:“我看出你在用我的招式对战,所以呢?” 李风华沉默了几秒,表情有些崩溃:“你自己也看到了,你就不明白吗?你这些招式是具备杀伤力的,不是什么养身健体的功夫!” 戚广瑞眉心越皱越紧,直到最后没人轻嗤了一声。 那声轻嗤如同星火瞬间点燃了引线,感受到轻蔑的李风华目光眯紧,直直看著戚广瑞的眼瞳。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戚广瑞会抬手挥拳,突然袭向了李风华的面门! 李风华当然不甘示弱,抬手格挡的同时开启反击。 从他绷紧的下頜就能看出,他是真的想给戚广瑞一点教训! 柳珏嚇了一跳,想也没想就一脚踢出,帮著戚广瑞一起应对李风华的攻击! 姨侄俩共同训练这么久,默契在日积月累中逐步形成,柳珏踢腿,戚广瑞就默契地抬手,一人攻上,一人攻下。 李风华本想著一个孩子,一个女人,两人根骨也一般,不是什么大威胁,所以心里多少有些轻敌。 可拳脚相碰,李风华就心中大骇! 这两人,使的都是实打实的杀人技,招招直攻人命门不说,且两人根本没有什么君子风度,手下的招式又阴又损! 李风华不过抗了十招,就被姨侄俩联手按倒在地! 旁观的两人都惊呆了,回过神来后手忙脚乱地上前劝架,合力把倒地的李风华搀扶了起来。 看著李风华青肿的眼眶,戚广瑞淡声道:“这才叫具备杀伤力,我不明白你老纠结那套养身功夫的意义是什么,就那种孩童玩闹一样的招式,至於你们如此戒备吗?” 李风华一双眼睛微瞪,目光中惊愕与茫然並存。 他好歹也是华夏武术协会副会长的助理,在门中也要被尊称一声师叔,功夫不说是国內顶尖,但怎么样也是无限接近第一梯队的那层人! 可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十招,他就被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拿下了? 就算是他轻敌在先,可,也不至於才十招啊! 第202章 骑虎难下 柳珏看著李风华惊愕的模样,她的眉头也缓缓皱起。 突然间,她想到了某种可能。 等大家平息情绪,再次坐下,柳珏才皱眉提出:“你们知道华夏最后一位武状元吗?” 带了怒气的李风华没好气地开口:“这谁不知道!” 柳珏无视对方的恼怒,道:“说说他的事跡。” 李风华身边的年轻人开口:“最后一个武状元,他出身武术世家,自幼习武,天赋异稟。” “他21岁就乡试中举,次年进京参加武举会试,在会试中以弓、箭、刀、石成绩位列榜首,考取会元,后殿试以一甲第一名夺魁,被钦点为状元。” 21岁中举並夺魁,已经是让人嘆为观止的天才。 但戚广瑞却面色不变,因为他已经见过同样人中龙凤的戚清淮。 年轻男人又接著开口,眼神里带了几分光彩:“闻名中外的霍元甲知道吧?那样顶级的武术宗师,在最后一个武状元手下也没走过两招!” 柳珏拿出手机搜索霍元甲的资料递给戚广瑞,在他看资料的时候补充道:“还有一位威名远播的高手,宫宝田!” “传闻他光凭藉自身高超的轻功,成功躲过了子弹。” 戚广瑞正好看完资料抬头,听完柳珏说的话后,他脸上也浮现几分思索。 李风华不耐烦地开口:“所以呢?扯那些做什么?” “所以,小姨你的意思是,我们掌握的功夫,跟现时代所流传的功夫,不是一种东西?”戚广瑞问道。 正真的武状元能两招打败一代宗师,大內高手凭身手躲避子弹。 怎么听著,武术传承一代不如一代呢? “嗯……也不能说不是一种东西吧,现在也有许多流派的功夫非常厉害,但我感觉……像是被阉割了一样。” 戚广瑞立马想到了,古朝代世家知识垄断这一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武功秘籍在知识垄断中一代代地遗失,最终导致了如今社会的功法不完整呢? 李风华也听出了意思,他皱眉:“你是说,你们认为给出的,不过是健体强身的武功秘籍,但因为武术传承都缺失,所以我们才会把你们认为的『普通玩意』当成宝贝?” 结合戚清淮一拳轰翻地下拳王的事跡,柳珏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她以前没接触过武术,自然不知道她练习的功法有什么不得了的。 但如今有了猜测,在仔细思考一下,里安作为f国的权贵,想学什么武功学不到的? 为什么偏偏就对戚清淮生出了兴趣,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自降身价试图结交。 为什么戚广瑞一册功法,就能让里安心甘情愿地吞下被戏弄的怒火? 在结合武术协会的人的反应,柳珏觉得自己的推测应该是正確的。 李风华也觉得推测合理,可:“我们调查过,不管是柳家还是戚家,族中都没有出现过什么武术大师,加上调查显示,你们姨侄俩在过去的成长履歷中也没有展现武学技能……” “所以,你们怎么可能掌握连国家都不曾知晓的真传秘籍?” 他倒是坦诚,把调查过姨侄俩的事不加遮掩地说了出来。 柳珏皱眉:“谁允许你们私自调查我们隱私的?” 戚广瑞跟戚广陵因为外形跟基因的相似度非常之高,其实是不太惧怕调查的。 但不代表柳珏就乐意让人隨便窥探隱私! 李风华沉了声音:“还是那句话,你们接触的人是德·库珀家族的人。” 因为里安的身份特殊,所以武术协会上报之后拿到的合法调查权。 戚广瑞皱了皱眉,事实上,他一开始接触里安就想过可能会因为其身份,给他和柳珏带来困扰。 但好在他也想过应对方针。 戚广瑞起身上楼,很快就捧著一只盒子下来。 他开口:“戚家和柳家近代確实没有出现过武术大师,但这能证明我们祖上没有过高手吗?” 他从盒子里拿出两本书籍晃了晃:“我没想过资敌,里安也不適合练习高强度的武功,我出於对朋友的照顾,赠送他养身健体的功法合情合理。” 李风华视线紧紧盯在戚广瑞手中的书籍上,心中有所猜测,面色就有些止不住的期待。 他一改之前的口风:“是是是,作为朋友,赠送点小东西非常合理!” 戚广瑞轻哼一声。 说白了,武术协会的人上门是因为看中了戚广瑞视频中展露的功夫。 加上里安这种身份,却愿意为了他手中的秘籍从而委身交友,武术协会的人自然能猜出戚广瑞或者柳珏手里还有更好的东西。 如今经过柳珏的分析,李风华等人更是心潮澎湃。 如果真如她所言,是因为觉得给里安的东西不算精品,那能被她们认为是精品的,得是什么等级的瑰宝? 在李风华等人垂涎欲滴的注视下,戚广瑞却一个反手,把书籍又收回盒子中。 他正色道:“我给里安秘籍,是因为我跟他是朋友。” 李风华听著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难免有些发黑。 这不是明摆著说,我跟你们素不相识,没义务把秘籍奉上吧? 李风华张口正欲解释,戚广瑞却再次开口:“作为华夏子民,如果国家需要,我自然义不容辞。” “但你们不能代表国家,並且我非常不喜欢你们为图利益,先扣帽子的行为。” 他目露嘲讽,那双澄澈的眸子似乎把李风华看穿,把李风华盯得如坐针毡。 武术协会的人上门之后,上来就直接指责姨侄俩有资敌之嫌,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不过是希望姨侄俩会因为恐惧,双手奉上给里安的秘籍。 但没想到,人家手里还有精品,但不打算教给武术协会的人! 李风华有些著急,站起身来想要解释,戚广瑞却顺势抬手做请的姿態:“请回吧,我手里的东西决定权在我,我会自行联繫国家沟通,如果国家有需要我自然会上交!” 他姿態强硬地送客,让李风华等人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骑虎难下! 第203章 只能看到缺点了 强制送客之后,柳珏有些疲乏地揉了揉额头。 “咱们小区的安保系统跟摆设一样,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隨意进出。” 戚子峰跟广陵奶奶能进来,是因为之前来过,走动的多了,安保脸熟所以默认放行。 但里安跟武术协会的人能隨意进出,其中少不了钞能力的作用。 他们是背景大路子广,那柳珏这个业主难道就没交钱? 戚广瑞隨意应声:“搬家太麻烦,我后面会想办法接管物业系统,小姨您不用太担心,我能处理好。” 要更换物业,要么与开发建设单位协商,要么参与政,府组织的招標。 戚广瑞的公司本来就是做的社区服务行业,是有物业招標资质的,但对於已经有物业系统的小区,想『改朝换代』怕是不容易。 但柳珏现在脑子里更多还是在思考武术协会的事,没有多想物业的事,戚广瑞说,她就隨意应了下来。 她此时更关心:“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戚广瑞拿著吸尘器,正在清洁地面,清洁完地板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把沙发上的垫子换了下来。 那嫌弃的样子,是把武术协会几人当脏东西呢,待过的地方都得深度清洁才能满意。 柳珏哭笑不得:“明天让阿姨来一趟就好了。” 柳珏不喜欢有陌生人常驻家中,所以阿姨只会在固定时间上门,平时扫地机器人运转,家里就两个人很容易维持整洁。 戚广瑞却执著地亲自打扫了一遍,才满意地坐回沙发上。 他道:“没什么好纠结的,东西我一定会交出去,我会亲自找国家部门交涉。” 之前是不知道,那些基础功法都能算得上瑰宝。 也不是烂大街的基础功法,给里安的確实是戚家传承几十代的族中启蒙健体功法,比起外头的是要完美一些。 是因为考虑到里安身份不低,太烂大街的货一定糊弄不了他。 但没想到…… 早知道给点垫桌角的货的了。 如今知道了,戚广瑞也不是吝嗇的性子,他本来就不喜欢西方面孔,跟里安也不是什么朋友,不过是交易而已。 本身戚广瑞就不喜欢西方面孔,如今知道给里安的东西对其提升能如此大,那国家这边自然不能亏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不容许半分其他国家可能会胜过自己国家的可能性,在他心里,华夏就是大乾的后世。 柳珏意有所感,脱口而出:“免费给?” 戚广瑞回过头,眼巴巴地看著柳珏。 柳珏尷尬地挠了挠头,訕訕笑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说你抠门吝嗇,但…… 戚广瑞確实比较注重自身利益,没有利益基础的前提下,他很少会有多余的举动。 这样是没错,社会上就是精致利己的人才能过得更好,柳珏的家世背景,也决定了她不可能是没有脑子,纯发善心的大好人。 甚至偶尔跟高雪开玩笑,她也会自嘲一句资本阶级都是一样的嘴角丑恶。 戚广瑞抿了抿唇:“免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在他那个时空,无偿把东西进献给世家贵族或者王室,等同於上供。 只有低位者才需要上供討好,如果他这样做了,就是把自己跟柳珏放在了低位。 在合理的范围內为自己爭取利益是人之常情。 柳珏点头:“你看著来。” “那你想好要跟那个部门交涉了吗?” 戚广瑞摇头:“没呢,等著看,哪个部门有兴趣就是了。” “嗯?” 戚广瑞笑了笑,拉著柳珏一起打了一套拳法,演示结束之后两人又对练了几招。 之后戚广瑞把视频剪辑,加上了文字註解,然后发布到了网上。 “这套健身拳法就当造福人民,发网上让大家都能跟著学习吧。” 柳珏懂了。 这是想钓鱼执法,等著愿者上鉤。 像武术协会,不也是看到了戚广瑞的视频所以找上门来的吗? 好东西不怕被埋没,国家能人辈出,自然会有跟武术协会的人一样识货的。 见他有安排,柳珏就没再多问。 “行,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武术协会的人的到访,已经耽搁太久的休息时间了。 戚广瑞点了点头,刚刚转身,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猛地回头看向柳珏,眼神突然泛起了浅浅一层光晕。 “怎,怎么了?”柳珏嚇了一跳,不明白这期待又克制,还带著几分羞涩的眼神是个什么情况。 戚广瑞放鬆身体,视线漂移,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隨意:“那个,明天学校要开家长会。” 说完不等柳珏反应,他快言快语地补充:“如果小姨您有事忙碌,不来也是没关係的,我听王远说,班里很多同学的家长都忙,没空来参加是常態,事后老师会把家长会的內容整理髮给家长的。” 柳珏顿了顿。 如果不看他的眼神,只听內容的话,还以为这孩子是不希望自己去呢。 可那双眸子一直左右漂移,却又忍不住偷偷投来期待的神色。 这明摆著就是疯狂希望柳珏能去,但是又思虑过多,生怕麻烦了柳珏,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作態。 柳珏嘆气,但很快扬起笑容,语气愉悦:“好呀,那明天你来叫小姨起床,咱们一块去学校!” 得到答案,戚广瑞眼底光彩更甚,他抿唇也掩盖不住上翘的唇角,用力点了点头之后才步履轻快的回了房间。 柳珏看著他的背影却在深思。 以前,戚广陵如果有家长会,他也是这样铺垫一大堆,表达去不去都无所谓的態度。 加上戚广陵本身顽劣,去家长会估计少不了老师告状,所以柳珏默认戚广陵是不希望自己去的。 但仔细想想,好像有几次柳珏强制去了之后,戚广陵並没有表现得不开心。 反而是比平日还要活泼的模样,拉著柳珏在校园里嘰嘰喳喳地不听介绍,活像一百只鸭子一样聒噪。 可高昂的情绪,不也证明他內心对於柳珏去参加他的家长会是愿意的吗? 想到这些,柳珏突然心臟一缩,心里有些难受。 戚广瑞是敏感的孩子,所以柳珏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磨合,儘量不让孩子的情绪落空。 但戚广陵那样阳光开朗的外表下,其实也藏了一颗偶尔脆弱敏感的心臟,只是人的眼睛生来挑剔,相处久了,慢慢就只能看到缺点了。 第204章 我是將军,不能懈怠 柳珏突然非常非常想戚广陵。 內疚心刚起,系统正好收到戚广陵的今日留言。 “小姨,我准备整个官噹噹,到时候你见了我就得磕头行礼了哈哈哈哈……” 柳珏:? 死亡微笑缓缓浮现在脸上,杀心瞬间淹没了那一丝內疚。 柳珏冷笑一声,在小本子上记录下这倒反天罡,大逆不道的发言。 而戚广陵还不知道他已经被锁定了屁股,还在兴奋的满山洞乱窜。 “师父,您知道我要当官了吗?” “侯戊,你知道我要当官了吗?” “青姨,你知道我要当官了吗?” 李初静痛苦的捂著耳朵:“知道了,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不就是当个官,又不是你自己考科举挣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戚广陵不服:“我虽然没有考科举,但我同样是凭藉我聪慧的大脑和丰富的智慧,才换取到这个当官的机会的,得意怎么了,有本事你也混个官噹噹!” 李初静憋闷。 大乾可没有女子当官的先例。 “你以为我不行?是你们男人太小心眼,不给咱姑娘竞爭的机会,不然凭本姑娘的盖世武功,拿个武状元不是轻轻鬆鬆?” 戚广陵夸张的捧腹大笑:“盖世武功?就你?” 李初静怒目而视:“来来来,在切磋一场!” 两人进度大差不差,戚广陵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对打没有练过武的成年男人都可以轻鬆压制,就算对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一对二也能不落下风! 李初静实战经验没有他多,反应上或许略有不足,但李初静天生神力,又弥补了这一短板。 所以两人对打,还真不一定谁能获胜。 所有人都投来看热闹的视线,戚广陵却是连连摇头:“不可不可,我现在是官身了,哪有对百姓出手的道理!” 人群无语,纷纷避开视线。 只有小金刚队伍还围在戚广陵身边一个劲地吹捧,把他捧得飘飘欲仙,浮夸的笑声迴荡了整个山洞。 姜堰不忍直视,连忙转身回了隔间。 隔间里,戚清淮也在无奈抚额。 姜堰见状轻笑:“给他换个官身,虽说可振戚家威势,可他那性子,你就不怕他飘到天上去?” 戚清淮嘆气:“不过是个裨將军,谁知他会如此张扬。” 扈將军只是个中郎將,虽被称为將军,实际確是没有大將军封赏官职之权的。 但…… 扈千阳现在拿下一郡,且朝廷一直没有回应诛狼军。 加之梁先主动提出,若是戚家愿意帮忙建设防御,当算戚家抵敌有功,可许戚清淮裨將军之职! 敢出此承诺,完全就是没把朝廷当老大了,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朝廷不搭理狼军,那诛狼军拥兵自重,自封为王之后,朝廷要么打,要么招安。 但基於诛狼军本就隶属朝廷,且一切行为虽说不合规矩,但都有朝廷不回应在先做铺垫,诛狼军有『事权从急』的理由驳回反名。 这样一来,朝廷大概率只会招安。 但招安可就不是原模原样招回去了,想让有了反心的队伍听话,不得给点甜头? 若是诛狼军在建下“抵御外敌入侵”的功劳,封赏更不能低了去。 所以扈千阳才敢提前授官,是算好了等诛狼军回归朝廷的时候,他必然能爭取到足够的地位权势。 若是朝廷非要打呢? 若是根本没有外敌入侵,平关郡的防御白做呢? 那就要看扈千阳心够不够狠了。 若是心狠,反正也占据一郡,反了就反了,打到底就是,大乾这么多势力举旗造,还缺一个诛狼军? 戚家就更不用担心了。 扈千阳统领平关一日,戚家这个裨將军就有一日实权! 若是未来诛狼军回归朝廷,戚家要么顺势加入,要么放弃官职退走,左右都不吃亏,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是帮助扈千阳建设电网防御。 考虑到未来如果出现戚家需要捏紧官职,暂时退不了的情况出现,所以才把这个裨將军的职位给了戚广陵。 戚清淮如今是戚家家主,他的站位代表戚家,戚广陵虽然是戚家少主,但还未实际掌权。 未来若要跟诛狼军分割,自然是戚广陵的身份更容易操作一些。 戚清淮嘆气:“先生可要喊广陵过来训诫一二?” 姜堰却是笑著摇头:“不用。” “等明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天色都还没大亮,梁先就已经摸到戚广陵的隔间门口喊人了。 “戚小將军,起身没呢?” 戚广陵迷迷瞪瞪的探出个脑袋,看了眼山洞里昏暗的光线,心中大概有了时间判断,没忍住崩溃开口:“做什么?” 梁先嘿嘿一笑:“起了就好起了就好,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电网所需的材料?” 戚广陵一万个不愿意也没用,被姜先连哄带骗又带道德绑架地拖出了山洞。 “您可是裨將军,作为將军,当然有庇护百姓的职责,外敌蠢蠢欲动,只知道您也是忧虑重重,吃不好睡不香,想儘快建立防御保护百姓的!” 將军,职责,保护百姓! 戚广陵精神一振:“你说的对,我是將军,不能如此懈怠!” 他摸了把冷水脸,立马精神充沛的开始准备材料。 当初建设山谷里的风力发电机,有不少材料都是柳珏那边送过来的。 现在想帮助诛狼军,给平关郡建设防御,所需材料翻倍了不知多少。 本来戚广陵是满口拒绝的,因为其中所需的部分材料很难靠手搓实现。 但扈千阳显然有备而来,跟隨队伍运送药材的人群中,有两个曾经为皇室製作器具的工匠。 是实打实的九族严选人才,一双巧手巧夺天工,梁先直接放言,只要给他们模板,两人一定能一比一復刻出所需材料! 所以戚广陵只需要拆开他的发电机,然后准备可替代的金属,让其打磨锻造即可。 听著简单,可做起来却是一团乱麻。 首先就是材料受限,比如发电机的重要材料如定子铁芯,定子绕组等等,都是需要0.5毫米厚表面具有绝缘层的硅钢片叠压而成。 用铁代替钢註定发电机运作会不稳定,且耐久不足。 为了保证材料安全性,戚广陵还需要炼製一些钢铁才行! 第205章 孩子还是出去的好 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块炼铁渗碳法或是生铁脱碳法都可以试一试……咱们时间紧任务重,就山谷里这几个炉子怕是不够用。” 其实戚家还有好几个炉子,用来冶炼偷摸运来的铁矿的。 但这事,肯定是不能让梁先扈千阳知道的,所以戚广陵只能装作为难的看向梁先。 梁先立马应声:“小意思,咱们回平关,城西有一处官家打铁的地方,炉子管够!” 戚广陵嘿嘿一笑:“那原料……” “自然也是我们负责!” 戚广陵这才点头:“走!” 他不止捨不得自己出材料,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冶炼过程中如何公器私用,借人家的手艺人加完善的冶炼设备来给自己搞点好东西。 比如柳珏上次送来的手木仓! 那玩意是个好东西,有图纸想要仿製也不难,如果能批量化生產…… 他张家就算研製出高杀伤力的炸药又如何?炸药对轰完,咱们就是弓箭手对射击手了! 山谷里虽然有了充足的药材,病情控制得很好,居民已经肉眼可见地在恢復。 但依旧不到让人放心的阶段,加之这一次带回来的马匹物资不少,又收了几千流民,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少。 所以戚广陵要出门,就只能留下戚清淮镇守大本营,来处理那些事务。 戚清淮实在不放心,除了戚广陵亲卫小金刚队伍以及侯戊这个狗头军师外,还把戚一到戚十全部指派了出去。 十九人的队伍已经不算单薄了,可李初静实在羡慕戚广陵能时常外出放风,眼巴巴地盯了许久之后,戚广陵还是开口邀请:“你想去吗?” 李初静眼睛骤亮:“可以吗?” 戚广陵看向戚清淮,戚清淮侧目看向苏青。 苏青也是心疼女儿整日窝在山谷,唯一的玩伴戚广陵还隔三岔五不在家,想了想,她乾脆点头:“去也可以,带几个李家亲隨,自己人用起来顺手。” 毕竟是姑娘家,外男没有自家人使起来方便。 於是李家又出十人,一下子把队伍扩大到了30人。 戚广陵骑著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本就已经觉得自己威风凛凛,这时候又听梁先开口:“戚小將军,出发了吗?” 一声小將军,更是让戚广陵瞬间绷直背脊,脸上因为兴奋红润异常。 “gogogo,出发咯!” 侯戊皱眉,小声提醒:“少主,此时喊『眾將士隨我出征』或许更有气势?” 狗狗狗是什么东西?原本绷著神情,暗自发誓要帮他们家少主撑住场面的小金刚团队都差点破功了! 戚广陵一听觉得有道理,於是一勒韁绳止住马儿的脚步。 队伍刚动脚又急急停住,一个个面色莫名的看著戚广陵。 戚广陵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咳咳,再来一次哈!” “眾將士隨我出征!” 小金刚团队及侯戊立马高声大喊:“出征!” 別说,八个人,硬是喊出了千军万马奔腾的气势。 只有戚一到戚十抬手捂面,戚一更是无助地看向戚清淮。 然而戚清淮正死死垂著头,专心致志地数地上的蚂蚁,无暇回应戚一的痛苦。 最终还是李初静等不耐烦了,一脚踹向戚广陵的方向:“走不走了?” 戚广陵架著马连忙闪躲:“大胆!竟敢袭击本將军!” 李初静挥了挥手中的长鞭:“我还敢把大將军拖著走你信不信?” 两人边打边躲,队伍总算也是顺利出发了。 戚清淮看著远去的队伍,侧目与姜堰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身心疲惫。 原本还担心戚广陵自己外出,如今两人却默契地认为,孩子还是扔出去好,最起码不用忍受精神的折磨。 可两人没想到,那样不靠谱的孩子,其实非常地惦记家里。 人刚离开的第一天晚上,就托人给山谷里送来了五盒豆糕。 並附言:“当將军就是好,有人给上供吃喝。” 姜堰皱眉,忧心忡忡询问送点心回来的戚十:“少主在外头没有仗势欺人,欺压良民吧?” 戚十犹豫著摇了摇头:“欺压良民倒是没有……” 姜堰听出不对劲,忙追问:“嗯……那可有欺压权贵?”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但考虑到戚广陵的性格,那孩子似乎是真的一视同仁,不管王侯將相,又或是平头百姓,在他眼里似乎都没什么区別。 甚至对待流民,他还会因为心软善良宽容不少,对待权贵就不一定有那份仁心了…… 戚十敬佩地看著姜堰:“先生料事如神!” 姜堰拍了拍额头:“他干什么了?” 戚十解释:“倒也不算欺压,他只是拿了个叫手木仓的东西,挨家挨户找那些权贵家中射艺最好的人进行切磋。” “手木仓?” 姜堰知道那东西,似乎是上次那个神秘女子来过之后,戚广陵手中就突然多出来的玩意。 他宝贝得很,连戚清淮都很少让碰,但他性子嘚瑟,拿出来给大家展示过。 是个比弓箭轻便小巧,但威力非常大,射速也远非弓箭可比。 是战斗时拿出来能一击制敌的好宝贝。 “拿著那东西挨家挨户展示?”姜堰立马就明白了。 说是切磋,明摆著就是去展示的,好东西露面,有意者自然上赶著打听。 姜堰猜得没错,戚广陵炫了一圈,还专门找得有购买能力的城中权贵,很快就有不少人家上门打听,询问戚广陵手中的东西如何出售。 但戚广陵却说,实物目前只有一把,他要看需求来决定要不要打造更多。 闻弦知雅意,懂事的人家立马双手奉上钱財粮食,希望能换得一个名额。 手木仓的威力有目共睹,关键的是它轻便小巧,发射又快,无需拉弓射箭的体力,对不会武功的权贵来说简直是天选防身神器。 这世道,谁会嫌防身的宝贝多? 不过一晚上,戚广陵就接到了二十多个订单! 他笑得齜牙咧嘴,指挥著侯戊清点:“你算算,咱们收了多少东西,把粮食都先送回山谷去!” “对了,之后还有人来问的话,你告诉他们我们除了粮食,像药材,盐巴之类的物资也是可以的。” 第206章 真的配吗? 一连三天,戚广陵都在给山谷持续投送物资。 从一开始的点心,到如今成袋的粮食,药材。 第一天还只是小盒子装的,到今天,已经发展成需要用马车拉了! 如同外出打工的仓鼠,疯狂往家里搬运粮食。 而柳珏现在也正在经歷被疯狂投餵的情况。 “小姨,你尝尝这个!”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柳珏正想摇头拒绝,刚刚有所动作,就见戚广瑞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三分。 柳珏连忙把他手中的小蛋糕拿了过来,用力咽下嘴里的东西后塞了一口:“唔唔,好吃!” 戚广瑞眼睛一亮:“我见班里的女生经常买,想来小姨也是会喜欢的!” 因为今天柳珏来学校参加家长会,戚广瑞这个从来不会买零食吃的人,特意找班里女生打听了女孩子的口味喜好,然后把所有被提名的学校附近好吃的东西都买了一遍。 柳珏刚到学校就被戚广瑞进行疯狂投喂,可怜她出发前刚吃了一顿饱餐,但面对孩子期待的眼神,柳珏硬是没忍心拒绝! 眼看著小蛋糕还没消灭,戚广瑞又掏出来一袋东西,柳珏都有点瑟瑟发抖了。 好在这时候,几个人路过身边吸引了戚广瑞的视线。 他停住投餵的动作,看向来人:“白擎。” 被叫到的男孩浑身一绷。 因著这一动作,柳珏才发现这男孩一开始路过就十分刻意,明明眼神一直往戚广瑞身上瞟,却非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现在被戚广瑞叫停,他语气特別冲地问:“干什么?” 白擎跟戚广陵不对付,尤其是在上次邀约被拒绝,导致白擎的认输贴一直得不到机会刪除,白擎更是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本以为戚广瑞叫停他,是又想挑衅一番,谁知戚广瑞指著身边的柳珏开口:“这是我小姨!” 那亮晶晶的眼神暗含得意,像是幼稚园的小孩正满世界炫耀自己的珍藏宝贝。 白擎:“?” 柳珏倒是有些习惯了。 自进了校园,戚广瑞一路上都是这个状態,但凡见到个认识的人,必定要叫住人介绍一下柳珏。 还好柳珏不社恐,立马就抬手打了个招呼,面带微笑道:“你好呀,我是广陵的小姨,你是他的同学吗?平日广陵仰仗你的照顾了!” 白擎:“??” 儘管很懵,但面对长辈,基本礼仪也不能缺失。 於是白擎忙扯出僵硬的微笑:“小姨您好……没有照顾什么,他,戚广陵,额……他挺好的。” 说完这句话,白擎瞬间鬱闷了。 他明白了,这肯定是戚广陵的阳谋! 把自己叫来长辈面前,如果不想让长辈察觉两人之间的齟齬,他就必须要笑脸相迎,甚至被迫说出夸讚戚广陵的话! 要知道,孩子之间都有天然的默契,就是不管什么恩怨都不会舞到家长面前。 认定戚广瑞是在使阴招的白擎咬牙切齿地衝著戚广瑞看去,眼神里都是隱晦的威胁。 戚广瑞却根本没看他的表情,只愉悦地牵住柳珏,带著她直接转身就走了。 来到教室,已经有不少家长落座。 柳珏在一眾家长中是最年轻的,大好的年华本来就引人侧目,更何况为了来参加戚广陵的家长会,柳珏还专门收拾了一番。 她一进教室,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一瞬间,戚广瑞的脑袋都快昂到天上去,在如何表现得若无其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骗不了人! 尤其是在听到有个女孩小声惊呼:“哇,戚广陵的小姨好漂亮。”时,戚广瑞嘴角的弧度也终於压制不住了。 他抿著笑,把柳珏引到他的位置坐下,又掏出一堆零食摆在桌上,另外又打开保温杯:“小姨,您喝点水吃点东西稍微等一会,我们老师马上就来了,如果无聊的话,您可以看这些书。” 上一秒,学生羡慕的眼神都聚集在戚广瑞身上,羡慕他有一个那样年轻时尚的小姨。 下一秒,所有家长的视线带著怨念落在自家孩子身上。 那句『你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就差刻在眼睛里了! 姨侄俩刚露面就小出风头,等家长会正式开始,属於他们的光芒却越发璀璨。 “广陵小姨,听说您是美术协会副会长李月朧大师的弟子是吗?是这样的,学校想要举办一场美术鑑赏,我们想要邀请一些美术界权威的画师到校给孩子们经营艺术启蒙,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柳珏还没说话,戚广瑞却接话道:“老师,如果只是艺术启蒙的话,我小姨的水平完全足够胜任。” 一向锋芒內敛,很少主动展示自己的孩子突兀地站起来,从书桌里拿出两幅画作展开。 “这是我小姨的作品,她作为月朧大师的关门弟子,同时也学习了姜堰大师的绘画技巧,本身风格已经非常成熟,她只是不爱张扬,但实力是绝对有的。” 柳珏慌张地想把戚广瑞按回座位,但老师已经走下来接过了画作细看。 “哇,这是您的作品?”老师惊讶地看向柳珏,眼里有些惊喜:“广陵说的没错,你这水平完全足够给孩子们经营艺术启蒙了!” 画作转头就被传入家长手中。 这个阶层的家长,基本都是有一定鑑赏能力的,画作入眼就知其功力。 加上李月朧这位美术协会副会长,以及姜堰这位名字出现不久却声名大噪的两位大师的头衔加持,在场没有任何人会反驳这个提议。 戚广瑞把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依旧不太满意。 柳珏的实力,足够她独自闪耀,本不需要增加一堆虚的头衔给她镀金。 但奈何世道如此,只能先踩踏板,总有一日,他的小姨可以拋开所有別人的光环,自身就闪耀夺目! 柳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戚广瑞希望她来参加家长会,怕就是为的这个事情。 他应该早就听到风声,学校准备找些知名画家来给孩子启蒙。 启蒙用不上大师级別的人物,但学校的档次摆在这,一般画家肯定是看不上的。 能请来的大师水平越高,名头越响,才能给学校镀更多的金。 但同时,知名大师空降大同中学亲切引导孩子启蒙的新闻也能为到来的画家名声添砖加瓦。 合作得好,就是双贏。 但戚广瑞却想把这个机会帮柳珏爭取到,她柳珏籍籍无名,真的配吗? 第205章 她能摇人 一轮夸讚之后,老师把事情按下不提。 柳珏都觉得人家应该看不上她这样籍籍无名的人,可谁知家长会结束后,她刚准备叫上戚广瑞离开,就被广瑞班主任拦住了去路。 “广瑞小姨,您有空到办公室谈一谈来学校给孩子启蒙艺术的事吗?” 柳珏愣了愣:“我?” 真让她上? 班主任微笑:“对,我们校长的意思是,如果您有时间的话,非常希望您能赏脸光临!” 这是已经跟学校高层商量过了! 说实话,早时候老师终止话题,柳珏心里是有些失落的。 怎么说呢,她確实心態很稳,画画只求挥发想像力,只图一个自己开心,不太在乎能不能出名,能不能被看见。 但真被戚广瑞拱到这个地步之后,心里多少还是会生出一丝期待。 她的作画水平,如果真的能得到学校的认可呢? 虽然贵族学校很多做派难免带著功利,比如一般画家不请,只会邀约有名望的大作家,可以帮助学校镀金,提升名望。 但不可否认,大同中学的教育水准在国內名列前茅,师资力量非常雄厚,口碑一直非常之高。 这也就意味著,能被邀请的作家,得到了一所好口碑名校的认可,这对作家来说是互利共贏的局面。 人家开口提的是美术协会副会长李月朧,李月朧在国外成就不低,美术界说一声如雷贯耳不为过。 要求这么高,最后却愿意选择她的话…… 柳珏惶恐中难免生出欣喜! 戚广瑞也有些喜形於色,眼神期待又略带催促地看著柳珏,希望她能答应下来。 戚广瑞明白,校方会选择尝试让柳珏上,很大程度是考虑到了柳珏身后的资源。 一个美术协会副会长的老师,一个最近声名大噪的姜堰,都是柳珏背后的坚固支柱。 但经过杨雋风波之后,只要关注美术圈的人都知道姜堰是不出山的隱世大师。 而李月朧刚进美术协会,最近交接工作忙得起飞,校方递过好几次邀约函件,一直没有得到回覆。 本来今天是想从柳珏这个徒弟身上下工夫,看看有没有机会走后门请来李月朧,但戚广瑞这么一打岔…… 校方发现柳珏其实也不是不行! 戚广瑞不是盲目自信,柳珏的作画实力確实很扎实。 结合李月朧的西式作画风格以及姜堰的传统中式美学,加上年轻一辈的独特审美,她的画作颇有一种中西结合,老少皆宜的独特风格。 校方会想要找名师来学校举办艺术启蒙,其实是因为相较於其他科目,大同的艺术领域一直属於吊车尾的区域。 很多孩子天生就是走艺术路子的,那样的孩子相比起大同,更倾向於选择专门的艺术培养学院,这样难免导致大同的学生资源流失。 作为全国排得上名號的学校,自然是想著六边形全方面发展,把短板儘快补上。 所以想著邀请名望高的大师来站台,后续展开合作工作,聘请也好,掛名也行,给学校找个名师,这方面的项目开展才能顺利进行。 请柳珏的话,就像在医院掛实习医生一样。 实习医生的技术或许还不够炉火纯青,但人家会摇人啊! 一个电话,什么老教授摇不到? 柳珏同理,绑定了她,跟她关係亲密的李月朧早晚有机会大驾光临,她的同门师兄师姐同样。 尤其是那不出山的姜大师,柳珏跟戚广瑞都在大同,大同大可以以此做噱头,吸引那些对姜堰画作十分追捧的画粉。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 所以柳珏进了办公室后,得到了校长及两位校董的热情招待。 校长亲自倒水,校董看柳珏穿得单薄,立马调整了空调温度,另外一位则是亲切地问候了一番,温和的笑容很快瓦解了柳珏的紧张。 这待遇,不知道的还以为柳珏是来给学校捐个十亿八亿资金的。 看著戚广瑞鼓励的眼神,柳珏心中的紧张彻底鬆懈,只觉得有些好笑。 戚广瑞那眼神,活像自己是幼儿园准备登台表演的小朋友,戚广瑞像是那个忧心忡忡的家长。 她轻笑一声,视线看向校方几人。 接收到眼神,校长立马开口:“柳女士,我们看过您的画作,我们认为您的艺术素养非常之高,创作风格既有西方画作的大胆,又不乏华夏画作的意境,中西结合得非常巧妙,正好適合给咱们这些新时代的孩子做艺术启蒙,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 柳珏全程微笑:“涂鸦拙笔,不过聊抒胸臆耳,承蒙谬讚。” “承蒙不弃,我很荣幸能给孩子们进行艺术启蒙,不知道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 校长眼睛一亮,笑容更加亲切几分。 “是这样的……” 校长细致地讲解了一下合作方案,如戚广瑞所想,这一出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学校的艺术领域添加光环,隨后校方会著重发展这一方面。 所以除了艺术启蒙活动,事后校方希望柳珏能掛名学校老师,偶尔过来给学生进行指导。 当然,校长也委婉地提出,为了合作顺利长久,如果柳珏能请来身后的大师一同站台就更好了…… 柳珏只说要回去考虑一下,没有当场应下。 回家的路上,柳珏问戚广瑞:“你怎么会想到让我爭取那个位置?” 戚广瑞嘆气:“自从李老师进了美术协会,您似乎有些寂寞了。” “嗯?”柳珏不明所以:“我不是跟以前一样吗?” 戚广瑞摇了摇头。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柳珏应该是不无聊的,每天光跟戚广陵斗智斗勇就够鸡飞狗跳了。 但他来了之后,柳珏放鬆了很多,又或许太过惦记戚广陵,心中焦虑,所以才会捡起画画,也算是变相的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重新回到热爱的领域,她开始逐渐沉迷,恰好李月朧回来了,柳珏基本每天都会跟李月朧泡在一起,研究各种画作,日子也算有滋有味。 可最近李月朧进了美术协会,忙得焦头烂额,自然没时间跟柳珏继续研究画作,柳珏自己一个人抱著画看,时间久了总会看著远处发呆。 戚广瑞感觉柳珏像空巢老人一样,孤零零地看著可怜。 当然,那只是戚广瑞认为。 所以他才会自作主张,把柳珏推到了校方脸上。 第206章 需不需要? 戚广瑞软著声音,姿態亲昵地靠在柳珏肩膀上:“小姨,您就去试试嘛,您要是来学校上课,我还能经常见到您!” 柳珏好笑,把他的脑袋轻轻推开:“坐好了,我开车呢!” 她无奈道:“咱们不是每天都见面吗?” 戚广瑞又不住校,上完课就回来了。 戚广瑞却说:“我想跟小姨更多地相处。” 透过后视镜,柳珏看到副驾驶位上的少年突然神情低落。 柳珏立马想到了前些天,柳珏跟戚广瑞讲他近期的成长值变化。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28 智:82 体:31 美:40 劳:26 健康:79(健康)” 他的成长值已经突破两百,进度完成了五分之二,算是非常喜人的涨幅了。 但戚广瑞当时听完却没有表现得很喜悦,反倒是眼神中浮现一丝忧虑。 如今又是这个姿態,结合前因,柳珏才明白这孩子估计是想到了成长值达標之后的分离。 有跟广陵一模一样的面孔做基础,柳珏一开始就对戚广瑞很亲近喜爱,加上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情感连结早已经密不可分。 如果是相隔两地,哪怕是在地球的最南端和最北端,分开之后柳珏也会想尽办法地常常探望。 估计戚广瑞也会如此,会排除一切困难回来看望柳珏。 可他们相隔的是两个时空! 如果成长值满了,两个孩子交换回去,或许此生都没有机会再相见。 如果系统也隨之消失,经年累月之后,或许她们自己都会怀疑,当初生命里真的出现过那样一段奇妙的经歷吗? 这一切真的不是幻想?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光是想一想柳珏都觉得呼吸快要停滯。 戚广瑞的情感更甚。 他是把柳珏当做母亲一样对待的。 那样细腻温柔的照顾,那么短的时间就弥补了十几年母位缺失的空白。 孩子的依赖本来就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情感,母子分离的痛苦他害怕他无法承受。 所以戚广瑞没说谎,希望柳珏能在她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是真的,希望能更多的见到柳珏也是真的。 柳珏沉默了好长时间,直到车辆驶入別墅的地下车库,她才轻轻应声:“好,我知道了。” 下车前,柳珏轻轻地揉了揉戚广瑞的脑袋:“咱们家广瑞最贴心啦,谢谢你为小姨操心这么多哦!” 在戚广瑞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柳珏才下了车。 只剩下僵住的戚广瑞呆怔在副驾驶,解安全带的手停在半空,许久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被空气抽走热量后冰凉凉地滴在手背上,戚广瑞才恍然回神。 他摸了摸额头,似乎还能感受到上头的温热。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亲吻额头,是比亲吻脸颊还要温柔的动作,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柳珏捧在手心,被珍爱,被重视。 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戚广瑞没忍住,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落,炙热的情感爆发让他越发恐惧分离的那一天的到来。 他好怕,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柳珏,怕自己离开后,柳珏会辛劳,会孤独,怕没人能照顾好她。 少年的眼神忽闪,瞳孔时明时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柳珏去而復返:“发什么呆呢?下车啦!” 戚广瑞的瞳孔再次归於平静,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 下车时,他想,还是不够,还要做更多,让柳珏立於高位,让她熠熠生辉,让她一生无忧,让她喜乐常伴…… 相比起戚广瑞的思虑过多,戚广陵却是没心没肺,快乐加倍。 此时的戚广陵正躺在麻袋堆里嘎嘎嘎地傻乐。 “我就说,那些权贵不跑肯定是有底气的,你看看,这一波榨出来多少!” 麻袋里装的都是粮食,都是戚广陵用手木仓的预售名额换来的! 侯戊频频点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羊儿也太肥了!” “少主,这些粮食咱们抓紧送回山谷吧,我看扈將军每天来库门口溜达,他怕是也眼红得紧。” 戚广陵会想到从权贵手里搞物资,还要感谢扈千阳给的思路。 戚广陵他们刚到平关的时候,刚好听到扈千阳在跟手下商议口粮问题。 扈千阳说,他躲藏在城中的时日,不是固定躲在某一处,而是跟亲卫分散在各家流窜。 那段时间他们把各家的仓库摸了个遍,所以知道那些权贵仓中有粮。 他们正在商议该如何让那些权贵把粮交出来,威逼利诱都初步尝试过了,基本都没有成效。 戚广陵听到之后灵光一闪,当天晚上就拿著木仓挨家挨户地找人切磋去了。 扈千阳想方设法没搞出来的粮食,被戚广陵轻而易举地弄了出来。 东西在他眼皮底下转了一圈,马上就被送往山谷。 一开始只是些点心和少量粮食,扈千阳也没看在眼里。 他手里还握著孙家留下的三仓粮草,看不上那点毛毛雨也正常。 甚至他还主动提出派兵帮戚广陵运送,避免路上被歹人劫持。 可眼看著戚广陵搞到的粮食越来越多,扈千阳也开始上火了! 平关就那么一群羊,都被戚广陵薅禿了,他还怎么薅羊毛? 可一开始默认了,现在又反悔,就怕戚广陵一气之下不给他建设电网了! 正忧心忡忡呢,就听属下来报戚广陵求见。 扈千阳忙把人请了进来。 戚广陵一进门,就开始长长嘆气。 扈千阳忙问:“戚小將军为何嘆气?可是冶炼过程有难题?” 戚广陵先点头又摇头,看得扈千阳一头雾水。 对上扈千阳疑惑嗯眼神,戚广陵磨磨唧唧,欲言又止,把扈千阳折磨得眉头紧皱:“戚小將军有话不妨直说?” 戚广陵这才开口:“冶炼暂时没遇到什么问题,但扈將军你也看在眼里,想炼製出我需要的钢材,怕是要拉上很长的时间周期。” 扈千阳眉头越皱越紧。 他就是担心这个。 就怕进度太慢,北边都打过来了电网还没建设起来。 “戚小將军可有良策?” 戚广陵唇瓣微勾,眼神都带上了狡黠:“是有一计!” “扈將军应该知道我手里的木仓吧?这东西的杀伤力不必赘述,若是军队中配上该物,必然神挡杀神!” “手仓我能儘快赶出来一批,不知扈將军需不需要?” 第209章 都是少主挣来的 需不需要? 那简直是太需要了! 那东西的威力扈千阳亲眼见过,速度之快,只要准头不是特別差,非绝顶高手几乎没有避开的可能性。 而且东西小巧,操作灵活,不管什么兵种都可以配备上灵活使用,不需要像弓箭手一样只能远程作战,近身就废了。 那玩意近身也能打个出其不意。 扈千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戚广陵:“想是想……” 戚广陵立马比出一个手指。 扈千阳不是笨人,立马就理解了其意思,他试探著开口:“一千斤粮食一把?” 戚广陵眼瞳一颤! 他想要一百斤粮食一把来著! 这关头粮食有多稀缺他心里清楚,尤其是他们这种势力,粮食是作为战爭储备的,而战爭隨时可能爆发,粮食储备少一分都让人心中惶恐。 之前戚广陵收那些权贵的物资收得狠,三天整整收了三十辆马车的量,但其实粮食不多,更多的是他们自己暂时用不上的药材,又或者布料等等。 戚广陵来者不拒,只是更倾向收粮,扈千阳几次都见戚广陵在念叨粮食,还以为他只收粮食。 结合看到的马车运载数量,扈千阳才会说出一千斤粮一把的数字。 戚广陵收回颤抖的手指,淡定点头:“行吧,咱们这关係,我也不跟你討价还价,一千斤就一千斤吧,扈將军准备定多少把?” 扈千阳听戚广陵没有讲价,心中狠狠鬆了一口气,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感动。 不愧是戚清淮的侄子,果然是个仁义的! 扈千阳算了算,开口道:“先……来个三十把!” 戚广陵一开始就猜到订购数量不会大。 把这宝贝批量生產,交易给亲近的势力,总体不会给对方增强太多,不至於有朝一日反噬戚家。 他喜滋滋地点头:“得嘞,您放心,五日內我给您把货送过来,咱们这把关係,我会送您一百发子弹的!” 扈千阳一愣:“等等!” “子弹是?” 戚广陵拿出两个黄铜色弹头递给扈千阳看:“手木仓需要配备专门的弹药,这弹头你別看小,但它得用黄铜和铅等昂贵材料炼製,需要经过压铸成型,还要一颗一颗地进行拋光,还要安装背甲,生產流程很复杂,成本也很高昂的!” 其实困难的不是这些,装药与装配才是真正决定子弹合格的步骤,但扈千阳不懂,只需要稍微透露一二糊弄就行。 张家復刻出炸药的事情已经给戚广陵敲响了警钟,他不会再想著古人不懂,就肆无忌惮地展露。 谁知道会不会又出现哪个人才又给抄出来了? 扈千阳闻言有些肉痛:“一支箭才多少造价……” 但想想手木仓的威力,扈千阳还是牙齿一咬:“那子弹怎么算钱?” 戚广陵嘿嘿一笑,再次比出一根手指! 扈千阳眉头一跳,脸色瞬间绿了三分。 戚广陵见状连忙开口:“咱们这关係,我也不多要您的,一千斤粮,三百发,够意思了吧?” 扈千阳鬆了一口气。 一千斤给三百发呢? 而且之前开口就送他一百发,等於三百来斤粮食了,这戚家广陵是个大气的! 扈千阳乾脆拍板:“行,那你再给我整三千发子弹!” 又是一万斤粮食。 加上定製枪械的费用,总共四万斤粮了! 戚广陵若有所思。 看来孙家运来的粮草数量不少,前太守估计也留了不少存粮,不然扈千阳必定没这么大气。 心中打著小九九,戚广陵带著四万斤粮的订单返回了住所。 听闻戚广陵谈下了四万斤粮的订单,侯戊惊得双目圆瞪:“我的乖乖,扈將军这么有粮?” 戚广陵鬼眯日眼的压低声音:“不止呢,我估计这四万斤粮不过皮毛,不然若是动了三五成,他不应该这么爽快!” 三五成粮换几十把武器,根本没办法让队伍总体实力提升太多,这买卖就不划算了。 但如果只花费皮毛,就能组建一支超强新武器武装小队,这样才算合理。 侯戊也觉得有道理,他忍不住感嘆:“谁说穷当兵的?我看这诛狼军都富得流油了!” 戚广陵若有所思。 没有可以依靠的大脑在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愿意动脑子进行深度思考的。 他盘腿坐在床上,拉著侯戊盘思路。 “首先,我们知道扈將军不准备跟著朝廷干了。” 从擅自离开驻地开始,诛狼军就已经走上了违逆军令的道路。 一路南下后夺下平关,把原太守逼得抱头鼠窜,如今还没找到人影,夺下平关之后还斩杀了好几个李康丰一派的人员。 隨意斩杀朝廷命官,只手遮天的囂张態度更加证明了诛狼军的立场。 “我感觉,能下这么大的决心,应该是手里捏了很厚实的底牌,不然腰杆子挺不了这么直。” “结合李康丰下台前他们就已经蠢蠢欲动,所以说明诛狼军不是获得了李康丰和孙家的资產才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侯戊点头:“那就是说,诛狼军在入平关之前,手里就捏了不少资本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诛狼军之前驻守的湘中郡! 侯戊惊呼:“这诛狼军是把湘中搬空了不成?” 戚广陵挠了挠头:“不可能啊,湘中距离战场太近,百姓权贵都应该最先跑路,只靠郡中屯粮不至於让诛狼军肥成这样吧。” 两人冥思苦想也想不到更多线索,戚广陵长嘆一口气瘫回床上:“算了,管他从哪儿搞的,他们搞过了,我们也没机会再来一次了。” “不如把目光放在诛狼军身上,以后说不准还能在薅出来一些!”两人对视一眼,嘿嘿直笑,眼神里的光芒如出一辙的狡黠。 而山谷中,收到三十来辆马车的物资后,戚清淮跟姜堰都是惊大於喜。 戚清淮拉住送粮回来的戚十:“你们少主没做什么欺压良民的事吧?” “没有!” “也没有跟诛狼军起矛盾吧?” 戚十连连摇头:“放心吧主子,这些都是少主靠自己努力挣来的,扈將军知晓的!” 第210章 没时间去研究 “这就是九族严选的人才吗?”看著手里一比一完美復刻的零件,戚广陵直接目瞪口呆。 侯戊不明白:“什么叫九族严选?” 戚广陵解释道:“就是但凡做得不好,九族都要一起遭殃,给帝王家做事等於肩负九族几千號人的性命!” 侯戊恍然大悟:“是哦。” 他感慨:“有权真好,有了权势,找人给自己做事都不敢耍滑头,那是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去细致完成的。” 戚广陵认同点头:“是啊,有权真好。” 侯戊想了想,开口道:“少主,咱们如今怎么说也有两个县的地盘了,您想过要如何管理咱们的地盘吗?” 戚广陵摇头:“还没想。” 北地的战斗会不会打过来还不知道,来的是大乾的军队还是异族也不知道。 万一对方实力强劲,平关守不住的话,两县地盘转眼又没了,现在想规划未免过早了。 说白了,戚广陵到现在对於两县领土还没有生出什么真实的拥有感。 可他没有把两县放心上,別人却自己找上了门! 梁先带著一个瘦得如同火柴棍的孩子来到戚广陵面前,指著戚广陵开口:“喏,这就是你们县现在的管事人。” 戚广陵呆了呆:“啥情况?” 梁先愁眉不展:“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孩子,说是青安县的人,要找青安县的父母官救命呢。” 青安县位於洛寧隔壁,正是被划分给戚家的两县之一。 戚广陵眨了眨眼睛:“啊这……” 这就上任了? 他看著眼前四肢乾瘦,显得脑袋很大的孩子,吞了口唾沫,有些尷尬地开口:“你有什么事?” 孩子盯著戚广陵看了半天,犹豫著开口:“你真是我们青安的大老爷?” 哟呵,大老爷呢! 戚广陵挺胸抬头,声音中气十足:“我是!你说吧,找本官有什么事!” 小孩眼睛一红,直挺挺就跪下去了。 孩子太瘦,身上的衣裳又破烂单薄,起不到什么缓衝作用,她一跪下,膝盖与青石地板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嚇了戚广陵一跳。 他连忙伸手把人拽了起来:“不用跪,有事说事!” 这么一拎,才发现这孩子不止是看著瘦,体重也轻到能被戚广陵一只手拎起,跟个小鸡崽子差不多了! 戚广陵心惊肉跳地把人送开,说话声音都软和了三分:“不用跪,有事你儘管说,我儘量替你做主。” 孩子闻言眼泪更是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他哽咽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大老爷,你救救我们村的人吧!” 孩子叫小狗,不是外號,她大名就叫胡小狗。 胡小狗是青安县下大关村的人,大关村位置四面环山,虽穷苦但也隱蔽,村里人在战爭打响的初期没有听到动静,等到听到风声,却又大雪封山了。 村里人心惊胆战地熬著,眼看一个寒冬都没有流民找到村落位置,更没有他们畏惧的军队经过。 所以等开了春,村里人也决定不走了,他们把入村的路遮掩了一番,想著躲起来过日子。 谁知不遮掩还好,遮掩得太过刻意,反倒是召来了一群人! 戚广陵皱眉:“什么人?流民吗?他们强抢你们了?” 小狗摇头,眼神里露出浓郁的恐惧:“是一群大人,他们杀人,像妖怪一样,专门挖人的心臟!” 小狗口中的大人,说的是穿著体面的『上等人』。 戚广陵目光一凛:“挖心臟?” 山谷中那些尸体的源头出在青安? 戚广陵忙追问细节,可狗儿只哑著嗓子说了几句,人就突然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戚广陵又嚇一跳,忙伸手去扶人。 这回接触到狗儿的肌肤,才发现她体温烫得嚇人! 戚广陵忙扯著嗓子喊:“侯戊,去找扈將军借大夫!” 他把人抱起来送到房间,刚放下人没多久就见侯戊拖著一个大夫小跑而来。 军中大夫检查了一番,道:“是惊嚇过度,又过度疲劳,加上身体养分不足,所以高热了。” 大夫开了药,但一剂药下去许久狗儿还是没有醒来。 戚广陵看著狗儿通红的脸颊,听著微弱的呼吸,难免有些心惊肉跳。 这时代风寒都能要人命,更何况是高热不退。 就算在现代,也每年会有许多因为高热烧坏了脑子,或是直接殞命的孩子。 恰好这时梁先进来,皱眉开口:“这孩子必须得救活,我需要知道她是怎么进城的!” 平关如今全面戒严,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搜查李康丰的下落,可地毯式搜索下来,一直没有收穫。 狗儿在这种情况下能混进来,保不齐李康丰已经找到了路子离开,所以必须得找狗儿问清楚。 戚广陵点头:“我让人回山谷取药!” 山谷里还有不少柳珏前几次投送过来的药品,戚广陵一直小心收著,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捨得用。 戚一快马赶回山谷取药,月上枝头时才堪堪返回。 这时候的狗儿已经烧糊涂了,嘴里一直在不停地嘟囔著什么:“杀人,挖心。” 人也开始惊厥抽搐,给戚广陵嚇得坐立不安。 等到戚一抱著药箱返回,戚广陵立马取了对症的药给狗儿塞了下去。 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人药物抗性低,药片刚入口十来分钟,人就肉眼可见的汗湿了一身。 伸手一摸,这是开始退烧了! 军中大夫见状神色惊奇,又有几分感嘆:“这娃命好,遇到了戚小將军,不然烧成这样,神仙来了也难救!” 闻言,刚过来的扈千阳眼睛开始发光:“戚小將军,这药卖吗?” 戚广陵苦著脸摇头,这些宝贝,他也是用一颗少一颗的。 谁知扈千阳又道:“若能相让,这么一颗药我出一千斤粮!” 他知道这种药必然是压箱底的救命宝贝,没打算大批量购置给军队用,只是想买几颗自己收藏著以备不时之需。 戚广陵摇到一半的头瞬间顿住。 他目光泛起幽幽光芒:“也……不是不能卖,你等会昂!” 戚广陵立马翻阅系统中存著的以前跟戚广瑞的作业往来记录。 他记得之前柳珏整理过青霉素的提取方式,还给他送过一套烧杯试管等实验器材,但他一直没时间去研究而已。 第211章 通道 胡小狗一睁开眼,就对上三张放大的面孔,如此近的距离,把刚醒来的娃嚇得差点又晕过去。 她短促地惊呼一声,看清戚广陵的脸后才稍微镇定了两分。 “大,大老爷!” 她嗓子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边喊人,边就撑著身体想爬起来行礼,却被戚广陵按了回去。 “不用起来,你接著说!” 胡小狗一脸懵:“说什么?” 军中大夫无奈提醒:“戚小將军,將军,梁大人,这孩子只是烧糊涂了说胡话,现在醒来了,他自己都记不得內容的。” 胡小狗这才知道是自己说梦话引来的三位大人物围观。 戚广陵几人遗憾退开,扈將军却是一秒钟都等不了,盯著胡小狗问:“你是怎么进入城中的?” 对上魁梧威严的扈千阳,胡小狗怯懦地瑟缩了一下。 他惶恐地爬起来跪下,一味地磕头道歉:“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小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进城来求救……” 扈千阳皱眉:“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他声音一大,门口守卫的士兵都打了个激灵,更何况是本就惶惶不安的胡小狗。 孩子脸色一白,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惊恐的眼神仿佛濒死的小兔。 戚广陵立马不乐意了:“扈將军,虽然你是大將军,但这人是我治下子民,又不是你监中囚犯,你没必要拿审犯人的態度审我的子民吧?” 扈千阳愣了愣:“我怎么了?” 声音就提高了那么一点,跟平日训兵比起来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就审犯人了? 有这么温柔的审问方式吗? 但看戚广陵一脸护崽子的模样挡在床前,扈千阳儘管憋屈,却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软和了语调:“行,那你来问,我不出声就是了!” 戚广陵这才回头看向胡小狗:“好了,你別怕,你老实回答就行,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治你的罪。” 胡小狗看著戚广陵温和的视线,心臟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才知道,原来就算没有魁梧的身形,也是可以做到顶天立地的。 有了戚广陵撑腰,胡小狗才大著胆子开口:“小的从那边……呃……”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確定:“反正就是从处城墙角钻进来的,城墙根有一块砖是松的,挪开就能进来。” 扈千阳面色大变:“那边是那边?东边吗?” 胡小狗茫然摇头。 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在房间里更是辨別不出来时的方向。 扈千阳又著急起来,他伸手想拽胡小狗起来带路,但被戚广陵一个眼神制止了动作。 他著急:“城墙的砖有问题肯定跟李康丰有关係,我得赶紧去看看情况!” 李康丰必须死,他若是活著,扈千阳残杀同朝官员夺权的事情就会败露。 政治就是这样,虽然人人都知诛狼军是如何拿下平关的,但只要『当事人』不告,就算是圣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个『当事人』必须闭嘴才行。 戚广陵把扈千阳瞪开,然后叫来侯戊:“你抱著她去指路。” 侯戊指著自己脸门:“我?” 戚广陵理所应当:“对啊,这里就你有女儿,你不抱谁抱?” 侯戊噎了一下。 他是有女儿没错,但他女儿才几个月大,而且因著病弱一直在静养,他平日又忙,根本没抱过几次。 可四下看了看,在座的除了一个老大夫,其他人都是五大三粗,一看就不会抱孩子的糙汉子。 侯戊无奈,认命地上前把胡小狗抱起。 在手里掂了掂,侯戊眉头皱紧。 这孩子……看著有七八岁,但实力体重怕是跟三四岁的稚童相差不大。 难怪少主会如此小心。 侯戊嘆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態,让孩子能更舒服一些。 “走吧。” 狗儿指路,一行人一路摸到了西边城墙根下。 “那边……对,就是那块,从外往里推才行,你们试试扣出来。” 梁先上前,拔剑插入石砖缝隙往外一扣,小狗指的那块石砖就被扣出了半截。 旁边等著的士兵立马上手去拖,一下就把那块石砖整个拖了出来。 城墙有半米厚,拖来一块石砖,往里看发现中间竟然是中空了一片。 顺著狗儿指的位置,身材瘦小的士兵钻进去,把外侧的石砖也顺利抽出。 看著通向外界的通道,扈千阳脸色黢黑。 “你们是怎么搜查的?”他牙齿咬紧,旁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戚广陵也皱了眉,他问胡小狗:“你是怎么发现这处石砖可以挪开的?” 胡小狗道:“我顺著城墙根下找门,遇到城墙上有官兵巡逻,我怕被打杀,就想找个位置躲起来,刚好看到这块石砖朝里凹陷,我就缩到凹陷处躲藏。” 她身材瘦小,缩在墙根下的凹陷处,城墙上的卫兵確实发现不了。 可她往里一靠,却发现石砖被推了进去。 胡小狗爬入城墙中的空置地带,一块一块地尝试推动,果然找到了另外一块鬆动的石砖,成功混入了城中。 戚广陵有些惊嘆。 这孩子看著乾瘦虚弱,皮肤也是枯黄乾裂,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可她不止口齿清晰,还胆大心细,进了城中不忘把石砖推回原位,所以巡逻卫兵一直没有发现异样。 戚广陵正感嘆,就听胡小狗再次开口:“你们……是在找什么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注视在她的身上。 胡小狗瑟缩了一下,偏头微微往侯戊怀里靠了靠,眼神落在戚广陵身上,见戚广陵目露鼓励,她才大著胆子开口。 “我往城里来时走的是落马村那边的山道,在路上遇到了几个人,看方向就是从平关城出去的……”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似是想到了什么,胡小狗面色一变。 “他们……他们好像是往青安的方向去!” 扈千阳目光一凛:“来人,跟我往青安追!” 胡小狗慌了神,她看向戚广陵,目露哀求:“大老爷,求您救救我们村里的人吧。” 戚广陵没做犹豫,转身叫人:“戚一,把兄弟们叫上,我们一块去!” 第212章 悬崖峭壁 戚广陵让胡小狗留下休养,折腾这么一会,她又再次烧了起来,虽说不像第一次那样烫得惊人,但总归是病歪歪的。 但胡小狗心系村里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留下,苦苦哀求戚广陵带上她一起。 怕被拒绝,她连连保证:“我一定会听话,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而且我知道进村的一条小路,我可以带大家绕路进去!” 她能跑出来,全仰仗对村周边各条小路的熟悉。 扈千阳催促:“戚小將军,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戚广陵抿了抿唇,乾脆让侯戊去叫李初静。 “你带她,跟我一块去一趟青安。” 李初静得了出去放风的机会,哪里还管什么原因,直接就乐滋滋地牵来马,隨后一把將胡小狗拎上了马背。 她的大力让胡小狗震惊,一路上都在小心翼翼地回头窥探。 察觉胡小狗的视线,策马的李初静问:“看我做什么?” 或许因为是年纪相差不大的同性,胡小狗放鬆了不少,她靦腆开口:“大小姐您力气真大,骑马的样子也像一个威武的大將军!” 李初静闻言乐不可支,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后追问:“你也觉得我更像大將军吗?跟那个小子比起来呢?” 看了眼戚广陵的方向,胡小狗犹豫起来。 察觉视线,戚广陵驀然回头:“李初静,你在说我坏话?” 李初静嗤笑:“就这小心眼的德行,还大將军呢!” 戚广陵某些时候敏锐得可怕,比如现在,只言片语他就猜出了李初静一定是在跟他做比较。 戚广陵立马来了劲,挺胸抬头,高扬马鞭,气沉丹田:“架!” 身骑白马的少年一马当先地跑在前头,只看姿態,还真是威风凛凛,帅气得很。 李初静不甘示弱,同样昂首挺胸,沉眉抿唇,马鞭在空中挽了个响花:“驾!” 红衣少女身骑黑色骏马,与白马爭抢著第一的位置,但两匹马儿实力相当,你追我赶却始终无法甩脱对方,胶著不下。 扈千阳看著把队伍远远甩在身后的两人,忍不住感慨:“自古英雄出少年,戚家这小公子非池中之物,这姓李的姑娘同样巾幗不让鬚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梁先深有同感:“您是不知道,姓李的姑娘,这几天把营中挑了一遍,一般士兵她一次能打五个!” 扈千阳震惊:“五个?那些傢伙放水了?” 梁先摇头:“一开始是不敢下手的……但被李姑娘放倒几次之后,那些小子也上了头,全力对战依旧落了下风。”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那姑娘天生神力,与我切磋都能过个二三十招,听闻她与戚家小公子一样,正式习武不过半年不到……” 扈千阳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只剩嘆息。 然而,在別人眼中帅出天际的两人却是在一路狂打口水仗。 “我才是大將军!” “我才是!” “你是女的,当不了將军!” “我想过了,我只要把你打败,顶替你的位置就理所应当!” “你不行!” “你才不行!” 胡小狗眨了眨眼睛:“你能不能一块当將军吗?將军可以有很多个!” 戚广陵跟李初静对视一眼,隨后同时开口:“那我也是最厉害的將军!” “我才是!” “我……” 胡小狗有些后悔了。 村里鸭子都没这么吵闹。 在两人的竞速模式下,只用了两个多时辰就赶到了青安县內,就是可怜两匹马儿累得双腿打颤。 还好到了大关村附近,胡小狗说进村的小路狭窄艰险,马儿走不了。 戚广陵跟李初静才下了马,把马儿留在原地,带著队伍步行进村。 山石滚落,戚广陵够著脑袋往下看,看到离地约莫七八十米的高度,在看了眼不过一二尺宽,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一个脚掌宽度的过道,他直接眼前一黑。 只是狭窄就算了,关键过道碎石嶙峋,还有湿润的泥土,一看就知道容易打滑! 但凡脚滑摔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陡峭崖壁上的小路,胡小狗就这么跑出来了! 戚广陵顿住脚步,不死心地问:“他们人很多吗?我们就从正路入口进去,正面对敌不行吗?” 胡小狗抿了抿唇,眼里闪烁著泪花。 “对面大概有五十多人,但他们手里有会爆炸的东西,一包就能炸翻一大片人,而且……我怕我们硬闯,他们会拿村里人当人质。” 確实是个聪明孩子,连人质都想得到。 戚广陵嘆气,只好再次调整心態,想鼓起勇气走崖壁。 可就在这时,侯戊出声道:“少主,那些没有心臟的尸体是顺流而下的,说明村里有河流经过,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水路?” 戚广陵眼睛一亮。 虽然泡了尸体的水噁心还不乾净,但再怎么样,也比毫无安全装置徒手攀岩来得稳妥吧? 他忙看向胡小狗:“水路可行?” 胡小狗皱眉想了想,有些迟疑:“水流很急。” 想潜伏进去,就得潜水前进,先不说带来的人是不是都熟水性,那种程度的水流,就算是水性极好的人估计也行进艰难。 戚广陵问了问,队伍中人几乎都是会水的,不会水的就李初静跟另外三个士兵。 看了眼天色,他乾脆道:“不如等夜色在行动,届时就算不潜水,也不容易被发现。” 只游水前进难度就低很多,届时可以让水性好功夫高的人游在前头,用绳子拽著点后边的人,就不至於有人顶不住水流被冲走。 扈千阳也认为晚上渡水要比走崖壁保险一些。 但他还是点了两人:“你们两个轻功好些,从崖壁这边先摸进去探探情况。” 戚广陵也叫了戚一:“一哥,辛苦你了!” 戚一点了点头,带著两个士兵摸上崖壁。 他脚尖轻点,在狭窄陡峭的崖壁行走如履平地,遇到特別狭窄的区域,他直接飞身越过,如同灵活的山魅。 诛狼军的两个士兵虽然也稳,但就没有戚一那样自如灵活了。 扈千阳看在眼里,对戚家人的实力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几不可察地嘆息,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第213章 有阵 戚一他们返回时,三个人脸色都非常难看。 戚广陵忙问:“什么情况?” 戚一道:“我看到了张怜儿。” 戚广陵点了点头,果然如此的念头闪过。 之前戚一前往探查,在路途中遇到张怜儿等人,当时戚家几人就猜测她们或许与上流挖心那群人有关。 不然搜查都找不到的人影,怎么可能那么巧在途中遇到,只能说明她们很大概率也是朝著那个方向行进。 戚一再次开口,打断了戚广陵的思索。 “我们从崖壁往下看,村里似乎被布置了一个阵。” 戚广陵抬头看他:“什么阵?” 戚一摇头:“不清楚,我是根据有规律的排列组合猜测可能是个阵,大概是这个样子……” 他捡了树枝,在泥土地上勾画,一个八角笼一样的形状缓缓浮现。 看著那个图案,前往探查的三个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紧绷了几分。 戚一声线沉沉:“这个阵里各个角,都悬掛了一颗心臟!” 结合下流打捞的尸体,加上胡小狗求救的原因,直接可以確定那些必然都是人类的心臟! 戚广陵目光一骇:“他们挖心臟,就是为了搞这个?” 他看向胡小狗,询问其知不知道原因。 胡小狗却是摇头:“我们被关在村西祠堂里,没有机会到空地那边,我也是逃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村东空地被建设了这么个东西。” 她思考著,把想到的信息全盘托出:“我听到过那些人说什么『四十九个时辰要换一批』,我算过,每隔四天,他们就会带走八个人。” 八个人,八颗心臟,对应这个八角图形的八个角落。 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九十八个小时,四天多一点点的时间。 所以可以推断出,对方真的是在用人的心臟做某种仪式。 想到了张怜儿的外公是个道士,戚广陵更是毛骨悚然:“还是个歪路子邪修!” 戚广陵看向沉默垂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扈千阳:“扈將军,此等败类必不能容,咱们晚上都给点力,爭取把他们一网打尽才行!” 扈千阳回神,用力点头:“是,此等败类,必不能容!” 戚广陵微微皱了皱眉,总感觉,扈千阳的语气有些怪。 像是带上了殊死一搏的决心。 戚广陵只以为他是军人上战场时的天性,心中没有多想,带著人去观测水流情况了。 等到夜色降临,百人队伍从山坳里经过,摸到河流边缘,有条不紊地下入水中。 还有一队由戚一带头,从悬崖上方潜伏进入。 剩下水性不佳,轻功也不行的,就转移到村子入口处,等待接应。 是戚广陵提出的兵分三路,毕竟水下作战风险有些高,一点后手都没有很容易出问题。 而他则是隨著大部队一起游水。 看著黑压压一片人头,戚广陵不合时宜地想,还好这时代的人不流行染髮,晚上进了水中,露在外头的都是黑色头髮,並不显眼。 就是水流太大,冲得人髮丝凌乱,有些遮挡视线。 戚广陵的头髮半长不长,不能完全扎住,这种时候最烦人。 被髮丝遮挡视线手忙脚乱地拨弄髮丝,结果重心一歪,差点被水流衝出去。 还好他身边的李初静及时拽了他一把,帮他重新稳住身形。 “没事吧?” 戚广陵摇头,但近距离看到李初静脸色有些发白,难免也有些担心:“你说你,在岸上等著不就好了,大半夜一个姑娘家来泡什么水?” 李初静不服:“姑娘怎么了?不是我这个姑娘,你早被水冲走了!” 两人一言不合,又开始了斗嘴模式。 一直到接近村子,两人才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安静的潜伏靠近,直到李初静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皱眉,伸手去摸,入手就是一头髮丝。 本以为是哪个同伴力竭了,想著拉人一手,可手下一用力,就把人直接拽到了脸上! 凑近了一看才发现,哪里是什么同伴,这根本就是一具已经泡得浮囊的尸体! 李初静惊了好大一跳,差点叫出声来,慌乱中脚下一松,往水里下沉了一下,嘴里灌入了一大口水! 戚广陵连忙把那具尸体推远,把李初静扶稳:“快吐出来,这水喝了得出问题!” 李初静脸色难看,呛水时根本控制不住,已经咽下去几大口了! 两人脸色难看,一秒钟不敢再水中继续停留,连忙顺著胡小狗指的方向找到了一片芦苇,从芦苇丛中躲藏身形上了岸。 大家都泡了水,状態都有些下滑,尤其是胡小狗,本就还在病中,可戚广陵如何劝说他都死活要跟上来,此刻泡了水,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一大截。 梁先提议原地休整一刻钟,不然大家状態太差,衝出去怕是討不了好。 但戚广陵却摇头:“不可,大家身上湿漉,时间越久体温流失越快,更加不利於作战。” 最重要的是,他实在担心泡过的水不乾净,细菌超標。 必须得儘快结束战斗,才有时间去烧水清洁,返回服药。 怕主帅扈千阳不同意,戚广陵强调:“泡过尸体的水里帮著无数看不到的细菌病毒,也就是脏东西,我们山谷距离此处这么远,但因为饮用了同一条河水里的水源,几乎八成人都遭了罪!” “此处源头更不用说了,如果不及时清洁,后果不堪设想。” 扈千阳当然知道戚家山谷的情况,药材还是他支援的。 听到这么严重,他也不敢耽搁,当即下令:“先锋队速去探查,情况明了后立即动手!” 可这边队伍刚有动作,就听到岸边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隨后是人说话的声音。 “前面芦苇盪里怎么这么多动静?野鸭子不是都快打绝了吗?”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 戚广陵浑身一凛,立马抬手示意扈千阳的人停止动作。 他使了个眼色,戚家几个部从立马人手掏出一把手木仓。 扈千阳微惊:“用这个声音太大……” 话音未落,戚家人已经扣动了扳机! 第214章 偷偷练习 对面的巡逻小队全员倒下,除了肉体砸在地面发出的轻微闷响,再无更大的动静。 扈千阳愣了愣,不解地看向戚广陵。 戚广陵得意地吹了吹木仓口,道:“新弄出来的消音器,扈將军有需要吗?” 扈千阳目瞪口呆! 一开始以为买了木仓就行,可又告诉他需要特殊製作的子弹。 以为买了子弹就结束了,现在又告诉他还能装配消音! 可对面一个五人巡逻小队,来不及发出半点示警就全员歼灭,这么好用的宝贝,他实在做不到拒之门外。 於是儘管心疼,扈千阳还是咬牙开口:“我要!回去再跟你谈价格!” 戚广陵满意了,这才示意人员上前清理尸体,隨后让诛狼军的先锋探查队行动。 等探查队返回的时间,戚广陵抬头找了好一会。 “戚小將军,你在看什么?”梁先跟著抬头看,可今日月黑风高,星星都没有一颗,他实在不明白戚广陵在看些什么。 直到视线瞥到一处亮光一闪而过,梁先驀地顿住目光。 戚广陵也忙掏出只小手电,按下开关闪了两下。 光线並不明显,但足以传递讯號。 梁先惊奇:“您这东西好啊,泡了水竟然还能发光!” 戚广陵道:“现在是打信號,所以光线调整得很弱,不会引起敌方注意,若是平日可调整光线,达到夜间照明的效果。” 话音一落,他侧目看向扈千阳:“扈將军,这东西你们需要吗?” 扈千阳:“……要!” 在先锋队返回的时候,戚广陵又推销出了两样產品。 他乐滋滋地收好东西起身,想著等回去之后还得多搞点小玩意卖给诛狼军。 他现在已经有了初步两县管理者的身份认知,自然就开始操心两县发展。 可方圆百里,就只剩下诛狼军这一大势力,不薅他们薅谁? 包括现在,虽说诛狼军是为了李康丰而来,但也算在帮戚广陵解决青安县內治安问题,诛狼军简直是太好用了! 返回的先锋队队长匯报:“主帅,进村后就能看到那个阵,阵边有一支十人小队看守。” 扈千阳点头,看向胡小狗:“阵盘距离村西有多远?在这边动手可容易引起注意?” 胡小狗立马摇头:“不行,我们村不大,总的就二十一户人家,在这边动手,都不用发出大的声音,村西那边也一定会听到动静!” 既然如此……扈千阳转头看向戚广陵。 这就是让戚家人出手,用手木仓解决看守的小队了。 可戚广陵却有些担忧。 戚家出了四人从悬崖上行动,此时在身边,配备了枪械的只有含他在內的七人。 可他枪法不行,早时候他选择的目標都是正在往芦苇盪靠近的最近目標,所以才做到了一击毙命。 如果不想惊动敌人,他们潜伏靠近,顶多能逼近三十米左右,村中空地遮挡物少太少,空地上又点了火堆,再进就容易被发现了。 如今让他射击三十米开外的敌人,他估计做不到一枪封喉,这样一来就会让对方有呼救示警的时间。 他们怕的本身就不是打不过,而是怕打草惊蛇,泥鰍一样滑溜的李康丰张怜儿又给跑了。 但如果他不动手,就只有六人能进行射击,一次最多能收下六条命,剩下四个依旧会发出示警。 左右为难之际,李初静拿出了弓箭。 她道:“我可以射杀一人。” 戚广陵惊疑:“你行吗?我都没见你射过箭!” 李初静哼了一声,表情有些彆扭。 还是戚六小声告知:“您多次拿手木仓在李小姐跟前炫耀,李小姐早就眼馋得紧,却又不好意思向您討来玩,所以不甘示弱地苦练弓箭,说是要在射击上碾压您。” 李初静的原话是:手木仓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练好弓箭,一样能做到百步穿杨! 她力气大,用得重弓,威力不小,戚清淮怕她技术不佳伤了人,所以亲自教导的其射击。 这一教就发现,这姑娘不止力气大,准头也非常好,天生就適合拉弓射箭一样,天赋极佳! 加上她刻苦,在戚广陵不知道的时候拼了命的苦练,就为了有朝一日能跟戚广陵比拼射击,所以如今说能射杀一人还真不是在说大话! 戚广陵大惊失色:“好啊,你又偷偷练习!” 他俩还有一个切磋约定,他平日都不敢懈怠,算是很努力在练武了。 谁知道李初静竟然因为不好意思討手木仓,又挤著时间开设了新科目。 李初静冷笑:“我可不像有些人,搞出一堆小玩意来偷懒!” 好吧,李静初是羡慕戚广陵的脑子,能想出来那么多威力高的武器。 她想不出来,只能苦练原始工具,只希望不被甩得太远。 扈千阳也开口:“我也可以射杀一人,另外张三也可负责一人。” 张三是诛狼军中的神箭手,实力同样稳妥。 这样一来,就可以同时解决九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戚广陵身上。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看我看什么?让我来?” “我不行啊,我准头有点差,万一不能一击毙命,让人叫出来了就不好了!” 可此次行动都是精锐步兵,弓箭手只跟了张三一人,现在队伍里的其他兄弟,怕是射击水平还比不上戚广陵。 最后一人总得有个人来负责。 戚广陵压力山大。 李初静不停催促:“赶紧的,结束了我要回去洗澡喝药!” 想到刚才泡过尸水,戚广陵也不敢耽搁,只能咬牙点头:“行,我儘量……如果失败让对方示了警,咱们就直接衝锋吧!” 扈千阳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胡小狗说,进出村子的道路有好几条,且都是衔接林子的小路。 如果人真被惊动往外跑,一进林子又是大海捞针了。 所以为了不让事情变得麻烦,戚广陵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从未有过的专注。 十人小队拿木仓的拿木仓,拿弓箭的拿弓箭,小心翼翼地潜伏靠近村东空地。 直到距离推进到三十米左右,人群才停住动作。 戚广陵拿出手木仓,目光如炬地瞄准了其中一人…… 第215章 不是同一件 平时射击还好,没什么心理压力。 可现在,为了保证不会打草惊蛇,必须要一击毙命自己的任务目標,做得不好可能会让另外九个伙伴一切白费。 这让戚广陵心理压力巨增,持木仓的手都有些发软了。 李初静见状压低声音开口:“你行不行啊?” 戚广陵咬牙:“你就看著吧,你別出岔子就行了!” 两人瞬间又较上了劲,纷纷闭嘴不再多言,死死盯著自己的任务目標,瞄准的瞄准,上弦的上弦。 直到扈千阳一声令下:“放!” 那一瞬间,弓箭与子弹同时飞射而出。 破风声划破黑夜,可围在火堆閒聊的小队毫无所觉。 直到其中一人闷哼一声,诧异低头看向胸腔,只见星星点点的血花飞溅。 身体机能保护导致的麻痹让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受了伤,就已经身体一歪倒地不起。 同一时间,九人前后中弹或是中箭,剩余一人瞳孔骤缩,反应过来是遇袭了,条件反射地张口欲喊! 李初静焦急地看向戚广陵,见他迟迟没有扣动扳机,急得她迅速拉弓搭箭,想要补上一箭。 可就在这时,戚广陵手上用力,扣下了扳机。 “咻……唔呃!” 张口欲喊的那人被一木仓正中喉咙,人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他拼命捂著喉咙也无法阻止血液喷涌,根本没办法喊出声音来了! 李初静鬆了一口气,侧目看向戚广陵:“算你厉害。” 戚广陵手了木仓,借著收木仓的动作演示颤抖的手指,表面上却风轻云淡:“有手就行!” 只有侯戊跟胡小狗目光同时落在戚广陵身后藏著,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侯戊轻轻嘆息,胡小狗若有所思,趁著队伍往前压近的功夫小声询问戚广陵:“大老爷,您不常杀人吧?” 戚广陵愣了愣,立马反驳:“谁说的?你还小你不懂,我这种当官的,手下都是无数人命堆砌,我也是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佼佼者好不好!” 胡小狗哦了一声,但眼神清凌凌的,明显是並不相信。 戚广陵挫败垂头,问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刚才戚广陵確实紧张了。 不止是因为需要一击毙命的压力,还因为,射击那个人之前,给了他太多心理建设的时间。 像早时候射杀那个逼近芦苇盪的敌人,又或者在战场上挥剑杀人,都是瞬息之间就得做出反应的事。 事后只要他不去想,对心理影响其实並不大。 但刚才那样,他瞄准了许久,那个过程中一直在不断地告知自己,自己马上就会收割一条人命。 只要扣动扳机,那个前一秒还在高谈阔论,与伙伴谈天说地展望未来的人,就会瞬间结束他的一生。 因为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思考,所以戚广陵难免心態失衡,只是没想到没有逃过胡小狗的眼睛。 胡小狗眯著眼睛笑开:“我看大老爷就知道您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好人,好人下不去手杀人很正常啊,我们村里最善良的老余头,他连杀鸡都下不去手呢。” 戚广陵切了一声:“杀鸡我肯定不怕,畜牲而已!” 胡小狗点头:“可那些人强占村庄,挖人心臟,姦淫妇女……他们的所作所为,跟畜牲区有什么区別?” 戚广陵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傢伙是在安慰自己呢? 他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十二岁,胡小狗看著不过七八岁,他还担心胡小狗见了这种场景晚上做噩梦呢,谁知胡小狗抢先一步安慰他来了。 戚广陵拍了拍胡小狗的肩膀:“好啦,本官知道的,我不会折磨自己。” 见戚广陵眉眼舒展,胡小狗才靦腆笑了笑,窜到队伍最前面带路去了。 队伍隱入村中,依靠房屋做遮掩,悄无声息地接近村西。 怕人数太多动静大会引起对方注意,扈千阳让大部队停留等候,他则带二十人前往探查。 戚广陵跟戚家六个部从以及李初静全部在內,有戚家部从搭手,戚广陵跟李初静也是能做到飞檐走壁了。 越靠近西侧,隱约就能听到一些对话声。 经过一处屋顶,一声有些熟悉的女声钻入耳膜。 戚广陵动作一顿,立马示意身旁的戚二停留。 戚二带他轻跃到那处屋顶,隨后轻轻拨开了一片瓦片。 透过狭小的缝隙,戚广陵看到了屋中身穿绿衣的身影。 虽然不合时宜,但戚广陵硬是没忍住,凑到戚二耳朵旁边嘀咕:“她只有这一身衣服吗?” 戚二满头黑线,差点没忍住给戚广陵一个爆栗! 这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 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凑近戚广陵回道:“人家只是钟爱绿色,衣物款式与上次见面有略微不同,不是同一件衣服好吧!” 一旁的李初静:…… 这两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无语地打了个手势,打断了两人的耳语。 她指了指身下,问要不要拿人! 戚广陵忙摆了摆手,指了指扈千阳的方向,示意先找到李康丰的位置在一起动手。 戚二也重新找回思绪,想了想后提议:“还有他们研製炸药的地方,得先把那处掌控,切断对面的补给!” 戚广陵点了点头,想了想,他看向李初静:“你跟戚四留在此处盯著张怜儿,我跟戚二去找炸药坊!” 李初静点头应下,接替戚广陵的位置盯著屋內。 等戚广陵跟戚二走远,她突然冒出来一句:“等回去,我也要把所有款式的衣服改成红色。” 戚四:…… 戚广陵跟戚二与扈千阳碰了头,说明情况之后再次分开。 从胡小狗提供的线索可以知道,这群人把製作炸药的地方安排在村子接近祠堂的位置,方便每天让村民前往劳作生產。 所以戚广陵一直在寻找可能是祠堂的建筑。 有目標的情况下,很快两人就找到了方向。 戚二带著戚广陵飞檐走壁靠近祠堂,停留在祠堂外围的房屋处开始逐一搜查。 刚靠近这一区域,浓郁的火药味就钻入鼻腔。 戚广陵眼神有些发沉,这么浓郁的气味,得有多少炸药储备? 第216章 那么多储备 一间一间屋子的找过去,很快戚广陵的脸色就越来越沉。 不止是他猜测的一屋子炸药储备,这是整整三间屋子,约莫能有近万斤的成品炸药! 这是准备把平关都轰平吗? 戚二也头皮发麻:“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多材料?” 材料? 戚广陵怔了怔,这才想到什么。 他把屋子检查了一遍,確定就这些储备之后才撤离去找扈千阳。 扈千阳还没找到李康丰的人影,但见戚广陵脸色难看,也知道情况不太妙。 “怎么说?” 戚广陵把发现跟扈千阳说了一遍,然后道:“炸药的材料虽不说有多稀缺,但短时间內想弄到这么多也绝不容易,我觉得现在应该从村子各个入口著手,先確定他们常走的路径。” 確定路径,不止可以尝试追踪找到材料源头,还可以確定成品炸药有没有被运输出去过。 如果已经往外运输,顺藤摸瓜可找到其同伙,另外就是儘早做好防备。 一听外头可能有李康丰等人的同伙已经掌握了许多炸药,扈千阳同样背脊一凉! 这要是被反扑,刚打下来的平关转眼就要被夺回不说,甚至诛狼军也很可能会被炸药直接轰穿! 扈千阳立马叫来两个诛狼军的兄弟,让他们返回大部队叫人,问清楚胡小狗村中所有可通往外界的路线之后进行搜查。 他则是继续寻找李康丰的踪跡,可把村里找了个遍,一直没有看到李康丰的身影,扈千阳心中越发沉重。 “有没有可能,李康丰虽然来过大关村,但没有在这里长时间停留,已经转移走了?” 如果李康丰早已经转移,那是不是说明他有可能已经把扈千阳强占平关的消息传给了朝廷? 又或者说,大关村这边的炸药,已经转移了不少给外边的李康丰? 戚广陵也头疼不已,他看著扈千阳问:“那现在怎么说?” 已经摸清楚了,大关村里目前还剩五十人不到的敌方势力,如果要动手,人数上肯定是能轻鬆压制的。 扈千阳想了想,问:“那边炸药库房该怎么掌控?派人去守住还是直接毁掉?” 他担心打起来,对面往炸药库房一钻,那可就是无尽的火力支撑。 戚广陵想都没想:“派人守著,拦截试图靠近的敌人就行,毁了多可惜!” 那么多炸药储备,虽说是质量差了不少的水货,但等拿回去,他重新调配一下威力自然就上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出於保险起见,戚广陵还是道:“让兄弟们多准备一些水,如果对面狗急跳墙,直接轰炸炸药库房,我们才有应对的能力。” 做好部署,等待大部队回馈就位信息之后,扈千阳一声令下,小队率先展开行动。 一马当先的是接收了戚广陵指令的戚家部从,六人加李初静一起,目標明確地衝著张怜儿所在的区域围去! 对戚广陵来说,威胁最大的不是李康丰,反而是配置出炸药的张怜儿! 所以此次行动,戚广陵下令务必要拿下张怜儿,生死不论! 戚家部从破门而入,可为首的戚二只看到一抹绿色衣摆,他连忙往后间追去,却发现后间已经空无一人! 戚广陵愕然:“有地道?” 李初静咬牙,拉起裙摆上前:“闪开!” 她一脚踹了过去,里间一面墙壁应声倒塌! 可这面墙壁后什么都没有,显然不是暗道所在。 李初静又抬腿踹向另外两面墙壁,墙壁倒塌,碎石泥土飞溅,呛得戚广陵连连闪躲。 躲闪间不小心踩到碎石脚下一滑,戚广陵一个狗吃屎摔了一跤,刚想张口抱怨,可一股炸药味直钻鼻腔。 他动作顿了顿,立马喊停:“別踹了!” 李初静回头,不明所以:“咋了?找到正確方向了?” 戚广陵皱眉点头:“应该是地道……但是我闻到了明显的炸药气味,怕地道里藏了陷阱!” 刚想抬腿跺开地板的李初静闻言急急顿住动作,“你的意思是,贸然打开地道可能会引发炸药爆炸?” 见戚广陵点头,戚家部从跟李初静如出一辙的一连后退好几步,远离里间的范围。 李初静有些急切:“那现在怎么办?” 戚广陵只思考了一秒就迅速下令:“去打多些水来往里灌,我就不信了!” 戚二几人领命迅速离开,只剩下戚广陵跟李初静留在原地。 就在这时,外头抱头鼠窜的敌军发现了落单的两人,一看是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想著应该容易拿捏,於是提著刀就冲了过来! 李初静正因为追丟了人火大,见有不长眼的衝过来,当即就从腰间取下她的两柄铁锤,迎著来人冲了过去。 戚广陵立马抬手捂住眼睛,嘴里还不停地嘀咕:“你说你惹她做什么!” “啊!” 一声脆响,隨后是惊天动地的惨叫,戚广陵都不用去看,一猜就知道要么是胳膊要么是腿保不住了! 李初静从山谷出发前不久刚重新打造的双锤武器,一把重三十斤,老虎挨一锤都得脑瓜子碎掉,更何况是人。 等戚二等人返回时,这小片区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几个哀嚎不断的倒霉蛋。 戚广陵乐了:“刚好,泼了水之后让他们来开地道,如果有水没淋湿的区域,也好有人排雷!” 地上腿骨碎裂,根本跑不了路的几人闻言更是天旋地转,恨不得直接痛死算了,省得还要被如此折磨。 但有机会活,谁又真的想死。 在李初静的威胁下,加上戚广陵一直蛊惑,说淋了那么多水炸药应该已经报废了,终於还是有想活命的勇士站……呃,爬了出来。 “我来!小公子你一定要说话算数,如果炸药没炸,我活了下来,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对不对?” 戚广陵乾脆点头:“说到做到!” 男人咬牙,拖著断裂的双腿缓慢爬行,终於爬到墙壁倒塌的区域,在地板上不停摸索。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找到了!” 拽住那块凸起,男人用力一拉,一块石板被掀起,露出了下面的地道。 闭眼咬牙等待了好一会,见没有爆炸发生,男人才心神一松,终於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217章 在隱瞒什么? 戚广陵这才小心地凑上前去观察入口处,发现確实被埋了炸药,並且石板衔接处放置了火石连接著引线。 如果贸然打开石板,摩擦火石点燃星火,绝对会点燃引线,导致炸药爆炸! 还好石板缝隙能渗透进水,把炸药包跟火石都浸湿了,才避免了这场悲剧。 戚广陵神情严肃:“下去之后小心一点,感觉她还留了后手。” 戚二一马当先:“我来探路。” 不追不行,不知道地道通往何处,只能从地道顺著追才有机会抓到张怜儿。 所以这个险必须冒。 戚二打头,戚广陵紧隨其后,后面还跟著戚三戚戚以及李初静。 几人小心前进,还好有戚广陵的电筒照明。 追出不远,戚二跟戚广陵就同时顿住了脚步。 戚二凝眉:“少主,属下似乎闻到了炸药的味道。” 戚广陵点头:“是有,小心点检查一下前面的路径。” 地道狭窄,且道路泥泞,看得出来是新挖不久的地道,没有经过加固处理,也没有安置承重。 这样都得道但凡发生爆炸,绝对会瞬间把几人活埋。 戚二小心检查,戚广陵也抽动鼻子帮忙寻找,看得身后李初静一愣一愣的。 “你俩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到?” 戚四解释:“戚二五感一直比常人敏锐。” 戚广陵则是因为对炸药熟悉,现在又十分防备,警惕值拉满,小心之下自然不会遗漏丁点的气味指引。 但听李初静这么说,戚广陵突然灵光一闪:“回去之后可以抱些狗崽子来养著,训练一下可以当做搜查犬,避免之后在出现这种情况咱们会毫无防备!” 像刚才,如果不是他恰好摔倒,贴近地板才闻到了炸药的味道,那现在他们几个估计已经在排队领孟婆汤了! 谈话间,戚二已经找出了炸药。 他指著角落不起眼的火石堆道:“引燃炸药包必须有火源,这里的布置就是火石上搭石板,人走过踩踏石板,会与火石发生撞击从而產生星火,所以后头只用注意突然出现的石板就行了。” 按照戚二的推测,后面果然又发现了几处石板,顺著石板就能摸到藏在角落的火石跟炸药包。 也亏得张怜儿还没本事搞出定时炸弹,如同炸药包的引爆必须有火源介入,只要小心一些,总能避开陷阱。 好不容易钻出地道,戚广陵咬牙开口:“等回去我就研究定时炸弹,让她们尝尝科技的力量!” 適应了光线后四下一看,发现如今几人身处山林之中。 戚广陵皱眉:“她是属老鼠的么,这么喜欢打洞!” 初见时候张怜儿就带队躲在柳荫里外的林子里,也是打了地道躲藏隱蔽,如今又是故技重施。 可招式虽老,但每每都能让她逃出生天。 这让戚广陵不得不心动道:“等回去了,我们也给山谷挖点地道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戚二认同点头。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追捕张怜儿,几人四下散开,在林子中寻找人经过的痕跡。 对方反侦察能力不弱,几人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人为经过的痕跡,难免有些心急。 就在这时,地道里突然发出轻微响动。 戚二神情一凛,目光锐利地看向地道出口,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直到一个小脑袋从地道口钻了出来,戚二看清来人之后才神情微松。 “小狗?你跟来做什么?” 胡小狗从地道里钻出,解释:“我怕你们不熟悉村边的环境,所以跟来看看能不能指路。” 戚广陵神色一喜:“来得正好,你看看现在的位置,分析一下最有可能逃生的路径!” 胡小狗仔细看了看周边才开口:“我知道这里,这里往那个方向走,会走到大河边上,也就是回村子的方向。” 戚广陵辨认了一下,是正西方。 那西边就能排除了,张怜儿刚从村里跑出来,如今村中都是扈千阳的人,她不会想不通回去自投罗网。 胡小狗又指了指东边:“这边过去是一处山崖,我就是从这个方向逃出去的。” 戚一他们在山崖那边,如果张怜儿从那边逃走,也会遇到拦截。 那就只剩下两个方向。 胡小狗指著剩下的方向道:“那边是进深山的,里头猛兽很多,我没有去过,剩下的这条路是去苍云观的……” 她自己说完就先愣住。 “苍云观?道馆?” 胡小狗回神,神色有些无措。 “不,不是道观,那边……那边的路好像走不通,我记错了!” 胡小狗一反常態的举动让在场几人都皱了眉。 戚广陵沉声问她:“胡小狗,你在隱瞒什么?” 胡小狗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慌乱游移,不敢正视戚广陵的眼睛。 戚广陵心中发沉,当即开口:“往南走!” 见几人抬步,胡小狗条件反射地伸手拽住戚广陵的衣摆:“大老爷!” 戚广陵把人甩开,语气带了几分不耐:“你到底在隱瞒什么?” “你搞清楚,我们是在抓捕祸害你们村子的罪魁祸首,人不抓住,你同村那些被掏了心臟的人不白死了?” 胡小狗面色苍白,手也微微颤抖,表情十分挣扎的模样。 戚广陵越看越觉得怪异。 南边肯定是有一个道观。 道观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张怜儿的外公也是道士,她也是因为有这层渊源,才能通过戚家的炸药自己琢磨出炸药配方! 而平关这么大,张怜儿却选择了往这么个偏僻的山村逃,保不齐就是因为大关村旁边的道观呢? 里头的道士跟张怜儿外公有关係? 戚广陵不再管胡小狗,把人甩开之后带著队伍一路往南疾驰。 在林中穿梭不久,很快就看到了一处隱於林间的建筑。 戚二把戚广陵拦下,道:“少主,我去探探情况。” 戚广陵点头应下,他自己则是盯著地面的痕跡思索。 李初静凑过来跟著看了一会,咦了一声:“这些是车轮的痕跡吗?” 戚广陵点头:“是!” 附近出现不少车轮的痕跡,且压痕不浅,说明这里曾有车辆来装运过重量不低的货物。 很显然,村中已经运送出不少炸药,並且已经通过车马转运走了! 第218章 鼻青脸肿 有了新发现,戚广陵內心惴惴,立马让戚四返回叫人。 而戚二正好去而復返,告知:“道观里发现三人。” “可有张怜儿的身影?” 戚二摇头:“属下没有看到。” 李初静皱眉:“肯定是被那些道士藏起来了,衝进去直接搜!” 戚广陵没有反对,打了个手势之后,几人迅速逼近道观。 李初静一脚踹开道观大门,把院中扫洒的小道士嚇了一大跳。 “你,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李初静像个土匪一样,把锤子往肩膀上一扛,就大摇大摆了走了进去。 她步步紧逼,小道士仓惶后退:“几,几位檀越是要上香吗?” “上香可往前殿,小道为各位引路可好?” 不管他说什么,李初静就虎著脸步步紧逼,硬是把小道士逼退至墙角,她才一锤抵在小道士身后的墙上,把小道士夹在其中。 “说!人在哪里?” 小道士一脸茫然惶恐,瑟瑟发抖的摇头:“小道不知檀越在说些什么。” 戚广陵无奈捂脸,他看向戚二皱著脸问:“谁教她的?” 戚二连连摇头:“反正不是我。” 戚三也疯狂摇头:“属下做不来如此土匪行径。” 戚广陵也懒得管李初静了,看向戚二戚三道:“去把另外两人也控制住,然后搜查殿中。” 如果真是人家藏了人,问肯定是问不出来了,只能直接搜查。 他率先进了大殿,对著殿中供奉的三清像鞠了个躬:“三清爷爷莫怪,我也是为了搜查恶徒!” 势力爭斗先不提是非对错,不过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可张怜儿她们掏心摆阵,如此有伤天和的行径绝对算不上好人。 所以戚广陵还算理直气壮,並没有觉得冒犯。 很快,戚二戚三就带著两人进了前殿,把人往柱子上一绑,两人就立马转身,开始了搜查工作。 “注意看地板,那傢伙最喜欢打洞了!” 等人走了,戚广陵才看向柱子上的两人。 一个穿著道袍,约莫四五十岁的长须男子面色还算镇静,他稳住心神询问:“这位檀越,何故闯入道观行凶?” 戚广陵翻了个白眼:“我哪里行凶了?行凶你还有机会站在这跟我讲话?” 守一子皱了皱眉,又问:“那为何要绑住我与道童?檀越所为何事可以直说,三清面前贫道绝无虚言,无需如此粗鲁!” 他目光担忧地看了看另外一根柱子上的人。 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戚广陵才发现不对。 另一个柱子上绑著的明显没有守一子淡定,他眼泪直流,神情惊慌,可任凭他嘴巴如何张合,都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戚广陵叫了他两声,他却毫无反应,只自顾自的惊慌。 守一子开口:“静童聋哑,听不到檀越的声音。” 他目光忧虑:“檀越有什么事与贫道说就是了,还请放开静童,莫要让他受了惊嚇。” 戚广陵呆了呆,欺负残疾人的內疚感席上心头。 他走到静童跟前,对上他惊恐的眼神,在他耳边打了几个响指,又检查了他的嘴巴。 確定他確实听不到声音,口中舌头也不知什么原因没了,戚广陵才上手,帮他把绳子解开。 鬆了绳子之后,静童肉眼可见的冷静了一些,但身体依旧有些发抖,显然是受惊不浅。 戚广陵越发內疚,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想到人家根本听不见。 他只能转身看向守一子,想问问怎么安抚静童。 可就在他转身的剎那,破风声突兀响起,余光瞥见黑影袭来,戚广陵条件反射抬剑格挡! 挡住攻击之后,戚广陵也顺势回了身,这才看到刚才还惊恐无助的静童已经变了神色,目光凶狠的如同恶狼! 他出手狠厉,招招直攻戚广陵命门,最关键的是,他武功好强的可怕,戚广陵不过接了两招就已经力竭。 这实力,比戚一都怕是还要略胜一筹! 戚广陵心中大悸,边躲避边喊人:“戚二戚三救命!!” 他撕心裂肺的喊叫被破风声打断,戚广陵极速后退,堪堪避过飞来的铁锤! 铁锤擦著静童的手臂砸过去,最后掉在地面,把地板砸了个深坑。 静童捂著手臂退后两步,目光惊疑地看向门口。 “鬼叫什么,一点大將军的威严都没有。”李初静无语地翻著白眼。 戚广陵则是顾不上那么多,一点不要形象的连滚带爬退开静童老远才开口:“他武功比戚一都不弱,你行你来!” 闻言,跟李初静同时出现在门口的戚二戚三眉眼一沉。 戚二戚三同时出手,戚广陵则是溜到守一子身边,长剑出鞘,抵上他的脖颈。 “小样,想骗我?”他看著守一子黑沉的面色,忍不住得意一笑。 一开始戚二来探查,就发现道观里有个烧火的道童奇怪得很。 戚二刚刚落在墙头,烧火的道童就似有所感地侧了目,戚二当即就断定对方有功夫在身。 等进了道观,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叫上戚三一起捉拿烧火道童,却发现对方在紧绷了一瞬之后立马切换成受惊状態,没有反抗的就被拿下。 偷偷与戚广陵传递了信息,戚广陵当即就猜测对方是想隱藏实力,等待“擒王”。 果然,戚二戚三假意离开,殿中只剩下戚广陵一人之后,对面就有所行动了。 戚广陵贱嗖嗖地开口:“小爷也是长了心眼子了,你们这点小伎俩骗不过我!” 话音刚落,戚三狼狈地跌倒在戚广陵跟前。 戚广陵面色一僵,连忙询问:“有没有事?” 戚三咬牙站起来才摇头:“小问题……他很难对付,少主你先走!” 戚广陵有些著急:“不行啊,张怜儿还没抓到呢!” “你们在撑一会,戚四应该马上带人来了!” 可说完这句,戚二也被掀翻在地! 戚广陵头皮都麻了。 早知道就算是戚一与戚二戚三同时对战,也能打个百招才能把人放倒。 这静童不过五六十招就把戚二戚三打趴,这还怎么玩? 眼看他夺了长剑正欲刺向戚二,戚广陵跟李初静立马飞身而上,顶上压力,戚三也咬著牙再次投入战斗。 可戚广陵跟李初静两人的战斗力在这种层次的决斗中根本不够看的,不过几招就被人甩飞。 四人都鼻青脸肿,眼看长剑再次刺了过来,戚广陵都绝望了。 就在这时,一只乾瘦的小手突兀地挡在了戚广陵身前。 第219章 替人做事 “静童伯伯!” 胡小狗眼中噙著泪,静静看著静童。 上一秒还目光狠戾,杀意翻涌的静童立马慌了神。 他收回手中长剑,伸手要去抱胡小狗。 胡小狗却是退后两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静童愣了愣,眼神有些失落。 戚广陵揉著腰从地上站起来,瞪了眼静童,才开口问:“怎么样了?” 戚一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拎著个人:“少主,抓到了。” 戚广陵瞬间感觉身上的伤一点都不疼了,他嘿嘿一笑,得意得仿佛战胜的公鸡:“小样,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准备趁乱往外跑?” 戚一手中的张怜儿恨得咬牙,忍不住骂了一句:“卑鄙!” 戚广陵哈了一声:“我卑鄙?你有没有搞错?” 戚二探过道观情况,道观不大,布局也简单,如果明面上藏人应该很容易发现。 加上张怜儿两次打地洞的行为,戚广陵就猜到那傢伙肯定又躲得下去了。 恐被围困,她一定会製造混乱趁机脱身。 所以戚广陵一开始就跟戚二戚三商量好,故意让静童以为有机可乘,引他出手,製造混乱。 敢这样做,是因为戚一等人已经赶了过来。 戚家部从有专门的通信手段,是一种特殊的哨子,发出的频率能传递很远,非经过训练的自己人很难察觉。 戚二知晓戚一他们已经在附近,才会同意戚广陵的计策。 更何况,就算戚一赶不及,又或者胡小狗没能打断静童…… 戚广陵掏出了怀里的手木仓,朝著静童的方向开了一木仓! 子弹划过他的胳膊外侧,没伤及筋骨,但血肉飞溅,带出一条弹痕。 “让你打我脸,真以为小爷没有反击手段是吧?” 静童吃痛捂住手臂,警惕地看向戚广陵手中的东西,心里难免后怕。 刚才要是他真的挥剑而下,戚广陵一定会拿出这个东西攻击他! 这么远的距离他都没能避开,猝不及防就受了伤,不敢想刚才面贴面的情况,这东西一定能瞬间收割他的性命! “静童!”刚才还有些抗拒的胡小狗见静童受了伤,立马顾不上其他想法,小跑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检查。 她目光带泪,哀求地看向戚广陵:“大老爷,求求您了不要伤害静童,他是个好人!” 戚广陵沉了眉眼,哼了一声没有搭理胡小狗。 胡小狗的反覆无常,让他觉得信任被辜负。 他侧目看了眼不停挣扎的张怜儿,开口:“把人先关起来,绑严实点,然后把道观全面搜查一遍。” 戚一把人交给戚二,然后拱手匯报:“少主,我们从崖壁方向拦截抓捕了十三人,其中一人是李康丰家中管事,人已经绑起来了。” 戚广陵眼睛一亮,李康丰家中管事被抓,说明他们逃离平关之后確实来过这里,方向没有找错。 正巧扈千阳率人赶到,戚广陵就与他一同前往关押李家管事的房间审问。 手下在逼问,扈千阳则是拉著戚广陵问:“这边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个道观?观里那个是张怜儿外公吗?” 戚广陵摇头:“观主叫守一子,不是张怜儿的外公,但我估计跟张怜儿的外公关係匪浅。” 他皱著眉,道:“村中人可有救出来?找两个问问这处道观的情况,还有,胡小狗的身世!” 扈千阳不明所以:“胡小狗?她怎么了?” 戚广陵道:“戚一说,那个静童应该是净了根的人。” 扈千阳神情一肃。 净了根,並且武功高强,本该出现在深宫的人却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破道观中。 戚广陵细细讲了静童对胡小狗的在意,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心有所感。 扈千阳立马叫人去带了几个村民过来盘问。 果然,据村民所说,胡小狗根本不是村中孩子,是四年前跟著静童来到大关村的。 静童在道观落脚,但却把胡小狗送到村中居住,因为村中孩童多,胡小狗能有玩伴。 戚广陵撇嘴:“怕不是为了玩伴。” 他瞥了眼道观,道:“我感觉这老道士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道道观里是不是藏了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胡小狗知道,所以才把人送到村里生活。” 扈千阳也同样觉得,所以让人加大力度,掘地三尺的搜查。 確定胡小狗不是什么村野孩童之后,戚广陵把目光看向观主守一子。 守一子还是那副道骨仙风的模样,似乎静童被抓,道观被毁对他没有產生什么影响。 戚广陵吊儿郎当地蹲在他跟前,想了想,掏出了油纸层层包裹的手机打开录像, 然后他才直接切入正题:“老道士,你知道大关村那边有人在挖心摆阵吗?” 守一子眉眼微动,却沉默著没有作答。 戚广陵又问:“你认识张怜儿的外公吗?你们是什么关係?同门师兄?” 依旧是沉默应对。 戚广陵也不在乎,自顾自地问著自己想问的视频。 问了一大圈之后,戚广陵才把视频编辑成作业,发给了戚广瑞,並附带留言:“小老弟,帮哥解密一下!” 戚广瑞收到视频之后沉默了好一会。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让戚广陵误会他拥有读心的本领? 就算他察言观色稍微厉害一点点,也不至於能做到所有微表情都解读到位吧! 但心中如何崩溃不管,戚广瑞还是揉了揉额头,认命地反覆播放视频观看。 半个小时后,戚广陵收到了作业回復。 视频被剪辑过,每个细微的表情处都会暂停讲解。 “这个位置,你问他知不知道挖心摆阵一事,他双眉微微靠近,唇瓣有片刻的抿起,眼瞳也有微弱的收缩,是心虚不安的表现。” “所以我推断他应该知晓此事,甚至他內心是不赞同此等行径的。” 不认同,但没有阻止。 戚广陵若有所思,那就是操作这一切的人,是守一子无法拒绝的身份。 是张怜儿的外公? 戚广陵重新看向视频,去看他询问守一子跟张怜儿外公关係的那一段。 戚广瑞的分析印证了戚广陵的猜想,守一子应该跟张怜儿的外公师出同门。 可两个道士,没必要做如此有伤天和的事情,加上张怜儿跟李康丰一派的关係,戚广陵猜测,两个道士应该也是在替人做事! 第220章 戚家必须负责 至於他们身后的主子是谁,跟宫中有什么关係,静童跟胡小狗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这就不是表情分析能得到的结果了。 戚广陵有些挫败,看向走来的戚一问:“张怜儿那边有没有问出什么?” 戚一摇头:“嘴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戚广陵头疼。 想了想,他又给戚广陵布置作业,让他想办法把现代审犯人那套大记忆恢復术整过来用用。 刚把作业发过去,就见胡小狗躲在转角处,眼巴巴地看著他。 戚广陵这才想起来问:“静童人呢?” 戚一道:“用铁链锁住关起来了,戚三戚四拿手木仓守著的。” 戚广陵这才放心。 他看向房屋转角处的胡小狗,与她对视许久之后,才冷哼一声开口:“过来吧!” 胡小狗眼睛一亮,立马小跑过来,可到了近前却又脚步减缓,面色有些迟疑紧张。 戚广陵横眉竖眼,凶巴巴地问:“做什么?不说就滚远点!” 胡小狗这才咬牙挪近。 她欲言又止,看戚广陵的眼神不安闪烁,戚广陵则是抱臂侧头看远方,就是不看胡小狗。 戚一看著两个闹彆扭一样的小孩,无奈摇了摇头:“少主,你们聊,我去看看村中情况。” 戚一走后,胡小狗才大起胆子:“大老爷,对,对不起……” 她开了口,表情挫败又无助,眼底的泪花闪烁著,却被她死死压著没有掉下来。 戚广陵声音依旧冷硬:“对不起什么?” 胡小狗垂著脑袋:“我不该隱瞒道观这边的情况……但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村里那些恶人会跟道观这边有关係。” 戚广陵不信:“静童武功那么好,你如果不知道村里那些人跟道观有关係,那村里出事你第一时间应该找静童帮忙才对!” 避开距离近还能力强的支援,反而翻山越岭去到平关,这怎么说都不合理吧? 胡小狗沉默了一会,才小声开口:“我不知道静童能不能打过那么多人……也怕静童跟观主,还有多宝被连累。” 她確实有私心,怕原本村中恶徒不知道道观方向的,但因为她往道观跑,反而把恶徒引了过来。 她知道静童会武功,但除了在观中练武,没见过他与人对打,所以不清楚静童的实力。 如果不是这次亲眼所见静童一打四还能把戚广陵几人压製得死死的,她也不知道静童竟然这么厉害。 戚广陵顿了顿,直接问:“静童究竟是什么身份?他跟你是什么关係?” 胡小狗面露迷茫:“静童就是静童啊,我,他是我的……” 挠了挠头,胡小狗更茫然了:“我不知道,我问过他,他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我的叔叔哥哥,反正不是我的亲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只知道我记事起静童就一直在我身边,带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到了这处道观。” 戚广陵又问:“很远是多远?是帝都吗?” 胡小狗还是摇头。 那些在路上的时光她都年岁太小,只记得零碎的几个片段,不知来处,不明缘由。 静童不会说话,更没办法跟胡小狗解释。 戚广陵皱眉。 这条线索暂时断了,胡小狗太小记不得事,静童聋哑说不了,而且就算会写,估计也不愿意说。 所以现在还是只能从张怜儿及她身后的道士入手,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搅弄风云。 可张怜儿死活不开口,甚至扈千阳拿张家人威胁她都无动於衷。 提到她的娘亲,香姨娘之后,才见她有些神色许波动。 但香姨娘跟李康丰一样不见踪影。 想到下落不明的李康丰,戚广陵又想到那些已经被转运走的炸药,难免忧心忡忡。 就怕对方有足够的炸药储备之后会试图报復,山谷就那么大点,哪里顶得住炸药轰炸? 当务之急,是確定炸药运往何处,大概运走了多少。 戚广陵让人从道观出发,各个方向寻找车马通行的痕跡,他则是返回平关村中,找来村民询问。 通过村民的工作时间,可以大致判断出那群人究竟生產了多少炸药。 在扣除村中被收缴的数量,就能得出已经被运走的份额。 不算不知道,一算戚广陵头髮都竖起来了! 他惊呼:“五千多斤?怎么可能?” 村中收缴的就有万斤,可按照村民所说,他们村中四十八人,每人每天都要被压著工作八个时辰左右。 戚广陵还特地让她们都上手演示平日工作的速度,算了一下平均值,確定这半月时间里,这处小村庄確实生產了接近两万斤的成品炸药! 五千多斤啊,炸毁平关都足够了,对方到底哪里搞来的这么多材料? 听到这个结果,扈千阳也是面色黑沉。 他想到什么,突然询问:“戚小將军可否告知炸药的材料有哪些?” 怕戚广陵误会,他连忙解释:“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確定材料源头,如此大批量的材料,不可能是从民间搜集的!” 戚广陵也知道对方必然有稳定的材料供应方,可让他公布材料表…… 一个张家掌握配方表之后,能给他这么短时间內整出万斤炸药来。 其他势力若是获悉,估计也是同样疯狂囤积储备。 他真的害怕下一次跟其他势力交火,会是山崩地裂,城毁人绝的场景! 戚广陵沉默,扈千阳难免著急上火。 他只能道:“行,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但为了我们共同的安危,戚家必须得负责追查源头,切断根源!” 戚家不想捲入这些纷爭他知道,但炸药是从戚家传出来的,现在被別的势力掌握,还是敌对势力,戚家自然得负责清理。 戚广陵咬牙点头:“行,我戚家会全力以赴,追查出源头!” 他心里忧虑重重,没忘了问扈千阳:“张怜儿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们现在必须確定配方是在她手中,还是已经交给她背后的人了!” 如果配方在张怜儿手里,那戚家追查出源头后处理乾净,就只用面对敌人手中约莫五千斤炸药,耗干炸药储备一切就能回归正轨。 但如果配方已经交出,李康丰他们转移阵地之后依旧可以持续製造炸药! 第221章 铺路 “东西呢?”李月朧抬头看了眼大同校门,有些疑惑。 “看个画,约到学校做什么?” 柳珏嘿嘿地笑,眼神有些虚。 “那个,画被广陵拿学校了,走,咱们进去找他。” 李月朧也没有多想,只以为真是被戚广瑞早晨上学时带走了。 昨天晚上柳珏打电话给她,说手里有几幅姜大师的新作邀请她一起品鑑。 也该李月朧专门推了今天上午的所有工作,就是为了能心无旁騖地观赏大师新作。 她越研究姜堰的画越是痴迷,最近都有点走火入魔的感觉了,每天心里跟猫抓一样,变著法子地求柳珏帮她引荐。 可不论她怎么威逼利诱,柳珏都咬死姜大师绝不出山,也不愿意面见外人。 李月朧没了办法,只能把精神寄托在姜堰大师的画作上,从柳珏手里扣过去的几幅,都被她裱起来掛在臥室。 如今一听又有姜大师的新作,忙成陀螺的女人都得推掉工作赴约! 可进了学校,李月朧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 刚进门就看到红毯铺设,红毯边上长枪短炮夹道,闪光灯白日青天都晃得人眼花。 这就算了,还有几位校方代表拉著横幅,上头明晃晃写著:“欢迎李月朧大师蒞临指导!” 李月朧额头一跳,悄悄掐住身边柳珏的胳膊,咬牙开口:“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柳珏脸上微笑一僵硬,眼泪都差点飆出来! 她连忙开口:“姜大师的画一定有,三幅,都给你!” 李月朧手上力道瞬间鬆开,亲昵地挽住柳珏的胳膊,笑容温和灿烂:“早说不就好了,有姜大师的画,你直接告诉我要参加这些鬼活动我也不会拒绝的!” 才怪! 柳珏还能不清楚李月朧? 这人在国外名声在外,经常会被记者围追堵截,很多无良记者又经常提一些刁钻问题为难人,搞得李月朧心力交瘁。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就算柳珏拿姜大师的画吸引她也不一定会答应。 毕竟,就算她人不来参加,事后依旧可以威逼利诱从柳珏手里抠出画来! 只能把人哄过来,赶鸭子上了架才保险。 去活动现场的途中,柳珏抓紧跟李月朧解释了一下这次活动的內容。 李月朧听完目光讶异:“那小子,还真是事事为你著想。” 虽说把她也算计在內了,但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柳珏的事业能推进很大一截。 之前李月朧就问过柳珏要不要进美术协会,但柳珏实在不喜欢美术协会內部的勾心斗角,所以拒绝了。 李月朧还以为她就准备当一个閒散绘画爱好者,不准备在这个领域深耕扬名。 却没想到,转头戚广瑞就给她安排了更合適的路子。 进学校掛名,尤其是这样国內鼎鼎有名的学校,柳珏的知名度也会隨之提升不少。 教孩子创作也轻鬆一些,孩子的创造力想像力都更活跃,但又因为孩子天然地对老师这层身份有敬畏心理,所以教学起来会轻鬆不少。 想明白戚广瑞的用心之后,李月朧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等见了戚广瑞,她揶揄开口:“好小子,平日感觉跟我也算亲近,但一遇到你小姨的事,我就只能沦落成踏板了?” 她明白的,不管是她进美术协会,还是现在活动来给柳珏站台,都是这小子在帮柳珏铺路。 虽说不至於生气,但心中竟也升起羡慕。 她要是有这么一个事事为她考虑的家人该多好? 可惜她六亲缘浅,父母去世得早,加上她不准备结婚生育,所以也只能羡慕羡慕別人了。 戚广瑞万中无一,真自己生一个,可不一定有他这么暖心,往前看,柳珏之前也被侄子折磨得心力交瘁。 每天不是被叫家长,就是处理戚广陵跟人家打架的纠纷,操心他的学习成长,性格处事。 现在虽然不知道怎么突然改了性子,但现在的『戚广陵』又心思过多,慧则伤身,也怕孩子想法太多,做出突破道德的事情。 这么一想,柳珏现在也只是换了个模式操心而已,没什么好羡慕的。 戚广瑞朝著李月朧深深鞠了个躬:“李老师,有劳了!” 李月朧抿了抿唇,道:“叫姨吧,跟你小姨各论各的,那么生疏做什么?” 理论上,戚广瑞应该叫李月朧奶奶了。 李月朧四十不到,也就比柳珏大了十多岁,这个年龄差就很尷尬。 按照辈份,戚广瑞应该称呼她奶奶,但实际年龄摆在那,李月朧又未生未育注重保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叫奶奶实在叫老了。 所以只能跟柳珏各论各的,柳珏叫老师,他叫月朧姨。 戚广瑞点头,从善如流的亲昵叫了一声:“月朧姨。” 李月朧心顺了,当即对柳珏开口:“行了,来都来了,需要我做什么就直接说,我会配合你的。” 柳珏嘿嘿一笑,更加亲昵地蹭了蹭李月朧的肩膀:“您一会跟我一起进行活动前演讲,隨便讲几句场面话,之后就可以进入引导孩子创作的环节了。” “哦对了!” 她让戚广瑞把几幅画作拿出来,道:“学校要镀金给外界看,肯定是需要展出一些被社会认证过含金量比较高的画作的,我这边出了三幅自己的,拿了三幅姜大师的,还有这三幅是您放我那里的,您看看可以展出吗?” 李月朧只扫了一眼自己的就隨意点头,隨后眼睛就直勾勾的盯在了姜堰的三幅画作上。 是这两日戚广陵刚用布置作业的机会传过来的。 他想了个新招,直接让姜堰在作业纸上绘画,完了他在画作下出题,等画作传过来,把他出的题裁剪掉,就可以保留完整的画作。 都不需要等待一月一次的投送额度了! 李月朧目光晶亮:“这三幅,等活动结束就给我了是吧?” 见柳珏点头,她眼神一转:“我的出场费是三副,那如果你师兄师姐们过来,他们多少也得给点出场费吧?” 柳珏还没说话,戚广瑞已经比出了一根手指:“一位师兄师姐加一副!” 他手里还有十二幅姜堰隨笔的画作,跟来国內的师兄师姐不多,一人一幅的出场费,他给得起! 人来越多,越能给柳珏抬身份,简直划算极了。 第222章 做好心理干预 李月朧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小白,你把你师弟师妹都带过来大同这边,別问了,速度点,记得没人带一幅含金量高点的画作!” 学校举办任何活动都是如此,校领导沉长的开场演讲就要占据大半的时间。 所以柳珏四个师兄师姐赶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柳珏等画师上台讲话。 戚广瑞还贴心地给大家准备了演讲稿。 在校方运作下,记者提问都比较正向温和,还顺应校方要求,把镜头更多地给到柳珏身上。 此次活动採取直播形式,柳珏的脸出现在大屏幕时,弹幕都是清一色的疑问。 “这谁?” “美术圈的解释一些,这人很厉害吗?” “不是说知名画师蒞临指导吗?这人万度都搜不到,知得什么名?” “大同也不行嘛,就能请些不入流的小作家来吗?” 直到镜头对准了李月朧,弹幕的冷嘲热讽才戛然而止。 李月朧面带微笑,介绍到:“这位是我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大家对她可能不太熟悉,但没关係,我们这一行,用的是实力说话!” 镜头顺势摇到柳珏展出的作品上面。 学校准备的讲解员立马面带微笑地给大家介绍起柳珏的作品。 很快,就有人发出惊嘆:“哇,不愧是月朧大师的弟子,作画风格確实有很多跟月朧大师相似的……” “咦,我怎么还看出了姜大师的影子?” “姜大师是谁?” 弹幕里有不少慕名而来看直播的同行,也有许多只是学生家长,不清楚美术圈內的情况。 有人热心解释每个人的身份,更有专业点评发言:“这位柳珏画师的作品確实有月朧大师跟姜大师的影子,但她竟然能把中西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融合得这么好,关键是,画作中还展现了不少她自己的思想,確实是非常精湛的画技!” “难怪大同请她做主导呢,她这种中西结合的创作理念,確实更適合当代孩子的艺术启蒙。” “好厉害!” 柳珏瞥了眼弹幕,发现內容开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地捧著她。 她脸色微红,轻轻瞪了一眼戚广瑞。 这很明显是他在操纵舆论走向了,不然风头不至於转变得如此快速彻底。 但戚广瑞却半点都不心虚,他確实进行了舆论引导,加上李月朧跟几位已经有些名气的师兄师姐站台助力,风向才会变化那么快。 可柳珏的作品又不是什么水货,评论区不管是同行还是学生家长,都是具有审美鑑赏能力的。 非把垃圾夸出花,只会引人反感,舆论反扑反而得不偿失。 正因为柳珏的实力能打,舆论引导起来才会如此快捷轻鬆。 演讲结束后,大家对柳珏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 接下来是几位画师亲身指导孩子们的艺术启蒙。 启蒙这个词有些夸张了,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都是上过美术课,有一定的绘画知识的。 她们需要做的,不过是给孩子进行画作点评指导,现场引导孩子改画,帮助孩子把画作的色彩搭配,构图之类的大框架修改得更有艺术水平。 另外就是,针对一些有作画天赋,但因为课程受限难以更精进水平的孩子进行指导。 相比起李月朧几人专业术语颇多,孩子难以理解的情况,柳珏这边就適应得更好一些。 不止是因为她有教养孩子的基础,还因为,她没有在那个圈子深耕,没有染上太多专业语数。 能用大白话讲的她都是直接说,放在专业圈层可能差了点意思,但用来教育孩子確是非常合適。 有几个孩子的画作在她的指导下直接改头换面,有时候看上去乱糟糟的作品,她笔触稍稍修改,就能如同新生一般。 如此直观的变化成长,让很多对画画不太了解,但具备一定审美的家长眼前一亮。 “这老师教得不错,人又有耐心,孩子们学得进去!” “大师的弟子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李月朧几人的有意衬托下,柳珏算是大放光彩,得到了学校与家长的统一认可。 活动结束后,校方顺势提出:“柳女士,我校希望聘请您作为学校的美术指导老师,您看是否赏脸蒞临?” 柳珏欣然接受,双方握手洽谈的画面也被拍进宣传视频中。 这些都是已经沟通好的,场面走完之后,学校会正式发出聘书,签字盖章就可以生效。 等活动结束,送走记者跟前来参观的家长,李月朧才长嘆一声,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她打趣地看著戚广瑞:“满意了?” 戚广瑞內敛地笑了笑,道:“满意了,以后我就能经常见到小姨了!” 李月朧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天天看都看不够?你这样长大包是个妈宝……不对,姨宝男,这样是找不到对象的!” 戚广瑞无所谓道:“找不到算了,如果能一辈子跟小姨生活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月朧目光一凝,严肃地警告柳珏:“这孩子这样的想法可不对劲,你得注意点,別孩子生出什么……” 柳珏立马打断。 她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不知如何解释。 戚广瑞会这么渴望更多的相处时间,是因为她们都清楚,可能他们两年半后就会永远的分离。 倒计时一样地过日子,自然是每分每秒都格外珍惜的。 她只能打著哈哈糊弄过去,但心里也还是重视了起来。 別的不说,戚广瑞对她依赖太甚的话,未来分离一定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怕戚广瑞到时候没办法调整心理,会出现什么问题。 本来他就心理有问题,上次黄豆的出现已经让他崩溃一次。 所以柳珏暗自思索,该怎么在分离到来之前,做好戚广瑞的心理干预。 还有她自己。 都需要面对分別,自然都需要进行心理建设。 但不管心里如何想,如今能更多地陪伴,姨侄俩其实都是开心的。 所以柳老师上岗的第一天,就特意起了个大早,载著戚广瑞一起去了学校。 第223章 清理人口 柳珏在教孩子画画的时候,戚清淮也正在教群眾武功。 前些日子的动乱,但是让戚家收了三千多人进来。 也就是戚广陵开电网救下来的那些。 人太多了,且没有经过筛选,本是担心这批人进了山谷的折腾出么蛾子,可没想到,这批人意外的乖顺。 张家拿他们性命做探路石,戚家小公子顶著风险救他们的命,大家都有眼睛看在眼里。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这批流民儘可能地乖顺听话,生怕给戚家造成负担,会又被赶出去。 见他们如此乖顺,原本想等腾出手来就肃清队伍,把刺头跟做过有伤天和的事的人都踢出去的戚清淮改了主意。 他只让人混入其中摸底,都是群体逃难的,多少知道互相的底,只用挨个审问,总能查出哪些人在逃难过程中吃过『羊肉』。 这是戚清淮的底线。 世道艰难,捱到今年的底层群眾都是有点手段的,有人掏田鼠充飢,有人挖泥土饱腹,食两脚羊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那些捡了尸体吃的,戚清淮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只要查出是易子而食过的,主动『狩猎』过的,通通被清出了山谷。 这一下,清理出去了近千人。 看著跪倒一地的人影,戚清淮心中淒淒。 近千人食过两脚羊,可想而知受害者是多么庞大的群体。 有人满脸悲切求情:“大老爷,我们不吃,人就活不下去,我们只是想活著,只是想活著而已啊!” 也有人心生不忿:“你们家底富足,自然可以高高在上地嫌弃我们吃过『羊肉』,可如果我们还有一丝別的办法,又怎么可能会走到这一步?” 面对哭声震天的祈求,戚清淮却是面色不变。 他指了指那些没有吃过『羊肉』的,问:“他们呢?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肉眼可见,没有吃过羊肉的那一批流民更加瘦弱,说是皮包骨头都是抬举,明明就是一具具行走的骨架子了。 但那些人中,大多都有一个特性,就是如同即將临盆的產妇,肚子大得厉害。 人家吃土吃树根,吃得一身毛病,但好歹活下来了。 有些实在走投无路,吃了路上『两脚羊』的尸体,这种也能翻过不提。 可戚清淮无法忍受,人会把利刃对准自己的孩子,对准身边同伴,又或者对准同样艰苦的其他群眾。 就当他是不知人间疾苦,不通情理,不讲情面罢。 人群被赶出山谷之后,却是没有远离。 他们不知怎么商议的,转头到了已经荒废的羊角村,就在村中落了脚。 戚清淮看完眼里,微微皱眉。 他们的心思很好猜,不过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想著距离戚家近些,真遇到什么危险,起码还有个可以求救的地方。 他们在赌,戚家小公子的心善。 “主子,可要赶走?” 戚清淮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 或许还是认同了那一句“但凡有一丝办法,也不会走到如今地步。” 他只道:“加强山谷防御,还有,山谷里所有人都需训练,就算是老人稚童,我也希望他们能有些许的应对危机的能力!” 不说全民皆兵,但最起码,危险降临时老人孩童不能成为太大的负担。 戚家部从盯著那些老弱妇孺,制订了適合他们的训练计划。 而戚清淮则是亲自上场,把山谷中所有青壮集结。 山谷中加上李家五百余人,如今已经突破四千人大关。 其中老弱妇孺只有初期收上来的居多,后头从张家手里救下来的多是青壮。 非青壮,也没有能力熬过寒冬,撑到至今。 所以戚清淮需要负责的,是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 这批青年虽说年纪不大,但逃难亏损的身体也不足以让他们立马接受高强度训练。 所以戚清淮主要还是把人安排进山谷各项建设中去,每天只有一个时辰用来训练,且只是做些增强体质的训练,强度不高。 偏偏是这种打好根基的时候,需要他亲力亲为盯著来,他怕手下的人不够心细,把这批人练毁了。 而山谷中的老大夫,每天给人看病问诊,负责给身体有问题的那些人调理。 苏青也不得閒,她带了两个徒弟,让两个徒弟负责给新进来的居民进行扫盲,她依旧带著原队伍的文化课。 人人都有事忙,姜堰自然閒不了。 戚广陵不在,他就负责起了土地里的事宜,翻阅戚广陵留下的“耕种指南”,一丝不苟地规划起了耕种事宜。 山谷里主要还是种植木薯,但开荒一直未停,开出来多的土地,可以种下一些蔬菜。 蔬菜是从之前种植的植株收集的种植,另外山谷里的居民也从附近山野收集了一些可以移植的野菜。 自己种植的蔬菜加上老幼打的野草,才能维持山谷中马匹的口粮。 山谷里欣欣向荣,只有他们家少主在负重前行。 戚广陵捂著脸哀嚎:“怎么办啊?” 侯戊挠头:“咱们不知道大乾各样物资的產出地域,想追查源头確实很难,我觉得,现在得想办法搞一本地理志来,先锁定各项物资的產出区域才是正经。” 戚广陵当然也知道,想追查源头必须先锁定各样物资的產出区域。 扈千阳也在配合,平关郡中藏书任由翻阅,需要人手也立马指派。 可就算如此,依旧有好几样物资无法確定產出区域。 比如硝石跟硫磺。 这么大的產量,戚广陵认为硝石大概率是自然矿脉產出,毕竟现在世道混乱,想从市场零碎收集不太靠谱。 硫磺则是范围太广了。 像他们居住的山谷就有地热,平关郡內包括隔壁郡都有不少地热资源,硫磺的源头不好追查。 说白了,还是搜查起来太繁琐,戚广陵手里能用的人不多,又防著怕扈千阳知道太多材料,所以用他的人有些顾前顾后。 想了想,戚广陵开口:“往山谷送信,让叔父无论如何给我搞一批人手过来!” 第224章 要人手 这还是戚广陵第一次往山谷要资源。 戚清淮很开心,养出一个只会跟家里伸手的紈絝肯定头疼,但孩子从不跟家里开口,家里也难免失落。 很重视的戚清淮立马开始盘点,想著给戚广陵安排一批最得力的人手供他使用。 可…… 盘了一圈,山谷中堪用的人,目前就戚家部从,以及苏青姜堰了。 戚家部从戚广陵本就带走了十个,山谷还剩下二十二个。 但这二十二人,都分散负责山谷中各项事宜,包括训练,铁矿冶炼,防御等等。 再怎么挤,也只能在挤出十人,否则山谷里的发展就会停滯下来,並且安保系统也会瘫痪。 苏青……教育是可以暂时停一下,但她是朋友之妻,过来投奔戚家本该是好生招待著的。 让她担任教师是因为她喜欢,李初静跟著去也是因为在山谷待得无聊,布置更多事宜就怕有失礼仪。 但想到大侄子头一次开口,戚清淮还是一咬牙,厚著脸皮去问了。 苏青想都没想:“行啊,广瑞缺人手,我自然要去的!” 她有些欣喜。 自从嫁作人妇,已经许久不曾如此忙碌充实了,这样教书育人的日子让她感觉一身所学没有浪费。 如今又得重任,更能证明她的价值,这对一个封建社会下,被规矩礼教束缚的女性来说是非常感动的。 刚好听到两人对话的姜堰立马出声:“地里该种的都种下了,伺候庄稼的事无需我隨时盯著,我也可以一同前往。” 戚清淮感动不已。 姜堰跟苏青都不是戚家下属,但这些人,总会在戚家需要时二话不说伸出援手,证明他们心底里是认同戚家,认同这个联盟的。 可就算姜堰跟苏青愿意前往,加上戚家挤出来的十个部从,也还是只有十二人可用。 见他头疼,姜堰劝道:“玉不琢不成器,手下的人总要经过磨礪才有独当一面的机会,就派些听话机灵的过去,慢慢磨就是了。” 苏青也道:“广瑞如今缺的怕是能跑腿探查的人手,无需多聪慧,听话就够了。” 戚清淮嘆气。 他心里是明白的,戚广陵缺的是能散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手,再多不再精,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叔父的总想给孩子最好的嘛。 在姜堰苏青的劝说下,戚清淮还是歇了自己亲自前往的念头,点了三百初批训练出来的人手,跟著苏青姜堰一起前往平关。 戚广陵听闻山谷来人,立马起身去接,结果入目就看到队伍最前头的姜堰与苏青。 戚广陵眼睛一亮,立马小跑上前:“师父,我想死你了!” 姜堰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沓纸:“是吗?不枉为师日夜惦记,专门给你擬了不少作业,帮助你成长。” 戚广陵表情一僵。 他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了个身,直接无视姜堰,看向苏青。 “青姨,我其实最想念的是你!” 苏青笑得温婉,轻轻拍了拍戚广陵的肩膀之后,才轻声开口:“我也想你,我存了不少问题准备问你。” 她从怀中掏出一沓纸页,半点不比姜堰手中的簿! 戚广陵擦了擦额头的汗,僵硬转身看向戚家部从们。 戚十三咧著一口大白牙:“少主,主子让我给您带了一册秘籍,是咱们戚家祖传的典籍,说让我们督促你练习!” 戚广陵麻溜转身,逃一样跑回房间。 “少主,怎么了?” 侯戊疑惑,踮著脚往外看:“不是说咱们戚家来人了吗?” 戚广陵立马把门关上,道:“不是不是,都是些不想乾的人罢了,无需理会!” 侯戊有些著急:“誒?可我都看到姜先生了!” 正巧这时,李初静从远处奔来:“娘!” 侯戊更加確信:“是的,是咱们戚家来的人,初静小姐都喊娘了,肯定是苏先生来了!” 戚广陵无力地鬆开门,双眼无神。 可玩笑归玩笑,家里来人哪有不迎接的道理,戚广陵只能顶著满头怨气再次出了门。 把人安顿好,与姜堰苏青閒聊片刻,互相道了近期情况,姜堰才切入正题:“说吧,要人手来是有什么安排?” 回去传话的人已经说了戚广陵如今的困境,姜堰已经做了些许准备,所以当他详细说完困扰之后,姜堰倒是鬆了眉头。 他从隨身挎包里拿出一张舆图铺在桌面。 戚广陵愣了愣:“师父,您怎么有这个东西?” 姜堰不是藏私的性子,如果这东西早就在手里,估计他早就拿出来了,不会到现在才掏出来。 果然,姜堰道:“这是我画的,也是赶了巧,昨日刚刚完工,想著你用得上,就一併带来了。” 戚广陵呆了呆:“画,画的?” 姜堰点头:“姜家有一幅舆图,我看过几次,故而能凭藉记忆画了出来,只是其中一些细节可能会有些不保准。” 戚广陵吞了口唾沫:“扈將军手中也有一幅舆图,但图中只有湘中郡及其附近山河走势,不如您这一幅涵盖得广。” 言下之意就是,人家当场將军都没有整个大乾的舆图,为什么姜家会有? 姜家……想反?! 姜堰看他那鬼眯日眼的样子就无语。 “我想起来了!”还是苏青眼神一定,开口道:“我记得大乾的舆图,就是姜家祖上绘製的!” 戚广陵惊讶看向姜堰。 姜堰点头,却没有多言。 权贵世家,祖上几乎都是开国元勛,姜家当年也是备受器重的家族。 只可惜权贵迷人眼,不知是世家先野了心,还是权贵先生出了防备,总之时过境迁,如今的世家与权贵关係早已不復当年。 姜堰补充道:“所以我手中这幅,除了细节模糊之外,还有可能因为时间久远,许多地方地貌有所改变,只可作为参考。” 戚广陵点头:“这也够了!” 他趴在桌上看了许久,小心用手指圈画出几处:“这几处,都派人去看一看。” 他圈出的几处,正是平关为中心方圆三百里內,可能產出硝石的区域。 又找了侯戊来,指出周边地热丰富的位置。 “这些地方也去探查!” 第225章 猜测 戚家来的人被分成几十个小队,由戚家部从或是小金刚队伍来带领著,分散到平关周边,探查各个戚广陵圈画出来的地点。 让扈千阳惊嘆的是,不过第一天,戚家队伍就有有效消息传回。 原本还想著这样零散的队伍,效率上肯定比不过正规军的。 事实证明,他还是再次低估了戚家。 “顾县?”戚广陵看著传信纸页上的內容皱眉:“这顾县在哪个位置?” 侯戊立马回话:“在平关西,是平关郡最边缘的县城,衔接林甸郡。” 戚广陵在舆图上找到对应位置。 有问题的不是顾县,而是顾县衔接的林甸郡,林甸郡有一处盐湖,盐湖周边盐碱化土壤里常常会伴生硝石。 周边最有可能供应大量硝石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林甸郡。 所以戚广陵专门派了人前往探查,果然,他的人还没到林甸,在顾县就已经探查到了一队不寻常的队伍。 回来传信的卫兵道:“戚六大人说,那队人马体態挺拔,地盘稳固,且眼神带著常人没有的煞气,故而推断那是一队经过专门训练的队伍……说很有可能是朝廷的兵马,再不济也是大家世族圈养的府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遇到这种队伍,为了不生事端本该避开的。 可偏偏,戚六带队前往,正好见那队人马在押著一车硝石经过。 戚广陵闻言眉头皱得越发紧,他侧目看向姜堰。 姜堰抚著长须思索了片刻,才出声道:“在盯在探,最好能追查出对方所属势力。” 跟著对方押送的马车,应该能追到目的地去。 戚广陵补充了一句:“对方训练有素,追太紧恐怕会引起注意,追查就交给戚六去做,你们跟远些接应就行。” 传讯兵点头应下,才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戚广陵心中惴惴不安,忍不住问姜堰:“师父,这背后……是否有朝廷插手?” 姜堰没有否认,同样的眉头紧锁。 他问:“你之前提到的胡小狗,你把她的身世推测在与我细讲一下。” 戚广陵同样对於胡小狗,静童的身份疑心重重,於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后姜堰眉心皱得更紧,师徒俩如出一辙的眉心夹著川字纹。 姜堰问:“你可看过公主流落民间的话本子?” 戚广陵点头:“老套路,都看腻了。” 听姜堰提起这个,戚广陵摇了摇头:“师父,我也这样猜测过,但我觉得,生活没这么多狗血吧?得是多戏剧性的情况,才能让金枝玉叶的公主沦落至此?” 姜堰细想片刻也是摇头:“公主应当不是,当今三子三女,且只有一后三妃,后宫不算混乱,不至於出现后宫斗爭激烈波及孩童的情况。” “但凭藉静童的身份,也可得知胡小狗身份不会低。” 戚广陵认同点头。 “但是,这跟咱们目前要查的事情有什么关係吗?” 姜堰点头:“有!” 他道:“你说他们用人心摆阵,似是在举行某种仪式,加之其中有两个道士参与……或许还有更多,只是我们不知道。” “他们摆阵献祭,必然是有所求,凡俗难求,故而把期望寄托在神佛身上。” 戚广陵顺著姜堰的思路想了想。 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权钱必然不缺,或者说,权钱不是那人难求的东西。 那排除权和钱,人还有什么求而不得的? 爱情?健康?长生? 但考虑到这时代的背景下,情爱似乎不是主旋律,权势、生存才是。 所以,求健康求长生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戚广陵开口:“师父您的意思是,让我把目標锁定在一些病重或是痴迷长生之术的权贵身上?” 因为静童选择带胡小狗隱居道观,而道观又摆阵祭祀,所以推测背后主子是同一人。 见姜堰点头,戚广陵想都没想就道:“那说来说去,还是皇帝的可能性最大啊!” 帝王自古求长生,又是权贵最鼎盛之人,是他的可能性极高。 “胡小狗不会真是公主吧?” 姜堰摇头:“如果真是帝王在搞这些邪门歪道,胡小狗就更不可能是公主。” “为什么?” “公主流落民间,必然是有什么惊天秘密需要隱瞒,而其中最需要隱瞒的,不正是帝王本尊吗?” 戚广陵恍然大悟。 对,那些电视剧里,公主都是被奸人所害才会流落民间,公主最终回归,都是因为事情闹到了皇帝跟前。 如果真是皇帝策划的,胡小狗的身份就不是秘密才对。 总不能是皇帝自己把公主送出宫的吧?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吧?” 见戚广陵咬著皇帝不放,姜堰是哭笑不得。 也就是这小子了,提起帝王没有半点敬畏之心,什么脏水污水都敢往帝王头上泼,不需要证据,隨意就敢推测。 早知道就算是扈千阳这样反心昭然若揭的叛军头领,提起皇帝也不敢如此大不敬的。 他道:“既然怀疑就去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跡来。” 可戚广陵却有些挫败。 “背后推手真要是皇帝,那我们还斗个啥,早点回家种田算了。” 姜堰饮了口茶,老神在在道:“行,那你收拾行囊,我们今日就返回山谷,封谷种田!” 戚广陵訕訕一笑。 “誒呀,师父您这么较真做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 別说如今朝廷腐败无能,八方举旗想反。 就算是朝廷鼎盛,戚广陵也不见得对王朝抱有多大的敬畏之心,怎么可能这点挫折就退回老窝不敢动弹? 知道他是什么尿性,姜堰轻哼一声:“如今戚家已然入局,炸药一事不切断,未来註定会成为隱患,所以不论背后是谁,你都需全力追查,切断源头!” 戚广陵严肃了三分:“我知道了,师父。” 因著对背后人物的身份有了猜测,確定对方必定是手握权势之人,所以戚广陵不敢耽搁,连夜跟姜堰苏青开了个会议,来进行排查猜测。 天色刚亮,戚广瑞也把大记忆恢復术整理传了过来。 第226章 那支队伍 熬了一整夜的戚广陵片刻不得閒,立马就拿著资料去审犯人去了。 而同样熬了一整夜,帮戚广陵整理资料的戚广瑞刚刚下楼准备去上学,一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了几个陌生人。 戚广瑞皱眉,抬起手机看了眼屏幕。 物业的事还在运营,本想著不用著急,可眼下又被陌生人摸到家门口,戚广瑞是有些不耐烦了。 “您好……戚广陵,是吗?” 戚广瑞放下手机,目光直视来人。 领头的人身材非常挺拔,眼神坚毅正气,身后几人同样目不斜视,目光清亮,能看得出纪律严明。 第一感官不差,戚广瑞面色稍缓:“我是。” 对面客气地扬了扬嘴角,才自我介绍道:“我叫陆川,第5师特种作战营上尉连长。” 戚广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所以面上並无波澜。 他主动伸出手:“戚广陵,学生。” 陆川握手之后,开门见山道:“我们在网上看过你上传的视频,对你在视频中展现的武术很有兴趣,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探討一二?” 戚广瑞看了眼时间,直接道:“周六早上六点,约个时间吧。” 军队或者警队都行,戚广瑞放出去的饵料,针对的目標就是这些部门。 陆川也很乾脆:“那我代表我军,邀请你周六到营地参观,届时我会派车来接你。” 戚广瑞点头应下,对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很乾脆地转身离开了。 柳珏睡眼迷茫地下楼时,刚好看到几人的背影。 “谁啊?” 戚广瑞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柳珏瞬间清醒过来。 “军队的?”她沉思片刻,才缓缓点头:“也好,军队的人心性正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能跟他们合作不用担心有太多算计。” 戚广瑞也是这样想的。 戚家世代从武,他自己因为身体原因没能传承祖上武艺,但因家族渊源,戚广瑞一直对军队武职抱有天然滤镜。 像戚清淮,绝对是戚广瑞心底最崇拜敬重的人,而戚清淮,曾经也是风光无限的大將军! 当然,他的天然滤镜仅限於戚家曾经的队伍。 戚家军纪律严明,绝不恃强凌弱,风骨錚錚,在整个大乾都是独树一帜的清流。 戚广瑞对这时代的军人了解颇少,怕队伍中还是跟大乾一样,会存在一些腌臢,於是在周六之前,他特意查阅了大量华夏军队的风评介绍。 不看还好,这一查,就从八十多年翻开了篇章。 课本上死板的时间数据,不足以让戚广瑞体会到其中震撼,脱离课本去了解他自然止不住的惊嘆。 惊嘆於这个民族的顽强坚韧,惊嘆於那支队伍的英勇无畏,眾志成城! 他抬头看到校园里迎风飘荡的红色旗帜,在这一瞬间,才突然对它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见人突然沉默严肃,身旁嘰嘰喳喳的王远不明所以:“咋了陵哥?看见美女了?” 正值青春期,班里男孩对异性开始有了朦朧的躁动和嚮往,尤其是王远这小子,每天张口就是哪个班的女生漂亮云云。 戚广瑞顿了顿:“比美女还要精彩。” “什么?”王远眼睛亮亮,踮著脚的朝著戚广陵视线注视的方向看去,却只见飘扬的红色旗帜,不见任何人影。 戚广瑞见他望眼欲穿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 他问:“王远,你对华夏军队怎么看的?” 王远想都没想:“里面都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要是可以,我也想加入其中!” 戚广瑞默默补充:“里面应该也有女兵。” “那她们也是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总之我觉得,能进军队的,都是人类中非常牛波一非常优秀的人群!” 他眼里闪过嚮往,满脑子的粉红泡泡都被拋之脑后。 看一支队伍的德行,就该看他们在基层群眾中的口碑。 王远这样未入社会的孩子,看东西往往更加纯粹,他的评价也能证明那个队伍的品行。 戚广瑞心底越发期待,想了想,他把已经准备好的册子拿出,又在上头添了几页。 等到周六当天,戚广瑞四点就起床了。 听到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柳珏怨灵一样从房间『飘』了出来。 “大哥,这么早你在搞什么?” 戚广瑞歉疚垂头:“抱歉小姨,吵醒您了。” 看他额头汗珠一片,柳珏有些惊讶:“你起这么早练武?” 戚广瑞抿唇笑了笑,神色有些不自然:“咳,要把东西交给军队,我怕对细节掌控不足,教授过程出现岔子,所以提前起床巩固一下。” 柳珏哈了一声。 戚广瑞准备的东西柳珏看过。 那可不是给里安那样的普通货,其中三册秘籍,两册出自戚家,並且是戚家核心成员才可练习的武艺。 戚广瑞从小渴望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好传承戚家武术,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实践,但他已经把几册秘籍翻烂了,说记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都不为过! 这种情况下,他闭著眼睛都能教学,哪里需要临时抱佛脚的巩固? 柳珏眼神一眯:“你……紧张?” 戚广瑞有片刻的无措,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抿著唇微微点了点头。 “哦哟,稀奇了!” 柳珏笑得灿烂,实在是很少见戚广瑞情绪外放的时候,他平时稳重得如同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十秒的上位者,紧张这种情绪竟然也会跟他沾边? 戚广瑞不好意思地解释:“他们……那支队伍,令我高山仰止。” 柳珏惊讶,没想到一个异界灵魂,会对那支队伍有如此高的认可和评价。 但意外之后,柳珏又觉得理所应当。 生在红旗下的人,有哪个不对哪支队伍葵藿倾阳? 柳珏也打起精神,睡意消退得一乾二净:“我去洗漱收拾了!” 姨侄俩一丝不苟地收拾了自己,五点五十分,两人已经站在门口等待。 六点整,一辆黑色车辆准时准点地停在柳珏家门口。 戚广瑞看著时间,心里有些波动。 百闻不如一见,那支队伍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分秒必爭,对时间的把控简直让人惊嘆。 第227章 参观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出市区,来到了一处墨绿色大门前。 登记资料之后,陆川亲自带著姨侄俩进入参观。 柳珏还好,好奇中略带兴奋,看到整齐路过的方阵还会偷偷嘿嘿两声。 可戚广瑞就不一样了,此刻他的心情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网上查阅资料,看过不少华夏仪仗队的阅兵视频,知道门面队伍能做到动作精准復刻,如同印表机列印出来的一样整齐划一。 可实地参观营地,却发现就算是基层普通士兵,也是一模一样的整齐划一,精神面貌令人震撼。 站岗的卫兵身姿挺拔,如同雕塑,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马察觉。 陆川军衔不算很低,但就算是面对长官,站岗的卫兵依旧不卑不亢,一板一眼地登记询问,不因为对方身份就给半点优待通融。 进了宿舍区域,戚广瑞更是眉眼微瞪。 “这……是被子?” 看著那稜角分明的被褥,戚广瑞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入手確实是布料棉花,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塑料块。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被子是怎么叠成这个模样的? 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问了:“把被子叠得如此整洁,意义是什么?” 少年的眼里只有探知,他实在对这支队伍充满好奇,连这些微末的细节都想搞清楚明白。 陆川笑了笑:“叠豆腐块,主要是为了培养士兵的纪律意识和服从意识,从细微处锻炼士兵的意志力和耐心,同时有助於塑造军营整齐划一的军容。” 柳珏恍然大悟:“竟然有这么多学问。” 她也是经歷过军训的,从前还以为教官就是閒得发慌,故意刁难学生呢。 但如今回忆起来,大学时期她虽然没住校,但也听同学閒聊吐槽某些宿舍乱七八糟,狗窝一样。 如果真能在军训时期把同学的行为习惯培养成,那最起码能保证接下来的校园时光里,集体环境中能保持整洁乾净的舒適环境。 戚广瑞若有所思地点头。 后来又参观了餐厅,戚广瑞发现,后厨里面,那些瓜果蔬菜,米麵粮油,都被整整齐齐地堆放码好,看上去就令人赏心悦目。 而做菜的师傅也是,用完的物品立马清洁乾净归位,整个厨房烟火繚绕,却井井有条,不脏不乱,根本不用担心手忙脚乱之下出岔子。 同时卫生也绝对不需要担心。 细微处的纪律培养確实非常有用。 大致参观了一圈,在食堂请姨侄俩用了早饭,陆川才带著两人来到训练场地。 他指著正在训练的队伍介绍:“这些是我军陆战队精锐队伍,小广陵,你来看看他们的招式。” 被点名的戚广瑞已经一瞬不瞬地观察了半天。 此时的队伍刚刚结束五公里长跑,士兵正在卸负重装备,柳珏听闻他们负重跑了五公里已经齜牙,可陆川却说,这只是热身早操。 吃过早饭,简单的休息后立马又投入军事技能训练,如战术训练、武器操作等。 姨侄俩硬是站了一上午,一步没捨得离开,就盯著训练场地看得目不转睛,感觉这完全就是一场充满力量与野性的视觉盛宴。 直到上午的训练结束,陆川才出了声:“一班,集合!” 一支小队迅速靠近,转眼就在三人跟前组成整齐的队伍。 “报告长官,一班十人,集合完毕,请指示!” 陆川指了两人出列,让他们用军队训练的作战技能对打。 戚广瑞看得仔细,不住地频频点头。 他看得出来,两人根骨都很不错,军队使用的战术格斗也大有乾坤,其中陆川就介绍了军体拳和捕获拳。 两人切磋完毕,陆川才笑问戚广瑞:“小广陵,你觉得你的那套武术,能不能跟战士切磋一二?” 柳珏连连摇头:“切磋就算了吧!” 士兵每日训练量跟姨侄俩天差地別,就算戚广瑞那个时空的武术比现代牛非常多,可架不住戚广瑞身子根骨天生不足。 加上他尚未成年,力量方面更是落后许多,这种情况下对打,怎么看孩子都要吃亏。 可戚广瑞却用力点头:“可以试试!” 柳珏张了张嘴,可看到戚广瑞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却又咽下了到嘴边的劝说。 她看了看那支挺拔高大的队伍,想著,军队里的人总归不至於欺负小孩子,应该会手下留情的。 只要不危及生命,轻微磕碰擦伤也能接受。 所以柳珏退开半步,抿著唇忧心忡忡地看著戚广瑞走上前去。 陆川点了一人出列,那位士兵没有因为戚广瑞是小孩子就轻视不屑,客气地敬礼之后,还细心的交代了一句:“小朋友,你注意安全哦!” 戚广瑞面色一顿,面上神情微变,但柳珏却敏锐地察觉了他的不高兴。 原本担忧的神经因为他的小情绪很快放鬆下来,柳珏难免有些哭笑不得。 对战正式开始,军队士兵还是放大水了,打出的第一招只用了两分力气,看似凶猛,实则却没有什么杀伤力。 戚广瑞轻易避开,眉头皱得更紧。 他果断调整预想的作战方案,直接出拳,改防为攻。 他的拳风甚至做不到对方士兵演出来的威猛,看上去绵软无力。 故而士兵没怎么躲避,只抬手试图一招制住。 可戚广瑞绵软的拳头突然如灵蛇摆尾一样改变了方向,在士兵猝不及防之下避开了对方欲接拳头的手掌,直直打在对方胯侧! 士兵表情一变,不受控制地退后了好几步,手已经抚上胯侧,面色有些发青。 戚广瑞冷哼:“如果你用手接这拳,寸劲会让你手臂筋骨错位,有得你受得!” 所以戚广瑞才改变方向,打在了对方胯骨处。 陆川黑了脸:“张强,不可轻敌!” 名叫张强的士兵赤红著脸大声应是,重新调整姿態面对戚广瑞。 此刻再看,张强眼神依然改变,不再是早时候那样温和,眉眼间肃杀之气翻涌,浑身肌肉紧紧绷住。 他再次出拳,这一次戚广瑞仿佛迎面对上了猛虎,感受到了对方拳头带著的压迫! 第228章 好歹撑下来了! 柳珏心头一紧,戚广瑞却眼睛一亮,他脚步一动,迎著对方拳头就冲了上去! 本以为是正面硬碰硬的对战,陆川跟一眾士兵看戚广瑞真的勇都惊了一跳,张强更是心下一抖。 他怕伤了戚广瑞,所以手上力度还是减了三分。 可戚广瑞冲至近前,却突然腰身一转,像一条隨波飘摇的水草轻飘飘的就侧至了张强身侧,避开了张强的正面攻击! 他速度之快,动作之轻盈,在场只有少数人看清楚了他的动作! 张强心中大惊,已经非常迅速的转身应对,可他侧身出拳的瞬间,戚广瑞又像是鬼魅一般,轻飘飘地移动到了他的背后! 这次不等张强,戚广瑞已经砸出一拳! 张强虽说侧身不及,但他敏锐地察觉了身后的拳风,所以咬牙往前一扑,一个前滚翻,堪堪避开了戚广瑞的拳头。 戚广瑞眼睛越来越亮,再次欺身缠了上去! 柳珏看得紧张,忍不住出声场外支援:“身后!” “左边,格挡!” “蹲!” 陆川眉头锁紧,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紧戚广瑞的动作,一边在听柳珏的指导。 他捨不得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询问身旁的柳珏:“柳女士,看样子你也练过拳脚?” 她身上根本看不出明显的训练痕跡,跟大多数女性一样,肢体柔软,肉嫩肤白,连健身的痕跡都没有。 可她却非常敏锐,能捕捉到张强的意图,提前给出戚广瑞指示。 甚至很多次她都能抓住破绽,下达攻击指令! 最让陆川惊嘆的是,戚广瑞对柳珏的信任值非常之高。 只要接收到指令,他不会有半点怀疑停顿,第一时间就会按照柳珏的指示做出相对应的动作。 哪怕张强已经做了假动作,看上去如果按照柳珏指导会撞上攻击,可戚广瑞依旧没有半点迟疑地照做。 陆川捫心自问,就算是军队里每日做默契训练的士兵,面对这种情况可能也会有些许的迟疑,做不到如此果断,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信任。 柳珏同样眼睛直直盯著场中,嘴上抽空回话:“我练得一般,根骨差只能练著玩玩。” 她话音刚落,陆川眼神一转,在所有人惊愕的视线下,他突然握手成拳,猝不及防地朝身旁的柳珏砸了过去! 场中的戚广瑞眼神一紧,面色肉眼可见地冷沉下来。 对上那双阴沉的眸子,张强不知为何心头一颤。 他反应过来自己零散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气势嚇到,心头难免懊恼。 可下一秒,原本灵蛇一样与他缠斗许久,一直没有正面对战的戚广瑞突然一改作风。 他脚尖一点高高跃起,如同雄性俯衝一般从上至下衝著张强轰出一掌! 与此同时,柳珏条件反射的抬手格挡,挡下陆川只用了三分力气的试探之后,她肌肉记忆一样抬腿就踢了出去! 陆川立马后退:“抱歉柳女士,我只是……” 可柳珏也不知是被试探心里不舒服,又或者是看別人战斗看起劲了,一踢落空之后她没有停顿,再次一个横扫补出二踢! 陆川道歉的话被逼回喉咙,他连忙做出防御姿態格挡。 正面接下柳珏一腿,陆川面色一变! 怎么可能! 人的肢体以及肌肉骨骼不会骗人,柳珏看上去就是没有做过什么力量训练的女性,为什么她的一腿,能踢出这么大的力道! 陆川突然就理解了张强越打越谨慎,越打越紧绷的原因。 本以为是因为戚广瑞难缠,张强提高了警戒,可如今看来,根本是接下的几拳都让他感觉到了超乎寻常的力度,所以半点不敢掉以轻心了! 尤其因为陆川突然对柳珏动手,戚广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打得越来越激进,张强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他只敢全力抵挡,不敢全力攻击,但他在如何谨慎,都避不开『发狂』一样的戚广瑞的招式,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拳。 五臟六腑都疼! 陆川也是,道歉叫停的话根本说不出口,一路被柳珏鞭腿扫荡,只能连连后退! 训练场上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怎,怎么都打起来了?” 一班班长满头大汗,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不该叫停! 手下的人被一个少年压著打,班长就已经心中淒淒,可连长转头跟一个姑娘打起来了,这……怕是要吃处分! 他该不该管啊?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班的注意,刚结束训练的队伍一窝蜂地围了上来看戏。 看清情况之后,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 切磋不奇怪。 但一个精锐队伍的士兵,一个连长,跟一个小少年和一个姑娘家打起来了? 这是什么事嘛! 有人立马小跑著去找长官,留下的人看著看著,脸上的惊愕却越发明显。 这……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在座的哪个不是千锤百炼,经过层层考核才得以进入精锐部队的优秀士兵? 大家看了片刻,就看出了那个小少年跟那位姑娘的厉害之处! 两人使的招式闻所未闻,但都如出一辙的『诡异』! 为什么是诡异? 因为他们经过长年累月的负重训练,脱掉负重设备之后,可以达到身轻如燕的姿態,上个墙翻越个障碍会轻鬆许多。 可那姨侄俩的身法,就像是电视剧里掛著威亚才能打出来的轻功效果一样! 虽然没有夸张到满天乱飞,但是那『瞬移』一样的速度,已经让在场的人都差点眼球脱出眼眶了! 直到一个肩膀上两槓一星的男人大步走来,厉声呵斥:“围在这干什么?不想休息都给我加训去!” 人群一步三回头地退开,两槓一星才看清场中情况。 他额头一跳,呵道:“陆川,张强,你俩滚过来!” 陆川几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忙道:“柳女士,长官叫我了!” 柳珏才像是解除了『战斗状態』一样,停住了攻击。 戚广瑞也停了动作,姨侄俩都是气喘吁吁,看上去累得不轻。 “不行啊广瑞,咱们体力还是太差了,跟这些当兵的打太吃亏了!” 戚广瑞狠狠点头。 如果不是体力不足,他感觉真有机会拿下张强,而不是这样无止境的缠斗,打不出什么有效攻击。 而姨侄俩不知道,陆川跟张强此刻都是手指微微颤抖,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如出一辙的庆幸。 好歹撑下来了! 长官再不来,两人隨便趴下一人,今天第5师特种作战部队的脸面就保不住了! 第229章 好像有点死了 两槓一星怒目而视,指著陆川的鼻头问:“怎么回事?在这闹什么呢?” 陆川忙解释柳珏跟戚广瑞的身份,小心补充:“少校,是为了更了解她们手中的武术,我请示过上面,是可以邀请切磋的!” 少校却依旧沉著脸:“那小孩已经上场了,你怎么还跟那位女同志打起来了?” “陆川啊陆川,我看你是当兵当傻了,怜香惜玉你懂不懂?就你这蛮牛力气,要是伤了人家女同志,处分够你吃到饱的!” 少校恨铁不成钢,陆川却有苦说不出! 没忍住,他小声顶了一句:“少校,这是你刻板印象了,女同志不一定都是娇花,那位柳同志……” 他神色认真起来:“那位柳同志虽然看著没有明显训练痕跡,但她练习的功法很特殊,似乎是有……气劲?” 少校刚想反驳,就见张强激动地点头:“连长你也感觉到了?我就说,那小子击打力度根本不是他那个体型能打出来的,还有他的速度,跟鬼影一样难琢磨!” 张强捂著身上发疼的部位,一想到刚才对战的细节就止不住地倒吸气:“不会真是什么失传的华夏武功秘籍吧?” 李少校见两人神色都无比认真,心中也有些惊疑。 发现戚广瑞视频的,其实是第五师的师政治委员。 师政委主要负责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党团组织建设等,在军队中有著重要的指挥和管理职责。 为了第五师的发展,师政委一直致力於发掘新的武术体系,力图做得更精更强。 对武术研究多了,大数据就把戚广瑞发到网上那个视频推到了师政委面前。 师政委抱著视频研究了好多天,越看是越惊奇,他信誓旦旦地说,视频里那套武术绝对是华夏失传的秘籍,能练出传说中的华夏神功! 这神神叨叨的德行,如果他不是师政委,又亲自改些精化,编纂了如今部队都在用的拳法,对武术的理解確实非常之高,怕是都要被当做神棍赶出去。 在师政委的坚持下,陆川才被受命前往柳珏家请人。 但在调查到柳珏家中只有她跟一个未成年的小侄子,家族史上也没出过什么武术大师后,部队里大部分人都是不看好这次行动的。 就比如李少校。 他觉得现在部队在练的武术已经非常精湛,没必要在去琢磨那些神神叨叨,没有科学依据的『失传秘籍』。 可如今看张强跟陆川的反应,李少校也来了兴致。 “真有那么厉害?” 张强肯定点头:“少校,您就算不信我,您还不信陆连长吗?他可是咱们军中大比第一的兵王选手,陆连长都拿不下那位女同志,您说这还能有假?” 刚才还质疑陆川不懂风情的李少校顿了顿,目光狐疑地瞪了过去:“你小子,不会是太过怜香惜玉,故意放水了吧?” 陆川:…… 动手你说我不怜香惜玉,没打趴下你又说我太过怜香惜玉。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他一板一眼地回话:“是考虑到对方是女同志,所以没敢进攻,基本只是闪避和格挡。” 他话音一落,李少校就果然如此地点头:“我就说!” 但陆川却话锋一转,接著道:“但我就算全力闪避格挡,柳同志还是能跟上我的节奏!” “並且,她的力道確实很大……您看。” 陆川擼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小臂上青筋暴起,是用力过猛的后续反应。 而古铜色的小臂上,有好几道明显的淤青红肿。 看到那些青肿,李少校目光闪了闪。 他沉吟几秒后开口:“在打一次,我亲自看看!” 陆川跟张强返回,邀请柳珏姨侄俩再战一场。 戚广瑞直接摇头:“你们每日做耐力训练,体力是我们的几倍,连著打两场对你们影响不大,但对我们却非常不公平!” 陆川这才注意到姨侄俩都是力竭地瘫坐在草地上。 他有些尷尬,忙道歉:“抱歉,辛苦两位了。” 刚想转身去找李少校回话,戚广瑞却又突然出声:“打也不是不行,但我们体力下滑严重,还是一对一的大不公平,除非……”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陆川:“除非我跟我小姨能两个打你一个!” 柳珏没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就知道,看到陆川对自己动手,儘管自己没吃亏,但戚广瑞肯定还是会心里不舒服。 他必然要找机会对陆川下手,才能平他心头怒火。 陆川没有丝毫犹豫,乾脆地点头应了下来:“可以!” 他想著,虽然姨侄俩练的武术有些诡异的强悍,但如今两人状態下滑严重,他一打二,可以出招攻击,这样一来应该能应对。 可等真的打起来,陆川就脸色剧变! 他忘了,这姨侄俩的默契程度简直爆表,两人一个攻上另一个就攻下,一个出招另一个就干扰逼他走位。 他试图攻击,两人就身法乱晃,一左一右根本捉摸不透。 几个回合下来,陆川人都没摸到,却被姨侄俩配合著踹了一脚! 那一脚可是实打实的踹在了胸口,是戚广瑞下的手,小少年出招时的狠辣姿態,陆川回想起来都心头一颤。 他什么时候得罪这孩子了?怎么他像是打仇人一样狠? 李少校在不远处看著,越看眼神越发晶亮。 看到陆川被一脚踢得后退十多步,李少校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张强,快去请师政委来!” 等师政委不顾身份地小跑过来时,正好看到柳珏突然弯腰,戚广瑞顺势靠在她的背上借力双腿离地,朝著陆川狠狠踹出一脚! 陆川以臂抵挡,另一只手也握手成拳打了出去。 力量相撞,戚广瑞从柳珏身上被掀翻,陆川则是后退几步依旧无法站稳,直接摔倒在地。 戚广瑞捂著胳膊从地上爬,大口喘著粗气,却还是缓缓笑开:“你先倒地的,你输了!” 柳珏更是直接软趴在地上,颤抖著声音开口:“你先別管谁输谁贏了,我好像有点死了!” 第230章 气 柳珏跟戚广瑞被战士搀扶进休息室缓了整整两个小时,下午饭点,两人更是一人塞了四碗米饭,加满桌子的菜! 那食量,看得一眾以大胃王著称的兵蛋子都目瞪口呆。 只有师政委笑得一脸慈祥:“够吗?孩子够吗?不够在加点!” 又加了两盘菜,师政委才瞪向儘管声连连的张强:“你懂个屁,练武之人消耗大,就是需要大量食物补给,不然你以为哪来的精气供她们战胜小陆?” 被点名的陆川头也不抬,只脸上神色越发哀怨。 作为刚出炉的兵王,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拜在一个女同志跟一个未成年手下,他已经被各种复杂视线包围一下午了! 陆川有苦说不出,只能干巴巴又倔强地挽尊:“我还是决定我跟他是同时落地的。” 师政委冷哼:“那人家还有一个站著的呢!” 柳珏可是在战斗结束后才趴下的。 “但她们二打一……” 在师政委的死亡视线下,陆川憋屈地咽下了嘴里的辩解。 他咬牙:“是我的问题,我给第五师丟脸了!” 师政委轻哼:“这下你们相信华夏传统武术中的气功轻功內力,不止是电视剧里虚构的產物了吧?” 陆川跟张强老老实实点头,李少校也服气地比了个大拇指。 第二场切磋他全程看在眼里,终於理解师政委所说的“神功”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等姨侄俩吃完,感觉被掏空的身体终於恢復了五六分之后,戚广瑞才看向师政委。 “政委慧眼识珠,是懂得武术奥秘的,我跟您投缘,这本健体秘籍就赠送与您,您坚持练习,可延缓身体机能衰老速度。” 这神棍一样的开场白,让在座其他几人都是面容抽搐。 只有师政委一脸欣喜地接过,爱惜地抚摸了两下:“真的吗?那真是多谢你了!” 吃饱喝足,眾人转移到会议室,终於切入主题。 师政委开口:“你们应该知道这次邀请你们来,主要是对你们手中的武术秘籍感兴趣。” “当今世界局势风云变幻,我们的战士在极端环境下执行任务时,体能与意志力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比如高原驻训部队在缺氧环境中维持战斗力的难题,特种作战队员在敌后持续作战的体能极限......这些都是亟待攻克的军事课题。” 戚广瑞点头,他最近查阅了大量资料,对那些驻守边防的战士面临的难题有所了解。 师政委接著道:“我仔细研究过你发布在网上的视频,你的这套武术体系,看似以强身健体为本,实则暗含破阵之术,克敌之法,其中蕴含的人体潜能开发之道,若能结合现代军事科学系统转化,或许能为我军战斗力跃升打开全新维度。” 师政委神情严肃,眼神坚毅,语气鏗鏘有力:“这不仅是武学传承,更是为国防事业锻造新时代的钢铁长城,关乎国家主权与人民安寧!” 柳珏咽了口唾沫。 难怪人家能当上师政委呢,这思想高度,这为国为民的態度,这口才……嘆为观止! 话说到这个份上,戚广瑞自然需要有所表態。 他乾脆地从隨身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郑重的交到师政委手中。 “我理解,也支持咱们部队的发展提升工作,作为人民的一份子,我也有这个义务为人民安寧做出贡献,所以,这些秘籍我將无偿赠予部队!” 他也端起了姿態,柳珏在迎上师政委的视线时立马表示:“广陵可以为这件事全权做主。” 师政委这才喜形於色的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看了几页。 几分钟后,他把笔记本递给陆川:“小陆你来,你按照上面的运气之法尝试一下。” 陆川听话地盘腿坐下,按照笔记本上的內容,一板一眼地开始尝试。 柳珏本来还有点担忧,这套炼气的功法她也在尝试,但她用了接近来个来月的时间都没有琢磨到门道。 后面还是跟戚清淮开通了家长互相留言的系统,戚清淮亲自下场,每天传授重要技巧,柳珏现在才刚刚摸索出丁点门道,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气。 但该说不说,自从感受到那丝气之后,柳珏感觉自己身体轻盈了几十倍不止,精气神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人不会像以前一样,起身猛了头晕,饿过头了满头虚汗,面色也不发黄了,气血足的可以挑战马拉松全马跑。 尤其是力量方面,在战斗中如果运用上那一丝气,能打出实际力量的数倍攻击力! 虽然好处多到数不过来,但感觉入门並不简单,她担心陆川一时半会领悟不到,会质疑秘籍的真实性。 可陆川不过盘腿坐下十来分钟,就突然惊愕地睁开了眼睛! 他似是惊讶过度,讲话都有些磕磕跘跘:“我,我好像,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丝气流在身体里运转?” 柳珏闻言忙问:“是不是小腹位置?气流运转时候,是不是所过之处都会微微发热,运转一周之后感觉身体特別轻盈舒畅?” 陆川激动点头:“就是这样的!” 他拍了拍肩膀的位置,又拍了拍膝盖,面色更加惊奇:“那股气流转过后,我感觉我有暗伤的这两个位置都轻鬆舒展了许多!” 他们这种训练强度,加上实战中难免受伤,身上有暗伤实在正常。 闻言,李少校都来了劲:“拿我试试,我这右胳膊的暗伤带了十来年了,真要有用我可真是救命了!” 他迫不及待地坐下,可十多分钟后,会议室里却突然响起了呼嚕声。 柳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揉了揉耳朵,更加剧烈的呼嚕声突然炸响,眾人侧目一看,竟然是李少校盘著腿睡著了! 师政委都无语了,他一拍桌子,把李少校嚇得一个激灵。 “政,政委!”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知道自己睡著了的李少校一脸懵:“我怎么就睡著了?” 他们这种人,警惕性是一直在线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睡了过去? 戚广瑞这才出声解释:“虽然一般人开始很难感觉到气,但按照秘籍中的运转方法,可以调整臟腑运转,能达到安神益气的作用。” 第231章 搭船 戚广瑞这话一出,陆川就神色带上了三分欣喜:“所以说,我是那……” 万中无一的天选之子? 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了。 师政委满意地拍了拍陆川的肩膀:“好小子,不就是咱们第五师的兵王!” 戚广瑞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他不喜欢陆川,就算陆川对柳珏动手的仇已经报了,但心理上依旧对他抱有排斥心理。 但对一个人的轻微喜恶,並不影响他跟这个组织的合作,戚广瑞就不是意气用事,为图心头快意不顾大局的性格。 他微微笑道:“陆连长天资卓越,可以把秘籍交给他来练习,他练出成果之后在教授其他战士技巧,可以帮助其他战士少走一些弯路。” 不是人人都有只看著书籍就能悟出来的天赋,有些人生来理解能力差,没有人口头指点教育,会非常难步入正轨。 但他也只是建议,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看第五师內部,他把东西送出去就算完成使命了。 可师政委却不这么想。 他斟酌著开口:“小戚同志啊,我问这些话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实在好奇,你们祖上並没有出过什么武术大师,为什么你跟柳同志会突然掌握已经失传的华夏武术?” 他眼里有些期待:“这背后,是不是还有高手?” 戚广瑞已经猜到会被询问这些。 就连一个武术协会,都可以轻易调查出柳家跟戚家的情况,没道理军队的人会一无所知。 戚广瑞神色不变,理所应当道:“你们能调查到的都是近代信息,这不能代表我们戚家往前几十代都没有出过武术大师。” “如果不是几十代前甚至百代前传承下来的秘籍,也不至於挖掘出华夏古武的秘密。” 近代的有什么好挖的,都是阉割版的武术。 师政委点头,觉得有点道理。 他感嘆:“你们两家是有本事的,能把传承做得这么好,也多亏了你们,才让现在的第五师有机会接触那些被遗忘的瑰宝。” 戚广瑞垂眸,想了想后,接了一句:“至於身后的高手……” 会议室里几双眼睛瞬间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戚广瑞唇角微勾,道:“確实是有一个。” “谁?是戚家人吗?可否引荐?” 师政委语气都有些迫不及待。 戚广瑞点头又摇头:“是戚家人,但不是我现在这一支的戚家人,嗯……远亲都算不上了,只能说是同出一脉。” “正是因为这位叔父的出现,我跟小姨才会翻出家族传承的秘籍,开始了修炼。” 柳珏眉头微挑。 这小子,是在给戚清淮的身份做铺垫啊。 戚清淮很少能过来,並且过来停留时间也不会久,帮戚清淮在军队掛號,不会是为了给戚清淮搭桥铺路。 戚广瑞在这时空的所有谨慎策划,精心布局,能受益的只有她柳珏! 果然,戚广瑞给他身后的神秘高人镀了一层又一层的金之后,又搬出了那套说辞:“叔父隱世而居,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他也不使用什么电子设备,来无影去无踪的,与他联繫只能等待他主动来寻。” 师政委呆了呆:“隱世?这年头,哪里能做到真正的隱世?” 问就是不知道,不清楚。 反正说了不是同一支的亲属,就算军队手眼通天,但戚清淮的身份,就算扒著族谱查也查不出痕跡。 见师政委一脸失望,戚广瑞却好声安慰:“政委无需担心,我给军队的几册秘籍,之前恰好问过叔父,他言那几册都是適合大部分人练习的功法。” 他若有似无地看了柳珏一眼。 柳珏闻弦知雅意,虽说心中觉得尷尬,但还是配合开口:“是呢,广陵这孩子是有大局观的,从知道戚家珍藏的秘籍是绝世孤品之后,就已经做好了要捐赠给国家,为国家尽一份力的准备。” 所以才会在部队没找上门之前,他就问过那位偶然现身的叔父,確定了能赠与的秘籍。 师政委有些惊讶,定定看了戚广瑞好一会才道:“好孩子,你这思想觉悟,才是当年轻人最该学习的!” 戚广瑞靦腆一笑,却嘆息道:“那几册你们就拿著练,就是可惜更高阶深奥的功法没办法往外传递,那些功法对修炼之人的根骨有很大的要求,而且若是修炼不当,很有可能造成经脉错位,气劲逆转,严重的会伤及心脉!” 陆川点头:“就像电视里走火入魔了那样吧!” 师政委一脸遗憾,可也明白华夏古武失传这么多年,现在重新接触,几乎没有什么民间经验能借鑑,等於是从头开始研究。 电视剧里把走火入魔演得太恐怖,戚广瑞也强调不是绝对保险的情况不会拿出更高深的秘籍,说是要对战士们的安全负责。 师政委也只能收敛心神,安慰自己道:“有这些也非常不错了,若是能让战士们都练出『气』来,身体素质应该能提升非常之多,咱们华夏军队的整体强悍程度又能更上一层楼了!” 戚广瑞也笑著应和,等到临別前,他却又突然提起:“对了,虽然陆连长顺利感受到了气,但他陆连长天资过人,就怕其他战士不適用他的经验。” “之前叔父指导过许多引气可能会遇到的问题,若是之后真有需要,您隨时在联繫我!” 师政委一脸欣喜:“那感情好,广陵你这孩子就是妥帖!” 戚广瑞笑了笑,道:“都是为了人民。对了,如果之后叔父再来相见,我一定向他討教更高深的功法,如果能摸透了,我一定把功法交给国家!” 他把一心为国,满腔热血的热血小青年演得活灵活现,並且一举一动之间开朗了特別多,柳珏看著,竟是有大半戚广陵的影子。 果然,回家路上,戚广瑞才缓声开口:“与部队的联繫不能断,虽说这一次上交的东西,能保咱们在部队前留了名,未来应该会被持续照应。” “但……这还不够。”他看向柳珏,认真道:“作为华夏最权威的势力之一,跟这条大船搭上密切关係,未来广陵兄可得到不少助力。” 戚广陵好了,柳珏就差不了。 第232章 往北还是往西? 柳珏已经猜到戚广瑞是在为她铺路,为她的未来绸繆。 但她没想到,这孩子甚至连戚广陵的未来都考虑到了! 柳珏目光怔怔,看戚广瑞的眼神既感动又心疼。 接收到柳珏的眼神,戚广瑞温和地笑了笑:“小姨怎么这样看我?” 柳珏怜惜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轻嘆一句:“其实你开开心心成长就行了,不用你操心那么多,小姨这么大个人,广陵也是聪明孩子,哪里就需要你事事绸繆了?” 戚广瑞却笑得越发温软。 他蹭了蹭柳珏的掌心,像平时撒娇的黄豆。 “因为爱呀,我爱小姨,也爱广陵兄,我希望你们一生顺遂,我怕我未来没有机会站在你们身边,和你们一起应对困难,所以才想在我离开之前,儘可能地多做一些。”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我有个期望,如果我有本事,能让我的布置福泽你们几十年之久,那小姨跟广陵兄几十年后也不会忘了我了呢!” 柳珏心臟一缩一缩的,却说不出什么劝说的话。 广瑞这孩子心思重,看著是温和知礼,但深入接触之后,却能发现他跟戚广陵其实一样,如出一辙的倔! 一个是外向的倔,顺毛擼还能哄。 一个却是打心底里倔,只要有了认定的想法,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那种! 她多说无益,只在心里盘算著,为了回馈这份真心,得对他的成长更下工夫才行,最起码,要让他带著一身的本领见识回去! 而另一个时空,戚广陵又在犯倔了。 “少主,李康丰跟千鸟军混在一起,如果要拿人,两军必然交战,这本不关我们戚家的事,就让诛狼军自行前往就是,您何必非要赶至前线呢?” 侯戊急得嘴角冒泡,苦口婆心地劝了又劝。 但戚广陵却执著道:“我身上这个裨將军的职位是扈將军封的,两县领土也是扈將军拨的,李康丰跟千鸟军联合,手里掌握的炸药也是戚家出去的,这种情况下,戚家怎么样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啊!” 逃避是能避免很大程度的危险,但戚家如果真这样行事,弯掉的脊梁骨以后又该怎么挺起来? 他沉著脸:“我戚广……瑞,做不来苟且偷生的孬种!” 一旁的姜堰抿了口茶后轻轻嘆息。 如今戚家跟诛狼军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放任李康丰不管,扈千阳不止要担著有朝一日,李康丰上告朝廷他夺权真相,还要承受李康丰手中的炸药威胁。 於情於理,戚家都该共同进退。 可戚家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苗,戚广陵要上战场,所有戚家人都不得安心,包括他们这些附属在戚家之下的人。 侯戊咬牙:“行,如果非要去,那让我去!” “我代您出战!” 戚广陵皱眉撇嘴:“算了吧要不,你……咳,我不是嫌弃你菜哈,也不是怕你墮了本將军的威名,那啥,也不是对你这个人有意见,额,我是说……” 话未出口,但在座的每个人都明晃晃感受到了他尚未吐露的內容:“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李初静脸色一黑,拍桌而起:“看不起谁呢?” “本姑娘出马,绝对不比你这个狗头將军差!” 侯戊眼睛一亮:“誒嘿,李姑娘出战也不是不行……誒哟!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捂著脑袋,苦著脸圆话:“李姑娘是个姑娘家,哪能跟一群糙汉子一样上阵杀敌。” 可偏偏就是这句话,让李初静火气更旺:“你也看不起我?” 她铁锤抡起,嚇得侯戊连滚带爬地躲到戚广陵身后,连连求饶才哄的李初静放下铁锤。 场面也凝结下来,几人迟迟未商议出对策。 实在是李康丰出现的时间有些尷尬了。 戚家小队四处追查炸药的原材料来源,在顾县发现一支疑似官家的队伍。 戚广陵命人追查,尾隨那支队伍一路到了隔壁林甸郡。 林甸郡与平关情况相差不大,其余县丞乡村百姓难逃,大多空置,但郡中依旧有驻军坚守,而驻守林甸的,正是千鸟军。 戚家部从潜入郡中侦查,竟意外发现了李康丰的身影,並且带回消息说,林甸郡中有不少炸药储备。 戚广陵猜测应该就是之前大关村运出去的那一批炸药。 找到了李康丰的人影,必然得儘快想办法把人抓回来握在手里才是。 如今扈千阳派出十几个探子去查李康丰跟千鸟军之间的具体关係,並且已经在清点兵马,做好了实在不行就正面对战的准备。 如果李康丰把所有事都告知了千鸟军,那千鸟军也必须全都封口,才能保险! 戚家也因此开展了內部会议,商量该不该一同前往。 可偏偏这关头,依靠戚广瑞传来的大记忆恢復术,戚家终於把张县丞的嘴巴撬开了! 香姨娘明面上是张县丞府中一名小小的姨娘,但实际上张县丞根本不敢碰香姨娘,一直把人小心供著,张怜儿自然也不是张县丞的女儿。 张县丞言,他能仕途顺利,多是因为香姨娘背后运作,与李康丰搭上线也是走的香姨娘的路子。 他不清楚香姨娘母女的真实身份,这些年不过是被香姨娘操控著行事。 也难怪张怜儿跟香姨娘会跑得如此乾脆,丝毫不理会还在诛狼军手中的其他张家人! 但张县丞也不是完全的提线木偶。 他给出一条重要信息,说在张怜儿破解炸药配方之后,曾往北边北阳郡送过一封信件。 正是在那封信件送出之后,李康丰他们手里突然有了大量的炸药配置材料。 说道北,就绕不开镇北王。 这个猜测让戚家人寒毛直竖。 如果炸药配方流入镇北王手中,那如今局势必然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凭藉炸药,镇北王荡平大乾不在话下! 可问题是,他们之前刚刚猜测过,镇北王手下的军队不一定是大乾军队! 若让异族掌握炸药,戚家罪孽才是真的大了。 当务之急,需要亲自往北探查情况,確定北地局势的同时,观察是否有炸药在北地炸响。 所以李康丰那边紧急,北地之行同样紧急。 挣扎了许久,戚广陵突然猛地看向李初静:“你想往北还是往西?” 第233章 担起责任 李初静眼神一闪,表情略微有些错愕。 她吵著要上战场,但心里其实明白,她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哪里有资格领这么大的职。 吵吵闹闹地嚷嚷几句,一个是跟戚广陵斗嘴,另一方面,其实也在抒发內心那丝隱隱的不甘。 大乾包括歷代朝堂,都没有出过女子为官的情况,故而李初静虽然心中隱隱有不甘,但到目前为止,其实没有真正想过要去爭取什么。 该爭取什么?她不知道,没有见过没有听过,怎么会知道? 可就在戚广陵问出那一句,你想往北还是往西时,李初静心中先是无措,但回过神后,却是不受控制的,心头掀起了一阵强烈的波澜。 戚广陵让她去! 她可以独自带队,前往一方办一件事。 这件事甚至可以关乎一个家族的兴衰存亡,並且其中涉及多个势力的纷爭。 她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却依旧有机会再此事件中独当一面,有人信她! 李初静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狠狠点下脑袋:“我去北边!” 西边估计会生战事,不是李初静怕打仗,事实上,她更想去的反而是有机会动动筋骨的西边。 但她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脑子里就已经想了很多东西。 首先,西边凶险,例如戚家部从这些强悍战力肯定会一同前往,並且山谷中戚清淮在接到消息之后估计也会很快赶往。 也就是说,如果去西边,那大概率队伍不会由她主话,或许是戚家部从暂管,等戚清淮到达后转移主权,又或者直接跟在诛狼军身后,一切听从扈千阳调遣。 她不但拿不到话语权,甚至可能会被队伍小心保护起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心酸,但她明白,她现在跟戚广陵还是不一样的,戚广陵去西边,多少还能掌握一定话语权。 只有往北走。 往北也会被派遣高手隨同,队伍依旧会试图把她护在身后。 但不管怎么说,也绝对不会有往西去那样的严密,她有机会展现自己! 苏青反应过来,神色瞬间就紧绷起来。 “静儿,不可胡闹!” 李初静看向苏青,神色认真且坚定:“娘,我没有胡闹,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女孩没有梳复杂的髮型,从进了山谷,没有贴身侍女伺候,加上有了正式习武的机会,为了方便清爽,李初静就直接把头髮高高束在脑后。 也就是马尾。 她额角有不少碎发,长度不足以被全部梳上去,此刻她昂首挺胸,毫不退缩迴避地昂著头直视苏青,额前碎发微微晃动,如它的主人一样倔强。 苏青沉了脸,大步靠近李初静,拽著人胳膊带出了房间。 李初静也没有挣扎,顺从地跟著苏青来到没人的角落。 苏青脸上染了几分慍怒,她怒目而视,看著垂眸不语,却一脸倔强的女儿:“静儿,你莫不是当学了几天功夫,就真可以上阵杀敌,与男人一爭高下了?” 李初静抬头,眼神执拗:“为什么不行?我跟戚广瑞学的时间相差不多,我还比他力气大,比他更刻苦,他可以上战场,我为什么不行?” “再说了,我不是早就上过战场,杀人降敌我都做过,又不是做不好!” 苏青依旧不悦:“那怎么能一样?” “广瑞是戚家少主,他出行戚家精锐护其左右,他师父是姜堰,姜大师教他的东西也足够他应对不少危机……” 李初静反驳:“我不也是李家长女?娘要是不放心,我把李家队伍带上就是。” “至於姜先生教的东西,戚广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学不进去多少,甚至还没有我旁听的多,我还是阿娘从小教育长大的,又比他差在哪里?” “可你是女儿!” 李初静终於还是变了脸色,她反应激烈地甩开苏青的手,质问:“女儿就如何?我与戚广瑞学一样的东西练一样的武,论武力我们不相上下,论才智……行,我承认我不如他点子多,但我也不是大字不识的榆木疙瘩。” “论家世,我李家是不如曾经的戚家名望大,但……但如今,戚李两家都面临从头再来的局面,未来还长,谁敢言我李家就会永远不如戚家?” 她眉眼锋利,眼瞳中野心勃勃,是苏青从没见过的锋芒毕露。 苏青默了默。 她偷偷教女儿学识,没有反对她正式习武,看著女儿从来到山谷之后越发肆意张扬,苏青其实是开心的。 她甚至有些庆幸,庆幸李长风被李家拋弃,才有了这么个机会脱离礼教束缚的牢笼,让她的女儿,有朝一日能解放天性。 李初静跟戚广陵切磋,跟著队伍应敌,她看在眼里,虽然担心,但因为局面尚可掌控,李初静只是陪衬,无需挑大樑,所以她並没有太过焦虑。 可如今李初静的態度很明显。 她不想在做陪衬,她想如戚广陵一样,自己出去闯一闯了! 苏青內心惶惶不安,喃喃开口:“可你是女孩,你是女孩啊……” 李初静也冷静下来,她缓和了声音,轻声开口:“阿娘不也是女儿身吗?” “外祖父没有因为阿娘是女儿身,就只教舅舅学识不教阿娘。” “还是阿娘觉得,我若是要上战场,阿爹会不愿意给我用人,不愿意把手中资源倾泄?” 苏青想也没想:“若是你真执意要去,李家的人手隨你指挥!” 说完她就后悔了,连忙拍了拍嘴巴著急解释:“娘的意思是,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我跟你爹都会全力支持你,但眼下根本不是必须你上战场的时候,我……” 苏青眉眼弯弯,根本不听苏青的解释。 她扑到苏青身上,捧著苏青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我就知道,阿娘最疼我的!” 面对女儿的撒娇,苏青神色也温软了几分,可她依旧是面色忧虑的模样。 直到戚广陵从房间溜了出来。 他凑近母女俩,笑嘻嘻地开口:“李初静,咱们戚家跟李家是同盟,如今事態紧急,两家家主又都不在,那现在,就是咱们两家少主担起责任的时候了。” “你李家,不至於比我戚家弱太多吧?” 第234章 助她腾飞 两家少主,不分男女,只代表两个家族的脸面和荣誉。 苏青爱孩子,並且从小就因为她的学习能力比兄长强,加上力气大,所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如兄长过。 理所应当的,她也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比男儿差。 束缚她的是世俗礼教,可如今…… 身边人都不尊崇那套礼教呢,她自己死守著,是在为难自己还是为难女儿? 苏青突然开口:“你爹那边……” 李初静立马接话:“娘,我们不告诉爹……不是,如果爹知道了,我会跟爹说是我坚持要去的,不关娘的事!” 苏青却摇头:“你爹那边,我写封信过去在给他要点人。” 李初静意外地睁大了眼。 苏青道:“像你说的,你爹就你一个孩子,资源不给你用给谁用?” 戚广陵乐滋滋道:“可以哇李家少主,这么有排面呢?” 他的成长,离不开戚家的托举。 所以李初静能得到家族托举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总不能男人可以藉助所有外界力量,女的但凡得到了帮助,就要被指责不够独立自强,不配加入这场权利纷爭了吧? 李初静喃喃了一句:“李家少主……嘿嘿!” 这陌生的称呼,让她脸色红润,神采飞扬,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臟止不住地加速跳动。 苏青转身离开后,李初静抿了抿唇,还是面带笑意地看向戚广陵:“谢谢你。” 戚广陵装作不懂:“谢我?不该是我谢你吗,戚家有难,你李家少主义不容辞拔刀相助,够意思啊老妹!” 李初静咧著嘴笑得很傻。 她明白的。 从一开始就明白,戚广陵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用李初静女子身份口嗨最多的人,但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其他人眼里的那种审视,轻蔑。 他是嘴贱,但心是乾净的。 所以感觉一直针锋相对的人,在这种时候替自己爭取,李初静心里的感动更甚。 戚广陵这边刚做好决定,扈千阳就派人来传话,果然如戚广陵猜想的那样,他还是决定挥军直下。 就算李康丰已经把他的所作所为告知千鸟军,或者已经上报朝廷。 但只要把李康丰处理掉,来一个死无对证,给他多一点时间发展,届时朝廷依旧只能选择招安。 这个当事人必须死! 李康丰手里有炸药,千鸟军会放人的机率不大,毕竟炸药的威力,哪个军队可以做到不垂涎? 所以,扈千阳准备直接带军压过去,大军停驻附近,他找机会看能不能把李康丰搞出来,如果没能成功,千鸟军要反扑他也有应对的能力。 诛狼军跟戚家队伍朝著西边出发,李初静也整装待发了。 隨行的,有戚十到戚二十,除外还有侯戊。 李家五百队伍也都让李初静带上了。 之所以还有侯戊,是因为戚广陵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他说:“那丫头有时候倔得害怕,感觉脑子不够活,侯戊你跟著去,你脑子滑,关键时候能想些歪点子。” 说来说去,还是不放心李初静一个姑娘家独自远行,还是往著靠近战场的北地。 姜堰跟苏青返回山谷,告知情况。 戚清淮听到戚广陵跟李初静已经率队出发,当即眉头紧皱:“怎可让初静一个姑娘担此重任!” 不是怕李初静不堪重负,是觉得给一个未成年的丫头这么大的担子实在不合適。 他答应李长风会照顾好其妻女,如果李初静出了任何意外他该如何面对好友? 他当即要牵马去追:“不行,我去把人叫回来我再去寻广瑞!” 苏青忙把人拦住:“戚公子,初静前往北地是我允许的。” “嫂子?”戚清淮惊讶。 苏青抿了抿唇,道了一句:“广瑞说,戚李两家家主不在,只能两家少主担起重任。” 戚清淮眼神闪了闪,眼中惊讶更甚。 这是…… 告知盟友,李家已决定继承人人选? 这可是天大的事,若是太平年月,李家该大办宴席,广邀亲友,向外界郑重公布继承人的身份。 往后,被认可的继承人在外行走,代表的就是本家的脸面,一举一动都能代表主家態度,其他人家也会郑重待之。 戚清淮神色几变,惊讶之余,又有些震撼於苏青竟然能做下如此决定。 越是高门大户,对姑娘的束缚越发严苛。 李长风脱离李家,一切都得从头再来,说是一介白身也不为过。 他们夫妻俩会放宽对李初静的规矩束缚不奇怪,没了李家的压迫,宠爱的姑娘自在一些爹娘也是开心的。 可若是真让李初静担下继承人的名头,李家未来又该如何行事? 一个姑娘是继承人,会有多少势力敢与之结盟? “长风兄那边……”实在是跟李家关係亲厚,所以儘管不合適,戚清淮还是开口询问。 苏青眉眼间染上一丝忧色。 她嘴唇囁嚅了许久,面色挣扎。 但许久之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开口:“我看得出戚家人待初静的情真意切,不管是你还是广瑞,从未因她是女儿身就有任何轻视。” 她看著戚清淮,面色感激:“初静的父亲都不用做到,在她想要习武之时亲力亲为地教导,为她量身定製適合的功法。” 戚清淮不曾说过,但苏青看在眼里,她看到过戚清淮熬了一夜又一夜,给李初静调整功法,亲自擬订適合她的训练计划。 苏青相信戚家人是真心待李初静。 所以,她破釜沉舟一般开口:“我在初静出生之后,连续滑掉了三个孩子,前头那场变故中,我又失一子。” 她眉眼间的沉痛让戚清淮心惊。 “出发前请大夫看过,我这身子,已经不可能有孕了。” 戚清淮面色一变,明白了苏青的意思。 她不可能再有子嗣,自然要拼尽全力托举李初静,李初静想如男儿一样征战四方,她就会用尽一切办法,把李长风手中资源扣过来! 哪怕未来李长风再娶,她也要在这之前,为李初静打稳基础,助她腾飞! 她没有跟李长风商量就同意了李初静的想法,或许有对李长风人品的信任,对两人的感情有信心。 但很大程度上,或许是抱著就算先斩后奏,逼李长风点头,哪怕因此破坏夫妻关係,也要成全李初静的心愿。 第235章 藏马车下面 戚清淮想了想,放弃了去追回李初静的念头。 他道:“我在点派300兵马去追初静,越靠近北地越混乱,手下人多点才好安心。” 说完他又看向身旁之人:“二十三,你去把我隔间里那副狼牙锤取来,一併送去给初静。” 戚清淮在用態度表明,作为盟友戚家家主对李家少主的认可及重视。 作为盟友,他会倾力相助,不留余力。 苏青见状红了眼,她抖了抖唇瓣,却什么都说不出,只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戚家作为李家的第一盟友,戚家家主认可,未来再有其他盟友加入也会因戚家家主的態度从而对李初静郑重三分。 两人心里都清楚,李长风或许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但李长风確实是疼爱李初静的。 所以,如果能在李长风过来之前,帮李初静把势造好,届时看著样样不输男儿的李初静,加上李长风的慈父之心和苏青的坚持,事情可成! 前往西边顾县的路上,何狗娃也在问戚广陵:“少主,您为什么非要扶初静小姐上位?” 戚广陵惊讶看他:“你挺聪明嘛,这都看出来了!” 狗娃嘿嘿一笑:“都是少主培养的好!” 何狗娃確实蜕变不少,吃得饱了,个头长了许多,从曾经麻杆一样纤细孱弱的少年,不过短短几个月,如今个头都快赶上何大了。 又得了学习的机会,脑子也是越来越灵活,很多事情无需提点就已经悟出了一二。 是个可用之才。 戚广陵解释:“我前些日子无意间听到青姨与李初静谈话,说长风叔那边应该快过来了。” “所以?” 戚广陵道:“长风叔过来,不管是如今山谷中的李家队伍,还是长风叔后边带来的队伍,家主抵达后,肯定是会优先听从长风叔的安排调遣。” 这本来没什么问题,现在李家队伍一切听从安排,是因为人家家主不在。 等正主来了,肯定要以自家主子的指令为先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戚清淮有事需要用人,需跟李长风知会商议,他俩本是好友,如今又是密切盟友,要人应该容易。 但他就不一样了。 他想用人,该先请示戚清淮,再由戚清淮找李长风商议,少一个流程都显得他不够懂事。 流程繁琐复杂,万一事態紧急,等层层知会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何狗娃不理解:“长风公子应该不至於这么小气,真有少主您需要用人的时候,如主子一样知会一声应该就行了,特殊时候直接调人李家队伍也应该是听从的。” 毕竟磨合了这么长时间,李家队伍对戚广陵一直挺信服的。 戚广陵却道:“师父说,如今是两家势小,所以调遣互相的人手可以省略很多流程,但未来如果两家发展起来了,那些流程就不能省了。” 用兵无批文,隨便一个有点权势的小主都能隨意调遣,两家管理肯定混乱。 他怕未来真的起势,他作为小辈隔三岔五就要找长辈交涉实在麻烦。 还不如推李初静上位,他跟李初静,看上去针锋相对,但很多时候的臭味相投也是事实。 用戚广陵的话来说,两人年纪相仿,沟通没有代沟,他一些冒险的想法报到长辈那里不一定被支持,但李初静应该能支持他。 所以,李初静必须有李家的话语权。 何狗娃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您以后方便,我还以为您是真的欣赏初静小姐,认可了她的能力呢!” 戚广陵脸上有片刻的彆扭神色,但他很快隱藏起来,不屑开口:“切,她的实力也就能唬唬你们,对上我她还差得远了!” “是是是,少主您神威盖世,谁都比不上您!”何狗娃忙狗腿的拍马屁。 队伍行进两天,终於抵达顾县附近。 扈千阳让队伍原地驻扎,他则是带了五人,准备找机会溜进顾县实地考察。 戚广陵哪里是閒得住的性子,当即表示想要一同前往。 他道:“我带戚一到戚五,他们护著我,进出顾县应该问题不大!” 本想一口拒绝的扈千阳听到戚一戚五也一起,立马就顿住了差点出口的拒绝。 戚家这几个部从实力他看在眼里,说句打击士气的话,人家五个人,比诛狼军一支先锋队还要强三分! 有五个高手相助,或许能减少许多麻烦。 就是戚广陵…… 扈千阳掩住眼底的嫌弃,安慰自己到:就当是买五个强制赠一个吧。 “走!” 十二人小队从侧方靠近顾县城门,发现城门处守卫严密,很难混入之后,几人果断转头朝著城墙根往其他方向摸索。 几乎绕到了顾县后方,才找到一处守卫鬆散一些的侧门。 看著人来人往的城门,恍惚间几人还以为回到了战事未起之前。 可仔细看却发现,那些来往行人根本不是什么赶集的百姓,一个个都是步伐稳重,底盘扎实的练家子! 人群有的推板车,有的牵著马儿,很明显城门大开是在运送什么东西。 戚广陵浑身一紧,皱著鼻子死命的嗅闻了好一会,確定一丝炸药味都没闻出来,紧绷的神经才微微鬆懈。 他看了眼压著物资的队伍离开的方向,低声问:“那个方向通往哪里?” 戚一辨认了一下,开口道:“南边,可至墨林郡,墨林过去就是江南,江南三郡再过去就是帝都。” 目的地太多,不好分辨去向。 但戚广陵总感觉那些运送的东西,或许能猜测出扈县中势力的意图。 他指了指南边:“到那边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偽装成来接货的队伍!” 几人没有意见,於是顺著戚广陵的想法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南边的林子中。 队伍蹲守了半天,找到机会把一队停下解手的队伍拿下。 在其身上只搜出一个入城令,其他再无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 这支队伍只有十一人,外加两匹马车,並且十人的体格都跟戚广陵相差挺大,没有適合他的衣服。 戚广陵一咬牙,道:“我藏在马车下面!” 第236章 进城 马车缓缓靠近,队伍中十一人都是悄无声息地握紧了佩刀。 戚广陵光看著几人的脚步都能察觉到紧张的气息。 他藏在马车底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竖起耳朵拼命去听,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站住!” 来到城门口,守卫伸手拦住队伍,戚广陵更是紧张的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有点后悔了。 为了能贴合马车底部,他还让戚一给他上了绳子,把自己牢牢绑住。 现在才反应过来,如果生出变故,其他十一人倒是转头就能跑,几人功夫都极佳,轻功也不弱,跑路那不是轻而易举? 那他呢? 虽然知道戚一几个不会丟下他跑路,但一想到万一戚一几个为了保护他受了伤,他心里也是难受的。 草率了,这热闹不该凑的! 后悔的情绪刚刚升起,就听城门守卫开口:“帝都过来的?入城令呢?” 戚一反应极快地上前一步:“是帝都过来的,您看看入城令!” 他的口音变化了许多,戚广陵都是愣了一秒才分辨出是戚一在出声。 不用想也知道,出口的当是地道的帝都口音。 戚家的大本营在帝都,戚一会地道的帝都口音不奇怪。 身边有反应快本事大的下属就是这样令人安心! 戚广陵心头紧绷的情绪又消散三分。 那头检查完入城令没问题之后,都已经开口放行了。 戚广陵还来不及窃喜,就听另一道声音开口:“慢著!” 戚广陵硬是没忍住无声地骂了句国粹。 戚一忙拱手看人:“这位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守卫上下打量戚一几眼,把几人来来回回都看了个遍。 看著围著马车踱步的守卫脚步,戚广陵额头汗珠滚滚落下。 直到那名守卫停在戚一跟前,不知道是看出来了什么,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城里刚来消息,这批货已经尽数送出了,新的货得等到一周之后,你们一周后再来吧!” 戚一额脚跳了跳,装出错愕的模样:“怎么会?上头都是按著数量派车的,怎么到我们这货就不没了?这数量不对啊?” 守卫咦了一声:“上头还告诉你这批货的量?兄弟的用啊!” 戚一微微挺了挺胸膛,把有点骄傲但又极力克制的模样演得活灵活现。 他清了清嗓子,压住脸上的“得意”,开口道:“兄弟,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回去又路途遥远,你看能否行个方便,放我们入城歇个脚?” 守卫面露为难。 “不是我为难,实在是上头吩咐了,近日疫病横行,为保城里百姓的安稳,不可放任何外来人员入城停留。” 戚广陵腹誹:这城门守卫也不做防护,真要是有携带疫病的人接近,这么盘问一会,疫病一样地带回去! 戚一也道:“嗐呀,看您说的,那都是北边来的带疫病,我们从南边过来,哪里接触得到疫病!” 他笑盈盈地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包碎银子塞进了守卫怀中。 掂了掂分量,守卫瞳孔微微一颤。 这帝都来的就是不一样,一个押送货物的脚力,跟那些大老爷一般阔绰了。 虽然银子如今用处不大,有银子也难买物资。 但用了那么多年的货幣,短时间內还不至於让人弃如敝履,世道总有恢復的一天,如今囤积的钱財,未来总能派上用场。 守卫实在心动,想了想他低声道:“你们等会!” 他抱著银袋子离开,不一会就返回对几人招手。 把人带进城中后,那名守卫开口:“这间客栈空置的,你们就住里头就行,记住了,有什么需要来找我想办法,切莫擅自进入城內,若是被发现了,你我都討不了好!” 戚一连连应声,又找扈千阳拿了一袋银钱道:“那就劳烦兄弟为我等准备一些吃食,这多余的钱您就拿去买些酒吃!” 守卫眼睛都亮了,把钱袋子装进怀里后才喜形於色地离开了客栈。 人一走,戚一忙动手把绑在车底的戚广陵解放出来。 戚广陵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身上的酸疼,等缓过来了,才有精力打量四周。 客栈有些乱,看样子是主人离开仓皇。 楼上的客房还算乾净,就是一床被褥都没给留下,只有一张张光禿禿的床板子。 戚广陵开口:“扈將军,您打算如何行动?” 有这么一处落脚点掩护,几人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匆忙,可以暂时落脚,夜间行动探查。 扈千阳也是这么想的,他道:“把身上的钱財都拿出来,这几日用作安抚麻痹那些守卫,我们隱藏在此,慢慢探查。” 这就是戚一花钱如流水的原因。 远道而来的队伍,必定是疲惫不堪,物资匱乏了,不花钱让人家帮忙採购肯定会遭人怀疑。 可问题是,几人身上已经没钱了。 扈千阳身上的跟戚一身上的,都是从那支被截胡的队伍身上搜来的,几人出任务,就没想过会有用到银子的时候。 几人面面相覷,扈千阳只能干巴巴道:“不行就晚上行动的时候,顺手摸些银钱回来。” 戚广陵忙补充:“往著高门大户摸,那些人钱多,少了丁点不会很快注意到……如果方便,食物也搞点回来,吃那些守卫准备的我不放心。” 扈千阳点头:“还是戚小將军想得周到!” 戚广陵嘿嘿一笑,面色难免得意。 戚二见状突然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戚二道:“我说戚一刚刚那模样怎么如此眼熟,此时才想起来竟是学的少主!” 怕几人没记忆,他还补充道:“就是戚一早时候被守卫夸讚的用,他那刻意压制都掩藏不住的得意模样,可不就跟少主一模一样吗?” 几人反应过来,在看戚广陵的模样就忍不住乐了。 还真是,一模一样,学得十分传神了! 戚广陵脸红了红,乾巴巴地开口:“哪,哪有,我这是明摆著骄傲,才没有刻意压制!” 说完不忘瞪了戚一一眼。 这几个戚家部从,还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第237章 圆润了 进入顾县的第一晚,除了戚广陵和留下保护戚广陵的戚一,其余人尽数出动。 戚广陵非自愿留下,但扈千阳坚称城中危机太多,带上轻功尚且不足以逃命的戚广陵实在风险太大。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扈千阳头一次对戚广陵摆了將军谱,一句军令如山,就压得戚广陵憋屈不已。 要不是戚一拦著,他都想当场辞职不干了! 顶著个裨將军的名头,空有两县地盘,但没人口,没税赋,两个县的地盘短期內不能创造什么有效利益。 这种情况下他这个『主事人』还不能偷懒,要自己想办法发展县城就算了,还要受上级压迫! “我们戚家反了算了!” 他说的反,自然是反扈千阳,戚广陵也明白就凭戚家如今的威势,还不足以跟朝廷叫板。 顶多能暗戳戳搞点小动作。 戚一无奈,敷衍道:“行,回去就让主子带人直攻平关。” 见戚一懒得打理自己,戚广陵憋闷。 他咬牙道:“以权压人的没一个好东西!” 可气贵气,戚广陵还是不甘心枯守客栈。 他想了一会,突然道:“咱俩自己行动,在他们回来前收工,扈千阳不会知道的!” 戚一立马就想摇头。 扈千阳以权压人把这个小祖宗留下,戚一自己心里都鬆了一口气,哪里会愿意徒生事端。 可不等戚一开口,戚广陵就严肃道:“我是戚家少主,我的命令你必须执行!” 戚一愣了愣,眼底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怎么,前几分钟口口声声说以权压人的没一个好东西的,不是他自己? 戚一立马就体会到了戚广陵早时候的憋屈,儘管百般不愿,但戚广陵搬出身份压他,他又怎么拒绝! 於是戚一只能咬牙:“遵命!” 两道黑影从客栈房顶飞跃而出,当然,是戚一夹著戚广陵跃了出去。 戚广陵跟个八爪鱼一样缠在戚一身侧,自己不使半分力,还要一个劲地指挥。 “戚一,去那边,那边那边,誒呀你动作轻点啊,嘖,不是顶级轻功吗?这都差点踩空了!” 戚一咬牙:“少主,您或许该加强训练了!” 戚广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直到看清戚一视线不加掩饰的嫌弃,直挺挺地盯著他的肚子。 戚广陵条件反射的用力一吸,脸色瞬间涨红了大截。 刚来这个世界时,每天只有粟米饼吃,別说长肉了,人是肉眼可见的日渐消瘦。 后来进了山谷,有木薯跟偶尔的野味补充营养,但又刚好开始练武,所以人依旧没长肉,只结实了不少。 但隨著春天来临,山林里野物多了起来,戚广陵就不知不觉中日渐圆润。 去了平关郡更是,扈千阳手里不知道捏著多少物资,对戚广陵这个技术型人才大方得很,餐餐有肉,顿顿管饱。 所以……短短几天,戚广陵跟泡了水一样,猛地涨了一大圈。 戚广陵羞愤不已,恼羞成怒地回懟:“你才该加强训练了,我不过涨了些许斤两,你这个顶尖高手就承受不住了?那还叫什么顶尖高手!” 戚一不敢回懟,但眼神里的嫌弃根本不加掩饰。 两人一个眼神攻击,一个破防回懟,原本该是悄无声息的潜伏探查行动,硬是没有一秒钟安静的。 直到脚下房屋突然传出声音:“什么动静?出去看看!” 戚广陵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瞬间没了任何声音。 他惊慌地看向戚一,用眼神催促他赶紧离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戚一已经听到有人往房顶跃上。 戚一眉头一紧,立马夹住戚广陵,一个翻身滑下屋顶,单手掛在房檐处。 他刚从屋顶滑下,就听到屋顶瓦片上传来轻微的踩踏动静。 戚一浑身紧绷,既担心来看情况的人会走向他藏身的这个方位,又担心他扣住的房檐不够结实,承担不了太久两个人的重量。 想了想,戚一看向戚广陵,想用眼神暗示戚广陵先跑,他来断后。 可一低头,就发现戚广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某处。 戚一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们垂掛的檐角正好对著一扇半掩的窗户,从窗户缝隙看进去,刚好看到一张床。 床上活色生香,红浪翻滚,画面香艷到多看一眼就让戚一脸色爆红! 他顾不上屋顶的巡逻人员,气音斥道:“少主,你在看什么!” 戚广陵回神,对上戚一涨红的脸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看到的画面有些少儿不宜。 戚广陵尷尬解释:“我是看那个女的……” “谁在那边?” 话音未落,两人的动静还是引来了屋顶上巡查人员的注意! 两人都是一惊,戚一四下看了看,想锁定最优逃跑路线,但他还没做好决定,戚广陵已经指向那扇半掩的窗户。 戚一皱眉,觉得那边並不是適合躲藏的地方。 可就犹豫了那么一秒钟,屋顶上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现在在从他看好的路线逃走,必然逃不过房顶上的人的视线,两人就算能逃脱,也会打草惊蛇。 他们刚进城第一天,今天就闹出动静,未来行动只会更加艰巨,所以戚一没在犹豫,果断选择了窗户那边! 实在是,如今只有窗户那边处於房檐之下,往那个方向逃才不会暴露身影! 戚一飞身落下,夹紧戚广陵几个飞跃就逼近窗户口。 身后的人非常敏锐,戚一已经做到完全没有声音传出,他却还是通过戚广陵被勒得变形的呼吸锁定了方向。 人追到窗户口,看到半掩的窗户没做多想就一把推开。 可下一秒,几支短箭极速射出,追查的侍卫儘管反应极快地避让,却还是被一支短箭擦伤了脸颊。 床幔停止摇曳,一个裸著上身,身材精壮的男子大步走到窗前。 看清窗外的侍卫,以及他脸上的擦伤以后,男人才回头看向床幔,语气恭敬无比:“香夫人,是个侍卫……脸上被箭擦伤了。” 侍卫听到香夫人的名號后,脸色瞬间白如金纸。 房间里传出绵软散漫的声音:“扰我兴致,该的。” 侍卫立马颤抖下跪:“香,香夫人,小人无意冒犯,还请赐下解药!” 第238章 香姨娘出现了 再次翻身上了屋顶的戚广陵跟戚一听著屋下的对话,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后怕! 刚才两人差点选择翻进屋內。 窗户到床之间还有一只浴桶,浴桶旁立了一扇屏风,虽说没有完全遮挡主来自床方向的视线,但戚一凭藉超高轻功,应该能在不惊动正在忙碌的两人悄然躲进屋內。 可就在来到窗户边时,戚广陵却突然心头一颤,他身体快过大脑,拽住戚一的动作制止了他翻身进入。 戚一在那一瞬间没有丝毫的质疑,只一咬牙,果断地翻身上了屋顶。 两人刚趴好,紧追其后的侍卫就触发了机关! 最可怕的是,听对话也知道那机关短箭上,怕是涂抹了可以致命的毒药! “求香姨娘赐下解药,小的是二爷……二……” 话没说完,屋下却突然没了动静。 可只闻其声,戚广陵也听出了那名侍卫声调的变化,他呼吸急促,到后边几个字的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了大口鲜血。 在到扑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戚广陵咬著舌头尖,才制止自己嘶出声来。 这完全是见血封喉啊! 这香夫人得多惜命,才会在寻欢作乐的房间里都布置上如此要命的机关? 戚广陵眼神一顿,猛地看向戚一。 两人都同时想到了那名女子的身份。 香夫人,香姨娘。 屋下之人,莫不是张怜儿的母亲,香姨娘? 不愧是能操控一方县丞的女人,心狠手辣的程度令人闻之色变。 两人越发警惕,呼吸都压低了好几分,深怕引起下面之人的注意。 直到一支队伍匆匆赶来,香姨娘房中的男人出来沟通情况,戚一才抓住时机,带著戚广陵悄无声息地换了位置。 但两人依旧没有离开,只是找了个相较安全的位置,小心躲藏著,竖起耳朵听动静。 来的队伍领头之人身穿將领衣服,看装扮,戚一判断对方应当与戚广陵一样,担的是裨將军一职。 在千鸟军中也算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可这样的人,对上香姨娘屋里的男人却毕恭毕敬,腰弯得不能在弯。 看了眼暴毙惨死的侍卫,领头之人一个字没有多问,只诚惶诚恐地道歉:“手下的人不懂规矩,惊扰了香姨娘,他死得其所,卑职这就把人处理乾净!” 他挥手,身后的队伍立马小心翼翼地上前收尸,一个个掩鼻遮面,伸手也是袖子隔著。 那谨慎至极的姿態,不难猜出那名侍卫身上的毒恐怕还会扩散! 拖走尸体,领头之人也行了一礼准备撤退,竟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询问! 还是屋子里再次传出那道软绵绵的声音:“说吧,大晚上闹的什么动静?” 领头之人立马顿住脚步,回过身小心回话:“回香姨娘,是二爷那边听到了动静,怕是贼人闯入,所以派人搜查。” “哦?那贼人的动静,跑到我这边来了?” “卑职不知……”追查的人都死了,线索自然断了。 角落里的主僕俩同时提起了心。 屋里突然没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领头之人都已经额头汗珠浸透,想走又不敢贸然动作时,屋子门终於被推开。 肤色如雪的女人看上去约莫三十,眉眼微微上挑,说不出的魅惑勾人。 红色纱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半露不露的香肩不比灯光下若隱若现的曼妙身姿夺人眼球。 她一出现,整个院子都浮现浓郁香味,离得近的侍卫无一不神情微微恍惚。 “真漂亮……”戚广陵都不自觉地喃喃张口。 下一秒,就被戚一捂住了脸。 戚广陵懊恼,小声道:“我就是正常夸讚,我没有学坏!” 说真的,这香姨娘的长相,比现代许多当红明星都要美艷多了,戚广陵是有审美的孩子,这个年纪对美丑也已经有了非常主观的判断力。 可戚一不语,只一味地捂紧了戚广陵的口鼻。 戚广陵这才反应过来,戚一是让他闭气。 香味有迷惑心智的作用! 戚广陵心头一惊,在看那红衣女子,就只觉得那是披著红色纱幔的妖怪,美艷的皮囊下是黑气瀰漫的心臟,毒辣得很! 香夫人身姿摇曳,跟游一样走下台阶,她走到领头之人跟前,眼神將人上下打量了几遍,手也十分不规矩地往人下巴上挑。 把领头之人看得面红耳赤,香姨娘才慢悠悠地开口:“长得还可以。” “那就准你进我的房间,好好搜一搜,查一查,你可要搜仔细了,莫要放过了贼人,让我担心受怕~” 她声音绵软又带著上扬的尾音,光听著都让人想入非非。 戚广陵却警惕得很,连忙提醒戚一:“戚一,越迷人的越危险,你可得警醒些,不能上了美人计的当哈!” 戚一全程面无表情:“搔首弄姿,蛇蝎心肠,不足入眼!” 看他这么义正言辞不为所动的模样,身为少主的戚广陵又操心了。 这傢伙不会不喜欢女人吧?这香夫人別的不说,容貌绝对是一顶一的,这都没有半点恍惚,那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不行,他可得为下属终身幸福上点心,不能放任戚家部从一个个都孤独终老。 回去就让叔父安排联谊! 但眼下,眼看著领头之人已经带队开始搜查,两人不敢在偷听,趁著还没搜到这个角落,悄无声息地从院落一角离开了。 回到客栈时,就见扈千阳已经面色阴沉地坐在戚广陵的房间里。 戚广陵嚇了一大跳,心虚开口:“扈,扈將军,您这大半夜进我房间,会不会太曖昧了?” 扈千阳脸色更黑,咬紧后槽牙骂道:“你年纪轻轻,不想著如何进步,脑子里一天想的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该说的话吗? 戚广陵看扈千阳怒火越来越旺,他挠了挠头,突然开口:“我知道您著急,但您先別急,你猜我出去发现了谁?” “香姨娘!我们刚刚发现了香姨娘的踪跡!”他自问自答,快言快语把刚才的见闻讲了一遍。 扈千阳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眉头紧锁:“这香姨娘究竟是什么身份?千鸟军的人为何甘愿俯身罗裙之下?” 第239章 戚清淮来了 比起香姨娘的身份,戚广陵还好奇那个二爷是什么人。 他道:“那名卫兵首领提到那个二爷之后,香姨娘才露了面,也同意了搜查,所以这个二爷应该也是位高权重之人,扈將军可知道其身份?” 扈千阳摇头:“没听说过。” 戚一道:“那个二爷不止位高权重,武功应该也不低,我跟少主不过路过他的院落,丁点细微的动静,甚至不如风声,却依旧被察觉了。” 戚一跟戚广陵斗嘴不管,但两人一直很有分寸,用的都是气音,声音淹没在夜晚的风中,就算是他,如果不是刻意去听都不会察觉。 所以戚一才没有制止戚广陵说话。 可如今看来,那个二爷,要么是武功在戚一之上,要么就是警惕心非常之重,隨时隨地都在屏息凝神捕捉周边动態。 不管是哪一种,都能说明此人极难对付。 可这样一个人,扈千阳却闻所未闻。 “这么说来,这个二爷应该不是朝廷中人。”戚广陵分析道。 扈千阳点头:“对,如果是朝廷中人,我应该多少有所耳闻才是。” 他眉头紧锁:“明日再去探一探这个二爷的路子!” 他交换情报,说城西几乎搜遍了,没有看到李康丰的身影,也没有看到有炸药囤积。 他现在怀疑李康丰可能会跟那个二爷待在一起,毕竟李康丰惜命,有高手的大腿不可能不抱。 但搜查二爷的院子,风险肯定极高,几人紧围一圈,紧急商议对策。 戚广陵说:“戚一的功夫都能被发现,加上我们今天闹出了动静,你们明天去了估计就是自投罗网。” “我是想著,暗中探查不容易,不如想办法光明正大地混进去?白天对方可能会降低戒备。” 扈千阳却不赞同:“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如此警惕,怕是院子里所有人脸都牢记心中,说不准,这个城中大部分人他都有点印象!” 这话不是夸张,诛狼军中就有擅记之人,能把八成人的面孔都记下。 那千鸟军这边有这种人才也不稀奇。 尤其是几人本来就是『黑户』,生面孔更容易遭人怀疑。 戚广陵泄气:“那怎么办?” 几人面面相覷,都是如出一辙的愁容满面。 戚一忍不住感嘆:“还真是世道乱起来了,各路高手纷纷现世,各显神通,不好对付啊!” “少主,你还是要抓紧练习,不可懈怠。”他又叮嘱一句,眉眼间忧色重重。 戚广陵也老实点头应下。 可就在这时,他眼前的光幕突然弹出。 戚广陵看清內容后面色一喜:“叔父来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只有戚家部从很快反应过来:“主子来了?在哪里?可需要接应?” 他们一直知道戚广陵跟戚清淮有『心电感应』,对此已经见怪不怪,立马就相信了戚广陵的说辞。 戚广陵忙回了信息,道:“不用接应,他马上过来。” 戚清淮有跟柳珏的家长留言机会,他告知动向,柳珏又让戚广瑞通过作业转达,虽然麻烦,但能精准传递信息。 戚广陵同样通过作业回信,戚广瑞在用跟家长的每日留言机会把信息传递给戚清淮即可。 果然,过了两分钟,一道黑影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客栈。 “叔父!” 戚广陵忙迎了上去,见了那双眼眸,心里的惆悵和忧虑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喜形於色道:“太好了,叔父来了,明天可以让叔父去探,我就不信了,那个二爷还能比叔父厉害?” 戚清淮把戚广陵上下打量一遍,见人生龙活虎,没有任何受伤跡象才鬆了一口气。 “什么二爷?” 戚广陵把情况跟戚清淮说了一遍,戚清淮沉思片刻,点头道:“明日由我去探,大家就按兵不动,莫要打草惊蛇。” 扈千阳知道戚清淮的本事,闻言也是鬆了一口气。 “真是劳烦戚公子了。”他客气行了一礼,神情真挚。 商谈好了,他才想起来问:“您是如何进城的?” 戚清淮看了眼戚广陵:“忧心这小子,等不及仔细绸繆,故而孤身前来。” 他的本事想不惊动任何人的翻越城墙不算难事,也是著急,所以自己就来了。 扈千阳有些羡慕地看了眼戚广陵。 这小子命好,有这么个本领通天的叔父护著,只要他不去主动作死,想来不管遇到多大的麻烦,戚清淮都能替他解决。 但想到戚广陵的才智,他又羡慕地看了眼戚清淮。 有这么个才智过人的后辈,年纪轻轻就搞出炸药手木仓电网等等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戚家未来绝对腾风而起。 “唉……”想著想著,扈千阳嘆了口气。 他没有手眼通天的长辈,也没有聪明绝顶的后辈,什么都需要靠他自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也还好如今跟戚家结了盟……也不算那么差,两条大腿,他都能蹭上! 这么想著,扈千阳又开朗起来,热情地亲自给戚清淮打扫出一间房,还把今天从城里摸来的物资交给戚清淮优先选择。 他们探查之余,没忘了客栈空无一物,所以专门找了些被褥垫子。 “这些是我从一大户人家库房拿的,库房中锦被都有几十,拿上几床完全不显眼,无需担心引起注意。” 但就算如此,我是不敢放开拿的。 扈千阳他们就拿了五床被褥,大家只能搭伙睡了。 戚清淮自然跟戚广陵一个房间,等人都走了,戚广陵才询问戚清淮可知道李初静那边的情况。 戚清淮严肃了几分,把苏青的想法跟戚广陵道出。 戚广陵听完没有多余的反应:“那不是挺好的吗?李初静虽然本事不如我,但也差不了多少啦,她当李家少主也够格的吧?” 戚清淮无语。 戚广陵跟李初静的本领高低,还真不一定如戚广陵说的那样。 戚广陵最近事忙,练习上多少会有懈怠,但李初静却是卯著劲的苦练,怕是已经能碾压戚广陵了…… 但这都是其次,让戚清淮意外的是,戚广陵竟然对女儿家做继承人的消息接受得如此理所应当。 这样看来,他那个时空对於女儿继承家业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吧。 第240章 一路杀过来的 而被叔侄俩惦记的李初静,如今兴致高昂得很! 带著队伍上路不久,她就遇到了一伙恶徒围攻一对母女,她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当即就拎著铁锤冲了上去! 恶徒见状拔腿就跑,救下母女之后,李初静看母女俩瘦弱单薄的厉害,心生怜惜,於是掏出怀中粟米饼递了过去。 就在两手相接的瞬间,那神色可怜的小丫头却眼神一变,驀地从怀中掏出匕首刺了过去! 母亲也立马翻身,把李初静压在身下! “你们家的大小姐在我手里,想要救她的命,快快把粮食奉上!” 可身后的大部队却是面色不变,就那样静坐马背之上冷眼看著。 母女俩愕然,心中打死了鼓。 手里这丫头,不会不得看中吧? 刚刚跑走的匪徒们再次返回,一个个都是面色兴奋,跟母女俩如出一辙地开口要粮。 侯戊见状嘆气:“初静小姐,我还是觉得这样试探太过冒险,万一遇到的是有真本事的匪徒,您这不是把自己置身险境吗?” 被压在地上的李初静嘿嘿一笑:“嗐呀,我就算功夫还没练至大成,但对方会不会真本事还是能看出来的,这么紧张做什么!” 匪徒群体皆是一愣。 这对话什么意思? 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领头的匪徒怒从心起,握著长刀抵在李初静纤细的脖颈处,恶声恶气道:“老实点!落在我手里还敢笑,老子马上让你笑不出来!” 话音刚落,李初静突然翻身而起! 压在她身上的母女俩被直接掀翻,李初静看都没看,手上铁锤抡起,直直抵在匪徒的长刀之上。 她一锤抡出,匪徒的长刀瞬间断裂。 李初静趁著对方愕然,另一只铁锤已经直直抵在对方额心。 “姑奶奶笑一下怎么了?来,我看看你是怎么让我笑不出的?” “说话!”铁锤抵上匪徒额心,轻而易举就把匪徒推倒在地。 身旁的其他匪徒见状大惊,立马提著武器围了过来,想趁著李初静的队伍还保持了距离,重新把李初静拿下。 可李初静不过一个抡锤,就把围上来的一圈匪徒全数扫翻! 有人飞出几米远,哇地呕出一大口鲜血之后,竟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这一刻,这群人才意识到这是招惹到了硬茬子,眼前这黄毛丫头,竟然是个力大无穷的练家子! 人群求饶,母女俩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初静却头也没回,翻身上马的时候交代道:“全都清理乾净,那对母女也不可放过!” 侯戊愣了愣,看李初静的眼神有些惊愕。 “怎么?觉得我太心狠了?” 侯戊连连摇头! 他就是惊讶於李初静的果断。 如果换了戚广陵对上这种事,他估计也会清理掉那群匪徒,但不一定能对那对母女也下狠手。 很大概率,会让那对母女离开。 李初静年纪还不如戚广陵大,在李家锦衣玉食长大,心性应该比戚广陵还软和才是。 可侯戊不知道,上一次山谷生乱,李初静亲眼看到那些畜生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心里的想法就驀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更明白她习武的意义,也明白了不能看对方柔弱,就忽略皮囊下的蛇蝎心肠。 张怜儿也算给李初静上了宝贵一课。 侯戊看李初静已经打马离开,忙交代:“抓紧处理乾净!” 他打马去追,听著身后撕心裂肺的求饶哭喊,看著眼前不动如山,头也不回的背影,心中感慨越甚。 希望他家少主,能早一些成长到这种,不会轻易心软,不为別人的因果內耗的程度。 队伍一路北行,越走越荒凉,但凡见人,都是不怀好意地接近试探。 李初静是真如她表现的那样冷静待之,从头到尾没有展露过丝毫的不忍,乾脆地拿那些人练手,说是一路杀过来的一点都不为过! 刚刚又杀了一伙埋伏起来准备打劫的匪徒,李初静如今还状態兴奋,难以入眠。 侯戊端著黑乎乎的药汁走近:“初静小姐,喝碗药。” 李初静面色一变,终於是露出了上路以来的第一次恐惧之色。 “我又没病,喝药做什么!” 侯戊却不怕她横眉竖眼的模样,毕竟平日看她这样子跟戚广陵斗嘴已经见多了,习惯了。 他严肃道:“一路过来,浮尸遍野,那些恶徒中也大多面色有异,北地疫病绝对大肆爆发,出发前少主就嘱咐过,路上一定要注意防护,坚持喝药预防!” 说到这,侯戊面色更严肃几分:“今日说了几次让您戴上面罩您不听,那这药更是非喝不可了!” 李初静抗拒无比,起身就想跑,可一转头,就见李家队伍已经並排而站,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李初静。 李初静吞了口唾沫:“你们什么意思?造反不成?我可是李家少主!” 侯戊语气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药都不敢喝,还李家少主呢,回去我就跟我家少主讲!” 李初静猛地回头,目光凶狠:“你敢!” 她咬牙,大步走近侯戊接了药碗,英勇就义一般,眼睛一闭就大口闷了下去。 衣袖用力地擦了擦嘴,她才齜牙咧嘴道:“你敢告诉戚广瑞,我的铁锤立马就会出现在你的脑门上!” 侯戊达成目的,立马又变了態度,他狗腿地笑著:“誒呀您说什么呢?我告诉我家少主什么?告诉他您一路斩杀恶徒的英勇事跡吗?您放心,我一定会说的!” 李初静这才哼了一声,钻进自己的帐篷睡觉了。 第二天刚上路不久,李初静就忍不住庆幸:“还好昨天都喝了药!” 侯戊也是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直直看著眼前景象,面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眼前小镇不知发生过什么,入镇口横尸遍野,尸体堆积成山,腐烂发臭,蝇虫成群,天气禿鷲盘旋! 李初静就是远远闻到气味不对,故而前来查看,却不知会见到如此人间炼狱的场景! “快走吧,別靠近了。”侯戊艰涩开口,队伍也顺从掉头。 可就在队伍准备离开之时,一声猫儿一样的细弱声音突兀地响起! 第241章 诡异的镇 “什么动静?” “野猫吧,这么多尸体,肯定有野猫野狗闻著味来觅食的。” 队伍没有过多关注,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此地。 虽然有防治药,但数量不多,得精打细算著用,主要还是靠面罩隔离。 这往尸堆里闯,面罩怕是扛不住。 队伍脚步没停,李初静也收回目光准备继续上路。 可就在这时,那道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初静头皮一炸,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到底是野猫叫还是婴孩哭?我咋听著这么瘮人呢?” 侯戊连连催促:“管他是什么,赶紧离开就不怕了。” 可说完这句话,就听到明明白白的婴儿哭啼响起,这回不再是气若游丝的哼唧,而是虽然细弱,但起伏完整的声声哭嚎。 李初静跟侯戊对视了一眼。 她没有如侯戊担心的那样心慈,会因为確定是婴孩就折返。 反倒是侯戊,听著那跟猫儿差不多的声音,脑子里全是女儿小铃鐺的模样。 他的女儿有幸,在关键时候遇上了戚家,之后虽然身体一直孱弱,但能有个安稳的地方养著,不用面对外头的风雨。 可那尸山尸海中的孩子……明明也有运气,在咽气前遇到了自己,若是自己不管,怕不是折了自家女儿的好气运。 不过思索几秒,侯戊就一咬牙,往著镇口处小跑而去。 李初静没有阻拦,想了想,她甩过去一只面罩:“侯戊,你叠著戴,安全些!” 侯戊点了点头,叠戴面罩不说,还又翻出一副手套双层套著。 手套分五指,还是根据戚清淮那副不知道什么皮子做的手套仿製的。 侯戊匆匆返回尸堆处,仔细辨別声音来源,小心地跨越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朝著声音来源摸过去。 方才匆匆一瞥,没仔细看这些尸体。 可如今避无可避,视线不自觉地把一具具尸体都打量了一遍,看清之后,侯戊神色越发紧绷。 无开放性伤口,死因不是他杀。 那如此大规模的死亡,只有可能是中毒或疾病。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尸体都聚集在镇子出入口,如果是中毒,没道理一镇的人都集体外出找大夫,结果才走到村口就刚好毒发身亡了吧? 更何况,北地战乱,外头也匪徒横行,哪还有村镇的居民会老实呆著,早该南下逃命了才对。 这个镇还有这么多人口也是稀奇。 对上一双瞳仁灰白,却死不瞑目地紧紧盯著出镇方向时,侯戊心头一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中毒的机率不大,那就是生病了。 疫病…… 这些人若是自觉身患疫病,不愿危及更多的人,所以自发聚集在此等待生命结束的话,那就都是一群大义之人。 他们多少该是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会各自找个好位置躺好,而不是这样横七竖八地叠在一块。 更不会有那么多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统一地盯著出镇口。 所以,侯戊推断,这些人应当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根本无法自行离开镇子,只能聚集在出镇口活活等死! 在往里走些,目之所及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人群不如入镇口看著那样平静,往里一些,能看到许多搏斗廝杀的痕跡。 更有许多尸体残缺,缺失的部分不是利器所伤,更像是被活生生啃了去! 侯戊推断,这些人为了活命,在最后关头还是互相搏杀,以同伴为食了。 入镇口那些堆叠的尸体,估计是病死被人扔去那边的,反倒是完整许多。 这么说来,就可確定这些人並非自愿,而是有不可抗拒的外界因素,把人群强制困於其中了。 他抿了抿唇,加快了动作,生怕那股不可抗因素还没彻底消退。 很快,侯戊顺著声音来源找到了一处小巷。 巷子昏暗狭窄,或许是因为下过雨,巷子里有些泥泞,侯戊走得非常小心。 可就算这样,侯戊还是不小心踩上一个半软不硬的东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了个大跟头! “嘶!什么鬼玩意!”他恼怒不已,反正已经沾了泥浆,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带著怒火,他伸手摸向害他跌倒的罪魁祸首。 入手冰凉却又毛绒,软趴趴的手感让他眉头一皱。 捏起来仔细一看,竟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狗,早就已经没了气息! 他嫌恶地甩开老远,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 撑著墙壁重新起身,可一抬头,又嚇得侯戊当场又躺了回去! 一抬眼对上一双反著光的眸子,在昏暗的巷子中,那反射的幽光如同地狱幽灵。 一双也就罢了,可接连出现了十几双同样的眼眸,侯戊嚇得连惊呼都做不到了。 僵持几秒后,侯戊重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外退。 他不能確定,对面到底是野狗,还是周边山林寻著味下山觅食的狼群。 他有点后悔,刚刚应该把脚下那只小崽子看仔细些,起码確定对方物种,也不至於这么惊慌失措。 如今唯一庆幸的是,对面那群不知是狼是狗的傢伙,在看到侯戊的动作后也没有扑身上前,无声的对峙仿佛只是在逼迫他离开。 就在侯戊退到巷子口,以为得以逃出生天时,那道消失了片刻的婴儿哭啼再次响起! 侯戊头皮一麻,愕然地看著巷子中。 那哭声,明明就是从巷子中传来的! 可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神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冒险进入。 挣扎了片刻,侯戊一咬牙,乾脆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嘶哑低沉的嗓音如同野兽的低吼,把本就紧绷的侯戊再次嚇得头髮炸起。 他欲哭无泪,腿都软了三分,这鬼地方,他是一秒钟不想待了。 可那道声音气喘吁吁,吐出的內容却是:“你……进来,进来……它们不会,不会伤害你……” “我信你个鬼!” 侯戊根本不听,拔腿就跑。 刚跑没两步,见了寻来的李初静,他一脸紧绷地喊人:“初静小姐快跑,这鬼地方不乾净!” 李初静:“怎么个不乾净法?我方才似乎听到了狼嚎,我去看看,能不能打张皮子回来!” 李初静根本不停,大步流星地朝著侯戊来时的方向而去。 第242章 狼群 “你进来,它们不会伤害你。” 再次回到巷口,听到熟悉的话语,侯戊紧张地拽了拽李初静的衣角:“初静小姐,您听到了没?” 李初静点头:“这不就是个人声吗,哪有你想的那么恐怖!” “你在这等著,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说完,侯戊都还没来得及制止,李初静已经拎著铁拳大步流星地进了巷子中。 边走她还边嘀咕:“怕什么,一群狗罢了,真要是狼群,怎么可能会听人类的话……额……” 走至近前,以她的眼力已经能看清那群动物的模样。 吻部尖长,耳朵直立,眼神锐利,尾巴下垂,一身灰黑色的皮毛油光发亮,她就是在眼拙,也不可能把这群傢伙认成狗! 她的靠近让狼群躁动,为首的狼更是齜起了牙,锋利的狼牙在光影下显现出几分冰冷的锋芒,半点不比利剑差! 李初静数了数,一共十二只,规模可不小! 但她心里却没有多少惧怕,反倒是越发惊奇。 “我进来了,你人呢?” 她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操控狼群? “哇……”婴儿的啼哭比男人的声音抢先响起,李初静目光越过狼群,在巷子尽头的杂物堆中看到了人类的身影。 “过,过来吧……” 李初静抬腿往前,却被警惕的狼群挡住去路。 “小七,让,让开。” 狼群果真退开,李初静越发惊奇,略带兴奋地走近了男人。 男人躺在杂物堆中,身形很瘦,头髮结毡凌乱,浑身散发著浓郁的臭味。 他的呼吸非常急促,如同破风箱一般,脸上也泛著让人心惊的潮红,一看就知道是病入膏肓了。 可就算如此,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很,那股桀驁难驯的野性,根本不像人类所拥有,反倒是与这些狼群如出一辙! 李初静抿了抿唇,直接问道:“你要让我救你?” 男人摇头,费劲地扯开身上的皮子,露出怀中同样面色不佳的孩子。 李初静恍然大悟,还真有一个孩子,她们没有听错!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婴儿,看上去已经两三岁大,只是似乎烧糊涂了,嘴里喃喃的哀嚎像啼哭又像狼嚎,所以听上去怪异。 男人声音嘶哑:“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你救他,我把狼群给你……咳咳咳……” 李初静脑子里反应了一会,有些不確定地问:“狼群给我?意思是,狼群可以为我所用?”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万一我把孩子救活,狼群就自己跑了呢?我能用狗链子给它们拴起来?” 男人再次摇头,看著怀中婴儿道:“我死了,我的孩子会是新的狼王,他只要活著,狼群会永远守护著他!” 李初静脑子转得很快:“那狼群只听他的,怎么算给我了呢?” 男人噎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 还是李初静自己又想通了:“也是哈,这小子年纪还小,我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她眼睛又亮了起来,光是听著可御狼群就已经无比兴奋! 一想到等她带著狼群回归,戚广陵得羡慕成什么样? 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的李初静半点没有迟疑:“別说了,我救你的孩子,赶紧跟我走,耽搁久了就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了!” 她伸手想拉男人,却发现男人已经没了声息。 李初静的兴奋一滯,试探著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她只能蹲下身子,试探著推了推男人。 轻轻一推,男人顺势就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隨著他倒地,李初静才看到他背上深可见骨的伤痕。 似刀砍,又似乎还夹杂著鞭伤,仔细看还能看到里头有两支折断的箭! “嘶!”李初静头皮发麻,难怪这人会说他活不下去了。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男人搬出去尝试医治,队伍里有个大夫,是戚广陵跟诛狼军借的,或许能使些力呢? 可她还没做出决定,突然就听耳边狼嚎炸响,猝不及防之下把李初静嚇得一个激灵。 “嗷呜……” “嗷呜!” “嗷呜……” 此起彼伏的哀嚎,儘管语言不通李初静也听出了其中悲痛,她若有所感,回头探向男人的鼻息,发现果然已经没了呼吸。 他怀中的孩子似乎也察觉了什么,挣扎著睁开了眼睛,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嘴里发出似狼崽又似婴儿的啼哭。 李初静抿了抿唇,弯腰抱起了孩子。 孩子浑身滚烫,醒来嚎了那么两句又昏睡过去。 李初静把男人的眼睛合上,才起身看向狼群:“能不能驮动他?” 她不確定狼群是否能听懂,乾脆直接上手,把男人的尸体拎起来,往最魁梧的头狼背上放。 头狼似乎明白了李初静的意思,立马绷直四条腿,挺著脊背撑住了重量。 “跟我走!” 狼群跟在李初静身后走出巷子,巷子口等待的侯戊见状神色一僵。 “初初初初静小姐,这是?” 李初静摇了摇头,只道:“先出去再说。” 李家队伍在看到两人带著一群狼缓缓走来时都嚇得不轻,队伍里的弓箭手更是立马搭弓上箭,隨时准备射杀。 还是李初静出声制止才避免了內訌。 到了近前,人群才看到李初静抱……额,拎著的孩子。 她开口:“来几个人,做好防护,把那个人的尸体焚烧了,骨灰收敛起来装好。” “大夫呢?快来瞧瞧这孩子能不能救!” 队伍立马动了起来,几人小心翼翼地避开狼群,抬走了男人的尸体。 狼群出乎意料地没有阻拦,只是抑制不住地发出阵阵哀嚎。 看著大火燃起,狼群越发著急,有狼孤注一掷地往火堆里冲,却被李初静一把薅住了后脖颈。 “干什么?殉葬啊?” 她凶巴巴地训斥:“他已经死了,死了能不能明白?他临死前把你们的新狼王和你们一起打包交给我了,你们以后得听我的!” “我把他火化,骨灰会交给你们的新狼王,他不会消失,会以另外一种形態永远陪伴著你们。” “好了,好了,別难过了……” 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李初静看似安抚的拍背动作拍懵了,总之狼群没有再试图冲入火中。 第243章 还有惊喜 “初静小姐,这孩子灌不进去药啊!” 李初静腾出手来去看那孩子,身边群狼紧紧跟著她的脚步,队伍中人立马腾空一大片区域,惊奇又紧张地看著一人群狼走过去。 她们过来之前,大夫连同其他侍卫已经想了不少办法,一个个折腾得精疲力竭也没能给孩子灌进去药。 见李初静终於过来,大夫鬆了一口气。 可一凝神见了狼群,大夫刚松的神经又极速紧绷,控制不住害怕的双手发颤,手里药汁抖啊抖的,直往孩子身上淋。 那孩子本来意识不清,嘴里进了苦味自然就无意识地抗拒挣扎。 可如今被药汁一淋,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一看自己在一个陌生老头怀里,立马抗拒得更强烈了。 偏生狼群见了孩子,立马一窝蜂地围上近前,把老大夫嚇得更是没控制住脱手把孩子拋了出去! 孩子的哭闹在空中戛然而止,直到极速下坠的感觉突然停滯,他懵懵地侧目,看向拎住他身上兽皮的李初静。 “灌不进去?拿来我试试!” 她接了药碗,把孩子放在地上按住,怎么看都有几分跃跃欲试。 大夫虽然怕,但总归还是有点医德,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初静小姐,孩子还小,骨头细嫩,怕是禁不住……咳咳!” 李初静却不以为意:“你不懂,他跟他爹一样,是狼群里长大的,从小在野外磨礪,绝对皮糙肉厚得很,不用那么精细!” 她现在都怕吃药,更何况小时候! 小时候的她力气可不小,她爹娘为了给她灌药,手段可比这粗暴多了,李初静习以为常。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淋过雨,知道淋不死人! 说完,她一手捏住孩子的下巴,孩子原本倔强抿紧的嘴巴被轻鬆打开。 小崽子神色惊愕,似乎非常疼痛,挣扎得越发剧烈起来。 可那点力气对於李初静来说跟挠痒痒一样,她不为所动,一手按著人下巴,一手举著药碗就往里灌去。 孩子被呛得剧烈咳嗽,想嚎都没有空隙嚎出声,那如同溺水一样绝望惊恐的眼神让周围人都忍不住连连倒吸凉气! 狼群见小孩如此痛苦,情绪开始焦躁起来。 有狼齜牙咧嘴地扑身上前,想制止李初静的行为,却被李初静一脚踹开。 被直接踹飞的狼眼睛瞪得像铜铃,也是体验了一把它家小主子的腾空感! “都老实点,姑奶奶是为了救他,你们拳头大点的狗脑子能不能想明白?” 狼群不明白,但看李初静如此暴力,眼神如此凶恶,小主子又被她拿捏在手心,一个个都夹著尾巴不敢轻举妄动了。 只有头狼眼神悲悯:好大一出下马威!这老主子把小主子和狼群託付给这个凶神恶煞的雌性,以后狼群怕是不好过了! 折腾了半晌,药汁撒了大半,但也成功灌进去了大半。 孩子被折腾得一身汗,看著气色竟然好了几分。 大夫大著胆子上前探了探,惊奇道:“嘿,高热竟然退了!” 李初静拍了拍手,一脸靠谱:“包的,我小时候生病,每次都是跟爹娘这么折腾一出病就好了大半了!” 大夫訕訕一笑,没敢说话。 侯戊这才开口:“初静小姐,接下来如何打算?” 李初静没做多想:“北边的消息要紧,继续北下吧……这镇子的怪异与我们並不相干,无需多事。” 侯戊抿了抿唇,也认同了李初静的想法。 知道这处镇子中那些尸体都含著冤屈,但他们又不是朝廷队伍,没义务管那些不平之事。 队伍决定不做停留,继续赶路。 只是队伍中多了一个孩子,被李初静带在马背上。 还真別说,跟李初静说的一样,这孩子皮实,喝了药开始昏昏沉沉,上了马背被李初静隨意卡在身前,他也能歪著头睡的安稳。 狼群围在李初静的马儿周边,眾星拱月的隨行,倒是把马儿嚇得腿直打颤。 如果不是李初静力气大压得住,马儿估计早就受惊乱窜了。 马怕不怕先不管,李初静自己倒是兴奋得紧。 她一马当先,群狼环绕,红衣猎猎,她想像中的自己已经帅出天际,恨不得现在就跑到戚广陵跟前嘚瑟一圈。 她策马狂奔,马鞭扬得高高的,还刻意地凹著造型。 可她不知,迎面一支队伍远远见了她这边的情况,领头的劲装男子面色大变。 “有个姑娘被狼群追赶,速速前去相助!” 十几匹马迎面冲了过来,李初静神情一变,以为是又遇到了试图袭击的恶徒。 她的恶趣味,一路走来都是一马当先的孤身在前,就是为了钓那些心怀不轨的群体上鉤。 “来得正好,试试我的新搭档!”她看向狼群,眼神跟头狼对视。 “你们小主子能过什么档次的日子,就看你们能有多大的用了,给我上!” 头狼聪慧,虽听不明白语言,却能明白意思。 它张口长啸一声,带著狼群迎面而上! 靠近的队伍见状一惊:“狼群放弃目標,改追我们了!” “放箭!” 箭雨簌簌落下,李初静有片刻的紧张。 狼群是威风,可不可否认,这么十来只狼对上善用工具的人类还是不太够看的。 她有些犹豫,想试试狼群的本事不假,但也不想一来就给玩死了。 还没跟戚广陵炫耀是其一,但重要的是,她答应了那个男人会救著小崽子,狼群作为小崽子的附属品,自然也在她的庇护之下! 她扬起鞭子,刚想帮狼群抵抗箭雨,却惊讶地发现,狼群似乎对弓箭这东西挺熟悉的。 对方刚刚拉弓,狼群就已经全员戒备,它们眼神锐利,迅速地捕捉预判了弓箭轨跡,躲避起来竟然有几分游刃有余。 很明显是受过对应训练的! 李初静眼睛骤亮,狼群能通人性,与人为伍已经足够让她惊喜,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让她开眼。 李初静没忍住高呼了一声,热血沸腾地喊到:“我的银狼大军,隨我征战!” 她衝上前去,马鞭已经换回铁锤,双锤抡出残影,残影后是她兴奋嗜血的眼神! 第244章 姿態摆足了! 对面的队伍被这变故搞懵了。 狼会躲箭,还能安慰自己这群狼精一些,可这『被狼群追逐捕食的可怜姑娘』,怎么一转眼就抡著几十斤重的铁锤冲了上来? “大哥,好像不对劲……” 话音没落,铁锤带著破风声砸到脸前! 还好劲装男子反应够快,及时拉了那人一把,才免了那人被当场爆头的惨剧! 铁锤没砸中人,重重地摔落在地,地面都被砸得一震,一个深坑赫然出现。 这支队伍均是大惊,看著铁锤下的深坑连连倒吸凉气。 劲装男子神色一紧,连忙出声:“姑娘住手!” “我等以为姑娘被狼群围困,故而上前相助,姑娘可是有所误会?” 他急声解释,及时打住了李初静另一个差点脱手砸出的铁锤。 李初静愣了愣:“来相助?” “是,我等並无恶意!” 李初静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一脸无语:“早说啊你们……来不及了!欸欸,別咬別咬,先等会,欸欸欸!” 狼群趁著这个间隙,竟悄无声息地把那支队伍围困中间,一双双眼睛泛著幽冷的光芒,伏著身子步步逼近。 等对面察觉之时,狼群已经进入攻击范围,一个飞跃就往著人家马儿的喉咙咬去! “別咬!先回来!” 李初静有些著急,马鞭再次甩出,堪堪缠住了即將咬上马儿喉咙的那匹狼的后腿! 劲装男子手中长剑及时停住,剑尖距离狼头也只剩三寸。 李初静把狼群召回,但脸色依旧有些不好看。 对面是真来相助,还是见她这边战斗力不弱临时改口尚不確定,能確定的是,这些人真的差点伤了她的狼。 虽然可能存在误会……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护短的李初静才懒得讲那些大道理,召回狼群之后就冷声开口:“我不需要你们相助,谢过好意了!” 说完她带著狼群转头,是半点不准备交涉的模样。 “欸姑娘!”劲装男子连忙喊人,李初静却头也没回,他带著队伍刚刚想追上去,就见不远处一支大部队正迅速靠近。 劲装男子立马停下动作,神情紧绷起来。 见李初静带著狼群回归大部队中,他的神色更是沉了三分。 “大哥,是那些人吗?” 劲装男子摇头:“不確定,但如果真是那些人就棘手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思索片刻,还是开口:“追上去探探究竟!” 李初静回归队伍,侯戊立马打马上前:“初静小姐,那些是什么人?” 李初静摇头:“不知道,没问。” “啊?” 这种时候能在靠近北地的区域活动的,都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李初静带著目的而来,怎么会不打探一二? 侯戊有些著急:“您怎么不多问两句?万一他们刚好有我们需要的消息呢?” 如果炸药真的往北地来了,那闹出的动静不会小,这些队伍不一定就没有听到风声。 李初静撅了撅嘴:“我不知道啊,要你说!” 她瞥了眼身后,道:“我拉不下脸,你去问。” “啊?”侯戊这才回过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初静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们就算真是好心,但上来就拉弓射箭,我的狼群反击也理所应当,但他明明听到我给狼群下指令,知道狼群是听命於我后还举剑相向,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话听著有些任性,可侯戊却能明白。 他的侯爵传承时会那么高兴,就是因为他一直明白阶级和权势的重要性。 但凡刚才的李初静换作一个看上去就尊贵无比的人物,那她开口唤了狼群之后,对方大概率会捨弃马匹,也不敢轻易对狼动手。 权衡利弊真的只在一瞬间,就因为李初静是一个形单影只的小姑娘,看上去不具备威慑性,所以对方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保马,为此不惜得罪李初静。 侯戊嘆了口气:“行,我去沟通,您也別太在意,总归没有出事。” 就是因为没出事,人家又打著来相助的名头,李初静才没有发作,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只是在狼差点殞命的情况下,她也做不到心无芥蒂就是了。 说她小性子她也不否认,阿娘说了,她还小,还可以偶尔任性! 侯戊打马上前,见人就是三分笑脸。 “各位侠士!” 他坐在马背上行了个礼,规矩周全:“我家少主说方才各位有仗义相助之势,故而派我前来道个谢!” 少主? 小队面色有些怪异,有人忍不住问:“刚才那姑娘,是你们家少主?” 眼神往大部队瞟了一眼,见规模不小,且装备精良,这样队伍背后的势力应该有些底子不浅。 这样的人家,让一个女娃娃当少主? 侯戊笑容不变:“正是。” 他挺了挺胸膛,面上带了几分得意:“我家少主天生神力,又可御狼群,我厚顏夸一句天纵奇才,她为少主,我们这些部从方可安心!” 劲装男子眼神微微闪烁,片刻后他抱拳行礼:“確实天资卓越,比多大男儿还要优秀。” “道谢说不上,说起来是我们该赔个不是才对,方才救人心切,没问清情况便贸然动手,差点误上了贵主的爱宠,实乃是好心办了坏事!” “李三,拿盒糕饼,送去给贵人赔罪!” 身后立马有人打马而出,边从隨身挎包里掏出一只木盒。 “还请兄弟帮忙引荐,让我等有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劲装男子笑得客气,看上去倒是磊落得很。 侯戊瞥了眼糕饼,腹誹一句:还挺捨得! 这年头粟米饼都是金贵货,更何况是带了甜味,工序精良的点心。 “好说好说,我去寻我家少主替各位解释,本身各位也是好心,不过误会一场,我家少主不会介怀的!” 他嘴上说著不介怀,实则確是认同了对方有冒犯之疑。 他替李初静交涉,自然代表李初静的面子。 李初静介意,那他就不能替李初静假大方,他们自立高位,后头的谈话交涉才不会低人一头。 总之一句话,姿態要先摆足了! 第245章 畜牲 “叔父,情况如何?” 见戚清淮没去多久就匆匆返回,以为行动不顺利,客栈中气氛很快紧张起来。 戚清淮神色也不太好看:“你们说的那个院子確实戒严了,里三层外三层,很难混进去。” “嘶!”戚广陵抚著下巴惊嘆:“那个二爷是有多怕死啊,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戒备成这样!” 戚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此警戒,怕是心中有鬼!” 戚广陵认同点头,心里对这个二爷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 戚清淮再次开口:“但我也不是无功而返。” 他看向扈千阳,神情严肃:“你猜得没错,李康丰確实在那个院子里。” “你见到李康丰了?”扈千阳立马激动起来,浑身上下杀意翻涌,想刀李康丰以绝后患的心难以压制。 “不止看到了李康丰,我还探到了他们的『货』。” 戚清淮来了之后,双方已经交换过信息。 他知道戚广陵他们是劫了一支来取货的队伍,取而代之,才得以混入城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之前一直猜测这些货究竟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是他们千防万防的炸药? “不是炸药,但……” 戚清淮似是回忆起什么,神色越发冷峻。 他没卖关子,沉声道:“是用特殊手法炮製好的人心!” 他探查那个二爷的院落,小心翼翼也才得近前院,虽没有看到那个二爷,但看到了在前院清点货物的李康丰。 成箱的货物,用绒布托盘托举著一一给李康丰过眼,箱子金贵,但里头的货物晃眼一看黑乎乎的一团一团,不像什么金贵物品。 距离间隔的有些远,戚清淮皱著鼻子仔细嗅闻,除了闻到丝丝缕缕的药味,还有一丝诡异的肉香。 第一时间,他还以为熏制的肉乾。 直到李康丰合上箱子,开口交代:“好好保存,再来两箱就可送往南边,这些药引炼製不易,若有损坏,挖了你们的补上!” 有士兵紧张时候条件反射地抚了抚心臟的位置,这动作,加上李康丰的威胁,让戚清淮立马明白了那些东西的真实身份! 他惊愕地看著那八只小箱子的分量,一只小箱子,约莫能装十来二十颗炮製过缩水的心臟,那八只箱子,就是百八十颗。 那轻飘飘的分量,背后却是上百条鲜活的生命! 戚广陵头皮一麻,眼睛都睁圆到了极致:“货,货是人心?!” “那些来来往往的队伍,一车接一车地往南运送,送的都是人心?!” 那些分量,背后是多少生命的陨落? 就算一口气宰杀这么多牛羊,那血腥味也该冲天而起,尸骨堆积成山了。 人命如草芥,许多时候不如牛羊,但真正接触到这样的事件,依旧让这群风雨里廝杀出来,见过无数风浪的人都陷入震惊! 扈千阳唇瓣微颤,喃喃道:“难怪,难怪……” “难怪顾县城中无百姓,只剩东边权贵及千鸟军盘踞,根本不是百姓自行逃离,恐怕是……” 戚广陵抬头看了眼这间空置的客栈,心头沉闷得仿佛压了千斤巨锤。 那些货,还不如是炸药。 气氛沉默了许久,戚广陵直到戚清淮询问:“扈將军,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 李康丰已经现身,香姨娘也在这座城中,若只为解决诛狼军和戚家的后顾之忧,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处理掉即可。 要对付千鸟军及那个二爷麻烦肯定很多,但如果只是解决那两人,这么多顶尖高手在场,又有戚广陵的手木仓,想暗杀应该不算特別艰难。 但扈千阳却在沉默许久后,迟疑开口:“那千鸟军及那个二爷在做的勾当,我们就真的视而不见吗?” 是个人,有点人性,都不可能在知道对方的所作所为后无动於衷。 在场没有哪一个內心平静的,气性大的已经捏死拳头,双目赤红。 可。 戚清淮垂眸片刻,声音有些清浅:“大关村发现的挖人心臟摆阵事件,如今顾县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此就说明,背后势力不止布置了一处窝点。” 如果对方足够手眼通天,说不定如今整个大乾都遍布了这样的爪牙在行如此毫无人性之事。 他们不知背后何人,不知对方目的,但凭千鸟军也涉及其中,就能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朝中权贵。 若是毁其一个窝点,先不说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人家也是有炸药的,说不定储备还不少。 就算是他们贏了,那这么大的动静,也必然打草惊蛇,惹来报復。 如今的诛狼军及戚家都是刚刚起步,哪有能力应对背后之人的报復? 对两个势力来说,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戚清淮潜伏十几年,如果不是戚广陵的到来,不是世道突然混乱,他还有更多耐心小心蛰伏。 为了最终目的,过程中吃的苦受的罪,心理上的巨大压力都可以压下不提。 所以他更明白此时对上並不是好时机。 道理人人都懂,可光是想想那尸山血海的模样,诛狼军的几人都是满腔怒火无法平息。 “畜牲!畜牲!” “千鸟军为何为这种畜生行事?为军者,当保家卫国,他们如何做得出把利刃挥向自己人的?” 诛狼军的愤怒让戚清淮心中稍有安慰。 大乾向来如此,有人汲汲为营,一举一动都在玩弄权势,爭权夺利。 但也不乏有人拋头颅洒热血,只为有朝一日能换个海清河晏的太平盛世,所作所为皆为大义。 这世道,总归没有彻底烂掉。 扈千阳短短几分钟,眼睛里就爬上了许多条红血丝,他额角青筋直跳,似在极力隱忍。 许久后,他颓败地垂头:“本將……我,我先睡了,给我些时间想一想。” 他自顾自地离开上了楼,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夜里戚清淮问戚广陵:“你是如何想的?” 戚广陵翻来覆去不肯入睡,同床的戚清淮自然知道其內心煎熬。 戚广陵嗓子有些沙哑,他犹豫许久之后,迟疑著开口:“叔父,有没有法子能让这些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既不惊动背后之人,又能把这群畜牲处理乾净!” 第246章 一道同行 戚清淮嘆气:“投毒,轰炸,纵火。” 出乎戚广陵意料的,戚清淮竟直接说了办法。 投毒不难,轰炸也有足够的炸药,还是从大关村收缴上来的。 並且顾县之中,很有可能也有炸药储备,外头一炸,里面的储备就成了催命符。 纵火稍微差点,但若是火势足够大,也有机会灭了大半敌方人员。 爆炸动静虽然大,但也好收尾。 就算背后之人已经知道戚家有炸药也没关係,张家搞出来的炸药同样可以背锅,做些安排,製造出他们炸药保管不当导致的自燃即可。 若是背后之人还不知道戚家,那就更好办了。 轰炸能在很短的时间內毁掉这座城,时间短到,对方还来不及派人来查,戚家及诛狼军已经撤得乾乾净净。 “但是。”果然,戚清淮再次开口。 “广陵果真觉得,千鸟军该尽数抹杀?” 早时候戚广陵被愤怒冲昏了脑袋,没有想那么多,满心满眼都只想著这种恶势力就该拔除。 可如今戚清淮提了,他立马就想到了他的意思。 帮助戚广陵等人进城的守卫,儘管贪心,但人不算坏。 送来的东西不多,但乾乾净净,还贴心的给了能煮水的容器等等。 说白了,那些普通士兵,不过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 甚至於,这场罪恶或许许多士兵根本无从得知。 虽说上位者为了权势,会隨意剥夺普通百姓的生命,但士兵同样出身百姓之家,他们拼死拼活,要保护的本身就是他们身后的小家。 尽数抹杀的话,他们何其无辜。 可若是用其上那些集体毁灭性的方案,就必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解决战斗。 时间线稍微一长,背后之人绝对能捕捉到诛狼军及戚家的影子。 敌人在暗我在明,本身就十分被动。 戚广陵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我要是会异能就好了,一个个把那些领头之人暗杀了!” “异能是什么?” “嗯……就是仙术。” 戚清淮好笑:“若是有仙人,世道也不会混乱至此。” 戚广陵泄气,闷闷不乐道:“那就眼睁睁看著他们逍遥法外?” 若是放任不管,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均为別人口中的药引货物。 他心中难免悲戚,觉得这大乾已经彻底坏了。 无需外敌,大乾顶层正在自取灭亡。 家国覆灭,朝代更替都不算大悲,可悲的是,大乾毁灭之前,会把这片土地上的普通百姓逼上绝路,让这片土地彻底失去生机。 戚清淮嘆息,不是心冷,是无力。 只窥探一二就知道背后之人权势滔天,他不敢拿戚家赌,更何况还有戚广陵。 “睡吧,莫要多思……未来总有一日,我们能平这不公。” 可戚广陵却无论如何也睡不著。 捱到后半夜,他还是没忍住,给戚广瑞发了信息。 也是巧,戚广瑞正在整理脑子里的秘籍,明日就要用,所以难得熬了个夜。 看了戚广陵的消息,他皱眉沉思了许久。 仔细思考过后,他选择了与戚清淮一样的方式,宽慰了戚广陵几句,让他看开一些。 戚家如今没有鸣不平的资本,此时不该意气用事,用自身安危去做斗爭。 可回完信息,戚广瑞却迟迟无法入眠。 一闭眼,就看他生他养他的那片土地一片死跡,均为废土。 半梦半醒间,似乎还能闻到冲天而起的血腥味,看到无数冤魂飘荡上空,麻木地又执著地注视著那片土地。 还是黄豆爬上了床,鼻尖在戚广瑞脸上蹭了又蹭,他才从那种窒息的感觉中醒来。 “广瑞,陆连长的车在外头等著了。” 戚广瑞从床上爬起,看了眼时间才知自己竟睡过了头,连闹钟都没有听到。 匆匆收拾了一下,连忙下课楼去。 “小广陵,又见面了。” 不过几天时间再见,陆川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许多,行走间步履轻盈了不少。 变化看似细微,但整体一看,整个人精神面貌竟有几分脱胎换骨的改变。 “看来陆连长练习武功小有所成啊。” 陆川喜形於色,抑制不住的兴奋,他一改沉稳的模样,直接上手想揽戚广瑞。 “小广陵,这还得谢谢……欸欸欸!” 手被戚广瑞钳住,动作行云流水的就是一个小擒拿,陆川猝不及防之下手臂被掰得生疼! 还以为戚广瑞是又想切磋一下,看看他的练习进程,结果他刚准备反击,戚广瑞却已经鬆手退开。 他面色淡淡:“抱歉,我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 陆川訕訕一笑,尷尬开口:“没事没事,是我冒昧了。” “走吧!” 他带著戚广瑞跟柳珏出了门,刚到第五师营地附近,正好见十来辆军绿色卡车驶出,上头满载蓄势待发的兵。 柳珏好奇询问:“他们去做什么?” 陆川神色严肃起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刷到新闻,隔壁省连日暴雨,发生洪水,灾情严峻,所以第五师派遣队伍前往援助。” 柳珏一惊:“我是刷到过暴雨,但不知道已经这么严重了。” 陆川嘆了口气:“大灾面前,最可怜的就是老百姓,可惜我还有其他工作,不然我也要去支援的。” 他现在是第五师学习古武的第一梯队,戚广瑞的武术秘籍实在深奥,为了儘快吃透,上头下达指令,让他这种悟性好根骨佳的记录所有疑点难点,之后教学给其他士兵。 为此他这次都没能爭取到出任务的机会。 看他忧心忡忡,心繫百姓的样子,戚广瑞心头有些复杂。 大乾也有一心为民的好官,比如他叔父,曾经也是能为了千万百姓拋头颅洒热血的大义之士。 可就算是叔父,也做不到这时代的军人这般,是真的把所有利益及个人安危拋之脑后,做到所有一切都奉献给国家,人民的。 真的有一支队伍,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一点私心都没有? 出於好奇,戚广瑞突然提出:“既然有灾情,我们自然要尽微薄之力。我的公司近期收益还不错,我愿意捐赠十……咳,五万元用於灾区重建。” 在陆川惊喜的目光下,他又道:“习武之人本就讲就侠义,只捐款不能解我心忧,我练武至今,也算有几分能力,我准备亲自前往灾区参与援助,陆连长若真想去,可以护送我为理解,一道同行!” 第247章 去灾区 陆川愣了愣:“你要去灾区?” 他严肃起来:“我知道你有功夫傍身,但隔壁市的灾情严重,城区房屋垮塌十之一二,郊区更是被尽数淹没。” “洪水消退不了,暴雨还在继续,每天都有新的房屋垮塌,出现新的危机,你年纪还小,深入灾区实在危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请你相信我们,国家已经在全力賑灾,我们的队伍也会全力以赴!” 他不希望戚广瑞犯险,应该说,他不希望所有百姓犯险。 他们如此拼命,为的不就是能保护百姓安然无恙? 戚广瑞却坚持:“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如果没有能力,躲在安全区域不给国家添麻烦就是,可我习武的初衷,本来就是为了行侠仗义!” 这话说得中二,可身后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叫好:“说的好!” 师政委笑意盈盈,看戚广瑞的眼神十万分的满意,他大步走近之后,欣慰地拍了拍戚广瑞的肩膀:“好小子,国家培养的,就该是你这种觉悟高的人才!” 可惜戚广瑞年纪实在太小,不然他都想破格录用,把他弄来部队亲自培养了! 戚广瑞抿唇一笑,自顾自地看向柳珏:“小姨,捐款还需要过一遍手换成物资,我怕灾区民眾等不了,不然我们亲自採购了物资带过去吧?” 柳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戚广瑞对钱財,稍微有些许的抠搜。 他会主动提出捐款还是让柳珏挺意外的,但那几万块钱,对她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孩子有这个心她还是开心的。 总担心戚广瑞的性子太过冷漠,可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柳珏点头:“行,你进去吧,帮陆连长解惑,我联繫人採购物资。” 她笑了笑:“既然要跑一趟,能多带一些也是好的,小姨在给你添五十万的捐款,一块购置物资吧。” 一个月工资只有两万,在普通人中已经算是高收入人群的陆川面露惊愕。 这姨侄俩好有钱……这么有钱,还这么善良,如此心怀大义,他实在羞愧。 思来想去,他郑重看向师政委:“政委,我再次提出申请,希望能给我一个往灾区支援的机会!” 他实在做不到安心留在部队,心早就跟著支援的队伍飞驰而去了。 师政委嘆了口气:“也罢,刚才隔壁市又来消息,说雨水增强,恐怕不久后还会有暴洪席捲……” 他看了眼戚广瑞,道:“本来留你,是想著跟小广陵休息时间对得上,抓紧时间让他指导一二,但他如今也要前往灾区,也没法指导你。” “练武可以耽搁几天,但灾情耽搁不得,在点两个连,去支援吧!” 陆川喜形於色,连忙看向戚广瑞:“我这就去准备,我们一路出发!” 戚广瑞满意了,跟部队约定时间之后,马不停蹄地跟著柳珏去准备物资。 几十万的物资听著多,但凡是隨便一个大点的仓库都能很快採购齐,因为资金不多,所以他们也没有选择太繁琐的种类,只单一的採购了速食。 包了货车,跟在军队后边就往著隔壁市出发了。 路上柳珏才有空问他:“怎么突然想著去灾区援助?” 她根本不信戚广瑞的说辞,什么行侠仗义,为国为民…… 这孩子,对旁人的温和从来都是偽装,实则內心情感淡漠,可不是什么热血青年。 果然,戚广瑞姿態消散,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道:“我只是想去看看,这个队伍在真正面对灾情时候,跟人民百姓的相处模式是怎么样的。” 他自己在钻研舆论引导,自然知道网络上的视频不可全信,国家要掌控舆论,自然不会允许不利於和谐的舆论流出。 所以,眼见为实,他要去看。 柳珏点头,没再多问。 不论他意图是什么,但物资实实在在地捐赠出去了,人也正在前往灾区,到了地方,他不管是为了演戏还是其他目的,肯定也会身体力行地付出劳动力。 君子论跡不论心,他不管目的是什么,但只要做了,真实地回馈了这个社会,柳珏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能感触到那份大爱。 对,柳珏认为戚广瑞缺的正是那份大爱。 他只对身边亲近的人宽容,他愿意为了身边人竭尽全力去绸繆铺路,但对於无关紧要的人从来不会分散半点善意。 不是说这样不好。 如果他能一辈子待在现代,做和平年月下的普通人,那精致利己会成为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可他终归要回到那个时空。 回到那个,掌权者生杀夺予,上位需尸骨堆积成山的时空。 柳珏嘴上经常吐槽戚广陵不省心,但她心里也明白,戚广陵去了那个时空,放开手脚的发挥,戚家一定能藉助他的知识爬到足够威震四方的高度。 柳珏不希望戚广瑞回去之后,会是一个漠视苍生的掌权者,那样对於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车辆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接近a市边缘之后,灰濛濛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雨。 越往隔壁市靠近,雨水越发的大,等到了隔壁市的区域內,雨更是倾盆而下,车辆只能用最低速度缓慢行驶。 柳珏心头有些担忧,这么大的雨势,b市里的灾情恐怕又要严重了。 “轰隆!” 天雷闷响,连绵不绝,把灰濛濛的天色短暂照亮。 忽明忽暗的光线映照在戚广瑞的脸上,他神色缓缓发沉。 以为他是被这天气嚇到,柳珏轻声安抚:“不用担心,我们开得很慢,马上就能到援助点了。” 戚广瑞却摇了摇头,扯出笑容来告诉柳珏他並不害怕。 他只是有些担心柳珏,怕柳珏一会非要身体力行地投入支援,这么大的雨,小姨哪里顶得住。 他在思索用什么理由,能把柳珏留在安全区域。 可等到了地方,他劝说的话竟是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连长,你们来得正好,急救包带了吗?快拿出来!” 陆川下了车,一刻没得停歇,立马就抱著急救包钻进了人群。 柳珏也抿著唇跟了上去。 第248章 不解 他们刚下车,正好见救援队抬著好几个伤者进入驻扎点。 伤者大多是幼童,不知被水泡了多久,此时一个个面色煞白。 有的伤了胳膊,有的伤了腿,有的更是头破血流,整个人脸上都被血色覆盖。 孩童惊恐的哭声不断交错,柳珏看驻扎点大多是青壮年,面对幼童有些束手无策,立马就抬步跟了上去。 戚广瑞自然紧隨其后。 部队里的人正在给孩子包扎,惊恐的孩童受痛闹得越发厉害。 柳珏忙上前安抚,正好听到陆川沉声问:“带来的急救物资用完了?这几个孩子的伤口都恶化了怎么一直没有处理?” 一个士兵立马回话:“连长,两个小时前又发了大水,我们的车被冲走了一辆,急救物资刚好都在那辆车上!” 陆川面色一变:“水这么大?” 士兵满脸疲倦,神色有些绝望:“水势很猛,好几个村镇的灾民还没有转移,这些孩子……就是因为转移不及时,才会被倒塌的房屋砸伤。” “现在急救物资不足,只能简单包扎之后想办法把他们转送到医院去。” b市已经被洪水笼罩,伤员只能往外送去。 可一路过来,柳珏他们清楚路上的情况,积水太深了,普通小轿车很难行驶,而且水中坑坑洼洼,根本不能確定哪里是路,哪里有坑。 行驶风险很高。 这种时候只能用船或救生艇把人送到没有积水的地方,在转交给越野车辆送往医院。 可问题就在於,搜救也需要船只皮艇,灾区被困的人员隨时会有生命危险,也不能挪用搜救物资去送人。 柳珏立马开口:“我这就让人找一批皮艇送过来,在这之前想其他办法撑一撑!” 她联繫了a市的朋友,手里有钱,想快速筹集足够的皮艇船只不是难事。 陆川皱眉思考了片刻,道:“积水路段不过五公里左右,来一队兄弟,那几张皮划艇不够坐的,就把这些孩子先背在身上,我们的车停在五公里外,刚好能送人!” 柳珏他们刚才过来,发现水深无法驱车之后就换了车上携带的皮划艇。 但陆川他们的车辆上也只有五张皮划艇,显然不够转移那么多的孩子。 一支队伍没有任何犹豫推辞,很快集合完毕。 皮划艇装不下的,一人一个背起孩子,徒步就踏入及腰深的水中。 两个小时前这片驻扎点还没有被淹,但一场暴雨来得又急又凶,连转移都来不及就被淹没。 眼下伤员被转移,大部分人依旧投身搜救,只留下少数在搬迁驻扎点。 柳珏跟戚广瑞不被允许进入洪水区域,就只能跟著搬迁驻扎点。 把驻扎点转移到另外一处高地后,姨侄俩就见一队搜救人员返回。 他们同样带回不少伤员,並且脸色沉重。 “张班长,怎么了?” 张强没忍住,骂了一句:“狗日的,遇到一队脑瘫,这种时候了还想著发財,抢了一户人家的皮艇,在城区里到处翻找人家遗留的財產!”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见那群狗娘养的为了抢东西,把一户人家老人小孩都从楼上扔进了水里!” 人群一惊,忙问:“人抓住了吗?” 张强摇头:“忙著救被扔水里的一家老小,让那群畜牲跑了!” 他那支队伍肉眼可见的疲惫,但坐下匆匆塞了点食物之后,却又马不停蹄地起身。 “不行,城区房屋垮塌的厉害,还有好多灾民没有转移,又有那种只想著发財的畜牲搞破坏,我们的救援工作不能耽搁!” 他带著人又走了。 驻扎点的人员听说情况如此不乐观,立马又跟著去了一大半。 如今剩下的,大多是听闻灾情自发过来支援的志愿者,不被部队允许进入灾区。 戚广瑞如柳珏所想,一直都勤勤恳恳地跟著收拾物资,与其他志愿者並无不同。 一天一夜之后,张强陆川等人进了灾区一趟又一趟,一个个都是面色苍白,疲倦不堪,坐下休息的功夫都能睡著。 可就算如此,这些人依旧是短暂的眯个十来分钟,又突然惊醒,二话不说又往著灾区进。 戚广瑞看在眼里,眼神望著远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小伙子,真是辛苦你们了,这是奶奶煮的鸡蛋,你快吃一个补补身体!” 正在发呆的戚广瑞被唤回神,一侧目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队村民。 他们都是裤脚挽得高高的,一路背著背篓涉水过来的,身上背的都是热乎的食物。 戚广瑞被塞了两个鸡蛋,转头刚好听到一个当兵的问:“老人家,你们从哪里过来的?这边距离供水区域不远,实在不安全,你们不该来的!” 老太太立马沉了脸:“什么话?我们作为b市人,哪有看著你们累死累活,我们躲在安全区冷眼旁观的道理!” “你放心,我们不进洪水区,就从没有淹水的山路过来送点吃的。” 她心疼地看著眼前疲惫的士兵:“好孩子,不吃热乎的东西哪里撑得住,快吃吧,別管其他了!” 陆陆续续有很多的志愿者赶来,一听口音,五湖四海都有。 b市附近的部队更是一车一车的送人过来,都是到了地方一刻不歇地就投入救援当中。 连轴转了三天,戚广瑞他们状態还行,但陆川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感觉。 可说让他们休息,却是一个都不愿意的。 “时间越久,难民存活机率越低,我们每耽搁一秒,说不定就会有一个等待救援的群眾撑不下去。” 戚广瑞才惊讶得知,竟然不是把大眾转移就行的,他们的宗旨是,不放弃任何一个人民! 哪怕是那群被张强骂的猪肉不如发灾难財的畜牲,部队也在对方发出求救信號之后给带了回来。 他们的坚持让戚广瑞不解。 终於在第四天,他提出要跟部队一起进入洪水区域搜救。 “你们现在状態还不如我,你也不想真遇到紧急情况,你们却没有力气进行救援吧?你清楚我不比你们的身体素质差,加我一个,说不定能多给难民一丝生存的机会!” 第249章 救援 实在力竭,陆川终究是咬牙点头:“那你跟紧我们,不要擅自行动,记得听从指挥。” 戚广瑞点头应下。 他也不是来出风头的。 他只是想深入看看,这支队伍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戚广瑞说不上来自己这么执著想看看这支队伍的底色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无法理解吧。 在他的认知里,军民从来做不到亲密无间,相互托举。 大乾百姓敬重保家卫国的將士,但敬重之外,更多的是畏惧。 有良心的军队,比如曾经戚清淮率领的队伍,自然是会为百姓考虑,不烧杀抢掠,不强征民资。 这样已经是顶好的军爷了。 真让戚清淮的队伍为了救一城百姓做到如此殫精竭虑的地步是不能的。 大乾军队培养不易,若军队为百姓过多劳损,上哪儿找物资来弥补那些缺失? 上位者不会允许。 但这时代不同,一城受灾,八方支援,哪怕是九成灾民已经转移走,剩下的搜寻无果,大概率已经…… 但这支队伍,竟然愿意持续燃烧精力,財力,不顾一切的,要把这座城翻个底朝天,只为做到不遗漏任何一个普通民眾。 这份坚持让他心头触动。 坐在皮艇上,在浑浊的洪水中穿梭,一路上几个士兵在操著沙哑的声音喊话。 之所以不用喇叭,是怕杂音太大,影响大家判断灾民的呼救。 所以儘管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队伍依旧交替著,有规律的呼喊。 在洪水中兜兜转转了一上午,就在戚广瑞以为找不到任何难民时,却听一道微弱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他练武之后,耳目聪敏了许多,是第一时间捕捉到那道声音的。 “陆连长,那头好像有动静。” 陆川闻言立马抬手制止队友的喊话,仔细听著动静。 片刻后,那道微弱难闻的声音再次响起:“救……” 他眼神骤亮,周身的疲惫仿佛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真的有人,快过去!” 一船的人立马打了鸡血一样,飞快的滑动皮划艇,朝著戚广瑞指的方向靠近。 看他们这模样戚广瑞更是诧异。 搜救到一个民眾,竟能让他们如此振奋,连疲惫都能瞬间消退? 到了近前,发现是一栋在洪水中被衝垮了大半的三层民宅。 洪水已经淹至二楼,只剩下三楼是有可能生存的空间。 但倒塌了大半的房子本来就摇摇欲坠,如果不做防护措施,直接就往三楼爬,就怕楼层受到外力影响,剩下的一半也隨之倒塌。 陆川站在皮艇上,努力朝著三层的区域看,连著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脸色难看了几分:“估计是被倒塌的建筑砸到了。” 不然人不可能在这么多天的搜救中一直没有回应,怕是被砸晕了,如今刚刚醒过来,又或者被困在实在难以回应的狭小空间。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证明对方有性命之危。 陆川仔细观察了残余的墙体,思考片刻后开口:“我先爬到对面楼看看,能不能找到灾民的具体位置。” 灾民受困的这栋楼实在摇摇欲坠,就怕没有准备贸然攀爬,会导致房体彻底坍塌,到时候昏迷的灾民一定会遭受二次伤害。 他爬上对面楼之后仔细观察了许久,突然他眼神定住,神情一亮:“看到了!在二层跟三层的楼梯间里,楼梯垮了一半,人被压住了!” 看清情况后,陆川兴奋的神色一滯。 他返回皮艇上,沉声道:“灾民被垮塌的楼梯压住了腰部,我只看到他的下半身,不知道上半身情况。” 但人毫无回应,不用想也知道情况不佳。 必须儘快展开救援。 能高空作业的机器设备进不来洪水区域,陆川想了想,拿起对讲机呼叫队伍,要求指派直升机支援。 昨天雨停了之后,就陆续有直升机进场高空搜查,但直升机只能高空俯瞰,实际搜查的仔细程度根本比不上能在建筑中穿行的皮划艇。 作用不大,就被暂时叫停,如今正停在距离灾区十公里外的安全区域。 飞机速度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支援。 可几人刚坐下准备耐心等待,就听戚广瑞突然开口:“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了。” 陆川一愣:“你听得到他的呼吸?” 其他人觉得天方夜谭,此刻皮划艇停在二楼位置,距离三楼的楼梯间还有三米多的高度。 现在虽然雨停了,但风不算小,风声簌簌,辨別周边动静都需要十分的仔细,怎么可能听得清楚三米外那微弱的呼吸? 但陆川却是惊愕之后就立马相信了戚广瑞。 实在是,他作为练习古武的先驱者,这几天的日夜苦研,让他的身体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改善。 就像刚才,就只有他跟戚广瑞听到了那微弱的呼救。 他相信练武时间比他长,对古武掌握更加精湛的戚广瑞是真的能听到那灾民的呼吸声! 思及此,他又站了起来,有些坐立难安。 直升机过来肯定需要一些时间,快的话可能十来分钟,慢的话,半个小时也说不定。 因为就算是灾情紧急,但勘察航线,確定飞行安全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不是一个指令就能挪动的东西。 如果真像戚广瑞说的,那人的呼吸在逐渐减弱,就怕人撑不到直升机来援就断了气。 眼下可能已经是最后的抢救机会。 他抬头再次打量那栋残破的建筑,內心无比煎熬,却半天没敢做出决断。 其他士兵也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所有人都在为那素未谋面的普通人担忧。 戚广瑞挑了挑眉,提出:“我体重轻,且练过轻体功夫,如果你们相信我,可以让我尝试爬上去救人。” 陆川想也不想就要摇头,可又想到危在旦夕的灾民,他竟是半天没有说出那个不字。 来回打量了戚广瑞好几眼,见这孩子一直沉稳內敛,不急不躁的模样,仿佛胸有成竹。 又想到他当初跟自己切磋时灵活到诡异的身法,挣扎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行!你去,我们会儘可能的做好防护准备!” 第250章 良心 他提醒:“如果房体真的倒塌,灾民处於昏迷状態,很有可能被水流直接带走,我们可能会第一时间保证他的安危,你……” 戚广瑞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们看他就行,我能自保。” 说完,戚广瑞直接起身,眼神在残破的楼房上打量片刻,就果断地跃身而起! 他的突然动作嚇了眾人一跳,但救援已经开始,所有人都不敢发出惊呼生怕打扰到戚广瑞。 两艘皮划艇立马分开,一左一右把楼房夹在中间,確保有任何意外,他们能及时救援。 几双眼睛紧紧盯著戚广瑞,看他身姿轻盈地上了墙,不过几个点跃就轻而易举的去到了三层空间,所有人都是狠狠鬆了口气。 “情况怎么样?”陆川终於敢开口询问。 戚广瑞近距离观察那名难民之后,眉心微微皱起。 “他被心跳已经几乎停止……搬动残骸可能还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我觉得救活的机会不大了。” “那也要试试!” 陆川声音恳切:“广陵,你尽力试试好不好?他还有心跳,不能就这样放弃的!” 戚广瑞儘管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是有些感慨。 他突然有些羡慕这个时空的华夏人。 有这么一支,无论什么时候都心繫於民眾的部队,这时代的百姓应该十分安心吧? 但在大乾,百姓如果见了突然造访的军队,估计是恐慌大於一切的。 他气沉丹田,手臂用力,微微举起男人身上的楼梯残骸。 撑出一定空间后,戚广瑞有些头疼。 撑起这块残骸已经用了他全力,他实在没有能力在把人移到其他区域。 行动受阻,他又不能把残骸放回去,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想了想,他开口道:“扔个千斤顶上来!” 怕扔上来会给房体造成衝击,下面的人拿了几个船桨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千斤顶撑了上来。 用千斤顶撑住残骸,戚广瑞才小心地把昏迷的男人挪出那处空间,然后把人挪到边缘。 拿了绳子,他把人绑住小心往下送。 见他能稳稳噹噹地拎住一个成年男人,几个当兵的都有些惊嘆。 毕竟戚广瑞看上去实在单薄,正是拔身高身上掛不住肉的年纪。 谁知道那小胳膊小腿的,竟然真的把人给送了下来! 安然无恙地返回皮划艇后,队伍立马极速返回驻扎点,一到地方就火急火燎地叫了医生来救人。 戚广瑞立在旁边静静看著,看著那人恢復心跳,看著人群兴奋欢呼。 原来一条人命是真的有分量,足以让压抑沉闷的驻扎点焕发生机。 戚广瑞沉默了一会,突然走至角落,打开了系统光幕。 柳珏拿了水过来,拧开递给他:“辛苦啦,我们的小英雄!” 她语气调侃,戚广瑞竟有些尷尬羞涩:“我哪里当得起英雄称谓,小姨不要拿我打趣。” 柳珏笑了笑,瞥了眼他光幕上的內容,隨口问:“跟广陵说什么呢?” 戚广瑞垂了垂眼眸,道:“前几日,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把戚广陵的问题说出,又道:“当日我回答他,不该多生事端,解决当务之急就迅速撤离。” “可如今,我又觉得那个答案实在不是最优选项。” 柳珏有些讶异。 她当然知道戚广陵现如今面临的情况,说实话,柳珏在內心挣扎许久之后,也觉得把他们的目標解决后立马撤离確实是最佳选择。 多做多错,儘管无辜惨死的百姓可怜,但戚广陵及戚家的安危,也是柳珏无比忧虑的问题。 她之前知道了戚广瑞的回覆,內心却並不平静。 知道戚广陵及戚家应该会避免许多麻烦,柳珏心中欢喜。 但每每想到放任不管后,会有数以千计,甚至数以万计的无辜百姓被挖心製药,那么多条生命会接二连三的消失,柳珏是无论如何也睡不安稳。 尤其是这几天深度参与了救援,生命的脆弱和伟大她看在眼里,人生无常她领略一二,生死离別日日在眼前上演。 柳珏就更没办法为那个答案欢喜。 强顏欢笑了几天,一直没有表达內心的煎熬,一遍遍安慰自己,那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却没想到,戚广瑞会是比她更先驳回了他自己的提议。 柳珏没忍住问:“为什么?” 戚广瑞抿了抿唇,开口:“不知道,或许是,想让戚家更得民心吧。” 柳珏歪了歪头。 要得民心,戚广瑞绝对有一万种方法。 他对舆论研究如此之多,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利用舆论给戚家製造威势? 如此吃力不討好,甚至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方案,不像是冷静如戚广瑞会想出来的。 戚广瑞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他也说不清楚。 他依旧没有因为陌生人的生命流失而悲伤,他依旧认为戚家该撤离不管才是最优选择。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每闭眼,就梦到大乾终於沦为废土,而所有鲜活的消失,都是因为他这次做下的,放任不管的决策。 或许是良心过意不去? 想到良心,戚广瑞没忍住笑了一下。 隨后越想越觉得好笑,他竟然缓缓笑出了声。 “小姨,我……我竟然是个有良心的人!” 好神奇,从来对自己品行有清晰认知的戚广瑞,头一次察觉了自己身上竟然还有自己没有捕捉到的特殊玩意。 笑过之后,他又有些恐慌。 良心不是个坏东西,但他一直清楚,戚家要成事,有太多良心一定会处处受累。 如今感受到了自己『良心』的跳动,这让戚广瑞对自己生出了一丝不满。 怎么就,管不住心呢?什么时候生出来的东西? 嘆息一声,戚广瑞还是把超级好的作业发送。 而另一个时空的戚广陵在收到消息后,像是突然之间被注入了灵魂,上一秒还颓丧失魂的状態下一秒就被甩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激动地衝下楼去。 “叔父!” 叫住正要行动的眾人,戚广陵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觉得,还是不能放任不管,我怕我往后余生都受良心的谴责,我怕我会终其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第251章 撤走 本以为会是一番舌战群儒,要说服大家不会那么容易。 可没想到,戚广陵刚提出,戚清淮就像是早在等待这一刻一样立马回身坐回桌前:“你打算怎么做?” 扈千阳也若无其事的坐了回来。 戚广陵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大家不是不想管,只是综合各方面情况,以及自身条件来看,他们没有管这事的能力。 他因为那些被当做药引,被挖心惨死的普通人心神不安,无法入眠。 其他人嘴上说管不了,但不代表他们就心安理得。 大家都倍受折磨。 戚广陵在行动开始的前一秒提出要管,所有人都耐下性子在听,心底都升起一丝期望。 万一这孩子真能想出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戚广陵一道坐到桌前,他没卖关子,直接道:“我们不方便暴露,且我们就算硬碰硬,也不一定能管得下这件事。” 这几天的持续探查,让大家对千鸟军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城中囤积炸药约莫一千多斤不说,那个二爷,手下也有一支实力几乎跟戚一不相上下的队伍,队伍约莫三十来人。 加上千鸟军八千人,可以说这股势力能碾压诛狼军及戚家,如果非要打,只能是把戚家所有炸药储备都压上,打个你死我活。 绝对十分惨烈。 所以几人商议过后,决定用手木仓暗杀李康丰及香姨娘,事成之后儘快逃离。 其他的是不敢想了。 戚广陵接著道:“所以,我们需要扯一张大旗,一张让千鸟军以及二爷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大旗!” 戚清淮皱眉:“可我们並无能用的人脉,千鸟军本就隶属朝廷,我们不管谎借谁的威势,他们应该都能很快得到確认。” 能压住千鸟军的大旗很多,但那个二爷,以及香姨娘,他们背后的人才是让戚家畏手畏脚的存在。 那样手眼通天的人,多大的势力能压得住? 隨便扯出的大旗,人家会不会顾虑先不说,万一还是人家认识的人呢? 那可真就尷尬了。 戚广陵却神秘兮兮地摇头:“那我们扯一张,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敢忤逆的旗帜不就好了?” 扈千阳一脸疑虑:“你是说……” 他对著空气行了个礼,那是这时代的人提到帝王时,以表敬意会做的动作。 扈千阳虽然已经自立门户,但对那位的敬畏,一时半会不会消退的。 戚清楚立马摇头:“我觉得不妥,帝王已经整整两年没有颁布任何新政令,就连诛狼军多次上书询问安排也无任何回应……如今帝都之中是何情况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镇北王疑似勾结外敌,北地乱至如今,帝都都无任何消息传出。 不管是帝王荒淫无道,还是他名存实亡,掌不住权,哪一种情况都在表明他的无能。 这样的旗帜,撤了也是无用。 戚广陵看眾人一问一个摇头,心中也是嘆息。 这破朝代,当权者到底是有多无能,怎么就又到了如今人人想反,无人信任的程度。 他摇头,终於说出想法:“我不是想借帝王之名,我想的是……” 他指了指天,眾人一时不解。 他解释:“他们所做之事有伤天和,敢如此肆无忌惮,不过是自信凡俗势力无人能收,但恶人向来都怕天收。” “会用人心摆阵以做药引,不管方法是否有效,但也能侧面说明,背后之人是相信神佛的。” 摆阵,不就是在向上天祈祷,用贡品做交易。 戚清淮立马反应过来:“你是想……天罚?” 戚广陵点头,这是戚广瑞想的法子。 背后之人的身份不好推测,但所行之事不难猜测。 戚广瑞说的是:“既然凡俗没有能让他敬畏的东西,那就让『神仙』开口说话。” 至於如何让神仙开口说话,这对戚广陵来说还真不是难事! 本该今日动手暗杀李康丰的小队,却选择接了一份货离开了顾县。 看著队伍老老实实离开,期间没给他惹出什么麻烦,守城的侍卫大大鬆了一口气。 他接了一袋银子的答谢费,笑得合不拢嘴:“各位大哥,下次再来运货还有需要的话儘管找我!” 队伍离开,当天夜里二爷的院子却是杀机尽显。 可苦等一夜,没有等到任何意外发生,二爷也是面露疑惑。 他这几日,总感觉有眼睛在窥视著这处院落。 他捕捉不到那道视线的踪跡,只能凭感觉判断,暗中之人估计快有动作了。 所以他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人自己送上门来,结果枯等一夜却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难道是对方察觉了他的埋伏? “二爷,天亮了,还要等吗?” 二爷冷哼一声:“持续戒备,不可鬆懈!” 他就不信了,他的直觉从未出错过,今天等不到,就在等一天,明天等不到就在等两天。 他有的是耐心! 而被二爷惦记的队伍已经跟大部队碰头。 扈千阳一个指令,队伍怎么来的怎么返回,没有惊动千鸟军分毫,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平关。 回到平关,戚广陵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他的研究。 两天之后,他捧著一只盒子,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眾人面前。 “戚小將军,如何了?” 等待已久的扈千阳立马起身迎了上去,面上急切显而易见。 李康丰脱离掌控太久了。 香姨娘也不確定有没有掌握炸药配方,如果对方掌握了,那耽搁的时间越久,就能给对方更多生產炸药的时间。 这两日扈千阳坐立不安,夜不能寐,一直在煎熬等待戚广陵的结果。 戚广陵咧出一口大白牙:“我出马,那不手到擒来!” 他指挥著门口的守卫:“关门,我要展示了!” 门窗关闭,又拉上厚厚的帘子,房中光线立马暗如黑夜。 戚广陵拿出充电宝,连接上他手里的盒子,又在盒子上的按钮一顿操作,旋扭轻轻转动。 一道光线从盒子顶部的孔眼照出,隨著戚广陵把小卡片插入盒子,大家就看到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虚空中央! 第252章 天神必罚 夜色正浓,顾县守城的侍卫难免有些精神涣散。 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想著能清醒一些。 可揉眼睛的手刚放下,守卫就愣住了。 以为是自己困出了幻觉,忙又揉了一次眼睛。 可不管他揉几次,天空中的东西都没有消失! 侍卫大惊失色,看向一旁的侍卫:“你有没有看到……” 不用问了,一侧目,同班的侍卫都是瞪圆了眼睛盯著天幕,明显不是他一个人看错。 “那是什么?神,神仙?” “神仙显灵了?!” 侍卫惊呼,有的立马跪倒在地,有的则是犹豫片刻,疯跑回城中通传! 天空中,著名影视节目中最具代表性的观音角色静静立著。 悲悯眾生的眼神,如梦似幻的光晕,在夜晚朦朦朧朧的雾气中却十分清晰。 几十丈高的形象任谁看著都觉得压迫感十足! 別说炸开锅的顾县中人,就算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诛狼军及戚家队伍也是惊喜不定。 队伍中有人没忍住,偷偷跪了下去。 等戚广陵一回头,身后已经跪了一大片。 他一脸无语:“搞什么呢你们,这是假的,投影而已!”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 他们没见过这种神通手段啊! 什么投影,什么光效,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栩栩如生,还会眨眼摆头的『神像』,比他们所见过的神仙画像还要『仙气飘飘』。 戚家少主莫不是真请了神仙下凡,又骗他们说是假的吧? 大多数人更愿意相信是戚广陵不愿展露,故而哄骗各位说是假象! 戚广陵也懒得管他们,他忙著操作他的箱子,空置投影片段,让『神仙』做出一个ok的手势。 见了暗號,躲在顾县中的戚清淮等人立马启动了戚广陵搞出来的音响! 音响启动,佛音在顾县各个角落响起。 “什么情况?” 二爷被城中突然响起的动静惊了一跳,他立马让人去查看情况。 可不等他的人离开,就有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地冲入院中! “报!” 侍卫神色惊慌,二爷神情一凛,还以为终於等到了突袭。 可侍卫往地上一跪,却是道出一个让二爷神情一凝的消息。 “神仙显灵?我看你是吃酒吃昏了头!” 那名侍卫被一脚踹开,二爷提起长剑就往外走。 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可一出了房间,他就一脸惊愕的定在了原地! 半空中那几十丈高,神光普照的形象清晰无比,『神像』炸药垂眸都活灵活现,加上城中四处作响的bgm,一时间还真让二爷神情恍惚。 这是真神仙显灵了? 不止二爷,城中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醒,探出脑袋一看,惊愕的眼睛又何止一双! “神仙显灵啦!神仙显灵啦!” 城中虔诚的祈祷响起,无论达官显贵还是普通百姓,见此场景都是一片跪拜。 二爷侧目看到院中侍卫已经尽数跪下,他神情挣扎,还是咬牙开口:“都给我起来,不过是宵小装神弄鬼,你们还真当是神仙显灵了?” 心腹犹豫:“二爷,可这等神跡,不像人为!” 什么人能造出能眨眼能动作的神像,还送到半空之中? 如果不是真的神仙,又怎么会凭空而立? 还有那霞光万丈,深更半夜的,如果不是神仙显灵,什么人有能力造出五彩斑斕的光? 还有那不绝於耳的仙音…… 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这让大家如何欺骗自己? 李康丰面色苍白,颤声开口:“神仙为何显灵?是我们,我们用人祭祀,惹得神仙震怒了?” 此言一出,知晓內情的人都是面色剧变,方才还觉得幸运得见神仙显灵,还喜形於色地祈祷许愿。 可如今李康丰一句话,让眾人终於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神仙娘娘饶命啊!小的只是听命行事,我也是被逼的!” “挖人心臟摆阵祭祀,都是二爷指使,城中八千六百九十二颗心臟,绝无一颗是小人所挖,神仙娘娘明察啊!” 跪倒的人影爭先恐后地开脱,二爷又惊又怒,拔剑就想斩杀供出自己的那人,可长剑划过夜空,锋利的剑刃倒影出空中那双慈悲的眼眸。 二爷急急停住动作,剧烈的呼吸彰显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但终究是理智略胜一筹,二爷冷声下令:“来人,给我往那个方向查,若是查到有人装神弄鬼,格杀勿论!” 他指的正是『神像』佇立的方向。 院中侍卫有的跪地不起,但也有忠心耿耿的,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朝著那个方向而去。 二爷又指派一支队伍:“你们在城中搜查,看看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那时近时远,似在天边作响,又像是在耳边迴荡的声音仿佛把整座城都笼罩。 明明是让人心神寧静的仙音,但对於某些心里有鬼的人来说,那挥之不去的声音却仿佛催命的號角! 队伍接了指令,匆匆离开院子。 可也就是离开了院子,所有人才惊愕发现了异样! 领头的小队长立马飞奔回去,跪在二爷面前颤声开口:“不,不好了二爷!你快出去听一听!” “神仙,是神仙发怒了……”他似是惊嚇过度,神情恍惚不住地喃喃。 二爷连问两声都问不出所以然,大怒之下一脚把人踹开,自己往院外走去。 出了院子,往街道走了几步,熟悉的声音突然钻入耳朵。 “神仙为何显灵?是我们,我们用人祭祀,惹得神仙震怒了?” “挖人心臟摆阵祭祀,都是二爷指使,城中八千六百九十二颗心臟,绝无一颗是小人所挖,神仙娘娘明察啊!” 熟悉的声音被循环播放,整座城都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用人祭祀,挖心摆阵,八千六百九十二颗人心! 所作所为被如此手段公之於眾,饶是二爷也面色发白。 可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縹緲的声音突然响起。 明明是温和慈悲的语调,但却让二爷毛骨悚然,背脊都一片冰凉。 “活人祭祀,有伤天和,怨灵聚集,怨气衝天,尔等若在执迷不悟,天神必罚!” 话音落下,天空紫蓝色狂闪,惊雷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第253章 眾怒 这阵仗,就算是自己在操控音响的戚清淮等人也面色紧绷,看那尊神像的眼神闪烁。 这手段,哪怕是亲自参与其中,了解每个步骤的原理,也还是忍不住心中犯怵! 尤其是那录音手段。 前脚刚说过的话,被完完整整录下转头就扩音全程播放,这比任何证据都要好使。 正这么想著,就见天空的『神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录像。 还是院落中发生的场景,这回除了声音,连每个人的神情都拍得清晰可见,这下真是把证据订死了! 二爷心头剧震,脚步发软地跑回院子,按著录像的拍摄视角找到一个角落。 可任由他发疯一样把那处角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影! 而且这记录已经发生过的事件的手段,他也想不出什么人能做得到。 所以……真的是所做之事人神共愤,神仙发怒从而显灵降罪了? 念头刚起,就突然听城中有人惊呼:“走水了!走水了!” “不对……是鬼火,城中起鬼火了,救命啊!” “神仙娘娘饶命啊,我们不知道什么挖心摆阵,是谁做的,您找那个人去啊!” “我知道!刚才『神跡』里出现的人是京城来的二爷,还有千鸟军的司马,神仙娘娘找他们去啊!” 惊恐的求饶和推諉让二爷面色越发僵硬。 他们所做之事被『神仙』全城公布,如今天罚已降,全城人为了平息神怒,已经开始慌不择路地往他的院子冲。 碎石杂物不要命地往院子里砸,且围了院子的,几乎都是千鸟军中的將士。 时至今日,千鸟军中九成的人才知道顾县无平民的真相。 根本不是上头所说的那样,百姓往南难逃,分明就是被上头圈禁起来,挖心祭祀! 有的士兵突然之间白了脸,他喃喃开口:“先头上级下令,说顾县距北地战场不远,怕战爭打过来会波及百姓,所以让我等把百姓聚集,在由他们统一安排……” 顾县相比平关,距离北地其实还有不少距离,所以在战爭消息传来的初期,百姓是犹豫不决,还未想好是否要背井离乡逃难的。 毕竟百姓浅薄,大多人都是从出生就生活在这一亩三分地,人力有限,车马不便,要逃难就怕背著重担跑不了太远。 为了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当兵的自然是连恐嚇带威胁,强行把城中百姓聚集。 他们本以为,把人送往南边,也算功德一件。 可如今神仙显灵,却告诉所有人,他们聚集起来的百姓根本没有南逃,而是被人圈养起来,挖了心臟! 八千六百九十二颗人心啊! 顾县居民都没这么多,周遭不知多少村庄都遭了毒手! 而促成这一切的,也有他们一份子…… 兵卒脸色煞白,沉默在人群中传递。 直到角落里突然传出痛苦的哀嚎:“娘啊,二弟!都怪我,我是蠢货,才会信了那些人的鬼话,把你俩亲手交给了那群畜牲!” 他的哀嚎中充斥著困兽一样的绝望,第一声哭声响起,城中不少做了同样事情的士兵都开始痛哭流涕。 刚才还只是扔些石子,可隨著这些人的心態崩盘,立马就有人不顾一切地提著武器往院子里冲! 二爷立马下令阻拦,硬闯者绝无二话,都是一剑斩杀! 此般举动像是落入枯草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压抑的士兵! 几千士兵把院落团团包围,拼了命地往里冲,这样的规模,別说是三十精锐高手,再来三百人也不足以抵挡。 二爷见情况不妙,立马推了千鸟军中司马:“你出去,让他们停下!如此罔顾纪律,是想要反吗?” 司马惊慌:“二爷,我,我……” 他亲口说出的真相被『神仙』展示给所有人,此刻他要是出去,不是明摆著的活靶子,供人泄愤去的? 司马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院子,只能哀求道:“这么大的动静,孙將军应该很快就会赶来,有孙將军在,那些士兵不敢乱来的!” 二爷却是冷笑。 “孙將军?你我所做之事都瞒著孙池,他若是知道真相,第一个要斩的人就是你!” 司马终於彻底慌了神,他跪在二爷面前,止不住地打颤:“那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二爷,您快想想法子啊!” 二爷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看了眼摇摇欲坠的院门,咬牙开口:“我们必须衝出去!” 如今民愤已起,千鸟军不管是害怕神罚,或者是真的因为被欺骗而愤怒,又或者,是部分百姓家属的报復,都已经註定会跟他们死磕到底。 如果孙池想稳住军心,必然会顺应群眾所想,对他们出手! 最可怕的事,事情是以如此难以预料的方式,被直接明了地展现在满城人的眼中,想封口无异於天方夜谭。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上头別说支援,怕是会把锅都扣到他们头上,来避免沾染上腥骚! 现在不走,等之后就走不掉了。 二爷抬头看了眼依旧满目慈悲,俯瞰著整座城池的『神像』,神色一片灰败。 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世上真的有神! 就算不是神,但背后的人能有如此通天手段,他是无论如何也逆转不了如今局面了。 成王败寇,他认! 他咬牙:“把香夫人请来!” 香姨娘来得很快,来了还不及细问,就听二爷沉声道:“把你那些『天雷子』拿出来,我们现在必须依靠『天雷子』的力量,才能炸出一条生路!” 他自己想离开轻而易举, 但他院里,还有许多『药材』,他丟不得。 那些东西,是他能博取上头宽容处理的资本,如果那些东西也扔了,那上头必然震怒难消,到时候他毫无生路! 所以,他必须带著部分亲卫逃离,由亲卫负责护著那批『药材』。 香姨娘抿了抿唇,没有多说,直接对身旁精壮男人下令:“去取『天雷子』,全都搬运过来吧!” 天雷子,也就是炸药。 戚清淮出手才探查到的信息,香姨娘院子里囤积了炸药约莫千斤,那么大的储备量,足够她们突出重围! 第254章 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戚清淮已经趁乱带著人潜进了香姨娘的库房。 一千斤左右的炸药,要运走肯定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的。 所以戚清淮目標非常明確:“库房里值钱的东西先拿走,炸药儘可能的运,能运多少运多少!” 他带来的,除了戚家部从,还有二十多个诛狼军中轻功卓越的高手,都是偷运宝贝的最佳人选! 前头的混乱,加上城中此起彼伏的音响声音,还有上空『神像』压迫导致的人心惶惶,如今香姨娘的院子鬆懈得很。 戚清淮带领的这群高手完全如入无人之境! 眾人迅速转移宝贝,这群人的身体素质,身负百斤重量也可飞檐走壁,所以库房中的东西不过几分钟就已经被搬了个八成空! 盯梢的队员来报,有人朝著库房过来了,戚清淮回头看了眼还剩余百斤的炸药,果断下令:“撤离!” 队伍飞速离开,而戚清淮却在离开之前,在房中撒下一整包的磷! 白磷正是城中出现大量鬼火,印证『神罚』的道具,是戚广陵专门提取的。 白磷燃点只有四十度,戚清淮往库房门缝间塞了几颗打火石,又在打火石上覆盖一小撮乾草,才转身融入黑夜。 精壮男子行至库房前,发现门外看守的人员不知所踪,他心下一惊,快步走到库房门前。 损坏的黄铜锁更是让他心沉到了谷底,知道库房生变,他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库房门想进入检查。 可隨著库房门推动,门下卡著的打火石被摩擦出点点星火,星火点燃上头的那一小撮乾草,下一瞬,库房里突兀地亮起了一簇簇幽蓝的火焰! 鬼火! 一朵接一朵的鬼火亮起,把精壮男人嚇得浑身崩直,脑子有片刻的宕机。 等他看到一朵幽蓝色的火焰轻轻飘向炸药存放的区域时,除了剧烈震动的瞳孔,他是连转身逃跑的动作都来不及了! “轰!!” 震天的火光造成的衝击,让城中混乱的场面得以一静。 有人高喊著神罚,只有二爷及香姨娘等人面色剧变,知道是那批炸药出了变故! 香姨娘转身想回她的院落,她的库房里,除了成品的炸药,还有不少宝贝! 可二爷却是咬紧牙关,怒喝一声:“走!” 他当机立断,想趁著炸药造成的混乱离开,他清楚炸药已经毁了,如今只有杀出去一条路可走。 可就在眾人准备离开时,却连一只包裹突兀地拋进院中。 燃烧的引线让香姨娘面色剧变,她仪態尽变,扯著嗓子嘶吼一声:“躲开!” 人群四散,堪堪躲过从天而降的炸药。 李康丰本就缩在角落,不在炸药的爆炸范围,但他还是又往著更偏僻的地方又躲了躲,深怕被波及。 可就在他迈入黑暗角落的那一刻,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东西极速朝他靠近。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李康丰只觉得额心一震,隨后就是意识在消散…… 看著倒地没了生息的李康丰,扈千阳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而戚清淮看了眼已经朝他们方向看来的二爷,又看了眼紧紧缩在二爷身后的香姨娘,当机立断开口:“李康丰已死,先撤吧!” 扈千阳看了眼香姨娘的方向,明白想在二爷眼皮底下解决香姨娘不太现实。 外头传来声声呼喊,是千鸟军的主帅孙池来了。 扈千阳知道不可在做耽搁,於是果断跟著戚清淮转身融入人群。 他们离开顾县比较轻鬆,此时扈县中已经一团乱麻,与之前的戒备森严判若两城。 在三里外与戚广陵等人匯合之后,队伍没有任何耽搁,迅速离开了顾县范围。 来到了安全区域,確定身后没有追兵之后,扈千阳再也忍不住,用力拍了几下戚广陵的肩膀,兴奋之色溢於言表:“戚小將军,此次行动顺利全都仰仗於你!” 如果不是戚广陵,扈千阳打死都想不到这一战可以如此轻鬆,完全不费一兵一卒就摧毁了顾县的这股势力! 他全程参与,也忍不住直呼神奇:“太厉害了,太惊奇了,太绝妙了!” “原来『造神』竟是如此简单,原来神佛的力量如此可怕。” 他兴奋得无以復加,戚广陵却捂著肩膀,疼得脸色煞白。 戚清淮眉头一皱,转手就拍在扈千阳肩膀。 “扈千阳秒赞,广瑞不过有些小聪明,要说领军之才,还得看扈大將军您!” 他一字一顿,字字咬牙,是因为每个字之后都跟隨一掌『亲切地拍拍』,每一掌都用了八成的劲! 第一下扈千阳还笑容灿烂,第二下,他就神色微微一僵。 等到第三下,他的笑容已经被痛苦取代。 第四下一落下,扈千阳终究是没能撑住,倒吸一口凉气之后连忙闪躲! 他惊愕地看著戚清淮,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作。 可转头看到齜牙咧嘴的戚广陵时,扈千阳总算反应过来。 他有些委屈。 他只是太开心了,没忍住拍了拍戚广陵,不过用了两分力气,与军中將士打招呼都是这个力道,一时间没考虑到戚广陵单薄的身材而已。 戚清淮至於使出八成里报復回来吗? 嘴巴动了动,扈千阳终究是没说什么。 戚广陵是有人疼的孩子,他无依无靠就算了,可他如今还发现了戚家的无限潜力,想著抱大腿来著…… 不能得罪! 他訕訕一笑:“抱歉啊戚小將军,是我太过兴奋,疏忽了力道。” 戚广陵疼得冒冷汗,嘴上却嘴硬道:“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如此强壮,拍拍肩膀怎么可能会疼呢?” 戚清淮没忍住,十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他打断戚广陵的嘴硬,正色道:“经此一役,挖心摆阵之事应当会收敛许多。” 他们猜到应当不止顾县一处窝点在进行如此恶行,但事被他们闹得神乎其神,后续在刻意把消息传播更远,应该能让那些组织有所顾忌。 就算不能根除,但短期內应该也不敢再轻易动手。 戚广陵嘆了口气:“能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第255章 大晚上爬悬崖 顾县这边事了,扈千阳提出:“顾县恐会乱上一些时日,留下两个人盯著情况,我们就先回平关吧。” 平关郡的防守工作因为这次行动被耽搁,他实在不能安心。 谁知戚广陵跟戚清淮对视一眼,戚清淮却开口道:“扈將军先行回去,我与广瑞还有些私事,估计需要耽搁两日。” 扈千阳愣了愣,想追问什么事情,可又觉得冒昧。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实在佩服戚家的实力,如今戚家两个主子要暂时离开,他难免心里惶惶。 嘴唇囁嚅半天,扈千阳只眼巴巴地开口:“那二位一定要早些回来!” 那模样,像极了送丈夫去打仗,万分不舍还心中惶恐的小媳妇。 戚广陵嘴角抽了抽,嫌弃的別过头去。 等扈千阳走了,戚清淮下令让戚家部从先行离开,他则是带著戚广陵披著月色疾驰而去。 摆脱了人群,戚广陵才兴奋开口:“小姨她们现在过来吗?” 今日正好是十五,探视日。 原本戚广陵熬了两天,只弄出了一个简陋投影仪,想著糊弄这些没见识过高科技的古人也算绰绰有余了。 但带著东西往顾县走时,戚清淮突然想起了日子。 过了十二点,就到一月一次的探视日了。 戚广陵立马就改了主意。 他联繫戚广瑞,让他那边准备了一些精密零件,把他的投影仪升级了一下。 隨后又让戚广瑞送来了几只音响。 投影画面是他手里找的片段,柳珏给戚广陵送手机时,在里头拷了四大名著,其中观音片段刚好够用。 至於录音跟视频证据,都是戚清淮录製下来,通过音响播放音频,又用投影设备播放画面。 这一套小连招打下来,二爷那伙人除非真的有通天手段,不然只能认栽! 东西是一过十二点就送来了,但人的探视时长还没有使用。 时至今日,戚广陵的成长值已经突破两百。 成长度: “戚广陵:年龄12。 德:28 智:61 体:55 美:29 劳:58 健康:89(健壮)” 足足有二百三十一点,光是戚广陵这一边就能提供二十三斤一两的投送份额,以及二十三分一秒的探视时长。 这还是上次被系统整整扣除了三十点道德值,不然戚广陵的成长进度都能过半了! 刚想到上次被扣除的三十点道德值,两人却突然听到系统播报。 “滴——任务目標道德值+10。” “滴——任务目標道德值+15。” “滴——任务目標道德值+10……” 戚广陵愣了愣:“这啥情况?” 他的成长值增长有多困难他自己心里清楚,尤其是越到后期,越难触发成长值增长,偶尔长个一点两点都算系统大方了。 现在一来就猛长了那么多? 戚清淮也是有些愣神,思索片刻后,他不確定地开口:“应该是这次清除了顾县二爷那伙人的窝点,把他们的恶行公之於眾,所以得到了道德值的增长。” 等系统停止播报,戚广陵一共增加了四十点整的道德值,道德值来到了空前绝后的68点! 虽说已经过了上月统计时间,但下个月这些点数都可以兑换投送额度以及探视时长的。 戚广陵唏嘘道:“道德值实在不稳定,一给就给大的,一扣也是往死里扣,系统这也太任性了吧!” 戚清淮却是嘆息:“从古至今,本就德行最难坚守。” 微不可察的恶意,可能会造成整个人的道德崩盘。 如今这种,计划之外,却因良心不安做出的举动,却也能帮助人的德行增长。 原本看戚广陵道德一栏增长最快,还以为那会是最先满值的。 可现在戚清淮才明白,身处这个时空,註定要面临许多无能为力的情况,如同上次一样,做出一个选择,道德值大幅度跳水。 只希望之后能平稳一些,不要让这孩子在经歷那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情况。 戚广陵看戚清淮神情不佳,於是忙转移话题道:“嗨呀,小爷我这么优秀,下次隨便努努力系统就给我加满了,叔父不用担心!” “对了,小姨那边怎么说?他们过来还是我们过去?” 戚清淮想起正事,神色恢復一些。 他笑了笑,神神秘秘地开口:“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两匹马儿一路疾驰,跑了两个时辰,皎月还好,但戚广陵身下的马儿多少有些撑不住了。 “叔父,还没到吗?” 刚问出口,就见戚清淮勒马停下。 他指了指眼前的山崖:“就在上面,下马吧,我带你上去!” 山崖高耸入云,天色又黑,戚广陵抬头去看,根本看不到崖顶。 他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大晚上的爬山崖做什么?” “跟我走就是了!” 戚清淮没有过多解释,把马儿解开让它们自己在崖下吃草,就把韁绳往戚广陵腰间捆去。 戚广陵刚刚开始学习轻身功法,如今不过是弹跳力略有提升,但指望他自己爬上百米高的崖顶显然是不可能的。 好在戚清淮实力非凡,他自己身子灵活就算了,偶尔戚广陵踩滑了,他也能稳稳拽住戚广陵! 虽然惊险,但几次意外都被戚清淮稳稳托住,腰上的绳索更是安全感满满,戚广陵渐渐也胆子大了起来。 他开始尝试主动探索,在崖壁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胆子大起来,手脚就不软了,反倒是爬得越发稳当,一直到崖顶,都没在踩空过! “不错!”戚清淮微微笑著夸奖了一句。 不夸还好,这一夸奖,戚广陵只忙著咧著嘴傻乐,手上本就力竭,笑著笑著扣紧崖壁的手微微一松,整个人又一脸惊恐地往后倒去! 戚清淮无语了,立马翻身上了崖顶,然后一把將人拽了上来。 戚广陵趴在地上,气喘吁吁了许久,才有气无力地问:“所以,我们到地上来做什么?” “你抬头看。” 戚广陵都没力气爬起来,像一条搁浅的咸鱼一样,无力地抬起脑袋。 这一抬头,他涣散的瞳孔瞬间一颤! 第256章 陆地上的星河 “这,这是……萤火虫?!” 山崖另一侧,竟然是一片广阔的草地。 微风吹过草坪,小草微微摆动,草丛间荧绿色忽闪忽闪,像一整片地上的星河,如梦似幻。 戚广陵看呆了,就著趴在草地的动作,痴痴看著数以万计的萤火虫发呆。 许久之后,他才喃喃开口:“这些小东西竟然真的存在,太神奇了。” 在他那个时空,尤其是他那个年纪的孩子,是只在课本中,影视作品中看过萤火虫的身影的。 能发光的小昆虫,听著都离奇,加上这一代孩子从未见过,所以多的是人认为那不过是杜撰虚构的生物。 就像神话故事中的龙一样。 戚广陵所在的学校科普知识更全面,他知道世界上真的存在萤火虫,但从未亲眼见过。 却没想到,他会在异时空的深夜,爬上百米悬崖看到了这样梦幻的场景! 抑制不住的兴奋从心底盪开,他激动地爬起身:“快,让小姨她们过来,小姨见到这些萤火虫一定欢喜!” 他总算知道戚清淮大半夜赶路,又爬上百米悬崖的原因了。 戚清淮轻轻点头,调出系统光幕联繫了柳珏她们。 凌晨五点多,天都快亮了,但柳珏跟戚广瑞都没有没睡。 两人知道戚广陵他们今晚有行动,心中难免担忧,所以一直熬著,必须等到戚广陵他们报了平安才能安心。 光幕亮起的瞬间,姨侄俩都是精神一振。 “小姨,如何了?” 柳珏看了眼戚清淮的留言,紧绷的嘴角微微放鬆:“让我们过去,应该是结束了。” 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鬆了一口气。 戚广瑞忙提起手边的书包:“走吧,东西都是准备好的。” 戚广瑞这边的成长值比戚广陵还先超过两百。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29 智:83 体:32 美:49 劳:32 健康:79(健康)” 二百二十五点,跟戚广陵那边相差不多,只是戚广瑞这边是智慧值一栏作为主导。 加上戚广陵的二百三十一点,此次探视时长直接拉到了四十五分六秒,投送额度也有四十五斤六两。 十二点刚过,柳珏就送了一批零件过去,用了五斤的额度。 现在还剩下四十斤六两,按照惯例,柳珏把一半的额度拿来准备药品。 一些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之类的药物,戚广陵那边没有条件生產,送过去让他存著用,是能救命的东西。 剩下的额度柳珏又给戚广陵准备了十五斤的种子。 戚广陵之前留言说过,他们山谷中的发展已经步入正轨,要准备大面积的开荒种田,种了口粮,才有资本跟其他势力对抗。 所以良种也是必要物资。 其实那边现在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物资匱乏,一些资料之类的东西也可以通过两个孩子的作业传送,所以需要投送的东西不多。 还剩下六七斤的额度,柳珏就让它空著,投送物资只要在今天內完成都行,也可以分批次送过去,不急一时。 柳珏准备过去问问戚广陵有什么需求,回来在给他补上。 两人做好准备,立马唤出系统,启动了传送阵。 紫蓝色的光芒闪烁,两人只觉得脑袋一晕,等一阵清风吹在脸上,晕乎乎的感觉瞬间又消散了大半。 “广陵……”柳珏一睁眼就四下寻找戚广陵的声音,可视线在触及那一大片陆地上的星河时,嘴里的话尽数被风吹了个一乾二净。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景象,澄澈的眸子里只剩下那漫山遍野的萤光点点。 戚广瑞也有些惊讶,看著眼前景象,心中诸多思虑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两人定定看了许久,直到戚广陵笑嘻嘻地凑到柳珏脸上。 “小姨,光顾著看美景,你亲亲侄子都不想一想啦?” 柳珏回过神,这才看清大侄子的变化。 她有些惊讶:“怎么壮实了这么多?” 发育期的少年,运动量也足够,这样一般只长个头,不长肉,看上去难免显得单薄纤细。 可戚广陵现在不止个子拔高了好多,体型也…… 戚广陵笑容一僵:“真,真胖了很多吗?” 柳珏还没说话,戚广瑞出声道:“不胖,健壮些才好,我倒是羡慕广陵兄的体型,这般模样,才有大將军的风范。” 他要是跟戚广陵一样健壮,站在小姨身边,都能避免许多麻烦! 戚广陵立马又开心起来:“真的吗?我也觉得不胖,我这是实壮呢!” 柳珏轻笑摇头,算了,胖些瘦些都可以,只要健康就行,这不也从侧面说明他近期过得挺不错的吗? 几人打了招呼,姨侄俩腻歪了一会,四个人就齐排坐在悬崖之上,静静陪伴著,看著远处景色。 他们来的时间正好,看了一会的萤火虫,就见天边出现了鱼肚白的顏色。 柳珏有些兴奋:“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正经地看日出呢!” 无他,太懒了,根本起不来。 日落看过无数场,但这样静静等待日出却是头一次。 关键是,最惦记的人还陪在身边! 那抹鲜艷的红色突破云层,爬上山尖时,柳珏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兴奋,一把搂过身旁的两个孩子,一左一右亲了一口。 “日出了!”她笑意盈盈,眼底的轻鬆愉悦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戚广瑞抿唇笑了笑,眼底浮现萤火虫一样的点点星光。 戚广陵咧著嘴傻乐,笑著笑著,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笑容一凝,他严肃起来。 “怎么了?”柳珏不明所以,歪头问他。 就见戚广陵越过柳珏,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最边上的戚清淮。 戚清淮原本怔怔地看著三人温馨地互动。 柳珏亲亲两个孩子,他有些惊讶,毕竟两个男孩都不小了,这个时空讲究儿大避母,女大避父,是不可能会有如此亲昵的动作的。 可看三人的神情,那样自然,那样温馨。 他又想起来,上次去f国,那些金色头髮的人种都是这样热烈地表达爱意,他突然又释然了。 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这时空的孩子,终其一生可能都没有机会跟父母如此亲密无间,还好广瑞遇到了柳珏。 可刚这样想著,就见戚广陵驀地凑了过来。 他咧著嘴,笑得不怀好意。 “嘿嘿,叔父……” 第257章 被骗了 戚清淮额角一跳:“怎,怎么了?” 戚广陵懒得起身,像只小狗一样爬行到戚清淮跟前,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带著几分狡诈。 他把一侧脸凑到戚清淮面前,理所应当地开口:“亲一个!” 戚清淮瞳孔一震:“??!” 他连连后退,脸上不知是因为惊慌还是因为羞涩,驀地就爬上一片緋红。 他一只手推在戚广陵肩膀上,制止了他的靠近:“广陵,有话咱们好好说!” “你先別动,你冷静一点!” 戚广陵被推自然不满,皱著鼻子就死皮赖脸地往上凑:“亲一个怎么了嘛?您不当我是亲亲侄子?”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等等……” 戚清淮像是面对洪水猛兽一样的惊慌无助,戚广陵又脸皮厚,硬是不顾阻拦地往上贴。 戚清淮一退在退,乾脆起身想用轻功退开。 谁知戚广陵早有预料,一个飞扑抱住戚清淮的大腿,又是那套八爪鱼的姿態把人缠得死紧! “广陵!” “叔父,你躲不掉的,认命吧,桀桀桀……” 柳珏跟戚广陵被这变故惊得一愣又一愣,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你谈我追的戚清淮跟戚广陵,姨侄俩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懵逼。 “他,他扯什么疯?”柳珏皱眉沉思,他这大侄子,是在这边无聊太久,憋疯了吗? 戚广瑞愣愣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心情好,就想跟叔父亲近亲近吧。” 可別说戚广瑞,就算是柳珏这个跟戚清淮相处不多的人也清楚,戚清淮那性子,怎么可能做得出亲亲这种粘糊的举动? 他平日都维持著面色淡淡的沉稳模样,標准的淡人做派,加上又是生活在古朝代的男人,礼教严苛,让他跟已经十二岁的侄子亲密,怎么可能拉得下脸。 戚广陵不可能成功……嗯? 柳珏刚下结论,就见戚广陵跟个蛆一样,抱著戚清淮的大腿就往上爬,任由戚清淮如何甩腿都摆脱不了。 他又不能真动手,怕伤到戚广陵。 戚广陵也是算准戚清淮不会动武,所以完全不带怕的。 三两下爬到人胸口处,戚广陵贱嗖嗖地撅起嘴:“叔~父~” 戚清淮额头青筋爆起,最终还是没忍住,手上用力,一个手刀敲在戚广陵的脖颈处! 本是想把人敲晕,可终究是捨不得对戚广陵使那么大的力气,手触及到他脖颈时不自觉地卸了力。 “嗷!”戚广陵没被敲晕,但疼痛让他嚎了一嗓子,终於从戚清淮身上滑了下来。 他捂著脖子,眼里噙著泪花,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吸气,显然是疼狠了。 柳珏嚇了一跳,忙跑上前去看,戚广瑞也紧隨其后。 “怎么样?我看看……嘶,都肿了,还好吗?头晕不晕?哪里不舒服的?” 柳珏看著那道红肿的印子,难免有些心疼。 戚广瑞皱了皱眉,忙转身把背包拿了过来,找出一瓶跌打损伤的药剂给戚广陵上药。 戚清淮手足无措,没想到已经卸了那么多力道,还是把戚广陵伤到了。 “我看看!”他忙上前要检查伤口,谁知戚广陵抿著唇哼了一声,避开了戚清淮的触碰。 戚清淮愣了愣,有些无助地看向柳珏跟戚广瑞。 但柳珏跟戚广瑞忙著给戚广陵上药,没人搭理他。 戚清淮只能捏紧拳头,担忧又难受地站在旁边看著。 等上好了药,他才重新上前:“广陵,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你说谎!”戚广陵打断他的话,抬头看他时红彤彤的眼睛一览无遗。 “你明明就是嫌我烦,想直接把我打晕的。” 他瘪了瘪嘴,满眼的失落:“我只是想跟叔父亲近一些,没想到叔父会如此嫌弃……罢了,罢了……” 他抱著膝盖,蜷缩著身子坐在山崖上,显得无比落寞。 戚清淮是真的慌了神,他围在戚广陵身边小心翼翼地哄著,道歉了一遍又一遍,可戚广陵始终不愿意抬头看他。 戚清淮一咬牙,轻声道:“叔父从来不曾嫌弃你,在我心里,你与广瑞一样都重要,是叔父愿意拼尽全力守护的亲人。” “怪我,是我接受能力差,所以辜负了你的亲近,如果你……如果你真的想,我亲一亲脸颊行吗?” 戚广陵埋在臂弯间的眼睛骤然一亮,嘴角咧开得逞的狡诈笑容。 但抬起头时,脸上又只剩下委屈。 “真的吗?叔父你真的愿意吗?如果不愿意就算了,不必要勉强的。”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我愿意!”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力闭上眼睛,猛地往戚广陵脸颊上轻轻碰了碰。 他睁开眼时,像是溺水上岸的人一样大口喘息,脸上的涨红足以证明他內心的崩溃。 戚广陵摸了摸脸颊,突然嘿嘿一笑。 在戚清淮惊恐的眼神中,戚广陵看向柳珏:“小姨,帮我拍下来没?” 柳珏閒閒的抱臂站在不远处,闻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拍了,抓拍了三十多张。” 戚清淮:“?!!” 他有些慌乱:“什么意思?拍什么照?广陵你……” 回头看向戚广陵,那孩子笑得张牙舞爪,得意的表情十分欠揍。 哪有半点早时候的低落? 反应过来自己大概率是被骗了,戚清淮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但无论多少次都压不下额角疯狂跳动的青筋。 偏偏戚广陵还不安分,看了照片之后,得意洋洋的拿到戚广瑞面前晃悠:“小姨的亲亲我从小到大拥有过一万次,现在我还拥有了叔父的亲亲!” “你有吗?叔父亲过你吗?” 戚广瑞缓缓看向戚清淮。 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双温和的眸子里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戚清淮:“?!” 原本满肚子被戏耍的怒火,可见了戚广瑞这样子,他哪里还顾得上生闷气,脑子里疯狂警报戒备,生怕戚广瑞也提出那些无理的要求。 他有些心虚地侧目,避开戚广瑞的视线。 戚广瑞见状,只是默默垂下了脑袋。 戚清淮偷偷看到戚广瑞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不自觉地一疼。 这孩子本来就敏感…… 第258章 亲密无间 最终,戚清淮还是捨生取义一样,木著脸亲了亲戚广瑞的脸颊。 对上戚广瑞瞬间灿烂如星河的眸子,戚清淮是又无奈又好笑。 他严肃了几分,瞪著两个孩子:“行了,这种游戏玩一次就罢,两个大男子汉,怎就爱搞这种黏黏糊糊的东西?” “男儿生於世间,当效松柏之挺拔,怀凌云之志,立不世之功,遇艰险而不退,临困境而愈坚,以双肩担道义,以赤心照汗青,方显大丈夫本色!” 戚广瑞虚心受教,戚广陵却是嬉皮笑脸:“所以呢?怀凌云之志,立不世之功,跟我们与叔父亲近有衝突吗?” 戚清淮瞪他一眼,眼底无奈之余又忍不住泛起层层笑意。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跟家人亲密无间的举动。 他出生就有乳娘照顾,从小学礼仪规矩,对父母恭敬有加,却不会如此亲近。 应该说,这时空的人,都是內敛情感,与血亲也是恭敬刻板,从未有过这样『没规矩』的情况。 但初体验,他才发觉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向亲近的人大方表达爱意,竟然也是一门课题。 看了眼满脸轻鬆笑意的戚广瑞,戚清淮微微嘆息。 这孩子从小懂事乖巧,对他恭顺无比。 本来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戚广瑞去到柳珏身边,性格日渐开朗,如今还会恶趣味地配合戚广陵拿他取乐。 看似没规矩了许多,可孩子发自內心的轻鬆愉悦是无法遮掩的。 看得出他喜爱这样的相处模式。 几人在悬崖上打闹了一会,天色已经彻底大亮。 剩余探视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不到,柳珏见状提出:“我们先回去吧,回去之后去找个有特色些的餐厅订好餐你们再过来,一起吃个饭。” 发现探视时间可以碎片化后,几人总能把短暂的时间最高效地利用起来。 戚清淮没有什么意见,刚想点头答应,突然就听一声厉呵远远传来。 几人被声音吸引,纷纷侧目去看。 他们位置高,从悬崖上往下看,轻易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人影策马飞驰而来。 戚广陵咦了一声:“李初静?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誒不对,在追人?” 李初静策马奔腾,目標明確,顺著她的方向看去,就见她前面不远处还有五个黑衣男子同样策马狂奔。 是他们立於高处,从上往下看,刚好没看到被树荫遮蔽的黑衣人。 戚广陵咋舌:“这姑娘咋这么虎,一追五,真觉得自己无敌了?” 话音刚落,戚广陵突然瞳孔一缩! 几匹灰狼幽灵一样,从道路两旁的林子中窜出,势不可当地朝著黑衣人扑去! 戚广陵第一反应是以为惊扰了狼群,正替李初静担忧,已经拔了剑准备下崖支援。 谁知这时就听李初静大喝一声:“攻击他们的马!” “左边进攻,右边小心!” 跟谁说话呢? 戚广瑞瞳孔一缩:“她在指挥狼群!” “开什么玩……握草?!” 狼群如使臂指,竟真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完美配合李初静! 转眼的功夫,五个黑衣人已经被狼群围困死,李初静也打马到了近前。 “跑啊,接著跑啊!” 黑衣人面色黑沉,见突围不了,乾脆拔了剑朝著李初静扑去。 李初静冷哼一声,双侧铁锤抡起,与黑衣人打成一团。 戚清淮跟戚广陵见状立马要下崖去支援。 柳珏目瞪口呆地看著李初静以一挑五,看著狼群聪明助攻,她訥訥开口:“这,你没说你这个世界还有驯兽师啊。” 戚广瑞也是一脸稀奇:“確实是没有的,这姑娘……或许是有奇遇。” 柳珏看著红衣飞扬,以一敌五不落下风的女孩,见她姿势利落,力量爆表,没忍住讚嘆一声:“牛逼,巾幗不让鬚眉。” “广陵那小子遇到劲敌了!” 她还记得戚广陵跟李初静的比赛呢。 惊嘆的功夫,戚清淮跟戚广陵已经下到崖底,两人提著长剑就冲入了战场。 两人突然出现,別说黑衣人,李初静也是嚇了一大跳。 好在戚广陵进场前大喊了一句:“老妹,哥来帮你!” 听出戚广陵的声音后,李初静第一时间下令:“自己人,不要攻击!” 狼群果断让出一个口子,放了两人进来。 戚广陵看了眼狼群,兴奋地嗷了一嗓子:“牛逼啊老妹,去哪儿搞的狼群?” “別废话,把人拿下先。” 戚广陵忙著看狼,闻言立马提著剑冲入战场。 都不用戚清淮出手,这五个黑衣人功夫一般,李初静一对五都能抗这么久,加上戚广陵,立马就把黑衣人压著打了。 柳珏立於高处,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没见过戚广陵动真格,如今一看,柳珏惊呼连连。 戚广瑞也眼神晶亮,死死盯著戚广陵的身影。 这就是天赋吗?他跟柳珏也算勤奋,他脑子里的秘籍更是数不胜数,练了这么久,能联手拿下陆川,戚广瑞本是满意的。 可如今看戚广陵那婉若游龙的身姿,那敏捷利落的招式,两人都是止不住的惊嘆。 竟然半年不到的时间,就成长了如此之多。 戚广瑞估摸著,以戚广陵的天赋,再来半年就可赶上戚家最末尾的那几个部从。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柳珏在看到戚广陵跟电视里加了特效的演员一样牛,她担忧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兴奋。 还没看过癮,战斗已经结束。 柳珏迫不及待地喊话:“把我们搞下去!” 她想看狼,更想近距离看看刚才大杀四方的两个小主角,实在太帅了! 戚广瑞笑了笑:“小姨,我们先回去在过来,就能传送到叔父他们周围了。” 两人立马避开视线回了现代,然后又再次启动传送阵。 传送阵蓝紫色的光芒李初静跟黑衣人都是看不到的,戚广陵一把揽住李初静,吸引她的注意力。 等李初静在回头,就见柳珏跟一个戴著面具的少年出现在身后。 她惊了一大跳,但看清柳珏的脸后,小姑娘眼底就浮现惊喜:“小姨!” 戚广陵不爽:“怎么叫得比我还亲近?” 第259章 对女性身份的认同 李初静记得柳珏。 没人知道,其实她第一眼,就已经被柳珏吸引。 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第一眼见到柳珏,李初静就知道,柳珏跟她认识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柳珏是落落大方的,眼神温和平静,却很有力量。 这时代也有不少家世优越,从而气场强大的女子。 但李初静还是觉得柳珏不同。 面对身份地位高的男性,比如姜先生,比如戚家主事人戚清淮,柳珏都能坦然回视,面对诸多侍卫的打量,她也平静接受。 戚广陵耍宝,带著柳珏张扬介绍,柳珏满眼宠溺,隨著戚广陵挨个打招呼。 如果是李初静认识的那些女子,被推到那么多男性面前,多少会有些不自在。 可她与所有人都平静交流,没有半点的拘束。 那双温和眼眸里,却又透露著强大的配得感。 她不是由家世,或者其他外在条件堆砌出来的自信,而是发自內心地认同自己,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低上一等,所以能平和待之。 尤其是在面对自己时,柳珏没有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拉偏架,而是在她跟戚广陵发生衝突时,她很公平地提出竞爭。 柳珏不认为她会不行,她把自己,跟戚家少主放在同一水平线上公平对待! 那种不自觉中流露的,对待女性身份的认同,让李初静恍神。 也就是在那一天开始,李初静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自己该怎么样才能达到柳珏这样,从心底里对自己的性別能完全认同。 她开始爭取,更加努力,终於在再次见到柳珏时,她成功爭取到了母亲许诺的,李家少主的位置! 李初静眼眸晶亮,看著柳珏脆生生开口:“小姨,我现在是李家的少主!” 柳珏愣了愣,不明白李初静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但她因为戚广陵,了解过这时代少主的地位和意义。 所以柳珏还是勉励了几句:“成为少主,意味著要承担一个家族未来的兴衰,虽然担子重,但你跟广瑞一样,是天赋很好,非常优秀的孩子,保持努力,一定能得偿所愿。” 柳珏看了眼身边戴著面具的戚广瑞,又看了眼戚广陵。 想了想,她端水道:“我这个侄子也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你们三个都是棒棒噠!” 李初静笑得灿烂,她就知道! 柳珏不会在听到她少主身份后表露任何不赞同,哪怕是惊讶都没有,她理所应当地接受,因为她內心深处就没有过对女性身份的轻视! 戚广陵不乐意了,小声嘟囔:“什么话,我还是觉得我是三个人里最牛逼的。” 柳珏听到之后,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时间有限,她懒得吐槽戚广陵,直接眼冒星星地看著李初静:“这些……是你养的狼?” 狼群乖顺地围在周边,虽然警惕,但眼神平和,看上去跟护卫犬一样,柳珏並没有多害怕。 李初静滋著牙道:“不是我养的,是我救了一个人,他送给我的。” “怎么样小姨,你觉得这些狼帅不帅?” 柳珏忍不住兴奋:“帅,简直帅炸了。” “配你刚好!” 女孩红衣猎猎,眉眼张扬,手持双锤,身边群狼围绕,耀眼程度堪比太阳! 李初静兴奋了:“我也觉得!这么帅的狼群,就该配我这种顶级女侠!” 戚广陵阴阳怪气地嗤了一大声,看狼群的眼神都通红了,酸的! “你救了谁?人在哪里?” 他控制不住內心的躁动,立刻马上就想滑跪到给李初静狼群的那人面前,求他给自己也训一群出来。 狼群啊! 跟狼群配合作战,比扛著机枪还要抢眼三分,他没有羡慕,是嫉妒疯了! 李初静轻哼一声,拿出怀里的小罐子晃了晃:“吶,人在这。” 戚广陵表情一僵:“死,死了?” 他更崩溃了! “你怎么救人的?这种人才能给救死了?就这他还能把狼群给你?你不会是骗了狼群吧?” 李初静立马炸了毛:“骗?你去骗个看看,看狼群听不听你的!” 戚广陵立马转身看著狼群,脸上笑容极其猥琐。 “嘿嘿,小狼狼……” “嗷呜!” 狼王呲著牙吼了一声,趴低的身形很明显是在做进攻准备。 戚广陵光速缩回蠢蠢欲动的手,表情整个颓丧下来。 李初静放声大笑,笑完了才对柳珏道:“小姨,你想摸摸它们吗?” 柳珏见戚广陵被吼,本来已经死心了。 听李初静这么一问,她立马又精神起来:“可以吗?” 李初静自信点头:“可以!” 她下了指令,头狼果然顺从走了过来,停在柳珏跟前,乖顺地垂下了头。 柳珏压抑著兴奋,小心翼翼地在狼脑袋上揉了一把。 狼毛粗硬,手感其实没有毛茸茸的黄豆好。 但那种抚摸野兽的刺激感还是令柳珏脸色涨红,越来越兴奋。 就连戚广瑞都轻轻抚了一把,眼底浮现几分惊嘆。 戚广陵也想抚摸,但在李初静的命令下,狼群偏偏就对戚广陵齜牙咧嘴,根本不容许他近身。 气够呛的戚广陵咬牙开口:“小姨,不是说吃饭吗?你们快去准备吧!” 他摸不到,谁都別想摸了! 柳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想到戚广陵已经好久没有吃现代滋味丰富的食物,柳珏还是不忍心,於是点了点头:“行,我先去准备。” 李初静眼巴巴地看著柳珏,但柳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邀请的话。 她只能装作没看到,带著戚广瑞脚步匆匆的进了林子。 柳珏跟戚广瑞消失的那一剎那,狼群同一时间侧目,十多双眼睛都看向了柳珏她们离去的方向,狼眼中流露著几分茫然不解。 李初静见人走没影了,心下有些失落,没忍住问戚广陵:“咳,那个,你们一会要去哪里吃饭?去小姨家吗?” 如今附近城镇都空置,根本没有商贩开门营业,吃饭肯定不能是去酒楼吃了。 戚广陵哼了一声,高高的仰著下巴:“关你什么事?家宴懂不懂,你不会厚脸皮地想要去蹭吧?” 李初静闻言失落下来,垂著脑袋兴致缺缺的模样。 第260章 跟踪 柳珏回到现代后,脑子里一直在想李初静那个眼巴巴的眼神。 嗐,理论上这种约饭,都会叫上在场的人,更何况李初静是个小辈,跟著吃一嘴理所应当。 他们如今在荒郊野岭,如果戚清淮跟戚广陵来赴约,那李初静就得自己待在荒野等待。 她的功夫还不错,又有狼群护著,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应该不至於遇到危险,但多少是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 柳珏抿了抿唇,问戚广瑞:“我们还剩下多少投送额度?” 戚广陵算了算,道:“小姨,只剩下七斤二两了。” 七斤二两,哪怕用来送点药都划算,用来送食物的话,根本带不了几道菜品。 柳珏嘆息一声,內心煎熬。 但凡是个华夏人,都做不出来让朋友家孩子乾等著,自己大吃大喝的事。 戚广瑞看她纠结,想了想,提议道:“鸡鸭鱼肉,广陵兄在那边也能吃到,顶多是烹飪手段落后,滋味差些,但我后边可以给他传些菜谱过去,广陵兄可以找人照著做。” 柳珏送过去的种子中也包含调料种子,比如他那边还没有出现的辣椒。 调料丰富起来,想吃什么菜都能復刻。 “倒是那些零食,工艺复杂,在那边想復刻比较麻烦,小姨如果想要宴请李家少主,我们可以选购一些零食,比如薯片之类的膨化食品,不占重量,可以带过去许多。” 柳珏眼睛一亮:“你说的有道理!” 怕重量预估不准,柳珏乾脆没有外卖,而是拿了车钥匙道:“走,去附近商场买!” 他们回来之后探视时间就会暂停,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挑选。 两人驱车前往商城,在停车场硬等了一个多小时,商场才开门营业。 两人直奔商场负一楼的超市,推著购物车疯狂选购。 “这个轻,拿两包。” “这个广陵爱吃,拿两包。” “这个……算了,有点重,不如多换几个口味的薯片。” 重量轻,只能多挑些花样,主要就是尝个味,让孩子们过个嘴癮。 逛了一大圈,购物车都装满了两辆。 没办法,两人挑的都是类似薯片那种,包装一大袋,实际重量没多少。 前往收银台的时候,见柳珏恋恋不捨,还想在採购更多的样子,戚广瑞低声道:“一会回去我们可以把包装拆了,包装都要占挺多重量的。” 反正那些包装袋也不適合大量出现在那个时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珏认同点头,这该死的过度包装,一块小饼乾有必要住单间吗? “还是你聪明。”柳珏笑道,可笑到一半,她的视线顿住。 “怎么了小姨?”戚广瑞顺著柳珏的视线看过去,隨后就眉眼一沉。 见被发现,陆川动作顿了顿,就大步走了过来。 “好巧,你们也来逛超市啊?”他笑容明朗,半点没有被发现的心虚。 戚广瑞却是沉著脸,任由气氛僵硬起来。 陆川悄悄吞了口唾沫。 他没想到两人会这么敏锐,他已经十分小心了,却还是在换货架躲藏的间隙被柳珏发现。 这么看来,两人的功夫应该是又精进了一些。 想到这,陆川抿了抿唇,不打算在糊弄。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得坦诚,越是遮掩,越容易让对方心中生厌。 於是他停住笑容,神情郑重了几分:“很抱歉没经过允许就擅自盯梢,但是……你们知道你们身边有一股势力一直在盯著你们吗?” 见两人还是不说话,陆川又解释:“我们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队里派我们来盯著,主要是保护你们的安全,另外找机会摸出盯著你们的那伙势力。” 柳珏第一反应,以为他们说的是里安的人。 里安他们一直盯著戚广瑞跟柳珏,柳珏是知道的。 谁知戚广瑞会突然道:“你確定只有一股势力在盯著我们?” 他语气嘲弄,眼神里的不爽毫不遮掩。 儘管事出有因,但这样不打招呼地跟踪盯梢,无论如何还是会让戚广瑞不適。 里安那种,只有利益合作的对象盯梢也就算了,反正本身都互相防备,会盯梢在情理之中。 可部队这边,戚广瑞儘管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他一直报以最大的诚意。 给的秘籍没有半点掺水,都是在大乾也万金难求的宝贝。 合作过程也十分上心,只要部队问,任何疑点难点他都仔细解答,自己不確定的,也会传信问戚清淮。 可谓是尽心尽力。 这种情况下,部队却做出了跟里安他们一样的行为,让戚广瑞感觉自己的真诚没有得到相应的对待。 陆川愣了愣:“你……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有人盯著你们?並且你明確知道不止一方势力?” 柳珏都惊了一下,她可不知道盯著她们的不止一伙势力。 戚广瑞看了看时间,面色有些不耐:“行了,你忙你的,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他拉著柳珏就走,匆匆结了帐两人就离开了商场,完全不顾陆川小心翼翼的解释。 回到別墅,柳珏才问戚广瑞:“到底有多少势力在盯著我们?” 戚广瑞眉眼舒展,温声安抚:“小姨,你不用太紧张。” 他道:“別墅区的物业我已经竞爭下来了,人员已经全部更换,除了素养更高的安保,我还拜託月朧姨,帮我找了几个僱佣兵,人过两天就能到岗。” “人员就位之后,咱们家绝对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人直接登门。” 柳珏更惊了:“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戚广瑞轻笑:“您安心备课就行,我本来是想等事情完全理顺了在告诉您的。” 柳珏自从开始到学校上课,每天都过得万分充实,绞尽脑汁的备课准备,说是遇到了几个非常有天赋的学生,想儘可能地把自己所学所知都教给她们。 柳珏嘆了口气:“这样不行,有任何事情,小姨都希望你能跟我商量,不是不相信你能处理好,只是小姨不希望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压力。” “我们是家人,本来就应该有商有量,共同承担不是吗?” 第261章 总有一款適合你 戚广瑞眼眸瀲灩,眼睛里星光点点,他温声应道:“知道了,小姨。” 柳珏也没再多说,眼下重要的是先把东西带过去,把探视时间珍惜度过,其余的,等回来再说。 姨侄俩开始拆包装,柳珏找了一张很大的塑料薄膜,把拆好的零食全都堆在其中。 没办法,虽然看著潦草些,但不可否认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减轻包装重量,而且就一张透明塑料薄膜,之后也好处理。 七斤多几乎都是膨化食品,往薄膜上一堆,很快出现了一座『小山』的雏形。 在秤上小心翼翼地卡著重量,等到满满当当地放够份额后,柳珏才小心翼翼地把塑料薄膜收拢。 看著快有半个人大的包袱,两人都是心满意足。 “走吧。”柳珏联繫了戚清淮,確定了情况允许后,立马就开启了传送。 蓝紫色的光芒闪过,两人只觉得脑袋一昏,清醒过来之后人又出现在崖顶。 戚清淮跟戚广陵就在身边,李初静却不见踪影。 柳珏四下看了看:“初静呢?” 戚广陵因为看到那袋子巨大的零食而迸发的超级灿烂笑容瞬间僵住:“小姨,你怎么一来就找她!” 柳珏这趟往返,本来就是因为顾虑李初静,好不容易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甚至不惜占用了珍贵的投送份额。 如果精心准备之后,李初静还是没有参与进来,那柳珏真的会吐血。 “人到底去哪了,你们给她支走了?” 因为本来说好过去吃的,是柳珏跟戚广瑞临”时改了主意,所以柳珏真的担心是戚家叔侄俩为了过去,提前把李初静支开了。 一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连吃个饭都不被世叔带上,还要专门把人支走,小姑娘失落委屈,独自待在荒郊野岭掉眼泪的画面,柳珏脸都绿了。 见柳珏表情严肃,戚广陵更气了,他嚷嚷起来,声音中的委屈显而易见:“小姨,你才见过她两次,那么关心她做什么?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大侄子了吗?” 戚广瑞眉眼一动,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柳珏。 差一点,他就没忍住脱口而出:“那我是不是小姨最疼爱的侄子?” 还好理智在最后一秒压住了他蠢蠢欲动的爭宠之心。 柳珏无语了,死鱼眼看著戚广陵:“是,你是,你不是谁是?谁能有你这么能作的?我敢让你不是吗?” 一转头,看到戚广瑞明明很在意,却又拼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柳珏只觉得心更加的累。 她深吸了一口气,扯著嘴角看向戚广瑞:“你也是小姨最疼爱的大侄子,你们都是!” 戚广瑞微微抿紧的唇瓣缓缓放鬆,神情却还是要装作没那么在意的模样,轻轻頷首表示知道了。 戚广陵也哼了一声,冲天的酸味缓缓散去。 “喏,人在那边呢!”他指了指萤火虫出没的那面山坡下的林子。 柳珏顺著戚广陵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李初静正带著狼群从林子钻出来。 远远看到柳珏,李初静眼睛一亮。 她飞速赶来,手里的东西眼巴巴地往柳珏跟前递:“小姨,我打了兔子,现在食材不好置办,所以我想著给你们打些吃的!” 三只兔子,还有一只羽毛艷丽的野鸡。 戚广陵冷嗤:“笑死了,狼嘴上的血跡也不知道擦一擦,还你打的,你好意思吗?” 李初静怒目而视:“你有病啊?它们自己也捕了猎物,嘴角有血不是很正常吗?我怎么可能拿狼咬过的猎物给小姨吃!” 戚广陵却不听她解释,贱嗖嗖地做了个鬼脸之后,嘿嘿笑著看向狼群。 “听到没,她嫌弃你们咬过的猎物!” 他从柳珏放下的包裹里抓了一把薯片,殷切地递到头狼跟前:“我不嫌弃你们,我跟你们一起分享食物!” 李初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不嫌弃是吧?来,狼吃过之后你给我塞嘴里!” 两人又是一顿拌嘴斗舌,两个人的嘴欠程度不相上下。 柳珏看得有趣,但眼下时间紧迫,她打断两人的斗嘴:“好啦好啦,闹腾这么久不饿呀?快坐下吃东西吧。” 李初静眼睛亮了亮。 原本她是想送了兔子就离开的,以为柳珏她们是要按原计划去举行家宴。 她虽然想多跟柳珏待会,但戚广陵都那样说了,李初静也不是什么死皮赖脸的厚脸皮,自然是懂得给別人留空间的。 眼下听柳珏说在这吃,说明柳珏是考虑到她,所以改变了主意。 她笑迷了眼,脆生生地应了一句,立马就要去捡柴架火堆,收拾狼群帮她围猎的兔子。 柳珏却把人拦住:“东西都准备好了,別忙活了。” 把人拉到零食堆前坐下,柳珏道:“时间紧急,只能准备这些,虽然不是什么精细东西,但广……瑞这样的孩子都挺喜欢吃的,你也尝尝看?” 李初静看了眼已经大把抓起往嘴里塞的戚广陵,从善如流地捏起一片餵进嘴里。 酥脆咸香的口感在口腔炸开,浓郁的香味泛滥,李初静眼睛一直,咀嚼的动作都顿了顿。 下一秒,她咀嚼的动作又开始重复,只是这次放慢了动作,多少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在极为珍惜的细细品味。 一片薯片下肚,李初静眼睛都湿漉了一圈,像是吃到肉骨头的小狗,眼神中的热烈欢喜和惊嘆让人忍俊不禁。 柳珏期待地看著她:“怎么样?吃得惯吗?” 李初静疯狂点头,看著那一大堆的零食,只用了零点一秒就放弃了想在柳珏面前维持文静乖巧形象的念头,学著戚广陵的样子一大把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戚广陵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小姨(嚼嚼嚼),你就多余问(嚼嚼嚼),薯片这东西(嚼嚼嚼),就没人会不喜欢的(嚼嚼嚼)!” 戚清淮也认同点头:“如果不喜欢,那一定是还没找到他喜欢的口味。” 但这堆膨化食品中,包含了所有超市能买到的热门口味,总有一款適合你。 第262章 有人管理才是奇怪 这边吃得热火朝天,那边五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眼睁睁看著,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听到一声巨大的咽唾沫声音,把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扫了眼捆成一团的几人,戚广陵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对了,你追他们做什么?” 实在是柳珏的到来占据了戚广陵所有心神,连戚清淮都是如此,所以一直到现在才终於有人提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李初静身上。 李初静头也没抬,狂炫的动作没有丝毫减缓,她含糊不清道:“这几个畜牲,到处发死人財,民脂民膏搜颳了一大堆,不杀他们我心难安!” 戚清淮皱眉:“与你一同前去的队伍呢?” 李初静吃东西的动作终於顿住。 她抬起头,脸色有些沉重。 咽下口中的薯片后,她解释道:“我们往北而行,一路都在探查消息,为非作歹的恶徒杀了一路,其余大小势力也都有接触。” “故而从各路人马嘴里,我们也探出了北阳郡中的势力分布。” 她神色紧绷,几人就预感不好,戚广陵皱眉开口:“是镇北王?” 谁知李初静却是摇头。 见她否认,戚广陵跟戚清淮都是几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气。 不是镇北王就好,已知晓张怜儿往北阳郡送了一封信,之后张家就得到了大批量的炸药材料支持。 戚家就怕是镇北王在背后支持,炸药一旦落入镇北王手里,北边的战火一定会很快升级,以一种变態的速度波及整个大乾。 更何况,他们还因为镇北王手中兵马来歷不明而忧心忡忡,若真让镇北王拥有了炸药,必然是大乾之祸。 可没等两人安心,就听李初静一字一顿道:“听闻北阳郡中,有不少异族面孔。”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就连一向情绪內敛,轻易不展露痕跡的戚广瑞都紧紧皱起了眉。 戚广陵嘴唇囁嚅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有没有亲自去確定一下?消息准確吗?” 异族进关,镇北王就无动於衷,任由他们在大乾的要塞郡城落了脚? 李初静摇头:“我试过了,进不了北阳郡。” 她解释:“我救下狼群主人的地方已经距离北阳郡不远,也就是在那个地方,我们发现北地竟有组织在管理疫病扩散。” “怎么管理的?”柳珏有些惊讶。 只听戚广陵他们偶尔传递的消息,柳珏也知道这时空想要管理大规模疫病有多困难。 別说大乾,就算是柳珏所在的现代,疫病爆发时也有许多国家应对不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人员大规模死亡。 华夏已经是那场疫病中绝对模板的国家,付出的金钱,时间和精力光听著都令人心惊。 医疗水平更优秀,科技发展已经全面的大国管理起来尚且困难,更何况是样样都落后的大乾。 什么人能有如此魄力? 谁知李初静却是冷笑,悲痛爬上眼球,眼底的猩红醒目。 “如何管理?自然是杀之!” 经李初静的口讲述,以北阳郡为圆心的方圆三百里內,有大批量的队伍满世界的抓人。 不管是否患了疫病,通通聚集起来驱赶进一处空城之中,官兵持长刀长矛驻守外围,硬生生把流民困死! 一座又一座的死城,明明冤魂冲天,那些人偏说是在清理毒瘤,是为了控制疫病传播,为了大乾更多百姓的安危。 戚广瑞语出惊人:“可如此办法,確实是最適用大乾的方案。” 疫病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传染性极高的癌症,根本没有大夫能治。 大乾歷史上凡出现疫病,多是如此將患病百姓围困而死,之后在焚烧尸体,断绝传播源。 如此管理模式就要看执行者的人性了,若是遇到心善之人,或可仔细分辨,细致划分。 虽说结局依旧是怨魂无数,但无论如何,总归还有活的生机。 可若是执行者心狠,自然就是李初静见到的这个局面。 李初静瞪了戴著面具的戚广瑞一眼,不明白这个男孩怎么能做到如此冷漠。 戚广瑞不是戚广陵,没有跟李初静针锋相对的趣味,他无视对方的眼神,又问:“可知是哪方势力在进行管控?” 有人管理,才是奇怪。 按理说,北地战火蔓延,各方势力自顾不暇,作为官方的镇北王又疑似勾结外敌,有造反意图。 不是说有反心的人就不会顾及百姓,自然也是有因怜惜百姓处境,觉得当朝不仁所以高举反旗的。 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镇北王。 他若是真的心怀百姓,就不会让战火响起。 在北地,是镇北王的天下,他有无数种方法改善百姓处境,只要他愿意。 但他不止主动挑起战火,还任由异族面孔在北地行走自如,就足以证明他心中根本没有普天百姓。 异族的凶残无需赘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异族能对大乾百姓优待才是天方夜谭。 所以,出面管理疫病的势力究竟是谁? 李初静也是摇头:“我不知道,我与另外伙游侠探查许久,一直没能追查出背后势力。” “但我怀疑那伙势力或许也在北阳郡中,我们无法潜入其中,只得先行返回,传递信息。” 李初静带的队伍也一同返回,但中途遇到一伙盘踞官道劫杀行人的恶徒,李初静才带著狼群追了出来。 而队伍则是在恶徒的老窝休整。 戚清淮皱眉许久,最终只道:“我亲自往北地一趟。” 李初静她们无法接近北阳郡,他的武功混进去应该是没有问题。 李初静有些內疚:“抱歉,我没能完成任务。” 可一向跟李初静不对头,最喜欢戳她痛脚的戚广陵却第一个开口:“嗐,那不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也尽力了。” 李初静狐疑看他,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突然这么『温柔』了。 果然,下一秒戚广陵就齜著大牙开口:“你不行没事,这不还有我的吗?我跟叔父一起北去,不过你自己也知道北行凶险,这样吧,你把狼群借我,我必能如虎添翼,查个水落石出!” 第263章 听得懂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又是跟亲近的人待在一块,时间流速似乎都开启了加倍模式,不过转眼系统就提醒到点了。 热络的討论突然停滯,李初静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眼各位:“怎么了?” 柳珏重新扬起笑意:“有点急事,我们需要先离开了。” “啊?”李初静错愕起身,眼神里依依不捨:“怎么就这么著急,东西都还没吃完呢。” 柳珏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你们继续吃,这里风景优美,慢慢享用刚好看看风景。” 不等李初静说什么,柳珏已经起身,带著戚广瑞往附近丛林走了。 李初静连忙拿起兔子想追:“小姨,您把兔子带上,回去做了吃呀!” 可惜她被戚广陵一把拽住,嘴里还嚷嚷著:“誒呀行了,我小姨是有事要去办,拿著兔子去算怎么个事嘛。” 戚广陵稍作阻拦,柳珏跟戚广瑞已经隱入树林,没了身影。 戚广陵眉眼低落下来,有些不开心地瞪了李初静一眼。 都是因为有李初静在场,导致他这次都不能跟柳珏好好告別。 但下一秒,他的系统光幕亮起,是戚广瑞给他发来的作业。 作业上贴了十几张照片,除了戚清淮亲他时柳珏的抓拍,还有一些几人坐在山崖上的合照。 每一张,每一个人都笑容灿烂肆意,眉眼间的放鬆和愉悦似乎能透出屏幕。 戚广陵脸上的消沉才缓和几分。 几人在山崖上把东西解决,没了柳珏跟戚广瑞,似乎连吃东西都没有刚才美味了。 也就李初静一直吃得津津有味,实在是这时代调料匱乏,薯片这种添加了各种复合调味的零食,可以说是李初静吃过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了。 解决了那一大堆薯片,刚好这时趴在草地休憩的狼群驀然起身。 李初静看了狼群一眼,立马往著她来时的方向开口:“队伍跟上来了。” 几人起身,立於悬崖之上观察,很快就见远处一支队伍缓缓走近。 为首的是几个戚家部从,几人也是很快发现了戚清淮等人。 戚二十三眼睛一亮,立马打马先一步靠近。 “主子,少主,李小姐!”他在悬崖下行礼。 不等戚清淮等人回应,戚二十三急言快语道:“主子,我们抓到了三个异族面孔!” 几人一愣,戚清淮立马带著两个孩子下了悬崖。 “人在哪?” 戚二十三指了指后边的大部队。 几人立马翻身上马前往与大部队匯合,到了近前,一眼就看到队伍中被捆绑住的那三个异族。 无他,实在是外形太过显眼了。 金棕色头髮,蓝绿色的眼睛,鼻樑高眼窝深,与周围黑髮黑眸的人群格格不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戚广陵愣了愣,这不是就是周周面孔吗,也就是白色人种。 原来大乾所谓的异族竟是不同人种,他还以为是类似华夏歷史上的草原部落。 戚广陵挠了挠脑袋,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这架空朝代还真不能按常理推断。” 戚清淮上前,拔出其中一个异族口中塞的布团。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 “我们是赫斯特兰帝国赴大乾的使者,我们受你们国王的批准入关,你们没有权利扣押我们!” 说的竟然还是大乾话! 戚清淮眉头紧锁:“大乾的国王?有文书吗?我看看。” 那个异族看向另外两个,戚清淮把另外两个口中的布团也拔出,几人嘰里咕嚕地商量著什么。 戚广陵面色怪异。 好傢伙,讲英语还行。 但鑑於大乾人讲的也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话,戚广陵也没有过多纠结。 他若无其事地看天看地,耳朵却竖直了,一字不落地听著他们对话。 “比尔,我们哪里有什么国王的文书?” “没有又怎么样,大乾的人都畏惧帝王,我们说有,他们一时半会就不敢动我们!” “一会我告诉他,我们的文书在北阳郡,把他们引过去,这几百个人还想困住我们?” 戚广陵:…… 几人交头接耳结束,那个叫比尔的男人看向戚清淮,果然道:“文书很重要,我们出行並没有隨身携带,你可以派人送我们去北阳,到了地方我会取文书给你看。” 戚清淮还在思考,戚广陵却轻轻咳嗽一声。 戚清淮眉眼一动,跟著戚广陵走远了一些。 戚广陵终於没憋住笑出了声,他神情得意:“那几个大傻子,不知道我能听懂他们的话,在那不加遮掩地算计咱们呢!” “你能听懂?”戚清淮眼睛一亮,看戚广陵的眼神都变了。 戚广陵得意点头:“能听懂,叔父咱们这样……” 两人嘰里咕嚕商议了一番,回到队伍后,戚清淮同意了比尔的提议。 他让队伍返回山谷,他则是只带了戚家十个部从,以及戚广陵和李初静一起,押送著三个异族往北而去。 一路上,三个异族都没有被堵住嘴巴,见队伍真的往北走,比尔心中冷笑。 看吧,他就说能忽悠过去。 对於戚清淮不愿意解绑的行为,比尔眼神阴鷙,对同伴道:“这个愚蠢的大乾人,他对我们所做的一切等到了北阳我一定要亲手討回来!” “我会砍断他的双手,挖了他的眼睛,缝上他的嘴巴……” 听了一路报復计划,戚广陵都没忍住掏了掏耳朵。 在戚广陵都已经不耐烦时,比尔的同伴终於问出了有意义的问题。 “可是比尔,北阳郡的那个藩王说过不许我们擅自离开北地,我们是在他给出的活动范围外被抓的,回去之后,那个藩王会不会责怪我们?” 戚广陵眼睛一眯,屏息凝神,光明正大地偷听起来。 “绝对不会,他们的藩王还仰仗我们公爵,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戚广陵皱了皱眉。 藩王,其实已经非常有指向性了,北地唯一能被称为王的,应该就只有镇北王了。 但现在让戚广陵无法確定的是,他不知道大乾的皇帝对这件事到底知不知晓。 是镇北王自作主张,通敌叛国,还是大乾皇帝默许的这一切? 第264章 监控 戚广陵忙著偷听,戚广瑞却在忙著反偷听。 刚回到现代,戚广瑞就收到了陆川的消息。 他为今天的跟踪再次郑重道歉,並一再保证,只是因为接到消息后,出於对戚广瑞姨侄俩的安全考虑,所以第一时间安排了人员跟隨。 並没有打算瞒著姨侄俩,只是还没来得及沟通。 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戚广瑞跟柳珏在古代,並没有第一时间接收到。 迟迟等不到回復,以为戚广瑞还在生气,陆川不敢妄动,只能线上提醒。 他说的是,在没有得到戚广瑞跟柳珏的同意之前,部队不会再派人跟隨。 但保险起见,他让戚广瑞检查一下家中以及车辆,怕被人安装了窃听装备。 柳珏也看到了消息,她神情一肃:“有监听?那得赶紧查一查!” 戚广瑞想了想,还是道:“让陆川他们来排查吧,他们应该有专业人员。” 主要是,除了陆川他们,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值得信任。 最起码目前为止,部队给戚广瑞的印象都算正面,必须要有选择的话,他更愿意相信部队。 柳珏没有意见,戚广瑞就联繫了陆川。 陆川接到消息,很快就秒回道:“我们马上过来!” 他本以为是戚广瑞没有消气,连女孩子都没哄过的陆川更別提哄男孩子了,正手足无措呢。 现在听戚广瑞语气平静,他才缓缓放下心来。 半小时后之后,物业打来电话確认了信息,陆川他们才得以来到柳珏家门口。 一下车,他就惊讶提问:“你们別墅区换物业了?” 戚广瑞挑了挑眉。 陆川訕訕解释:“之前见我们是部队的车,保安只隨意问了两句就放行了,但这回就算是出示证件也不行,一定是你们点头之后,保安才同意放行的。” 部队车辆有优待,天然就能得到民眾的信任,能通行在情理之中,但无论怎么说,之前的物业保安不够尽责也是事实。 但这回就完全不一样了,保安根本不管陆川他们出示的军官证,询问其没有出任务的函件证明后,就只能当做普通来访,必须要求得到业主同意。 戚广瑞听他讲完,眼底几不可察地浮现一丝满意。 这才是物业该有的样子,之前的物业被金钱腐蚀的都已经丟失本心了。 把人请进门,得到首肯之后,跟著陆川来的两人就开始了在別墅中的排查。 他们排查得非常仔细,说是地毯式搜索也不为过。 整场搜查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別墅中没有搜查出监听装备,但柳珏车库里的两辆车上,都分別有一个监听器。 看戚广瑞神情不变,陆川若有所思:“你早就有猜测?” 戚广瑞点了点头,却没有过多解释。 他跟柳珏,都是习武之人,他俩的水平在大乾肯定不够看,但在这个时空,却已经算得上高手了。 最重要的是,相比普通外家功夫强悍的武者,戚广瑞跟柳珏还在学习內家功夫。 有微弱的內力傍身,五感会十分敏锐,如果家中进人,或是家中摆设被动过,他跟柳珏都能察觉。 但车辆却不同,车辆出行期间很容易被人钻空子,所以戚广瑞心里有所准备。 把车上的监听器拆掉,其中一个负责搜查的队员却道:“虽然房子里没有搜出监听装备,但我看家里有五个监控摄像头。” 柳珏点头,门外,车库,一楼客厅,二楼书房,以及戚广瑞的房间都安装了监控设备。 戚广瑞的房间安装设备主要是为了方便他在离家上学的过程中,可以隨时查看黄豆的情况。 黄豆腿骨折,近些日子才刚刚养好,之前把它单独放在房间戚广瑞难免会担心。 那名队员道:“监控设备的话,还是建议拆除掉,如今市面上的监控设备都没有足够的安全保障,想要入侵难度不高。” 入侵难度不高? 柳珏心头一惊,有些无措的看著那名队员。 “你说的入侵难度不高,是不高到什么程度?” 那名队员检查了柳珏家的监控设备后,篤定道:“甚至不需要专业人员,普通人网上找找教程,说不定也能尝试破开防御。” 柳珏人麻了:“这,这么不靠谱的吗?这套监控设备花了我四万多块钱,也不算太垃圾吧……” 这要是破解难度真有这么低,那谁能说得准以前有没有被入侵过? 自己的一举一动,轻易就被人掌握? 也是想到她的房间没有监控设备,柳珏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 怕柳珏不信,那名队员拿出手机,一顿操作之后,轻而易举的就破解了柳珏家的监控。 看著他手机里几个人的身影,柳珏脸都绿了! “拆,现在就拆!” 安装监控,是因为房子之前只有柳珏跟戚广陵两个人居住,一个女人,一个半大的孩子,很明显的弱势群体。 出於安全考虑柳珏才安装的监控设备。 但现在不一样了,小区安保升级,柳珏跟戚广瑞两个人也在努力习武,对付一般人不在话下。 所以现在拆除监控,柳珏並没有觉得安全感丟失。 但陆川却突然提出:“如果你们相信我们,我们可以提供部队专用的监控设备。” 怕两人误会,陆川又慌忙解释:“那个,就算是安装了监控设备,我们也可以保证,没有经过你们的允许,我们绝对不会查看监控內容!” 戚广瑞却没有半点犹豫:“可以。” “啊?哦哦,哦……”还想解释两句的陆川挠了挠头,有些訕訕。 戚广瑞指了指別墅门口,又指了指一楼客厅,道:“就安装一处大门外,以及一处一楼客厅就行了。” 这两处安装部队监控,其实主要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 另外,戚广瑞不在乎他们是否会自行查看,他同意安装,其实也是做好了未来如果有需要,可以借部队监控的画面进行某些事宜的准备。 得到首肯,陆川就让人回去拿设备,而监控拆除之后,他也终於在客厅坐下,摆出了谈话的架势。 第265章 但是…… 陆川神色严肃:“我们这边初步侦查出的信息,盯著你们的势力中,一方是f国德·库珀家族的势力,另一方是华夏武术协会的人,这两方势力你们知道吗?” 戚广瑞没有任何隱瞒,乾脆点头:“嗯,知道。” 陆川点头,虽然意外於戚广瑞的敏锐,一般来说,普通公民被跟踪,一般都很难察觉,就算察觉了异常,不会像他这样,能迅速精准的锁定对方身份。 戚广瑞的表现,更像是一直知道被那两个势力盯梢,但似乎有所把握,所以一直没有介意。 陆川不理解戚广瑞的自信源自哪里。 戚广瑞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疑惑,忽然气定閒神地开口:“那两方势力我清楚,对方的风险评估在我可控范围內,所以暂时无需花太多精力在他们身上。” 闻言,陆川眉头微微皱起。 武术协会也就算了,戚广瑞到底是凭什么能篤定,堂堂德.库珀家族,会不能对他造成威胁呢? 就凭他的功夫? 要知道,里安的家族涉及的產业可有不少黑灰色地带,功夫在高都怕菜刀。 “怎么敢的啊?” 察觉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问了出来,陆川一惊,脸色瞬间涨红,尷尬又无措地看向戚广瑞跟柳珏。 戚广瑞却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挑起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是还有你们吗?” 陆川愣了愣:“嗯?” 他付出这么大的诚意,不就是为了能搭上部队这艘船?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戚广瑞突然话锋一转,道:“对了,昨天我那位叔父来过。” 陆川果然立马把什么敢不敢地拋之脑后,他眼睛晶亮,期待的看著戚广瑞:“真的吗?他,他人在哪儿?已经走了吗?” “对,昨天见过一面,一个小时不到他就离开了。” “啊?”陆川脸色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他有些著急:“怎么会走这么快,他有没有说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那个,有没有留下一些……” 戚广瑞扬了扬唇瓣:“没说下次什么时候会再来,但確实留下了一些东西。” 陆川都快被钓成翘嘴了,眼巴巴地看著戚广瑞,那姿態期待又虔诚。 面对陆川的急切,戚广瑞却又突然放慢了节奏,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果汁,不紧不慢的悠閒態度看得陆川越发抓心挠肝的著急。 可偏偏他还不敢追问,有求於人,就怕態度一个不到位,这小爷又翻了脸。 陆川可是感受过的,戚广瑞看似温和,实则心性冷漠,性情不好了,有的是法子折磨別人。 他压抑著急切,眼巴巴地等了许久,最终还是柳珏轻轻咳嗽一声,戚广瑞才终於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叔父知道了我把秘籍无偿交给了部队,他有些不开心” 一句话,让因为戚广瑞终於开口而忍不住欣喜的陆川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川品性不差,可就算如此,他也有一时的衝动,差点脱口而出指责那位叔父觉悟不够高的话语。 还好他理智尚存,念头刚刚升起,陆川就被自己嚇了一大跳! 他怎么就…… 好在戚广瑞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只自顾自开口:“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陆川神色不太好看,他下頜紧绷,拿出手机飞速发送了一条消息。 可就在他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就听到戚广瑞话锋一转:“但没有关係,叔父会不高兴,是因为他第一时间不知道赠予对象是你们这支队伍,在知道之后,他马上就神情缓和了。” 陆川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的感受让他差点心臟承受不住。 戚广瑞这回过话方式,简直比他做最极端的任务时还要倍受折磨! 但戚广瑞却丝毫不觉,反倒是自顾自的续上了之前的问题:“知道是咱们的军人队伍后,叔父又留下了一部爆发性更强,更適合军队使用的搏斗之术。” “但是,叔父有言在先,这套功法,只適合练出气劲的人练习,因为其强爆发依赖內劲的转化,並且强输出相对应的是更强的反噬力度,如果没有內劲护体,可能会导致心脉震损!” 陆川先是大喜,接著神色又缓缓凝重。 他已经感受到了所谓气劲,最近勤加练习,那股头髮丝一样的微弱气流也逐渐成长到了……两根头髮丝那么强壮。 弱是弱了点,但只要有,他就可以练戚广瑞叔父留下的新秘籍啊! 光是听著甚至需要內劲护体才能保安全,就可以想像到杀伤力有多大了。 满脑子都是武侠剧里超燃打斗画面的陆川激动到眼神放光。 他死死盯著戚广瑞,等待他后续內容,那垂涎欲滴的模样,差吐著舌头了。 戚广瑞却做苦恼模样:“但是叔父不知道,你们至今为止,没有一人能把气劲练之三层,根本没办法接受新的功法啊。” 陆川脸色又僵住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戚广瑞,终於还是確定了他根本就是在故意挑逗自己的神经。 为什么? 还在记早时候的盯梢之仇? 陆川想不明白,恰好在这时,师政委的信息进来了。 陆川点开手机一看,师政委的字句中肉眼可见的惆悵。 他的原话是:“不怪戚家那位叔父不乐意,这种失传的古武,若是戚家拿出去售卖,隨便一本都能卖出天价。” “人家免费赠与我们,那是因为戚家广陵对国家,对我们的队伍都抱有百分之一万的信任,而我们今天却犯了最致命的错误,在没有得到戚家人首肯的情况下,以担心他们的安全为由擅自尾隨跟踪。” 信任被辜负,百分之一百的诚意也没有得到任何回馈,任谁来了都会觉得不值。 陆川看著信息发愣。 果然,他境界还是不如师政委,人家这思想觉悟比他高出太多了,能第一时间就反省错误。 陆川连忙回信,告知戚家叔父不高兴只是因为误会,並传达了戚家叔父留下更厉害的功法这一消息。 第266章 仅此而已 戚广瑞没有想到,部队的反应会这么快。 两名返回取监控设备的队员,在再次返回柳珏家时,身后还跟著师政委本人。 柳珏惊讶,那把人迎进家门:“政委怎么亲自过来了?” 师政委笑得爽朗,那亲近的姿態,仿佛只是一位邻家大爷。 他开门见山道:“也是因为早时候的乌龙事件,我实在心中难安,少不得需要过来一趟。” 师政委目光灼灼地看向戚广瑞,语气郑重,態度诚恳:“我知道,贸然尾隨跟踪,不管打的什么名义,但没有提前告知就是我们的问题。” 柳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师政委还在继续:“是我们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没有给到你们公平的地位,想当然地以『为你们安全考虑』的理由,伤害了你们的信任,我替我们第五师正式向二位道歉!” 柳珏也顾不上心虚了,立马道:“政委,您言重了!” 戚广瑞神色微闪,眼神里闪过幽深。 无论他心里怎么想的,此时此刻戚广瑞也是立马恭敬回话:“师政委,早时候我確实有些不太开心,但我跟小姨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等情绪过去,想明白部队也是为我们好之后,我就已经把这事翻篇了。” 他眼神真诚:“没有什么打著『为我们好』的旗號,为我们好就是实打实地为我们好,部队中事务繁忙,能抽出人力精力专门保护,还有什么旗帜不旗帜的说法?” 师政委见状,脸上的笑意再次爬上眼尾,他笑呵呵地应道:“好好好,我就知道,小广陵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 他拉著戚广瑞走到沙发坐下,姿態亲和:“你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对我的胃口,我擬了一张申请,想以特殊技能人才的身份特招你进军队,不知道小广陵有没有兴趣?” 柳珏一惊,有些愕然地看著那个一脸和善的老头。 就连戚广瑞也微微讶异地睁了睁眼。 他方才听师政委那样道歉,还以为对方是想用一个政委的面子,把这件事情翻篇。 但考虑长久,戚广瑞还是应了下来,本身他也没打算用这个意外事件换取什么利益。 拿出杀伤力更强的武功秘籍,也不过是增加筹码,为未来做打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起码,加重的筹码,能换取来下次再出现突发事件时,部队能站在比较公平的地位,询问一下戚广瑞跟柳珏的意见,而不是这次这样『擅作主张』。 可没想到…… 戚广瑞看了柳珏一眼。 柳珏咽了口唾沫,神情迟疑。 说实话,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柳珏恨不得跳起来立马答应。 可是,这个身份是给戚广陵的…… 未成年被以特殊技能人才的身份纳入军队的先例不是没有,但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並且,据柳珏所知,那几位未成年的特殊技能人才,多是珠心算方面的天才儿童。 戚广瑞如今被军队看中的,是他手里的武功秘籍,以及他的练武心得指点。 也就是说,如果戚广瑞被特招入队,那他应该是从事武术指导之类的工作…… 他…… 实在是,见过戚清淮的功夫,今天又看到了戚广陵跟李初静的成长,柳珏实在清楚,戚广瑞跟她两个就不是吃这碗饭的。 顶多就是仗著华夏古武失传,两个菜鸡能依赖资源在这时代鹤立鸡群。 但等部队中诸如陆川之流,根骨优秀毅力强悍的人员练上一段时间,姨侄俩很快就会被甩在身后。 如果现在答应下来,戚广瑞实力不够,就得资源来凑,他需要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各样的武功秘籍,才能稳住他在军中的地位,甚至更上一层楼…… 可他所有的付出,汲汲为营爬到的位置,未来都会被戚广陵直接取代。 正如戚清淮会忧虑戚广陵做了太多,心中总觉得对戚广陵不公平,总是內心难安一样。 柳珏也会忧虑戚广瑞付出诸多,最终却连名字都不被得知。 柳珏抿著唇瓣,她没办法替戚广瑞做这个决定。 戚广瑞却是眉眼舒展,笑容肉眼可见的真切起来。 他很果断,没有半点的犹豫:“承蒙政委厚爱,我是真的非常崇拜华夏的这支队伍,如果能有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爭取的!” 师政委眼神放光,连拍了好几下戚广瑞的肩膀,眼里的欣赏越甚:“好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性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敢承认,敞亮!” 他严肃起来,道:“申请我今天回去就提交,但你应该清楚,部队特招特殊技能人才的要求十分严苛,並且你这个类別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考核来临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做足一切的准备。” 师政委拉著戚广瑞,细细讲了可能会面对的考核內容,戚广瑞也认真听著,每一个字都记在心头。 等两人谈完,柳珏家的新监控设备也安装好了。 师政委没有多留,见状乾脆起身,从头到尾没有提及戚家叔父留下的新秘籍,只是出门前对戚广瑞道了一句:“加油,期待你的加入!” 看著车辆离开,柳珏才收回视线,看向眯著眼,笑得愉悦的戚广瑞。 柳珏欲言又止,却久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戚广瑞突发奇想地回头看她:“小姨,你说以后有没有机会,把你也整进部队?” 柳珏手里不缺钱,加上戚广陵手里的遗產,足够姨侄俩混吃等死一辈子的了。 可人生在世,除了钱,就是权了。 要说权,那要么从军,要么从政。 如果是戚广瑞自己选择,那他估计会更愿意从政,他更擅长在那样的环境生存。 可他所思所想,都是在为柳珏跟戚广陵的未来考虑。 戚广陵的性格,显然是军队更合適。 柳珏同样,外甥像姨,戚广陵是柳珏养大的孩子,两人身上有著许多一模一样的特质。 柳珏连连摇头:“我现在挺好的,在学校教学我非常开心,如果你说未来发展,大同的资源同样雄厚,我不愁没有发展方向。” 柳珏嘆息一声:“倒是你,你……不用给自己施加那么多压力,广瑞,小姨只希望你能健康,开心,平安,仅此而已!” 第267章 『吸引仇恨』 因为戚广瑞透露了新的武功秘籍,师政委等人多少有些急不可耐,当天晚上就邀请了戚广瑞,想让他趁著周末,在去一回部队指导队员练习。 柳珏知道,这是让戚广瑞开始接触適应部队人员,先混个脸熟。 但戚广瑞却不想慢慢渗透,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叫醒柳珏,两人没要人接,自行去了部队。 看他一路上唇角微扬,心情愉悦的模样,柳珏忍不住问:“你很喜欢部队?” 戚广瑞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嗯?” 戚广瑞笑得意味深长,道:“一会小姨就知道了。” 两人到达第五师营地时,刚好遇到队伍晨训练结束。 戚广瑞一反他內敛的性格,找到陆川之后,直接提出:“说是指导,但陆连长也知道我就是个半吊子,空有招式,实战不一定比得上你们。” “不如这样,你找几个士兵来,我跟他们切磋一二,一来能磨炼我的实战技巧,二来我也能在对战中观察你们队员的练习成果!” 柳珏挑眉,诧异地看向戚广瑞。 这小子…… 难怪昨天在悬崖上吃东西閒聊时,他询问了戚清淮一些战斗技巧,晚上回来之后,又抱著系统跟戚广陵討论了大半夜。 这是临时补了课,准备小露一手? 但就算有顶级高手补课,柳珏还是忧心忡忡。 戚广瑞的根骨註定他练武不可能像戚广陵一样,成长飞速。 他也一直耐得住性子,不急不躁,一点一点蓄积实力。 也就是说,自上一次跟张强切磋后到现在,他的进步不算大。 但部队里得到了他的武功秘籍,本就体质强悍的军人又练了古武,就算时间不久,但成长一定飞速。 前些日子的切磋戚广瑞尚且不占上风,如今怕是…… 但戚广瑞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柳珏基本不会干涉他的决定,更不会在外人面前落他面子。 所以虽然担心,但柳珏也只是抿唇看著他。 戚广瑞对柳珏安抚一笑,又看向同样在思索什么的陆川:“不可以吗,陆连长?” 陆川回过神,犹豫著开口:“第五师已经全面推广你提供的武术,最近队员都进步飞快……” 不是陆川夸大,说得进步飞快,是真的有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惊人成长。 他作为最先练习古武的官兵,又担连长之职,训练是他亲自带领监督的。 一开始只是发觉手下的兵切磋的时候打得越来越凶,然后又惊觉每天训练后大家状態下滑的越来越少。 但每天看著,加上他自己也在练习,所以並没有察觉这个进步到底有多夸张。 直到前段时间他支援灾区,训练懈怠了些,等回到营中,跟手下士兵切磋的时候,陆川才猛地发现,他竟然有些应对吃力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兵王,综合素质不说甩手下普通士兵几条街,但以往切磋,都是他单方面碾压,甚至可以以一敌三的程度! 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发现跟他一起出任务支援灾区的那一支队伍同样如此。 大家似乎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被留队的兄弟甩开了差距。 这时候陆川才惊觉,古武到底有多强大。 戚广瑞微微勾起唇角:“陆连长,从我手里出去的东西,我心里自然是有把握的。” 陆川扬了扬眉,有些惊讶於戚广瑞的自信。 但仔细想想也是,人家手里的好东西肯定不止给到部队的那些。 加上戚家叔父刚现过身,肯定是给戚广瑞做过一对一指导的。 更何况这小孩跟他小姨在半个月之前就能把他拿下…… 想到这,陆川果断点头:“行,你等著,我去给你找人!” 一转身,严肃正经的陆连长嘴角扬起恶劣的笑容。 之前嘲笑他输给一个女人一个小孩的是哪几个来著? 二连连长,四连连长,还有…… 没过多一会,陆川就带著好几个连长来到切磋的场地。 一见面,几个连长都是用打量的视线把戚广瑞上下打量了个遍。 二连连长皱眉眯眼:“就是你小子说要挑翻我们?” 柳珏跟戚广瑞瞬间目光如炬地看向陆川。 陆川齜了齜牙,立马上前嚷嚷开口:“誒呀,切磋就切磋,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赵荃,你不是笑话我打不过女人小孩吗?你去!” 陆川推了一把二连连长,赵荃毫无防备,被推出去差点扑到了戚广瑞身上。 他想侧身避开,谁知戚广瑞竟然架势一摆,挥拳就迎了上去! 赵荃本来就身形踉蹌,脚下都不稳,哪里避得开戚广瑞的突然出击。 在眾人的息气声中,就见戚广瑞一拳直直砸在赵荃腹部,他捂著肚子趴在地上,额头转瞬就渗出了一片汗珠! 戚广瑞嘴角抽了抽,忙上前搀人:“抱歉啊赵连长,我以为你能避开的……” 这话一出,赵荃感觉腹部更痛了,痛到他只想趴在地上遮住脸,根本不愿意起身面对战友们的眼神! 戚广瑞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心里明白,军营之中,实力就是硬道理,想快速跟这些军人打成一片,最好的办法就是拳头底下出真章! 尤其他如果进入军营,担的还是华夏古武指导员,没两把刷子,这些人能服他? 有师政委盯著,他可能不会被针对,但保不齐会被当小孩子哄著让著……那他进部队来什么也做不成。 所以,戚广瑞才准备在军队练习古武时间还不久,也少有人练出內劲之前,拼尽全力的打一场。 只要这一场打得漂亮,贏得圆满,他的身份才能得到认可。 所以,他在人员到场,並且发现陆川帮他进行过『吸引仇恨』的举动之后,戚广瑞就做好了准备,体內气劲流转,拳头上蓄满了力。 然后…… 赵荃是被抬下去的,他死活不愿意抬头,死死趴在地上,柳珏被嚇了一大跳,立马叫了周边看热闹的人来帮忙,一起把人抬去了医务室。 戚广瑞都有些迟疑了,这反应……好像也不用他如此全力以赴的样子。 第268章 不愧是特种部队 虽然心里蛐蛐,但等下一个对手站出来时,戚广瑞还是立马调整状態,战意凌然地看著对方。 第二个上场的是四连连长周鹏杰。 周鹏杰是在现场亲眼看过戚广瑞跟柳珏联手打败陆川的,內行看门道,他当然不会看戚广瑞单薄的身形就轻敌。 尤其刚才赵荃被推上场时候,他一直在认真观察戚广瑞的状態。 戚广瑞在见到人的第一时间已经绷紧肌肉,稳住下盘,眼神看似温和,但眸底锋芒闪烁。 周鹏杰是继陆川之后,部队里第二个感受到气劲的人,所以他也能看得出,戚广瑞在赵荃身形被推动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调动內劲运转。 赵荃被一拳打得爬不起身,虽然可能有他觉得丟人不好意思站起来的缘故,但那一拳造成的伤害也確实不容忽视。 所以周鹏杰严阵以待,对战起来十分谨慎,以试探为主。 两人僵持了几分钟,一直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战斗,都在相互试探,闪躲。 周鹏杰脸色越来越严肃,还好他试探了,这一探就发现了问题。 戚广瑞看著身形瘦弱单薄,少年的身形比不上成年男人,力量也是,但相对的,戚广瑞十分灵活,速度非常地快。 他的试探,戚广瑞躲避非常轻鬆,但戚广瑞的试探,他却好几次差点没能躲过去。 周鹏杰突然就理解了赵荃。 刚才的赵荃不一定是因为身形踉蹌避无可避,估计还是因为戚广瑞速度太快了,所以赵荃才没能避开。 想明白之后,周鹏杰暗自想著,不能跟戚广瑞比灵巧,还得用力量取胜…… “唔!”念头还没落下,周鹏杰就见眼前黑影闪过,等回过神反应过来是戚广瑞突然偷袭已经晚了! 周鹏杰捂著右肩膀踉蹌地后退几步,肩膀处钻心的疼让他右臂发颤。 视线对上戚广瑞,就见少年嘴角噙著微笑:“周连长,对战时分心是大忌。” 周鹏杰懊恼不已。 他只是多思考了一秒战术,谁知道戚广瑞会这么敏锐,那么短暂的空隙都能被他抓住。 周鹏杰不敢在大意,重新摆起架势,却发现右臂一直发颤,很难使上力气。 见周鹏杰还能抬起右臂,戚广瑞暗自遗憾。 刚才的机会浪费了,他该直接拳攻的,配合內劲一拳打上去,估计能让周鹏杰右臂罢工几个小时。 可惜他想试试昨天刚刚探討的点穴术,但因为请教戚清淮的时间太短,跟戚广陵又只是纸上谈兵,实操起来果然还是不尽人意。 刚刚升起遗憾,戚广瑞突然就见周鹏杰右臂开始抽搐,他自己都惊了一跳,左手死死按住右手,却依旧能看到肌肉在跳动。 这是…… 成功了! 戚广瑞眼前一亮,趁著周鹏杰慌神的功夫再次欺身而上。 周鹏杰虽然因为手臂的异样有片刻的慌乱,但他一直对戚广瑞保持戒备,戚广瑞一动,周鹏杰立马鬆了右手,侧身躲避! 一击落空,戚广瑞想退开,可周鹏杰知道戚广瑞灵活难缠,不可能放弃近身的机会,於是他直接扑身而上,试图把戚广瑞扑倒。 戚广瑞连忙闪避,虽然避开了周鹏杰的飞扑,但周鹏杰一扑空掉,立马顺势往前一个翻滚站起了身,没有半点动作停滯地回身一踢! 戚广瑞神情一肃,再次闪躲。 他想跟周鹏杰拉开距离,但周鹏杰像牛皮糖一样缠得死紧。 他是右撇子,右手不受控制地一直抽搐,肌肉痉挛,可以说限制了他的一大半战斗力。 但特种部队不愧是特种部队,能在一堆强者里脱颖而出的哪里能是弱者。 赵荃是被陆川推了一把,加上战斗还没开始,心理准备没有做足,才会被戚广瑞偷袭成功。 周鹏杰从未轻视,全力对敌,戚广瑞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 他的腿上功夫比手上功夫还要厉害,连串的踢腿横扫飞踹,每个鞭腿都能掀起一阵气流! 戚广瑞神色紧绷,找准时机朝著他的下盘攻去。 他右手不受控制,抽搐的疼痛还会干扰他的状態,一臂失衡,下半身就也会受影响失去平衡。 戚广瑞想尝试攻他下盘把他放倒,不然他的鞭腿太难招架。 但周鹏杰显然有所防备,见戚广瑞铲过来,他连忙闪身躲避。 刚为躲过一手而鬆一口气,但等周鹏杰迅速调整身形再次锁定戚广瑞时,却发现少年已经借著飞铲的动作退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少年立在三米开外,笑意盈盈。 周鹏杰心头一跳,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他咬了这么久,结果对方一个主动出击,就把他逼出了范围,现在想在缠上去难度只会更高。 周鹏杰咬了咬牙,乾脆站定在原地,就死死盯著戚广瑞,等待他主动攻击。 摸不著就等,他就不信了,每天做耐力训练的他还熬不过一个青春期,本就容易急躁的年纪的少年! 手臂的肌肉抽搐越来越频繁,周鹏杰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但他却没有半点分神,死死盯著戚广瑞,像是隔绝了疼痛一般。 戚广瑞心中讚嘆,这毅力,不愧是特种部队的人才。 两人对峙,场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凝神静待,没有任何一个人催促。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戚广瑞突然动了! 周鹏杰嘴角一勾,想著果然是毛头小子,还是太急躁了。 戚广瑞靠近攻击单位后,周鹏杰立马横扫一腿! 可出乎意料的,戚广瑞半点没避,反而迎著周鹏杰的鞭腿扑了上去! 周鹏杰心头一惊,有瞬间的纠结该不该卸点力度。 他终於体会到了陆川当初的难受,跟一个半大孩子打,贏了输了都不光彩,这就算了,主要还是心里总担心用全力会把人伤到。 戚广瑞实在太单薄了,真被全力攻击到,隨便都得断两根肋骨的程度,他们当兵的,哪里敢真下狠手? 可但凡他们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戚广瑞就会像背后灵一样把人缠死! 就像现在,周鹏杰不过挣扎犹豫了零点几秒,腿上动作迟缓了零点几秒,戚广瑞就已经找到空隙! 第269章 锁定弱点 戚广瑞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只见他突然高高跃起,趁著周鹏杰腿上动作停顿的间隙,找到空隙踩上了他的腿,然后借力再次腾空。 这一次,他从高空向下俯衝发起了进攻。 周鹏杰右手『废了』,对於来自上方的攻击,他只能用左臂格挡。 可右撇子的左手力量,是远远比不过右手的,他的格挡成了戚广瑞的踏板,借著他的手臂释力,下坠的身体再次腾空。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的往著周鹏杰的右臂方向攻击去。 周鹏杰一惊,立马侧身,想用左边手臂去抵御攻击。 但他速度始终比不上戚广瑞,戚广瑞已经从右边的防御空隙攻入,一拳抵在了周鹏杰的下頜! 下頜非常脆弱,更何况戚广瑞还有內劲加持,如果真的用力砸上去,周鹏杰轻则气管塌陷闭气,重则直接喉咙断开。 也就是说,被摸到命门,就算是失败了。 周鹏杰喘著粗气,不甘的放下左手。 他盯著戚广瑞,迫不及待的问:“我的右手是怎么回事?” 他们经过专门的特殊训练,耐力和意志力会在身体受伤的时候,依旧能支撑他们完成战斗。 如果他的右手今天是被砍了一刀,哪怕是鲜血淋漓,他也能咬牙坚持。 但右臂出现的是根本无法控制的肌肉痉挛,右臂像脱离了他的身体掌控一样,根本无法控制它的抽搐。 很多关键时候右臂一个大抽搐就能让周鹏杰不得不分心。 这种情况,比砍一刀的影响还要大。 他实在好奇戚广瑞是怎么做到的,能不动锋刃的废了他一臂。 这种技术如果用在赤手空拳的搏斗中,会很占优势。 戚广瑞收了势,行云流水地行了个礼。 “不过是点穴手段罢了,周连长不要动,我给你解开穴位。” 他在周鹏杰的右肩膀再次一点,指尖传递的力量却还是让周鹏杰身形一晃。 点穴可不是电视剧里那样,轻飘飘地按上两下就能对穴位造成衝击的。 周鹏杰很快就感受到手臂的抽搐停止,肌肉痉挛的疼痛也一点点消失,过了两分钟,右臂已经恢復如常,活动自如了。 他又惊又喜,都顾不上切磋落败的懊恼,眼巴巴的看著戚广瑞道:“这个点穴功夫,我,我能不能……” 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戚广瑞也像是没听懂一样,自顾自的转身看向神情越来越郑重的其他对手。 “下一个,谁来?” 陆川眉头微皱:“你可以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在进行下一场切磋。” 戚广瑞却摇头:“不用,跟周连长的切磋並没有消耗多少力量。” 他说的没错,两人打一场,大半时间都在试探,真正的过招没有多少。 也就是周鹏杰后面的连环鞭腿消耗大些而已。 但这话听在耳朵里,在场几人都是嘶了一声。 周鹏杰也脸色发红,又羞愤又尷尬,灰溜溜的道了一句:“我去看看赵荃。” 人就一溜烟的跑了。 五连连长站出来:“我来吧!” 五连连长在军中也是以速度灵巧闻名,因为他跟猴子一样灵活难缠,所以外號也叫猴子。 他观察过戚广瑞的路数,知道他也主要依赖灵巧的身形。 两人的对战果然是他想的那样,两道残影在场地中你来我往地试探攻击,速度都快得让人眼花。 並且两人的攻击都能被对方轻易躲避,可以看出速度不相上下。 猴子轻笑一声:“小广陵,哥哥在练的是你提供的轻身功法,可不比你差哦!” 戚广瑞有些惊讶。 还真是特种兵中的佼佼者,轻身功法才练习半个来月,速度已经直逼他了。 明白猴子灵活难缠之后,戚广瑞立马改了战术。 他学著周鹏杰的样子,停在原地不再闪避,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猴子的行动,等待他主动上门。 但不同的是,戚广瑞的眼神比周鹏杰要厉害得多,甚至因为猴子练的是戚广瑞提供的功法,戚广瑞不止能看到他的轨跡,还能预判他的招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猴子学著戚广瑞早时候的样子进攻,却发现戚广瑞总能预判到他的动作,从而提前做出防备,甚至反击! 几次试探之后,戚广瑞找到机会,在一次猴子袭击时,手速飞快地往他胯骨处击打一拳! 猴子面色一变。 他刚才就已经听到周鹏杰跟戚广瑞的对话,知道戚广瑞还有个点穴绝学。 千防万防,但对战中的肢体接触註定少不了,他还是没有防住。 下半身传来的麻痹和针扎一样的刺痛让猴子面色越发紧绷。 他的灵巧和速度更依赖於下半身的功夫,下半身被限制,他还怎么发挥速度优势? 他不行了,戚广瑞就开始动了。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猴子也能看出戚广瑞的轨跡,但他现在下盘麻痹,有心闪躲却无能为力! 被戚广瑞绕著一顿痛殴,猴子才感受到了曾经跟队友切磋时,队友那崩溃又恼火的无力感。 玛德,速度快了不起是吧? 他终於还是被戚广瑞放倒,猴子瘫在地上,无力举手:“快帮我解开穴位!” 解了穴之后,猴子沉默地下了场地。 围观的人群已经惊呆了。 三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变態连长,都败在了戚广瑞手下。 看似战斗都不激烈,但大家都清楚其中精妙。 戚广瑞不止是灵活难缠,他还能打出力量,最关键的是,他实在善於观察,很快就能锁定敌方所擅长的方向,然后针对性地进行压制。 比如周鹏杰的右臂,猴子的下盘。 优势被他的点穴限制,接下来不就是他的个人表演时间了吗? 最可怕的是,大家在体会过古武的强大后,如今对战都会使用古武招式。 可古武出自戚广瑞之手,他太清楚一招一式的起始动作,不止能防得住,还能找到每招没势的弱点,从而进行反击。 这怎么打? 最终见没人上前,陆川一咬牙,大步一跨。 “我来!” 他紧紧盯著戚广瑞,语气郑重:“我想跟你一对一打一场,我绝对不会轻敌,希望你也能全力以赴!” 第270章 正面对战 陆川想要再次跟戚广瑞切磋一场,这让场地旁边的围观群眾都兴奋起来。 陆川的兵王是实打实靠个人能力拿下的,能在诸多优秀队员中脱颖而出,意味著他比起其他竞爭对手,都要更加全面。 他有著不弱於周鹏杰的力量,有著不比猴子差的敏捷,同时他的战斗技巧更加成熟。 而且他同样善於观察对手,跟戚广瑞一样能在战斗时迅速分析出对方的优势劣势。 上次战败,一方面是不敢真对女人孩子下手,另一方面,戚广瑞跟柳珏的默契也常人难敌。 这一次,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绝对不会再犯之前犯过的错误。 加上他现在也今非昔比,作为古武先行者,作为部队里最先练出气劲,如今气劲最充盈的人,他觉得自己有雪耻的机会! 戚广瑞目光一凌,那温和背后的锋芒霎时间不加遮掩地盈满眼眶。 他等的就是陆川。 拿下陆川,比挑翻一百个普通士兵更有说服力,毕竟陆川已经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高手,替他刷完了人海战术。 他只需要把这个最终兵王堂堂正正的拿下,就能堵住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一切质疑声! 戚广瑞果断摆开姿势:“请!” 这么果断的应战,让上一次没能看到切磋的士兵兴奋高呼,切磋场地这边热火朝天,欢呼声传递了一层又一层,很快引来了更多围观人员。 师政委也挤到了最佳围观位置,他的身边,还站了几个不苟言笑的身影。 “那是……小陆啊?他本来就实力强悍,最近又进步飞速,让他跟一个半大孩子放开手脚的切磋,这不是胡闹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政委一直是笑眯眯的模样:“首长可不要小看小广陵那孩子,小陆之所以能进步如此之快,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小广陵的功劳。” 师政委对戚广瑞非常有信心:“作为那些秘籍的拥有者,绝对不比小陆这个半路出家的武者差,您就放心看著就行!” 被称作首长的男人就没在说话,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心还是显示著他的忧虑。 实在是,一个兵王跟一个初中生切磋功夫,怎么看都让人安不下心。 陆川见戚广瑞应战,当即眼睛一亮,客气地敬了个礼之后,就摆足了架势,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开始了进攻尝试! 戚广瑞眼睛一眯,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再次开始灵活避让的时候,却见他手臂一挡,结结实实的接下了陆川的攻击! 还没等人群回过神来,就见戚广瑞已经一脚踢出,竟是半点不避锋芒的正面发起了进攻。 陆川连忙格挡,但一腿之后还有一拳,一拳之后又接一腿,戚广瑞一反常態的凶猛进攻让所有人的直吸凉气。 陆川当然也当仁不让,发现戚广瑞想正面对战之后,他果断改防为攻,跟戚广瑞一样的凶猛出招。 两人缠斗一起,转瞬的功夫就出了十几招。 师政委眼睛越来越亮,终究是忍不住高呼一声:“畅快!” 而他身边的首长同样眼睛一利,目光灼灼的盯著场上身影,感嘆道:“江山辈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还能看到如此惊才绝艷的少年郎!” 师政委兴奋得握紧了拳头,眼神捨不得从场上移开,只头也不回的问:“首长现在放心了吧?小广陵那孩子绝对不差,跟小陆切磋不会有事的!” 不止不会落下风,两人过了几十招之后,竟然是戚广瑞最先找到契机,一拳轰在了陆川腹部! 陆川捂著小腹后退两步,额角青筋不受控制的跳动,足以说明那一拳的威力不小。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稳住身形之后,立马再次扑身而上! 两人拳拳到肉的对战让围观群眾的眼睛一亮又一亮,现场气氛已经热络到了极点。 部队中更是叫来专人拍摄,记录下这场精彩绝伦的切磋。 这场精彩对决持续了半个小时,两人都已经出现力竭,各自退开几步,调整剧烈的呼吸。 陆川惊讶,戚广瑞同样惊讶。 戚广瑞自从知道这个世界的古武没落,而他手里的古武秘籍威力十分强大之后,他对自己根骨不佳的弊端就稍微平衡了一些。 反正,只要好好练习,他依旧可以强过这世界的大多数人。 可没想到,根骨极佳的人,会变態到这种程度! 不过半个月的练习,气劲更是才感受到一周多,陆川竟然就成长了如此之多。 甚至因为他的战斗技巧丰富,他很聪明地把古武招式跟他原本就融会贯通的技巧融合,让戚广瑞很难揣测出他的下一招式会是什么样子。 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出招时把气劲凝练包裹在拳头上,让他打出的拳力量翻倍。 戚广瑞要接下他的攻击,必须同样提气抵抗。 也正因为这样,戚广瑞很快就发现,陆川十天不到,练出的气劲竟然快赶得上他了! 对打这么久,他跟陆川几乎是前后脚出现的內劲枯竭。 这么逆天的天赋,让戚广瑞差点破防。 戚广陵是戚清淮亲口认证的天才,他成长飞速,不过半年就能跟三流高手一较高下。 在加上他聪慧的大脑,製造出高杀伤力的武器,可助他在对上一二流高手时也能有一战之力。 可戚广瑞跟戚广陵练武的时间差不多,他甚至还掌握更多秘籍,半年之后来看,却是已经被戚广陵甩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天赋差距,戚广瑞认了,他从没跟戚广陵比过。 却没想到,在这个时空,同样有天赋卓越,生来就是奇才的人存在。 但凡他这半年的练习中摸一天鱼,今天可能已经败在陆川手下。 他神情凝重,目光幽深的看著陆川。 陆川同样回视,一个想雪耻,一个想立威,两人都不想输掉切磋。 新一轮的战火蔓延,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地被这凝重的氛围感染,人群不自觉地噤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替场上两人担忧。 柳珏拼命抑制自己,才堪堪忍住出声影响戚广瑞的行为。 凝重的气氛中僵持了足足两分钟,最终竟然是戚广瑞眼神一利,优先发起了进攻! 第271章 想做的都能做到 陆川神情一凝,抬手接下了戚广瑞的攻击。 但不同於之前一击不成就会退开在找机会的状態,这次戚广瑞死死抵著拳头,没有半点退意。 陆川一惊,明白他是想用气劲破开他的抵挡! 可,他能看得出,戚广瑞现在跟他状態相差不大,都是气劲临近枯竭,体力也到了红线。 所以他是准备做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了吗? 陆川心底警钟敲响,同样把体內所有气劲提起,死死抗住戚广瑞的拳头。 在两人气劲都告急的那一秒,陆川狰狞嘶吼:“快收手吧,在继续下去可能会內劲反噬的!” 內劲一旦运转,就会带动体內精气一起流动。 而宿主疯狂驱动內劲,在內劲告急时依旧没有及时收手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內劲裹挟著宿主的精气一起衝出体外。 这样一场战斗结束,宿主一定会精气损耗严重,没个几年时间根本调养不过来! 不到生死时刻,哪个武者会做出如此亏损根基的行为? 可戚广瑞闻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见他下頜绷得更紧,內劲输出又强劲一分! 陆川大惊,愕然地看著眼前目光沉静,却执拗坚定的男孩。 “你疯了?!” 陆川心中开始不受控制的动摇。 他想贏,想雪耻。 但他不想戚广瑞因为一场切磋就伤了根本,也做不到戚广瑞这样,寧愿亏损身体也要增加贏的筹码。 不划算,不值得,又不是生死仇人,又不是在出任务…… 陆川会动摇,完全在戚广瑞的预料之中。 他会走这一步险棋,其实就是因为已经了解了军人的做派。 每一个身穿绿色制服的军人,都不会对一个『普通百姓』生出鱼死网破的心理,更不会为了贏而不计后果。 他们理智,克制,心怀百姓,太有原则。 戚广瑞用自身可能损伤的压力,来逼陆川认输。 师政委身旁的首长眉眼微睁,眼神中流转的欣赏快要抑制不住。 他爽朗地笑了两声,语气中满是感慨:“广陵,是吧?” “这小子,阳谋用得炉火纯青,小小年纪有这心性,能如此果敢,不愧是老钱你看上的人才。” 钱师政委笑得灿烂,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 果然,在戚广瑞的阳谋计算下,陆川终究是没有战至终章。 他死抿紧唇瓣,狠狠闭了闭眼眼睛,隨后一点一点,收回了內劲。 內劲输出一停,哪里还抵挡得住戚广瑞的拳头。 拳头破开抵挡,在触碰到陆川胸口的那一秒停住。 少年人拳头抵在人胸膛,虽因为身高不足需要仰头看人,看他眼神里的锋芒流转,神情中夹杂著的自信气场半点不会因身高就落於下风。 戚广瑞呼吸急促,却是扯开唇角轻轻笑开:“陆连长,承让。” 陆川紧锁的眉心缓缓舒展,看著眼前阳光下张扬肆意,锋芒毕露的少年,终究是苦笑摇头。 “是,我输了,你很强,我心服口服!” 他的算计摆在明面,陆川可以不吃,但陆川自己过不了心里那关。 但戚广瑞的实力同样强劲,他跟陆川的对战,是拿出了百分之三百的郑重和认真。 甚至从头到尾,没有使用点穴之类的特殊手段。 陆川与之对战半个多小时,时间看著不长,但其中消耗的精力体力,甚至脑力,都要比他近几年参与过的战斗都要来得痛快。 拼尽全力,棋差一招,陆川输得心服口服。 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觉得羞耻,反而坦然地面向所有围观群眾,朗声开口:“我输了!” 场地寂静了好一会,直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好字划破寧静。 侧目一看,竟是第五师的司令,拍著掌大步走来。 人大步流星的走到两人面前,欣赏的目光落在戚广瑞身上。 那如同夹杂著血腥味风沙的眼神,似乎带著无尽的肃杀之意,一个眼神竟然能让人恍惚听到千军马的奔腾和號角的嘹亮。 恍惚间,戚广瑞似乎对上了戚清淮的眼睛。 他微微晃神,隨后露出他招牌的温和笑容,学著陆川的模样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隨后目光平静的接受司令的审视。 陆川等人神情肉眼可见的紧绷。 “师长!” “师长好!” 只有戚广瑞,面上神情平静得不像真人。 见状,吴师长终於收敛一身气势,拍了拍戚广瑞的肩膀后笑得越发肆意:“好小子,真是个好小子!” 师政委这才出声,把戚广瑞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几遍之后,笑盈盈地开口:“小广陵,没有伤到哪里吧?” 他瞪了一眼陆川:“小广陵是我们的技术指导型人员,他的经验和技巧才是珍贵的瑰宝,你这莽夫,对战没轻没重,要是伤到小广陵你就等著记过吧!” 这话一出,周边人群各有所思。 戚广瑞眉眼微松,这是帮他站台了。 强调他的价值所在,避免之后军队中因为修炼古武,实力增强后会有官兵前仆后继地试图挑战。 但师政委话是说在后头,说在戚广瑞凭藉实力,堂堂正正的贏下几场比赛之后。 这样既不会给人造成一种,他確实不行,只是个空有理论没有实力的花架子的印象,又能杜绝未来可能出现的麻烦。 果然,有人听出戚广瑞可能会进部队的安排之后,就立马凑上前来,眼睛晶亮地询问:“小广陵会加入我们?那我之后有什么问题,就有大师亲自指导了啊!” “真的吗?太好了,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 人群的反响很好,没有任何异议不说,表现出来的都是欢迎和期待。 甚至有的小兵鬼鬼祟祟地朝著戚广瑞討教,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能让他们三天打败自家班长,连长等等。 柳珏轻轻嘆息,眉眼间的骄傲难以抑制,可骄傲的同时,眼神中的心疼却也十分明显。 这孩子,想做的事总能做到。 可他刚才的举动却是嚇坏了柳珏,那样不计后果,那样著急,背后是因为他知道他能留在这个时空的时间不会很久,所以想爭分夺秒,为她和戚广瑞铺好所有的路。 那份情感让柳珏五味杂陈,眼眶的酸涩难以压制。 第272章 加速发展 这边戚广瑞刚推进了他计划的进程,另一个时空,戚广陵也眼睛晶亮,脸上都是跃跃欲试。 “比尔亲口说的,他们国家援助了一批战略物资,这马上运输抵达的这一批,光是粮食都有五千石!” 大乾一石约莫六十斤,也就是说,那五千石粮食足足有三十万斤! 一个成年人一天一斤粮就算能吃得饱,若是粮食储备不足的情况下,一天半斤粮也能过活。 如果能把那批粮搞到手,他手下两个县的发展还用愁? 有粮就有人,有人就可练兵,有兵就有权! 拳头够硬,在这时代才有跟別的势力公平谈判的机会。 戚清淮心中微惊:“你想抢那批粮?” 不等戚广陵回答,他就立马摇头:“我们此次前来,带的人才十几个,人手根本不足以从押粮队伍手里討到便宜。” 別说这十几个人,就算把现在山谷中的几千人都拉过来也不够看。 毕竟山谷中的人大多是流民出身,在山谷落脚至今,亏损的身体都还没调养过来,训练自然也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一群老弱病残,歪果裂枣,敢往训练有素的运粮队伍面前凑,去送人头不成? 戚广陵也知道他们战斗力实在不够看,但那么大一块蛋糕摆在眼前,不啃上一口,他感觉抓心挠肝的难受啊! 他极力劝说:“可是叔父,比尔是仗著我们听不懂,才说出了运粮路线和时间,我们提前知道,就算人手不足,也可以尝试在必经之路上埋伏啊。” “就算不能尽数劫走,能搞走一部分,也能给咱们的发展提供不少助力了!” 戚清淮眯眼看向戚广陵,半晌后,他缓声问:“为什么会对那批粮食这么在意?明明山谷中近期弄到的粮食,也足够大家宽裕地撑到地里收穫上来,我们的队伍吃喝暂时是不愁的。” 戚广陵蹲在地上,低头耷脑地画著圈圈:“我们的粮,也就够养活山谷里那些人,但是……” 他抬头看向戚清淮,眉眼间的忧虑一览无余:“我觉得我们发展太慢了。” 手握炸药,电网,甚至现在正在投入生產的枪械,还有山谷里加班加点,正在把弓箭更换成更强力的弓弩。 这么多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但凡换一个人手充裕一点的势力,不说扫平大乾,但起码也能打出一片属於戚家的小天地了! 之前,戚广陵想推动发展,更多是看不得那些顛沛流离的难民,看不得尸横遍野,想扩大势力规模,能收容更多无根的浮萍。 可这一次前往顾县,因为对方势力不弱,所以戚家跟诛狼军只能畏手畏脚,实在让人憋屈。 这也就算了,面对二爷那种人渣,他连替天行道都不够资格,好悬就要咽下不甘,眼睁睁看著恶人逍遥。 最后虽然让二爷吃了苦头,但那是他曲线救国,用了『神仙』的力量,最终结果也只是掀起民愤,施加惩戒。 若是他手里有人,足够强大,遇到这种情况大可以直接摔军碾压过去,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弟弟! 所以自顾县离开后,戚广陵就满脑子地想著该如何发展势力。 首先想到的,就是把他手里拥有的两县地盘经营起来。 粮食是一大难题,戚家发展缓慢,最大的问题不就是粮食储备不足,连收人都不敢放开了收吗? 所以在听到比尔他们討论送粮事宜时,戚广陵立马就精神了。 戚清淮听完戚广陵的想法后,兀自沉默了很久。 他比戚广陵更清楚粮食的重要性,也知道如今戚家发展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但他不认同戚广陵觉得戚家发展太慢的想法。 一个势力想要发展,最重要的不是快,是稳。 戚家从半年前只有二三十个班底的情况,发展到现在已经三千出头的规模,其实已经非常非常的快速了。 要知道,大乾一个郡的驻军势力一般就在三到五千,一般两个势力对战,也就是万人规模。 大乾不像戚广陵那个时代,人口在国际上都是遥遥领先。 戚清淮认为,人手在精不在多,如今当务之急,是把手下的人训练出来,三五千的精锐队伍,能比得上其他势力八千大军! 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训练沉淀,那就算召集了几万人,也都是无用战力,一旦开战,第一波就能被消耗大半。 他戚家做不出拿人头堆砌战果的事情。 戚广陵反驳道:“叔父,训一个人是训,训一百个也是训,那训一万个,三万个,五万个,也都是同样的训!” “我知道您是担心大规模招收入伍后训练上顾不过来,会导致队伍实力参差不齐,但是我那个时空,每年新招入伍的士兵都有四十到八十万之间。 这么庞大的队伍都能训过来,並且训得精,训得好,就说明是人家的管理方法可以借鑑。” “我小老弟不是在跟军队接触吗?让他搞一份管理和训练模板过来,咱们照著抄,我不信稍微扩个几万人,我们就招架不住!” 但这一切,都需要足够的粮食作为支撑。 戚清淮神色严肃了几分。 每日留言的机会,戚广瑞会跟他讲述那个时空军队的构成和模式。 区区数言,戚清淮却对那个时空的军队產生了巨大的好奇和嚮往,他真想亲眼看一看,到底什么军队,能被戚广瑞夸得天花乱坠。 他太了解戚广瑞了,知道那孩子谨慎克制的性格,能让戚广瑞一而再再而三地夸讚,足以证明那支队伍的优秀。 如今戚广陵拿那个时空的军队说事,每年都能吸收四十到八十万的新鲜血液,还能管理得当,训练有素,其实力可见一斑。 戚清淮想了想,道:“你跟广瑞联繫,我需要看到一些实际数据才能说服我。” 戚广陵没有半点犹豫,他对他的国家的实力从来没有產生过质疑。 他联繫了戚广瑞,说明情况后,就静静等待戚广瑞传递资料和数据。 第273章 信奉的「仁」 一直到了半夜,戚广瑞才回了戚广陵的作业。 厚厚一沓纸页,上头洋洋洒洒的规章制度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一个多么复杂庞大的工程。 戚清淮还没说什么,戚广陵自己看著那一摞內容已经眼睛一花,几不可察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如临大敌戚清淮很快察觉,当即就没好气地问他:“怎么?看著复杂,雄心壮志立马就被压灭了?” 早时候口口声声的发展,戚清淮不同意他还闹倔脾气。 戚清淮无奈嘆气。 他不同意这么急切地推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清楚势力发展背后需要付出的巨大成本。 不光是戚广陵想的有粮万事足,隨意翻看纸页,上头標粗的標题已经罗列出不少需要面对的问题。 人员管理就分士兵招募与选拔,训练与培养,军官的管理等等。 人员管理之外,还有装备管理。 装备採购与配置,更新与换代同样是重中之重,甚至因为时空不同,在大乾这边,他们的武器更依赖於自行生產。 所以装备管理板块,还需要开设专用的武器打造分支管理。 还有军事训练管理,包括训练计划制定,训练组织实施等等也不可忽视。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管理,后勤管理等等,每个大分支下面,又有许多细枝末节,却不能忽略的细化模块。 各个管理板块中需要投入的金钱,人力都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整个系统一旦运行起来,每天都会像吞金兽一样摄取大量资源,因此,戚家还需同步扩张军田等產业,来確保军队可以自给自足,减少开支。 毕竟如今这年月,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粮。 眼下就算能抢到一批,也只能用做启动资金,后续长期稳定的关键还得看他们自己的运营。 戚广陵听得头大,刚刚升起的豪情万丈一缩再缩,最终只剩下一撮微弱的小火苗在倔强地晃动。 倒是戚清淮,翻看著纸页很快入了神,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眼神越来越明亮。 用了整整半个时辰,戚清淮才把所有纸页翻看完毕。 他一改早时候的迟疑推拒,目光灼灼地看向戚广陵:“这份章程,与许多军队的管理模式多有相似,但其全面性是大乾所有军队距今为止都没有出现过的完美。” “如果是按照这份章程规划,你的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戚广陵抿了抿唇,犹犹豫豫道:“那个,其实我觉得,发展好像也不用那么著急,我觉得叔父你早时候说的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是正確的……” 话音在戚清淮阴惻惻的目光中咽回了肚子。 戚广陵僵著脸傻笑,试图矇混过关。 戚清淮却沉了脸,语气严肃:“广陵,战爭不是儿戏,士兵的性命也不是可以隨意尝试的资源。” 戚广陵眼皮颤了颤,垂下眸子避开戚清淮的眼神,唇瓣也微微抿紧。 戚清淮压下眼底的不忍,还是继续道:“早时候叔父劝你定下心,一步一步走,你觉得是叔父不够果决,太过优柔寡断。” “可如今详细章程摆在你面前,你又觉得繁琐,只是因为害怕麻烦就生出退意。” “难道在此之前,你只凭藉一腔热血就仓促做下了决定,中途没有生出半点详细规划的心思?” 如果戚清淮不劝,放任戚广陵兴冲冲的拉班结底,草台班子搭起来容易,可因为他根本没有做过详细规划,后续结果也十分明了。 没有规矩的队伍就是一盘散沙,最终如果只是队伍支撑不下去散掉也还好,顶多亏损进去一些钱財。 可如果士兵没有得到该有的训练,从而无法適应战场,却又仓促地被推上前线,那戚广陵將要面临的会是什么? 他会眼睁睁看著队伍覆灭,会被尸山血海烙印灵魂,会终其一生都在悔恨,恨他自己的自我和不负责任,导致了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戚清淮绸繆十年,但戚广陵刚到来时戚家还是啥都没有,极致落魄。 一方面是因为这十年的前半程,那些导致戚家覆灭的势力盯得还紧,戚广瑞又年纪尚小,戚清淮只能选择蛰伏。 等戚广瑞大一些了,戚清淮明明可以腾出手去发展,但他却有太多顾虑,一直没敢放开手脚。 因为戚清淮有良心。 他做不到踩著尸山血海上位。 说来天真,但戚清淮一直在遵从本心,他对他的队伍负责,严苛的训练是为了確保他们在战场上不至於被当做鸡鸭屠宰。 最起码,最起码…… 他需要教给他的队伍一定的能力,才有脸面依靠队伍,替戚家重振光辉。 所以他一直觉得寧缺毋滥,寧愿踏踏实实先把手里的兵训出来,再考虑扩张队伍。 戚广陵蔫头巴脑地点头:“我知道错了叔父,是我太冒进了,没有考虑过如果我没有能力把队伍管理好会產生的后果。” 戚清淮长长嘆息。 他看过戚广陵在手机上玩单机策略游戏,原本还觉得有意思,跟著看了许久。 可渐渐地,他就发现了问题。 手机里的士兵都是虚假的存在,操纵他们的『將领』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对於玩家来说,两军交战,哪怕最后只剩下一个己方士兵,那也算是胜利。 戚广陵性子衝动,往往是看到有百分之十的胜率就敢去冲一衝,用他的话说,大不了读档再来唄! 可戚清淮作为带过兵,上过战场的將士,看著那数以万计的士兵在『將领』的衝动下化为乌有,心中难免还是会不適。 现实不是游戏,士兵的生命没办法读档重来,数以万计的士兵身后,是数以万计个普普通通的家庭。 戚清淮有仁心,所以他重振戚家的路途缓慢遥远,可他不急,他相信,戚家先祖在天之灵也不会著急。 在这时代,什么都没有本心重要。 见戚广陵认错了,戚清淮柔和了眉眼。 这孩子是个极好的孩子,哪怕一时衝动思想左了,但也会在受到提醒后很快调整心態。 他同样拥有戚家人信奉的“仁”。 第274章 引路装置 “叔父?”戚广陵愕然,面上已经浮现不情愿的神情。 但戚清淮態度强硬:“如今北阳郡中异族盘踞,其守卫绝对森严,不会比顾县中差,所以,这次行动我只能带三个轻功最好的戚家部从前往。 不等戚广陵反抗,戚清淮就道:“我们此去只为探查情况,不会多生事端,相比之下,你盯上的那批物资更重要,所以你必须即刻返回求援助,赶在比尔说的日子集结好队伍。” 戚广陵闷闷不乐:“说白了你还是想甩开我!” 如果只是回去叫人,隨便谁都可以去做。 但戚清淮非要戚广陵亲自前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想支开戚广陵,不想让他跟著一起进北阳郡中。 李初静嘿嘿偷笑:“你自己什么水平,自己心里面没点数?戚叔不带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菜就多练!” 戚广陵齜牙:“你笑什么?我去不了,难道你就能跟著去?切,咱俩半斤八两而已!” 李初静不服气:“谁跟你半斤八两?一会返程,我可以让狼群带路,从山林中前行,会比你走官道快十倍!” “你有本事穿越山林?” 戚广陵更鬱闷了。 大乾的山林可不像现代,林中毒虫猛兽出没,地势复杂,沼气迷瘴笼罩,顶级高手孤身进入都有极高风险。 不是迫不得已,寻常人不会进山太深,就算是经验老道的猎手,也不敢脱离自己熟悉的范围太远,更別提横穿山脉了。 可李初静有狼群引路! 狼群进山,等於回到了它们的世界,狼群的威慑力足以驱赶大部分野兽,它们敏锐的感知力也能带领队伍避开不好招惹的猛兽。 有它们引路,横穿山脉的难度会直线下降。 戚广陵酸溜溜地看著狼群,闷著脑袋不说话了。 戚清淮却是皱眉:“距离比尔说的时间还有四天,你们从官道或是小道返回带人前来也是来得及的,顶多赶一些,没必要走山林之中。” 两个孩子,虽然有了点武艺傍身,又有狼群陪伴,但戚清淮还是不能放心。 毕竟林中环境莫测,他没有跟狼群合作过,不確定狼群的靠谱性到底有多高。 戚广陵秉著他討不到好,也要让李初静难受的心理,立马贱嗖嗖地挑眉,准备开口应和戚清淮的话。 李初静看出戚广陵的意图,立马抢先一步开口:“戚叔你放心好了,我们有狼群引路,还有广瑞的手木仓护身,而且还带了炸药,烟雾弹,信號弹等等保命装备,穿越这一条山脉不会出问题的!” 戚广陵愣了愣:“你愿意带我一起?” 刚才听李初静的话头,还以为这妮子要跟他pk,两个各自选择一条路进行竞赛呢。 他连今晚不睡彻夜赶路,只为了博取胜利机会都想好了! 李初静瞪了他一眼,尤嫌不够,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咬牙小声道:“还不是怕你坏我好事!” 他去不了,一定会用尽办法让戚清淮阻止她! 李初静得到狼群的第一天,就已经想带狼群进深山,感受一下猛兽开道,在林中横著走的快乐了。 戚广陵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能屈能伸,立马嘿嘿笑著討好:“还是我静姐义气,你等著,我来说服叔父!” 他黏黏糊糊地往戚清淮身上挨,抱著人家手臂开始撒娇:“叔~父~” 戚清淮额角一跳,拳头已经不由自主地握紧。 戚广陵恍若未闻,自顾自地道:“叔父你放一万个心,我能製作一个简易指南针用来指路,有狼群开道,加上我的保命武器一堆,在有指路装置,绝对能轻鬆穿越山林的!” 从路上走,哪怕是挑距离最近的山道,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也得用一整天一夜的功夫。 带著队伍往回赶同样,而且大部队行进註定没有单骑的速度,怕是一天一夜也不够一些。 这样一来,他们只能卡著时间回到北阳郡附近。 时间太紧,有什么布置都来不及做了,並且队伍长途奔波,状態也会下滑,不利於对战。 但如果横穿山脉,从北阳郡这边赶回山谷,预计只需要六个时辰左右,比起原本时间缩短了一倍不止。 而且他们探过路,如果路程合適,返回也可以带领队伍从山林通行,装备齐全的情况下加人数多,更容易规避野兽袭击的风险了。 戚清淮顿了顿:“什么引路装置?指南针,是什么东西?” “我需要一根绣花针,一块磁石。”戚广陵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出材料。 戚清淮看了眼不远处的比尔,隨后道:“比尔说要把我们带入城中,关起来折磨,一会我带人跟他进去,隨后借用他的身份送东西出来给你。” 磁石跟绣花针不难搞,戚广陵等人不隨同进去比尔肯定有异议,届时可藉口出来叫人,在发难解决比尔之前在出来一趟。 戚广陵乐得演戏,声情並茂地演了一出闹脾气的模样,抱臂坐在原地,死活不愿意跟戚清淮等人进入北阳郡。 戚清淮装作无奈,点了几个人留下陪同戚广陵,就对比尔道:“见笑了,家侄顽劣,脾气犯了我也难以劝说,我们先送各位回郡中,確认了各位的文书再说吧。” 比尔眼神阴鷙地盯著戚广陵,不甘心放跑一个。 这一路被五花大绑,他浑身上下酸疼难耐,一路上其他人还算客气,也就这闹脾气的小子最討人厌,一直盯在他们身边,神情还很怪异。 比尔觉得戚广陵看不起他。 但比尔尝试劝说,却被戚广陵的牛脾气顶得面色涨红。 实在想快点解放的比尔冷哼一声,终於还是同意了让戚清淮几人先送他们进入北阳郡。 反正等他跟自己人碰了头,拿下这几个男人之后,在带人回来抓这小子也一样! 队伍很快消失在戚广陵等人的视野,一刻钟后,戚清淮果然返回。 把东西递给戚广陵,他道:“我假装不放心你,说你最喜欢收集磁石,找一些磁石来哄你一定能把你哄进去,比尔立马就同意了。” 他轻笑:“看得出来,他对你是深恶痛绝啊。” 戚广陵一路上都在光明正大地偷听,那种能听懂偏偏要装作不懂的感觉自然让他表情偶尔不受控制。 还好比尔心眼小,让戚广陵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所需材料。 第275章 寻宝游戏 “这样就行了?”李初静盯著戚广陵手中的『破铜烂铁』,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堆玩意能在茫茫丛林指引她们前行。 戚广陵鄙夷地看了眼李初静:“孤陋寡闻了吧?” 戚广陵用刀把护腕上的皮革轻轻取下一层,皮革轻薄,材质防水轻便,薄薄一层跟塑料泡沫相差不大。 绣花针在磁石上打磨磁化后,放在皮革圆片上,隨后把皮革轻置於水碗之中。 皮革圆片缓缓转动,最后停止,而皮革上的绣花针也定定指向两个方向。 戚广陵抬手指天:“太阳从那个方向升起,那边是东,对应的是西,而绣花针现在指的方向就是南北。” “等进了丛林,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没办法通过太阳轨跡確定方位的时候,这根针会带领我们在正確的道路上行进。” 李初静有些惊讶,轻轻拨弄了一下水碗中的皮革,皮革再次转动,但每次停止,针尖两端都会保持指向南北方向。 无论重复多少次都是如此,说明指向性绝对没有错误。 连戚清淮都有些惊嘆:“这东西在行军打仗时能派上大用场。” 戚广陵得意扬高下巴,鼻孔快指向天际了。 他道:“事实上,就算没有指南针,也可以通过树木年轮, 蚁穴入口等方式辨认方位,都是常识,你们要是感兴趣,之后我可以教你们!” 如今大乾军队行军,如果脱离熟悉路线,就只能靠日月星辰进行方向確认。 戚广陵说的这些方法闻所未闻,但戚清淮跟李初静都是有梦想的人,两人虽然对戚广陵的臭屁德行无语,但为了新技能,两人都没有反驳,一口答应了下来。 “现在叔父放心我们走山林了吧?” 戚清淮嘆息一声,没在反对,只交代:“路上注意安全,若遇艰险莫要仓促行动,可以……” 他唤出系统光幕,其他人考虑到,但戚广陵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实在解决不了的事,他俩还能通过系统联繫。 得到了首肯,戚广陵跟李初静终於欢呼一声,带著队伍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山林。 戚清淮无奈摇头,这才返回北阳郡。 见他孤身回来,比尔有些急躁:“人呢?还是不愿意进来?” 早知道还是劝不动人,他直接就把戚清淮几个解决了,在带人出去抓捕算了,浪费时间! 不用戚清淮解释,斐尔態度不耐的开口:“行了,先送我们去郡守府。” 戚清淮眉眼一动。 刚才入北阳郡城门时,他还担心斐尔会不会在城门处见了守卫就动手。 但看到守卫是大乾面孔后,斐尔也没有妄动之后,戚清淮就猜测或许这些异族在北阳还没有到只手遮天的程度。 说直白点就是,这些大乾士兵並不听命於斐尔等人,他指挥不动,所以需要前往他们大部队聚集的地方,才能摇到人解决戚清淮等人。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斐尔等人地位不足,还是他背后的势力,跟大乾这边还没有达成共识,还处於权力拉扯阶段。 戚清淮敏锐地想到了那批战略物资。 或许物资抵达之后,局面就会发生转变。 进了城,斐尔等人已经没了价值,於是戚清淮向部从使了个眼色,几人趁著路过小巷,光速採取行动,把斐尔几人带入巷中。 等几人再次出来,身上的行头已经换了个遍。 一共五人,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很快消失无踪。 而戚广陵跟李初静带著队伍刚进丛林不久,两人就有些急躁了。 “这路也忒难走,马儿根本没办法跑动,咱们从林子里返回山谷真的能赶上吗?” 跟想像中要完全不一样,李初静进了林子深处就开始后悔迟疑了。 她想像中,应该是跟在狼群身后纵情飞奔才对。 戚广陵贱嗖嗖地嘲笑:“你才想到啊?哈哈,还我有早有心理准备!” 他想到过林中行进不易,所以他推断的返程时间,是根据姜堰提供的舆图距离,用步行速度推算的。 他已经做好了步行返回的准备。 累是累些,但这种横穿山脉的新奇体验更吸引戚广陵。 李初静闷闷不乐,但又不好自己打自己脸,提出返回官道的提议,所以只能蔫头耷脑地继续前行。 但很快,两人又重新找到了激情。 狼群开道,一路上確实威慑驱赶了许多野兽,路途安寧的情况下,戚广陵就掏出植物大全,开始了他的『寻宝』游戏。 李初静要了一份,也跟著进行丛林採集。 两人对一般的野菜野果丝毫不感兴趣,是憋著劲的想要比赛谁能找到最有价值的宝贝来著。 深山物资丰富,戚广陵率先找到了一株人参! 人参年份不大,实际价值应当不高,但对於戚广陵这种被影视作品荼毒不浅的荒野小学鸡而言,找到人参已经让他兴奋地嗷嗷鬼叫,上躥下跳了。 李初静憋著气,偷偷拿了人参递给狼群:“这玩意,你们能找著不?” 头狼似乎理解了李初静的意思,凑上前闻了闻山参的味道之后,转头继续开路。 但没走多久,狼群突然停下,头狼衝著李初静叫了一声。 李初静神情一怔,带著几分不可置信上前,见头狼爪子旁边確实长了一颗山参,她呆滯过后,爆发了比戚广陵方才还要癲狂的欢呼! “真找到了?”戚广陵凑上前去看,见李初静真搞到了一株人参,个头比他的大一些,年份肯定也比他的久。 嫉妒快要使戚广陵质壁分离,一边痛骂李初静作弊,他一边对著队伍下令:“都帮我找啊,愣著做什么!” “你不能找帮手!” “那你也不能用狼群!” “凭什么?” “凭什么!” 两人针锋相对,但寻找的动作一点没慢,连带著赶路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 寻宝的趣味让两人忘记了赶路的疲惫,不知不觉间,行程已经接近尾声。 戚广陵回头看了眼丛林,对这条路线的难易程度再次增加。 一路畅通无阻,距离也比常规路程缩短特別多,在这交通不便利的古代,算得上是性价比很高的路线了。 第276章 不是让你来吸引同类的 有狼群开道示警,有指南针辨认方位,大部队走起来安全性也高,能达到这三个要求的,目前应该只有戚广陵他们的队伍。 这是他们的优势,或许可以考虑增加丛林作战方案。 唯一的问题在於,丛林只能徒步,体力消耗也会相应增加。 戚广陵若有所思,直到回到山谷,他的视线瞥见被隨意放在角落,许久无人使用,已经落了灰尘的自行车! 这玩意,当初是因为戚家太穷,他没有专属坐骑,所以折腾出来代步的玩意。 但后边戚家收来了五百多匹马儿,相比起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新鲜,並且还因为工艺不行,骑起来有些费劲的自行车,戚广陵当然更倾向于帅气的马儿。 但如今戚家不同往日,如果想重新生產自行车,可用材料以及工匠都会更加全面。 他可以搞出更加结实耐造的山地单车,这样一来就能补上丛林穿梭只能步行的弊端。 当然,眼下现搞是来不及了,当务之急是带人驰援戚清淮,越早抵达,才有更多时间进行埋伏。 戚广陵点了一支两百人的队伍,让人清点出五百斤的炸药,另外又让人赶往平关郡,找扈千阳调取刚生產出来的枪枝二百,子弹八千。 这么全面的配置,可以说是掏空底牌了,戚广陵对那批物资势在必得。 耽搁了三个时辰,一切准备就位,戚广陵准备带队出发。 谁知就在这时,一向听令的狼群却犯了毛病,一群狼定定立在原地跟李初静对峙,无论怎么下令都不愿意动弹。 “搞什么你们,造反了?”李初静气得不行,上手去拽头狼,可头狼四肢紧紧扣在地面,就是不愿意跟李初静走。 戚广陵本来还因为李初静吃瘪而幸灾乐祸,可眼看著时间耽搁太久了,他也终於正经起来。 “什么原因啊?你跟它们闹彆扭了?” 李初静不明所以:“没有的事,回来之后我们一直待在一起,要是闹彆扭你应该也知道才对。” 戚广陵回忆了一下,回来之后李初静確实没有跟狼群发生过什么摩擦。 思来想去,李初静终於想起来了点什么。 她神情一肃,忙找来李家一名卫兵问:“我从北地带回来的那孩子呢?” 卫兵忙去找人,没过多久就见苏青抱著孩子缓缓而来。 “娘!”李初静忙下马迎了上去,可刚靠近,就看清苏青黑沉沉的脸色。 “……娘?” 苏青没好气地把孩子塞进李初静怀里。 刚刚还沉睡的孩子被动静弄醒,眼睛一睁,张嘴就是一顿鬼哭狼嚎! 那声音像猫儿嘶吼,又像野狼哀嚎,总之非常复杂且刺耳。 李初静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拎著孩子胳膊晃了晃:“喂,別嚎了,是我!” 那孩子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睛立马睁圆,直勾勾地看向李初静。 看清之后,那孩子嘴巴一咧就笑出了声,小胳膊小腿也兴奋地扑腾著,手脚並用的攀上李初静的肩膀,猴子一样灵活的爬到她的脖颈坐下,十分自然地抱住她的脑袋。 “走,走!” 李初静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孩子拽下来,拎著人一只腿:“你不走,你就留在山谷,等我回来在陪你玩。” 这孩子的身体素质强得惊人。 把人救下来的时候,他烧得不省人事,队伍中的大夫都说这么大点孩子,怕是不容易捱过去。 谁知才吃了两副药,这孩子就彻底恢復了,恢復速度让李初静都心惊。 身体好了之后,这孩子对於救他一命的李初静十分依赖,一路上就跟现在这样一般,就愿意跟个牛皮糖一样掛在李初静身上。 別人想抱走难如登天。 也是回程途中,李初静要去追那些山匪,强硬把孩子扔给了侯戊,才得以短暂脱身。 现在她依旧准备把孩子留下,可孩子已经有了防备,当即就又开始扯著嗓子鬼嚎。 苏青痛苦地捂住耳朵,生无可恋的开口:“你捡回来的,你给我想办法照顾他,再把人扔给老娘,我就把你也扔出去!” 肉眼可见,苏青眼下青黑,神情憔悴,明摆著被这孩子折磨得不浅。 李初静訕訕挠头,正为难,一转头就发现狼群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眼巴巴地看著李初静手中的孩子,眼神温和乖顺,有的狼著急轻哼,扒拉著李初静的腿试图离孩子近一些。 李初静也算確定了,狼群不走,是因为惦记著孩子。 她本来能带狼群离开,是好说歹说,承诺抓到山匪就返回匯合。 可队伍抓到异族,计划临时有变,她没跟狼群商量就带著往北而去。 这一分开就过了好几日,狼群会焦躁在所难免。 也就意味著,眼下无论李初静怎么劝说,狼群都不可能在相信她,跟著她单独离开了。 李初静为难地看向戚广陵。 戚广陵也是头疼。 此次计划必然会面临风险,带著一个两岁左右的奶孩子算怎么个事嘛? 可若是没有狼群,他们就少了丛林示警,戚广陵不敢保证路上会不会出现意外。 犹豫再三,戚广陵还是捨不得留下狼群,他咬了咬牙:“带上吧,实在不行,等战斗来临时你就带著这孩子缩在后方。” 李初静不乐意,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相比起留在山谷,她还是更愿意出去浪。 不情不愿地带上那小孩,队伍终於再次出发。 可刚进入林子没多久,戚广陵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听到了吗?” 进了林子,小孩似乎有些兴奋,一路扯著嗓子狼嚎。 可就在刚才,戚广陵似乎听到了一声不属於这支队伍中狼群的嚎叫回应。 李初静浑身紧绷,目光灼灼地看向某个方向,证明戚广陵刚才没有幻听。 “嗷呜!”两人凝神静气分辩时,那孩子又嚎了一嗓子。 “嗷呜!” “嗷呜~” 远处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传来,队伍中人人面色大变。 戚广陵跟李初静也沉下了眉眼。 “別嚎了,让你们来威慑其他野兽的,不是让你来吸引同类的!” 李初静捂住孩子的嘴,戚广陵则是长剑出鞘,留下一句:“原地等待,戚一,隨我前往探查!” 第277章 天真幻想 不等戚广陵跟戚一有所动作,眾人已经听到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全体戒备,狼群更是一马当先地聚集凝视某个方向。 偏偏李初静身上掛著的孩子毫无所觉,还在扯著嗓子鬼吼。 绿植晃动,丛林中一双双泛著幽光的眸子出现在眾人视野。 粗略一看,约莫有二三十双眼睛,李初静紧绷的背脊湿透,也顾不上她的力气会不会伤到孩子,眼下只想死死捂住他的嘴,杜绝一切声音。 “呜呜呜——” 人群跟狼群对峙著,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静默的空气中,只有孩子细微的呜咽在流窜。 戚广陵死死盯著对面头狼,有些拿不准该动手驱逐还是如何。 对面狼群数量在二三十只,自己这边狼群只有十多只,但他们还有人,还有武器和枪械。 真发生衝突也是不怕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只远远看著,並没有攻击的倾向,戚广陵也担心打起来耽搁时间,所以有些犹豫。 僵持了几分钟,对方那头体格最大,獠牙最锋利的头狼突然上前了两步。 戚广陵这边的队伍瞬间就举起了武器,兵器出鞘的声音层出不穷,一时间肃杀紧绷的氛围再次升级! 这边的狼群也有了动作,头狼试探著上前了两步,看样子,倒是像在跟对面头狼交涉。 戚广陵抬了抬手,安抚住紧绷的队伍,他小声开口:“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它们是如何交涉的。” 两狼对峙,戚广陵正好站在对方头狼的对立面,能清楚地看到它的表情眼神。 戚广陵总感觉,对方头狼眼里好奇居多,像是被同类跟人类为伍的组合惊讶到,所以上来一探究竟。 戚广陵看不懂它们的交涉,只能看到对方头狼频频看向李初静怀中的孩子。 戚广陵目光闪了闪,突发奇想道:“你要不让这孩子说两句?万一他说动对面狼群,人家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呢?” 李初静有些犹豫:“我觉得不太可能,反而可能会出现这小子太吵闹,激怒对面狼群的情况。” “试试嘛,反正……又不是打不过!” 戚广陵掏出了手木仓。 李初静也实在好奇这小子的能力,於是轻轻鬆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 “嗷呜嗷呜——嗷呜!”一得到解脱,那孩子就扯著嗓子嚎了几句。 他手脚並用地挣扎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对面狼群,似乎是想挣脱李初静的束缚,上前找对面狼群交朋友。 他这举动把自家狼群召了回来,狼群围绕在他周边,很明显是在用身体隔绝小孩跟对面狼群接触的可能。 自家狼群不放心,那说明对方並非毫无敌意。 就在戚广陵再次绷紧心神时,却见对面狼群突然如潮水一般褪去。 “啥意思?怎么就走了?” 一行人没有一个听得懂狼语的,不想多生事端,自然也不会去阻拦狼群的离开。 只有戚广陵跟李初静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唉声嘆气地带著队伍继续前行。 孩子就是孩子,成人心中诸多顾虑,就算李初静能让狼群听从指挥,他们还是无法彻底放下戒备,真的跟狼群亲密无间。 所以面对陌生狼群,队伍中几乎都是抗拒警惕的心態,没人会异想天开地想著收服狼群。 只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脑子里总归有著成年人已经消退的天真幻想,还做著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御兽梦。 本来梦想破碎,两人都情绪不高。 可队伍继续前行了一段路之后,戚一却突然开口:“那群狼,一直远远坠在身后,需不需要进行驱离?” 戚广陵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惊喜回头:“哪儿呢?在哪个方向?” 戚一指明方向之后,戚广陵也发现了自家狼群时不时地回头眺望,说明它们一直知道那群陌生狼群在尾隨。 看戚广陵跟李初静瞬间精神起来,戚一立马开口:“少主,赶路要紧,不可多生事端。” 戚广陵啊了一声,又蔫头巴脑地垂下脑袋。 最终还是李初静道:“不用驱赶,就让它们跟著先。” 她朝戚广陵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心情愉悦起来。 等戚一走开,李初静才悄声道:“它们跟著我们,肯定是因为好奇,眾所周知,每个故事的开端都是因为好奇,咱们现在没空,只能先把狼群勾住,等忙完其他事情,在想办法来看看能不能给它们手编了!” 戚广陵认同点头,同时看向李初静脖子上掛著的小孩时,眼神闪过思索。 “我感觉,那群野狼会靠近,都是因为这孩子的『狼语』。” 李初静愣了愣:“你是说,他的话狼群能听懂?” 戚广陵点头:“大概率是。” 从一个人类幼崽嘴里出现狼族语言,狼群会好奇並不奇怪。 狼是很聪明的动物,懂得团队协作,甚至在作战中会使用计谋,也就是说,狼群对头狼的选择,除了强大的力量,一定还有聪慧的大脑。 这些因素人类都可以掌握,唯一的问题就是语言不通,无法被狼族认定为同类。 但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人也不是没有机会爭取狼王的身份…… 成为狼王,自然就能统领狼群。 有一群狼做铺垫的情况下,吸收新的狼群或许没有想像中困难。 戚广陵跟李初静討论得热火朝天,两个孩子都抱有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总有几分少年人的『自命不凡』。 戚一跟在身后默默听著,白眼已经翻了一个又一个。 一群被人类驯服,跟人类为伍的狼群已经是极端的难得,这俩傻子还想著扩大规模,做什么狼王梦。 简直天方夜谭! 但眼下看两个孩子都算老实,戚一就没有出言制止。 隨他们去吧,年轻人精力旺盛就该多折腾,把精力折腾完了就老实了,省得一天上躥下跳也是烦人。 所以他静静看著,看著两人一路追兔子打野鸡,等到离开林子时,两人带著一堆猎物找到那群野狼,把辛苦打到的猎物拱手相让。 “吃吧,吃完你们就在此地等待,千万別跑远了,等我们回来找你们哈!” 第278章 试一试唄 队伍顺利赶到北阳郡,这让因为两个孩子非要走山林而一直忧心忡忡的戚清淮狠鬆了一口气。 两边一碰头,戚广陵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叔父,你们在北阳郡中有没有探查到什么有用消息?” 戚清淮点头。 双方分开三天时间,他就带著人在北阳郡中潜伏了三天,两个时辰前收到戚广瑞转达的消息,知道戚广陵他们快要到了他才带人出来的。 距离比尔透露的运粮队伍抵达时间已经不远了,时间紧迫,戚清淮乾脆利落地分享信息。 “赫斯特兰与大乾合作的並不是其国王,只是一个领地衔接大乾的侯爵,叫什么维拉尔公爵,他们的合作对象,確实是镇北王!” 戚广陵眼神闪了闪:“所以镇北王真的反了?消息一点都没有传到朝廷耳朵里吗?” 最让戚广陵摸不著头脑的,一直是朝廷的態度。 北地起战乱至今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可朝廷从未派遣军队支援或是镇压,甚至连接近北地的驻军,诸如之前镇守湘中郡的诛狼军,多封请示函件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正是因为朝廷这封闭耳目,不管不问的態度,诛狼军才会被逼无奈离开驻地另寻生路。 戚清淮摇头:“目前为止,没有探查到任何有关朝廷指示的信息。” 戚广陵挠了挠头:“那这……也好,咱们就算把东西抢了,未来如果东窗事发,我们也可以说是抵御外敌,也算是为大乾做贡献了!” 戚清淮好笑摇头:“北地水太深,我们摸不透势力分布,无论如何,能不暴露身份还是最稳妥的选择。” “不过……”戚清淮顿了顿,神情微微鬆懈了些许:“我查了三日,一直没有发现任何炸药有关的消息,很大概率北地这边並没有得到炸药补给。” 戚广陵又挠了挠头:“那张怜儿往北地送的信,有没有查出是送去了谁人手里?” “没有,只知张怜儿往北边送过信,但北地辽阔,盘踞的大小势力多如过江之鯽,很难锁定確切方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戚广陵也只能遗憾点头:“反正目前看来,炸药应该是没有落入镇北王手里就行了。” 作为如今大乾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最有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势力,镇北王手里如果有了炸药,对大乾跟戚家来说都是让人绝望的消息。 之所以判断对方还没有拥有炸药,是因为镇北王如今已经彻底占据北地,又有异族支援,如果拥有炸药,他不应该如此躲躲藏藏。 ——反正如果是戚广陵这样有物资有人手,在拥有炸药这种超强杀伤力武器,那他一定不会突然停止战爭,而是一鼓作气,轰出他想要的一切! 不对! 有物资,有人手…… 如今人手是有了,但物资不是还没到吗? 第一批物资,明天才会抵达。 戚广陵抿了抿唇,跟戚清淮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其中关键。 戚清淮迟疑道:“所以你还是怀疑镇北王手中可能已经掌握了炸药?” 戚广陵也很迟疑:“如今北地能跟镇北王爭锋的势力已经被扫平,理论上镇北王已经达到了目的,但他还在筹备战略物资,就说明他並没有停战的打算。” “那下一步,他的目標会是哪里?” 两人心臟一跳,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个方向一路长驱直入,过了平关郡就可抵达大乾腹地,然后就是大乾帝都! “如果他的目標真是那个方向,或者说,如果他敢把目標定在那个方向,最起码能说明他手中有著能掀翻一个王朝的底牌。” 结合张怜儿送往北地的信件,镇北王的底牌会是炸药的可能性……真的不高吗? 戚清淮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忧心忡忡地抬头:“如果镇北王真有这个打算,我们戚家无论做什么都是螳臂当车。” 戚家几千兵马,不足以成为改变这世道的关键因素,更何况…… 戚家如今渺小到连入局都不够资格。 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戚家现在都发展艰难,若是世道真的混乱到那个地步,戚家又该如何自保? 叔侄俩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戚广陵脑子最先罢工。 他破罐子破摔地开口:“嗐呀,操心那么多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要我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截胡那批战略物资!” “把物资搞了,他们有什么计划都得往后再延一延,等待下一次物资抵达才能有所行动……嗯?” 说著说著,戚广陵顿了顿。 他眼睛里亮起点点星光,不確定地开口:“那如果,我们每一次都能把战略物资截胡呢?” 前几次只为了延缓可能会爆发的战爭。 但如果他们能做到截个三五次,估计异族跟镇北王的联盟就会受到衝击了。 战略物资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镇北王的领土出问题,双方肯定都会对对方生出怀疑。 本身就不是牢不可破,互相付出多大信任的联盟,一旦產生质疑,双方关係一定会遭受衝击。 联盟能因此瓦解最好,如果不能,最起码也可以再次延缓镇北王的下一步计划。 戚清淮直接问:“一次之后必然会加强防御,我们很难成功第二次。” 戚广陵却无所谓道:“试一试唄。” 他目光灼灼,眉眼间的锐利锋芒一闪而逝。 “如果能成功搞到,不止能延缓北地起战事的可能,我们戚家获得那批物资,也可以趁著这个时间加速发展。” 戚家不会偏向镇北王一派或者朝廷一派。 甚至於,如果是戚家有自保能力,还会更希望两边撕个鸡飞狗跳。 这样戚家才有机会在乱世中壮大自身,一步一步重新回到巔峰。 之所以会选择朝北地下手,已经是戚家作为大乾子民,出於对这片土地的情感,对勾结异族的势力发起的阻碍了。 更多戚家也无能为力。 戚清淮缓缓点头:“行。” “还有一夜时间,我们需探查路径,提前做好埋伏。” 第279章 错怪狼了 比尔他们说话从来没想过避著戚广陵,事实上,是戚广陵跟个牛皮糖一样,以看守的名字亦步亦趋紧紧跟著,他们想避也没空间。 所以,戚广陵不止探听到了那批战略物资的具体运送路线,还有抵达时间,包括运送物资的队伍情况。 一千人的运粮队伍,规模十分庞大,除了物资金贵恐有意外,重要的是,接下来几次运送物资的队伍,也会留在大乾,成为兵力支援。 而戚家此行,只有二百人。 “速度快点,不能確定那支队伍抵达的时间,我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布置好一切。” 戚广陵指挥著队伍布置,凉爽的夜晚也给他折腾得满头大汗。 李初静抱臂看著,眉心一直紧紧皱起。 她迟疑开口:“戚广瑞,电网不连接你那个大风车,只用这几只箱子,真的能復刻出咱们山谷电网那种威力?” 想以少胜多,必然是要藉助科技的力量了。 戚广陵此番除了找扈千阳取了木仓支弹药,还取了在平关生產的电网及储电装备。 装置已经蓄满了电,本来是准备用作平关郡的防御建设,如今却被戚广陵先一步派上用场。 戚广陵摆手,头也不回:“应该是够的……不图能直接把人电死,能短暂麻痹队伍也行。” 他转头,抱怨道:“你与其在这看热闹,不如去跟戚一他们多运些水来!” 此处距北阳郡距离不算特別远,如果使用炸药,虽然能百分百拿下运送物资的队伍,但粮食会受波及不说,还怕打草惊蛇,引起北阳郡那边的注意。 所以,戚广陵挑选了一段两边陡坡夹道,通行路径相对狭窄的路段,准备提前布置电网。 怕威力不够,还让戚家部从运了水来,把道路儘可能地浸湿。 地下已经铺了一层铁网,在洒上水源,届时一旦通电,电流可以笼罩整段路面。 电力不够把人直接电死也没关係,短暂的缴械,已经足够戚家队伍用手木仓进行收割。 这样虽然麻烦一些,但动静一定不会太大,暴露的风险会大大降低。 李初静撇了撇嘴,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一手拎著狼孩,一边招呼狼群跟隨前往运送水源。 折腾了大半夜,终於在接近卯时的时候完成了埋伏。 队伍退至坡上,悄无声息地隱入山林静静等候。 翻山越岭从平关赶至北阳,一秒钟没有歇息就忙碌著搞陷阱,队伍的疲累在所难免。 更別说比队伍多走一趟,回去叫人的戚广陵跟李初静了。 戚广陵往戚清淮身上一靠,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叔父我睡会,有动静你叫……” 话音未落,人已经睡了过去。 李初静也拍了拍臥在身边的头狼:“一会有动静你叫我!” 说完她就直接原地躺下,十分没有边界感地靠在了头狼腹部。 头狼立马想要起身,却被李初静提前预判,一只手就把狼死死按住。 眼睛都没睁开,她懒散地开口:“別那么小气,靠一下又不会缺胳膊少肉的,行了別折腾了,老实让我枕著眯一会……” 头狼早就知道这个雌性力大无穷,被折腾了几次,已经是有点经验了,一般这种时候就不会继续跟李初静硬刚。 像她说的,折腾也是白折腾,最终结果都是一样。 可这次,头狼却铁了心一般死命挣扎,挣扎不过嘴里就开始发出呜呜的低吼。 李初静眼睛一睁,爬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瞪著头狼,眼底风暴酝酿:“想死?敢对老娘齜牙咧嘴哇哇叫了是吧?” 一巴掌甩过去,差一点点就要脆生生地落在头狼脸上。 可就在这时,挣脱束缚的头狼仰天长啸一声,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某个方向,神情的警惕显而易见! 李初静的大耳巴子急急止住。 她眨了眨眼睛,不確定地开口:“你別告诉我,已经有动静了?” 狼群已经尽数起身,全都如出一辙地盯著某个方向,浑身肌肉绷紧。 就连早就睡得打呼嚕的狼孩也揉著眼睛坐了起来。 戚清淮见状心头一跳,忙唤戚一:“你去看看情况。” 既然是埋伏,肯定是指派了侦查兵在前方蹲点盯梢的。 如今侦查兵未归,狼群先一步示警,很有可能是地方队伍已经靠近,只是还没有出现在侦查兵的视野范围。 戚清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狼群,突然开口对李初静道:“狼群可嗅百里之外的气味,这孩子本不该有这嗅觉,却有著不输狼群的敏锐,你若是能与这孩子沟通,或可与之学习一二,对你未来行军打仗有很大的帮助。” 李初静用力点头,隨后訕笑著看向头狼:“抱歉啊狼哥,怪我怪我,困糊涂了没理解你的意思。” 还好那大耳巴子止住了。 戚一很快去而復返,严肃的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主子,西北方向有队伍靠近,距离此处还有十里地左右。” 大乾一里相当於现代415.8米,十里地,也就是四公里多的距离。 戚家的侦察兵在五里之外,难怪还没有得到消息返回匯报。 戚清淮讚许地看了眼头狼,伸手拍了拍狼脑袋,没管头狼抗拒却又因畏惧不敢反抗的模样,戚清淮已经转身看向队伍。 “都提提神,准备!” 戚广陵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后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其他队员同样,接到消息的那一秒,所有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倦意,很快就调起了精神。 而四公里之外的队伍一无所知,队伍中只有稀稀疏疏的小声抱怨。 “明明休息一天也不耽搁什么,非说距离近了要一鼓作气赶路,他们倒是有马骑乘,真不把我们当人看……” “小声点,不要命了你!” “算了算了,就这一小段路了,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队伍步履沉重,显因长途跋涉已经疲惫不堪。 疲军懈怠,没有丝毫察觉地步入了戚家构建的陷阱之中。 戚广陵眼前浮著系统光幕,透过光幕的光线,他静静看著队伍完全进入已经做好埋伏的路段。 眼睛微微眯起,戚广陵唇瓣微动:“通电!” 第280章 斩断更黑暗的枷锁 疲乏的队伍缓慢前进,有士兵实在双腿沉重,乾脆拖著步子走路。 走著走著,突然感觉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誒哟!” 他一个踉蹌,不小心就把身边的队伍撞得七倒八歪。 没办法,路段狭窄,队伍自然而然地聚紧,一人出问题,周边人挤人的很难第一时间避开。 更何况,大家都精神疲乏,比不上平时敏锐。 “凯文,你在搞什么?” 士兵懊恼:“我被绊了一下,我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借著队伍中火把微弱的光线低头去找,很快就摸到了一片纵横交错的铁丝。 来不及疑惑这是什么东西,凯文只感觉触摸著湿漉漉铁丝网的手臂突然阵疼痛袭遍全身! 强烈的刺痛,麻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吞没,肌肉瞬间剧烈痉挛,凯文根本无从示警! 他自己脑子都瞬间就拉了闸,肉体根本不受控制地颤抖扭曲。 身边的人不明所以,伸手拍向其肩膀:“你搞呃——” 抽搐的人倒向周边,聚拢的队伍牵一髮而动全身,蓝紫色的电流转瞬之间笼罩了整支队伍! 连一句“有埋伏”都吐不出口,混沌的意识只听到山坡上有一道声音高喊:“射击!” “等等!”戚清淮急声制止,在戚广陵疑惑的眼神中,戚清淮迅速下令:“戚一,你带一半人马从入口清理,我带人从出口压过去!” 戚广陵愣了愣:“叔父?” “电流强度不够,那支队伍只是短暂的丧失战斗力,大部分都还活著,为什么要冒险下场收割?” 明明按照说好的计划,此时只用掏出木射杀,轻易就能把整支队伍解决! 戚清淮却坚持道:“不能用木仓,既然知道时间仓促,就先动手再说,莫在爭执!” 他带了一半人往道路一端而去,戚一同样带了一半人,往另外一端开始收割。 戚广陵有些急躁,他没忍住骂了一句:“烦死了,我都不明白我辛苦折腾这些武器的意义,炸药不让用,现在木仓也不让用,那还生產了做什么,都挖个坑埋起来算了!” 李初静一拍手心:“我知道了!” 她恍然大悟:“戚叔应该就是突然想到你的武器的特殊性,所以才临时改变了计划。” 戚广陵的武器確实是大乾独一份……不,炸药不是,但炸药一使用,立马就能追查到戚家头上。 正是因为现在的戚家没有跟如镇北王这类大乾领头势力硬刚的实力,才不敢轻易使用炸药暴露身份。 那同样的,手木仓也会是这样。 虽说手木仓如今还没有明面上在其他势力面前露过面,就连杀李康丰都是暗中进行。 但这次大规模使用之后,这种特殊武器一定会进入各大势力的视线。 之后戚家在使用,很快就会被锁定,那这次劫物资的行动就瞒不过別人了。 哪怕是弓箭都行,但不能是手木仓。 李初静的话让戚广陵很快反应过来缘由。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无比憋屈。 有炸药,有木仓,有这些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在一个科技落后的朝代,理论上是可以横著走的。 可偏偏现实就是如此。 戚家有装备没人手,连自己手里的宝贝都护不住,更別提依靠这些武器称王称霸。 炸药是吧?木仓是吧? 人家大军一围困,任由你轰炸扫射,就算要填进去数万兵马,但对於踩著尸骨上位的掌权者来说,那几万兵马还是比不上戚家手里的宝贝有心引力。 只要將戚家围困,总有弹药耗尽之时,届时什么惊天宝贝都得双手奉上。 说得更现实一点,戚家可用人手不足,连掌控这些武器的水平都达不到,空有核武器不知道如何发射又有什么作用? 李初静嗐了一声,拍了拍戚广陵的肩膀安抚:“你也別泄气,你这些宝贝都是很厉害的武器,早晚有一天它们能大放异彩。” “只是不是现在。” 最起码,需要戚家训练培养出一批精锐队伍,在配置上这些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能与大乾任何势力都碰上一碰,不会轻易被人覆灭的时候。 才是戚广陵可以为所欲为,隨意支配使用这些武器的时候。 戚广陵鬆开咬到渗血的唇瓣,眼神沉沉,却也没有了早时候的不甘。 他沉默看著山坡下,从头尾两端展开的收割,片刻后他突然转身,找了几块石头,从高处投掷而下。 “愣著做什么?你力气大,你来推这块巨石,滚下去直接就能解决十几二十个人!” 李初静回过神来,哦哦两声之后忙上前帮忙。 巨石滚落,刚刚缓过劲来,抽搐著站起身的士兵瞬间就像保龄球一样被撞飞了一片。 还有些没有爬起来的,直接就被巨石碾过,碾成肉泥! 两人加一群狼,把山坡上的石头都用尽之后,把队伍中段的残兵败將尽数解决。 而戚清淮跟戚一带领的两支队伍因为动作迅速,同样在敌方队伍缓过劲之前就已经收割了大半人员。 剩余的小半,就算爬起身来,捡起了武器,也已经无力回天。 浓郁的血腥味冲天,戚家二百人的队伍各个浑身血污,如同一群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晨曦的光辉无法洗清罪恶,只会把一张张狰狞冷肃的面孔照射得越发清楚。 戚广陵抿紧唇瓣,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滴——任务目標道德值-50。” 系统的播报声响起,戚广陵狠狠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正好对上戚清淮忧心的目光。 戚清淮正欲说些什么安抚,戚广陵却抢先开口:“命运把这柄剑塞到我手里,不是要我成为刽子手,而是要我斩断更黑暗的锁链。” 戚清淮愣住,看著已经转身去收拾战场的孩子许久,最终只有眼角流出丝丝缕缕的欣慰。 他明白了。 戚家戚清淮有重振戚家的私慾,但戚广陵没有。 他被迫捲入这个时代的混沌之中,却始终清楚自己的身份。 戚广陵为的,是侯戊,是老大夫,是何家兄弟,是跟在他身后一个字一个字学习的呆滯孩童,是每一个,身不由己,无法抵抗这世道的普通人。 第281章 送孩子 “命运把这柄剑塞到我手里,不是要我成为刽子手,而是要我斩断更黑暗的锁链~” 李初静一手执剑,一手指天,儘管表情是死死蹦著的,但怪声怪气的语调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她的嘲笑。 看著那中二的模样,戚广陵脸上如火烧,他用力捂了把脸,绝望地哀嚎:“別搞,求你了,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他如同濒死的鱼,呼吸急促地看向戚一:“我当时真有这么……这么……” 戚一肃然点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戚广陵只觉得眼前一黑,终於生不出半分挣扎的力气,绝望又平静地瘫在地上,双手安详地叠在腹部,眼神空洞地看著天空。 五十点道德值。 说不心疼简直是骗鬼,戚广陵心疼得心在流血,但出於对傻缺系统的不服,他硬是咬著牙,说了一番自我洗脑的话,想麻痹道德值大跳水的痛苦。 谁知装没装明白,倒是成了李初静嘲笑他的把柄。 不活了,大乾不值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绝望的少年瘫在地上,直到一声嘹亮的狼嚎钻入耳膜。 “戚广陵!”李初静压著声线紧张的呼叫,让戚广陵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弹跳而起,顺著李初静盯著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群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狼群! 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戚广陵一整个大变活人,周身热血的气质翻腾。 “嘿!你们怎么找来了?” 他拽了拽身边的李初静,语气篤定:“包是看出我与生俱来的超强领导力,觉得我是一个可以带领它们族群走向光明未来的王者,所以迫不及待上门投奔了!” 李初静翻了个白眼。 被李初静奴役著,帮忙搬运物资的自家狼群已经围了上来,聚集在李初静身旁,跟不远处丛林中的野狼群对峙。 搬运物资路过的戚清淮见状停住了脚步。 “那群狼……是怎么回事?” 戚广陵跟戚清淮讲了一遍林中穿行时的经歷,隨后又强调了一遍,狼群是为他而来的猜测。 戚清淮闻言沉默了一瞬,隨后很快就调整了面部表情,严肃道:“我也觉得狼群是被你的王霸之气折服,那刚好,我们需要儘快把物资转运进丛林,你让你的狼群一起来帮忙吧。” “像初静的狼群一样。” 两句话,让戚广陵本就兴奋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的狼群,李初静的狼群。 虽然野狼群现在跟戚广陵还没有半毛钱关係,但两句话已经把戚广陵架在了李初静的对立面,他该死的胜负欲难道能容忍李初静独自出风头? 她的狼群在林中比马儿还好使,有她的狼群帮忙运送物资,戚家转移清理战场的速度翻了许多倍。 现在人人都夸李初静的狼群厉害,每夸一句狼群,就要夸一句李初静,夸她有天人之姿,可御猛兽! 戚广陵本来就嫉妒到快要质壁分离了。 於是热血上头的戚广陵一咬牙,突然抬步朝著野狼群走去。 戚清淮確定野生狼群没有攻击倾向之后已经转头离开,继续去扫尾处理物资。 此处距离北阳不远,比尔等人也清楚今日运送物资的队伍会抵达,想来应该是有通讯手段,比如飞鸽传书之类的。 就怕信息中断太久,又或者北阳郡中想著来迎上一迎,所以他们必须儘快把尾巴扫乾净,隱入山林转移物资。 剩下李初静看戚广陵正朝野狼群走去,她有些紧张:“戚广瑞,別那么衝动吧!” 戚广陵脚步顿了顿,却还是坚定地朝前走去:“它们没有攻击倾向,我小心点试一试没关係的。” 李初静虽然不看好,但她也知道现在不能有异动,就怕动静太大惊到狼群反而会適得其反。 於是她只能压制住有些许躁动的自家狼群,远远盯著戚广陵的情况。 戚广陵小心靠近,眼神一直在观察野生狼群的动態,一直到距离缩近到十米左右,狼群一直没有任何抗拒姿態,他紧绷的心臟才稍稍鬆缓。 停在十米开外,戚广陵扯出笑容,儘可能地放鬆肢体,確保周身气场的平静。 “你们好,那个,你们找上门来是有什么需求吗?” 问完就觉得自己蠢。 狼不会说话,只能从对方紧追不捨,但又没有攻击倾向的状態判断对方没有恶意,但想要推进关係就不容易了。 毕竟没办法沟通。 果然,狼群只静静盯著戚广陵,虽然没有攻击,但也没有放鬆肢体,戒备的姿態一览无余。 双方僵持许久,戚广陵脸都快要笑僵了。 脑子里闪过一万种方法,包括但不限於食物诱惑,又或者直接挑翻对面头狼,尝试取代地位等等,但又被戚广陵自己一一否决。 他如今也是进退两难,有点不敢妄动,就怕隨便的动作都会破坏眼下的平静。 但被李初静刺激著,实在太想要拥有自己的狼群的少年最终还是不甘心,鼓起勇气再次尝试开口:“那个……” 他刚刚出声,对面狼群突然动了! 戚广陵浑身一紧,还未出口的话全数堵在喉咙。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绷紧的大腿做好了隨时跑路的准备。 可他却见对面头狼的身后走出来一匹身量略小一圈的狼,应该是匹母狼,那匹母狼口中衔著一只幼崽。 母狼缓缓靠近,最终把幼崽放在了戚广陵跟前三米的位置。 戚广陵呆了呆:“啥意思?” 疑惑还没得到解决,母狼之后又接连走出来三匹狼,都是口衔幼崽,放在了戚广陵跟前三米的位置后就退开。 隨后,头狼低嚎一声,狼群默契地转身,跟在狼群身后就朝著林子深处退去。 戚广陵懵了,往前追了两步:“欸欸,別走啊,你们啥意思?把孩子送给我?不是……” 头狼回头看了一眼戚广陵,又越过少年的身影,看了眼他身后不远处的那群狼,最终头也不回地坚定离开。 戚广陵追了几步,但狼群入了林子,很快就销声匿跡,他根本没办法追上。 身后还有四只幼崽在地上哼唧,戚广陵站在丛林交界处一脸懵逼,进退两难。 第282章 自己培养 看著抱著四只小狼崽返回的戚广陵,李初静眼睛都差点脱出眼眶。 “你偷人家崽子做什么?” “狼群报復心很重且护崽,你打死一头狼或许都还有迴转的余地,但你这把人家崽子偷了,怕是要不死不休!” 李初静语气急切,戚广陵则是一脸崩溃:“大姐,我要是偷崽子,狼群能不管不顾地退回丛林?” “我这是被赖上了好不!” 两人看著四只狼崽面面相覷。 “狼群给你的?” “你真没偷?” “不是,这……” 李初静想了想,把狼崽拿起一只,往头狼方向凑:“那个,给你们整了几个新鲜血液,养大了可以扩大狼群规模哦!” 头狼带著狼群头也不回地前往运送物资去了。 李初静嘴角抽了抽,把狼崽还给戚广陵:“狼群不要,我也不敢养,怕一不留神给捏死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留下戚广陵一人对著一地狼崽子发呆。 戚清淮再次路过,看著一的狼崽也是怔了怔。 “……狼群不跟你走,你就准备自己培养一支狼群?” 戚广陵猛地抬头,这么说也有点道理! 自己养大的肯定亲自己,一定比李初静的狼群还要听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时候再让它们处个对象,或者跟李初静的狼群『联姻』,他的狼群规模不就能扩张了吗? 戚广陵一瞬间迷茫尽退,兴致高昂地应了一声:“对!我要自己培养狼群!” 戚清淮默了默,还是没忍住泼冷水道:“可是这几只小崽子看著快要死了。” 戚广陵呆了呆,忙转眼去看狼崽,这一细看,才发现狼崽子小鼻尖根本不是常规犬科动物那样湿润,反而是十分乾燥的样子。 並且四只狼崽无一例外,鼻子两边都糊著黄绿色的一层分泌物,很明显是鼻涕。 在看小狼崽的状態,四只狼崽脱离狼群却没有太过焦躁,不是因为它们心理强大,仔细一看,明明是四小只都蔫头巴脑的,没有半点精气神。 眼睛半掩著,呼吸微弱,连哼唧的声音都弱不可闻。 这哪里是快要死了,这根本就是在晚一秒就要咽气了! 戚广陵发出尖锐的爆鸣,扯著嗓子嗷了一声:“大夫!队里的大夫呢,快来帮我治一下我的狼群军团!” 队里配的大夫被扯著一路飞奔而来,看清四只要死不活的小狼崽之后,大夫眼睛一瞪:“老夫只会医人,医不了这动物啊!” 戚广陵在著急也没办法,不会就是不会。 没办法,戚广陵立马联繫了戚广瑞。 戚广瑞养狗,他知道,狗跟狼大差不多,说不定戚广瑞能有点经验。 戚广陵拍了小狼崽的照片,包括鼻子周边的分泌物也拍得一清二楚,又细致地描述了狼崽子的状態然后发送过去。 没忘了备註一句,如果戚广瑞解决不了,记得帮他摇人。 很快戚广瑞就回了信息。 一目十行的看了內容之后,戚广陵没有半点犹豫,从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了他的应急药物。 “抗生素……抗生素……” 翻出所需药品之后,戚广陵取了一片药,用纸包著砸成粉末,又小心地分成四份。 四份药粉只有一丟丟,混了些许水之后,凝成小小一团药糊糊。 戚广陵把狼崽的嘴巴轻轻掰开,用木棍挑著药糊糊送进其口腔深处。 怕狼崽会吐出来,他给捏著人家的小嘴筒子,用手指顺了顺其喉咙。 餵完药,戚广陵长长嘆息:“撑住啊小傢伙们,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难怪狼群会拋弃狼崽,怕是知道留著狼崽,只有死路一条。 会选择戚广陵也能理解,戚广陵身边跟著李初静的狼群,在林中相遇引起了对面狼群的注意。 狼群拥有智慧,看得懂戚广陵等人跟狼群的和谐相处。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像李初静的狼群一样相信人类,融入其中,但在考察之后,还是做出了送狼崽过来,搏一线生机的可能。 戚广陵也算是被狼群选中的男人了。 可他现在没有觉得有任何欣喜,只被愁绪笼罩,眉头根本无法舒展。 狼崽太小了,戚广瑞说看著就一个月左右的大小,症状很像狗的犬瘟。 犬瘟就算在戚广陵那个时空,也是非常难治,死亡率非常高的病症。 偏偏他手里能给狼崽用上的药品並不多,能给小奶狼使用的营养补充剂更是没有。 他完全没有信心把四只狼崽救活,把狼崽养大,未来发展成狼群军团的期望已经夭折了大半。 戚广陵刚把狼崽用外衫把狼崽包裹起来,戚清淮就下令队伍撤离了。 戚广陵回头看了眼,那段被尸体堆积的道路依旧血腥一片,但其中的物资已经尽数被搬运进丛林。 另外,通往丛林的痕跡已经被抹除,电网之类的东西也全数收起。 离开时,戚清淮放了一把火,为了把那些尸体上残留的电击痕跡掩盖。 浓烟冲天,戚家队伍已经隱进深山。 这批物资大多是粮食,正如比尔所说,光是粮食都有二十五万斤,还有四车精铁打造的箭头。约莫有两万斤。 確实是大手笔的支援。 戚家光是把粮食转运进山林都费尽了力气,想从林中转运走根本不可能。 两百人,就算每人能极限负重两百斤,也只分走四万斤的重量。 更何况山路不比平陆那样轻鬆。 所以戚清淮只能选择把东西先藏匿进山林。 “叔父,那东西怎么运回山谷?” 如果是马车拉运,走平坦官道,那运输自然不费力气。 但不用想也知道,等镇北王的势力发现物资被劫之后,一定会地毯式地搜查,各条道路更是会被盯得死紧。 走正路显然不可能了。 但就算戚家回去把所有人都叫来,从山林人工负重转运,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就怕镇北王的人真往山林深处搜查,届时人多杂乱,轻易就能被发现。 戚清淮也是发愁。 物资一下搞太多了竟然也会是负担,但让他捨弃一部分,他也捨不得。 思来想去,戚清淮只能道:“往西南八里左右有一处十分隱蔽的山洞,先把东西转移过去藏匿起来,等待外头风声平息在想办法转运吧。” 第283章 自我麻痹 物资转运至戚清淮说的山洞也是个大工程,戚广陵也顾不上他的狼族军团了,投身进搬运事业,干得满头大汗。 等他中途歇息,想起来看一看四只狼崽时,却发现其中有一只无论怎么拨弄都没有任何动静。 心臟轻轻一滯,戚广陵脸色有些发僵。 “叔父!叔父!” 他哑著嗓子叫了两声,戚清淮一回头就对上他无措不安的神情。 “叔父,这只崽子好像,好像……” 他双手捧著狼崽,往戚清淮的方向快走几步,这么点时间,少年眼睛里的血丝就爬满更多。 戚清淮只看到戚广陵在遇到难题时对自己的依赖,就算此刻他脑子里並没有觉得一只狼崽的死亡有什么值得上心的,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快步靠近。 狼崽对於他来说不重要,但戚广陵的情绪重要。 “大夫呢?把人带过来。” 戚清淮接了小狼崽,感受著手下已经没了心跳的毛茸茸一团,抿唇交代一句之后,就尝试著用两个手指轻轻按压狼崽的胸部。 这是他在戚广陵的赤脚医生手册中学到的方法,还没有机会在人身上实验,倒是先在一只狼崽子身上尝试了。 “心肺復甦,对对对,心肺復甦!”戚广陵紧张地握紧拳头,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的动作。 大夫匆匆而来,只看了一眼就摇头:“我真不会治狼,再说这都没气了……” 话音没落,戚清淮將其打断道:“你就当是个人,死马当活马医,按治人的法子治就是了!” 大夫闻言焦虑地吸了几口气,很想说,就算是治人,他也治不了已经咽气的死人啊…… 念头刚起,就见戚清淮再次按压下手指的瞬间,明明已经没了呼吸的小狼崽突然爪子抽动了一下,隨后嘴里哼唧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活了!”戚广陵眼睛骤亮,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的同时,才感觉背脊已经因为紧张而汗湿一片。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 面对千军万马死在眼前,他明明已经做到了不看不想不深思,內心的平静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还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小说里冷血无情的主角。 可如今只是面对一只,死在荒野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小狼崽子,他却还是会因为对方的脆弱而內心痛苦。 不,准確来说,是因为已经对人类的死亡產生了一定的麻木和心理防御机制,以应对战爭的残酷。 戚广陵自己在进行心理麻痹。 但小狼崽不同,它不属於战场,不像士兵的死亡是出於政治、利益等宏观原因,是一种集体性的命运。 小狼崽它就是纯粹的生命个体,没有复杂的背景和目的,其死亡自然更能触动戚广陵对生命本身的珍视。 见小狼崽竟然活了,大夫也是神色一惊,瞬间產生了一种:它能死而復生,肯定是命不该绝,我必须做点什么的想法。 接过小狼崽,仔细观察情况之后,大夫抿唇思索片刻,迟疑著开口:“它的气息很弱,现在要紧的是先吊住它的命,等度过危险期在考虑治疗其他病症。” “该怎么做?”戚广陵问。 老大夫拿来药箱,从里头拿出一小只瓷瓶,眼底有些肉疼,但还是把瓷瓶递了出去。 “这回魂丸里用了不少像牛黄,麝香,珍珠之类的珍贵药材,扈將军也只得三丸,將军器重戚小將军,才拨了一丸过来……” “用上之后,应当能吊住狼崽的命,戚小將军您可確定使用?” 大夫是从诛狼军中拨过来的军医。 山谷中的老大夫虽说进步神速,但他没有练手的机会,面对战场上最容易出现的创伤,处理手段不及诛狼军中的疡医。 上次李初静出行,戚广陵跟扈千阳討了人,之后就一直没有还回去。 戚广陵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问:“怎么用?什么分量?我来餵它!” 在这时代珍贵的药丸,戚广陵那时空一定能找到可替代的药品,比如这回魂丸,粗略一听用料,就很像戚广陵知道的安宫牛黄丸。 这次用了,下次探视从现代弄些过来,也能偿还扈千阳的人情。 见戚广陵態度如此,大夫也没在多言,粗略估计了小狼崽的体重之后,让戚广陵切个八分之一丸餵食。 吃了药之后,戚广陵一直紧张观察著。 感受著小狼崽心跳越来越有力量,那种濒死的虚弱感一点点消失,並且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他才算真正的鬆了一口气。 一转头,老大夫已经熬好了药端过来。 “戚小將军,我对症流涕高热,外感邪气,肺腑失宣的病症熬了药汁,给狼崽吃下吗?” 戚广陵点了点头,接了药汁,找了根空心的草茎,小心翼翼地给狼崽子餵了下去。 吃了药,他又发愁了。 只吃药,没有营养补充,狼崽肯定没办法恢復精力。 可一个月大小的狼崽,肠胃肯定脆弱,尤其还在病中,就算熬了肉糜怕是也消化不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餵羊奶或者狼奶。 扫了眼李初静的狼群,没有看出有任何一只狼有產乳模样的,戚广陵不由惋惜。 这荒郊野岭的,他也找不到羊奶餵食。 思来想去,戚广陵觉得找小狼崽所属的狼群,让母狼餵奶是最靠谱的方法。 物资已经转移完毕,能这么迅速,也多亏的此次出任务的人员都是山谷中的优秀员工,平日训练十分卖力。 像戚家几个部从,一次扛三百斤不在话下,並且还能做到步履稳健,速度不慢。 其余士兵虽说没这么厉害,但一次一百多斤也轻而易举。 加上李初静的狼群帮忙,骑不了的马儿也能驮著重物牵著走,队伍从人到牲畜都竭尽全力地转运,总算把问题解决。 队伍太过疲惫,戚清淮决定在山洞休整一晚,明日在做安排。 暂时没有其他事情,戚广陵就想著进山林寻找狼群。 有李初静的狼群在,想要寻找同类应该不难,毕竟双方接触过,可以通过气味追踪。 可戚广陵找到李初静时,却见她已经睡的天昏地暗,任由戚广陵怎么叫人都醒不过来。 她力气大,搬运物资一次能扛五百斤,硬生生把戚一都压了一头! 如今也是彻底力竭,完全没有多一丝的精力了。 第284章 吃上了吃上了 戚广陵看向狼群,发现狼群同样,除了狼王还竖著耳朵,保持一丝警戒,其他狼已经睡得天昏地暗。 整个山洞,只剩下浓稠的疲倦在流转,戚广陵抿了抿唇,实在没办法叫醒任何人来帮助他寻找狼群。 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抱著小狼崽往外走,走到山洞口就见戚清淮同样满脸疲色地倚著石壁假寐。 戚广陵还未靠近,戚清淮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那双锐利的眼眸中血丝密布,俊美无儔的脸上都有些许松垮。 脸都熬垮了,这元气伤得厉害。 可队伍需要休整,却不能没人警戒,戚清淮心疼手下之人,只留了戚一跟他一起警戒,其余人都强制压著去休息了。 “广陵,怎么了?” 戚广陵抿了抿唇,捧著小狼崽道:“叔父,我想进林子找狼群,给小狼崽餵奶。” 戚清淮皱了皱眉。 早时候让大夫尽全力救下狼崽,完全是因为戚广陵遇到事时第一反应寻求他的帮助,展现的那份信任依赖,让戚清淮不忍辜负。 可打心底里,戚清淮是认为为了救这几只狼崽如此大费周章,是不值得的。 比起狼崽的肚子,戚清淮更希望戚广陵现在能去休息。 “广陵,这只是几只狼崽而……” 劝说的话还未说完,戚清淮却突然想到早时候戚广陵的话。 “命运把这柄剑塞到我手里,不是要我成为刽子手,而是要我斩断更黑暗的锁链。” 他执剑,是为了有能力守护他想守护的。 不管是那些流离失所的平民,还是眼前的狼崽。 或者说,戚广陵守护的是他內心的净土和柔软。 “滴——任务目標德行+5。” 念头刚起,系统的播报恰好响起。 戚清淮神色微微怔。 戚广陵救了四只狼崽,德行增加了五点。 也就是对系统来说,四只狼崽的生命同样有价值,同样值得被珍重对待。 是他著相了,差点用自己的想法束缚了戚广陵。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要他想,一切就都值。 就像柳珏支持戚广瑞救下黄豆,並且付出时间精力金钱,她想守护的,或许不是那一条生命,更多是因为戚广瑞『想』,所以她就支持了。 孩子的成长,从来不是长辈想当然的安排,而是尊重,支持,托举。 “你把戚一带上,往东南方向走,狼群离开的方向应该在那个方位。” 戚广陵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知道啦叔父!” 戚广陵捧著狼崽离开了山洞,叫上戚一就朝著东北方向出发。 本以为在深山老林中,想要寻找一群狼难度会很高。 谁知两人刚出发没多久,戚广陵就隱约听到一声狼嚎。 他顿了顿,想仔细再听听,可怀中狼崽已经哼哼唧唧地开始挣扎。 “是那群狼!”戚广陵立马就確定了,忙叫上戚一大步追踪而去。 在距离山洞不过二里地的地方找到了狼群,戚广陵確定了狼群根本没有真的远离过。 或许是放心不下狼崽,所以一直远远跟著。 不管是因为什么,眼下能找到就是好的。 戚广陵的出现没有引起狼群的惊慌,似乎狼群也早就感觉到戚广陵的靠近。 他解开外衫,露出里头兜著的四只狼崽。 “我带狼崽回来吃个奶!” 戚一嘴角抽了抽:“少主,它们听不懂。” 可出乎戚一意料的,小狼崽刚露面,一头母狼很快就从队伍中走出来。 它脚步很快,却又在靠近戚广陵之后透露出几分迟疑。 身后头狼在低吼,似乎在警告母狼不该靠近。 戚广陵想了想,乾脆把外衫铺在地上,把小狼崽放下之后,拉著戚一退开了十米左右。 人退开了,母狼越发焦急,它回头冲头狼哼了两声,似乎是在询问头狼的意见。 头狼则是迈步走来,越过母狼直接走到狼崽身边。 低头嗅了嗅,又看了眼戚广陵的方向,头狼才回头看了眼母狼。 应该是得到了许可,母狼迫不及待地上前,凑到小狼崽旁边转著圈地嗅闻一番,隨后侧身躺下。 小狼崽爭先恐后地凑上前去,开始摄取乳汁。 戚广陵压抑著兴奋,没忍住拍了一掌戚一,小声道:“吃上了吃上了!” 戚一揉了揉被拍的肩膀,满脸无语道:“那之后您准备每天来找狼群餵奶?” 明天应该就要想办法转运那批物资,路途遥远,人手不足,加上外头一定有人严密搜查,他们的任务会很重。 戚广陵还要每天抽空来给狼崽餵奶,怕是铁打的人都顶不住。 戚广陵咬了咬唇瓣:“就这几天……或者实在不行,明天叔父肯定要派人返回山谷叫支援,我跟著先回去一趟,把狼崽安顿一下,找只奶羊,托我师父照看著。” 说话间,母狼已经哺乳结束,跟在头狼身边一步三回头地返回了狼群。 看著远远眺望,迟迟没有离开的狼群,戚广陵摸了摸下巴。 他开口:“你说,狼崽在我身边,狼群会持续跟隨的话,我有没有可能利用这个特性,挟天子以令诸侯?” 戚一挑眉:“可狼群並不愿意靠近,始终维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顶多是有狼群盘踞周边,可以帮队伍驱赶一下试图靠近的野兽。 戚广陵一顿冥思苦想,实在捨不得放弃这么大一批劳动力。 李初静的狼群在这次物资转运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她的狼群才十多只,这群野生狼群可是有三十来只! 如果能有什么方法,让狼群帮忙託运物资,这三十多头狼就能分担不少压力。 可难就难在,戚广陵没办法靠近狼群,更別提把物资给它们绑上了。 正发愁,突然听头狼低嚎了一声,带著狼群转头准备离开。 戚广陵慌了一下:“欸,你们去哪里?走远了明天我找不到你们餵奶怎么办?” 他抄起狼崽去追,想確定狼群去向,明天也好找狼。 跟了一小段路,戚广陵跟著狼群钻进了一处山谷。 通过山谷之后,来到了另外一片森林。 狼群还在行进,戚广陵有些著急,生怕脱离队伍太远。 可就在这时,戚一咦了一声。 “怎么了?”戚广陵问。 戚一目光凝视著某处,不確定地开口:“那边似乎有人为活动的痕跡……这边应该接近村庄城镇!” 第285章 蒜鸟蒜鸟 “不对。”说完戚一就先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一般狼群不会主动靠近有人类活动的区域,那些痕跡……”他上前仔细观察,片刻后得出结论。 “时间有些久了,应该是半年甚至更久以前的活动痕跡了。” 戚广陵不明所以:“就以前这边有人,现在没人了唄,就怎么了呢?” 看狼群的动向,很明显只是路过此地,他们的目的地还没有达到,所以这里以前有没有人活动对戚广陵来说意义不大。 戚一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戚广陵一眼,直接自顾自转身,朝著某个方向走去。 “欸,你去哪里?我还要跟踪狼群呢!” 戚广陵担心跟丟了之后,明天小狼崽就没有口粮了。 戚一充耳不闻,一路仔细观察著辨认方向。 戚广陵没有办法,想到出门前戚清淮的交代,他咬了咬牙还是拔腿跟上了戚一。 戚一顺著人为留下的痕跡,带著戚广陵很快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村庄。 他找戚广陵拿了舆图,对比舆图仔细观察。 这处村庄並没有出现在舆图之上。 “这份舆图是师父家族在大乾成立初期绘製的初始模板,时间过了这么久,很多细节对不上是正常的。” 戚广陵安慰了一句面色凝重的戚一,不忘掏出碳笔,在舆图上標记出这处村庄。 他隨身携带的这份是拓印版,带在身上就是为了隨时补充新的细节。 戚一却摇头:“不是村子的问题,三百年之久,人员流动,村庄搬迁是很正常的,这些人为痕跡做不得假,这片区肯定有村子存在。” 他指了指附近区域,道:“可不过三百来年,地形地貌不应该发生大的改变,你看舆图上,这一片区应该有一条绵延千里的山脉才对。” 舆图上,从他们的行走痕跡可以大致推断出他们所处位置。 他们现在待的区域,確实是群山环绕,有一条山脉把这片区域跟北域彻底隔绝,可偏偏,他们来到这里確实没有经过过什么大山。 戚广陵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那处山谷。 他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上一棵高丛入云的大树,確定方位之后惊喜开口:“山脉在地,戚一你来看!” 林子里树荫遮天蔽日,很难看清高处的情况,但在树上就能看得到他们来时的方向有一条山脉延绵的山脉,把两个区域彻底分割。 他们应该是被狼群带领著,走了山脉间隱蔽的缺口。 戚广陵突然明白了戚一的意思。 他指著舆图,惊喜地问:“你的意思是,这条山脉隔绝了北地,北阳郡那边的人要搜查,只会在北地辐射向四周……” “这条山脉隔断了路径,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条死路,从而放弃对这个方向的搜索?” 戚一点头,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道:“过了山脉就是湘中郡,湘中郡距离北阳郡直线距离不远,但因为有这条山脉隔绝,以往两地互通都需要绕上二百多里的距离。” “我们大可以走山谷那边,把物资运送到湘中郡之后在改走官道,北阳郡那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物资能在短时间內,悄无声息地从北阳被转运到湘中。” 从湘中郡往平关郡的路途为了不张扬,还是不敢走官道,但走些山野小路还是没问题的,怎么著也比只能徒步的丛林要轻鬆不少。 起码可以用上马车拉运了。 新路线的挖掘让两人欣喜若狂,戚一立马开口:“我必须马上返回山洞把消息传递给主子!” 戚广陵却难得的机灵了一回:“別別別,先別回去,我们先找到那个可能废弃的村子,只要是村子,肯定有通往外界的路,把路摸出来我们在回去!” 戚一点头,两人顺著少量人为痕跡摸索,在不远处找到了戚一所猜测的废弃村落。 从村子里的路径寻找,很快就找到了通往正路的路径。 戚一抱著舆图琢磨了一会,才开口道:“这条路往西南方向行进三十里左右应该就是湘中郡了。” 戚广陵点头:“行,我们先回去告诉叔父。” 戚广陵也顾不上追狼群了。 新路径的发现,意味著他们能避开北阳军的搜捕,可以从湘中返回平关,不会在丛林中耽搁太久。 这样一来,他有別的机会寻找可以代替狼乳的食物给小狼崽补给,不用被荒无人烟的丛林限制。 两人原路返回,却发现没了狼群的引路,在丛林中竟然好几次走错方向。 如果不是戚广陵带了指南针,还真不容易瞬间返回。 戚一感嘆:“还好少主您足智多谋。” 戚广陵得意的昂了昂下巴,他没说,其实刚才他发现了戚一一路留下的痕跡標誌了。 但戚一最近看他的眼神,偶尔会带著几分无语,戚广陵觉得自己少主的智慧受到了质疑! 所以他故意没说,在戚一苦寻之时掏出指南针,大手一挥確定了方位。 看吧,戚一又开始崇拜他了! 戚广陵美滋滋地偷笑著,两人顺利返回了山洞。 “情况如何?”戚清淮问。 戚广陵忙绘声绘色的形容了他们发现的新路径,並且在谈吐间,『非常不经意』地描述了自己是如何思维敏捷,迅速想到其可能性並且印证成功的! 戚一嘴角疯狂抽搐。 没记错的话,是他发现人为痕跡,坚持前往探索,戚广陵还因为他脱离狼群而撅嘴来著。 蒜鸟,蒜鸟,都不泳易…… 戚一没有反驳,只严肃地补充了一些细节。 戚清淮闻言眼睛骤亮,他一秒钟都不愿耽搁,立马让戚一带路,他要亲自前往確认。 戚广陵立马掏出他的指南针:“嗨呀叔父,带路您得让我来,我跟你说,刚才如果不是我的指南针,我们可能都没办法顺利返回!” 戚一嘴角再次抽了抽。 不对劲,隱隱察觉了许多不对劲。 仔细回忆细节之后,戚一硬生生气笑了。 他没忍住咬了咬牙:“是啊,如果没有少主的指南针,我们早就找到標记顺利返回了!” 戚广陵心虚地冲他嘿嘿笑,怕他戳穿,他连忙拽著戚清淮一溜烟的跑了。 “戚一,你留下接替叔父的工作,一定要做好警戒哦!” 第286章 邀诛狼军入局 確定了路线可行之后,戚清淮当机立断,派人返回山谷求援。 这批物资数量太多,必然需要足量的人手以及车马来运送,並且一路走偏僻小道,也很容易遇上乱世落草为寇的匪徒。 那么大一块肥肉,任何势力看到都会眼馋,防护必须做好才行。 深思熟虑之后,戚清淮决定向诛狼军求援。 戚广陵反应剧烈:“为什么?凭什么啊,我们辛苦弄来的物资,拉他们进来就得分出去一部分,我们又不是没有人手自己运送!” 戚清淮看他那护食的样子还挺意外。 要知道,戚广陵给他的印象一直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手里有点什么好东西从来不知道藏著掖著,眼巴巴的就双手奉上了,徒留戚清淮纠结內耗,不敢接戚广陵手中那些太过震撼的好东西。 可如今,他才是提出请诛狼军一道护送,之后会分给诛狼军一部分物资,还没说多少,他就已经炸了毛。 戚清淮解释:“路途遥远,且风险很大,有诛狼群开道,他们那身军装,就可以替我们避免很多隱患。” 山匪不敢轻易打主意,就算意外让大一些的势力发现了,也会因为诛狼军朝廷兵马的外皮而三思后行。 最重要的是:“我们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內找到那么多可以用来运送物资的车马,而且,我们山谷里能真正充当兵卫,行护送之职的人员撑死也就一千人。” 昨日抢了异族队伍,活著的马匹虽然牵走了,但配备的板车根本没办法託运进山林,只能烧毁。 山谷是有五千人手,可除去老弱妇孺,青壮年只占四千。 这四千人里,最早加入山谷,训练时间还算足够的也不过几百,加上李家队伍也才勉强能凑够一支队伍。 可把战力尽数抽调走的话,山谷的安全怎么办? 就算他们能非常迅速地返回,山谷几天之內不会出意外,可车马的问题依旧存在。 戚广陵抿著唇,还是不乐意:“实在不行,我们只抽调一半人手,留一半守卫山谷,物资分几次运回去就是了嘛。” “可出行队伍中,有不少诛狼军的援兵,像军中大夫。” “他们回去之后,一样会把戚家弄到一大批物资的事情稟报上去。” 这么大一批物资,什么歪瓜裂枣的队伍都可以餵出点人样,哪个势力能不眼馋? 戚家跟诛狼军虽说虽共襄谋事,然各怀圭臬,不可能真正剖心置腹。 不过是权宜之盟,谁能保证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道联盟能经受住考验? 既然队伍中有诛狼军的眼线,戚家如今就只剩下两个选择。 戚广陵闻言眼神闪烁,表情凝重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戚清淮的意思,要么把诛狼军的眼线解决,之后戚家在慢慢吸收那批物资。 但时间线拉长也就意味著意外也会增多,所以他更倾向於主动找诛狼军合作,用戚家难以吃下的利益,换取诛狼军更深的信赖。 而且:“湘中以前是诛狼军的地盘。” 想在湘中折腾这么大一批货物,就必须对湘中如今的势力分布有明確认知,避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戚清淮不信那么大个郡,诛狼军离开后会直接空置,估计已经有了新的势力入驻。 诛狼军虽说擅自离开湘中,做出了反叛朝廷的举动,但他们那么费心费力解决掉李康丰,不就是为了粉饰太平。 起码明面上,诛狼军还没有真的举起反旗。 那戚家在诛狼军的庇护下,就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戚清淮缓声劝道:“粮食固然重要,但它不是恆久不坏的东西,我们如今吃不下那么大批的货物。” 就算有方法延长粮食的保存时间,可为此也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耽搁太多,这跟戚广陵全速发展的想法也背道而驰。 戚一没忍住,看著僵持的叔侄俩开口道:“诛狼军入局不止是为了此批物资的运送,也不只是为了扯他们朝廷军队的大旗,少主,你不是说,如果有机会,后面几批物资都想试一试吗?” 戚广陵怔了怔,表情驀地一肃。 得到这批物资,戚广陵满脑子想著足够戚家发展许久,全然忘了异族还有后续几批物资的援助。 经此一役,北阳这边估计会十分戒备,下一次想要动手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但戚家这次发现了一条隱蔽的新路线,又非常適合转移物资,这样一来,说下次不干了戚广陵也会不甘心。 这么说来,邀诛狼军入局確实是最好的方法。 有人手支援,压力分担,诛狼军也会因戚家这一次的利益分享而对戚家信任翻倍。 戚广陵算了算,这次就算分出去一半物资,但只要后面再来两次,戚家所得只会比现在更多! 他变脸如变天,上一秒还撅著嘴不乐意,下一秒就咧著嘴角嘿嘿直乐:“行,我觉得非常行!叔父现在就让人回去通知扈將军吧!” “对了,让他们多出点人,后面运送物资都得他们出力才对,抢下粮食这最大的难点我们都干成了!” 戚清淮无奈点头:“知道了,你放心,不会让戚家吃亏的。” 为了信息传递迅速,戚清淮想了想,去找了李初静。 李初静的狼群是最適合在丛林中穿梭的,让她负责传递信息能节省很多时间,就是李初静会疲累很多。 看著刚睡醒,但眼下依旧一片青黑,神色睏倦的李初静,想起她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姑娘家,戚清淮又有些迟疑。 她该待在闺阁,享万千宠爱,如今却要承担这么多压力,他心中难安。 可李初静在听到有任务后,一瞬间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精气神立马抖擞起来。 “什么任务?戚叔你说啊,我一定可以的,你相信我!” 以为戚清淮的迟疑是怀疑她的能力,李初静急得拎起她的铁锤就虎虎生风的武了一段! 看她那满腔热血的模样,戚清淮嘴角抽了抽。 行吧,现在的孩子不能用常规看法去看待,她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目標。 第287章 是我军之幸 李初静骑狼在林中狂奔。 跟她一起的,还有一路嗷嗷叫唤,仿佛精力永远用不完的狼孩。 当然,十一岁的女孩体重再怎么轻,也绝对不是狼能长期承受的,狼就不是適合乘骑的生物。 驮狼孩倒是可以。 能顺利骑狼,一路多靠李初静內力吊著,使轻身功法,方能减轻狼的负担。 可就算这样,她也得间隔一会就换一匹狼坐,一路又提著內劲,属实消耗巨大。 但狼群在丛林穿梭的速度绝对称得上风驰电掣,虽然累,但不过三个时辰就回到平关郡,李初静也是愿意的。 没回山谷,直接赶往平关郡中,找到了扈千阳。 听完李初静的消息,扈千阳面色大震,激动地从座椅上弹射起身。 “果真?戚家已经拿下了那批物资?” 见李初静点头,扈千阳先是大喜。 这年头谁会嫌物资多,粮草充盈才能兵强马壮,甚至有余力扩充队伍,壮大势力。 惊喜的同时,扈千阳又对戚家升起一股敬意。 劫运粮军队,戚家手握炸药肯定是不难的,难的是,他们没有惊动北阳军。 在李初静出发之前,北阳军似乎还没有发现队伍被劫,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地搜查戒严。 那个功夫,都足够戚家把物资转运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了。 想到这,扈千阳眉心微皱。 戚家夺下了物资,並且已经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后续只需小心运回即可。 他不信戚家做不到把那批粮食搞回老巢。 这天大的利益摆在眼前,戚家竟然主动邀请诛狼军去分一杯羹? 戚家是什么活菩萨在世不成? 见扈千阳面色复杂,李初静立马搬出来一路上背过无数遍的台词。 “咳,扈將军还是儘快召集人手,准备车马吧。” 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戚叔说,下一批运粮队伍应该不会间隔太久,我们需要儘快把手里的物资运回,才能腾出手去……” 李初静做了个抓握的姿势,清凌凌的眼睛里满是势在必得。 扈將军一惊:“戚公子的意思是还要在搞一次?” 李初静摇头:“不是一次,是可以做到的每一次!” 种田哪有杀人越货来得快?这么一块巨大的点心吃进嘴里,人根本得不到满足,只会覬覦盘子里剩余的。 扈千阳同样如此。 虽说已经想到戚家是想借诛狼军地势和便利来运送粮食,但正如他所说,戚家慢慢来也可以做到。 之所以邀请诛狼军,还不是戚家仁义,吃肉都想著拉上诛狼军这支兄弟军? 诚然后续再想得手难度和风险都会增加许多,只诛狼军自己肯定不敢在下手,戚家或许也如此,所以才会邀请诛狼军一起。 想明白后,扈千阳没有半分迟疑,立马唤人去准备车马,他也快步前往调兵遣將。 风险与机遇永远並存,如果没有点魄力,他不可能带领诛狼军走到今天。 诛狼军只用了半天就把车马准备齐全,车马重人员多,自然不能走丛林了。 好在从平关到湘中的路途,扈千阳十分熟悉,並且他知晓一些人跡罕至的小道。 队伍上了路,扈千阳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於是託了李初静:“李姑娘,湘中我一直没听说被朝廷接手,至於如今盘踞其中的是何方势力我並不清楚。” “但我在湘中有人,若是可以,还请你先行一步,找戚公子告知情况,让他去找我那眼线摸清情况,也好让我们之后行动有个底。” 他说话间语气非常迟疑。 相比起戚清淮,扈千阳大男子主义更重,像他这种,常年混跡军营,接触的都是五大三粗糙汉子的老爷们,对女子的印象一直是柔弱不已的。 更何况李初静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就算知道她力气大於常人,有些许天赋在身上,可真要交代任务下去,扈千阳总感觉心中不安。 怎么感觉像是虐待小姑娘一样! 李初静闻言立马点头:“行,我先走一……” 话没说完,她突然顿住了动作,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隨后落在扈千阳脸上。 不知是在想些什么,总之她摩擦著下巴,眼神不停闪烁。 “怎,怎么了?”被一个姑娘家这样盯著,扈千阳也难免有些紧张。 『我在虐待幼女』的想法更加鲜明,扈千阳差点都准备开口让李初静不用去了,他派別的骑兵前往就是。 可谁知,李初静语出惊人:“扈將军,您是以什么身份在指派我做事?” 如果不是看李初静神色,扈千阳差点以为李初静在挑衅了。 你什么身份敢叫我做事? 可小姑娘语气平静,甚至带了几分期待。 扈千阳拧了拧眉,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 李初静接著道:“您让戚广瑞做事,是因为他算是你麾下將士,对吧?” 电光火石之间,扈千阳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迟疑又惊讶地开口:“你想……討个官职?” 李初静有些紧张地搓了搓衣摆,嘴上倔强道:“戚广瑞是你麾下將士,戚叔与诛狼军只是合作,他们配合你行事理所应当。” “但我是李家人……” 小姑娘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觉得自己不过跑个腿,李家也一起受益的情况,她开口討要好处实属不该。 可被戚广陵的裨將军职位压了太久,李初静也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一个没忍住就脱了口。 冷静下来之后,她也觉得不妥,当即有气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算了,我先去送信了……” 她刚转身,扈千阳咬了咬牙突然开口:“慢著?” “嗯?”李初静茫然回头。 扈千阳仔仔细细打量了李初静几眼,见她已经翻身跃上狼背,提著內劲不让自己重量压於狼躯之上,人狼配合十分默契的样子。 想到此次回来报信也是她一人独往,足以说明戚清淮认可她的本事。 此女不凡,根骨天资,勇气毅力样样不弱於戚家广瑞。 李家他也有些了解,知晓她背后的李长风也算得上能人一个。 李家初静以李家少主身份行事,她开口討职,如果他不应,是不是侧面也表达了他看不上李家这股势力? 扈千阳神情一凛,思索片刻之后还是缓声开口:“自古少年出英雄,你天资不凡,未来不可限量,能得此英才,是我军之幸!” 第288章 戚广陵疯了 李初静在林中疾驰,可她脑子却是一团浆糊。 她也没想到,不过是衝动一提,竟然就给她自己討了个官职? 虽说没有朝廷印授,可戚广陵的官职同样如此,只要主官扈千阳一日不倒,他们的官职就是实打实的权利! 且未来如果扈千阳运作得当,他回归朝廷之日,戚广陵跟李初静的官职就是板上钉钉的。 若是扈千阳彻底叛离朝廷…… 那更没关係了,乱世之下,能者居之,有能力高举反旗的,自己封几个將军又如何? 巨大的惊喜把李初静淹没,导致她一路都魂不守舍,树枝都不知道躲避,被颳了一脸血印子。 狼孩看在眼里,看著那些细小的血痕他都倒吸凉气。 小傢伙灵活地从狼背跃到另一匹狼身上,想靠近李初静,给她擦擦血痕。 可李初静半点感觉不到疼就算了,还突然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就算不通世事的狼孩也被惊了一跳,转头就飞速远离了李初静一些。 这个雌性现在不正常,还是离远一点吧! 狼群带著李初静回到戚家暂时落脚的山洞,此时山洞已经只留下两人等待,大部队已经隨物资转移至了山脉另一侧。 李初静跟人接了头,就一併赶往新的落脚点。 刚碰了面,李初静就发现戚广陵正张牙舞爪地挥舞著鞭子。 靠近一看,竟然是抓了两个异族,戚广陵正在严刑拷打呢。 李初静一惊,忙看向戚清淮:“戚叔,北阳军搜过来了?” 戚清淮摇了摇头,解释道:“並未搜到这边,连山洞他们都没有找到,是我下山打探情况,顺手抓回来的异族。” 戚清淮离开山林前往探查情况,发现在今早北阳郡中势力已经发现了被尽数灭口的运粮队伍。 镇北王震怒,派出队伍严密搜查,但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队伍基本顺著各条大路搜过去,山林也有零散小队进入,但只在外围寻找人为痕跡。 没有发现人为痕跡就冒险进入深山才是不理智的,容易出事不说,茫茫森林,没有指向性痕跡,进去了也是大海捞针。 因为山洞靠近隔断北地的山脉,那么多粮食根本不可能人为背运著翻越山脉,山脉这边相当於是死路,所以镇北王的队伍更没有想过劫匪会往死路上逃。 只简单搜查,確定没有人为痕跡之后就转移了方向。 戚清淮確定了己方安全后就想返回,可想到后边可能还会有此类行动,他的人很难在短时间內渗透进北阳军,不如抓个能问话的来的方便。 所以戚清淮特意抓了两个异族士兵回来。 闻言李初静才鬆了一口气。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忙把扈千阳那边的情况告知,並说明了扈千阳指出的眼线。 戚清淮闻言,立马就起身道:“我亲自前往湘中,找到扈千阳口中之人探明情况。” 戚清淮刚要走,李初静又出声把人叫住。 “怎么了?”戚清淮回头,看著突然有些扭扭捏捏,表情却隱约透露著兴奋的李初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孩子,从初见至今都是大大方方的模样,一开始不熟悉时倒是规矩知礼,但也不是如此这般扭捏。 这是……怎么了? 戚清淮神色严肃了几分:“有任何事都可以说,戚叔如你父亲一般,会为你想办法的!” 谁知李初静咧著嘴,把身体扭得跟麻花一样,嘿嘿直笑著吐出来一句:“那个,我跟扈將军討了个官职。” 此言一出,戚广陵闪电回头,手里的鞭子瞬间被甩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他大步靠近,刚好见李初静仰著下巴得意地看著他:“扈將军说了,此间事了,回到平关之后,就给我封个偏將军的职位!” 戚广陵眼睛瞪得圆滚,鼻孔都快喷出白气,他直直看向戚清淮,急声问:“叔父,裨將军跟偏將军哪个更大?!” 李初静也忙看向戚清淮,眼底有几分紧张。 戚清淮先是意外,可不容他细想,他已经快被两个孩子的眼神吞没。 戚清淮难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嘴唇抖了几抖,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广瑞,那个,其实我认为不管是裨將军还是偏將军差別都不算太大……” 此言一出,戚广陵心凉了半截。 他颤抖著唇瓣开口:“所以,还是偏將军更大一些?” 李初静眼底迸发的惊喜太过显眼,戚广陵瞬间就被点燃,怒不可遏地指著她骂道:“你,你好生不要脸,官职哪有开口要的,我都是扈將军自发封赏的!” 李初静不甘示弱:“要是没能力,开口要就能要来?扈將军同意给我官职,肯定是因为看到了我的实力啊!” 两人说著就掐了起来,火花四溅的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戚清淮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事实上,裨將军確实略逊偏將军些许……也不是些许吧,中间隔著一级呢! 裨將军是主將的辅佐,主要协助主將处理军务,如指挥较小规模的部队作战、执行侦察或后勤保障等任务。 官职在八品或从八品。 而偏將军可单独领兵作战,承担一定的作战任务,在军队中的职责更侧重於指挥作战。 官职在七品或从七品。 都是芝麻绿豆大小的官职,但对於两个年岁尚浅,虚荣心还没有炼化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非常拿得出手的履歷了。 是他们成长为大人的標识,是他们能担重任的证明。 戚清淮头疼不已,现在也没空陪两个孩子纠缠,见两人打得水深火热,乾脆脚步一挪,偷偷溜了。 这就苦了戚一等人。 戚广陵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发疯,隨便见了谁都要拽著人家追问:“你也觉得我不如李初静吗?” 公平一些地说两人旗鼓相当,戚广陵就骂人家中庸无能,不敢表达。 说李初静更厉害一些的,戚广陵就骂人家有眼无珠,不识货! 戚一烦不胜烦,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觉得还是少主您更厉害一些。” 谁知戚广陵停顿了一瞬间,下一秒就恢復狂躁模样大骂:“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有主见,只知道迎合奉承主子的虚偽小人!” 戚一:来人,拿剑来,今天他就要弒主! 第289章 想跳级 相比起戚广陵的崩溃,戚广瑞也正在苦恼。 “你是怎么想的呢?”柳珏也一脸愁容,询问戚广瑞的意见。 戚广瑞的特殊人才特招手续批覆了,师政委很有效率,昨天就已经派人把他的入伍通知书送了过来。 但特殊技术人才,尤其是未成年的特殊技术人才入伍模式肯定跟其他士兵不一样。 首先要考虑的是戚广瑞的教育问题。 师政委那边提议让戚广瑞转至军队院校,或是相关教育机构继续完成学业。 像戚广瑞这样的特殊技术人才,完成学业之前,或者说没有特殊任务的时间,是可以选择不驻部队的。 师政委更倾向於让戚广瑞选择军队院校,或者选择驻队,在特定训练场所接受专业训练和文化教育。 可这样一来就意味著戚广瑞会跟社会有一定的脱节。 如果是戚广陵,柳珏绝对举双手双脚的赞成,上交国家之后有人替自己管理不说,孩子未来的发展也有了保障。 等成了才,未来有大把的时间去看这个世界。 但戚广瑞不同,他只是短暂地来到这个世界,本就不多的时间如果都被困在一处地方,成长和见识反而会受限制。 戚广瑞思索许久之后,眼神还是缓缓坚定下来:“小姨,我还是决定留在大同。” 柳珏自己都不確定哪个选择对他是最好的,见他自己有主意,只能点头:“行,你考虑清楚就可以。” 虽说机会难得,但总归要以孩子的想法为主。 谁知戚广瑞话锋一转,道:“初中只剩下两年课业,我諮询过老师,也做过模擬,我感觉再给一点时间巩固知识,完全可以做到提前考试,结束中学课业。” 柳珏愣了愣:“你是想跳级?” 戚广瑞点头。 柳珏有点不明白:“可直接进军队院校,也是可以得到对应知识教育的,在军队院校也能跳级,为什么不现在就去呢?” 戚广瑞摇了摇头:“完成初中学业之后,我也不打算直接进军队选择,我想去普通高中……然后继续跳级。” 柳珏:? “我答应过段老师,未来有机会一定投入他的门下。” 段文博? 那是个搞政治研究的! 军政从来不分家,可也一直不相融,就像朝堂上的文官武官,互相之间不说看不顺眼,但理念肯定是有分歧的。 但戚广瑞这小子,一边扒拉著军队的饭,眼睛还要盯著段文博的锅,是两头都不想鬆懈啊! 柳珏咽了口唾沫:“你现在不也在跟著段老师学习?没必要为了正经坐在课堂,就这么逼迫自己吧?” 三年的时间,想结束初高中学业进入大学,加上戚广瑞在这之前並没有接受过应试教育,基础有些单薄,想到达目的需要付出的精力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准確来说时间已经不剩下三年。 除去已经度过的半年,加上需要预留出来他进入大学之后的学习时间,他现在的时间只剩下最多一年半。 柳珏觉得压力太大了。 戚广瑞却没有柳珏那么焦虑,他轻笑开口,温和的笑意能轻易安抚柳珏的情绪。 “小姨,反正我现在入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了,就算我不进军队院校,不选择相关机构,也不会对我產生多大的影响。” “所以与其进入,不如留在外头,享受多一点的自由时光,您不是不知道部队规矩森严,我进去之后绝对没有现在这么自由了。” 柳珏点了点头,听戚广瑞继续道:“我留在外头,虽然有想跳级的心,但我只会尽力而为,总归留个尝试的机会,能顺利达成最好,如果不行也没关係。” “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里多一些学习机会。” 留在外头,接触正常学生学习社会关係也是一种成长。 閒暇时间看看这世界的山河湖海,城市风貌,也是一种提升。 无论如何肯定是比早早驻队来得自由。 更何况,他跟里安的交易还没停止,如果进了部队怕是就不方便操作了。 柳珏神情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应道:“行,你想怎么做小姨都支持你。” 说完柳珏就拿起手机联繫了高雪,让她帮忙找一个厉害的营养师跟一个心理辅导师。 既然做了决定,戚广瑞一定会全力以赴。 之后他不止需要疯狂吸收课本上的知识以应对跳级考试,还因为没有驻队,需要频繁前往完成他分內的工作。 心理压力跟身体压力绝对都会飆升,柳珏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工作。 可戚广瑞在见她联繫高雪之后,却是摇头:“小姨,你不用管我,我不会拿身体开玩笑,不会把自己折腾垮的。” “倒是您,李老师那边的邀请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月朧在美术协会大刀阔斧地一顿整顿。 一些空有浮名,但实力一般,更甚至诸如杨雋之流利用身份行鸡鸣狗盗之事的垃圾,都被她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这样一来,a市美术协会这边人员空置不说,残留势力也对李月朧恨之入骨,整天盯著她想挖点毛病。 李月朧双手难敌四脚,所以把她的几个弟子都带了进去,柳珏这边她也发来了好几次邀请。 成为美术协会的会员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需要申请者在美术创作、理论研究、美术教育、美术编辑、美术组织等方面有一定成就与贡献。 如在全国性美展等重要展览中入选或获奖,在专业美术刊物上发表一定数量的高质量学术论文,长期从事美术教育工作且成绩突出等。 李月朧的几个都很能打,实力完全能走正常流程进入,所以別人想指摘她也做不到。 柳珏苦恼摇头:“不是我不想去帮老师,但是我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全国性美术展中获奖的作品,学的也不是这个专业,別提发表过什么高质量学术论文了。” 她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放下过这个爱好,空窗期太久,如今在美术圈依旧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第290章 爹味 戚广瑞轻笑:“李老师已经把您的作品投递到了本届华夏美术大赛的投稿邮箱。” 柳珏知道,但提起还是忍不住有些羞耻。 “我,我觉得老师投递的两幅作品不是那么完美,我觉得希望不大。” 本届华夏美术大赛的主题是“生”。 柳珏有两幅符合主题的作品,一幅是戚广瑞偶然一次讲述他幼年时期,被戚清淮从尸山血海中救出时的画面。 柳珏当时恰好品鑑完姜堰的作品,对他的画风有了些许感悟,一时技痒就画了一幅作品。 画面中心是一位伤痕累累的战士,鎧甲破碎,血跡斑斑,却单膝跪地托起一个幼儿。 幼儿脸颊红扑扑的,小手紧握著烧焦了一半的家族徽章,徽章在远处的火光映照下金墨勾勒的图案隱隱还有星星点点的光亮。 战士身后是燃烧的城池废墟,硝烟瀰漫,暗色调营造出绝望的氛围。 但在画面上方,一束阳光穿透云层,照亮婴儿的脸庞,洒下的光晕中,隱约可见和平景象,象徵著希望与新生。 不过隨笔,她没有命名,李月朧投稿时给画取了名字,叫做就叫做《生》。 另一幅画则是柳珏上次去往大乾,有幸得见未经污染的,蓬勃生机的丛林,回来之后有感而发画下的作品。 很巧,在动身前往大乾之前,柳珏正看著小区里一棵枯萎的树发呆。 当时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单纯地发呆。 可在同一日,她得见大乾风貌。 她的画中描绘古老虬曲的树干,树皮皸裂如岁月刻痕,几乎占据画面三分之二的暗沉背景。 但在树干顶端,一簇嫩芽衝破树皮的束缚,嫩绿的叶片在灰暗中格外醒目,叶片边缘泛著金光,仿佛蕴含著无穷的生命力。 枝干缝隙间,一只破茧的蝴蝶正舒展湿润的翅膀,翅膀上的鳞粉闪烁微光,与嫩芽的金光相互呼应。 没人知道,在柳珏心中,画面下半部分的枯树代表著这时空自然环境的凋零枯萎,画面上方的生机,则是对大乾所见所闻的感慨。 感慨两个时空之间的环境差距。 当然不是对某个时空更加青睞,完全只是针对某一特殊场景,特殊环境之下的对比,不涉及整个世界。 这幅作品命名《千劫向明》。 “千劫”强调树干承载的漫长苦难,“向明”直指顶端嫩芽与金芒的希望感,传递穿越劫波后的曙光和生机。 这两幅画的诞生都不是为了参加任何比赛,所以被突然送入赛场,柳珏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两幅画中的不足。 笔触是否处理不足,配色是否不够融洽,画风参杂了对姜堰画风的新思,会不会跟她原本的画风有衝突? 总之因为这事柳珏焦虑了两天。 戚广瑞见她又有些紧绷,忙开口道:“小姨,两幅作品诞生的初衷就不是为了拿奖,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它够不够水准?” “说的水准,是基於比赛评选时的各方面考量,但无论比赛结果如何,小姨您的画作在我心里都是世间仅有,独一无二的绝世佳作。” 戚广瑞神色很认真,不是在须溜拍马。 或许一万个人心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但戚广瑞愿意去看,愿意去听,愿意去感受。 他了解柳珏的点点滴滴,了解他作品背后的意义,所以那些作品在他心中確实世间仅有。 更何况:“您能被大同聘请,能被李老师三番五次地邀约,就足以证明在专业角度您的画作也是非常优秀的。” 安慰了一番,柳珏无奈又好笑:“好啦,我只是犯了『赛前综合症』,不管什么比赛考试,就算在如何胸有成竹也是会忍不住紧张的。” 这次参赛突兀,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会更加紧张一些也理所应当。 柳珏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不是在说你的事吗?怎么扯到我的参赛作品了?” 戚广瑞抿了抿唇,缓声开口:“《军队特招地方专业技术人员入伍规定》,特招对象包括具有独特专长和技能的特殊人才,绘画人才若专业水平较高,符合相关条件,有可能被特招入伍” 柳珏微惊,不等她开口戚广瑞就接著道:“如个人原创作品获省部级以上美术展览奖项或入选全国、全军美展,或者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在特招中会有一定优势。” 柳珏心神一震,看著戚广瑞的眼神有些愕然。 “所以老师会把我的画作提交,並不只是为了让我进美术协会做的铺垫?” 戚广瑞再次摇头:“不,小姨,就只是单纯地向世界展示你的作品,后续无论您进不进美术协会,参不参与特招都没关係。” 他所作所为,不过是想让柳珏多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戚广瑞出生在大乾,大乾山河飘摇,难得安稳,故而对戚广瑞来说,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只有两样。 权势和安稳。 在大乾,想要安稳就必须掌握权势,所以对戚广瑞来说,这两样东西的根基相同。 所以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儘可能把给柳珏铺一条他认为未来能得到保障的路。 虽说行为霸道,但他却又懂得克制,无数次挣扎之后,他没有示弱哀求柳珏走他的安排,而是告诉柳珏,路我铺好了,走不走凭你心意。 柳珏脸色有些怪异,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小子,你记得你是我侄子,不是我爹吗?” 这些事感觉一股子『爹味』,当然不是贬义词那个,而是说戚广瑞真正像极了一个事事操心的老父亲。 生怕自己“走”后柳珏过得不好,恨不得把她到入土时的一切事宜都给安排妥当。 柳珏头疼,如果是两个孩子互换之前,她不会生出这么多想法。 手里有钱,太平盛世,家国富强,她也有閒在家里赚钱的能力,除了戚广陵,没有什么其他事需要她操心的。 可这场意外终究还是改变了她们的人生轨跡。 戚广瑞的特殊引来了无数视线,未来戚广陵回来,同样会因为一身武艺跟变化备受关注。 她们註定不能回到曾经的平静,所以戚广瑞才会想著,给她跟戚广陵谋些能遮风挡雨的大树靠山。 而她刚好重拾画笔,追逐梦想,所以戚广瑞在她的喜好的基础上绸繆一切。 第291章 加油特种兵 今天是戚广瑞正式入伍的日子,为此他特意请了一天假。 作为好兄弟的王远自然要追问请假去做什么,戚广瑞语气平淡地说去进行入伍仪式时,王远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戚广瑞就不是爱分享日常的性格,跟王远的日常相处,基本上是王远自来熟的每天贴在他身边,嘰嘰喳喳地分享一堆。 但实际上,王远对於戚广瑞的了解並不深刻。 所以此时此刻,王远也只是在懵怔之后,吐出来一句:“入什么伍?特种兵入伍?” 戚广瑞想了想点头:“算是吧。” 第五师是特种作战部队,更何况他確实是『特种』兵,负责的东西並不常规。 他揶揄的笑,满脑子都是:原来陵哥没变,还是曾经那个会逃课去网吧的好兄弟! 只是现在的陵哥成绩好了,表现得非常乖巧懂事,他要是请假老师一定会同意的,比之前的逃课稳妥多了! 王远乐滋滋地开口:“陵哥你等我,我找个藉口也请假,明天我跟你一块!” 戚广瑞顿了顿:“你?” 王远拍了拍胸脯:“信我陵哥,我一打五都不带手抖的,人送外號a市第一狙!” 没等戚广瑞回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往办公室了。 王远胆子没有戚广陵大,以前並没有逃过课,別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其实在教室表现得还挺老实。 加上他串通他爹的秘书帮他打掩护,也算成功把假批了下来。 戚广瑞虽然觉得部队应该不会收王远,但王远作为他来到这世界以来,除了自家人交情最深的人,戚广瑞也难得不忍心直白地拒绝他。 想著明天就带他去试一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王远说他能一打五……虽然戚广瑞感觉不出来,但万一呢? 万一他也是什么特殊人才呢? 两人分道扬鑣时,戚广瑞还交代:“我会帮你引荐,如果你真有一打五的本事,或许是有机会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表现!” 王远严肃点头:“你就放心吧陵哥,我的水准距离职业也只有一线之差!” 见他这么自信,戚广瑞才放心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还未破晓,王远就接到了戚广瑞的电话。 “陵哥?入伍?现在?” 王远一脸懵地从床上爬起来,虽然不理解,但他对戚广瑞的崇拜让这小老弟还是老实的立马起床洗漱。 刚洗漱好,戚广瑞的车已经在王家別墅外等待。 上车后看到还有柳珏在,王远差点嚇出尖叫, 他惊恐地打著招呼:“小,小姨,您,您……” 柳珏笑盈盈地跟王远打招呼:“早上好,先上来吧!” 王远吞了口唾沫,无助地看向戚广瑞,眼底缓缓升起一丝羡慕。 他听说过有的家长会给孩子请假,带孩子去旅游,去玩乐,说的是什么生活实践。 他虽然羡慕,但周边都是卷王家长,他也没有实际见过。 如今算是开了眼了,戚广陵的小姨竟然能做到同意他请假去打游戏,而且人家还亲自陪同! 看王远神色复杂,柳珏主动打开话匣:“听广陵说你很厉害,可以一打五是吗?” “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隱藏高手啊!” 柳珏的调侃让王远放鬆不少。 “嗐呀,小意思小意思。” 他靦腆地笑了笑,好奇的看著柳珏:“您……也要参与吗?” 柳珏没做多想:“我主要是陪广陵过去,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当然需要陪在他的身边。” 王远一脸羡慕:“您对陵哥真好,不过您在旁边看著会无聊吧?那些东西您应该不太喜欢……” 柳珏愣了愣,以为王远说的是她对戚广瑞入伍的根基——武术,不了解所以不喜欢。 毕竟师政委知会过,一会仪式结束后,会需要戚广瑞展示一段。 她解释道:“怎么会?我喜欢呀,平时在家都是我跟广陵一起练的!” 王远微微惊讶,隨后心中感慨:小姨就是好,虽然辈分大一轮,但年纪不大,比自家父母时髦多了。 车辆缓缓行驶,起得太早,在密闭安静的环境总是忍不住犯困。 王远心大的看著椅背眯了过去,这一睡,完全不知道车辆根本没有往他想像中的城区网咖去。 反而是越过城区,一路驶入郊区。 直到戚广瑞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王远,到地方了,醒醒。” 迷迷糊糊间,王远听到了一声號角声,还以为是做梦。 可隨著人梦游一样下了车,王远才惊觉不对劲! 眼前好几个身穿墨绿色制服的人,每个人肩膀上还掛著一小排闪亮的徽章。 几个人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亲昵地跟戚广瑞打招呼,互相之间的熟稔非常明显。 戚广瑞一一回应,之后又看向戚广瑞,向眾人介绍:“这位是我同学王远……他说想来参加我的入伍仪式。” 他没直接说王远也想尝试以特殊技能人才的路子进入部队,这些地等之后单独问一问师政委才好行事。 王远侷促的抬手打了个招呼,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有人引路,带眾人前往升旗台。 入伍仪式包括迎军旗,宣布命令,授衔授装,宣誓等等环节,都需要在国旗下进行。 特殊技能人才特招入伍是单独举办入伍仪式的,所有阵仗只为了戚广瑞一人。 趁著往升旗台走的空隙,王远凑到戚广瑞身边悄悄拉住了他的手。 触碰到王远手心一片冰凉的汗湿,戚广瑞惊讶侧目看他,就见王远已经面色凝重,额头布满汗珠。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戚广瑞皱眉,眼中露出丝丝担忧。 王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满脸崩溃:“陵哥,你说的入伍,是在这里?” 这环境,这隨处可见的墨绿,这迎风飘扬的旗帜,这由远而近的號角声,口號声! 王远就算是在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戚广瑞不明所以:“不然呢?入伍还能在哪里?” 海军?空军? 王远目光已经虚浮,无力地掛在戚广瑞一侧,艰涩开口:“我以为你说的是加油特种兵!!” 第292章 歉疚 阳光被军旗割裂成金色的纹章,12岁的戚广瑞攥著发烫的肩章,掌心恍惚间才察觉沁出的汗洇湿了迷彩袖口。 一直到进入部队之前,戚广瑞都没有因为特招入伍一事而心绪倒腾过半点,一路走来时心头也万分平静。 王远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事之后,虽然人依旧懵得要命,但在仪式开始前,还特意抖著手安抚他:“陵哥你別紧张哈,放轻鬆,我跟你小姨都陪著你呢!” 当时戚广瑞还觉得茫然,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倒是王远,看上去已经快紧绷到休克了。 可隨著他人站在飘扬的旗帜下,那首庄严颂歌为他响起时,不知道为什么,戚广瑞突然就感觉心臟的跳动微微不受控制起来。 明明在学校听了无数遍,但没有哪一次戚广瑞是这样每一个字符,每一个音调都仔细感受。 鏗鏘有力的旋律像是战士衝锋的號角,激昂的节奏裹挟著歷史的硝烟与抗爭的吶喊。 每一个音符都像燃烧烈焰! 授装台前,军械员递来的95式步木仓比想像中更沉,金属稜角硌得虎口发麻。 不应该啊,他练武之后力量的提升不是一星半点,怎么会觉得手里的武器那样沉重? “我宣誓——”领誓员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响铜钟。 戚广瑞眼神有片刻的茫然,嘴唇囁嚅了片刻,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跟著领誓员念出誓词! 如果说刚才只是轻微的紧张,那此时此刻,戚广瑞终於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惶恐! 场面因为他的停顿,有瞬间的寂静。 凝结的空气让领誓员的眉心瞬间皱紧,他疑惑地看著戚广瑞,眼神不断示意他跟著念。 戚广瑞深吸了一口气,艰涩的声音从喉咙中吐出:“我宣誓……” 他不敢看领誓员的眼睛,更是不著痕跡地避开那抹鲜艷的红色。 戚广瑞突然觉得歉疚。 他爱这个国家吗? 说实话,敬佩更多,说爱还谈不上。 对这片土地,这个世界目前仅有的感情连接也就柳珏而已。 他不明白,明明这个世界也会有生在这片土地,长在这片土地的人,在亲口对著红色旗帜说出誓言后背叛。 他没想过做任何背叛,或是重伤这个国家的事,相反,他无比希望这个国家能永远繁荣昌盛,这样身在其中的柳珏才能顺遂安康。 所以誓言明明应该只是个过场。 可真到了这一刻,戚广瑞竟然会心生歉意。 他之前只为达目的姿態,愧对了这个国家的栽培。 思绪万千,却不过眨眼。 等脑子恢復清明之后,戚广瑞的声音已经不再乾涩。 他视线对上那片鲜红,一字一顿:“——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后面就是代表发言,会从新兵队伍中挑选一人上台讲话。 但这次情况特殊,这场仪式只为戚广瑞一人。 他本来准备了一页讲稿,可如今心绪杂乱,戚广瑞突然觉得提前准备好的讲稿上,那些虚浮的內容太过空泛。 他只留下一句:“我会尽我所能,为军旗增辉,为国防事业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下台之后,王远兴奋地扑了上去。 “陵哥!!” 少年脸色涨红,跟早时候脸色青白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拽著戚广瑞的胳膊一阵猛晃:“你真的入伍了!你真的入伍了!” “特种部队特殊技能人才,陵哥你牛x炸了!” 戚广瑞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看著他:“文明点,好好说话。” 王远却是根本抑制不住兴奋,他猛地绷直身体,朝著戚广瑞行了个军礼:“收到!” “陵哥你看著吧,等同学们知道这事,整个班,不!整个学校都会炸翻天的!” “我何德何能,能跟这么牛逼的人做同学?呜呜呜陵哥,你真的太给兄弟长脸了!” 王远有点疯了,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 直到领导讲话结束,戚广瑞按照跟师政委的约定,需要展示一段他的古武。 戚广瑞再次上台,这种万眾瞩目之下展示自己,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於是戚广瑞视线看向王远:“你陪我上台打一场吧,刚好能展示你的本事。” 王远说他能一打五,不正好是表现的机会吗? 王远兴奋的神色瞬间大变,他惊恐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做求饶状:“哥,你是我唯一的哥,你別搞我了!” “我说的一打五,是在游戏里面,就是那个特种兵跑毒游戏,你之前挺喜欢玩的那个啊!” 早时候王远只顾著追问戚广瑞,根本没来得及解释他大言不惭背后的误会。 差点被戚广瑞拖上台,王远呼吸都快因为紧张而停止了! 在军队说自己能一打五,他脸皮有城墙厚也做不到啊! 戚广瑞表情一滯。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邀请王远上台展示,之后好顺理成章地向师政委引荐。 现在王远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 戚广瑞根本不玩游戏! 刚来这个世界时柳珏怕他无聊,確实给他下载过一些益智游戏,他折腾两下就觉得没意思卸载了。 唯一知道的游戏就是那款消消乐而已,哪里知道什么特种兵跑毒游戏。 一向聪慧的人在这种事上犯了迷糊,谁让王远说的时候满脸真诚,眼底都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哪怕是还算擅长观察人细微表情的戚广瑞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戚广瑞僵硬著脸,看都不看王远,自顾自地上了台。 柳珏在旁边听著两个孩子的对话都快要笑疯了! 戚广瑞跟自己说王远是个高手时,柳珏也因为戚广瑞认真的神色而只是意外,並没有过多怀疑。 她就没想过戚广瑞会拿这种事骗她。 加上戚广瑞一直是稳妥的孩子,谁能想到他也会有被人蒙蔽的时候? 越想越好笑,柳珏脸都憋红了,直到台上传来戚广瑞的声音。 “小姨。” 少年神色如常,可眼底却带著几分羞恼,显然是被柳珏不受控制的夸张笑意刺激到了。 他缓声开口:“您作为与我一同钻研古武秘籍的人,对这套体系有著跟我一样的理解,请您上台与我一起,用对打的方式展示我们的所学所悟可以吗?” 柳珏笑容瞬间僵住! 第293章 炫技 柳珏被迫上台,尷尬的都有几分手足无措了。 之前虽然也在眾目睽睽下切磋过,但那是真打,满心满眼都是拆招出招,没什么放不开的。 但现在不一样。 是在眾星捧月的高台之上,是以展示为目的的表演。 戚广瑞这小子都多少有点不自在,不然也不会非要拖个伴一起,柳珏心理素质还没有他强大呢,肯定会有些尷尬的。 但好在她只是社交少,觉得没意思,但本人並不社恐。 稍微的尷尬过后,柳珏就调整了心態,跟著戚广瑞打了一套拳法。 台下欢呼叫好声一片胜过一片,一套拳法打完,戚广瑞突然朝著柳珏袭去! 柳珏自然接招,两人掌心相对的瞬间,炸开的气劲让距离高台近一些的士兵面色剧变! 陆川等人更是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恨不得爬到台上去近距离观摩! 姨侄俩默契地开始了內劲展示,招式比之前观赏性为主的拳法要狠厉得多,气劲对冲时掀起的气流更是使台上灰尘飞扬。 接下一掌之后,戚广瑞顺著掌力往后飞撤出几米远,在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人又如同炮弹一样朝著柳珏再次飞扑而去! “喔!” “我靠!” “嘶……” 台下蛙声一片,实在是两人后半程的对打,完全就是在故意炫技,伤害性没多强,攻击力都转化为了推动对方做动作的力量。 可偏偏就是这仿佛吊了威亚一样的夸张对战,让台下士兵都热血沸腾起来! 这是什么?人类要往修仙者方向进化了吗? 武侠小说里的大侠走进现实了? 已经接触过內劲的诸如陆川之类的士兵兴奋之余倒是还能保持理智,可大部分还没有达到门槛的士兵已经被这场面震撼疯了! 一想到以后他们练就本领,在出任务时敌人还在架著马步出拳,他们一个踏雪无痕步进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再来一个碎岳崩云手,直接震飞敌人,最后以一个千机混元拳结束战斗! “嗷!”脑补太多,有人兴奋到返祖了。 定睛一看,发出鬼叫的不是別人,正是王远! 他见过戚广瑞展露功夫,但他不是內行,看不懂其中精妙,只是觉得当时的戚广瑞有点子帅。 如今毫无心理准备之下看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武术展示,王远先是震惊於戚广瑞跟柳珏竟然这么能打! 隨后就是懵逼。 谁能告诉他,这世界什么时候开始武侠副本了? 人怎么可以不借外力,就飞出十几米远? 可不等他深思,越来越眼花繚乱的招式,以及能掀起尘埃的拳风,已经把王远的所有心神牢牢抓紧! 越看越激动,已经幻想自己求著戚广瑞教学,学会之后打遍天下无敌手,在城市里行侠仗义的模样,被幻想中的自己帅到了。 王远一嗓子,把其他本来还能压抑兴奋的士兵点燃,一瞬间台下一片鬼喊辣叫,场面十分诡异。 等两人结束展示,台下的士兵迫不及待地嗷嗷叫著:“戚指导,什么时候教给我们这些招式?” “戚指导,刚刚那些招式我们多久能练会?” “戚指导,我们练多久能到您这种水平?” “戚……” 一般来说,队伍里技术指导人才都会被尊称一声指导员。 虽然戚广瑞如今还无法受衔,身份跟义务兵相差不大,但他情况特殊,军中没有人真的拿他当普通新兵对待。 一声戚指导,已经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戚广瑞笑了笑,姿態温和,不见早时候的半点凌厉:“內劲二层,配合招式就能打出刚才的效果,秘籍已经交给队里,大家努力学习即可。” 一场入伍仪式,最后以戚广瑞跟柳珏的炫技收场,一直到晚饭时间,队里还在对今天这场特殊的入伍仪式议论纷纷。 练武的热情空前绝后的高,饭后不少队伍都主动加训,就为了能早一点达到戚广瑞的水平。 回家路上,王远脸色异样的红,他眼巴巴地看著戚广瑞,那欲语还休的模样让戚广瑞眉头越皱越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有话就说!” 別用那么噁心的眼神看著他! 王远还是有些犹豫,但成为大侠的念头一直挥之不去,他最终还是咬牙开口:“陵哥,那个,你那个武术……” “想学?” 王远眼睛骤亮,声音响亮且坚定:“想!” 但他很快又面露踌躇:“可是……你不是把秘籍上交部队了吗?现在还可以教我吗?” 戚广瑞顿了顿。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问过。 理论上来说,被部队徵用的东西,私人基本上是不能继续使用了,起码不能再外传。 但问题不大,戚广瑞只略微一想就开口道:“没事,適合部队的秘籍也不適合你,我手里还有別的秘籍,可以教给你。” 王远兴奋地蹦了一下,动作太大,脑袋直接撞在车顶。 “真的吗?陵哥你真的太好了,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小弟,我这辈子就跟你混了!” 戚广瑞愣了愣,温和的眉眼间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想起来,之前为了尝试帝王之术,曾在王远身上做过实验,当时就是用的武术吊著他。 但那时候的自己身体还很弱,只能口头指点,王远没见过古武的威力,隨便折腾了几天就没兴趣了。 戚广瑞自己也开了公司,转移了目標,就没有继续引诱王远。 如今倒是阴差阳错,再次激起了他对古武的嚮往,也算是兑现戚广瑞的承诺。 王远兴奋异常地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冷脸对坐的父母。 他脸上的欣喜一滯,明白是他偷偷请假的事情暴露了。 缩著脑袋走到沙发前,声如细蚊地叫了声爸妈,下一秒,王父一掌拍在茶几上:“你还知道回来!” 茶几的颤动让王母都眼皮一跳,以往王远一定是立马认怂的。 可此时王远看著颤动的茶几,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著:要是陵哥来,一掌下去茶几绝对碎了,他爸也不行嘛! 一旦產生了“他爸也不过如此”的想法,王远就忍不住作死开口:“爸你有事说事,没必要嚇唬我,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这点伎俩我不看在眼里!” 王父:?! 王母:?! 保姆:??!!! 第294章 宣扬 次日,戚广瑞刚到学校,就发现了气氛不对劲。 一路走来,所有同学都活像是在动物园看猴子,那或好奇或崇拜或质疑的眼神如影隨形。 戚广瑞皱了皱眉,掏出手机联繫了王远。 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到一声响亮的招呼:“陵哥!” 王远小跑靠近,拽住戚广瑞的胳膊就开始嘚瑟:“陵哥,你快看学校论坛!” 戚广瑞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翻到学校论坛。 果然,昨天入伍仪式上王远拍摄了很多照片跟视频,都被他贴了上去,还激情创作万字长文。 包括他之所以能去参与入伍仪式所发生的误会。 他用词夸张:发现是真的入伍仪式的时候,我都恨不得穿越回自己说能一打五的时候给自己狠狠来两巴掌! 评论区同学都笑疯了,除了震惊於戚广瑞竟然被部队特招入伍之外,就是在嘲笑王远的『不自量力』。 但越到后面,嘲笑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了清一色的震惊! “视频里確定没有开特效?” “吊威亚了吧?” “部队入伍的话,应该不能吊威亚吧?没有点真本事,怎么可能被特招入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靠,我跟特招入伍的特殊技能人才兼绝世高手是同学!” “楼上,在座的谁跟戚广陵不是同学?我还是他同班呢!” 帖子热度冲得很快,不少同学忍不住把帖子转发到其他平台,反响比学校论坛还要热烈! 不过两个小时,那条帖子就登顶了某博热搜,热度不比娱乐圈当红爱豆低。 戚广瑞皱了皱眉,没管嘰嘰喳喳讲述同学们震惊模样的王远,他迅速联繫了部队,询问需不需要制止处理。 入伍仪式是可以拍照摄影的,只是需要注意避免拍摄涉及军事机密的內容,如营区內部设施,军事装备等。 但戚广瑞不確定这样种程度的关注度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好在师政委很快回了信息。 “小戚啊,那个帖子我看到了,没事的,不用担心,就算你同学没有报导,我们这边也是准备发布一些相关內容的。” 相关內容,指有关古武的內容。 但很快师政委又发来一条消息:“虽然古武需要宣扬,但你的个人隱私也需要保护,我让技术人员处理了那个帖子,把其中你跟你小姨的面孔处理之后再次发布。” 军方出手,根本不需要那些原贴主的配合,该下架的下架,保留的一些帖子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每一个被特招入伍的未成年人,名字都註定响彻全国,军队既然敢公布,就意味著他们有能力护之周全。 戚广瑞跟其他特殊技能人才不同的是,他的专业性不可替代。 第五师同样是国家的队伍,第五师认同的好东西,自然需要推广至全国所有部队,包括相关单位。 而戚广瑞,就是最好的代言人兼证明,他视频中那段精彩绝伦的表现,足以让其他部队闻著味自己凑上来。 第五师既能达成推广的目的,壮大自家队伍的同时,也能从中捞点实惠。 你们自己找上门求教的,不付点学费怎么行? 戚广瑞看部队並不制止,也就没有在管。 可师政委却话嘮一样,自顾自地又发了几条信息。 “小戚啊,你也看到了,你的身份现在在普通学校肯定是备受瞩目的,想来应该会给你造成许多困扰,你真的不考虑进部队院校吗?” “你放心,部队院校的教学质量绝对不比你现在所在的大同差,而且进了部队院校,未来你的发展也会更加稳定,我觉得你应该在仔细考虑一下。” 戚广瑞勾了勾嘴角。 他怕的就是稳定。 稳定跟部队绑死,那他还怎么『脚踏两只船』,投入段文博的知识海洋? 难怪师政委不止没有制止,甚至还有些推波助澜,这是想让戚广瑞因为不便利,从而改变主意选择进入部队院校。 他想把戚广瑞绑死,毕竟这种人才全国难寻,就怕人一天没有彻底被绑死就出了什么意外。 戚广瑞再次婉拒了师政委的提议,直接无视同学们明里暗里的打量,閒庭信步地走进了教室。 他不在乎。 以他现在的身手加五感,足以把周边各样打量掌控其中,如果有恶意,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自身有能力之后,是不会觉得那些窥探有任何压力的。 其他同学本来就因为戚广瑞已经入伍的身份,对他抱有敬意,见他虽然温和但又难以接近的姿態,更没人会不懂事地凑上前去骚扰。 不过两天,学校里那种看猴子的眼神就消停了。 都是半大的孩子,对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加上王远那个戚广瑞『脑残粉』,每天乐此不疲地给所有同学答疑解惑。 所有问题都不需要问到正主头上,在他那里就能得到解释,这样一来就更没有同学骚扰戚广瑞了。 又送走两个好奇的同学,王远鬆了一口气,回到教室坐在戚广瑞身边,踌躇了一下,还是歉疚开口。 “对不起陵哥,我不该发那条帖子的,是我脑子进水没想到后果……” 发帖当天,戚广瑞面对万千打量无动於衷,王远却是心惊肉跳,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上次张晓瑜的事情。 上次张晓瑜未经允许发布了戚广瑞的视频,给戚广瑞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张晓瑜她妈还…… 王远当即就嚇得刪除了视频。 原帖刪除,其他转载內容就不可查看,只是依旧有不少截图流传在网上。 王远惊慌失措,但很快又发现那些残留的图片已经被做过特殊处理,並没有透露戚广瑞的私人信息。 王远虽然稍稍安心一些,但內疚的情绪一直困扰著他,他问了好几次,戚广瑞都说没有关係。 可他每次应付完同学,还是会再次升起不安。 戚广瑞放下书,侧目看他。 “你的臀好了?” 王远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脸色瞬间爆红! 前天作死呛了他爹一句,然后…… 摸了摸臀,王远哭丧著脸:“还好,能坐住了。” 戚广瑞笑了笑:“吃过教训就该长记性,以后千万要注意了。” 如果不是戚广瑞已经今非昔比,自身本事增加,又得军队庇护,那王远这次贸然之举,確实会给他造成困扰。 但跟张晓瑜不同的是,王远在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就刪除了帖子,之后对同学的回应也中规中矩,只吹嘘他的本事,不多讲半点部队里的其他见闻。 犯错不可怕,错而不悔,还倒打一耙的姿態才是惹怒戚广瑞的真凶! 第295章 不能断了 在军方的运作下,华夏古武四个大字在各大平台热搜飘红,但任何关於戚广瑞的信息都无法被查询。 刨根问底,也只查出是一个十二岁被特招入伍的特殊技能人才。 戚广瑞每天都在关注事情走向,看到这些不免感慨。 他学习操控舆论,水军也好,大v引导也好,各种花样玩一遍,也比不过绝对的权势掌控。 想想也是,非官方发表的言论,如果出现动摇民眾思想,不利於国家发展的情况,国家肯定要有清扫的能力。 所以说,他想玩弄舆论,前提就是他需掌控权势。 但对戚广瑞的隱藏只针对广罗大眾,像一些特殊人员,还是能知道主角身份的。 比如里安。 他这段时间回了f国一趟,再回来时刚好看到铺天盖地的关於华夏古武的热议。 里安当天就联繫了戚广瑞。 戚广瑞看著约见信息,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之前接触里安,是想从他手里弄到一些特殊武器的打造图纸,包括后续传送额度增加之后,需要从他那里搞到一些特殊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乾先天条件太差,註定了戚广陵有很多东西没办法手搓出来。 现在他加入了华夏最大的军方势力,理论上他所需要的图纸,是可以从军方弄到的。 但是…… 材料依旧不好运作不说,他的特殊身份,想接触那些机密图纸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可他在这边停留的时间大概率只有三年。 並且,他希望在军中能坦坦荡荡行事,不会给戚广陵留下任何隱患。 未来戚广陵回归,一身千锤百炼出来的武艺,在军中可平步青云。 里安这边的合作不能断,但他如今是军方的人,跟里安联繫过密,甚至还有交易,也怕会给自己造成影响。 除非…… 戚广瑞眼神闪了闪,眸中一抹深色一闪而逝。 跟里安约定了夜晚见面。 夜色正浓,但城市的夜晚永远不会寂静,夜市的喧囂和烟火繚绕,嘈杂的环境很適合接头碰面。 戚广瑞拉著柳珏在烧烤摊坐下,柳珏还觉得稀奇。 “怎么突然想著来吃小烧烤?” 还是这种小烧烤摊。 早知道戚广瑞不止口腹之慾很低,能吃饱就行,基本不会挑嘴,柳珏基本没见他吃过零食跟正餐之外的餐点。 更何况,这孩子多多少少有些洁癖。 也不能说是洁癖,主要是他之前病过,病好之后,高雪作为医生交代过一些常规注意事项,包括健康饮食之类的。 戚广瑞也是被破败的身体折磨得够呛,所以一直把医生的话奉为圣旨,对入口的食物非常看重健康营养。 年纪轻轻也是养上生了,所以烧烤这种重油重盐,烟燻火燎的东西他不应该嘴馋才对。 戚广瑞笑了笑:“小姨您不是猜到了吗?” 柳珏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广瑞,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如果还有什么必须的交易,我建议你找別人代劳。” “实在不行,我来替你做也可以。” 现在是戚广瑞刚进部队,那边还没有相应措施。 但就凭现在网络上对他这个华夏古武传承人的热议程度,部队早晚会针对戚广瑞做出层层严密守护。 一方面是確保特殊人才的安全,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戚广瑞知难而退,主动进入军方学院求个清净。 到时候想在眼皮子底下跟国外势力接头,造成的影响肯定不同今日。 戚广瑞安抚地拍了拍柳珏的手。 “小姨,你不信我吗?” 柳珏顿了顿,仔仔细细看了戚广瑞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这孩子向来是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握的模样,这样沉稳妥帖的性格在年轻人身上是很难见的。 说白了,柳珏自己也不过二十多岁,从小被家庭千娇百宠,就算家人相继离世,可钱財上依旧宽裕,是没吃过什么社会的苦的。 这样长大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超越常人的处事能力。 柳珏都还算好的,社会上多的是接近三十岁,但思维依旧不够成熟,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规划的人。 戚广瑞这样的能力,柳珏绝对比自己强得多,他太清楚他未来想要什么,该怎么做,从始至终都步步为营的走在自己规划好的道路上。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指指点点。 信任跟支持才是她能做到的。 戚广瑞笑容更加温软。 恰好这时,里安来了。 没有带保鏢,身上得体的正装也换了休閒不扎眼的运动服,一头耀眼的金髮被帽子遮住,帽檐压得低低的,那精致如画的面容也被遮掩了大半。 看著已经非常低调。 可柳珏也今非昔比,她如今五感敏锐,不过隨意一扫,就已经锁定了人群中好几个面孔。 那几人都是若无其事地逛著夜市,或採买或坐著把玩手机,跟周围融合得特別好。 a市又是一线城市,外国面孔多不胜数,那几人混在人群中確实不醒目。 可柳珏就是一眼看出了不同,从几人行走时的姿势,底盘,肌肉,眼神等等细节。 戚广瑞同样如此,他轻笑:“事实上,你可以堂而皇之地带著你的保鏢过来,不用这样特殊隱藏。” 刚拿丝绢把凳子擦了又擦才皱眉坐下的里安闻言,立马抬手摸了摸耳朵,片刻后才回话:“你约在这种地方见面,不就是怕被你背后的人察觉吗?” 他耳朵里戴了实时翻译器。 戚广瑞没有,柳珏刚想帮忙翻译,却听戚广瑞无障碍回应道:“这些遮掩只能瞒过普通人,並不能真的瞒天过海。” 里安皱眉:“那为什么还要约在这里?” 既然都瞒不过,那不如挑选个高档餐厅,有单独的包厢,又能隔绝人群,还不至於让他…… 嫌弃的眼神扫了眼周围,里安的眉心皱得更紧。 戚广瑞却不在乎他的难受,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摊位后道:“我小姨想吃那几家的小吃,所以就约这里了。” 第一次是意外,可戚广瑞第二次无障碍回答后,柳珏终於確认这小子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学会了f国语言! 第296章 策反 让柳珏更愕然的是,戚广瑞刚说完话没多久,他指过的那几个摊位就有人送来了打包好的小吃。 柳珏眨了眨眼,看向戚广瑞:“你怎么知道我馋这几家小吃了?” 柳珏可不挑什么卫生不卫生的,这条夜市她之前常来,对这几家的小食情有独钟。 但戚广瑞过来之后,他饮食讲究,柳珏绝对是个好习惯,为了配合孩子,她也就吃得少了。 戚广瑞笑了笑:“閒聊时广……兄无意间提到过,今日从学校出来时看您盯著摊位上的炸鸡,想来是馋这些吃食了。” 他把东西打开推到柳珏面前,又拿了一次性手套帮她戴上,又戳开了饮品塑封摆在旁边,才重新看向里安。 里安脸色不好看,嘴角也有些抽搐。 这么看来,这小子还真是因为他小姨嘴馋,所以约了这么个地方,是他自己想多了。 里安深吸了一口气,无视周边环境,终於切入正题:“我这次约你,是想要后面的秘籍……” 戚广瑞打断他的话,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適合跟你有过多交易了。” 见他开门见山,里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就是因为戚广瑞的身份转变,怕未来无法在得到古武秘籍的支援,所以这么迫不及待的相约见面。 他这么经矜傲的人,都主动为人考虑,换了装备掩人耳目,来到这种地方碰头,可见他內心的急切。 华夏其余私人势力他都没那么紧张,可军方不同。 华夏军人跟狼一样,被他们盯上就是一个不死不休,且华夏是他见过最护犊子的国家,里安真不敢保证对上华夏军方,他还能全身而退。 但戚广瑞能同意见面,里安以为还有希望的。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戚广瑞片刻,才重新扯出笑意。 “说吧,需要什么。” 既然碰面,那就是还有所求。 戚广瑞也没卖关子,直言道:“f国西南边界布防图。” “噗——”正在往嘴里塞小吃的柳珏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戚广瑞眼疾手快地递过去纸巾,又不断给她拍打后背,好一会才让柳珏缓过神来。 “小姨,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戚广瑞目露无奈。 柳珏都顾不上他爹味满满的照顾了,她拽著戚广瑞的手,眼睛瞪得浑圆:“你……別瞎搞!” 戚广瑞却无所谓的模样,再次看向脸色黑如锅底的里安:“华夏讲究买卖不成仁义在,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买强卖,交易终止就是了。” 他笑盈盈地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递了过去:“这本秘籍长期练习可以温养经脉,挺適合你的,就当作我们朋友一场的赠礼,不需要你的回馈,收著吧。” 把秘籍推了过去,戚广瑞就收拾满桌小吃准备走人。 里安见状立马把人拦住,语气很差,多少有几分咬牙切齿:“等等,我还没说同不同意,你这么著急做什么!” 一本温养经脉的秘籍,確实是別人求而不得的好东西,但对於已经见过更好的东西的里安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戚广陵能被特招入伍,足以说明他提供给华夏军方的东西有多厉害。 里安又怎么会不眼馋! 可戚广瑞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现在身份不同,还要跟他交易,就不能只看他个人,还要考虑他身后的组织。 能让他背后组织鬆口的东西…… 里安阴鷙的眼神停留在那本秘籍之上:“我也没有f国边境布防图,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弄得到!” 戚广瑞不置可否,但眼神里明晃晃的『不信』只差订在里安脸上。 里安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f国跟华夏国土相接(本文私设,切勿考究!小说,小说,小说!架空背景!),且戚广瑞说的西南区域,並不是f国军方统治。 一般边境线都是鱼龙混杂的地带,不少黑帮团伙盘踞周边,f国军方既又防邻国,又要防背后冷箭,一直如履薄冰。 可没办法,不是任何国家都像华夏一样上下一心,信任祖国。 许多国家甚至需要主动让利当地黑帮,才能换取一定的安稳。 戚广瑞说的那一段边防线……除了军方,第二大势力就是里安家族的產业。 里安在戚广瑞的注视下神色越来越黑,但戚广瑞却毫无所觉的模样,自顾自地与柳珏閒聊起来。 “小姨,我下周需要请一周假,队里派我到帝都交流学习,我可以申请一个家属隨行名额,您不一定能跟我进帝都部队,但留在招待所里也能出去玩玩,您想去吗?” 柳珏没有多想:“公费旅游?那肯定去啊!” 不缺那点钱,但总归想跟孩子近一点,说不定他空閒时间两人还能一起出去玩。 看似閒聊的话语却让里安额角一跳。 这么快就被派遣帝都部队,戚广瑞掌握的东西绝对是国家都为之震动的瑰宝。 他不过得到两三册,就已经让他从家族边缘的,不受待见的人物一步一步走到了家族管理层。 如果能摸到让华夏国高层都重视的那些秘籍…… 里安眼神不停闪烁,手心已经一片湿润,显然是內心天人交战了许久。 终於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缓缓抬头,定定看著戚广瑞:“我会尽力而为,如果能得偿所愿,希望你回报的东西能与之价值匹配!” 戚广瑞微扬著下巴,矜娇頷首,不用说话,姿態间已经充分表明了对手中之物的自信。 里安匆匆离开,柳珏看著满桌美食却没了胃口。 她欲言又止好几次,终於还是没忍住问戚广瑞:“你这样……部队那边,嘖!” 柳珏也拿不准了。 戚广瑞跟国外势力交易,绝对是对国家不利的。 但如果,他交易的东西,是例如边防图一类的东西呢? 只要部队准许,那他跟里安的合作就不用终止,在换取边防图一类的战略信息之外,他也能不显山露水地拿到他需要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都会送到大乾,不会对华夏造成任何影响,但换回来的战略信息,却是实打实的惠及家国! 戚广瑞不做叛国者,甚至想策反里安。 不对,不能说策反……里安那种人,包括他的家族,都是绝对的利益主义者,他们並没有华夏人这样的信仰。 柳珏嘆息一声,只认真开口:“这件事,你必须跟部队打个报告。” 就算结果是好的,也不能如此妄为,戚广瑞已经不是曾经的身份了。 第297章 不能携手並肩 戚广瑞觉得里安他们没有对家国的信仰,那大乾这边的异族就更没有了。 大乾以北的地区,大小国家层出不穷,领土爭夺每天都在上演,一个国家短则几年就会被覆灭。 说难听点,那边的十几个国家加起来都没有大乾零头的年岁,就连跟镇北王同流合污的赫斯特兰,也不过一百多年歷史。 这点年岁,还没长命的老太太经歷多,加上资源土地人口大多是靠战爭掠夺而来,土地上的居民说不定几年前还是其他国家的子民。 这种国家,哪来的什么传承?又谈什么对家国的信仰? 所以戚广陵没费什么功夫就撬开了两人的嘴巴。 从两个异族嘴里,戚广陵打听到了下一次送粮的时间。 他跟戚清淮转述:“赫斯特兰那边物资也並不富足,他们不擅长耕种,物资更多是依靠掠夺周边小国或是等待上供,所以给镇北王支援,需要一批一批地筹集。” “这一批物资出来十天之后,赫斯特兰传讯来说已经筹集好了第二批物资,算著时间如果跟这一批速度相当的话,应该在六天后抵达北地。” 六天。 戚清淮眼神微闪:“足够我们安排好这一批东西了。” 戚广陵也点头,隨后忍不住幸灾乐祸:“那个赫斯特兰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有多地大物博,资源富足呢。” 戚清淮比戚广陵知道的多一点,他不屑摇头:“弹丸之地,虫臂鼠肝之辈,空守宝山不知,白费了那些土地!” “怎么说?”戚广陵好奇询问。 戚清淮解释:“大乾只占据了这世界微不足道的一角,大乾以北还存在无尽辽阔的土地,尤其是异族盘踞的那片土地……” 越往北,土地越肥沃,跟北地一样,有大片辽阔的黑土地,什么庄稼种植下去收成都能翻一翻。 异族不擅长种植,可漫山遍野依旧长满了野生的宝贝,天材地宝灵药频出,土地中矿產资源同样丰富。 不然那些异族正事不干,整天打来打去,凭什么能活下去? 甚至一些有能力点的势力,能在百年內迅速发展成为能跟大乾抗衡的庞然大物。 还不是老天不长眼,让他们降生到一片物產富饶的土地! 大乾的土地相比起来就没有那么肥沃富饶了。 戚广陵若有所思:“那大乾的帝王就没想过开疆拓土?” 就衔接著大乾领土,就甘心眼巴巴看著? 戚清淮嘆息摇头。 大乾往前几代的帝王也算有些本事,国土面积翻了一翻又一翻,要看已经触摸到那片宝库,可像是国运被燃烧殆尽一样,突然就开始止步不前了。 先帝懦弱却又自大,迟迟不敢往外推进,却敢张牙舞爪地把利爪伸向自家人。 不开疆扩土哪来的功绩?哪来的钱財肥库?辅佐歷代帝王开疆扩土的世家,不就成了现成的钱袋子? 也因先帝的软弱昏庸,既寒了部分世家的心,助长了部分世家的野心。 野心一旦疯涨,就不可能轻易压制下去,先帝与世家斗得水深火热,一直到当今即位,世家与朝廷的战火已经打了十几年。 其中双方皆有输贏,此消彼长的拉扯,消耗的是大乾的寿命。 十几年前那场混乱,更是让大乾元气大伤,如今的大乾风雨飘摇,谈什么开疆拓路? 人家异族钻进老窝了,也没见朝廷有任何表示! 戚广陵可惜地直嘬牙:“当不了別当,早点让位给有能力的,大乾说不定早就统一六国了!” 戚清淮无奈瞪了戚广陵一眼:“你以为朝代更迭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说一將功成万骨枯,有那个实力掀翻这片天的,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一定能管理得当。” 让他带兵打仗行,真让他当个君主,治理政事怕也是一塌糊涂,人无完人。 戚广陵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能在乱世定乾坤的,武力值不能低,但武力值高的,不一定有治世之才。 有治世之才的,只能藉助旁人武力,一旦上位,面对滔天权势,曾经守望相助的盟友也该互相猜忌。 瞎子恢復光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拐杖,心思深沉如帝王,怎么可能放心那么大只老虎在身旁棲息? 所以想成事,需要绝对聪慧的大脑,跟绝对强悍的武力,且双方之间必须百分百的信任。 这不就是他跟戚广瑞的配置? 戚广陵美滋滋地道:“要是广瑞老弟能回来,我跟他一文一武,绝对打遍天下无敌手!” 戚清淮没忍住,抬手抚了抚额心。 戚广瑞离开之前,谋略有,但不够深,毕竟乡野长大。 所思所想皆来源书籍,可戚家带出来的藏书不多,戚清淮后头费尽心思收拢来的也少有珍本,孩子始终是被局限了。 现在看著成长了特別多,但说有治世之才,戚清淮认为还不够火候。 见识很重要,但履歷同样不可或缺,戚广瑞始终年纪尚浅。 戚广陵就更不用说了,聪慧有,勇气也有,但年纪轻,毛毛躁躁,容易衝动,且硬实力也就那样。 戚清淮道:“等你能打败戚一在说吧。” 想以武力闻名天下,起码得到戚一的水准吧? 更何况,两个孩子隔著一个时空,王不见王,谈什么携手並肩? 也就能通过系统沟通一二了。 两人閒谈间,队伍终於驶入平关郡內。 倚仗诛狼军引路,他们对路况的熟悉非常有用,带著运粮队伍成功避开耳目,顺利返程。 第一批物资的成功运回,让戚广陵信心大增,看著堆满尚且不够放的库房,戚广陵兴奋地打鸣,恨不得立刻马上就返程回去搞下一批! 可就在戚家跟诛狼军紧锣密鼓地商量下一次行动时,留守北阳的眼线突然回来了! “什么情况?”戚清淮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眼线行了个礼,语气急促:“主子,北阳派出五千兵马往北而去,看著是去接应送粮队伍的。” 戚广陵眼睛瞪了瞪。 “至於吗?才丟一批,就这么严防死守了?有没有点格局?” 戚清淮跟扈千阳却没有特別意外。 如果是他们丟了那么大一批物资,別说五千兵马,家里多少人都恨不得全派出去接应了,这年头物资金贵程度,跟命根差不多。 第298章 德行值 “叔父,你们早就猜到会这样?” 戚清淮点头:“这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会派出如此多的兵马。” 本以为两三千已经是非常重视了。 扈千阳嘖了一声:“送粮那边是在事发前出发的,那配置应该跟这一批差不多,估摸著一千人,这么一来,就有六千兵马了。” 如果是正面对战,那诛狼军也好戚家也好队伍都不足人家些许,还得互相凑一凑才能有机会一战。 更別提他们还不能正面衝突,他们不可能把那么大一支队伍悄无声息地行进北阳,就算从山谷中走也不行,那么大的规模,林中虫鸟飞绝,必定引人注目。 更何况在別人的地盘,人家可不止那五六千兵马,一旦打起来大部队很快就能支援过来,把他们直接包饺子! 戚广陵苦著脸:“那咋办,还搞不搞了?” 扈千阳有点怂了。 诛狼军在大乾那么多支队伍中不过中下流实力,比那被称为大乾定海神针的北阳军简直是蚂蚁卵跟鸵鸟蛋的差距。 小偷小摸搞事情他不怕,但这很容易正面被突的情况,一不小心就是所有家底折进去,这哪里敢折腾。 戚清淮也不赞同硬凑上去找亏吃。 戚广陵一看,这是都不想上了。 但他不捨得啊! 那满仓的粮食,够戚家吃得膘肥体壮,势力规模翻个五六翻都不夸张。 而且!! 最重要的是,回来之后戚广陵跟戚清淮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情。 山谷这边种植下去的粮食已经快要收穫,山谷中有条不紊的发展,一片欣欣向荣,他们不过离开几天,回来再看山谷,竟有几分世外桃源一般的寧静繁荣。 民眾的笑意不加遮掩,每个人脸上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也骗不了人。 扈千阳感嘆了一句:“拯流亡之民,筑室於墟,分田於野,教以稼穡,导其立命安身,重铸桑梓之基,戚家至圣至明。” 就这一句话,系统抽风一样开始疯狂播报。 “任务目標德行+1, 任务目標德行+1, 任务目標德行+1……” 一连串的播报,响了接近半个时辰,终於停止之后,叔侄俩一看,整整涨了六十四点德行值! 戚广陵被扣五十点德行值之前,他的德行值也只剩下二十八点。 被扣除五十点之后,德行值来到了史无前例的负二十二点! 戚广陵跟戚清淮都上火得要命,可很快又因为救了小狼崽,德行值回升了五点,变成了负十七。 如今这一波,直接又给戚广瑞干到了四十三点。 他的成长值,是所有数据中波动最大的,两次大扣水,一次三十一次五十,差点给戚广陵干破防。 可每次增加,也多是这种几十数上涨的情况,跟戚广瑞一点两点往上爬的情况大不相同。 戚广陵都有些佛系了,在这种时空生存,註定了他的道德值会跟心臟病患者的心电图一样起伏剧烈。 愁是愁,但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顺应自然。 可眼下却告诉他,安顿的流民不是无用功。 救一只狼崽是救,救一群人自然也是救。 但系统对“救”的定义似乎不同,狼崽吃了药,喝了奶,熬过了难关,能活下去了,就算救助完成了。 可这些流民进入山谷有许多时日了,早就摆脱了忍飢挨饿的状態,却少有道德值得起伏。 直到扈千阳发表认同,认为山谷中的居民已经重新扎根土地,重新拾起生活的希望,真正学会了立身之本,系统才判定了戚广陵的道德值增加。 是,乱世中救人一时不算什么,前脚行侠仗义助人脱离虎口,后脚被救的人可能又丧命狼嘴。 更或者,被救的人转头为了活命就提起屠刀,陷更多人於水火,救了不如不救。 之前的相助增加的道德值不过零星几点,或许就是救下的人后脚就生了变故。 山谷里这一批居民不一样。 戚家教授其辨別植物的本领,教授其武艺,教授其耕种之法,甚至教授学识,开其智慧,是给了这些人真正安身立命的本领。 这些人现在放出去,一定不会轻易夭折,哪怕躲进山林,或许也能在这乱世中求得生存。 这样的人,才有繁衍下去的本领。 虽然苛刻,但…… 人跟狼始终不同,思想更复杂,人性更多变。 不行救世之德,如何担得万民信仰? 扈千阳笑言,戚家这批流民,就算拿棍子赶人也不带走的,对戚家绝对死心塌地,信仰已成! 戚广陵更加迫切地想壮大戚家势力,想通过这个方法稳定他的道德值。 见戚清淮跟扈千阳都不说话,戚广陵瘪了瘪嘴,转头就给戚广瑞发去信息。 戚广瑞不负所望,回了戚广陵一个噁心人的法子。 戚广陵又重新露出笑脸,找戚清淮跟扈千阳道:“咱们还是得去,人手不用多,除了之前的装备,在带足火油即可!” 扈千阳眼皮跳了跳:“你想把物资烧了?” 虽说得不到就毁掉,是避免敌人壮大的最好方法,可一想到那堆成山的物资被销毁,扈千阳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这年月物资有多金贵,一捧粮能救一家老小的命! 那些物资就这样毁了,他都怕老天震怒。 可粮食进了镇北王手里,保不齐有了物资补给,北边又要生出事端,届时难道就能保证不会有更多人命受其波累? 毁了粮,或许会有士兵饿死,或许士兵饿极,会把手伸向本就只剩骨头的百姓。 可不毁粮,军队就会如火烧喷涌,覆灭万千生灵! 左右都是个生灵涂炭。 戚广瑞也解释了这些,所以戚广陵抿了抿唇,道:“我们去找机会看看,能劫下就儘量而为之……就算运不回来,沿途散给黎明百姓,也好过成了豺狼囤积蓄力的资本。” “如果实在没有机会,在以火功,能损毁多少先不说,起码能让镇北王跟异族势力心中生隙!” 物资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问题,镇北王没有得到补给,自然会怒,异族明明给了物资,镇北王这边却没能力护住,哪能不恼? 戚清淮听完只沉吟了片刻,就果断开口:“可以一试。” 第299章 暴雨 戚广陵又把小狼崽带上了。 本来想的是,把狼崽子留在山谷,找只奶羊回来餵养。 可这年月,周边村落几乎都是空置状態,想弄只羊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不是狼群一直远远跟著戚家,戚广陵每天去找母狼餵奶,这几只崽子根本熬不下来。 现在找不到羊,只能把崽子带上,跟之前一样一路找狼群餵养。 可这回出发,戚广陵就发现了不对。 当天准备找狼群餵奶时,把周边方圆几里都翻了个遍,根本没有看到那群狼的踪跡。 他有些慌了,不死心地又找了两遍,確实没有看到任何狼群的影子。 狼群见狼崽熬过来了,所以离开了! 戚广陵嗷嗷叫著飞奔回去找戚清淮:“叔父,狼群走了!” 戚清淮看了眼戚广陵怀里的狼崽子,也是头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戚广陵苦著脸摇头,他能怎么办,他要是有办法就不会再次带著狼崽上路。 现在找狼群餵奶的办法不行了,又找不到奶羊,难道让他自己產奶吗? 狼崽子一个多月大,根本没办法自主进食。 还是扈千阳提了个意见:“等到了湘中,去找找看有没有带崽的狗,拉一只回来餵就是了。” “对哦,可以喝狗奶!” 狼狗一家,喝狗奶比喝羊奶还要合適,狗这东西,村里城里没有就往乱葬岗找,野狗还不好找? 戚广陵有了目標,一路就往著那些乌鸦盘旋的区域去,还没到湘中呢,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只明显在奶崽子的母狗。 戚广陵嗷嗷叫著就冲了上去,他现在的功夫,拿下一只野狗不在话下。 把狗逮住,他又有些犹豫。 看向缩著脖子,明明胆怯发抖,却还是衝著他齜牙的大黄狗,戚广陵开口:“你的崽子在哪?一起带上算了,不能餵活狼崽,把你的崽子给饿死吧。” 大黄狗当然听不懂戚广陵在说什么,只一味地齜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戚广陵著急赶路,也不能耽搁太久,想了想转头去找李初静帮忙。 狼群围著大黄狗闻了又闻,刚才还齜牙咧嘴的大黄狗被嚇得抖成糠筛一般,眼神清澈极了。 狼的鼻子出动,很快就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三只小狗崽子。 戚广陵一看也是无语了,三只狗崽子看著也是一个来月的大小,跟小狼崽混一窝都不用排个老大老二。 而大黄狗则是被戚广陵找了绳子栓上牵著走,大黄狗不敢不走,身后狼群虎视眈眈,崽子还在人家手里,它一路夹著尾巴抖著腿地紧紧跟在戚广陵身边。 怕它突然增加四个负担奶水会跟不上,戚广陵也是下了血本,每天吃啥都给它留个满盆就算了,每天还在林子里转悠,打了野味就一点不留地塞给大黄! 別看大黄一路战战兢兢,但不过几天,整只狗就肉眼可见的圆润的一圈! 本来在狼群的威慑下,大黄就已经不自觉地粘紧了戚广陵寻求庇护,又在这种疯狂投餵下,大黄现在看戚广陵的眼神跟看再生父母也没什么两样了。 队伍也穿越山谷,返回了北阳郡。 “先回之前那个山洞休整吧,我看著要落雨了。”戚清淮有些忧虑。 他们本打算抢不走就火攻,如果下雨,火攻就没用了。 刚进山洞不久,前往找探子接头的人回来了,並带回来了北阳前往接应送粮人员的队伍被暴雨围困,应该会推迟抵达时间。 粮食不止怕火,自然也是怕水的,这雨势来得凶猛,运粮的队伍必须找地方避雨,避免粮食被雨水浸湿。 “他们在哪一段休整?” 卫兵匯报导:“在方里坡那一片,那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没有什么建筑,所以北阳军扯了行军的帐篷把粮食勉强盖上了,人只能躲在树林里。” 戚广陵眼睛一眯:“躲树林里?这天雷滚滚的他们往树林里钻?” “少主,打雷不能进林子吗?”侯戊不明白,於是好奇询问。 这是常识,但这时代的人不知道也正常,戚广陵讲了一下电荷,把一群人听得一头雾水。 戚广陵见状摆了摆手:“嗐呀,总之你们记著雷会往附近最高的物体上劈就是了,在野外不就是树木高大嘛!” 戚广陵自己说著,突然顿住了话头。 他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一脸思索,戚清淮见状就知道他有想法。 没出声打扰,但戚清淮眼底升起了几分期盼。 这孩子脑子转得快,经常能想到出其不意的招式。 果然,思索了片刻,戚广陵突然开口:“我们的电网要解决近六千兵马完全做不到,还有可能打草惊蛇,但如果藉助雷电的威力,別说六千人,就是六万人也不是没有试一试的机会!” 戚清淮直接问:“怎么说?” 戚广陵盘算著,缓缓开口:“从林子外围把电网扯上,想办法引雷劈下来,整支队伍插翅难逃!” 侯戊兴奋起来:“如何引雷?” “我说过,雷会往最高物体上劈,先去观察地形,如果那片林子里有苍天大树最好,如果没有……” 戚广陵看向戚清淮:“叔父,雷雨天气想放风箏不易,如果是您用內力加持,能不能把风箏飞上去?” 戚清淮虽然不知道这个时候放风箏做什么,但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头:“问题不大。” 事不宜迟,戚清淮说没问题,戚广陵就立马翻出了油纸伞,拆了改装成风箏。 这次行动不宜人多,怕动静太大会暴露,故而只带了三十戚家亲卫,又从诛狼军中挑选了二十好手。 由戚清淮跟扈千阳带队,这支小队从山林之中往著方里坡方向行进。 半个时辰后,暴雨没有变小的跡象,反而越发的大,行进视线都有些模糊,讲话更是需要扯著嗓子喊才能听清。 小队来到北阳军驻扎的地方,队伍停留在二里外等待,戚清淮亲自前往探查情况。 见北阳军已经紧紧缩进树林,依靠繁密的枝叶遮挡大部分雨水,戚清淮眼睛一亮。 在看地形,方里坡周边地势平坦,也就这处山坡地势偏高,林中植被已经是方圆三里內最高的东西了! 第300章 引雷 戚清淮返回队伍告知情况,却见戚广陵等人已经退出山林,一个个心有余悸的模样。 戚清淮刚想问什么情况,鼻尖就闻到了一阵焦糊气味。 顺著气味来源看去,就见二三十米之外,一棵巨木倒塌了大半,粗壮的树干上焦黑一片,虽然没有著火,但白烟不断翻涌。 这是被雷劈了! 戚清淮猛地看向戚广陵。 戚广陵拍著胸脯开口:“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扈千阳已经缓和了惊惧,他神色有些兴奋:“天助我们!” 戚广陵也点头:“事不宜迟,抓紧行动吧!” 方里坡这片林子並不大,之所以能被命名,不过是因为方圆五里都一片空旷荒芜,也就这一片恰好有片林子,所以叫得出名字。 戚家队伍搬出电网,动作迅速地沿著林子围了起来。 电网跟上次一样,半掩藏在地上,不用泥土遮盖,就用了湿润的枯枝腐叶隨便盖著点就不易发觉。 电网围好,扈千阳忙问戚广陵:“接下来呢?” 戚广陵拿出四个风箏:“两个放林中引雷,想精准劈在北阳军那边不容易,主要是製造恐慌,让他们慌不择路地往外闯。” 扈千阳眸子里精光一闪:“剩下两个连接电网?” 戚广陵咧开嘴笑:“对。” 他的蓄电池根本不足以释放那么高的电压,但雷劈的就不一样了! 如今天上雷声越来越密集,只要引下来接通电网,別说六千北阳军,再多一倍也吃得下。 戚广陵严肃交代:“这处已经是周边地势最高的区域,本来就容易引雷,一会风箏起来,估计很快就会引来电流。” 他把风箏一个给了戚清淮,一个给了戚一,一个给了扈千阳,拿著最后一个问:“剩下一个谁来?” 他有自知之明,这种时候可不敢嘚瑟。 戚二接了风箏:“我来吧。” 戚广陵点头,又仔细交代:“风箏线一定一定要缠在木棍上,如果感觉雷电快下来了,再把线团甩到电网上,千万不要直接跟线有接触!” 雷电能把木棍直接劈成焦炭,但好歹不会传递电流,不至於连带人一块电出个好歹。 四人各自朝著一个方向出发,扈千阳跟戚二负责电网,戚清淮跟戚一则是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北阳军驻扎的范围。 也还好暴雨剧烈,两个人在队伍不远处折腾风箏,为了能把风箏送上高空,必须折断一些枝叶。 如果是平时,这点动静估计会被察觉。 可现在雨声噼里啪啦,把所有动静都掩盖下来。 有內力的人放个风箏还不简单,內力掀出去,比风还好使,风箏直上云霄。 戚清淮的风箏三两下就升了空,他把线团往北阳军的方向扔得更近了一些,隨后脚尖一点就迅速撤离了这片区域。 戚一那边的风箏却是有些颤颤巍巍,雨水太大,他第一次內力掀出去没控制好力度,没能抵得过雨水的衝击。 他忙收了线,挥出第二道內力。 可就在这时,天上翻滚的青紫色雷电已经气势汹汹的朝著戚清淮放飞的风箏狠狠劈了下来! 戚一大惊,手上內力迅速挥出,也顾不上风箏能不能瞬间升空了,送上天后就把线团一扔,轻功运转到极致朝著远处奔去! 扈千阳跟戚二的任务没有那么紧迫,他们在林子外头,也不用担心惊动北阳军,所以折腾了两次,顺利把风箏升了空。 也就是两人风箏升空的瞬间,就见天上的雷跟疯了一样,拐著弯都要叫囂著往这片区域劈过来。 那交错的雷电一道接一道,炸雷震耳欲聋! 北阳军也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听著雷电全往头上炸响了? 刚有人准备出林子看看情况,没走两步,就见不远处一棵大树被雷劈中! 树干瞬间炸开,隨著焦糊味蔓延的是噼啪闪烁的电流! 待在这片区的北阳军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顺著雨水蔓延的电流电翻了一片。 远些的士兵见状,惊恐叫喊著就忙往林子外冲。 可没跑几步,又有一棵树被雷劈中! 队伍一下子就慌了神,根本顾不上往粮食堆放的方向跑,只能凭藉本能隨便挑选一个方向就飞奔逃命。 躲在远处的戚广陵看著林子方翻滚的雷电止不住的咂嘴,这威力,山也能劈开了,北阳军算什么! 林中一片混乱,惨叫声四起。 被电流波及的,被倒塌的大树压到的,地面太滑摔倒的,被同伴踩踏的,总之平静的林子转瞬就成了地狱! 好不容易跑到林子边上的士兵眼神一喜,越发加快了速度往外衝去,直到一脚踩在了电网之上。 “噼啪!” 雷电可不是戚广陵那发电装置能比的,高压电流瞬间炸开,刚刚触及电网的士兵一句惊呼都来不及发出,直疯狂抽搐起来。 后一步跑过来的士兵只看到同伴在林子边缘僵直站著,身体已经焦黑一片。 这哪还是个人,分明就是一块焦炭。 不明所以的士兵自以为同伴也被这扎堆的雷劈了,心下越发惊恐,只想立马逃离这片『天罚之地』。 咬著牙往外冲,可没跑两步…… 看著前仆后继衝出来,却都被电网一一收割的北阳军,扈千阳眼底闪烁的光芒越发兴奋。 看了眼脸色看不出喜悲的戚广陵,扈千阳悄悄嘀咕了一句:“还好没跟戚家为敌。” 就戚广陵这些招,哪支队伍遇上了都得栽个大跟头。 谁能想到这世上有人能『操控』雷电? 神仙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风箏在第一次被雷劈中时就已经坠落,但云层和地面之间积累的大量电荷在隨著接二连三的雷劈过来时已经產生了变化。 后续的雷电像是找到了方向,被引导著纷纷降落在这片高地。 要看雷电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戚广陵收敛心神道:“这边动静大,保不齐北阳城中会有队伍闻讯赶来,抓紧转移物资吧。” 戚清淮点了点头,立马去通知远处等待的队伍,绕过安里坡之后直奔物资停放的地方。 外头是留了人看守的,有一百来人,这些人有几个在林中出现变故时就有好几个往里走,想去探探情况。 外头只剩下八九十人焦急等待。 这几个人,都不需要大部队出手,戚家几个部从衝过去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战斗。 第301章 不能冒险 戚家的队伍跟诛狼军冒著雨飞速转移物资,也顾不上东西会不会淋湿了。 就算泡了水,想想办法也能加工出来,不会全部毁掉,但不抓紧搬走,东西就不一定是他们的了。 东西刚搬运了七成,一人策马疾驰而来,远远就开始喊话:“主子,北阳郡方向来人了!” 上一次物资出了事,这次被暴雨绊住了进程,北阳郡中怕又生变故,不放心来確认情况是正常的。 戚清淮果断下令:“撤退,剩下的別管了!” 戚广陵看著还剩下三成不到的粮食,虽然心中不舍,但也知道眼下耽搁不得。 咬了咬牙,他把手上的麻袋一扔转头就跟著队伍撤走。 暴雨半分没有缓和的势头,雨水已经浸泡了地面,这种情况下撤离,別说留下痕跡,就算留个背影让人追也不一定能追得紧的。 戚家撤离得很顺利。 队伍离开一刻钟之后,一支小队冒雨来到了方里坡附近。 看著无人看守,並且非常凌乱,明显已经被搬运过的物资,小队头领面色煞白,眼睛一黑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看雷势已经减缓,但隔三岔五还是会有雷电劈下的林子,以及林子中越来越少的惨叫,小头领不敢有半分耽搁,立马策马狂奔,返回郡中匯报。 而此时的戚家队伍已经靠著人力硬扛,陆续返回了林中山洞。 诛狼军带了两千人,可不比上次戚家势单力薄,搬运东西都需要分那么多次。 也还好人手充足,不然暴雨天气搬运重物,连行进都困难,如今分摊下来,一人差不多就搬运个一百斤左右。 东西把山洞占据了八成,剩余空间容纳不了那么多人,还有不少兄弟留在外头被雨淋。 扈千阳激动异常,忍著兴奋安抚手下:“兄弟们遭点罪,都是为了粮食,等回去之后重重有赏!” 可戚清淮却皱著眉头,神色有些忧虑。 “叔父,怎么了?” 山洞中本就阴凉,如今大家都浑身湿透,缩在山洞避雨只觉得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戚清淮侧目就见戚广陵已经冷得脸色泛白。 这么大的雨,想出去找些木柴回来引火都是不行的,都被泡透了。 “我看这雨势,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停。” 戚广陵缩著身子道:“那没办法,好在这里安全,咱们耐心等等看吧。” 戚清淮摇头:“不好等。” 他看了眼外头面色都不太好的士兵,道:“如果这雨要下个三五天,外头的兄弟怎么办?” “我们缓一会,出去把人换进来,一批一批地轮流避雨?” 戚清淮一脸无语。 山洞没比外头好到哪里去,虽然不用淋雨,但没有火堆烘烤,身上潮湿冰冷,用內力烘一烘好不容易舒服点,又得出去换人了。 这样一来,大家都別想休息好,折腾个三五天就怕全员都得拖垮。 而且“我觉得这山洞不安全了。” 戚广陵愣了愣,问:“您看这边有搜查过的痕跡?” 戚清淮摇头:“那倒没有,但上次物资丟失,北阳军一定把郡內搜查了个底朝天,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一定会把目標放在那些之前没在考虑范围內的区域。” 比如山林,比如这个看似死路的方向。 东西总不可能凭空消失,没找到,只能是方向不对。 或许之前还会因为山林环境复杂,搜查难度太高而犹豫,但这一次东西再次出问题,对方一定不会再有任何大意。 掘地三尺都有可能。 戚广陵听完脸色也沉重了两分,如果戚清淮推测没错,那估计用不了多久,这边就会迎来搜查队伍。 扈千阳也在旁边听著,刚才的喜悦已经缓缓消退,看了眼站在雨中的將士,又看了看身后粮食。 “可如果冒雨离开,等雨停粮食也泡废了。”他实在心疼。 费这么大劲弄到的粮,如果全部泡汤了,不等於白折腾了吗? 戚清淮思索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才抬头看向戚广陵:“用炸药把洞口炸了,做足偽装遮掩痕跡之后队伍先退走,等待这边风声平息在返回搬运!” 扈千阳脸色一变:“东西就放洞里?万一对面识破了偽装,硬给挖出来了呢?” 那不也是白折腾! 戚清淮直视扈千阳:“粮食是死物,冒些风险就冒了,总不能为了守这批粮,让所有兄弟都跟著冒险。” 他们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用尽心思手段,不就是怕暴露身份,让镇北王记住。 如果戚清淮猜测得没错,那这边很快就会有队伍来搜查,他们人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儘早避开。 至於粮食……只能赌他们的偽装能瞒天过海了! 僵持了片刻,最终扈千阳看著外头脸色越来越白的將士,终究还是不忍心拿兄弟的性命来赌这一场。 他咬牙:“那就儘快行动吧,时间充裕点还能多做些偽装!” 见两人商量好了,戚广陵也没在犹豫,从隨身背包里掏出了用油纸包裹的炸药。 队伍迅速整理了洞中物资,把其往最里头挪了又挪,生怕被洞口的爆炸波及。 调整好位置之后,人群退出山洞。 趁著如今暴雨倾盆,惊雷阵阵,山中小爆炸不易引起注意,戚广陵迅速点燃引线,把本就狭窄的洞口炸毁。 烟尘都没翻滚多会,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散去。 眾人一看洞口,脸上的神情倒是缓和了不少。 这处山洞本来就位置隱蔽,在山壁的夹缝之中,外头长了许多植被遮掩,如果不是一步一寸的搜查,发现的概率真的不高。 如今洞口炸毁,石块把洞口掩埋,爆炸產生的震动震下来了许多被雨水泡软的泥浆,泥浆覆盖在碎石之上,倒是很好地把人为痕跡掩盖。 戚清淮跟扈千阳两个久经沙场,对野外环境更为熟悉的老將亲自出手,把洞口又布置了一番。 如今就算凑到跟前去看,也看不出任何这里曾经有个洞穴的痕跡。 又把山洞这边留下的痕跡清扫乾净,队伍立马朝著山谷那边转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阳郡范围。 第302章 虎符 怕什么来什么。 这雨水下了三天不见有缓和的架势,每天都是倾盆而下,路面第一天就淹了一层水,如今连下三天,水位一直在攀升。 戚家队伍及诛狼军停留在湘中郡范围內,在一处废弃村落暂时安顿。 扈千阳每天著急上火,踩在水里也不安生,一个劲地来回走动。 “那山洞地势不算很高,雨水会不会灌进去?” “这破雨,怎么就下得不会停呢!” 还以为是他们要搞镇北王,老天开眼送来的助力。 谁知这助力大过头了,眼看著像是要把所有一切都通通吞没。 戚清淮也愁。 他不时就抬头看天,也不知道是在看天色还是在看雨势。 “不知平关范围有没有下雨。” 平关距离北阳郡,直线距离不过四百多里,也就是两百多公里的距离。 老天下雨又不用像人一样,得找路走,得绕来绕去。 也不像人一样出行只能靠腿,顶天了骑个马坐个马车,交通困难,老天想下雨,这点距离一阵风说不定就刮过去了。 想到平关可能也在面临被淹的问题,扈千阳脸上的急色更浓几分。 “不行,我们不能再等了,先返回吧!”戚清淮提议。 停留此处本是想著等雨停了,好返回打听情况,如果条件允许就把粮食搬走。 可这雨的势头,就怕他们在拖一拖,家里都成大海了。 扈千阳面露挣扎,终究是那些粮食没拿到手,心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去。 可第一次他选择了士兵,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 想想家中情况,扈千阳还是咬牙:“行,先回去看看情况!” 做了决定,队伍没有过多耽搁,很快就收拾了东西整装出发。 越往南走,戚清淮周身的气压越低。 果然,这么大的雨势没有只盯著北地,一路走过来雨水都没有停止。 队伍直接是淌水行进的,有些地势低的地方,水都淹到腰间了! 戚广陵想到山谷中的良田建筑,终於也开始上火。 戚家好不容易发展出点样子,这雨再下下去,什么都给泡没了! 他沉不住气,当即就提出要先行返回去看看情况。 戚清淮正有此意。 他看向戚一:“你隨扈將军带队返回,我跟广瑞先返回看看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看了眼后头状態一天比一天差的队伍,戚清淮又交代了一句:“家中有我跟广瑞,你们不用太过著急。” 扈千阳也想先走,但身后大部分是诛狼军,一个个被雨水泡得脚步虚浮面色煞白,状態肉眼可见的差,他又怎么能放心。 故而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老弟,你回去之后替我去郡中看看,如果情况不好,该怎么安排一切以你的意思为准。” 他掏出虎符递给戚清淮,这番举动把戚清淮惊了一跳。 虎符作为號令军队的信物,扈千阳就这样交给自己了? 是对诛狼军的忠心绝对信任,还是对他足够信任? 又或者,是一场试探?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虎符?”戚广陵没有那么多想法,看见那黄铜色虎符后立马瞪大了眼睛凑上前来。 李初静也唰一下窜了过来,两个孩子盯著虎符满脸垂涎嚮往。 戚广陵一脸羡慕:“什么时候我才能当上大將军,手握虎符啊!” 这话一出,戚清淮眉眼一动。 扈千阳不该有虎符才对。 诛狼军之前是湘中郡驻军,他只是中郎將一职,並不是有封號的將军,连杂號將军都算不上。 一般来说虎符只授予將军级別的官员,又或者地方军政长官,比如州牧,都督。 湘中郡隶属北凉州,北凉州最大的官是镇北王,但镇北王的封底不涉及整个北凉,如今封王多大只有一郡封地,镇北王占据北凉三郡已经算是很得看中了。 如果戚清淮没记错的话,湘中郡应该是由车骑將军郑三海统帅,虎符应当在郑三海手中。 诛狼军有秘密,不管是擅离职守擅入平关,还是扈千阳手握虎符,背后恐怕都有万千秘密。 对上扈千阳的眼神,戚清淮看不出里头的试探,只有几分小心翼翼地討好。 戚清淮压下心中猜测,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他没接虎符,转身时只留下一句:“扈將军不必如此,我戚家与诛狼军守望相助,若是有需要,自然会尽我所能。” 带著戚广陵跟李初静先行一步,扈千阳看著几人跟狼群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嘆息一声。 梁先守军,他早就交代过若有突发情况,可凭戚家安排。 梁先绝对会听命,他不用拿什么信物的。 主动拿出虎符,主要是为了露点底子,探探戚清淮的態度。 但对方似乎没有探究的意思,他总不能自己凑上去说嘿你猜猜我的虎符哪儿来的? 算了,或许是眼下情况不佳没有时间思考,等以后在试探看看。 而戚清淮跟戚广陵没有骑马,想要最快速度返回,还得是走之前李初静传信的林子,能减少很多弯路,回家时间缩短了许多。 几人都是全速赶路,两个时辰后,戚清淮停住脚步。 “怎么了叔父?” 戚清淮仔细看了周边环境,紧锁的眉心鬆开了些许:“平关郡內应该雨势没那么大。” 戚广陵四下看了看,发现確实比前半程少了许多大水坑。 林子里不像外头陆地上会大面积积水,越往南积水越少,直到变成一个一个的大水坑。 如今这片区更是水坑都少了许多了。 起码说明,平关郡应该还没被淹,山谷的庄稼不一定没有救。 但戚清淮依旧没有完全放心,他道:“但雨一直没停,如果时间太久,积水不过早晚的事。” 所以还是得儘快返回,看看能不能提前做一下防水工作。 几人奔波一下午,在天色將黑时返回到山谷之中。 把一直掛在身上,用来兜著狼崽狗仔的围兜递给迎上来的何狗娃,戚广陵一秒没有耽搁撒丫子地往农田边跑去。 他就怕庄稼出问题,这可是他亲自带人开垦,亲自带人耕种出来的口粮! 第303章 天灾人祸 地空了。 戚广陵嚇了一大跳,拽住个人就问:“地里的木薯呢?” 那人还没回话,举著油纸伞刚走来的姜堰出了声。 “急什么,是我让人收上去了。” 戚广陵鬆了口气:“师父。” “不是说还得再来十天半个月的?是雨水影响所以提前收了吗?” 姜堰点头,面色有些愁绪:“我看这天色,雨水几天內都停不了,山谷里已经有些积水了,我让人挖了沟渠把水排了出去,但地里的庄稼禁不住泡。” “也不差那半个月一个月的,少收点,也比被泡坏了强。” 木薯的生长周期是八到十四个月,本还不该到收穫的时候。 是戚家底子太薄,怕等不了那么久,所以后头开拓的农田里种下去的,都是在温泉山洞那边先育了苗才种植下去的,生长周期缩短了一些。 那些不到收穫时间的也能收上来,只是个头不够大,產量缺点意思。 但像姜堰说的,少收点总比泡坏了强。 戚广陵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有些发愁:“本来还想著,手里有粮了,可以多收些人手上来,到时候农田还能再开一些,外头那些田收拾一下,也比咱们开的荒地肥,怎么就下暴雨了呢。” 他手里有两个县的地盘,城虽然空了,但地跑不了,他收了人上来,把地分一分,日子就重新过起来了。 姜堰忧心忡忡:“就怕这一遭下来,好田也被衝垮了。” 戚广陵打了个激灵:“能这么猛?” 姜堰问:“我看著北边雨势比这边还大,你们一路过来,北边情况怎么样?” 戚广陵想起有些区域水淹到腰的情况,脸都黑了下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要是雨水一直不停,平关这边保不齐也得被淹。 到时候不就像姜堰说的,良田也得冲毁了。 听了情况,姜堰神色越发沉重:“淹水都是其次,就怕雨势太大,把山坡衝垮了,泥石流才是我们无法抵抗的!” “还有,本身疫病就一直没能解决,洪水一发,那些没被焚烧的尸体全部浮了出来,怕是大疫要起。” 戚广陵嘴唇抖了抖。 姜堰看他三魂离体的崩溃样,虽然不忍心,但不得不提醒:“还有个事……” 戚广陵快哭了,恨不得捂住姜堰的嘴巴让他別说了。 再说下去,他都想捲铺盖跑路逃难去了。 姜堰嘆息:“你都想跑路,北边受灾更严重,不说残留的平头百姓,怕是那几个大头也得转移阵地了。” 戚广陵麻了,流民基本跑得差不多了,现在北地剩下的,要么是穷凶极恶的匪徒,要么是镇北王之流的庞大势力。 都往这边迁移,平关不得被荡平了?他手下两个县刚准备开始发展呢,眼下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 別刚发展出丁点模样,转头就被人摘了桃子,他戚家护不住啊! 戚广陵火急火燎地去找戚清淮了。 听完姜堰的分析,叔侄俩大眼对小眼,长久的沉默。 这世道就不让人过两天安生日子了是吧? 天灾人祸,隨便一个都能把戚家掀翻,更何况眼下这是天灾人祸要一起来! “叔父,你说怎么办?” 戚清淮活人微死:“你说。” 戚广陵:“我能说什么?” 戚清淮:“……” 沉默许久之后,戚清淮还是开口:“我们现在想这么多也是自己嚇自己,万一明天雨就停了呢?” 雨水停了,就不会引发洪水泥石流,北边的势力也不一定会迁移,毕竟大势力牵一髮而动全身,想挪窝不是那么容易。 “那万一不停呢?咱们是守,还是跑,总得先有个准备。” 戚清淮扫了眼山谷。 虽然农田都光了,但人还在,有的在挖沟渠,有的在搬运材料,队伍冒著雨也没有停止训练。 雨水暂时没有影响山谷中的安寧。 戚清淮有些捨不得。 越是看到外头的兵荒马乱,越觉得山谷中的安寧难得,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家底,不到万不得已怎么捨得拋下。 想了想,戚清淮道:“我留了人手在北地盯著情况,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就退进山林,等混乱过去,在返回山谷。” 就是不打算挪窝的意思。 “北边就算挪窝,应该也不会停留在平关,如果真到了需要挪窝的程度,平关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停这没用,顶多是路过。” 戚家避入山林等人走了再回来就是了。 “人祸能避,天灾怎么避?”戚广陵怕的还是姜堰说的泥石流洪水,大瘟之类的情况。 戚清淮指了指山头:“实在不行就爬上去,趁著情况还没发生,让人上去人工开凿出能容纳人的平台,真有洪水泥石流人就往山上躲。” 旁边两座高山,陡峭嶙峋,泥土沙石不多,出现山体滑坡的概率不大,应该还算安全。 戚广陵也不想离开这处山谷,想了想就点头:“行,那就先这样安排著。”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如今最大的希望还是雨水能早点停,別让事態发展到那个程度。 山谷里立马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就怕真到了那个关头会手忙脚乱。 戚清淮跑了一趟郡中,找梁先说了戚家的安排。 城中积水更严重一些,因为有青砖铺地,没有泥土渗透快,排水系统又不够完善,所以情况不比山谷好。 梁先本来就焦急上火,如今一听戚清淮说的几种可能,更是嚇得坐不住屁股。 他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我家主帅有没有做什么安排?我们就耗著等他回来?” 那不然呢?还能跟戚清淮住山谷去?那边可没有这么多房屋。 戚清淮只能安抚:“你带人多挖些沟渠排水,这雨势一时半会不能把城淹了,你家主帅要不了就能回来,到时候如何安排再说。” 还没到危急关头,戚清淮不想多做诛狼军的主。 只留下一句有解决不了的情况再到山谷找他,就匆匆返回山谷了。 戚家如今也等著他安排呢。 可谁都没想到,算著时间三天该返回的诛狼军,却是一连等了五天都没见人影。 梁先实在坐不住了,当即牵了马直奔山谷。 第304章 出事了 梁先找来时,戚家已经在半山腰开闢了一处平台,人都先不管,如今正加班加点地把粮食往高处运呢。 人隨时能跑,但如果真发洪水,粮食没有足够的转移时间就得完。 好不容易搞回来的物资,不能出现一点差池。 听梁先说扈千阳等人还没有返回,戚清淮也是头疼。 戚一等人跟隨诛狼军,至今也没有任何人返回匯报情况,他正焦急呢。 “你来得正好,两边都没有人员返回,估计是途中遇到问题了,山谷这边我走不开,你带两个戚家部从沿途找找看能不能碰上。” 梁先立马应了下来。 戚清淮想了想,叫来戚广陵跟李初静。 “路上你俩比较熟悉,如果路被淹了要走山林,初静的狼群也能引路,你俩跟梁都尉去吧。” 这俩孩子都是,没用之前总担心两人不担事,整天操不完的心。 可真安排了几次任务之后戚清淮就发现,这俩孩子行事都是有分寸的,交代下去的任务都能办得妥妥贴贴。 关键两人身份不低,有情况能做决策,脑袋瓜也聪明,戚清淮是越来越放心把任务交给他们了。 戚广陵跟李初静都是精神一振:“叔父,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戚广陵乐滋滋地转身就去准备包裹,李初静也立马跑去找她的狼群。 离开前戚广陵逮著大黄狗一顿千叮嚀万嘱咐:“狼崽我也留家里,你一定要照顾好,別厚此薄彼的,口粮不会差你的,听到没?” 大黄狗哈著舌头歪头看他。 戚广陵又交代了一句:“你把狼崽子奶大,以后你就是狼妈,带著四个狼儿出去谁不高看你一眼,我也是为你的未来考虑!” 大黄狗转身回了窝里,侧躺著仍由三只狗仔四只狼崽爭抢著吃奶,狼崽力气大抢了先它也没管,没有偏心。 戚广陵鬆了口气,这餵了一路,多少是餵出感情了。 交代何狗娃一定要看顾好这一窝,戚广陵才背著包裹出发了。 他的崽是甩掉了,但李初静的甩不掉。 狼孩已经骑在头狼身上嗷嗷叫著,迫不及待地要出门撒野了。 这个真没办法,狼群不见狼孩根本不愿意走,狼孩被落下也能从李初静出门的第一秒嚎到她回来,整个山谷都別想安寧。 只能等时间长点,狼群对山谷放下戒心,认同了山谷的安全性,估计才能放心把狼孩留下。 或者等狼孩跟人相处再多些,慢慢能沟通了或许也能听进去人话。 两人提起內劲,骑著狼出发了。 土路走了没多远就不得不退进山林,实在是越往北走路面积水越多,粘腻湿滑,水中也看不清情况,就怕踩了坑。 只能进林子中,贴著路边行走。 暴雨对丛林的影响还是挺大的,虽然没有猛兽出没,但蛇活跃了许多。 刚出发没多久戚广陵就斩了三条,李初静也铁锤一挥,把不长眼的蛇直接砸成了肉泥。 她一脸噁心地把铁锤在树干上猛蹭,刚清理好血肉,转头一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狼孩不知道从哪儿拽了一条蛇,在手里跟撤麵条一样甩著玩,关键是那条蛇顏色鲜艷,还是个三角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害的! 李初静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就怕惊了蛇,给狼孩来一口那就完犊子了。 戚广陵也看到了,两人都嚇得寒毛直竖。 小心翼翼地逼近,可还是生了变故。 不知道是不是狼孩扯疼了蛇,就见那条蛇突然竖起身子,朝著狼孩脸面扑去! 戚广陵跟李初静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微薄的轻功运转到极致,想要上前制止惨剧。 可不等两人赶到,原本拽著蛇傻乐的狼孩突然一个仰头避开了蛇的攻击,动作灵活得仿佛山间猴子! 一避闪开,他小脏手一把拽住蛇的七寸就往嘴里塞,齜牙咧嘴的一口就啃了上去,那凶狠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狼崽子的架势。 等戚广陵跟李初静赶到,就见孩子满嘴是血,而蛇眼睛已经覆上了一层灰白。 虽然身躯还在扭动,但明显已经是肌肉反应,蛇被狼孩直接啃死了! 戚广陵跟李初静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惊恐。 这小子,不愧是跟著狼群在山林中长大的,发起狠来跟小狼崽没什么区別。 也是,如果没点生存本领,怕是早就死在山林之中了。 李初静心有余悸地把死蛇甩远,严肃地叮嘱狼孩:“不许拽这些东西玩,嫌命大是不是!” 狼孩听不懂,只齜著血糊一片的嘴傻乐。 李初静也是无语了,忙拿水给狼孩清理了一番。 刚折腾好准备重新上路,就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人的惊呼:“好多蛇!” 戚广陵动作一顿,看了眼李初静之后两人默契地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赶去。 靠近了些,戚广陵眼神一亮:“是诛狼军的衣服!” 三个诛狼军的成员背靠著对方,神色紧绷地盯著不远处。 在他们不远处是一整窝的蛇,密密麻麻在林中穿梭,一大团缠绕在一起跟麻花一样,看著都让人鸡皮疙瘩爆起。 这是遇到蛇窝了。 戚广陵忙拔剑上前帮忙,那三个士兵见了戚广陵眼神一亮:“戚小將军!” 戚广陵一边帮忙杀蛇,一边问话:“大部队呢?怎么就你们三个?” “戚小將军,你快回去找点人来帮忙,队伍遇到了山体滑坡,兄弟们大半被埋了!” 士兵想到他们此行目的,眼睛立马就红了大半。 戚广陵心头一惊,果然是出事了。 “扈千阳跟戚一呢?” “我家主帅想拉兄弟一把,结果被一起卷了进去,戚一大人为了救戚三大人,被巨石砸到了,腿似乎是断了……” 戚广陵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把拽过李初静:“赶紧的,清理完回去叫人!” 李初静铁锤抡起,拦住去路的蛇群几下就被砸成了肉酱,其他没被砸到的察觉危险,疯一样朝著四面八方飞速逃命。 一时间周边都是长虫狂飆,那场面都可以直接拍上一场狂蟒之灾。 戚广陵突然想到一句话:蚂蚁搬家蛇过道,明日必有大雨到。 眼下这都不是蛇过道了,这是整个林子的蛇都窜出来了吧?明天到底是有多大的灾在等著? 第305章 狼群帮忙 李初静直接带狼群回去叫人,戚广陵则是跟著准备去报信的士兵赶往事发地点。 回了正路戚广陵就脸色不太好看,山体滑坡的地点在三里外,可这一段路也受影响颇大。 原本路上只是积水,现在却是泥浆碎石,断枝树干堆积,很难通行。 三里外的山体滑坡就算衝过来也不应该有这么多。 戚广陵抬头看两边山,发现山头上一直有东西被衝下来,有两座山看著隱隱有崩塌之相。 戚广陵不敢多耽搁,叫著人迅速离开了。 他们赶到事发地的时候,没被埋的诛狼军正在拼命挖泥,戚广陵扫了一眼剩余队伍,发现人少了一大半时心都凉了半截。 山体滑坡埋住,泥浆湿厚封闭,就算没被碎石砸到,埋上一段时间人也是没命活的。 戚广陵只匆匆扫了一眼戚一的位置,他脸色煞白,左腿有些扭曲,但影响他状態的估计不是腿,看他面色怕是受了內伤。 戚家此行留了戚一到戚二十,但眼下打眼一扫,少了戚三,戚六,戚十七。 三个人。 戚广陵沉著脸没有多问直接投入了挖掘,儘快把人救出来才是正经的。 没有专门挖掘的工具,只能用武器代替,挖掘效率快不到哪里去。 戚广陵有些心急,长剑不好使,他拋了几下乾脆扔到一边直接上手,不过几下手指就有些火辣辣的疼。 可他眼睛看到了一处泥浆在冒泡,就怕里头是埋了兄弟,戚广陵也不敢停,咬著牙地一阵猛拋。 “是人,快过来!”他把泥浆挖开一些,发现这处果然埋了个人,忙喊人手过来帮忙。 回应他的不是一起救援的士兵,而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戚广陵愣了愣,侧目一看,见是李初静狼群的头狼。 “你们?”他忙回头,没看到李初静,就见狼孩跟著五六匹狼返回。 不用想也知道是李初静不放心这边,分了一半劳动力过来。 头狼双腿抡得飞快,拋起土来比挖土机效率都不低,只是可怜了站在它身后的人,转瞬就被糊了一脸泥浆。 戚广陵大喜:“快快快,就按著这处拋!” 狼群围了过来,几双爪子挥舞出残影,效率可比人挖要快多了! 这群狼是真的顶级,能驮人,能引路,能狩猎,能寻物,眼下还能参与搜救。 这边人挖出来,头狼踩著泥浆在一片混乱中趴著身子嗅闻,很快它就嗷了一嗓子,那样子一看就是发现了目標。 戚广陵立马就连滚带爬地赶了过去。 没办法,泥浆混合石块树枝,又滑又隔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摔跤。 “来几个人挖这处!”戚广陵叫了人过来,立马转头看向头狼:“你让你的小弟都去找人,找到位置我们来挖!” 虽然挖掘效率没有狼群高,但漫无目的地挖更耽搁时间,浪费了体力,不如分工合作,確定位置之后十几个人挖一处也不慢。 戚广陵连比画带说,头狼跟人相处的多通人性,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回头嗷了一嗓子,狼群就四散分开找人去了。 诛狼军见状大喜,扈千阳被埋,如今这支队伍中最大的就是一个百夫长。 本来面对这情景,百夫长只觉得天崩地裂,人差点疯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只带著人疯一般的挖掘,满脑子只有救人一个念头。 但挖了好一会,人没找到几个,大家手还都伤了,百夫长是真的绝望。 戚一受了伤,只能口头指挥,让人分成几十个小队,每个队伍负责一个区域顺著搜,队伍才不至於像一开始无头苍蝇那样。 戚广陵一来,狼群配合下去,效率瞬间提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兄弟被挖了出来,百夫长才感觉浑身凝固的血液开始重新流转。 他抹著眼泪,啪一下跪在了泥地中:“戚小將军,大恩不言谢,您的功劳我一定尽数上报,多亏了您出手,我诛狼军的兄弟才有一线生机!” 戚广陵把人扒拉开:“说那些做什么,赶紧的挖人!” 他戚家还有三员大將被埋了呢,没找到人他脑子都快炸了! 有狼群引路,不过十来分钟就挖出来了两百多人,还有一些自己爬出来的,转头就加入了救援。 剩下的时间越久,生还的机率越低,戚广陵一直没找到戚家三他们,心都开始一点点发凉。 狼群的搜救工作也开始变慢,那些被埋得深的,就不容易嗅出气味了。 搜救工作有片刻的停滯,戚广陵茫然地看著一片杂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他呆怔的时候,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钻入耳朵。 戚广陵猛地抬头,眼神惊愕地看向就立在不远处的高山。 雨水还在继续,光禿禿的山头似乎终於承受不住雨水的冲刷,山头的泥土石块开始窸窸窣窣地往下滑。 山头的碎石往下滑,撞上稍大的石块,石块往下滚落,带动一片泥沙。 等声音传到戚广陵耳朵中时,已经是大片的沙土碎石混著雨水叫囂著往前脚奔腾! 戚广陵眼神猛缩,惊恐地高喊了一声:“退,快退!!” 他的声音一响,山上的泥沙似乎滚动速度又汹涌了不少, 可不喊没办法,雨水本来就会干扰人的听觉,大部分兄弟都埋头苦挖,戚广陵不提醒根本没有几个人发现! 他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见戚广陵指著山头一脸惊恐,人群立马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跑啊!” 队伍飞速朝著山林退去,山石泥浆有林子阻挡多少能减缓势头,不至於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戚家部从立马去搀扶戚一,诛狼军的兄弟也忙去抬那些重伤无法动弹的队友。 有人在泥浆中跑不快,跌了一跤又一跤,旁边跑出去的人见状同样咬牙回头。 戚广陵看在眼里,明知这样一个拖一个,註定会有更多的人跑不出去。 可身在其中,他同样做不到自己逃命。 拽了一把摔进泥浆中半天爬不起来的兄弟,戚广陵咬牙冲向另外一个被泥浆锁住的人。 天灾之下,就算戚一都没能全身而退,是他功夫不够高吗? 只是因为这群人都没办法割捨掉身边同生共死无数次的战友罢了! 第306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戚广陵往回冲,瞬间有无数个身影朝著他扑过去。 “少主,退啊!”戚家部从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其他,拼了命地拽住戚广陵,用尽全力地往外推。 诛狼军中同样不少兄弟冲了过来,嘴里喊著:“戚小將军,快走!” 戚广陵硬是把那个被泥浆锁住的兄弟拽了出来,看了眼朝著他衝过来的人群,知道他如果不退,会有更多人为他犯险。 戚广陵咬了咬牙:“撤!” 他闭了闭眼睛,不敢去看那些满脸惊恐,却泡在泥浆中无法脱身的身影,只拼了命地往林子里冲。 狼群反应最快,已经带著狼孩冲回了林子之中。 不过几十秒,山巔翻滚的泥浆已经衝到山下。 第一次山体滑坡来势汹汹,把山间的树木衝垮了大半,这一次的泥浆碎石虽没有上一次多,但没了半途的树木阻碍,势头比上一次还猛。 缩在丛林中看著似乎要衝垮一切的泥浆,戚广陵心中一片冰凉。 那些本来就迟迟没有找到的兄弟,看来这一遭还有几分生还的可能? 泥浆衝垮了许多林子外围的树木,树木堆叠在一起,倒是把泥浆的势头拦了下来。 戚广陵看动静缓和了,才死死咬牙咽下心中难受,下令道:“回去继续找!” 队伍刚动,身后传来动静。 戚广陵回头一看,就看到一马当先的李初静。 她身后是狼群和戚清淮,在后头是好几千號兄弟,戚家的和诛狼军都有,他们手里拿著锄头铲子,是知道情况之后特意准备的。 戚广陵见到戚清淮,原本还能稳住的心態瞬间就分崩离析,他眼睛里迅速续了一层泪花,牛犊子一样冲向戚清淮。 “叔父!” 哽咽的声音让戚清淮心头一颤,忙两步上前把人揽进怀中。 不用问也知道情况不好,戚清淮咬著后牙槽拍了拍戚广陵的肩膀。 “叔父,山体又垮塌了一次,好些兄弟还没有找到。” 他红著眼看著戚清淮:“戚三,戚六,戚十七都不见踪影。” 戚清淮自然能听懂。 戚家亲卫功夫不差,就算被泥浆埋住,也能自行脱困。 可这么久没见踪影,怕是在灾难来临时受了严重的伤,才会没有能力脱困。 如今又被新的泥浆掩埋,只怕三分机会都变成了一分。 戚清淮咬了咬后牙槽,表现得十分冷静:“我知道了,不要慌,戚三他们功夫不弱,水中也可闭气两刻钟,说不定只是被困住了。” “抓紧救援,尚有一线生机。” 现代闭气挑战如今的记录保持著是二十六分十三秒,戚三等人自幼练武,对气的掌控炉火纯青,他们能憋气更久的时间。 戚广陵又升起了希望,点了点头之后,带著人重新回到搜救之中。 狼群都回来了,在头狼的带领下四散开嗅闻搜索,其他人就按照之前的模式,十几人为一小队,分区地毯式摸索。 人多力量大不是空话,就这搜救密度,加上狼群辅助,接二连三的兄弟被从泥浆中挖了出来。 这些被埋住的,多大多是戚广陵他们猜测的那样被石块树干撞伤了,失去了自救的能力。 人被挖出来但状態非常的差,还好戚清淮得信之后有所准备,此行把老大夫连同他培养的人手都带了过来,诛狼军那边的军医也来了四个。 他们在林子里搭建了临时营地,伤员挖出来直接就送往营地,几个大夫忙得飞起。 戚广瑞的信息在这时候进来的。 戚广陵早时候六神无主,能联繫上的只有戚广瑞,所以虽然知道他隔著一个时空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发了作业过去。 別说戚广瑞隔著一个时空没办法,这种事就算是发生在那个时空,同样只能一点一点搜救,顶多是人力换成机械,效率更高一些。 但许多情况机械无法进场,同样得靠人力。 天灾面前眾生平等,两个时空都是如此,顶多是救援之后都医疗能跟上,把损伤降到最低。 戚广瑞的回信只提了后续安抚手段,显然也是知道救援他帮不上忙。 但他还是说了一句:“如果情况允许,一定要搜救出所有受难者,哪怕只剩一人也要全力搜救。” 戚广陵也是这样想的,还以为戚广瑞也是同样的重情重义。 但戚广瑞想的却是,这正是增强心理安全感,提升队伍归属感,强化情感认同的好时机。 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上位者想要笼络下属,这就是最低成本的方法,不需要金钱支撑,只需要身体力行地奋斗在最前线直到最后一刻。 尤其是在等级分明的古代,上位者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说所有,起码九成九的下属会大受感动,死心塌地。 戚广瑞侧目看向柳珏:“小姨会觉得我冷血吗?” 戚广陵急得冒烟,他却只觉得是个机会,两两对比之下,他怕柳珏会对他失望。 柳珏却是抿了抿唇开口:“君子论跡不论心。” 不管戚广瑞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做了,他的下属享受到了实际利益就是好的。 不管是不放弃一人的搜救模式,还是事后的安抚,医疗的支援,都是实打实的恩惠和帮助。 戚广陵跟戚清淮说了戚广瑞的意思,戚清淮没有任何反对:“自然的,此行是戚家挑头,出了事戚家不能不管,我把山谷中那批药材拿出来,紧著受伤的兄弟用。” “至於那些遇难的……等找到扈將军他会安排,戚家可出些银两,添进抚恤银中。” 戚六跟戚十七找到了,戚六被树干砸中了身体,受了內伤,一直昏迷不醒。 戚十七被滚落的石块砸中了脑袋,气息微弱,状態更差。 但戚三跟扈千阳还在不见踪影,如果不是戚清淮镇著,诛狼军那些兄弟隱隱有了军心散乱之相。 搜救从天亮进行到天黑,雨水渐小,但依旧有一百多號兄弟不见踪影。 百夫长来询问戚清淮意思的时候,戚清淮没有任何犹豫:“燃起火把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最后一个兄弟,也要把尸身挖出来,给他家人一个交代!” 第307章 病了 雨停了。 戚家队伍一个夜晚的奋战,又从泥浆深处挖出来了八十多人。 但不出所料,这么久才找到的,全都已经没了生息。 扈千阳跟戚三依旧不见踪跡。 天色將明,戚清淮一咬牙下令:“戚二,你先带一队人马,把伤者送回去,隨后带一批乾粮过来补给。” 说完又看向戚四:“你去安排,让队伍轮流休息,大家状態都不佳,全都这样熬著撑不住。” 两个属下领命而去,送伤员的送伤员,强制休息的休息。 戚广陵也熬得脚步虚浮,在冰冷的泥浆中蹣跚摸索,本就行走艰难,还要格外小心泥浆里的石块枝丫,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绊到受伤。 这么一天一夜搜下来,戚广陵早就已经双腿打颤,一刻钟已经摔了七八次。 戚清淮上前把人拎了起来,不顾他说什么,只一味地把人拎到林中放下。 把人强行按在临时搭的营地中休息,戚清淮才重新投身搜救。 戚广陵跟个死鱼一样瘫在营帐中,脑子里都是戚三的面孔,可他实在动弹不起了。 想著戚清淮他们还在继续找,他抓紧休息一会也好恢復体力。 可真闭上眼睛却死活都睡不著,肉体已经筋疲力竭,可精神却莫名的躁动,一闭眼就是无边无际的泥浆,冰冷的感觉似乎还包裹著全身。 戚三在泥浆中挣扎,叫他少主,想让他拉上一把。 戚广陵想靠近,自己却被冰冷的泥浆紧紧锁住,泥浆像是漩涡一般,把他死死吸住往下拽,他拼了命都无法挣脱,更別提拉戚三一把! 眼睁睁看著戚三被泥浆吞没,戚广陵心中大悸,猛地睁开了眼睛。 “戚……三……”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戚广陵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少主,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侯戊那张贼眉鼠眼的脸凑到眼前,戚广陵愣了愣,侧目看了眼周边环境,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山洞。 侯戊把戚广陵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上,又忙端上水给他润润嗓子。 稍微舒服了点,戚广陵忙问:“我怎么回来的?叔父他们呢?戚三跟扈將军,还有其他兄弟找到了没?” 侯戊看他心急,恨不得立马下床自己去看看的模样,忙伸手把人按住:“誒哟我的好少主,您高烧昏睡了整整两天,好不容易醒过来可別折腾了!” 戚广陵的底子实在比不过诛狼军那些常年训练的將士,也比不上戚家武艺高强的亲卫,但他硬是咬著牙一直坚持搜救。 在冷冰冰的泥浆里泡了一天一夜,体力跟不上就使內劲,体力內力都透支了个彻底,后果可想而知。 人在营地就发起了高烧,还是同样被强制要求回营地休息的李初静发现的。 人送回来之后,戚清淮留言求助柳珏,按照柳珏的指点,翻找了戚广陵的小药箱给他用药,但就算这样人还是烧了两天。 戚广陵也感觉自己虚的可怕,身体都被掏空了似的,手脚绵软无力。 可没有得到消息,他根本没办法安心躺著。 侯戊见状赶紧道:“队伍已经回来了,主子一会就会过来,主子带人在泥浆里又搜了一天,所有兄弟的遗体都被找到带回来了。” 戚广陵眼皮一跳,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所有,遗体?” 见他脸色剧变,侯戊知道他是想错了,忙补充了一句:“戚三跟扈將军除外,他们两一直不见踪影。” 眼泪已经到眼眶里转了一圈的戚广陵哽了一下,有气无力的瞪向侯戊:“你就不能一次说清楚!” 侯戊訕訕的笑,忙补充细节:“主子带人把那片区翻了个底朝天,连被山石砸得稀巴烂的兄弟遗体都找了出来,却一直没有找到戚三跟扈將军的。 后边是狼群累极,自己去找水喝,主子才发现在那条道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河,主子推测,戚三跟扈將军有可能是在山体滑坡时被衝进了河水里,被卷到了其他地方。” 河水在连续几日的暴雨中暴涨了许多,水又浑又急,戚清淮已经派人沿著水流往下游去找,如今还没有消息传回。 侯戊安慰了一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戚三跟扈將军都是高手,有自保的能力,说不定两人已经在其他地方上了岸,正在往回赶路呢,少主你不要太过掛心。” 这確实是,人失踪了,总比是在泥浆中埋了一天一夜被找到来得好,被埋那么长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生还了。 戚清淮又问了其他一些细节,知道雨停之后没有在下过,北边虽然发了洪水,情况很差,但那几个大头暂时没有挪窝的动静,他才放下心来。 戚清淮来的时候,戚广陵迫不及待的开口:“叔父,北边情况不好,我们短时间不会再北去了,人手空閒著,您能不能多派些人手去找找戚三跟扈將军?” 戚清淮探了探戚广陵额头的温度,见已经不烧了,他紧绷的神色才微微鬆懈。 “不用担心,你好好休息,早点康復才是正经事,我已经派了五百人顺著河流往下寻找,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男人的声音同样沙哑的不像话,眼睛也布满红血丝,肉眼可见的疲惫。 可在戚广陵面前,他却表现的风轻云淡,一副天塌了有他顶著的稳重模样,是想让戚广陵能安心修养。 戚广陵不想让戚清淮操心,所以乖顺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本想劝一劝戚清淮也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可下一秒就有人来找戚清淮处事,戚清淮屁股都没坐热就又去忙碌了。 戚广陵干著急,想著晚上一定要把人按著去好好睡一觉。 可等晚间迟迟等不到戚清淮,叫了侯戊一问才知道,人中午就已经离开了山谷,不知道去忙什么去了。 戚广陵满心的挫败。 戚家好几个兄弟都受了伤,尤其是作为戚清淮左膀右臂的戚一伤的不轻,这么一来,戚清淮身边就没了人用,万事只能他自己亲力亲为。 戚广陵因为没办法帮上忙,內心一直倍受折磨。 第308章 抱团取暖 戚广陵实在躺不住,无论如何都要出去看看情况。 侯戊劝不住,只能取了衣裳给他披上,搀扶著人出了山洞。 从高处俯瞰山谷,能看得出地面泥泞不堪,但好歹没有积水。 山谷中忙碌一片,何家兄弟带著人在搬运沙子碎石填在泥泞的土地上,好歹是整理出来几条能走人的道。 沙石都是从半山腰运下来的,戚清淮之前怕雨势太大淹了粮仓,所以让人在半山腰开拓平台,把重要物资往好处移。 戚家手里有炸药,只要控制好量,用来开山能省很多力,效率非常的高。 如今已经开出了两个二三十平的平台,足够堆放粮食了,戚家队伍正在往山上送粮。 雨是停了,但天色一直阴沉沉的,说不准什么时候暴雨又降了下来,所以粮食不能放在低处,还是得搬运。 戚广陵嘆气:“这要是北边真过来了,咱们转移阵地都不方便。” 粮食都在山上,真要跑还得先上山搬粮。 可山路难走,仓促修了些台阶,但路面湿滑,戚家搬粮的队伍走几步就打滑,搬得艰辛。 如果要跑,哪里还能有机会上山运粮? 侯戊也是嘆气:“北边有人盯著,如果有异动会提前通知,我们应该不会出现那么急迫的情况。” 戚广陵没有说话,希望如此吧,折腾不起了。 侯戊又嘆了一声:“咱们家的队伍还是差了点意思,少主您看那边……” 顺著他指的方向,是一小队诛狼军的队伍在帮忙运粮。 诛狼军的兄弟从军时间长,日復一日的训练,又经歷过战役的洗礼,整体素质比戚家这支不过训练了半年的队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戚家队伍也就是倚仗著精良的装备,加上手里有炸药,所以战斗力不差。 真要比士兵整体素质,是比不过诛狼军的。 “还好不是戚家队伍遇到了山体滑坡,不然损失必然比诛狼军还要惨重。”侯戊眉心微骤,眼底愁绪难消。 戚广陵抿紧了唇。 確实,他练武至今,反应力体力耐力以及力量各方面都比曾经强了十倍不止,同样,常年训练的诛狼军,就算没有学习顶级武术的机会,但身体素质一定是强过戚家队伍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身体素质越高,存活机率就会越高,除非像戚一那样为了救同伴,或者像戚三那样实在倒霉的。 其他人队伍里实力高一些的,都顺利避开了第一波山体滑坡。 如果换戚家队伍遇到,伤亡过半都是轻的。 戚清淮说得没错,队伍在精不在多,戚家队伍还有得练,那是对他们负责。 但戚广瑞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错。 单体素质不足,那群体覆盖高杀伤力武器,精良的装备,是人是佛都能杀上一圈。 总不能十年磨一剑,十年里就不打其他任何武器吧? 磨一把剑的同时,也不耽搁戚广陵打其他刀枪戟。 想了想,戚广陵看向侯戊:“你带一队人出去看看,此次暴雨,应该把那些躲藏起来的流民又逼出来了一些,如果有合適的人就带回来吧。”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不是所有流民都会南下,比如一些有打猎能力的人家,说不定就会躲进山林里討一线生机。 这次暴雨影响挺大的,林子里动物也被暴雨影响,就像戚广陵在林子里见到的密密麻麻的蛇。 动物躁动,人就不敢继续呆在山林,应该能逼出来一批躲在山林的。 侯戊愣了愣:“现在去?咱们现在都不確定能不能继续留在此处发展,现在收人进来也没时间操练啊。” 戚广陵瞪了他一眼:“你也说了不確定,那万一三五个月都確定不了,咱们就一直卡著不动了?” “畏首畏尾难成大事,让你去你就去!” 侯戊挠了挠头,终归是信服戚广陵,很容易就被他说服了。 於是侯戊叫来何狗娃照顾戚广陵,他则是带了一支小队出了山谷。 戚广陵一直盯著山谷若有所思,何狗娃劝了两次他都无动於衷,没办法,何狗娃只能取了毯子来给人盖上。 谁知毯子刚盖上,戚广陵又突然站了起来,还好何狗娃反应快接住了毯子,不然掉在地上就被泥水污了。 “少主怎么了?” 戚广陵抬步就要下山进山谷,何狗娃拦不住人,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少主,少主您去做什么?” “少主!” 戚广陵回过神,似是才发现身旁的何狗娃,他问:“梁都尉人呢?” 何狗娃忙指向山谷中临时搭建起来的一片营帐。 扈千阳出事,留守的诛狼军哪里坐得住,三千多人闹著要去参与搜救。 梁先下了重令才稳住局面,他留了两千人驻守大本营,他则是带了一千人赶往支援。 回来之后,梁先没有第一时间带队回郡中,而是留下来帮戚家处理粮食。 粮食答应分诛狼军一半,扈千阳非常重视,走之前就交代梁先让他帮著戚家护著粮食,別出了意外。 戚广陵脚步虚浮地找到梁先时,梁先赤红著双眼开口:“戚小將军你来得正好,粮食已经搬运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带队回郡中吧,粮就放在山上安全一些。” “你要回去?” 梁先自然而然地点头:“我得回去盯著郡中,我家主帅失踪,就怕军心动摇。” 他们大本营在那里,不回去留在山谷做什么? 戚广陵抿了抿唇,道:“不如把留守的兄弟都带过来山谷。” 梁先愣了愣:“为何?” 他们跟李康丰斗智斗勇,好不容易拿下平关,现在全员撤出,不是白给人做嫁衣? 戚广陵想了想,又改口道:“不对,我还要收人,山谷没这么大的空间……你们要不搬到县里?” 梁先:…… 戚广陵神色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山谷这边距离山林近,也有高地势的地方储存粮食,如果真有意外情况,想撤离会比你们在郡中容易得多。” “最重要的是,这处山谷其实不太显眼,只要把进羊角村的那两条路封死,有部队路过也不容易拐进来。” 他深呼了一口气:“如今情况,诛狼军与戚家当抱团取暖,我们单方人口都不算多,但两两相加,也是万数大军。 而两处地方相比较,山谷这边更利於我们发展,包括电网的建设,在山谷这边或者县里建,都比想要把平关包围要容易太多了。” 说白了,戚广陵希望诛狼军往戚家旁边搬,人口並过来,能用的人多了不说,抱团起来也能增强战斗力! 第309章 及时雨 梁先面色怪异:“虽说抱团安全,可……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地盘,也不能拱手让人啊,往山窝窝里挤多少有点不思进取了吧?” 人家都想著广占土地,一县一郡根本满足不了有才之士。 戚家倒好,只想窝在山窝窝里,手里有两县地盘不用,就在山谷不挪窝。 这就算了,现在还想把诛狼军也拉来山窝一块。 戚广陵也是无语:“你空占著地盘,手里没人有什么用?那些地有人种吗?那些满大街的商铺有人经营吗?什么都没有,地盘再大也產生不了收益!” 戚家两个县戚广陵难道不想建设? 这不是民眾都跑光了,他自己一个人扛著锄头去能把两个县经营起来? 兜兜转转看过,其他地方甚至没有山谷这边合適,山谷开了土地,依山傍水,进山就能打猎捡柴挖点野菜。 山谷这边的防御建设也够用,地理位置也偏僻,不是本地人不熟路的不容易摸到这边来,住山谷肯定比住县里要合適一些。 戚广陵又道:“你们名义上是占了一郡,但说难听点,诛狼军实际活动范围也就在郡治中,旁边那些空著的县镇你们能过去遛遛?” 都是窝在一处地方,在郡里还是在山谷不都一样? 不,也不太一样,最起码山谷这边要建设防御会容易一些,不像郡治,按照扈千阳的想法,想用电网围起几个重要关卡,光是打造材料都得耗时许久。 被戚广陵这么一说,梁先突然觉得有点道理。 没人能用,整个郡中冷冷清清,窝在山谷还是窝在郡治中,不都一个样? 他眨巴著眼睛看著戚广陵。 戚广陵也目露期待:“怎么说?搬过来凑一块,还能增加点人气不是?” 梁先纠结许久之后,还是遗憾摇头:“我答应我家主帅会看好郡中,得等我家主帅回来了,我与他商量之后才能给你回復。” 戚广陵泄气了。 他就是看扈千阳不在军中,想试试看能不能把梁先忽悠过来,到时候这边建设出点样子,扈千阳一看说不定就同意就留在这边不走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扈千阳是大將军,心怀天下,志在四方,连湘中郡都不满意,带著队伍转移到平关就能看出来,他不是能安心窝在小地方的人物。 直接找他说怕是不容易成,只是戚广陵还是低估了这时代的等级分明,梁先根本做不了诛狼军的主。 看著队伍离去,戚广陵不断咋舌。 何狗娃不明白,但看戚广陵神色不好,就出声安慰:“少主,他们要走就走唄,咱们现在人手不算少,侯哥也出去收人了,没有诛狼军,咱们自己也能做事。” 戚广陵瞪了他一眼:“人不算少?哪里不算少?你自己看看,开个半山平台转运粮食,山谷里大半人就得放下其他活来做这个。” “水泥不造了?兵器不打了?狩猎队也停了,前些天消耗掉的草药,也一直没有队伍能腾出手去山里补给。” 来回就那五千人左右,在这个没有任何机械帮助,做什么都得靠人力的时代,有个类似於开山建平台的大活,半数人都得投进去。 其他事不就耽搁下来了? 力只够往一处使,什么时候能做到全面发展? 戚广陵唉声嘆气,本来是决定不挪窝了,就想著抓紧时间,把山谷这边的建设再提上一提。 房子的建,实在住不下了,前些日子暴雨,人都挤在戚广陵之前建设的水泥房中,剩下的几千人拼命往山洞里压。 站著睡觉也比在外头淋雨的强。 他还打算在收人口,房屋建设肯定是得抓紧的。 至於去县里住…… 戚广陵暂时不考虑。 在山谷这边,北地队伍就算南下也不经过山谷,不是特意来探的话不容易暴露。 县里就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打算挪窝,就不能光想著跑路方便,退路有了,戚广陵还想著进攻。 把山谷的防御建设再提上一提,如果诛狼军过来,也是一支万人队伍了。 强弩队加枪械加炸药加电网,加上易守难攻的地形,他就不信了戚家没有一战之力? 可惜诛狼军不愿意来,就靠现在戚家这点人手,想硬刚还是差了点意思。 正当戚广陵愁眉不展时,李初静骑著狼飞冲了过来。 “戚广瑞!”红衣猎猎的少女眉眼飞扬,脸上的喜色隔了老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捡到金子了?咧著个大嘴乐什么?”戚广陵有气无力地看她一眼。 李初静瞪了回去,也顾不上跟他斗嘴,喜滋滋地开口:“我爹带队伍来找咱们了!” 戚广陵一激灵,“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本来就身体虚,起身猛了,眼前猛地一黑差点迎头摔倒。 “我长风叔带了多少人来?队伍在哪儿呢?” 李初静拽著戚广陵就往山谷外走,边走边解释:“我爹前些日子就派人送信来了,只是前几天暴雨队伍耽搁了,今天才刚到洛寧县范围,刚刚有探马来报信,我就立马来找你了!” 戚广陵喜形於色,顾不上发软的双腿,让何狗娃去牵马来,他要亲自去迎。 戚清淮不在山谷,李长风现在自立门户,算是李家家主,人家带队来投奔,戚家必须得派个有身份的人去迎一迎。 何狗娃担忧地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戚广陵,但看他坚持,何狗娃只能转身小跑去牵马。 不一会,他就带著五十多人过来了。 何狗娃笑嘻嘻的:“少主,您自己去接人哪里行,没点排场怕人家说咱们不够重视,我就擅作主张叫了一支小队。” 其实就是戚广陵状態不好,怕出门不安全罢了。 戚广陵也没有多说,带著人就匆匆出了山谷。 根据探马的消息,队伍直奔洛寧县西的方向,在县外一处空置的村落里找到了李长风等人。 扫了一眼三四千人的队伍,戚广陵眼睛骤亮,乐得一拍大腿:“长风叔,我想死你了,你来真是太太太好了!” 带了这么多人手,李长风简直是他戚广陵的及时雨! 第310章 李家少主 李长风愣了愣,他跟戚广陵接触不多,还以为没什么感情,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记掛著他? 看他那喜形於色,目露感动的模样,可不像是场面样子。 李长风也有些感动了,自家人背后戳刀子,只有戚家一直在相助,戚家小子也如此惦记,李长风觉得戚家实在是仁义至极。 “世侄,我也十分掛念你……好小子,长高了长壮了,一表人才,颇有承宇年轻时候的风范!” “嗨呀,不比世叔气宇轩昂,一看就是大將之才!” 两人在那手牵手的商业互捧,李初静脸上的思念孺慕被衝垮了。 她幽怨地看著李长风:“爹,您还记得有个姑娘寄人篱下吗?” 一开始把李初静跟苏青送过来,是因为李长风怕身边不得安寧,想求戚家护著这对母女。 但李初静跟在戚家这边混得如鱼得水,哪里有什么寄人篱下的模样,不过是说出来刺一下半天没看一眼亲闺女的李长风罢了。 李长风动作一僵,忙回头去看李初静。 只一眼,魁梧的汉子就红了眼眶。 正是青春期长身体的时候,李初静又习了武,为了跟戚广陵互別苗头,每天都是全力训练,没有半分偷懒。 如今的李初静比半年前长高了许多,身著红衣,身形挺拔出挑。 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消退,黝黑顺滑的长髮高高束在脑后,眉眼间带了几分狼一样的锐利。 手里一左一右握著两柄一看就份量不轻的狼牙铁锤,整个人气质矜傲,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般锋芒毕露。 这是他那整天只会耍宝撒娇的乖女? 別说李长风愣住,就是其他李家亲卫也是將將反应过来:“是小姐?” “誒哟我的个天爷,我看这姑娘带著狼群,威风得不像话,还寻思是哪方人物呢!” “真是我们家小姐!” 李初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小动作,跟广陵不知不觉像了个十成十。 她矜持地开口,但眉眼间的期待溢於言表:“爹,我现在身份可不同了,我得了扈將军的封赏,封我做了个偏將军呢!” 说罢,李初静瞥了眼戚广陵,实在没有忍住,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比戚广瑞的官职还略高一些!” 戚广陵脸绿了。 “什么?偏將军?咱们家小姐做了將军?” “啊?一个女儿家也能做將军?” 刚想开口懟李初静的戚广陵脑袋一转,没好气地看向面露质疑的那些人:“女儿家?笑死个人,李初静拉出去比別人家精心培养的少主也不差什么,看不起她是姑娘的,来来来,跟她打上一场!” 那人也是惊讶,被戚广陵一懟脸色就十分尷尬:“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家小姐做了將军我肯定是高兴的……” 可不管他怎么说,戚广陵硬是一把將人推到了李初静跟前。 李初静也没有客气,抬腿就踹了过去。 那人毫无防备,被一脚踹出了几米远! 下一个又被推了出来。 李初静一脚一个,很快就躺了一地。 李家那行人已经脸色隱隱发黑。 戚广陵也是无语了,吼了一嗓子:“动手啊,都上去挨踹的是不是?” 推了那么多人过去,没一个敢动手的,前头的毫无防备被踹伤,后头的就提了股劲撑著接下一脚。 被戚广陵吼了一嗓子,终於有要面子的,不愿意窝窝囊囊地被小姑娘踹飞,终於抬手抵挡了。 然后……“砰!” 又躺了一个。 戚广陵一点间隙不留地又推上去一个。 李长风眼睛一亮,他知道李初静力气大,从小就知道。 可以前姑娘没练过武,顶多凭藉一身蛮力能跟三五个成年男子掰一掰力气。 如今却是出招利落,格挡进攻都有十分纯熟,一招一式都能看得出其中精妙,可不是之前只靠蛮力的花样子了! 李长风之前就觉得姑娘的力气可惜了,但世道如此,李家半路出家,没有世家贵族的底蕴,却硬要学人家世家贵族的做派,眼睛盯得死死的,连李初静读书都要管,哪里有机会学武? 如今姑娘一遇风云隱隱有化龙之相,李长风心头火热,亲自抓了一个队伍里功夫上佳的属下推了上去。 李初静眉眼一利,神情郑重起来。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李初静心情紧绷,对面同样心神剧震! 他没想到自家小姐不过练了半年,竟然就能接下他十几招来,虽然他留了余地,但李初静不止能接,还偶尔找到空隙反击两招。 这是什么武学奇才? 眼看著李家的人一个个神情严肃起来,叫好声和惊艷的眼神交错,戚广陵才长舒了一口气,软绵绵地靠在何狗娃身上休息。 他可不是护短,如果是其他情况,少不得要先跟李初静对喷三百回合。 可眼下情况不同,李家刚来,队伍人数不少,李初静必须坐稳李家少主的位置,才能配合他行事。 一开始推李初静上位,就是为了同辈中能得到李家的全力支持。 还好李初静爭气,本事是有的,顶多性別吃点亏。 但她先一步打出了李家少主的旗號,扈千阳不知背后原因,只为了李家,也给李初静封了官职。 有官职,有能力,只要李长风心里有这个女儿,在姑娘自己把路铺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他就一定会支持李初静做李家少主。 李长风全力支持,李家的人就改变不了事实。 李初静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跟她对打的这人是李长风的亲卫,功夫不弱,放出去也是个二流高手。 但李初静可是戚清淮跟戚一几个亲自训练出来的,为了不被戚广陵甩下,她自己要求的不能对她放水。 戚一几个大直男眼里只有对天才的磨炼欲,时间久了完全忘了李初静是个姑娘家,训练起来是真的没有手下留情。 被一流高手虐了千百遍,再来跟二流高手对战,李初静还真就没落下风,內劲不足力量来凑,偶尔还能偷袭成功。 对方要抗住她的攻击就得消耗大量內劲来抵挡,不然挨上一拳不得都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事了,有可能骨头都得东一块西一块! 最后是对方先一步收了手,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小姐天资过人,小的甘拜下风!” 李初静对上戚广陵的眼神,她喘息著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承让了,不知道你们对我这个少主还算不算满意?” 第311章 鼠目寸光 趁著人人为之惊艷的时刻,李初静提出了李家少主的身份。 刚才还热闹喧天的人群突然一静,李初静面上平静,但站在她身后的戚广陵却看得到她紧紧握著,还微微颤抖的手。 她若无其事地扫视人群,儘管內心惴惴,但眼神却非常坚定,是不容置喙的姿態。 人群中有部分人愕然之后,很快就恢復如常,这些人想得开,认不认这个少主,不是他们能左右的,所以只站在人群中看热闹。 有些则是面上表情复杂,虽然不认同,但又实在欣赏李初静的模样。 更多的则是脸色大变,有人急不可耐的就嚷嚷出声:“什么李家少主?小姐在开什么玩笑?” “没听过女人做少主的,李家辛辛苦苦培养的班底交给一个女人管理,女人目光短浅能带领李家有什么发展?而且以后嫁了人,难道李家班底都要跟著併入別人家去?” 有的人心思流转,立马就把视线锁定在了戚广陵身上。 看两人关係亲近,且之前李长风也笑言想跟戚清淮做儿女亲家。 如今这么一看,別是戚家小子垂涎李家资本,故意拱火让李家小姐抢下少主身份,未来好带著李家队伍彻底併入戚家吧? 戚广陵难得的敏锐,一瞬间就把那些眼神背后的含义猜了个透彻,当下不免气急。 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別说他跟李初静一个十二一个刚刚十一,根本谈不上什么婚嫁。 可就算未来真的天塌了地陷了海水倒灌了他跟李初静在一起了,那就必须得是李初静带著李家队伍嫁过来? 两个家族互相扶持…… 戚广陵愣了愣。 恼怒之后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主要是以前曾经听柳珏跟高雪閒聊,曾经谈到过如果结婚,婚后的財產打理问题。 柳珏並不想结婚,她有钱有閒,有能力养活自己,手里有钱根本就不会操心养老的问题。 听过儿女不孝顺的,没听过护工不孝顺的,部分生后財產转让协议就足以让护工老老实实地妥帖伺候。 还是不放心,还可以请基金会或者其他组织参与监督,只要有钱,多的是办法让自己安度晚年。 更何况她还有个虽然调皮,但绝对孝顺的大侄子,柳珏相信戚广陵会给她养老。 这样的情况下,恋爱隨便谈,结婚就不考虑了。 因为柳珏跟高雪閒聊时提过许多独女结婚后被吃绝户的內容,戚广陵虽然是男孩,但对这方面还真是有些许了解。 他能共情柳珏,自然能设身处地地站在李初静的角度想问题。 虽然他知道他不会,但李家人的猜测也不无道理,未来如果李初静结婚嫁人,李家把所有资本压在她身上,届时该如何处理? 就算白纸黑字写清楚,李初静打理的李家產业不给夫家涉及半分,但未来一定还是会留给孩子的。 孩子是別人家的姓,结果不还是一样? 戚广陵皱眉看向李初静,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总不能劝李初静不要结婚吧?这年代跟他那年代不一样,李初静老了不一定能找到妥帖称心的人伺候。 就算是买下来的僕人,看她老无所依也难保不会生出歪心思。 有点难办。 可李初静不觉得难办。 她满脸鄙夷:“不婚嫁,我是活不下去吗?我需要依赖夫家供养吗?能力地位我都有,要什么我不能自己爭取?” “我是养不活自己,还是怕我养不活李家队伍?” “非要有个继承者,我招个婿回来就是,听话就留著,不听话就等生了孩子处理掉,培养孩子成才即可,李家还能断了根去?” 有人反驳:“主子如今年轻力壮,抓紧再生一个亲自培养也是一样,又何必转那么大个弯,多生事端?” 李初静就看向李长风。 李长风一直拧著眉心沉默,看不出息怒,只能从复杂的眼神看出他心绪纷乱。 怎么爭吵都不重要,李家的掌权者是李长风,他若是力排眾议非要扶持李初静,別人也无话可说。 对上李初静执拗的眼神,李长风抖了抖鬍子,许久后才开口:“一路舟车劳顿,先往戚家营地去吧。” 李初静眼神动了动。 李长风没有一口否决,想先去戚家大本营,应该是想找苏青商討。 最起码,没有直接否认掉李初静,她已经很满意了。 鬆了口气,李初静刚想转身,就听身后有人愤愤开口:“主子,话还是先说清楚的好,我等追隨李家,是看中您的才能,相信在您的带领下李家会越来越好。” “但如果少主人选是个姑娘……未来发展就已註定,话不说清楚,我等心中难安啊!” 李初静猛地回身,目光阴沉地看向那人。 是个生面孔,以前没有在李长风身边见过,应该是李长风离开的这些时间新招收的人手。 这话里话外已经带上了威胁,只差明晃晃地说李家交给一个女子就没有了前途,他们就要考虑另择明主了! 不等李长风开口,李初静冷笑一声道:“知道的你们是追隨明主,求的是建功立业,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追隨的是胯下二两肉,信奉有根就是王呢!” 凭什么说李家交给她就没了前途? 她差在哪里?是不够胆略,还是不够能力? 若说计谋,她確实差了些许,但戚家为培养戚广陵,戚清淮想尽办法聘请名师。 她没有得到资源倾斜,却也跟在戚广陵身后,厚著脸皮地蹭,能学的知识她不错过一丝一毫。 未来她也会努力学习,不会辜负李家付出的任何资源,凭什么现在就否定她? 李长风也是动了怒,他先是瞪了李初静一眼,嘴里斥了一句:“姑娘家说个话怎么如此粗俗!” 可也就这么一句,他就转头看向了威胁之人。 李初静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说话粗俗怎么了,她动起手来更粗俗,还粗暴呢! 李长风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人:“妇好持鉞安邦,冼氏护境安民!古往今来,巾幗不让鬚眉者数不胜数,尔等自詡谋士,却不看能力,只因我儿是女子之身就擅做决断,不留半分考量的余地。 如此鼠目寸光之辈,我李长风不屑为伍,所有与他同样想法的,速去勿留!” 第312章 拉踩 前往山谷的路上,李长风一直面色阴沉,周身气压很低。 李初静心虚地缩在队伍后头,跟戚广陵嘰嘰喳喳地小声蛐蛐。 戚广陵问:“走了的五个人,是你爹身边的老人还是?” 李初静撇了撇嘴:“四个没见过,只有一个是一直跟了我爹好多年的。” 也正因为有一人跟了李长风很多年,一路陪著他从李家的压迫中杀出重围,如今看著一切都要迎来新的开始了,那人却因为李初静可能会成为李家少主,就毫不留恋地摆手离开。 李长风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又怒又恼又悲,那种滋味没人能接受。 戚广陵咋舌:“那人怎么这样,长风叔不也还没做决定吗?他跟了你爹那么久,应该是熟悉你爹性格的,你爹如果最终选择你,那肯定是综合考虑之后觉得你能胜任,不会盲目决定,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李初静恨地咬牙:“他那是不信我爹会权衡吗?你看他离开时的眼神,摆明了是觉得我爹不会放弃他这个老人,所以故意摆谱想逼我爹低头呢!” 戚广陵也知道那几人是怀了逼李长风做决策的心思。 可李初静选择在李家队伍刚到的时候就挑明这个话头,不也是想著快刀斩乱麻,直截了当地把事情定下来吗? 等队伍到了山谷安定下来在徐徐图之也可以,但李初静不是歪缠的性子,脾气也急躁,受不了那种推来推去的打太极。 也怕队伍里不赞同的人纠缠太久,弄出太多么蛾子。 不如见面就把事情摆在明面上,接受不了的就像那五人一样直接离开,反应最剧烈的走了,后头怎么著也能轻鬆一点。 至於走了的五人…… 李初静冷笑:“如果这五人都拿捏不了,我也確实没有当李家少主的资格。等著看吧,今日一走,未来天塌了我也不能放任几人回来!” 她就是小心眼,就是睚眥必报,今天敢拿这事威胁他爹,未来对上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少主保不齐要怎么摆长辈谱呢。 戚广陵深表赞同:“你说得对,那种刺头回来有你难受的。” 看小姑娘难得的蔫头巴脑,没有往日的恣意张扬,戚广陵想了想,安慰了一句:“没事,咱们戚家作为李家目前最大最稳固的合作对象,我们支持你,你爹点头的机率还是挺大的。” “还有扈將军那边……” 戚广陵眼珠子转了转:“扈將军下落不明,你正好可以拿著鸡毛当令箭,我会配合你,就说扈將军万般重视你,李家的人多少也会有所顾忌。” 李初静抿了抿唇,神色认真地看向戚广陵:“谢谢你。” 戚广陵嗐了一声:“这有什么,我就看好你,你跟我作为戚李两家的小辈必须守望相助,才能合作共贏,我也是为了戚家。” 戚广陵想到什么,眼珠子又转了两圈。 他嘿嘿一笑,凑近李初静低声道:“对了,扈將军那边的態度我们说得模糊,对诛狼军那边,你李家对你的態度我们也得真假参半的来。” “为什么?” 戚广陵贼眉鼠眼道:“我想把诛狼军哄过来洛寧县……” 他嘰里咕嚕地说了他的打算,然后道:“梁都尉做不了主,除了因为扈將军不在军中之外,就是担忧山谷这边发展不好。” “之前我不敢说,但如今你李家来人了,只要有人,发展我有把握不会差,戚李两家把洛寧这边经营起来,诛狼军应该会有急迫感,到时候再提应该可以成事。” 按照戚广陵的计划,人手一到位,洛寧县尤其是山谷这边一定能迅速发展,每天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全力发展这边,郡中的防御自然不能亲力亲为的盯著,他也不会卡那边的进程,该怎么做继续做就是了。 但正如戚广陵所说,要建设一个郡治的防御,肯定比不上一个县来得快,做得精。 北地至平关,甚至平关往后的两个郡都人口流失严重,处处都是荒凉景色,洛寧隨便一发展,那绝对在一片荒凉中脱颖而出。 到时候诛狼军看在眼里,能有不心动的? 独木难成舟,诛狼军不想被戚李两家排除在外,不想发展落后於人,就一定会生出並过来的心思。 两人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路,很快就回到了山谷。 到了地方,李初静跟戚广陵反而不急了。 戚广陵让人架锅烧灶,取了粮抬了狩猎队近期累积的猎物,还杀了二十多只兔子,要热热闹闹地给李家办一顿接风宴。 戚广陵之前交给居民养的那两只兔子不得了,生了一窝又一窝,小兔子五六个月又长成开始配种生育。 加上狩猎队进山抓到活兔子也会特意带回来圈养,山谷如今的兔子大军规模已经突破了一百多只! 虽然还不足以供应整个山谷的人员食用,但杀个二十只加足配菜,也能做出一大锅的菜。 其他猎物在安排上,粮食做得干实,別说是在如今资源匱乏的情况,就是放在前几年,这规模也已经是非常丰盛的一顿了。 李家队伍喜形於色,感受到了重视,之前还有些担忧来了戚家地盘会不自在的,如今心头忧虑也消散了大半。 李家有一支小队老早就来了山谷,跟戚家的队伍早就混成一团,有他们在两边队伍中间拉近关係,一顿饭下来两边的兄弟都已经熟络起来。 听著戚家队伍的人大肆夸讚李初静,还奉承道:“你们家有这么个巾幗不让鬚眉的少主真是天大的幸事,我家主子念叨过许多次,说李少主比我们家少主训练还要刻苦,是个聪慧又努力的,未来成就一定不比我们家少主低。” 李初静被夸出了花,李家人听在耳朵里,心中实在复杂。 一方面听李初静这么优秀,他们忍不住与有焉荣。 可他们这边还没定下这个少主人选呢,別人家倒是已经默认了一样,那样的理所应当。 难道初静小姐真的优秀道,別人家的队伍那么眼馋羡慕,对於她女子身份都完全忽略不计了? 背后推手戚广陵缩在角落直吸冷气:“我真服了,让他们夸李初静,夸就夸非要拉踩我一脚做什么!开什么玩笑李初静能比小爷有前途?” 第313章 支持 当天夜里,李长风就拉著苏青问什么情况。 苏青直直看著李长风,不答反问:“你觉得静儿怎么样?” 李长风愣了愣,回忆起今天见到姑娘时候的震惊,又想起早时候的接风宴上,李初静跟一眾下属打得火热。 说计谋,她能接个一二,探討武艺,她能一个打两个。 谈发展,她跟戚广陵两个年纪不大但颇有成算,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描绘了一幅发展蓝图。 不是少年人不切实际的空想,两人言之有物,说得头头是道,就连李长风都止不住的点头,觉得两个孩子优秀得耀眼。 再加上亲爹滤镜,李长风哪能说出李初静的半分不好来。 他动了动嘴唇,还是开口:“咱们姑娘肯定是顶顶优秀的,但是……” 话音未落,苏青又问:“我在问你,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应当具备的资质,咱们静儿符不符合?” 李长风咂了咂嘴:“別的都没话说,但她是个姑娘。” 苏青冷嗤出声:“姑娘就不是你的种了?李长风你跟我玩重男轻女那一套?曾经是谁求神拜佛的,整天求著就要姑娘?” 李长风麻了,连忙解释:“夫人你这说得哪跟哪,我肯定是疼静儿的,她想要的我都会拼尽全力去给她爭取到,但这少主之位不同!” 苏青脸都黑了:“星星月亮还比不过你家少主之位?” 李长风长嘆一声:“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些,静儿想做李家少主,不止需要肩负李家未来的发展,还需要面对外界所有质疑的压力。” “远的不说,她上任第一课,就需要学会周旋,软硬兼施收服那些不认可她的声音,她是女儿身,受到的质疑会更多,要证明自己,她就得付出比旁人更多的努力。” 比如若有战役,她这个少主就得带头衝锋,连贏十次或许没得什么讚誉,但若输一次,那些质疑就会如潮水一般再次涌来。 她得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別人心服口服? 若她只是想做自己,那李长风能排除万能,替她挡住一切质疑的声音。 可李初静想做少主,不能服眾,谁能跟著她干? 她终其一生都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所承受的压力不是別家少主能比擬的。 李长风眉眼一片愁色:“你真忍心看静儿背负那么大的压力?” 苏青也沉默下来。 她想过这些的,但没想那么长远,如今听李长风这么一说,光是想想李初静未来如履薄冰的模样,当娘的就已经心疼得不行了。 夫妻俩的沉默是被李初静亲自打破的。 她自顾自地走进山洞隔间,脸上的神色是从所未有的坚定:“爹,娘,你们不用担心那么多,我能承受,我能做到!” 她目光灼灼,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一百声质疑算什么?我就要去挑战千万声的质疑,亲自把每一个看不起我的人脸打肿了,我就觉得爽快!” “我就是这样性格的人,根本不觉得那这是压力,只觉得是充满挑战的趣事!” 她凑到李长风跟前,仰头孺慕地看著李长风:“爹~你不信女儿可以做到吗?我小时候就说过,等我长大了一定能保护爹娘,您那时候还说以后就等著享福了的!” 那是哄孩子的话,李长风没有当真过。 可如今面对女儿的哀求,李长风所有劝说只化为一句:“行,爹娘以后就等著享静儿的福了!” 这就是同意李初静做李家少主了。 次日一大早,李长风就对李家队伍宣布了这个消息。 比李家队伍更先反应的是戚家的围观群眾。 一群人欢呼雀跃地恭喜李初静,嘴里还一连串地夸奖。 夸李初静风姿卓越,迟早一飞冲天。 夸李长风慧眼识珠,不惧世俗眼光,是个知人善用自有乾坤的好头领。 夸李家队伍都是目光长远心胸豁达之辈,总之各种高帽子一摞一摞地堆了上去。 李家队伍:……你们等等,这样夸完他们还怎么发难? 李家大部分人还是顺从的,虽然觉得姑娘家做少主多有不適,但他们跟著李长风乾,骨子里还是尊重主子的想法。 再加上人家戚家队伍夸出花来了,他们也亲眼看见李初静不是花架子的娇娇女,心里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可依旧有小部分反应特別剧烈的,高帽子也压不住情绪,当场就闹了起来。 李长风冷眼看著,没有动作。 李初静上前一步,指著闹得最凶的那人开口:“你为了李家未来好,我不计较你的贬低,但我李初静的本事也不容置疑,你觉得我不行,隨便你去找你觉得能行的过来。” 她看著下头大片人头,声音鏗鏘有力:“我李初静话就放在这,你们隨便去找跟我同龄的孩子,来人只要能从德智体美劳各方面打败我,我爹立马就把人认在名下,我这个少主二话不说就让位!” 德智体美劳还是戚广陵告诉她的对比方向。 场下一片譁然,全都看向李长风询问他此言是否当真。 李长风看了眼李初静,才点头应是:“如我儿所言,只要你们能找到各方面都比她优秀的孩子,我就过继名下,以李家继承人的身份全力培养!” 有人心思活络的就已经打起了不为人知的主意,场下闹哄哄一片,各种心思李初静都看在眼里。 她忍不住冷笑一声,心里却感嘆还是戚广陵这招好使。 她李家不专制,手下的人有异议,就给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案。 不满意李初静,你们自己去找满意的人就是了。 但是,这世道跟李初静年龄相仿的孩子,愿意过继李家,拋下本身的家族的,只会是没了活路的平民家的子嗣。 在这知识垄断的社会,平民家的孩子能比李初静优秀?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可能存在! 那些大家世族精心培养的孩子倒是不乏惊才绝艷之辈,可人家背后家族付出了那么多的资源培养才成就的天才,人家能白白送给李家? 有那点能力的,就算家族破灭,也只会想著自己东山再起重振家族荣光,就像戚清淮一样,谁会愿意抹去姓名成为李家孩子? 所以这条路,其实几乎不可能走得通。 第314章 发展建设 山谷住不下那么多人,李家队伍暂时搭起营帐居住,戚广陵则是顾不上尚未好透的身体,带著人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山谷的建设。 山谷面积其实不小,如果不开垦农田,只建房子的话容纳两三万都不是问题。 但戚广陵觉得没有必要。 隱蔽的地方就该用来做物资產出,比如农田,比如打铁,比如练兵。 所以跟李长风商量之后,戚广陵指派了一队人马前往羊角村连接的村道,让他们想办法把道路隱藏起来。 移植植物也好,直接毁掉也行,总之把进村的路堵住,村子后方的山谷就同样提升了隱蔽性。 道路遮掩之后,戚广陵就让何家兄弟带领队伍往羊角村去,羊角村的破房子还能修缮的就修缮,不能修缮的就推掉重建。 山谷里不会大肆建造房屋,那就只能转移到羊角村这边。 前头开山建防洪平台,开出来了许多石头,加上这段时间侯戊带人建造的水泥厂已经步入正轨,累积了不少水泥储备,想要建造房子就不像之前那样艰难了。 房屋投入建设之后,戚广陵立马又投入武器建造。 山谷里有打造武器的地方,熔炼炉都起了好些个,用的材料还是之前从孙家那里偷来的铁矿。 洛寧现在是戚广陵的地盘,那处铁矿扈千阳没提,戚家也不可能自己张口问,一直都在持续开採,从他们开的暗道运回山谷,如今也是累积了许多原材料。 戚广陵大手一挥,拿出复合弓的图纸让铁匠抓紧赶製一批,另外又拿出手木仓图纸,同样投入生產。 手木仓在平关郡中时候戚广陵带队研究了一段时间,一些细节的把控他已经瞭然於心,山谷这边没有遇到什么技术难题,比在平关生產的还要顺利。 另外就是炸药和电网。 炸药生產需要自行进行硝石提取,硫磺提取,还要烧制木炭,光是这一个项目就投入近千人力。 其他项目同样,农田还得继续开,田里的作物收上来了,就得抓紧种植第二批。 蔬菜之前怕被雨水毁了,也全部连根拔了,如今要重新种植就得重新育苗。 开荒育肥,育苗耕种,加上如今买不到布料,山谷中衣物布巾难得补给,耕种队还接了指令,需要移植后山的那些麻。 不种在山谷,就种在后山的林子里,等以后需要了在上山收割制麻,这么一来农耕队伍又得几百人出去。 建房队就不用说了,前些天刚下过暴雨,土地非常泥泞,在山谷中搭建帐篷住人实在艰苦。 那么多人等著住房,戚广陵没有磨蹭,直接拨了一千人过去,工序分得很细致,工程进行得非常快速。 之前留在羊角村不愿意走的那群人,在雨水暴降的那段时间不得已还是离开了,羊角村刚好空置下来。 还有狩猎队…… 有粮了,但没油水还是不行,都是每天需要大量劳动,或是高强度训练的队伍,没有油水根本顶不住。 所以狩猎队不止不能停下,戚广陵还多安排了一些人手,总计五百人分散投入山林。 当然,李初静有狼群引路,她当仁不让地领了狩猎队长一职。 这年月,戚广陵都顾不上什么保护生態平衡了,山林里能抓到的猎物统统都要,活的小型动物圈养起来,大的杀了吃肉炼油。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狩猎队在附近扫荡了几天,周边林子都安静了一大截,再过上一段时间怕是抓不到猎物了。 戚广陵终於想起了之前从林子里收上来的那一批松子。 立马给戚广瑞发去作业,要了古法榨油的方法,戚广陵把记录著详细步骤的纸页塞给姜堰:“师父,我快忙成陀螺了,这事只能拜託你了哈!” 他转身就跑,生怕姜堰不接。 姜堰叫了两声没把人留住,无奈低头看向纸张,隨后面色越来越严肃。 他嘖了一声嘆息道:“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这么轻易拿给我了。” 一边觉得戚广陵手太散留不住宝贝,姜堰一边亲自挑选了他觉得最靠谱妥帖的三十人,开启了他们的榨油尝试。 有完整的方法,第一次尝试就成功榨出了植物油来,当天晚上山谷中就用上了松子油炒菜。 戚广陵来之前,这边的烹飪手段不是煮就是烤,知道加点绿叶调料燉一燉都算手艺可以了。 可戚广陵接受不了,有了铁之后就让人打了铁锅,炒菜很快就俘获了所有人的味蕾,从此以后山谷这边几乎都是炒了吃,油脂消耗更大了。 吃了植物油炒的菜,所有人都觉得非常不错,对他们来说有油水就是顶好的,管它是什么油。 姜堰见状,立马找戚广陵要了人手,说上山搜集一批能榨油的坚果去。 附近山林都被摸熟了,哪片有坚果他们都知道,那些野核桃野蓖麻之类的,都是可以收来榨油的。 戚广陵想了想,交代了何狗娃一句:“等侯戊回来,你告诉他下次出去记得找找能不能弄到大豆种,能弄到就搞些回来种上。” 大豆芝麻都是出油率很高的作物,山上有野芝麻,就是不知道季节对不对,能不能收上来种子。 油解决了,戚广陵还有別的问题压在心里。 山谷里没盐了。 现在人多,不存在吃不完猎物变质的情况,不用考虑肉类保存,但人还是要吃盐的。 他拿著舆图研究,想找找距离近点的地方有没有盐井或者烤海的。 最终他的目標锁定在西八百里外一处区域,那边是最近的临海区域了。 盐必须自己去弄,盐一直是由朝廷管控的,太平年月都不容易囤积,更別说如今外头一户做生意的人家都没有,没地方买。 此去路途遥远,回来还需要运送大量的盐巴,不是几个人几匹马就能做到的。 想了想,戚广陵找来戚二,把戚广瑞传来的製盐方法交给他:“你带三百人去,路上注意安全。” 西边还算太平,戚二亲自带队前往刚好探探西边的情况。 如今山谷里一堆事,防御建设也得升级一下,戚广陵脱不开身。 戚二郑重领了命,转头去清点人马去了。 而戚广陵也带了一支队伍,开始重新丈量规划山谷连同羊角村一片的环境,做防御建设的准备工作。 第315章 雨又来了 如戚广陵所料,前些天那场暴雨把许多藏在深处的流民逼了出来。 侯戊出去两天,带回来了一百多人。 戚广陵扫了眼人群,有些意外:“看著状態比一开始收来的流民好太多了。” 侯戊点头:“可不是嘛,能苟住不走的都有两把刷子,都藏在林子里过起了小日子,算是有本事的人呢!” 要不是这场暴雨到访,泥石流频发,水位猛涨,林子里的动物受影响迁移动乱,这些人估计能在林子里生活个五年八年的,等外头风平浪静了再出来。 戚广陵叫来戚四:“这些人都是有点能力的,不一定能顺从听话,你去摸摸底,刺头就不要了。” 山谷这边需要全速抓发展,没时间磨刺头的性子,能用就用,不听话就趁早走人,他现在不是前几天人手极度紧缺的时候了。 但戚四摸了一遍底之后,一百二十八人,竟然全员留下了。 本身被逼进山林都是无路可走了,在林子里虽然勉强能活,但每天提心弔胆,担心蛇虫鼠蚁,害怕狼虎猛兽。 侯戊收人时就说了,主家仁厚,只要听从安排,起码食物是不用担心的。 这年头,吃饱就能活,活下去就是有福气,別的都得往后靠。 一听说不用饿肚子,所有人就都跟过来了。 来了山谷一看,万人规模的势力,各个看上去都身强力壮,明眼就能看出確实是吃得饱的模样,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人群里甚至都有些熬不住想著不行去投奔镇北王,哪怕战死沙场,死前好歹能吃一顿饱饭的。 还好付诸行动之前遇到了戚家。 戚广陵现在很重视戚家队伍的训练,所以山谷里所有活,都是在每日晨训之后才进行的。 晚上吃了饭休息半个时辰,还需要进行夜训,然后才能休息。 一整天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老黄牛来了都得瘦两圈。 可不管是训练还是建设山谷,这些人都是实际受益者。 建好的房子立马就分给大傢伙住上,考虑到每日辛苦,戚广陵把每天的伙食餐標又提了提,绝对让大家吃得饱饱的。 好赖所有人都能分出来,所以儘管辛苦了些,却没人抱怨什么。 在日子紧锣密鼓的推进中,羊角村那边的房屋已经建成了,跟山谷里那几排一样,都是四四方方的水泥房,看上去不太美观。 可每间房子的初始建造目的都是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没有其他任何花里胡哨的区域,空旷的房间只修建了一左一右两排炕,一排就能睡二三十人,一间屋子就能容纳五十人左右。 大通铺,集体宿舍,环境是差了点,但第一批房子落成,整齐排列的十排房屋,每排十间,直接就解决了五千人的住宿问题。 再怎么著也比在山谷中睡营帐来得强,地面的泥泞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干透呢。 就在山谷里大部分人搬进新宿舍的这一天,天上突然又开始飘起了小雨。 戚广陵人都麻了,一秒钟不敢耽搁,马上带著人在羊角村狂挖沟渠。 羊角村的地势不高,又三面环山,村子还临河,之前那场大雨导致水位匯集,河水暴涨,几乎把村子都淹了大半。 不然那些赖在村里不走的也不会离开。 手里有炸药,戚广陵带人挖了许多条沟渠通往河道,又在下流一些的位置用炸药拓宽河面。 雨势越来越大,也还好戚广陵提前挖了排水沟,羊角村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积水的情况。 他微微鬆了口气,神色忧虑地看了眼天。 “轰隆!” 电闪雷鸣,雨势颇有倾盆而下的架势,看上去不比前几日的势头小。 原本雨水暂停,北地一直没有动静,想来是没有伤筋动骨,不至於要搬迁。 可在这么来一次,北地还能撑得住吗? 之前那一场雨就让湘中以北的区域如同海水倒灌一般,淹没了一城又一城,怕是水都还没褪完如今又衔接上了。 戚广陵缩在山洞坐立不安,李初静来找他时,他刚跟戚广瑞通完信。 遇事不决问小老弟,戚广陵都养成习惯了。 李初静一进山洞就沉声开口:“戚广陵,今天我带狩猎队追捕几头野猪,一路追到了靠近柳荫里那边的官道,靠近官道之后我闻到了一股非常刺鼻的腐臭味,前往探查发现那边有一些尸骨堆积。”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又被雨水泡了一道,快消退的臭味都翻了出来,如果不处理,怕是会滋生大量病菌。” 病菌这一词还是戚广陵科普的。 戚广陵回忆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那些尸骨的来歷。 之前张家带人埋伏柳荫里外的林子,戚家反將一军,重创了敌方队伍,那一片確实遗留了许多尸体没有处理。 柳荫里空置许久,那些尸体腐烂发臭也无人管理,如今被雨水衝到了明面上,怕是等雨水在大些,还会把那些尸体衝到別的地方去。 那可不就是带著病毒一路扩散吗? 戚广陵齜了齜牙,这一提醒才想起来,之前在平关发生过大小几次衝突,那些尸体都是没有处理的。 实在是平关空置,除了郡治有诛狼军驻守,羊角村这边有戚家活动,其他区域跟死城一样没有人烟。 每次事发之后又著急赶往下一个地方,自然就忘了回头处理。 之前就担心暴雨会助长疫病的蔓延,如今知道了那些潜伏危机的存在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戚广陵立马就召集了队伍,准备带队把两县扫荡一遍,趁著雨水刚下来,把那些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尸骨处理焚烧掉。 李初静一同前往,一路上她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戚广陵少不得问一句原因。 李初静指了指身后狼孩,问戚广陵:“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发现他时的情况吗?” 北地的流民无论有无染病,都被集中困死那些无人的村镇,这就是北地粗暴的治疫手段。 李初静就是在一处满是尸体的废弃小镇发现的狼孩。 戚广陵动作顿了顿。 北地有许多这样堆积满尸体的村镇,当时或许真的是靠这粗暴的手段压制了疫病蔓延,后头一直没听说北地被瘟疫攻陷。 可这一次呢? 雨水把那些尸体尽数衝出,不敢想像会是何等的病毒肆虐。 第316章 诛狼军的决定 戚广陵没敢离开山谷,最终在辖地內清理腐尸的任务就交给了李初静。 李初静带队,全副武装出发,展开清理工作前先去了一趟郡治,通知了梁先那边一声,让诛狼军出人去处理两县之外的区域。 另外把北地的情况也一同告知。 李初静说:“雨水不停的话,北地情况会越来越差,他们有人无粮,要求生路要么南上要么北下,戚广陵让你们做好准备。” 南上自然就是往平关方向移动,不一定会来到平关,也不一定会停在平关,但不管怎么样,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北下……戚广陵觉得可能性不高,带著队伍奔入人家异族的地盘,那队伍还是大乾的队伍吗? 镇北王引狼入室必然是有所图,不应该放弃大乾已经到手的一切跟著异族离开,所以北下的可能很低,大概率还是会往南迁移。 梁先人都麻了,军中主帅不在,就怕遇到他无法抉择的问题,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眼下这情况…… “咋办?”他是武將,还是刚被提拔不久的武將,让他打谁二话不说就上了,但让他拿主意不是为难人吗? 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声,梁先看著眼前表情无语的小姑娘,自己也觉得尷尬。 李初静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还是开口:“你先带人把郡中那些野尸处理掉,別人家还没压过来,我们自己先爆发大疫。” 梁先忙点头。 李初静又道:“然后就是加强巡逻,不能跟之前一样只顾著眼前一亩三分地,周边县都需要巡逻,躲在暗处的流民抓出来,要么手编要么赶走,平关郡中不能留来歷不明的人士,避免携带疫病传播。” 梁先又再次点头。 李初静最后扫了眼城外陆陆续续拉起来的电网,忍不住嘆气:“戚广陵把电网的製作流程都详细告知你们了,你们自己接手了一段时间,对生產进度应该有了清晰的认知。” “你自己觉得,能赶在变故来临前,把郡中防御建设做起来吗?” 梁先脸色不大好看。 自己接手了自然知道想把整个郡治围起来有多困难,並且能围起来不算什么,关键是得通上电流,才有防御作用。 可戚广陵之前就说过,目前他製作的风力发电装置很依赖风流,可最近暴雨到访,风有,但多少受了些影响,断断续续的蓄电能力弱了不少。 最头疼的是,戚广陵不在郡治中,诛狼军不敢轻易尝试接通电网。 最近雨水太大,戚广陵早说过水会导电,他们也怕操作不当,敌人没拦住,先把自己人放倒了。 总之想模仿戚家山谷拉电网不是容易的事。 尤其眼下又得知北地情况不佳,镇北王的队伍隨时可能会因为雨水和疫病的影响从而南上避难…… 梁先周身都散发著低气压,抓了个小兵就问:“將军有消息了没?” “还没有。” 梁先咬了咬牙,沉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初静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的却是:戚广陵说的没错,梁先没有领导才能,事情一多必然无措。 压力给他上到位了,戚广陵能不能得偿所愿,就看梁先够不够果决了。 李初静带著狼群转身,准备先去把自己的事做好。 谁知梁先果决的过了头,没等李初静离开郡中,就突然出了声。 “李小將军留步!” 李初静动作一滯,脸上的表情跟调色盘一样精彩,眼神都直愣住了。 李小將军?叫她?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號呢! 李初静转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完全已经控制不住,那叫一个如沐春风,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我,不是,咳,本將在此,梁都尉还有其他问题吗?” 梁先有些挫败,但表情真诚:“將军离开时,把诛狼军託付到我手中,唯一的强制命令就是让我无论如何確保诛狼军的安全。” “如今情况多变,我不敢保证有护住兄弟们的能力,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听从戚小將军的意思,带兄弟转移到山谷附近,与戚李两家同心抵御可能来临的风险!” 李初静眼睛闪了闪,脸上神情也轻鬆了三分。 说实话,这场暴雨背后的危机四伏,她李家同样心中无底。 如今最有主意的是戚家,李初静虽然爱跟戚广陵针锋相对,但她心里是佩服戚广陵的智谋的。 那小子折腾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大乾独一份,运用得当可保队伍乘风直上。 但戚李两家的弊端也很明显,始终还是人口不足,真遇到敌情,只能靠戚广陵手里那些东西抵挡,没有正面对战的资本。 如今诛狼军加入,他们的队伍人数又增加许多,在配合上戚广陵手里的东西,不管遇到哪方队伍,还真就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李初静非常热情,立马就帮著出谋划策:“这样,梁都尉你先安排队伍去打扫郡中,然后你跟我回去找戚广瑞,咱们商量一下诛狼军的迁移。” 做了决定,梁先就不再犹豫拖延,他把指令下达之后,牵了马匹就跟著李初静返回山谷。 戚广陵刚把山谷连同羊角村的地势勘察完毕,正在构思新的防御建设该怎么铺设。 听何狗娃匯报梁先跟李初静一道来了,他眼睛一闪,脸上的愁容消退了大半。 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留下山洞中姜堰跟李长风面面相覷。 李长风刚来,还没有跟梁先碰过面,忙向姜堰打听其身份。 得知人家是诛狼军中二把手后,李长风忙要出门迎接。 別说是如今的李家,哪怕是曾经的李家,也是少与那些正规军接触的。 人家看不上。 且如今世道,千万势力都蠢蠢欲动,凡有能者,无不招兵买马,想干出一番事业。 干事业,说难听点就是想挖朝廷墙角,想从人家的饭桌上扯下一口肉来,朝廷不打压完全是没有能力,或者说眼睛只顾盯著那些已经出头的大势力,暂时顾不上李家这种小角色。 原李家家主做梦都想攀上正规军,好让李家有机会真正进入世家之流。 李长风虽然不屑李家做派,但他也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诛狼军主帅可封將领,手里一定有旁人不知的资本。 他想著戚清淮不在,他作为山谷中两股势力其一的领头,肯定要亲自出门接待的。 主要还是怕两个孩子招待不周得罪了人。 第317章 扈將军重伤 李长风匆匆赶到,看著凑成一圈商量事情的三人,他忙整理了衣服,然后大步靠近。 “这位就是诛狼军中梁都尉了吧?久仰大名,某乃李家李长风,前些日子余事绊脚,家中妻儿以及小队兄弟,多亏了戚家兄弟及诛狼军中兄弟照顾!” 梁先回头看了眼李长风,回了一礼:“李家主客气,李家能人辈出,尤其是李小將军德才兼备,后辈如此出彩,未来还需李家照料才是!” 诛狼军不需要对李长风做场面话客套,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诛狼军马上就得搬过来,扈千阳回来前,確实需要仰仗戚家。 李家跟戚家交情匪浅,说是穿一条裤子也不为过,梁先不太精明的脑袋瓜也想得明白,如今该是客气些的姿態。 李长风惊讶,他还想奉承一下樑先呢,谁知道人家先奉承上他了。 侧目看了眼面色不变的李初静,李长风心头微颤,脑子里都在想自家姑娘到底是做了多厉害的事,能让诛狼军二把手这么看重? 尤其是在梁先把李长风晾在一边,拉著戚广陵跟李初静热火朝天的商议军队迁移一事,李长风心里的怪异感更重了。 这么重要的事,竟是两个孩子牵头完成的,戚清淮不在山谷,他刚来不久不明局势,还真提不了什么意见。 两个孩子安排的井井有条,包括郡中清理分工,军队分批转移,落脚何处,郡中物资转移等等,每一样都有条不紊。 他完全不需要出言。 李长风歇了插话的心思,就在旁边安静听著,每每听到李初静出言提议,並且意见被採纳,他就忍不住扬起下巴,一脸的与有焉荣。 別说,姑娘半年不见还真是成长了非常之多,竟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还冠有小將军称號,怎么看著比他这被家族拋弃,只能从头打拼的爹还要成才几分? 这边商量完,李初静回头看向李长风:“爹,你带一队人马,从柳荫里往郡治方向清理那些野尸,注意做好防护,一些污秽水域千万不要涉足!” 她细细交代,李长风也仔细听著。 可等领了命转头离开时李长风又突然察觉不对。 这合適吗?他好歹是李家如今的家主,姑娘哪怕接了少主之位,但再怎么说也只是少主,还没有当家做主呢。 这就给她爹安排上活了? 可李长风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山谷里能用的人手都动了起来,他没有歇著不动的道理。 算了,管他的,先把事情做了再说。 於是李长风召集了队伍,道:“李小將军命我等外出清理野尸,是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引发大疫,各位当全力以赴!” 李家队伍同样表情复杂。 李家主公自己就能调动的兵马,非要扯什么李小將军的旗號……给自己姑娘做脸也不用这么离谱吧? 但不管是李家主公还是李小將军,又或者是李家少主的命令,大家都只能听从,於是队伍一脸无语地顶著暴雨出发了。 另一边,一支队伍正在紧锣密鼓地转移平关郡治中的物资。 主要是那些已经造好的电网,戚广陵正愁重新规划防御带,山谷里的电网不够使用。 之前在郡中生產的,要把郡治武装起来远远不够,用来围绕一县是完全足够了。 没错,戚广陵的防御带,从羊角村及山谷,扩张到了整个洛寧县。 因为诛狼军的迁移,羊角村肯定是住不下了,而且人手多起来,防守也不会那样捉襟见肘,他们有资本守下更大的地盘。 所以戚广陵决定让诛狼军入住洛寧县城,防御带围绕著整个县来铺设。 主要需要防御的是面向北边的地带,全部拉设电网有些不切实际,不说电网消耗巨大,光是供电问题戚广陵现在就无法解决。 只铺设面向北边的范围压力就小得多,铺设电网的同时,戚广陵让人把县城外的城墙加固了一道。 城墙上配置了足量的炸药,另外调遣了一队已经经过手木仓射击训练以及复合弓训练的队员驻守。 城墙之外是电网,电网与城墙之间的空隙也挖了许多陷阱,陷阱里埋了不少炸药。 为了给炸药防水,戚广陵拆了不少空置出来的营帐,可谓是下了血本。 这样密集的武力配置,如果有队伍真要硬闯,戚家能把对面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做好这些准备,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四天。 戚清淮终於返回了山谷,一同带回来的,还有状態非常差,只剩下一口气吊著的扈千阳。 接到探马消息的戚广陵忙出城去接,看到戚清淮身后跟著近千人的队伍时戚广陵都惊了一瞬。 “叔父,他们是……” 戚清淮看了眼身后,神色微缓:“是一队矿夫。” 戚广陵眼睛一闪,眼带精光的看著戚清淮。 戚清淮看侄子那贪財的模样忍不住发笑,但余光看到马车,笑容又瞬间收敛:“先回去,找大夫看看扈將军的情况,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从探马口中已经知道扈千阳受了重伤,但掀开帘子亲眼所见那气若游丝的状態,戚广陵还是惊得不轻。 他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一马当先的带著队伍返回了山谷,下马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把山谷中的大夫全都请了过来。 他自己则是飞奔回山洞,把他的医疗箱抱了出来。 他返回安置扈千阳的水泥房时,大夫已经看了一遍。 几个人神色都非常不好,诛狼军所属的大夫更是面如金纸,腿软差点站不住。 戚广陵忙问:“情况如何?” 戚广陵投餵了许多医书的戚家老大夫沉眉开口:“扈將军应当是被重物撞击了胸腔,肋骨断裂了五根,许是肋骨戳伤了內臟,內里一直在出血……” 戚清淮补充了一句:“扈將军被找到时確实呕血不止,是矿夫中的大夫用针灸之法暂时吊住了其性命,我赶到之后把身上带著的半丸回魂丸餵了下去,可人还是一直没有醒过来。” 戚清淮该说,这一句都是他输入內力护著扈千阳的心脉,才好歹把人带了回来。 第318章 起了心思 这种情况,在现代都得紧急手术,风险同样非常的高。 可扈千阳生在大乾,根本没有手术的条件! 戚广陵抿了抿唇,把药箱递给了戚家大夫:“你都知道功效,找找看有能用的都给用上吧。” 老大夫接了药箱,可神色依旧沉沉。 大家心里都清楚,扈千阳受的是內伤,肋骨內臟不处理,伤势只靠药物不可能好转。 给扈千阳用了药,又处理了外显的伤口,老大夫马不停蹄地回了山洞,抱著医书一顿猛翻。 戚广陵则是跟著戚清淮来到僻静处询问情况。 戚清淮解释:“我带人顺著河流一路往下游寻找,在八十里外发现河水涌入地下,我顺著潜了下去……” 戚广陵脸色一僵,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地下河?地下河道暗礁密布,水流又急,您怎能冒险!” 戚清淮忙安抚:“没事没事,我在腰上系了绳子,只潜进去探探情况,没打算深入。” 戚广陵还想说什么,戚清淮忙道:“进去几十米我就发现了另外一处入口,立马就返回了,你看我如今不是好端端的站这吗?” 戚广陵憋著闷气,臭著脸继续听。 戚清淮微微鬆了口气,不免苦笑,如今也是需要看人脸色的时候了,可侄子的关心,他还不能不知好歹,只能老实挨训。 “从另外那处入口进了山洞,我们顺著山洞步行了一天一夜,在松江郡的范围里发现了一处矿洞,是一处铜矿。” 想到那一千人,戚广陵问:“那些人就是从矿洞带回来的?” 戚清淮点头:“那些都是官矿役,据他们说所,那处矿洞之前是归松江郡管,可两个月前松江被战火波及,管理的兵卒都被紧急召回郡中,后边就一直没有朝廷的人去过矿洞。” “扈將军也是在那处矿洞被找到的,据那些矿夫若说,扈將军是从矿洞中的地下河道被衝出来的矿洞中配有大夫,那大夫一手针灸之术有些功力,才勉强把人命保住。” 戚广陵忙问:“那戚三呢?戚三还是没有踪跡吗?” 戚清淮沉重摇头,叔侄俩的表情都肉眼可见的失落了几分。 戚清淮提起精神,又继续说:“我让人往松江调查,发现松江郡已经空置,只郡治留了一千来人的兵马驻守,看旗帜当是镇北王的队伍。” “念及扈將军的救命之恩,我把外界情况如实相告,让那些矿夫自己做抉择。” 若是以往,这些徭役必然是不敢逃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家老小都是牵制他们的筹码。 可如今北地早已大乱,普通百姓早就逃难去了,那些矿夫都是当地徵收的徭役,家人自然也是当地人。 得知家人已经逃难去,不知是找到了安全地带落脚还是在半路已经遇难,矿夫们都是崩溃交加。 又听说松江郡已经换了管理官员,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新官前往矿洞安排这些矿夫,他们如果主动找去,很大概率会被充做兵役拉去打仗。 没了家人威胁,谁会想上战场去出生入死? 得知戚清淮要南上,就有人请求跟隨,想著的是到了平关之后在分道扬鑣,去寻自己家中亲人。 他们都是普通人,顶多有一把子力气,清楚自己的斤两,那种不知前路何往的情况下,会自然而然地依附强者身旁。 戚清淮本领高强,自然让他们信服,所以一路跟隨。 可路上看清楚外头的情况,那些原本想著去找家人的矿夫也心凉了。 一辈子没离开过村落的家人,逃难都只能跟著大队部走,可一路的尸骨表明,跟著大部队同样不保险,怕是还会面临更多危机。 从戚清淮口中得知,从北地逃难的流民,十人只有两人走得到平关,平关之后两郡空置,第三郡虽还算安寧,但无力接收那么多难民。 也就是说,就算去到南边,依旧没办法落脚。 矿夫中大部分人都绝望了,在戚清淮有意引导下,八成人都选择了留下,跟著戚清淮討口饭吃。 剩余两成终究是不死心,想著千分之一的可能家人还存活,无论如何也要继续南下去找一找。 戚清淮让人取了粮食,每人分了二斤,並言如果此寻无路,可返回平关投奔於他。 如此仁义做派自然人人夸讚,所有人都承诺不管找没找到家人,都会回来投入戚清淮旗下。 戚广陵感嘆:“万分之一的可能都要去找,倒是一群重情重义的,叔父你的粮给得不亏。” 也就走了一百多人,一人二斤粮,不过出去两百来斤,二斤粮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这年月,能拿出二斤粮无偿赠与陌生人的行为,足以收拢人心。 说完他那边的情况,戚清淮又问了山谷中的情况。 戚广陵把他的安排,以及李家跟诛狼军的情况详细道出。 戚清淮有些意外:“梁都尉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戚广陵撇嘴:“哪有轻易,第一次他都没答应,是后头知道情况確实不好,才不得已为之。” 戚清淮无奈看著戚广陵:“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表情感慨:“诛狼军主帅失踪,生死未卜,若换做別人,难免会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就算野心没有这么大,但趁此机会收拢军中,提升威信也是轻而易举的。” 可梁先完全没有,轻易就同意了搬来洛寧,也就意味著,他愿意让出诛狼军的暂时主导权,让戚家来做这个主。 如此一来,不管有什么功劳,未来都算不到他梁先头上,甚至军中將士对戚家的信服都会远胜梁先。 戚广陵仔细想了想,也明白了梁先这样乾脆答应並执行,是真的百分百忠心於扈千阳,绝对以诛狼军的利益为主了。 但凡他生出过一丝心思,估计诛狼军併入都不会这么顺利。 扈千阳没有信错人。 就是扈將军如今的状况…… 梁先没生出的心思,戚广陵被提醒之后,不受控制的心动了动。 诛狼军如今已经並了过来,虽然还是独立军团,但梁先谋算不足,肯定还是以戚李两家的意见为主。 长久以往,诛狼军的忠心难道不可能潜移默化地转移? 戚家完全有机会慢慢绸繆,润物细无声地吞併诛狼军! 心思一阵乱飞,戚广陵脸都纠结成一团了。 第319章 意料之外的道德值 “在想什么?”看出戚广陵神情不对,戚清淮缓声询问。 戚清淮的表情温和,语气也是平静如常,只是静静看著戚广陵,似乎只是隨口一问。 但说实在的,戚广瑞太懂事乖顺,很少粘著戚清淮,两人也少有沟通,相比之下,戚广陵这自来熟脸皮厚的熊孩子,反倒是跟戚清淮相处更密切。 加上戚广陵坦率弯弯心思不多,戚清淮对他了解是要比戚广瑞还要透彻的。 自己养的孩子,一抬屁股他就知道…… 戚广陵没有发现戚清淮的复杂眼神,只自己垂著脑袋一阵苦思之后,最终却是长长的嘆了口气。 他抬头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在想怎么样能把虎扈將军治好。” 他神色认真,不是搪塞之言,戚清淮有些意外。 没忍住,他还是问了一句:“不打诛狼军的主意了?” 戚广陵訕訕一笑:“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惆悵摇头:“想想还是不太合適,诛狼军跟我们一直合作得还算愉快,扈將军可能有自己的算盘,但算计从未指向戚家过,我们算得上能交付后背的伙伴。” “扈將军出事前,还想把虎符托给您暂管,不管是试探还是其他,敢拿出这个筹码,就说明他对戚家是足够信任的……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戚广陵是眼馋训练有素的诛狼军,自家队伍要训成这个模样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呢。 可纠结再三,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的槛。 戚清淮眉眼泛起笑意:“芝兰玉树生於庭阶,守诺如金石之固,践言若日月之恆,广陵赤城如此,璞玉浑金,实有松伯之志!” 戚广陵眨了眨眼,长进了,听懂了一些,但又没有长进太多,没能完全听明白。 总之知道戚清淮是在夸他,戚广陵乐滋滋地嗐了一声:“誒呀小小优点不足掛齿!” 倒是路过的姜堰突然开口:“广陵?” 戚广陵条件反射的就要应声回头,还是戚清淮猛然惊觉自己叫错了名字,立马眼神死死压制住戚广陵,制止了他的动作。 戚广陵也是反应过来,当即就心虚无比。 迅速调整了表情,戚广陵才不紧不慢地回身:“师父你叫谁?” 姜堰的视线在叔侄俩身上来回游移,见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加『纯真』的表情,姜堰差点没气笑。 本来只是有些许疑惑,如今看这叔侄俩这鬼样子,姜堰心中的疑惑一下子就翻滚沸腾了。 可明知道两人都不会给他答案,姜堰也没有纠缠,冷哼一声就甩袖离开了。 他就不信了,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一辈子的,他早晚自己找出线索来! 戚广陵跟戚清淮都是狠鬆了一口气。 恰好在这时,系统播报突然响起。 “滴——任务目標道德值+50。” 戚广陵眼睛一瞪,愕然地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也是同样的茫然,忙打开系统版面查看情况。 可系统增减数值都不会告知其缘由,两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戚清淮皱眉询问:“你最近做了什么?” 戚广陵冥思苦想,把最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又都详细讲了一遍。 戚清淮听完后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或许跟清扫野尸有关。” 山谷中的队伍都已经收割过一批道德值,李家队伍虽然是新加入的成员,但他们並不是顛沛流离的流民,就算不投奔山谷,也有其他活路。 所以不应该是收留李家队伍引发的。 其余事件中,就是清扫野尸这一点…… 戚广陵想到什么,又突然开口:“或许还有你方才的一念之差。” 戚广陵放弃了那些花花心思,准备竭尽所能地救扈千阳,此番恪守本心的举动,会加道德值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戚广陵挠了挠脑袋:“那应该是二者都有的,没想到歪打正著,加了这么大一笔!” 如今戚广陵的数值信息变成: “戚广陵:年龄12。 德:95 智:66 体:64 美:30 劳:61 健康:90(健壮)” 成长值总数已经达到了三百一十一点的高度,戚广陵没忍住狠狠蹦了几下:“叔父你看到了吗?进度完成五分之三了!” 系统这是大发慈悲了?一波道德值猛增,差点给他单项拉满! 他的道德值一直是波动最大的,甚至出现过负数,戚广陵也因此心態破碎了好多次,对系统的怨念不是一星半点。 如今接近百分值,戚广陵突然又感觉系统是个好系统了,神神叨叨地对著虚空拜了又菜,嘴里不停的感谢。 可戚清淮却眉心紧皱,並没有戚广陵那样开心。 “叔父?”戚广陵冷静了一下,察觉了戚清淮的忧虑,疑惑地开口询问。 戚清淮犹豫片刻还是讲出心中猜想:“你恪守本心决定全力救扈將军,虽说是行仁义之事,可我感觉不应该增加这么多的道德值,五点十点顶天了。” 戚广陵歪头:“您的意思是,大头来源应该是清扫野尸?” 戚清淮点头,可眉间的纹路更深刻三分。 “不管是来源於哪里,加了就是好事啊,叔父你在担心什么?” 戚清淮解释:“你救下四只狼崽加了五点道德值,让五千多流民安居山谷得以繁衍加了六十点,以此可以推断出,你救下的人跟收穫的道德值数额相差不会太大。” “先不说不能確定你不打诛狼军的主意能不能加道德值,如果不算的话,就意味著你应该做了起码能救五千人的大事,才会有此收穫。” 戚广陵绕了半天才想明白,他脸色有些微微发僵:“叔父你的意思是,如果真是因为主导清扫野尸从而收穫的道德值的话,就意味著那些野尸如果不清扫,后续可能会导致至少五千人的死亡?” 戚清淮严肃点头,神情沉重。 “如果那些野尸威力真有这么大,那没被清理的平关郡之外横尸遍野,该是何等的灭世之威?” 戚广陵脸都惨白下来,怔怔看著戚清淮,眼底闪烁著浓重的不安。 第320章 锋芒毕露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算他们把平关郡清理乾净了,可外头如果爆发什么厉害的病毒,平关也多少会受到波及。 就算他们能死死守住平关,可……. 平关郡內清扫出来的野尸不过千余具,如果推测正確,那这千余尸身至少能拖五千来人下地狱。 外头曝尸荒野的何其多,万一这一爆发,把半个,乃至整个大乾都拖入深渊了呢? 在医疗条件匱乏的时代,疫病一死死一城的例子数不胜数,万一天要亡大乾,这回乾脆一死死一国呢? “叔父,我们该怎么办?”戚广陵慌了神,无措地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沉思对策的时间,实在不安的戚广陵还是给戚广瑞发去了作业。 戚清淮终於从沉思中拔出思绪的时候,戚广陵刚好收到了戚广瑞的回信。 “叔父……” “我想……” 两人同时开口,戚广陵乾脆把作业纸递给戚清淮自己看。 戚清淮看完后认同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如今我们有李家及诛狼军同担风险,万人队伍加上你手中的高杀伤力武器,在整个大乾也算得上有资本的势力,我们不用跟之前一样的顾前顾后。” 因此,戚广瑞跟戚清淮的意思都是在事情未发生之前,以平关为原因,向四方扩散,通知沿途的大小势力,联合清理那些野尸风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样做是张扬了些,也会把戚家彻底放於明面之上,可相比起他们猜测的可怕后果,戚家面对更多一些的风险算不得什么。 戚广陵点头:“我觉得必须这样做,沿途通知开,就算不是所有势力都愿意相信,但只要有三五成的势力进行清扫,未来风险也能降低很多。” 戚清淮却摇头:“不,二百里外的情况我们顾不上那么多,但二百里內,通知到的所有势力都必须执行,此行不止为了戚家,我们为的是大乾万千黎明,容不得有人在此时分庭抗礼!” 这话说得……戚广陵一脸紧张:“不,不配合的,叔父你要怎么处理?” 戚清淮眉眼间锋芒毕露:“一百里內的势力分布我大致清楚,成了气候的有西北福茂郡中李家,也就是你长风叔曾经的家,另一个孙家已经在平关之爭中元气大伤,不成气候。” “另外就是东南白家,西南胡家,两家与李家都是万数兵马……如今的戚家,何须避其锋芒?” 同样是万数兵马,但戚家手中的炸药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毁其大半根基。 如果劝诫不听,非要在戚家活动范围內搞事,连累戚家担上风险,那戚家又何必客气? 戚广陵咽了口唾沫,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戚清淮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在半月之前,戚家独木难成舟,戚清淮都还是稳中求胜,甚至想过龟缩进山林以避开风险。 可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戚家盟友的入驻让戚清淮底气大增,诸多顾虑终於被压在心底。 戚广陵忍不住兴奋:“妈的,终於轮到我们做列强了吗?我……誒哟!” 一个爆栗砸在头上,戚广陵眼含泪花捂著脑袋疼得眼冒金星。 “叔父你打我做什么?” 戚清淮磨牙:“谁叫你说的如此粗俗的话?皮痒了?” 戚广陵从心地缩了缩脑袋。 戚清淮哼了一声,才道:“事情宜早不宜迟,那些野尸被雨水泡了许久,就怕危机已经降临,我亲自带人沿途知会各大小势力。” 戚广陵刚想开口说他也要去,可还没张嘴就被戚清淮打断:“你留在山谷,大本营还需由你镇守。” 虽然镇守大本营的工作很重要……但戚广陵是真的很想跟著去耍耍威风啊! 叔父说得这么硬气,那一路通知过去,不得跟传旨一样霸气?谁敢不听,他绝对第一个跳出去杀杀威风! 对面但凡敢还手,他叔父立马率领万数大军直捣黄龙! 他要做个前锋將军…… 激动的幻想被戚清淮一言打破:“你走了,扈將军那边怎么办?整个山谷只有你有能力替他谋一谋阳寿了!” 戚广陵热血沸腾的思绪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这时代的医学技术是別想了,只能求助戚广瑞那边,通过高雪以及背后的医疗团队出谋划策,然后他这边想办法执行。 他这个中间人走不了。 戚广陵一脸的痛苦,依依不捨中带著几分撕心裂肺:“叔父!你注意安全啊,如果有情况你就回来叫人,我一定第一时间隨你衝锋,替你撑场子的!” 戚清淮头也不回地带著队伍瀟洒离去。 戚广陵这才顶著满头的黑气,幽灵一样『飘』向了安置扈千阳的水泥房。 把人全方位无死角地拍了照片,戚广陵又用了今天的第二次作业布置机会,把前因后果具体情况包括大夫们的诊断记录都发了过去,並標註了十万火急。 戚清淮离开山谷,山谷中在无人有他那样精纯深厚的內力来为扈千阳护住心脉。 李长风或是戚家其他部从都还差了点意思,效果不如戚清淮出手。 也就是说,扈千阳还算稳定的状態会开始恶化,本就只有一口气吊著,在恶化些许还能有命? 戚广陵根本耽搁不得。 亲自守在扈千阳身边,提心弔胆地等了整整四个小时,戚广瑞那边才终於回了信。 戚广陵拿著作业纸仔细看完,面色越看越沉重。 李初静来时,刚好看到他那天塌了一半的沉重模样。 “怎么了?扈將军情况不好?” 李初静非常紧张。 她的官职只是扈千阳口头承诺过,还没有下来盖著將军印的正式的封职文书,如果扈千阳现在走了,她的偏將军之位就泡汤了! 被李初静这么一说,戚广陵更急了。 他谁都没告诉,之前因为李初静也封了官职,还比他的大,戚广陵心中不愤,在从北地回来的路上偷偷找扈千阳诉过苦。 扈千阳当即就同意回来之后把戚广陵的职位在提上一提,还承诺会在给他一县领地! 现在这些同样还没有著落呢。 戚广陵深吸了好几口气,咬牙开口:“死马当活马医,干就完了!” 第321章 术前准备 山谷中几个大夫共同诊治,判定结果除了肋骨断裂,臟腑有损之外,就是內出血引起的腹腔积血。 高雪那边给出的治疗意见是,首先固定胸廓,减少对內臟的进一步损伤。 没有现代医学影像的辅助,这一步只能凭藉大夫们的经验与感觉。 风险非常高,如果肋骨断裂程度严重,有骨刺扎在內臟中,轻微移动都有可能导致內臟二次受损。 扈千阳已经昏迷了好些天,一直没有得到营养补给,纯靠內力吊著,如今生命体徵已经非常薄弱。 如果固定胸廓的过程中出任何一丝的意外,那…… 可就像戚广陵说的,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当然行动之前,他还是找梁先进行了商议,把风险尽数告知。 梁先眼睛猩红,表情无措又绝望。 他找来诛狼军中大大小小所有说得上话的小將领,一群人爭执了半个时辰,却始终没有做下决定。 戚广陵忍不住催促:“梁都尉,我知道这事难以抉择,但扈將军的状態已经拖不了太久了……” 梁先猛地回头,眼神中的无助显而易见。 他快步上前拉住戚广陵的手,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戚小將军,我们该怎么做,才可以让我家主帅的存活机率增加一下?” “需要什么药?人参还是雪莲?千年灵芝呢?你说,只要有能让我家主帅活下去的机率提升一星半点的,我都想办法去搞!” 其他小將领也纷纷表態,一个个眼含希冀地看著戚广陵。 真的只能听天由命的话,所有人都惶恐不安。 但凡告知有任何一丝提升存活率的可能,他们多少能增加一些希望。 戚广陵觉得什么人参灵芝目前都比不上一支抗生素,但看著一双双近乎哀求的眼睛,戚广陵想了想才开口。 “人参灵芝应该暂时用不上,但现在確实有急需的东西。” “需要什么?戚小將军你快说!”所有人仿佛都注入了希望,低迷的状態稍微缓和。 戚广陵回山洞翻出之前柳珏给他弄来的那套化学实验仪器。 烧杯试管分液漏斗等等器材齐全,蒸馏些酒精完全够用的。 戚广陵说需要用酒,可山谷中只有三罐子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浊酒。 酒液浑浊,含米渣等杂质,口感也偏甜,跟现代的甜酒差不多,酒精度数应该只有十来度。 就算反覆提纯,能得到的具备杀菌效果的酒精也不会太多。 其实戚广陵的小药箱里也有一瓶五百毫升的酒精跟一瓶同样容量的碘伏,可扈千阳的情况,如果要治疗必须营造一个足够无菌的环境,那点储备显然是不够的。 听说要找更多的酒,诛狼军几乎全员而动,往平关各县而去各自想著办法。 那些跟著诛狼军搬迁过来的,曾经郡治中残余的大户以及当地官员家中或多或少有些许存酒,都被梁先徵用了。 其他士兵也在侯戊的指点下,从一些年份不远的坟墓中挖出来了几十坛酒水。 半天时间,还真让诛狼军搜罗来了近百坛的酒水,浊酒清酒果酒药酒都有,够用了。 戚广陵在他们外出搜罗时就已经著手蒸馏酒精,刚把流程摸熟,大批量的酒水就送了回来。 戚广陵立马让人採集了竹子,仿製他这套化学实验仪器,先用竹质器械进行初步提纯蒸馏,纯度不足的在用他的设备反覆提纯。 在此期间,一直是李长风及戚家留守的几个部从轮流给扈千阳输送內力,维持他的状態。 准备了一天一夜,次日清晨他们已经收集了足够的酒精。 扈千阳如今不宜挪动,所以治疗地点就用他现在安置的水泥房。 戚广陵带著酒精过去准备给环境消毒,可一进门就看到大夫们面色十分凝重的模样。 “怎么了?”戚广陵心里一咯噔,忙开口询问。 “少主,扈將军腹腔內的积血还在增多,说明內臟流血一直没有停止,只是减缓了,如今腹腔內的积血已经不是只通过药物辅助就能被吸收的。” 戚广陵心头一紧,忙掏出高雪的治疗建议。 上头就有標註,如果腹腔积血过多,就需要开腹引血,否则积血会引发腹腔感染与脓肿等症状,还有可能引起臟器受压与功能障碍,以及其他诸多併发症。 总之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放任不管的。 但以现在的环境,如果开腹引流…… 戚广陵人都垮了,整个人双目失神地靠在门框上,终於体会到了梁先他们那种不敢做决定又知道不能多拖的崩溃感。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李长风突然“咦”了一声。 戚广陵抬目看去,就见李长风皱眉站起来,凑上前盯著扈千阳一阵观察。 “李叔,怎么了?” 李长风一脸疑惑:“我方才似乎看到扈將军的手指动了一下。” 此言一出,戚广陵忙冲了过去,同样凑在床边紧紧盯著。 人似乎恢復了些许意识,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始终无法彻底醒过来。 戚广陵想了想,试探著问:“扈將军,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扈千阳的眼睫又颤了颤。 戚广陵大受鼓舞,忙道:“给你治疗风险很高,一不小心可能就……我不敢替你做决定啊,你要不给我点提示呢?愿意接受风险你就动动手指?” 等了许久,手指毫无动静,只有眼睫毛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 想著估计是实在没有精力支撑手指动作了,戚广陵又试探道:“如果同意你就动动睫毛?” 睫毛是颤动了,但不管怎么看,似乎都只是意识稍微活跃產生的生理反应而已。 甚至有点像迴光返照……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这样的提示能不能做数。 可戚广陵却坚定地认为这就是扈千阳在给他提示,人家自己同意治疗了! 他回过头,一脸理所应当:“有机会试一试,肯定没人愿意直接等死,扈千阳在这个关头有动静,就证明他是有求生意识的,给出的反应一定是在告诉我们他愿意承担风险!” 梁先都缓缓点头,认同了戚广陵的说法。 所以…… 戚广陵深吸了一口气,道:“治就完了!” 第322章 意外之喜 戚广陵再次紧急联繫了戚广瑞,让他摇高雪再次调整確定治疗方案。 可就在他的作业刚准备发送时,几道系统播报突然响起。 “滴——恭喜两位任务目標首次成长值总和达到五百点,奖励特殊投送额度300斤(此奖励为成长值初次达到固定额度的单次奖励,不影响每月成长值计算)此奖励可长期保留,分批使用。” “滴——恭喜两位任务目標首次成长值总和达到五百点,奖励特殊探视时间七十二小时,此奖励可长期保留,分批使用。 “滴——恭喜两位任务目標首次成长值总和超过五百点,並在三日內实现成长值增加一百点的成就(五百至六百只间隔三天),奖励视频通话功能,视频通话时长为二十四小时,此奖励可长期保留,分批使用。” 戚广陵眨巴著眼睛逐条阅读,看完之后脑子里如同放烟花一样迸发巨大的惊喜! 他跟戚广瑞两人的成长值相加超过五百了! 並且他们在满了五百成长值之后,成长值暴涨一百多点,直接在三天內突破了六百大关。 系统这次给的奖励非常丰厚,不止有整整三天的探视时间,还给了二十四小时的视频通话。 並且这两项奖励不限时,他们可以留著以后紧急情况使用。 还有三百斤的投送额度…… 戚广陵这边的成长值暴涨是因为突然增加的五十点道德值,让他的成长值直接就突破了三百大关。 不知道戚广瑞那边是怎么回事,但眼下这个奖励来的时机刚刚好,其他奖励暂且不提,就那个视频通话的奖励,不正好可以用来远程指导手术吗? 戚广陵匆匆跑出房间,在无人的角落开启了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一打开,系统就跳出了授权选项。 周边所有人的头像都出现在系统光幕上,只有得到授权的人才能听到看到视频通话的內容。 戚广陵没有给任何人授权。 视频接通后,他立马把这边的情况迅速讲了一遍,然后道:“你们找高雪姨来,给她授权,让她远程指导,我来复述,合作指挥大夫进行手术!” 戚广瑞点了点头,掛断视频之后立马叫上柳珏直奔高雪所在的医院,路上就先打电话沟通了情况。 等他们抵达时,高雪已经摇了人在会议室严阵以待。 而戚广陵趁著这个时间,拿著酒精把扈千阳所在的房间进行了无死角的消毒工作,又取来了高温沸煮加酒精消毒过的乾净棉布。 这时代有棉布,但產量很少,百姓一般穿麻,勛贵人家多穿丝,手里这点棉布,还是之前侯戊带戚广陵挖出来的陪葬品。 把手术环境布置好,戚广瑞那边发来消息,说高雪准备好的手术用具已经投送过来了。 戚广陵在背人的地方接收了包裹,再次消毒返回手术室后,才郑重地告知几位大夫接下来的流程。 一听需要给人开腹引血,找到出血口后可能还需要进行缝合等工作进行止血,避免腹腔再次积血,几个大夫都是脸色惨白。 就算是诛狼军中的疡医,也没有过给人开腹缝合的经歷。 何止是没有经歷,是光听著都觉得是天方夜谭的存在! 最终还是戚家的老大夫站了出来。 他曾经只是个赤脚大夫,说医术都是抬举,不过是知晓几张偏方,些许药理常识罢了。 放在以前,他在这群军中大夫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是一个好学的老大夫。 得了戚广陵的医书之后,没日没夜地抱著字典认字苦读,说废寢忘食都是轻的,老大夫甚至好几次因为过度疲劳而晕倒过! 可效果也是显著的,无数现代医疗知识以及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医疗手段如海水一样灌进脑海,老大夫现在也是理论知识非常充沛的选手了。 最关键的是,他本身没有经歷过多少当代医疗的薰陶,更容易接受现代那些骇人听闻的医学手段。 他最近刚好看到伤口缝合之类的治疗方案,所以对於戚广陵提出的开腹手术接受度更高一些。 虽然觉得艰巨,但在这种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接受任务的情况下,老大夫觉得自己不能辜负戚广陵的栽培。 戚广陵看了眼老大夫,觉得他年纪实在有些大了,都怕他手抖腿抖,完成不了这场手术。 可其他几个大夫虽然年纪轻些,但只是听说开腹手术就已经嚇得手抖,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戚广陵无奈,只能咬牙点了老大夫上场。 把包裹中用於手术的手术刀止血钳等物品一一摆出,还不等戚广陵介绍,老大夫就一脸惊喜地开口:“嚯,竟是医书上的那些神奇物件!” 他如痴如醉地盯著手术刀等一系列物品,眼底灼热的光线似乎要把刀具都一一融化。 他最近在看的医书讲的就是伤口的缝合治疗,自然介绍了这些手术用具,老大夫刚好认识。 戚广陵见状大鬆了一口气。 有基础最好,不然在手术过程中连工具都认不全,不出麻烦才有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手术室中留了包括戚广陵在內的八人,除了他之外还有李长风,戚五戚七,老大夫以及两个诛狼军中医术最好的疡医。 李长风及戚五戚七需要持续为扈千阳输送內力,护住他的肺腑。 戚广陵来转述指导,老大夫操刀,另外两个大夫则是打下手辅助,关键时候也能针灸辅助。 戚广陵特意让戚广瑞送了几个灯泡,用他的蓄电池连接之后,给手术室提供了足够的照明。 一切准备就绪后,戚广陵再次拨通了视频电话。 视频被投放到会议室的大屏上,会议室中除了戚广陵跟柳珏姨侄俩,还有高雪跟她信得过的两个师兄。 几人看到视频中简陋的环境都是眉心紧皱,儘管高雪提前说过是条件艰苦的山区,但高雪的师兄显然还是没有做足心理准备。 眼睛一黑直接开口道:“这不行,这种环境,还没有专业人士操刀,这场手术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必须儘快安排伤者到医院接受专业治疗!” 第323章 手术进行 高雪也是头疼,忙安抚情绪起伏很大,恨不得立马就打电话报警的师兄。 “张师兄,我都跟你说那边是非常偏远的山区,车辆进出不了,人都这个样子了,背运送医更容易在路上出事……” “总之你信我,我是那种不把患者性命放心上的人吗?现在只能咱们儘可能的帮助,有一分机会也是好的!” 张师兄闻言目光再次看向视频中的画面。 灯光很亮,能看清楚房间布置,就是一间在普通不过的水泥房,连墙壁都没有粉刷。 地板都是泥土夯实的,床桌椅等家具更是没有,病人就躺在一张水泥砌的炕上。 视频里其他人的穿著也是“古朴”,短褐加窄裤腿的裤子,灰扑扑的,要不是房子是水泥材质,又有电灯照明,张师兄都要以为这是哪个古朝代了。 看得出条件確实艰苦,送医难度太高,而患者又拖延不得。 更何况山区路况复杂,就算人工抬著患者也怕路上走不稳出意外,患者现在可经不起丁点的波折了。 张师兄眉头紧锁,但亲眼所见,加上相信自己这个师妹,最终还是嘆息一声坐回了原位, 柳珏悄无声息地鬆了口气,反倒是戚广瑞,从始至终都非常淡定,没有因为张师兄的反应而升起任何紧张。 他再明白不过,有水泥房加电灯,別说房子里的人穿的都是上下分离的衣裤,就算有人穿了更具古代特色的服饰,张师兄也能找理由补上漏洞。 人是主观意识很强的动物,会自己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补圆自己的观点。 另一个师兄就很淡定,视频一接通他就紧紧盯著患者本人,仔细观察他的情况。 见张师兄也坐了回来,另一个师兄沉声开口:“开始吧。” “凑近一些,我看一下患者腹部状態……好,把身上外部创伤也拍清楚一些……” “有中医是吧?去一个监测心跳情况。” 戚广陵忙叫了一个打辅助的大夫上前,大夫伸手捏住扈千阳的手腕,屏息凝神认真监测起心跳来。 也算是人工心电图了。 “患者腹腔积血情况严重,必须先开腹引血,找出出血部位进行止血治疗,胸廓固定地往后延,东西准备好了吗?” “有麻醉吗?” “行吧,听我指挥……” 老大夫刚上手时,儘管做了心理准备,可头一次经歷,还是止不住的双手颤抖,被高雪几人紧急叫停了好几次。 看“主治医生”心理素质这么差,高雪几人都有些崩溃了,本就不多的信心更是一跌在跌,眼底已经浮现一层淡淡的绝望。 戚广陵抿了抿唇,切断声音之后才开口安慰老大夫:“你別紧张,这只是你学医路上第一个关卡,你如果连这个坎都迈不过去,医术怎么可能得到精进?” “你就当他是你提升医术的教学道具,只要完成这场手术,你就能成为整个大乾,乃至整个大陆开腹手术第一人,你不想成为名留青史的名医圣手吗?” 名留青史四个字一出,房间里的三个大夫呼吸都粗重了。 另外两个大夫眼神灼灼地盯著老大夫,眼睛里的艷羡昭然若揭。 他们羡慕老大夫有机会学习过这些神仙手段一般的医术,所以他现在有了这么个名留青史的机会。 要不是扈千阳等不了,两个大夫都想现在现去学习,然后回来顶替老大夫获得这个机会了! 老大夫见状心头一稳。 是啊,机会难得,少主把路给他铺到这了,只要成了,他的大名一定能响彻大乾! 心头的火热压制了怯意,老大夫定了定心神,终於是稳住了双手。 高雪几人虽然听不到这边的对话,但看老大夫状態稳住了也是狠狠鬆了一口气。 “没有仪器检测积血来源,建议从胸骨剑突下到耻骨联合上方的纵行切口,暴露位置广一些,方便查看肝臟脾胃肠子等器官。” “消毒,拿手术刀……” 指挥重新继续,老大夫凭藉著浅薄的技术,加上三位大佬的指挥,小心翼翼地划开了扈千阳腹部的皮肤,然后是皮下组织,筋膜,肌肉层…… 层层叠叠的切割,连李长风跟戚家部从都一寸一寸白了脸,更何况是三个大夫! 他们也不知道,看著薄薄一层肚皮,实际上组织构造会这么复杂啊! 老大夫又开始有些手抖了,不知道是他下手太重还是腹腔暴露之后的副作用,总之捏著扈千阳手腕的大夫突然惊呼:“心跳停了!” 所有人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老大夫更是汗珠滚滚砸下。 戚广陵一咬牙,拿了块棉布上前给老大夫擦了擦额头,同时冷静出声:“李叔戚五戚七,內劲稳住,辅助他的心臟跳动!” 三人回过神来,原本只有李长风在输送內劲,戚家两个部从也连忙上前,三人內劲同时输送。 扈千阳的胸腔肉眼可见地起伏了一下,隨后停住的心跳又缓缓恢復…… 所有人包括戚广陵在內见状都是心臟微缓,紧张到凝滯的气氛终於再次流动。 老大夫狠狠咬了咬舌尖,再次稳住心神。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问。 屏幕对面的三个医生这才回过神来,虽然脑子里都在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三个人把手一搭在病患身上,病患就恢復了心跳? 三个人的手是除颤仪不成? 但眼下来不及纠结那些,三个人立马开始继续指挥,让屏幕凑近之后仔细观察腹腔內的情况。 “出血点在脾臟上,需要缝合治疗,万幸肠道以及肾臟上的伤口不大,保守治疗就可以……缝合吧。” 老大夫在清理腹腔,需要一个助手穿针引线。 这是个精细活,没有相关经验的诛狼军中大夫不敢动手。 戚广陵咬牙上前,消毒后带上了无菌手套:“我来!” “用圆针,乔薇线,持针器拿稳!” “好,用持针器夹住缝合针的中后三分之一交界处,避开针头针尾,针尖朝向操作者。” “线在持针器上缠绕两圈固定,好……” 第324章 还活著? 不知道是不是太疼了,缝合脾臟的过程中扈千阳眼睫毛狂颤不止,肌肉都在抽搐痉挛。 隨之而来的是他再一次的心跳停止。 李长风跟戚五戚七已经快要力竭,持续地输送內力,还必须全神贯注地控制內劲流动,就怕衝击剧烈会损坏扈千阳的筋脉。 如此高强度的输出,三人很快脸色煞白,呼吸微微紊乱。 可眼下扈千阳又再次休克,戚广陵急得满头大汗,连声喊:“在给点內劲,护住他的心跳啊!” 李长风死死咬住牙齿,又一次逼出一股內力,戚五戚七同样如此,这么一波之后,三人都是满头爆汗的软了手,眼神都有几分涣散了。 扈千阳心臟跳动了十几下,又再一次陷入停滯。 戚广陵也顾不上其他了,迅速接替了戚五的位置,把手搭在扈千阳身上,调动自己微薄的內劲输入过去。 但他的那点內力不过杯水车薪,根本没办法维持扈千阳的生命体徵! 老大夫头也没抬,手上越来越稳,但语气的急切还是暴露了他的紧绷:“想办法稳住他的心跳,马上结束了!” 老大夫眼睛都爬满了血丝,他不甘心啊,眼看著积血引流完毕,脾臟的缝合也快要接近尾声,从头到尾没有出现戚广陵担心的大出血事件。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把脾臟缝合好在把腹腔缝合上,手术就算完成了! 戚广陵咬牙,冲戚五喊了一句:“出去叫人!用酒精重复消毒全身之后带过来输入內力!” 手术环境特殊,並不適合太多人员旁观,在座地都是仔细沐浴之后,在房间里连人带环境一起进行的消毒工作。 如今让外界的人进入,虽然也会进行消毒,但一个跨门槛的动作保不齐就会带进来许多细菌,风险实在很大。 可没有现代医疗器械辅助,只能依赖內劲维持扈千阳的生命体徵,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扈千阳根本撑不下去! 与其在这个环节结束,不如冒险在拼一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初静的声音:“爹,西南角拿东西挡上,我把两个房间的墙壁破开,我们在隔壁房间消毒然后从通道过去!” 戚广陵眼睛一亮! 在隔壁房间在打造一个无菌环境,人在隔壁消毒之后直接通过通道过来,比在外头广阔天地下消完毒,却又立马接触复杂环境从而重复携带病菌要来得稳妥多了。 李长风闻言立马起身,扯了一块巨大的棉布走到西南角,撑著棉布把西南角的墙壁挡住。 戚五戚七软手软脚的过去帮忙,几人撑住棉布之后喊了一声。 李初静铁锤控制著力道,对准声音传来的位置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房屋都跟著震了震,墙壁被破开一个大洞,因为力的作用,那些碎石块水泥自然是朝著李长风他们砸了过去。 但李长风跟戚五戚七都一动没动,撑著棉布死死捂下了飞溅的碎石,连灰尘都没有放出丝毫。 等待了一会,浓郁的酒精味传来,是对面用大量酒精进行了灭尘加杀菌,確定没有尘埃飞扬之后李长风他们才放下了棉布。 昨天一天一夜的酒精提纯,今天手术开始之后蒸馏提纯也一直在继续,如今他们有足够多的酒精,直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狂喷,隔壁的酒精味浓郁冲天。 戚广陵苦笑,这样也比带细菌来得好些。 片刻后,陆续有浑身酒精味的人从隔壁钻了过来。 都是用消过毒的棉布包裹紧头髮,身上衣服都是浓郁的酒精味,但没有潮湿,很明显是用內力烘乾的。 有了支援,內力再次输入,扈千阳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开始了跳动。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呼吸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状態差到了极致。 “病患必须输血了,广……我需要患者的血液標本。”高雪的声音传来,戚广陵立马动手採集血液。 可两位师兄却是莫名:“病患远在山区,怎么获取他的血液標本?” 高雪沉默了片刻,看了眼柳珏之后只道:“我太紧张了没想起来……不行了我去上个厕所,师兄们盯住啊。” 她站起来就走,留下两个师兄一脸愕然。 虽然不是他们操刀,但这场手术一直是依赖他们几个的指挥进行的,高雪这样半路尿遁,尤其是情况非常危急的时候尿遁,可以说是非常不负责任没有医德的表现。 可高雪都快成慈善家了,她院里的病人,她恨不得每一个都亲自盯著,那尽职尽责的姿態两个师兄非常了解。 不明白今天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直到过了一会,他们在视频中突然看到一双手拿著血浆给病患扎针掛上。 两个师兄更是惊愕不已。 一个环境如此落后,连送医都做不到的山咔咔,是怎么弄到血浆的? 血型匹配吗就往上扎?这到底是什么魔幻事件! 高雪回到会议室时,就见两个师兄都沉默著,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怎么了?病患情况不好吗?” 张师兄抬头,满脸倦色:“小雪,这真的太胡闹,太儿戏了。” 不管是视频指导毫无经验的人进行手术,还是手术环境中突然进入大量陌生面孔,又或者莫名其妙弄来的血浆。 所有的一切都让这场生死时速都带上了几分荒诞,两位师兄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期望,他们不觉得这样胡闹一通,能把一个垂危的患者救活。 可就在这时,视频中传来老大夫如释重负的声音:“好了!” 声音微微发颤,可见主刀人已经力竭。 果然,刚刚放下手术刀,老大夫就一个踉蹌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戚广陵及时扶了一把才把人稳住。 “好了?情况怎么样?他什么时候能醒?手术结果是好还是不好?”戚广陵连声追问。 老大夫神色轻鬆了很多,他哑著嗓子道:“手术是成功的,如果后面没有出现书上说的排异反应,他的生命体徵应该会慢慢恢復。 我看过他的肋骨,现在肋骨情况还好,並没有戳进內臟,等他状態好一些在进行胸廓固定就可以了。” 屏幕另一端,高雪的两个师兄都是神情梦幻地捂住了脑袋。 不是,手术竟然完成了? 人也还活著? 第325章 交流学习 人是没死,但状態依旧很差。 戚广陵让高雪又搞了一些营养补充的针水过来给扈千阳掛上,包括术后消炎的抗菌的,总之零零散散的下来,也用出去了十二斤的特殊投送额度。 戚广陵只是庆幸:“这奖励来得及时,不然扈將军的手术根本没办法进行。” 以现在的技术,根本没办法打造出能用於手术的精细工具。 没有血浆以及各类抗生素营养补充剂等等,就算手术完成了,后续感染的风险也非常高。 哪怕是有现代的药剂补充,戚广陵也不確定人到底能不能好起来,毕竟手术过程都是口头指导,戚广陵不知道缝合过程到底算不算合格。 提心弔胆地等了一天,人没醒,但不需要一直有人输入內力辅助心跳跟血液循环了。 自主心跳恢復,虽然心跳依旧比不上正常人的有力,但总归能稳定住。 只是老大夫发现扈千阳的呼吸依旧不行,自主呼吸频率失常,有时候许久不吐一口气,这样憋久了肯定会缺氧。 於是又安排了人手,把內力注入肺部辅助呼吸。 军中大夫嘖嘖称奇:“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过,可以让內力深厚之人以內力辅之,帮助病患稳定心跳和呼吸呢!” 戚家老大夫孙源闻言轻嘆一声。 如果不是戚广陵给的医书,他这辈子的上限,顶多就跟军中这些大夫差不多了。 不是说军中大夫能力不行,而是他们都被固有的医疗知识捆绑,很难去开拓新的思路。 但戚广陵给的医书中,无数闻所未闻的奇闻妙法,关键都还是有大量实际案例应证过的可行之法。 比如开腹缝合,比如对环境中细菌的研究,又或者通过外力辅助人体的心跳和呼吸等等。 这些知识仿佛仙界恩赐,孙老大夫奉若珍宝。 他找了戚广陵,犹豫踌躇了半晌,直到戚广陵忍不住开口:“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 老大夫才定神询问:“您之前说过,那些医术我学会之后可以教几个徒弟……” 戚广陵点头:“是,你多找找,有天赋的都带在身边教学,你辛苦点多培养点人才,咱们能用的大夫还是太少了!” 这几次如果不是诛狼军支援,就看戚家这个大夫真忙不过来。 老大夫见状,咬牙道:“那我能不能把那些医术教给诛狼军中的大夫?” 看他那一脸肉痛的表情,戚广陵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孙老大夫似乎捨不得。 但他还是提出了,戚广陵就有些好奇原因。 孙老大夫解释:“我一定会为戚家培养更多的医者,但培养医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包括我在內,我对现有医疗手段了解得实在不够充足,像诊脉看相之类的事我经验不足……” 老大夫的意思是,他想用他所学所知跟诛狼军中的大夫交换学习。 中医体系同样博大精深,如果不是这样命悬一线的急症,中医是有方法慢慢调理的。 甚至一些厉害的中医,这种情况也能有方法保住患者性命,比如朝中闻名的圣手关御医,以及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鬼针洛长生。 戚广陵给老大夫的医书中,有很多治疗方案太依赖设备,还有一些没听说过的药物。 孙老大夫问过戚广陵,那些药物都需要特殊技术提取药材中的某种物质然后合成,过程复杂不说,对提取技术也有很大的要求。 也就是说那些药物,短时间內很难弄出来,能依赖的更多还是中药材。 但他对中药材的认知也是块短板…… 所以孙老大夫想著:“我与他们交换学习,我学到的知识更全面,培养出来的人才也会更厉害。” “而且在我们交流学习的过程中,诛狼军中的大夫医术也会有质的提升,这样在我们培养出自己的人才之前,他们也能为戚家提供不小的助力。” 专业知识扎实的医者来学习,进步肯定会更快的,培养的时间成本会低很多。 戚广陵点头:“那挺好的啊,你儘快跟他们学术交流一下,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就不用你一个人撑著了!” “对了,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戚广陵兴致勃勃地问,他第一次想到要给人赏赐。 还是李长风在他旁边感嘆了好几次戚家人才辈出,说老大夫此次功劳甚大,一定要好好嘉奖。 老大夫看戚广陵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长长嘆了一口气。 “我的少主誒,先不说赏赐,我是说那个交流学习的事……” “我不是答应了吗?这是好事啊。”戚广陵不明白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老大夫哽了哽,最终还是放弃了暗示,直言道:“可他们不是戚家人,如果把我手中的医术教给他们,现在诛狼军与戚家合作稳固还好,若是未来分道扬鑣了,咱们此举会不会资长了外界势力?” 戚广陵摩擦著下巴。 原来是在考虑这个。 就像戚清淮一直不愿意让他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恨不得十层加密,生怕泄露出去一丝半点。 这知识垄断的时代还是太刻薄了。 戚广陵想了想,安抚道:“其他东西就算了,但这医术,就算宣扬出去,也不过是救人济世的好事。” “我们戚家不依赖医术立足,医术理论上也不能改变势力之间的关係,所以我觉得就算未来真的跟诛狼军分道扬鑣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他看老大夫还是犹豫不决,就道:“再说了,像鬼针洛长生,他教出来的徒弟行走在外旁人一看就知出处,不行你多带些徒弟,自成一派,未来使用你手中这些医疗手段的,別人都知道出自咱们这里不就行了?” 医术散播出去造福人类了,但名利还是被戚家牢牢握在手中。 孙老大夫这才点头:“也行……那不如这样,我问问诛狼军中的大夫,如果他们想学,就拜少主您为师?” 戚广陵呆了呆:“拜我?你搞错了吧,我可不会什么医术!” 孙老大夫一脸不赞同:“您不用谦虚了,您亲口指导我完成的手术,我手中的医书也是您给的,还有能消毒的酒精也是您弄出来的,还有之前您包扎伤口……” 第326章 收徒 戚广陵人麻了。 他只是比这时代的人多了一点点基础医疗知识,就像现代人知道发烧但没药的情况下可以物理降温一样! 但就因为这些,孙源就固执地认为戚广陵一定是会医术的。 佐证的例子包括但不限於手术过程中,戚广陵不可能让那么多人听到视频通话的內容,所以他没开权限,全程由他转述。 还有酒精的提取,药材大全的提供等等,总之孙源坚称戚广陵是他的授业恩师。 戚广陵才知道孙大夫一直拿自己当师父看的! “您对我的栽培我没齿难忘,之前您让我称呼少主,我怕您是不愿意收徒,但如今既然要收诛狼军中的那几个大夫,您就一定要把我也收下才行!” 孙源一脸坚持,不等戚广陵反应就顛顛地跑走了,过了一会就捧著茶水回到戚广陵跟前。 他眼神期待中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少主,您不是问我想要什么赏赐吗?我就想拜您为师,正式成为您的弟子!” 戚广陵:…… 转头想跑,但被一直旁观的李长风按住。 “广瑞啊,孙大夫一片诚心,你说你教都教了,给他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又有何难呢?” 李初静也跟著劝:“你就给他个身份吧,小老头怪可怜的!” 戚广陵:?! 怎么说得跟他是提裤子不认帐的渣男一样?什么叫给个身份!! 戚广陵崩溃:“我真没教他什么,我真的不会医术啊!” 李长风摆手:“行行行,就算你没亲自教,但赐书之恩,也当得起授业恩师之称呀,孙大夫也是知恩图报,才想著拜在你名下,以后替你扬名,给你养老送呃……” 这徒弟年纪是大了点,指望他养老送终是不可能了。 但扬名肯定是能扬的,都不用以后,就凭昨天给扈千阳的一场手术,这剖腹救命的名声肯定是要传出去的。 不是下属嘴漏,而是但凡扈千阳活了下来,戚家也一定会自己宣传。 戚广陵说得不对,他以为医术不会对势力之间的关係造成影响,其实恰恰相反。 有此能开腹救命的神医在帐下,其余势力多少会掂量三分,在这打仗如喝水般频繁的时代,真的没有用得上神医的那天? 那些需要求医的势力更是,不说伏低做小討好,但该有的“诊费”肯定是少不了的。 此美名传出,对戚家百利而无一害。 戚家得利,李家自然也跟著受益,所以李长风当然要促成这件事。 他压低声音对戚广陵道:“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虚名,但就实际利益来看也是回报丰厚的,神医名头打出去,起码可以无形中消除两三成势力的恶意。” “但这些利益能不能享受到,还要看孙大夫跟戚家的联繫是不是足够紧密了……” 李长风意有所指。 孙大夫为戚家效力,是因为相识於微末,一顿饱饭就笼络了。 可未来隨著戚家爬得更高,面对的势力更大,孙大夫又打出了名声,难保不会有人重金挖墙脚。 孙大夫只有牢牢地绑在戚家这艘船上,其他势力才会为了求医从而对戚家示好。 否则为什么不想办法挖走直接为己用呢? 与其去赌孙大夫的品行,不如收他为徒,又是师徒又是主君,他如果有叛离之心,天下人都难以容他。 如今紧密的关係都能叛离,新主君也会担心孙源未来又背刺自己,孙源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於留在戚家。 说白了,李长风还是担心孙大夫成长起来之后会忘本,所以想让戚广陵把关係绑定得更牢固,切断其他可能性。 戚广陵认真听著,他知道自己对这些东西不太敏感,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可如今戚家確实不同往日。 手下的人多了起来,戚广陵做事总归要多思虑三分,不为自己也要为戚家上下。 觉得李长风说得有道理,加上孙大夫一直眼巴巴地看著…… 戚广陵咬了咬牙,重复道:“我能教你的甚至没有医书上多,就算你拜我为师,我也只能保证多给你提供一些医书让你自学!” 孙大夫喜极而泣:“谢师父厚爱!” 他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头,奉上热茶。 被热闹吸引过来的诛狼军中大夫眼睛都红了! 医书啊! 谁家有本医书不得打板供上,外人多看一眼都得引发战火,恨不得吞肚子里藏著才保险。 可戚家少主手里那些记录了神仙手段的医书,跟不要钱一样一给就给一大摞。 看看这孙大夫,听说曾经不过是个村中的赤脚大夫,可短短半年的学习,如今已经掌握了操控刀具给人开腹治病的神仙手段了! 如果扈將军活了下来,事情一传来,孙大夫是真的能名留青史的存在! 这哪个医者能不眼红? 想到自己拜姜堰为师时,姜堰也是送了珍藏的好东西的,戚广陵立马联繫了柳珏。 “小姨我收了个徒,是个学医的,你快帮我找高雪姨要点好东西给我!” 柳珏收到消息之后:…… 这孩子一天在那边折腾什么?又是收义妹又是收徒弟的,那时代这些关係可都是实打实受道德约束的,这能乱来吗? 可想归想,柳珏还是光速联繫高雪,让她找一些合適的东西当礼物。 当天晚上,扈千阳依旧没醒,但心跳跟呼吸都稳住了。 有了营养液跟血浆的补充,他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有了些气色,人也一直没有发烧。 这让一眾大夫都大呼奇蹟,看孙大夫的眼神仿佛在膜拜神仙。 戚广陵送收徒礼过去的时候,一眾大夫刚好凑在一起,伏低做小地求孙源指导一二。 戚广陵打开包裹递给孙源:“那个,徒弟啊,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拿回去好好研究,又不懂的再来问我。” 戚广陵送的是一套他同款的化学实验仪器,一张青霉素的提取製作方法,一张酒精的提纯方法,一套金针,还有一套五本的医书。 一大摞礼物摆在那里,一眾大夫眼睛直接快要射出x光了,酸溜溜的味道浓郁得让人窒息。 孙源喜形於色地接下,这才看向一眾大夫:“你们想不想跟著我学这些医术?” 第327章 醒了 “真的吗?可以吗?確定吗?我们真的可以学吗?” 一连串的反问,眼神中迸发的希冀快要闪瞎戚广陵的狗眼。 像是怕孙老大夫又返回,问完不等回答,几个大夫跟约好了一样,噼里啪啦的瞬间就跪了一地。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磕头磕得真心实意,脑门在泥土地上都磕出闷响,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孙大夫跟戚广陵都嚇了一跳,两人条件反射地互相搀扶著退后了两步。 还是戚广陵反应快些,回过神来之后忙推了一把身边的孙大夫。 “你快应下!” 孙老大夫踉蹌两步上前,又忙回头:“师父,我是想让他们拜在您……” 戚广陵忙打断:“谁收都一样,你跟他们相处时间会更多,有什么问题他们也都是请教你,你来就好你来就好!” 开玩笑,才一个白天的功夫戚广陵都快崩溃了。 孙大夫拜了师之后,立马贯彻起了“师为父”的原则,他是个大孝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戚广陵身边伺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戚广陵走路虎虎生风,他走路颤颤巍巍,但孙大夫非要搀扶著戚广陵,嘴里还忧心忡忡地念叨著:“师父,前面有块石头您注意些,师父前面有个水坑您千万小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戚广陵是瘫痪刚康復的病人。 戚广陵坐下他拉凳,戚广陵舔唇他倒茶,戚广陵起身他立马小跑隨行…… 戚广陵苦不堪言,跑厕所躲清閒,然后隔壁茅坑缓缓递过来一张娟布:“师父,您用这个吧,这个软和不伤您的玉……” 话音没落,戚广陵跟见了鬼一样惊恐大叫著跑路了。 这么一对比,他作为姜堰的弟子实在是失职得很。 一个都让戚广陵崩大溃,再来几个他都不敢想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把人都推给孙大夫,他当个閒散师公就行了,反正他也不能实际指导什么,顶多能砸砸资源,让徒子徒孙们自行领悟…… 说起来还挺厉害,一天的时间他都已经发展出徒孙了……门派起个什么名字合適呢? 戚广陵正神游天外,那边孙大夫已经强制性地接受了一堆徒弟的拜师。 孙大夫也有些飘飘然了。 本身他想让诛狼军的这三个大夫,以及戚家他培养不久的两个小学徒一併拜在戚广陵门下,因为孙大夫自认为自己还没教书育人的本事。 他一个赤脚大夫出身,系统学习不过半年的“新人”,哪里有资格教育人家诛狼军中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可事已至此,心虚感终究还是被“开山立派”的激动压制下,一想到他竟然也有广收门徒的一日,孙老大夫恨不得立马回去祖坟前焚香告慰先祖! 他孙源出息了啊!难怪小时候算命先生说他是大器晚成之像,虽然六十三岁確实有些晚,但成器就行,成器就行…… 一群人欢欢喜喜地拜师收徒,身后水泥房中的扈千阳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眼皮颤动许久,好不容易挣扎著睁开了眼睛…… 浑身都疼,疼得他一个征战沙场的老將都忍不住眼眶发红。 嗓子里干得像是吞了一把炙烤过的沙砾,想张口叫人都做不到。 扈千阳僵硬又费劲地转动著脑袋,视线对上门外热闹的人群,他脑子有些发懵,不清楚眼下情况,不清楚自己的情况,想叫人却又张不开嘴…… 只能忍受著浑身难受眼巴巴地看著,等著。 就在扈千阳都快撑不住再次晕过去时,门外看热闹的李初静余光突然瞥见了房间中一双泪眼汪汪的眸子。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扯著嗓子嗷了一声:“扈將军醒了!” 门外人群瞬间一静,戚广陵反应过来之后一马当先地往里冲,几个大夫也是撒丫子的往里跑。 天爷啊,拿刀子开了肚皮,又用针线缝合起来的病人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而造就如此惊天地泣鬼神医疗奇蹟的,是他们的师父! 门派能不能一夜扬名,就看扈將军恢復情况了! 大家都爭先恐后地想往里挤,还好戚广陵及时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把人都拦了下来。 “都去隔壁消毒,扈將军刚醒,身体还在虚弱,现在一定要避免大量细菌涌入。” 本来扈千阳一直是几个大夫轮流看守的,大夫们都遵守纪律,在隔壁房间消毒之后,从墙洞过来值班。 可刚才孙源收徒,在病房中守著的大夫根本坐不住,生怕就漏了自己,於是在大家都跪下去的时候他也冲了出来。 偏偏就是这么两分钟时间,扈千阳恰好醒了。 疏忽大意的大夫心虚无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孙源跟戚广陵,怕两人问责。 可两人都顾不上他,都凑在病床边问话。 “扈將军,你终於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饿不饿?呼吸困难吗?” “扈將军,您千万別动哈,我给您的肚子开了刀,隨便动弹的话万一伤口崩裂肠子露出来就不好了!” 扈千阳:?!! 他嘴唇颤抖著,眼神里又惊又无助。 “怎么了扈將军,您说话啊!”戚广陵看他嘴唇抖得跟帕金森一样,还以为有什么后遗症,嚇得当即就想拨视频让戚广瑞去找高雪。 扈千阳嘴巴一撅一撅,跟要亲亲一样的嘟嘟,那诡异的姿態把戚广陵准备拨视频的动作都惊停了。 他有些不確定地想,难道是刚大病一场醒来心理脆弱,需要別人亲亲安抚? 扈將军也不像如此娇气的人啊…… 还是孙源及时反应过来,立马一拍大腿:“扈將军要喝水!” 他忙去端了热水来,也不敢给扈千阳喝,就取了些前几天剩下的棉签沾取之后唾在唇上润一润。 戚广陵这才反应过来,扈千阳嘴巴一撅一撅的,原来是在说“水”字…… 尷尬无比的戚广陵立马转头,转移注意力一般给戚广瑞发了消息,让他询问高雪病人醒来之后的注意事项和护理流程。 得知病人醒了的时候,高雪自己都是有些不可置信的。 她懵怔了片刻,立马一个电话打给了她手术后就一直焦虑不已的师兄。 第328章 医学研究 “来扈將军,看著我手里这个东西,对对笑一下,好,眨眨眼,比个耶……手抬不起来就算了,您说句话呢?” 扈千阳依旧处於昏睡过久的懵怔中,闻言只能哑著刚刚得了丁点滋润的嗓子开口:“我……好……” 戚广陵关闭了录像,忙编辑成作业发给了戚广瑞。 这是他刚发现的功能,高雪那边两个师兄都非常震惊於病患的清醒,高雪自己也觉得震惊的程度,所以几个医生强烈要求回馈患者的最新情况。 戚广陵本来想拍几张照片,但一打开作业图文编辑就发现多了个视频作业的功能。 跟上次的文字版进化到图文版一样,开放的悄无声息。 戚广陵拍了视频发了过去,三个医生盯著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地观察患者的情况。 看了不下二十遍,三个医生才面面相覷地无声对视。 许久之后,张师兄才一脸困惑地开口:“难道山区人民身体素质真的比城市里的人好这么多?这么恶劣的环境都能抗过去,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另外一个顾师兄,也就是之前帮戚广瑞进行心臟手术的那位,他倒是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顾师兄看向高雪问:“小雪,你对病患以及他身边人了解得多吗?” 高雪不明所以,但老实回答:“对病患不了解,他身边的人就拍视频那个倒是挺熟的。” “你说说你知道的情况,这种医学奇蹟一定不是运气可以概括的,我想找找背后原因,这或许对医学研究有很大的帮助。” 高雪也知道这场手术的成功有多夸张,作为一名医德满分的医生,面对这种奇蹟就没有不好奇的。 三师兄妹围坐一块仔细研究。 高雪思考了许久,突然想到了其中关键。 她若有所思的笑著开口:“那天一起参与手术指导的那两位师兄你们应该也认识,柳珏是我铁闺蜜,另外那个是她侄子戚广……陵。” 两个师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提到柳珏跟戚广陵,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两位师兄跟高雪关係都非常好,自然是认识她关係亲如姐妹一样的柳珏的。 高雪再次开口:“我那大侄子可能你们没怎么关注,他最近也算是华夏风云人物了。” 她把柳珏姨侄俩对外的说法跟两个师兄说了一遍,听到戚广瑞因华夏古武被特招入伍,第五师最近也在大肆宣扬华夏古武的厉害时,两个师兄都想到了其中联繫。 顾师兄问:“你的意思是,视频中的病患同样是华夏古武者?” 张师兄眼睛一亮,也追问道:“之前手术时病患多次心跳停滯,有几个人把手搭在他的身上他就恢復了心跳,那些人是不是对他进行了什么武功传输?” 顾师兄闻言愕然:“你小说看多了吧?就算华夏古武比现如今存世的武术厉害,也不至於真的有什么內力气功吧?” 可高雪偏偏就点了头:“內力是真的存在的,如果不是內力,武者提升不会这么大,部队也不至於因为一套略微厉害的武术就特招广陵入伍。” 顾师兄嘴唇抖了抖,脸上的表情越发迷幻:“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场手术能成功,真的是因为病患是古武者,而他手术过程中因为有其他古武者的辅助所以挺了过来?” 高雪严肃点头:“应该就是这样,我大侄子那个隱居山林的叔父就是在那个……村子,他们那个村子的人基本都是古武者。” 两个师兄都没忍住摸了摸额头,確定自己没发烧之后,又定定盯著高雪的眼睛看了又看。 看到师妹眼中的认真,两人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说辞。 张师兄心头升起一丝火热:“你朋友那个侄子也是古武者是吗?你能不能让他过来,我们给他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古武者跟普通人的身体构造到底有什么不同!” “还有那个內力,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做个数据测试……” 顾师兄当即就掏出手机,联繫了他的恩师,闻名全球的医学界大拿武建军教授。 可高雪却有些犹豫:“广陵现在是部队的人,古武秘籍如今也正式被部队纳入军事机密……我们怕是没有自主研究的权限。” 两个师兄顿住动作,心头的火热瞬间停滯了片刻。 还是顾师兄最先反应过来:“先已经把情况发给老师了,让老师跟军方交涉看看,別的不说,光是古武者能辅助病患的心跳呼吸以及血液循环这一点就非常具有医学方面的研究价值。 我总感觉如果能研究出来內力与人体筋脉的作用关係,一定能给医学界提供非常大的帮助,老师一定会感兴趣的!” 高雪闻言忙把手里扈千阳的资料以及整个医疗过程中记录的数据发给了她们的老师,然后立马联繫了柳珏。 柳珏收到信息之后,思考了片刻就拿包出了门,驱车直奔郊外营地。 今天是周末,按照军中跟戚广瑞的商议结果,戚广瑞现在是正常上课,但周末要去军中做武术指导。 因为柳珏自己也是古武者,戚广瑞上交的那些武功秘籍也有她一份,所以军中对柳珏也有特殊优待,欢迎她隨时到访跟戚广瑞一起进行武术指导。 登记之后柳珏就直接找到了师政委,师政委依旧是那样隨和的模样,笑盈盈的接待了柳珏,还期待地问:“小柳同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小广陵还是……” 军中人太多,军队中的士兵学习古武之后体质得到了质的飞跃,详细数据传给中央,又下发给其他师后,他们第五师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门槛都被踏破了。 都是来求学的! 戚广瑞一个人指点实在有些分身乏术,他教学出来的核心成员也得先顾著自家兄弟,哪里顾得上其他营的人? 所以师政委对柳珏格外热情,就盼著她閒来无事能来军队帮戚广瑞分担一二。 柳珏也没卖关係,把前几天的手术跟师政委详细说了说,然后又转达了她的好姐妹师徒想要做古武者身体数据研究的信息。 第329章 立功 师政委沉思了片刻后道:“实不相瞒,我们部队中其实已经在做数据监测了。” 柳珏没有意外,古武对身体机能的开发很大,这么明显的变化,不对不可能不好奇。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对士兵负责,自然是要详细监测的。 柳珏道:“我明白,所以我来问您,如果我朋友那边能不能拿到共同造就的权限?” 柳珏把手术过程中古武者以內力辅助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又说:“之前广陵说过,除了他献给部队的秘籍,其余我们手上的,是可以教授给亲朋好友的。” “我朋友是医生,我最近也在准备教她习武,未来或许会有更多人习得古武,像內力辅助治疗这种事,更多人掌握,遇到意外时候伤者保住性命的可能性就越高。” 师政委沉眉,表情深思。 片刻后他语气迟疑地开口:“小柳同志啊,之前部队確实应承过,你们手上的秘籍可以教学给亲朋好友,但是……” 但是那是戚广瑞说过,他给部队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师政委以为最起码能修炼出內力的功法才算是精品,戚广瑞已经把最好的给了国家,那剩余流传出去的,顶多是些强身健体的罢了。 可如今看来並不是,戚家手里还有其余修炼內劲的功法。 之练外家功夫,就算达到炉火纯青之境也还在人类范畴,可一旦练出內劲就绝对今非昔比。 就像陆川,他之前作为第五师的兵王选手,曾代表第五师参加过不少演练比赛,比赛有输有贏,跟其他队伍的兵王选手差距拉不了特別大。 可自从他练出內劲,整个人的提升仿佛坐了火箭一样恐怖。 就在前不久的演练中,陆川不止碾压式夺得头筹,还在演练结束后,跟戚广瑞两个人拿下了一支黑恶势力犯罪团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两个人,没有配备武器,没有人手支援。 是陆川夺得头筹后实在兴奋,感念戚广瑞的指导,所以休息日约了戚广瑞吃饭。 两人去的是a市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配有私密性很强的包间,隱私性很好,因此有许多名人大佬都会选择在他家用餐,方便谈事。 可两人如今五感提升不止一星半点,吃著饭呢,硬是无意间就听到了隔壁包间提及特殊词汇。 陆川一瞬间雷达开启,饭都顾不上吃了,跟个壁虎一样贴著墙的一顿听。 听到隔壁正在进行人体器官贩卖活动,並且吃完饭就要进行一次手术移植,把六个孩子的器官移植给购买者后,陆川立马就联繫了相关部门。 可隔壁刚好吃完要走,怕丟了目標,陆川决定尾隨追踪,戚广瑞也跟了去。 两人一路跟到了郊外一处私人別墅,本想潜伏等待队友抵达,可那群人火急火燎的,生怕生变,回去就准备进行手术。 如果是肾臟肝臟的移植,陆川还能耐下性子在等等,可他清楚的听到,其中三个孩子需要移植的是心臟! 活体心臟移植,人就直接没了命,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事情发生。 他本来想搞出点动静让那伙人警戒,从而暂停行动。 可没想到对方是警戒了,但派出人手戒严的同时,还下令加速完成手术。 陆川气个够呛,也是仗著练出內劲后身体素质疯狂提升,加上本身肉体训练强度从未落下,他救人心切,决定以身犯险。 交代戚广瑞躲好之后他就露了面,对面见状根本没想过周旋麻痹,直接就胆大包天的动了木仓! 虽说是郊区,可距离城区不过十来公里,a市作为华国的一线城市,治安管理一定是非常严格的,哪怕是郊区也同样戒备森严。 可就在这种环境下,对面竟然持有违禁武器! 而且看对方的架势,察觉陆川干扰的意图之后甚至想的是直接把人解决,估计这种事以前没少干。 就在距离市区十多公里外的地方,对面就敢有恃无恐地直接解决干扰人员,说背后没有保护伞谁信?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贩卖人体组织了,这根本就是一个恐怖团伙组织,危险程度直接就亮了红灯! 陆川知道难缠,心中懊恼自己还是衝动了,可人已经露了面就没有跑路的道理,他一跑,追他的人跟著走了,但手术的人还在继续。 陆川准备硬扛到队友支援,可戚广瑞却及时给他传递了讯號,让他溜走那些別墅外的打手。 很明显他是想调虎离山,然后趁机潜入別墅。 电光火石之间,陆川想到自己也只是戚广瑞的手下败將,加上戚广瑞如今身份不同了,他同样是绿色队伍中的一员,陆川没理由顾前顾后。 於是他果断做下决定,引著別墅外的打手往远处跑。 对方开了几枪没打到人,眼睁睁看著人影要跑走,可已经动了热武器,如果放人离开了,他们这个窝点立马就得被抄底。 所以打手不得不追,而且因为陆川躲避子弹的姿態太过敏捷,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打手头子不敢大意,亲自带了九成人手去追捕了。 戚广瑞等人群走远,就果断地动了手。 他带了暗器盒。 是諮询了戚清淮后,戚广瑞亲自设计的机关盒子,是之前送给里安那款的升级版,他做出来本来是准备增加筹码,引诱里安做决定的。 如今倒是先派上了用场。 戚广瑞以內力辅之,把机关盒里的针射向守卫人员的穴位。 悄无声息,没有弄出半点动静,几吸之內就把剩下的几个守卫解决了。 他利索地翻身进了別墅,悄无声息地探入內部。 別墅中留守的人並不多,除了三个负责手术的医生,就是四个主导人员。 这几人都不会武功,面对戚广瑞的潜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也就其中一个主导人员手里有木仓,惊慌失措之下乱放了几木仓,戚广瑞为了迅速制敌,躲避时身形拖沓了一瞬,胳膊上被擦了一道细细的血痕跡。 而听到木仓声的追击人员知道不好,当即就放弃了追捕,四散开就想各自逃命。 第330章 心知肚明 陆川当然不可能放人走,这组织行为模式可以用无法无天来形容,背后的势力网必然庞大。 今天只要跑出去一个,绝对会打草惊蛇。 陆川缠著这群人,拖到戚广瑞来支援,两人真就凭藉古武,打出了古代神將的架势。 陆川肩膀中了一木仓,戚广瑞在躲避中扭伤了胳膊,但顺利把这群人以最快速度解决。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两人没等到支援,但也因为两个人势单力薄,而且还是分头行动的,没有引起对方的过度警惕。 而两人动作之迅速,也没给对面考察他们实力的机会,三下五除二就结束了战斗。 等队伍赶到时,刚好接手处理后续,顺带送两个伤员去医院。 准確来说,戚广瑞的伤都不用去医院,去晚点都怕癒合了。 但来支援的队伍光听说两人在没有任何火力设备,甚至休息的陆川还穿的人字拖…… 这种配置下跟一个危险等级为红色的恐怖势力团伙对上,所有人都只觉得心惊肉跳,不管戚广瑞怎么拒绝,还是被强行送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后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陆川最严重的伤口是肩膀上的木仓伤,理论上来说中弹之后常呈撕裂状、外翻,甚至伴隨组织缺损,说直白点就是有“炸裂感”。 可陆川说他关键时候提起內劲防御,所以子弹射入並不深,伤口也没有“炸裂感”,只是撕裂了肌肉组织,清创养护就行,都用不上手术刀。 戚广瑞也如他所料的那样,伤口都癒合了…… 两人2v25,敌方有木仓,但两人伤势轻微,拿下一个恐怖势力团伙什么时候这么轻鬆了? 顺著那个窝点搜集出来的信息摸索排查,背后让人心惊无比的黑恶势力也一点点浮出水面, 两人的奖章功勋还没下来,但戚广瑞每天看著暴涨的道德值,也知道这次行动背后的收益有多丰厚。 古武者跟普通人之间的壁垒如此之厚,让部队再一次把对古武的重视程度提了一级又一级。 这种情况下,柳珏却透露手里还有別的秘籍,而部队也承诺过除了上交的那些,其余戚家私人拥有的可以隨意处置…… 师政委现在脸色发绿,看著柳珏欲言又止半天,却始终开不了那个口。 柳珏像是看不到师政委的纠结难受,只乖顺地垂著脑袋喝茶。 看柳珏的態度,师政委也是明白了点什么。 他嘆息一声,打电话让人把戚广瑞叫了过来。 戚广瑞是部队的人,师政委也是想著有他周旋,或者能有余地。 戚广瑞在得知柳珏的来意之后,道:“小姨,您这样师政委也难办,因为前几天的事,上面对古武的重视程度提了又提,过几天我或许需要往京一趟,去中央亲自匯报有关古武的信息。” 这种时候显然是不適合外人或是其他单位介入的,师政委频频点头,欣慰地看向戚广瑞,想著这孩子还是有大局观的。 可下一秒,就听戚广瑞接著道:“高雪姨她们想做古武者的身体机能研究,您就教她习武,到时候等她练出內力,自然就有了可监测对象,这样就不用师政委为难了呀。” 柳珏认真点头:“说的也是,虽然慢一点,但不用麻烦部队是最好不过了。” 师政委:? 他欲言又止,这姨侄俩以为他是捨不得借人出去做监测实验对象? 他是根本不愿意有外界势力介入有关古武及古武者身体数据研究! 他甚至想厚顏无耻的返回,收回戚家可自行安排其余秘籍的话,让古武只掌握在国家手中! 可师政委要脸,国家更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来收回承诺。 眼看著柳珏似乎是找到了解决办法,道了句打扰就想离开,师政委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等一下!”他咬著后槽牙,似怒似无奈地看了眼两脸无辜的姨侄俩。 仔细一想,师政委也反应过来了。 这姨侄俩从来不是什么单纯的性子,戚广瑞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柳珏一个独身女人,两人能步步为营,把戚广瑞送进部队,背后都是运气巧合怎么可能? 两人的绸繆师政委不知道,但心里清楚两人是腹有乾坤的聪明人。 所以这次以医生朋友为藉口来谈话,目的是…… 师政委把人叫住,却又兀自陷入沉思。 姨侄俩都乖顺坐著喝茶,那四平八稳的模样如出一辙。 许久之后,师政委长长嘆息。 他道:“先回去吧,我与上头商量一下。” 没说是商量什么,但在座的心里都有数,姨侄俩也没有追问,顺从地离开了师政委的办公室。 走在无人的地方,柳珏才问:“你觉得……能达到我们预期那样吗?” 戚广瑞想了想,只是摇头:“我不確定,如果师政委,又或者第五师的吴师长来做决定,那我觉得有八成机率。” 但戚广瑞后面要面对的是中央。 在端了那处黑恶势力的窝点之后,戚广瑞就已经想到了后续的发展。 不出意料,师政委第二天就告知他过几日需要往京匯报的消息。 在他的通知下来之前,戚广瑞就已经提前跟柳珏打了预防针。 当时柳珏还未多想其他,是戚广瑞道:“我手里的筹码,直接与国家交换的话,能爭取到的利益不是第五师能给予的,古武不可能只在第五师流传,借著这个机会中央一定会向全国部队推广。” 第五师的获益让他顺利入伍,傍上了这棵苍天大树。 如果全国所有部队全部获益,加上前几天立下的功劳,难道不足以换取更多? 高雪她们想做研究,柳珏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 起码短期內没有沾手的机会,戚广瑞已经跟她分析过了,部队应该会很快提出暂时禁止戚家在对外教学古武的事情。 姨侄俩有心理准备,並且也能理解。 任何东西的核心都一定是掌握在国家手中才能保证稳定的,未来会不会对外开放古武学习,会开放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但眼下,只要部队有禁止的想法,就必须让出足够的利益来“说服”柳珏跟戚广瑞。 第331章 208研究所 柳珏问:“你想要什么?” 他提前跟柳珏通气,柳珏就猜到他应该有想求的东西,今天借著高雪那边的事去部队帮他推了一把。 这事不能戚广瑞自己提,柳珏作为掌握秘籍的编外人员,又有高雪这边提供的理由,她来引入是最合適的。 戚广瑞果断开口:“我想给小姨要个编。” 柳珏皱了皱眉头:“就这个?” 不是柳珏贪心,也不是她看不上部队的特招身份。 只是之前戚广瑞就提过,部队是有绘画特长特招入伍的人员,相关条件他也在推进,比如促成柳珏进美术协会的事宜,用柳珏的画作去参赛等等。 这件事他已经在绸繆,並且进程不算艰涩。 这种情况下,不该占用这次机会,戚广瑞的性格说难听点是有些无利不起早的,他是定了目標才会拼尽全力去推进,他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柳珏相信,在配合陆川捣毁犯罪团伙窝点的时候,戚广瑞一定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说他冷血是真的,但柳珏也相信,就算当时没有想好能换取什么利益,戚广瑞还是会行动,反正功劳摆在那,事后不会亏了自己。 戚广瑞看柳珏如此了解自己,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唇瓣。 他喜欢这样,家人百分百的了解,却也在清楚知道他的性格弊端之后,依旧支持疼爱。 戚广瑞缓声开口:“除了把您的事定下,我还想要三次能进入208研究所內部详细参观的机会。” 戚广瑞入伍之后,柳珏也是恶补了很多华国军事单位的结构知识,知道208研究所是中央直属的科研事业单位。 集论证、设计、试製、生產、试验、检测於一体,肩负著为军队、公安和武警部队研发轻武器装备,实现装备现代化的重要使命。 柳珏脸颊有些发麻,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戚广瑞的意图:“你想要武器设计图纸?” 208研究所的特殊性,註定了没有足够权限的人是无法进入內部的,就算戚广瑞的功劳足够,但也只有参观权限。 进入之前一定会经歷严苛的搜查,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带得进去。 戚广瑞的脑子非常好用,但也还没有到过目不忘,看一眼回来就能復刻的程度,毕竟武器图纸的复杂程度跟不是一页纸张就能记录的內容。 戚广瑞点头:“里安那边能提供的图纸有限,他们集团也更依赖採购,没有自主研发资质的话就没有专业图纸。” 戚广瑞眨了眨眼,唤出了系统光幕,然后打开作业布置页面,开启了屏幕录製和拍照功能一一给柳珏演示。 “其他设备带不进去,但系统一定可以,我需要一些轻量级,广陵那边能生產的武器设计图,东西一定只会出现在大乾,其余我们不需要的东西,我也一定不会有任何窥视。” 戚广瑞认真保证。 柳珏心头髮沉,庆幸戚广瑞还好是进了部队,搭上了国家的船。 不然他为了帮助大乾那边的霸业进行,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搜罗高杀伤性武器的图纸或材料。 就比如之前的里安。 除国家之外能掌握热武器的组织能是什么良善之辈?接触太深必会深陷泥潭。 虽然知道戚广瑞是为了大乾那边,但柳珏还是头一次如此正色的对他开口:“行,你去爭取,如果可以进去的话参观一下对你的提升也很有帮助。 但你一定要记住,热武器从来都是双刃剑,掌握不好容易反噬自身,在这个时空,我们不能利用任何系统能力做出危及家国的事情,去了大乾,你也要三思后行,不能依赖热武器让生灵难安。” 戚广瑞神色也郑重起来,他轻声开口:“如有违背,使我身首异处,戚家再无翻身可能!” 柳珏嚇了一跳,缓过神来后不免嗔怪一句:“何需如此。” 华国这边底线是必须遵守的,但在大乾变量太多,若是轻易立下誓言,未来被特殊情况架住又该如何是好? 戚广瑞却安慰到:“小姨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大乾於我,如华国如你,家国母亲的分量,瑞从来不敢疏忽半分。” 见他心中有数,柳珏也放下心来。 留下戚广瑞继续工作后,柳珏就先返回了家中。 联繫高雪告知部队那边的情况后,高雪心头的火热如同被一盆凉水淋头浇下。 她苦不堪言:“你好狠的心,我都已经看到研究成果出来后我在医学界大放光彩的样子了,你怎么能如此残忍告诉我这个不幸的消息!” 柳珏轻哼:“几个月前我就跟你说练武养身健体,说教你一起,不是你自己说的有病找医生,別迷信什么武术健身?” 如果高雪早点跟练,现在她自己就能给他们的研究做监测数据。 可现在师政委虽然还没明说,但双方都是聪明人,明白对方的所思所想。 戚广瑞需要利用这次机会摸一摸华国的武器库,既然有所图,就应该懂规矩。 现在趁著部队还没有下明確要求,柳珏是可以擦边抓紧把功夫教给高雪。 但擦边的这么明显,既要又要的態度难免让人心中生厌,柳珏並不打算这样做。 她安慰道:“就算你跟你的老师和师兄们不能参与研究,但国家已经出手,医学方面的开发一定不会落后,医学界不会损失什么,只是东西不出自你手了而已。” 高雪的性子她清楚,是个为了医学发展能捨生取义的超尽责医生,只要古武对医学领悟的谜团有人去印证,她不会太纠结是不是出自她手。 果然,高雪心情又缓和了不少,但依旧还有点沮丧:“早知道古武真的对人体有这么大的开发功效,我两个月前就跟著你练了,说不定还能延年益寿呢。” 柳珏笑了笑,又安慰了一句:“你也別泄气,未来都说不准,说不定国家研究过后,会开放部门功法供普通人学习的呢?” 內劲虽然恐怖,但也要看天赋。 像柳珏跟戚广瑞天赋受限,提前那么长时间练武,却也赶不上陆川一个多月的练习。 未来说不定真会对普通人开放,集体提升有利於国家发展,天赋出眾的拉进部队,国家依旧能做到绝对掌控。 第332章 升官 果然第二天,师政委就联繫了柳珏,通知她手中的古武秘籍暂时不能外泄一事。 为了安抚柳珏,师政委透露:“广陵跟小陆两个端了的那个窝点,相关人员追踪摸底之后发现背后有好几条大鱼的影子,查清案件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我可以保证,此间事了之后,广陵的功劳绝对足够分量。” “上头的通知也下来了,你给广陵请个假,后天他需要去京一趟,你放心,戚柳两姓之家对国家的贡献绝对不会埋没,那些秘籍不能用来换取实际钱財,但別的方面也不会让你们吃亏。” 柳珏应的很乾脆。 东西从来都是戚广瑞的,是大乾那个戚家的。 戚广瑞拿出来为她跟广陵铺路,所有利益她姨侄俩都是实际受益者,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贪心的想法。 钱她不缺,躺著吃喝一辈子都是足够的,既然如此,戚广瑞为她们谋权才是最正確的思路。 掛了电话之后,柳珏心中感嘆,戚广瑞一个小孩子,却为她跟广陵做了这么多,柳珏总觉得心中有愧。 想了想,柳珏联繫了戚广陵。 这些东西需要告知当事人,让他心中有数,拿出戚广瑞一样的真诚对待戚家人,这一点柳珏倒是没担心过,毕竟戚广陵虽然调皮,但本性不歪,是个热血正直的好青年。 他过去半年多的所作所为柳珏也都清楚,更不可能怀疑他会亏待戚家人。 柳珏主要是告知他这边的具体情况,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以后回来了可是要直接接替戚广瑞的位置进入部队发展的。 两人打的视频通话,听完柳珏的话后,戚广陵脸上的傲然和得意都快透过屏幕糊柳珏一脸了。 他臭屁道:“当兵?那有什么难的,小姨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將军!” “不是之前小小的一个裨將军,本將现在的身份是都督,都督知道吗?类似於军区司令!” 柳珏歪了歪头:“军区司令是吧?负责哪个军区?你们所在的那个平关郡?负责郡中五千驻军?” 还是只有五千驻军,治下没有任何百姓的光杆司令。 要柳珏说这官职跟小孩过家家一样,没有朝廷认证,没有普天百姓支持,就自己內部那点人清楚,这都好意思嘚瑟? 戚广陵被柳珏眼中的鄙夷刺激到了,炸毛道:“哇小姨我发现你这人特別较真,军区在小也是军区,驻军在少也是军队,平关没人也是个郡!” “再说了,小姨你消息落后了吧?”他又再次扬起下巴,一脸小傲娇:“朝廷今天上午已经给扈將军下了旨,封扈將军为镇北將军,属於中央中级军职,现在扈將军对我们的封將已经得到认证了!” 柳珏这才感觉惊讶,忙问详细情况。 今天上午,扈千阳状態又好了一些,人有精神跟戚广陵聊了一下近期的情况发展。 得知暴雨又下一场,北地可能马上就会遭受大疫侵扰后,扈千阳实在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留守平关郡治,负责盯梢的一个诛狼群士兵急匆匆返回山谷,告知扈千阳朝廷来人了,带著圣旨来的! 诛狼军虽说擅离职守,並且夺下平关,自立门户的姿態昭然若揭,但他们目前为止还没有跟任何朝廷势力真的发生过衝突。 平关郡太守李康丰的死也被抹平了痕跡,没人能证明是诛狼军为夺地盘下的手。 朝廷若要用人,颁发旨意下来即可,诛將军接了,那终究还是朝廷的好大儿,如果不想当孙子了,如今情况也是直接举旗的事。 戚广陵问扈千阳的態度,扈千阳翻了个白眼:“你傻啊,这种情况要用我,肯定是要给点实际好处的,你的裨將军之位还想不想落实?我不接旨,別说你的裨將军,我的中郎將都得擼了,那咱们刚好占山为王了。” 戚广陵齜牙:“欸你什么態度?別以为你是將军就能对我呼呼喝喝的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扈將军:…… 喷不了,听说了自己的手术过程中,扈千阳深知自己能活下来,真的是祖上十八代把香火钱都花光了,给欠了不少外债,才给他求来的戚家这一大吉星。 扈千阳换了个脸色,忍著痛意笑盈盈开口:“那戚小將军,可以让人抬我去一趟郡中吗?” 戚广陵这才傲娇地点头。 他隨行前往,但路上始终忧心忡忡。 虽说诛狼军被“招安”回去,对戚家並无坏处,但因为戚李两家跟诛狼军是利益共同体,如果朝廷颁布的旨意太过为难,戚李两家也得跟著承担。 扈將军的职位肯定会提,但利益背后肯定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代价。 到了郡中,戚广陵第一次见到了太监。 面无白须的男人讲话掐著嗓子,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著一股彆扭的怪异姿態,偏他还眼神一直往戚广陵身上暼,把戚广陵看得浑身难受。 但他实在好奇旨意,所以忍下了老太监明里暗里的打量,躲在队伍后面跟著跪下听旨。 戚广陵没跪,就借著外衫宽鬆蹲了下来,正喜滋滋地觉得自己机智呢,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老太监的眼神。 戚广陵嚇了一跳,被人盯著没办法,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老太监其实並不在意戚广陵到底有没有跪,就像他从头到尾没问一声为什么诛狼军不在湘中,反而跑来平关。 也没问为什么大军没有驻守郡治,而是只留了几个人看守。 整个郡治空荡荡的,跟做鬼城一样。 老太监只尽职尽责地宣读旨意,大概意思就是封扈千阳为镇北將军,驻守平关,抵御外敌入侵! 北地有镇北王,本就同担镇守大乾北地的职责,可如今朝廷又封了个镇北將军! 而且严格来说,平关已经不属於北地,平关位於北地交界线外一点点,说破天也不该是“镇北”將军该驻守的地方。 可朝廷依旧选择让扈千阳留在平关,说明…… 戚广陵猛地抬头看向扈千阳,与他沉沉的眉眼对视上。 第333章 能守就守 戚广陵心中惴惴,明白北地应该是生了变故。 可戚家留了人在北地,如果有动静不该没有消息传回。 另外就是,北地的混乱已经持续半年多,朝廷一直是不管不问的態度,甚至连北边的诸如诛狼军这些驻军也都完全放任。 为什么会在这个节点突然下旨让诛狼军镇守住北地通往大乾腹地的关卡? 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扈千阳犹豫片刻,还是看向老太监:“公公,本將想问问……” 话音刚起,就被老太监打断:“咱家只负责传旨,別的一概不知。”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摆明了是不让扈千阳知道而已。 扈千阳咬牙:“公公不知就算了,那关於调军支援一事公公总该知晓吧?” 老太监耷著眼皮瞅著跪趴在地的扈千阳,语气淡淡:“什么调军?支援哪里?” 扈千阳脸色又青又白,眼神阴沉了三分,语气也急了起来:“我这诛狼军不过五千兵马,又半年多没有得到朝廷的军粮补给,如今兵弱马飢,如何镇守平关?” “更何况既封我为四方將军,按规格不应该提升我的掌兵数量吗?没听过四方將军只掌五千兵马的!” 老太监定定看著扈千阳,见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嘴里不轻不重地哼笑了一声,耷拉著眼皮神情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尖著嗓子,慢悠悠地开口:“扈將军觉得人手不够,自去徵兵丁就是,只要不超过四方將军的领军规格,上头也不会为难。” 要的就是这句话。 扈千阳明白如今平关及附近几个郡都是空置状態,他征不到兵丁,但得了这句话,他才名正言顺地封將赏职。 而且戚家收流民他看在眼里,並不觉得这边完全征不到兵丁,只要他想,还是能名正言顺扩大规模的。 但是…… 扈千阳扬起笑脸:“这军粮……” 扈千阳都想好了,只要上头拨粮,他就问问戚清淮要不要把山谷里的人员掛过来诛狼军,到时候能领一批军餉。 反正诛狼军跟戚家合作紧密,有事人家戚家军本身就出力了,领点军餉怎么了? 上头若是要查,就说人在战乱中没了,死无对证,等查过之后,在以新徵兵丁的名义掛回来。 就平关这种,半年多终於等来一次朝廷消息的地方,情况如何还不是他扈千阳说了算? 想的是挺好,可下一秒就听老太监轻哼:“扈將军,国库空亏已久,去年陛下诞辰都只举办了小小一场家宴,不是朝廷不心疼將士,是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扈千阳嘴角边边那丝笑意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学著老太监的模样,不轻不重,但足够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然后硬是拽著戚广陵的胳膊站了起来。 戚广陵看他强忍著伤口疼,也要昂首挺胸撑面子的模样不得不感慨一句面子比命还重要。 扈千阳站直了身体,才开口道:“既无补给,也无人可用,一个封號就让我一个地方將领担四方將军之职,公公没进宫之前,家中是饲养牛马驴的?” 老太监微微皱眉,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戚广陵咧著大嘴开口:“扈將军说的哪里的话,牛马都是精贵宝贝,虽然活多又累,但口粮丁点都省不得,倒是驴吃的不多耐力又好,价格也是最便宜的,性价比確实高!” 老太监这才反应过来。 他阴沉了眉眼,死死盯著扈千阳问:“这都是上头的旨意,扈千阳这是想抗旨不遵吗?” 扈千阳眼神都没有回一个,懒懒散散地靠在戚广陵身上,隨口回应:“卑职不敢,公公回吧,我会带著诛狼军儘量守住防线的。” 话是这么说,但那態度怎么看都非常明显:没物资没人手,守一天是一天,守不了我就再次跑路去自立门户,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若是太平盛世,哪怕是遭如此不公对待,將领也得打断牙齿和血吞,毕竟朝廷兵强马壮的话,反了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可如今乱世,朝廷不作为还想用雷霆雨露都是君恩那一套拿捏將领难免就有些可笑。 他不听,朝廷还能腾出十万大军来打他不成? 有那个物资支撑吗?有那点人手可供调遣吗? 墙倒眾人推不是空话,朝廷的弱势本身也是造成这世道混乱,人人敢生出心思的源头。 老太监眼神阴鷙得可怕,但扈千阳连眼神都不分给他,他眼刀子射出残影也伤害不到扈千阳半分。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戚广陵都快被扈千阳压趴了,老太监才又再次开口:“扈將军言重了,朝廷自是心疼將士的,上头让我带话,平关往东的两郡地盘都归与扈將军管理,三郡中所有物產资源均充作军粮补给诛狼军!” 戚广陵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唤出系统面板,把当做作业拓在系统中的舆图调了出来。 平关往东是湖川郡和安俞郡,安俞近海,有个几个不大不小的码头可用,重要的是湖川,湖川郡中物產资源非常丰富。 光记录在册的铁矿就有三处,另还有煤矿一处,除此之外,湖川还有大乾境內最大的地热区域。 地热丰富的地方硫磺肯定是不缺的,戚家如果想要大批量的生產炸药,只依赖山洞那口的热泉是万万不够的。 戚广陵激动地掐了掐扈千阳。 扈千阳面色不大好看,终於再次看向老太监,眼神一片复杂。 明明有两郡封地可补给诛狼军,为什么没有写在圣旨上? 甚至如果不是他摆出態度,老太监似乎还不准备说的样子。 那上头拨给的两郡封地,最后会被如何安排? 一个太监,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吃下两个郡? 朝中究竟是何等情况,內监都可如此张扬了? 戚广陵不知道扈千阳的复杂內心,只一个劲地猛掐他后腰,催促他答应下来! 东西先搞到手再说,得了旨意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开採,至於守边关…… 有了足够的资源,能守就儘量守唄,反正戚李两家跟诛狼军也一直在做准备。 实在守不住就撤,接著回去当山大王! 第334章 故人 老太监离开前,又用那怪异的眼神把戚广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把戚广陵膈应的不轻。 传旨队伍离开平关后,扈千阳叫了一声跟著送他来郡中的戚四。 他语气郑重:“那老东西功夫不低,其他人盯梢我不放心,你可否替我去一趟?” 戚四看向戚广陵。 戚广陵扬了扬下巴,贱嗖嗖道:“你这诛狼军也不行嘛,人才没有几个,关键时候还得看我戚家大將!” 扈千阳一脸无语,但还是捧了一句:“是是是,戚小將军勇冠三军,麾下自然都是顶尖的將才,那就劳烦戚小將军下令了!” 戚广陵这才看向戚四:“你去吧。” 戚四领命离开,扈千阳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止不住地嘆息。 戚广陵不明白:“將军你唉声嘆气做什么?两郡封地,加平关一起,资源足够我们撑得流油了,这不是好事吗?” 扈千阳一言难尽地看著戚广陵。 “三个郡这么大块肥肉餵我嘴里,背后需要承担的压力该有多大?” 戚广陵无所谓道:“守不住就跑,你跟我眼神交流半天不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扈千阳咬牙:“那也不能一来就跑,守肯定得尽力试一试,平关之后是万千大乾黎明百姓,我们若是毫无抵抗力就放敌人进关,身后百姓毫无准备,该是何等的生灵涂炭?” 不接担子也就罢了,但既然为了三郡利益接了,那真有敌情来袭,诛狼军一定会尽力撑住,战乱信息传递出去,身后百姓才有时间跑路躲避。 若只为利益接了,但等真的敌情来袭诛狼军就果断跑路,直接大开边防之门,背后必然生灵涂炭。 这不是害人吗?他扈千阳不敢担这么大的因果! 戚广陵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开口:“扈將军,你在朝中名望大吗?” 扈千阳不明所以:“我在今日之前,只是个小小的中郎將,背后又无依靠,难有扬名机会,想来应该没有几人识我。” 戚广陵摇摆著食指,一脸高深莫测:“不不不,扈將军还是太谦虚了!” 扈千阳齜牙咧嘴的躺回担架,才白著脸问:“此话怎讲?” 戚广陵道:“朝廷之所以选定了由你率领的诛狼军,肯定是知道你脾性的,不,不是知道,一定是非常熟悉!” “知道將军不会置身后黎民百姓不顾,知道將军有良知,知道將军有大义,所以才会把这个担子落在將军您头上。” 国库空亏应该是真的,不然北地乱了这么久,如果朝廷有余力早就出手了。 君王在昏庸,也不会放任自己治下百姓死绝,最起码那些自己撑到了安全地带的百姓,该有地方接收安置。 但根据他们的探查,那些南去的百姓十不存一,剩余一成都没有任何地方官员出来接手。 运气好的遇到良善纯朴的村子,勉强能落个脚。 那还得是当地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查其户籍…… 这种情况下就可以看出朝廷大概率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可在这种情况下,要用诛狼军做事,朝廷依旧拨了总计三郡的封地过来,湖川及安俞还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物產资源还是能看的。 加上戚广陵猜测的,选定诛狼军是因为清楚且信任扈千阳的为人…… 戚广陵越猜兴致越高:“背后促成这一切的到底是哪个官员?这么知人善用,资源也捨得放出去安抚人心,看上去是个好官啊。” 被戚广陵这么一分析,扈千阳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朝中有交情的就那么几个,且基本都是跟他一样,无大树依靠,自身能力也不算优越,故而一直没有机会冒头的中下层武將。 所以究竟会是谁举荐的他? 扈千阳道:“本来我想从北地返回之后就亲自往京一趟探查消息,可我意外受伤,梁都尉……不適合做这种事,其余小將又不熟京中情况,去了怕无处下手。” 他们对京的消息太过闭塞,这半年戚家陆陆续续铺出去的探子也还没有混到关键势力的关键位置,打听的消息实在有限。 太过被动了,尤其这一次,他们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上头会突然封一个镇北將军驻守平关。 扈千阳现在十分迫切地想要探一探京中情况。 刚提到这,一道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去一趟吧。” 戚广陵眼睛骤亮,猛地回头。 “叔父!” 扈千阳先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大跳,人都站在他身后了,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要是个敌人,他刚从鬼门关收回来的脚又得迈过去了! 在看清是戚清淮后他才心有余悸地躺回去。 “叔父,您怎么过来平关了?” 戚广陵解释:“传旨的队伍进平关我就收到消息了,所以赶了过来,早上就到了没有露面而已。” 他眉心紧蹙,看上去是在思虑什么。 “怎么了,叔父?” 戚清淮回过神,看著传旨队伍离开的方向缓缓开口:“那名內监叫蓝頡,曾与……你父亲私交甚篤。” 戚广陵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戚广瑞的父亲,也就是戚清淮的兄长。 戚清淮少年將军威名远播,其兄戚清云也是惊才绝艷之辈,曾享大乾第一公子的美称,听闻是个文武双全又温和內敛的性子。 戚清云性格好,且文采斐然,不拘对方出身家世,没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傲气,只要兴趣相投都能结交。 蓝頡本是宫中一不起眼的小太监,负责御花园的扫洒,一次宫宴中捡到了戚清云隨手提的小诗,送还之时奉承了几句。 可他偏说到了戚清云创作时的心境,且对诗词品鑑確实有些水准,戚清云只觉遇到了知音,因此与之结交。 戚清淮眉眼阴沉:“蓝頡能一路高升,你父亲在背后助力不少。” 戚广陵吞了口唾沫:“叔父你这表情,不会咱们戚家出事,那老东西在其中也有手脚吧?” 白眼狼功成名就狠撕恩公的戏码屡见不鲜了。 可戚清淮却缓缓摇头:“那倒没有……” 第335章 想去 “戚家出事时,人人避之不及,更多是落井下石趁机撕下一口肥肉的,反倒是蓝頡在那个关头顶了巨大的风险给我送了信……” 戚清淮也是接了蓝頡的信件才会匆匆返回,虽然没赶上救下家人,但好歹保住了年幼的戚广瑞,不至於让大哥一家断了根。 戚广陵有些意外:“这么说那个老……呃,那位公公,是个好人?” 看他口风转变这么快,戚清淮沉重的神色都没忍住鬆懈了两分,只觉得好笑。 他鬆了眉眼,却还是摇头。 “好人说不上,在那人吃人的深宫大院,好人从来命不长,更別提能步步高升,平步青云了。” 扈千阳也补充道:“见人我不认识,但说名字我却有所耳闻,蓝大总管……听说极得圣宠,一个內监却能左右前臣,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能爬到这一步,脚下必然尸山血海堆叠,说什么好人,不说一句活阎王都算客气了。 戚广陵咂了咂嘴:“那我,我爹还跟他这么好?” 戚清淮有些低落地垂了垂眸子:“大哥与蓝頡常常提诗作对,大哥多次夸讚蓝頡探驪得珠,认为他腹有诗书气自华,定然是智圆行方之辈。” 意思就是,戚清云欣赏蓝頡的知识智慧,觉得他这么聪慧的人,会做那些狠辣的事一定是有其他原因的,不是本身品格低劣。 戚广陵黑人问號脸,皱眉道:“那个我爹,这么天真吗?” 才气是才气,品性是品性,怎么可以混为一谈?蓝頡手段狠辣,不管出於什么原因,他做下的恶事都无法掩盖。 “所以兄长渐渐与蓝頡疏远了,戚家出事时,两人已经两年没有来往,却没想到在那个关头,会是这位故人伸了一把手。” 甚至於,戚清淮带戚广瑞逃离京都时,蓝頡也多次出手帮忙阻拦追兵。 戚广陵挠了挠脑袋:“难怪他刚才一直用那种眼神看我,不会是认出我了吧?” 戚清淮那一辈,戚家嫡系就他跟戚清云两个男儿,兄弟俩长得七八分像,戚广陵跟戚清淮长得也像,就可以看出来跟戚清云也非常相似了。 戚清淮不置可否:“或许吧。” 扈千阳有些担忧:“认出广瑞的话,会不会对戚家有不好的影响?” 戚广陵却看得开:“他要是想对戚家出手,在十多年前那场变故中不报信,在踩上一脚就行了,没必要等到今天,当年没有恶意还伸出援手,没道理今天反而还会起心思。” 不管他本性到底如何,他对戚清云有三分真心就足够了。 戚清淮也是点头:“蓝頡那边应该无事,戚四跟著去盯住就行。” 他看了眼扈千阳虚弱的模样,开口询问:“事已至此,扈將军是准备就在平关,还是回山谷休养?” 扈千阳忙开口:“回山谷,我现在就回!” 刚刚折腾了一道,扈千阳感觉自己刚刚稳定的生命值又在开始掉落了,鬼门关走了一遭,扈千阳还是怕了的。 如今他就相信戚家,觉得戚家的大夫非常有实力,自然还是想回山谷修养,有神医在侧盯著他才安心。 戚清淮点了点头:“行,那广瑞你护送扈將军回山谷,听说长风兄到了是吗?你代我向他赔个不是,实在事务繁忙无法返回相聚,你代我安顿好李家兄弟们。” “对了,平关往南及往东两个方向,沿途百里內的大小势力我都通知到位了,沿途的野尸已经有人清理,剩余往西及往北的区域,你回去之后……” 戚清淮思索片刻,接著道:“让你长风叔亲自前往通知,还是跟我们之前商议的一样,若是沿途势力不配合,可使强硬手段!” 扈千阳忙开口:“我现在不好动,我让梁都尉一同隨行,我如今镇北將军的名头应该够用,想来没有势力会如此不长眼的。” 主要还是方圆百里內,也没有那种体系庞大到足够跟一位四方將军叫板的势力。 戚清淮这才放心点头。 戚广陵听完才反应过来:“那叔父你是准备直接去京都?” 戚清淮点头,戚广陵的脸瞬间就垮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著戚清淮:“叔~父~” 戚清淮浑身一激灵,无语又隱隱有几分嫌弃地瞪他一眼:“好好说话!” 戚广陵苦著脸,一副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哼哼唧唧道:“我还没有去过京都呢……” 戚清淮立马道:“我此行前往是为了探查京都情况,不是去游玩的,以后有合適的机会再带你去就是了。” 戚广陵依旧撅著嘴:“以后是什么时候?我真的能等到以后机会合適的时候吗?” 扈千阳不清楚其中原因,闻言没好气道:“我都这个样子了,都没想过未来没机会去京都,戚小將军年纪轻轻的说的什么丧气话!” 或许是因为越来越熟悉,又或者是救命之恩,彻底粉碎了扈千阳心底仅剩不多的那一丝疏离,总之现在他跟戚广陵相处实在是隨性的过头了。 两人隱隱有发展成戚广陵跟李初静那样忍不住互相戳两句的关係,这也是戚广陵性格使然,谁跟他相处都会忍不住想翻白眼吐槽。 戚清淮闻言却是沉默了一瞬。 扈千阳不知道,他却是清楚戚广陵为期三年的变形的。 如今不过半年多,两个孩子的成长值总数已经超过六百点,这么下去,三年期满时成长值应该是能达標的。 大乾情况复杂,局势多变,谁也说不准戚家回到京都发展的是多少时间后的事,万一戚广陵就是没能赶上去看一看京都繁华呢? 戚清淮一想想都觉得无比亏欠,脸上的神色犹豫尽显。 扈千阳见状人都呆了:“戚公子,倒也不用如此宠孩子吧?眼下这次前往危机重重,带广瑞你多有不便,真的就急於这一时吗?” 戚广陵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一变,偷偷摸摸地狠瞪了扈千阳一眼,还小声威胁:“闭嘴吧你,再叨叨我让孙大夫每天给你熬最苦的药汁,让李初静负责给你扎针!” 扈千阳打了个抖,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第336章 知人善用 戚清淮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在戚广陵猛掐自己大腿,逼出了一兜泪泡的情况下,咬牙问到:“戚一情况如何了?” 戚广陵这种时候非常敏锐,立马回话:“戚一已经可以下床了,但他內伤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叔父我觉得戚五戚六的功夫也非常够用了,咱们带戚五戚六去也一样!” 戚清淮这么问,肯定是担心自己带著戚广陵,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会分身乏术无法保全他,所以想带上一个功夫好的帮手。 戚一是戚清淮最放心的人选,可戚一的伤势还没恢復。 戚广陵怕机会错过,於是忙推荐了戚四戚五。 他有点后悔让戚二跑海边製盐了,还有下落不明的戚三…… 戚二戚三是除戚一之外功夫最顶尖的那一层,他俩要是在的话戚清淮会更加放心。 戚清淮皱眉思考了片刻,还是点头道:“行,那不著急今天出发,我们一道送扈將军回山谷算了,我去与你长风叔碰个面,刚好回去准备一二。” 要带戚广陵的话,出发就不能这么仓促隨意了,必须得回去准备点保命的东西带上戚清淮才能安心。 这就是自己出行跟带重要之人出行的不同。 戚广陵没有意见,只要带他去怎么样都行! 他美滋滋地叫上队伍,一行人火速返回了山谷。 戚清淮离开了没几天,再次返回山谷时却只觉得变化颇大。 李家队伍过来了,诛狼军也搬迁至洛寧,白日都会到山谷跟著一起训练工作。 山谷不同於之前的清幽寧静,现在一万多人口聚集,已经非常的热闹。 但热闹归热闹,却没有混乱,每个部门都井井有条地行事,各个部门相互配合,有力气都往一处使,整体氛围光是看著都觉得非常积极。 戚清淮诧异地看向戚广陵:“你安排的?” 戚广陵骄傲挺胸:“那当然,除了我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刚刚闻讯迎出来的李初静,李长风,苏青,甚至是姜堰等人,都是忍不住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只有刚好回来的侯戊以及小金刚队伍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各种彩虹屁层出不穷,差点把戚广陵捧得飞起。 戚清淮实在一言难尽,本来还想大肆夸讚的,眼下也怕再加一把火这小子就真的要飘起来了,只能忍著无语敷衍了一句:“嗯嗯,不错。” “既要与我同去,你就把山谷里近期事宜都安排好了,別出什么岔子。” 戚广陵点头,留戚清淮在原地跟李长风敘旧,他则是去找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始交代。 “师父,榨油的事您盯好了,所有坚果都可以尝试,还有我给您的那张图纸上的作物也多在找一找看,还有田里的作物,雨水停了土地晾两天应该就能种植了,您抓紧让人育肥到时候好跟上种植……” “青姨,山谷里新人多您得抓紧在培养几个徒弟出来好带新人学使用字典,他们不识字我发下去的工作手册都看不懂……” “侯戊,搜罗人手的事你別停,但是水泥的生產你也得盯紧……” “孙大夫……” 看他一堆一堆地任务交代下去,戚清淮终於还是没忍住嘴角疯狂抽搐了几下。 他还说戚广陵一个人就把山谷经营得如此井井有条呢,原来是只负责开个头,隨后就把各样任务下发到了別人身上。 怎么说的……也算是知人善用,有领导之力,但凡心眼小点,会藏私的不捨得把那些好东西交出去的,山谷都发展不了这么快。 就是有点心眼太大了,什么医疗药物的提取,植物油的榨取,兵器的打造,水泥的製作…… 每样单独拿出去都能成为一股势力安家立命的根本,他却是眼睛不眨地撒了出去。 戚清淮嘆了口气,跟李长风敘完旧就马上去找了戚家部从,让他们盯紧山谷。 戚家几个部从看似都没有安排牵头任务,但最忙的其实就是他们。 每个部门的工作推进,那些负责人都会有意识地来询问一声戚家部从,得到批准才会进行。 也是那些负责人都心里有数,得了戚广陵的信任,却也知道分寸,万事都会主动到戚家亲卫跟前掛个眼,这样才能保证信任长存。 戚家部从们在各个部门转地起飞,才把整个山谷的发展细节都牢牢把控住。 交代完戚家部从之后,戚清淮特意找了一趟李初静。 见戚清淮去而復返,李长风忙站了起来:“承宇,是还有什么事吗?” 戚清淮越过他看向李初静,李长风愣了一下,才挠著头侧开身体。 现在这些厉害人物过来,大多都是找李初静有事的,反倒是找他的不多,李长风一时半会还真適应不了。 毕竟放在以前,有重要客人上门,女儿甚至需要迴避给长辈留出谈话空间的……现在反倒是他成了陪衬! 哦对了,还有他妻子苏青。 现在一家三口一起出门,遇到人都是热情地喊著:“苏老师,李小將军。” 总之没他什么事,妻女的知名度甩他八条街不止。 “戚叔,怎么了?”李初静起身迎接,她身旁趴著的一圈狼也跟著站了起来。 戚清淮接住跟个猴子一样飞扑过来的狼孩,拎著小腿顺手就递给了李长风:“长风兄,你先看著会这孩子,我与初静有事要谈。” 於是李长风从陪客的角色又变成了看娃的奶爹。 “我与广瑞要去京都一趟,快则十天八天返回,慢则有可能十多二十天,我们离开这段时间,我想拜託你带狼群,顺山体滑坡那片区域附近的水域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戚三的踪跡。” 戚清淮面色郑重,眼神里闪烁的是从未见过的沉重。 戚三跟隨戚清淮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在戚家没落之后依旧不离不弃地追隨,其忠心天地可鑑。 说是下属,但於戚清淮来说,戚家这些个亲卫,已经如兄弟一般感情深厚。 戚家队伍一直没有停止寻找戚三的下落,可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没办法,戚清淮才会寄希望於嗅觉灵敏的狼群。 李初静闻言突然道:“戚叔,我正好发现个事……” 第337章 不见得就是人 “什么事?”戚清淮看向李初静。 李初静脸上神色有些怪异,似兴奋又似乎带了几分酸溜溜的感觉。 她引著戚清淮往隔壁隔间走,三人推开洞口的柵栏,就看到里头精神头十足,正互相追逐打闹成一团的狼崽子和狗崽子。 三只小黄狗崽,四只小狼崽,如今都是两个多月大,不似之前病怏怏的模样,已经非常精神头十足了。 大黄狗餵不过来七只如此壮实的崽子,为此戚广陵每天亲自熬肉糜给崽子加餐顺便断奶,七只崽子营养好,这么几天没见更是能直观地看出来到底成长了多少。 戚清淮有些意外:“广瑞把崽子们养得非常好。” 李初静撇了撇嘴,养这么细心,不就是为了等他的狼崽成长起来之后跟自己的狼群分庭抗礼? 她也会照顾好狼群,未来一定不能被戚广陵盖了风头! 可…… 李初静悻悻地指向躺在角落,翻著肚皮懒洋洋打盹的大黄狗开口:“戚叔,我发现大黄狗似乎有些天赋异稟。” 戚清淮扬了扬眉:“此话怎讲?” 李初静道:“前两天出了些太阳,我就把狗崽跟我的狼群一起带出门溜达了一圈……” 李初静有意识地在培养狼群嗅闻寻物的能力,会把东西藏进林子,然后让狼群去找回来。 狗崽狼崽还太小,李初静只把它们放在安全的区域自己玩耍,没有特意教它们。 但没想到,大黄狗似乎是看懂了李初静的教学,自己非常有责任心地也开始教学它的崽子们。 李初静藏好东西,它立马就带著崽子们去找,参与就参与吧,可每次大黄狗都比狼群找到的快! 李初静不信邪,准备好的东西过了狗鼻子一趟后,就拿水疯狂冲洗衝掉气味然后才藏匿。 藏石头缝里没用,藏腐叶之下没用,玩急眼了的李初静挖了坑埋进土里,拿绳子繫著泡进水里还是没用!! 狼群都有些犯懵,就大黄狗那鼻子灵得如有神助一样夸张,上山下海都能精准把东西找出来! 闻言,戚清淮跟李长风都是一脸惊诧,李长风没忍住问:“真的假的?一只大黄狗,能比它的狼祖宗还要厉害?” 戚清淮道:“试一试就知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他找了个物件准备测试,刚好戚广陵找了过来,顺口问了一句:“试什么?” 李初静又咬牙切齿地重复了刚才的话,戚广陵闻言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著大黄。 “我来!”他很兴奋,迫不及待的接过戚清淮手里的物件。 是一个木头的小摆件,是李初静前几天隨手雕刻的,戚清淮问过不重要可以隨意使用。 戚广陵接了木雕,跑去取了酒精,先给大黄狗闻了木雕的气味之后,就直接把木雕泡进了酒精里。 从酒精里拿出来时,他还谨慎地用了筷子夹,没在沾手上的味道。 几人见状都是嘴角抽了抽,酒精覆盖气味的能力几人都知晓,没想到戚广陵上来就整个大的。 他独自跑出去把木雕藏了,又拿了块鲜肉回来:“大黄,来,找到刚才那个木雕,这块肉就赏你了!” 懒洋洋瘫著打盹的大黄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盯著大肉块舔吧了一下嘴角,二话不说就往山洞外走去。 李长风有些稀奇:“这狗从小驯养的吗?竟如此通人性,能听懂人话呢!” 听说是半路捡的野狗,李长风更震惊了。 他若有所思地摩擦著下巴,眼神在戚广陵跟戚清淮的背影上流转。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戚家自这半年多来,仿佛命运的轮盘再次转动了一样,势力发展得十分顺畅迅速。 半年的资本累积,比其余势力几年的运营还要丰富。 不说贵人,就算是捡了只狗,也如此精明聪慧,李长风並不觉得这些都是意外。 他信命,也信气运,就像他在与李家决裂后,第一时间第一反应就是来投奔戚家一样,他潜意识中相信戚家能成事。 跟在戚家身后,大业可成! 抱著这股迷之自信,李长风心中隱隱兴奋,脚步轻快地跟上了戚家叔侄。 此时戚广陵跟在大黄狗身后,神情隱隱有些紧张。 看他样子就知道大黄狗行进的方向是正確的。 大黄狗低头一路嗅闻,小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精光,它很快来到一处崖壁边缘,抬头目光直直盯著某个缝隙,嘴里疯狂叫唤著。 戚清淮上前,从崖壁的缝隙中取出了那只木雕。 李初静摇头:“酒精虽然能掩盖木雕本身的气味,但酒精本身味道也不小,大黄又不是傻的,你当著它的面泡的酒精,它肯定知道的啊。” 李长风不觉得一只狗有这么聪明,但他还是兴致勃勃地开口:“那我来试试!” 他取了火,把木雕扔进火中焚烧了片刻,本身木雕上浸满了酒精就非常易燃,扔进火中片刻就被烧得焦黑。 用水冲灭了火焰之后,又拿木棍夹著木雕在草木灰中滚了两圈,李长风还解释了一句:“草木灰也有很好的气味吸附能力!” 结果如此周密的安排,焦黑的木雕被埋进湿润的泥土中了,还是很快就被大黄刨了出来! 戚清淮眉眼微扬:“我来!” 木雕被他提剑碎尸万段,切割成指甲盖那么大的碎块,找孙大夫找了气味特別冲的草药仔细涂抹,每一小堆木块还涂抹的不同气味的药物。 都处理好之后,戚清淮把木块分散藏匿在各处。 几人端著茶杯缩在阴凉处,看著大黄被一块肉吊著,干劲十足地满山谷乱窜。 半个时辰后,一堆木块回到了戚清淮脚下。 但大黄还是没有停止,它跑到电网处,著急地眺望电网之外的世界。 戚广陵咽了口唾沫:“叔父,你不会还往山谷外藏了吧?” 戚清淮淡定点头,低头仔细数了一遍木块数量之后开口:“还剩下最后一块在山谷外。” 他的眼睛已经非常亮了,这么细碎的木块,除了范围之外的,一块不少都被找了回来,这等能力,换戚家一群部从亲自来办都不一定办得比大黄漂亮! 看著在电网一米外开始刨洞的大黄,姜堰缓缓摇头。 大黄是狗,但这群折腾刁难一只大黄狗的,也不见得就真的是人! 太畜牲了! 第338章 「戚家的」 大黄不止找东西厉害,刨土也是一把好手。 硬是凭著对大肉块的渴望,它四只爪子抡得飞起,很快从电网下刨出一条通道,通往山谷之外的羊角村,把剩余的木块叼了回来! 戚清淮果断下令:“初静,寻找戚三下落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大黄你一併带去。” 他又看向眼巴巴的大黄狗,把肉块扔过去之后承诺:“若是找回戚三,未来你每日可拥有鲜肉一斤,许你戚姓,以后你享戚家子待遇!” 李长风咋舌,这承诺背后的意义可不只是许吃饱穿暖这一点,这意味著以后但凡黄狗有事,戚家队伍都会为了它衝锋陷阵,百死不毁! 虽然一只大黄狗,应该惹不了这么大的乱子…… 但万一呢? 一想到哪个不长眼的势力得罪了大黄,戚家大军立马全军戒备,大军出击的模样,李长风硬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喷了出来。 想了想,他转头去找李家队伍,警告所有人以后对大黄都客气点! 他格局还是小了,把少主之位给李初静都犹豫了那么久。 看看人家戚家的格局,只要有能力,就算是一只大黄狗也能享戚家子待遇! 戚广陵则是找了侯戊,让他盯著电网这边,抓紧用水泥砌起地基,確保不会再出现轻易被挖出地道的情况。 把山谷中的事宜安排妥当之后,戚清淮带了戚五戚八,以及戚广陵,一起踏上了进京的路途。 而另外一个时空的戚广瑞同样往京出发,他是跟师政委及陆川同行,此行主要为了公事,柳珏本来不用去的。 但戚广瑞说,他们手里有七十二小时的特殊探视时间,还有三百斤的特殊投送额度,之前抢救扈千阳只用去了丁点,大头还捏在手中。 而两天后刚好是月中,还能结算本月的成长值,会下发当月的探视时长跟投送额度,加起来时间非常宽裕了。 所以戚广瑞邀柳珏一起,说月中探视日刚好能在京与亲人相聚。 作为一个国家的核心腹地,政治中心,戚广瑞觉得还是很有必要邀请戚清淮过来看一看的。 同样的,他也接到了戚清淮跟戚广陵进京的消息,到时候他们也准备过去大乾帝都看一看。 京里柳珏去过很多次,但为了浪费过每月一次的探视额度,她还是收拾行囊跟了去。 柳珏是自己出发的,到了地方之后定了酒店,本想著就在酒店躺两天,等戚广瑞那边忙完。 可她才刚刚落脚,房间门就被人敲响了。 柳珏还以为是酒店工作人员,可开了门看到戚子峰之后,柳珏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怎么在这?” 嘴里问著,柳珏已经拿出了手机联繫酒店前台准备质问。 戚家这个小叔,自上次被柳珏跟戚广瑞联手摆了一道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柳珏也没有关注他到底有没有吃牢饭,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日子不好过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消失了这么久,但没想到,这人会在京中,还手眼通天地在柳珏进京当日就堵上了门! 见柳珏拨弄手机,脸色阴沉的戚子峰条件反射就要制止,他抬手去抢,却被柳珏轻鬆避开。 柳珏目光嘲讽,以为她还是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呢? 戚子峰压抑的怨恨在对上柳珏的视线后瞬间爆发,他怒骂了一句,就朝著柳珏扑身而上。 “贱货,害我害得那么惨,还有脸拿著我戚家的古武秘籍到处谋取利益!” 柳珏目光一沉,避开戚子峰的飞扑之后,反身一个下劈腿就把戚子峰踩在地上。 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柳珏又狠狠踩了一脚,位置正正踩在他的腰椎处,一声不大不小的“咔嗒”声,戚子峰瞬间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任何酒店工作人员前来查看,柳珏眼中的冷意更甚了几分。 她把戚子峰从脚下踹开,重新拿起手机联繫了戚广瑞。 那边应该是还没进营地,手机还留在身上,柳珏的电话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听到戚子峰找麻烦,嘴里还嚷嚷著“戚家古武秘籍”的消息后,戚广瑞眼中暗色翻涌,手掌止不住地越收越紧。 他直接把事情告诉了师政委,本来就对古武秘籍万分重视的师政委在听说有人窥视之后立马就怒而拍桌。 “小柳同志刚离开a市,那些苍蝇就寻著味围上来了,真当我们第五师只管得了a市一亩三分地是吧?” 师政委冷笑连连,当即就出去找人,同时让陆川带著戚广瑞先赶去酒店。 柳珏虽然不是部队中人,但她跟戚广瑞是利益共同体,进献给国家的古武秘籍有柳珏一份。 这样一来,柳珏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戚广瑞还受重视,毕竟戚广瑞是部队人员,给他晋升机会,保他仕途顺畅已经是最好的回报。 但柳珏不吃你部队的饭,不领你部队军贴,有功劳也分不到她头上,那部队能做的,就是保证她的安全,在一些特殊事情上给予方便。 戚家小叔的情况部队自然是调查过的,应该说跟戚广瑞柳珏有关的人员,部队都调查过。 清楚戚子峰烂泥一堆,甚至因为覬覦亡兄遗產,还有柳家资產,从而对柳珏姨侄俩多有为难。 部队调查戚子峰时,刚好查到他因偷税漏税被抓,因欠下巨额负债而无力补税,而且还查出其在澳赌博期间与未成年发生关係,所以被判了刑。 按照量刑周期,他此时应该还蹲在牢中才是。 可人不止出来了,还舞到了柳珏面前,从他开口就提“戚家的秘籍”这一点来看,背后助他出来的势力,目標正是那些古武秘籍! 这算是正正踩了师政委的底线,他出了门就直奔营地的战区司令员办公室。 而柳珏这边在痛殴了戚子峰一顿后,摸了他的手机出来,用他的指纹解了锁,在手机里翻找各种信息。 背后人有指使,柳珏心中明白,所以她想看看手机里能不能翻到蛛丝马跡。 片刻后,柳珏的目標停留在一条简讯之上,眼角的冷意越发汹涌…… 第339章 回家 陆川跟戚广瑞来得很快,同行的还有第一师负责接待戚广瑞,跟进古武交接的人员。 几人都是从营地赶来,身上自然穿著军装,一个个面色肃然如同冷麵杀神降临,这阵仗酒店的人都被嚇得不轻。 因为穿了这身衣服,士兵们不好乱来,只能按照规矩办事,跟酒店负责人沟通情况。 但戚广瑞没穿军装,自然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看向小跑而来的酒店负责人直接就张口质问:“我小姨落住你们酒店,人刚进房间后脚就被不怀好意的人锁定了房间號,对我小姨进行骚扰甚至动手,我想知道,对方跟你们酒店有什么利益合作,让你们这么轻易地透露客人信息?” “其二,那歹徒欲图行凶,我小姨奋起反抗,期间动静不小,酒店贵为五星级別,別告诉我楼层里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安保人员察觉?” 快语连珠的两句质问,让本就满头是汗的酒店负责人瞬间白了脸。 酒店大厅的其他客人闻言更是面色诧异,正在办理入住手续的客人都暂停了动作。 会入住五星级酒店的客人,哪个是缺钱的?有钱人最在乎的本身就是服务质量和安全可靠性。 被爆出这种泄露客人信息,客人有危险还装聋作哑的事件,酒店的名声一定会一落千丈。 那么多双眼睛盯著这边,酒店负责人嘴唇都抖了抖,他扫了眼陆川等人,见几人都是沉著脸没说话,又看了眼稚嫩单薄的戚广瑞…… 他咬了咬牙,开口道:“这位小朋友,这其中的误会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在事情明了之前,你这样捏造事实对我们酒店造成的名誉损伤,我们会採取法律手段进行维权!” 別说戚广瑞,就连陆川都惊呆了。 这负责人……是看戚广瑞年纪小,所以想用法律威胁他? 一点都不把他们几个穿军装的放在眼里? 陆川刚想说话,谁知负责人一转头,语气是客气了很多,但表达的意思依旧让陆川无语。 “还有您几位……就算酒店出现客人被骚扰的情况,也应该是公安部门连同酒店进行查证,您几位这样气势汹汹地往酒店冲,不明真相的客人还以为我们酒店出现了什么恐怖分子……” “这样对我们酒店的名誉损伤很严重,还希望各位移步!” 他也是被这群当兵的气势汹汹的样子唬到了,但反应过来之后酒店负责人又鬆了口气。 那位客人確实被骚扰了,但根据监控显示,是她对骚扰者单方面的殴打,客人並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说破天了,这也只是民事纠纷,得公安部门来管理,但那个找上客人的男子…… 反正负责人觉得这群当兵的无权干涉。 他找回自信,態度又强硬起来,指著休息室的方向就要求陆川等人让步。 陆川气笑了,开口道:“你知道楼上那位遭受骚扰的客人是什么身份吗?” 酒店负责人扫了眼陆川军装上的军衔,他身后几人同样都看了一眼,见最高只是个连长,酒店负责人神色就没有变动。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华国公民,出了任何纠纷都应该等公安部门调查判断。” 陆川额心一跳,怒喝一声:“闭嘴!楼上那位是华国享有s级保护权限的人物,她身上携带的东西是华国红色等级的机密文件! 你们酒店恶意透露信息导致她和东西被人上门抢夺,你们没有半点应有的应对手段就算了,还百般阻拦推脱,人和东西要是出点什么岔子,你们酒店等著上军事法庭吧!” 这话说得严重,但戚广瑞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师政委是提过,这次进京会给柳珏申请s级保护权限,那些上交的古武秘籍应该会被列为红色等级的机密文件。 但那些都还没有落实下来,只是陆川明眼看著,戚广瑞的神色已经风暴密布,那双眼眸中的旋涡幽深得让人心惊。 他跟戚广瑞相处的越多,越清楚他温和背后是何等的冷心冷情,他只在乎柳珏,柳珏参与排序的话,所有权势利益都得往后靠。 陆川深怕戚广瑞会被这件事情冷了心,从而对部队或者国家生出什么牴触心理,消磨信任。 所以他才会抢在戚广瑞开口之前搬出了那些虽然还没確定下来,但已经八九不离十的优待,让戚广瑞明白国家跟部队不是没有作为的。 戚广瑞的神色果然缓和了一分,虽然不多,但最起码周身翻涌的內劲是收回去了。 陆川悄然鬆了一口气,再次看向人已经懵掉的酒店负责人:“还不带路!” 负责人嘴唇动了动,眼神不断闪烁,他实在没想到柳珏的身份会这么不得了。 只是有钱或者有权,哪怕是权钱都占,但他背后的老板也身份不低,有事走流程处理就是了。 可如果对方苗根正红,红透了,红到所有权贵都需要让步三分呢? 酒店负责人终究没敢在阻拦,他朝著工作人员打了个眼色,就忙转身亲自带著陆川等人上了楼。 柳珏斜靠在门框上,手里翻著手机页面,脚下时不时就往戚子峰背上来一脚,確保他挣扎不起来。 听到电梯开启的声音,柳珏脚下动作停住。 侧目看向走廊,看清那些绿色军装之后,柳珏乾脆地转头进了房间,隨后拎著刚放下的行李出来了。 “走吧广陵。” 戚广瑞什么都没问,乖顺的跟在柳珏身边帮她拎了一只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就要离开。 陆川等人都是一脸懵,陆川忙拦人:“柳同志,去哪里?” 柳珏神色淡淡,不算愤怒,但眼底的失望显而易见。 “回家,外面太危险了,没人能保护得了我,我只有回家去才会觉得安全。” 戚广瑞忙表態:“没事的小姨,回去之后我寸步不离的守著您,不会再让您经歷这种事情了!” 嘴上说著,姨侄俩脚步不停地就绕过了人群。 陆川脸色都变了,忙小跑追了上去,其余几个第一师的士兵面面相覷,对视一眼后,几人去按住戚子峰,几人去帮忙拦人。 第340章 必须闹 陆川不敢碰柳珏,只能去拉戚广瑞。 但戚广瑞本身就身法不俗,他想躲,陆川还真摸不著他。 陆川也是急了,追在身后喊:“誒呀小陵,我柳姐,有啥事咱们好好说不行吗?你们给个机会,部队一定会处理好的,一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覆,你们要相信国家啊!” 柳珏怒目回头,眼睛泛著点点红意:“怎么信?我怎么敢信?” 她指著戚子峰,看戚子峰跟个死狗一样鼻青脸肿意识混沌,柳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又把手指丝滑地指向酒店负责人。 “一个男人试图进我的房间图谋不轨,我们推搡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心里有多害怕,一直祈求有人听到动静能来帮帮我……” “你们说的会保护我,为什么在我需要的时候迟迟没有人现身?” 陆川恶狠狠地又瞪了酒店负责人一眼。 他老实解释:“没有在你身边安排隨行护卫人员是我们的失职……” 虽然是之前提过,但柳珏跟戚广瑞以不喜欢有人盯著所以拒绝了,但眼下陆川还是得认下这个失职。 “但你可以问小广陵,我们接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十五分钟前就已经抵达了酒店,是因为……” 他再次看向酒店负责人,恨得牙痒痒。 他们出示军官证明,以及这次进京述职上头批覆的相关文件,戚广瑞也出示了户口本证明他跟柳珏的关係。 但酒店负责人全程左顾右而言他,威胁戚广瑞,敷衍陆川等人,不配合就算了,还拖后腿,这才耽搁了他们与柳珏碰头的时间。 陆川心里有些发沉。 柳珏是会功夫,也確实拿下了戚子峰,但说破天去她也是个女性。 如果今天不是柳珏,是一个普通女性遭受这一切,恐怕真的会出无法预料的意外,酒店这般阻拦,等他们上来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就算柳珏没有受伤,但她一个女子,肯定是会害怕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出现了心理问题! 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陆川沉声道:“酒店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匯报给相关部门,不管是酒店方还是戚子峰,以及戚子峰背后的推手,给我们一……不,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內我们一定给出让你满意的答覆,可以吗?” 柳珏这才停住脚步。 没办法,不闹不行的。 如今古武受重视程度不可同日而语,柳珏跟戚广瑞已经隱隱有了被捆绑的意思。 比如像古武不能在隨意教导別人,连柳珏亲如姐妹的朋友都不能在涉足。 这样一来姨侄俩太被动了。 她相信师政委不会亏了她跟广瑞,但上交的事,上交过的人才清楚,好点的能得个福荫后代的承诺,一般点的,一个证书就打发了。 如果不是戚广瑞在初期就找机会进了部队,把利益捆绑死,又在后期能持续输出更多秘籍,她们姨侄俩不一定有今天这个待遇。 这待遇都还没確定下来,只是白政委承诺会去落实…… 所以柳珏不能在表现得跟之前一样大度,借著丁点的机会都得折腾一下,戚广瑞不方便做的事得她来做才行。 折腾完这一出,柳珏又像是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老老实实地跟在陆川等人身后,上了驶向第一师营地的车。 路上姨侄俩都是沉默,但戚广瑞的嘴角一直弯著若有似无的弧度,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柳珏眼神询问他笑什么,他却又一种看小辈一般宠溺的眼神看著柳珏,似乎是非常欣慰柳珏今天的“无理取闹”。 戚广瑞觉得柳珏性子有些太平和了,很少有动怒或者激动的时候。 手里有钱,前程明朗,不谈恋爱,也没有长辈管束,柳珏性子和平是正常的,毕竟没有什么需要她竭尽全力去爭取的。 但戚广瑞还是会担心,如果未来他走了,柳珏一直这样不爭不抢万事隨缘的態度,受了委屈也不放在心上怎么办? 她或许不觉得是多大的委屈,但戚广瑞忍不了,光想想都开始焦虑的程度。 如今见她会“闹”,戚广瑞反而放心了许多,早时候心头的愤怒都被柳珏折腾得消散了大半。 但等进了营地,戚广瑞脸上还是重新掛上了冷肃的表情,一双眼睛阴沉沉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非常不爽。 陆川接了消息,直接就带著姨侄俩往营地深处走。 柳珏趁著这个时间,调出系统光幕来,借用跟戚清淮的聊天面板,输入內容无声地展示给戚广瑞看。 她说的是早时候在戚子峰手机里发现的消息。 柳珏在戚子峰的简讯里发现一条他回復別人的信息,內容是“放心,戚家的东西我本身就有继承权,我一定能把古武拿到手的!” 后续又跟了一条“那个小崽子现在进了部队,我把东西拿了部队不会放过我,我的绿卡你们抓紧弄下来!” 除了这些,就是戚子峰跟戚老太太的微聊天內容,是戚子峰在逼问老太太古武秘籍的事情,东西並不是真的出自戚家,老太太自然一问三不知。 戚子峰乾脆让老太太上门找柳珏,让老太太想办法把东西抠出去。 以往对戚子峰百依百顺的老太太,竟然拒绝了。 柳珏半年来没关注老太太跟戚子峰的情况,不知道母子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在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老太太对这个儿子非常失望。 甚至说出“你要是敢做出对广陵不利,或者做了什么对不起国家的事,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让柳珏非常唏嘘。 老太太性子太软,如同菟丝花一样只能依靠旁人,幼年靠父亲,结婚了靠老公,老公走了靠大儿子,大儿子走了之后,她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二儿子身上。 哪怕戚广陵这个孙子在戚子峰面前都不够分量的。 柳珏没想到这样一个终生顺从的老太太,会在这个关头如此强硬。 姨侄俩沟通之后就各自若有所思。 柳珏是在思考戚子峰到底做了什么,背后之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引得老太太如此失望彻底。 而戚广瑞却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 他视线停留在柳珏跟戚清淮的聊天记录上,眼神里闪烁的光芒非常诡异…… 第341章 柳家的 柳珏不知道跟戚清淮在聊的啥,总之柳珏义愤填膺地发了一句:“此事糟烂至此,如墮泥沼,困顿不堪,徒唤奈何。” 是在说某件事非常糟糕。 戚清淮则是回了一句:“那很坏了。” 戚广瑞额角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这对吗? 叔父跟小姨的说话方式……是对调了吗? 看出两人都在全力配合对方的语言习惯,戚广瑞只觉得哭笑不得。 尤其是一想到柳珏皱眉凝神,斟酌字句才编辑出一条文縐縐的字句,而戚清淮眉头紧锁,一脸郑重地打出一句网络用词,那种荒诞感就更让戚广瑞止不住的发笑。 柳珏发觉他在笑,这才反应过来她用的是跟戚清淮的聊天界面在输入內容跟戚广瑞沟通。 忙把系统光幕收回,柳珏有些微恼地瞪了戚广瑞一眼。 想了想,柳珏还是说了一句:“你跟你叔父说说,讲话不用非得迁就我们,你看看他现在的言辞……成何体统?” “噗嗤……”成何体统从柳珏嘴里说出来的喜感让戚广瑞根本控制不住笑意。 他喷了一声,看柳珏眼神快喷火的模样,才忙劝道:“叔父不用管,他愿意迁就配合您,说明他对您足够尊重,倒是小姨您,说话自己舒服就行了,何必为难自己?” 柳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確实是很为难了。 到不是说文化水平不够,只是现代人说话模式,行为习惯已经固定,骤然改变怎么样都会显得刻意死板。 面对面沟通还好些,直视对方五官,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人站在对面,並不会有什么特別的割接感。 但隔著屏幕,脑海里对对方的形象投射会更突出最有標誌性的诸如束冠的长髮,威风的鳞甲,肃杀的气质…… 那些特质太突出,脑海中会很清晰地告知自己对面是个古代人,所以柳珏在用词造句上总会不自觉的想文縐縐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两人在聊的內容,身旁的陆川自然也能听到,他不知前因,只听到两人提及那位神秘的叔父,陆川的神情又严肃三分。 陆川只从只言片语中都能想像到,那位叔父的武学造诣有多深厚。 如果按照他这等天赋,练两个月不到就成长如此之多,那么那位叔父的实力估计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怕是真正能做到凭藉肉身跟现代热武器一较高下的。 当然他说的热武器只指如木仓一类的轻量级武器,但这也已经非常恐怖了。 戚家秘传的秘籍,那位叔父因为掌握了七七八八,这样一个人偏偏来无影去无踪,部队完全摸不到踪跡。 在戚家有这位叔父镇守的情况下,国家永远都需要投鼠忌器,就算能掌控戚广瑞跟柳珏,但他们摸不到这位叔父的踪跡,秘籍就不可能被国家完全封锁。 但这位叔父性情淡泊,不图名利,只要戚广瑞跟柳珏安好,他应该会遵循原本的模式,不插手凡俗之事。 可如果柳珏姨侄俩不好…… 谁能確定那位掌握了大量古武秘籍功法的叔父,不会为了给姨侄俩出头而做出什么事来? 那些东西如果广而流传出去,世间多出无数古武高手,都不敢想会產生什么样的混乱。 如果那些东西直接落入其他国家的手里,那后果更是不可想像。 陆川想到的问题,师政委自然也想到了。 双方刚刚碰头,师政委先是仔细询问了柳珏事情经过,確定了她没有受伤之后,才鬆了口气,邀几人落座谈话。 师政委开门见山道:“戚子峰被公安部门的人带走了。” 戚子峰本来是被几个当兵的抓了准备一道扭送回营地的,但他们人刚出发没多久,就被一队公安部门的人截停,要把戚子峰带走。 今天他硬闯酒店房间,没有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说破天了也不过是口头道歉。 且正如酒店负责人说的,这种情况只有公安部门有执法权,部队其实是没权限插手的。 毕竟柳珏的s级保护权限还没有下来,古武秘籍也还没有正式定位红色等级的机密。 最重要的是,戚子峰姓戚,跟戚广陵有亲属关係,跟柳珏也是亲戚,他坚称只是找亲戚拿属於他戚家的东西的话,公安部门也无法干涉。 师政委讲了一下戚子峰这半年来的情况:“他因为偷税漏税,又欠高额赌债无力补缴,本来是被判了三年,但因为查出他在澳赌博期间,曾与未成年人发生过关係,情节严重,数罪併罚是总计判了七年。” 但眼下不过几个月人就出来了,还一出来就直奔柳珏那討要古武秘籍,背后推手的目的不言而喻。 “我们现在在查帮他出来的人是什么身份,现在他的税款已经补上,连滯纳金及罚金也一併处理得乾净,那个之前指证戚子峰强j的女孩也翻供称两人是情侣关係……” 那个女孩十七岁,按照现在的法律,十四岁就有性同意权,那女孩之前是收了戚子峰对家的好处,所以用尽办法把戚子峰送了进去。 现在她翻供,加上背后之人的运作,戚子峰才得以脱身。 戚广瑞面色难看:“按这个说法,就算查出他背后的推手是谁,我们也不能让戚子峰受到什么实质性惩罚?” 师政委沉默了一会。 犹豫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们需要定性那些古武秘籍的归属,戚子峰现在闹著说东西是戚家的,他也有权使用。” 这样一来,就算秘籍被定性为红色等级的机密,也没办法用涉嫌盗取机密的罪责来惩罚戚子峰。 戚广瑞冷笑一声,道:“什么戚家的?戚家老母还活得好好的,戚家有没有那些东西一问就知道了,那些秘籍从头到尾都是柳家的,是我小姨的!” 柳珏动了动嘴角,但没有反驳。 师政委却还是面色沉重:“广陵,你之前说过秘籍是戚家的。” 当时部队调查柳珏跟戚广瑞姨侄,想查证秘籍出处,是戚广瑞自己说的,近代没有,不代表往前几十代没有。 现在想反口说东西不是戚家的,估计不是那么容易了。 第342章 过来了 戚广瑞却面色不变:“哦?我说过吗?那可能是我说错了吧。” “古武是我小姨教我的,东西也是我小姨给我的,戚子峰说是戚家的,让他拿出证据证明啊,空口白牙一张嘴,谁都能来撕一块肉走?” 看他那无赖的样子,师政委嘴角抽了抽。 但他清楚,什么样的定性能更有利於部队的发展。 如果秘籍真的被判定为戚家的,那戚子峰一定不会像戚广瑞这样,无偿把秘籍赠送给国家。 这也就算了,部队在加速调查戚子峰出来后的情况,还发现他最近对漂亮国那边的情况多有关注,已经在联繫那边的房產中介了都…… 秘籍一定不能落在戚子峰手中,可真这样指鹿为马,为了利益把东西张冠李戴,师政委心中又有些许的挣扎…… 戚广瑞看他面色纠结,不咸不淡地继续开口:“我说东西是我小姨的,是因为我小姨才能拿出更多同样的宝贝来证明,他戚子峰可以吗?” 意思很明显,如果部队不帮著把东西定性在柳珏身上,那就算现阶段的东西已经归属国家,但之后想要更多可就没有了。 “而且,我那位叔父……他也是看在我小姨的面子上才愿意出言指点,我敢保证,整个华国,不,整个世界上,绝对不会存在第二个古武造诣超过我那位叔父的存在了,古武一途举步维艰,没有先行者引导,途中少不得要处处碰壁。” 戚广瑞担任古武指导有一段时间了,一些常规问题他都会仔细指点,但千人千面,总有特殊情况是他也不清楚的。 毕竟他自己也才练半年。 每每到那种时候,他就会刻意地当著別人面记录问题,说回去之后等那位叔父出现就帮忙询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虽然部队的品行过关了,但这个社会又不是部队的一言堂。 为了避免未来出现卸磨杀驴的可能性,戚广瑞才会早早有意识地给“叔父”镀金,塑造一个绝世高手的形象为他们压轴。 就比如今天,陆川就考虑过如果柳珏跟戚广瑞受了委屈,那位掌握无数古武秘籍的叔父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来。 师政委眉心紧皱。 他其实不太满意这个不受控的意外。 不是说必须把姨侄俩牢牢掌控才能放心,但最起码这两人的行事有跡可循,他们能通过相处以及情感来规避风险。 可那位叔父,神龙见首不见尾,又本领通天,这样厉害的人物国家却没有掌握一星半点的消息,光凭藉对柳珏跟戚广瑞的信任来信任他…… 实在太让人不安了。 师政委眼睛闪了闪,尝试性提出:“古武要定性,还得等明天的述职大会之后才能见分晓,明天的会议会影响古武的机密等级评判,我想知道你那位叔父有没有可能……” 戚广瑞不等师政委说完就果断点头:“我其实已经联繫过叔父了,他愿意跟我一起向国家匯报有关古武的一切事宜。” 戚清淮的身份不能只靠他吹,既然国家好奇,那就让他大大方方露面一次。 戚清淮大乾第一武状元的实力只需要展露三分,就足以让对古武抱有疑虑的人惊掉下巴。 他展露的实力,同样会成为柳珏跟戚广瑞姨侄俩谈判的筹码! 师政委眼睛一睁,激动地猛然站起:“你说真的?他真的同意了?人在哪里?需要我派车去接吗?” 陆川几人也是身上一热,兴奋感叫囂著快要衝破脑门。 戚广瑞淡定摇头:“我那位叔父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混跡原始森林,不喜欢跟人有过多的接触,他不会喜欢你们去接他的。” “放心吧,他既然答应了我就会准时过来,明天……政委您需要先跟上面说明情况吗?” 师政委回过神来,忙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得先去打个报告!” 他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休息室。 陆川压下兴奋,小心开口:“柳同志,政委早时候跟上头打了报告,给您申请了一间专门的招待客房,您需要先去休息一下吗?” 虽然还没给柳珏提s级保护权限,但看上头准许的特殊待遇,就已经能看出其重视程度了。 柳珏点了点头,跟著陆川一起去了招待所。 陆川离开后,姨侄俩才开始商量。 柳珏问:“你跟你叔父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戚广瑞道:“就刚才,叔父那边没问题,刚好明天先把这个月的探视时长用了,不够的还有奖励的特殊额度。” 七十二小时的奖励额度正好派上用场。 柳珏点了点头,但总归有些忧心忡忡。 她忧虑道:“如果你叔父露了面,就怕会被盯上,到时候他离开会不会受阻?” 戚广瑞思索片刻后拿手机搜索了地图,隨后指著郊外某片林子:“这片林子占地很广,虽然地形复杂,到时候让叔父进林子,在用內力干扰电磁,確保切断所有可能存在的监视后离开就行了。” 至於被扣押的情况两人都知道不会发生。 这里是部队,不是什么犯罪窝点,戚广瑞跟柳珏的身份已经与部队绑定,部队不会做出破坏双方和谐的行为,毕竟两人手里还捏著更多部队没有的秘籍。 就算真发生了那样的情况…… 那凭空消失的威慑力难道会比古武內力低? 想切片研究也得能抓得住人再说,只是真闹到那种程度,古武秘籍一定会被源源不断地送往敌对势力的手里。 部队又不是疯了,好好的盟友不做要去搞这种破坏和谐共贏的关係。 晚些时候,师政委就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招待所,通知柳珏跟戚广瑞,上头已经批覆了,就等著明天接见那位叔父了。 因为今天柳珏遭遇了特殊情况,为了安抚她,部队批准戚广瑞留在招待所陪同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营地的起床號都还没吹响,师政委已经带了一队人马眼巴巴地等在招待所楼下了。 柳珏被吵醒后满脸的怨念,又有些心急地找了戚广瑞:“他们跟这么紧,你叔父他们怎么过来?” 戚广瑞淡定一笑:“別著急小姨,他们已经过来了!” 第343章 装一波大的 柳珏愣了愣,小声问:“怎么过来的?人在哪儿?” 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戚广瑞昨晚休息的房间。 戚广瑞却道:“我昨晚测试过,传送通道开启的瞬间,迸发的强烈磁场扭曲能让电子设备短暂失灵,速度很快,如果不是我刻意考证根本没办法察觉。” 因为昨天柳珏提过怕戚清淮露面后被盯上的情况,虽然戚广瑞知道跟部队合作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为了安柳珏的心,他还是进行了多次尝试印证。 他们有探视额度就能隨时开启传送阵,只要人不过去,时间就不会被扣除。 系统应该来自更高水平的文明,它的干扰能力是当代科技完全捕捉不到的。 发现这个特殊能力之后,只要预留一些探视时长来支撑启动阵眼,他们就可以一直反覆利用这个规避监视的功能! 比使用內力干扰稳妥多了。 柳珏鬆了口气:“所以?” “所以叔父他们已经『到了』,就在营地外的绿化林中。” 柳珏反应过来。 这是准备人去到大门附近时启动传送阵,他们多次使用传送阵,知道阵眼距离人的出现距离最远能有三米。 他们接近大门时,启动传送阵,把戚清淮他们直接送到围墙外的绿化林中就行。 柳珏点了点头,想了想给戚广陵发了条消息,让他从林子出来的时候动作要帅姿势要快,使用轻身功法。 来圆上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就直接出现在林子的理由。 姨侄俩跟著师政委等人出了招待所,柳珏特意观察了几眼,师政委身后的队伍,两排士兵都穿得特別讲究。 是仪仗队的衣服,整齐排列的队伍挺拔如松,目不斜视,看上去就非常有逼格。 这是为了迎接戚清淮准备的? 还有师政委左右两边,两位年纪颇长的一男一女,女同志肩膀上顶著两槓四星的军衔。 看她眉眼平和,头髮微微花白,笑容亲切温暖,谁能想到这样一位老太太,跟师政委一样,竟是位大校! 柳珏乖巧地跟著戚广瑞敬了个礼,转头看向另外一位。 这位的肩章上没有槓,但两颗金色的星星无比夺目! 柳珏刚放下的手瞬间又抬了起来,比读书时期面见年级主任时候还要乖巧规矩三分。 中將亲自迎接,可想而知部队究竟对古武有多重视。 队伍朝著营地外走,虽然戚广瑞再三確认过,这时代的科技没办法捕捉系统传送阵產生的异常波动,但身边有几位大佬跟著,柳珏难免还是紧张。 她儘量控制自己不频频去看戚广瑞,只认真地垂头看路,深怕自己异样的举动会引起注意。 直到戚广瑞自然而然地搀上她的胳膊,轻轻点了点指尖,柳珏就知道事情办妥了。 她连鬆一口气的动作都没有,一如既往地若无其事。 到了营地门口,白政委四下看了看,没见到人影,忙迫不及待地问:“小广陵,你叔父过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阵破风声传来。 在座的都是训练有素的选手,丁点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十来双眸子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就见一个黑影从营地门口的人工绿化林子中飞身而出! 一个华丽的空中转身,跟电视剧里的大侠一样凭空飞跃三米多高! 这就算了,下一秒就见半空中的人影长剑出鞘,银色锋芒把晨曦柔和的阳光斩碎。 黑衣少年脚尖点上倒映著细碎金光的长剑,借著力道再次跃高几分,隨后像花样跳水的运动员一样,丝滑地旋转翻滚,然后才翩然落地! 看著单膝跪地,垂著脑袋拨弄额前刘海的少年,柳珏嘴角控制不住的疯狂抽搐。 让他稍微展示一下轻身功法,他非要装这么大的,太要命了! 別说柳珏,就连几个见多识广的大佬眼睁睁看完这场出场秀,一个个也是表情微微呆滯,好几秒都还没回过神了。 白政委接触古武更多一些,他最先从衝击中缓过神,眼睛骤然亮起想跟戚广陵打招呼,突然又听另外一道动静传出。 人群再次目光如炬都看向林子,就见林中突然射出几片树叶。 树叶看似翩然如蝶翼,在空中飘飘荡荡却始终没有坠落,形成了诡异的滯空感。 黑衣男人翩然『飘』出,脚踏树叶,如同踩著阶梯一样一步一步走到眾人面前。 虽然没有戚广陵那样火花带闪电的视觉效果,但他只踏叶片就保持滯空的能力,才是让所有人觉得世界观被顛覆的重磅炸弹! 这回就连白政委跟陆川两个深知古武威力的人也瞠目结舌眼睛发直,半晌找不回思考的能力。 柳珏嘆息一声,这个更是装得没边了…… 她必须得更加努力才行,能装这么一波大的,她的人生应该就算圆满了…… 戚广瑞上前一步,唤了一声叔父。 几个绿衣服这才反应过来,仪仗队整理队伍,齐刷刷的敬了个礼,为首的礼兵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欢迎戚同志蒞临指导!” 戚广陵见终於开场白了,这才从单膝跪地的姿势起身,覆面也不影响他抬头挺胸微扬下巴,摆足了世外高人的架势。 几位大佬也郑重地朝著戚清淮跟戚广陵行了个举手礼。 戚清淮面色稳重,他抱拳回礼,姿態平和但隱隱透露著矜贵的傲气。 几位大佬都是目光闪烁,打量两人的视线如同在看稀世珍宝。 “戚同志,快往里进,我早就听广陵提过你无数次,心里十分羡慕你这般不受世俗所累的性子,如今得见,果然是绝世风华,天人之姿,广陵没有半点夸大!” 白政委主动担起了热场子的选手,他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先是恭维了两句,隨后半点等不及的就问起了戚清淮刚刚的招式。 戚清淮看似冷麵,实际却不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性子,人家笑脸相迎,他自然是客气待之的。 “方才那些不是什么招式,完全是依靠內力支撑而已。”他嘴上说著,手臂突然抬起,握著长剑的手心向下,突然鬆开了手中长剑。 在长剑下坠的瞬间,他掌心一动,似是出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就止住了长剑下坠的动作。 长剑滯空了两秒,他才一握掌心,重新把长剑『吸』回了手中。 “就是这样,利用內劲外放来辅助一些行动即可。” 第344章 惜才 几人被邀请进入营地,眾星捧月地来到了一处会议室中。 中將亲自给戚清淮和戚广陵倒了茶,然后交代大校招待好贵客,他自己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柳珏眼睛闪了闪,这怕是亲眼见证了古武的恐怖,所以向更高等级的指挥官进行匯报去了。 柳珏猜测得没错,没过几分钟,一队人就脚步匆匆的进入了会议室,打头的那位,柳珏在军事新闻上看到过。 上將军衔,担任中央军委副主席一职。 会议室中几人全都站了起来敬礼迎接,刚才都还有几分吊儿郎当,坐没坐相四处打量的戚广陵都正经了神色。 戚广陵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眼神疯狂颤动著看了眼柳珏。 少年覆面,只露出两只眼珠子,但作为最了解戚广陵的人,柳珏瞬间就读懂了那双眼睛表达的含义。 “小姨我出息了,见到活的中央军委副主席了!” 柳珏自己都激动得手心微颤,朝著戚广陵回了一个“你小姨我也出息了”的眼神。 姨侄激动得手足无措,连戚广瑞都神色触动,眼神中闪烁著几分敬仰。 对比之下,戚清淮的淡定更显得他超脱世俗。 何副主席一进门,一双威严虎目就直直看向了戚清淮。 那双眼中如有寒刃出鞘,沉静中带著千钧之力,扫过之处,仿佛能洞穿人心,既有久经沙场的凌厉,又有统领千军的沉稳,不怒自威。 戚清淮八风不动,淡定回视,还不忘礼节行了个拱手礼。 何副主席眼神微闪,敬了一礼的同时,大步朝著戚清淮走了过去。 两人接近,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如果说早时候的戚清淮是隱匿锋芒,尚未出鞘的宝剑,可如今在面对何副主席有意为之的试探压迫时,他就像是瞬间出鞘,锋芒毕露直刺人心。 一个沉稳中带著雷霆万钧的压迫感,一个锋芒中夹杂著傲如松柏的淡然,两股气质相撞,会议室中所有人转瞬间就汗湿了额头。 直到何副主席层层叠叠地收回气场,严肃的面容上浮现不加掩饰的欣赏:“我泱泱华夏能人辈出,如戚同志这般地守华夏古武之术的惊才绝艷之辈,愿意出山相授,是我中华之幸!” “戚同志大义!” 这是已经確认了戚清淮非等閒之辈了,大佬就是大佬,慧眼识珠,行事果决,没有更多的磨嘰跟试探。 让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梳理这半年来展露的所有信息,想著给戚清淮戚广陵的身份编造一条逻辑縝密,绝对不会露出破绽的逻辑线的柳珏狠狠鬆了口气。 这就是格局,只要確定戚清淮的能力,確定戚柳两家跟国家同心,人家身后的秘密大佬根本不会那么迫切的去刨根问底。 戚清淮回以客气一笑,浑身锐利的锋芒在瞬间消弭,无人看到他身侧的手指微微鬆了松。 他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已入暮年,周身没有半分內劲波动,明显不具备武功的人,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 戚清淮见过帝王,窥过天威,如今却发现眼前之人的气场半点不弱於大乾的天潢贵胄。 大国將领果然不是大乾能比的。 眾人落座,何副主席直入主题,让戚清淮跟戚广瑞详细地介绍一下古武体系。 他问得很细,包括內劲的產生,內劲的提升,身体机能的变化,以及古武体系等级之类的內容都一一询问。 戚清淮跟戚广瑞共同作答,把那套玄妙无比,已经被现代社会视为玄幻编造的体系细细展开。 所有人都听得非常仔细,包括柳珏,她也是第一次这么系统化地了解古武体系。 在这仔细的讲解下,柳珏都会突然產生顿悟之感,曾经某些练武时遇到的小问题被迎刃而解。 她都如饥似渴地听著,更別说站在角落跟著蹭课的陆川。 也不知道是戚清淮的那句话解了他的惑,陆川突然眼神呆滯,隨后不顾场合的盘腿坐下,周身內劲开始转动。 戚清淮侧目看去,看清陆川周身的內劲波动之后微微诧异:“这位兄弟倒是根骨不错,天赋悟性也是上佳。” 他想了想,看向戚广瑞:“这位兄台根骨强硬,肉体打磨得也足够结实,正適合刚烈一些的功法,那套焚天拳的秘籍,你替我转赠给他吧。” 练武一道讲究天赋根骨,像戚清淮这样的,几百年出不了一个。 但陆川天赋同样让他侧目,若是要比较,那也与戚一不相上下。 戚广陵的根骨也是同样优越,可他的肉体没有陆川打磨得结实,基础比不上陆川,戚清淮有心打磨戚广陵也得一步一步从基础练著来,心急不得。 如今得见同样天赋卓越的人才,戚清淮才会起了惜財之心,让戚广瑞转赠秘籍。 听戚清淮这么说,所有人都是面露好奇的看向闭眼打坐的陆川,不明白所谓根骨到底是怎么看的。 只有白政委神色兴奋,看陆川的眼神越发满意。 他第五师出了个得大师认证的天赋选手,还是最先接触古武的那一批,未来就算全国都开始推广古武,他第五师的地位也不会被撼动! 等陆川睁了眼,他顾不上全都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兴奋地上前两步,无比郑重地朝戚清淮敬了个礼。 “戚大师,我悟了!” 他激动得手足无措,可下一秒就见戚清淮手中的茶杯突然掷出,茶杯上裹了一层內劲,带著力破千钧的气势狠狠袭来! 陆川面色一变,身体快过大脑的抬腿勾过了一旁的椅子,用椅子挡在跟前。 “砰!”椅子跟茶杯接触的瞬间直接炸开,碎成无数碎片四散,而茶杯却完好无损,还保持著朝陆川面门袭去的势头! 陆川反应也快,抬起椅子的瞬间他人也后仰躲避,避开飞溅的木碎同时,也避开了势头不减的茶杯。 “喀!”茶杯直直砸在陆川身后的墙壁之上,本该脆弱易碎的茶杯却直接嵌入墙体。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戚清淮满意地点头开口:“反应不错。” 所有人才怔怔回神。 何副主席缓缓拊掌,笑声爽朗:“若我华夏军人都有如此能力,国家昌盛指日可待!” 第345章 也想参加 何副主席亲自邀请戚清淮,柳珏,以及戚广陵三人参加明天的演习匯报。 参与人员为今天落后一步抵达的第五师所属队伍。 第五师的队伍作为古武先行者,练了两个月左右,能力就已经有了质的提升。 古武用於军队,就不能只看个人水平,就像戚清淮说的,天赋有高有低,根骨也各不相同,有些人上限高,有的人却在这一途走不了特別远。 此次演习,是为了匯报队伍整体提升情况,好印证大规模推广训练究竟適不適宜。 本次演习匯报为军队內部演习,不对外公开,但因为三人的特殊性,也被受邀参加了本次的內部演习。 明天刚好是本月成长值结算的日子,能结算一些本月探视额度下来,参加演习不会全部占用奖励的额度,几人商量之后欣然同意。 主要是戚清淮实在好奇这个国家军队的水准,看一个国家的繁荣程度,就能推测背后负重前行的队伍实力如何。 他从戚广陵口中对这个国家的了解不少,已经无数次好奇这些国之脊樑的能力。 见几人答应参加,何副主席非常愉悦,客气地让戚清淮明天多加指点。 “指点?”戚清淮还没出声,戚广陵已经跃跃欲试起来。 戚广陵的出场秀火花带闪电的,大家都对他印象深刻,不会因为他年纪轻就不重视。 尤其是刚才,那位和蔼的大校亲自找了戚广陵,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国家队。 老太太的孙子是国家体操队的,正在备战下一届奥运会。 老太太亲眼所见戚广陵那违反地心引力的超秀空中翻越之后,立马就想到自家孙女的队伍。 不,准確来说,老太太想到的是所有运动项目戚广陵都可以去试一试,有內劲支撑,参加什么比赛都是bug一般的存在。 医学也好,军队也好,运动也好,古武者的出现对各个领域的衝击都不会小,何副主席自然万般重视。 他和蔼的看向戚广陵,问:“是啊,这位小同志也是身怀绝技,你如果愿意,我们也非常欢迎你进行指导。” 何副主席看了眼戚广瑞,又道:“你看你这位小兄弟,他就非常有觉悟,为了进行指导都加入了我们的队伍,你有没有兴趣也加入其中啊?” 戚广陵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一句:“我志不在此,我得回深山闭关苦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柳珏嘴角抽了抽,说的跟真的一样。 但戚广陵那双眼睛依旧闪闪发光,他看何副主席和蔼好说话的样子,就大了胆子,满眼期待的问:“我可以参加这次演习吗?” 是参加,不是参观。 何副主席诧异:“你?” 戚广陵不乐意了:“我咋了嘛,我的水平也不比你们队伍中的兵王差了吧!” 他这半年都是金牌教练亲自指导,实战也参与过几次,在那边还不够看,但回来武学水平低下的这个世界,还不够他孔雀开屏一下? 何副主席看他孩子气的模样不免好笑,解释道:“那倒不是水平的问题,只是那些演习项目更多考验的是集体作战,单人项目不多。” “而集体作战项目,已经定了参加演习的两支队伍都是互相了解,配合默契的,你突然加入可能不太容易配合。” 就算他个人能力在突出,没有默契的话在团体作战中也很容易扯后腿。 戚广陵遗憾不已,虽然因为覆面看不到表情,但他肩膀瞬间垮了,整个人周身瀰漫著颓丧的气场。 柳珏无语了,瞪了眼这个现眼包后开口:“演习不是儿戏,哪有你这样什么都想玩一玩的?” 戚清淮也说:“你想玩等回去我们自己组织一次。” 何副主席闻言眼睛突然一亮:“对了!” 他扫视几人,提议道:“如果现在临时加入已经定好的队伍肯定是不行了,但你们完全可以自己组成一队啊!” “啊?”柳珏指了指自己:“我们几个?” 何副主席肯定地点头:“演习中可能会存在一些风险,但以你们几人的能力,最起码的保护自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就像你们年轻人爱玩的真人版对抗游戏一样!” 何副主席这样提议也是因为想做个对比。 古武先行者与常规队伍的对比,以及跟真正苦练古武多年的人之间的对比。 如果是其他身份,何副主席不会这样提议,毕竟演习多少还是存在一些风险。 可这几人的能力,戚清淮戚广陵他亲眼所见,柳珏跟戚广瑞在第五师与人切磋的视频也早已被呈上他的案桌。 他是了解几人能力的,那点风险对他们这些古武者来说不算什么。 有什么比这里人亲自下场演示,让人能更直观地感受古武的力量的? 越想越觉得可行,何副主席露出几分期待的看著几人。 戚广陵兴奋了,立马眼巴巴地看向柳珏跟戚清淮:“叔父小姨,玩不玩?” “大型真人实战模擬游戏欸,就当我们亲子娱乐了可以吗?” “求你了小姨~求你了叔父~” 他一手挽一个,人都快扭成了麻花。 戚清淮倒是无所谓,亲自体验对抗也能更好的感受这世界军队的水准。 柳珏却有些犹豫。 她知道自己现在厉害挺多了,但毕竟不像戚广瑞一样经常泡在部队,对自己跟军人的实力了解透彻。 她主要还是担心上场会丟人现眼,又或者拖戚清淮他们的后腿。 见柳珏犹豫,戚广陵拽了拽戚广瑞,双手合十的拜了拜,满眼祈求的看著他。 戚广瑞无奈,看向柳珏开口:“小姨,可以参加试试,我在第五师已经参与过一次內部演习,对流程还算熟悉,我来带队就是了。” 柳珏想了想问:“一般参与的队伍是多少人?咱们就四个,会不会太少了?” 何副主席忙解释:“本次是特种作战小组演习,一般一支队伍就是四到八人,四个人不算少的。” 戚广瑞也道:“第五师的队伍是八人,那另外一支参与对抗的队伍也会是同样的人数,我们有叔父在,四个人够用了。” 这么自信,让何副主席都忍不住咋舌! 第346章 演习前夕 决定参加明天的演习,戚清淮跟戚广瑞就也被安排进了营地的招待所中。 只是特殊探视时长珍贵,几人当然不可能这样挥霍,刚进了房间,两人就立马传送回去了。 然后四人又利用两孩子布置作业的机会来进行交流沟通,把互相之间的每日留言,作业布置等所有机会都用了个乾净,总算是商定完了明日计划。 主要是了解演习项目,这次演习包含渗透与隱蔽行动,需要通过伞降的形式抵达演习区域,然后可能需要潜泳渗透进入演习腹地。 演习腹地位於山林之中,山林里藏匿了一伙“犯罪组织”,所以此次演习还涉及战术突击与反恐行动。 因为山林中环境复杂,所以还包含了多环境適应与作战等等。 了解了演习项目,戚广瑞又针对性地给几人恶补了跳伞知识,並且针对明天演习会下发的木仓械进行了科普。 最后他补充:“如果是用不惯木仓械,我还是更建议使用传统兵器,但防弹设施一定不能捨弃,明天是实弹演习,安全方面一定要特別注意。” 戚清淮跟戚广陵只接触过手木仓,柳珏更是没有使用过木仓械,让他们一天內上手不太现实,甚至会多有限制。 比如戚清淮,他可能是用剑更为顺手的。 商议到大半夜,十二点一过,这个月的额度结算也跳了出来。 “戚广陵:年龄12。 德:95 智:66 体:64 美:30 劳:63 健康:90(健壮)” 戚广陵的本月结算为三百一十八点成长值。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91 智:85 体:43 美:58 劳:45 健康:82(健康)” 戚广瑞的则是因为跟陆川端掉了一伙犯罪窝点,直接间接地解救了近百位被犯罪组织控制的人民,所以道德值得到了猛增。 查案还在继续,他的道德值每天都在增长,至今已经提升了六十多点。 就算案件还没彻底结束,戚广瑞也已经通过道德值的涨幅窥探出此案件的恶劣程度。 陆川那边一个一等功跑不了了,就是不知道戚广瑞这边组织会怎么安排。 因为戚广瑞身份特殊,他是未成年,又还未完成学业,目前並没有颁发军衔。 一般来说需要他毕业后才可根据其学歷、职务等情况授予相应军衔 戚广瑞的成长值本月结算有三百二十二点,两个孩子本月成长值总计结算了六百四十点。 系统下发了六十四分钟,投送额度也有六十四斤。 前几天奖励的探视时长是七十二小时,包括今天的部队参观在內已经使用了三小时十九分,还剩下六十八小时。 再加上今天刚结算的六十四分钟,他们能用的探视时长总共就是六十九个小时多点。 视频通话时长倒是用得少些,主要是扈千阳的手术指导过程占据大头,如今已经使用了两小时二十六分钟,剩余二十一点五个小时。 投送额度是最让几人欣喜的奖励,整整三百斤,加上这次奖励的六十四斤,就是总计三百六十四斤了。 唯一可惜的是,本月结算的额度明天都得用掉,只有奖励额度才能长期保存。 探视时长不用愁,明天参与演习,六十四分钟的时间只能减少奖励额度的使用而已。 主要是投送额度,六十四斤明天都得用了,不然过期作废。 次日一大早,叔侄家踩著点过来了,柳珏立马就询问戚广陵需要什么物资。 一会就要乘坐部队的直升机出发前往演习区域,那片都是山林,今天都不能保证可以返回,不在出发前把这事解决柳珏根本无法安心。 戚广陵还没想好,戚广瑞就先提议道:“我的意见是这一批都投送精密零件。” 他解释:“前段时间我搜集了一些精密零件,就放在家中,昨晚考虑到今天需要使用本月投送额度我就询问了一下系统,在小姨您名下的房子里的东西,並且物品所属是广陵兄的话,是可以进行隔空传送的。” 东西是按照之前那样,用戚广陵名下的財產进行的採购,又安置在柳珏名下的房產中,一切条件都是符合的。 柳珏鬆了一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到。” 如果不是戚广瑞提前安排好,他们今天还真不容易弄够六十四斤的物资,毕竟深山老林里走的东西,大乾也不缺。 谈话间几人已经准备完毕,出门就跟著专门来指引的士兵前往了集合点。 陆川已经归队,他作为此次第五师参与演习的特种作战小队队长,自然对成了竞爭对手的戚广瑞这支小队非常忌惮。 但他还是非常热心地帮助几人穿戴了装备,並且把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进行了叮嘱。 戚清淮眼睛一直在打量这些队伍,包括周边环境设施。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入目所及的每一样都让他心头剧震。 尤其是陆川帮他穿戴好护甲之后,戚清淮摩擦著身上护甲神情微怔。 真正刀枪不入的甲冑,比他曾经做將军时皇上御赐的鎧甲防护性强了不知多少倍,但那身甲冑很重,行动多少受限。 这次过来,戚广陵换了他过去之后柳珏投送过去给他的现代衣裳,戚清淮则是穿了上下分制的衣服裤子。 佩戴上防护用具之后,戚清淮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这身护甲比之他曾经的甲冑轻便非常多,活动半点都不受限。 等发了本次演习配备的仓械,戚清淮脸上神色越发幽深。 大乾的敌人不乏武功高强之辈,战场的廝杀剧烈,但都是肉搏,顶多以冷兵器辅之。 可如果戚家能配备上这种轻便还防护性极佳,真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护甲,他们在古战场上的廝杀岂不再无敌手? 心头热血翻涌,戚清淮极力控制著不让自己露出异样。 可等被引导进入直升机,隨著直升机轰鸣声响起,机身缓缓升空,戚清淮终究还是没控制得住,眼神中的惊愕不断闪烁。 从窗户眺望地面,感受著直升机的速度,戚清淮只觉得胸腔內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臟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第347章 这对吗? 戚清淮好不容易压制住那颗沸腾的心臟,就听耳麦里传来即將抵达跳落点的消息。 因为这一队人里都是没有跳伞相关技能培训的人,部队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让他们冒险,所以破例给几人安排了跳伞指导。 会有专人一对一辅助四人跳伞,这一环节已经是放大水了。 但没办法,演习终究是演习,性命还是第一位。 第一次跳伞体验,除了柳珏跟戚广陵两个兴奋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戚广瑞跟戚清淮倒是意外的冷静。 一方面是戚清淮轻功了得,这种腾空的失重感他不陌生,甚至於在一次小小的风向波动时,他比他的跳伞指导更先做出反应。 他条件反射的使用內劲平衡住了降落伞的方向,降落伞依旧准確无误地朝著预定降落地点飘去。 跳伞指导一脸惊讶,忍不住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我的天,古武还能用在这种时候,要是我们的队员都掌握这个技能……” 跳伞最重要的就是降落点的锁定,像降落伞无法打开导致的事故其实占比很少很少,越是专业的人员,跳伞前准备就会越充分。 大多数跳伞事故中出现意外的,要么是没有预测到的风波,要么就是降落地点把控不好,选择的位置有问题。 而第二个问题的出现往往又是因为第一个! 如果他们都能利用內劲,强制锁定降落地点,那事故的发生机率就能大大降低。 跳伞指导也没想到,这演习还没开始呢,他就已经对古武燃起了满腔热血。 继戚清淮顺利降落之后,另外三人也在跳伞指导的帮助下顺利落地。 柳珏跟戚广陵更多感觉像是参加了跳伞娱乐,那种马上要参加实弹演习的紧张感都被衝破了不少。 戚广瑞跟戚清淮一样淡定,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对於一个人生前十多年都因为心臟疾病而不能剧烈运动的人来说,跳伞这种运动还是太刺激了。 就算心性稳如戚广瑞,也在下降的过程中心跳疯狂加速,面色都有些微微发白。 之所以能保持住脸上的淡定…… 无他,要面子! 他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指导……这场演习被多方位实时拍摄,画面会直接连接军队高层,戚广瑞必须把气场给绷住了! 几人顺利降落之后,跳伞指导迅速撤离了,属於他们的战斗正式开始。 看了眼坐快艇离开的跳伞指导,戚广瑞很快调整了心態,他指著波光仍在闪动的河面道:“我们需要前往对岸。” 他看了一下手中地图,他们所处的区域是这片林子的西边,而“恐怖分子”的窝点在东方向,他们必须过了这条河才能前往。 另外两支队伍会被投放至北边跟南边,投送位置是抽籤决定的,三个方位距离“恐怖分子”的窝点距离是相当的,只是需要面临的环境有所不同。 戚广陵因为跳伞导致的兴奋感还没消退,他气势昂扬地上前一步,嘴里喊著:“那就赶紧的啊,我要拿第一!” 嘴里说著,人已经跳下了河! 戚广瑞动作顿了顿,面上有几分无奈。 他指了指地图,道:“河水湍急,且其中礁石密布,水浑浊难以观察水下环境,小姨跟我都水性一般,涉水风险太高了。 我建议往南二十里,地图上显示那一段河道狭窄,且地势更高,说明河水不会太深,加上最近没有太多雨水,这一块应该是风险相对低很多的。” 泡在水中,需要紧紧拽住河边水草才勉强稳住身形的戚广陵:“……你不早说!” 柳珏无语了:“你急的跟个猴一样,谁拉得住你!” 戚广陵不愤回嘴:“我都是为了胜利,兵贵神速知道不?” 他不死心地回头望向波涛汹涌的河面,皱眉道:“真要绕路吗?二十里得耽搁多少时间啊!” 他有林间穿梭的经验,知道林子里行走困难,耗时比平坦路面要多不少,二十里就算他们用轻功赶路也得花费挺多时间了。 戚广瑞皱眉:“可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保证安全,我们就算了,小姨不能涉险。” 两个孩子的性格完全背道而驰,一个是激进派,衝动,敢於面对风险。 另一个则是保守派,稳妥,考虑周全一些。 两个家长对视一眼,竟然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完全把决定权交给了两个孩子。 戚广陵看了眼柳珏,眼神中露出几分犹豫。 他肯定也是关心柳珏的,想了想正准备爬上岸,可余光瞥见几人腰间配备的绳索时他又顿住了动作。 他眼睛一亮,看向戚清淮开口:“叔父,你水性好功夫高,有没有可能我们把绳索系在树上,你带著另外一端渡河,有绳索的辅助我们再过河就安全多了!” 柳珏嘴角抽了抽。 这是真跟戚清淮相处的好,两人都完全拿对方当家人了,不然也不能提出这么不顾別人死活的要求。 偏偏这个要求还是为了她…… 小姨是亲的,叔父就不一定了。 偏偏戚广瑞思考后也点头:“叔父的能力应该是可行的。” 戚清淮也没意见,他解下枪械,退后两步后一个飞跃,人轻鬆地就跃到了三米开外一块只露出尖尖角的礁石上。 从礁石又往前跃了几米,这次下脚之后才发现那块石头不够稳当,他刚落脚那块被河水冲刷得已经非常脆弱的石头就裂开了! 不止是河对岸的柳珏几人面色大变,就连通过卫星监控一直在观察演习队伍情况的军队高层也提起了一口气。 可戚清淮却半点没有慌张,只见他在脚下石头彻底没入河面之前又迅速跃起,身姿轻盈地“飘”了出去,重新踏上一块河面的石头。 几次飞跃之后,衣服不沾半点水气的成功过了河。 监视器后面的所有眼睛都有几分愕然。 这对吗? 专门挑选出来作为第一关卡的湍急大河,人家不绕路不湿身,就这么过去了? 另外两队还没决定好到底要绕路还是涉水呢! 第348章 吊桥 柳珏知道戚清淮功夫高,但真没想到是高到了这个地步。 这么一条宽十多米的河,他硬是不沾水就能过去。 这种水平,戚家復兴怎么会如此困难? 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戚清淮一人不可挡万军,且戚家的敌人也会武功,就算大乾少有功夫高过戚清淮的,但如戚一戚二之流的高手应该还是有些规模。 他强大,他的敌人也不弱小,人家手里的物资还更多,人手也更多。 柳珏分神的间隙,突然瞥见一道黑影。 原来是把绳索绑好的戚清淮又返回了。 他道:“河里礁石很多,常年被河水冲刷的石头可能会出现非常锋利的刃面,从水下过河还是太危险了。” 就算拽著绳索,但水流太大的话,身体不太容易控制,不小心撞击到河底的石头就麻烦了。 戚广陵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那怎么办?绳子都拉好了,还是要绕路吗?” 戚清淮摇头:“我想著在拉一根,然后砍些树枝绑在两根绳子上做条简易的吊桥渡河。” 柳珏愣了愣:“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不行还是绕路算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么大费周章,主要还是確保她的安全。 虽然戚广瑞跟她水平差不太多,但他是男孩,听戚广陵跟戚清淮的语气,也不觉得一个男孩冒点风险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只有她是拖后腿的唄。 柳珏鬱闷,又道:“或者直接渡河也行,绳索都拉好了,小心一些应该没问题的。” “不行!”叔侄三人异口同声,態度非常坚定。 戚清淮转头就去拉绳子,戚广陵跟戚广瑞也默契地往身后林子走:“我们去砍点树枝。” 柳珏独自留在原地呆了呆。 她嘆了口气,行吧,团队作战,就不说什么谁拖谁后腿的了,本身她们也是抱著参与一次超真实真人对战游戏来的,不是为了取得什么成就。 这样的话,互相之间的安全確实是第一位,都是为了在乎的人,没什么好內疚的。 於是柳珏也拿了自己配备的工兵斧,跟著两个孩子去伐木了。 说起来复杂,其实只是修一条简易吊桥费不了什么劲。 选择手臂粗的树枝砍了十来段,几人力气都不小,也不过几分钟就砍好了,返回河边之后,戚清淮抱著树枝如履平地地在两条绳索上行走,走一段就绑一截树枝。 几分钟后他就抵达了对面,但他还是再次返回。 “广陵你打头,过去之后在对面稳住桥面避免太过晃动,广瑞第二,柳……柳姑娘你行三,我在后面稳住这一端,你们能走得轻鬆一些。” 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也好及时救援。 广陵胆子大得很,那吊桥在河面上晃悠得厉害,一低头就是湍急浑浊的河水,每一米才有一根落脚的树枝,看上去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 可他没有半点犹豫,甚至带著几分兴奋地踏上了桥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身体晃了晃,但戚广陵很快就调动內劲运转,稳定身体的同时还顺带控制了桥面的晃动。 他走得有点快,走了几步发现挺稳当的,於是那两分稳妥就瞬间消散,只见他跟孙悟空出世时一样,又蹦又跳地一跨越过两三格树枝。 “虎糊,看我轻功水上……我糙!” 得意过了头,在接近对岸的时候还是脚下踩滑了! 柳珏惊呼一声,脸都白了两分。 就见戚广陵大半个身体都跌进了水里,还好他反应也够快,及时拽住了绳索堪堪稳住身影。 他狼狈地从水里爬出来,上了岸之后揉著小腿一阵齜牙咧嘴,不用问也知道是被水下礁石磕到了。 柳珏又气又急,想赶紧过河去看看情况,可戚广瑞却先一步上了桥面:“小姨你別著急,我过去看看。” 他走得很稳,事实上国內吊桥挺多的,只是人家两边加了护栏,桥面也铺设得密实,所有走起来心里安全感会更强一点。 但脚下的吊桥,除了没有两边护栏,桥面也不够密实,稳定性其实相差不多,只要不作死,在稍微用內劲稳住些,安全通过很容易。 戚广瑞过去后先检查了戚广陵的情况,见他问题不大,才转头扶住桥面:“小姨,我稳住桥了,你走吧!” 他著急过去,除了小部分对戚广陵的关心,更多还是想著戚广陵受伤了,让他稳住桥面不放心,他得亲自过来稳著让柳珏通过才行。 柳珏小心翼翼地上了桥面,刚踩上第一截树枝就感觉腿下软得厉害。 河水太急了,低头看桥面自然避不开汹涌的河水,多看一眼都泛晕,更何况还要同时进行“走钢丝”! 可柳珏始终不愿意露怯,虽然说都是自己人不存在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但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吧?谁愿意在队伍中垫底? 於是柳珏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形之后,咬著牙往前迈了一步。 预想中的摇晃並没有发生,前方是戚广陵跟戚广瑞联手稳定前面,身后戚清淮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以自身定风波。 有三人细心守护,柳珏心头的惧意又消散了大半。 很多时候產生畏惧,是因为觉得没有退路保障。 可如今,身前两个侄子不同往日,一个做了小將军,一个上交了国家,都是少年天才,人中龙凤。 身后是大乾赫赫有名的第一武状元,其功夫好深到可以借叶踏空。 这么牛的三个人守著,她退路多得要不完,怕个蛋啊! 胆子像是充了气一样,柳珏抬腿快速迈出第二步,然后是第三步,越走越快,越走越稳! 她突然理解刚才戚广陵的犯蠢了,有一说一,发现桥面还算稳当,而自身內劲流转起来身体也非常轻盈之后,她自己都差点没忍住蹦噠两步…… 还好柳珏要面子,勉强稳住了,稳稳噹噹地通过了桥面。 戚清淮又默默返回,解开了绳索之后迅速返回了对岸。 他们这一番操作下来,其实不过用时十分钟左右。 比正常渡河都要来得快。 监视器后面,看著刚刚踏上绕路行程的a队,跟几次试图渡水但被水流逼回岸边的b队,一眾大佬陷入了沉思。 第349章 过崖 戚广瑞看了眼时间,道:“这片林子地形特殊,这条河是环形围绕的,另外两个队应该也会被投放至河道边缘,跟我们一样需要渡河才能继续前往目標地点。” “我们用时不算长,应该是暂时领先的。” 戚广瑞参与过第五师的训练,所以对特种部队的能力有所了解。 “但我估计顺利的话,也就再来十分钟就能赶上进度,我们得抓紧了。” 说完他看向戚广陵。 戚广陵小腿磕到了,青紫了一大片,看著挺瘮人的。 “广陵兄,能行吗?用不用我背你?”他已经检查过没有伤到骨头。 戚广陵一哽脖子:“小伤不足掛齿!” 他站得笔直,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是他的自尊。 柳珏確定人没伤得很重就放心了,见状只翻了个白眼,就一马当先地继续起程。 戚清淮忙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面开道探查。 他的五感是几人之最,一些小虫子爬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方位,能带著队伍避开危险区域。 走了一段,戚清淮突然顿住动作。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某个方位,低声道:“那边应该有大型猛兽。” 戚广瑞立马开口:“避开,不到万不得已不建议猎杀,这边的猛兽都受法律保护,就算演习也只能视情况而定,不能主动挑衅。” 戚清淮愣了愣,实在没想到这世界竟然连动物也能受到保护。 他那个世界,连对人的保护条例都还不完善…… 他没有觉得离谱,只是记在心里,准备之后问一问戚广陵,探究其背后原因,看能不能得到启发。 眼下当务之急是重新规划路线,几人凑头围著地图研究以后,戚广瑞指著某个方向开口:“从这个方向行进是最短路径,但看地图地势,这个方向应该有崖壁或者陡坡。” 戚广陵无所谓道:“翻过去就是了,我就不信还能是几百米高的悬崖?” 只要没有几百米,他们的能力確实不会被阻挡住脚步。 戚广瑞点头:“应该不至於,那就走这边看看。” 几人停顿片刻后突然转变了方向,监视器后的大佬们很快看出了问题。 “他们能察觉到东南五公里外的猛兽出没?” “这怎么可能?五公里,不是五百米,就算开热成像都看不了那么远的距离,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第五师的师政委解释:“古武者五感优於常人许多,尤其戚家叔父听说常年混跡山林,或许对动物留下的气味痕跡更加敏锐。” 可另外几位大佬还是觉得离谱。 他们队伍中的优秀士兵都是能通过周边环境判断野生动物踪跡的,可戚家队伍那边,五公里外那头棕熊,是从反方向逐步靠近的, 也就是说,它並没有在戚家队伍所过之处留下过痕跡,那戚清淮就不是靠痕跡察觉的,完全就是凭藉五感? 柳珏也好奇,她忍不住问戚清淮:“你是怎么確定那边有猛兽的?” 戚清淮解释:“刚才刮的是东南风,从风中嗅到了一丝猛兽才有的腥臭气味,气味不明显,那只猛兽应该距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 他想了想,又补充到:“从气味的浓淡加风速,可以判断距离大概还有十里左右。” 柳珏眨了眨眼睛,看了眼戚广陵跟戚广瑞:“你们闻到了吗?” 见两个孩子都摇头柳珏才放心。 她还以为就她一个菜呢,原来大佬还是大佬,跟她们这些普通人不在一个层次,那她就放心了。 几人都只是好奇,但没有任何人怀疑,队伍迅速调整从新方向出发,很快就遇到了戚广瑞推断的崖壁。 看了眼二十多米的陡峭高度,戚清淮表情轻鬆:“小坡,我上去繫绳子。” 这话要是能被监视器后的几位听到一定会微微破防。 二十多米,五层楼的高度,还是几乎呈直角的陡峭坡度,再怎么样都不能说是小坡吧? 人家悬崖不要面子的? 监视器后面,几位大佬看著崖壁也是皱眉:“戚家队伍选择的这处崖壁太陡峭了,崖壁上能攀爬落脚的点位很少,又没有专业的攀岩工具,徒手攀爬风险很高。” 如果是他们的队伍遇到,肯定是要绕路的,毕竟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落导致重伤,风险等级不比河道低。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戚清淮已经一跃而起! 一跃四米高不算特別离谱,专业运动员撑杆跳也能做到…… 但也说了,得撑杆,还得助跑。 戚清淮这没有任何准备动作,突然之间就跟个炮弹一样弹射出去了,谁看了下巴不往下坠一坠? 所有人眼睁睁看著他跃到四米左右的高度,然后轻盈如壁虎一般贴上了崖壁,脚下踩的位置正好是崖壁上为数不多的可落脚凸点。 师政委面色一变:“他跳四米,很有可能是四米处有落脚点,不是他只能跳四米!” 其他人闻言面色肃然。 一个人能直接一跃四五米甚至更高的话……那高楼层解救人质就不需要在布置太多辅助设备,不用担心惊扰犯罪分子了。 两蹦的事,要什么装备? 大家的惊讶还没结束,就见戚清淮刚落脚又再次借力往上跃,一次两米多,一次三米多,都是挑著有落脚点的位置停顿。 在往上看,还剩下十二三米的距离,可却没有发现比较合適的落脚点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他会是怎么操作。 原路返回重选路线,还是…… 没等大家做出猜测,戚清淮又动了。 他直直往上跃起,一跃七八米高! 监视器背后的大佬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惊愕於他的跳跃能力,有人担心他无处落脚。 可戚清淮却在这时候往崖壁上蹬了一脚,身体瞬间远离崖壁! 他身体有片刻的滯空,足以让他看清崖上的情况,在他身体往下坠落的那一秒,就见戚清淮做了个套马的动作,把手中绳索甩了上去! “嶒!” 绳索绷直,戚清淮拽著绳子往崖壁上砸过去,但他显然早有预料,脚尖在崖壁上一点稳住了身形之后,拽著绳索三两下就爬到了崖顶。 第350章 对比鲜明 一切看似惊心动魄,但实际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一切。 甚至於崖底的柳珏感觉就看到一个黑影欻欻欻地跳了几下,人就在崖顶冲她们挥手了。 柳珏甩了甩脑袋,一脸严肃:“別吵,让我思考一下,他刚刚是怎么做的来著?” 戚广陵道:“就那样唄,欻一下,在欻一下,就上去了!” 所以他也没看太清楚。 看向乖巧眨眼的戚广瑞,他微笑解释:“我也没看太清楚,我们的视角受限制,叔父动作又太快,看不清很正常的。” 监视器后面的眼睛虽然通过高空俯视的角度看得清楚一些,但细节上同样没能捕捉太精准。 有人忙喊话:“把刚刚那段截取下来,慢放研究,逐帧分析!” 师政委小声嘟囔:“人家凭的是內劲,不是技巧,我们有啥好分析的?” 戚家队伍拽著绳索上了崖顶之后,戚清淮突然目光一凝。 柳珏几人顺著他眼神的方向看去,就见影影绰绰的林子中,一道棕色身形正在移动。 “是棕熊!”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珏头皮麻了麻了:“是你早时候说的那只吗?咱们上来才几分钟,它怎么就过来了?” “棕熊在追捕猎物或受到威胁时,短途衝刺速度可达每小时50-60公里,它这是闻到咱们味道准备过来狩猎?”戚广陵科普道。 他们上崖差不多也用了十分钟左右,棕熊能抵达眼前完全是合理的。 说完他眉眼一扬:“奶奶的,把小爷当食物?要不是……” 要不是在华国,他一定下去掰头掰头,他跟著李初静这段时间经常带狼群进山狩猎,也是有经验的猎人了,他可不怕了! 柳珏拍了拍他脑袋:“別生事端,走吧。” 几人转身离开,棕熊在崖下不甘地嘶吼。 而在他们越过山崖再次起程时,a队已经绕过了河流湍急的区域,成功从浅滩区过了河。 b队也成功渡河,正坐在河岸互相包扎被礁石磕出的伤口。 看著戚家队伍郊游一样,轻轻鬆鬆就连过两关,监视器后的一眾大佬都沉默了。 何副主席轻嘆:“我通过对古武数据的研究,判断这次演习对他们不会太困难,我想过他们能跟上另外两队的进度,却没想到……” 还是低估了。 第一师的军区总司令咋舌,看向师政委开口:“你们嘴巴够严的,第五师弄到了这种好东西,自己先领航练习了两个月,现在第五师的队伍要比其他队伍强出不少了吧?” 师政委忙辩解:“哪有哪有,古武能力有些超越实际,我们也需要进行验证之后才能一层层上报嘛,我们也没有领先多少啦!” 如果忽略他脸上齜牙咧嘴的笑容,大家可能就真的信了! 不过师政委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人人都是戚清淮,他的天赋根骨千万人中都不一定能挑选出来一个,加上他是自幼练武,水准不是普通古武者能比擬的。” 像戚广瑞陆川之类刚接触古武不久的人员,展现出来的实力就没有戚清淮那么逆天。 军区司令哼了一声,指著监视器中陆川所在的a队开口:“这段路段不算复杂,倒也是林间,正常来说十公里的绕路起码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可你们第五师的队伍不过二十多分钟就完成了,这叫没有领先多少?” b队选择渡河,別看河道只有十多米,但需要对抗水流跟礁石,中途有两个队员没有稳住身形被河水冲走了好一段,其他队员极速救援。 这么折腾下来,消耗了二十多分钟,看似是比正常绕路节省了很多时间,但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更何况,那是比正常绕路节省时间,但看a队…… 人家规避了风险,但时间也没有落后,同样是二十来分钟就绕过了河道,体力消耗看上去並不大,无论如何也是比a队状態好上许多的。 两个队伍相比,目前已经能看得出古武者哪怕是只练习了两个多月,整体实力的提升也已经跟其他队伍拉开了距离。 更別说戚广瑞的队伍了! 人家队伍里有个女同志,两个小少年,本来以为会拖累进程,可没想到,人家自家人配合非常默契。 加上有戚清淮这个大佬打前锋,路都差点给后边三个踏平了,让他们能跟春游一样轻鬆通行! a队跟b队离开第一关的区域的时候,人家c队已经来到了第三个难关,沼泽区! 还是那个问题,绕路还是冒险。 有戚广陵在,绕路是不可能绕路的,他是恨不得一路直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典范。 之前要不是法律约束,实在不好对棕熊出手,戚广陵甚至都不会改变方向。 能限制他的只有法律! “没办法,遵纪守法好公民一枚呀!”戚广陵自恋地撩了撩刘海。 “但一片破沼泽,就不用小爷避它锋芒了吧?”戚广陵坚持不想绕路。 戚广瑞根本懒得劝,听戚广陵嚷嚷他就已经在思考安全度过的方法了。 他也是清楚戚广陵性格的,这种时候浪费口舌只会耽搁时间,既然想走这条路,那他就想办法把路铺平就是了,非要让他改变主意做什么? 看了眼沼泽区域中偶尔翻滚的气泡,戚广瑞道:“没有配备防毒面具,只能用布料做阻挡避免沼气中毒,我看了地图,沼泽区域应该就一公里左右,用屏息之法加布料遮挡,穿越过去风险不算高。” 主要的还是在沼泽中穿行。 他看了眼沼泽外的苍天大树,指著其中一棵开口:“这棵樺树足够粗大,伐木太消耗时间精力,剥皮吧,树皮做个筏子同行。” 戚广陵立马掏出工兵斧就上前开工。 几人配合之下,很快就剥下了完整的几大块树皮。 树皮叠加捆绑,確保浮力足够之后,戚清淮又一马当先地推著树皮筏进了沼泽地中。 他试探了一会,回头道:“稍微提著点內劲就行,足够承受我们几人度过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戚广瑞戚广陵跟柳珏,戚清淮都想用轻功直接水上漂过去,反正沼泽中也有不少浮木等东西可以借力。 第351章 无妄之灾 从沼泽穿行很轻鬆,几个人的轻身功法在这片区能发挥特別大的作用。 监视器后面的大佬们都无语了,有人蠢蠢欲动:“给他们上点难度?別的两队要死要活的,他们跟郊游一样,太气人了!” 师政委立马反驳:“人家轻鬆是因为人家有实力,又不是作弊走后门,演习不就是看古武者在面对这些环境时能领先多少吗?输不起咋得?” 虽然他也希望陆川所在的代表第五师的a队能贏,但戚广瑞也是第五师的人,他的家人给第五师提供的帮助更是数不胜数。 別说第五师,古武交上来,整个华国都受益,为难恩人像什么样子? 被懟的老头尷尬地摸了摸头:“你看你又急,我这不是看到厉害的队伍,就习惯性想上难度打磨打磨嘛!” 军队训练很苦,高压训练是家常便饭,说得难听些,军队的打磨不止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甚至需要重塑人格,把性格鲜明的人都打磨成完全听命行事的机器人最好。 自尊,人格,都是需要撕碎重塑,彻底注入红色底色的,信仰跟责任的建立从来不是温声细语的劝导。 所以军队中看好某个人,某支队伍,一定是给予更多的打磨。 师政委瘪瘪嘴:“省省吧,人家都不是部队里的人,用得著你打磨!” 这么一说更遗憾了,所有人的视线都眼巴巴盯在监视器上,看著四道矫健的身影眼睛发红:“真的就拉不进来?何副主席您亲自去邀请呢?戚清淮如果愿意进队,我敢说只需要一个月……不!只用半个月,咱们整体实力都得拔高一大截啊!” “还有他身边蒙面那小子,虽然有点傻里傻气的,但体格是真的好,功夫比戚广瑞都要高出许多,不愧是戚大师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 “我觉得柳同志也非常优秀,她如果进队,咱们女子特种作战小队整体水平也能拔一拔……” “我觉得就算不进队,去做运动员也是很不错的,为国爭光一上一个准!” 大傢伙议论纷纷,越说眼睛越红。 倒是何副主席冷静一下,他遗憾开口:“我明里暗里问过几次,戚大师志不在此,他那个小徒弟同样,是一丁点意思都没有,但凡有半分犹豫,我都得跟著多劝劝。” 虽说戚清这个年纪才入伍有些大了,但能力摆在那,谁会挑刺? 柳珏同样,虽然超过了年纪,但都可以按照特殊人才特招入伍,安排武术指导职位,总归不会埋没了人才。 这边眼馋人才,突然又见监视器画面中生了变故。 原本缓慢但平稳行进的树皮筏突然停住,是戚清淮看到了前方沼泽里趴了一条小腿肚粗的蟒。 沼泽一直都是蛇类活跃的区域。 大蛇被动静惊醒,微微扬起脑袋看向树皮筏的方向,那双竖瞳光看著都觉得幽冷。 见了人也不见它跑,一直保持微微扬著脑袋的动作盯著几人的方向,似在对峙。 戚清淮停住內劲驱动树皮筏的动作,问戚广瑞:“那东西受保护吗?” 戚广瑞点了点头,戚清淮立马侧头看了看蟒蛇两侧,想著绕过去。 可这一看就皱了眉,蟒蛇左边是一片繁茂的水草,水草能高到人的胸口,进入的话很难辨別水草之下的情况。 另外一边倒是水草没有那么密集,但长了一片水杉,不算特別密集,可丛林深处无人打理,杉树根部堆积了很多长年累月堆积的枯枝。 树皮筏从那边通过显然是要费很多劲来清理枯枝,开出通道的。 戚清淮乾脆回头问几人:“怎么说?想从哪边?” 戚广陵又是第一个发表意见的:“开什么玩笑,我避它锋芒?” 他挤到树皮筏最前头,看了看地形之后就道:“你们等著我,我去去就来!” 他直接使了轻身功法,一跃跳到两米开外的浮木上,用內劲吊著,那截腐木足以支撑他的重量。 蹬著腐木往前滑了一截,很快就逼近了蟒蛇。 他指著竖起脑袋,舌头越吐越频繁,显然是戒备起来的蟒蛇开口:“你过来啊!” 蟒蛇不动。 戚广陵嘿了一声,从脚下腐木上扣了一块碎木头,夹著內劲砸了过去! 一般来说,蛇都是怕人的,一般情况在眾人出现的时候这条蟒蛇就该离开的。 可它不止死死拦住了去路,面对戚广陵的挑衅甚至有了反击的意思。 还是一条脾气大的蟒。 戚广陵看它竖起身子,有攻击的倾向也来了气,他又把浮木往前蹬了蹬。 蟒蛇见状直接就弹射一般扑了上来。 戚广陵齜牙,快准狠地一把握住了蟒蛇的脖颈。 蟒蛇立马挣扎,粗壮的身体顺势就往戚广陵身上缠,可它没想到,眼前的人类力量大得出奇,那只握住它脖颈的手仿佛是同类的绞杀一样,寸寸用劲,越收越进。 不过转瞬的功夫蟒蛇就感觉提不上力气! 戚广陵冷哼一声,拽著蟒蛇身体想打个结,可惜蟒蛇太粗,蛇皮湿滑,根本没办法打住。 他兴冲冲地举著一大坨蛇跃回树皮筏:“小姨你看,我就说就这么条小卡拉米不足掛齿!” 柳珏不怕蛇,在座地都不怕,见戚广陵把蛇举了回来,几人也好奇地凑上前去看,柳珏还伸手帮戚广陵托著些分担重量。 这一看戚广瑞就发现了问题:“它腹部明显胀大,不是刚进食就是揣了蛋。” 柳珏更倾向於后者:“应该是怀著蛋,可能快要生產了,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正说著,蟒蛇似乎是因为受了惊,腹部竟然开始有规律地抽动…… 它下腹某处位置竟然开始扩张,一点蛋壳的白色若隱若现。 真是要產蛋了! 柳珏脑子一僵,忙扯著嗓子喊:“扔远点,別生我手里!” 虽然不怕,但一个生物在自己手上生產,心里终究还是不自在。 戚广陵也嚇了一跳,蛇在他手里被盘成一大团,他闻言就像打保龄球一样,乾脆利落地就把蛇球往远处甩! 蟒蛇被砸回水中,溅起水花一大片。 戚广陵难得心虚:“我不能的蛋摔碎了吧?” 柳珏也是无语了:“赶紧走吧,那蛇遇到我们也是倒了八辈子血梅,生產中途都能被人莫名其妙揍了一顿。” 第352章 窝点附近 监视器后面的一眾也是嘴角抽了抽,第一师的黄师政委,也就是大校老太太嘆了口气开口:“联繫一下林业局那边,我看那蛇的品种不是本地的,应该是近几年引入的,好不容易要產蛋繁衍了,別给折腾出好歹来。” 要是情况危急,直接杀了都还好些,这把人折腾得“难產”了,林业局那边不得炸了? 何副主席倒是忍不住的发笑:“那孩子看著跳脱,胆子也大,难得的少年意气。” 他很欣赏戚广陵这样的性子,在军队里能吃得开。 把拦路蛇解决了,树皮筏又顺利上路,没一会就离开了沼泽区。 戚广瑞看了眼地图,神情严肃了两分:“那处『窝点』应该不远了,继续往南,提高警惕。” 把『窝点』设置在深山老林的,犯罪组织背景也容易锁定。 首先大概率不是器官贩卖,因为就算林中配备了专业医师,但客户对於进入深山老林的接受度不会很高,客户也是会有所顾虑的。 那需要避人到如此程度的,很大概率就是毒了。 戚广瑞交代:“注意看,可能会有隱藏的陷阱,如果看到针头一类的东西一定要避开。” 虽然不是真的毒梟窝点,但演习从来都是儘可能地还原模擬,戚广瑞就听说过以往演习过程中有“毒犯”给队员强制注射了“毒品”,导致队员任务失败的。 情景演绎不是为了增加什么体验感,而是竭尽所能地还原匪徒的“恶”,让参与演习的队伍能在演习中最大程度地学习应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戚广瑞说得恐怖,其余三人都有些紧张起来,戚广陵更是一惊一乍的,隨便一处草丛都要用棍子挑开看看有没有藏了“暗器”。 別说,让他这么翻了一会,还真在一处草丛里翻出了几根使用过的注射器! 戚广陵头皮发麻,一跳三尺高地蹦回戚清淮身后猫著:“不是,这到底是设计的道具还是真的什么罪犯遗留啊?有必要这么逼真吗?” 戚广瑞上前检查之后开口:“窝点应该就在附近了。” 这些细节,都是演习队伍需要自己搜索的线索,从蛛丝马跡中来推断目的地的方位。 几人都用了心的探查,戚清淮很快又发现了一处异常。 他眉心有些紧,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叫来几人,指著某处开口:“那里,咳,你们自己看。” 戚广陵看了一眼就瞪著眼睛连连后退:“我糙了,谁在这拉屎!荒山野岭也不能这么噁心吧!” 前方树下有一坨粪便,粪便旁边还有两张沾了粪便的纸张。 柳珏也齜牙咧嘴地退开老远,只有戚广瑞皱著眉又看了一会。 他开口分析:“看粪便的风乾程度不算厉害,应该是今天上午留下的……” 他有些脸红,但还是忍著尷尬转了个身,模擬那坨大便產生的过程,然后指著某个方位开口:“往这个方向找找看。” 戚广陵忍著噁心开口:“你怎么知道人会往那个方向?” 戚广瑞一边朝著他指的方向搜索,一边解释:“看他排泄物的形状,我推测他是背对东边蹲的,一般人排泄时都习惯性面对“正面”。” 茅坑从古至今的设计,都是人背对墙壁,面对门的方位,除了个別天生“有性格”的,九成人都养成了排泄时面对“正面”的习惯。 所谓的“正面”没有固定方向,但一般会是结束后习惯性离开的方向。 就算人会左转右转,但很大概率会先直走几步跟排泄物拉开距离。 戚广瑞按照他的推测朝著排泄物前方走了几步,很快就在枯枝腐叶堆叠的地面找到了一半个鞋印。 “这里!” 他开口,几人连忙围了上去。 说实话,这一片区域还真不容易留下脚印,地面的腐烂枝叶有些厚度,黑黝黝的泥土被盖在了下层。 戚清淮看了看脚印很快开口:“这人是朝著那个方向走的。” 看印子朝向就能看出来。 顺著方向又地毯式搜索了一阵,很快几人又发现了一点鞋底留下的痕跡,连半个脚印都算不上,但人为痕跡也明显。 零星的线索指引,几人距离“窝点”越来越近。 监视器后头,看著进程飞速的队伍忍不住嘆息:“虽然他们是古武者,整体素质比咱们强,但我们的队伍专业知识更加全面,怎么就被甩了这么多……” 陆川所在的a队还好些,已经来到了他们的第三关,可b队还被第二关卡著一直没有进展。 本来还想著,古武小队在前半程的环境渗透及生存占据优势是因为身体机能过於强悍,等到了“窝点”搜查时终究比不上正规军。 可问题是,人家前期爭取到的时间,后期就有更多时间来搜查。 这就算了,人家还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看侦查手段老练得很,加上五感加持,根本没有出现他们预想中的进程受挫。 所以古武者不光长身体,还长脑子的? 眼睁睁看著古武小队一马当先地来到了最终“决战”地点,监视器后的一眾大佬都只能寄希望於“绑匪”难缠一些,给另外两队多拖延点时间吧! 別人家都结束了,另外两队还没摸到终点,那真是输得一败涂地,顏面全无。 古武小队却突然停住了进程。 戚广瑞开口:“虽然是深山老林,但不能確定对方就一定没有监控设备,我预估我们距离“窝点”已经特別近了,不能在这样满林子乱窜了。” 戚清淮点头:“你们找地方隱藏起来,我去探探情况。” 他不知道这世界千奇百怪的监控设备,但没关係,他有內劲。 甚至不需要用系统传送干扰,他想靠自己的实力来竞爭。 三人很听话,他们有自知之明,这种时候还得戚清淮上场靠谱。 三人直接找了几棵高耸入云的大树爬了上去躲藏在枝叶之中,戚清淮则是一跃上了树,从林间树木上方飞跃,从上空探查。 他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就隱入了林中,几乎与枝叶融为一体。 第353章 提升难度 “『窝点』附近应该布置了数十个监控,戚大师怎么就来去自如这么久没有触发警报?” 戚清淮在枝叶间穿梭,在高处视野好一些,很快就找到了一处林中建筑。 是两排彩钢瓦搭建的房子,很简陋,但房子外有一队人马站岗,一队人马巡逻,严防死守,且都配备了木仓械! 戚清淮闻到了一股浓郁到令人头晕的甜腻味道,事实上他就是顺著气味才这么快锁定方向的。 隱藏在枝叶间仔仔细细把对方的人员安排记在心里,戚清淮才悄无声息地退走。 直到他离开,都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发出警报。 监视器后头的一眾大佬都懵了一瞬。 黄大校皱眉,突然道:“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戚大师及其小徒弟在营地外的绿化林中等待,可按理说,他们靠近营地大门,就算站岗的士兵没有察觉,监控设备也应该拍到动静,以营地的警戒程度,他们进入林子停留的行为一定会引起监视器后的盯梢士兵注意。” 但一直到他们出门迎接,都没有士兵发现其踪跡。 “他们配备了电子干扰设备?” “没有啊!” 为了最大程度地验证古武者的能力,本次演习在“窝点”大量配备监控设备的前提下,还故意扣掉了电子干扰设备,很为难人了。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没为难到古武者小队? 大家都懵懵的,还是何副主席最先有了猜测:“古武內劲是一股特殊能量,像戚大师这种能內劲外放的,有没有可能使用內劲能量对电子设备进行干扰?” 所有人都是醍醐灌顶。 內劲的力量確实特殊,说它没有实体吧,但它可“托起”叶片承载人的重量。 说它是实体吧,但它无形无色,却如使臂指,打出具体的伤害。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是能量就有能量磁场,能干扰电子设备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猜测让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要知道,现代社会的武装力量不止是枪枝弹药,如今已经迈入了信息化战爭时代。 在军事上,信息化战爭成为主流,武器装备的智能化、信息化程度大幅提升,信息的获取、传递和处理能力成为关键。 各国致力於研究“隱形战斗机”,“隱形航母”等等,就是为了规避敌方的监测。 可戚清淮一个古武者,没有依靠任何设备,没有任何新型技术辅助,凭藉自身能力就做到了电子设备的屏蔽? 何副主席面色严肃:“把“窝点”中的监控画面切过来。” 他要自己確定一下,戚清淮刚才在监控区域穿梭的那段时间,监控画面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画面切过来之后,立马一堆人围了上去,对著时间拉回到戚清淮在监控区域行动的画面。 画面中……枝叶在不正常地晃动,像是卡顿了一样。 何副主席亲自翻动监控画面,很快发现了问题。 只有距离戚清淮距离近的那几个监控设备画面在卡顿,距离他远一些的设备录製的画面是正常的。 可远处的设备只能看到树枝晃动,太远了也拍不清楚枝叶中藏匿的人影。 近处的又出了bug一样,画面闪烁卡顿,不明显,如果不是他们带著疑惑来找答案,或许也很难注意到监控画面的异常。 总而言之,他们確定了戚清淮周边的监控设备都受到了干扰! 而在排除专业干扰设备后,他们对內劲干扰的猜测自然也就成立了。 何副主席眉心的悬针纹越发明显,他沉默片刻后突然下令:“让『窝点』那边启动红外监控设备!” “窝点”那边的监控设备本身就带红外感应监测功能,但本身这次布置了大量监控,还不让携带干扰设备,难度已经很高了,所以一开始是没有启动红外监测的。 如今临时调整难度,实在是古武者小队的能力实在太过逆天,不提升点难度,人家真要跟亲子游一样轻鬆通关了! 让他们参加本来就是想看看戚清淮这种程度的大师能力究竟有多强,连人家六成实力都逼不出来,这参加了还有什么意义? 戚清淮刚返回,戚广瑞就忙问:“叔父,你可有看到监控设备?” 他详细描述了监控设备常见的外形,考虑到这里是山林中,还描述了一下可能出现的偽装。 戚清淮点头:“看到六个,確实做了偽装,但那个东西运行的时候会有非常微弱的特殊声音,所以能锁定方位。” 戚广陵齜牙:“六个?至於吗,防这么严是生怕有队伍获胜啊!” 戚广瑞却道:“叔父回来得很快,所以探查区域应该不大,小山区就有六个的话,整个『窝点』活动范围应该有二十个往上。” 戚广陵呆了呆,片刻后又冷哼一声:“还好我们现在能用內劲干扰,不然根本没得玩。” 也不是没得玩,只是会在队伍靠近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触发正面对抗战而已。 戚广瑞却没那么乐观。 他分析道:“林子里有大量上面布置的监视设备,用来转播三个队伍的事实情况,上面应该看到叔父去而復返並且没有触发监控设备了。” 戚广陵齜牙傻乐:“哈哈,没想到吧,我们有『掛』!” 一想到监视器后面目瞪口呆的一眾大佬,戚广陵就暗爽不已。 还是柳珏跟戚广瑞培养出了默契,闻言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上面会紧急调整,提升难度?” 戚广瑞点头。 戚广陵脸上的笑容一收:“不是,这么玩不起?” 戚广瑞无奈:“有叔父开路,我们一路上確实太过顺利,用时应该比其他两个队快了很多,上面会有特殊措施也在情理之中。” 他明白这场演习的主要目的。 “那怎么办?”戚广陵问。 戚广瑞思索片刻,分析道:“上面应该会做监控设备的提升……比如开始红外感应监测。” 跟戚清淮解释了一下红外感应监测,戚清淮惊嘆开口:“监控已经是巧夺天工的物件,没想到还能根据温度进行感应,这东西要是放在大乾,可一物逆风云了。” 但是…… 第354章 两个方案 但是戚清淮在清楚其运作原理后,却没有半点慌张。 他道:“用龟息功法调节內吸,降低生命体徵呈现假死状態的话,那个东西还能监测到吗?” 这下就连柳珏跟两个孩子都瞪圆了眼睛。 戚广陵惊呼:“还有这种功法?我要学我要学,以后装死嚇別人一定有意思!” 他眼睛闪烁,满脸奸诈:“战场上打不过我就直接一躺装死,嘿嘿…” 戚清淮:“……战场上会补刀。” 他揉了揉额角,搞不明白这孩子奇奇怪怪的兴趣。 戚广瑞也岔开话题道:“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试一试看,我不太確定。” 就算把生命体徵降到特別低,但人始终还是活著,血液还是会保持慢速的流动,心臟也还会维持轻微的跳动。 这种情况下还真不好確定能不能瞒过红外感应监测设备。 既然是试一试,就要考虑如果不成的后手方案。 几人找了个隱蔽位置围成一圈蹲下,戚清淮捡了树枝在地上画画,然后把他所见的情况详细告知。 四间彩钢瓦搭建的房子,最左边两间从窗户看得到里面,只有床铺,应该是宿舍,此时没有人员留守。 从右往左数的第一间里最热闹,有打牌的声音,酒瓶子碰撞的声音,烟雾繚绕,一股一股地往门口钻出来,其中还夹杂著做饭的油烟味跟一股难闻的甜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应该是包含厨房及日常活动的区域,戚清淮说听动静里面大概有5-8人。 剩下一间夹在中间的,里头光线最亮,那股甜腻的气味最为浓郁,里面相对安静,没什么嘈杂的声音。 但从窗户上的人影晃动来判断,戚清淮推断里面有5人左右。 戚广陵不明所以:“为什么会有甜腻的味道?他们在烤甜点?” 戚清淮提了好多次这个特殊的味道,戚广陵十分好奇。 柳珏跟戚广瑞异口同声地回答:“是毒品!” 戚广陵下頜紧了紧,他眨巴眼睛看了看戚广瑞,又看向柳珏:“小姨,你怎么知道?” 戚广瑞进了部队,会有专业训练能理解。 但柳珏的话,就算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颇多,但应该更多是了解其模样特性,毕竟有图片科普,但气味还真不是大眾能接触到的。 柳珏解释:“因为广瑞进了部队,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军队的规章制度,看军就有匪,大数据推了好多那方面的科普知识。” 她问戚清淮:“是不是香味浓郁,闻多了甚至有点头晕,像加倍浓稠的爆米花甜腻气味?” 戚清淮不知道什么是爆米花,但觉得柳珏说的大致类似。 所以,这处窝点已经可以確定是进行毒品製作的毒贩窝点了。 戚广瑞很快就有了方案。 他把四间房子圈起来,道:“按照叔父的观察,巡逻加盯梢的人员12-15人,活动区域放鬆的5-8人,中间这间应该是製作间,有大概5人,那我们需要面对的敌人大概是22-28人。” 指著两间作为宿舍使用的空房间接著道:“其中只有这两间目前是没人的,加上两间房子位於房区侧面,盯梢人员几乎在正面,那我们的先锋队员可以等待巡逻队的巡逻间隙,从侧边先溜进这两间宿舍。” 这是能避开红外感应监测设备的方案。 戚清淮作为先锋人员,只要溜进宿舍,可潜伏在宿舍等待,等有人进入时先解决部分,然后换其衣服,在往隔壁两间摸索。 如果能找到监控控制区域將其毁掉,他们行动会更加方便。 “那如果没有避开红外感应监测设备的话,我们怎么行动?”戚广陵问。 戚广瑞算了算人员,道:“如果避不开自然会被发现,就必须正面对战了。” 他停顿几秒,隨后手指点在作为活动空间的最右侧房子。 “如果我推断没错,红外感应监测设备应该在这间房子,所以,如果实在避不开,我们可以部分人主动暴露,製造混乱,然后趁乱进入一人破坏设备。” 他们主动暴露,製造混乱之余,主要还是为了探一探对面的底。 人员数量只是推测,製造事端可以进行確定,另外就是锁定对方手中的武器。 如果是其他小队,以少对多肯定是不敢这么轻易暴露的,但古武者小队不一样。 他们就算武器压制正面打不过,也有逃跑的能力,轻生功法运转起来,丛林里对面无法使用载具的前提下根本追不上柳珏几个。 戚清淮点头:“行,先试探一波,我做好潜入准备。” 戚广陵主动请缨:“那我来负责引人!” 戚广瑞摇头:“如果真实行b方案,那我们三个都需要出动,朝三个方向跑才能把对面队伍分散,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分散队伍之后也可以尝试击破。” 几人不过三分钟就已经商量好了计划,戚清淮运转龟息功法,等待身体机能缓缓降低。 片刻后,几人都好奇地伸手探了探,入手只觉得戚清淮的皮肤冰冷得可怕,他的面色也苍白到近乎透明。 贴得这么近,几人的五感也捕捉不到戚清淮的呼吸和心跳了。 人要是现在躺下,几人绝对都会心里打怵,忍不住想探一探他的鼻息! 戚清淮指了指房区那边,就准备行动了。 戚广瑞却临时把人叫住,交代道:“叔父,若是成功混入你就儘可能的渗透破坏,不管是监控设备还是武器,或者多能解决几个人也好,等暴露时以哨声为號,我们会从外侧支援。” 戚清淮点了点头,一跃飞上树梢。 他缓缓靠近安装了监控设备的区域,他自己有些紧张,监视器背后的眾人也跟著紧张。 甚至是监视器背后的眾人更加紧张,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余光也频频往“窝点”切出来的监控画面瞟。 戚清淮如鬼魅一般,轻飘飘地从枝头跃过,很快就进入了监控范围。 “树枝晃动了!” “人呢?人能监测出来吗?”所有人都非常紧张,一窝蜂地围到了监控画面跟前。 画面中…… 第355章 缩骨 画面中確实出现影响了,正如戚广瑞的猜测,龟息功法再怎么运转,也只能把生命体徵降到最低,但血液跟心臟还是会运转。 尤其是最核心的心臟部位,热成像肯定还是能监测到些许的。 可本身戚清淮就用內劲进行了干扰,画面无法成像,现在开启了红外监测虽然画面中出现了热成像画面,但,也就是心臟部分的那一小块画面而已! 看著监控画面中犹如鸟雀一样的一小块成像,监视器后的眾人都沉默了。 他们是知道戚清淮的行动,所以知道那小块东西是一个人。 但不明真相的“犯罪分子”们,眼睛瞪酸也只会以为是一只鸟雀误入画面吧? 戚清淮不远处正好就有几只鸟雀棲在枝头,在热成像画面中,戚清淮的心臟跟几只鸟雀差不多的大小,只是形状跟鸟雀略有不同。 监视器后的眾人都无比期望“犯罪分子”能警惕些,会因为那点不同有所怀疑从而出门查看。 可终究是眾人想多了,心臟的形状確实跟鸟雀不同,但在怎么不同,也不过是还没两个拳头大的一小块画面。 会猜测是松鼠小猴之类的动物,也不可能往一个大活人的方向去想,註定了不会有人出门查看。 戚清淮等待了片刻,见没有引起异动,就明白龟息功法还是有用的。 他没有沾沾自喜,反倒是微微嘆息。 他的能力,如果是单枪匹马不带拖累的话,孤身探皇宫也不是不行。 可来到这世界,身上几乎所有技能都肿起来了,还是有戚广瑞跟柳珏提前预判给出指引的前提下,他才能勉强靠近一处不过几十人盘踞的窝点。 如果他都举步维艰,那换別人来,哪怕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估计也撑不过几分钟就会被人发现。 不,如果他没有戚广瑞他们指示,他估计也早早暴露。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头一次让戚清淮感觉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功夫,也无法提供足够的安全感了。 小心翼翼地靠近房区,戚清淮静静蛰伏在树枝之上,耐心等待巡逻队伍的巡逻间隙。 等到巡逻队伍从左侧房区离开,他立马翻身而下,一个飞跃就已经从十多米开外的树木之上移形换影一般贴近了房子。 巡逻队伍的背影还没走远,他就已经从窗户翻身进入了宿舍间。 进了房,戚清淮动作微顿。 早时候距离有些远,他只能通过窗户判断宿舍间里的情况,房区人多,他也不能清晰辨別出每个人的气息。 翻身进了宿舍,才发现通铺最里侧,窗户看进来不能看全的位置,竟然躺了一个人! 那人没有睡著,只是背对著戚清淮手里捧著一本花花绿绿的本子在阅读,嘴里时不时发出笑声。 戚清淮屏住呼吸犹豫了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人,直到阴影投射,那人才惊觉回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甚至没能看清戚清淮的模样,就觉得后颈一痛,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戚清淮鬆了口气,没管床上昏迷的人,抓紧时间把宿舍间搜查了一遍。 没发现监控设备,但房间里找出了几把砍刀跟两把木仓。 戚清淮想了想,手上用力震断了砍刀,想著让敌人损失一些底牌。 可一震下去,见刀具弯曲,刀身也出现了裂缝,可並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直接断开。 他愕然,拿起刀具反覆看了看,才发现刀具的材料並不是普通铁质,反倒是有些像戚广陵最近在折腾的特殊金属。 戚广陵说是钢,他已经让人重复尝试了好多次,废了不少铁矿,每次结果都还是差点意思。 戚清淮不觉得差在哪里,看著一次比一次坚硬的钢材,戚清淮已经欣喜若狂,想像著绝世神兵诞生的时候。 可如今手里握著的这些刀具,每一把都是精钢打造,其坚硬锋利程度隨便一把拿去大乾都能被当做传世之宝,遭各大势力哄抢的程度! 戚清淮心里有些微微的酸涩。 在这边待得越久,越能清晰的感知到两个世界的参差,大乾跟这世界比,就像还没断奶的奶娃娃遇上了巔峰时期的他…… 比什么?有可比性吗?这差距能填进去一条银河了! 嘆息一声,戚清淮再次发力,用了七成力气才把刀具都毁掉。 心里有点不舍,但没办法,这些东西只是演习道具,他也带不走,现在留著就是给敌人增加底牌。 把这间房间搜查一遍,確定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之后,戚清淮又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隔壁房间。 两个两间紧紧相连,两道门中间只有手掌宽的间隙,他一个闪身就过去了。 隔壁房间没人,戚清淮照例搜查一遍,武器能毁的毁了,毁不了的收在身上。 他在这个房间找到了一个对讲机。 本来戚清淮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是他准备离开时,对讲机里突然传出动静。 戚清淮浑身一紧,长剑瞬间出鞘,剑刃直直戳向突然有声音传出的方向。 看清只是一只黑色长了角的小方块后他才鬆了一口气。 “老六,老六!” “人哪去了,让你过来顶我两局,快点的,我要拉屎!” 戚清淮眼眸微闪,很快反应过来这东西应该跟戚广陵柳珏她们手中的手机一样,是通讯设备。 戚清淮把对讲机拿起来,想在听听消息,可对面已经没了声音。 想了想,戚清淮揣著对讲机离开了房间。 摸回隔壁房间后,戚清淮没有停顿,顺著来时的路回到林子,迅速把对讲机送到了戚广陵几人的手中。 他再次返回,这回他目標明確,直接走向了床铺上昏迷不醒的男子。 戚清淮动手把人的衣服扒了下来,正在往自己身上套。 监视器后面的眾人议论纷纷,师政委对戚清淮的渗透能力讚不绝口,但第一师的师长却是摇头:“太著急了,应该等到天黑的,天色这么亮,就算换了衣服也很容易就被看清面容。” “而且,戚大师的身形跟老八相差有点大,都不用看清脸,一个照面就知道人不对了。” 晚上行动的话还有可能矇混过关。 第356章 不嫌苦不怕累 道理古武者小队都懂,谁不知道夜晚行动会更加容易。 可她们也確实著急,早一点完成任务,才能早点回去,他们现在用的都是奖励的特殊探视时长,不能耽搁太久了。 而且,戚清淮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跟床铺上昏迷不醒的人身形相差挺大。 床铺上的男人比戚清淮矮了半个头,肩膀那一圈更宽厚,扒了裤子一看,这人还有点o型腿。 o型腿的人行走时,膝盖无法自然併拢,双腿之间会形成类似“o”形的空隙,尤其是在迈步过程中,这种间距更为明显。 既然要借用他的身份,肯定是要推断他的体態然后儘可能模擬的。 监视器后的眾人还在可惜戚清淮这步棋走得不佳,可下一秒就见套上老八衣服的戚清淮突然扭动身体。 跟跳机械舞一样,姿態僵硬又怪异,但是很快眾人就发现了不对。 只见戚清淮几个扭身,他的肩膀一圈突然突出了一圈,看上去更加宽厚了,双腿也微微“o”了一点点。 整个人的身后肉眼可见的缩水了一些,刚好半个头的身位,身上原本有些短的裤腿此时正正好的覆盖到了脚背! 黄大校惊呆了:“这,这是什么?缩骨功?” 早时候戚清淮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规避了红外监测设备的监视,眾人就有所猜测,推断应该是能降低身体机能的功法。 如今又间能改变体態的能力,震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到什么,何副主席面色非常凝重:“这些功法要是流传出去,以后犯罪分子的抓捕会异常艰难。” 別说犯罪分子潜逃,敌对势力的探子想要改头换面混入人群都简单了不少。 改变体態,在干扰电子设备……这种人犯罪分子不跟开了掛一样? 何副主席终究是坐不住了,拿起桌面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提前匯报了这边的情况。 而戚清淮不知道別人的震惊,改变体型之后,又隨手拽了顶帽子,把长发全都扣了进去,才动手把昏迷的人塞进床下。 想了想,他伸手在这人身上点了几个穴位,確保人就算醒了也不能加入战斗,这才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戚清淮摸回隔壁房间,贴近墙壁听更隔壁工作间里的动静。 而柳珏那边,在对讲机两次呼叫那位老六无果,呼叫人员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憋不住了”之后,三人就立马做出了反应。 戚广瑞迅速分析道:“林子里发现过新鲜的排泄物,说明房区里没有建造厕所,而他们自己知道房区附近监控设备很密集,自然不会在监控下解手。” 所以他们有机会在监控范围外解决一个敌人。 三人分头行动,从三个方向围守蹲点。 很快,戚广陵这边就发现了动静。 不止一人,总得三个,一边討论刚才的牌局一边往林子深处走。 戚广陵兴奋起来,嘿嘿笑著跟在几人身后。 有两个解小的,离开监控区域后隨便找了个位置就准备解决。 但其中一个应该是要拉大的,不好意思在两个同伴跟前解决,就往更深处走了一些。 戚广陵鬼鬼祟祟地靠近站著放水的两人,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他配备的木仓直接抵住了两人的脑袋。 “你俩死了,不能动了哦!” 两人动作僵硬,尿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鞋子。 两人脸色灰败地回头:“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按照推测,三队人员速度再快也得起码四小时才能来到这片区,而且密不透风的监控设备一点动静没有捕捉到,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怎么就被淘汰了! 木仓对著脑袋,那是直接毙命的,一点反抗余地都没留,如果真的是敌人,两人现在已经在奈何桥上排队了! 可定睛一看,“杀掉”两人的不过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明白了戚广陵是古武者小队的成员,两人脸色更难看了。 古武者小队女人小孩抱团,是“窝点”这边最没放在心上的队伍。 林间作战不是会功夫就行的,光是蛇虫鼠蚁就足够让大部分女性破防,两个少年看年纪就是生活常识薄弱的,林间作战很容易踩坑。 谁知道……他们还是最快抵达“窝点”的,並且不声不响就解决了两个人。 两人也守规矩,被“杀”之后就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不动了。 戚广陵这才一脸奸笑地朝著解决大號的那人的方向走去。 他跃上树枝,从高处行走,很快就找到了蹲在草丛中解决人生大事的男人。 那人刚好蹲在一棵树下,戚广陵飞身来到那棵树上,然后倒掛金鉤,跟个鬼一样倒著从树干往下爬。 人在做坏事都时候是不嫌苦不怕累,戚广陵已经被臭味熏得翻了好几次白眼,但兴致半点没减。 一直爬到距离那人只剩下一臂的距离他才停下。 戚广陵拿了根树枝,轻轻拨了拨男人的头髮。 男人只以为是蚊虫,头也不抬地打了后脑勺一巴掌,继续专心致志地解决人生大事。 “唔……”还挺用力。 戚广陵又拽了根藤蔓,控制著藤蔓“爬”上了男人的肩膀,还模擬蛇行一般,缓慢地从他的肩膀往胸前攀爬。 男人余光看到一条东西从肩膀探了过来,並且还在弯曲著移动,当即就以为是蛇爬身上了,他惊呼一声,直接弹跳而起! 手又快又稳地抓住那条东西,手里的纸张撒了出去也顾不上了,沟子里还夹著的半截也管不了了! 可入手发现只是一根藤蔓,男人面色一怔。 就在这时,他刚蹲身的大树上爆发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誒哟我,笑死我了哈哈哈大哥,你不擦屁股就站起来,那粑粑不夹了满鉤子了?” 男人神情剧变,又惊又羞又怒,手忙去拽裤子,可又想起来屁股还没擦! 可不提起来也不像样子,而且眼下很明显敌人入侵了! 他咬牙不管不顾地把裤子拽了上来,嘴巴一张就要示警。 可戚广陵已经不紧不慢地扣动了扳机,正正对著男人的脑袋…… 男人瞳孔一缩:“我没戴头盔!” 实弹啊大哥! 第357章 没遭受过毒打 “啪!”一声短促的爆鸣声响起, 戚广陵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扣下了扳机! 对面脸都白了,已经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做出躲避动作,可他依旧清楚,这个距离完全没有躲开的可能性。 男人在地上狼狈一滚,想像中的疼痛没有发生。 他骇然回头,对上戚广陵笑到前俯后仰的动作才明白了什么。 “你……” 木仓里没有子弹,这小子嚇唬他玩的。 反应过来之后,原本苍白到极致的面孔瞬间涨红,他崩溃地咬牙怒斥:“有病啊你,你知道人在拉屎的时候有多脆弱吗?多大的仇你这样搞我!” 屁股都来不及擦他就狼狈起身了,刚才为了躲避又在地上打滚……不敢想像他的裤襠现在是什么模样! 他寧愿被直接“一枪爆头”,也受不了被戏耍到这种程度! 怒不可遏的男人眼睛都气红了,偏偏戚广陵还在嘎嘎傻乐:“那咋了,演习呢大哥,自己不做好隨时有敌人上门的准备,这么大意的吗?” 柳珏跟戚广瑞赶来时,正好看到男人红著眼睛想动手,但又顾忌自己现在已经“死了”,所以只能憋屈无比地站在原地。 不是不想走,是现在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越动裤襠里的情况越糟糕。 柳珏询问情况,戚广陵齜著大牙兴奋分享刚才戏耍別人的过程,不顾男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柳珏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濒临崩溃的男人,忙拽住戚广陵撤退。 走了两步她又停了动作,从兜里摸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嘴里訕訕道:“抱一丝啊抱一丝,孩子太顽劣了,回去一定收拾他!” 柳珏跟戚广瑞一人一边架著戚广陵跑了。 回到她们找的临时据点,柳珏才没好气地捶了戚广陵胳膊一拳:“你閒得慌啊?哪有你这样戏弄人的?” “再怎么说那些都是军队的人,眼下只是演习,你干嘛让人难堪?” 戚广陵愤愤不平,梗著脖子道:“就算是演习,只要演习没结束,我们就是真正的对手,对对手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柳珏咬牙:“让你心慈手软了吗?你就是把人揍一顿,我也夸你进步神速,或者一木仓把人淘汰也算你下手果断,你这纯閒的没事干折腾別人,还给我上高度了是吧?” 这孩子就纯欠,但凡有点空隙都得整点骚活乐呵乐呵。 但人家出身部队,本来就是正直做派,堂堂正正对战,基本的尊重要有吧? 刚才的行为確实有点侮辱人了。 戚广陵还是不服:“小姨,你能不能別老想著是演习?既然说了他们是匪徒,那我们就必须一定打心底里把对面当匪徒对待,对待匪徒讲什么仁义道德?” 戚广瑞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事实上,他本身就性子淡漠,对亲人以外的人的情绪不太在意。 他也认同戚广陵说的,既然是敌人,就要做好迎接对方最残忍凶狠的手段的准备,指望敌人心慈手软,讲仁义道德,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柳珏抿唇看著两个孩子。 倒没有生气,只是在思考。 如果以精致利己主义者的思维方式来思考,两个孩子的想法完全是合理的,对敌人的仁慈確实是对自己的残忍。 对敌人,尤其是对方背景中標註了“穷凶极恶,毫无人性”几个大字的敌人,用在凶残的手段都不算过分。 可戚广陵的手段不是凶残,是侮辱。 別说知道对方只是假的敌人,就算对方是真敌人,柳珏还是觉得果断杀掉,哪怕有特殊需要从而进行拷打等折磨都是能理解的。 但带著侮辱意味的行为,她始终不太认同。 交锋的意义在於破局,而非以辱败德。 利刃当指向要害,而非沦为凌辱的工具。 前者是对决的必然,后者是格调的失守,真正的较量,贏在风骨而非失態,胜在格局而非刻薄。 士可杀不可辱,连这点格局都没有,失的不只是尊严,更是立身的根基。 真正的强大,从不是靠践踏他人尊严来垫高自己,而是即便立於胜负之间,仍能守住对对手的基本敬畏,守住自己的人格边界。 柳珏不想把事情高度上升太多,不忍心对两个孩子太过苛责。 但两个孩子,戚广瑞未来要回大乾继承家业,率戚家重复荣光,能爬到什么高度不好预料,但成就一定不低。 古朝代的掌权者如果人格失色,受难的只会是基层。 戚广陵回来之后是要进部队的,身处国家心腹队伍,如果连基本格局都没有,不说什么有辱队伍格调,但他仕途肯定会遭遇波澜。 柳珏嘆息一声。 事情说大不大,可作为监护人,要做的本身就是从零碎的基础帮助其稳定三观,一件小事不管,两件小事不管,事情多了,孩子就习惯了。 等人格底色养成,再想改变就不是三言两句能做到的。 於是本来没什么怒气的柳珏吊起了眉毛,面色板得十分严肃。 她厉声分析分析问题所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连骂带警告地教训了一遍。 戚广瑞垂著头,面色波动不大,见柳珏动气,还温声劝道:“小姨,你別生气了,我们会听话的,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在发生了。” 他温顺听话,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但只要柳珏开心他就愿意听从。 戚广陵眼睛乱瞟,扣著手指,嘴上也跟著附和:“行行行,听你的就是了嘛,有什么好气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看那样子,也是嘴上答应而已,实则没有太放在心上。 柳珏心头沉了沉。 最担忧的事还是初见端倪。 两个孩子都聪明有主见,这样的孩子性格难免有自己的骄傲,尤其一路顺风顺水过来,本就不多的敬畏心更是被捧得飘飘然了。 说难听点,就是没有真正遭受过毒打。 柳珏没再说话,但心中却在盘算著,得让这两小子长长记性。 玉不琢不成器,柳珏可不是在教育上会心慈手软的家长! 第358章 特殊人质 戚清淮不知道柳珏那边发生的小意外,他静静趴在操作间隔壁听了片刻,很快確定了隔壁的情况。 有六个人,听气息並不绵长有力,甚至还能听到其中有人呼吸紊乱,很明显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也就是说,隔壁很有可能不是军队的人。 这种人在敌方窝点中,一旦发生衝突,必然成为对方用以威胁的人质。 戚清淮皱了皱眉,心里想著先把这几人送走的可能性大不大。 但转念一想,他又迟疑了。 军队的作风,不可能在实弹演习中拉几个普通百姓进来承担风险。 隔壁不会是普通人,但也不是军警系统中的人,那…… 想到柳珏她们早时候科普的毒品,戚清淮目光闪了闪。 戚广瑞说过,一般演习都是用的空包弹,只有很重要的大型演习对战中才会使用实弹。 这一次不管怎么看都不算特別大型的演习匯报,既然是以探古武者水准的底为目的,那热武器的配备更是可有可无。 毕竟古武者更擅长的肯定是肉身搏斗,或者冷兵器的使用。 高层不可能想不到这些,但还是配备了实弹,那只能说,这场演习中存在一些风险程度很高的不確定因素。 隔壁这些……不会是真的毒贩吧? 戚清淮是知道毒品的。 大乾在两百年前,曾经出现过一次很严重的麻药风潮,是朝中一位大官,因病痛广寻良药,最终从一位邻国商人手中收到了有麻痹疼痛效果的药粉。 麻药镇痛效果很好,那名官员几乎日日使用,一段时间之后自然是形成依赖了。 可那药依赖性不比其他,简直是能让人如万蚁啃食一般完全无法自控,那名官员为了自身欲望,让人从邻国採购了种子回来大量种植。 那东西镇痛效果確实不错,种子一种下,自然免不了外泄,使用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不少无病无灾,但听闻吸食后可获得飘飘欲仙快感的人也跟著尝试。 那是大乾歷史上最黑暗的几十年,朝中几乎人人吸食毒品,一个个神形憔悴,麻木癲狂,朝廷肱骨皆是如此,大乾从根子上就腐烂了。 邻国趁此机会大肆进攻,大乾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国土即將被瓜分,最后还是大乾第八代帝王,当时不过十三岁的八皇子站了出来。 他联合尚未沦陷的世家大族,聚集力量抵御外敌,內清朝政,雷霆手段清理已经被毒品腐蚀了人性的一眾官员。 最后以挖骨断筋的代价,才勉强守住了大乾。 八皇子上位后,下令销毁大乾境內所有大麻,这场风波才告一段落。 世家的兴起是在那个节点,可权利这东西跟毒品没什么区別,同样地腐蚀人心。 帝王上位后忌惮世家分权,世家自称卫国功臣,难免居功自傲。 於是双方又开始了又一轮的爭斗,本就损了根基的大乾哪里承受得住如此动盪,自然是一年不如一年的衰败。 时至今日,大乾已经千疮百孔,家国不成了。 戚清淮嘆息一声,想到毒品的危害,对隔壁几人就升起了厌恶。 为了保证其安全提前转移是不想了,他不在混乱起来后趁机把几人解决了,都算是他对这个国家,对这支队伍的尊重了。 如果放在大乾,这种人死不足惜,九族都该一起下地狱。 但这世界似乎很重视人权,那些罪犯就算是已经被判处死刑,但也不能隨意打杀,得按照流程一步一步走。 有规矩在那,人质是成立的。 戚清淮不屑华国这样的过於仁慈,难免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但在別人的地盘上,他尊重別人的规矩。 於是思索再三,戚清淮又觉得军队高层这招有点阴。 如果隔壁真是他猜测的那种身份,那还真是轻不得重不得了,会因那几人的身份產生仇视,会想动手打杀,但规矩在那,又不能真下手。 这里就能考验几个队伍的心性。 为了避免成为人质,把人提前送出去的话,荒山野岭,为了避免这些罪犯真的趁机逃跑,就必须派人看守,那本就人数不多的队伍就得拆分。 战斗力会大大降低。 如果不派人看守,毒贩逃跑的话,外围应该还是有收尾人员负责拦截,估计那些罪犯身上也绑死了定位的设备。 但不管怎么说,任务肯定是失败了。 杀了或者留著都不行,戚清淮想了想,决定把隔壁“封”起来! 门锁死,这几个都別出来瞎晃悠,自然就成不了人质了。 更不用担心需要拆分队员看守,或者不看守让人跑了的情况。 这几排房子是彩钢瓦材质,说白了比铁皮厚实不了多少。 戚清淮在房间角落试了试,手上用力,辅以內劲,不费多少力气就能把“墙皮”扭曲变形。 他心中有了数,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確定跟床脚那位体型一致了之后才走出房间。 房间四面都有人员盯梢,距离房子有十米左右,八人盯梢,七个人巡逻。 盯梢人员不多,所以站位比较分散,戚清淮又是从树上靠近的,所以根本看不住他。 如今进入了房区就更不用在意那八个盯梢人员,只用卡准流动的巡逻队人员就行。 找准时机,戚清淮出了房门,径直走向隔壁。 房区跟前没什么人,人都在工作间跟生活区里,戚清淮知道生活区里会有监控画面,所以他特意做了偽装。 只从监控画面中看,他就是“老六”,自己人走动不会引起怀疑。 他靠近操作间之后,自然而然地靠在门口,一只手举著早时候老六在翻看的杂书,另一只手顺势压在身后。 身后的手一个用力,就把操作间的门拽得变了型。 窗户不用管,窗户没有玻璃,用的是网格钢材直接跟彩钢瓦墙壁焊接为一体的,刚好省事。 跟捏橡皮一样,彩钢瓦在他手中被揉来揉去,很快门框跟旁边的墙壁就结成一片,不可能直接打开了。 想要破开,就得使用锯子或者暴力破开。 但戚清淮他们会因为操作间里的人的身份而投鼠忌器,人家正规军不更是受制? 暴力破开伤了人怎么办?直接毁掉一面墙,人跑了怎么办? 戚清淮也是从戚广瑞口中摸索出这支队伍的性情了,受顾虑太多,很多情况都会让其放不开手脚,就算知道在演习也改不了长年累月的思维习性。 折腾解开的功夫,人都打三百回合了,拿这几个人质的性价比大大降低,不能保证完全够用,但只要不是第一时间就派得上用场就行。 第359章 自取其辱 做完这些后,戚清淮决定主动出击了。 多耽搁一秒,奖励的探视额度就少一秒,早点完成任务回去切断时间计时,能多留点时间出来。 他还想到京城摸摸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接柳珏跟戚广瑞过去看看呢。 戚清淮姿態自然地走向隔壁,站在门口往里一看,里面总共五人。 屋子中间摆了两张桌子,一张上头堆满了杂物,另外一张是牌桌,四个人围在牌桌上玩得热闹。 剩下一人在房间最里面,眼睛盯著几块播放著画面的屏幕。 那些屏幕,以及旁边摆放的铁箱子,应该就是戚广瑞说的核心监控设备科。 这间屋子一开始是有八人的,三人离开上厕所,被戚广陵他们解决了,如今只剩五人,戚清淮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戚清淮戴著帽子,垂著脑袋,看不清五官。 监控后那人抬头扫了眼戚清淮,见是熟悉的身形跟衣著就已经重新低头看监控画面,没有引起半点注意。 戚清淮就慢悠悠往里走,大家手里都有事做,都是隨便扫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戚清淮自顾自的在房间里溜达了两圈,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主要是,监控那边从头到尾没有过触发过警报,加上他们算著时间,推测最快都还要一小时才会有队伍摸过来…… 戚清淮的偽装又非常精妙,所以一时间没人会多想。 戚清淮摇了摇头,还好古武者判断异常从来不只是看五官跟身形,熟悉的人连呼吸频率,脚步轻重,以及每个人身上特殊的气味都会不知不觉的牢记心底。 这种小队中人员被顶包的情况,放在戚家核心队伍里是不可能察觉不了的。 其他水平有限的队伍才有可能。 戚清淮在房间里自然而然地溜达了两圈,看得监视器后一眾大佬干著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大校头皮发麻:“真是神了,戚大师不止是改变了身形,连走路步伐都十分考究,你们仔细看,他的步態中有几分军人无意间透露的板正挺直,但又因为腿型有些『o』,所以姿態微微有些许內八。” 这些人都是军人扮演的匪徒,戚清淮很精准地拿捏了他们努力鬆弛体態,但依旧不自觉地会在步態中表现挺拔的姿態。 连他“代替”的那个队员的个人情况都考虑到了。 最可怕的是,老八根本没有在戚清淮跟前走过路,人一直躺在床上就被解决了。 所以戚清淮是通过他的鞋底磨损情况,以及他体態的问题自己推断出符合他走路姿態的模样。 这逆天的观察力,任谁看了不觉得头皮发麻? 此时看他在活动间溜达了两圈,一会顺个对讲机,一会顺两把武器,不一会就自然而然地带著一堆重要物资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监视器后的一双双眼睛都不是著急了,一个个面色发怔的瘫在椅子上,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丧气。 有人没好气地开口:“这还对抗什么?自取其辱!” 自家队伍这么不够看,谁心里都不好受。 还是第五师的张政委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许多本古武秘籍,等回去就让队伍练起来,往后我们的人潜入敌人窝点,也会是这样的光景!” 一想到未来是自己人在別人的地盘如入无人之境一样瀟洒,眾人瞬间又提起了精神! 而戚清淮来来回回几趟,把活动间里能拿的热武器都顺走送出去藏了起来。 第四趟进来时,终於还是引起了注意。 监控后的那人皱眉抬头:“老八,你进进出出的干什么呢?閒不住你就去跟著巡逻!” 戚清淮依旧低低的垂著脑袋,没有出声。 他根本没听过老八讲话,就算想模仿其声线都模仿不来。 他不出声,其余人就察觉了怪异,一个个抬头看他。 看著熟悉的身形,大家还只是疑惑,並没有怀疑。 可眼见戚清淮迟迟不应声,还转头准备往外走,几人总算是惊觉不对。 大家都条件反射的去摸身边的武器,可一摸空了,才惊愕发现身旁的武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而戚清淮在转身往外走的那几步路中身形骤然改变,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不过眨眼就已经体態大变! 身后几人顾不上惊骇,立马扑身而上想要拦人。 谁知戚清淮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两步跨到门口,却是抬手关了门。 在回身,手里从对方那摸来的手木仓已经上了膛。 枪口直指冲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人,戚清淮轻轻勾起嘴角:“別出声哦,不然他就没了。” 如果他指的是心臟或者四肢方向,眾人可能还会挣扎一二。 实弹演习,身上都是穿了甲的。 可戚清淮指的是脑袋。 距离又这么近,根本没有闪躲的可能性。 屋子內五人都停住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著戚清淮。 戚清淮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趁对方还没想好对策,他果断出手,一个飞身就靠近了最前面那个,抬手一个手刀,人就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另外四人憋屈得很,但没人敢出声示警,因为戚清淮的木仓口依旧对著他们的脑袋,敢出声,就怕眼前之人真的开木仓。 戚清淮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几人尽数敲晕。 他也算是摸索出了些许东西。 这些人的团体作战能力,绝对甩大乾任何一支队伍十万八千里,手里的热武器更是能把大乾的队伍压著打。 但这些军人都没习过武……也不对,他们习的武都是基础外身功法,都不具备內劲。 遇到他这样內劲深厚的,別说五人,五十人也拿他没办法。 尤其是在热武器被他提前摸走的前提下。 心中总算有了些许安慰,还以为他的功夫真的一文不值了。 可隨即想到这世界高层对古武的重视,戚清淮就明白了。 他们的团体作战能力加上高精武器,如果在配合上古武提升整体实力,那这支队伍的短板也被弥补了。 下次再见,他们一定不会像如今这般,被自己一人挑翻。 就像戚家只凭古武无法快速发展,但加上戚广陵带过去的科技,短短半年就在大乾站住了脚跟一样,相辅相成之后,是令人心惊的提升! 第360章 守住本心 房区中的人都解决了,戚清淮没有停留,迅速返回柳珏几人藏身的位置。 见戚清淮回来,被训得蔫头巴脑的戚广陵瞬间精神了:“叔父!怎么样了?” 他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戚清淮远远就看到了柳珏沉沉的面容,跟戚广陵脸上的丧气,一想就知道是这孩子又顽皮惹柳珏生气了。 他不答反问:“你做什么了?” 戚清淮这么敏锐,回来直接问责,戚广陵刚提起来的精神瞬间又萎靡下去。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戚清淮当然知道这孩子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他有大是大非,甚至心肠柔软,让他杀人放火不可能。 但他骨子里的调皮確实也容易惹出小麻烦。 戚清淮直接看向戚广瑞。 面对戚广陵的作揖祈求,戚广瑞动了动嘴唇,最后只是看向柳珏。 看两个孩子不愿意互相出卖,戚清淮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也看向柳珏,想问清楚情况。 柳珏乾脆让两个孩子留在原地,然后叫上戚清淮走向远处。 戚广陵急得团团转:“告状就告状,怎么还背著人啊!小姨不会添油加醋吧?” 戚广瑞立马摇头:“不会,小姨才不是那样的人。” 戚广陵撅了嘴:“你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犯了错,小姨就会添油加醋地找我爸妈告状,然后在旁边看热闹,看我挨揍她笑得可开心了!” 戚广陵跟戚广瑞一样都是早慧的孩子,幼年时期的记忆都还算记得清楚。 戚广瑞觉得柳珏不会添油加醋,是因为他接触的柳珏已经没了告状的人,也早已经习惯了自己收拾孩子。 可现在,柳珏明显感觉得出来戚广陵更怂戚清淮一些,就像当年他更怂他爹妈一样,难保柳珏不会又像以前一样。 他还真猜错了。 小时候添油加醋,是因为都是小问题,柳珏用“夸张手法”告状也是为了拱火看热闹而已,但归根结底都是小事,顶多戚广陵被他爹妈揍一顿屁股。 人家爹妈也知道柳珏的夸张敘述,知道是她的恶趣味。 可如今这次的情况,柳珏觉得不是小问题。 她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还原,然后道:“广陵过得太顺了,家里不缺钱,加上我一直很注意他的心理健康,所以他从不自卑敏感,也就没有体会过那种被辱没人格的情况。” 不缺爱,不缺钱,成绩还优异,眼界也开阔的孩子,很难產生自卑的情绪。 不自卑敏感是好事,但相对的,没有那么细腻的感情,就无法感受到那种人格被轻视的委屈和绝望。 戚清淮皱眉点头:“或许因为广陵的性格使然,他真的不觉得早时候的戏弄是什么过分的事。” 正如柳珏所说,他並不敏感,甚至有些神经大条。 也就是说如果换作他被那样对待,可能他羞赧会有,但事情过了就过了,不会放在心上。 只有本身就更敏感的人才会耿耿於怀。 柳珏摇头:“那也不行。” “以小见大,这些小事他不注意,如果形成习惯了,未来在大事上也犯浑怎么办?而且,他认为是玩笑只是他认为,玩笑要被开的人觉得好笑才是玩笑。” 如果那位军人真的很在意这些呢? 如果对方不是军人,而是真的穷凶极恶之辈,被折辱之后为了报復不择手段,甚至报復戚广陵身边的人呢? 还是那句话,士可杀不可辱,戚广陵就不该因为一时来了兴致就多生这些事端。 戚清淮本来觉得没有那么严重。 这就是男女思维差异的问题,加上两个时空的模式不一样,大乾很讲究身份阶级,身份低微的人连跪带舔都习以为常,戚家虽然跌落云端过,但戚清淮也是在那种环境生活长大的。 像柳珏说的一样,人成年之后,性格也就定型了,很难在做出改变。 戚清淮也是武將出身,没有柳珏那么细腻的情绪,所以第一反应並不觉得有多过分。 可听柳珏分析之后,他突然就想到了一些事。 军营中刚入伍的小兵被上司为难,当牛做马都忍过来了,后边因为上司心气不顺,侮辱其人格不说还连带家人也进行了辱骂。 那名小兵上了头,衝动一下把上司砍了。 还有京中一户邻居,家中幼子紈絝,日日斗鸡跑狗,因有一段时间斗鸡连输,於是对替小公子培养斗鸡的老头极尽侮辱。 同样是打骂都忍了,最后因为小公子辱其人格,把人扒光了拖在街上遛弯,那老头忍无可忍,找机会给那小公子下了巨量激发斗鸡凶性的药物。 小公子药效发作,在大街上发狂咬人,连其赶来制止的父亲都被啃咬得面目全非。 確实如柳珏说的那样,对决之中手下见真章,堂堂正正贏下比赛,哪怕下手重了,手段狠了,但起码贏得光彩,让人信服。 若多生事端辱其人格,难保踩中別人的神经,或许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想明白后,戚清淮点头:“你说得对,你说要怎么给他长记性,我配合你。” 柳珏眼珠子一转,凑到戚清淮耳边窸窸窣窣的耳语一阵。 戚清淮只觉得温热的风吹得他浑身发烫,烫得人心尖发麻。 心头的躁动难以平息,戚清淮只觉得心跳的速度越来越不受控制。 可等柳珏退开,那双清凌凌的,过分明亮的眸子静静看著他,戚清淮却如一盆冷水浇下一般,瞬间就平息了心臟的异样。 他静静看了眼柳珏的眼睛,很快垂下眸子应声:“我知道了。” “窝点房区內的人员我解决了,现在没人守著监控,我带广瑞进去,你跟广陵留在外侧等待,我们用对讲机沟通后续情况。” 他转身就走,像是刚才的异常並不存在。 只是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嘆息。 戚清淮真的非常欣赏柳珏,她的大气,她的果决,她的坚韧,她不张扬但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的独立。 喜欢往往是因欣赏而起。 柳珏难道就平静无波? 戚清淮同样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男性,强大果敢,武功高强,稳重可靠,最重要的是他不自大,他能听进去柳珏的意见,懂得尊重,包括对待戚广陵同样,他也很尊重孩子的想法。 两个优秀的人互相吸引再正常不过,可两人又太清醒了。 两双眸子一对视,就清晰地知道自己与对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未来难有结果。 既然如此,何不守住本心? 不该徒生波折,一辈子太长了,现在的放任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两人都是对自己的人生有绝对自控力的性格。 第361章 我不白用 戚清淮带著戚广瑞返回房区,让戚广瑞操作关闭了所有示警设备。 他们准备通过对讲机把巡逻跟盯梢的队伍分批喊回去房区在解决,人员散开之后,戚广陵跟柳珏从外侧也好下手。 刚才戚清淮听到了他们內部几人的音色,稍微模仿,加上对讲机会让声音失真,完全够用了。 会这么谨慎,主要还是因为巡逻跟盯梢队员武器不离身,一旦发生战斗就是群起攻之。 热武器配备齐全,戚清淮这边有三个“菜鸟”,他不愿冒险。 戚广瑞把会触发警报的设备都关闭之后,又通过监控確定了一下隔壁的情况。 隔壁一共五人,其中两人神色非常警惕,但注意力不是放在外界,更多是盯在另外三人身上。 另外三人老老实实地低头在桌面上操作,每每看向另外两人时,三人的眼神都带著几分畏缩。 確实如戚清淮所猜测的那样,这里面有三个是真的毒贩,此时也真的是在进行毒品製作。 闻著浓郁甜腻的气味,戚广瑞眉心皱了皱。 “儘量不要惊动隔壁,等人解决得差不多了在看情况。” 戚清淮点头,这才拿起对讲机呼叫:“九號十號十一號,你们几个回来一趟。” 对讲机很快传来回应:“什么事?” 现在不是换班时间,突然的喊话让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倒不是怀疑內部出了什么事,主要是以为三支进攻队伍已经有队伍摸到附近了。 被点到名的三个没等回应,已经迅速返回房区。 戚清淮问戚广瑞:“你怎么知道会有九號十號十一號?” 戚广瑞解释:“为了方便沟通,一般这种特別行动组都会称呼其代號,早时候我们已经知道有六號跟八號,总共28人,除去工作间的五人,也就是说参与巡逻换班的应该在二十三人左右。” “除了在休息地,外头一队巡逻,一队盯梢,也就是分了三队,六號八號在休息区,那大概率是一到八为一队,后面九到二十三为另外两队。” 队伍不一定需要人数评论,多一人少一人都很正常,但为了方便下达任务,一般都是连號的为分为一小队,戚广瑞只是按照逻辑推测。 戚清淮点头:“很细心。” 他都没有特意的去思考过,零星的信息印入脑海,就已经足够他掌握那些细节。 这份细致是戚清淮等人都不及的。 两人刚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戚清淮已经恢復成之前偽装的模样,戚广瑞个子还不够高壮,又刻意坐在监视器后头,进门的三人只看到偽装过的戚清淮,心中还觉得奇怪。 “叫我们回来什么事?其他人呢?” 两秒钟的时间,几人甚至已经脑补出三支进攻小队已经杀了过来,所以他们窝点中的队友已经外出对战了。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他们就守在外围,如果队友行动他们不可能毫无所觉啊。 事情还没想清楚,三人已经走到了戚清淮身侧,正够著脑袋要去看监视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脑袋一伸,看到了一个小少年。 那人愣了愣,瞬间就反应过来少年的身份! 古武者小队中有两个少年,他们清楚得很! 刚想高喊示警,就听身后传来两声闷哼。 心知落入了拳套,顾不上心中惊骇,男人迅速举木回身,木仓口直指戚清淮。 可不等他说什么,突然就感觉一道破风声响起,隨即就觉得脖颈一阵剧痛。 他忍著痛意和眩晕回头,就见戚广瑞一脸抱歉:“不好意思,第一次没掌握好力度。” 男人內心崩溃,想后撤远离戚广瑞一些,可不等他有动作,又感觉脖颈一痛…… 人软趴趴的瘫了下去,戚清淮才认真讲解:“看清楚了吗?你下手刀的角度不对,还有力道,得加上內劲震之……” 戚广瑞连连点头,片刻后才开口:“叔父,我掌握得差不多了,在叫几个人进来我试试手吧。” 监视器后的一眾大佬都无语了。 林子中监视任务进程的设备安装的位置刁钻,並不能採集声音,但房区这边的监控却是能录入声音的。 所以古武者小队在房区这边的对话,他们是能听到的。 何副主席一脸感慨:“老王啊,你这专门为古武者申请的实弹演习,我看这实弹根本派不上用场啊。” 何副主席喊的老王,正是当时跟黄大校一同前往接戚清淮叔侄俩的那位中將。 王中將已经第一百零一次嘆气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古武者,所以在戚家的古武者小队还未决定参与之前,只针对陆川所在的a队,他就已经特意申请了实弹演习,想著把难度拉满。 可中途参与的古武者小队……还是远超他的预估,实弹的威力確实强,但也得能发挥出来才行啊! 眼看著窝点那边的队员被分了两三批尽数解决,监视器后的大佬们同时沉默了。 准备好的人质没用上,这几个人质的挑选可谓是狡诈得很。 军队的人面对毒贩恨不恨?一定是恨的咬牙切齿,尤其是亲眼所见那几个毒贩真的在製作毒品! 但恨归恨,任务过程中,那几个毒贩被当做人质威胁,你们管不管? 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保护所有平民百姓,甚至任务有需求的话,罪犯也需要军人填入性命来护之。 这种身份敏感的人质,最能考验演习队伍的心性,可如今面对古武者小队,人家一开始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隔壁操作间里的几人到现在还没察觉任何异常呢! 本以为这次演习就要这样潦草结束,谁知戚清淮在解决完最后一个“犯罪分子”后,会突然看向活动区的监控摄像头,对著监视器后喊话。 “各位,我们的任务算完成了吗?” 不等监视器那边传来答案,他又自顾自道:“另外两个小队呢?还有多久抵达?时间足够的话,我借这些“犯人”用一用可以吗?” “放心,我不白用,事后我会让广陵在给你们送上一本內劲心法。” 第362章 被包围了 此言一出,眾人哪有不乐意的! 何副主席笑呵呵地回话:“戚大师是想教育你的小弟子吗?放心,我们非常乐意配合!” 林子中戚广陵戏耍他们的人的画面,大家都看在眼里。 本来见几人是去方便,摄像头都识趣地转开了。 可见戚广陵摸了过去,没办法,为了保证任务的公平性,摄像头只能又转了回去…… 也就是说,因为戚广陵的突袭,那名队员也被迫在眾目睽睽下拉粑粑了…… 如果接下来发生的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又或者是一场完美的偷袭,那名队员拉粑粑的事也不会被大家记多久。 毕竟战斗肯定是更加引人注目的。 可戚广陵偏偏把人戏耍了一通,现在好了,所有人脑子里关於那名队员尷尬崩溃的侷促模样,只要想到那张脸,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他没擦屁股就提了裤子…… 还有他夹著粑粑在地上翻滚的模样。 偏偏人家敬业,被“杀了”之后,就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地,只是眼睛红彤彤的,臀部也忍不住的挺起些许,生怕裤襠污染得更加严重。 监视器后的大佬都於心不忍,想让他別管任务了,先去换洗解决吧…… 但又怕他们出声会让那名队员更尷尬…… 总而言之,现在看戚清淮的架势,大家都还挺感兴趣的。 先不论事情对错和大小,但看別人管教孩子这种热闹谁能拒绝呢? 反正任务算结束了,热闹不看白不看。 大家放鬆下来,精神抖擞地围在监视器后看戚清淮操作。 戚广陵等得百无聊赖,眼睛一直往柳珏手中的对讲机上瞟。 “叔父他们还没安排好吗?行动到底开始了没啊?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支援?” 他实在熬不住了,衝著实弹演习来的,可迄今为止,还没见到任何实弹交锋呢。 柳珏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別急,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柳珏跟戚清淮的商量里,就没有她跟戚广陵支援的戏码。 就那么几个人,又占据主导优势,戚清淮不可能解决不了,哪里用得上戚广陵跟柳珏。 柳珏在等的,是她跟戚清淮商量好的以教育课。 在两人的商议中,也是想先拿下窝点,之后在与部队商议借用一下人,想的是让戚清淮暗中配合那些“犯罪分子”拿下戚广陵。 戚广陵这半年多成长特別大,柳珏担心只靠那些士兵拿不下他,所以让戚清淮暗中辅助。 等了一会,对讲机终於响了。 这还是为了配合两人,让戚广瑞特意屏蔽了柳珏手中这只对讲机的信號,没让戚广陵听到前半程的行动。 戚广陵立马精神起来,迫不及待地拔了木仓就往里冲。 看他那毛毛躁躁的样子,柳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衝动是吧,刚好这回让他长长记性。 可预想中的针对戚广陵的埋伏並没有出现,姨侄俩畅通无阻地衝到了房区,远远就看到了被绑住高高掛起的戚广瑞! 柳珏一愣,侧目去找戚清淮的身影,却发现他没有在房区这边。 窝点人员全员集聚,看著毛躁衝来的戚广陵,为首的人立马下令:“拿下他!” 十多个人冲了过来,戚广陵都懵了一瞬。 不应该啊,叔父出马,一个人都没有解决掉? 怎么全员聚在呢? 哦不对,早时候被戚广陵解决的三人没在。 他皱眉停下,举木仓高喊:“不许动,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快放了我小老弟,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柳珏:? 你一个人包围人家一群吗?有点东西。 对面自然不会被他嚇唬到,甚至大家都有准备,十多人举著防爆盾牌组成一道防御墙,半点没有犹豫地就冲了过来! 戚广陵看对面举了盾牌,就放了两木仓出去,想嚇唬嚇唬对面来著。 可人家的脚步连半点停顿都没有,依旧气势汹汹地往前冲。 戚广陵也有点慌神,但想想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弱鸡了,加上自己也有队友,於是喊了一声:“小姨,隨本將军衝锋!” 他气势汹汹地往前迎,谁知身后传来柳珏发颤的声音:“不行啊,我害怕,我没打过架啊,你自己加油啊!” 柳珏已经看到戚清淮了,人就蹲在她旁边的树上,特意扔了小树杈下来提醒柳珏。 柳珏只以为是戚清淮临时改变了计划,准备拿戚广瑞当诱饵。 总之只要確定是针对戚广陵的计划在进行她就放心了,嘴上一边喊著害怕,那双漂亮的眸子却忍不住闪闪发光。 戚广陵脚步一个踉蹌,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柳珏:“不是,小姨你……” 练武那么久,怎么连打个架都不会? 不过想想这边確实没什么实战机会,戚广陵又把自己说服了。 他咬牙回身,嘴里还不忘交代:“那小姨你躲远点!” 他自己往前冲,柳珏还有一瞬间的心虚內疚。 可下一秒就听这小子嘴里嚷嚷著:“大爷的,敢抓本將军小老弟,你们是都想屁股里夹屎打滚是吧?本將军不出手你们当我哈嘍kt啊!” 柳珏脸一黑,果断又退远一些。 十多人举著盾牌围了过来,以盾墙包围了戚广陵。 戚广陵现在也不敢放木仓了,就怕子弹被防爆盾反弹回来误伤了自己。 他把木仓一收,拔了长剑准备使轻身功法飞跃出包围圈,可他刚要动作,就连十多人同时举起了木仓! “不许动,你已经被包围了!” 戚广陵看著那么多黑黝黝的木仓口,实在没忍住打了个抖。 “不是,你们也不是玩赖的吗?巡逻队呢?盯梢队呢?能不能演得像一点,都聚在这等我,玩不起是吧?” 对面冷笑:“你一路衝过来喊得比喇叭还大声,不管什么队都听到动静了好吧?” 虽然他们確实是提前聚集等待,但戚广陵的鬼动静,谁听了不摇头? 这虽然是演习,但也不能这么不靠谱吧? 戚广陵有些心虚。 他不是想著,戚清淮出手,人应该解决差不多了,他不过是过来收个尾亮个相,他根本就没想过戚清淮会任务失败的。 戚清淮在他心中,已经是天老大叔父老二的水平了! 第363章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十三岁不到的孩子,被一群“一身匪气”的大老爷们团团包围,而且还用了热武器,这场景哪怕知道是演习也让人止不住的担忧。 生怕给孩子嚇出个好歹来。 可戚广陵不一样,他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脑子也比同龄人更加聪慧,他太清楚演习就是演习,就算会有实弹交火,但他身上装备齐全,不止是防弹衣,连防爆头盔都戴著的。 更何况,早时候戚清淮特意交代了一旦发生交锋,就立马把內劲外放。 內劲外旋可以產生一道看不见的防御护盾,就算戚广陵的內劲不足以反弹子弹,但內劲旋转的气流也足以让子弹偏离。 层层防护叠下来,戚广陵不止没怕,反倒是忍不住的热血翻滚起来。 他期待已久的实战演练终於来了! 当即也顾不上琢磨戚清淮去了哪里,只想著如果能赶在戚清淮之前把这群人解决了,那他不是比戚清淮还要厉害了? 想要超越偶像的念头燃烧著,戚广陵假装心生怯意的瑟缩了一下,果然,围住他的人群就有些许的迟疑。 这样“恐嚇”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军队中是要吃处分的! 就算现在是演习,可保护百姓的头號信仰烙印已深,眾人难免会有所顾虑。 戚广陵看到大家的犹豫,眼睛里瞬间闪过狡诈的光! 他脚下一点,瞬间高高跃起,顺利突破了眾人的包围圈。 腾空之时,他还低头恶劣一笑:“我赌你们不敢开木仓!” 柳珏咬牙,这熊孩子怎么这么气人,这种关头还敢刺激对方,是生怕自己挨轻了是吧? 可如他所料,面对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在场的哪个敢隨意开火的? 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参与围堵的其余人员带著空包弹及时补上空缺,二话不说就对著戚广陵“啪啪”放了几木仓! 戚广陵不知道是空包弹,一时间也被嚇了一跳。 他的反应也就用在这些关头了,当即就以最快速度把內劲运转到极致,同时耳听八方,把细微的动静都精准捕捉,从而提前做出闪避! 十来发子弹打过去,一发都没有打中目標! 戚广陵一顿爆发成功避开了子弹,看眾人惊愕,他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嘿,就这点水平来当“罪犯”?贩毒对你们来说太困难了,你们去倒卖点ad钙奶的了!” 看他身手了得,哪支“犯罪分子”小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看上去应该是队长的男人立马下令:“一小队跟我正面进攻,二小队侧面拦截,三小队辅助!” 人群瞬间分为三小队,动作迅速敏捷的朝著戚广陵围了过去! 这是要认真了。 柳珏提起精神,踮著脚地想看清战况。 可距离实在有些远,她怎么踮脚都有些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高处伸了过来。 “上来,高处视野开阔些。” 柳珏忙拉住戚清淮的手爬到了树上。 上了树总算能看清楚包围圈中的情况。 第一小队作为主攻手,迅速朝著戚广陵攻去,第二小队负责拦截,几人联手截断了戚广陵的退路。 第三小队远程辅助,一旦发现戚广陵想使用轻身功法离开包围圈,外圈的第三小队立马放木仓,把人逼回地面! 队伍配合得紧锣密鼓,戚广陵根本没有脱身的空隙! 跑不开,就得对上已经压到脸上的第一小队。 特种兵只是没有內劲,但基础的作战技巧一定比戚广陵这个入行半年多的小少年纯熟得多。 一开始还只是一人上场,可三五招被逼退之后,眾人神色越发凝重。 难怪这小子囂张,这手上本事確实不低。 瞬间又围过去三个人! 戚广陵本来脱身不得还有些慌张,但跟第一个人对了几招发现能轻鬆招架之后,立马又支棱起来了! “誒哟喂,这就是特种作战队的水平?笑死了,连我一个未成年都打不过,国家指望你们还能有未来吗?” 柳珏脸瞬间黑了! “你能不能整点暗器封住他的內力?”柳珏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却摇头:“不著急,那些人实力不至於此,只是现在还有些畏手畏脚,广陵的內劲也撑不住太久,在等一等看。” 戚广陵嘴继续这么欠,泥人也被能气出三分土性,人家动真格了,他肯定要吃亏的。 柳珏只能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满腹怒火。 “回去之后的劳烦您多注意这方面,这孩子实在嘴太欠,太目中无人了。” 因为戚广瑞进了部队,柳珏这两个月一直深入了解这支直属国家的队伍,了解越深刻,对这些人的敬重之情就更甚。 作为享受了他们默默守护的普通人,柳珏懂得感恩,自然无法忍受自家熊孩子对军人口出狂言。 除了恼火,还觉得愧疚,愧疚自己教育失责,没能把孩子教育好。 就连戚广瑞这个不属於这个国家的孩子,来到这世界了解那支队伍之后,也能给予百分百的尊重。 戚广陵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中,享受了十几年家国富强带来的便利,或许大是大非上他不会犯浑,但在这些基础细节上实在太不像话了。 戚清淮一口答应:“回去之后我会注意的。” 另一边,果然如同戚清淮推测的那样,在戚广陵的持续嘴欠下,军人们也来了火气。 主要是探了戚广陵的底,知道他不是普通少年,他们不用处处压制生怕伤了人。 於是大家都认真起来,进攻手段越来越凌厉。 多人围攻,加上手段越来越强硬,戚广陵隱隱有些应接不暇了。 他忙扯著嗓子喊:“喂喂喂,要不要脸了,围殴我,不讲武德!” 为首之人冷笑:“我们是重视你,这么有本事,不得多上点兄弟招待?” 第一小队火力全开,戚广陵的內劲终於被消耗殆尽。 看他出手略显乏力,第一小队再次提起精神,新一轮的猛攻紧接而至! 戚广陵很快就被逼入绝境,眼看就要被拿下了。 他咬了咬牙,掏出了木仓:“別动!再过来我真开木仓了哈!” 第364章 互相考虑 看戚广陵被逼入绝境才想著动木仓,柳珏脸上的神色才稍稍好看一点。 有武器就是拿来用的,他们现在也是对抗关係,双方都配备了热武器,只要不是在明知对方身份的时候放冷木仓,光明正大的使用並没有什么不妥。 戚广陵一掏木仓,对面十几人瞬间退开几步,重新举起了防爆盾牌。 柳珏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了笑,这小子也是真的长本事了,一个人跟一支二十来人的特种作战小队对抗,撑了这么久就算了,还把別人老底都掏了出来。 如果他能少一些衝动,更会省时势度一些,说不定真能把这支队伍解决。 可惜有脑子的那个还被绑著掛在树上…… 刚想到戚广瑞,柳珏就见有一人举木仓对准了戚广瑞的脑袋。 像是被戚广陵气得失去了理智,那人赤著眼睛嘶吼:“给老子把木仓放下,不然这小子现在就去见阎王!” 那匪气冲天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一直作为主导的那人皱眉呵斥:“老牛,你在干什么?木仓收起来,那孩子头上没有护具!” 其他人也连连劝阻,让代號老牛的男人冷静一些。 “老牛你別胡闹,木仓保险都开了,真出了意外你这辈子就完了!” 戚广陵听著口风脸色越来越紧,他忙开口:“喂喂老哥,我们这是演习呢,你別上头啊!” 可老牛根本不听,声嘶力竭地怒吼:“老子管你什么演习不演习的,都给我退开,给我准备一辆车和一百万现金,送我到边境线,等我过了境我再放人!” 嘴里顺著,他已经快速把戚广瑞放了下来,只是身上绑著的绳索没有解开。 戚广陵心中一突,想起来早时候戚广瑞的分析。 戚清淮带回来的消息,说这次演习中有几个真的犯罪分子,会被当做攻心手段测试参与演习的人员。 看著人一身匪气,而且不是如老六老八一样的数字代號,戚广陵立马想到了真的犯罪分子。 他有些惊慌,侧目去看刚才还跟他打作一团的队员:“怎么回事?那个不是你们的人?” 没人搭理他,刚才还统一对著他的木仓口已经全部转头对准了老牛。 戚广陵人要疯了,有些无措地转头寻找柳珏跟戚清淮的下落,看不到人,他情绪更加压抑。 “我叔父跟我小姨呢?让你们的人把我叔父找来,有他在我小老弟才有机会脱身!” 可依旧没人理他! 老牛还在谈判,这边內部已经开始了爭吵。 “不能给他,真送到边境线人出了境想在抓回来就难如登天了!” “必须给,广陵同志还未成年,我们不能弃他的安全於不顾!” 戚广陵忍著崩溃怒吼:“给他,要什么都给他!五十万是吧?我回去就给你们打,先给他东西把人安抚住!” 他恶狠狠地瞪著老牛,想的却是先把人安抚住,等叔父回来…… 老牛对上他的眼神立马冷笑一声,隨后抬脚在戚广瑞腰侧狠狠踹了一脚! 戚广瑞身上的绳索头子在老牛手中,他被踹得踉蹌后退,摔下之后却又被一把拽了回来,根本无法脱离掌控。 “你在瞪老子,我先把这小子的眼珠子挖了!” 戚广陵脸上麻了一阵,人直接僵在原地。 他看著戚广瑞,戚广瑞却是冲他摇头,安抚他不要衝动。 可头摇到一半,又被老牛一巴掌甩在头上。 戚广瑞被一巴掌甩得眼冒金星,半边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点点血丝。 本就单薄的少年身形晃动,秀气的面容此刻一片狼狈,眼神中透露出丝丝瑟缩,看上去破碎得很。 戚广陵驀地瞪大了眼睛,往前冲了几步,却又被老牛拿木仓指著戚广瑞脑袋的动作逼退。 他气喘如牛,眼睛里爬满了血丝,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微微发颤:“你把他放了,我做你的人质,我叔父有很多武功秘籍,你绑我能换武功秘籍!” 戚广陵说不出此刻的感受,他本就是个重情重义,非常重视身边人的性格。 他跟戚广瑞相处不多,更多是通过作业传信沟通。 但没人知道,他在第一次跟戚广瑞见面之时就觉得无比的熟稔。 或许是因为同样的面孔,或许是因为他对柳珏的真心,或许是因为戚广陵信服依赖戚清淮从而爱屋及乌。 但两个少年之间看似相处不多,却十分信任彼此,把彼此的身份完全託付,无言的默契让他们承担起了彼此亲人的陪伴和安抚工作。 那份特殊的感情不亚於亲生兄弟。 看戚广瑞那样风光霽月的翩翩少年被这样粗鲁地对待,想到他平日的傲气,戚广陵仿佛看到了松柏折枝,比自己受辱更加让他难受。 柳珏更难受,她太清楚戚广瑞的一身傲骨了,看孩子受辱,她终於没忍住问戚清淮:“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商量的方案里根本没有广瑞的事!” 戚清淮也眉心紧皱,他道:“是广瑞知道我们的计划之后主动提出的,他说广陵性子硬,且有些大大咧咧,他被人折辱轻了他不放在心上,重了怕他玉石俱焚。” “广瑞说,刀子捅在广陵亲近的人身上,比直接捅他更能让他痛,我不合適,只能他来。” 戚清淮的功夫被这群人抓住折辱实在不合理,柳珏则是根本没在叔侄俩的考虑中,所以戚广瑞亲自上了。 闻言柳珏鼻腔的酸意根本压制不住,泪珠瞬间就掉了下来。 说这么多,其实根本就是戚广瑞不忍心让戚广陵那样肆意热烈的少年忍受屈辱,哪怕是想让他长长记性。 可从温润內敛的戚广瑞,太羡慕戚广陵隨心所欲的性格了,他不忍他以这样的方式成长。 同样的,戚广陵也羡慕戚广瑞的面面俱到,羡慕他的內敛矜贵,看他受辱一样心如刀绞。 戚广瑞这样安排確实能让戚广陵长记性,可柳珏却高兴不起来。 两个孩子的性格都有很大的弊端,他们太在意亲近的人了,能为了家人成长,也能为了家人去吃本不该吃的苦头,这让柳珏怎么放心? 她想终止这场“教育”,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戚广陵崩溃大喊…… 第365章 柳珏出面 戚广陵是真的红了眼眶,他哑声嘶喊:“叔父,小姨,你们別闹了,快出来!” 柳珏跟戚清淮面面相覷。 戚广陵一过来就对上人家二十多人,密集的攻击让他没空多想。 甚至到刚才戚广瑞被踹,他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也是眼看著那人快要挟持戚广瑞离开,但戚清淮却一直没有露面,甚至刚才还站在不远处的柳珏也没了人影,他才隱约察觉不对。 就算戚清淮真的被別的事情绊住了脚,但柳珏对戚广瑞的疼爱是真心的,甚至因为戚广瑞之前身体不好,又过分乖巧听话,柳珏对他的的担心可能比对戚广陵更多一些。 戚广陵不相信这种关头,柳珏还能忍住不露面。 他急切地眺望柳珏刚才站著的方位,想要捕捉那两道身影。 一直看不到人,他急得咬破了唇瓣,心里又打起了鼓。 不会真是两位长辈都被其他事绊住脚了吧? 那怎么办,老牛已经拽著戚广瑞准备离开了。 他再次提出跟戚广瑞交换,戚广陵想著,自己皮糙肉厚,脸皮也厚,被揍两下不觉得有什么的。 但老牛只是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山野之人,不过是仗著你叔父本领了得,你兄弟又天资卓越,你小姨又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大画家,部队才给你两分薄面。” 他紧了紧绑住戚广瑞的绳子,意思很明显,相比戚广瑞,他觉得戚广陵毫无价值。 戚广陵面色一黑。 虽然他如今的身份確实是个山野村夫,但他展现的本领,以一敌二十多的实力,再怎么样也不是老牛口中毫无价值之辈吧? 他嚷嚷开:“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小爷我年纪轻轻就练就一身武功,放眼整个华国,赤手对战同龄人中无敌手,你说我没价值?” 说別的就算了,但想通过这些贬低打压戚广陵那可就找错位置了。 老牛还想说什么,垂著脑袋的戚广瑞却轻笑一声。 声音很小,只有老牛能听到。 “他的自信是刻在骨子中的,小姨把他教育得很好,不会因这些事情自卑,无需浪费口舌。” 老牛咋舌。 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敏感,会把贬低看得很重。 “你带我走就是,动作粗鲁些。” 老牛乾脆不跟戚广陵继续口舌,侧身把戚广瑞狠狠拽倒在地拖行,还趁著侧身的功夫低低说了一句:“得罪了!” 老牛虽然叫老牛,但其实年纪不大,也才十九岁而已。 之所以选定他来配合演戏,是因为戚广瑞了解过他的背景。 一个几年前军警察联手,从一处犯罪窝点救出来的黑拳选手,小小年纪流落匪窝,被迫上斗兽台搏命的可怜人。 被救之后,部队发现老牛天赋很强,身手也硬,这种身份的孩子很难重新回归社会,一身搏命的本领一不小心就会给社会带来危害。 於是乾脆把他留在部队训练,相当於招安了。 他的背景註定他不比其他军队人员规矩温顺,身上还未洗乾净的匪气正是戚广瑞需要的。 他来演这个坏人,戚广陵就算生出了怀疑,但还是因为他身上的匪气太重而不敢確定。 看戚广瑞被拖行,戚广陵后牙槽都快咬碎了,他慌张跟上,眼神恶狠狠地盯著老牛:“士可杀不可辱,你要钱要物资我们都能商量,別折磨我兄弟!” “匆匆赶来”的已经阵亡的三个队员面色怪异。 早时候被戚广陵戏弄的那名队员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还以为戚小公子常居深山,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呢。” 戚广陵侧目看他,隨即一哽。 早时候柳珏说他,他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点烦躁。 不过是心底对柳珏的尊重,让他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以后会主意。 谁能想到,还没等以后,才过了半个小时,现实报就甩脸上来了。 因为实在太过巧合,戚广陵还是觉得这是一场演戏。 他气急败坏地又喊了几声,柳珏跟戚清淮还是没有露面,但戚广瑞已经被拖行了好长一段,白净的脸上都已经污泥一片了。 戚广陵的痛苦是双倍的,一边看戚广瑞受辱而內心崩溃,一边又因为怀疑是演戏,但又下不定决心不管,所以百般挣扎。 他逼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其他,紧紧跟在老牛身后,想找机会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最终还是柳珏最先看不下去,先一步露了面。 “小姨!” “小姨!”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戚广陵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神紧张地看著柳珏,希望从柳珏口中得到这都是为了教训他而演了一场戏的答案。 戚广瑞则是有些心虚,眼神有些微微闪躲。 柳珏大步走向老牛,老牛先是看了戚广瑞一眼,见他没有反应,老牛也就不敢阻拦。 柳珏靠近之后立马上手割断了戚广瑞身上的绳子,掀开衣服一看,果然因为绑得太紧,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摩痕。 身上拖拽產生的擦伤更是数不胜数,脸颊的红肿也迟迟没有消退。 这些明面上的伤都没有作假,反倒是一开始看上去最用力的那一踹,能用內劲抵消掉。 柳珏细细看著那些伤口,检查著检查著泪珠就没忍住一颗颗砸下。 老牛有些紧张了,訕訕看了看柳珏,又看了看远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兄弟们,他抿了抿唇,悄无声息地溜了。 其余二十多人见状也是立马开溜。 戚清淮下树时,这片区域已经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两个孩子都沉默,柳珏也沉默,戚清淮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跟谁沟通。 僵硬的气氛中,陆川带著队员风尘僕僕满身泥泞地赶到了! 一见古武者小队这样狼狈,陆川心中大惊:“广陵,怎么回事?” 戚家没人开口,陆川就自行猜测,肯定是对方下手太狠,还专挑一个孩子下手,实在卑劣! 他咬牙:“士可杀不可辱,他们这样折磨你,就是在打我们第五师的脸,你等著,我带兄弟去给你报仇!” 陆川带著人就冲了。 第366章 也谢谢你 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今天出现了不知多少次,戚广陵脸上神情沉了又沉。 他终於最先开了口:“小姨,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之后一定会注意,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他说完却还是一脸低落,声音也低低的:“可你们不该让广瑞老弟上的,我犯了错,让我受罚就是了……” 何必这样,伤了戚广瑞的身体,还伤了他的心。 柳珏深吸一口气:“是广瑞心疼你,怕你受辱会左了性子。” 戚广陵的性格就是这样,他如果不放在心上,那被揍也好被贬低也好,他都只当过眼云烟。 但如果那一次他刚好在意,真的踩到了他在意点,他真的会情绪崩溃,难以自控。 就比如初次跟李初静切磋,就闹得离家出走差点遇到危险。 这孩子地点很难掌控,戚广瑞怕配合演戏的人不知分寸,真的辱了他在意的东西。 戚广陵反驳:“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可话说一半,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戚广陵脸色更加难堪三分。 大方跟小心眼同时兼备,没得反驳。 “可也该罚我,我如果犯轴不认罚,叔父揍我就是了!” 几人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不信”。 真要是踩了戚广陵的痛脚激怒了他,戚清淮在上手揍一顿,这孩子估计能把天掀翻! 戚广瑞站起身,直接道:“兄长无需自责,是我自愿替兄受过,不是为了让你长记性,只是希望兄长明白,我亦是你,你亦是我。” 戚广陵愣了愣:“什么意思?” 戚广瑞解释:“你如今担我身份,替我之责,我同样如此。你犯错,未来我回去之后终需替你承担后果,承你三年累积的口碑,你也同样。” 他是担心戚广陵受辱之后闹脾气,到时候小姨叔父难免头疼,且小姨也会伤心。 说心疼戚广陵也有一些,但占比不大就是了。 他没立场教训戚广陵,毕竟两人虽是同月同日同时辰生,但戚广陵一直以兄长自居。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希望戚广陵能看在兄弟带他受过的份上真的有所长进,未来也能让柳珏省心一些。 戚广瑞说完,戚广陵沉默许久,终究点头。 他认真的看著三位家人:“我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以后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你们,我都不会在这样毛躁顽劣,戏弄別人了。” 今天因他之过,广瑞带之受罚。 那未来如果真得罪了心狠手辣之人,那人拿柳珏开刀怎么办? 他认了错,柳珏脸色稍微缓和,但依旧眉心紧皱。 她看向戚广瑞。 戚广瑞立马垂头,乾脆开口:“我也知错了小姨。” 戚广陵不明所以:“他干嘛了?” 柳珏气笑了:“你看你这样子,跟早时候广陵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差別很大吗?” 戚广陵是心不甘情不愿在表面,戚广瑞表面虽然恭顺,但眼神透露的“我错了但我不改”也同样昭然若揭! 他觉得自己事出有因,他觉得自己情有可原,他觉得自己很有成算。 唯一觉得自己做错的地方,不过是惹了柳珏生气而已! 柳珏脸色沉得可怕,冷声问:“我曾经就跟你说过,万事没有命重要,没有健康重要,你今天为了广陵,就拿自己的安全做筹码,那倘若有朝一日为了你我们三人都不顾安危,你又当如何?” “你跟广陵犯了同样的错误,都是太过自我,太不把亲人的担忧当回事了!” 柳珏是真的气,气戚广陵不分轻重戏耍他人,更气戚广瑞擅作主张,拿自己的身体做筹码! 戚广瑞是稳妥一些,他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所有风险都算计得明明白白,不觉得会出现意外。 可戚广陵难道不是吗?他也清楚这次不过是演习,对方是军人,不会惹来报復,所以无所顾忌。 两个孩子都有著一股自认为掌控全局的自傲,这是非常致命的。 柳珏把两个孩子骂得脑袋低垂,大气不敢出,才喘著粗气收了传送阵干扰转头离开。 看柳珏走了,贴著树站得笔直的戚清淮才微微放鬆了身体,不自觉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了眼两个少年,缓声开口:“好好想想你们今日所为,认真思考你们小姨说的那些可能性,想明白之后去找她道歉。” 说完他就立马抬腿溜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柳珏分析,他一开始就没觉得戚广陵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更没有觉得戚广瑞这些行为背后隱藏的风险。 他確实不適合教育孩子的思想,又一次庆幸两个孩子还有柳珏把关。 两个孩子面面相覷,隨后又同时垂头嘆气。 “小姨好凶。” “但小姨说的都有道理,我们俩確实都做得不对。” 沉默片刻后,戚广陵又看向戚广瑞:“但还是谢谢你!” 他愿意替自己受过,还称呼自己兄长,戚广陵不自觉地扬起笑容,眼睛里如有漫天星辰,亮晶晶一片。 戚广瑞缓缓勾起嘴角,眼睛里一片温软:“也谢谢你。” 他被辱时,戚广陵额角青筋直跳,眼睛一片赤红,那双拳头握得死紧发颤,无措又痛苦的模样是装不出来的。 他真心实意地担心戚广瑞。 戚广瑞曾以为自己六亲缘浅,家人除了戚清淮,其余全部惨死。 可如今他才知道,他除了戚清淮,还有柳珏,还有戚广陵,他有很多家人,不是曾经的叔侄俩相依为命。 两个少年呆站了许久,把脑海中的思绪都梳理明白之后才开口:“走吧,找小姨道歉。” 两人携手而行,头一次觉得找长辈认错也没有那么恐惧了,这不旁边还有人陪伴,可以分担火力吗? 可两人刚抬腿,就听到了一阵激烈的木仓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想到了气势汹汹,说要去替戚广瑞报仇的陆川等人。 “快快快,去看看那些特种作战队的水平!” 戚广陵嗷了一嗓子,立马一溜烟地跑了。 戚广瑞无奈摇头,也忙抬腿跟了上去。 陆川原来也挺沉稳了,怎么如今也衝动上了? 真是…… 第367章 定性 柳珏为首的古武者小队已经完成了演习,可以先行返回。 另外两支小队,上面决定让他们继续进行演习,“匪徒”窝点没有被毁,人员齐全,一切都可以按计划进行。 没办法,古武者小队完成速度太快,而且基本都是戚清淮单枪匹马刷完了任务,也就后头戚广陵一挑二十,让大家看了个爽。 不如让陆川小队继续演习,上头也想知道他们这批练习时长两月半的队员,跟戚大师的队伍比还差了多少,又比完全没有练习过古武的提升了多少。 戚清淮本来是想看看这时代特种作战小队作战时的技巧的,但想到一直在消耗的时长,终究还是决定先返回。 他让戚广瑞过后给他找些资料传送到大乾让他慢慢研究。 小队返回营地之后,一进房间戚广陵跟戚清淮就光速返回了大乾,先切断奖励时间的消耗。 他们参与演习,至今一共花费了十二个小时的奖励时长,这还是填入了一部分本月时长了,不然还能更多。 如今奖励时长只剩下五十七小时左右,等另外两支队伍演习结束,应该还需要戚清淮出面参与后续的会议。 后续还有花费时间的地方,所以眼下能省一点是一点。 戚清淮跟戚广陵刚走,第五师的张政委就来找柳珏跟戚广瑞了。 先是检查了戚广瑞的伤,不过是些擦伤,已经被医疗队员处理过,並不严重,张政委才放下心来。 他这才提起正事。 “柳同志,戚子峰那边有消息了,他坚称广陵手中的古武秘籍是戚家家传,说他作为戚家如今的掌事人才是拥有继承权的那个,戚广陵的父亲是上门女婿,所以没有继承戚家財產的资格。” 柳珏哼笑一声,开口道:“哦,那让他继承好了,要什么让他去找戚家祖宗开口,我们广陵不跟他抢。” 戚子峰会这样做大家已经有所预料,所以眼下根本不慌。 你说东西是戚家的,那你从你戚家拿就是了,来戚广陵跟柳珏手里扣什么? 人家柳珏跟戚广陵手里的东西,能是从你戚家祖坟里抠出来的吗? 非要说东西是你的也行,拿出证据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古武是戚家的,那你作为戚家家主,应该知道秘籍里记载了什么吧? 再不济,有几本秘籍,大概是什么类型也得说出个一二三来吧? 什么都说不出,你拿什么证明东西是你家的? 人家柳珏也说了东西是柳家的,並且人家能拿出实物证据,能说出秘籍內容,能亲自演示秘籍中的招式。 张政委多嘴问了一句:“那个,小柳同志啊,我这样说可能有点不太合適……但我还是需要多嘴问一句,你,那个,你確定你们柳家没有任何亲戚了吗?” 张政委眨巴著眼睛,神情有些尷尬。 来找人確定人家家里是不是真的全部死光光了,多少是有点冒昧的。 可事关秘籍归属,张政委不得不开这个口。 柳珏明白他的意思,果断点头:“张政委放心,我柳家没有任何亲戚了。” 柳家老爷子那一辈就是独生子,老爷子有经商头脑,父母死后他就背井离乡下海做生意。 后结识了同样没有家人帮扶的老太太,还是老爷子资助的老太太的学业,才帮助那个贫困生得以继续学习。 后两人结婚生子,一连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是广陵的母亲,一个就是柳珏。 柳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 张政委放心了,道:“行,那就把秘籍定性为柳家的东西,之后谁都別想在胡搅蛮缠!” 柳珏多嘴问了一句:“是戚子峰背后有什么不好处理的势力吗?” 如果只是戚子峰一个人,那部队这边根本不需要处处仔细,把秘籍彻底定性。 部队需要跟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渣交代吗? 能让部队这么谨慎的,估计是有其他势力盯上了秘籍。 张政委沉思片刻,还是决定透露些许,让柳珏心里有个数。 他把人拉进房间,压低声音开口:“戚子峰背后应该是政府的人。” 柳珏不明白,虽说军政不同属,但两个单位都是服务於国家和人民。 她知道两个势力会有明爭暗斗,但相比起拿笔桿子的文政人员,军队这边掌握秘籍显然能把利益发挥到最大。 为什么政府那边会想用这些不太光彩的手段拿走秘籍归属? 张政委冷哼一声:“军政系统向来是相互合作,但又相互竞爭,良性竞爭无所谓,我们乐意互相督促成长,但相比起军队的乾净,那边就不是那么清净了……” 柳珏神色一变,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边有其他国家的奸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如果有机会,华国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往其他国家的核心部门安插探子,华国在如何严防死守,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会有別有用心的人不奇怪,甚至哪怕不是其他家国,单华国內部来看,为了竞爭权势,有人会动歪心思也实在正常。 行走的五十万能成为网络热梗,就足以证明那些不怀好意的东西確实无孔不入,国家不得不藉助广大民眾的力量一同警醒。 若是真能做到河清海晏,那这里就不是人间,是仙界了。 文政系统的复杂柳珏跟戚广瑞都心中清楚,所以戚广瑞才会选择跟相对简单干净的军队合作,从头到尾没有考虑过那边。 如今张政委也点出背后风暴,柳珏严肃点头:“我知道了政委,我会配合部队行事的。” 张政委嘆了口气,看柳珏的眼神十分欣赏:“你跟小广陵都是觉悟高的好同志,等这次会议之后,上面应该会对你做出安排,你不用太紧张,我们会竭尽全力,確保你的安全的!” 柳珏笑了笑:“我相信国家的安排。” 確实如戚广瑞猜测的那样,很快国家就会对柳珏进行全方位的保护,为了確保她的安全,估计柳珏进入部队的事情会很快被提上日程。 戚广瑞的安排从来没有落空的。 第368章 会议 本以为要到第二天才会开始会议,谁知陆川等两个小队还没返回到营地,部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连夜开展了会议。 原本这次会议,只有戚广瑞有参与资格,因为古武秘籍出自他手,加上他是部队的人,才会勉强在一眾大佬中间有个一席之地。 但在见识过戚清淮的本事之后,没有人敢轻视这位“隱居山林”的大佬。 哪怕人家明確说了不插手凡俗事物,也暗示过那些秘籍所属为柳珏,柳珏既然已经决定上交国家,他不会有任何质疑,让国家可以放心。 但放心不放心先不说,大佬们现在更难以压制的心思,是想跟戚清淮建立良好的关係。 不求能把人收入部队,最起码,未来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希望戚清淮能看在华夏子民的份上能出手相助。 还有就是,戚清淮的水平,隨便指导两句都能让部队中初接触古武的队员受益匪浅,古武的运营及发展,他一定有独特的见解。 出於以上种种原因,戚清淮也得到了参与会议的名额,他进入了,以他首席弟子身份行走的戚广陵自然不好落下。 而作为古武秘籍“拥有者”的柳珏,自然也得到了会议参与资格。 所以古武者小队再次全员出动,整整齐齐的走出了招待所。 刚碰头,戚广陵就忍不住抱怨:“就不能明天再开那个什么会,我跟叔父都快到京城了!” 柳珏愣了愣:“你们一回去就一刻不停地赶路?” “对啊,时间紧迫,总不能留在原地等著,而且为了避人耳目,我跟叔父走的乡道,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不赶路只能睡野外。” 两人都是有情况就过来,一旦返回大乾就马不停蹄地赶路,眼看著就快到京城地界了。 柳珏嘴角抽了抽:“铁打的人也不能这么造啊,你们过来的时候马儿都还能休息,你们却是连轴的转,能顶住吗?” 戚广陵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小姨,本將军现在今非昔比,体质嘎嘎的!” 柳珏翻了个白眼。 戚广陵遮著面,看不清面色,但看戚清淮面上精神还行,眼睛微微有些红血丝,但没有黑眼圈之类的,想来確实是能撑住的。 恰好来接的人到了,几人就没再多说,跟著去了会议厅。 此次会议在第一师的保密会议厅举行,门口配备了二十八位站岗士兵,一个个手持长木仓,眼神坚毅,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其威严。 在进门处,有专门的人进行人员核验、通讯管控。 不用想也知道,能参与会议的人员在会议开展之前也被审查过多次,確保任何人都没有问题才能进入。 进了会议厅,戚广陵跟柳珏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小姨小姨,那位……是二號吗?” “是!” 柳珏死死抓住戚广陵的手,颤著声警告:“广陵,咱俩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 不止二號,还有好几位只有军事频道能看到的大佬也在其中,可以说这场会议,柳珏等人一次性见到了华国的半边天了! 这让姨侄俩无法不兴奋,別说戚广陵,柳珏现在都想返祖嗷嗷两声了! 第一师的黄大校亲自过来迎接,安排几人入座。 几人一进门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显然大家都是知道几人身份的,打量的目光中有好奇,有欣赏,有审视,但都算温和。 尤其是在对上戚清淮的目光后,一眾大佬都是瞬间绷直了背脊! 戚清淮满身气势毫无收敛,但態度非常礼貌,对上任何人的目光都会抱拳一礼,锐利的眉眼中坦荡一片。 几人落座之后没有閒聊,连一向跳脱的戚广陵都没敢眉眼乱飞,老老实实的鼻观眼眼观心,等待会议开始。 几人不知道,在他们进入会议厅的第一秒开始,监视器后十多人就目不转睛地盯紧了屏幕,各种特殊探测设备也一直在运转。 部队知道戚清淮有屏蔽监控的手段,为了会议的严密性,这种事情是不允许发生的,所以专门出动了极擅侦查的队员来负责盯著监控。 队伍中有一位冠有鹰眼称號的特殊人才,监控哪怕是掉上一帧他都能察觉,能確保此场会议的监控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还好,一家四口都不会在这种关头搞事情,全都老老实实地敛息静候,一丁点额外的动作都没有做。 风平浪静中,会议正式开始。 这场会议一共进行了两个小时,前半程,是匯报本次演习的详细情况,隨后一份份资料下发到每个人手中。 上了头详细记录了古武者的检查报告,另外还附带一张两月前同位队员的体检数据。 柳珏几人看不太明白体检报告,但还好有专业人员解说。 听到几位数据提供者在短短两个半月內,骨骼肌肉內臟等各个方面都像开了优化一样,有质地上的大幅度提升,柳珏几人还不觉得有什么震惊。 毕竟练习古武身体素质会提升是几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可等另外一份,几位数据提供者的极限测试数据拿上来时,几人才直观地看到到底提升了多少! 比如最基础的击打力传感器测试,几位数据提供者在两个多月前使用专业测力拳靶的测试中,衝击力都在500公斤上下。 要知道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在测试时一般只能达到100-200公斤,像特种作战队伍中的特种兵,一般也就300-500公斤。 几人都是500公斤左右,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数据了。 可不过短短两个月,几人再次使用击打力传感器测试,每个人的拳头瞬时衝击力都提升了接近一百多点,也就是达到了600公斤出头! 已经达到了人类记录天花板。 可几人不过是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古武训练!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项耐力测试,每一样的对比结果都是大幅度的提升,光看数据就已经足够所有人震惊。 最上首的那位手指有些微微发颤,看完所有数据后,他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面色平静的戚清淮…… 第369章 补偿 会议结束时,柳珏走路都有点打晃。 梦游一样回到招待所,一直到张政委来通知柳珏,她的入伍仪式將会在第一师举办时,柳珏才缓缓回过神来。 张政委看柳珏的样子不免发笑,温言勉励了一句:“小柳同志啊,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第五师古武训练就仰仗你跟小广陵了哈!” 会议中,在一份份资料印证古武修炼对人体的提升后,上头非常重视,认为古武的出现,能改变国內局势。 是包括军队武装在內的各个领域都会出现翻天覆地的改变,不光光是武力值的提升。 因此,原本张政委提出的,会给柳珏配备s级保护也被推翻,如今古武秘籍定性为柳家之物,作为柳家唯一的继承人,国家不放心柳珏脱离部队之外了。 保护也有,但多少也有限制的想法。 为了安抚柳珏,上面提出与柳珏签订一份协议,柳珏需要以特殊人才的身份入伍,跟戚广瑞一样。 但考虑到她的主业是绘画,於是部队也提出柳珏可以身兼两职,一是担任部队中的文化教育类职位。 如在军队院校中担任美术教员,教授绘画技巧、艺术理论等课程,或在基层部队中负责组织绘画兴趣小组,培养更多基层绘画人才。 二是跟戚广瑞一样,如果部队有需要,柳珏也需对队员进行武术指导。 看似是强迫性的强制要求,但部队提出协议只签三年,並给予柳珏及戚广瑞多项荣誉奖励。 比如获得国家勋章和荣誉称號,其荣誉表彰会被载入国家功勋簿,其功绩永载史册。 还有经济奖励,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免徵个人所得税,並一次性发放奖金500万元。 五百万对於柳珏来说不算很多,她一年光吃各个投资项目的分成都有几千万,可放眼近代史,能拿到单次国家奖励金额这么高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且能获得如此高奖金的,一般都是在科技领域做出了巨大贡献,从而获得的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除此之外的政治礼遇才是让柳珏心头髮颤的。 虽然入伍,但她跟戚广瑞都是“新兵蛋子”,她的年纪还超过了入伍標准,又因她並不是担任武术指导一职,更多是作为绘画指导,之后立功的机会並不多。 也就是说,她在这一行的提升並不会特別大。 不过是国家需要,所以她三年內需要被绑定在部队而已。 但又因两人的特殊贡献,两人可受邀参加国家庆典和其他重大活动,在全国性或国际性学术交流活动中,优先获得邀请。 其社会影响力和行业话语权的提升不是一星半点,说是改换门庭也不为过! 三年之约结束后,柳珏可选择退伍,若是退伍,国家会最大程度为其提供工作保障,如果创业,也会一路开绿灯,为其保驾护航。 这三年,是留给国家的衝刺发展时间。 因古武对各个领域都能產生重大影响,国家不可能一辈子把古武限制在军队之中。 只需要留给国家足够的时间先行,古武融会贯通之后,国家还是会逐渐打开。 但这三年內,一定要確保古武完全掌握在国家手中,柳珏跟戚广瑞註定要牺牲一些自由。 柳珏是愿意的。 华夏儿女有哪个能抵挡得住“族谱单开一页”的荣耀? 別说为了补偿柳珏,国家已经给出一连串的优待,需要她做的不过是把事业转移进部队。 就算什么都不给,只一个勋章奖励,柳珏都能乐顛顛地参与进去! 师政委走后,柳珏拉住戚广瑞的手止不住兴奋地开口:“谢谢你,也谢谢你叔父!” 戚广瑞不太明白:“谢什么?小姨跟我无需言谢。” 柳珏摇头:“不是我谢,是替我的国家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到来,谢谢你们愿意拿出古武秘籍供我的祖国发展!” 虽说一开始戚广瑞是有所图,想谋一条路保柳珏跟戚广陵未来安稳。 可他手里秘籍那么珍贵,若纯为利益,他该一本一本拿,一份一份谈的。 但戚广瑞没有,在看出柳珏对国家的敬重之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掏出合適的秘籍,认认真真地指导辅助,哪怕需要戚清淮配合,他也二话不说联繫了戚清淮。 戚清淮同样,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收敛锋芒,给予尊重,配合行事。 或许叔侄俩想的不过是为她跟广陵谋一份利益,但对柳珏来说,两人付出的东西对国家的发展更为让她触动。 她的兴奋和骄傲戚广瑞看在眼中,心底同样触动。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国家普通人心底的家国情怀,柳珏的性格有些咸鱼,钱够用了她就不多折腾了,绘画方面虽然热爱,却也没有什么扬名立万的野心。 给她安排的路,她都坦然接受,似乎在什么环境都无所谓,她一直不紧不慢地做著自己的事,只有在教育孩子方面才会绞尽脑汁。 可这样一个人,却在国家受益时兴奋得手舞足蹈,身上迸发出来的热情,那种可以为了国家燃烧自己的热情让戚广瑞惊嘆。 如果大乾的百姓也跟这时空的华国人民一样,不管身份地位,不管性格差异,在面对家国时都能如此眾志成城,那大乾不会乱到如今这个地步。 戚广瑞轻轻嘆息,认真地看向柳珏:“那也无需说谢,您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我为华夏儿女,自然也有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义务。” 柳珏用力点头,冷静之后,又想起来联繫了戚广陵跟戚清淮。 两人一进房间就又立马回去大乾了,生怕浪费多一点的奖励时长。 但柳珏还是提出,想让两人来参加她的入伍仪式。 这种重要时刻,家人的陪伴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同样兴奋到大晃的戚广陵,他一定不想错过。 戚清淮果断应下,就算柳珏不说他也是想来看看这场仪式的,他对华国的军队越来越好奇,尤其是在见到柳珏跟戚广陵都兴奋到控制不住情绪之后。 第370章 不想扯皮 柳珏的入伍仪式跟戚广瑞相差不多,唯一的区別是,这场入伍仪式是由中央军委副主席,何上將亲自授予柳珏军衔! 並將代表著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建设中作出巨大贡献、建立卓越功勋的军队人员的“八一勋章”郑重交付在柳珏手中。 柳珏接过勋章,对著红旗致词,场下的戚广陵不需要压抑情绪,兴奋地嗷嗷直叫。 “叔父你看到了吗?我小姨!我小姨她入伍了,还被上將亲自授衔,她太牛逼了!” “等我死了下去面对列祖列宗我都能抬头挺胸了!” 戚清淮:? 这对吗? 侧目看了眼像猴子一样手舞足蹈的戚广陵,戚清淮无奈的同时也心有感慨。 这孩子在得到扈千阳封赏时也兴奋,但不同於眼下这样。 他的兴奋更像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那般,嘚瑟,炫耀。 但眼下,他却是激动到眼眶通红,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认可,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跟之前的状態完全不能比。 明明柳珏入伍后也等级不高,甚至比不上戚广陵一开始的裨將军之位掌权多。 但姨侄俩表现出来的態度要郑重百倍。 这就是强大的国家產生的信仰之力吗? 大乾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做到。 戚清淮认认真真的看完了入伍仪式,在恭喜柳珏之后,就带著戚广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何副主席忙完要找人,才发现人已经离开。 他有些惊愕,戚清淮从层层武装的营地离开,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他惊嘆之余,心中难免惴惴。 戚清淮像个谜团,仍由国家多方调查都查不出其身份信息。 他的武功之高,说一人顶一团不至於,但他独身对上一个连,何副主席敢肯定留不住他的人。 古有赵子龙单枪匹马杀入曹军重围,七进七出,都以为是艺术色彩加持的传说,可如今得见戚清淮,何副主席才知道古武者是真有这般本领。 如此强大,且目前態度友好的高手,部队不敢像柳珏那样提出限制。 只希望柳珏跟戚广瑞的入伍,能让戚清淮对军队生出些许亲近,確保双方一直处於和平亲近的关係。 戚清淮叔侄俩刚走,部队这边就来了一伙人。 看到人群中瑟瑟缩缩的戚子峰,柳珏眉毛微挑。 这是不死心,来当面对峙来了? 何副主席已经离开,在场职位最高的连中將上前一步,挡住了对面人群的靠近。 军队这边,转眼的功夫就密密麻麻往柳珏跟戚广瑞身前站了一圈,严防死守的模样让柳珏发笑。 对面就算脑子进水,也不敢在军营动手抢人,这些大佬们有点应激了。 对面来势汹汹,但到了脸上,却一个个端起官方的笑容,热络地打著招呼,那八面玲瓏的样子让柳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文政单位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废心眼子了。 连中將也不喜欢这样的沟通模式,於是直接沉著脸问:“赵书记,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被称作赵书记的男人笑得如沐春风,姿態也是非常亲和,面对连中將的冷脸根本没有半分影响。 他笑盈盈地开口:“连中將何必如此疏离,咱们都是人民的公僕,是不同体系的战友,就算没事也该联络一下感情的嘛!” 军队这边眾人都是嘴角齐齐抽了抽。 这种圆滑的姿態让连中將很憋屈,他眉心皱得更紧:“有事说事,没事我们还忙著为人民服务,没空跟你聊家常!” “是是是,为人民服务是大事,这不,我们这边接到一位人民的求助,说家族传承的东西,被外人抢夺占据,我这不是替苦主来问问情况吗?” 戚子峰被推到了前排,赵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开口:“別紧张,连中將是最正直不过的军人,你说出你的情况,他自会帮你定夺。” 连中將冷眼扫了戚子峰一眼,那压迫感如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去,戚子峰刚要开口,就被这气势嚇得缩回了脑袋。 他眼神闪烁,看到了人群之后的柳珏跟戚广瑞,这才重新挺直了腰。 “戚广陵,看不到你叔我是吧?什么家教,见到长辈不知道问好吗?” 戚广瑞眼皮都没动一下,牵著柳珏转头就走,只留下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是家庭財產纠纷,连中將怎么好插手,小姨我们走吧,別让连中將为难,有事直接递诉状上法庭理就是了。” 戚广瑞根本没有跟戚子峰打嘴炮的打算。 其中复杂不是扯扯头花能定性的,他们也好,戚子峰也好,不过是军政两方掰手腕的引子。 他跟柳珏完全不需要亲自下场,没有意义。 正如他若说,往根源说,戚子峰只能从家庭財產纠纷入手,但因为其中涉及两姓,东西是不是戚家的他根本拿不出证据。 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各自提交证据让法院来判就是了,开始走流程之后,就是军政两方掰手腕的时候,戚广瑞跟柳珏不用操心。 现在都还没到那一步,姨侄俩更不用费心扯皮。 两人走得瀟洒,戚子峰愣了愣,拔腿想去追,却被连中將身后的警卫队拦了下来。 “干什么?这里是军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乱窜什么?想窥探军队內部机密是吧?我怀疑你是敌国奸细,把人扣起来上军事法庭审问!” 军队这边不缺兵痞子,人家上门挑事,他们难道会老老实实受委屈? 三言两语就给戚子峰扣了一顶大帽子下去! 还没走远的柳珏听在耳里不免发笑:“四两拨千斤,吃不著半点亏,该让广陵来学学的。” 被柳珏惦记的戚广陵此刻正要死不活地掛在马背上。 前两天因为能两地穿梭,有的玩,一股子劲吊著戚广陵根本不觉得累。 但今天参加柳珏的入伍仪式,戚广陵大大地兴奋了一波,现在回来之后那股劲消退了,两地跑加日夜兼程赶路的疲倦就涌上心头。 “叔父,还有多久到京城啊,我快要散架了……” 第371章 戚家祖宅 戚清淮一伸手,直接就把人捞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累了就休息会,我来驾马。” 戚广陵本来还觉得这个姿势显得他像个小孩,太没威严了。 想著维护一下自己將军的威严,挣扎著想要回自己的马上,但刚才被捞过来,有了依靠不自觉地就放鬆了身体。 本就已经快要散架的身子骨,这么一放鬆还能挺得起来? 戚广陵挣扎了一下没动得了,看了看一路上也没什么人影,於是也顾不上什么將军不將军的顏面的,直接放鬆了身体,没骨头一样靠在戚清淮胸前。 马背还是顛簸,但对於已经到了极限的戚广陵来说跟摇篮差不了多少,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已经睡得鼾声震天响。 等再次睁眼,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戚广陵齜牙咧嘴地撑著腰坐起身打量四周,发现是一处非常空旷的房间。 真的很空,什么家具都没有,也就只有身下这缺了腿用砖块垫著的床。 並且房间门也有些破旧,窗户没有糊纸,一眼就能看到外头杂草丛生的院子。 戚广陵还没回过神,戚清淮已经拎著一只纸包进了门。 “醒了?” 破旧的门推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戚清淮已经动作很轻了,但还是掀起了一阵尘埃。 尘埃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中飞舞,把这间房衬得越发荒凉。 “叔父,这是哪儿?咱们进京城了吗?” “是京城,这是京城出名的点心,你尝尝看。” 说话间,戚清淮已经坐到床边,打开了手中的油纸包。 软糯微甜,带著浓郁花香的糕点入口,戚广陵才重新激活了脑子。 “唔唔,好吃!”他眼睛精亮,边吃边问:“进京城了咱们为什么要睡破庙?要躲什么人吗?乔装打扮住客栈也不行吗?” “破庙?”戚清淮怔了怔,看著这间屋子有些出神:“不是破庙,是戚家祖宅。” 戚广陵往嘴里塞糕点的动作一顿,眨巴著眼睛又打量了一遍屋子。 房子破旧蒙尘,看得出荒废已久,但戚广陵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力见,这间屋子没有半点精装过的痕跡。 戚家曾经的风光,房子肯定处处讲究,不说雕龙画凤,但也不应该这么平平无奇才对。 戚清淮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里曾经是下人住的院落,主院被毁得不成样子,东西也都被搬了个精光,也就这处偏僻的小院还算完好。” 那缺了角的床,也因著它的破败所以得以保留。 戚广陵来了兴致,三两口塞完点心就趿著鞋就要出去看看。 刚迈出门,戚广陵又缩回了脚,有些紧张地问:“我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不会被人看见吧?戚家的房子一直空著,没有人想占据?” 戚清淮乾脆起身陪他一同前往,或许是今日回了祖宅,他情绪有些压抑。 “占据?”戚清淮冷笑一声:“戚家九百六十一口人尽数死在这处房子,积累的血水腥味冲天,用水冲都冲不净,这种地方,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嫌晦气,平民百姓又买不起,自然是空置的。” 戚广陵是第一次听到关於戚家被灭门的详细信息,这些事他不好直接问,一直顾虑著戚清淮的感受没有提及过。 如今听到九百六十一这个数字,属实是让他惊了一跳,虽然知道其中是包括了戚家的家僕,但这数字还是让人心惊肉跳。 哪怕是家僕,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想问点什么,但看戚清淮神色已经非常阴鬱,戚广陵动了动嘴终究是没有追问。 他绞尽脑汁想要岔开话题:“买?跟谁买?现在房子归属是谁?” “戚家在世人眼中已然灭门,这房子自然成了无主之物,当归於朝廷,有人想购置就需找官府办理相关手续。” 但戚家祖宅占地面积很大,足足五进的院子,有钱买的嫌晦气,朝廷赏赐也拿不出手,所以才会一直空置著。 走出荒草丛生的院子,还以为外头会稍微好些,最起码不用担心草丛里窜出来蛇虫鼠蚁。 可跨出院门,戚广陵才知道那处院子真还就圈好的了,外头这一整个……跟灾难过后的废墟一般。 大片倒塌的房屋,肆意生长的植物,行走间偶尔还能踢到不知名的骨头。 因著院子占地面积大,人在院里根本听不到外头的声音,所以显得院子里格外寂静。 偶尔有鸟雀啼鸣都让人觉著诡异。 就算有钱买下院子,修缮也是一大笔费用,跟从头新建没什么区別了,难怪一直空置。 戚广陵看著那些倒塌的房屋,隱约还能看到雕刻了精美图腾的房梁支柱。 那是岁月跟风霜都无法磨灭的精美,各个院子里也依稀可见亭台楼阁花台鱼池的影子,可想而知曾经是怎么样的精美绝伦。 越走戚清淮越沉默,周身翻涌的风暴压迫感十足。 直到两人停步在一处废墟之前。 戚清淮静静地看著废墟,戚广陵顺著他的视线瞅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特別。 “怎么了叔父?” 戚清淮抬步上前,从废墟中捡出来一条风化严重,已经褪去所有色彩的瓔珞,突然之间的,冷肃的男人就红了眼眶。 戚广陵又麻了,不敢问,不敢安慰,又做不到眼睁睁看著,只能急得自己狂扣手指。 还好戚清淮的情绪平復得很快,他托著那条瓔珞,递给戚广陵看。 “这是母亲亲手编织,赠予广瑞做护身符的。” 老太太寻得一块上等好玉,说是大师开过光的,所以她亲手编织,带著对孙儿浓浓的爱意。 玉石已经不见踪影,只留瓔珞混在废墟中。 戚广陵忙道:“我去找个盒子来好好收著,回头拿给广瑞!” 他也是著急,无头苍蝇一样在废墟堆中乱转,可全都是废墟,哪里能找得到盒子。 一顿乱翻,盒子没找著,倒是翻出来了一只木雕。 木雕同样脏污发腐,但能看到雕刻手法十分纯熟,木雕小狗活灵活现,可见雕刻之人的用心。 戚广陵眨了眨眼:“这就是黄豆吧?” 第372章 都挑翻算了 “是黄豆,是我兄长亲手雕刻的。” 戚清淮接过木雕,小心翼翼地擦拭,眼底刚刚褪去的阴影再次笼罩。 风化的瓔珞,腐烂的木雕,树上幼稚的刻画,生锈的断剑…… 这地方能掀起巨大的回忆风暴,一草一木,一些扔在大街上无人多看一眼的小玩意,每一样都能让戚清淮情绪翻滚。 戚广陵从未见过这样的戚清淮,情绪反覆,面上表情似悲似喜,时而温软发笑,看著旧物像是看到了曾经的时光。 时而又满眼风暴,浑身暴戾的气息叫囂翻涌,让他手臂发颤,神情扭曲。 过上一会,人又陷入近乎空洞的茫然,呆呆看著那些旧物,明明没有流泪,可那空洞的眼神中仿佛包含了千千万万的哀伤。 戚广陵嘴巴张张合合无数次,最终还是在戚清淮在一次情绪疯狂翻涌时咬牙开了口。 “叔父,戚家灭门究竟是谁的手笔?” 他眼神无比认真,带著急切地想要安抚戚清淮的期望:“您告诉我,要是敌人还在,我们回去就大量生產炸药木仓械,广瑞那边应该能顺利进入研究所,给我们提供更多热武器图纸,到时候我带著武器,一定踏平敌人家门!” “鸡蛋我都给他摇散黄,蚯蚓我都给它竖著劈,咱戚家的血海深仇一定能报!” 戚清淮被他的言辞逗乐,心头沉重的感觉倒是微微消退。 他嘆息一声,眉眼间儘是无奈。 “戚家的敌人……” 看著湛蓝的天空,戚清淮神情悲戚:“戚家的敌人,是动盪不安的国家,是权利斗爭中不知饜足的野心家,是利慾薰心,人性已经被磨灭的虫豸之辈!” 戚广陵顿了顿,挠了挠脑袋开口:“不是,这时候您就別整那些云里雾里了,能不能直接一点,告诉我敌人名字?” 戚清淮好气又好笑。 他缓声解释,戚家被灭门背后的原因。 朝廷跟世家爭斗已久,戚家虽是世家,但却忠於朝廷,戚清淮也好,戚广瑞的父亲戚清云也罢,哪怕是戚家老爷子,都是一心向著朝廷的。 戚家二子一文一武全都入朝为官,戚清淮在战场廝杀,替朝廷立下过赫赫战功。 “是您功高盖主,所以朝廷出手了?”戚广陵问。 戚清淮摇头:“我替朝廷平定外邦,几度扩张大乾疆土,帝王就算是要卸磨杀驴,也不会在我尚有能力征战之时。” 戚广陵皱了皱眉:“那是世家看戚家不跟他们同伍,所以对戚家出手了?” 戚清淮还是摇头。 “世家於朝廷的关係水深火热,但同担大乾生息,双方也不敢轻易撕破脸,当时的戚家游走双方之间做缓调和,世家领头的几个家族对戚家都十分客气。” 戚广陵真不明白了:“不是世家,也不是朝廷,那到底是谁动的手?” 戚清淮眉眼一寸寸冷了下去。 “是见不得大乾安稳之辈。” 戚清淮极有领军之才,在他的带领下,大乾被侵占的国土一一收回,在这个基础上他连占邻国几座城池。 有外部资源的收入,大乾当时內部的爭斗都缓了一缓,不管是朝廷还是世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开疆拓土上头。 双方关係也难得地出现了缓和,甚至有人言世家跟朝廷关係的修復,就要看戚家了。 戚家確实有调和双方关係的意图,只有上层安稳了,大乾才能稳定发展。 或许就是担心戚家真的把分崩离析的大乾重新聚拢,所以角落里的某些势力动了。 先是离间戚家与朝廷,戚家与世家,让本作为调和剂的戚家遭双方怀疑。 戚家的身份本就敏感,既是百年传承根基深厚的世家顶流,却又亲近朝廷,极得重视。 戚家二子戚清淮甚至得掌兵权! 如果戚家选择站队,或许不会那么招人眼。 但戚家偏想调和,夹在双方之间左右发功。 戚清淮曾经说过,是戚家站错了位置所以遭此横祸,但他说的位置,竟然是中间这么个尷尬的位置。 本就敏感的身份一被挑拨,之前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最后动手的是一伙“流军”,不知其背后势力,但能把百年传承的戚家连根拔起,戚清淮清楚不是一两个势力能做到的。 戚广陵张了张嘴,表情愕然:“所以,不单单是朝廷,也不单单是世家,您怀疑是两边都有,联手对戚家进行了围剿?” “可您刚才不是还说不是朝廷也不是世家……” 戚清淮垂眸:“我说的是,不是帝王,也不是那几个世家之手。” 朝廷的人有,但如今他確定了参与其中的就有四个,谁知道背后还有多少人勾结其中? 世家同样也有,戚清淮这些年搜集线索,確定参与的就有五家,其中三家已经在这十多年的混乱中销声匿跡,只有两家还活跃在大眾视野。 同样的,谁知道除了这五家之外,还有多少参与其中的? 他们想要毁掉戚家的原因也很复杂,或许有敌国势力参与其中,只为打压气势正旺的戚清淮,阻拦他继续挥动利刃。 世家这边则是在与朝廷的拉扯中被滋养壮大了野心之辈,享受过不受束缚,与朝廷分庭抗礼的畅快,就回不去曾经伏低做小,低人一头的环境了。 眼看戚家带动了不少世家隱约有想握手言和的意思,那些不愿意低头的自然要从中作梗。 而朝廷中对戚家出手的那些,无非就是看中了戚家被委以的重任,戚家二子官途通畅,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眼。 兄弟二人手握实权,不知触及了多少人的利益,拦了多少人的路。 世家跟朝廷官员的联手围剿,难怪戚清淮这么多年只敢躲在山村慢慢绸繆。 戚广陵抱头蹲在地上一脸窝火:“双方都参与,我们一家想挑翻两边肯定是不现实的,但叔父你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把背后参与的势力尽数摸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行动?” 现在贸然动手,其他还没查出的势力一旦听到风声提前防备,戚家想一个不落地查出来就更困难了。 不能打草惊蛇,实在没有头绪。 戚广陵憋屈道:“两边都挑翻算了!” 戚清淮无语:“我看行,那就看戚大將军你的本事了。” 第373章 有人 “戚家的仇不著急,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年。”戚清淮安抚。 可戚广陵就是急:“那万一这三年內没有把仇人都摸出来,我回去之后不就不能参与报仇了?” 他气得咬牙,或许是为戚清淮,或许是为戚广瑞,又或者是为了戚家上下九百六十一口。 但不管因为什么,他如此愤怒,说明他真的把自己当做戚家一员了。 虽跨越时空,但同姓同支,加上他与戚广瑞长得一样,说他跟这时代的戚家毫无关係戚广陵根本不信。 所以戚广陵才会因为可能不能参与报仇而心中不甘。 “也不一定,咱们戚家有你的帮助,如今已经发展出了些许规模,能用的人手多了,调查当年的事会方便更多,说不定不用三年,就能把曾经的谜团整个摸清楚了。” 戚广陵用力点头:“等回去之后我们在加把劲,把戚家在壮大一些,这样调查事情才会更方便。” 戚清淮刚要点头,突然就听远处传来异样的动静。 他动作顿住,眉心隆起。 “怎么了?” 动静有些远,戚广陵的耳力还不足以捕捉。 戚清淮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凝神屏息在细细感知,片刻后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家里进人了。” 戚广陵眼睛一瞪:“进人?这荒成这样了,贼来了都得扔两个铜板,怎么会有人往里进?” “不是什么躲避抓捕的江洋大盗吧?” 戚家故人戚广陵根本不考虑,事情已经发生十来年,故人或许会在初期想办法进来找找线索,仇人也是,但不应该在十多年后,明知戚宅已经荒废的情况下还往里探。 戚广陵猜的是躲避追捕的匪徒,知道戚宅无人所以往里躲。 他兴奋起来:“走叔父,咱们抓人去!” “如果是江洋大盗,咱们抓住了就……” “送官吗?”戚清淮皱眉,他现在不太方便跟朝廷接触,所以才会在扈千阳有意示好时,把官职放在了戚广陵头上。 戚家要发展就不可能一直不与外界势力接触,只能由戚广陵先顶上。 戚广瑞离京时还小,如今时过境迁,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 而顶替了戚广瑞身份的戚广陵,又因为性格和行为与戚家人完全不同,准確来说,是与这个时空的所有人都有些差异。 这样一来,只要不是特別熟悉戚家戚清淮跟戚清云的人,都不会第一时间就把戚广陵跟戚家子联繫上。 他们有时间慢慢发展开拓。 但眼下身在京城,许多人是熟悉戚家二子的,京城人心眼多,就怕有人察觉,徒生事端。 他们此行主要为了调查京中情况,戚清淮刚想劝戚广陵不要多生事端,就见戚广陵用力摇头。 “交给官府做什么?赏金不够补偿我的体力消耗的,叔父你不能太死板,你想啊,能被追杀的坏人,肯定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把人抓住,然后让他花钱买命!” 有几个坏人是穷的?坏人还穷的话,就没有人鋌而走险了! 戚清淮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如果是个好人呢?” 按照戚广陵的逻辑,坏人不会穷,那好人总会了吧。 戚广陵顿了顿,气势又更加昂扬:“那我们更得把人留下,好人能被追得穷途末路,这世道还能不能好了!” 这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戚清淮无奈摇头,这孩子就是如此,对坏人手段一点都不拘泥,可以说得上卑劣。 但对好人,他又不吝嗇释放最大的善意。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人,戚清淮正想该如何教导他识人,可一到了发出动静的院落,戚清淮自己都沉默了。 叔侄俩远远看著裊裊升起的青烟,看著那佝僂的背影,戚广陵挠了挠头,开口问:“叔父,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戚清淮沉默了片刻,拉著人退远了一些。 蓝頡武功高强,戚广陵尚不足以完全收敛气息,就怕惊动了他。 退出一段距离之后,戚清淮才开口:“你说呢?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戚广陵不太確定。 说是坏人吧,他跟戚清云似乎是真的友谊,戚家危难关头也是他送了信件,戚清淮及时赶回,好歹保住了戚家一条血脉。 说是好人吧,听说他內监参政,搅弄风云,把大乾朝堂搅和得混乱不堪,掌权之后却又不顾民生,只顾著中饱私囊,置万千百姓於不顾。 他在戚家的立场上看,不算坏人。 但在天下百姓眼里,他也绝对不算好人。 戚清淮又问:“怎么说?抓不抓?” 对上戚清淮戏謔的眼神,戚广陵哼了一声,一脸高深莫测:“叔父,你不要那么衝动,世上好人坏人多了去了,我们都管哪里管得过来。” “咱们进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调查京中情况,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戚清淮嘴角抽了抽。 这死孩子。 明明心里也是懂的,但却不愿多思考,有想法就去做了,非要遇到难题才会转动脑子。 戚清淮想了想,也觉得现在不適合跟蓝頡接触。 能以內监身份在朝堂搅弄风云的,不是简单人物,曾经他对戚家或许不抱恶意,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谁说得准他如今的想法。 而且戚清淮在十多年前就看不透蓝頡,他利慾薰心,攀附权势,为了向上爬,手段一向狠辣残暴。 故以戚清淮总觉得他对兄长戚清云也更多是利用,不抱有多少真心。 这种人会朝戚家伸一把手,戚清淮都怀疑他是有利可图。 虽然恶意揣测別人实非君子所为,曾经的戚清淮只是委婉相劝,实际决定权还在戚清云手中。 但如今戚家本就举步维艰,他只能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別人,来確保戚家不会受到影响。 叔侄俩决定不管,已经转头准备避开,谁知青烟飘起的院落再次传来动静。 戚清淮眼神一厉,压低声音开口:“他过来了!” 拽上戚广陵就想走,可对面似乎看透了他的意图,远远就传来喊声:“戚家二郎,留步。” 第374章 戏弄 蓝頡知道戚清淮的存在! 虽然当年是他传的信,但戚清淮不敢尽信,所以在救出戚广瑞之后,安排了一具孩童尸骨以及一具与自己身形接近的尸骨,一同投入戚家的大火之中。 却没想到,蓝頡还是篤定他没有死。 是因为前不久见到了戚广陵? 如此敏锐,更是让戚清淮浑身戒备。 他还是不想留下,但不过略微犹豫了一秒,蓝頡已经踏著废墟飘然而至。 看他身形,戚清淮眉眼中的戒备更甚三分。 这老太监,功夫比曾经更加厉害了。 相比戚家叔侄的紧绷,蓝頡看上去非常放鬆,閒庭信步走在废墟中间,鬆弛的姿態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不是之前面对扈千阳时的傲然,面对戚家叔侄时,他更像是与老友交谈,姿態很是温和。 “不该拿那些东西的,京中一直在传戚家二子戚清淮神功盖世,不可能被一场大火覆灭,戚家的仇人一直盯著戚家旧宅。” 他目光静静落在戚广陵身上,目光温和中又夹杂著几分看不懂的晦涩,视线落在戚广陵手中的小物件上时,才缓缓出言提醒。 戚广陵条件反射地把东西往身后藏了藏,反驳道:“就算有人盯著,也不可能这么变態,隨便少了个垃圾一样的小玩意就有所察觉!” “哦?是吗?” 蓝頡轻笑,缓声开口:“一只木雕,一个瓔珞,一把断剑,让我想想……” 他自顾自地在废墟中游走,片刻后突然回头:“还有一朵黄白相间的小花?” 戚广陵一惊,藏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 他刚才顺手扯了一朵小花,纯手贱,捏在手里就揉烂了。 小花真的很小,普普通通的路边野花而已,他怎么样都想不到那么一朵不起眼的小花都能被他发现。 戚广陵实在害怕跟太精明的人打交道,他不太乐意动脑子,跟这种人打交道容易吃亏。 所以他非常从心地往戚清淮身后躲了躲。 戚清淮也是面色黑沉,他没想到蓝頡会如此敏锐,確实是他大意了,回了戚家宅院,他也四处看过,確定没有看到人为留下的痕跡,所以他认为这些年已经没有人会进这处荒宅。 可没想到,不止有,还是一个如此敏锐的。 估计他进来就已经通过零碎的细节知道了有人来过,所以刚才才会在他刻意隱藏气息的时候,还是被刻意留心的蓝頡发现了。 应该是戚广陵一开始漏了声,所以才会被有准备的蓝頡捕捉到。 戚清淮沉下气,声音平静地开口:“蓝大总管拦下我们有何贵干?” 蓝頡的目光依旧落在戚广陵身上,看著他一点点挪进戚清淮身后,还努力地拽著衣角,想要把自己完全彻底的藏起来。 如此孩子气的行为,让蓝頡没忍住勾起了唇角。 戚清淮出声,他才把目光移开,戚清淮身后的戚广陵没忍住狠狠鬆了一口气。 太嚇人了,人都躲戚清淮身后了,却还是感觉蓝頡的目光如影隨形,像是会透视一样,哪怕看不见,戚广陵也知道他还在盯著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戚广陵甚至想转身就跑! 蓝頡看向戚清淮,眉眼中的复杂神色更甚。 他开口:“你不该感谢我吗?这些年你与广瑞远离京城,是我每月烧香燃纸,给戚家亡魂给予祭拜。” 刚才蓝頡就是在烧纸燃香,现在身上都还有淡淡的烟火气。 戚清淮愣了愣,语气终究是缓和了三分,他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语气郑重:“多谢蓝总管了,是我戚家欠你一个人情,需要我做什么蓝总管直言便是,只要不危及天下百姓,不危及戚家,淮尽力而为。” 看他还是警惕无比的样子,蓝頡没意思地摆了摆手。 “无需你做什么,我做这些,不过是想著承安向来讲究,若是手中钱財不够,怕是撑不起大乾第一才子的风流做派。” 承安,是戚清云的字。 正如李长风与戚清淮亲如兄弟才会称呼其字一样,蓝頡这样的称呼处处透露著对戚清云的亲近。 想到兄长极为讲究,一日要换三身衣裳的做派,戚清淮神情有些恍惚。 他立了衣冠冢,同样日日祭拜,月月焚纸,可想没想过多烧一些,让他那位有些矫情的兄长能继续锦衣玉食。 倒是没有蓝頡仔细了。 提及亡人,两人忽然沉默下来,眼中都流淌著如出一辙的沉痛。 戚广陵察觉气氛不对,悄悄探出了脑袋,却正好看到蓝頡眼中的戏謔。 戚广陵一惊,大喊一声:“叔父,他骗你的,他根本没有悲伤,他在看笑话呢!” 戚清淮猛然抬头,蓝頡不闪不避,眼底戏謔的笑意依旧。 戚清淮心头猛跳,不明白蓝頡这般模样是什么意思,却已经浑身戒备,长剑已然出鞘。 蓝頡却轻轻笑开,隨即摆了摆手:“与故人一面果然能排解心头烦闷,你叔侄俩自行逛吧,咱家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话音一落,他就利落飞身,几个跳跃间就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戚广陵看人走远了,才激动地拉著戚清淮开口:“叔父你有没有看到?他那个表情根本就是在戏弄我们玩呢,他根本没有真心祭拜广瑞他爹,他,他……” 戚广陵说不出蓝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那故意引导戚清淮想起亡兄,看戚清淮陷入痛苦后他还笑得出口的模样,实在让戚广陵恨得咬牙! 他觉得蓝頡那样,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终极大反派。 所以他揣测道:“说不定当年戚家出事,他就是背后推手!不过是怕叔父你报復,所以在事情已成定局之后给你送信,给自己留条后路!” 戚清淮心绪复杂,却直觉戚广陵说得不对。 蓝頡明显是確定戚清淮叔侄俩一直活著的,如果他真有恶意,早该在叔侄俩最落魄狼狈的时候出手,以绝后患。 今日也不会主动现身,怕是在平关一面就猜到了戚家会进京探查,故意等著的了。 如果有恶意,直接带人埋伏围捕就是,何须露面戏弄,凭白让叔侄俩提起警惕! 不对…… 故意让戚清淮叔侄俩提高警惕?! 第375章 女扮男装? 戚清淮沉思片刻后开口:“我们还是另寻住所吧,戚宅不便多留。” 戚广陵也觉得得走,就蓝頡那样隨便少一朵小花都能察觉的人也不知道京城有多少。 万一真被发现了难免要生事端。 戚广陵忙道:“叔父,我不怕苦,你就带我去找个破庙之类的地方就行!” 戚清淮却是摇头:“不去破庙,咱们去京城最大的酒楼!” “啊?” 戚清淮轻笑:“人流越大的地方越不容易被注意。” 戚广陵恍然大悟:“哦~大隱隱於世是吧?” “那叔父我跟你说,咱们就得大大方方的,越大方越不惹人怀疑,在人多的地方畏畏缩缩过度警惕反而招人眼!” 他说得头头是道,给戚清淮传授了不少电视剧里的经验。 但也不能真的完全不做偽装,戚广陵还好,戚清淮身上锋利的气势太甚,那张脸也惹眼,保不齐酒楼就有见过他的。 他那张脸只要见过都忘不了。 所以戚广陵出主意道:“又要大方又要能遮掩叔父你的脸……叔父你粘个鬍子吧!” 剪了些马尾毛,戚清淮修修剪剪然后围著脸粘了一些,戚广陵又用黑灰稍微给戚清淮“修容”了一下。 主要就是加深了法令纹眼袋,让他看上去苍老了不少。 觉得他的眼神太过锐利,戚广陵乾脆联繫了柳珏,让她送一副隱形眼镜过来。 “小姨,要水汪汪亮晶晶的那种,戴上之后能让人眼神显得很温柔的那种!” 柳珏:? 不懂,但尊重。 给戚广陵挑了一副“心机小猫”美瞳,微偏棕色,还带著细碎的星光,瞳孔上还有月牙形状的弧光。 戚广陵非常满意! 叔侄俩按照说明书折腾了好半天,眼睛都挤红了,好不容易才把隱形眼镜戴上去。 戚清淮眨了眨眼,问戚广陵:“怎么样?眼神有遮掩住吗?” 一个人的肢体行为可以刻意改变,但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锋芒却很难遮掩。 所以戚清淮才会同意戚广陵折腾他的眼睛,想著能多一层保护也是稳妥的。 戚广陵呆呆地看著戚清淮,眼睛都直了。 “不行吗?”戚清淮皱眉。 戚广陵一拍大腿:“行!太行了,我的老天爷啊,叔父你直接扮女装算了!” 他兴奋地团团转,一拍脑袋想起来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给戚清淮自己看。 戚清淮看著手机里泪眼汪汪,眼尾泛红,瞳孔中星光点点嗲里嗲气的自己,神情一寸一寸僵住。 好一会回过神之后,戚清淮手忙脚乱地要去摘美瞳。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这这这……”成何体统! 可戚广陵却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戚清淮的手臂,嗷嗷叫著:“不能拆!求你了叔父,你冷静啊,你想想我们的隱匿计划!”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绝对不会有熟人认得出来,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戚清淮崩溃,这当然认不出了,一嘴浓密的大鬍子搭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受到了侵犯,谁能认得出他来! 更恐怖的是,他脸上还画了“显老”妆容,总体就是一个张飞鬍子的老头顶著一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 戚清淮虽然不如他那兄长一样爱收拾自己,但也不至於连基础的审美都没有,而且他也是要面子的,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顶著这样的尊容出去见人! 戚广陵看了看他浓密的大鬍子,又看了看水汪汪的大眼睛,也觉得实在不搭。 於是乎,他伸手把鬍子拽了。 “这样就好多了!” 虽然加深了法令纹跟眼袋的面孔跟那双眼睛还是不搭,但好歹没有搭配鬍子那么炸裂。 戚广陵不死心地问:“叔父你真的不打算扮女装吗?我小姨有许多化妆品,送过来给你扮上一定绝绝子。” 戚清淮眯眼看著戚广陵,把他看得心虚一笑。 “那个,不想扮就不扮吧,这样也挺好了,呵呵……我们快走吧叔父!” 戚广陵转身想走,却被戚清淮一把拽住。 戚清淮顶著那双温柔的眼睛,嘴角却扬起冷笑:“喜欢女装是吧?你来扮!” “什么?我不……救命啊!” 被拖进成衣坊强行换了一身衣裙,又请了东家娘子帮戚广陵梳了个髮髻,都不用化妆,这年纪的孩子脸上轮廓並不硬朗,隨便抹点腮红就已经非常“娇嫩”了! 戚广陵挣扎过,反抗过,耍赖过,但都无济於事。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他现在已经生无可恋地认命了。 戚清淮看他的最终造型忍不住弯了嘴角,想著教训一二就行,一会就让他换回来。 谁知这个时候,给戚清淮梳髮髻的东家娘子誒哟了一声:“瞧瞧瞧瞧,这哪家的姑娘生得如此水灵?” 她笑盈盈地拍了拍戚广陵的手,温声劝慰:“你这般假扮男装想出去看世界的小娘子我见多了,你听婶子的,外头的世界不是话本子里写的那样美好,你那男装穿得也不伦不类,就得这粉色衣裙穿著水灵!” 戚广陵:? 合著这大婶以为他本就是女孩,因为叛逆所以女扮男装,然后被他叔父逮到了拉来『换回』女装? 戚广陵一脸憋屈,还见戚清淮在憋笑,当即更是气得炸了毛。 可不知想到什么,戚广陵刚炸起来的头髮突然又顺了下去。 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著扭扭捏捏地给东家娘子行了个礼:“是是是,婶子说得对,我听婶子的!” 说完他就一步三扭腰地朝著戚清淮走去。 “叔~父~陵陵这身好看吗?” 他凑到戚清淮面前撅嘴嘟脸,一阵挤眉弄眼。 戚清淮额角跳了跳。 刚想训斥,就听东家娘子道:“姑娘叫灵灵啊?真是人如其名,灵动得很!” 说罢她又看向戚清淮一阵挤眉,压低声音劝慰:“孩子这般大的时候就是叛逆的,你逼他换回女装,他心里不舒服故意作怪也在情理之中,你且忍一忍,等过了这个劲就好了!” 戚清淮深吸一口气,点头到:“婶子说的是!” “走吧,陵!陵!” 第376章 大司马 戚广陵扭扭捏捏,一路怪里怪气地来到万客楼时,戚清淮的脸色已经麻木了。 所以在戚广陵忙著“噁心”戚清淮,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不小心撞了上去时,戚清淮眼神一闪,第一时间把戚广陵拦在身后。 “抱歉,小女顽劣,不小心衝撞了公子,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男人满脸横肉,目光凶戾,膀大腰圆的模样一看就不好惹。 戚清淮像是护女心切的老父亲,把人死死拦在身后,一个衣角都不敢露出来。 旁人不觉得奇怪,那膀大腰圆的男人一路走过来,眼神一直往女客身上乱飞,那粉衣服的小姑娘长得如此水灵,当爹的肯定得护紧点。 但有熟悉膀大腰圆男人的食客已经暗自摇头,看戚清淮的眼神隱约带著几分同情。 膀大腰圆的男人名叫王史安,是朝中大司马之子,虽说浪荡好色,但其父掌管大乾军事,所以王史安身上確实是有真功夫的。 有背景有本事,这样的人在京城为非作歹也无人敢有质疑。 只是可惜了那粉衣服的小姑娘,如花似玉的年纪,偏偏装上了那么个恶鬼…… 被眾人同情的戚广陵不明所以,踮著脚从戚清淮身后探头来看。 戚清淮看似要阻拦他露面,实则却在转身按他的时候十分刻意地把人脸露了个彻底! 王史安本是火冒三丈,正欲发怒,可余光瞥见戚广陵的模样,一瞬间人就直了眼睛。 他面露喜色,突然笑了起来:“誒呀没事没事,小姑娘没注意,不碍事。” “倒是我五大三粗,可別撞坏了姑娘,快来我看看,可有伤到哪里?” 他衔著笑就要越过戚清淮去拉戚广陵。 戚广陵眼睛一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调戏了? “放你……唔唔唔!”刚想破口大骂,嘴巴却被戚清淮一把捂住。 这个间隙,王史安已经一步跨到戚清淮身侧,拉住戚广陵的手就揉了两把。 戚广陵眼睛瞪得浑圆,脸色瞬间就涨红一片,是气的! 他想挣开戚清淮,给眼前眼神噁心动作更噁心的男人来个飞踹,可他终究比不过戚清淮的力气,只能气得红了眼。 戚清淮看向王史安,一个劲地道歉,嘴里还说著:“孩子没事,孩子没事,不劳郎君担心了,我们这就离开。” 他脚步匆匆,拖著戚广陵飞速离开大厅,却是没有离开酒楼,而是上楼要了个包间。 等进了包间,戚广陵终於被鬆了口,他忍不住嚷嚷:“叔父,那个狗东西他调戏我!” 戚清淮点头:“好了,我知道,彆气,把人引进来再说。” 戚广陵气得齜牙咧嘴:“你怎么能拿我当诱饵?” 戚清淮小声解释:“我没想到会遇到他,机会难得,正好知道他脾性所以出此下策,广陵莫气莫气。” 戚广陵还是不依不饶:“那你去找个女人来演不行吗,让我当诱饵真是噁心死我了!” 戚清淮无奈,温言相劝:“王史安的眼神行为,你是男子都觉得无法忍受,如此怎可让女子涉险?”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戚广陵想反驳,可代入身边人想一想,如果是需要让柳珏来当这个诱饵,那还不如他自己上呢。 顶多被噁心一下,但吃不了什么实际的亏。 戚广陵这才冷静下来,他咬牙道:“奶奶的,摸小爷手是吧,別落在我手里,非把他猪蹄燉了燉汤!” “对了叔父,他是谁啊?你演这齣是为了什么?” 戚清淮耳朵一直听著房门外的动静,嘴里却答道:“那人是朝廷大司马之子,大司马王澎当年是我麾下从事中郎,我怀疑他也有参与当年戚家之变!” 戚广陵目光一凛。 他捋了捋,从事中郎相当於军中高级参谋,隨將军参与军政决策,可代表將军执行任务。 军衔不算低,但比如今掌管整个国家军事的大司马来说却是差得远了。 先不说十年升官如此飞速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就说他如今地位,戚清淮一来京就挑了这么块难啃的大骨头下嘴,戚广陵都忍不住咋舌。 他犹犹豫豫:“叔父,你把他儿子哄过来准备怎么做?把人绑了?” 那他们別想安稳调查京城情况了,估计今天就要开始全城大逃杀。 戚清淮摇头:“不好绑,大司马之子被绑,京城恐会戒严。” “那?” 戚清淮眼眸微闪,道:“我想通过王史安约见王澎。” 戚广陵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入狼窝?这么衝动不太好吧?” “而且叔父你不是说要避开熟人视线吗,怎么还主动凑上去了?” 戚清淮刚要回答,却突然耳朵一动,他抬了抬手,示意戚广陵闭嘴。 下一秒,房门就被人推开。 来人不是王史安,是他身边隨从。 隨从进门后眼神没有半分客气地往叔侄俩脸上扫视,看清戚广陵的模样后,脸上扬起跟王史安如出一辙的噁心笑容。 他神態倨傲,自报家门道:“两位,你们刚才撞到的人是当朝大司马之子,我家心善,不计较姑娘的冒犯。 但公子忧心这位姑娘,深怕姑娘撞坏了身体,所以派小的前来相邀,我家公子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还请两位隨小的一同前往天字一號房,待会让大夫诊治一二!” 戚广陵瘪了瘪嘴。 这是拿身份压人,想让他们自己送上门去呢。 如果换作普通人家,或许九成都不敢反抗的,也不知那王史安用这样的手段欺负了多少姑娘,戚广陵眼神喷火,拳头蠢蠢欲动。 戚清淮一扫早时候不停道歉的谦卑模样,冷眼扫了眼隨从后,隨手从怀里拿出一只玉佩扔了过去。 “回去告诉你主子,他父亲的旧主相邀,让他速速回去传话。” 隨从条件反射地接了玉佩,闻言却是大怒:“你们是什么东西……啊!” 一根筷子带著破风声极速射出,擦著隨从的脸颊而过,最后狠狠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筷子木入三分,尾端还在不停颤动。 大司马家的家僕多少懂些拳脚,一见这般光景就知道眼前之人功夫很高,不是他能招惹的。 隨从咽了口唾沫,什么都不敢再问,拿著玉佩就飞速跑出了房间。 第377章 扔回去 见人走了,戚广陵忙问:“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前布置,等人过来我们就把人抓住!” 戚清淮摇头:“我们走!” 戚广陵呆了呆。 “走?不见人了吗?” 戚清淮没有回答,带著戚广陵就从窗户飞身而出,两人没走正门,悄无声息地就从屋顶离开了酒楼。 带著戚广陵来到酒楼隔壁的一条街道两人才停下。 戚广陵看不懂了:“叔父,你把信物送出去又反悔了?我们为什么要走?” 戚清淮这才解释:“我就没想过真的跟王澎见面,不过是给出信物,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王澎当年跟著戚清淮出生入死,两人是有过深厚情谊的。 当年戚清淮十八,王澎二十八,但王澎从来没有低看这位年纪轻轻的主帅,几场战役之后更是死心塌地的信任,多次发誓要誓死追隨戚清淮。 时过境迁,王澎已经从从事中郎迁升至大司马一职,誓言已然不能做数。 能让当朝大司马追隨的,只能是帝王。 不管情谊真假,接到信物王澎多少会有些动作,暗中追查也好,闹到明面上也罢,从他的行为,也能窥探出他对戚清淮的態度。 也能试探一二,王澎在当年的事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 现在就只用盯著王史安,等他把信物送到王澎手中之后静看事情发展即可。 戚广陵恍然大悟:“您就是想诈一诈他唄,可如果我们要盯著王澎,那就没时间调查京城的情况了呀。” 本来戚清淮是带了几个戚家部从的,可因为中途要去柳珏那边,所以中途就跟几个部从分开了。 戚清淮让他们散至临近京城的几个郡摸索情况,约定五日之后在京城碰面。 如今才第三天,还有两天时间部从才会赶来。 戚清淮安抚道:“无事,两天而已,我们亲自盯著,王澎是朝中大司马,属於武官之首,他接触的人或事已经涵盖京城七成的情况,盯他一个的收穫说不定比我们四处打听来得强。” 既然戚清淮这么说了,戚广陵也就没再多问,反正让他想办法是不愿意的,那就听话听安排就行了。 两人蹲在街口等了一会,果然见王史安带著隨从脚步匆匆地出了酒楼。 “走,跟上。” 戚清淮带著戚广陵远远坠在身后,跟了几条街,看著他们进了王家才停住脚步。 “叔父,进不进?” 戚广陵看著高墙跃跃欲试。 他现在已经不是刚过来时的菜鸡了,这么点墙高已经难不住他了! 戚清淮想进去,但看了看戚广陵又面露犹豫。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府中应有私兵,王澎本身也功夫不差,十年过去想必长进更多,而且以他如今的身份,身边怕是有不少高手……” 总之中心思想就是,里头的人厉害,带戚广陵这只小菜鸡不太方便。 戚广陵脸上的兴奋一寸一寸消失。 看孩子失落,戚清淮头疼地嘖了一声。 一开始他就不太愿意带戚广陵来京城,就是怕遇到眼下这种情况。 想著事关重大,不可大意,正准备硬心肠拒绝戚广陵。 谁知戚广陵突然抬头,眼睛里竟蓄满了泪花:“叔父~你忍心让陵陵一个人留在外头吗?陵陵对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今天你也看到了有歹徒会对我见色起意,你真的放心吗?” 戚清淮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忍住在戚广陵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又掐你大腿根逼眼泪是吧?” 戚广陵揉著大腿根齜牙咧嘴,被戳穿了也不气馁,反正死皮赖脸地赖著戚清淮,死活都要跟著去。 戚清淮想了想,突然伸手拽著人走至一条小巷。 戚广陵还以为要从这里翻墙,都已经把裙子掀起来扎进裤腰里了。 可下一秒,就见眼前传送阵突然亮起,戚广陵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背上传来推力,下一秒就感觉一阵眩晕!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出现在现代家中。 因为是被推进传送阵的,过来之后人还没止住惯性,踉蹌地朝前一扑,然后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地上。 接到消息的柳珏坐在沙发上等待,结果传送阵一闪,就看戚广陵一下扑到了自己脚边。 她默了默,缓缓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 “广陵懂事了哈,见小姨都行如此大礼了。” 戚广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戚清淮直接扔回现代了! 他气得半死,嗷嗷叫著:“不带就不带谁稀罕,浪费这探视时长做什么!” 在他的鬼嚎下柳珏才明白髮生了什么,柳珏翻了个白眼:“菜就多练,不行还非要上不是拖人后腿吗?” “也是你叔父心疼你,还想著给你送回来安全的地方,是我直接就给你扔大路边了。” “小姨!” 姨侄俩正斗嘴呢,门口突然传来推门声:“广陵,我来了。” 陆川的声音传来,柳珏才猛地想起来她忘了什么! 早时候陆川来电说给柳珏送东西过来,柳珏早时候在忙著画画,就给了陆川家门密码让他自己进来,是后头接到戚清淮的消息,柳珏才百忙之中抽空接一下大侄子。 结果接到人忙著跟大侄子打嘴仗,转头就把陆川忘了。 姨侄俩都有些惊慌,一方面是担心陆川看出不同,毕竟髮型跟肤色差距实在有点大。 戚广陵如今黑了许多,肤色已经成了小麦色,头髮也长长了不少,放开的话长到肩膀了。 一个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戚广陵现在穿了一身粉粉嫩嫩的女装! 他想往杂物间躲,但跑了两步就被裙子绊了一下,差点摔跤,无奈只能把裙摆完全拎起来。 可等他把裙摆抱起,陆川已经走到客厅了。 “柳同志,广……咦?家里有客人呀?” 陆川看著粉粉嫩嫩的背影说道。 姨侄俩都僵住了身形,楼梯口的戚广瑞也缓缓收回了脚步。 僵持两秒后,戚广陵若无其事的站直身体,放下裙摆,头也不回地朝著杂物间走去,仿佛没有看到陆川这个突然到访的人员。 第378章 模特 陆川只觉得那粉衣服的姑娘有点没礼貌,但对他的打扮倒是没有多想。 现在满大街都是穿古装盘髮髻的女孩,他懂得,宣扬华夏传统文化嘛。 以为是柳珏的客人,打不打招呼的陆川也没有在意,看小姑娘要离开,他就收回目光看向柳珏。 “柳同志,广陵在家吗?” “我给你送入伍通知书过来,顺便给广陵带了点资料。” 柳珏的入伍仪式在何副主席的主持下进行的有些仓促,所以她的入伍通知书是后补的。 戚广瑞申请的研究所参观上头批准了,但不是立马就能去的,听说那边有一项研究项目进行到关键时候,近期不接待参观。 毕竟戚广瑞是要进入內部。 最快也得半个月后才能前往。 所以戚广瑞向第五师先要了一些不那么紧要的武器资料科普,陆川顺路就一起送来了。 “在呢,他在……”柳珏侧身想指向楼上,可手刚伸出来就见绷紧身体缓缓移动,想装作若无其事离开的戚广陵突然脚下一绊。 他的衣裙被他拽来拽去变得十分松垮,眼下越是想装淡定就越容易出岔子,就在陆川顺著柳珏指的方向看过来时,戚广陵自己脚下一绊,整个人狼狈地朝前扑去! 陆川作为一名优秀的人民子弟兵,看到老百姓有难必然是条件反射就要伸出援手的。 不巧,前几天戚清淮看陆川非常重视戚广瑞,以为他在演习中吃亏,二话不说就带著兄弟们衝锋了。 所以离开前戚清淮特意指点了一下陆川的轻身功法,陆川回去之后埋头苦练,颇有长进! 於是他脚下一动,在姨侄俩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闪身来到了戚广陵身边,手腕一勾就把踉蹌的人影捞入怀中! 粉色身影身体在空中旋转,然后落入高大军装男人的怀中,两人在慌乱中对视,一瞬间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柳珏:?!! 你俩搁这演什么偶像剧! 楼梯口的戚广瑞静静看著这一幕,一向如沐春风的面容都一寸一寸僵住。 他想,他一周內应该是不太想见到陆川了。 光速回了房间,戚广瑞无比郑重地给柳珏发了一条信息,求她一定要想办法封住陆川的口,也该他愿意单独拿出两本功法送给陆川。 陆川整个人呆住了。 他怀中的“女孩”长得確实漂亮,精致如画的面孔上霞云浅浮,圆睁的双眸水润清亮。 很漂亮,但陆川心里没有半点不该有的躁动。 首先怀里的“女孩”一看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未成年呢还。 其次…… 陆川僵硬侧目看向柳珏,声音沙哑地开口:“柳同志,那个,广陵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吗?” 柳珏闭了闭眼睛,犹豫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果决的转身坐回沙发上,抱著手机就是刷,半点都没有抬头缓一缓这个尷尬场面的意思。 侄子大了,得给他点个人空间,这种小事情家长就不用过度插手了! 戚广陵看柳珏不管,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站直身体退开一步的同时脑子里一片风暴。 他在思考。 如果现在他夹著嗓子装作是戚广陵本人的远房表妹靠谱吗? 但军队应该调查过戚家的情况,长相一模一样的远房表妹什么的如果存在应该早就被查出来了…… 戚广陵面色犹豫,挣扎,扭曲,表情变化莫测,神色五彩斑斕,好一会之后,他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淡定抬眸,学著戚广瑞说话的语气:“陆同志,今天辛苦你了跑一趟了,你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服我们再聊。” 说完人就淡定地上了楼。 走到陆川看不到的拐角,他才百米衝刺的速度闯进了戚广瑞的房间! 柳珏解决不了於是决定卖戚广陵一波,戚广陵解决不了,所以目光放在了戚广瑞身上…… “对不起了老弟,今天这事也不能全怪我,我觉得罪魁祸首还是叔父,你先下去把事情平了,等回头咱们一起声討叔父!” 嘴上说著,他还连著作了几个揖,然后就动手把戚广瑞往楼下推。 戚广瑞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他就知道。 躲不过的,躲不过的,都是宿命…… 戚广瑞在楼梯口磨磨蹭蹭了十分钟,才终於鼓起勇气一般缓缓下了楼。 早时候內心的波涛汹涌在此刻已然平静,他淡定地跟陆川打招呼:“陆同志,怎么一直站著,请坐吧,喝饮料还是水?” 陆川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不用麻烦,那个什么,呃……” 看了眼装束已经“恢復如常”的戚广瑞,陆川迟疑了一秒还是开口:“那个,我知道现在很多年轻孩子喜欢玩cosplay,跨性別cos其实是很正常啦,我虽然长你几岁,但也不是什么老古董哈哈哈……该说不说你的服化道具还挺逼真的,刚才我都没看出来你戴的假髮哈哈哈……” 他尷尬地笑著,看戚广瑞认真的点头。 戚广瑞一脸严肃:“是这样的,我小姨最近想创作一幅类似古代仕女图的作品,可苦於没有模特,我不忍心小姨因此伤怀,所以只能彩衣娱亲,扮上装束哄小姨开心了。” 柳珏眨了眨眼,这还有她戏份呢? 但孩子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柳珏自然不能拆台,忙应声道:“啊对对对,是我缺模特,广陵也是孝顺,为了哄我开心都豁出去了!” 陆川恍然大悟。 他说呢,平时看戚广瑞温和知礼的模样,也不像私底下玩那么花的呀。 陆川终於鬆开眉心,笑盈盈地把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你要的武器资科普资料,对了,我手里有几把一比一仿製模型,我看你很感兴趣,所以一起带来了,你拿著研究吧。” 把东西递了过去,陆川还神神秘秘地解释:“別看这模型只是塑料做的,但真的是一比一还原仿製的哦,只要换个材料,那威力……” 他得意地扬眉,十分亲近地拍了拍戚广瑞的肩膀。 戚广瑞只微微一顿,心中却没有曾经那样排斥。 相处久了,又是真诚的性子,竟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那层所有似乎的防备和疏离。 戚广瑞微微一笑:“谢谢了,对了,我叔父留了两本秘籍……” 第379章 凑一窝 成功用两本秘籍封了口,確保今日之事不会外露之后,姨侄俩才放鬆地送走了陆川。 陆川走后,戚广陵才磨磨蹭蹭地从楼上下来。 他覥著脸凑到戚广瑞身边:“嘻嘻,还是我老弟有办法哈!” 戚广瑞神色严肃:“广陵兄,你这身装扮……是在哪里行走?可有被叔父之外的熟人见到?” 他是真怕了,这装扮在现代都还好,这边的人接受能力强些,且他確定只有陆川一个外人看到。 但古代不同,让人知道戚家少主爱做女装打扮,人的唾沫星子都能给戚家淹了。 叔父也是的,不阻止就算了,甚至还是他押著戚广陵去弄的。 戚广瑞心累,只希望等他回去,他的名声还在。 戚广陵忙保证:“放心吧!我们在京城没什么熟人,叔父也乔装打扮了,认不出叔父,就认不出我,更不会知道我是男扮女装的。” 確定没有“身败名裂”的风险,戚广瑞才鬆了口气,转而询问叔侄俩在京城的情况。 戚广陵把他们这两天的经歷说了一遍,听到蓝頡的情况,戚广瑞眉心微皱。 戚广陵乘机问:“你说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戚广瑞沉吟片刻,才道:“目前来说应该是对戚家没有恶意。” 以蓝頡如今的地位本事,尤其如今还在京城,是他的地盘,真想对戚家出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而且…… 戚广瑞是记得蓝頡的。 他早慧,一两岁的记忆还能想起,他记得幼年时经常看到父亲与蓝頡相约赏风花雪月,吟诗作对好不欢乐。 两人相处时那种隨性鬆弛的快乐,哪怕是戚清云跟他夫人相处时都少见。 蓝頡喜欢逗弄他,扮鬼脸恶作剧,用尽办法想把孩子逗哭,顽劣得很。 偏偏戚广瑞从小就稳重,轻易不会啼哭,蓝頡不能得逞反倒是越挫越勇,每次见面都要想新花样逗弄他。 他爱戏弄人是性子使然,这次会刻意戏弄戚清淮跟戚广陵,似乎也没有那么无法理解。 戚广陵挠了挠头:“那如果他没有恶意,我们能不能找他打听京中情况?” “不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戚广瑞摇了摇头,道:“他暂时无恶意,但人心易变,保不齐深入了解发现炸药手木仓的出处之后会生出別的心思,还是少接触稳妥些。” 戚广陵手里的东西隨便一样都能让大乾那些大小势力疯狂,如今戚家刚刚起步,面对杂鱼烂虾还好,但对上那些头部势力还是有些不太够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戚家如今没必要那么著急去跟那些头部势力对上,稳住发育是最妥当的。 戚广陵听了分析只能掉头:“行,我回去跟叔父说,我们摸一摸京城情况就儘快回去。” 戚广瑞这才想起来问王澎的事。 听到戚广陵被王澎之子调戏,柳珏跟戚广瑞都是嘴角一抽。 戚广瑞沉默片刻后道:“叔父如此做没错,引一手看情况就行,没必要亲自对上。” 戚广陵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就见系统光幕一闪,是戚清淮传消息来让戚广陵可以回去了。 多待一会就多占用一点奖励额度,所以忙完第一时间就想著把人接回去。 戚广陵也怕浪费额度,所以朝两人摆摆手:“我先回去,等我跟叔父確定好安全了就接你们过去玩!” 话音一落,人已经消失在传送阵中。 戚广陵回到大乾,抬头一看,已经不在王家附近了,而是身处一处类似客房的房间。 “叔父!” 看到桌旁坐的人,戚广陵一步跨过去就开始吐槽,刚才的尷尬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戚广陵是真的来气了。 戚清淮早有预料,一句话就打断了戚广陵的喋喋不休。 “我进王家看到了蓝頡。” 戚广陵果然住了嘴,愣了一瞬后眼睛瞬间睁圆:“蓝頡?他跟王家是一伙的?” “我就说他不太像好人,他也是王澎也是,两个升官升这么快,不会都是当年踩著戚家尸骨上位的吧?” 两边都不能確定好坏,但两边一凑到一起,戚广陵就感觉他们在密谋什么,不像好人! 戚清淮倒是没有那么激动,他淡定饮茶,之后缓声开口:“或许只是恰巧有事相见,同在朝廷,有交集很正常。” 戚广陵撇嘴:“哪里正常了,按理来说蓝頡一个內监是不能干涉朝政的,就算他现在能只手遮天,但跟朝中重臣接触也得稍微避著点人吧?而且能跟他『有事相谈』的,能是什么好人?” 电视剧里跟这种搅弄朝政的太监混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官! 戚清淮无奈,道:“这两日盯紧点看看情况就是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是好是坏,都得掌握实际证据,这什么都还没確定你就上火,不是折磨自己吗?” 戚广陵这才老实坐下,挠了挠头道:“我这不是一想到两人可能都是曾经吸过戚家血的人我就忍不住嘛!” 两人只能先住下,戚清淮每日亲自盯著王家那边。 王史安带回信物的第一天,王家没有大的动静,只有见了蓝頡这个意外。 第二天,王家小斯分散出去了五小队,每队或是装作採买,或是装作办事,並不引人耳目。 戚清淮想了想,一队都没跟,还是待在王家附近等待。 等几个小队返回,他才悄无声息地潜入府中,看几个小队依次跟管事的匯报。 “没查到进城信息,万客楼附近都摸查过,有人看到那两人是从东区过来的,但没人看到他们离开。” “东区那边不太好搜查,都是顶级权贵……” 戚清淮听完几个小队的匯报,確定都是去找他跟戚广陵的。 想了想,他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家。 回到客栈时,就见戚广陵百无聊赖又可怜巴巴地倚在窗户边看著窗外景色发呆。 戚清淮有些內疚,想著明天戚家部从到了之后,让他们去盯著跟打探消息,他得抽空带戚广陵逛一逛京城。 还有柳珏跟戚广瑞,大乾京都不像外头那样混乱,还是值得一玩的。 第380章 斗蛐蛐 “叔父你回来了?怎么样,今天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戚广陵一见戚清淮,身上的颓丧瞬间就消失了个一乾二净。 戚清淮说了一遍早时候探听到的消息,然后道:“知道他们在调查我们,就是无法確定他们目的是什么,我决定在放一波饵,看看王澎的反应。” “什么饵?” “我去露个面引一引王家的人,把人吊紧些,探探对方的態度。” 当然不是用戚清淮的脸去引,还是乔装打扮过的样子,主要是为了多透露点信息给王家,好引王家做出更多反应。 如今虽然知道王家在追查,但不能確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態度,是友善地想寻故人,还是…… 听戚清淮的计划,戚广陵又蔫巴下来:“又不能带我了唄。” 如果不是他强烈反对,说要留著时间让戚广陵跟柳珏过来大乾京城玩,戚清淮甚至想把人送回去的。 他离开客栈只留戚广陵一人,无论如何都心中难安。 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戚清淮忙劝:“別著急,明日戚五他们到了,让他们去盯人,我就能陪你们逛京城了。” 戚广陵只能闷闷不乐地趴回窗边,嘴里说著:“那您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哈。” 看孩子这么懂事,戚清淮大受感动,认真应下后立马转身出了门,想著早点把事情办完早点回来陪著孩子。 可他不知道,他才刚刚出门,戚广陵就瞬间弹跳而起。 他一扫早时候的萎靡,兴致勃勃地趴回窗户边,够出半个身子,眼巴巴的看著楼下聚集的孩童。 孩童们有的捧著瓦罐,有的抱著木匣,里头装的都是他们寻觅已久,好不容易得来的蛐蛐。 没错,楼下墙根,一群半大的小孩正在斗蛐蛐。 这戚广陵属实没有见过,他兴致勃勃地从高处观看,看蛐蛐斗得火热,难免也跟著来劲。 “加油啊大元帅,我就看好你,上啊,干它!” 他一嗓子,把楼下孩子都嚇得不轻,纷纷抬头看他。 看到是一个比大傢伙大不了几岁的小少年,那群孩子才鬆了口气。 大元帅的主人捧著瓦罐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的蛐蛐叫大元帅?” 戚广陵齜著嘴冲大家挥了挥手,然后道:“我刚才已经看它连胜三局了,我听你们叫它大元帅,它可真厉害啊!” 大元帅的主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这可是我求了我兄长,专门带我去西郊抓的!” 戚广陵从来没见过这种游戏,觉得非常有意思,於是顺著夸了两句,又催促道:“你们继续呀,我还想看呢。” 大元帅的主人看他“识货”,於是邀请道:“你下来玩吗?我可以借给你一只蛐蛐。” 戚广陵精神一振:“真的?” 一瞬间,他就把答应戚清淮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乐顛顛地就下了楼。 从大元帅主人手中接了一只蛐蛐,只看模样同样威武壮硕,不比大元帅差多少。 戚广陵立马有了信心,嚷嚷著:“来来来,谁来跟我斗一把?” 立马有小孩告知,他们斗蛐蛐是要下彩头的。 一个孩子掏出一把桂花糖,道:“你得拿出跟我差不多的筹码我才跟你玩!” 戚广陵摸了摸身上,摸出一块银锭子。 他把银锭子扔在中间,问:“这个可以吗?” 几个孩子都惊呆了! 桂花糖不便宜,他们这群孩子家境还算殷实,所以手里才能拿出几十文一斤的点心糖果做赌注。 但再怎么著,这群孩子也没见过整整一两银子啊! 大元帅的主人立马拽了拽戚广陵:“多了多了,你要是没带点心糖果,拿个几文钱也够了。” 可戚广陵没有几文钱。 来到这世界之后根本没有花钱的机会,柳珏特意给他换的银子,还有戚清淮他们陆陆续续搞回来的银两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还是这次出门,想著能进城了,戚清淮才专门给戚广陵塞了些银子傍身。 这块银子已经是戚广陵身上最小的一块了。 他挠了挠头,不太在意地开口:“没事,抓紧来吧!” 戚广陵在现代就是不缺钱的主。 来到古代后也没过几天苦日子,最起码吃喝是不愁的,顶多口味单一一些。 没花过这时代的银子,对购买力就没有多少认知,眼下只顾著玩,根本懒得花心思去破开银两。 看他那样,对面的孩子立马道:“行,你说的啊,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誒呀,快点的!” 戚广陵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斗蛐蛐。 然后…… 连输三把之后,他上火了:“不是,你给我的什么破蛐蛐,看著挺大个,怎么就这么菜呢!” 大元帅的主人更气:“你会不会斗蛐蛐啊?你拿草引它啊,你刺激它啊,啊呀呀气死我了,我还没说你瞎搞伤了我的蛐蛐呢!” “还给我,我不借给你!” 戚广陵正上头,虽然看不上手里的蛐蛐,但还想有个能“出征的將士”。 他眼珠一转,看向了大元帅所在的木匣子。 “你的大元帅卖不卖?” 大元帅的主人立马警惕地抱著木匣子退后两步:“你想都別想,多少钱我都不可能卖了大元帅!” 戚广陵不死心,把身上所有银子都拿了出来:“这些全给你也不卖吗?” 看著那一小堆银芒闪烁的银子,所有孩子都瞪圆了眼睛。 大元帅的主人也张大了嘴,目光在银子堆跟木匣子之间来迴转。 其他孩子都急疯了:“强子,你快答应啊,那堆看著有二十多两了,你拿回去你娘的咳嗽就有钱治疗了!” 强子闻言更加犹豫,他实在不舍怀中的大元帅,可想到娘的病…… 强子咬了咬牙:“你果真要买?別回头你家人又来找我要银子。” 戚广陵连忙点头:“我確定我確定,赶紧的!” 他眼巴巴地去接木匣子,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拦在了他眼前。 “不如买我这只?” 听到熟悉的声音,戚广陵浑身一颤,目光顺著细白的手往上,就对上了蓝頡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第381章 世叔 戚广陵看清楚人之后脸色剧变,嗷一嗓子就嚎了出来:“我糙,鬼啊!” 他是真被嚇得不轻,条件反射就一拳挥了出去,然后…… 然后就被蓝頡轻鬆拿下了。 一只手被反剪在身后,戚广陵憋得面红耳赤。 在看到现代特种作战部队的古武水平之后,戚广陵一度膨胀,觉得自己现在行得不得了,已经不是曾经的小菜鸡了。 可如今面对真正的高手,不过一合就被拿捏得死死的,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让戚广陵十分挫败。 圆睁的眸子里一片恍惚,充分说明了他此时此刻的不可置信。 直到周边的孩子呼啦啦一堆围了上来:“蓝叔蓝叔,你来啦!” “蓝叔今天玩什么?还玩蛐蛐吗?” “蓝叔我昨天找著一颗特別好看的石头,送给你!” 孩子们全然忘了被制住的戚广陵,一个劲地围著蓝頡亲近。 蓝頡只笑盈盈地看著手中的戚广陵,问他:“还买不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玉匣子,在戚广陵眼前晃了一眼。 故意打开的缝隙让戚广陵一眼就看到了里头那只体型比大元帅大出一圈的蛐蛐王,光看那有力的大腿跟长长的触角,也知道这只蛐蛐绝对非常凶猛。 但眼下戚广陵满脑子只想著如何脱身,根本没心思看什么蛐蛐! 蓝頡是敌是友如今尚未分明,戚广陵自己的判断更觉得他不像好人,落在这么一个人手里,戚广陵都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尤其是担心如果蓝頡拿了自己去威胁戚清淮…… 欲哭无泪。 戚广陵深吸了一口气,扯出勉强的笑容看向蓝頡:“买,你先放开我,我花钱买东西不得好好看看货!” 蓝頡从善如流的放开了他,把玉匣子递过去之后,就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假意研究蟋蟀,实则眼珠子已经快要飞到天边了。 戚广陵刚刚发现一条可以逃命的空隙,下一秒一群孩子全都围了上来。 “哇,是千军破!” “蓝叔要卖千军破吗?它可是百战百胜的连胜王!” “我要是有钱就好了,我有钱我一定买它,呜呜呜我好喜欢千军破……” 戚广陵人麻了。 这群孩子团团包围,刚好挡住了他看好的开溜方向。 大元帅的主人有些失落的看了眼手中的大元帅,又看了眼那一小堆银子。 戚广陵刚好看到他愁眉不展的模样,顿时灵机一动。 他挤开人群,自然而然地走到强子身边,咧嘴笑:“强子,我还是觉得大元帅更威武一点,我还是想买你的大元帅!” “真的吗?”强子惊喜抬眸,但又迟疑地看向蓝頡。 戚广陵刚想拽著人往银子堆那边走,银子堆放在墙根,走过去之后,他就能顺著墙根翻身上他之前待的房间。 房间是挡不住蓝頡,但只要进了房间他就能顺势从客栈里逃走,客栈內部环境相对复杂,他也有能藏身的位置。 而且他在赌,万一蓝頡不敢招摇过市,不会动静很大的搜捕他呢? 实在不行,他进了客栈就找个没人的角落立马传送回现代躲一会! 心理计划得很好,但强子不跟他走,甚至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用可怜我,我清楚的,千军破比大元帅厉害了一百倍,你要买就买千军破吧!” 强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完之后转身就跑了。 戚广陵僵了僵,但很快反应过来,回身看了眼依旧抱臂看著,没有任何阻拦动作的蓝頡。 “哈哈哈其实我也觉得千军破更帅,那我就买你的千军破好了,我去拿银两……” 他转身接著往墙根走。 没办法,不拉开足够距离的话,他確定只要他一发功,蓝頡就能在一秒之內拿下他。 他必须自然而然地混到距离窗口最近的位置,然后…… 然后就被蓝頡一个闪身压住了肩膀。 戚广陵神色僵硬,訕訕看他:“我给你拿钱呢。” 蓝頡却问:“果真確定要买千军破了?” 戚广陵用力点头! 蓝頡轻笑,道:“行,二百两卖给你。” 戚广陵神色一僵:“不是二十两,你坐地涨价是吧?” 蓝頡嗤笑一声:“我这千军破百战百胜从无败绩,在万圆坊中威名赫赫,人家出价千两银想买我都没买,二百两卖给你,都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了。” 戚广陵懒得听,他没钱,银票都在戚清淮那边,他这里只带了这堆碎银子。 但他不能说不买,如果说不买,他还怎么顺势回房间取银子? 於是他装作思考,片刻后点头:“那確实是值这个价格哈,你等等我去……” 话音未落,蓝頡已经拎著戚广陵上了房间。 他抱臂靠在窗边,嘴角依旧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去拿银子。” 戚广陵头脑风暴,反应极快地趴回窗边,嘴里喊著:“等等,我先下去把那堆银子拿上来!” 他踩上窗框就想往下翻,可不等他动作,楼下的小孩已经把银子扔了上来,被蓝頡一把接住。 他笑了笑:“还差一百八十两。” 戚广陵僵硬地放下窗台上的腿。 看著阴魂不散的蓝頡,戚广陵咬牙:“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吧,什么破蛐蛐,小爷不买了!” 既然脱身之法无用,蓝頡又暂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那他怕个鸡毛。 光速给柳珏发了信息,让她帮忙联繫了戚清淮,然后戚广陵就摆烂一般瘫回了床上。 就算被抓走也没事,只要给他一个周边没人的环境,他一秒钟就能传送回现代,然后让戚清淮开传送,他在传回他身边。 有奖励额度在,只要不是被直接一刀毙命,戚广陵都能慢慢找机会开溜。 看戚广陵瞬间就放鬆下来,蓝頡微微有些诧异。 他问:“你不怕我对你不利?” 戚广陵想了想,觉得不能激怒他,万一真被一刀了解了他上哪儿说理去。 於是他稍微提起精神应付:“那不能,您跟我爹是至交好友,我还得称您一声世叔呢,您不会伤害我的!” 蓝頡闻言,竟缓缓笑出了声。 第382章 见世面 “走吧,既称我一声世叔,那我不得带你逛逛京城,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他上前把戚广陵拎了起来,不顾戚广陵的挣扎,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间。 戚广陵人都麻了,他本来还想多拖延一会等戚清淮返回呢! 被强制带出了客栈,戚广陵一路头脑风暴,以为会被带到什么蓝頡在宫外的秘密基地,可能是阴森森的地牢,也可能是冷颼颼的水牢…… 可脑子里的画面被一串糖葫芦打断了。 “给,给我?”戚广陵呆了呆。 蓝頡好脾气地笑:“別看这家只是个走街串巷的,但他家的糖葫芦糖壳甜脆,山楂也挑得最新鲜乾净的,味道正得很。” 戚广陵看了眼举著糖葫芦草靶的老头,老头冲他身边的蓝頡挥了挥手这才转身钻进人群。 戚广陵挠了挠脑袋,咬了一口糖葫芦。 入口糖壳甜脆,山楂熟得刚刚好,软糯微酸,很快被糖壳的甜中和,確实很好吃。 “怎么样?好吃吗?” 戚广陵刚要点头,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什么。 这人不会在糖葫芦里下毒了吧?! 他面色一紧,满脑子想著要不要吐出来,要不要抠嗓子眼,要不要让柳珏整点催吐的东西,或者抓紧想办法回去洗个胃…… 然后一份金灿灿的饼子带著焦香再次打断了戚广陵的头脑风暴。 “博望锅盔,这家用料实在,筋香柔韧,沾点他家的特色老酱別有一番风味,你尝尝。” 戚广陵在他笑盈盈的目光下,犹豫再三还是咬了一口。 不確定这人到底什么意思,但目前激怒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主意。 本想著咬一口,等他不注意就吐了。 可锅盔入口,厚实筋道的口感加上咸香微辣的酱料,还真是挺新鲜的风味。 戚广陵不自觉地多嚼了两口,反应过来想要吐了的时候,一块鸡肉已经塞进了嘴里。 “唔唔唔,什么东西!” “逍遥鸡,老板是南边来的,这东西是南边特色,在京城就他一家口味正宗的,你尝尝。” “罈子肉吃不吃?” “凉粉吃不吃?” “泥鰍吃不吃……” 戚广陵根本没有搞小动作的时间,才走了一条街,怀里已经被塞了一大堆吃食,嘴里更是一刻都不能停。 找不到吐出来的机会,一口接一口的美食被迫咽下去,过了这么久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反应,戚广陵也摆烂了! 算了,吃吧,他现在觉得蓝頡想弄死他不过是一抬手的事,应该不至於下毒吧? 没了心理负担,戚广陵吃的那叫一个欢乐。 在平关时別说逛街,就连吃的都只有山谷里费劲弄来的食材,不能说难吃,但肯定比不上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路边小摊。 而且,街上好多人啊。 穿衣打扮也好,嘴里喊著的叫卖也好,哪怕是街道样貌,每一样都十分具有大乾特色。 真正游走在古朝代的街道,跟古人购买交易,看属於这个时代的烟火气,这种体验让戚广陵感觉特別稀奇。 虽然街道风貌没有现代后建的古城那样精美,没有霓虹灯,没有高楼大厦,但原汁原味的感觉更让戚广陵沉迷。 他迫不及待的想接柳珏跟戚广瑞过来看看,大乾的京都与平关和北地竟是如此的截然不同。 被疯狂投餵的戚广陵一时间放鬆了心神,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被蓝頡带著走进了一家足有三层高的建筑。 三层对戚广陵来说不稀奇,可它佇立在一片平房之中,难免显得格外鸿图华构,看上去非常富丽堂皇。 进入其中,戚广陵更是惊讶。 虽然没有电灯,但楼里灯火通明,数以百计的烛火把房子里照得比外头还要光亮。 重要的是,屋子里雕樑画栋,错彩缕金,珠翠环绕,每一处都像是用金银堆砌而出,那繁华的模样看得戚广陵怔怔出神。 谁说大乾穷,古人生活艰苦的? 看看人家帝都人是怎么享受生活的,这铺张奢靡的景象,戚广陵这个现代来的都惊成了土包子! 这里一定要带柳珏来看看! 蓝頡一进门,就有小斯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蓝爷,您来了!” 蓝頡眼睛不眨地扔出一块金子,道:“带我世侄来见见世面,把雅间安排上。” 说完不管小斯的回答,他自顾自地带著戚广陵步入大堂。 大堂很热闹,鼓乐喧天,光影交错。中心的舞台上几个女孩正挥舞衣袖,翩翩起舞。 舞台四周都是桌椅,如今已经满座,大家吃酒聊天,边观赏舞蹈。 蓝頡直接带著戚广陵去了二楼。 二楼都是各种玩乐,戚广陵没见过的木牌骰子,花样不下十种。 在二楼一角,戚广陵看到了斗蛐蛐地。 蓝頡再次掏出那只玉匣递给戚广陵:“去玩玩?” 戚广陵现在是彻底摆烂了,反正拒绝不了,不如痛快享受。 於是他乐滋滋地接了玉匣挤进人群。 “小子,你要玩吗?彩头可有?” 像是组织人员的男子看著愣头青一样的戚广陵问。 话音刚落,一块金子落在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彩头。” 见是蓝頡,眾人微讶,下一秒所有视线都聚集在戚广陵怀中的玉匣上。 “是千军破?” “嚯,还真是千军破,蓝爷,这是你家子侄?怎的捨得让出你的战宠了?” 蓝頡笑盈盈地点头:“是,我世侄子,带他来见见世面。” 戚广陵看蓝頡笑意盈盈,听眾人吹捧戚广陵,他甚至有些小得意的模样。 戚广陵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这太监……是想要儿子想疯了吧?听说有权势会认乾儿子,还会以子嗣丰巢为荣。 神经。 戚广陵没理蓝頡,自顾自地招呼著:“来来来,谁来与我一战?” 千军破虽然威名远播,但楼中最不缺新来的客人,没见过千军破的凶残,只以为是以讹传讹,当即就有一位捧著匣子站了出来。 “我来挑战!” 戚广陵来了精神,早时候连输三局的窝囊气他还没消呢! “来!” 戚广陵包间都没进,在二楼就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蓝頡抱臂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静静看著少年的背影,眼神幽深…… 第383章 朱门酒肉臭 千军破是一只成熟的蟋蟀。 不需要戚广陵用技巧引逗,它自己就能大杀四方。 连贏三局,戚广陵兴奋得嗷嗷直叫。 早时候就觉得斗蛐蛐有意思,是只在书上看到过的玩法,实际参与进去之后连输三把,戚广陵本来都兴致缺缺了。 可千军破的到来让他瞬间领略了这个游戏的快乐,当下看没人愿意跟他玩了不由著急。 “来啊,怎么就不来了,我不是给彩头了吗?” 旁人黑著脸连连摇头:“不玩了不玩了,千军破也太凶残了,斗一局,我们辛苦培养价值百两银的战宠直接就废掉,谁能跟你玩啊!” 在座的各位手中的蟋蟀,每一只都跟大元帅差不多的威武,又是经过专门培养,好吃好喝伺候著的。 培养成本可不是路边小孩手中那样的小意思。 戚广陵理智回笼三分。 早时候蓝頡说他的千军破有人出价千两银,他觉得蓝頡在吹牛。 可如今深入其中,很快就自己打听到,这些蟋蟀確实每一只都身价斐然,戚广陵甚至亲眼看到有人现场交易。 他是对银子的购买力不大了解,但光听数额也知道不是小数目。 偏向京城的地区百姓目前还算安稳,贸易依旧,也就是说银子是能换取实际物资的。 平关以北的区域民不聊生,物资极度匱乏,有人饿极同类相食,有人恪守底线活活饿死,如今残存的百姓吃土也好啃食树皮也罢,总之难有一顿正常饱餐。 但京都这边,百两千两不过是一只蟋蟀的价格,上了斗场可能那千百两转瞬就消亡了。 戚广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突然间就觉得斗蛐蛐也没什么意思。 他兴意阑珊地收了千军破,缓步走到蓝頡身边。 蓝頡倚著围栏,立於二楼廊道。 站在他身边,刚好能看到整个一楼大厅的歌舞昇平。 中央舞台建得十分华丽,上头姑娘翩翩起舞时背后还会有小斯用水淋烧红的铁块,使烟雾繚绕。 或许是铁块上还撒了香料,水一浇下去,整个大厅都寖在雾蒙蒙香喷喷的环境之中。 下头的客人看得出神,一舞结束无数代表著金钱的绢花朝四面八方朝著舞台掷去。 进门时候戚广陵恰好听到旁边的小斯跟人介绍,一朵最低等的打赏的绢花要一两银呢。 似乎还有五两银的,十两银的…… 看那舞台之上,上百朵绢花簇拥,哪怕都是最低等的也需百两银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看他怔怔出神,蓝頡懒洋洋地开口:“看什么呢?下头的姐姐好看吗?” 他以为戚广陵目光直直的,是在看舞台上跳舞的姑娘。 “没什么。”戚广陵收回目光,同样倚在栏杆上,姿態比蓝頡还要鬆散。 蓝頡见状轻笑出声,又问他:“怎么不玩了?不是喜欢得紧?” 戚广陵撇了撇嘴:“没意思,太凶残了,太挥霍了,不適合我这种正直少年。” 蓝頡愣了愣。 头一次听人夸自己是正值少年的,偏偏还是一脸严肃说出口的话,那模样怎么看都让蓝頡觉著有意思。 他啼笑皆非,拽著戚广陵上了三楼:“既是玩够了,就去吃点东西吧。” 三楼雅间已经备好了满桌酒席,看著摆摊精致,每一盘菜都色香味俱全的佳瑶戚广陵又愣住了。 “这些多少钱?”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被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雕刻成这栋建筑模样的豆腐。 哪怕是作为陪衬的配菜也是精心雕刻摆盘的。 这样一餐,哪怕是在他那个时空也得最少的几千块钱才能吃到。 蓝頡又恢復他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淡声道:“区区百两银,还怕世侄嫌弃招待不周呢。” 他说完静静看著戚广陵,看他齜牙咧嘴表情夸张的肉痛模样,绷不住又笑出声来。 “喜欢?若是喜欢不若留下,留在我身边做个义子,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戚广陵目光如炬地瞪向他:“我就说你不安好心,想得美你,就你这样还想认小爷做义子?” 蓝頡也不生气,只轻哼一声问:“我这样?我哪样?” “我最起码不会让你忍飢挨饿,殫精竭虑只为图一顿口粮,也不需要你千里迢迢奔赴北地,大费周章只为了弄回来些许物资吧?” 戚广陵心头一惊,惊愕地看向蓝頡。 他知道! 他知道他去过北地,也知道他们从北地搞了两次物资。 他怎么会知道?他不是前不久刚因传旨才下过一次平关吗? 戚广陵人麻了,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运筹千里之外的动脑子选手,总感觉自己会被算计的骨头都不剩。 不知道如何作答,戚广陵乾脆祭出他的闷葫芦大法。 一屁股坐到桌前,甩开腮帮子就是吃,装作听不懂看不见的模样,直接完全无视蓝頡。 蓝頡看他鵪鶉一样,不免翻了个白眼。 “你啊你,跟你爹一样……” 戚广陵没听清他含在喉咙的嘀咕,也不敢去问,只把头埋得更低疯狂炫菜。 別说,京城脚下,赌上九族的性命专门服务达官贵族的地方,菜品滋味每一样都让戚广陵惊嘆不已。 他说错了,这摆盘菜色在现代確实几千块能吃到,但这滋味简直可以说是千金不换。 国宴他没机会尝一尝,但吃满桌美食,戚广陵感觉国宴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准了。 他吃得满嘴流油,什么都顾不上想了。 还是房门被一脚踢开,巨大的动静堪堪把戚广陵从美食堆中拽回神。 “叔父!” 戚广陵看见来人立马扬起灿烂的笑,筷子一甩,捧著肚子就癲癲地凑了上去。 “呜呜叔父你终於来了,我都要被这老登嚇死了!” 他抱著戚清淮的胳膊撒娇,戚清淮目光中似蕴含了风暴,浑身气势翻涌,直直朝著蓝頡压去。 蓝頡靠在软榻上无动於衷,反倒是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看向戚广陵:“好你个小白眼狼,我好心带你吃喝玩乐,你嘴角的油汁还没擦乾净就开始说我的不是了?” “这么能耐,你倒是別吃啊!” 第384章 承安 戚广陵躲在戚清淮身后冲蓝頡扮鬼脸。 他的靠山找来了,他可不会像早时候那样怂了。 戚清淮把人往身后又按了按,才目光幽冷地看著蓝頡:“多谢蓝大总管款待,无其他事我就带广瑞先走了。” 这栋楼里儘是权贵,戚清淮无意在此处生出事端,只想把戚广陵先带走。 可他刚转身,蓝頡又开了口:“既然来了,不若小酌一杯,尝一尝这宫闕楼中的新菜色?” 他拍了拍手,门外立即有小廝鱼贯而入,替换了满桌狼藉。 戚清淮看都没看,立马就想拒绝。 可不等戚清淮说话,蓝頡已经先一步入座,手指点向桌上某道菜轻笑开口:“听承安说你最喜欢宫闕楼中这道玉露琼膏煨鸡,每月都要闹著吃上几次。” “还有这松雪寒梅映肘,承安说你嘴巴刁,只吃皮不吃肉,一次要点上三盘才够你满足。” “还有这八珍福袋献瑞……” 蓝頡一一介绍,说是尝尝新菜色,可满桌佳肴,无一不是戚清淮以前最爱吃的。 戚清淮怔怔愣住,眼神落在蓝頡身上,神情竟有片刻的恍惚。 母亲觉得宫闕楼中鱼龙混杂,那时他年纪不大,母亲就拘著不让他来。 他只能求兄长带他喜欢的美食回去,好满足口腹之慾。 有一次兄长说要在宫闕楼中邀客邀友,戚清淮实在嘴馋,缠著戚清云磨了许久,终於得他同意,背著戚老太太偷偷带著他一道来了。 来了宫闕楼,才发现兄长宴请的正是蓝頡。 当时他只顾著吃,无心听戚清云跟蓝頡吟诗作对,但隱隱也还记得戚清云满面笑意的说过数落过他嘴刁一事。 当时的蓝頡…… 当时的蓝頡就坐在这个位置,连雅间都是这一间。 他如现在一般,听戚清云数落之后,就拿了公筷扒开那道肘子的皮,夹到了戚清淮碗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喜欢吃就多吃些,不与你兄长这个文弱书生比,你日日习武,多吃些好补气血。” 思绪刚回笼,就见蓝頡已经夹了燉得酥烂的肘皮放入两个碗中,开口道:“你叔侄都是习武之人,多吃些也好补一补气血。” 戚清淮怔怔去看蓝頡身侧,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心头的酸意瞬间翻涌肆虐,叫囂著几乎將他吞没。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总之他停住了脚步。 又听到身后小子疯狂咽口水的声音,戚清淮迟疑了一秒,最终牵著戚广陵坐回桌边。 戚广陵嘿嘿一笑,有戚清淮在,他根本就不浪费一颗脑细胞去想会不会有毒之类的问题,拿起筷子又是一轮新风暴。 “哇,叔父你真会吃,这皮子酥烂软糯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肥腻,只有满满的胶原蛋白!” 正如蓝頡若说,习武之人消耗大,肚子跟个无底洞一般,前脚戚广陵刚胡吃海喝塞了一桌子的美食,后脚看到食物又饿了。 他吃的风云残卷,每样蓝頡介绍过的美食她都重点关注,一口下肚,还不忘冲戚清淮竖了个大拇指。 戚清淮看他吃得开心,眉心也缓缓鬆开,他抱歉地朝蓝頡笑了笑:“广瑞性子粗放,还请蓝总管海涵。” 话落,戚清淮又沉默了。 他当年也没好到哪里去,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又因习武,整日整日都感觉肚子里空嘮嘮的。 难得跟戚清云来一趟宫闕楼,自然是放开了肚皮地吃,他那时虽还没有入仕,但也常跟父亲麾下的將士混在一起训练,吃相算不上好看。 当时也是这样,看他吃的粗鲁,戚清云无奈却又满脸纵容地向蓝頡道歉。 “无碍,广瑞真性情,看他吃得香我也多了些胃口。” 一模一样的话,只是话中主角变了名字,戚清淮看向蓝頡,就见他目光含笑,眼神温软的看著戚广陵。 当年他也是这样的眼神看著自己吗? 记不起来了。 戚清淮伸筷,夹了一筷美食。 明明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一点都没变,但戚清淮无论如何都觉得差了点意思,含在口中味同嚼蜡,不时还要面对喉头的微涩。 一顿饭没有戚广陵担心的任何风波,真像是老友相聚,还算其乐融融地吃完了一餐。 放下筷子后,戚清淮再次看向蓝頡:“多谢蓝总管招待,我与广瑞就不过多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聚,届时容我坐东招待。” 蓝頡也没在阻拦,只摆了摆手,一句相送的话都没说。 戚广陵吃饱喝足,这才留意到两人都是脸色淡淡,眼神中各有雾气笼罩。 跨出门前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回头转身,目光认真的看著蓝頡。 “蓝……叔,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以后有机会我也请你吃好吃的!” 说完他就小跑离开了。 蓝頡看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许久后才收回目光,轻哼一声笑开。 沉默许久后,他突然开口:“他一点都不像你,倒是像你弟弟小时候,顽劣得跟个皮猴子一般。” “……” “你要吃点吗?广瑞与承宇方才用得香,看著也该有点胃口吧?” “……” 他像是中邪了一般,独自坐在雅间中喃喃自语。 直到雅间中一面墙突然直接裂开缝隙,一扇门的大小被从里推开。 “承安。”蓝頡抬眸,看向黑篷笼罩的人影,温声询问:“想吃些什么?就按照方才他们吃的那一桌再来一份可好?” …… 戚广陵叔侄俩出了宫闕楼,一路上戚广陵就嘰嘰喳喳把今天跟蓝頡走后的所有信息都匯报了一遍。 说完他目露犹豫:“叔父,我现在又感觉他似乎不像坏人了。” 戚清淮无奈揉了揉戚广陵的脑袋,没说好与不好,只问:“你说他带你吃了不少街边小食?” “是呀,他应该挺贪嘴的,哪家的东西好吃他清楚得很!” 戚清淮微微皱眉。 不是时常混跡市井,如何会清楚那个小贩的东西滋味? 更何况他不止熟悉街上商贩,还跟街角孩童十分熟悉。 戚清淮想了想,道:“走,找早时候玩蛐蛐那些孩子问问。” 第385章 打听 叔侄俩一路问,寻摸著找到了大元帅的主人,强子家。 敲门时,叔侄俩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以及隱隱约约的咳嗽声。 “谁呀?”强子的声音传来。 “是我,早时候跟你们一块玩蛐蛐的那个!” 戚广陵忙扯著嗓子回答,说完后又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戚清淮。 他答应戚清淮会安生待在房间等他回来,结果人刚走他就溜了出去,还被蓝頡逮到了,这事戚清淮还没想起来跟他算帐呢。 好在戚清淮此时惦记著別的事,没看戚广陵贼眉鼠眼都模样。 门被推开,强子露出个小脑袋:“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他好奇地看了眼戚清淮,看他手持长剑,又怯懦地往回缩了缩脑袋。 不知想到了什么,强子外强中乾的抢先开口:“我可没卖你蟋蟀,你別带家人来找我麻烦,我告诉你,我兄长可是中护军!” 中护军就是负责皇城治安、巡逻、警戒的士兵。 戚广陵有些意外:“你哥还是当兵的呢?厉害厉害!” 强子急了:“我哥可不是普通的兵,他是中护军!” “那不还是当兵的吗?他有官职吗?” “……”强子憋屈地闷住嘴,鼓著腮帮子瞪著戚广陵。 戚广陵来了劲,刚想炫耀他的官职,就被戚清淮一把拦住。 他客气地朝强子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听侄子说你手中有只蟋蟀,他非常喜欢,故而前来问一问你愿不愿意出售?” 戚广陵瞅了眼戚清淮,忙配合道:“啊对对对,我还是觉得大元帅威武,你还卖给我吗?” 因为刚才被戚广陵哽了两句,强子有些赌气不想搭理他。 可刚要拒绝,身后就传来夹杂著咳嗽声的嘶哑声音:“强子,咳咳咳,是谁啊?” 强子拒绝的话立马就顿住了。 他犹豫了一秒,隨后飞快地朝院里回了一句:“娘,是我朋友!” “是,是咳咳,朋友啊,咳咳,那快请……咳咳咳,强子,娘病著,咳咳,你与朋友好生道个歉,咳咳咳,就不请他们进门坐坐了。” 戚广陵跟戚清淮对视了一眼。 强子收回目光,这回眼神坚定了:“我卖,你等等,我去拿大元帅!” 他小跑离开,趁他跑走,叔侄俩顺势从门缝往里打量。 一处普通小院,天井三面有三间房屋,院里建筑有些破旧,但打理得还算乾净,只是浓郁的药味经久不散。 过了一会强子捧著木匣子跑了回来:“给你!” 他目光十分不舍,但一咬牙还是果断地把匣子递给了戚广陵。 戚清淮忙去摸腰上的袋子,从里头摸出了二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强子只是街头巷尾跑的普通小孩,他哥虽是中护军,但不过是最底层的普通將士,家中条件本来还行,但隨著父亲病逝,母亲也染上咳疾之后,家中情况就越来越差。 他不可能知道厉害的蛐蛐在宫闕楼能卖出百两银,对他来说,二十两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捧著白花花的银子,他竟生出一些心虚。 “那个……其实大將军是我兄长带我去西郊抓的……不值这些钱。” 他虽然面色挣扎犹豫,但咬了咬牙,还是拨出一大半银子退了回去。 “我只要这些就行。” 他留了五两银,可眼神还是心虚。 戚广陵直接问:“你不是想要钱给你娘治病?退给我们做什么?” 强子脑袋低低,小声道:“我父亲教育我,君子不饮盗泉之水,不受不义之財。” 戚广陵瞪了瞪眼睛。 还好还好,还好小姨不在,不然听到一个市井孩童都这么有文化有底线,他有得被“別人家的孩子”压力一波了。 戚广陵忙推了推银子:“你拿著吧,拿去给你娘治病,大元帅绝对值这个价的,你別有心理负担。” 强子不相信,还犯了倔:“不行,说什么我都不能要,不然我兄长回来会揍死我的!” 话音刚落,戚广陵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揍你做什么?你又调皮惹娘生气了?” “哥!”强子眼睛一亮,忙小跑著迎了上去。 叔侄俩回头,就见一身穿皮弁的青年大步走开。 走至近前,男人顿住脚步,目光迟疑地打量叔侄俩,反应很快的行了一礼:“两位贵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他把强子往身后推了推,又道:“可是幼弟做了不妥之事?幼弟顽劣,若有得罪我这个做兄长的一力承担,还请贵人不要责难孩子。” 他腰弯得很低。 哪怕他身穿皮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中护军,可京城这么大点地方,隨便一片瓦砸下来都能砸中三个官员。 眼前两人身上穿的不是顶好的布料,但一身气度斐然,强子他哥能在京中做个中护军,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半点都不敢托大。 戚广陵忙道:“没有没有,强子没有惹祸,我就是看上他手中的蟋蟀了,所以来找他买呢!” 闻言,强子他哥把木匣从强子手中拿了过来,双手奉给戚广陵:“小公子喜欢拿去玩便是,这是小人带强子抓的,不值钱。” 竟是要送给戚广陵了。 强子一瞬间就红了眼眶,可他懂事地缩在兄长身后,一个字都没说。 戚广陵怔了怔。 早时候以为天子脚下的生活比起平关以北要好千倍万倍,可稍微接触底层人民却又发现,他们似乎也多有艰难。 强子他哥是中护军,一家人尚且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不敢得罪任何人,那其他普通百姓,岂不是更为艰难? 那些奢靡,只在权贵之间吹动,底层人民哪怕在天子脚下也一样举步维艰。 本想通过买蛐蛐拉近距离,好开口打探。 可看强子他哥疏离戒备的態度,怕是不容易问出什么了。 戚广陵眼珠一转,只能另闢蹊径:“行吧,那蛐蛐送给我,能不能在麻烦强子教我训一训蛐蛐?我不太会玩呀。” 强子他哥迟疑,不想弟弟跟这些权贵公子多有交集,权贵之子娇贵得很,他担心强子哪里做得不好会被为难。 可他也不敢拒绝。 “我就在这学,强子你过来,咱们玩两局!”不容拒绝,戚广陵拉著强子就蹲在了墙根处。 戚清淮也借著聊武艺的话头顺势把强子他哥拉到了一边。 第386章 静观其变 戚广陵跟强子凑在一块嘰里咕嚕,强子他哥目光频频扫过去,眼底藏著担忧。 但每次在他想要抬步靠近时,却又会被戚清淮拦下。 “孙兄弟,我看你下肢结实,是练的腿上功夫?” 强子家姓名孙,大的叫孙检,小的叫孙强。 孙检被绊住脚步,只能远远看著弟弟兀自著急,生怕强子哪里做得不好说得不对得罪了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就表面看著比普通百姓强上一点,可实际在真正权贵人眼中,也不过是可以隨意处置的螻蚁。 螻蚁啊,这京中每日要有多少螻蚁平白无故地被剥夺性命。 前一刻还遇到的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听到消息,人就已经没了。 家属不敢声张,甚至不敢抚灵,匆匆入了土,周边人三两日就忘了这事,仿佛这人根本没在世间存在过,只留家属被长久的潮湿笼罩。 孙检正出神,却突然被戚清淮拉回思绪。 “孙兄弟,我也会写武艺,若不嫌弃,我俩可切磋几招。” 孙检一脸懵,他不敢动手,但戚清淮不容拒绝地出了招。 习武之人就是这般,又有戚清淮刻意引导,孙检几招之后就眼睛发亮,看戚清淮的眼神晶亮,里头盈满崇拜。 孙强见兄长与他人突然打了起来还嚇了一大跳,都顾不上戚广陵了,起身就想跑上前制止,也不管自己的小身板能不能顶住。 还好戚广陵及时把人拦住:“別著急,我叔父与你兄长切磋呢。” “再来!”恰好孙检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孙强这才顿住脚步。 男孩没有不嚮往盖世武功的,当下孙强就看得入迷。 戚广陵见状也顾不上蛐蛐了,若无其事地凑到他身边,趁他入迷,赶紧开始了问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早时候强子多少有些戒备,戚广陵绕了几句没能问出来,如今他沉迷武功,戚广陵时不时问上一句,他没过脑子的顺口就禿嚕了。 叔侄俩离开时,孙检已经待戚清淮亲如兄长。 “齐兄,所有空閒一定再来找我,等我娘病好了,我在家备上薄酒邀你同饮!” 戚清淮扬了扬唇,不动声色地把早时候数出来的二十两银子留在门槛上,这才带著戚广陵离开。 两人一走到转角,戚广陵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叔父,我问出来了,强子说蓝叔家就在这条街上,是个富贵的閒散处士。 强子说他心善仁厚,与邻里相处融洽,哪家有事他也很乐意出手相助,强子他哥能进中护军,就是蓝叔引荐的!” 处士,指的是有才德却隱居不仕的人。 戚清淮侧目睨了眼戚广陵:“这就叫上蓝叔了?之前不还有理有据地分析他大概率是个坏人?” 戚广陵嘿嘿笑了笑:“吃人嘴软,就凭那顿价值百两的饭食我也不好意思背后说他啊。” 戚清淮哭笑不得,手指点了点戚广陵的脑袋。 戚广陵盯著他的手指有片刻的晃神。 直到戚清淮再次开口:“朝堂中纷繁复杂,蓝頡也是声名远播的野心家,我总觉得他隱藏身份融入市井是別有所图。” 总不能是贪图民间烟火气,所以百忙之中挤时间来与民同乐吧。 至於说蓝頡是个大善人……戚清淮不置可否。 蓝頡走到今天,必然是踩著尸山血海爬上去的,朝堂风起云涌,朝政混乱,间接导致民不聊生,也是他一手所为。 他绝对不是良善之辈,但若只站在强子等人都角度,他却真的帮扶许多。 戚广陵打听到的,蓝頡引荐孙检入仕,赠银办学舍,只收取微薄学费就可送孩子入学开慧。 他不止请来多位大儒教学,他自己空了也会入学舍亲自授课。 在这知识垄断,世家子求学尚且艰难的年代,蓝頡此举足以让百姓顶礼膜拜。 但他做这些事,背后真的什么都没图? 戚广陵眨了眨眼:“完了,我又觉得他不是好人了。” 蓝頡身上的矛盾点太多,戚广陵对他的看法也反覆无常,越是这样,心里越不敢轻易下判断。 戚清淮也神色凝重,有些迟疑该不该继续跟这人接触。 叔侄俩面面相覷,许久后戚广陵才开口:“不然就先不管他,反正他手眼通天,我们避也避不了,不如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戚清淮点头:“明日戚五他们到了,就让他们先盯著王家,其余人手分散京中打听情况,待事情明了我们就返程。” 叔侄俩確定了计划,就返回客栈等待。 可两人没想到,夜色刚刚笼罩京都,房间门就被人敲响了。 戚广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是不是戚五他们到了,我去开门!” 他兴冲冲地跑到门前把门拉开,然后就对上了蓝頡笑意盈盈的眼睛。 戚广陵笑容僵住,戚清淮也一个闪身站到了门前。 “蓝总管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戚清淮客气行礼,倒也没有之前的十足戒备。 蓝頡自来熟地抬脚跨入房间,自顾自地坐在圆桌前,隨后打开了隨身携带的包袱。 画纸铺开一半,他看向戚广陵,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没点眼力见,把它们拿走,我画纸铺不下了。” 戚广陵呆了呆,反应过来之后没好气地开口:“你有毛病啊,大晚上不睡觉跑我们房间画什么画?” 蓝頡半点不恼,还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月色正好,閒来无事便饮酒两杯,两杯下肚技痒难耐,苦於我孑然一身,无人供我所绘,想著你称我一声世叔,便来找你来了。” 戚广陵更懵了。 这些文化人都有毛病吧。 像师父姜堰也是只要来了兴致,管它白天黑夜,搬著桌椅就往山上走,画星星画月亮画林间猛虎,只为直抒胸臆。 蓝頡似乎也有这个毛病,明知就是客套称呼,他还顺杆子往上爬,大晚上来扰人清梦。 戚广陵不配合,翻了个白眼就往床上走:“神经,你自己玩吧,小爷要睡觉。” 蓝頡却不惯著他,手一勾一收,路过他身边的戚广陵就被陀螺一样拽到桌边坐下。 “別动,我要开始画了。” 看戚广陵的臭脸,蓝頡哼笑一声,眉宇间的愁绪竟也消散开来。 第387章 今日不宜作画 戚广陵被迫当模特,本来是不想配合的,但等蓝頡画笔一动,戚广陵瞬间想起了被小姨支配的恐惧! 他小时候,柳珏还没放弃画画,在家就是这样兴趣来了逮什么画什么。 別说戚广陵,就是柳老爷子来了也得乖乖坐好当模特,敢乱动柳珏立马叉腰开训。 全家都被支配,戚广陵小小一个哪里敢反抗。 幼年时期的恐怖记忆笼罩太深,以至於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柳珏没在画画,没有拿他当模特了,现在的戚广陵看到人家画笔对著他依旧老实。 瞅著蓝頡三两笔就勾勒出了传神的轮廓,戚广陵咦了一声,没想到蓝頡画工还不错。 於是他道了一句:“你给我画帅点。” 然后就老实坐著了。 两刻钟后,戚广陵眉心越皱越紧:“不对,不对,你这画的什么玩意,这根本就不像我!” 画纸上的男孩长了跟他一模一样的五官,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总之戚广陵一眼就觉得画中之人不是他。 戚清淮也面色怪异。 画中之人气质温和,眼神含笑神采暗藏,確实不是戚广陵这张扬模样。 有些像广瑞,但比起广瑞,眼神中又少了一分阴鬱。 倒是像极了戚清云年轻时候。 蓝頡也回过神,定定看了眼手中的画,隨即无奈摇头。 “还不是怪你扭来扭去,你老实坐好,我重新画!” 他不容置疑地重新铺开画纸。 戚广陵已经坐了一刻钟,眼下是说什么也不愿意配合了,脸一翻就要起身,结果被蓝頡一只手指头就压回了座位上。 “不配合,我就卸了你的腿,让你没办法挪动,等我画好再给你接上。”蓝頡阴森森地笑,那模样嚇得戚广陵炸毛。 “叔父你看他!”打不过,只能找外援。 可戚清淮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盯著上一张画怔怔出神。 趁戚清淮没反应,蓝頡已经抬笔再次开始了作画。 这回速度更快,不过一刻钟就画好了。 可定睛一看,戚广陵脸更垮了:“这也不是我,不是我说,你没有水平就別逞强了,大晚上来找我画画,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画中之人穿著髮型姿势都与戚广陵一样,但这回都不是神態问题,甚至连五官也有些许的不同。 是一眼就能看出跟戚广陵不是同一人的程度。 戚清淮看著画中之人,神色越来越怪异。 画中之人应该是青年时期的戚清云,同样眉眼温润,嘴角笑容如沐春风,眼神中却夹杂著复杂的情绪,似愁似怨,还带著几分闪躲。 这是蓝頡记忆中的戚清云? 蓝頡也觉得不对,有些烦闷地把画作掀开,想了想还是没有毁掉,只小心收在一旁。 “再来!” 戚广陵人都麻了,一连当了三个小时的模特,蓝頡前前后后画了十来幅肖像,可没有一张契合眼前的戚广陵的。 戚广陵无力地趴在桌面上哀嚎:“蓝叔,其实我觉得你画得挺好的,作画手法有独属画家的艺术风格这很正常对吧?不一定非要百分百写实嘛!” 他现在是不敢挑剔了,就怕多说一句不对,蓝頡就要重来。 三个小时啊,谁知道他的臀经歷了什么! 蓝頡看著满地的画怔怔出神,戚清淮也盯著那些画纸上的面孔发呆。 “怎么会这样,我怎么连照著画都画不对呢?”蓝頡突然伸手捧住了戚广陵的脸,上上下下一顿打量。 “五官都没错啊……” 戚广陵脸被捏得撅起,只能死鱼眼瞪著蓝頡。 他伸手按住蓝頡的手,想把他的手拽下去,可人却突然又顿住了动作。 “主子。”门外传来陌生的嗓音,应该是蓝頡的隨从有事要找,蓝頡这才悻悻收回手。 “算了,今日不宜作画,下次再来吧。” 蓝頡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戚清淮立马开口:“蓝总管,这些画……可否赠送与我?” 蓝頡看了眼满地画作,嘴角的笑意有些无奈,他自然也看出来他自己画的全是戚清云的影子了。 “这幅我拿走,其他的留给你做个念想吧。” 蓝頡拿了一幅最像戚广陵的,起身离开了房间。 戚清淮把满地画作收拾好,一转头就看到戚广陵还坐在凳子上发呆。 “去休息啊,不是早就哼坐累了?” 戚广陵这才回过神,一个飞扑直接跃到不远处的床上。 舒服地喟嘆一声,戚广陵才有气无力的开口:“叔父,我感觉蓝頡他……怪怪的。” 戚清淮头也没抬:“哪里怪?” 戚广陵挠了挠头:“唔,说不出来,但反正我感觉他不对劲。” 戚清淮眼神落在手中一打画作上,没有反驳。 戚广陵实在坐的腰酸背痛,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不知不觉就已经睡了过去。 戚清淮则是枯坐一夜,捧著那些画作发呆。 次日天色刚刚破晓,房间门被有规律地敲响时,戚清淮才猛然回神。 起身去开了门,是戚五他们到了。 “主子!” 几人行礼被戚清淮制止:“一路奔波辛苦,先坐下休息,我让店家准备些吃食。” 戚清淮把人压著,他自己亲自去找店小二。 他刚离开戚五目光就落在了桌面的画纸上。 “咦,这不是大公子吗?” “不对。”戚八凑头上前仔细看了看,道:“是少主的身形跟轮廓,只是五官神采像大公子。” “我说哪里怪怪的,原来是这样,这是……主子思念大公子所以作的画?” 几人凑在一块看得津津有味。 “这应该是大公子少年时期,这几张是青年时期,这张……誒?” 戚五拿起其中一张,眉头紧锁:“这张好奇怪,看五官是少主的五官,但眼神……” 其他人也凑了上前,看著画中模样所有人都觉得奇怪。 五官是戚广陵的五官,但眼神不是。 觉得奇怪,是因为那眼神也不像前几张一样能看得出大公子的模样,这张的眼神让所有人都觉得陌生。 那种死寂阴鬱,满是沧桑沉痛的眼神,跟画中少年的脸怎么看怎么不搭。 等戚清淮进门,戚五就打趣问:“主子,你作这幅画时又想到了谁?怎么会画出这样的眼神?” 其他画大家都以为是画到一半想起了戚清云,所以画中有两个人的影子。 那这张呢?画中人的眼神不是戚清云呀。 第388章 逛街 戚清淮如果知道,他就不会枯坐一夜思绪万千了。 如果突然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戚清淮会觉得全然陌生,然后因为他眼底的阴沉从而戒备远离。 可这双眼睛出现在熟悉的面孔上,戚清淮总觉得內心惴惴,满腹思绪无处发散。 戚广陵闻到食物的香味终於醒过来时正好听到戚五等人的询问。 他迷迷瞪瞪地下了床,嘴里说著:“別猜了,那些不是叔父画的,叔父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不是主子画的?”戚五顿了顿,忙问作品出自谁手。 他实在好奇这世上除了他们这群人,是谁还能对戚清云如此熟悉,神態捕捉如此精准传神。 自家人没什么好瞒的,戚广陵等上菜的小二退出去,就边吃边跟戚五几个讲述他们叔侄俩进京后的情况。 说完之后,他还问几人:“你们说,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昨天来发癲又是因为什么?” 戚五挠了挠头,神色迟疑:“应该对戚家没有恶意吧,至於他昨晚的行为……” “他思念大公子,所以来睹物思人?” 他们家少主跟主子,就是世界上跟大公子血缘最近的人了,模样也很相似。 蓝頡与戚清云是至交好友,会来睹物思人似乎也说得过去。 戚广陵瘪了瘪嘴:“不是吧,娘么兮兮的,还整上睹物思人那一套了。” 戚八不同於戚五,他听完戚广陵的讲述之后同样觉得那个人太危险了,对他的印象不太好。 於是出口的话就带了几分刺:“本就是个无根的人,心理扭曲才是正常的。” 戚五无奈看著两人:“话不能这么说,心思细腻者不分男女,这么多年了他还能掛念大公子,也算没有辜负当年的情谊。” 几人也不再议论,匆匆吃了饭食,也顾不上休息就四下散去。 一部分代替戚清淮去盯著王家,其余的则是散在京城繁华处。 戚广陵跟戚清淮暂时空閒下来,他迫不及待地催促戚清淮:“叔父,我们接小姨跟广瑞过来玩吧,我们去昨天那个宫闕楼!” 宫闕楼中歌舞昇平,食物出彩,玩乐方式层出不穷,戚广陵觉得比平关以北的萧条热闹太多了。 “还有街上也逛一逛,你別说,昨天他给我买的那些小食滋味都挺不错的,小姨应该会喜欢。” “哦对了,还有胭脂铺成衣铺,那些地方昨天我看到了,但没有去逛,小姨应该会喜欢。” 戚清淮想了想,怕之后会越来越繁忙,他们忙,广瑞跟柳珏回了部队估计也忙,確实得抓紧时间。 他点了点头,给柳珏发了信息询问时间安排。 柳珏那边很快回復,说广瑞还剩两天假期,她自己也得在两日后跟隨广瑞一同返回第五师报到,於是就定了今日过来。 戚清淮带著戚广陵离开了客栈,叔侄俩在街上溜达,大小巷子都会往里走一遭。 直到某次进入小巷,从另外一个出口出来时,身边已经多了两人。 柳珏已经换上了大乾风格的衣裙,戚广瑞也换回了古装,这回换成戚广瑞覆了面。 柳珏一出巷子眼睛就骤然亮起。 青石板路被往来马蹄踏得发亮,两侧酒旗招展如浪,染著靛蓝、緋红的幌子在风里簌簌作响。 穿粗布短打的挑夫扛著货担穿行,腰间汗巾浸得透湿,梳双鬟的丫鬟牵著小姐的衣袖,在胭脂铺前对著菱花镜巧笑。 货郎摇著拨浪鼓的“咚咚咚”,商贩的吆喝,孩童追跑的嬉笑揉在一起,蒸腾起一股混著酒香、面气、脂粉与市井烟火的热辣气,比现代最繁华的商圈更添几分鲜活与莽撞的生命力。 柳珏行走其中,看著身旁往来的生动面孔,那种跨越时空参与另外一个朝代的真实感將其笼罩,让她兴奋无比。 想拍照留念,但又顾虑著不敢拿出手机,柳珏遗憾地直嘆气。 戚广陵带著柳珏从街头买到街尾,所有他昨天吃过的小食都採买了一遍,这才带著柳珏往宫闕楼去。 他小声安抚:“小姨,等到了宫闕楼我们要个雅间,你可以在里面拍照,雅间位置好,能俯瞰这边街道,到时候也能拍到这边!” 柳珏眼睛亮晶晶的,抱著一堆吃的催促:“走走走,去看看。” 戚清淮跟戚广瑞並排走在姨侄俩身后,戚广瑞也在看,看这个他出生的地方,看这不同於现代的別样繁华。 他的眼神同样亮晶晶的,听身旁戚清淮低声讲述那些路边景色十多年前的模样。 遇到一些十多年前就存在的老铺子,戚清淮也会带戚广瑞进去买些熟悉的东西,尝一尝还有没有曾经的滋味。 戚广瑞认真听,认真看,从戚清淮的只言片语中去拼凑曾经的画面。 几人进了宫闕楼,柳珏被大厅的舞蹈吸引。 於是几人也没有著急上楼,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先赏歌舞。 柳珏跟戚广陵都看得津津有味,柳珏还掏了把戚广陵给他的银子,换了绢花往舞台上扔。 戚广瑞本来也在赏歌舞,可看著看著,他突然侧了目。 视线看向二楼楼梯口,对上一双沉鬱的眼眸。 戚广瑞只觉得心头一跳,不知缘由地心臟一缩。 他剎那间乱了呼吸,戚清淮有所察觉,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只见空荡荡的楼梯口別无他物。 “怎么了?”戚清淮问。 戚广瑞沉下眉,迟疑著开口:“那人,有些眼熟。” 戚清淮知道戚广瑞早慧,幼年时期见过的人如今还有印象不奇怪,他问:“长什么模样?” 戚广瑞却说:“他覆了面,看不清模样,我只是觉得他的眼神很……” 想说熟悉,可戚广瑞自己一深想又觉得茫然。 他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么一个人才对,那种阴鬱幽森的眼神如果故人中有他不可能记不住。 但他还是仔细形容了那个眼神。 听完后,戚广陵咦了一声:“怎么听著有点像昨天蓝叔画的那幅画?” 戚清淮瞳孔一颤,猛地看向戚广陵。 第389章 云岫风棲 戚清淮反应很快,他迅速朝著楼上追去,顺著戚广瑞所说的,黑篷男人离开的方向。 戚广陵本也想去追,但转念一想,在场除了戚清淮功夫最高,剩下的就是自己了。 稍微比戚广瑞跟柳珏高一截,那他必须要承担起保护小姨跟小老弟的责任啊! 於是戚广陵又坐了回来。 戚广瑞安抚他:“无事,叔父一人足够了,咱们原地等待不给他拖后腿就行。” 戚广陵点了点头,但问了一句让戚广瑞无语的话。 “所以叔父去追那人做什么?他是坏人吗?” 戚广瑞:“……” 合著这孩子啥都不知道,那他还想跟著去追? 戚广瑞解释:“以你们方才说法,如果那人真的是蓝頡的画中人,那说明昨日蓝頡在绘画时脑子里除了我父亲,就是这一位。” “他与父亲的分量同样重要,或者说,他跟我们戚家或许有联繫,如果不是有联繫,蓝頡又怎么会在对著你作画的同时情不自禁地想起他?” 戚广陵恍然大悟:“原来是跟我们有关係,但是……跟我们有关係的话,你跟叔父为什么会都觉得陌生?他是躲在背后对戚家出手的人?” 戚广陵从隨身挎包里拿出昨天的画作递给戚广瑞,指著那副陌生眼神的画问:“你在仔细看看呢,说不定叔父记不得但你会有印象。” 戚广瑞闻言看向画作,柳珏也凑上来看。 片刻后,戚广瑞的眉心越皱越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看出来什么了?”戚广陵忙问。 戚广瑞有些迟疑:“眼神確实很陌生,但感觉又有些熟悉……或许是因为画中人是你的五官所以產生了这种错觉也说不准。” 戚广瑞也拿不准,倒是柳珏咦了好几声。 “小姨,你看出来什么了?”戚广陵又问。 柳珏笑了笑,道:“我就是觉得这画工有点东西。” 戚广陵无奈翻了个白眼:“哎呀小姨,我们说人呢,没让你品鑑画工!” “而且要我说,这画工实在一般,不然怎么会对著我的脸都能画成別人?”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戚广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整个人瞬间炸毛跳起,眨眼间长剑已然出鞘,剑尖微颤地指向来人。 “你你你,你怎么偷听別人说话!” 戚广陵剑指蓝頡,眼神却不停地往楼上瞟,祈祷戚清淮儘快返回。 同时还不忘挪动身体,试图把身后的柳珏跟戚广瑞遮起来。 蓝頡看自己把戚广陵嚇得一激灵,忍不住扬起揶揄的笑意。 “如此心虚,还真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戚广陵忙否认:“哪有哪有,我,那个,我在夸你画工了得呢!” 蓝頡轻哼一声,目光看向戚广陵身后。 戚广陵挪了挪脚步。 蓝頡挑了挑眉:“昨天还叫蓝叔,今天就刀剑相向了?” 戚广陵犹豫了两秒,扫了眼周遭八卦满满的视线,还有蠢蠢欲动的宫闕楼打手们,想了想还是长剑入鞘。 但身体依旧挡在柳珏她们前面。 蓝頡眯了眯眼,突然侧目看向楼上。 戚广陵以为是戚清淮回来了,跟著往楼上去看,就在他侧目的那一秒,只觉得身旁有微风颳过,等他回眸,就见蓝頡已经一脸恶趣味的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小东西,想拦我,你还不够水平!” 戚广陵黑了脸,两步走到空缺的位置坐下,冷冷盯著蓝頡:“我们很熟吗?我邀请你坐了吗?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的?” 蓝頡气笑了:“合著昨天带你玩一天,你一口一个蓝叔都是白叫的?” 他自顾自地看向柳珏,又扫了眼覆著面,连眼睛处都扯了黑纱的少年。 “你这两位朋友不像京城人士,你自己对京城也不熟悉,你既然称我一声蓝叔,不若我替你招待?” 戚广陵浑身戒备:“不需要!” “我叔父马上就回来了,他对京城也熟悉,用不上你招待!” 蓝頡轻笑:“哦?他熟?” “那他知不知道,过两日玉振堂会拍售名萧——风棲?” 戚广瑞本是静静坐著,从蓝頡露面他就没有在做过任何动作,安静的仿佛雕塑一般。 可如今一听风棲之名,却见他突然手指一紧。 柳珏坐在他身旁,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他的异样。 她眉眼微转,突然笑看向蓝頡:“玉振堂,听名字应当是金声玉振之意,寓意珍品匯聚如礼乐和谐,想来其中出售的应当都是稀世珍宝吧?” 蓝頡看向柳珏,眼神在她的眉眼间微微停顿,不过一眼,就已经把这张面孔记在心底。 只是面上他不动声色,只轻笑回应:“姑娘说得不错,只是这玉振堂中所有物品都只以拍售形式出售。 “这风棲与云岫本为一对,听闻曾是大乾第一才子戚清云与妻子定情之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珏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广瑞母亲的遗物,难怪他会反应这么大。 正想著等戚清淮回来告知一声,让他想想办法把东西拿下。 谁知蓝頡突然笑看向戚广陵:“有意思,好不容易打听到这旧人遗物,我眼巴巴地来告知你,你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忘了你娘了?” 说罢他又看向戚广瑞:“倒是这位小朋友……你对戚大夫人还算熟悉?” 戚广瑞不知神色,但看身形却是丝毫没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没给蓝頡半分回应。 戚广陵嚇了一跳,忙开口:“废话,他是我乾弟弟,是我娘认的乾儿子,他当然也熟悉我娘!” “是吧老弟?” 戚广瑞轻轻点了点头。 蓝頡杵著下巴,眼神越来越怪异:“是吗?我与你父亲情同手足,却没听说过他认过义子,这是承安拿我当外人了?” “兄长是替我认下的义子,故而不曾对外宣扬。”戚清淮的声音突然出现,他大步走近,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蓝頡与戚广瑞之间。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蓝頡:“蓝总管深藏不露,这京中权贵云集,被称为京城第一楼的宫闕楼,竟然是您名下產业,实在失敬!” 第390章 都想要 戚广陵眨了眨眼,惊讶地看向蓝頡:“这是你的產业?” 昨天回去之后,戚广陵还感慨以宫闕楼的繁荣程度,日进金斗估计都是能的。 戚广陵玩心重,想著如果能结识背后主子,他可以为其提供一些现代经营策略,让宫闕楼能更上一层楼。 还说出几个主意,他只占两成股份即可,戚清淮还笑他狮子大开口。 如今主子就坐在眼前,要不是眼下有事,戚广陵都想顺势提出了。 蓝頡一脸惊讶,看著戚清淮问:“哟,你这是闯我私人区域了?怎么著,我这宫闕楼中有二公子感兴趣的地方?” 他一脸无奈:“你对哪里有兴趣直言便是,我亲自带你参观,你看你急头白脸地闯一顿,若不是咱们熟悉,这不就结下樑子了?” 戚清淮確实闯人家禁地了,他上楼后看到了戚广瑞所说的黑袍人,一路追到了三楼却被宫闕楼中打手拦下。 戚清淮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个黑篷背影,莫名觉得心跳加速,血液都在沸腾叫囂著让他追上去,追到他! 被人拦下,他差点头脑一热就要硬闯,看出他的意图,拦人者忙搬出主子名號。 蓝頡蓝大总管,如今在京不说一手遮天,但也確实没有几个人敢不给面子的。 戚清淮心惊,宫闕楼於十五年前出现,那时的蓝頡还没混到总管位置,可那时候的他竟然就有本事在这权贵云集的京都开一家如此规模的酒楼。 这摇钱树一样的吸金能力,当初不知多少人暗中出手,想占为己有,可宫闕楼背后的主人水火不侵,硬是把宫闕楼守了下来。 戚清淮心头狂跳,戚家出事,背后之人绝对都是权势滔天之辈,戚清淮曾经就怀疑过这神秘的宫闕楼主。 如今得知宫闕楼主的身份,让他对蓝頡本就复杂的看法越发混乱。 在这么个危险之人的地盘上,戚清淮不敢耽搁,立马返回找柳珏她们,结果下楼就看到蓝頡已经坐在桌边。 这消息还真是灵通的不得了啊。 返观蓝頡確是风轻云淡:“是我產业,说起来,这大堂设计还有不少是你兄长与我一块出的主意呢。” 戚清云知道这是蓝頡的產业? 戚清淮沉默了,京中无数人想尽办法的打探却查不出背后之人,如果戚清云知道,那起码说明蓝頡对戚清云確实是信任的。 这份信任,能不能成为蓝頡无辜的证明? 戚清淮不敢確定。 蓝頡看他不说话,又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牌。 “玉振堂的拍售,需有玉牌做引才可进入,二公子需要吗?” 戚清淮刚才已经听到关於风棲萧的拍售消息,他没看戚广瑞,但桌下的手却借著抬手行礼的功夫轻轻拍了一下戚广瑞的膝头。 “要,多谢蓝总管了。” 戚清淮行了一礼,伸手欲接玉牌。 谁知蓝頡却又突然把手收回,一脸苦恼地开口:“可我对风棲萧也势在必得呢,让你一只玉牌,不是给自己找竞爭对手吗?” 戚清淮愣住,戚广陵则是一拍桌面:“喂,你又耍我们玩?” 蓝頡笑意不变:“小傢伙,怎么跟蓝叔说话的?” 戚广陵目光一转,突然坐到蓝頡身边贴著他,態度瞬间变得黏黏糊糊:“誒呀蓝叔~那萧是我母亲遗物,您家大业大不缺一只萧,这只就让给我,等以后我一定找一只绝世名萧送给您行不行?” “蓝叔~蓝叔~求求你啦~” “我知道您是跟我们开玩笑呢,您哪里是会夺人所爱的小人对不对?” 戚广陵使出他的磨人大法,八爪鱼一样缠著蓝頡。 蓝頡本来还笑盈盈地看著他刷宝,可不知一下子那根筋搭得不对,他脸上的笑意突然淡了下来。 “蓝叔,蓝……呃?”戚广陵偷偷看了眼蓝頡,正好看到他面沉如水的模样。 那眼底的幽深让戚广陵浑身一激灵,瞬间他就退开一大截,一脸警惕地看著蓝頡。 蓝頡起了身,留下一句:“玉牌可以给你们,湖川来换。”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桌上几人面面相覷,戚广陵回想了一下,一脸茫然地问:“他怎么突然变脸了?我说错什么话了?” 柳珏吐槽道:“可能是你撒娇撒得太噁心了,把人膈应坏了。” “小姨!” 几人沉默了一会,戚广陵又想到什么:“湖川,他要湖川,是盯上了湖川的铁矿?” 湖川郡,是朝廷划给扈千阳的两郡之一,当初蓝頡就想按下不提,是扈千阳拒不配合,加上戚广陵跟著打混,蓝頡才说出了那三个郡。 其中湖川就是物產资源最丰富的一郡,郡中三处铁矿,还有一处煤矿,並且是大乾境內最大的地热区域! 铁矿硫磺都非常充足,这一口肥肉餵进扈千阳嘴里他自己都觉得被馅饼砸中了。 如今一看,这哪是馅饼,蓝頡从头到尾就没有放弃过那块肥肉! 戚广瑞沉默许久之后,突然开口:“叔父可知云岫下落?” 云岫与风棲是一对,是戚广瑞父母的定情之物,风棲既然露面,云岫也当一块才是。 戚清淮摇头。 戚广瑞又道:“我怀疑云岫在蓝頡手中,所以他才会想要风棲。” 戚广陵插嘴:“不是吧,他就是拿风棲做诱饵,想换我们手中的湖川郡才对!” “或许他都想要也说不准。”柳珏补充道。 戚广瑞缓缓抬头:“我也都想要。” 云岫风棲和湖川,他什么都不想相让。 戚广陵瞬间来了精神:“老弟你说怎么弄,哥来帮你衝锋!” 戚广瑞思索片刻,开口道:“叔父,王家那边可有查出什么消息?” 戚清淮回道:“王澎在昨晚前往戚家旧宅,独自一人烧了一夜香火。” 戚广陵撇了撇嘴:“这些看不明白好坏的人怎么都喜欢去烧香,到底是做贼心虚还是真有情谊的?” 戚广瑞道:“不管是心虚还是真情,叔父可向王澎透露消息,就说云岫风棲中其实藏有戚氏绝学!” 戚广陵皱眉:“那我们不有两个难搞的竞爭对手了?” 戚广瑞摇头:“在透露云岫在蓝頡手中一事。” 第391章 参与竞拍 戚家手中的武功秘籍確实不少,世家立世,想搜罗別人珍藏的至宝轻而易举。 戚家戚清淮这一代没有欺男霸女夺人藏品的,但往前几代可不是。 戚家手中的秘籍,如今被戚广瑞运作与国家合作,但戚家真正的立世之本从来不是那些能隨意交易出去的东西。 有人说戚清淮能成为大乾第一武状元,倚仗的就是戚家绝学。 戚家绝学究竟有没有这么厉害先不说,但王澎曾经跟隨戚清淮出生入死,对戚清淮的能力十分信服,对戚家绝学自然也是百般嚮往的。 以戚家绝学为饵,他不可能不上鉤。 果然,消息刚撒出去,戚五就回报王家动作越发频繁了,甚至王澎都告病在家,亲自追著线索去寻找戚清淮刻意留下的痕跡。 戚广陵问戚广瑞:“然后呢?引王澎跟蓝頡狗咬狗,咱们也没办法从蓝頡手里把东西扣出来啊。” 戚广瑞道:“王澎掌兵,蓝頡掌政,这两人如今寡头对峙,关係亲近的可能性並不高,但叔父曾在王家见到过蓝頡,说明二人私下还是有利益往来的。” “若蓝頡一方出手,无论是財力或是京都势力,我们都绝对比不过他,风棲基本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戚广陵只是不喜欢自己思考,但戚广瑞一提点他就能很快反应过来:“所以拉王澎入局,以王家的財力势力才有机会跟蓝頡爭上一爭?” 戚广瑞点头。 戚广陵又问:“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渔翁得利?” 戚广瑞眼神微闪:“我想,蓝頡並不是真的想要风棲。” 在坐几人都愣了愣,柳珏问他:“他的主要目的是湖川郡?” 如果他对风棲势在必得,就不会多此一举把消息透露给戚家,他明知风棲对戚家的含义,戚家既然知晓,就一定会全力以赴爭夺。 就算他钱財万贯,也没道理閒得慌来拉几个竞爭对手给自己增加竞拍难度。 最可能的,是他先拿下风棲,有了实际筹码再来跟戚家谈判。 但他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先一步透露了风棲的下落…… 可这样说的话,他似乎连湖川都没有那么势在必得了。 毕竟筹码提放出,变动实在太大,如今又有王家入局,他拿下风棲的可能性就再次降低,这样一来他还拿什么跟戚家谈判? “那他有病啊,閒的没事拿风棲跟湖川来嚇唬我们玩?” 戚广陵觉得戚广瑞的感觉不对。 可柳珏却觉得戚广瑞的感觉不会出错,不止是因为信任戚广瑞,主要是,她作为女性直觉总是敏锐一些。 她也感觉蓝頡不对劲,第一眼就如此觉得。 戚广瑞打断了她的思考,道:“无论如何,一定要引诱王家全力去爭,风棲中並没有藏匿什么戚家绝学,但王家不知,东西到手之后研究不出来,叔父在放出戚家消息诱之,引王家自愿奉上风棲便是。” 王家去爭,能分走一半蓝頡的竞拍成功性,但戚家也不能只看著,戚广瑞让戚清淮想办法弄到玉振堂的令牌,也参与一脚,把蓝頡的竞拍成功率再降一降。 戚广陵眨了眨眼:“我们有那么多钱竞拍吗?” 他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 戚清淮扯了扯嘴角,沉默了。 戚家如今累积的资本足够他们在平关养活几万人,但要跟京中两大巨头相比,那財力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戚广瑞想了想,道:“寻摸个稀奇玩意,你们送去寄拍能换取一些初始资金,另外有寄拍品的存在,你们就能顺理成章拿到令牌了。” 这是个方法,唯一的问题在於东西的选择。 要足够新奇稀有,能引起大佬们的兴趣,又不能太过逆天,惹来其他势力的窥探。 柳珏问需不需要现代的东西,戚广瑞第一个摇头拒绝。 “不合適。”他道。 现代的东西不好把握分寸,像玻璃之类的工艺品价格便宜,拿到大乾会因为工艺稀奇而拍得上价格,但不至於开出过於逆天的价格。 总的来说,能卖得上价,但价钱不会超过本就用料无双,又带有戚家和爱情双传说加持的风棲。 物以稀为贵,但就像好玉好翡,有钱人买个玩乐还行,但不会为了它倾尽家產。 更何况,这时代的权贵都是野心家,那些作为吊坠的饰品工艺品,並不是他们的刚需选择,在竞拍中並不占据优势。 但热武器一类的东西也不敢拿出,那些东西一经面世必然引发轰动,怕是玉振堂背后的东家都会眼红眼热。 这样一来提供东西的戚家绝对再无安寧之日。 想了想,戚清淮开口:“可拍一卷功法。” 功法这东西,不管在大乾还是华国都是能用作交易筹码的。 但不同於华国这方面的空白,大乾对於功法是有评判標准的,他们会考虑东西適不適合自己,跟自己本身习得的武功冲不衝突,也会考虑其真假。 就算有玉振堂做保,也难以让多数人打消顾虑。 毕竟功法不比其他,前期练著正常,谁知道后面会不会走火入魔,这东西没个保障,花钱买来的,总归没有自家家传或是其他渠道获取的让人安心。 最终还是柳珏眼睛一闪,提议道:“可拍几本权谋学术。” 戚广瑞刚到现代时候就沉迷於那些学术文籍,一度惊呼这些该被珍藏的宝贝。怎么就轻而易举供世人阅读。 知识在大乾本就珍贵,要印证东西的价值,也可让玉振堂拍售前对外公开其中一两节內容,想必能引来无数野心家的关注。 戚广瑞点头:“这个可行。” 被蓝頡这么一打岔,柳珏也没了在宫闕楼拍照的心思,蓝頡给人的感觉实在危险,在敌我不明又手眼通天的人地盘多待並不是明智之举。 於是柳珏带著戚广瑞先回了现代,说好等玉振堂的竞拍开始再来参加。 两人回了现代,戚广瑞就一头埋进他的书房里,翻找適合用作竞拍的书籍进行誊抄。 而戚清淮跟戚广陵在离开宫闕楼后,戚清淮就把戚广陵送到了戚五手中。 他准备重新乔装打扮,在返回宫闕楼探一探情况。 第392章 卑劣小人 戚清淮对黑篷男子耿耿於怀。 方才在宫闕楼他已经考察过地理环境,找到一条能摸上三楼的道路,想返回在探一探。 戚广陵难得没有闹挺,实在是他对蓝頡的感观不太美好,心里对他总是有些发怵,所以没有闹著要跟去。 戚清淮鬆了口气,交代了戚五几句就离开了。 戚广陵眼巴巴地看著戚五:“那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戚五也头疼。 他本来是负责盯著王家的,但眼下带著戚广陵,他不敢保证能在王澎眼皮子底下护住他。 想了想,戚五道:“我带少主去逛街?” “逛什么逛,我这两天都逛腻了,戚五你不能这么贪图玩乐啊,得以正事为主!” 戚五:…… 我为什么不办正事少主你心里没数吗? 但戚五不敢说,只能憋屈地问:“那少主您想去做什么?” 戚广陵眼珠一转,突然又改了主意。 他道:“叔父去探蓝頡的老巢,我们去探他另外一个巢!” “他在街上那处住所应该不会像宫闕楼那样戒备森严,毕竟他对外的身份只是一个閒散处士!” 戚五一脸严肃:“不行,表面上在如何鬆懈,內里估计也机关重重,守卫森严,不是我们能隨意接近的!” 戚广陵不死心,道:“我都听强子说了,他们街上许多孩子閒来无事会聚到蓝頡家宅子玩耍,蓝頡不在他家下人也会热情招待,能让孩子隨意玩耍的地方能有什么危机?” 戚五还是拒绝,並且態度非常强硬。 戚广陵磨了许久都磨不懂他,只能暴躁地抓了抓头髮:“行行行,不去他老巢,那我们去找强子他们行了吧?” 上次只问了紧要的问题,这次可以过去再多探一探。 戚五这才没有制止。 两人找到强子家门口,没见到强子,倒是看到了强子他哥孙检。 “孙大哥,您在家呢,我来找强子玩,他在不在?”戚广陵自认上次已经混熟了,走的时候孙检一口一个戚大哥亲热的叫戚清淮呢。 所以他笑盈盈的打了招呼,自来熟都往人家院子里探头。 谁知上次分別时一脸热切的孙检,此刻一见戚广陵,却是瞬间就沉下了脸,面上的戒备和隱隱的杀意让戚五浑身一绷。 戚五一把將戚广陵拽到身后,长剑出鞘一半,目光如炬地与孙检对峙。 戚广陵也察觉了孙检的敌意,他往戚五身后又缩了缩,確定安全之后才探头开口:“孙大哥,是我呀,你不记得我了?” 孙检冷冷看了他一眼,又皱眉扫了眼戚五,隨后沉声开口:“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但蓝处士与我孙家有大恩,我不能允许有人对他不利。” 说罢,他解下身上的银袋子扔了过去。 “强子年幼不諳世事,你等从幼童口中探我恩公消息实在卑劣,你的银子我不稀罕,拿著滚远点,以后不要再来了!” 戚广陵恍悟,应该是他们离开后,强子把戚广陵打探的那些內容告诉孙检了。 戚广陵挠了挠头,他也没问什么私密问题的,深一点的消息强子一个孩子也不可能知道,他就问了蓝頡在街上那个蓝处士的身份。 那个身份的消息,应该整条街没几个人不知道的,就这也至於孙检反目? 戚广陵忙解释:“我就是好奇蓝大善人的善举,所以稍微打听了几句,不至於因为这个你就说我卑劣吧?” 谁知孙检冷笑一声:“若无恶意,又何必隱姓埋名?” 戚广陵眨了眨眼。 当时为了隱藏身份,戚清淮借用了齐姓。 但孙检是怎么知道的? 戚广陵觉得不对劲,给戚五使了个眼色,戚五脚步一动,眨眼间就瞬移一般来到了孙检跟前! 孙检面色一骇,拔出佩刀的同时就想张口大喊,却被戚五一个反手就封住了口鼻。 “唔唔唔,唔……” 戚家主僕对视一眼,戚广陵指了指开著一条缝隙的孙家小院。 戚五绑著人一个晃身就进入了院子,戚广陵紧隨其后,还不忘把门关上。 “检儿,咳咳咳,是你吗?” 孙检的老娘在西屋躺著,听到动静了就开了窗户想要看看情况。 戚五立马扼住孙检的喉咙,面色冰冷的示意他安抚老娘。 孙检发现自己不是戚五一合之敌,面色变得十分铁青。 但到底顾忌老娘的安危,他咬了咬牙出了声:“娘,我有东西忘了回来取,没別的事,你好生躺著休息!” 孙检的老娘这才熄了声。 他指了指东边的屋子,戚五制著他进了房间,戚广陵紧隨其后。 进了房间,戚广陵立马开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 戚广陵觉得自己是真变了,曾经见到血腥都嚇得夜不能寐,可如今面对眼前可能对戚家造成影响的不確定因素,他竟隱隱起了杀心。 虽说在杀了灭口,跟绑回山谷关押之间还没做下决定,但在孙检戳穿他们的偽装时,戚广陵已经確定了不能再让孙检在京中活动。 孙检面色难堪,盯著戚广陵看了许久,突然冷笑一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这等宵小不配与蓝处士沾边,要怎么处置我都行,但我娘与强子並不知情,哪怕是为了不引起警戒,也希望你们放过我的家人。” 一家子被灭门,加上孙检多少也是个中护军,註定是会引来追查的,孙检只希望眼前的人能有所顾虑,放过自己家人。 戚广陵却眯了眯眼:“话不说清楚,我自然会去问你老娘,你说她不知就是不知吗?” 孙检目光一凛,看戚广陵的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 戚广陵却摆出更加恶劣的模样,冷声道:“他不说,就先砍他一只耳朵,送去他老娘房里!” 戚五闻言就拔出了长剑! 孙检面色一骇,咬牙开口:“我说了我娘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帮蓝夫人送信时意外得知她在关注一对戚姓叔侄,加上你们这个关口来打听消息所以才会產生联想!” 戚广陵愣了愣。 蓝夫人?什么蓝夫人? 蓝頡一个太监,他有夫人? 第393章 蓝夫人 “娘,娘,我回来了!” 强子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戚广陵刚回神,就听强子又喊道:“娘,我跟大宝他们去采了些枇杷叶,我之前听蓝夫人说过枇杷叶可以止咳,我这就煮水给您喝!” 强子站在院子里喊的话,自从老娘得了咳疾就不让孩子进屋了,怕传染。 所以戚广陵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再次听到蓝夫人,戚广陵想了想推门而出。 “你,你怎么会在我家里?”强子嚇了一大跳,隨即就是满脸的戒备,不自觉地朝他娘所在的房间挪了挪。 上次戚广陵离开后强子就跟孙检说了他们的对话,孙检察觉戚广陵叔侄目標所在,心中十分戒备,特地警告强子以后远离戚广陵。 强子谨记哥哥的教诲,如今看戚广陵跟看鬼一样惊恐。 戚广陵笑得无害,指了指身后的孙检:“我们来找你哥玩。” 孙检站在门缝的光影中看似一切正常,但强子不知道,孙检后腰抵了一把匕首,戚五还在低声威胁。 “老实点,敢乱来你弟弟会为你的不配合付出代价!” 孙检脸色铁青,却也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出声提醒强子快跑。 別说戚五的武功好强,强子跑不出院子就会被抓回来,就算强子能跑走,那他老娘怎么办? 孙检只能拼命使眼色,希望弟弟能看出不对劲。 可强子站在院子另一头,只能看到门缝里哥哥的身影,根本看不清孙检的表情。 见哥哥把他自己说不能接近的人带回家,强子还觉得疑惑。 戚广陵却是笑盈盈地上课前:“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咱们不是朋友吗?” “是不是上次的事对我们產生了误会?你看,现在误会解开了,你哥哥都亲自邀请我们来你家做客呢。” 强子一想也是。 如果误会没有解开哥哥肯定不会把人带回来。 更何况,上次戚广陵他们留下了二十两银,强子心底里本来就不觉得戚广陵他们是坏人。 於是强子放鬆了身体,咧嘴笑:“我就说我哥肯定是误会了,你们来家里做客正好,我去采枇杷叶,还找到了一窝浆果,我请你吃!” 强子从身后小背篓里拿出一包用树叶包裹的黄色浆果递了过去。 戚广陵半点没有客气,也不嫌脏,抓了一小包就往嘴巴里送:“嘶……还挺酸!” 强子看他不见外也不嫌弃,心里更加放鬆了几分,咧开大大的笑容应声:“是有点酸,但你嚼两下甜味就回上来了,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对了,你刚才说谁告诉你的枇杷叶能治咳疾?” “蓝夫人啊。”强子顺口就咕嚕出来了,可下一秒他就猛地想到了哥哥的叮嘱。 他有些迟疑地侧头去看哥哥的房间,见哥哥跟一个没见过的大哥一块坐在了桌边似乎在閒聊。 想著哥哥都確定没事了,应该不用再守口如瓶了吧? 反正蓝处士家的情况,街上人人都是清楚的。 强子惊慌了一瞬,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戚广陵看在眼里,没忍住偷偷笑了笑。 他跟强子一块蹲到井边帮他清洗枇杷叶,嘴里一直在询问蓝夫人的情况。 “蓝夫人懂得医理,她一定是个博学多才的才女吧?” “这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蓝夫人有些孤僻,不爱见人,但其实她心地善良,谁家有难处求到她面前她都会允诺!” “那她长得好看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蓝夫人。”强子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很少有人见过蓝夫人,好像就只有大宝他姐姐见过两次。” 这么神秘? 太监在宫外养雀儿確实会藏著掖著,但蓝頡自己都不做遮掩,堂而皇之地在街上溜达,跟乡邻混得很熟。 也就是说他有自信,没人能用这些作为朝堂上攻訐他的武器。 毕竟只手遮天不是胡乱说的。 这与他把夫人深深藏起的行为又非常不符。 总不能是蓝夫人倾国倾城之色,必须藏起来才能安心吧? 戚广陵看了眼跟戚五“相谈甚欢”的孙检,鼓动强子道:“咱们去找大宝玩可以吗?” 强子摇头:“我要给我娘煮枇杷叶水。” 戚广陵眼珠一转,道:“我认识一个名医,他对咳疾非常有经验,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把你娘的情况告诉他,请他给你娘开点药?” 强子怔了怔,瞬间就站了起来:“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忙吗?那,那……” 强子有些焦躁的转了个圈,又小心翼翼地问:“请名医看诊要多少银子?” 不等戚广陵回答,他一路小跑回房间,片刻后抱著一只木匣跑了回来。 木匣打开,里头一堆铜板,看著能有四五百个。 “这是我所有的钱了。”他看了眼他娘的房间,压低声音道:“是我跟大宝他们去抓知了卖的的银子,我娘不知道,你可別告诉她。” 戚广陵看了眼满噹噹的盒子,分辨不出里头的铜板能值多少,只不在乎地摆摆手:“请名医肯定是要很多钱的,但没关係,咱俩什么交情,我跟名医说一声,他肯定会最便宜收费的!”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强子红了眼眶,捧著木匣子递到了戚广陵手中。 “对了,我哥那里还有些钱,我去与他说……” 戚广陵一把將人拽住,制止了他去找孙检。 “不用,等我跟名医商量好之后你在告诉你哥不是更好吗?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强子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惊喜不惊喜的都是其次,主要是他兄弟俩这半年来为了给老娘治病求了无数医馆,用了不少偏方,一直没有任何好转。 失望次数多了心里都快承受不住了。 强子就想著等名医看过之后给个准话再告诉他哥也好,省得又添失望。 为了感谢戚广陵,强子现在是言听计从,戚广陵说要去找大宝,他立马把枇杷叶洗好收起来,带著戚广陵就出了门。 “娘,晚些回来我在给您煮枇杷叶水!” 第394章 蓝夫人2 “我姐说,蓝夫人皮肤很白。” 戚广陵想了想,蓝頡皮肤也白,富贵人嘛,天天窝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精心养著,白很正常。 “我姐说,蓝夫人生得一双桃花眼,眼神温柔得很。” 戚广陵点了点头,蓝頡也是桃花眼,可惜那老登眼神里万般算计,看上去就狡诈,没得他夫人的温柔。 就是两人都是桃花眼,应该挺有夫妻相的。 “我姐还说,蓝夫人的手指很细嫩,她磨药搓丸子时我姐都看呆了,说从来没见过人的手跟玉一样。” 戚广陵又点头,点到一半又顿住了。 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想不起来。 如今总结的信息就是,蓝夫人是一个清冷孤僻但心善,身形高挑,还精通药理的貌美女子。 戚广陵好奇地问强子:“既然蓝夫人通药理,你没有去求蓝夫人给你娘看病?” 毕竟都是女子,还方便一些。 强子遗憾摇头:“我去求过几次,但都没见到蓝夫人。” 戚广陵奇怪:“不是说蓝夫人跟蓝处士都心地善良,邻里去求都会给予帮助吗?” 怎么强子去求几次都见不到人。 强子忙解释:“因为蓝夫人身体不好,说是见不得风所以很少见人,虽然没见到人,但我去求,蓝处士府上的管事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去给我娘请大夫了。” “可惜我哥不让我收,让我送了回去。” 戚广陵实在好奇得很。 保护得如此严密,说不定是蓝頡的软肋。 蓝頡如今露了爪牙,风棲也好湖川也罢,他都是戚家的竞爭对手。 戚广陵想著,如果能抓住他的软肋,或许能改变局面。 戚广陵跟强子返回孙家,想著找戚五通个气商量后续行动。 可刚返回到孙家门口,就见戚清淮静静站在门前。 “叔父!”戚广陵撒丫子跑了过去,拽著他的胳膊一脸灿烂地笑:“您怎么找过来了,您那边完事了?” 戚清淮看了眼强子,没有多说,只问:“去做什么了?” 戚广陵忙拉著戚清淮,凑到他耳边窸窸窣窣的曲曲了一顿。 戚广陵听到这些信息,尘封的记忆突然转了转。 他眼神一眯,疑惑开口:“蓝夫人,可……” 又看了眼强子,戚清淮带著戚广陵走得更远一些。 “可我少时听过一则传闻,言蓝頡本身就,就……咳咳。” 戚清淮有些彆扭,对上戚广陵求知慾满满的大眼睛,咬了咬后牙槽才继续道:“言蓝頡本身就不是个健全男子,传闻他就是因为精神扭曲,厌恶自己的男儿身,才会被家人送进宫去。” 厌恶自己的男儿身,就是心理性別为女。 这样的人怎么会娶了妻子,还如此珍重地小心保护著。 戚广陵闻言眼睛一瞪:“那老狐狸,看似小心保护他的夫人,但他自己又张扬过市,不会是故意演的对他夫人的重视,引诱人心之人出手吧?” 他今天就想过拿捏蓝夫人来牵制蓝頡。 这么一看,蓝夫人不会根本就是个活诱饵,故意摆出来引各方势力上鉤的吧? 戚广陵觉得自己真相了,当下就有些遗憾,还以为抓住了蓝頡的软肋,有机会反制他了呢。 戚清淮也嘆息一声,道:“我上了宫闕楼三层了,可……应当是蓝頡早有预料,三层已经被清空,我没有发现任何疑点,也没有看到那黑篷男子。” 戚广陵嘖了一声,道:“他还真是心思縝密。” 眼看蓝頡这边难有进展,叔侄俩对视一眼,决定还是继续盯著王家,先赶这边的进程。 戚广陵进去叫戚五准备离开,叫人之前,戚广陵找柳珏要了医护级的防护口罩,进了孙家老娘的房间。 他按照戚广瑞跟高雪要的问诊模板,仔细询问了孙老太的病症,还拍了几张照片,一併发给了戚广瑞。 做完这一切他才去找了戚五。 临走前,戚广陵对孙检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並无恶意,早时候威胁你不过是为了制住你,防止矛盾升级而已。” “我答应了强子,会求名医给你娘开药,就当是你们提供信息的帮助了,至於你要不要把我们来过的消息传给蓝頡,都隨意你。 但我好心劝你一句,蓝頡並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简单,为了强子跟你娘,你也当少无他来往。” 戚广陵说完就带著戚五走了,他確实无所谓孙检会不会去告密。 他们在京城,蓝頡心知肚明,戚家会调查他,蓝頡也心里清楚,不然也不会刻意清空宫闕楼三层等著戚清淮上门了。 孙检看著主僕俩的背影,眼神不停闪烁。 待戚家人离开后,孙检仔细询问了强子戚广陵又问了什么做了什么,待问清之后,他毅然决然地掏出了所有身家递给强子。 “强子,你听我说……” 安排好了幼弟和老娘,孙检一脸决然地前往了蓝府。 他当然知道蓝頡身份不简单,隨口一句话,就能给八代贫农的孙家安上一个中护军的职位,这能力是一个区区处士能拥有的? 孙检能在中护军混下去,除了蓝頡给的机会,还有他自己大胆心细做事周全的缘故。 孙检见过太监,虽然蓝頡没有如同別的太监那样白脸红唇,但过分秀气的外表,如出一辙的气场,以及不自觉尖细的嗓音,都让孙检有所察觉。 但知道那又怎么样,他不管蓝頡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孙检只知道,蓝頡切切实实地帮助过孙家。 他能在父亲意外去世后迅速撑起家庭,全都仰仗蓝頡的知遇之恩。 如今到了他报恩的时候了。 孙检进了蓝府,却听闻蓝处士如今並不在府中。 孙检有些著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却听闻丝弦声声。 他顺著垂花门看去,就见隔壁院落一紫衣女子正翩翩起舞。 “蓝夫人!”孙检眼睛一亮,想著与蓝夫人说也是一样,她也是能做主的当家人。 孙检不知,在蓝府不远的地方,戚广陵著急地举著手机催促戚清淮。 “叔父,你在靠近些,別脱离蓝牙传输距离啊!” 第395章 夫妻相 “蓝夫人,家弟年幼不知事,是那小公子刻意引诱,家弟才会透露了您家中信息,夫人若是要怪就怪小的,饶家弟一次吧!” 孙检跪在垂花门前,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了出来,末了终究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替强子求情。 出门前,他给了强子家中所有银子,让他找了牛车,带著老娘离开京城…… 孙检是怕的,对蓝处士的身份猜测越多就越怕,他不知道蓝頡为什么明明身份不简单,却要隱於市中装作閒散处士。 但他清楚,背后肯定有不可示人的原因,而戚家叔侄两次打探,自家弟弟都说了不少…… 孙检要报恩,但也怕蓝处士真的对强子发怒,所以…… 孙检跪趴在地上,极尽卑微。 但他不知道院中的蓝夫人坐在椅子上吃著点心喝著茶,脸上还掛著浅浅的笑意,哪有半分要生气的样子。 她都没多问一句,反倒是转移话题道:“前些天让你送的信件,可有安全送达了?” 孙检愣了愣,忙答:“回夫人的话,小的在青莱呆了三日,不曾打听到洛神医的下落,因只请到三日假,小人不得已先行返回,本是准备今日再次往青莱的……” 孙检一直惦记著蓝頡的引荐之恩,不上职时就会来蓝家候著看有没有能做的事。 蓝頡用不上他,还是某次偶然得见蓝夫人,孙检才有了些跑腿送信的活。 孙检就见过蓝夫人四次,前三次送信跑腿,都是著他去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者送信的。 这次也一样,听闻隔壁青莱郡有鬼针洛长生的消息,孙检就领了蓝夫人的亲笔信亲自前往寻其下落。 人没找到,家中还漏了蓝家消息出去,孙检的腰更弯了。 蓝夫人闻言轻轻嘆气:“洛神医向来踪跡难寻,找不到也不怪你。” 话是这么说,可女人脸上的神情终究是黯淡了几分。 孙检听到蓝夫人愁绪万千的声音,心中有些疑惑。 之前以为蓝夫人四处打听名医踪跡,亲笔信送出去一封又一封是为了探討医术。 心中还感嘆过蓝夫人好学,可次数多了,孙检也察觉了些许不寻常,蓝夫人似乎是有难题需求名医解惑。 蓝夫人有亲眷好友需要名医诊治? 孙检突然想到什么,大著胆子提了一嘴:“夫人,小的与军中兄弟閒聊时曾听过一段传言,说是平关有神医出世,可活死人肉白骨,肚子剖开,肠子都撒了一地最后都给治活了!” 蓝夫人坐直了身体:“传言有几分可信?” 孙检不敢確定,他思索片刻后开口:“小人不知,但那位与我閒话的兄弟往日不是夸大其词的性子,不若派人往平关一探究竟?” 蓝夫人想了想,道:“青莱那边我在派人去,你与军中告假一声,亲自去一趟平关。” 孙检感觉被委以了重任,心跳快了两拍,忙大声应是。 蓝夫人不提,想来那对叔侄那边应该不紧要,孙检鬆了口气,想著得赶紧返回,把弟弟拦下才是。 看著孙检往家的方向跑去,角落的戚广陵跟戚清淮才露了面。 盯著手机视频回放,戚清淮一脸沉思。 戚广陵也抓耳挠腮,表情纠结。 “叔父,孙检要去平关,咱们需不需要传信回去让人注意?” 平关有神医的消息是孙大夫他们故意传出去的,为的是给戚家造势,只是没想到传得如此快。 戚清淮掀起眼皮看他:“你不是让戚六去把强子跟他娘截下来了?” 说强子斗蛐蛐很有一套,戚广陵准备把人拐回山谷,专门给他培养蛐蛐。 倒不是想玩,而是从强子手里收来的大元帅,被戚广陵一百两卖给了宫闕楼中一位老大爷。 戚广陵自认看到了商机,閒聊时又听说强子还会养斗鸡,眼下看孙检被嚇到了,把弟弟老娘送了出去,戚广陵就起了心思。 戚广陵嘿嘿一笑:“让人家母子分离也不太合適,不如把孙检也扣下?” 戚广陵挺欣赏孙检的,知遇之恩一直铭记,是个有心的,功夫虽然差点,但肯吃苦,扣下训两年就是一个好手了。 “隨你开心,想留就留吧。”戚清淮没什么意见。 戚广陵疑惑:“您不是在担心孙检上门打探的事情?” 戚清淮奇怪:“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確定蓝頡需要名医,我甚至会主动把消息递他手里,我们不是还愁没有筹码吗?” 戚广陵眼睛一亮,觉得是个好主意,瞬间都不想扣下孙检了。 “那您在想什么?”但眼下,戚广陵还是更在意戚清淮思绪重重的样子。 戚清淮眼睛还盯著视频回放。 是用蓝牙连接的针孔摄像头,戚广陵特意找戚广瑞要地,让戚五不动声地放置在孙检身上,料想到了他一定会去找蓝頡。 谁知蓝頡没看到,会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蓝夫人。 可惜的是,戚五把摄像头装在了孙检肩膀上,可孙检大部分时候都紧紧跪趴在地面。 只有一两个画面能看到蓝夫人的身影,截下来之后画面有些模糊。 戚清淮盯著模糊的图片开口:“我感觉这位蓝夫人有些眼熟,但我实在想不起来关於她的任何信息。” 戚清淮以为是曾经见到过的某位闺秀,可又觉得哪里不对,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把那几帧翻来覆去地看。 戚广陵也跟著看,看得眼睛花了,才突然笑开。 “誒呀叔父,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嗯?你认识她?”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戚清淮还是提起了精神。 戚广陵一本正经地解释:“用科学的方式解释,夫妻如果相爱,俩常年生活在一起会不自觉地进行行为习惯相互模仿,加上生活方式的趋同以及心理层面的共鸣,咳,或许还有亲吻时交换菌群的原因,总之两个人越长越像是很正常的。” “也就是人们说的夫妻相!” 戚清淮一脸怪异:“你是说,是因为蓝夫人与蓝頡长的有夫妻相,所以我才会觉得眼熟?” 第396章 吃瓜 “对啊,叔父你看,看不清五官的前提下,蓝夫人的轮廓跟蓝頡简直像了个十成十!” 戚广陵翻动截图,点评道:“这一帧眼睛挺清晰的,蓝夫人又恰好跟蓝頡一样长了一双桃花眼。” “还有嘴巴也像,但蓝夫人唇色更艷一些,看著有气色,不像蓝老登那样死气沉沉的。” “皮肤更白一些,哦还有鼻子,鼻子也更秀气一些,emmm,是个底子不错的美人,没有妆也挺好看,蓝頡一个死太监,倒是有艷福的!” “什么底子?”戚清淮不明白,问了一句。 戚广陵想到什么,突然咧著嘴笑得贼眉鼠眼道:“叔父我跟你说你千万別告密哈,其实你別看我小姨平时看著挺好看,但卸了妆人整个精气神都会垮一截!” “女人的化妆术简直跟魔术一样,鼻子扫一扫就小巧了,眼睛描一描就长大了,嘴巴涂一涂就红润了,牛得很!” 他自己笑得齜牙咧嘴:“不过小爷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底子怎么样,休想蒙蔽我!” 说著说著,戚广陵愣住了。 戚清淮看他神色,也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 两人一个对视,下一秒视线整齐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戚广陵嗷了一嗓子,一把抢过手机,迅速把照片发给了戚广瑞,並留言让他转交给柳珏,拜託柳珏用p图技术修改一下。 主要是把妆容去掉,看看没有妆色的模样。 可柳珏接到照片的第一秒就篤定回覆:“不用p了,这人就是蓝頡本人!” 戚广陵收到回復,不可置信地看向戚清淮。 “叔父,那,那个死太监这么变態的吗?” 没了根的人心理不正常似乎是常態,他扮女装也能接受,但…… “怎么还演上自己老婆了?实在娶不到,自己演一把过过癮?”戚广陵一脸嫌弃。 戚清淮也皱了眉头,突然想到一句话,聪明人都有些不为人知的怪癖,像他兄长,聪慧无双,但矫情臭美,也爱捣腾自己。 衣食住行样样讲究到极致,很多时候戚清淮看著都觉得牙酸。 蓝頡能跟戚清云成为好友,他会有变態的癖好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可想了想,戚清淮还是觉得不对。 “或许是某次他扮演女装时无意被人撞见,他为了不暴露,顺水推舟说是自己妻子,这能理解,但有必要把『蓝夫人』的人设完善得如此周全吗?” 善良大度这一点可以说为了维持蓝頡在外的人设,夫唱妇隨跟著热心肠帮助乡邻。 但会医术,並且费尽心思寻觅名医又是为何? “首先我们可以確定,蓝頡应该是需要名医来治疗某个人,但这个人设为什么需要蓝夫人来完成,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戚广陵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 可惜正常人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变態的心思,戚广陵分析半天也没分析个所以然来。 叔侄俩陷入沉默,这时候系统光幕又闪烁了一下。 是柳珏发来了视频请求。 视频接通后,入目就是柳珏因为亢奋而有些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戚清淮只觉得心神被晃了一下,眼神都有片刻的迷离。 他觉得戚广陵说得不对。 柳珏跟他们见面几乎不会特意化妆,都是素顏相见。 唇色是淡一些,但整个人依旧灵动有精气,有著与大乾女子截然不同的隨性跟稳定。 说的稳定不是说她的性格,而是內在。 那种不会为外界话语动摇心神的稳定,是对自己有十足自信的最好表现。 戚清淮有些分神,可下一秒就被柳珏一句话震得七荤八素。 柳珏的声音透过系统光幕传来,语气因为兴奋有些高昂。 她道:“广陵,你再多发几张照片过来,『蓝夫人』的,如果能拍到蓝頡也行!” 她语速很快,不等戚广陵问就自己说道:“我感觉蓝頡本身就是女人啊!” 戚广陵跟戚清淮都是呆滯了一秒,两人对视一眼確定没有听错之后,戚广陵一口冷气直吸天灵盖。 “什么玩意?!蓝頡?女的?” 戚广陵抽风一样手舞足蹈,几秒钟后又窜回戚清淮的光幕前:“小姨,你没开玩笑?” 柳珏严肃摇头:“绝对不是玩笑,上次在宫闕楼见到人我就觉得他怪怪的,那种感觉不好形容,非要说的话,可以称为女人的直觉!” “刚才我看了照片,她女装的模样太自然了,虽然有他本来就不具备男性特质所以特別女性化的原因,但我仔细想了想,蓝頡似乎刻意穿了高领的衣服,我怀疑她是为了遮住喉结!” “还有,她伸手捧住广陵脸的时候我刚好看到她的手指,她的手指非常纤细修长,细嫩白皙,实在太女气了!” 柳珏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瓜,喋喋不休地兴奋分析著。 可说著说著她又有些迟疑:“嗯……但我没见过其他太监,不排除也有太监都这样的可能性哈。” 太监没了根,雄性激素大幅度消退,身体会发生一系列变化也说不准。 但戚广陵却觉得一道灵光在脑海中炸开。 他拽住戚清淮,激动开口:“叔父,手!手!” 看戚清淮不明白,戚广陵忙解释:“之前我看到她的手就隱约感觉不对,第二次她手碰到了我的脸,那种感觉,那种感觉……” 戚广陵原地踱步,半天想不到精准的词汇表达。 憋了半天,他憋出一句:“反正那种感觉不是男人会有的,那瞬间我甚至以为是小姨捧著我的脸,反正,反正……誒呀,你就当是男人的直觉!” 柳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说女人的直觉,这小子转头就来一句男人的直觉。 反正人就愿意相信自己潜意识里希望是真的的那个想法,为此不惜用尽手段去佐证。 戚广陵跟柳珏两个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想印证这个猜测不为別的,纯属吃瓜。 但戚清淮跟戚广瑞却想了很多,如果蓝頡真是女人,她是怎么瞒过层层筛查进入皇宫的? 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了什么? 戚清云……知道她的真实性別吗? 电光火石之间,戚清淮突然想到了那些画…… 第397章 只是猜测 画从隨身背包中拿出,戚清淮迅速翻阅,片刻后视线停顿在其中一幅上。 盯著看了几秒钟,戚清淮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怎么了叔父。” 戚广陵忙凑上前去看,可盯著那幅画看了半晌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別的,不明白戚清淮为什么会突然黑了脸。 戚清淮有些茫然,可戚广瑞却很快明白了什么意思。 透过视频,柳珏看清了戚清淮手中的画,戚广瑞自然也看在眼里。 其中一幅之前觉得表情奇怪的,此刻却有了新的解释。 画中人眼神繾倦,眉眼温润,嘴角笑容如沐春风,眼神中却夹杂著复杂的情绪,似愁似怨,还带著几分闪躲。 这是蓝頡画的戚清云,也就是说,画中人的神情是对著她的模样。 这样复杂的眼神,说两人之间乾乾净净谁能相信? 戚清云对蓝頡有別样的心思? 这怎么可能? 戚清淮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把画收起,他看向视频对面的戚广瑞,嘴唇囁嚅片刻乾巴巴地安慰道:“你爹娘伉儷情深,两人青梅竹马情比金坚,你父亲绝对不会背叛你娘!” 戚家家训,年至四十无子嗣方可纳妾。 戚清云与夫人成亲第三年就生了戚广瑞,加上戚清云那人有些矫情,衣食住行都分外讲究,睡觉都有八百道工序。 很多时候戚清云亲娘看著都齜牙,也只有广瑞娘可以忍受。 感情演不出来,自家兄长的脾性戚清淮也清楚,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兄长会与蓝頡生出感情! 戚广瑞却突然开口:“若不是我娘在世时的事呢?” 他的意思是,他娘在世时戚清云一心一意,那若是他娘去世之后呢? 这世上有多少能从一而终,哪怕天人相隔也会廝守一生的? 戚广瑞有父亲的记忆,但那时的他毕竟还小,理解不了父母之间的感情,所以此刻的他也不能凭藉记忆去相信戚清云。 戚广陵嘖了一声:“你这脑袋想些什么呢,你娘去世的时候你爹也去了,怎么可能出现你娘走了,你爹移情別恋的情况?” 戚广瑞想想也是,只能看向戚清淮。 虽说兄弟在血缘上亲不过亲子,但论相处时间,一定是戚清淮跟戚清云相处更多,更为了解的。 戚清淮很果断地摇头:“我觉得不可能,我相信兄长。” “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连蓝頡究竟是不是女的都还没有確定,延伸出这么多猜测实在可笑。” 他有些恼,不知恼的什么,总之他只留下一句:“一切待我调查清楚再说吧。” 说罢便切断了视频,留柳珏跟戚广瑞面面相覷。 柳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戚广瑞,不知该如何安抚他的情绪。 可戚广瑞却意外的平静,看柳珏表情不对,他还主动安慰:“没事的小姨,叔父说得对,究竟是什么情况,需要等调查清楚才能確定,我不著急。” 他们明天还得去部队报到,戚广瑞安抚了柳珏一句就回房间休息了,柳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心里没有波动。 而戚广陵那边也是彻底忙了起来,戚清淮每日单独行动,戚广陵猜测他是在想办法进入蓝府或是宫闕楼內部。 戚家部从都分散了出去,一整日见不著人,深夜回来也只是短暂休息两个时辰就会再次离开。 没人给戚广陵安排事情,戚清淮希望他能安分待在家中。 戚家部从到京之后,为了方便行动,戚清淮让戚五在京中寻觅了一处小院。 位置很偏,院子也小,处於三教九流混杂的北区,虽说环境差一些,但对於戚家人来说更方便隱藏。 戚广陵实在待不住,撒泼打滚得让戚清淮给他安排个活。 戚清淮也是被磨得没了法子,想了许久,终於想到一个既不危险又能把戚广陵打发住的活。 强子跟他老娘刚出城就被戚五拦下带回了戚家这处小院,孙检也后一步被逮了回来。 戚清淮暂时没功夫处理这家子,只把孙检关了起来,强子跟他老娘只限制出院子,並没有为难。 戚清淮让戚广陵从强子入手,获得强子的信任,从而通过强子接触街上其他跟蓝頡有接触的人。 別小看一条街的力量,零散的信息要是能匯总起来,一定能找到重要的信息。 戚广陵觉得戚清淮说得很对,於是拍了拍胸脯郑重地应下了这个任务。 他敢打包票,是因为他心里本来就有一个方案。 强子娘的病歷传给柳珏,转头就到了高雪手里。 戚广陵前因问得很详细,高雪通过前因判断,强子娘是之前得过一场风寒,还伴有高热,请了大夫,高热是退下去了,可咳嗽一直没好。 这半年来咳嗽一直未停,高热也时常出现,高雪推测应该是得了肺炎。 如果不是强子兄弟俩孝顺,一个拼命赚银子续汤药,一个贴身照顾日日熬药,估计强子娘都撑不了这么久。 可炎症一直存在,汤药只能缓解却不能根治,要是照个ct,估计肺都白了。 再不治疗强子娘撑不住多久。 高雪给了抗生素跟消炎药,戚广陵拿著药去找强子。 本来强子是不搭理戚广陵的,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强子虽小,但也知道他们一家现在成了戚家案板上的鱼肉。 他连出去给娘挖药都不行了。 戚广陵看他横眉竖眼的,拋了拋手里的药冷哼:“还说给你送神医开的药呢,你不想要就算了。” 强子眉眼一怔,直勾勾地看向戚广陵的手。 可他眼底除了期待,却又夹杂著几分怀疑。 一个限制他们一家人身自由的人,真的会好心给他娘治病? 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可……断了一天药,娘今日咳得越发厉害了,往日还能硬撑著吃小半碗饭,如今却是病得粥水都喝不进去。 强子实在焦急。 他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你……你要真的好心,你就放我出去,让我去给我娘抓药!” 怕戚广陵不同意,他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能放我走也行,你能不能拿我娘常吃的药方去帮我抓几副?” 第398章 分家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戚广陵了。 戚广陵竖起眉:“你怕我给你的是假药?” 强子抿了抿嘴,没说话。 要他说,他甚至担心是毒药! 戚广陵没好气地放下药丸,道:“这是我託了多少关係,付出多大人情才从神医手中求来的神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平关神医?” “这药就是我从平关神医那里求来的!” 强子眼睛一亮,面色有些震惊。 他还真听过平关神医。 前几日兄长回来在家说过平关出了个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还说若是可以,想亲自去一趟平关求药。 强子记在心里,想著如果兄长没有时间去,他就抓多多的知了卖了换钱,有了钱,他就找商队帮忙去平关求一求。 没想到才过了几天,戚广陵就捧著號称平关神医出品的药物来到他面前。 戚广陵留下药丸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强子看著药丸表情纠结,他心动了的,神医难寻,往往诊金也动輒千金。 强子心里清楚,不管是孙检去求,又或者他自己存钱找商队,可能都是很久以后的事,娘不一定能等那么久。 如今现成的神药摆在眼前…… 强子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拿起了药丸,一咬牙一样往嘴里塞了一颗! 角落里的戚广陵看在眼里忍不住齜牙:“药量不会超標吧?” 可戚广陵也知道大概会是这样的情况,强子不可能放心,他接触不到孙检,只能自己试药。 在强子娘病好之前戚广陵不打算让他们兄弟见面,孙检对蓝頡忠心耿耿,本就对戚家百般猜忌,如今又被劫持,对戚家的戒备估计已经爆表了。 现在强子去说什么孙检都只会让他別信別听,凭白增加了戚广陵的策反难度。 所以试药只能强子自己来。 好在一样一颗的量,没有让强子出现药物过量的负面反应。 但这小子实在谨慎,整整等了一整个白天,到了夜晚確定没有毒之后,才拿了药丸去给老娘服下。 古代人体內没有抗体,现代药物的作用入体就发挥到了极致,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强子娘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咳嗽减少了,人也提起了些许精神,吃下了一碗粥。 虽然没有立马就痊癒,但眼看著这状態是走上坡路的,强子欣喜若狂,一叠声地喊著:“娘有救了,娘有救了!” 高雪担心强子娘的肺部已经受损严重,怕是不容易康復。 甚至可能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那样就很麻烦。 可不知道是古代人身体素质就是好,还是强子娘这半年虽然一直病著,但药物一直没停控制得还算不错,用了三天药之后,她竟然几乎康復了! 人走出房间的时候,强子娘自己都恍惚。 “我这是,大好了?” 今日一整日,强子娘都还没有咳嗽一声。 强子一直小心翼翼的听著,没等来噩梦一样的咳嗽,倒是看到了她娘走出了房间。 人许久没见阳光,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態看上去非常不错。 强子瞬间就掉了眼泪,明明很兴奋,却强忍著激动,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娘怀中。 “娘,你真的好了,你真的好了!” 孩童的啼哭带著笑意,脸上如释重负的神情让强子娘无比心酸。 她病了这半年,大儿子光速成长,代替父亲的位置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小儿子原本有些顽皮任性,被照顾得太好,连家务都不会多少。 可她病了之后,小儿子把家中事物都接了过去,扫洒做饭,伺候老娘,一开始笨手笨脚,但怕娘担心,他硬是咬牙挺了过来,很快就学会了那些家务。 他们这种底层人家,一场病就有可能倾家荡產,强子娘实在害怕连累孩子,说了许多次不吃药了。 可两兄弟不同意,一个主內一个主外,想尽了办法给老娘续汤药钱。 大儿子做了中护军,下了职就去搬货,或是帮大人物跑腿赚些跑腿钱。 小儿子漫山遍野地抓知了去换钱,自己去采认识的草药给她熬药。 两孩子拼尽全力,才让她吊住了命。 可她还是惶恐,日日噩梦都是因为她拖累的两个孩子变卖家產最后露宿街头的画面。 强子娘许多次想过自我了结的。 谁知如今,她的病突然就大好了! 强子娘拉著强子坐下,仔细询问强子药的来源。 强子不敢隱瞒,把最近的经歷都说了。 强子娘听完后沉默了一会,片刻后,她抬头看向强子:“蓝处士对我们家有大恩,但戚家公子同样恩重如山。” 强子乖顺点头:“我知道。” 强子娘接著道:“两份恩情都得报,既然如此,今日娘就做主,让你与你兄长分家!” “娘?”强子不明所以,愕然地看向老娘。 说是老娘,其实强子娘不过三十多岁,只能算是中年。 女人眉眼温柔,疼惜地抚了抚强子的额头,才道:“本来分家,娘该跟长子,但你年纪还小,娘会守在你身边,直到你能独当一面。” 强子快嚇哭了,惶恐地看著白月容问:“娘,为什么?为什么要分家?是儿子哪里做的不好吗?” 父母在不分家,他兄弟俩感情和睦,也还没成亲,强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娘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出分家。 强子娘温声解释:“你与你兄长各奉一主,且……两边恩人之间似乎还有恩怨,娘愚笨,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能让你兄弟二人划清界限,各自去恩人身边偿还恩情。”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戚广陵躲在暗处听著都觉得这样也能行,虽然对孙家兄弟俩来说过於残忍。 但哪怕如此,白月容还是要求孩子必须偿还恩情,说明这个女人是极为注重信义了。 戚广陵心生感慨,终於走了出去。 “其实……” 看向惊跳回头的母子俩,戚广陵咧开嘴笑:“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纠结,孙检被我绑了,而且我不打算放了他,人我会带回我的地盘,他没有机会回到蓝頡身边做事,自然也不会有你兄弟俩兵刃相见的那一天!” 第399章 特殊隱情 白月容呆了呆,她一直在病中,来到小院就被安排在房间静养,强子怕他娘知道一家团灭会著急上火,所以也不曾跟白月容讲过。 白月容至今才知道,大儿子也被这小公子给绑了! 她愣怔片刻,却是起身面对戚广陵,缓缓行了一礼。 她眉眼有些愁绪,却又带著几分轻鬆。 “是检儿的命,无论如何,还是谢过小公子救命之恩了!” 戚广陵虽然自己受不了那些规矩的束缚,但在姜堰的教导下,也是能看得懂其中奥妙的。 看白月容行礼的姿態如此行云流水,比大家出身的苏青也差不了什么,戚广陵只觉得稀奇。 似是看出戚广陵的惊讶,白月容温柔一笑,缓声解释:“家中公爹曾是朝中太僕,后因寄情山水辞官,妾的夫君虽是一介白身,公爹却不曾放鬆过教养。” 戚广陵脑袋一顿风暴,在思考太僕是个什么职位。 还是归来的戚五给他解释了一番。 戚广陵恍然大悟,说白了跟猴哥还是同事,都是负责养马的。 也不止是养马,太僕主要掌管宫廷车马及全国畜牧事务,其中就包括战马的饲养、管理,是马政方面的核心官员。 太僕属於中二千石官员,是朝廷核心的九卿之一。 戚广陵眯了眯眼,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本来以为蓝頡提携孙检入中护军只是为了维持他善良仁义的人设,可现在却得知孙家並非真的是半根出身的平头百姓。 他眼珠一转,恭维了一句:“孙老太爷能担太僕一职,必然也是盖世之才啊!” 白月容苦笑一声,却是道:“公爹才情斐然,可惜……” 她闭了口,戚广陵抓耳挠腮却不好追问。 他是想探一探,孙家祖上到底是什么身份。 大乾朝尚未开放科举制,以世袭与举荐为主,像戚家二子都在朝廷为官,就是由戚家老太爷举荐。 这么一来似乎更奇怪了。 就算孙老太爷寄情山水退出朝堂,可孙家的財权也当能保强子这一辈的荣华才是。 哪怕不是顶级勛贵,但也不该连一场病都治不起。 是强子他爹那一辈太败家了? 还是……孙家本身就不是什么勛贵世家? 大乾虽是世袭与举荐,但也不是没有惊才绝艷被收入朝中的能人,难不成孙家老太爷走的是这条路子? 不管是哪一种,戚广陵都察觉了蓝頡对孙检的特殊关照绝对不止是一时心善! 蓝頡在搜罗有底蕴但不显眼的人才编入朝堂,他想给朝堂换血? 戚广陵因为这个发现兴奋不已,叔父说得没错,盯著孙家兄弟俩,一定能挖出有用的线索! 他看向神情复杂的强子,开口道:“现在还怀疑我的好心吗?” 强子彆扭地躲开视线,但很快又看向戚广陵。 他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识好人心,求小公子莫要怪罪!” 想了想,强子就著鞠躬的动作直接跪了下去:“公子救我娘一命,是孙强的恩人,以后恩人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我孙强义不容辞!” 这小子! 別看他小,鬼精得很,他认了戚广陵这个恩人,却也只是他认。 孙强的恩人,跟孙家的恩人,差距还是很大的。 看出他不想把孙检拖下水,戚广陵哼笑一声但也没有拆穿。 他又拿了一些药给白月容,交代道:“你的病拖了太久,只吃三天药肯定是不能彻底根治的,这些药每日服用,待回到我的地盘再让神医看诊。” 白月容认真应下,接了药,她就说疲乏需要回去休息,把空间就给了强子跟戚广陵。 倒是个妙人。 戚广陵笑了笑,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强子:“走吧,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强子利索起身,跟著戚广陵往外走。 戚五没有阻拦,他也没想到戚广陵还真挖出了线索。 眼下出门是办正事,他就留了口信,跟著戚广陵一块出了门。 走在路上,强子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主子……” “叫我少主,主子是我叔父,你记好了。” 强子点了点头,立马改口:“少主,您……调查蓝处士的情况,是与蓝家不睦吗?” 戚广陵斜眼睨他。 “你认我为主,就不能三心二意,老惦记著蓝頡做什么?” 强子抿唇垂头,突然跪了下去。 他眼神很清亮,却有著不同於这个年纪孩子的坚定。 “少主,强子的命是你的,你让强子做什么都行,但我哥……” 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子接著道:“但蓝处士於我兄长,等同於您於我,强子只是担忧兄长难做。” 不是非要兄弟俩兵刃相见才算反目。 各侍一主,兄弟俩的立场就已经发生了对立,防备猜忌,又或者以后可能出现的试探纠结,都是非常损害兄弟情义的情况。 他哥那边不解决,他跟孙检的兄弟从今天已经做到头了。 戚广陵看他实在悲伤,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戚广陵觉得,如果不能安手下的心,让他一心一意地做事,就怕他碍於恩情会老实做事,但百分百尽心却是不太可能的。 他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戚广陵现在想不出来,只能安抚地应承一句会想办法。 他准备晚上问一问戚广瑞,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而现在,戚广陵做了简单偽装,就带著强子回了他家那条街道。 戚广陵特意找了身很普通,甚至带著补丁的衣服换上,脸上也做了偽装,就装作强子家远亲,跟著强子满街乱窜。 只是不管强子找谁玩,他都会在略微熟悉之后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引向蓝頡身上。 这么溜达了一整日,戚广陵还真摸索出了一些线索。 蓝頡的善名远播,但却不是有求必应的。 一般情况他会舍些银子,真正如孙检这样举荐入朝改换门庭的,其实不过三五人。 这三五人戚广陵怀疑都跟孙家一样背后有特殊隱情,可这几家都跟孙家一样,对关於蓝处士的话题非常敏感。 隨口一提就会惹来戒备,戚广陵暂时还没找到突破口。 第400章 完善理论 戚广陵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得想办法先获取信任在做打探。 为此他直接搬进了强子家,跟他同吃同住,每天醒了两人就街头街尾地閒逛。 也多亏戚广陵年纪不大,跟著强子整日游手好閒的玩没人会怀疑什么不对。 他嘴又甜,见过面的人第二次就会响亮地喊一声叔叔伯伯姐姐奶奶的。 嘴甜的孩子没有不惹人喜欢的,戚广陵跟街坊邻居混熟之后,立马开始侧面突破。 他向大家打听那三五家的情况,想著找到薄弱点才好入手。 这一打听戚广陵就印证了猜测。 那三五家,都是祖上出过官员的。 戚广陵详细记下几家的官职,当天晚上就去问了戚清淮。 戚清淮盯著几个职位名称明显愣了一会。 “怎么了叔父,他们几家有什么问题吗?”戚广陵忙问。 戚清淮神情怪异地开口:“这几位……都挺特殊。” 这几家出过的官员,都是戚清淮上一辈的,当时还是先帝在位。 戚清淮解释,为了制衡世家,先帝曾想推行科举制度,从民间选拔人才,替换朝堂中那群酒囊饭袋。 过程肯定是艰难重重的,但先帝发了狠,多少是弄了一些人才进去。 可世家也不是躺平挨打的性格,不然也不至於跟朝廷爭斗这么些年。 世家出手,那几位官员都是民间出身,哪里斗得过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的世家,选拔上来试水的几位官员不过三年就被清理了下去。 有识趣的,早早辞官远离纷爭,儘管脱了层皮,但好歹保住了家小,不过是从天宫重新摔落凡间。 有不识趣的咬牙硬抗,结果…… 现在估计一条血脉都找不到了。 像孙家祖父那般激流勇退的就是例子,虽说没有留下钱財,可后辈还好好活著。 戚广陵惊讶不已:“先帝也是个人才,竟然能想到用科举制度制衡世家!” 就是可惜操之过急,步子跨得太大,选拔进去的人才比如孙家祖父,上位不过两年就已经爬到了太僕一职。 位列九卿,且掌战马养育! 战马作为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世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被他人收入囊中? 但凡先帝稳得住,让人从底层一步一步爬,花费个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渗透,也不至於被这么快斩断羽翼。 戚清淮更惊讶,他看著戚广陵:“你竟能懂得其中深意!” 戚广陵:?叔父觉得我是傻子吗? 他只是不爱整弯弯绕绕,但这些权谋之术都被电视剧拍烂了,他多少得知道一点吧? 看他態度隨意,戚清淮有瞬间的肃然。 他一直知道广瑞过去那个世界,能学到改变戚家命运,甚至是改变大乾命运的知识。 可他还是没料到,那些如此珍贵,在这个世界能当做传世之作,被各大势力爭相抢夺的宝贝,竟然是隨便一个普通百姓都能轻易接触到的…… 他以为,起码也得教得起学费,进入学堂才能学到吧? 不小心说出了心声,戚广陵没忍住笑道:“学费?我们那边九年义务教育,上学费不了什么钱的。” “哦,我那个学校特殊一点,师资力量雄厚,教育资源充足,能学到很多课本上不包含的知识,更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所以学费贵一些。” 一年五十万,哪怕戚广陵从小不缺钱用也不会觉得是个小数目。 戚清淮这才知道那个时空的学校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可就算是最末等的学校,也是教那些权谋之术的,只是看学生悟性,能不能理解课本深处的含义罢了。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道:“可惜先帝没能成功,不然现今在看,说不定大乾已经如你那个世界一样广设学堂,开化百姓了。” 说完他自己愣了愣。 “广陵,你或许可以打探一番蓝頡有没有开设学府。” 此言一出,戚广陵微惊。 “您是说,蓝頡在尝试復刻,不对,他在完善先帝的理论並且已经在进行实操了?” 戚清淮点了点头。 叔侄俩面面相覷,戚广陵没忍住道:“那,那他其实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官?” 戚清淮谨慎道:“无法確定,需要確切证据。” 就像他们同样无法確定蓝頡到底是不是女人一样。 戚广陵像打了鸡血一般,跟戚清淮分开以后就立马又找了强子回街上游荡。 戚清淮说那几家交给他来打探,如今戚广陵负责的就是探查蓝頡有没有试图开设学府。 可问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学府成立的消息。 京中只有一个学府,是几个世家连同朝廷一起设立的,也是先帝时期推进实行的。 先帝或许抱著广收学徒的想法,可惜世家横插一脚,根本没有平民能在里头安生学习。 说是对外开放,可一条条苛刻的条件卡著,平民之子踏著一家血骨也够不著门槛。 所以这所学府中,九成九还是世家送来的孩子。 戚广陵想了想,觉得蓝頡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开设学府。 说不定是暗中进行的,並不广为人知。 可这样的话,他该往哪个方向找? 戚广陵没有头绪,只能每日在街上瞎晃。 学府的线索还没找到,却让他先找到了玉振堂的线索。 “玉振堂的入场令,进了玉振堂,什么仙丹玉露都能拍到,传世之学也有机会入手,也是我与小友有缘,这种改换门庭的机会,只要一千两黄金就卖与你如何?” 戚广陵看著眼前邋里邋遢,一身酒味的老头,眼神止不住的狂翻。 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戚广陵把人扒拉到一边就准备走人。 强子频频回头,一脸好奇:“玉振堂是什么地方?真的什么灵丹妙药都能买到吗?” 戚广陵抬到一半的腿瞬间顿住。 他看了看强子,又看了看身后老头…… 寻常人家別说进玉振堂,那是连听都不会有机会听说的。 哪怕是戚清淮,也知道玉振堂这个地方,要么就是这地方是近些年才成立的,要么就是这机构处於灰色地带,以往没人会把这种地方传到戚清淮耳朵里。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证明这地方的神秘。 这么神秘的地方,这老头竟然知道? 戚广陵往身上一摸,只摸出来三十两碎银。 眼看老头翻了个白眼就要离开,戚广陵眼睛一瞪,大喊一声:“等等,我有个好东西……” 第401章 又是故人 “用酒换行不行?”戚广陵急声把人拦下。 邋遢老头瞬间回头,眼神灼灼地看向戚广陵:“什么酒?在哪里?我要先尝尝可以吗?” 三连问,可见心中急切。 戚广陵鬆了口气。 他也是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酒味才会突发奇想。 毕竟大乾的酒水度数低,身上能累积这么浓厚的酒味,估计是日日喝夜夜喝,一睁眼就在喝的终极酒鬼了。 对付老酒鬼,肯定是好酒最管用。 不,戚广陵甚至不需要用多名贵的酒,就几道提纯工艺过后產生的质变,就已经是老头不曾尝过的极品了! “酒我没带,你跟我回去我给你拿!” 戚广陵想著先把人稳住,买点米酒回去蒸馏一下,如果现弄出来的老头不满意,回了家也能找戚清淮拿银子。 一千两银,戚清淮应该有的吧?戚广陵看到过戚清淮的银票挺厚一沓的。 可老头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就炸了毛:“跟你去?不不不,我打不过那小子,万一他硬抢我的令牌我也没办法,不去不去!” 戚广陵怔了怔:“哪个小子?” 邋遢老头不答,只撅著嘴问:“你就不能让你旁边那小跟班去拿酒出来?” 戚广陵眯了眯眼睛,察觉了不对劲。 这老头说的很大概率是戚清淮,也就是说,他是明知道戚广陵身份,甚至可能知道戚家在寻玉振堂的竞拍令,所以故意找上门的! 之所以在外头堵戚广陵,是因为要躲著戚清淮? 戚五瞬间戒备拉满,眼神警惕地盯著老头,顺手把戚广陵跟强子一块护在身后。 强子愣了愣。 他也能被护在身后?他不是应该跟戚五一样,挡在戚广陵身前吗? 他想了想,虽然觉得眼前的邋遢老头不是危险分子,但他觉得戚五武功高强,应该不会误判,於是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跟戚五並肩。 谁知下一秒又被戚广陵拽了回去:“你傻啊,你一点功夫不会上前做什么,站我身后!” 於是强子前头就挡了一个戚五,一个戚广陵。 他呆呆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家主子是不是好得离谱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兄长给蓝頡做事,好几次孤身前往其他地州,回来跟他讲路上的凶险,他跟娘听得心惊胆战。 可兄长还说蓝处士已经是顶好的主子了,帮他办事能得到丰厚的报酬,是个大方的主家。 可戚广陵这般將他护在身后的举动,强子却觉得比多少金银都来得烫人心口。 强子想著,等回去之后或许该劝一劝兄长…… 戚广陵不知道身后的小跟班的想法,他忙著观察邋遢老头。 邋遢老头看戚五亮了剑,当下就不屑冷哼:“大傻个子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是打不过你主子,可不代表收拾不了你!” 他鼻孔朝天,眼神轻蔑,看上去非常囂张。 戚广陵悄声问戚五:“能感觉出来他的內力深厚吗?” 戚五眉心越皱越紧:“他敛息功夫炉火纯青,很难从外力波动確定他的內力深厚程度,我感觉著……怕是与戚一不相上下!” 戚广陵一惊。 戚一的功夫是真的高,仅次於戚清淮,平日对练,戚五他们三五人联手也不一定能拿下戚一。 高手跟高手之间还是存在质的差距的! 明知不敌,戚广陵立马换了脸色。 “誒呀戚五你看你,人家老先生只是想换点东西,又没有恶意,你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他把戚五拉开,笑盈盈地看向邋遢老头:“我让人去取酒,你確定拿了酒就会给我玉振堂的竞拍令?” 老头一脸傲然:“只要你的东西让我满意!” 戚广陵点了点头,凑到强子耳边交代了几句,强子拔腿就离开了。 趁著这个工夫,戚广陵通过柳珏联繫了戚清淮,让他往这边赶。 戚五忧心忡忡:“少主,强子那小子怕不靠谱。” 强子心系兄长,他兄长又是蓝頡的死忠,戚五担心强子趁机搞事。 拿不回来东西,就怕老头髮难为难戚广陵。 戚广陵却一脸坦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戚五诧异地看他一眼,觉得少主格局实在是大。 想想往日少主也对他们也是非常亲近大方,戚五忍不住心生感动。 老头看在眼里,突然冷哼了一声:“小子年纪轻轻就跟你爹一样诡计多端,我最討厌你们这些心眼子多的傢伙了!” 戚广陵眼睛一眯:“你还认识我爹?” 是戚家故人,確定了。 戚广陵有些麻木了,进京以后蓝頡也好老头也罢,就跟安装了定位一样一找一个准。 他们隱藏来隱藏去有什么意义? 戚广陵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想著等戚清淮过来了,拿下老头好逼问一番。 一个权倾朝野的蓝頡不好动,一个邋遢老头还动不了? 戚清淮来得很快,可戚广陵跟戚五都还没有察觉戚清淮的到来,老头就突然身形一顿,下一秒就破口大骂:“小崽子,你卑鄙无耻!” 他转身就跑,叉著腿跑得像个螃蟹,可偏偏他还是一只非常迅捷的螃蟹,速度快出残影! 戚清淮从房檐落到戚广陵身边时,就只看到一个潦草的背影。 “什么情况?”戚清淮问。 “叔父,追他!”戚广陵大惊,忙扯著嗓子喊。 戚清淮也没有多问,脚尖一点就追了上去,戚广陵跟戚五紧隨其后。 可不过两条街,戚广陵就已经体力不支被甩在身后。 “戚五你去,追上叔父告诉他那老头身上有竞拍令!” 戚五有些犹豫,不太想离开戚广陵。 可又担心主子不明情况,放过了竞拍令。 他们这几日满京城的打探,迟迟没有得到竞拍令的获取渠道,就算有宝贝也找不到地方提出售卖。 眼看竞拍没两天就要开始了,戚五心里也著急。 他咬了咬牙,交代了一句:“少主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戚五转身离开,没有戚广陵的拖累他眨眼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戚广陵找了个台阶坐下,疯狂喘息著恢復內劲。 內劲运转到极致的追逐实在太耗费体力了,可不用內劲的话,他別说跟两条街,估计两个呼吸就已经看不到戚清淮的背影了。 第402章 神偷 戚广陵刚缓和了气息,突然就听到耳边一阵剧烈喘息。 他惊愕侧目,就见那邋遢老头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 “呼,呼,你小子,你小子敢阴我!” 他瘫坐在地,一点形象都不顾,虽然喘得厉害,但嘴里是一刻没停。 “戚承宇也是不是个东西,我什么都没干,他至於追我八条街吗?累死老子了!” 戚广陵人都麻了。 撑著身体站起来想跑,现在戚五跟戚清淮都不在身边,他自己面对一个比戚一也不差的高手实在让他瑟瑟发抖啊! 可没走两步就被老头揪著衣角拽了回来。 戚广陵尝试反抗,却发现连一点余地都没有! 老头手如铁钳搭在他的肩膀,戚广陵瞬间感觉连刚恢復丁点的內劲都被封锁了。 他崩溃地把头髮挠成鸡窝状,又一屁股坐回老头身边。 “不跑了?”老头看他摆烂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戚广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叔父都追不上你,我跟你赛跑不是自討苦吃吗?” 不如待在原地等戚五回来。 戚广陵破罐子破摔一般彻底鬆懈下来,还顺势往老头身上一靠,舒舒服服地恢復体力。 老头气笑了,一把推开戚广陵,问:“说好的好酒呢?你不会根本没有让你的小廝回去拿吧?” 戚广陵翻了个白眼,就著被推倒的姿势二郎腿一翘,原地就躺下了。 “去拿了,等著吧。” 戚广陵让强子回去找戚八,戚八知道如何蒸馏酒液。 戚广陵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周全的,一边通知了戚清淮,但酒水同样没落下,想著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老头听说真的有酒脸上瞬间浮起笑意。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在戚广陵眼前晃了晃。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哈!” 戚广陵看了眼令牌,跟之前蓝頡手中那块是一样的,看上去应该是真的。 但戚家尝试这么多天都没有得到消息,一个看上去邋里邋遢的老头,是怎么获得竞拍令的? 他其实是隱世高人,同样手眼通天? 戚广陵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疑惑。 老头嗤笑一声:“一个令牌而已,很难得到吗?” 他轻蔑地扫了眼戚广陵,得意道:“我看你脑子其实也没你爹那么好使,哈,戚清云的儿子是个傻子!” 戚广陵死鱼眼瞪他。 老头得意够了,才贼眉鼠眼的嘎嘎乱笑:“想要令牌,就去有令牌的人手里拿不就行了?这一块,我从蓝頡手里偷……呃,从蓝頡手里拿的!” 他得意叉腰,態度囂张至极! 戚广陵呆住,愣愣的看了老头好一会才惊呼开:“你从蓝頡手里偷唔唔唔……” 被捂住嘴,戚广陵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失態。 老头没好气地瞪他:“要死啊你,小声点,一会被蓝頡的狗崽子听到咱俩都得遭!” 戚广陵已经顾不上他的態度了,一脸崇拜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问:“大佬,你是怎么从蓝頡身上把令牌偷出来的?” 蓝頡是高手,虽然没有交过手,但从戚清淮的態度来看,估计不比他差多少。 老头说他打不过戚清淮,那他顶了天这就跟蓝頡不相上下,可差不多的水平,他是怎么近蓝頡身把东西悄无声息拿走的? 老头哼了一声,拽拽地开口:“老子虽然功夫差了点,但摸……咳,但拿东西的功夫我说第二,大乾没人敢说第一!” “皇宫里的酒我也偷喝过!” 戚广陵眼冒金星:“这么牛吗?大佬要不要来我家做事?你喜欢酒是吧,实话告诉你,我家有大乾独门酒液提纯的秘术,產出的酒水绝对是大乾独一份的香醇!” “你来我家做事,酒水任喝!” 在戚广陵看来,特殊人才才是戚家稀缺的,比如侯戊的探墓技能,凭他一个技能,就帮助戚家撑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戚广陵觉得特殊时候,那种特殊人才比戚五他们还要顶用。 眼前的老头能从蓝頡身上摸东西,要是能为己所用能创造多大的价值啊! 老头听说戚家有独门秘酒,当下就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拔下腰上酒葫猛喝了几口,压下酒癮之后却是摇头。 “不去,我最討厌你们戚家人了!” 嗯? 戚广陵有些茫然。 虽说老头刻意接近,但戚广陵感觉他其实恶意不大。 老头眼神乾净,一看就不是蓝頡那种玩心眼子的选手,所以戚广陵更倾向於他是好人。 可眼下他又说討厌戚家人,那这到底有没有敌意啊? 戚广陵绕不明白,决定不懂就问:“你为什么討厌戚家人?” 老头吹鬍子瞪眼,神情非常激动:“你叔父,就是那个长得一般性子不討喜人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戚清淮,他拒绝了我女儿的提亲!” “我女儿长得如花似玉,性格又好,本领又高,是大乾数一数二的好女人,他凭什么拒绝?他配吗?他拽什么呢?” 戚广陵又呆住了。 一阵头脑风暴之后,戚广陵磕磕巴巴地开口:“那个,那个我叔父跟你女儿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五年前!”老头越想越气,气得脸色涨红。 那就是戚家还没出事的时候了。 戚广陵纠结地挠了挠头,小心劝道:“那个,感情的事不能说配不配,那不喜欢就拒绝不是正常的吗,我叔父不是那种会口出恶言的人,他应该是好好跟您女儿说的吧?” 是倒是好好说的,可老头还是不忿:“怎么说都不行,我女儿那么好,他凭什么看不上?” 亲爹滤镜恐怖如斯。 戚广陵头疼不已,道:“那您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有没有找到別的真爱?” 十五年了,人家姑娘不能就这么死守著吧?真要那样还真就不好办了。 可老头却突然沉默下来。 他一口接著一口地饮酒,直到酒壶空空,他才嘟囔著开口:“后日就是我女儿的忌日。” 老头突然看向戚广陵:“对了,我女儿生前挺喜欢你的,她说以后如果能跟戚承宇结亲,一定能生一个像你这般聪明的孩子!” “虽然我觉得你也不聪明……”他嘟囔了一句,却又突兀提出:“你后日与我一同去给莲儿扫墓,她见了你应当会开心的!” 第403章 往事 戚广陵表情怪异,根本没搭什么扫墓的茬。 就在这时,老头突然身形一僵,隨后一个闪身人又消失在戚广陵面前,隨风飘来的只有一句:“把酒准备好,我晚点找你拿!” 戚广陵左右一看,果然看到了房檐上的戚清淮。 “叔父!” 一见到人,戚广陵跟机关枪一样立马把刚才的事都说了一遍,然后一脸八卦地问:“所以您真的拒绝了他的女儿?就因为这事他就连带戚家一块討厌了这么多年?” “可我看著他也没有到恨到对我们使坏的程度,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坏人啊?” 戚清淮皱眉想了片刻,隨后眉眼鬆开了。 “是他啊,我说怎么有些眼熟。” 戚广陵八卦之火燃烧旺盛,立马追问:“所以他是谁?他女儿又是谁?对了,老头说后日是他女儿的忌日,叔父您知道吗?” 戚清淮闻言微怔,神情有些复杂。 “我不知道她去世了……可知道墓地在哪?如今既然知晓,我当前往祭拜,说起来我欠她一个人情。” 戚广陵更好奇了,缠著戚广陵问那些恩怨情仇。 戚清淮解释,当年他刚带兵开始上战场,一次意外,队伍中了敌军投放的毒药。 毒药撒在水源中,被稀释了许多,不会立即致命,但將士还是渐渐出现了吐血拉血的情况。 没有解药的话,將士都是一个死字。 戚清淮亲自去求朝中关御医,得了一张解毒方子,可其中所需的白玉玲瓏菇寻遍京城也找不出一朵。 为此戚清淮亲自前往京以东百里之外的绝命崖寻找白玉玲瓏菇,绝命崖下毒瘴密布,毒蛇毒虫数不胜数。 崖壁陡峭嶙峋,且湿滑难攀,要上崖采白玉玲瓏菇十分艰难。 对十多年前的戚清淮来说也是非常艰难的。 但为了军中將士,戚清淮还是上了崖,摸寻两日才找到了一小丛白玉玲瓏菇。 他带著药材往京赶,却不想在半路遇到拦截的敌军,戚清淮在崖上消耗严重,还因为在绝命崖停留太久,吸入了部分毒瘴,身体状態很差。 以一敌百落了下风,打斗中白玉玲瓏菇被敌方抢了去。 等援军赶到,戚清淮不顾身体带人去追,好不容易把那股敌军抓尽,却又得知白玉玲瓏菇丟了! 戚清淮以为是敌军寧死不交解药的核心药材,气得连杀几十人,营地中血腥冲天。 最后还是一名敌军想到了关键线索,告知白玉玲瓏菇丟失前,他们的队伍曾跟一个小姑娘打过照面。 敌军截了戚清淮,自然是不敢招摇过市了,走的都是山林小道。 在荒郊野岭遇到一个人畜无害的姑娘,戚清淮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於是问清楚那姑娘的模样后,戚清淮又开始满世界找人。 实在是白玉玲瓏难得,几年就长了那么一小丛,採摘难度也大,戚清淮没有时间等新的白玉玲瓏菇长出来了。 他到处找人,或许是露了风声,那姑娘自己就找上门了。 “她想用白玉玲瓏菇换三株三百年份的人参,戚家没有。” 戚清淮解释:“人参戚家有不少,但年份最长的不过一百年,更高的仙品哪怕是顶级世家也难寻,但我知道宫中恰好有三株。” 戚清淮为了军中將士,说会替姑娘进宫求药,可惜宫中觉得一小兜白玉玲瓏菇换三株三百年份的人参简直是天方夜谭,並没有同意戚清淮的要求。 “所以……她去偷了?”戚广陵问。 实在是,有个神偷老爹,姑娘也会这般手段似乎很合理。 戚清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猜到她会去,那姑娘性子跳脱,不是能听进去劝的,所以晚上我参与京中巡逻,果然撞见她被一队守卫追捕。” 戚清淮出面阻拦,让那姑娘顺利离开,那姑娘承了戚清淮的情,把一半白玉玲瓏菇分给了他,让戚清淮制好了解药。 也算救了军中將士的性命。 后来戚清淮才知道,那姑娘要寻三百年份的人参,是因为她得了一种病,大夫断她活不过十八,只有三百年份的人参入药才有机会续命。 戚清淮也是记恩的,那姑娘是见敌军准备销毁白玉玲瓏菇,她知道那是一味珍贵药材,所以出手偷下。 如果不是她,药材早被销毁了。 东西戚清淮丟了,过了两道手,无论如何戚清淮也不能理直气壮的直接伸手要回来,所以才会提出交易。 但后边他並没有拿到姑娘要求的三百年份人参,姑娘却还是把白玉玲瓏菇交还,所以戚清淮记了情,一直在想办法帮姑娘拿到人参。 姑娘是个洒脱的性子,戚清淮费尽心神找人参,她却说活不了也没关係,但她怕自己走了家中父亲会承受不住,所以想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找个伴侣,留下个可爱的孩子,让老父亲有个寄託。 她看中了戚清淮。 大方的告白,热烈的追逐,可惜戚清淮那时满心满眼都是征战四方,根本无心情爱。 他拒绝了几次,似乎伤了姑娘的面子,那姑娘不来了,但姑娘她爸倒是缠上戚清淮了。 威逼利诱没用,老头就想把人绑了去,直接送入洞房,好圆了女儿的心愿。 可惜老头打不过戚清淮。 戚清淮首立战功,向帝王討要了一支人参给老头,並许诺之后在立战功,还会给他求人参。 本以为老头看他诚心报恩,能不再折腾他的,谁知老头觉得戚清淮是个仁义的,对这个女婿非常满意……於是缠得更紧了。 父女俩虽不是军队之人,但因家传的技能,进入军营如履平地,常常不请自来,把戚清淮营帐当自己家一般。 后来父女俩也帮助戚清淮偷过几次敌军的重要机密,戚清淮初期的战神之名,一半是这对父女帮忙打下来的。 后来……“后来有一次姑娘又问我愿不愿意娶她,她当著军中所有將士问的,我拒绝了。” 从那次之后,姑娘跟他爹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紧接著不久戚家就出了事,大厦崩塌,戚清淮被迫隱姓埋名离了京,与那对父女已经十多年不曾见面。 第404章 引蛇出洞 戚广陵听完后心中对那姑娘有了大概的模样。 一个隨性洒脱,敢爱敢恨,还有些古灵精怪的奇女子。 可惜红顏薄命…… “叔父,她是因为病情恶化了才会突然离开你的吗?” 最后那次当著军中將士的逼问,或许是她给自己的最后机会吧? 戚清淮不知道,但终归有些心绪不寧。 他又问戚广陵:“所以你有没有问墓地在哪里?” 戚广陵摇头。 看戚清淮神色不佳,他忙补充:“那老头好酒,我说手里有好酒,他说晚点还会来找我的,我们把酒水准备好,把他引出来再问就是了!” 戚清淮点了点头,可隨即又有些奇怪:“他討厌我,我能理解,可也不至於躲著我才是。” 既然主动接触戚家了,说明曾经的情分多少还在,为什么露了面但又避著戚清淮呢? 若是真那么討厌戚家人,他连戚广陵也不会见才是。 想了想又觉得多思无益,等晚上能见到人直接问就是了。 叔侄俩返回小院时,正好听到强子娘温柔的声音。 “检儿,添些柴火,强子,给娘再拿个罈子……” 进了院中一看,竟是强子娘带著孙家兄弟,在帮戚八提纯酒水呢。 见到叔侄俩回来,强子跟他娘低头行礼叫了声主子,少主。 就是孙检表情冷硬,扔下手中柴火就回了院子。 戚八回稟:“主子,少主,强子说少主著急要提纯过的酒水,属下一个人忙不过来,强子娘见有事做就主动帮忙了……还叫来了孙检一块。” 放孙检出房间戚八是无所谓的,孙检不是从小练武,加入中护军才开始习武的。 练的只是军队基础的外家功夫,虽说天赋还不错,但终究是年纪大了些,练的时间也还不长,所以本领一般。 就算开了门让他跑,他也逃不出戚八的手心,所以戚八用得很放心。 戚清淮隨意点了点头,对戚八的安排没什么意见。 既然是要加入戚家,那肯定是不能閒著吃乾饭的,不过是些轻省的活,戚清淮不觉得有什么。 戚广陵也不觉得有什么,上前看了看提纯好的酒水,还沾了点尝了尝。 “叔父,你试试看,帮我確定一下这酒够不够用?” 戚广陵之前几次都是蒸馏多次,直到达到能消毒的酒精水准,並没有尝试过提纯酒水。 而且他一个未成年也还没有喝过什么酒,根本不知道酒水的好坏。 戚清淮取了瓢尝了一口,眼睛微微发亮。 “可以,酒香更淳厚了,酒液也清澈透亮,入口柔和,回味深远,比之贡酒还要浓香。” 那应该是足够了,戚广陵咧嘴一笑:“您喜欢的话多搞一些,留著您自己慢慢喝。” “对了,我这边有几个酿酒方子,我们可以自己酿酒,出来的品质应该比市面上买来提纯的会更好一点。” 强子娘柔和笑著开口:“少主,妾娘家做的正是果酒生意,妾虽然没有学得配比,但对於酒水发酵的温度环境却是知道如何合適的,若是用得上妾,妾愿效微薄之力。” 主动揽活,看著是真心接受加入戚家的事了。 戚广陵非常满意,马上道:“行,等回去之后我就开设酒坊,到时候你进去做事。” 强子点笑著应了下来。 院子里提纯酒水,酒香盪出二里远。 戚清淮备了酒席,坐在院中静候。 戚广陵一同作陪,一直在偷看戚清淮。 一直等不到人,戚广陵忍不住开口:“叔父,你要不迴避一下?你一直在这我估计他不会出来的。” 戚清淮却摇头:“他与我应该是没有仇怨才是,但他刻意避著我,如何想都不对劲,我不放心你独自面对他。” 戚广陵也知道对方不对劲,可人不出来也不是个办法啊。 叔侄俩僵持了片刻,突然就听房顶上轻微响动。 叔侄俩立马抬眸去看,最先看到的,却是戚五那张脸。 他神色不大好看,僵直的身体显得十分怪异。 “戚五你干什么呢?”看他定定站著不下来,戚广陵一脸莫名地问了一句。 问完他就突然察觉不对。 早时候戚五去追戚清淮,之后就没有返回,而叔侄俩被旧人现身的事打乱了心神,就把戚五给忘记了。 如今…… 定睛一看,果然,戚五身后还站了个老头! 老头衝著院子里齜牙,陶醉地吸了几口酒香之后,才迫不及待的开口:“送一壶上来,我先尝一尝!” 戚清淮起了身,衝著屋顶行了个礼:“胡老先生既然到访,何不坐下同酌一杯?” “许久未见,某也思念故人。” 老头却是充耳不闻,只定定看向戚广陵:“小子,跟你说话呢,竞拍令还要不要了?” 戚广陵想著先放饵再说,人不上鉤说什么都白搭。 於是他取了一只迷你小酒壶装了酒水,让戚八送上屋顶。 老头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 “好酒,好酒!” “老夫从未喝过如此醇香的酒水,嘶!” 他一口接一口,眼睛越睁越亮,三口下肚,连戚五都管不著了。 刚鬆开手,戚五立马身形一动就想逃离。 可老头却是一口把酒饮完,酒壶轻飘飘地朝著戚五前方掷去。 戚五察觉危险,急急停住身形,下一秒就见酒壶在他身前炸开,炸裂的威力使得陶瓷碎片飞溅数米,又深又狠地扎进房顶各处! 要是被酒壶炸到,人不知会受多大的衝击! 戚五心有余悸,看了眼戚清淮的方向,见他摇头,於是又老实退回老头身边,不敢在尝试逃脱。 距离太近了,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再来一壶!”老头兴致昂扬,眼神火热地开口。 戚广陵却垮了脸。 “你是来交易的还是来砸场子的?嚇唬我家部从做什么?把人放了再来谈!” 老头哼了一声:“老夫说了不与戚承宇打交道,你却把人叫上了,到底是谁不想好好交易?” 戚广陵刚想反驳,突然又听一道声音:“什么交易?咱家也算有些脸面,若是两方谈不妥,不若咱家来做个中间人?” 戚广陵猛地回头,对上蓝頡似笑非笑的神情,感觉整个人都麻木了…… 第405章 前线吃瓜 老头一见蓝頡,瞬间脸都绿了。 他转身就想跑,可刚一回头人就僵住了。 戚清淮也神情一动,脚尖一点就跃上了房顶。 在这处小院百米开外,已经不知不觉间埋伏了一圈弓箭手,鋥亮的箭头直指小院,幽幽绿色反光说明箭头绝非普通。 怕是浸了毒! 戚清淮只是微微皱眉,站在蓝頡跟老头中间神情淡定:“上门是客,薄酒粗食,两位请吧。” 蓝頡哼笑一声,率先跃进院中。 戚广陵狗腿地抬了凳子,道:“蓝叔,您请坐!” 戚清淮在,戚广陵就不会那么紧绷,多少有点交情了,他显得就热络一些。 老头犹豫片刻,还是黑著脸跃进院中,戚清淮跟戚五这才下来。 戚广陵又忙去摆凳子:“老先生,您也坐!” 他把两位客人安排在对立的位置,中间位置留给了戚清淮,他自己则是坐在戚清淮对面,也在两位客人中间。 四人落座,戚广陵给几位长辈都斟满酒,然后就一脸吃瓜的模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眾位。 虽然一开始觉得两边相见有些糟糕,但看戚清淮淡定的態度,戚广陵立马就冷静了下来。 此刻眼底燃烧的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一方是竞拍令的原本拥有者,一方是渴求竞拍令,但无路可寻的诚心买家,一方是从原本拥有者手中盗窃走竞拍令的现阶段拥有者。 现阶段拥有者究竟是会迫於压力归还竞拍令,还是受美酒诱惑,顶著风险把竞拍令交易给戚家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他嗷了一嗓子,打断了三方之间眉眼藏刀的诡异氛围。 戚清淮一脸无奈:“你又怎么了?” 戚广陵尷尬笑了笑:“没事没事,我有病,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太兴奋了不小心嗷出声了。 他呲著牙,看几人都在眉眼官司不说话,戚广陵没有那个耐心,主动挑起话头:“大家有话就说,说开了好商量嘛,你看我我看你的,那令牌还能自己选主啊?” 说完戚广陵立马倒了一杯酒递给老头:“老爷子边喝边谈!” 这是明晃晃的贿赂了。 偏生老头顶不住诱惑,舔了舔唇还是端起一口饮下。 “好酒,再来!” 他眼睛晶亮,顾不上跟另外两人眉眼交锋了。 两杯酒下肚,戚广陵忙追问:“怎么样老先生,我家这酒水你还满意吗?” 老头刚要说话,蓝頡突然伸手端起了酒杯:“要说这美酒佳酿,我宫闕楼中也有一饮冠绝大乾……” 话没说完,浓郁的酒香钻入鼻腔,直衝天灵盖。 蓝頡挑了挑眉,浅浅尝了一口,隨即面色就微微发沉。 他看了眼老头,又看了眼戚广陵跟戚清淮,隨即冷笑开来。 戚广陵还要凑上去犯贱:“怎么样蓝叔,比得上你宫闕楼中的酒吗?” 宫闕楼中的酒戚广陵没尝过,但技术壁垒在这,不用想也知道宫闕楼中的酒没有戚家这些淳厚够劲的。 蓝頡看老头的神情,就知道他心属戚家,好好谈是没可能拿回令牌了。 於是他冷哼一声放下酒杯:“幻影手,百里回?” 老头同样摆出高深莫测的神情:“幸会幸会,想必这位就是声名远播的大乾第一权臣,蓝頡蓝总管了吧?” 两人之间火花四溅,戚广陵直呼精彩,恨不得掏出手机记录一下。 戚清淮悄然瞪了眼戚广陵让他不要胡闹。 蓝頡也再次开口,质问:“不知咱家有何处得罪您老?何故夜闯宫闕楼,盗我竞拍令?” 百里老头一脸不解:“蓝总管说的什么话,我与你素不相识,更没去过宫闕楼,怎么会盗走你的东西呢?” “东西丟了,该报官府才是……哦对了,蓝总管本身就是官,还是手握实权的大~官!”百里老头满脸古怪的笑意,又伸手指了指门外。 “吶,皇城禁军说都能轻易调遣,若是蓝总管丟了东西,何不派人掀翻这皇城,掘地三尺地找一找?” 戚广陵兴奋到快要打鸣。 这老头嘴巴一点不怕事,阴阳怪气的功夫炉火纯青。 说是素不相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头是对蓝頡有敌意的,看来蓝頡想拿回竞拍令不会容易了。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与蓝頡有仇,老头也不会盗走竞拍令后,专门找上与蓝頡有竞爭的戚家。 蓝頡闭了闭眼睛,眼神有些阴鷙:“若你想,我也可以成全你。” 他抬起酒杯,似乎是想掷杯为號,戚广陵一个飞扑就扑了上去。 “手下留杯!” 把杯子一把夺过,戚广陵没好气地道:“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这是我家,来人家做客摔別人酒杯算什么事?” 这套酒杯工艺还不错,是戚清淮专门找来,就为了今晚招待百里老头的,戚广陵想著等用完就给柳珏送过去。 没有经过岁月的沉淀,这玩意不能按古董的价格出售,但古典工艺纯手工烧制的杯具价格也不会低。 柳珏不缺那点钱,主要是戚广陵的一片孝心。 蓝頡即將爆发的怒火被戚广陵一个打岔,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如鯁在喉,没好气地看向戚清淮:“你怎么练孩子的?你自己看看这小子现在这德行!” 戚广陵不乐意了,刚想反驳就听百里老头开口:“这小子怎么了?老夫就觉得这小子非常不错,直率大方不做作,不像有些人,心眼子能有八百个窟窿……” 蓝頡再次看向百里老头,这回眼底翻涌的风暴已经毫无遮掩。 他出手很突然,且目標明確,就是奔著百里老头的怀中竞拍令去的。 百里老头也早有准备,闪身避开的同时,竞拍令脱手而出,突兀地落进戚广陵怀中! 蓝頡想来抢,却被戚清淮出手拦住! 戚广陵嘿嘿一笑,喊了一声:“百里老先生,酒在墙角,能拿多少您自己看著办!” 提纯出来的酒水一共五罈子,都放在墙边了, 而戚广陵则是抱著令牌闪身进了房间,又光速启动传送阵送到了柳珏手中暂时藏匿。 等蓝頡找到空隙衝进房间时,戚广陵一脸轻鬆地冲他笑:“蓝叔,东西是我用酒水换的,你不会抢世侄东西吧?” 第406章 更重要的东西 蓝頡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在房间翻找。 这个功夫,百里老头已经抱著酒罈子离开了。 戚清淮看了眼戚广陵,见他几不可察地点头,戚清淮也放下心来,把戚广陵拉出房间后,任由蓝頡在其中搜查。 翻了个底朝天无果后,蓝頡气势汹汹地回到院中,毫不客气地往戚广陵身上摸去! 戚广陵大惊失色,一脸惊恐:“你干什么?非礼啊!” 他叫得惨烈,被忍无可忍的蓝頡一指封住了穴位。 戚广陵只能跟个哑巴一样哑声嘶喊。 戚清淮没有阻拦,任由蓝頡把戚广陵摸了个遍。 没有找到东西。蓝頡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他退开一些,冷眼看著戚家叔侄,许久后冷笑开口:“想不到正直如你戚清淮,也会有用如此卑劣手段的一天。” 这是认为百里老头是戚家找来的了,毕竟百里老头跟戚清淮的故交知道的人不少,蓝頡自认为与百里老头无冤无仇,如果不是因为戚清淮,他怎么可能出手? 戚清淮没有解释,只沉默地给戚广陵解开了穴位。 戚广陵一重获自由,立马贱嗖嗖地开口:“话不能这么说,我叔父还是正直的人,不屑玩那些阴招,就不能是蓝叔你做人不太行,惹到人家百里老先生了?” 蓝頡看向戚广陵,神色复杂。 沉默许久后,他终於放软了语调:“令牌还给我,我答应你们会把风棲拍回双手奉上。” 戚广陵眼睛一闪。 拿来钳制戚家,甚至提出要用一郡才肯交换的风棲,如今竟然也能轻易鬆口了。 这只能说明,玉振堂的竞拍中有比风棲对蓝頡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会比能作为筹码交换矿產资源丰富的一郡还要重要呢? 戚广陵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开口:“那不行,竞拍会上我们还有別的东西要买,一定是要亲自去的。” 蓝頡眉头一皱,眼神又深了两分:“你想要什么?我一併拍回便是。” “那不行,那东西得我们亲自竞拍才能安心!” 蓝頡神色几变,眼神在戚广陵跟戚清淮之间来回流转,不知在思索什么。 许久之后,他突然放鬆了神色,自顾自地坐回桌边。 很突兀的,他问了一句:“这么多年未见,还不曾问过承宇可有娶妻?” 戚清淮不明所以,但老实摇头。 “那你叔侄二人这些年相依为命,也是孤苦得很。” 戚广陵傲娇地哼了一声:“怎么会,我们有戚家几十部从相伴,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好手,我跟叔父才不孤单!” 戚清淮已经察觉了什么,拦住戚广陵不让他再多说。 蓝頡见状又沉默下去,许久之后再次抬头:“我实话告知,竞拍令上有对我非常重要的东西,竞拍令难得,竞拍会又近在咫尺,我也很难在寻到一块竞拍令。” “所以……”蓝頡抬头,眼神真诚:“一块竞拍令可进两人,若是各有所需,不若我们共用一块?” 戚广陵摇头:“那不行啊,叔父肯定得去,我也要去见世面,两个名额刚好占满了!” 蓝頡神色有瞬间的扭曲。 他说的是实话,竞拍令如果是有点权势就能轻易拿到的东西,那戚家也不至於打探多日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了。 这一块算是天降的机会,戚家咬进嘴里了怎么可能还会鬆口。 蓝頡也明白戚清淮不会相让,难免有些后悔那天一念之差就放给了戚家风棲的消息。 实在是,戚广陵这小子说的话太不中听,蓝頡也是想激一激他,让戚家叔侄心里也受点折磨……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若是我用云岫,以及保证不参与风棲竞拍的条件来交换一个名额呢?” 戚广陵眼睛一亮,云岫还真在蓝頡手中! 想到前两天的猜测,戚广陵没忍住嘴巴一松:“不是,我爹娘的定情信物你怎么这么感兴趣?云岫在你手里就算了,还为了风棲折腾了这么多,你……” 他拖长尾音,观察蓝頡反应。 戚清淮也把视线落在蓝頡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放过。 可蓝頡一脸坦荡,神情半分未变:“我与你父亲是知己,他的遗物流落在外我怎么可能安心,自然是要替他收回的。” “那是之前,现在你明知道他们的儿子还活著,东西不是应该交还到我手中吗?”戚广陵步步紧逼。 蓝頡却是冷哼一声:“你若有本事儘管来拿便是,若是连拿走的本领都没有,未来又如何守护?” 说得像是作为世叔的考验一样,跟那天强势提出用湖川交换的面孔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戚广陵才不信他,瘪了瘪嘴就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却说要考虑一下,然后就举杯送客了。 蓝頡刚走,戚广陵立马开口:“叔父,我觉得不能带他去,万一他是哄骗我们的,等进入竞拍会就翻脸跟我们抢风棲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戚家如今的底子太薄,如果蓝頡参与一脚,戚家不能保证有机会拍下风棲。 若是戚家实在进不去,那就只能听天由命,让王家去抢,东西落在王家手中,还有机会用戚家绝学的诱饵掉出来。 若是落在蓝頡手中,估计湖川跟风棲就只能保住一个了。 可如今有机会亲自进入,肯定是要改变计划,最好能亲自拍下,避免之后还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戚清淮思索片刻,却道:“我觉得他应该確实不是奔著风棲去的,风棲对他应该不重要。” 戚清淮甚至觉得,风棲对於蓝頡来说,或许不重要到他一开始是准备送戚家一个人情才会特意告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是想到了湖川,想著爭取一些利益? 还是別的什么? 戚清淮暂时想不透,如今考虑的是,那个对蓝頡真正重要的竞拍物究竟是什么? 他总感觉那个东西背后藏著关於蓝頡的秘密,戚清淮想知道,所以有些动摇。 戚广陵一脸不可置信:“叔父,你不会真准备带蓝頡去吧?那我怎么办?” “你?”戚清淮沉思几秒,突然道:“若是你能求动百里老先生……” 第407章 世界的参差 “百里老头的令牌不是在我们手里了吗?他还有多余的?” 戚清淮笑了笑:“就算他没有,但连蓝頡手中的都能搞到手,在弄一块想来也不难。” 百里回的本领戚清淮清楚得很,毕竟曾经是能孤身探敌营,不惊动任何人盗走军中机密,帮助他大获全胜的顶级人才。 戚广陵眼睛一亮:“您说王家那块?” 王家有竞拍令,自透露风棲中藏有戚家绝学之后,戚清淮他们就打探到王家在筹集现金,想来是为了拍下风棲做准备。 如果没有竞拍令,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戚清淮点了点头。 之前拉王家入局,是用来跟蓝頡打擂台的,还是那句话,东西进了王家手里戚家还有机会拿回,但进了蓝頡手中代价就大了。 但现在戚家有了竞拍令,能自己入场,並且蓝頡如今还指著戚家带他,承诺不会对风棲下手了。 这样一来王家就得想办法也踢出局,才能保证戚家的成功率。 戚广陵眼睛晶亮,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可现在的问题是……“百里老头还会回来吗?” 戚清淮篤定点头:“会,那几坛酒不够他喝一晚的。” 百里回以前就好酒,在营中也日日酒不离口,他说曾偷过宫中御酒戚清淮不知道,但戚清淮確实知道他为了一口好酒,孤身闯別国军帐的事跡。 对於他那个程度的酒鬼来说,为了一口酒命都可以不放在心上,所以戚清淮篤定他还会来。 於是戚广陵立马带著人又提纯了一批酒水,到了深夜,果然听到了动静。 戚清淮把戚广陵叫醒,两人出了房间,就见百里老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脸焦躁:“酒呢?你们把酒藏在哪里?就几坛酒,至於藏这么深吗?” 戚广陵咧嘴笑,这不就是防你呢嘛! 戚广陵怕百里老头来无影去无踪,所以灵机一动,撒了些酒水在院子里,只留酒香,酒罈却都搬到了戚清淮的床下。 百里老头没本事不惊动戚清淮的把酒水拿走。 要不是酒水太重,戚广陵甚至想传到柳珏那边更为保险。 鱼儿上鉤了,戚广陵忙顛顛地跑回房间搬出几坛酒,先开了一坛递过去。 “嚯!这批酒滋味更为香醇,够劲!” 一口下肚,百里老头眼睛都快亮出光线,如同偷吃到鱼的猫咪,那馋样直接印在脑门上。 戚广陵得意地笑了笑,这可是为了使唤动百里老头,他特意找了本就醇香的青竹酒来提纯,比白天仓促赶工的那批多提纯了一道。 酒精度数更高,戚广陵估计能有三四十度了,跟大乾三五度的甜酒不是一个档次。 百里老头喝了一坛,人眼看著就有些神情迷离。 戚广陵看他彻底陶醉了,就把剩下的酒收回了房间。 “誒,你做什么?” 百里老头一个激灵,眼巴巴地伸出空酒壶想要討酒:“再给我一些,就一些!” 戚广陵却铁面无私:“不行,这些是我叔父留著给我结亲时用的,男儿红你懂不懂?这等珍品哪里能隨意开封!” 百里老头急得跳脚:“多少银子?我买一坛!” “一千两银一坛!”戚广陵还记著百里老头跟他要一千两银的事。 回来后戚广陵问过,戚清淮身上確实还有银子,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千二百两。 太平年月,一石粟米不过200钱,一两银可换一千八百钱,也就是可以买9石粟米。 按照大乾的重量换算,一石约莫有三十斤,一两银子能买二百七十斤粮。 稍微富裕些的家庭,一个人三石粮足以,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过活一月。 可事实是,大多百姓都不会大量採购粮食,而是在耕种后交上税赋,剩下的充做口粮。 只有到了存粮不足以撑到下一次收成才会补上一些,但更多穷苦家庭年年產出都不够吃,哪里有閒余资產变卖换成银子? 是挖野菜吃树根硬生生撑过去的,这样一来,普通农户家庭一年兴许也花不上二两银。 一千二百两银子,养活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都绰绰有余了。 当然那是太平年月…… 如今北地战乱,平关以北的平头百姓大量死亡,南边还好些,但物价同样飞涨。 戚清淮去了解过,京城如今一石米售价八百钱,这还是有朝廷出手调控的结果,且定量出售,需凭户籍採购。 同时铜钱与银子的兑换比例也有调整,如今一两银只能换一千大钱。 可就算如此,一千二百两银子也还是一笔巨款,如果没有限制,足够採买一千五百斤粮! 一千五百斤粮熬成稀粥,不知能救多少人命。 可戚广陵提出一千两一坛后,百里老头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给我来……三坛!” 戚广陵呆了呆。 这发展不对啊,他算了又算,觉得一千两已经是天价了,谁知道百里老头这么有钱? 这么说,他提出一千两把令牌令卖给戚广陵,已经是在做慈善了? 这世界的参差让戚广陵大受震撼,於是他临时调整规则:“限购一坛!” 百里老头急了:“你这小娃,你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不想卖就直说!” “我不想卖。”戚广陵眨了眨眼,直言道。 百里老头哽了一下,气极怒瞪。 戚广陵可不惯著他,打了个哈欠就道:“爱买不买,我要睡觉了,您请便!” 说完他就准备收酒罈回屋。 百里老头没了法,吼了一嗓子:“站住,谁说我不买的!” 掏了银票,买下一坛,酒水入喉,百里老头觉得自己又快乐了。 喝一口砸吧半天嘴,小心节省,可实在控制不住,还没撑到天亮,那坛价值千两的酒水又喝光了! 百里老头跟闹脾气的孩子一样,在戚家小院里撒泼打滚地闹著还要,可大家都跟聋了一样,根本没人搭理他。 实在没了法子,百里老头一脸憔悴地敲响戚清淮的房门:“说吧,要我做什么才能给我更多酒?” 戚广陵眼睛一亮,推了推戚清淮就率先跳下了床。 第408章 筹集资金 “叔父,明日就是竞拍时间,百里老先生能弄回来竞拍令吗?” 他有些发愁,实在是,他答应了柳珏会带她们一块前往看个稀奇的。 戚清淮也在想这事。 之前不知道竞拍令如此难寻,才会轻易许诺。 如今算了算,就算百里回在弄回一个令牌,也是不够所有人进入的。 除非他们不要蓝頡一起。 可估计就是怕戚清淮不带他,蓝頡今日一大早就亲自来了一趟,展示了他手中的云岫。 云岫是真的,上头还有戚清云亲自刻下的小字。 不说兄长遗物必须拿回,戚清淮还总感觉蓝頡要竞拍的东西非常重要,或许能给戚家解开一些谜团。 还有就是,戚清淮总感觉蓝頡对云岫风棲的態度很奇怪,他想要探一探究竟。 这样一来,蓝頡是得去的。 可就算百里回拿回令牌,也只够四人进入,蓝頡,戚清淮,戚广陵,三个人就占了三个名额,柳珏跟戚广瑞就只能进入一个。 戚广陵灵机一动,道:“我跟小老弟长得一样,有没有可能我进去看一半,然后藉口出来拿东西,把老弟换进去?” 戚清淮摇头:“据我所知,这种等级的竞拍都会隱藏顾客身份,会覆面参与,为了避免中途换人,理论上是出去就不会允许再次进入的。” 戚广陵啊了一声,一脸遗憾:“那怎么办。” 两人思索了一会,戚广陵又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跳起,一脸兴奋:“叔父,你说我们进入之后,再开传送把小姨他们直接传进会场內可行吗?” 戚清淮认真思索,不太確定道:“理论上那种场合是会有雅间的,如果有雅间,確实可以这样操作。” “但玉振堂的竞拍不是有钱就能参与,同理雅间就不是用银子能买到的,我推测应该是通过在玉振堂的累积消费金额来换取雅间,又或者……” “又或者,会通过出售商品的稀有性来安排雅间等级。” 能拿得出稀有的竞拍品,足以说明该客户是很有潜力的渠道提供者,这种情况一般会有优待。 目前不能確定里面的情况,不敢保证能不能通过传送的方式把人带进去。 为了保险起见,戚广陵提议:“您去问问蓝頡?” 戚家没人去过,看蓝頡似乎对玉振堂还算熟悉,戚广陵觉得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去。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戚清淮点头:“他晚些应该还会过来確认我们究竟会不会带他,届时我在问问。” 果然,叔侄俩刚说完没一会,蓝頡又上门了。 他神色不大好看,想来是用尽办法但並没有拿到新的竞拍令。 戚广陵都有些不確定了,若是蓝頡去过多次,多少应该与玉振堂的人有些许交情,蓝大总管的面子及权財,不至於连一块新令牌都拿不到吧? 他不会也是第一次去吧? 好在戚清淮开口询问玉振堂竞拍会的详情,蓝頡都如实相告,看上去应该是还算熟悉的。 確实如戚清淮猜测的那样,有足够的消费记录,或者能拿出足够稀有的竞拍品,才有资格获得雅间。 雅间分天地人黄四个等级,天级最高,黄级最低,蓝頡的流水能获得人字级別的雅间使用权。 戚广陵好奇:“人字级的雅间,蓝叔你消费了多少啊?” 蓝頡神色淡淡,隨意道:“约莫也就两万两银子吧。” 戚广陵表情一绷,一脸的惊讶:“两万两银才能到人字级?!” “想要的东西实在不多,所以升得慢些。”蓝頡又补充了一句。 戚广陵都气笑了,这就是说不是她没钱,只是没有想要的东西而已。 炫富也没有这样炫的! “五千两就可入座黄级雅间,你们这次去可以刷一个。” 有人为了雅间位置,確实会隨意买些东西凑够金额,方便下次过去。 戚广陵眨了眨眼,看了眼戚清淮。 他们身上就一千二百两,连黄级雅间的门槛都够不上。 戚广陵吞了口唾沫,试探著问:“不知道风棲大概需要多少银才能拍下?” 蓝頡想了想,回道:“一年前玉振堂也拍售过一支名簫,最终成拍价是四千三百两银,风棲本就是名簫,又有你父亲大乾第一才子的名头增添色彩,怎么著也能比过上一支簫才是。” 戚广陵怒了:“所以我爹的东西是谁拿去竞拍的?我还得花费大价钱才能把它带回来,这不是离谱吗?” 蓝頡哼笑,眼神微沉:“是不合適,可这世道就是如此,又不记名,又不认主的,东西在谁手里不就是谁的?” 她意有所指,戚广陵瞬间熄了气焰。 人家竞拍令还在他手里呢! 戚广陵咧嘴笑了笑,眼珠又开始咕嚕嚕地转。 他道:“蓝叔,你也知道一个令牌只能进两人,我叔父肯定得去,本来是说好带我去见见世面的。” “你知道的,我从小长在乡下,不曾享受过戚家鼎盛繁华,小时候条件不好还经常饿肚子,最羡慕的就是城里的孩子……” 他一脸忧鬱地胡编乱造,蓝頡听得冷笑连连。 “穷苦的环境养不出你这样无法无天还健壮如牛的孩子,行了吧,有什么要求提出来便是,不必与我演戏!” 戚广陵嘿嘿一笑,表情一收,冷酷无情地摆出一根手指:“一万两银,卖你一个名额!” 虽说已经准备了一些竞拍品可以用来换取资金拍风棲,但以防万一,肯定得多筹集一些筹码才是。 蓝頡气笑了:“一万两,何不直接去抢?” 戚广陵一脸无赖:“那你別去不就行了,又不是强买强卖!” 这不是还有讲价空间嘛! 谁知蓝頡冷哼一声,直接转头就走,倒是把戚家叔侄看得一愣。 “誒,你倒是还价啊,可以商量的嘛!”戚广陵急得追了两步。 谁知上一秒去意坚决的蓝頡瞬间就停住脚步回了头:“五千两,行就行,不行就算,也不是非去不可!” “成交!”戚广陵笑眯了眼。 蓝頡:完了,喊高了,应该在走一会让他追一追的! 第409章 限制 蓝頡走后,戚广陵跟戚清淮紧急商议。 “她的雅间我们要用,但为了不暴露小姨她们,是不是得把她赶出去?” 戚清淮一言难尽的表情看著戚广陵:“不合適吧?” 用人家雅间,还把人赶出去,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把她支开片刻,接了你小姨她们之后说是碰巧遇到就一併邀请进入雅间了就行,虽说用她的雅间还擅自邀请朋友也不礼貌,但……多少比把她赶走靠谱些。” 而且蓝頡也不是隨意揉搓的性子,是他们说赶走就能赶走的? 戚广陵懊悔:“方才应该加一条要求,五千两都出了,多加一个雅间使用权她应当是能接受的。” 如今倒成了他们理亏於人,怎么做都失礼。 戚清淮道:“玉振堂里什么情况暂且不够清楚,万一不用雅间也能把你小姨她们传过来,我们就无需厚顏强占。” 戚清淮担心的是坐大厅会有玉振堂的人清点人头,发现人头对不上会徒生事端。 但具体都得等明日去看了才知道,万一不需要呢? “你现在先联繫广瑞他们,確定好明日的行程即可。” 戚广陵点了点头,给戚广瑞发了消息。 而戚广瑞这边接到消息就去找了柳珏。 姨侄俩身份比较特殊,师政委甚至问过,可以让他俩不参与每日体能训练的,只是姨侄俩拒绝了。 他俩虽是新兵,但入伍即担职位,加上都心知肚明让柳珏入伍主要是为了保证古武秘籍持有者的可控性,所以人进来大概率只是个吉祥物的存在。 但柳珏自从练武,身体素质一日比一日好,起猛了不头晕了,爬楼梯不气喘了,气血充足力气增长,每日不打两套甚至感觉浑身不自在。 运动需求增加了,柳珏就拒绝了师政委的好意,戚广瑞也同样,姨侄俩每日都会参加体能训练。 训练结束后,戚广瑞需要对队伍进行武术指导,柳珏则是给部队提供一些艺术指导。 但军队中除非有大型文艺匯演,不然很少有这类型的活安排,柳珏整日就是閒著,隔三差五画几个黑板报模板…… 至於她在大同的特聘教师一职,本来就是编外特聘,因为部队这边打了招呼,大同立马就给柳珏调整了工作安排。 为什么不是彻底离职,因为戚广瑞还需要回学校完成课业。 柳珏也会跟著一同回去上两节课打发时间,虽说如今姨侄俩出行是由军队专车护送,自由度大大降低。 但相比其他军人,姨侄俩算得上非常自由了。 因为以上原因,柳珏以为她们想请假一天应该挺容易才是。 可等姨侄俩找上师政委提出请假需求时,师政委瞬间正襟危坐。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不需要部队出面处理?一定要亲自去办吗?我找人代办行不行?非要去的话,我让小陆带队送你们……” 师政委的话在姨侄俩眨巴眨巴的眼神中逐渐熄了声。 他訕訕一笑:“那个……小柳同志啊,你应该清楚的,你跟广陵如今其实不太適合做过多的社会性活动。” 柳珏突然想到前些天刷的视频,一位摘叶可破木板的高手被要求到公安系统进行报备登记,评论区说这人以后出省都需要打报告。 柳珏以为只是网友玩梗,可如今看著…… 如果她坚持不入伍,估计情况还比不上那位网红大哥,本来家里就已经被替换了军队专用监控,估计之后会一直活在监视下。 如今虽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但同样万事都得层层报告打上去,必须合情合理,才有可能被批覆。 柳珏嘆了口气,感慨还好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放荡不羈爱自由的性格,不然真得被闷出毛病来。 戚广瑞也有些不太高兴,他沉声道:“明日请假,是为了与我叔父见面。” 此言一出,师政委的神色瞬间严肃。 “戚大师要来?他愿不愿意蒞临……” “不愿意,叔父本就不是喜闹的性子,若是发现约定好的私下会面最后闹得多方参与,估计以后就不愿意再来了。” 戚广瑞乾脆利落地打断了师政委的期望。 师政委遗憾不已,但想了想戚清淮来无影去无踪的世外高人模样,实在还是不敢提出过分要求。 师政委语气软和下来:“广陵啊,我知道你不开心,但你心里应该也清楚,我们已经儘可能的为你姨侄俩爭取利益了,为国为民者,確实需要牺牲更多的个人空间和利益……” 就比如两人的通讯设备,第五师这边强硬爭取,才换取了设备不用被实时监控,只需每日例行检查就行。 因为这个,柳珏都不敢跟高雪大放厥词,聊天內容都变得绿色了很多。 腹肌视频也不敢疯狂转发了,还好部队里每天都有看不完的真人版,柳珏想的话,还能借指导的理由上手感受一把…… 没办法,虽然是文职,但她古武秘籍持有者的身份同样毋庸置疑。 “算了,不说了,你把表填写一下,我去给你们打报告。”师政委摇了摇头,不再说无用的安抚。 姨侄俩的请假请求甚至不是师政委可以直接批覆的。 姨侄俩走出办公室后,戚广瑞突然开口:“小姨您放心,我会想办法改变眼下情况的。” 柳珏怔了怔:“其实我没有觉得有多不方便,有人管吃管喝,我每天任务就那么点,还是我喜欢的绘画,大把的閒暇时间也能让我自由发挥,你不用担心我的。” 柳珏是真觉得挺不错的。 管吃管喝,有工资拿,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完了还能获得很高的社会地位跟內部权限。 唯一早睡早起的缺点,也因为练武之后体质改变从而变得不让人崩溃了。 如果换作社会上的普通牛马,能得到这么一份工作估计做梦都能笑醒吧?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反骨严重的自由爱好者…… 但戚广瑞坚持:“您能接受,跟您被迫接受是两回事,我想用自己的办法为您爭取更多利益是我的事,小姨您放心好了,我不会乱来的!” 第410章 推动进程 柳珏知道戚广瑞是个主意很正的孩子,於是就没有多劝。 两人回职位上等待批覆,三个小时后,师政委亲自过来了。 柳珏见是领导亲自过来,还以为请假批不下来。 谁知师政委见面就先给了请假条,安了柳珏的心。 他笑盈盈地开口:“虽然你们说只待在家中,但假都批了,也不在乎多废点功夫,我给你们申请了警卫队,明天与戚大师见面结束后你俩可以进城逛一逛,放鬆一下也是好的。” 虽然会有警卫队全程跟隨,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能上街了。 这对常年封闭式训练的士兵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往往出去一趟都要给队友带上几十杯奶茶才行的。 柳珏无奈笑了笑:“政委,您忘了我跟广陵偶尔要回学校,並不是常年封闭啊?” 但柳珏还是谢过了师政委的好意。 谁知师政委话锋一转:“没事,你们好好玩,先玩够了……” 他嘿嘿笑了笑,显得非常不威严。 柳珏眉头一跳,直接问道:“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吗?” 师政委点了点头,倒也没绕弯子。 “我去请示上头,刚好听到关於棕熊国牵头的国际军事竞赛的消息,审批备案已经通过,几个参与竞赛的国家已经在进行兵力部署和装备调配等准备工作,小柳同志你知道军事竞赛吗?” 柳珏点头:“大概知道一些。” 师政委才接著道:“本次竞拍涵盖的十二项项目中,有一项体能与战斗技能的比赛是经典的士兵比武项目,隶属於我们第五师的破峰特种作战队在全国也是排名靠山的队伍,加上我们刚接入古武训练,上头的意思是,这次大概率会派遣破峰出战。” 柳珏明白了,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您的意思是,需要广陵去参加?!” 柳珏是不可能被安排这种活的,她是文职,並且入伍不久,完全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 这种大型竞赛非常考验队伍协作力,现在才开始参训根本来不及。 更何况第五师也只有一支破峰,没有女子特种作战部队,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参与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师政委特意来说,那显然是有涉及姨侄俩的。 师政委头点到一半,就被柳珏打断了。 “政委,首先我信任部队的考量,也相信广陵的水平,但……他才十二岁啊。” 特招入伍但尚且未被授予军衔,戚广瑞根本就没有参与国际军事竞赛的资格。 根据《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等国际法律规定,不得招募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参与战爭和武装衝突。 师政委严肃道:“那是常规情况,咱们这不是特殊情况嘛!特殊情况下被特招入伍的未成年本来就不少,那特殊情况下有未成年参与军事竞赛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柳珏撇嘴:“您跟我说有什么用,您得跟其他几个国家说,看看人家跟不跟未成年对抗。” 贏了不光彩,输了还丟人,管你家未成年到底符不符合素质要求,但就凭输贏都受限制这一点估计人家都不可能同意。 別到时候还被拿虐待未成年人做文章被国际討伐…… 想想柳珏都忍不住想笑。 师政委还是不死心,他不停地咂嘴嘆气,眼珠子转个不停。 柳珏总算是看出来点什么,当下更觉得无语。 这老登……是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炫耀之心,想拉戚广瑞出去挣面子吧? 一个十二岁但综合素质比过入伍多年的特种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放眼整个地球都难寻的人才,確实挺长脸的。 最关键的是,华国似乎不打算捂死古武的消息。 虽然不会外露古武秘籍跟训练模式,但古武者的提升应该多少会透露一些,也是一种威慑手段。 师政委不死心,留下一句:“你不用笑我,肯定不止我是这样想的,不然上面也不会特意跟我透气,我回去想想办法,我就不信没有空子钻……” 师政委匆匆离开,留下柳珏翻了个白眼。 回去跟戚广瑞说了这事之后,戚广瑞却是笑了笑。 “刚好。” 柳珏不明所以:“什么刚好?” 戚广瑞解释:“小姨您身上的限制,一方面是因为国家对古武的保密程度,如果这次军事竞赛中有意让古武者上场,那古武就不再是秘密,起码在国际高层之间不再是。” 顶多就是普通人被蒙在鼓里而已,但国家与国家之间本来就少有秘密,对方的科研发展就算不能清楚具体情况,也大致地会有个判断推测。 柳珏皱眉:“现在国际上也不一定一无所知,像里安那边就很有可能带回去了关於古武的消息。” 所以柳珏不明白,在国际上展露古武者的事情,对她的处境会有什么改变? 甚至:“如果在军事竞赛中古武者太过出眾,引起其他国家的过度关注的话,高层不是会对我们俩的『保护』更加严密吗?” 毕竟要防著其他国家挖墙脚,甚至是秘密绑人了。 戚广瑞却摇头:“初期確实可能出现保护更加严密的情况,但所以我们还需要努努力,把古武普及力度加一加,让古武常態化,平民化,这样一来我们俩才不会那么显眼。” “可我签订三年协议,不就是国家给出的期限?想要常態化还是需要时间的。” 戚广瑞摇头:“所有事情都不可能完全按照预计那样稳步进行,不满足现状,我们就该积极推动进程。” “往往严防死守的封闭之后就会是井喷式的爆发,如果我真能参与竞赛,古武的信息一定会在其他国家掀起风暴,届时自然会有各方出手,逼国家透露古武相关的內容。” 他眼眸微闪,唇角的笑意若有似无:“到时候,就不是我们不守规矩了。” 华夏人会功夫的事本身就全世界闻名,加上之前戚广瑞在网上的视频传播过,如今网上还有不少古武者是否存在的討论话题。 若是这次真能参加竞赛,戚广瑞一定会用尽全力,打出足够让其他国家重视的成绩,从而迫使其他国家出手施压,来推动国內古武常態化的进程! 他想了想,道:“回去问问兄长,若是真能参与,或许让兄长亲自来打会效果更好。” 毕竟戚广陵的水平如今已经远超戚广瑞太多了…… 第411章 就为了这个? 百里老头是晚上回来的。 令牌隨手甩进戚广陵怀中,老头立马嚷嚷道:“赶紧给我拿酒来!” 说好的,百里老头能拿回令牌,戚广陵给他五罈子酒。 酒一入手,老头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直搓手,无比郑重地打开一坛,抬起来就是牛饮。 一坛下肚,似乎是解了癮,百里老头这才坐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开始慢慢啄饮,一口一嘖嘴,陶醉得不得了。 戚广陵看他那样就摇头,实在不明白一个辣嗓子的东西怎么就能迷成这样。 握著令牌,戚广陵转头想回屋在睡上一会,谁知百里老头又出了声。 “誒,小子!” “干啥?”戚广陵回头,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瞬的功夫就被百里老头提溜到了桌边按著坐下。 戚广陵大惊失色,令牌已经在第一时间就借著衣服遮掩扔去了柳珏那边。 心有余悸地看著百里老头,见他不是来抢令牌的,戚广陵还有些不好意思。 还以为这老头觉得五坛酒不值,准备返悔了呢! 没好气地瞪了眼百里回,戚广陵粗声粗气道:“干什么?要我过来说一声不就行了,功夫高了不起吗?” 百里老头一脸嘚瑟:“功夫高难道不够了不起?” 戚广陵沉默片刻,狠狠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有话赶紧说,小爷要回去睡觉呢!” 百里回这才覥著笑凑过来。 “你说,我先从堂堂蓝大总管手里弄来一块令牌低价让给你,又为你鋌而走险夜探当朝大司马府邸,我这功劳不算小吧?” 戚广陵一脸震惊:“什么叫为了我?” “你跟蓝頡指定有矛盾,我尊重你的隱私没有过问,你还登鼻子上脸要我认下这份恩情了?” “还有,你去偷王家东西,不是为了换酒水喝吗?咱们是清清白白的交易,別说得那么曖昧行不行?” 百里老头也垮了脸:“嘿你这小子,半点不像你叔父!” 若是戚清淮,指定是会承下这份情的,偏偏戚广陵脸皮厚。 他一脸无赖样:“我说得不对?我可告诉你,咱们已经银货两讫了,你在有別的事,就得重新拿出筹码交易!” 戚广陵一猜就是这老头有事相求。 他有些鸡贼的笑,方才听到老头回来的动静戚清淮就要起身的,是被戚广陵按了回去。 他说戚清淮与百里回有旧交,加上戚清淮不是那种太计较得失的性子,就怕百里回死皮赖脸临时加价。 所以戚广陵自己出来了,果然,这老头还有小九九呢! 百里回来了气,直接问:“我从姓蓝的手里搞到令牌卖给谁不是卖?如果不是跟你戚家有交情,我能白菜价让给你?” “你真当我不知道玉振堂的竞拍令什么价值是吧?占便宜没够了你这小子!” 戚广陵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那咋了,我又没有强买强卖,你自己同意的交易!” 而且这老头在交易时也不老实,还想扣戚五做人质来著,如果不是蓝頡横插一脚,估计戚家还得在多付出一些东西。 “行,蓝頡那块先不说,那我答应替你去王家弄第二块令牌,冒多大风险你知道吗?” “人王澎是大司马,府上府兵都是上过战场的,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狠,为了能弄回来令牌,我皮都差点被扒掉一层!” 他掀起衣服,指给戚广陵看:“你自己看看,被追了半个京城就算了,还中了一箭,这伤口不得养个三五月的?” 胳膊上,一处箭伤还在冒血,应当是被箭矢直接穿透了。 戚广陵神色一怔,面上的无赖样荡然无存。 他起身去拿了医疗箱,拿出工具对百里老头道:“你忍著点,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百里老头忙抱紧了酒罈子,戚广陵动一下,他就齜牙咧嘴地抿一口酒,竟然也能撑过去。 也行吧,精神麻药也是麻药。 戚广陵越处理表情越复杂,实在是伤口有些过分嚇人了。 箭已经被取出,但穿刺伤口中还残留了木屑,需要用小镊子翻找挑出。 並且应该是紧急情况下暴力拔出,伤口呈现外翻状,里头的肌肉纹理都能看清楚。 唯一庆幸的就是,箭头没有刮伤骨头。 戚清淮也终究还是露了面。 百里老头本身疼得鬼哭狼嚎,可一见了戚清淮,他立马就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他指著血肉模糊的伤口,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管,你们得多给我三坛酒才行!” 他一口气提出要求,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的表情,甚至抽空瞪了戚广陵一眼,深怕这小子阻拦他的叔父。 戚广陵手上动作一顿。 “你跟我叨叨半天,就是为了多要三坛酒?” 他一脸震惊,表情都有些扭曲。 这老头有病啊! 早时候提出五坛酒,跟对蓝頡开口一万两是一个性质,都是留了讲价空间的。 人家蓝頡张口就砍了一半,戚广陵也做好了老头会翻倍加价的准备。 谁知道老头馋得不行,一听能换的酒,二话不说就行动了。 结果这事情都办完了,才想起来可以讲价? 就为了多三罈子,搁这又讲交情又谈功劳的,戚广陵也是…… 服了,真的。 他把纱布扎紧,没好气道:“五坛,再给你五坛,行了吧?” “果真?”百里老头眼睛瞬间绽放出光芒,刚才的疼痛似乎一秒钟就消失了个乾净。 他美滋滋地开口:“太好了,这样我就还能再多喝两坛,不用省著嘴留给夏夏当祭品了!” 他笑得心满意足,脸上神情却温和下来:“夏夏那丫头也是个贪嘴的,把我这好酒的德行学了个十成十。 以往大夫不让她多饮酒,她就像只狗儿一样蹲在旁边看我喝,馋得哈喇子直流……这回得了这么些好酒,她也不用再顾虑身体,我要是拿三罈子去,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戚广陵愣愣看著他。 刚才还是个受了伤也张牙舞爪的潦草闹腾老头,怎么突然之间就沉静了下来。 太过安静,连若隱若现的烛光似乎都要避著他走,让他整个人笼进夜色中,似乎要与世隔绝。 戚广陵心中不太好受,不知所措地看向戚清淮。 第412章 祖坟 “百里夏的祭日是明天对吗?她算是帮我良多,我承情,也认她这个妹子,明日的祭品您看无需操心,当由我这个兄长操办才是。” 戚清淮忙开口道。 戚广陵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要不是清楚戚清淮的性子,他都要觉得戚清淮是绝世渣男了。 人家姑娘在礼教束缚的年代对你热烈追求,可以说是用尽了所有勇气,为了戚清淮跟整个时代为敌。 结果就落得个“我拿她当妹子”的下场。 “嘖!”戚广陵鄙夷。 百里老头也从沉静中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他吹鬍子瞪眼地瞪著戚清淮:“你你你你你……” 手都颤抖了! 戚广陵忙上前扶住人:“算了算了,老爷子算了,我叔父就是个木头,您別因为他气坏了自己!” 百里老头咬牙切齿:“老夫就说,你戚家没一个好东西!” 戚广陵:? 放开搀扶的手退后一步:“大爷,我也不是吗?” 百里回侧目瞪他,上下打量几眼之后哼了一声:“你,还算有点人样,就是太抠搜了,这个得改一改。” 戚清淮一脸懵,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百里回又对他冷眼相向。 但他也知道百里回的性子,就是个没正形的,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追问:“夏夏妹子的坟在哪里?离京可远?明日要去玉振堂的竞拍会,不知您准备几时去祭拜,我好安排时间。” 谁知百里回闻言更气了:“求著你去唄?还安排时间呢,哪儿敢让你这大忙人费心啊,不用你去,我们夏夏不稀罕!” 戚清淮皱眉:“当去的,抱歉,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回京,怕暗中还有旧敌盯著,也不敢联繫你们这些旧友,没能知道夏夏妹子离世的消息……” “是我做得不好,但如今既然知晓,戚某无论如何,也当去坟上亲自祭拜的!” 百里老头这才收了两分阴阳怪气。 他想了想,道:“如果你诚心去,卯时末在白鹤巷子口与我碰面。” 说完,百里老头抱著酒罈子就翻墙离开了。 戚广陵苦了脸:“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卯时末了,今晚又睡不成了。” 戚清淮倒是鬆了口气。 “蓝頡说竞拍会是亥时开始,不耽误参加。” 戚清淮让戚广陵再回去眯会,他则是离开小院,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等半个时辰后再回来,却是捧著一堆的油纸包。 戚广陵迷迷糊糊间闻到香味,翻身从床上坐起。 “叔父,这天都还没亮,你上哪儿买来的这么多吃食?” 戚清淮解释:“我挨家挨户敲门买的,这些小贩起得早,吃食一会就会拿上街去卖,现在去家中也能买到。” “是买来做祭品的?” 刚拿了一块点心准备吃,戚广陵余光瞥见那堆东西中还夹了一把香烛,当下到嘴边的点心我不敢塞了。 戚清淮点头,表情有些惆悵。 “是我的不对,夏妹子与百里老爷子帮助我良多,我却连她离世都一无所知,总觉得亏欠,可我能做的,却只是买些祭品……” 戚广陵没忍住问了一句:“那要是人还活著,您会与她在一起吗?” 真的一点都没有心动过吗? 戚广陵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知道女孩追男的本身就更容易一些,更何况百里夏那样与这时代截然不同的性子,戚清淮真的一点不觉得新鲜? 戚清淮却没有半分迟疑:“你这孩子,年纪轻轻怎会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 “你与初静不也是朋友?你们俩会对互相生出情愫吗?没事多看点书,別满脑子想那些东西!” 戚广陵眨了眨眼,一想到他跟李初静……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叔父,你別侮辱我们纯洁的友情,而且我还小呢,说什么情情爱爱的!” 但戚广陵还是觉得情况不对等,他跟李初静是纯友谊,但戚清淮跟百里夏不是啊,起码百里夏不是。 只能说可惜当时的戚清淮无心情爱,百里夏痴心错付,可如今时过境迁,戚清淮依旧会因为那份真挚的情义触动。 无关风月,只是感慨世事无常,故人永隔。 叔侄俩跟百里老头碰了面,三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一路往北,很快就进了山林。 兜兜转转了许久,戚清淮突然眉眼微皱。 “伯父,这条路是……” 百里老头一脸坦然,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他眼底藏著的心虚。 “怎么,就你戚家人能埋在这片山头?” 戚广陵:?似乎听到了八卦的消息。 戚家这片祖坟埋葬的戚老爷子还要往上两代的先祖。 后来或许是戚老爷子察觉朝堂动盪,怕有朝一日戚家生变,凭白连累先祖安寧,於是做主把戚老爷子父亲那一辈都葬在了別的地方。 事实证明戚老爷子的决定没错,戚家出事后,新的祖坟都被不知哪方敌人损毁,或许陪葬之物也早已不翼而飞。 也就深山老林中这一片戚氏旧祖坟得以保留。 戚清淮神情复杂,他这次回来是准备要来祖坟祭拜的,但想著等要离开时扫过墓就走,不多留痕跡。 谁知因为百里老爷子,他的祭祖之行提前了。 又走了一段,很快视野里出现了一片坟墓。 戚清淮看清之后神情又是一怔。 “咦,这些坟看著都挺完整,叔父是你让人经常来打扫吗?”戚广陵一脸好奇地问。 有人打扫的坟跟无人打扫的完全不同,无人照料的顶多两年就会被荒草覆盖,坟土坍塌,墓碑开裂风化。 可眼前大片墓群,虽说墓碑有些风化痕跡,但坟土充足,周边野草也不算深,说明不久之前是有人清理过的。 戚清淮看向百里老头,百里老头傲娇地哼了一声:“对哦,替你打扫祖坟,这酬劳是不是该付一下?” 戚清淮郑重神情,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大礼,隨即才道:“谢过伯父费心,小子谨记恩情,往后若是……” 戚广陵急声打断:“往后你就跟著我叔侄俩走,酒水包够!” 他真怕戚清淮一禿嚕,许下什么当牛做马的承诺来! 戚清淮皱眉,感觉不够诚心,不足以表达他的感谢。 可百里回却喜形於色:“果真?包够?” 戚广陵点头,他立马手舞足蹈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几人放下祭品,准备把坟群再清理一下。 谁知刚动手不久,就听百里老头咦了一声。 “奇怪,这里明明种了一颗桂花的,被什么动物啃了吗……” 第413章 有人来过 戚广陵隨意瞥了一眼,就道:“山上野兽多,被啃了也不奇怪。” 戚清淮闻言看了过去,可眼神却驀地顿住。 他快步上前,蹲下仔细看了看,隨即眉心皱起:“伯父,您確定不是您清理的这棵树苗吗?” 百里老头摇头:“不是我,我还想著桂花好闻,得閒在移植一些过来刚好成片呢,我清理它做什么……咦?你怎么知道是小树苗?” 戚清淮解释:“这一处翻出的新土范围不广,坑洞也不深,可以看出树不大,另外……” 他神色有些凝重,指著新泥上一处痕跡道:“这很显然是用木条之类的长条坚硬形物撬动过的,不可能是动物造成的痕跡。” 也就是说,有人来过戚家这片祖坟,並且带走了一株桂花苗。 三人面面相覷,戚广陵想了想开口:“会不会是猎户误闯?这荒山野岭地,寻常人也进不来吧?” 戚家祖坟曾经是有石板路通行的,但从戚老爷子有意更换祖坟位置后,戚家就派人把进来的石板路撬了,又专门移植了一些植被。 几十年下来,曾经的路已经被植被覆盖,要通往这一片区確实不太容易。 百里老头也道:“应该是的,我三年前找到你家这片祖坟时这里荒芜一片,草深得看不清墓碑,是我一点一点清理出来的,若是有其他人知到这里,也不应该被荒置如此之久。” 是敌人应当会毁了墓群,是小人应当会盗走陪葬,若是故人,也多少会祭拜清理。 可这个情况都没有出现,所以百里老头跟戚广陵一样,更倾向於是误闯的猎人。 戚清淮也看不出更多痕跡,只能暂且接受了这个说辞,几人又继续打扫。 可片刻之后,戚广陵也咦了一声。 戚清淮瞬间就闪身到了他身旁:“可是有什么发现?” 戚广陵咧著嘴笑:“啊没事,我就是看到了好多蚂蚁,这些蚂蚁个头真大,山里的就是不一样哈。” 戚清淮:…… 无语地转身离开。 下一秒:“咦?” 戚清淮再次闪现,这次是出现在百里老头身旁。 “伯父可是有什么发现?” 百里老头同样咧著嘴笑:“嘿嘿,没事,我故意逗你玩呢!” 戚清淮:……这两人是不是有病? 他绷著脸走回自己负责的区域继续打扫,片刻后:“咦?” 戚广陵跟百里老头同时回眸,戚广陵笑得见牙不见眼:“叔父,这招得对你才管用,对我们又没作用,哈哈!” 他笑得贼眉鼠眼,可戚清淮却自顾自地蹲著仔细观察著什么,那认真的模样不像开玩笑。 而且戚清淮本身就不是会无聊逗趣的性格。 戚广陵跟百里老头对视一眼,两人忙凑了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叔父,你有什么发现?” 戚清淮却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语气平淡:“无事啊,就是看到一株没有见过的草觉得新鲜而已。” 说罢他就继续除草清理去了。 戚广陵:? 百里回:? 被老实人戏弄更让人憋屈,一老一小脸都憋红了,不可置信地瞪著戚清淮的背影。 几人胡闹一通,又重新归於平静,老老实实地清理各自眼前。 直到戚广陵又咦了一声。 另外两人动作微顿,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清理,头都不带回的。 “不是,这蚂蚁咱能这么多啊,墓穴里不会被蛀空了吧?” 戚广陵呲著牙倒退几步,看著大片的蚂蚁群忍不住泛起层层鸡皮疙瘩。 见不是戏弄,戚清淮才走过来看,看清楚那密密麻麻的蚂蚁大军后也是皱眉。 他仔细观察片刻,才开口道:“这里,有一些点心残屑,应当是这些食物引来的蚂蚁。” 戚清淮把那些食物残渣清理掉,果然蚂蚁一会就散开了。 他看向百里回,却见百里回已经脸色沉重。 “我来几次都只带了酒水,没带食物,也不曾燃香。” 说著,他手指指向某处香灰。 几人对视一眼,立马確定了这处近期內有除了百里回之外的人来过,並且不是路过,確实是过来扫墓祭拜的。 百里回心头一紧,忙道:“我得去看看夏夏那边!” 他觉得,戚家祖坟藏得紧,不应该还有故人能找上门来,那很有可能就是衝著夏夏来的。 毕竟他神偷一手,在江湖上也得罪了不少人。 百里回匆匆离开,戚清淮想了想也抬步跟上。 离开戚家祖坟不过百米,就见一座孤坟立於林间,戚清淮扫了眼范围,表情有些古怪。 “伯父,为何会將夏夏妹子葬於此处?” 百里回前后检查了百里夏的坟墓,见没有异常才鬆了口气。 听戚清淮问,他不免有些心虚。 百里夏痴心戚清淮,说此生不能嫁给他为妻是她终身遗憾,百里回不忍女儿带著遗憾入土,当时也不確定戚清淮到底有没有死了…… 於是老头灵机一动,想著把女儿埋葬在心爱之人家的祖坟旁边。 倒不是想著配个阴婚,只是觉得,戚清淮若是死了,下去肯定是要跟祖宗团聚的。 那女儿埋在旁边,跟戚家老祖成了邻居,还能跟戚清淮相见,万一在上头没成的事下去就成了呢? 他不敢说,只梗著脖子:“这处清净,我一身树敌不少,怕夏夏被仇人打扰,所以找了这么个地方不行吗?” “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死后埋哪儿?这片山头可不是你戚家的!” 戚家当初为了隱藏祖坟,已经把这片山头的地契转走,如今虽不知道掛在何处,但绝对不是戚家人名下,否则早就引来狗鼻子寸寸搜索了。 戚清淮倒是无所谓山上多一座坟头,他只是奇怪百里回怎么会找得到戚家祖坟所在。 问出疑惑,百里回有些得意。 “老夫听到的!” 戚清淮眉心皱得更紧:“我不会在外说戚家祖坟的事,你是从何处听到的?” 百里回哼了一声:“要是你说的,我还不一定能悄无声息地偷听到,我是从戚承安嘴里听说的!” 承安,戚清云的字。 可戚清云又怎么会在外提及戚家祖坟? 第414章 万一愿意说呢 戚清淮觉得不对,於是追问。 百里回本来还不打算说,可戚广陵提了一嘴有一种比如今百里老头手上还要香醇的酒水…… 百里老头神色一变,立马就交代了。 “那时我应该是想去贵德楼偷……呃,去拿些酒喝,后厨的喝完了不过癮,那种酒又只供权贵,我就摸到了雅间,想看有没有机会……” 他嘻嘻地笑著,说起往事神采飞扬。 “我在一处雅间听到了隔壁戚承安的声音,同他一起的正是如今的大总管蓝頡,那两人……哼!” 他眉眼间的飞扬消散,露出几分鄙夷。 戚广陵眼珠子一转,闻到了八卦的气味,他连忙追问:“那两人咋了?” 看了眼满脸好奇的戚广陵,百里老头嘴唇动了动,却是突然闭了嘴。 他一脸不屑的神情转身离开,去给百里夏的坟头打扫,却是不管戚广陵如何追问都不再开口。 戚广陵急得抓耳挠腮。 “你这老头怎么这样,说话怎么还说一半的,你要我难受死吗?” “求你了,百里伯父,求你了,你告诉我吧!” “伯父!老头!老酒鬼!” “你说话啊啊啊!” 戚广陵近乎抓狂,实在顶不住被八卦吊在嘴边的抓心,咬了咬牙,跟戚广瑞要了一个迷你瓶装的名酒。 就小小一瓶,估计也就一百毫升,就这戚广陵还心疼占用了份额。 可为了八卦他也是不得出出点血了。 酒瓶子一打开,清洌的酒香瞬间溢出。 本就是五感灵敏的习武之人,百里老头瞬间鼻子耸动,眼睛有片刻的迷离。 像被勾著魂一般“飘”到了戚广陵身边,百里老头现场演绎了什么叫做垂涎三尺,魂不守舍。 戚广陵得意地晃了晃瓶子:“比男儿红更珍贵,百年才能產出这么些,我叔父想要我都不给,號称好喝到扇巴掌都不放开的顶级玉露酒,想要吗?” 实际上就是试用装的茅台。 听著这么长一串前缀,百里老头眼睛都绿了。 “要!我要!”他眼巴巴直勾勾地看著戚广陵,双手蠢蠢欲动,喉头不停翻滚。 戚广陵齜牙:“那就把刚才的话讲完,有半点隱瞒……这点酒我一口就闷掉,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喝一次!” 百里回一脸惊愕,不敢相信戚广陵竟然能恶毒至此! 以为有好酒引诱能稳了,可没想到百里老头还是有些犹豫。 戚广陵越发觉得瓜大,他想了想,乾脆地把酒瓶凑到嘴边,嘴里还嘟囔著:“不要算了。” “誒誒誒!” 百里老头连忙制止,一咬牙开口道:“行,说就说!” 他看了眼戚清淮:“我先说好,是这小子逼我说的哈,別一会我说了他又信仰崩塌接受不能要死要活的,到时候我可不负责!” 戚清淮想了想,点头。 若是戚广瑞在,看百里老头这態度戚清淮確实会三思。 可眼前是戚广陵,戚清云於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不会对他產生多大的衝击。 百里老头得到首肯才开口:“当时我听到那个姓蓝的说什么遗憾不能跟戚承安生同衾,只求能死同穴……” 他做了个乾噦的动作,还夸张地擦了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才一脸痛苦地接著道:“你爹也是个有毛病的,被一个太监说这种话,竟然没有发怒,他沉默了一会之后,开玩笑说戚家的祖坟他自己都不一定能进。” 然后蓝頡追问缘由,那么大个秘密,戚清云竟然直接就说了。 百里老头满脸鄙夷:“所以我说你们戚家没一个好东西,一个有眼无珠,我女儿那么优秀的女子都看不上……” 他白了一眼戚清淮。 又道:“一个有家室,还跟个太监黏黏糊糊,噁心,实在是太噁心了!” 戚广陵嘴巴都张成了“o”形! 他们之前诸多猜测,也隱约察觉蓝頡对戚清云不同寻常,但没想到他们私底下都谈到什么生同衾死同穴了? 戚广陵觉得离谱至极:“叔父,你不是说戚,呃,你不是说我爹跟我娘感情很好吗?” 戚清淮脸色难看,但还是坚定点头:“兄长与嫂子情比金坚,我不信兄长会与蓝頡纠缠不清,定然是蓝頡一厢情愿!” 百里老头冷哼:“如果没有感情,会把祖坟这么大的事如实相告?你一个没有妻儿的人看得懂感情这回事吗?你还点评上了!” 他切了两声,直接伸手看向戚广陵:“该说的我都说了,酒拿来!” 戚广陵呆呆地把酒递了过去,看著百里老头抱著小酒瓶跑到一边独自陶醉,他才咽了口唾沫,迟疑地看向戚清淮。 “叔父……” 戚清淮回神,脸色有些黑,但依旧坚持:“或许就是因为蓝頡如此痴缠,兄长觉得不合適,才会断了联繫,不然之前我多次相劝他都不听,为什么后边又愿意了断?” 本以为是戚清云也知道了蓝頡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忍痛断开情谊。 如今这么一看,倒是也有可能是因为蓝頡忍不住袒露了內心想法,让戚清云不得不做出了断了。 他们都不是当事人,不能確定两人之间的情感到底发酵到了哪种程度。 就像戚清淮从头到尾没对百里夏有过情爱方面的心思,但无论怎么说都会有人质疑。 他想,戚清云或许也是这样,他的兄长是个极为风光霽月的谦谦君子,绝不可能做出背叛妻子的事情。 更不可能揣著明白装糊涂,去贪恋那些不清不楚的曖昧。 戚广陵看戚清淮神情复杂,也不想在谈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想了想他问:“叔父,所以蓝頡究竟是不是女的?” “感觉如果她是以男子身份,哪怕是个太监,来跟广瑞爹说那些话,广瑞爹应该完全接受不了,连一秒钟维持表面客套的心理都不会有就得甩袖离开吧?” 但人不止没走,还深谈出了戚家祖坟的事…… 戚清淮也不確定,他有些烦躁,没忍住说了一句:“不行晚上直接问问蓝頡算了。” 是气话,可戚广陵却觉得非常有道理。 “我觉得行,猜来猜去的,万一人家愿意说呢?” 第415章 白色布料 扫完墓,几人摆上贡品。 因为不知道百里夏埋在戚家旧祖坟这边,戚清淮准备的贡品香火併不多,不能每个墓前都摆上。 所以分出百里夏地之后,戚清淮就带著戚广陵在墓群前头摆了一堆,算是集体供奉了。 戚家叔侄俩还好,毕竟是没有见过面的先祖,知其往事,却不见其人,心中的悲痛终究少一些。 也就戚清淮心里压著戚家的仇恨,面对先祖时难免沉重,只能一遍一遍的承诺,还是戚广陵看不下去了宽慰许多,才止住了他眼底的压抑。 戚清淮看了看百里回的方向,见他守在百里夏墓前並没有过来,於是联繫了戚广瑞,问他方不方便过来给先祖上个香。 戚广瑞那边很快回应,说方便过来。 戚清淮就让戚广陵去盯著点百里回那边的情况,然后启动了传送阵。 戚广陵守在两边坟墓的必经之路上,百无聊赖地捡树枝抠泥土,听著左边声音嘶哑的絮叨,右边沉重的许诺,他心中也觉得闷得难受。 他想著,得找机会回一趟现代,也去给父母外公外婆扫扫墓才是。 直到戚清淮出声喊戚广陵,戚广陵才从沉闷的气氛中脱身而出。 他小跑回戚家祖坟那边,戚广瑞已经离开。 但戚清淮却脸色不大好看,戚广陵好奇询问,他就递过来了一缕东西。 戚广陵接手看了眼,是一缕布料,月白色的丝质,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物品刮到了,有些扯丝。 “这是什么?”戚广陵不明所以。 戚清淮说:“是广瑞发现的,他到每个坟头磕头,被其中一处坟头边的桑树苗颳了一下,想著清理一番,却在上头发现了这条布料。” 那棵桑树苗戚广陵也见到了,也是野生的,离坟头长得很近,还问过戚清淮需不需要清理。 但戚清淮说坟头长桑也挺好,就没动它。 也是戚广瑞有心,挨个坟头都去磕了头,才会发现磕头起身时会被桑树掛到,从而发现了桑树上还掛著不属於他们的东西。 “是丝绸,说明来人家境富裕,但……是月白色,不太像是专门上前祭拜的,毕竟上山没人会穿如此脆弱的布料,更不会穿这种不耐脏的色彩。” 戚广陵却不认同:“也不一定啊,也有人就是生来矫情,叔父你不就说过广瑞他爹那矫情性子吗,万一来人跟广瑞爹一样呢?” 戚清淮心头微跳,眉头瞬间锁紧。 戚广陵见状还以为是戚清淮不乐意听他蛐蛐广瑞爹,於是忙转移话题道:“回去让戚五他们抽个人来盯著这边?” 戚清淮回神,却是摇头:“除非是新丧不久,不然一般人不会频繁往旧坟上跑,来过一次,短时间內应该是蹲不到人了。” 像百里回那样除了女儿再无亲人的,才会频繁上山找个寄託。 可戚家祖坟里埋葬的都是三代之前的先祖,与他们有交情的都走得差不多了,自然不会像百里回那样频繁往来。 戚广陵想了想,又问:“那要是拿著这条布料去追查有没有可能找到源头呢?” 他晃了晃手里那条扯丝的料子。 戚清淮盯著看了片刻,有些迟疑地张口:“说不定有可能,我让戚五去查一查看。” 这时代不比现代,生產力低下,尤其是丝绸一类精细布料,工艺繁琐,价格昂贵,一年也就能產出那么十几二十匹的。 能供得起这等布料的布庄就那么几家,如果用心追查线索,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两人又仔仔细细把祖坟这边搜了一遍,確定没有其他新的线索了,才往百里夏的坟墓那边走。 百里回已经抱著酒罈子坐在坟头絮絮叨叨地说了许久。 老头此时看上去十分低落,哪怕滋味绝佳的酒水一口口下肚,却见不著之前一口眼睛就亮一下那样的詼谐画面。 戚广陵看不得人这样,刚要靠近冲一衝这压抑的氛围,却恰好听到百里回絮絮叨叨的开口。 “夏夏,爹要早知道戚承宇没死,我就不给你埋人家祖坟旁边了,你看看现在,就你一个跟那群老东西做邻居,你年轻麵皮嫩,不会被欺负吧?” 戚广陵嘴角抽了抽。 这是真盼著他叔父下去呢,活阎王了属实是。 “我要早一天知道也不至於给你埋过来,可惜了,葬了你,才从蓝頡那听到的消息。” 戚广陵咦了一声。 百里回是三年前才走的,三年前……蓝頡就知道戚清淮没死了? 百里老头抬头睨了眼戚广陵:“鬼鬼祟祟做什么?偷听还上癮了?” 被发现的戚广陵也不觉得尷尬,咧著嘴凑上去笑嘻嘻地道:“这不是跟您学的嘛,您这偷听技术才是真正的炉火纯青,怎么啥事都能让你那么恰好地听到呢?” “想学?拜我为师我教你唄。” 戚广陵还没说话,百里老头又补了一句:“拜师礼给我准备百八十瓶刚才那个酒就行!” 戚广陵翻了个白眼。 “不学,没兴趣。” 知人善用才是领导者需要掌握的技能,有百里回这种特殊人才,他只需要拿点好酒吊著就行,何必自己去苦练? 就比如现在,戚广陵只开出一坛普通提纯酒的酬劳,百里老头就把听到的消息如数告知了。 “三年前去宫闕楼偷酒吃,听到蓝頡在跟人聊天,说的正是你叔侄二人,是那人问蓝頡你们情况如何,蓝頡说还是那样,我就听到两句话而已。” 戚广陵瞪圆了眼睛:“谁?跟蓝頡说话的那人是谁?” 百里老头翻了个白眼:“我哪里知道,蓝頡那个阉人功夫不低,我不敢靠太近,见不到跟她一起的那个,听声音……” 他沉思了一会,表情有些奇怪:“音调有些熟悉,但音色很奇怪,很粗糙,像公鸭子一样,有点像在病中,又或者嗓子遭遇过什么创伤,所以我听不出来主人是谁。” 戚广陵一脸惊奇:“这都能听出来?” 百里老头得意:“那你以为,老夫我就是靠著这耳力,才能在任何宅子中避开危险的!” 第416章 兜圈子 下了山之后,在城外遇到了戚五,他带回来一条消息。 “王家昨夜动静很大,今天一早本该大开的城门也以搜查重犯的缘由设置了层层关卡,令城中多了许多队中护军盘查得非常严苛。” 戚广陵立马把视线看向百里老头。 百里老头挠了挠蓬乱的髮丝,问:“那个,你不是说我跟你们走,以后包我酒水的吗?” 戚广陵点头:“肯定的,喝多少都有!” 百里老头果断道:“那行,我那也不进城了,我在城外等你们,等你们把事情办完了咱就一块离开。” 倒是能屈能伸,戚广陵还以为他会为了追求刺激专门往城里钻呢。 百里老头似是猜到了戚广陵的想法,他大咧咧地翻了个白眼:“老夫又不是傻,这京城也没什么好呆的,哪里有酒去哪里,谁稀罕留!” 曾经他带著女儿行走江湖,不知道有多瀟洒。 大漠黄沙,山海雪原,什么奇观景象没有看过? 要不是女儿临终前心里惦记著戚清淮,想去距离他近一点的地方,百里回也不会回到京城,之后又守著女儿的墓在京徘徊三年。 如今……说不清楚是什么心理,说是替女儿跟著戚清淮也不至於,只是想到女儿临终前撑著最后一口气给他立下的要开开心心活著的要求。 百里回沉寂三年,也就在遇到戚家叔侄之后又鲜活了起来,他想,女儿也是希望自己走出去的。 百里回留在了城外,戚清淮则带著戚广陵跟戚五返回。 进城查得不要,看一眼户籍没问题就放行了,主要还是出城的人,就算是女款也有几个老嬤嬤负责收身。 戚广陵看在眼里,不由咋舌:“一个大司马就有这么大的权利?这还是天子脚下呢,他也敢这么囂张?” 戚五小声回道:“兄弟们打听到的消息,王家那边没透露丟失的是一块竞拍令,透露出来的信息是,军中机密遭窃,所以才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调动京军搜查。” 戚清淮眉眼一眯,神色有些严肃。 军中机密非比寻常,王澎竟为私事撒下如此谎言,属实荒唐至极! 可军秘失窃,王澎也该受罚,竞拍令真有如此重要,能让他甘愿背负责罚? 风棲萧中藏有戚家绝学的消息他真的信了? 戚家绝学真能让已经位极人臣的王澎如此垂涎? 戚清淮觉得其中应该还有秘密,不由心事重重。 几人在街上兜了几圈才回到小院,进门就看到蓝頡已经静坐等候。 见人回来,蓝頡笑得意味不明:“回来了?这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如此风尘僕僕不知道的还以为连夜去做了什么偷鸡摸狗之事呢。” 戚清淮面无表情,戚广陵则是齜著个大牙笑:“又被蓝叔猜到了,这么会猜不要太棒棒哦!” 蓝頡一听他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就忍不住额角一跳。 他哼了一声,直接起身:“走吧!” “去这么早?这才午时刚过呢!” 蓝頡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叔侄俩没办法,只能抬腿跟上。 没办法,地点只有蓝頡知道,不跟还能咋滴。 蓝頡备辆低调的小马车,车夫都没带,是蓝頡戴著帽子亲自赶的车。 可惜因为王家的大肆搜查,哪怕低调至此,还是招来了一队中护军的盘查。 蓝頡不耐烦的扔出一块令牌,中护军头领低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大半,他愕然抬头,可蓝頡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就已经挥鞭离去。 后头的下属见状有些著急:“头,不拦吗?” 领头的小將犹豫了几秒,却还是没有勇气追上去盘问清楚,只能捏著令牌道:“快去告知王司马!” 蓝頡驾著马车在城中兜兜转转了许久,戚广陵早就晕了,只有戚清淮还在仔细记录路线。 他有些庆幸,还好有蓝頡挡著,他们一路都没有下过马车,没有被人盘问过。 他们的户籍是特殊手段弄来的,糊弄一般守卫还行,就怕对上训练有素的中护军会过不了关。 兜了两个小时圈子,马车突然停下了。 还以为是到了地方,戚广陵立马就想掀开帘子,却被戚清淮及时拦住。 他微微挑开些许布帘,只看了一眼就重新放下。 “是王澎。”戚清淮声音压得极低。 戚广陵眨了眨眼,用嘴形问:“叔父你用不用乔装打扮一下?” 王澎是认识戚清淮的,这要是掀了车帘不就暴露了,叔侄俩一开始说的是不会跟王家正面接触,只放饵吊著就行的。 戚清淮想了想,却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张面巾系在脸上,又把蓝頡同款的帽子扣上,帽檐压得极低。 “蓝总管这是要去做什么?怎么还亲自赶起了马车?” 王澎的声音响起。 蓝頡面色不变,淡声道:“今日玉振堂竞拍,我这模样去做什么王司马还需多问?” 他直截了当,王澎微微眯了眯眼睛。 確实,不知道的人不会知道,但知道的人看著架势就知道缘由。 去玉振堂的,哪个不是这般极尽低调。 王澎其实没有怀疑会是蓝頡盗走了令牌,因为他知道蓝頡有竞拍令。 他会追过来,是有事相求。 他拱手抱拳:“是是是,今日都有要紧事,只是在如何,也不该蓝总管亲自赶车,若是蓝总管不嫌弃,某倒是愿意代劳!” 他笑得豪爽,確有武將的豪迈大气,如果忽略他那副明晃晃的想蹭竞拍会名额的姿態的话。 蓝頡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澎,如果让他知道,她自己也是花钱买的名额,並且与他一样沦落至此都是因为车厢里的两位,不知道王澎会是什么心情? 但眼下有事在身,蓝頡也懒得节外生枝,於是直接拒绝道:“抱歉,这次是与友人同往,没有多的名额带上王司马了。” 这一点上蓝頡倒是比王澎还要直接,人家几次探口风他都直截了当的回应,没有半分兜圈子。 王澎闻言面色微沉。 他探究的看了眼车厢,不知道是什么友人,能让蓝大总管充做车夫。 在王澎记忆中,能被蓝頡如此对待的,只有曾经戚家大公子一位! 第417章 进入玉振堂 王澎心念一动,大步朝著马车走来。 “既是蓝总管的朋友,此番相遇不打个招呼倒是显得某无礼!” 他笑呵呵的,一脸率直:“车厢里的兄台,此番拦路耽搁了你的时间实在抱歉,还望兄台莫要放在心上!” 车帘动了动,里头传来一声矫揉造作的尖细声音:“知道耽搁时间还不赶紧让开,真的是……” 蓝頡嘴角抽了抽。 王澎隨手试探,里头的人就算不出声他也不敢直接掀帘子,反正她与王澎表面上不过泛泛之交,没有熟悉到需要事事向其匯报的程度。 倒是戚广陵……一刻钟不整么蛾子他就浑身不舒坦是吧? 少年的声音本就不如男人浑厚,又刻意掐著嗓子说话,声音除了刺耳一些,倒是听不出男女。 车厢里戚清淮又敛息隱蔽,王澎只感知得到戚广陵的气息。 少年功夫不高,气息也不凌厉,感觉上平平无奇,王澎眼神微转,倒是退开一步。 “既然蓝总管没有名额,某就不打扰您办正事了,请便吧。” 等马车走远,王澎才缓缓收回眸子。 他觉得应该不是蓝頡盗走了令牌,但军中机密失窃…… 他眉眼微眯,带著手下转身离开。 蓝頡带著叔侄俩又绕了好些圈子,终於在靠近城边的一处小巷停下。 察觉到外头有陌生人,戚清淮微微警惕。 带著戚广陵下了车,就见巷子口站了两人,都是黑衣覆面,看不清模样,但浑身气息內敛,步伐稳健,一眼就知道功夫不低。 两人朝著蓝頡等人伸手,蓝頡转头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从怀中掏出两枚竞拍令,刚要递出去,突然又被戚广陵拦住。 戚广陵眼神晶亮地看著巷子外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问:“那几个是想进竞拍会?” 戚清淮皱了皱眉,劝道:“莫要多生事端。” 可戚广陵却说:“多累积些资金才保险嘛!” 戚清淮迟疑片刻,到底没有阻拦。 戚广陵就乐呵呵地转头去找那几人,直截了当地开口:“竞拍会名额一个,售价一万两银,只接受现场交易,有没有人来?” 別说这几个人,就是身后两个覆面男子以及蓝頡都是当场愣住。 蓝頡气笑了,咬牙问:“你们如今就如此缺银子?” 戚清淮面色不变:“多多益善。” 他扫了眼两个覆面男子,见他们虽然震惊却未阻拦,戚清淮也放下心来。 人家玉振堂的內部人员都没说什么,想来是合规矩的。 很快,戚广陵就带著一个浑身掛著金灿灿饰品的大肚男人走过来。 “叔父,给你!”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手中厚厚一叠银票递给戚清淮。 戚清淮看了眼圆头圆脑,笑得諂媚的金光闪闪男人,倒是没有多说,收了银票就重新递竞拍令。 两个玉振堂的人这才开口讲话:“一令可入二人,入场后若是中途离开不得再次入內,若是在竞拍会中闹事,一枚令牌绑定的两人都得同时驱逐,终身不可参与玉振堂竞拍。” 哦哟,还是连坐,难怪两个內部人员看到戚广陵当街叫卖,带陌生人进入会如此震惊。 金胖子立马諂媚地开口:“小公子放心,我就去长长见识,绝对不会多生事端!” 戚广陵倒是无所谓,等此间事了回了平关,再想参加玉振堂的竞拍不知道的猴年马月了。 而且他们两枚令牌,就算胖子搞事毁了一块,不也还剩下一块吗? 点头应下之后,玉振堂的人拿出几个类似眼罩的东西。 “既明白规矩就戴上吧。” 蓝頡来过,熟悉规矩了,率先接了眼罩戴上,没有半点蓝大总管的架子。 戚清淮见状微微挑眉,心中对玉振堂背后东家越发好奇。 得有通天手段,才能经营起如此神秘强大的势力,蓝頡定然知晓一些,才会这般规矩老实。 几人戴好眼罩之后,由两个玉振堂的工作人员带领著,又开始了兜圈子之旅。 在巷子中绕圈许久之后,似乎进入了某处宅院,本以为到了目的地,可紧接著又是不断地跨越门槛,上下楼梯。 似是从一处宅院去到了另外一处,兜兜转转的,戚广陵早就晕了。 戚清淮还在努力记忆路线,可这般频繁的绕圈,渐渐的他也有些力不从心。 未知的情况让他心中发紧,唇瓣越抿越紧。 这时候,戚广陵悄悄拽了拽戚清淮的衣袖。 贴在耳边,只有气音,少年的语气却十分明显的狡黠:“我录著呢。” 戚清淮一怔,隨即缓缓放鬆下来。 他实在对现代科技產物不熟悉,故而日常並不会第一时间想起来利用那些东西。 还好戚广陵机灵,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偷偷开启了手机录像。 等脚步终於停下,戚广陵第一时间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解开眼罩之后,几人只觉得光线十分昏暗,眯著眼睛仔细看,才发现竟是在一处地下暗室。 暗室中十多个覆面黑衣人把守,每有人进来,就会上前搜身。 “武器不可携带入內。”有黑衣人上前,目光直直看向戚清淮腰侧长剑。 戚广陵一惊,连忙把手机扔回了柳珏那边,这次他长了心眼,没用特殊投送额度,而是给戚广瑞布置了维修手机钢化膜的作业,手机顺利传送过去了。 卡bug成功,戚广陵心情愉悦,所以在人上来简单搜身时他也乐呵呵地配合了。 不配合能怎么办,旁边蓝頡都面无表情地张开了双臂,任由黑衣人在衣襟跟袖袋处摸了摸。 戚广陵歪了歪头,有些不確定了。 如果蓝頡真是女子,她怎么敢让別人收身? 虽说只是简单搜查,但对女子来说也算一种冒犯吧?毕竟衣襟离胸口太近了。 相安无事地结束了检查,暗室中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欢迎各位进入玉振堂!” 暖色光线倾泻而来,把暗室中的昏暗瞬间驱散。 看著灯火通明的恢宏大厅,戚家叔侄都是怔怔愣住。 谁能想到,暗室之后会是如此繁华热闹的另外一方世界。 第418章 竞爭对手 进了大厅,立马有面容秀丽的侍女上前,看过竞拍令之后,侍女微微笑道:“几位,两块令牌都有人字级的雅间使用权,请问是开启两间,还是並做一块?” 王澎的令牌竟然也有人字级雅间使用权,果然位高权重都是不缺银钱的。 戚广陵忙举手:“要两间要两间,我才不要跟这几个老古板在一块,小爷我要自己一间!” 他满脸兴奋,一副见了世面玩开心了的模样。 蓝頡皱眉:“为何不你与你叔父……还有这位一间,我不喜欢与陌生人独处一室。” 戚广陵哼了一声:“我的令牌,我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他要是能独自一间,柳珏跟戚广瑞就好安排了。 金胖子见状很有眼色的开口:“小公子愿意待我进来,金某已经感激不尽,不敢再多打扰,不然这样,我就留在大厅,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个小侍看著我,等离开时一道离开就行。” 可戚广陵仍然一脸不乐意:“你爱在大厅就在大厅,但小爷还是想要自己的空间。” 他撅著嘴抗议:“小孩也是有独立人格,需要私人空间的好不好,你们这些老东西能不能別控制欲那么强?原生家庭的压抑令我窒息!” 戚清淮:? 虽然知道他是需要独立空间接柳珏他们过来,並且因为叔侄俩已经提前商量好,需要戚清淮全程盯著蓝頡,看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但戚广陵也不至於为了达成目的就说出这种让人拳头痒痒的鬼话,戚清淮差点没忍住蠢蠢欲动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警告地瞪了一眼戚广陵,隨后转身扔了一块金子给侍女。 “劳烦招待好这位公子。” 侍女很有眼色,听对话就知道这位金光闪闪的公子与另外三位並不熟悉,知道戚清淮的意思是让她盯著些人,当即就笑脸应下。 戚清淮这才看向蓝頡:“走吧蓝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难得出来见世面,就隨了他的意吧。” 蓝頡皱了皱眉,觉得戚广陵这般任性戚清淮却不管实在是太过溺爱。 但她没有立场说什么,加上此行用的確实是戚家手中的令牌,她也没资格拒绝这样的安排。 除非她想跟金胖子一块留在大厅。 可竞拍会人多眼杂,能进入的都不是简单人物,她的名头响亮,实在不適合在大厅久留。 於是蓝頡还是跟著戚清淮离开了。 戚广陵这才乐滋滋地跟著引路侍女走向他的专属雅间。 雅间在二楼,空间不大,但装潢非常精致。 房间中那扇巨大的窗子正对著大厅竞拍台,他们这些雅间客人,可以在窗边叫价。 戚广陵把侍女挥退,把窗边帘子放下,再三检查確定房间足够隱私之后,才启动了传送阵。 片刻后,柳珏跟戚广瑞出现在雅间中。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戚广瑞贴著墙边仔细检查了几遍,如戚广陵早时候那样。 再三確认没问题之后,三人才鬆懈下来,姨侄俩咧著一样的傻笑抱作一团,黏黏糊糊地完成了见面仪式。 “小姨快来看,从这里可以到楼下大厅!” 戚广陵把人引到窗边,不敢大开帘子,就掀开一角让她往下看。 柳珏跟戚广瑞凑了过去,看清环境后都是一脸惊奇。 “我去,玉振堂这么有实力吗?” 整座大厅由汉白玉铺就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穹顶垂下的九层鎏金吊灯,灯上缀满的珍珠与红宝隨著气流轻晃,洒下满室碎金般的光晕。 四周墙壁悬掛著巨幅织金锦缎,其上绣著云纹与瑞兽,边缘垂落的金丝流苏长达丈余,微风拂过时簌簌作响。 正中间的高台之上,摆放著一张紫檀木嵌玉的案台,桌腿上雕刻的百鸟朝凤图全以金丝勾勒,桌下铺了整张的白虎皮,虎头正对席位,尽显威严与奢华。 这般手笔,比蓝頡的宫闕楼还要奢靡。 楼下散席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人,虽是大厅散坐,却也每桌都有侍从侍候,瓜果点心应有尽有。 可惜楼下散客大多都戴上了面具,看不出身份。 也就那虽然戴了面具,但一身金光闪闪的衣服依旧显眼异常的金胖子格外引人瞩目。 戚广陵笑了笑,还专门给柳珏指了指方向,介绍了那位刚给他们提供了一笔资金的大好人。 可他刚抬手指过去,目光却突然顿住。 “咦?那人……” 同样戴了面具,可衣著实在熟悉。 戚广陵凝神一想,眼睛突然一眯。 “好像是王澎?” 刚才在马车上,他从车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堪堪瞥见那身衣著,刚见不久,如今还记忆清晰。 戚广陵嘖嘖称奇:“这么有实力吗?还是让他进来了。” 毕竟蓝頡都没能在短时间內找到其他竞拍令,就是不知道王澎是用了什么法子。 戚广陵知道王澎此行目的,知道又多一个竞爭对手难免焦急,他忙让戚广瑞发个消息给戚清淮,告知一声。 消息发出不久,姨侄三人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厅。 “叔父下去做什么?”戚广陵目光紧紧盯著,看到遮掩了面容的戚清淮直直朝著王澎而去。 戚广瑞沉吟片刻,道:“王澎绝对不是衝著风棲而来,大概率是对戚家绝学感兴趣,叔父应当是提前透露戚家绝学的消息,想打消他的竞爭。” “他会相信吗?” 戚广瑞摇头:“不会。” 来都来了,多少是要竞爭一手,把风棲收入囊中才能安心的。 戚广陵皱眉:“完了,给自己找了个对手。” 正头疼著,却见戚清淮直接略过了王澎,朝著左顾右盼的金胖子走去。 “咦?叔父找他做什么?” 只见戚清淮与金胖子交谈片刻,金胖子立马兴奋地站了起来。 然后就见戚清淮带著金胖子上了楼,不一会,他们雅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戚广瑞跟柳珏立马戴上了面具,是雅间里带的,正好两个。 “是我。” 戚清淮的声音响起,几人並不意外,戚广陵上前打开了门,视线直接看向了戚清淮身后的金胖子。 “小公子,又见面了。”他笑呵呵的,虽戴了面具看不见神情,却能想像到他那副諂媚的模样。 第419章 钓鱼 金胖子不止一身金光闪闪,他本人也是姓金,是个行商,名叫金元。 之前南来北往地做药材生意,只是近两年北地动乱,为了安全著想,金元也是壮士断腕,果断地停了北地的生意。 为商者都极有眼色,金元进门只看了一眼戚广瑞跟柳珏,姿態谦卑地行了礼,却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戚广陵不解,悄声问戚清淮:“叔父叫他来做什么?” 戚清淮指了指金元腰上掛著的一排金饰品。 仔细一看,竟是一排做工精致,纯金打造还镶嵌了各色宝石的刀枪剑戟! 戚广陵眼睛一闪,福至心灵:“金叔也喜欢舞刀弄枪?” 金元还是笑呵呵地应声:“不瞒公子,我从小有个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梦想,只可惜家中不允,也找不到好的师父教导,所以只能掛些小玩意过过癮罢了。” 他取下那排刀枪剑戟递给戚广陵:“小公子可是喜欢?若是喜欢就赠送与你!” 那大方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散財童子。 戚广陵脸皮在厚眼下也不好意思无功受禄,虽然他確实挺喜欢那一排模样精致的小兵器的,於是他只能转头看向戚清淮。 “我看金兄性格爽直,是可深交之人,所以与其閒聊想著交个朋友,却得知金兄极为喜好武功,此番前来玉振堂也是因为听说玉振堂有极品秘籍拍售。” 戚广陵秒懂! 他扬起自来熟的笑,踮著脚揽上金元的肩膀:“早说啊,金叔不是我吹,要说武功,我叔父绝对是大乾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你要学武找师傅,肯定得是找我叔父来得稳妥!” 怕金元不信,戚广陵还眼巴巴地看向戚清淮:“叔父,你给金叔露一手啊?” 戚清淮本来就是故意以此引诱金元,当下也十分配合,只见他手腕一动,雅间中央那张桌子瞬间断了一条腿! 金元眼睛一瞪,还没反应过来,又见戚清淮手腕一翻,桌子旁边实木打造的华丽椅子直接被一道气劲击碎,木屑飞扬! 金元脸都白了,可反应过来之后却是止不住的兴奋。 “高手,高手!我金元有生之年竟能见到如此高手!” 他激动拊掌,伸手想握戚清淮的手却又迟疑收回,可那双胖嘟嘟的手实在无处安放,急得他抓耳挠腮。 “齐兄弟,你果真愿意教我习武?” 他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 可刚刚明显故意展示的戚清淮却突然面露难色。 “不是我不愿教金兄,只是我周身事忙,怕是腾不出时间教导。” 金元立马表態:“无事的,只要您愿意教,我可以隨时配合等待您的空閒时间,不,不对,师父您有什么杂事烦心的,可一併交给弟子来处理,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办好!” 连师父都叫上了,戚广陵一阵牙酸。 戚清淮还是一脸迟疑,想了想,他道:“你毕竟也无基础,不然这样,你先与我侄子学习入门功夫,待日后我有了空閒,你也打好了基础我在亲自教你。” 说完不等金元反应,戚清淮就以有事要处理为由离开了。 但他刚走,戚广瑞就收到了信息。 看著系统光幕,戚广瑞有些好笑。 以前的叔父,別说让他如同卖弄武功一般当场展示,就算是有人挑衅上脸,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会轻易出手。 如今竟是为了风棲做出如此不择手段的行为,跟戚广陵一唱一和地引诱金元入套。 戚广瑞却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叔父以往太过正直古板,事事思虑,自我消耗。 如今擅借外力,总归能少一些自我纠结。 戚广瑞配合上前,温声安抚一脸失落的金元。 “金叔无需失望,我这兄长也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入门一年不到,如今已是水平颇佳,带您入门一定是足够的。” 他此言一出,显眼包戚广陵当然的配合。 他调动內劲,朝著另外一只凳子劈过去,凳子当即裂开缝隙。 缝隙只有狭窄两条,虽然跟戚清淮没得比,但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力量! 可下一秒,金元又瞪大了眼睛。 只因本来已经停止扩散的裂缝突然之间再次扩张,转瞬就爬满了整张椅子,在伸手一碰,那椅子竟然也四分五裂! 戚广陵悄悄看了眼若无其事的柳珏和戚广瑞,心里只觉得美滋滋极了。 果然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给力! 金元看了看身形单薄的少年,眼神惊愕:“想不到小公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是金某眼拙了!” 他恭敬地又行一礼,眼神中的火热再次燃起:“小公子真的愿意带我入门吗?” 戚广陵严肃点头:“金叔不用如此客气,你是我叔父的朋友,叔父说教,那我家绝学都是可以传授的,只要金叔愿意学!” 金元更是震惊:“绝,绝学?!” 他金家发家,全因家中有几张药膏秘方,金元实在清楚家传绝学秘方之类的东西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 可戚广陵开口就是绝学相授,这…… 不会又是骗子吧? 金元目光纠结。 可转念一想,这叔侄是手握两块玉振堂竞拍令的高人,那武功也做不得假,如此本事,可横行大乾,人家能骗他什么? 说句难听的,有这等功夫,如果盯上他家金银,叔侄两个人就可做到偷天换日,他金家根本无力抵挡。 所以金元觉得戚家叔侄绝对不是为了钱財从而哄骗他。 虽说还是心有余虑,但实在渴望成为大侠的金元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试一试! 先学个一二,功夫做不得假,一段时间就可验证真偽。 大不了这段时间內多多供给他最不缺的金银钱財,若是之后发现弄虚作假他就抽身离开,那点金银投入不算什么。 金元郑重其事地行礼:“我愿意学,那就拜託小公子了!” 竞拍会还没开始,为了钓鱼上鉤,戚广陵也是积极得很,当下就展开拳脚,说要马上教学。 金元喜不自胜,立马绑紧了裤腿衣摆,认认真真地看向戚广陵。 第420章 上鉤了 “金叔身形魁梧,可藉助体重优势施加拳头力量,兄长不如教其虎形拳助其入门?” 时间紧,不可能从马步打桩等基础锻炼开始教起。 戚广陵戚广瑞兄弟俩目的很明確,要在短时间內教学会金元一招半式的,让他先尝尝甜头。 所以兄弟俩上来就是乾货,一个指导动作,利用金元体型特性教他打出威力更大的招式,一个充当对练,时刻提点其招式漏洞。 柳珏坐在所剩不多的完好椅子上看得津津有味,想了想,找戚广瑞要了一张作业纸和笔伏案开始画画。 一刻钟后,金元打出了三个连招,戚广陵没费什么劲就尽数阻挡,但金元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竟然能像个“高手”一样,跟人打得有来有回了! 还没等兴奋,就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纸。 定睛一看,纸上被分成四个部分,从他起势到连出的三招被分別画在四个格子里,虽说分割开了,但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关键性。 四副拆解的小图,把他整套连招记录得清清楚楚,画中的他身形矫健,配合一些奇异的小图案,让他在画中似乎打出了有內劲的效果。 金元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周身杨益的兴奋无法遮掩。 “这画的是我?天吶,我竟如此矫健吗?” 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金元激动得快要哭了。 他从小就胖,最胖的时候走路都费劲,得八个家僕抬著才能移动。 所以当他说想要习武仗剑走天涯时,身边人都是反对,更是有不少明目张胆的嘲笑讽刺,没人觉得他能走那条路,包括他的爹娘。 可近两年北地动乱,金家商队有好几支被混乱席捲折了的,金元请了不少武师压队还是抵不过乱潮。 甚至他最后一次隨队往北也差点被山匪砍杀。 缩在京城不敢再北去,金家生意停滯,钱財没得赚都是小事,关键是金元担心南边若是也乱起来,他金家偌大的家业根本守不住。 乱世之下,拳头大的才能安稳度日,金元本来已经歇了的习武之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散出去不少金银想求个师父教导,但他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只会外家功夫的那一层武夫,不是金元想像中飞檐走壁的高手。 能飞檐走壁的高手,要么是大家氏族培养,要么大势力收入麾下,总之他一个商户根本接触不到。 金元百般打听,才打听到玉振堂的竞拍会,听闻竞拍会上会有武功秘籍拍售。 他送出真金白银一箱又一箱,却一直没有找到进入竞拍会的门路,本来已经绝望了,谁知就在他即將放弃离开时,一个小公子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万两! 不过是一万两! 他金家每月打点官员的消耗都不止一万两,那些官收了银钱还要鼻孔看人,仿佛拿的不是金银,是什么骯脏东西。 人家小公子收了一万两不止亲自带他进入竞拍会,如今还教导他真正的功夫! 金元觉得自己撞了大运,遇到能改变他人生轨跡的贵人了。 激动得热泪盈眶的金元大手一挥,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小师父你想拍什么儘管下手,算作徒儿尽孝了!” 戚广陵看著那沓银票眼睛都笑眯了,他嘴上说著那多不好意思,接银票的手却半点没有迟疑。 戚广瑞无奈摇头,拿出一本刚才提前准备好的秘籍,是他之前就写下来,准备应对部队里不时之需的。 把秘籍递了过去,戚广瑞温声交代:“金叔,功夫一道虽看根骨,但也看毅力心性,您既决定入门,就要做好劳其筋骨的准备,这本入门功夫虽然基础,却能很好地磨炼你各个部位的肌肉骨骼,一定要认真练习。” 金元郑重接过,翻阅两页之后,人直接就沉浸进去了。 金元不傻,否则不能把金家生意做得这么大。 他只是遵从这个时代商人的自保特性,对权贵习惯性点头哈腰,看似手宽散財,其实都是拿金银买路罢了。 毕竟商户低贱,哪怕是最末等的权贵动动手指头,也可让其灰飞烟灭。 但金元是有眼力的,是不是真东西,他看得出来。 这本秘籍如戚广瑞说的那样基础,但其中包括经脉走势,穴位分布,每个部位的肌肉作用都有標註得一清二楚,並不是胡编乱造用来糊弄人的產物。 金元如获至宝,捧著书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头扎进去就完全抽不出半点心神。 戚广陵几人也懒得理他,主要是,房间里凳子毁了两个,如今只剩下两个,柳珏坐一个,戚广陵拽著戚广瑞分一个,也没有多余的给金元坐了。 直到房门被敲响,金元都还没有抽出半分心神。 戚广陵越过他去开门,没让人进来。 是玉振堂的人员,在竞拍会开始前会开始之前,会有专门的人员来询问客人有无需要寄拍的商品。 因玉振堂的神秘特性,一般人有好东西也联繫不上,所以玉振堂会在开拍前给这些客人一次机会。 当然他们不是什么东西都收,需要评估之后確定价值足够才有机会被收走,十位客人提供的东西,估计只有一件能被收走的。 戚家早就商量过出售一本秘籍。 不是戚家绝学,是戚家先祖从仇敌手中夺来的,东西是好东西,放入江湖能遭人哄抢的程度,只是功法太过残暴,戚家人不被允许练习。 压箱底多年,如今有机会拿来换钱也是好的。 关键还不是钱財,而是想试试拿出这种水平的东西有没有机会跟玉振堂搭上线。 这事得戚清淮出面,他准备带玉振堂的人去找戚清淮,但刚要出门就脚步一顿。 “金叔,金叔!”叫了好几声,金元才堪堪回神。 “啊?”他茫然看向戚广陵。 “金叔,此次竞拍我家准备出手一本秘籍,我现在要去找我叔父跟玉振堂的人交涉,你要一块吗?” 金元立马来了精神:“要去的!” 如果戚家的秘籍能被玉振堂收去,那就说明他家是真的有顶级武学资源在手的,这不正是印证戚家水平的最佳机会吗? 金元把秘籍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兴奋地跟著戚广陵离开了。 第421章 顶级秘籍 戚清淮拿出秘籍递给玉振堂负责鑑定的鑑定师,在场几人都不自觉地把视线落在了那本棕色牛皮包裹的书籍上。 “焚天掌法?江湖武林倒是没有听说过这门功夫。”接了秘籍的鑑定师眉头微皱,表情已经控制不住地有些失望。 本来听说是位有两枚令牌的客人,还以为能拿出点好东西来。 戚清淮面色不变,淡声道:“好东西又怎么会流通於世,玉振堂当有不少高手,让其试一试便知奥妙了。” 看他自信的模样,鑑定师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 捧著宝贝找上门的权贵不知多少,哪个不是对自己的宝贝十分自信? 但玉振堂的人很有素养,鑑定师没有多话,挥了挥手让人下去找有武学造诣的人来查验。 很快,戚清淮的雅间进来了四个人,高矮胖瘦不一,都覆了面看不到长相,但从其步伐以及周身翻涌的气劲也能看出来四位绝非常人。 不止是戚清淮,就连被占用空间从而有些不耐的蓝頡也微微坐直了腰板,眼神在四位身上转了好几圈。 戚清淮也微微向前一步,把戚广陵挡在身后。 进来的四位没想到里头会是两个绝顶高手,不自觉地有些戒备。 高手与高手碰面,光是气息碰撞就足以火花四溅,戚广陵隱隱察觉气氛有瞬间的僵持,於是乖巧地缩在戚清淮身后没有动作。 倒是金元,这个连门都没入的超级菜鸡,半点没有察觉气氛的紧张,还兴冲冲地往前凑了凑。 “这珠宝玉器,古董字画的我倒是知道怎么区分好赖,但这秘籍要怎么鑑定啊?”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鑑定师那一行人。 鑑定师也是人精,只从四个自己人的反应就能看出里头的確实是有真本领的人物,当下对秘籍又提起了重视。 他笑得不热络,但也客气有礼:“客人不知,珠宝玉器看成色,古董字画看工艺及年份,这秘籍,自然是要看切身实际的运转效果了。” 说罢,鑑定师把手中秘籍递给身后四人。 第一人翻阅两页,目光缓缓怔住,逐渐严肃的神色让其余几人也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 “咦?” “嘶……” 几人嘴里时不时发出怪声,有人甚至当场摆出了架势,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书籍,手上动作却是已经在跟著书中內容尝试。 金元愣了愣,悄声问戚广陵:“小公子,就这样让他们学去吗?” 戚广陵一脸高深莫测:“验证肯定是要亲自练两招试一试的,放心,行业规定武功秘籍只可验其前两成,他们要学后头的,就得把东西买下才行了。” 这还是他过来前偷偷问戚广瑞的。 事实上,因为秘籍的难以印证性,买到虎头蛇尾滥竽充数作品的人不知几何。 但那是只限於一般人。 若是到了一二阶段的高手,凭藉自身深厚武学底蕴,从秘籍的“表象特徵”和“核心逻辑”快速匹配武学认知,就可以大致判断出该秘籍的强弱。 比如眼前四位,一眼就被焚天掌法吸引,跟早时候的金元一模一样,一个个眼神发直,完全的沉浸其中,鑑定师连叫三声都不能让其回神。 还是戚清淮出手,把几人中心的秘籍抽走。 可几人像是被虎口夺食的猛虎,书籍被抽走的瞬间条件反射就想攻击抢夺之人。 一爪抓出,却被一道气劲打退,戚清淮眼神微眯:“玉振堂的人就这点素养?” 鑑定师黑了脸,眼神发沉的看向那堪堪回神的四个:“向客人道歉!” 四人面色几变,却是听话的行了大礼。 “抱歉公子,小人是看这本秘籍实在精妙,不小心沉浸其中,还请客人原谅小人的冒犯!” 戚清淮眼神深了深,却没应声,只看向鑑定师:“这本秘籍,玉振堂可收?” 鑑定师又问了四人详细些的问题,几人回答得都很统一。 “该秘籍功法狠辣,皆是攻击性很强的杀招,且……招式有些阴损,內劲心法也较为蛮横,若要练此秘籍,需习武者有顶尖的体魄才可承受功法的运转。” 总而言之,是顶尖的秘籍,但非常挑人。 鑑定师神色严肃了几分。 顶尖体魄的人虽是难寻,但对於有能力的权势组织来说,只要开出足够的价码,多的是人前仆后继地送上门供人挑选。 可顶尖秘籍不易得,世家得之,可稳固根基,使家族辉煌。组织得之,可培训人手,训出顶级兵团。 多少世家是只凭一门秘籍一张秘方就扶摇直上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类型的宝贝更加珍贵。 鑑定师当机立断:“我们收!” 他思索两秒,道:“客人托售的秘籍珍贵非常,做玉振堂一场拍售的压轴之物也是足够的,此般宝物售价不会低,但此场竞拍的压轴宝贝已经打出了声名,想来此番前来的客人准备的资金都已经有了规划,这秘籍……” 他带了三分笑:“当然,客人也可选择把秘籍作为下一场竞拍的拍售品,我们会在这次竞拍会上进行预热宣扬,中间间隔的时间足够客人们重新累积资金,这样才能確保秘籍拍出客人满意的价格。” “可若客人不愿等待,也可將秘籍直售与我玉振堂。” 说了半天,感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拍卖商品確实需要预热,大笔的流动资金確实需要时间调筹,鑑定师没说假话。 但他也聪明,这等可使一个家族改换门庭的宝贝捨得拿出来卖,不做他想一定是极度缺钱的。 缺钱就等不及下一场竞拍,但没关係,他玉振堂收啊,只是直收的价格肯定比不上竞拍那样高罢了。 戚清淮確实等著用钱,一会还要拍风棲呢。 他们预估过,风棲拍下最少最少都需要六万两银。 戚清淮是想让金元垫上一垫,之后在用其他东西补给他,他们演那么一出不就是为了让他对戚家手中的秘籍產生兴趣吗? 可戚清淮会拉金元入局,是因为他有了其他发现,就怕金元也顶不上缺口了。 第422章 竞拍 之前与戚广瑞商量,本是不准备用拍售武功秘籍换取钱財的,因为秘籍的特殊性,玉振堂也只可保证前两成內容无碍。 秘籍这东西,前头练得好好的,后边保不齐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就会走火入魔的。 玉振堂有这个魄力收,但其他有魄力拍的人不一定多,竞拍人员不多,它的竞拍价格就高不到哪里去。 明白其中道理就知道东西售给玉振堂是最合適不过的。 戚清淮很乾脆,直接问:“若是售与玉振堂,出价多少?” 鑑定师晃了晃手指,出了个数字八。 戚清淮冷笑:“早前还说这本秘籍可当压轴拍品,如今却又只值八万两银了?” 戚广陵却是偷偷瞪圆了眼睛。 八万两银呢! 一本薄薄的武功秘籍而已,戚家手里似乎有挺多秘籍,像戚广瑞在现代用来运作的就已经有十本左右了。 守著这么一座金山银山,戚家怎么可以穷?戚广陵一秒钟都忍不住,人多眼杂不好跟戚清淮沟通,就立马给戚广瑞发了消息,问他能不能在卖几本。 反正玉振堂家大业大,应该是能吃下的。 戚广瑞却回覆:“《焚天掌法》那种水平的,戚家只有包括焚天在內的三本,其中一本是戚家绝学,另外一本不含进攻手段,是一本纯心法,与戚家绝学搭配可使威力翻倍,但目前为止叔父没有找到戚家绝学之外还能与之適配度那么高的功法了。” 戚家绝学肯定不能卖,那本心法又是个奇葩,没有进攻手段只能如同辅助一样配合其他功法使用。 但除了戚家绝学,目前没有適配度很高的其他功法,这样一来,別人买去也是鸡肋。 戚广陵大失所望,可反应过来之后又眼睛一睁。 不对啊,如果《焚天掌法》的稀有程度能跟戚家绝学相提並论,那放眼这个时空都该是t0级別的秘籍了。 这种水平的秘籍就开价八万?他就给金元一个名额能卖出一万两银呢,这玉振堂是黑店吧! 戚广陵还没说话,鑑定师刚要张嘴,金元却是一个矫健的健步衝上前去。 “什么?如此珍贵的秘籍只要八万两银?我买我买,未来师父,小公子,你们卖给我吧!” 他呼吸急促,眼神炽热,伸手就想去拿鑑定师手中的秘籍。 鑑定师脸色一个黑,一个侧身避开了他的肉手。 “这位客人,这是我玉振堂与这位高人的交易。”他眼神暗含警告,示意金元不要横插一脚。 可这就是金元心心念念求而不得,做梦都想拥有的改换门庭的好东西啊,他怎么会甘心退让! 如鑑定师想的那样,就算他金元不適合练这门武功,但他可以用来培养自己的人手啊? 乱世卖儿卖女的人少吗?別说卖,给个馒头就能换个半大的孩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培养普通人无用,因为没有资源培养,凡兵力雄厚的势力,哪个没有几套训练军队的本领?没有几个高手领军作战? 他金家只有钱,没有训练培养军队的能力,没有核心实力保住训练出来的队伍。 但如果有了这本秘籍,培养出一两个核心高手带领呢? 哪怕捨弃半数家財,去茫茫人海寻合,只要寻到一两个合適的,那他金家就有了核心支柱。 不管是男是女,都会跟金家人结亲生子,好根骨好血脉传承下去,两三代之后金家自然脱胎换骨! 金元被自己幻想的美好未来冲得头脑发热,当下是半点对玉振堂的敬畏都没有了,满心满眼只想著竞爭那本秘籍! 戚广陵躲在后边偷笑。 他故意带上金元,本来只是想著他是商人,如果需要谈判可以让他出手,另外让他侧面看看戚家出手的秘籍的价值,也好把人钓得更牢。 没想到这傢伙还有竞价功能。 戚广陵忙开口:“誒,东西还没確定卖给你们呢,既然是出售自然是择价高者,你们玉振堂走的就是竞拍路子,道理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是!” 金元一听有机会,立马扬声道:“我愿意出价十万两银!” 鑑定师脸色黑如锅底。 戚广陵小吃一惊,上六位数了! 那么多银子得多上辆马车来拉啊?不行,都得换成银票才保险! 兴奋还没压下,就听到身后懒散含笑的声音:“我出十二万两。” 戚广陵大惊,回头刚好对上蓝頡戏謔的眼神。 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对秘籍根本不感兴趣,也是,她的功夫也是数一数二,顶尖秘籍不比其他,基本上是一生只能练一门,若是改换流派很大概率会发生衝突。 能跟戚家绝学如此契合的那本心法可以说是天大的运气,这样的机遇万里挑一。 所以她根本就是看得热闹,閒来无事横插一脚助助兴而已。 鑑定师立马出声:“这位客人又何必如此玩笑,玉振堂若有怠慢客人直言便是,未来还会有无数次合作,客人莫要因一时不快恼了玉振堂,坏了咱们之间的关係。”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意思很明显,蓝頡以后还想来,还想从玉振堂弄到好东西,就不该插手这次的交易。 可蓝頡也是吃软不吃硬的,她轻嗤一声:“怎么,按你玉振堂的规矩来办你还不开心了?” 说来说去,还是围绕玉振堂就是竞拍模式的中心思想,压著鑑定师无法发作。 鑑定师面色有一瞬的扭曲,他咬牙冷哼:“行,既然各位有兴致,那我们就先手一场竞拍,鹿死谁手各凭本事!” 话落,他侧目看向戚清淮:“玉振堂出价十二万两零一钱银子!” 作为玉振堂的內部人员,还有谁比他更懂竞价时的噁心路数? 想玩是吧,他多的是时间奉陪! 戚广陵都被他的无耻惊呆了,刚想说每次喊价不得低於一万两银,就听鑑定师笑了一声:“竞拍已经开始,不接受后补规矩哦。” 这回轮到戚广陵脸黑了。 可就在这时,戚清淮却再次出声。 “行,各位赏脸竞拍,自然是按照规矩价高者的,但除秘籍之外我还有一物也准备出售,不如鉴师一便进行鉴验?” 他慢悠悠地,掏出了那本戚广瑞自己融合编著的权谋术! 第423章 竞价 书籍类型的售品按规矩都是要翻阅的,鑑定师此刻眼里只有那本《焚天掌法》,只想著先把掌法归属確定在做其他。 但书递到他手中,他还是条件反射地翻开了:“我们先把《焚天掌法》的事解决,这本不急……这是什么书?” 目光隨意扫过两行,鑑定师瞳孔微微一颤,嘴里的话瞬间变了。 他瞪著眼睛多看了几行,下一瞬就感觉心跳骤然加速,抑制不住的激动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隨意捏著的书也改为双手捧住。 越是往下看,鑑定师的呼吸越发粗重。 看他的反应,其余几人难免来了兴趣。 金元上前一步,踮著脚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鑑定师面色变化如此之大,鑑定师身后四人也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凑了过来。 蓝頡更是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鑑定师身侧。 八卦是人类的特性,可他们也没料到,凑过来会看到那样令人精神一振的东西! 蓝頡已经变了脸色,他神情复杂地看向戚清淮,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鑑定师被这群人一闹也反应了过来,他光速把书合上,眼神戒备地扫了眼眾人。 “尊贵的客人,这本书籍我们玉振堂愿意收下,您开个价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招了四个武夫中的一个,把书递了过去让他带回藏宝楼放好。 戚清淮却是轻轻一笑,身形一晃就把书籍拿回了手中。 空了手的武夫面色剧变,抿紧的唇瓣表明了他瞬间的紧绷。 其他几人也没想到戚清淮能一个照面就把东西轻鬆拿走,刚刚放鬆一下的气氛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鑑定师更是眼神骤暗,看戚清淮的眼神中满是探究。 “东西是要卖,但这一份,我还是更倾向於上竞拍台竞价。” 戚清淮似乎感觉不到房间中的暗潮汹涌,只晃了晃手中书籍,又若无其事地塞回了怀中。 鑑定师眼神闪了闪,给其中一个武夫使了个眼色,待武夫离开,他才笑意盈盈地看向戚清淮。 態度不似早时候那样的不卑不亢,倒是微微弯下了腰。 “客人,竞拍虽能拍出更高的价格,但说一句狂妄的话,这普天之下能与我家楼主比財富的一只手数得过来,既然都是要卖,卖给谁不是一样吗?客人尽可以开出心里价位,我会儘可能去与我家楼主沟通!” 竞拍是为了高价,鑑定师这话只差摆明了说价格隨戚清淮开了,还不用等时间走竞拍。 谁知金元跟疯了一样,眼睛都有些微微充血,他喘著粗气看向戚清淮,语气无与伦比的郑重。 “未来师父,我家中家財也小有累积,金元对那本书同样神往,希望未来师父能给我一个参与竞价的机会!” 蓝頡也看向鑑定师:“好东西不缺买家,你家楼主或许富可敌国,但我手中同样有著一些金银不可比擬的资源,万一卖主需要的不是金银呢?” “你说是吧?”他眼神落在了戚清淮身上,眼底闪烁的光彩怪异非常。 三人的视线紧紧贴在戚清淮身上,都在等著他表態。 可如同戚清淮突然把权谋术拿出时一样,在把三方胃口吊起来之后,他却又突然丝滑转弯,眼睛看回那本《焚天掌法》上。 “想了想,事情还是要一样一样办,这样吧,我们先把这本秘籍的归属確定下来,之后再说这本书的事。” 三人均是愕然,就连蓝頡也差点失了態。 “你!”鑑定师咬牙,可想到那本书,他硬是没敢说出心中的话。 金元也抿紧了唇,眼神不停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蓝頡敢直抒胸臆:“你卖这些东西,是为了换钱给你治病是吗?” 他死亡微笑,又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 戚清淮却不动如山,自顾自地坐到雅间软椅上:“各位方才不是积极竞价的吗?现在可以继续了!” 沉默的金元突然抬头:“十三万两!” 叫完他就侧目看向鑑定师。 鑑定师气笑了。 早时候他確实是准备一两银子一两银子的加,用竞拍场上噁心人的手段磨一磨这几人。 只要磨到楼下竞拍开始,他就不信这几人会不著急,毕竟来了玉振堂,九成都是揣著明確目標来的,没有那么多时间被他浪费。 可谁能想到戚清淮一本秘籍直接就打乱了他的游戏,现在別说另外两人,鑑定师自己也有些急不可耐,根本生不出耽搁缠磨的心思! 他咬了咬牙直接开口:“金玉堂愿出十五万两银拍下《梵天掌法》!” 蓝頡嘴唇动了动,竟是没有出声。 她横插一脚本来就是看的热闹来了兴致,想把水搅浑好看更热闹的戏。 可眼下,她脑子里不断地回放刚才匆匆看到了一页內容,完全没了搅浑水的心思。 鑑定师跟金元见状都是鬆了一口气。 金元咬了咬牙,犹豫片刻后再次开口:“我出十八万两银!” 鑑定师神色阴沉的可怕,落在金元身上的视线如冰冷的毒蛇。 金元打了个冷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是害怕的,《焚天掌法》也好,那惊鸿一瞥的书籍也好,他想要也得有命守住。 金家年年赚取金银满仓,转头就要平白无故送出去八成,上下打点,花钱买平安,那些权贵世族拿金家当会下蛋的母鸡圈养,金家才有机会苟活。 这样的家族,有能力守住这种水平的宝物吗? 可…… 金家的处境如此歷经三代家主都没能逆转,他金元已经不甘心如先辈那样守陈,他还是想搏一搏的。 不管是《焚天掌法》,还是那本书籍,只要金家能得之,他有预感,金家一定能倚靠那两样东西逆转处境! 世世代代做人粮仓还是搏一搏翻身做主,金元挣扎许久之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鼓起勇气再次向前,声音虽是发颤,姿態却已经表明了决心。 “十八万两没错,我出十八万两!” 鑑定师彻底冷了脸色,他衝著金元冷嗤一声,隨后沉声开口:“二十万两!” 第424章 为之动盪 “二十万两呢,老天爷,和珅也才贪了那么些!”戚广陵正在激动地跟戚广瑞他们分享第一现场的情况。 戚广瑞淡定回覆:“事实上和珅贪污的远远不只是二十万两雪花银,根据清代史料记载和珅被抄家时,其財產折合白银约八亿两至十一亿两,相当於清朝政府十五年至二十年的財政收入总和,二十万两仅为其贪污总额的极小一部分。” 戚广陵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再次揉了揉眼睛…… 八亿至十一亿? 白银? 他神情恍惚了好一会,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打错字了?还有,你学的是正规歷史吗?我怎么记忆里没有出现过这么离谱的数字?” 戚广瑞一脸无奈。 戚广陵理科很厉害,但文科向来是不行的,歷史同样一塌糊涂。 戚广瑞却对歷史非常感兴趣,歷史上的风流人物每一个背后的故事都让他心神往矣。 戚广瑞没再回復,但戚广陵也知道他那个小老弟的性格,不是会乱说的。 听到那么震惊的数字之后,二十万两已经不能对戚广陵造成衝击了。 他甚至閒閒开口:“不是说你家楼主富可敌国吗,这么有实力不该一出价就压死对面?两万两万的加有啥意思。” 他说的话十分欠揍,可在场没人敢反驳,谁让人家叔父怀里还揣著这几人都垂涎不已的宝贝呢? 就在鑑定师咬牙切齿的时候,雅间的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戚清淮看向鑑定师,做了个请便的动作,鑑定师立马就上前把门打开了。 一个白衣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的十二侍女停在了门外。 侍女虽未进入,却也整齐地行了个礼,礼仪挑不出半分错处。 戚广陵好奇地看向白衣女子,虽然戴了面具看不到长相,但根据电视剧里演的剧情来看,他断定这位白衣女子应该是个十分漂亮清冷出尘的仙女模样! 白衣女子也直直看向戚广陵,语气果然如同泉水叮咚,清冷又纯净:“小公子说得不错,既是夸下海口,就没有在畏手畏脚的道理。” 她回头看向戚清淮,语气轻浅:“玉振堂出价二十万两,外加精粮一百石!” 大乾一石约莫六十斤,也就是说二十万两,还加六千斤的粮食,还是精粮! 精粮指的是稻米和小麦,大乾是有大米小麦的,但產量低,价格贵,寻常人家只吃黍米。 但如今这世道,多的是黍米都吃不上的可怜人,更別提精粮! 戚清淮目光一闪,开口道:“精粮可换黍米,三百石!” 一万八千斤粮食,事实上不够山谷的兄弟吃多久的,但这年月粮食精贵,有钱也没处买,戚清淮不会嫌这点数量少。 蓝頡眼神微眯,金元也有些吃惊,就连鑑定师都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白衣女子却轻笑一声:“这有何难,来人,去准备物资!” 竟是自信已经成交了! 可確实如此,若是只喊金银,金元还有一爭之力。 但平关以南民不聊生,土地尽数荒废,南边虽暂时没有战乱,但北地难民的涌入也让民生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粮食减產大半的同时,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还在招兵买马囤积兵粮,粮食价格飞涨。 在粮食如此紧缺的关口,金家就算有钱也不敢大肆囤粮。 所以他確实拿不出粮食叫价! 金元面色灰败,眼底的煎熬都快衝破眼眶,可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戚清淮把秘籍递给了白衣女子。 “姑娘好魄力。” 白衣女子没有应声,只淡淡开口:“那本让我楼中阅尽千帆的皇级鑑定师都为之心动的书籍,可否容我一观?” 戚清淮坦然地拿出书籍,却没有递出,反而是又拿出几本小一些的册子。 “试读册,各位都可以看看。” 他挨个发了一本,连三个武夫都没有落下。 这也是戚广瑞准备的,写了这本书的大纲介绍,让读者可以概括全文,还放出了十个小章节的內容试读。 这种模式倒是没见过,大家都觉得新鲜,各自领了小册子就翻阅起来。 片刻之后,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交织一片,房间中的氛围再次怪异起来。 是风雨欲来的暗潮汹涌,凝重紧绷的气氛让戚广陵坐立不安。 他悄悄凑到戚清淮身边:“叔父,玉振堂的人会不会强抢?” 这可还在別人的地盘呢。 戚清淮却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腰间。 衣裳布料压下去,戚广陵定睛一看,看到了手木仓的形状。 他一脸愕然,戚清淮连长剑都交了,怎么能把手木仓带进来? “我老弟?” 戚清淮点头。 东西是戚广瑞亲手做的,按照陆川给他的手册。 因为有投送额度,虽是可以传送过来,柳珏不担心东西放在家中会出问题,所以没有阻拦。 在得知玉振堂收了武器之后,戚广瑞就把木仓带了过来,方才悄无声息地交给了戚清淮。 功夫在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木仓! 有了热武器保底,加上可以隨时把人直接传送到另一个时空的传送额度,戚广陵立马就放鬆了下来。 白衣女子跟蓝頡是同时抬头的,看向那淡定喝茶,甚至还有閒心指著窗外一楼大厅装潢议论的叔侄俩,两人都是目光复杂。 这般鬆弛,是自信能在透露重宝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倚仗? 连知道多一些的蓝頡都无法確定,更別提本就不知其底细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缓了缓神,定声开口:“此书,公子果真愿意出手?” 书中计谋精妙绝伦,每一计都让人拍手叫绝,光是阅读就感觉热血沸腾,无数醍醐灌顶的瞬间让人心神澎湃。 连知识都垄断的时空,竟能通过钱財购买到如此精妙的权谋学术? 帝王才能学的东西,他们竟如此轻易就看到了? 蓝頡反应更大一些,她不明白,戚家手中有这种东西,当初怎么可能会败? 她如今的地位,帝王之术也是接触颇多,但正是因为知晓一二,才更清楚这本书中的內容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这是超越这时代观念的存在,连宫中秘籍也不如这一本涵盖广阔,內容深厚,这本书籍若是传出,大乾必然动盪! 第425章 胡搞一通 “宝物当予可制之贤,座上诸公,皆当为贤达之士,故吾愿在诸君之间为手中之物觅得一主。” 戚清淮场面话说起来,在座的几位瞬间精神一振。 这是真的愿意出手了! 白衣女子立马询问:“公子竞拍底价多少?” 戚清淮动作顿了顿。 一开始他们商议过,这本书籍里的內容价值万金,进供皇室凭此加官进爵也是轻而易举,若是刚好能解帝王所惑,一本书封侯爵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他们的初步定价就是一万金! 大乾一金等於十银,也就是十万两银。 当然这是底价,戚广瑞深知这本书籍在大乾会引起怎么样的轰动,他篤定一旦试读册发出,竞拍一开始不用几轮就能在底价的基础上翻倍。 他们预期的成交价应该在四五万金。 也就是四五十万两白银。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由玉振堂造势宣扬,把有实力参与的那层人聚集起来,竞爭越激烈他们能赚得越多,价格翻涨的幅度会越大。 可如今戚清淮选择了不上竞拍台,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完成交易。 参与人员太少,且面对面竞价,难免会出现参与者互相揣摩,打心理战等情况,价格不会像在大厅那样飆升得迅速。 戚清淮之所以会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就在此处进行,主要还是考虑到安全方面。 这东西露出,一定会遭来万千试探,虽说有玉振堂在前面顶著,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东西很大概率会引来皇室中人,戚清淮担心玉振堂扛不住透了他们的情况,之后將会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 所以不如小范围消化,眼前三方竞价者,金元金家富可敌国,蓝頡权臣只手遮天,玉振堂神秘莫测实力深厚。 虽说被这三方盯上也很难搞,並且还有个知其底细的蓝頡…… 但同样的,戚家也对蓝頡更了解一些,总比对上其他不知来源的势力要少一些无措。 而玉振堂跟金家说到底还是商户性质,就算玉振堂背后的主子不简单,也总不会越过诸如皇室那样手握兵权的顶级权贵。 更何况……皇室中人见此融合了帝王术、纵横术、本就以、人心、时势等內容的超时代的產物会如临大敌,会忧心江山动盪,自然会手段狠厉地镇压,夺取。 可除帝王家外的势力获得此物,戚广瑞说大概率只会如获至宝,对此物的拥有者大概率会是笼络为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戚家有周旋的余地,甚至说不准还可能促成合作……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样的配置戚清淮的底价就不能出得太低,避免三方搞心眼压他价。 思来想去,戚清淮乾脆开口:“底价四万金,每次叫价不得低於一千金,每轮出价时间一支计时香,香燃尽无人加价则为最后出价者获得。” 此言一出,三人都有些心头髮沉。 这么高的底价,並且堵上了有人缠皮抓赖磨人的可能性,足以预见接下来的竞价会是何等的腥风血雨。 金元最沉不住气,戚清淮刚刚宣布开始竞价,他就红著眼睛粗声开口:“我出价五万金!” 蓝頡跟白衣女子同时侧目看他,两人面具之外的眼睛都是如出一辙的阴沉,不知面具之下的面容是否扭曲。 两个想玩心眼子,可架不住场上有个二愣子! 主家都说了最低出价一千金,虽然有所限制,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空间,谁想到这个二愣子开口就是一万金,价码提的实在太高了。 但白衣女子反应也很快,她冷颼颼地睨了眼金元之后淡声开口:“五万一千金。” 蓝頡紧隨其后:“五万两千金!” 金元死死捏住袖口,声音发紧:“六万金!” “……” 死亡视线再次笼罩金元,金元乾脆闭上了眼睛,主打一个逃避。 戚广陵都看笑了,带上金元这个决定果然做得非常棒,有这愣子搅局,看你们怎么玩心眼子! 气氛沉默了下来,戚清淮慢悠悠地点燃了玉振堂用来计时的小香一支,这一支香燃尽的时间大约在三分钟。 裊裊青烟缓缓飘起,若是香燃尽还无人加价,就会对金元的叫价进行確认。 在香即燃至一半,白衣女子对金元一顿眼刀攻击无果后,还是开了口:“六万一千金!” “六万两千金!” “七万金!” 金元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吼了出来。 戚广陵是真没憋住,咧著嘴就笑出了声。 场面再一次寂静下来,白衣女子跟蓝頡看金元的眼神是真的翻涌起了暗潮。 两人突然对视了一眼,视线交匯的睡觉除了各自的戒备,却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两人诡异的姿態让金元背脊冷汗直冒,他脸色苍白,刚刚做好的心理准备一寸一寸瓦解。 他在白衣女子跟蓝頡的眼中看到了杀意和轻蔑。 那两人,从头到尾没把他放在眼里过,他闹腾得欢又如何?就算他开出十万金的高价,但他能守住东西吗? 最后鹿死谁手不好说,但金元如今在那两人眼中已经是死人了。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进行竞价,双方暗暗打量,估算著对方的实力,计划著等今日竞拍结束,出了玉振堂的门后该如何交手。 或许是为了给胡来一通,给两人製造了麻烦的金元一些教训,让他感受到恐惧,所以两人的眉眼交锋並没有避人。 戚清淮自然也能看出两人意图,当即就轻笑一声。 “你不是想认我为师?今日有两位豪杰在场,不如就让她们二位做个见证?” 突兀的话让在场三人都愣了神。 金元本已是浑身冷汗,肢体僵硬,恐惧不断翻涌,脑海中思考了千千万万个办法,却一直没有找到最优解。 他咬著牙没有退让,却是已经想好了用命一搏。 他被戚广陵带进玉振堂,但他的人还在原地等待,金元想著,就算那两人要动手也得等到出了玉振堂。 或许他可以趁著短暂的接触把东西转移给心腹,隨后他独自把人引走,虽九死无生,但只要东西有哪怕两成的希望保留在金家…… 填他一人又何妨? 第426章 好像玩脱了 戚清淮的话如同仙乐,让以为已经步入绝境的金元看到了生机。 他反应极快,圆滚滚的身体异常的灵活,只见他一个滑跪,人已经规规矩矩地跪趴在了戚清淮脚边。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戚广陵脑子差点没跟上这些变故,但他手比脑子快,金元跪下的瞬间,他已经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金元愣了愣,又接过茶水捧过头顶:“师父喝茶!” 戚清淮举杯一饮,这拜师仪式竟就在这荒诞且仓促的过程中完成了! 一切不过发生在半分钟內,蓝頡跟白衣女子却是目瞪口呆,用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看著已经迅速上岗,站在戚清淮身后捏肩捶背的金元,白衣女子跟蓝頡竟是同时怒极反笑。 看两人那浑身难受的憋屈样子,戚广陵只觉得身心舒畅! 乱拳打死老师傅,两个玩心眼子的,也搞不过不按套路出牌的莽夫嘛。 戚清淮压住金元按摩的手,缓声道:“你入门晚,已经是输在了起跑线,若是想练出水平,为师认为需得跟在为师身旁,为师好日夜教导。” “这次竞拍会结束你就跟著我走吧,若是不放心家小,也可接来为师身边一同照料。” 金元笑的牙花子大露,一个劲地点头:“是是是,师父您说得太对了,我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您身边苦心学习,我家中老小也一併接来!” 金元不知道戚清淮底细,但那都不重要。 有盖世神功,手握绝顶秘籍,还有能引起一国震盪的权谋学术,这样的人能是简单人物? 想了一遍大乾的顶级门阀,暂时没有能对得上號的,但不影响金元信心满满。 他认为,戚清淮一定有能力护住他,今天这大腿是让他抱著了! 金元兴奋异常,看了眼只差一点点就快要燃尽的第二支香,忙开口道:“师父,香快燃尽了,若是无人加价您就落锤吧!” 蓝頡跟白衣女子都如同吞了苍蝇一般噁心,可这场闹剧发生的太快,不过转眼的功夫,原本以为好拿捏的金胖子突然就找到了大腿。 可两人还真就无可奈何。 竞拍有规定不能在中途拜师吗? 自古以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离谱的事情,更何况当事人还是物主,她俩明知戚清淮是为了把已经被默认出局的金元拉回来给她俩上压力,可这波压力她俩还不得不吃! 蓝頡飞速计算,若是金元有戚清淮做靠山,她还有没有机会把东西拿到手。 计算出代价之后,蓝頡眼眸一沉,赶在计时香燃尽前冷声开口:“七万一千金!” 与此同时,白衣女子也异口同声地喊价:“七万一千金!” 两人对视一眼,视线交错时激起阵阵火花。 戚广陵兴奋得直拍大腿,恨不得把柳珏跟戚广瑞一起叫过来看戏。 精彩,太精彩了,这趟来的太值了! 他的兴奋还没压下,就听蓝頡立马又接了一句:“七万一千金,加粟米五百石!”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七万一千金,加粟米八百石!” “七万一千金,加粟米一千石!” “你!” 两人都站了起来,不止是视线里藏著的刀枪剑戟,两人都有些上了头,周身內劲已经开始运转。 金元面色骇然地退了几步,直到戚清淮挥了挥衣袖,把飞溅的气流压下,他才感觉呼吸重新顺畅。 他跌坐在椅子上,额头的冷汗止不住地流,直到此刻金元才彻底死了心。 他明白了,他想像中把东西偷渡给心腹然后他孤身引走这两人的想法根本不现实,这种水平的高手,他根本连转移东西的机会都不会有。 就算东西真的送回了金家,两人估计也能很快查出位置,届时不止是他自己折进去,金家上下估计都要大团圆。 钱是最有用的东西,让他能生出无尽的勇气与两位大佬竞价。 可钱有时候却是最无用的东西,儘管金家家財万贯,可金家从来没有哪一次能把属於自己的財富尽数守住过。 这次如果不是戚清淮,结局还是一样,並不会因为他的勇气而有所改变。 彻底死心之后,金元神情萎靡地缩在戚清淮身后,半个字都不敢在插嘴了。 看他怂了,戚广陵不由著急。 他掐了掐金元,努嘴示意他继续拱火。 可金元是真的怂了,双手合十一脸討饶,额头的汗水越渗越多。 戚广陵恨铁不成钢,咬牙低声道:“你怕什么,你现在是有靠山的人,她们在生气又能把你怎么样?” “再说了,只是让你供拱火,最后的交锋还是她俩,怒火最终都会转移到她们对方身上,你不会被列为头號敌人的!” 金元觉得有点道理。 他看了眼戚清淮的背影,男人只是閒散坐著,不过轻轻一挥手,那些看不见摸不著却让房间中气压骤降的內劲乱流就被轻易压制。 金元觉得世界上最让人敬畏的,除了至高无上的权势,就是问鼎天下的武功。 唯一能脱离前者掌控的,应该也只有后者。 金元觉得戚清淮就是后者。 师父这么牛逼,他畏畏缩缩好像確实不合適哈…… 眉毛都挤作了一团,金元在经过九九八十一次心理建设之后,突然一咬牙一跺脚,在白衣女子价格喊到七万一千金加一千三百斤粮之后,他突然大吼一声: “十万金!” 他没有粮,只能以金银做筹码。 一百万两银! 別说戚广陵心跳加速,就算是戚清淮也呼吸一滯。 手中的宝贝確实有让大乾动盪的力量,可,之所以动盪,不就是因为真金白银交易会涉及过大数额,一般势力並没有能力拿出。 有能力拿出的势力……为什么要花钱? 培养势力的初衷不就是以权势抚难关吗? 价格一旦脱离实际之后,老实交易就成了笑话,接下来的血雨腥风將会席捲。 九阴真经如果能花钱买,就不会出现华山论剑的冥场面。 戚清淮心沉了半分,抬头看了眼蓝頡跟白衣女子,果然,两人已经浑身寒气直冒,周身气势层层攀升,已经无人在开口喊价。 “公子若是无心出售,何必闹这么一通,凭白浪费你我时间?”白衣女子声音冷得结冰。 蓝頡也是冷笑:“是好东西压不住箱底,非得拿出来炫耀一番?” 是生怕別人不惦记? 金元跟戚广陵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满是心虚,完了,好像玩脱了。 第427章 重新开始 眼看两人要掀桌子不玩了,戚清淮也有些头疼。 他警告的瞥了眼戚广陵,思索片刻后才开口:“徒儿。” “弟子在!”金元心虚上前,头都快垂到胸口。 戚清淮揉了揉额角,道:“好物者,人之所共欲也。你之前参与竞拍在情理之中,但如今你已拜我为师,为师者不止要教导武功,还需教导你为人处世之道理。” 为人处世包含的课题可不止是简单的几个道理,说得更深一些,顶级权谋也是对事层面对人层面的道理罢了。 戚清淮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为师会倾囊相授,所以这本书籍不若就让与两位豪杰?” 金元早就明白要不是戚家叔侄捧他,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已经看明白了没命守,他自然也就没有那般不捨得了。 听戚清淮这样说,他忙鞠躬行礼,道:“师父说的是,弟子谨遵教诲。” 他又是那副討好谦卑的模样看向蓝頡跟白衣女子:“两位海涵,我也是忘了已经拜入师父门下,为了公平公正我也不该继续竞价的,若是二位不介意,可忽略我方才的竞价,若是二位介意,也可以从头开始?”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戚清淮,见戚清淮认同点头金元才鬆了口气。 底价只有4万两银,跟如今已经喊到的十万两完全没法比。 哪怕不看金元喊得十万,但前一刻白衣女子已经喊到了七万一千金,还加一千三百石粮,也是远远超过底价的。 可因为他玩脱了,如今若想粉饰太平,就不得不提出重头再来,看能不能把已经决定掀桌不玩的两位重新安抚坐下。 金元实在懊悔,想到戚清淮如此维护自己,他咬了咬牙,凑到戚清淮身边小声开口:“师父,若是最终成交价低於方才的价格,弟子愿意补上差额。” 戚清淮诧异地看了眼金元。 这是……真有钱啊,关键还手散,这种亏都愿意吃,是个心胸开阔能忍的。 戚清淮拍了拍他的肩,虽然没说什么,但动作里的安抚已经足以让金元內心稍安。 蓝頡跟白衣女子却是已经准备掀桌不玩了的。 可戚家著实不要脸,把人当冤大头隨意戏弄,一下拜师一下拱火,眼看玩脱了,转头就以拜了师门不再竞爭为由退出竞拍。 这是觉得她们二人会咽得下那口气? 咽得下。 蓝頡后牙槽都咬疼了,却还是冷声开口:“既如此,我提议重头竞价,我出价四万一千金!” 不咽下能如何? 蓝頡清楚戚清淮的底细,那人的武功放眼大乾也难有敌手,东西在他身上,就算她集结大军包围也不一定能把东西拿到手。 而且一旦集结军队,等同於直接开战,先不说与戚清淮如此炮火相对那人会如何反应…… 就说她如果真的调兵遣將跟戚清淮抢东西,需要付出的时间精力跟资源就已经是大数目。 同样需要出血的前提下,还会因为动静太大招来其他势力的探究。 若是一个不查引了更多势力入局,到时候情况绝对不会好过眼下只有一个竞爭对手! 她一开口,白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 白衣女子对蓝頡的身份是有些了解的。 她以为以蓝頡的骄傲,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恶气,一定是跟她想的一般,等出了玉振堂就兵刃相见,凭实力夺取。 可看蓝頡的反应白衣女子也很快明白过来,那戚家叔侄不是能轻易拿捏的主! 不能当场拿下,后续会引发多大的连锁问题可想而知,需要付出的代价同样不低。 更重要的是,戚清淮对金元说,他会倾囊相授…… 这句话很有意思,等同於明著告诉她们,书中內容他全都知道,並且熟读。 在代入自己想一想,这般重宝捨得拿出来交易,肯定是手中还有更厉害的宝贝,眼前这一本让出去也不会动摇他的根本…… 硬抢不一定能成功,还会与可能还掌握了更厉害宝贝的戚家彻底交恶。 白衣女子死死咬住唇瓣,终究还是开了口:“公子此举公平公正,奴家心服口服,愿意重新参与竞拍!” “玉振堂出价四万两千金!” 竞价又重头开始了。 戚广陵心有戚戚,觉得是自己的骚操作导致“损失惨重”。 他忙联繫了戚广瑞,问他有没有补救的办法,戚广瑞也很快回信:“无需担忧,她们自会让叔父满意。” 戚广陵不解,於是紧紧盯著两人的反应。 果然,他很快就发现两人都在不经意的打量戚清淮的神色。 戚清淮覆了面,但肢体动作还能看到,他百无聊赖地眺望窗外,一副兴致缺缺完全不听两人竞价的模样,让两位竞拍者都心头髮沉。 既然选择了坐下继续竞拍,那肯定是抱著能拿下宝贝的心理的。 想要拿下宝贝,不止需要打败竞爭对手,还需得到物主的满意。 戚清淮把那一小叠试读册交给戚广陵,若无其事地让他去窗边看热闹去,不要在这抓耳挠腮影响竞拍。 戚广陵灵光一闪,突然就悟了。 他捏著册子走到窗边,拿册子当扇子用,一会又像玩牌一样把册子哗啦啦地翻来倒去。 那动作看似危险,实则一点都不安全,保不齐下一秒册子就会脱手而出,散落到整个大厅! 能进入玉振堂的客人,哪个身份简单? 那册子但凡散出去,不一会绝对就会有无数人蜂拥而至,用尽办法的参与进竞价中来! 至於这册子会不会落下去,就要看蓝頡跟白衣女子识不识趣了! 两人又是如出一辙的咬紧牙关,看戚家叔侄的眼神只差喷火。 白衣女子咬了咬牙,不再一千金一千金的磨,沉声开口:“玉振堂出价七万金,加粟米一千三百石!” 这是她上一轮竞价时最后一次喊的价码,当时她看蓝頡动作微顿,很明显已经对这个价码產生了迟疑,白衣女子觉得应该已经快到蓝頡的极限了。 蓝頡侧目看她,冷笑连连。 双方的火药味再度升级,半点不比第一场的时候低,甚至因为没有了金元这个搅屎棍,双方的敌意只能落在互相身上,火花越发激烈! 第428章 默价 看价格喊回来了,戚广陵跟金元都鬆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又心虚地避开视线。 確实如白衣女子所料,价码已经到了蓝頡的极限。 她眼神很沉,不知在计算著什么。 戚广陵想到蓝頡此行是带著目的的,她好像对玉振堂即將拍卖的某样东西势在必得。 这样一来,她能挪用的资金就更少。 蓝頡沉默片刻之后,问:“玉振堂的竞拍快要开始了,不若暂且封存竞价,等玉振堂的竞拍结束之后我们再继续?” 楼下已经敲响了铜锣,提醒所有客人竞拍即將开始,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著高台。 白衣女子也听到了动静,竞拍不需要她亲自主持,她並不觉得需要中断雅间內的小竞拍。 可看了眼戚清淮跟蓝頡,看样子就知道两人是带著目的而来,她作为玉振堂的人不能不识相,影响两位客人的竞拍。 她刚要准备答应,但话说一半,就看到蓝頡几不可察地鬆了松肩膀。 白衣女子动作顿住,眼神里闪过暗色的光芒。 答应中断竞拍主要是为了给戚清淮行方便,让他能先办了正事,也算是变相地討好卖主了。 可蓝頡的反应让她很快明白过来,蓝頡也是有目標的,她提议中断,很大概率是想先看原本目標的价码。 之后才能调动所有资金跟她打擂台。 白衣女子有些纠结。 若是能看得出蓝頡的目標,她大可以暗中操作,把她目標的物品价格炒高一些,这样一来可以斩断她的资金炼,为自己的竞拍提供便利。 可她能想到的蓝頡也能想到,她参与竞价肯定会放烟雾弹,比如每样东西都参与喊价,把水搅浑。 白衣女子在后台,不能实时操控,若是让蓝頡抓住空子拿下了宝贝她的计划就不管用了。 所以,白衣女子在思索片刻之后轻声拒绝:“一心不可二用,二位又有故交,为保公平公正,奴家觉得还是先把我们的交易完成才是。” “咱们乾脆些,耽搁不了什么时间。” 她说得合情合理,蓝頡只能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轻笑:“二位才是竞价者,二位如何决定都可以。” 戚清淮不想插手,让两人自行解决。 白衣女子看向蓝頡:“客人不是想趁我离开,私下与这位公子以交情论事吧?” 蓝頡闭了闭眼睛,遮住眼底的憋闷。 都是难缠的傢伙,她今天也是遇到对手了。 扫了眼大厅,蓝頡冷声开口:“行,为保公平,竞价继续,我们速战速决!” 她说完,突然拿过桌面上的笔墨,龙飞凤舞地在纸页上写下几个字,隨后內劲一送,纸页轻飘飘地落在了戚清淮眼前。 戚清淮双指夹住一看,眼神瞬间眯起。 白衣女子愣了愣,脸色发沉。 这是默价,私人竞价场上,能用的交易筹码不止金银,土地房產或是其他筹码都可以搬出,为了確保不过度泄露隱私,一般竞价者会以默价的方式把筹码写给物主过目。 这种形式最大的问题在於,其他竞价者不能得知竞爭对手的出价数额,竞爭时不容易把控分寸,出低了竞不过,出高了……又亏得慌。 同时,金银之外的筹码价值並不能以同一標准衡量,房產土地还能预估,但若是官职之类的东西呢? 东西价值不一的情况下,就要揣摩卖主心思,看他更钟意什么了。 这完全就是心理博弈! 白衣女子深吸了几口气,目光在蓝頡身上转了几个圈。 蓝頡的金银应当是要预留场下的竞拍的,那除了金银,她还能出什么筹码? 思索片刻,白衣女子提笔点墨,然后把纸页同样轻飘飘地送进戚清淮手中。 金元站在戚清淮身侧,自然能看到纸页上的內容,看清所写之后,他瞳孔微颤,唇瓣越抿越紧。 是了,是了,他怎么会以为有钱就有资格参与竞拍? 人家能拿出来的东西,从来不是金银可以比擬的。 金元大受打击,死气沉沉地坐了下去,放空眼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看戚清淮选择留下了白衣女子的纸页,把蓝頡的送回,蓝頡眼神一沉,差点咬破了舌尖。 她眼神中满是风暴的死死盯著戚清淮,戚清淮却早有准备,侧目看向窗外,根本不与她对视。 “好好好,弟弟这些年成长颇多,果真令我刮目相看!”她气极反笑,隨后再次提笔。 默价因无法判断竞爭者的出价筹码,所以在物主留下其中一人的价码之后,其他竞价者还可以提交两次竞价。 两次机会若是能把对方比下去就还有机会,若是后两次还是无法竞爭过对方,那就等於三次落锤,对方竞价成功。 蓝頡再次送来的纸页让戚清淮轻笑出声,意味不明的一声低笑之后,白衣女子的纸页被送了回去。 白衣女子同样心中恼怒,雅间里的暗潮汹涌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她再次提笔,送出纸页。 戚广陵站在窗边抓耳挠腮,他太好奇两人到底出了什么筹码,想走过去看看,又怕他把试读册收回后两人又要掀桌子。 一次玩脱就足够了,再来一次怕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戚广陵只能抓心挠肝的踮著脚看,好几次给金元使眼色让他帮忙传递情况,可金元一直在发呆,根本没有看戚广陵。 戚广陵咬牙切齿,却別无他法。 纸页飞来飞去,几轮过后,戚清淮又再次留下了白衣女子的筹码。 蓝頡送出第二张依旧没有让他改变主意。 蓝頡面具之后的脸色已经崩到极致,她呼吸粗重的看著戚清淮,戚清淮这次没在迴避,同样直直回望。 沉默的对视间,蓝頡看到了戚清淮的决心,那並不是为了炒价故意挑拨她,戚清淮是真的对白衣女子出的筹码很满意。 蓝頡狠狠闭了闭眼睛,在隨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放弃之时,蓝頡却踩著计时香燃尽的最后一秒,又送出了一张纸页。 看清纸上內容之后,戚清淮面色一变,竟是突兀的站了起来! 第429章 旧仆 戚广陵一个激灵,也顾不上手中的试读册了,三两步窜到戚清淮身边嘴里还不停地问:“什么?她给了什么?叔父快让我看看!” 戚清淮的反应实在把戚广陵的好奇心钓到了极致。 戚清淮却是猛地收起纸页,重新坐回椅子上。 戚广陵愣了愣:“叔父?” 看戚清淮没打算给他看的样子,戚广陵整个人都不好了,跟鬼上身一样肢体扭曲,表情浮夸。 “叔父!你要杀了我吗?” 戚清淮不理,只目光直直盯在蓝頡身上,对视间尽力平息自己的心跳。 白衣女子也看出情况不妙,她眼神阴沉,忙提笔又写下一张纸条。 可戚清淮视线只是在她的纸页上停顿一瞬,就重新移开了目光。 白衣女子抿了抿唇,眼神闪烁。 之前提出加粮,戚清淮的反应是满意的,甚至主动提出精米换粟米,说明粮食比金银对戚清淮更有吸引力。 窥一见二,因此可得知戚清淮背后有需要他养活且数量不少的一支队伍。 粮食玉振堂能调动的有限,但,如今年月,背后能养得起大批人马的,哪个没有些许野心? 所以白衣女子揣测著加上了一千把兵器。 別小看这一千兵器,大乾铁由朝廷管控,寻常人家买口铁锅都要报备,没点实力根本触碰不到刀具。 更何况是能上阵杀敌的兵器! 许多大势力的队伍也不是尽数配置精良,只有精锐部队能配上好的武器,一般些的队伍菜刀柴刀也是会配的,甚至有不少只能用自己製作的竹刀。 白衣女子为了那册书籍,自认为已经拿出了若有诚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她没想到,蓝頡竟然还能压她一头! 她知道蓝頡应该是朝廷中人,且官职不低,掌控实权。 但再怎么说,她能调动的东西都是朝廷的,白衣女子实在想不通,这人能拿出什么比兵器武器还要有吸引力的东西。 想到那册书籍,白衣女子实在不甘愿放弃,她咬了咬牙,还是开口:“公子可否透露一二这位客人的筹码?也好让奴家输得心服口服!” 虽是默价,但若是出价方与物主同意的话,还是可以透露一下筹码內容的。 但看戚清淮把纸页紧紧握在手中,连戚广陵都没让看的模样,就知道他並不愿意透露內容。 白衣女子神色很沉,她招来一个武夫耳语几句,武夫匆匆离开,很快又返回雅间,与白衣女子匯报了什么。 白衣女子这才拿起纸页,写下最后一次筹码。 这次如果不能让戚清淮改变主意,那就等於三次落锤,东西就確定归属蓝頡了。 戚广陵一旁看著都跟著紧张起来,同时越发好奇戚清淮手中纸条上的內容。 白衣女子以內劲把纸条送来,这次戚广陵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上头写了青州铁矿一处! 说来也巧,青州位於湖川郡隔壁的粟裕郡,青州是粟裕郡中最靠近湖川的州府。 之前研究过湖川的矿產,戚广陵对隔壁青州有些印象,他当时问为什么土地相连的湖川矿產资源丰富,但土地相接的青州却没有铁矿? 当时戚清淮说的是,青州特殊,整个粟裕郡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赐给了当朝长公主,长公主长居粟裕青州,其余州府的產出尽数上供,只求了帝王留下青州產出供其嚼用。 帝王不傻,也担心与湖川相连的青州会有矿產產出,派人前往多次调查,却都没有任何发现。 加上帝王与长公主一母同胞,两人也算有些兄妹情谊,故而帝王也没在深究,同意让长公主全权管理青州,不上供任何青州產出。 可如今却在玉振堂中,戚清淮得到了青州铁矿作为的筹码。 青州果然有矿產,可比这更让戚清淮震惊的是,隱居山水不问世事的长公主手中的东西,竟然会被玉振堂当做筹码拿出! 这玉振堂背后的主子究竟是什么人?会是那位人淡如菊的长公主殿下吗? 戚清淮对铁矿是心动的,平关那边那处铁矿產出不多,被戚家薅了快有一年,已经快要见底了。 若不是有湖川补上,他应该真的会为这个筹码左右摇摆。 但在物產暂时缺口不大的情况下,戚清淮的心无论如何也是偏向蓝頡给出的信息的。 他缓缓展开纸页,上头清晰写著,戚家旧仆,戚阳,戚月! 戚广陵眨了眨眼睛,这两个人是戚姓,被赐主姓的,至少是主子贴身心腹。 是戚清淮的心腹?还是戚家其他主子的? 戚广陵的疑惑太过明显,戚清淮缓声解释:“戚阳是你父亲的小廝,从幼年就一直侍奉在他身边,戚月是戚阳的胞妹,你母亲进门之后,戚阳一直在你母亲身边伺候。” 戚广陵捋了捋,渐渐反应过来。 戚家出事,上下九百多口人尽数死在了那场灾难中,戚阳跟戚月作为两个主子贴身伺候的下人,应该也是被重点关注对象。 既然如此,两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们活著,是不是知道更多关於那场灾难的消息? 还有,人怎么会在蓝頡手中? 不止戚广陵听到了,白衣女子也听到了。 她目光微沉,明白蓝頡手中是有对戚家很重要的人,这就是她的短板,她不如蓝頡了解眼前物主,筹码出得再高,也不如蓝頡给的更让物主意动。 可还是不甘心啊。 她忍不住出声:“公子仁义,手中重宝出手,必然是为了为手下人换一个锦绣前程的,旧仆虽有感情羈绊,但新人同样该一视同仁,奴手中物资足以让公子背后势力如虎添翼,公子何不考虑考虑?” 两个僕人而已,总不能比一处铁矿还要重要吧? 可白衣女子还是低估了那两人的重要性,戚清淮几乎没有迟疑,就对白衣女子缓缓摇头。 白衣女子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拿出如此筹码都没能拿下书籍,白衣女子都控制不住有些失了態,她猛然起身,看向戚清淮的视线里透著彻骨的寒意。 她身旁的武夫也瞬间绷紧了心神,躁动的內劲如同千军万马呼啸著朝戚家叔侄压了过去! 第430章 两种可能 哪怕是金元这个毫无武功的弱鸡,也听到了雅间外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动静。 他嚇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可眼神落在戚清淮的背影上后,金元莫名地又觉得心头的惧意被抚平。 他咬了咬牙,往前一步站到了戚家叔侄身边,儘管手指抖动频率越来越高,却还是死死撑住没有后退。 戚清淮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 戚广陵想赚人家银子,所以把人拉进了这本不该他涉足的地方。 戚清淮也因竞爭对手颇多,怕有变故,所以拉金元入局,看中的就是他腰缠万贯,希望能引其帮戚家垫一垫。 戚清淮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精心挑选了一本非常不错的秘籍,他自己对应承诺亲自教导一二,算是弥补这些利用,以及把人拉进风暴的补偿。 可他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利用的关係,金元竟然会在这个关头坚定不移地站到了他们身边。 这是,真拿他当做师父了? 戚清淮默了默,没有多说,但还是抬手一挥,替戚广陵跟金元挡下了那些暗潮。 蓝頡终於慢悠悠地开了口:“玉堂主,竞拍本就是价高者的,贵楼做的就是这个营生,该不会连这点气度都没有吧?”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到底是收了翻滚的怒意。 如果是普通竞拍,她棋差一招输了也心服口服。 可这场竞拍不光涉及能让大乾动盪的宝贝,还在竞拍过程中多次被人戏弄,全程牵著鼻子走,白衣女子本来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满心憋闷,却不能此刻真的发作。 白衣女子垂下眼眸,竭尽全力压下心头怒火:“恭喜这位客人得入至宝,既然竞拍已经结束,奴就不打扰各位参与玉振堂的拍售了。” 她行了个礼,带著手下鱼贯而出。 雅间里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恰在此时,楼下已经开始了第一件宝贝的拍售。 戚清淮看向戚广陵:“不是不愿意与我们这些老东西待在一块?回你的雅间去吧。” 戚广陵訕訕一笑,但也知道戚清淮是让他回去陪著柳珏和戚广陵,於是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可他刚抬腿,戚清淮又道:“金元就留下吧,你是个沉不住气的,一会估摸著又要跑过来闹腾,金元跟著你也是折腾。” “对了,你安生一些,不要胡闹,那玉堂主或许心中存怨,你別撞到她手上。” 戚广陵走出雅间还在思索戚清淮最后两句话的含义。 这是……暗示他一会再过来? 让他过来却又留下金元,那就是怕金元看到不该看的。 什么不该看? 自然是他跟戚广瑞互换身份时,金元不能在场了。 戚清淮是让戚广陵去换戚广瑞过来! 戚广陵忙小跑回自己的雅间,嘴跟机关枪一样把方才竞拍的情况尽数告知,然后才对著戚广瑞道:“叔父应该是让你过去。” 戚广瑞已经站起了身,情绪有些许的波动。 “你確定纸上写的是戚阳和戚月?” 戚广陵用力点头:“绝对没错,叔父还特意说了,就是你爹你娘身边那两个!” 戚广瑞眉头缓缓皱起,片刻后,他沉声开口。 “戚家近千人死在那场变故中,戚阳戚月作为贴身伺候的奴才,在危急关头一定是捨命护主的,他俩不可能在主子死亡的前提下还好好活著。” “出现这种情况,应该只有两个可能。” 戚广陵忙问:“哪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兄妹二人背主,戚家灭门一案中或许有他俩里应外合,故而能在事发之后保全性命。” 连黄豆那样一只狗都被乱刀砍死,用戚广陵的话来说,鸡蛋都摇散黄了,蚯蚓都竖著劈,满池锦鲤都燉了鱼汤。 这种程度的灭门,如果那两个奴才没有问题,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戚广陵毛骨悚然,忙问:“第二种可能能?” 戚广瑞武器沉了一些。 “第二种可能,人在蓝頡手中,或许他在那场变故中並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无力相助,他可能暗中出手了,不知用什么手段救出了两个奴才……” 柳珏跟戚广陵都是面色怪异。 这根本说不通。 蓝頡既然出手,怎么可能是奔著两个奴才去的? 以她凉薄的性子,更大的可能是发现没办法救出主子,也不会再管两个奴才。 总不能是一时心善,救不下戚清云夫妻,但也心软救下了两个奴才吧? 还是那句话,两个奴才必定是挡在主子前头,若是要死只会是奴才先死。 蓝頡若是有机会救下两个奴才,又怎么会没有机会救下奴才背后的主子? 柳珏面色更怪异了,她合理推测:“按照这个逻辑,两个下人好好活著,是不是说明你爹娘也还有可能存活於世?” 戚广瑞不敢说出的推测被柳珏一语道破,他终究是失了態,瞳孔不断颤动著,有些彷徨地看向柳珏。 柳珏忙跨步上前把人揽入怀中:“你別激动,我们这都是猜测,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需得等蓝頡把人交给我们才能知晓。” “你冷静一下,换了广陵的衣服过去看看情况。” 戚广瑞埋在柳珏肩头深吸了几口气,等情绪平復,才缓缓开始脱衣服。 兄弟二人换了装备,戚广瑞调整好状態,才推开房门去找戚清淮。 等他离开,戚广陵终於压制不住心头的躁动,拽著柳珏连连追问:“小姨,这事你怎么看?” “小姨,你觉得那两个奴才到底有没有叛主?” “小姨,你说蓝頡手里真有那两个人吗?会不会是他为了拿到那本书所以胡编乱造的?” “消息……” 柳珏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了戚广陵脑袋上。 “安静点行不行,你是鸭子吗?” 戚广陵捂著脑袋,一脸委屈。 “憋死我了,好不容易没有外人还不让我发泄发泄!” 柳珏狠狠翻了个白眼。 她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把广瑞准备的另外一册书籍拿出来,然后去找那个白衣女子。” 戚广陵脑子里灵光一闪,这才明白戚清淮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哪里是提醒他不要撞人手里,怕是在暗示他拿另外一册书籍去找人呢! 第431章 试探 戚广陵把戚广瑞准备的另一册书籍拿了出来,其实戚广瑞不止准备了这两册。 华夏五千年,且中外文化交融,歷史上精彩绝伦的权谋典故就不是一本书能概括的。 一本就能让大乾动盪的话,那一堆拿出来足以让整片大陆疯狂。 可一本就已经让戚家机关算尽,小心翼翼到了极致,在拿出更多还能得了? 更何况,物以稀为贵,这东西拿出来多了就不值钱了,更没办法用其搅弄风云。 所以戚广陵问:“真拿给玉振堂吗?一下出手两本,会不会被认为不值钱?” 柳珏思索著戚清淮的意图,片刻后还是掉头:“得给。” “两份不至於跌价,如果我没猜错,你叔父一开始就更倾向於与玉振堂达成合作,蓝頡本就与戚家有旧,若是怀揣善意,我们不至於僵持如此之久,这几次试探足以说明蓝頡没有合作的意愿。” 既然如此,那份书籍想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最合適的还是落入玉振堂手中,可藉此机会跟这个神秘莫测的组织搭上线。 只是蓝頡出的价码实在出乎意料,戚清淮没法拒绝。 白衣女子最后的反应显然是心中有怨,如此一来就跟初始的结交目的背道而驰。 结怨不可怕,顶多会麻烦一些,但戚清淮特意暗示去找白衣女子,怕是对她手中的东西,又或者她背后主子的身份有意动。 戚广陵听了分析也是点头:“行,那我送过去,到时候我该怎么说?” 柳珏道:“你只用说是你叔父让你去的,有什么问题等之后让那位玉堂主自己去找你叔父就行。” 戚广陵点了点头,这才拿著东西离开了雅间。 而戚广瑞这边,刚推开戚清淮的雅间门,他就姿態隨意地说了一句:“叔父,我没钱拍喜欢的东西啊,还是过来找你吧。” 戚清淮眼底有笑意闪过,拍了拍身边软椅,让人在身旁落座。 场下现在拍售的是一把长剑,並不是戚清淮或者蓝頡的目標物品,於是房间中只有金元看得津津有味。 戚清淮则是趁机跟蓝頡確定交易。 他晃了晃手中书籍,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蓝总管什么时候把人带到我这里,东西我自然双手奉上。” 蓝頡也没想过戚清淮可能会提前把东西给她,但现在他们还在玉振堂內,而玉振堂的人对那东西也非常感兴趣…… 不,何止是感兴趣,看那样子完全是势在必得! 东西还是要落袋为安,想了想,蓝頡告了句失陪,然后离开了雅间。 戚广瑞跟戚清淮对视了一眼,戚广瑞道:“应该是找人去带戚阳戚月了。” 蓝頡看似孤身前来,但到了她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警惕之心绝对不低。 尤其是玉振堂的情况比较特殊,进入不止需要蒙眼,兜兜转转的绕路,还需把武器上交。 等於是卸下所有防御,袒露柔软任人宰割,这种情况下蓝頡不可能真就大咧咧的来了。 就算因为令牌限制,他的人不能以客人的身份进入,但手眼通天的蓝大总管,有点不为人知的路子似乎才是合情合理。 果然,过了一会蓝頡回来就直接道:“我的人已经去带人了,等竞拍结束后,在出口就把交易落实吧。” 戚广瑞眼神微闪。 他的人不止是去带人,估计还为了防备玉振堂夺宝。 她的提前布置可以防备玉振堂,自然也可以针对戚家。 但凡她有坏心,戚家处境会很麻烦。 戚广瑞看了眼戚清淮,见戚清淮没有异议地点头应下,戚广瑞就乖顺地低下了脑袋。 他相信戚清淮的判断。 不在过问交易细节,戚广瑞装出一脸憨样,声音也拔高著,歪著脑袋问:“蓝叔,戚阳戚月怎么会在你那里?” 戚广陵平日就耿直,不说熟悉的人,蓝頡也是对他的性子有所了解的,他会直接问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蓝頡似笑非笑:“我救了他们,说起来,这救命之恩,你们做主子的是不是该替戚阳戚月报?” 戚广瑞眼睛眯了眯,却还是一脸耿直:“那恩报了,就不需要在付提人的筹码了吗?” 蓝頡翻了个白眼。 “一本书都能喊出十万金的天价了,怎地还如此算计抠门?” 戚广瑞笑意不减:“天价书籍最终花落您家,连珍宝满仓的玉振堂都竞爭不过,要说富裕还得是蓝叔您。” 几句斗嘴,蓝頡眉眼微眯。 “你小子……”他眼神在戚广瑞身上来回打量,视线落在他头顶的帽子上,语气带著几分意味不明地问:“怎的突然戴上了帽子?” 戚广瑞一本正经地扶了扶帽子,仰著下巴开口:“帅唄,蓝叔你不觉得我戴著这顶帽子,非常像话本子里行走江湖的大侠吗?” 蓝頡挑了挑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可上下左右都看了个遍,实在看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蓝頡终究还是移开了视线,淡声道:“人確实是从戚家那日变故中救下来的。” 戚广瑞眼神闪烁,终究是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多谢蓝叔在危难关头伸以援手。” “就是不知为何该守在我爹娘身边的僕从会被单独救下?” 蓝頡再次看向他,眼神微凉:“你这是怀疑我?” 戚广瑞顿了顿,隨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怀疑你什么?我就是问问情况,那么敏感干啥?” 熟悉的味道又上来了,蓝頡回了个白眼,又看向窗外。 这是不愿解释了。 戚广瑞抿了抿唇,嘟囔了一句:“不说算了,小气鬼。” 他坐回戚清淮身边,落座时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蓝頡,看到他唇角的笑意,戚广瑞才鬆了口气。 蓝頡会察觉异常是应该的,她的功夫不低,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心思也绝对是敏锐的。 但该打探的他还是得打探,戚家笼罩的谜团太多,总需要有人来尝试解密。 正思索著该怎么继续引入话题,却听一声铜锣响,楼下大堂高声播报:“接下来的拍品,是来自雪域的九层冰莲!” 那一瞬间,原本懒散靠在软椅上的蓝頡突然坐直了身体。 第432章 九层冰莲 “九层冰莲百年一开花,花期只有半日,採摘下来的九层冰莲需用万年玄冰打造盒子方可保存,冰莲可解百毒,习武之人服之,可增加服用者三成內劲!” 隨著宝物的解说结束,场下已经一片热闹,不少人兴奋地站了起来,嚷嚷著儘快开价。 台上容貌昳丽的女子红唇轻弯,轻软的嗓音却能轻鬆压下满堂喧囂。 “九层冰莲起拍价——两万金!” 此言一出,场下不少人都脸色难看地坐了回去。 儘管来的都是或有权或有钱的豪强,可也不是所有豪强都能拿出两万金起步的流动资金,这玉振堂拍售可不像私人拍售,人家只接受真金白银的竞价。 戚清淮和戚广瑞都面色微讶,这一朵冰莲,底价都快赶上他们出手的那本书籍了。 可仔细想想又能理解。 不说可解百毒这一点,光看那能增加服用者三成內劲的效果,如果功效属实,换作以前鼎盛时期的戚家,是一定会全力竞价,买回来培养家中子嗣的。 这对武者来说是天大的诱惑,尤其是对一些天赋受限,突破艰难的人来说。 比如金元,他激动地站起身,嚷嚷著:“这东西好,我拍下来,等以后我练出点本事了,在把它吃下,那我不是一步登天?” 戚清淮皱眉,劝说:“我始终相信天道酬勤,练武一道向来一步一个脚印,走捷径得来的內力,若是与身体排斥该如何?” “就算与自身融合得完美,但如稚子忽得巨力,举手可撼木石,那结果一定是因无法掌控从而酿下祸事。” 小孩突然获得巨大的力量,却因为无法適应掌控,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身边的人,或者是自己,突然暴增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消化。 金元是听得进去劝的,闻言虽然遗憾,但也失了靠冰莲一步登天的想法。 但转念想到它还有解百毒的功效,金元又来了劲:“那也可以拍下来保存著,以后如果师父您用得上在拿出来,就当徒儿送您的拜师礼了。” 蓝頡却是嗤笑一声:“你可知万年玄冰是什么东西?” 金元眨了眨眼,老实摇头。 “万年玄冰,是从大陆最北端的冰封之地採掘的坚冰,玉振堂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弄回来一块,一路保温已经消耗不少,剩下的,应该只足够支撑冰莲售出。” 而没有万年玄冰,冰莲就无法保存,也就是说,冰莲售出之后就得儘快使用。 想长久保存是不可能的。 戚广瑞眼神怪异。 听起来,就跟从南北极挖的冰差不多,南北极的冰確实是万年寒冰,但……其中真的没有蕴含远古病毒吗? 总不能是冰莲就喜欢病毒,依赖病毒才能维持新鲜吧? 戚广瑞没兴趣研究,反正这东西对戚家无用。 戚清淮不会乱用这种听上去如同天上掉馅饼的东西,戚家这边也没有需要解毒的人。 但看蓝頡的模样,戚广瑞倒是察觉了他的意动。 叔侄俩又在交换眼神,可蓝頡已经无心观察,只眼神直直地盯在大厅高台上。 等到价格喊到三万八千金,场面开始冷清下来时,他终於晃动了雅间窗户上的铃鐺,压著声线开口:“四万金!” 四万金! 戚广瑞脑子飞速思考著蓝頡的目的。 他不认为蓝頡是为了那三成的內劲增长。 诚然顶级的功夫是可以脱离皇权掌控的途径之一,可说的脱离,不过是功夫高强之人来去自如,军队也难以困之。 可蓝頡身处朝堂,掌控权势,他绝对不会为了自由脱离朝堂,他本身就是自己往里扎的,权势才是她所需要的养料。 可既然身处朝堂,且如鱼得水,那顶级的功夫对她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不至於让蓝頡如此势在必得。 那她的目的,大概率就是冰莲的另外一项功效,解百毒! 她中毒了吗?显然没有。 那蓝頡孤家寡人一个,还有谁能让她如此费尽心思? 坊间传言蓝夫人体弱多病,若蓝夫人確有其人,那倒是能锁定目標。 可戚家已经探查得知,所谓蓝夫人应该是蓝頡本人。 所以目標不能成立。 不对! 戚广瑞眼睛微眯,又想到一点。 蓝夫人会医术,且派人广邀名医,蓝夫人是蓝頡本人的话,那从头到尾都是蓝頡在求灵药名医。 但可蓝頡有一个对她很重要,是她捨弃万金也要相救的人。 如此情深义重,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了想,戚广瑞给戚广陵发了消息,让他去打听九层冰莲更具体的功效。 百毒涵盖太广,不容易推断蓝頡背后那人的真实状况。 接到消息的戚广陵刚送完书籍。 他实在受不了白衣女子的冷淡,按照柳珏说的,送完书籍,留下一句详细情况之后跟戚清淮聊之后就准备走人。 刚走到门口,接到消息的戚广陵脚步一转,又覥著笑脸回到了房间。 “嘿嘿,那个……” 他尷尬地笑著,小心睨了眼白衣女子身后那排目光冰冷的女子。 “还有什么事?”白衣女子接了书籍翻看两页,態度已经从慍怒变化为温和,看戚广陵不自在,还挥了挥手,让身后侍女退出去。 戚广陵鬆了口气,笑嘻嘻地坐到桌边:“漂亮姐姐,我想跟你打听一下那个九层冰莲的作用。” 白衣女子不语,只静静看著他。 “那啥,我就是好奇增加三成內劲到底是不是真的?它还有其他什么特殊效果,会不会有副作用?” 看少年一脸好奇,白衣女子才开了口:“世间所有事情都在背后早早標註了筹码,你还年轻,根骨也是极佳,守住本心一步一步走才是正经。” 这是看在手中书籍的份上,白衣女子才会多言一句。 戚广陵瞭然,这就是承认了那东西確实可能会有副作用了。 他厚脸皮缠著追问,白衣女子眉头微皱,但还是细说了两句。 “冰莲生长於雪域,蕴含的冰寒之气浓厚难解,一般人服用身体必然被寒气侵蚀,只有生来火旺阳厚之人才能承受得住。” “又或者,本身中了火毒之人服之,冰莲的寒气或许能与火毒中和。” 第433章 压轴宝贝 蓝頡以五万六千金的价格拍下了九层冰莲,锤子落下之时,他却眉头紧锁,看上去没有得偿所愿的开怀。 他目光迟疑地看了眼戚家叔侄,又扫了眼金元。 戚广瑞本是不想多话,但看蓝頡的视线最终落在自己身上,为了维持人设还是开了口。 “咋了?以为我们会从中作梗?笑死,小爷可不是那种卑劣小人!” 味太正了,戚清淮没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对上戚清淮含著笑意的眼神,戚广瑞难得表情微囧。 这不是没办法吗,蓝頡太敏锐了,性格突然之间改变太大怕引他怀疑。 蓝頡確实是担心过会有人横插一脚,戚家还好,主要是竞拍失败的玉堂主。 玉堂主离开时的样子可不像是真的心服口服。 因著怀疑,等九层冰莲送到雅间时,蓝頡还特意打开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两遍。 直到確认东西没问题,他才缓缓鬆开了眉头。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侧目看向戚家叔侄,眼神里儘是探究。 戚家叔侄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看向高台。 下一件拍品就是风棲。 蓝頡扫了眼严阵以待的戚家人,没忍住嗤笑:“刚才不出手捣乱,是怕我此刻报復?” 戚广瑞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 蓝頡一噎,脸色黑了几分。 但他终究是没有出言捣乱,甚至在戚家以八万银的价格拍下风棲之后,面上还露出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放鬆。 戚广瑞看著他的表情,心中若有所思。 正想试探两句,却听雅间门又被敲响。 以为是来送风棲的侍者,可开了门,却发现侍者身后还跟了个王澎! 虽说戴了面具,可一身装扮早些时候才见过,自然认得出来。 王澎视线先是落在蓝頡身上,隨后目光如炬地看向了戚广瑞。 他猛然缩紧的瞳孔足以证明他已经通过神似的样貌,確定了某种猜想。 反观戚广瑞却没有慌乱。 早时候戚家出价,王澎是跟著叫价了的。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地拿下风棲,戚清淮还现场提出用一本適合金元的武功秘籍与他交易些银钱。 但金元还是那个手散的样子,大手一挥,厚厚一沓银钱拍在戚清淮手边:“师父您儘管叫价,不够的都由徒儿来填!” 可谁知才叫到八万两,戚家叔侄都以为还会磨缠许久时,王澎却突然没了声音。 王澎作为朝中司马,不可能只有八万两银的实力,他会突然收手,应该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戚广瑞当时就察觉有异,提前跟戚清淮对了眼神。 果然,人转头就跟著找到跟前来了。 蓝頡似笑非笑地看著门外,语气戏謔:“你说你叔侄俩,又让我挡,如今又刻意把人引过来,到底是想要如何?” 王澎听不清里头的对话,只稳住心神后扬声开口:“里头的义士可否一见?” 戚广瑞摇了摇头,玉振堂的侍者对王澎抱歉一礼,就转身关上了门。 蓝頡脸上的笑容越发讽刺。 “怕我在出口设下天罗地网,故意引王澎找上门来,离开时借他之势脱身?” “戚家清淮,不似传言那般空有蛮力,到底是成长了。” 他一脸感慨,可视线还是不停地在戚广瑞身上打转。 早时候竞价到后期,戚广瑞一副上了头的模样走到了窗边亲自喊价,很符合他的人设。 但结合叔侄俩的眉眼官司,再加上如今王澎找上门来,蓝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偏偏戚广瑞把人设贯彻到底,被蓝頡道破也是笑嘻嘻地咧著嘴笑:“什么都瞒不过蓝叔!” 承认得这么爽快,倒让本就心有疑虑的蓝頡越大思索万千。 戚清淮把所有看在眼里,心中止不住的感慨。 还得是广瑞,才能跟蓝頡游刃有余的过招,换作广陵估计已经心头髮怵,抱怨这些玩脑筋的心眼太多了。 后头的竞拍,戚家和蓝頡都没在出手。 只有中途一幅名画上了竞拍台,柳珏十分感兴趣,发了消息问戚清淮有没有银钱拍下。 戚清淮没钱了,但没关係,他现在有人。 没用金元,他唤来玉振堂的侍者耳语几句,没过多会,那幅画就被送到了戚清淮手中。 这让蓝頡彻底黑了脸。 “承宇应当清楚,一物不卖二主的规矩吧?” 戚清淮笑了笑:“蓝总管放心,戚阳戚月是戚家忠僕,他二人的价值对我来说远超过其他利益。” 可蓝頡还是不放心,她实在好奇戚家跟玉振堂又达成了什么合作。 她更想不明白,一直龟缩乡下,这么些年一直沉寂的戚家叔侄,为什么会在半年多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因为之前戚家叔侄太过收敛,她確认两人安全就没有过多关注,怕她的关注反而给叔侄二人带去麻烦。 也就导致了如今她对戚家叔侄的了解实在浅薄,平关一面之后她已经让人著手调查,可如今的平关看似荒凉,却被诛狼军及戚家牢牢把控。 铁通一般,他的人很难渗入。 蓝頡心中发沉,生怕戚家叔侄的变化会对她的计划產生影响。 本就思绪不平,此时却突然见戚家叔侄二人猛然起身,动静之大,把沉思中的蓝頡都嚇了一激灵。 他定睛去看,就见叔侄二人已经闪到窗边,看向大厅高台的眼神一个比一个阴沉。 “怎么了?”蓝頡不明所以,看向同样茫然的金元问了一句。 金元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啊,只听楼下说拍卖什么惊天雷,师父他们就衝过去看了。” 蓝頡皱了皱眉,忙跟到窗边,正好听到对惊天雷的介绍。 “此物名为惊天雷,以火点燃,可爆发出惊雷轰炸的威力,一枚便可开山,五枚便可移平山头!” 蓝頡瞳孔微缩,他清楚玉振堂,东西或许会隱瞒部分弊端,但绝对不会夸大其价值。 所以那个惊天雷,是真的有移山填海的威力! 他猛地看向戚家叔侄:“你们认得那个东西?” 戚清淮跟戚广瑞都神色阴沉,怎么会不认识呢?这完全就是戚家立足的炸药! 第434章 跟谁讲话 是谁? 香姨娘?她疯了不成?她背后的人就如此放纵她把这种能能改变大乾局面的东西拿出来拍售? 得了这样的宝贝,不该死死捂在手中?这都闹到拍卖台上来了! 张怜儿曾往北阳郡送过一封信,从那以后她才得到了大量製造炸药的材料,可戚家往北探查却没有查出任何炸药相关的消息。 张怜儿还在戚家手中,经过多伦审讯她的状態已经非常差,香姨娘的追查也一直在继续,只是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香姨娘销声匿跡这么长时间,如今却是给戚家打了个措手不及。 戚广瑞反应很快,立马沉声开口:“叔父,想办法把今日进入竞拍会的客人排查一遍。” 这么重要的东西拍售,不可能不派人来盯著,如果能挨个排查,就算抓不到张怜儿,也能抓到相关並且地位不低的人员。 不是心腹都不敢把这事全权交付给其负责! 戚清淮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却被蓝頡拦住了去路。 “排查?玉振堂不会任由你们胡来的,你告诉我,我告诉我,那个惊天雷就是什么来歷?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戚清淮冷脸:“无可奉告,蓝总管莫要耽搁我行事。” 可蓝頡自己本身就是野心勃勃的权臣,她对战爭武器的敏锐程度同样不低,惊天雷光听介绍就知道威力有多巨大,她第一时间就已经把其跟战爭联繫到了一起。 一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世上横空出世一种能横扫千军的战爭武器,蓝頡的心绪如何能寧? 她想拦住人问个清楚,谁知一向內敛稳重的戚清淮却是脾气急躁难安,在蓝頡伸手阻拦的瞬间就抬掌攻了过去! 蓝頡心头一惊,襠下一掌的同时人也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不管她的惊愕,戚清淮已经推门离开。 蓝頡回过神来,脸色极度难堪,她目光如炬地看向戚广瑞,金元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挪著碎步挡在了戚广瑞身前。 “那个,大人的事不要牵扯小孩哈……”金元紧张的声音发抖,庞大的身躯上肉肉颤动不停,却始终没有移开半点脚步。 顶多是控制不住的侧开视线,不敢去跟要吃人一般的蓝頡对视。 戚广瑞被小山一样的身躯挡在跟前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眉眼微微鬆开。 他也没想到金元会是这般反应,只能说戚广陵是极有运道之人,能在人群之中一眼看中金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被戚广陵一眼看中,足以说明金元的磁场起码跟戚广陵的不衝突。 而戚广陵真诚善良,能跟他磁场相合的,是好人的概率也很大,金元就是个例子。 戚广瑞侧身挪了一步,从金元身后探出脑袋,还不忘拍了拍金元粗壮的胳膊安抚:“没事,蓝叔不是不讲道理之辈。” 就算他说好话,但蓝頡还是眼神冰冷。 他沉著声线开口:“可以告诉我那个惊天雷的来歷吗?你跟承宇一定是知道的,对吗?” 戚广瑞思索了片刻,隨后抬手示意蓝頡坐下谈话。 待蓝頡坐下之后,戚广瑞才缓声开口:“蓝叔自上次平关一別,应该有持续关注平关那边的情况吧?” 蓝頡动了动唇,却也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见他坦诚,戚广瑞也眉眼微松。 “不瞒蓝叔,戚家及诛狼军在拿下平关之前,是与当地势力发生过几次衝突的,那几场衝突中戚家曾遭遇过这惊天雷的攻击,威力確实如玉振堂说的一般无二,戚家与诛狼军因此损失惨重。” “也是叔父武功高强,加上那时候的惊天雷似乎刚研发出来,状態並不稳定,诛狼军的兄弟又驍勇善战,我们才能惨胜一筹。” 蓝頡闻言眼神几变:“你是说,那东西是平关前任太守李康丰弄出来的?” 李康丰无故失踪,蓝頡是知道的,並且早就猜测与戚家和诛狼军脱不了关係。 如今戚广瑞的话算是变相承认李康丰是栽在戚家和诛狼军手中,可若是如此,李康丰手中的这个惊天雷,怎么会流落出来? 戚广瑞又道:“说是出自李康丰之手並不贴切,根据我们的调查,东西应该是李康丰麾下平关张家的一个女儿弄出来的。” “至於张家女张怜儿是如何弄出来的那个东西,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当初张家家主伏诛,张家女却下落不明,如今玉振堂出现惊天雷,我怀疑张家女,或者与其有联繫的人就在也在玉振堂中。 蓝叔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人抓出来,顺藤摸瓜查清楚背后的情况,您也清楚,惊天雷如果落入別有用心之人的手里,大乾將会迎来怎么样的风波!” 张怜儿在戚家手中,戚广瑞这样说不过是引蓝頡出力搜查。 在玉振堂內多有不便,戚清淮那边不一定能顺利,那就只能寄希望於竞拍结束之后,出口处蓝頡的人能有足够的手段拦截下可疑之人。 蓝頡眼神闪烁许久,看戚广瑞的眼神明显是並不全信,但他还是答应下来:“我知道了。” 他起身出门,应该是去找他的人传递信息,提前做好安排。 而戚广瑞则是安抚了金元一句,让他在雅间呆著,他自己则是回他的雅间与柳珏匯合。 戚广瑞进门,见戚广陵已经在雅间里了。 两人迅速换回了装备,戚广瑞交代道:“玉振堂內很快会风声鹤唳,我与小姨得先离开,你与叔父小心行事,若有突发情况,就传送回去躲避,千万不可涉险。” 戚广陵点头应下,看著戚广瑞跟柳珏消失在传送阵中。 等人离开,他也推门而出。 雅间的门刚打开,就对上蓝頡的视线。 戚广陵嚇了一跳,没好气地开口:“蓝叔,嚇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蓝頡眼神却直往雅间里瞟:“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戚广陵心头一跳,面上却死死绷著没有泄露半点。 “什么跟谁说话?”他若无其事地倚门靠著,不经意地露出宽敞的视线,任由蓝頡往雅间里看。 没有看到任何人,蓝頡却还是心有疑虑。 刚刚,他明明是听到两个声音的,虽然音色很像,但说话语调还是有些差別…… 第435章 谁不眼馋? 戚广陵太坦荡,大大方方地开著门让蓝頡去看,蓝頡不用进去,內劲扫了一圈就知道確实没人。 虽然还是心有疑虑,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蓝頡也没有深究那点怪异。 他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之后才压著声音问戚广陵:“你叔父是去找玉振堂的人了对吧?你们跟她们达成了什么合作?是否能藉助这份交情,把那个惊天雷拿下来?” “那东西流落出去必定引起腥风血雨,大乾如今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动盪了。”他神色十分严肃,眼神中忧心忡忡。 戚广陵当然也知道后果,別小看这时代的人,比如香姨娘张怜儿,两人不就是凭藉戚家使用过的炸药残骸,自己摸索出了配方? 虽说配比差了点意思,品控不如戚家生產的稳定,但人家本土势力家大业大,材料比戚家的富足,说不定多调整几次就能做出媲美戚家的好货。 但,“叔父是去找玉堂主了,但我觉得,压轴的宝贝,靠那点交情办不了吧?” 蓝頡眼神微眯:“具体是多大点交情?” 戚广陵想了想,道:“跟与蓝叔你差不多?” 都是交易了同样水平的宝贝,產生的联繫应该差不了太多吧? 谁知蓝頡冷哼一声:“与跟我差不多?那肯定没问题了。” 戚广陵一脸震惊:“跟您差不多能叫没问题?您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前脚双方还互相防备,生怕对方在自己竞拍心仪之物时会从中作梗。 这才过去多久,就能大言不惭地表示交情匪浅了? 蓝頡没好气地瞪了戚广陵一眼。 但看他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蓝頡也没有办法,他道:“我去竞价,先稳住局面,你叔父那边如果有办法让他儘快,我……手中的银钱或许撑不了太久。” 他过来找戚广陵的时候,惊天雷的价格已经喊到了一万一千金。 別看跟戚家出售的书籍,又或者九层冰莲都还相差甚远,但这只是一枚的价格! 玉振堂拿出六枚惊天雷作为压轴拍品,六枚分批拍卖,一枚的价格如今已经到了一万一千金,目前还在继续往上爬。 蓝頡是准备六枚全部收入囊中,不会放任任何一枚流出,所以就算竞价现在停涨,他也得付出六万多金。 手上实在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了! 戚广陵老实点头:“我会转告叔父的,蓝叔你快去竞价吧,可別让东西流露出去。” 可蓝頡一走,戚广陵就一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嘟囔:“坏了坏了,我们也没钱了,东西不能真让蓝頡拍去啊,那老小子精的跟狐狸一样,东西进他手里保不准过几天就拿著大批成品横扫大乾了!” 蓝頡有钱有权有野心,炸药真落入他的手中,他一定会寻无数能工巧匠来研究配比。 戚广陵就是相信,蓝頡如果著手研究,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破解配方。 所以戚广陵偷偷摸摸回到蓝頡所在的雅间,趁著蓝頡专心叫价,他偷偷把金元叫了出来。 “小师兄有何吩咐?”金元老实行礼,姿態规矩郑重。 戚广陵背脊一挺,脸上贼眉鼠眼的神色瞬间压了下去,他背著手,一脸老成。 “小金啊,师兄有个事要交代你去做。” “师兄您说。” 戚广陵拼命压住嘴角,严肃道:“那个惊天雷,是一个能对大乾格局產生重大影响的战爭武器,那个东西如果落入別人手中,我们的发展一定会受到阻碍。” “为了师门的光明未来,我需要你尽全力拿下那著惊天雷,你放心,你付出的金钱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弥补给你,不会让你吃亏的!” 金元眼神一闪,犹豫著询问:“小师兄为什么確定那个东西真有说的那样的威力?” “我不是质疑小师兄的判断,只是小师兄不是商人,不知道商户出售商品必然是会夸大事实,或是隱瞒弊端的,比如那个九层冰莲,师父就说了它的一些弊端,但这些玉振堂没有丝毫提及。” 怕戚广陵误会,金元又补充了一句:“小师兄若是需要银钱儘管开口就是了,我不是不捨得,只是怕小师兄您被蒙蔽。” 戚广陵脑袋一痛。 为什么,为什么看上去老实憨厚的金元也有这么多心眼子! 没有捨不得或许是真的,怕他被蒙蔽或许也是真的。 但这小子如果说没有半点打探的心思,戚广陵是一万个不信的! 他只是不喜欢玩心眼,觉得弯弯绕绕实在太累,但不代表他是个什么都听不出来的傻子。 戚广陵后悔这么早把戚广瑞放回去了。 但眼下身边没有人能倚靠,戚广陵在头疼也还是转动了大脑。 他仔仔细细地把金元看了个遍,眼神在他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圆润身躯上停顿,隨后视线又落在他腰间纯金的刀枪剑戟上。 诚然,金元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商人。 並且是一个有脑子,能看清局势,並且迅速做得出取捨的聪明人。 这样的钱袋子,应该有不少势力都盯著呢,金家能安然存活,想来是真的捨得银钱,拿出大把钱財平衡多方势力,才能得以保安稳。 但那都是以前。 现在的大乾局面混乱,各方都在盯著北地情况,南边的安稳维持不了多久。 而一旦混乱起,各方势力都会进入极缺物资的状態,金家这么大一口肥肉,没有办法再继续平等地分多个势力一起享用。 金家若还想存活,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多方周旋,必须在锋芒毕露的门阀权贵之间做出抉择。 金元会出现在玉振堂门口,说明他已经察觉了异常,別无出路,才会来这里寻找机缘, 如果不是戚广陵把他带进来,估计金元回去之后就会做出抉择,在曾经金家供奉的多方势力中选择一方加入。 说是加入都是抬举,说吞併反而更贴切一些。 这么大个钱袋子,別人眼馋,难道戚广陵就不眼馋? 他想发展势力,缺少缺粮缺人口,连北地战爭物资都敢搞了,如今会不敢抢別人的钱袋子? 第436章 准备截胡 戚广陵稳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后开了口。 “我会確定那东西威力並非虚言,自然是因为那东西我有,威力比那什么惊天雷大,品质比惊天雷稳定,但就算惊天雷是劣质品,它也不能在这个关头流露出去!” 金元瞳孔一缩,猛地抬头对上戚广陵的视线。 少年的眼神纯净澄澈,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个无忧无虑,备受宠爱的富家公子。 他身上没有其叔父那样的凌厉气场,可他如此郑重的看著金元,却让金元感受到了这个单薄少年身后的韧性。 他纯粹却不愚笨,有自己的计算和处世模式,性格坚韧且正直,是切切实实的,能承担得起一方势力的发展。 金元心头狂跳,脑子里的线团还没理清楚,直觉却促使他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小师兄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拿下那些惊天雷!” 说罢,金元直接下了楼,不知他躲去了大厅哪个角落,还找了一名玉振堂的侍者替他喊价。 蓝頡为了拖时间,用的是她之前跟玉堂主打太极的套路,踩著最低单次加价金额,卡著时间慢慢喊的。 可有了金元的加入,价格很快就有了质的飞跃,一枚惊天雷的价格已经炒到了两万四千金。 这个价格如果想要六枚全部拿下,就需要十四万四千金的天价,一百四十四万两银。 私人势力没有几个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的。 戚广陵进门时刚好看到蓝頡怒而拍桌:“到底是谁?有病一样,一次加价五千金,脑子被屎糊住了吗?” 戚广陵挠了挠脑袋,这种加价模式太熟悉了,蓝頡不会发现是金元从中作梗吧? 念头刚过,就听蓝頡咦了一声。 “那个胖子呢?”他脸色黢黑,目光不善地看著戚广陵。 人是戚广陵叫出去的,转头楼下就多了一个喊价方式十分熟悉的大傻子,这让蓝頡如何能不多想? 戚家不会是想自己吃下那批惊天雷吧? 蓝頡眼神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可就在这时,雅间门又被推开了。 金元覥著脸,眼神是习惯性的討好:“蓝公子看著我做什么?您也想如厕吗?我给您带路?” 蓝頡眉心微松,这才別过头去。 戚广陵鬆了一口气,眼神询问地看向金元。 金元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戚广陵就果真点头没再多问,这般信任倒是让金元神情微讶。 单颗的价格喊到了三万金时,蓝頡黑著脸不再叫价了。 他烦躁地看向戚广陵:“你叔父那边如何了?” 戚广陵一脸天真单纯:“我不知道啊,我也找不到他。” 蓝頡狠狠皱眉:“戚家小子,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早时候你自己说的我们联手先把东西压下,现在又给我玩什么心眼?” 戚广陵无奈。 他知道戚广瑞跟他想的一样,压轴的宝贝,凭藉那点交易的交情,戚清淮应该很难说动玉振堂,把惊天雷直接撤下。 所以他才会让蓝頡出手,帮忙稳住前堂情况的同时,还需要他的人来排查香姨娘相关人员。 可这么久了戚清淮还没传来消息,戚广陵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蓝頡真把惊天雷拿下,只能让金元出手了。 看蓝頡上火,戚广陵只能道:“我再去找找叔父吧。” 蓝頡却是甩了袖子:“算了,你能找到也不会就在这碍眼!” 戚广陵訕訕一笑,问他:“那您不竞价了?钱不够我这还有点,您得先把东西拿下来啊。” 蓝頡黑著脸:“你那点三瓜两枣够做什么?旁人能出到三五万金,是因为他们或许只想拍一枚两枚回去看个新鲜,有个研究例子就足够了。 而我们是需要尽数拿下,涉及资金绝对不是小数目。” “那可怎么办啊?” 蓝頡眼神沉沉,声音冷得刺骨:“抢吧,让他们抢,等竞拍结束……” 这是准备出口截胡? 要防备玉振堂,如今又要准备截胡,那得是多大的动静? 戚广陵咽了口唾沫,已经预想到竞拍会结束后的风暴。 金元也看向戚广陵,眼神询问他蓝頡有如此打算的话,他们还要不要继续竞价? 戚广陵一顿挤眉弄眼,询问金元有没有实力拿下所有惊天雷。 要不说磁场相合,两人硬是能把对方的眼神猜个七七八八。 金元摇头,隨后出了个数字,示意戚广陵他手中只带了八十万两银的银票。 这笔数目已经是天价,是金元为了给金家找个出路,才会调动的钱財。 金家目前能供使用的流动资金也就这么些了。 戚广陵一阵牙酸。 人和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別,一想到他身上八十两都没有,而有人却把八十万两揣身上,戚广陵就觉得人间实在不值得。 但下一秒,金元拍了拍胸脯,一副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的模样,戚广陵瞬间就感觉人间美好了! 他一脸感动的抱了抱金元,耳语道:“小师弟你放心,等出去了,哥一定给你安排最牛的功法,最厉害的武器!” 蓝頡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戚广陵跟金元一阵挤眉弄眼之后突然又抱在了一起,他神情怪异,眼神中泛著嫌弃的光。 戚广陵没在意他的眼神,只是心里计算著钱財。 第一枚惊天雷被金元安排的侍者以三万六千金的价格拍了下来。 接下来还有五枚,应该都会在这个价格区间成交。 不,或许最后两三枚的竞爭会更激烈。 都是人精,哪个出手的不是想著拍一枚回去自己研究? 前几枚还会保存实力,但越到后面数量越少竞爭一定会越激烈,金元的钱吃不下全部。 戚广陵正头疼该怎么办时,就见戚清淮突然推门而入。 “叔父!”他忙小跑上前,挤眉弄眼地询问他情况如何。 戚清淮还没说话,就听堂下侍者突然宣布,惊天雷中有三枚品质不合格,已经撤出竞拍。 剩下的三枚被金元拍走一枚,那就只剩下两枚了! 场下自然是一片怨声载道,指责玉振堂暗箱操作,可竞拍锤一落,所有人都闭了嘴,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新一轮的竞拍上。 只剩下两枚了,不抢就真没了! 第437章 出钱又出力 “你搞的?”蓝頡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没有承认:“你高看我了,我没有见到玉堂主。” 蓝頡皱眉,並不相信,可他总不能掐著戚清淮脖子逼问。 他压下心头烦闷,问:“你那边还有多少银钱?接下来两枚的价格怕是会炒上天去,我一个人吃不下来。” 花三五万两拍走一枚的散客,蓝頡觉得自己有能力在出口將其拦截。 蓝頡更清楚玉振堂的情况,能获得入场令牌的人钱权缺一不可,像金元这样腰缠万贯却无权势的商户,如果不是遇到戚广陵,是不可能有机会入场的。 可后面两枚想想都知道价格不会只三五万两,若是能拿得出十几万两竞拍一枚的客人,不用想也知道背后势力不简单。 毕竟这么大笔的流动资金对他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本来就是因为拿下重宝,为了防玉振堂出阴招,才会提前在出口布置了安排,如今还要搜查出手惊天雷的人,还要想办法截留拍下惊天雷的人…… 事多敌多,蓝頡感觉生出八只手也处理不过来,生怕出口处的计划崩盘,她如今还是更倾向於花钱拍下,能少一点麻烦是一点。 戚清淮看向戚广陵,眼神余光扫了眼金元。 戚广陵立马点了点头。 戚清淮鬆了口气,开口道:“徒儿,看你了。” 金元点头应下,走到窗边开始叫价。 就在蓝頡眼睛一亮时,戚广陵却突然开口:“蓝叔,你位高权重的,想拜入你名下的人应该不少吧?你看看我叔父,你就该学一学,收个有钱的徒弟,遇到这种事也有钱袋子兜底。” 蓝頡表情微顿,听出了言外之意。 金元是戚清淮的弟子,弟子帮师父拍点东西是理所应当的,拍下来的东西也是要孝敬师父的,可不关他蓝頡的事。 想要?自己去收个有钱徒弟去! 那惊天雷,玉振堂扣回的三枚大概率是进戚家口袋了,如今戚家又找了个兜底的钱袋子,这样一来,东西还能有他蓝頡地份? 蓝頡气笑了:“东西你们想全数拿下?用我的人搜查玉振堂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个態度!” 戚清淮忙摇头:“我们是盟友,没有我们自己独吞的道理,我们出钱,蓝总管你出力,东西自然是要平分的。” “剩下两枚,拿下之后我们一人一枚。” 蓝頡却还是觉得不对劲。 预想中是拿下六枚,他出钱出力,自然是他分多一些,原本想的是只给戚家一枚。 可惜不知道半路哪里杀出个程咬金,加价太猛,打乱了蓝頡的计划,蓝頡乾脆掀了桌子,准备之后挨个截走。 到时候他一个都不会给戚家分! 可如今,怎么力出了那么多,到头来他只能分到一个? 反观戚家,人用蓝頡的,钱用金元的,东西最后都到了他叔侄俩手中,这对吗? 蓝頡脸上的不乐意太过明显,戚广陵立马先发制人:“蓝叔你是有大格局的人,惊天雷落入旁人手中对大乾安稳有碍,为了家国安寧,眼下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蓝頡:…… 想揍人。 虽然戚广陵这样戴高帽更加膈应,但蓝頡確实不愿意那东西落入旁人之手。 突然冒出来的香姨娘及其背后势力已经让蓝頡满心戒备,在出现其他掌握惊天雷的势力,她就真该彻夜难安了。 蓝頡憋屈的闭了嘴,只看著金元豪爽的竞价。 第二枚惊天雷,被金元以八万两金的价格拍了下来,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天价了。 能进入竞拍场的没有简单人物,大家对这种闻所未闻的高伤战略武器都势在必得,最后一枚的竞价一定会空前绝后地激烈。 可刚刚大显身手的金元却在拿下一枚之后突然退开窗边,还朝著蓝頡比了个请的手势。 “蓝公子,师父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剩下一颗就不与您抢了,一会您若是银钱不够,儘管向我开口,我可以借给您!” 蓝頡呆了呆,不可置信地看向戚清淮。 “不是说你们负责拍下?” 戚清淮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隱晦地瞪了眼戚广陵。 可侄子要搞事情,当叔父的还能拆台不成? 戚清淮厚著脸皮开口:“我徒儿会全力支持你的,放心竞价就是了。” 蓝頡气极反笑,这支持不得打上欠条?最后不还是她自己出的钱? 要说戚家不仁义,可人家也大方地借了。 但要说戚家厚道,最终兜兜转转下来还是只有蓝頡出了人出了財。 要不是惊天雷事关重大,蓝頡是真的想立马甩袖走人! 她死死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冷冰冰的声音:“好好好,好得很,你们叔侄俩的『恩情』,我记下了!” 她深呼吸几口气,扯过桌上纸页大手一挥写下了二十万两金的欠条,隨后手一挥,欠条就飞到了金元手中。 金元对上她吃人的眼神,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询问戚广陵:“小师兄,看她那样子,不会是不准备还吧?” 杀人灭口,人死债消,金元打了个激灵,面上怂相尽显。 戚广陵哼笑一声:“確实不会还了。” “那你还让我……” 戚广陵背对著蓝頡,露出恶劣至极的笑容:“她不还钱,不管是你还是我跟叔父都没办法从她手里抠出来,今天这血必须出,但欠条在手,抠不出钱也能抠点別的人情,能膈应她一下我也开心!” 双方的合作中很明显是蓝頡出力戚家需要出钱,这笔钱直接出也好,借给蓝頡也罢,终归是要掏出去的。 如果是跟別人合作,戚家一定大大方方把钱掏了,多少能拉进与盟友的情谊。 可蓝頡…… 蓝頡对戚家的態度一直很奇妙,她不会因为戚家捧上万两金就对戚家叔侄温和亲厚,但戚广陵也相信,她也不会因为万两金就对戚家叔侄翻脸。 双方关係的纽带戚广陵还没摸清楚,但不妨碍他在蓝頡的底线上来回蹦噠。 原因也很简单,单纯跟蓝頡不对付! 如今是戚家主导,这不得抓紧时间报报之前被蓝頡折磨心態的仇? 第438章 交换 最后一枚惊天雷果然如几人所预料的那样价格一路飆升,如今已经出到了十二万两金的天价! 这般惊人的数字,可场上包括蓝頡在內,还有两个人在叫价,另外两方的背景绝对是不可预料的深厚。 蓝頡踩著最低一万两银的价格缓缓增加筹码,她脸色已经非常难看,耐著性子等待她的人调查信息。 雅间门被敲响,进来一个穿著玉振堂侍者服装,同样戴了面具的男子。 他走到蓝頡身边行了一礼,言简意賅地匯报:“主子,另外三方中有一方是当场大司马,王澎!” 蓝頡闭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烦躁:“另外两方呢?” 侍者顿了顿,脑袋垂得更低几分:“另外两方,均是位处三楼皇字间,小的无权上三楼。” 自然也就打听不到信息。 蓝頡感觉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不顺过。 她的心態已经隱隱有些崩溃,脸上神色已经扭曲,一副隨时会爆发的模样。 就在这时,雅间门又被敲响了。 那名侍者在蓝頡的示意下去开了门,却见门外站著的,是一名同样覆面的陌生男子。 那男子的眼神把雅间中人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在戚清淮和蓝頡之间迟疑。 蓝頡出了声:“你是何人?找上门来所为何事?” 男子这才朝著蓝頡行了一礼开口:“公子,小的家主在三楼。” 雅间中几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人身上。 这是? 男子直言来意:“我家主子从雪域赶来,到得晚了一些,没能赶上九层冰莲的竞拍,故而想与公子做个交易。” 九层冰莲生於雪域,从雪域赶来,大概是亲自前往去寻冰莲却扑了个空。 那人也是挺倒霉的,去雪域晚了一步,来玉振堂也晚了一步。 但人家有实力啊。 男子接著道:“只要公子愿意相让,我家公子会三倍支付您拍下冰莲的价钱,並且退出最后一枚惊天雷的竞价!” 戚广陵都觉得蓝頡命好,三倍价格,就是十八万六千金,一转手就赚了十一万两千金,她都不用借金元的银子,自己添点估计都够拍最后一枚惊天雷了! 更何况在获得金钱的同时,还退出一个强力竞爭对手,这惊天雷拿下的概率不就又增加了? 可出乎意料的,蓝頡一口回绝。 “九层冰莲於我有大用,回去告诉你家主子,用竞价的手段威胁我无用!” 她黑著脸,半点情面不留地赶人。 戚广陵眨了眨眼,小声问蓝頡:“蓝叔,你这么强硬,不怕人家给你使绊子?” 蓝頡冷哼,眼底戾气冲天:“有本事就来夺,我蓝頡若是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就没资格坐到今天的位置!” 戚广陵一脸崇拜。 看看,看看! 戚广陵一直觉得自己跟蓝頡有些像,开起玩笑来不顾別人死活,嘴巴欠性格也欠,他是控制不住的搞事情,蓝頡就是有意而为之。 但蓝頡如此不仁不义肆意妄为,却没人会像教育戚广陵一般教育她,不就是因为蓝頡有给自己善后的能力? 她有底气肆意妄为。 戚广陵羡慕极了,他一拍大腿:“蓝叔你是条汉子,咱们不怕他们,你钱不够,金元还给借!” 金元立马表態,他把怀中鼓鼓囊囊的银钱尽数弹出,那圆滚滚的大肚子瞬间都清瘦了一截。 “蓝公子,借多少您开口!” 戚清淮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看著门口男子带著怒气离开,忍不住长长嘆息一声。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场拍卖折腾出这么多么蛾子,不敢想等竞拍结束,散场时出口会是怎么样的血雨腥风。 可九层冰莲是蓝頡的东西,他说不换,別人没有资格替他做主。 只是戚清淮难掩好奇,难得多嘴问了一句:“蓝……兄,你如此重视九层冰莲,是需要用它解什么毒吗?” 蓝頡眼神微闪,略微僵硬了一瞬的神態却刚好落入戚清淮眼中。 本是隨口一问的戚清淮瞬间心头一跳,莫名的,他感觉九层冰莲似乎与他有关联? 直觉这事玄之又玄,可戚清淮在战场上多次凭藉直觉带领军队躲过危险,他是相信直觉的。 於是戚清淮再次开口:“九层冰莲可解百毒,但克製毒素上,对火毒尤其有效,蓝兄家中有人身中百毒?” 这还是戚广陵打听到的。 蓝頡刚刚恢復如常的面色再次发生变化,她突兀地避开视线,眼神落在一楼大厅:“別影响我竞价。” 戚清淮眼神微深。 蓝頡是心態不稳,否则不会如此情绪外泄。 她越是如此反常,戚清淮脑海中的思绪越发复杂。 他真的感觉到蓝頡隱瞒了什么与他,或者说与戚家相关的事情。 眼下追问也问不出结果,戚清淮心头也生出几分躁鬱。 正不知该如何抠出根源,就听雅间门又被敲响了。 蓝頡心中烦躁,竟是亲自起身闪到门前,一把拽开了房门。 “都说了不换……” 话音在看清来人时哽在了喉咙。 王澎揭下面罩,面带笑意的朝著蓝頡行了一礼。 “蓝总管何故如此大的火气?” 蓝頡深吸了一口气,忍著怒意问:“王司马两次上门,到底有什么要事?” 这次没有侍者阻拦,王澎又直接亮明了身份,蓝頡倒是不好赶人了。 他视线越过蓝頡,看向雅间內的叔侄俩。 戚清淮一直戴著面罩从未摘下,戚广陵却是没戴的。 早时候王澎已经看到了戚广陵的脸,如今在遮掩倒是显得多此一举。 王澎眼神有些复杂,他遥遥行礼,声音中夹杂著几分颤意:“敢问雅间中可是戚家故人?” 戚广陵紧张地扣了扣戚清淮的背,垂著脑袋缩在戚清淮身后不敢吱声。 戚清淮似乎也没想到王澎会又找回来,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沉默的氛围显得无比僵硬,可王澎恍若未觉,行礼的动作一直保持著,眼神无比热切又执著地看著雅间內。 蓝頡看叔侄俩装死,她忍不住心底咒骂,但如今本就杂事压身,她实在没有耐心处理更多的麻烦。 蓝頡冷声道:“王司马怕是认错人了,里头的……” 又是话音未落被截断,王澎目光如炬看向蓝頡:“蓝总管行个方便,某愿退出惊天雷的竞爭,且某手中有一味对火毒有极佳抑制效果的灵药,可赠与蓝总管!” 此言一出,蓝頡瞳孔一缩,戚清淮的眼神也再次眯起…… 第439章 真的是巧合吗? 王澎知道蓝頡拍下九层冰莲的目的,他这样直言道出,刚好让戚清淮得以確认。 她如此费心劳神,为的是给某个人解火毒。 火毒是一种很特殊的毒花製成,直接使用並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 但如果吸入火毒花製成的粉末后,又被高温燎到,沉积在体內的火毒花粉就会產生剧烈的反应。 那些火毒花粉会如同在体內沸腾了一般把人的內臟灼烧,就算人侥倖活了下来,五臟六腑也会因为无法拔除的火毒,从而日日夜夜遭受焚烧的痛苦。 难怪“蓝夫人”会广寻名医,竟然是有如此棘手的麻烦。 可蓝頡要救的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遭受火毒焚身? 火毒…… 戚清淮思索间,脑海中不经意地闪过一幅画面。 戚家出事那日,戚家旧宅被放了熊熊烈火,坊间传言戚家九百多口均是死於焚烧。 但戚清淮闯入过火海,救出了戚广瑞。 他深入其中自然清楚,那场火併不像外围那样大,內院水榭环绕,小湖池塘大小无数,火势不可能把整个戚宅彻底笼罩。 当时戚清淮以为火只是为了掩盖杀戮,毕竟他亲眼看到许多戚家人身上有利器造成的伤害,明显是有人闯入进行了屠杀。 可如今仔细想想,戚家有不少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有一支戚老爷子亲自训练,后又被戚清淮接手带上战场磨练过的府兵。 还有与戚一等人同一批训练的苍梧卫共计百人。 如果有任何势力闯入戚家进行围剿,戚家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最起码不可能一点拼杀的动静都没有传出,导致坊间一直认为戚家的灭门只因为大火。 死的太安静,灭亡的速度太快了。 戚清淮事后也想过可能是提前投毒,但戚家守卫森严,养了府医十几號,如果寻常毒药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如果是火毒这样並不寻常的毒药呢? 戚家外围的熊熊烈火,根本就不是导致戚家覆灭的元凶,大火也不全然是为了隱藏杀戮,或许是为了诱发火毒! 戚清淮呼吸略微急促,如果戚家的覆灭真是因为火毒,那蓝頡费尽心思寻找能抑制火毒的宝贝,究竟是为了救谁? 电光火石间,戚清淮又想到了前些日子蓝頡画的那些画。 他们分析过,画中人应该是他的兄长戚清云,一眾青年神態都十分熟悉。 但有一幅,画中人眼神像蒙了层灰的旧琉璃,没有光亮,只余疲惫的沉,瞳孔中的滯重光看著都让人深觉沉痛。 那眼神不是戚清淮记忆中的戚清云,但神態又並不陌生,当时没有细想,可如今…… 一切的巧合串联,这一切真的还是巧合吗? 戚清淮突然站了起来,眼神死死盯著蓝頡,想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不明白,如果真是兄长还活著,那他为什么不联繫自己? 蓝頡一直都知道戚清淮戚广瑞活著的消息,难道戚清云会不知道? 是蓝頡瞒著他? 还是戚清云……自己不愿意联繫弟弟和儿子? 如果真是这样,他是否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戚清淮心乱如麻,蓝頡看著他复杂到极致的眼神只觉得莫名,蓝頡皱眉询问:“你是想要见他?” 他指的是被拦在门外的王澎。 本是不准备透露身份的戚清淮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看向王澎出声:“与我到隔壁去,莫要耽搁蓝总管的竞拍。” 蓝頡讶异,只以为戚清淮是为了帮她减少一个竞爭对手才会选择相谈,一时间烦闷的心绪稍稍抚平。 戚家叔侄也没有她想的那样无耻嘛,这不也出手了。 蓝頡没在管两人,只把王澎知道她需要抑制火毒之物的事记在心底,准备事后打探一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而戚清淮带著王澎,大步离开了雅间。 戚广陵一脸懵,不知道戚清淮的计划是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还好金元推了他一把,小声说了一句他会盯著这边,戚广陵才忙抬腿跟上。 三人进了房间,王澎探究的眼神直勾勾落在戚清淮的面具之上。 见戚清淮没有摘掉面具的打算,王澎才遗憾地把视线转移到戚广陵脸上。 戚广陵犹豫了一秒,就果断地抬头挺胸,直直迎上王澎的视线,半点心虚的模样都不见。 王澎略微迟疑,还是开了口:“你……戚小公子?” 戚广陵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但他肯定不能直接承认的。 於是戚广陵一脸骄傲的臭屁模样:“对,我姓戚,家父戚明熙,是一位很厉害的科学家,这位大叔你也听闻过我父亲的名號吗?” 王澎怔了怔。 “戚明熙?”他眼神紧紧盯著戚广陵,看他神態自然,那抑制不住的骄傲劲也不是作假,说明他应该是没有说谎的。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如何老练也不可能半点破绽不露! 王澎心头一惊,忙又看向戚清淮。 “那这位公子……” 戚清淮打断了他的话语:“我知道你想找谁,我可以告诉你我確实知道他的消息。” 王澎心头一跳,上一秒还以为真的找错人了,下一秒戚清淮的直言又让他燃起了希望。 “真的吗?你知道我找谁,你与他是什么关係?” 王澎一瞬间想了很多。 戚广陵的样貌真的有七八分像年轻时候的戚清淮,如今戚清淮承认相识,那眼前少年或许是那人的亲属。 就算不是直系,血缘应该也不远,不然不会如此相似。 戚清淮不答反问:“你如此执著寻找他,你与他又是什么关係?” 王澎顿了顿,神色郑重了几分。 “他救过我的命,三次。” “且我能走到今天,也仰仗那位教导的武艺,於我而言,他是亦师亦友,是我人生的指路明灯。” 戚清淮眼神微顿。 戚广陵却先一步咋呼开:“哦,我懂了,你想找到那个人,是为了报恩?” 对上王澎的眼神,戚广陵一脸好奇地询问:“你准备怎么报恩,给钱?还是给权?三次救命之恩呢,换作我,哪怕是要命我也得给啊!” 第440章 一问一答 王澎神情有些僵硬,但对上戚广陵戏謔的眼神,他还是开口:“如果那位有需要,如小公子所言我什么都可以给!” 戚广陵瘪了瘪嘴。 越是这样口號响亮的越不能信,真是不知道叔父为什么要出面跟他周旋。 戚清淮却突然开了口:“什么都愿意给?” 王澎点头,神色坦诚。 戚清淮立马就道:“既然这样,我替他要你手中可抑制火毒的东西!” 王澎瞳孔一缩,那眼神中的探究越发明显。 “公子也有身中火毒的亲眷?” 戚清淮確定了,他知道蓝頡要救的那人的情况,否则不会说『也』这个字! 又或者,他可能还知道戚家当年的情况? 戚清淮试探道:“你如此重视那位,会不知道他需要可抑制火毒的东西?” 王澎表情微变,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果然还活著!” “他要能解火毒的东西是给谁用?给他自己用还是?” 王澎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想拽住戚清淮的手,戚清淮却退开一步,没有与之接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王澎手上动作微微一僵,隨后歉然一笑:“抱歉,得知故人尚且存活於世,我实在太过兴奋了。” 戚清淮却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习武之人,尤其是上阵杀敌的將士,哪怕面对最亲近的亲人也会习惯性地保持两分警惕,就算是亲娘突然靠近可能也会条件反射地防御。 睡觉都恨不得一只眼睛放哨的將领,会因为高兴就如此突兀地与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亲近接触? 那感知不明的內敛气劲,一上手就能探个七七八八,浑身心眼子,还搁那装直率。 戚清淮也懒得兜圈子,直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知道那人的信息,自然要拿出我需要的信息交换。” 王澎也歇了试探的心思,果断开口:“我儿前些日子在酒楼遇到的叔侄就是你们二人吧?你们是故意找上我儿,利用他来给我传递信息的?” 戚清淮也很果断:“是!” 戚广陵见他还提王史安,忍不住嚷嚷道:“哈,那天那个色鬼投胎的是你儿子?不是我说,养不教父之过,你儿子那日非礼我……妹子,这事你当爹的不得给个交代?” 王澎脸色黑了黑。 但他很快恢復了情绪,忙拱手行礼:“是我疏忽管教,我那儿子確实被惯坏了,我在这替他赔个不是,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 戚广陵却不依不饶:“就口头道歉?” 王澎咬了咬牙,从腰间掏出一枚质地绝佳的玉佩。 “还请小公子转交给家妹!” 戚广陵这才满意闭了嘴。 戚清淮无奈摇头,心中却是感慨。 王澎这人极好面子,曾经与军中將领口舌几句,被人落了面子,他持续一年不曾给过人好脸色,时不时就要酸言酸语两句刺上一刺。 如今身居高位却放得下面子了,果然能走到今天的,又怎么会毫无成长。 或许他从来都不是没有城府,只是曾经藏得深而已! 戚清淮收起复杂思绪,开口问:“蓝頡为何会需要能抑制火毒的东西?” 王澎眼神闪了闪,笑著开口:“九层冰莲是抑制火毒最好的灵药,我也是通过这个猜到的。” 戚清淮沉了脸:“既然不愿坦诚,那这场交易也没有必要继续了,请吧!” 手一挥,雅间的门瞬间被打开。 王澎看著这一手本领,神情有片刻的惊疑。 他反应极快,赶在戚清淮转身之前立马开口:“公子莫要生气,我只是不確定我的消息是否准確,怕给公子误导,所以才会有所隱瞒。” “是我的问题,我该知无不言的!” 他对上戚清淮嘲讽的目光却神色半点不变,认认真真地解释:“是这样,当年戚家出事,我为旧主也曾带人前往探查,我带的人中,有一个来自西邑,西邑地域特殊,多生毒物,我那手下就极为擅毒。” “我们去的时候戚家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我那手下说在空气中闻到一丝火毒花的气味,气味太淡,他无法確认,但我一直记在心里,这些年一直在调查火毒相关的消息。” 他小心睨了戚清淮一眼,戴著面具看不清面色,却能从两个狭小的孔洞中看到隱在暗光中的瞳孔。 看他瞳孔还算平静,王澎才接著道:“我调查火毒相关的消息,偶然发现蓝大人也在调查,都知她与戚家大公子交情斐然,看她费心费力四处搜罗能抑制火毒的东西……” “或许是蓝大人本事大,救下了一二个戚家人也说不定呢。” 他笑盈盈的,道出了个惊天消息,本以为会看到叔侄俩神色大变,可等了半天,也没看到二人有什么变化。 戚清淮是有些许心理准备,如今极力压制心头的震动倒是能稳住心神。 而戚广陵完全是因为想到了戚阳戚月。 他觉得王澎还挺聪明的,竟然猜到了蓝頡手里有戚家人的事情。 戚清淮稳住心神之后,才点头:“行,我知道了,第二个问题轮到我先问了。” 王澎敛下疑惑开口:“好,你问。” “北地如今何人掌权?曾经任职各郡的驻军如今归谁人调遣?” 王澎神色一变,浑身戒备炸开,他死死盯著戚清淮,许久后才沉声开口:“阁下可知泄露军情该当何罪?” 戚清淮神色淡淡:“这哪里涉及得到军中情报,不过是好奇阁下贵为当朝大司马,能掌军多少罢了。” 他似笑非笑:“我等乡野村夫,难得有机会面见如您这般的大官,会好奇在正常不过。” 王澎神情闪烁,片刻后又缓缓鬆开眉头:“只是好奇吗?阁下还真是忧国忧民,这一身本领加心性,隱於乡野可惜了。” “一次一问,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阁下想好要问哪个了吗?” 戚清淮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片刻之后,他却苦恼摇头:“既然那两个问题不能合併,我便另外问一个吧。” 王澎抬手:“请讲。” “香姨娘,与你什么关係?” 第441章 努力就能做到吗? 王澎瞬间的神色僵硬没有逃过戚清淮的眼睛,他心下猛沉,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复杂。 王澎如今任职大司马一职,掌控大乾军事武装,相当於后世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又或者现代的武装部队总司令! 为將者,对武器武装都是十二万分的上心。 玉振堂惊现惊天雷,最该反应剧烈的应该是王澎,可他在这个关头却是提出退让,只为了与不確定身份的戚清淮叔侄密切接触。 哪怕他真的是为了戚家绝学,但事关大乾根本,孰轻孰重他能分不清楚? 所以戚清淮立马就有所怀疑,王澎之所以不全力竞爭,是因为他不觉得惊天雷有多稀有…… 这个世界知道炸药的人就那么几个,王澎不觉得稀有还能是什么原因? “什么香姨娘?我不明白阁下在说什么。”王澎已经稳住神情,神色淡定地回答。 可那一闪而逝的僵硬戚清淮看得真切,故意左顾右而言他,就是为了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试探出破绽。 心里有了答案,戚清淮没再多问,只道:“不知道就算了。” 可他越是这样王澎反而越发不安,刚刚稳住的表情又出现些许裂缝。 “到你了,你问吧。”戚清淮仿佛看不见他的神情,转移话题道。 王澎心已经掀起波澜,脑子乱了,他面露迟疑,似乎在思考这样的问答还该不该继续。 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刚才他的肢体姿態虽然戒备,但还算正常范围,可眼下,王澎已经习惯性地抚上了腰间。 习武之人的兵器几乎都是掛在腰间,可惜此次进玉振堂武器已经上交,故而他摸了个空。 戚清淮早在他抬手的瞬间就已经拽著戚广陵后退了许多步。 王澎摸了个空,脑子突然清醒。 他不能跟这叔侄俩动手,先不说如今是在玉振堂的地盘,而且他还没有摸清楚这对叔侄的真实身份。 王澎面上迅速爬上笑意,他儘可能地放鬆肢体,若无其事地开口:“是该我问了,你们既然跟那位有关係,想必也知道风棲萧中到底有没有戚家绝学?” 戚清淮反手將萧拿出,坦荡地递了过去:“什么戚家绝学?我没听过,不过是故人遗物,所以拍下保存罢了。” 风棲中藏有戚家绝学的消息,是戚家部从暗中透露过去的,王澎不確定信息来源,也不会猜到戚家叔侄会用这个假消息引自己入局。 毕竟引他入局,是给他们自己找竞爭对手,戚家叔侄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王澎接过风棲,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玉质的萧上除了刻有主人的名字,就再无其他信息。 王澎有些失望,迟疑一瞬,还是把东西归还给戚清淮。 “也好,若是那位还活著,那风棲確实应该送回他的手中。” 戚清淮眯了眯眼,再次开口:“我也少有能见他的时候,他如今不愿意与外人有交集,但想来如果知道有你这么一位如此记掛,他或许会愿意相见呢?你有没有什么信物,我可以替你转交。” 王澎瞳孔闪了闪:“你真能替我约见?” 戚清淮点头:“那一样能让他確认你身份的信物即可。” …… 从雅间离开后,戚广陵拍著小胸脯,一脸心有余悸。 他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开口:“叔父,他,他是香姨娘背后的人?” 早时候戚广陵突如其来的问话,不止让王澎猝不及防,就连戚广陵也被嚇了好大一跳! 香姨娘是什么人? 她能制炸药,並且与林甸郡少鸟军关係匪浅。 还有林甸郡中那个二爷! 挖人心做药引,他是否也是在为王澎做事? 若真如此,王澎罪不容恕! 这样一个危险分子站在跟前,戚广陵头皮都一阵阵发麻。 戚清淮倒是冷静一些,他迟疑道:“他与香姨娘相识应该是真的,但不一定是他操纵的这一切,王澎他……感觉没这个脑子。” 他稍微一炸,王澎的神色就绷不住了,这样形於辞色的人,真的能操控这么大一盘棋吗? 戚广陵却不这么认为:“叔父,他可是大司马,如果没有脑子怎么可能走得到如今的位置?” 这就是让戚清淮不確定的地方。 人是一直在成长的,如今的王澎跟记忆中比起来已经脱胎换骨,这么大的蜕变…… “这么大的蜕变,真的是凭努力就能做到的吗?” “啥意思?” 戚清淮皱眉道:“我始终认为人的天姿是固定的,决定了一个人的成长上限,王澎而立之年也不过担任从事中郎的位置,足以说明他天姿是差了些许的。” 这样说或许显得戚清淮门缝里看人,心胸狭隘。 但他为主將,还是一个不贪功,愿意提携下属的主將,与王澎也算朝夕相处两年时间,若是王澎爭气些,他都能把人往上推一推。 不存在主將压功的情况,王澎还是迟迟升不上去,除了他的性格原因,其本领不够扎实也是其中缘故。 这样一个人,能在十年时间从六品从事中郎一路高升至一品,难不成真是大器晚成,突然开了窍? 这么一分析,戚广陵也不確定了,等见了蓝頡,他乾脆直接问:“蓝叔,你跟王澎同朝为官,你觉得他那个人能力怎么样?” 蓝頡眼睛还直勾勾盯著大堂的竞拍,嘴里语气却带著几分轻蔑:“能力平平,好大喜功。” 戚广陵眼神复杂:“你跟他满脸客套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態度。” 蓝頡冷脸回头,语气冷颼颼道:“你在背后也不会一口一个蓝叔叫得这么亲热,让我想想你会怎么叫我,老东西?还是死太监?” 戚广陵僵硬地扯起嘴角,直挺挺转身,选择不再面对。 蓝頡冷哼一声,这才看向戚清淮:“什么情况?” 戚清淮神色严肃:“出手惊天雷的人,应该跟王澎关係匪浅。” 蓝頡瞳孔一缩,猛地站直了身体:“你说什么?王澎?!” 戚清淮点头之后,蓝頡狠狠闭了闭眼睛,隨后急声道:“你帮我盯著竞拍,我去去就回!” 第442章 大肚子细脖子 蓝頡匆匆离开,不知道是去找她的人盯著王澎,还是出口处的安排要做调整。 雅间里只剩下自己人,戚广陵才苦著脸开口:“叔父,我们怎么办?” 玉振堂这边,因为有第二本书籍,双方紧绷的关係已经得到缓解,等到竞拍结束,他们不用担心玉振堂会下黑手。 可这一危机刚刚解除,就出现了王澎这一变数。 如果没有王澎,香姨娘那行人只能躲著避著,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可王澎不同,这个京中少有能堂而皇之调兵遣將的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刚才互相已经產生怀疑,王澎必然会做出应对。 还有楼上那位盯著九层冰莲的神秘人也很棘手。 戚广陵心底发毛,担心被捲入风暴无法脱身。 他眼巴巴的看著戚清淮,意思很明显,现在他们手里有传送额度,不行乾脆遁了吧。 戚清淮看了眼金元,戚广陵神色一怔,整个人都蔫巴了。 金元心有所感,白著脸討好地笑:“小师兄,你要拋下我吗?” 戚广陵连忙摇头:“哪里哪里,怎会怎会,你小师兄我是那种人吗?” 他犹豫两秒,问戚清淮:“叔父,给他个防身的东西?” 戚广陵眼神落在戚清淮腰间,那里有戚广瑞带过来的木仓。 他叔侄俩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传送一开还有命活,但金元没办法被传送走,不给他点保命的东西,真怕这金袋子被戳漏了。 戚清淮点了点头,从腰间拿出那把木仓递了过去。 “上膛,瞄准,扣动。” 戚清淮把著金元的手教他操作,木仓对准雅间中的实木桌子发射了一枚子弹。 戚广瑞特意安排的消音木仓管,就是为了在混乱中使用不会吸引大量目光。 这才能让金元有个实弹练习的机会。 子弹射出,沉闷的“嘭”了一声,伴隨短促、刺耳的衝击音,下一秒金元就见一抹残影整个没入桌面。 剧烈的衝击使得桌面瞬间裂开几道缝隙,而那枚子弹已经射穿桌子飞出,直直击上桌后的墙壁。 墙壁上同样以那黑洞洞的空洞四散爬满了裂纹,金元抖了抖发麻的手,眼神中一片惊骇。 “这,这是什么神器?” 戚广陵一脸得意:“我们家的传家宝,珍贵著呢,你好好收著,关键时候保命就靠它了!” 金元闻言面色一颤,看戚清淮和戚广陵的目光瞬间复杂无比。 “师父,小师兄……” 看他红了眼眶,戚广陵都呆了呆。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对我真的太好了,我铭记於心,绝不会忘却。” 金元死命眨了眨眼,逼下即將脱眶的泪水,隨后却是一咬牙,把木仓递了回去。 “但这东西太过珍贵,我不能拿,师父您如果用不上可以给小师兄防身。” 他面上的害怕不是作假,“传家宝”都拿出来防身了,金元又不傻,自然知道很快可能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他確实怕,也確实不想死。 可看了眼身形单薄,尤其跟他对比起来简直瘦得像猴的戚广陵,金元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独占这等法宝的举动。 他好歹也年长於戚广陵,哪有让孩子赤手空拳面对的道理! 看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戚广陵嘴角抽了抽。 “拿著吧你,不是我吹,小爷现在的功夫,一般人都奈何不了我的!” “而且如果真有危险,叔父一只手就能拎著我跑路,但拎著你估计有点子为难了……咳咳。” 金元脸上的感动一滯,停顿了好一会,他才僵硬转身:“知道了,不要再说了。” 两人逗趣一会,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缓缓放鬆,立在窗边盯著竞拍,不时出价的戚清淮见状眼底泛起丝丝笑意。 广陵性格最好的地方就是心宽,与他一起,很少会有被困境折磨心神的时候。 想到这,戚清淮突然又皱起了眉。 如果是广陵,他或许会把心中猜测说出。 关於九层冰莲,关於火毒等等。 但广瑞本来就多思多虑,戚清淮不確定告诉他这个猜测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连回忆起黄豆,戚广瑞都受了刺激进了医院。 如果那个猜测唤醒了他年幼时的记忆,他是否能够承担? 而且,万一他猜错了,不是让戚广瑞凭白遭受折磨? 思来想去,戚清淮还是决定在调查看看,等有了確切消息在告诉他也不迟。 他该怎么从蓝頡口中套出话来呢? 刚想起蓝頡,就见人推门进来了。 一进门蓝頡就忙问:“竞价如何了?我在外头听著是不是已经喊到十六万金了?” 戚清淮点了点头,指了指头上:“王澎退出了,另外一个竞价者在喊到十五万金时也停止竞价了,如今只有楼上那位缠得很死。” 蓝頡磨了磨后牙槽,心底有些烦躁。 如此纠缠下去耗费时间不说,主要是价格抬得太高了,蓝頡听著那个数额也是心头髮颤的程度。 戚广陵见状,不过脑子地隨口提了一句:“实在不行蓝叔你把那个莲花分给楼上一半唄,他的目的是莲花,你不鬆口我感觉他会一直咬著不放的。” 蓝頡却冷脸摇头:“不可能,九层冰莲百年一开花,又非常难保存,这一株我都怕不够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分割出去的。” 她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若是我家主子用其他可以抑制火毒的东西交换呢?” 今日这雅间一直不停有人进出,房门就懒得在关死,门外的人想要敲门,没想到轻轻一碰门就开了个缝隙,刚好让他听到蓝頡的话。 那人正是三楼那位的隨从,如今再次上门,似乎是怕蓝頡一口拒绝,於是他飞快把手中托盘里的东西抬高让其过目。 蓝頡还没什么反应,可看清东西的戚家叔侄却是面色一惊。 大肚子细脖子,通体透明的玻璃瓶,上头还贴了类似小小一张標籤,与戚广陵那套之前柳珏给的实验器材几乎一样。 戚广陵心神惧震,眼神死死盯著那男子。 这东西能是大乾的產物?! 第443章 突发意外 “我说了不可能,你滚……” 话音未落,戚广陵已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大哥留步!” 他凑近了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只瓶子看。 近了才发现,那应该不是玻璃,透明度並没有玻璃高,只是款式加上那在大乾难得一见的透明度,才会让戚广陵误会。 可…… 这款式还是太巧合了。 戚广陵压下心头的杂乱,装作好奇的模样问:“这是什么东西?它模样好特殊呀。” 面具男子態度还算温和,解释道:“这是水晶打磨的瓶子,封存药物能更好地保存药性。” 戚广陵心微微鬆了些许,又问:“那里头装的是什么药?真能抑制那个火毒吗?” 男人眼神浮现几分骄傲:“这是我家主子从上千种寒性药材中提取的珍贵成分,要按照非常严格的比例配比,才能把几千种药材的药性融合,这瓶药可以说是极寒之物,对火毒的抑制效果非常好。” 戚广陵眯了眯眼。 提取,配比,融合。 怎么听也不像这时空的人会使用专业术语。 他还没说话,蓝頡已经嘲讽开口:“真有这么厉害的话,为何还要换我手中的九层冰莲?” 男人忙解释:“公子说得不错,这瓶药针对火毒还是差了点意思,能很好地抑制,但不能彻底拔除,火毒患者偶尔还是会发作。” “我家主子之所以想要九层冰莲,是为了提取其中的成分,將这药剂进行升级,试试看能不能做出彻底拔除火毒的灵药来!” 蓝頡目光一顿,眼神有几分迟疑。 听男人的意思,似乎篤定了只用九层冰莲並不能彻底拔除火毒,所以才会想要把冰莲加入这个药剂中。 “你家主子曾经得到过冰莲?” 男人老实摇头。 蓝頡目光又阴沉下来:“既然没有,为何肯定冰莲单独使用无法达到理想效果?况且冰莲珍贵,若是拿去尝试毁了,岂不是凭白断了机会?” 与其豪赌一场,不如老实用下九层冰莲。 蓝頡查阅过无数资料,九层冰莲已经是解火毒可能性最高的一物了。 蓝頡又要送客,戚广陵却不想放人离开。 他没有確定对方身份,实在心头不安。 戚清淮比戚广陵想得更多一些。 他刚有猜测蓝頡寻九层冰莲的目的,如今又碰到另外一伙人也在找冰莲,目的同样是要解火毒。 火毒並不是寻常毒药,在这之前,戚清淮甚至以为那只是话本子里写的东西,可如今一出现就是两方人都在面对的问题。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楼上那位面对的火毒问题,真的跟戚家没有关联吗? 戚清淮轻轻推了推戚广陵。 戚广陵虽然不明白戚清淮的意思,但他已经遵从本心缠了上去。 “大哥再留一步,那个,那个……” 他绞尽脑汁,隨后憋出一句:“你可以替我引荐你家主子吗?那个啥,我家中养了一名神医,前不久刚给人做了腹部缝合手术,水平非常高的,引荐一二一起研究研究嘛?” 男子眼神微亮:“你说的是平关圣手孙源?” 戚广陵有些讶异,孙老大夫的名头传得这么快?是李家跟诛狼军背后使力了吧? “是,孙源是我徒弟!”戚广陵也顾不得其他,厚顏无耻地搬出了身份。 男子大惊,眼神惊疑不定,另还有八分质疑在流转。 戚广陵梗著脖子:“你什么眼神?不相信我?看人不能看表象,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男子抿了抿嘴,眼神訕訕。 迟疑了一会,男子还是开口道:“那我去问一问我家主子。” 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蓝頡,见蓝頡还是那副没得商量的抗拒模样,男子嘆了口气,想著把这小公子带去也好,看看能不能让他做个周旋。 男子刚抬步准备离开,却突然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破声炸响。 “轰隆!” 脚下的地面在晃动,下一秒惊呼声尖叫声夹杂作响。 “叔父!”戚广陵惊恐大喊,嗅到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时脸色已经白了大半。 戚清淮反应极快地一手拽住戚广陵,一手拽住金元,脚下內劲运转到极致拖著两人往楼下跑。 “走!” 其他雅间很快也有人冲了出来,人群慌乱地往楼下挤,戚清淮拖著两人,尤其还有一个已经被嚇呆了的超级大胖子,一时间也很难对抗人流。 好在蓝頡紧隨其后赶上,蓝頡伸手去接戚广陵,在混乱中扯著嗓子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戚清淮脸色冷得可怕:“应该是有人点燃了惊天雷,先撤!”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轰!” 这次爆炸似乎距离更近,一瞬间地动山摇,走廊里尘埃碎石飞溅,眼看著墙壁出现了大片裂痕。 而房子的晃动还在继续,隨时可能会房屋倒塌! 戚广陵也终於在第二声爆炸中回过神来,他一个扭身,死死抱住蓝頡:“蓝叔你放开手脚跑路啊,我自己会抓牢的!” 哪怕到了这般地步,蓝頡还是生出一丝无语。 戚清淮减少了负担,拽著金元迅速突破了人群。 人群已经彻底乱作一团,本就不宽敞的二楼走廊被塞得满满当当,尖叫和哭喊混杂一起,让本就因为房子摇晃而头晕的人越发脑袋发胀。 这般混乱下,推搡和踩踏无法避免。 戚清淮瞳孔微暗,没有半分迟疑的一掌挥出,硬生生用內劲破开一条通道,带著金元一个闪身就下了楼。 蓝頡同样紧隨其后。 “从这边,这边是出口!” 蓝頡来过几次,自然知道出口的方向。 四人拼了命地朝著出口处衝去,却还是慢了一步。 “轰!” 又是一声爆炸,戚广陵甚至感觉到了腾腾热浪,他惊恐侧目,就见连接大厅的其中一个通道处有火光冲了过来! 比火焰更快来临的是大厅坠落的装潢,戚广陵用尽全力挥出一掌,勉强把一方牌匾击碎,才避免他跟蓝頡被砸个正著。 而蓝頡也在这个时候猛地拽来一张桌子,堪堪挡在四人顶上。 “轰隆……” 第444章 暗中黑手 缩在角落的四人,因为有桌子挡在跟前,又有戚清淮和蓝頡联手外放內劲抵住爆炸的衝击以及坍塌的房梁碎石,几人倒是没有受到大的伤害。 但身上被飞溅的碎石杂物剐到的小伤也少不了。 “叔父你怎么样了?”戚广陵心有余悸地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脸色有些发白,蓝頡同样。 刚才的爆炸距离太近,不管是爆炸產生的衝击,还是房屋倒塌造成的混乱,都是一次绝对致命的挑战。 两人都是几乎耗尽內劲才勉强抵挡住了这次危机。 可推开身上的房梁碎石一看,整个大厅几乎已经没了声息,几秒钟前还富丽堂皇的大厅,转瞬就已经沦为废墟! 玉振堂已经倒塌了七八成,只剩下半扇墙壁还在风中摇摇欲坠。 而也是在这时几人才惊觉,玉振堂这样宏伟的一座楼,竟然是建在一处巨大的山洞之中! 洞中楼! 蓝頡神色难看至极:“我竟不知道,京中竟有能把人悄无声息转移进山中的通道!” 京城中不可能有大山,自然就不可能存在这么大的山洞。 而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座山,是位於京城西边的枕月山。 因山势陡峭高耸入云,夜间明月似乎就掛在山头,从而得此名字。 可枕月山上山石嶙峋,林木极少,算是荒山,谁能想到其中会藏有这么一处神秘据点? “谁?”蓝頡的思绪被戚清淮的呵斥打断,她猛然侧目,就见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动静。 一块厚重却残破的桌板被顶开,满天尘埃中,两人钻了出来。 是早时候那个面具男子,他身侧站著的是一个同样覆面的白衣男人。 双方互相戒备对峙著,就在此时,又听到有动静传来。 废墟中陆陆续续又爬出来几人,大家状態都很差,但好歹保住了性命,而废墟之下再无动静的,则是在这场混乱中被彻底掩埋。 戚广陵没管几方人马的对峙,他仔仔细细打量周围,很快指向某个方位。 “那边,爆炸源头应该在那边!” 说起来,还好爆炸並没有在楼中直接发生,爆炸地点应该在楼外,玉振堂的大楼只是被波及。 而且发生爆炸的是香姨娘那边出手的產物,威力並没有那么毁天灭地,如果是戚广陵升级过的炸弹…… 伤害最高的主要是坠落的残垣断壁,如果不然,就算是戚清淮跟蓝頡联手也很难保其周全! 除了戚广陵一行人,在这场意外中存活的不过四方人马。 要交换九层冰莲的黑衣男子与他的主子是一方,另外王澎也还活著,其他两方虽说陌生,但能在这场变故中存活也可见其本领不小。 所有人都顺著戚广陵指的方向看去,也就是在这时,大家看到那个方向走出来十来个衣著统一的女子。 都是玉振堂侍女打扮,是玉振堂的人!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人颤著声音厉声质问:“你们玉振堂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人正是玉堂主,她同样浑身笼罩著压抑的暴躁,冷眼扫过一片废墟之后,才咬牙开口:“抱歉,各位客人,这只是一场意外……” 蓝頡却沉声打断:“意外?谁人製造的意外?你玉振堂不想担责,不该把罪魁祸首说出来吗?” 话音落,她已经目光沉沉地看向王澎。 王澎脸上的面具似乎是在混乱中被损毁,一览无遗的面容上此刻同样阴沉一片,看上去竟是不知道这场变故的原因! 蓝頡眼神眯了眯,看向玉堂主问:“你们玉振堂中共有多少枚惊天雷?” 玉振堂此次出手六枚惊天雷,其中三枚又被扣了回去,剩下三枚,一枚在金元手中,一枚在蓝頡手中。 而剩下一枚还在竞拍台上。 刚才发生了三次爆炸,对应三枚惊天雷,如果是玉振堂扣回去的三枚还好,但如果还有更多惊天雷不为人知呢? 所有人都想到了关键,可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骤然响起! 能在这场混乱中活下来的,除了戚广陵跟金元,其他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除了戚广陵师兄弟二人,其他人第一时间就已经寻著破风声看了过去,敏锐的视线让大家看到了被投掷过来的黑影。 戚清淮第一时间抬腿,用尽力气抬起身边一块倒塌的墙壁抵挡,而蓝頡第一时间甩出几枚碎石,正正击中半空的炸药包! “轰!” 爆炸再次传来,没了房屋的阻隔,山洞中爆发出巨大的回声,一时间山体晃动,无数碎石坠落! 而爆炸响起的下一秒,废墟中好几道身影已经冲了出去,正是朝著炸药包投掷而来的方向。 戚广陵也明白过来,这是有人躲在暗中,试图把今天参加玉振堂竞拍的人尽数团灭呢! 不知道暗中躲了多少人,更不知道对方手里还掌握了多少炸药,戚广陵只觉得无比的被动。 他有些心急,衝著玉堂主开口:“堂主姐姐,出口在哪里,你先带我们离开山洞,就在这里太被动了!” 山洞中光线昏暗,在爆炸中玉振堂安置的火把已经灭了八成,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个还勉强亮著。 万一一会火把都灭光了,他们这行人就更加被动了。 玉堂主闻言却有片刻迟疑。 她不確定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些人还能不能放走。 可正如戚广陵所说,她们如今处境被动,如果不赶紧离开,玉振堂剩下的人怕是也要折在这里。 更別提在这个关头对这些人动手,到时候她们孤立无援,怕更加难以脱身。 玉堂主狠狠闭了闭眼睛,开口道:“跟我来!” 那几个扑进黑暗却空手而归的人立马紧隨其后,他们刚才看了个大概,这处山洞是真的大的离奇,且岔路很多。 无数钟乳石垂落形成大片的遮挡,要躲藏实在太容易了。 製造爆炸的人难抓,他们不能留在这里被动等待,必须儘快离开山洞才能安全! 戚广陵感觉躲在暗处的人不会轻易放人离开,早早拽了拽戚清淮和蓝頡的衣袖让他俩注意戒备。 果然,眾人刚刚动身,戚清淮就眼神一厉,一把甩出了手中石块,想要拦截半空的炸药包。 而蓝頡已经飞身而出,朝著那处黑暗袭去! 第445章 不能动手 蓝頡功夫很高,她飞身扑往炸药包投掷出来的方向,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也因此,她看到了钟乳石后躲藏的身影。 看不到面容,但观之婀娜身形以及近身后无法忽视的香味,可以確定对方是个女子。 蓝頡立马想到了那个什么香姨娘,她伸手想把人抓住,可那女子立马甩出了一只炸药包! 蓝頡清晰看到她动作极快地截断了一段引线,这样一来炸药包会迅速爆炸,此处狭窄,她稍有迟疑就会被爆炸席捲。 於是蓝頡不得不咬牙飞速退开。 “轰!” 爆炸让那一片的钟乳石炸裂,山洞再次动盪。 戚清淮一手挡在戚广陵头顶,拽著人往后又退了几步。 “不要纠缠,先撤走再说!”他朝著蓝頡喊。 这处山洞巨大,小范围的爆炸不至於造成山洞坍塌,但持续有炸药炸开肯定是不行的,就算山洞撑得住,那些砸落的碎石会太过危险。 况且他们不清楚躲在暗处之人,手里究竟有多少炸药,万一对方丧心病狂来波大的,他们这行人都得被埋在山中。 玉堂主也知情况不好,沉著脸亲自带路,引著眾人往一处连接这处大山洞的通道走去。 可临到通道前戚广陵却心头不安,他拽了拽戚清淮:“叔父,通道太狭窄了,如果有人在通道里面动手我们避无可避。”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面色微变。 大家看向玉堂主,玉堂主却是面色沉沉:“所有同样外界的通道,不管是出口还是入口均是这般大小的通道。” 蓝頡立马问:“共有几条通道?” 玉堂主迟疑了片刻,没有回答。 蓝頡脸色难看至极:“到了此时你还想隱瞒?你就不怕与我们一起丧命在这山中?” 玉堂主沉默了一瞬,终究是答道:“同样此处山洞的通道共有四处,两条是为顾客准备的出入口,另外两条,一条是我们玉振堂的人走的通道,另外一条则是运送宝贝的通道。” 一般的玉振堂员工进出玉振堂也是需要覆眼,由核心人物带领进入的。 只有像玉堂主这样的內部人员才知道通道的具体情况。 蓝頡当机立断:“带我们走运送宝物的通道,那条路应该只有你们核心人员知晓,被埋伏的机率小一些。” 此话一出,戚广陵恰巧的看到王澎眼神微微一闪。 他心头一跳,忙拽住蓝頡。 “蓝叔,那些人能把超出竞拍份额的惊天雷带进来,说明他们走的就不是顾客或者侍者的通道,感觉她们內部人员的通道更危险啊!” 蓝頡不赞同,皱眉道:“惊天雷是新形武器,可以偽装做任何模样带入,从顾客通道或者侍者通道进入应该不难。” 像金元腰上掛著的那排装饰物就能轻鬆带入,玉振堂虽说已经严格控制,但也防不住闻所未闻的新玩意。 戚广陵有些著急,只能眼巴巴地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知道戚广陵的性子,不觉得他是无的放矢,他微微扫了眼在场的十来人,眼神微沉。 戚清淮乾脆把戚广陵带到远离人群的角落,询问:“你发现了什么?” 戚广陵把刚才无意看到的王澎的异常说了出来,然后道:“他肯定没安好心!” 戚清淮皱眉沉思,隨后分析道:“王澎如果真跟香姨娘是一伙的,他们本该死守惊天雷的秘密,不该透露半分,凭白引得群雄窥视。” 有炸药在手,什么资源打不下来?犯不著拿来竞拍换钱。 更像是以惊天雷做诱饵,把什么人给引出来,然后……趁机下手。 他们这些无意间被捲入风暴的人自然也不能留下活口,否则惊天雷的消息还是会被泄露。 虽然王澎盯著他们叔侄俩,但戚清淮不认为他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他们,毕竟他们透露身份的时间不长,而这场布置却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蓝頡也不像,她初始目的是风棲,很明显並不知道压轴宝物是惊天雷。 对方如果目的在蓝頡,不会一点风声都不给她透露,不然怎么引人咬饵? 其余几方存活者,戚清淮看不出深浅,不好判断王澎等人的目標到底是谁。 又或者,他们的目標其实就是玉振堂本身? 戚清淮眼神一闪,抬头又看了眼这处山洞。 山洞有很明显的人工开凿的痕跡,说明如此规模是后天形成的。 距离京城不远,位置隱蔽,空间充足,不管是囤兵还是藏匿点什么其他东西都是个风水宝地啊。 王澎掌兵权,又与香姨娘等人关係匪浅,能製造炸药,如果他背后的人有什么野心,確实就很需要这么一处宝地来经营。 更何况,玉振堂富可敌国,內部宝物无数,如果能拿下玉振堂,自然就等於拿下了金山银山。 这么分析下来,王澎他们是衝著玉振堂来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戚清淮招手叫来蓝頡,与之分享他的分析,隨后两人商议道:“不如先拿下王澎?” 蓝頡有些愁。 “他是朝廷命官,又掌兵权,他如果出事大乾都会为之动盪。” 戚清淮却道:“麻烦伴隨著机遇,王澎要是折了,你不刚好可以收敛其势力?” 蓝頡有些无语:“你以为权势更迭是过家家那样简单吗?” 最重要的一点:“若是能一网打尽还好些,如果不能把人都处理乾净,我们对王澎出手的事就瞒不住,到时候別说收敛其势力,我估计还会引火烧身!” 如果杀掉政敌就能吞併势力,那她汲汲为营经营这么多年算什么? 仗著功夫高,直接看谁不顺眼就夜晚潜入其宅院將其抹脖子的了。 杀人是最容易的,难的是其牵扯势力的反扑,以及掌权者死亡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的处理。 王澎可以死,但不能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由她动手,她一点关係都不能沾染,想要低调行事的戚家叔侄更不行。 戚广陵听著对话,灵光一闪指了指玉振堂的方向:“把情况告诉玉振堂,说得篤定一点,让她跟王澎狗咬狗唄!” 第446章 互相制衡 三个人在角落一顿嘰里咕嚕,眼神时不时往人群的方向瞟,这举动让其余人都泛起嘀咕。 怎么感觉那三人图谋不轨? 尤其是王澎和玉堂主,总感觉那三人的眼神老落在她们身上,实在让人安心不了。 哪有这样当面蛐蛐人的! 王澎神情一点点紧绷起来,他想到早些时候戚清淮突然询问香姨娘的事,虽然他否认了,但都是聪明人,很多时候不需要確切的答案。 戚清淮应该会怀疑他跟暗处那伙人有关联。 下一秒戚清淮就出声叫玉堂主,王澎神色一沉,赶在玉堂主之前大步迈向戚清淮三人。 这倒是让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蓝頡甚至已经握掌成拳,一副极度戒备的模样。 可王澎走到跟前,却是快言快语道:“我知道你们怀疑我,但我有必要说清楚,这次爆炸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怕三人不信,他又补充一句:“如果真是我动的手,我又怎么会把自己身处险境?我可是跟你们一块从废墟堆里爬出来的!” “而且,如果我真有问题,我也应该在爬出废墟后第一时间远离你们,而不是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情况。” 三人对视一眼,表情有些许迟疑。 王澎说的也有道理,可也不排除是他使的缓兵之计。 双方对峙著,互相都在戒备,这时候玉堂主也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 玉堂主眼神不停地在周边流转,深怕哪个角落里又扔出来一枚惊天雷。 这一次玉振堂损失惨重,还暴露了位置,玉堂主倍感恼火,已经在畏惧接下来该如何跟主子匯报。 戚清淮思索两秒,决定直言开口。 “玉堂主可知道提供惊天雷的人具体什么身份?” 惊天雷是以竞拍品的身份被送入玉振堂的,这么厉害的东西,他不信玉振堂没有用尽方法去调查提供者的信息。 玉堂主眼神很沉,她缓缓摇了摇头:“如果知晓身份,我现在也不会无头苍蝇一般被动。” 见几人神色都不太好看,玉堂主解释:“提供惊天雷的人与玉振堂合作已久,那人手中有不少极品宝贝,玉振堂许多次压轴都是用的那人提供的拍品。” “但那人身份很神秘,我们一直没有探查出其身份,追查不到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这次那人拿出惊天雷,我们本是想內部吃下的……” 玉堂主抿了抿唇。 好东西他们会自己消化,这是很正常的事,比如今天戚清淮提供的书籍,玉振堂就没有想过送上竞拍台。 “可那人坚持要上竞拍,甚至扬言如果东西上不了竞拍台,以后都不会在与玉振堂合作。” 玉堂主没说,实在爭取不到的前提下,玉振堂会干脆点头,完全是抱著东西在竞拍台走一圈,等竞拍结束后,玉振堂依旧有能力把东西弄回来…… 谁知这还没等竞拍结束,就出现了这样的风波。 玉堂主说话时,戚清淮一直留意著王澎的神色。 看他神態淡定,对玉堂主口中的神秘人身份似乎並不好奇的样子,戚清淮轻哼一声。 突兀的,戚清淮看向王澎开口:“所以你知道你背后的人这番操作,意图在谁吗?是玉振堂?还是我们这些人中的哪一位?” 玉堂主闻言一惊,猛地侧目看向王澎,眼神中暗色翻涌。 王澎死死咬著牙才压下心头的恼怒,他再次强调:“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这场行动!” 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他认识掌握惊天雷的人,等於承认了他认识香姨娘的事。 不管是因为立场不同,还是因为上次撞破香姨娘一伙的二爷挖心入药的事,戚家跟那伙势力都绝对的只会水火不容。 王澎承认之后,戚家叔侄看他的目光已经冷冽到了极点。 蓝頡也冷笑连连:“王司马如今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你的主子只该有那一位才是,你这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王澎眼神闪烁,片刻后冷声开口:“什么心思?我不明白蓝总管说的什么,我不过是有些私人交情而已,没有那条律法规定入朝为官后就不能有自己的关係网了。” 玉堂主眼神惊疑,在王澎跟蓝頡之间来回流转。 她对二人的身份有些了解,知晓二人都是朝廷重臣,官职很高。 事实上,能进入玉振堂的,身份都不会简单。 可她还是没想到,眼前两位竟是大乾半壁江山! 这样的人来玉振堂不奇怪,可玉振堂这一番出事,她俩此次前来的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在一想戚清淮的话,玉堂主的眼神缓缓锁定在王澎身上。 王澎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玉堂主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准备对朝廷命官动手吗?” 此时此刻,摆明身份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一般官员或许不会被顾虑太多,但他跟蓝頡的高度,绝对不是什么人都敢覬覦的。 最起码,玉振堂还想安生办下去就不可能在这么多人证的注视下对他动手,除非玉振堂有把握把在场的人全部封口。 他也好,蓝頡也好,戚清淮也好,又或者是存活的那几方势力,他们之间互相戒备,但又何尝不是互相形成天然的保护? 正因为关係错综复杂,玉堂主不敢隨意动手,但也不敢在带这些人走运送宝物的通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著某个方向开口:“那就原路返回吧!” 虽说风险会比较高,但玉堂主也需要给自己留退路,她不能在玉振堂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之后,还把最隱秘的通道暴露人前,毕竟那处通道通向的位置…… 玉堂主做了决定,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没有办法,这是人家的地盘,不跟著走自己能摸得出去? 然而队伍刚动,往这入口方向刚走几步,就被一枚惊天雷逼回了原地! 再次尝试却只迎来更多的惊天雷轰炸,量大到山洞都產生了剧烈的动盪! 没办法,玉堂主带大家往出口通道走,遇到的却是一样的结果。 戚广陵都看明白了,那伙人根本就是想逼玉堂主走宝物通道,目的完全是为了彻底掌控这处山洞! 第447章 感兴趣 戚广陵不明白,他悄声问戚清淮:“为什么那些人非要逼玉振堂走那条通道?明明放我们离开之后,他们掌握了这处山洞,自己慢慢探索也可以的啊。” 戚清淮还没说话,蓝頡就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山洞四通八达,不知道人为开设了多少条道路,她不信除了玉堂主报出来的四条就没有其他备用通道了。 毕竟能把据点设在这种地方的,明显是万分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点退路? 这处地方不是占下来就能守住的,玉振堂的人哪怕今日败走,转头就能从其他通道偷摸攻打进来。 到时候留在山洞的势力反而会被瓮中捉鱉。 只有把通道逼出,在进行堵塞或把守,才有机会把危险排除在外。 还有一点:“我们能想到的,玉振堂肯定也是这样做的,他们的各个通道应该都派了重兵把守,没有玉堂主这行人开路,我们很难自行离开。” 所以暗处那伙人才会逼著玉堂主她们开路。一能避免埋伏,二能探清道路。 戚广陵还是不理解:“可就算这样,也只能让玉堂主走一条通道,其他那些你说的暗道还是没办法摸清楚啊。” “玉振堂竞拍的东西除了这些精致物件,也曾有过不少大样的物品,因此可以推断出宝物通道修建的会更宽敞,而宽敞的通道行军也会更便利。” 其他暗道短时间摸不透没关係,把最要紧的,可能让大批队伍同行的道路掌控好,也能减少被反扑的危险。 戚广陵若有所思,喃喃道:“这么说,这处山洞如今也成了鸡肋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直接放弃捨不得,但转头来攻,就算攻下一次,也会被知道山洞情况的其他势力反攻第二次。 除非有一方自愿放弃,不然这处山洞別想安寧。 戚广陵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知侄莫若叔,戚清淮眉毛一扬,低声问他:“你想要这处山洞?” 戚广陵嘿嘿一笑:“还是叔父了解我!” 戚家在平关也得苟在山谷发育,如今虽说有了点家底,敢慢慢露头了,可那依旧限制於平关。 如果想回到京城发展,势力庞大会引来关注,戚家身份一旦暴露可能会引来许多旧敌针对打压。 但不引人注目的话,分散人手就是一个费心劳神的大工程,且人手分散之后也不利於团队训练与发展。 如果能拿下这处山洞…… 隱蔽却离皇城很近,训兵囤粮,弄点小炸药实验,感觉都是极为合適的。 戚广陵越长越心动,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想让他想想办法。 戚清淮也觉得如今这处山洞是个烫手山芋,谁接手都会面对数不尽的麻烦,戚家如今的情况,不趟这趟浑水是最好的。 可戚广陵磨人的功夫实在了得,戚清淮不出声,他就化身八爪鱼开始死命地在戚清淮身上“缠绕盘旋”。 蓝頡眉头紧皱地瞪他:“身上长虱子你就勤洗澡,在这折腾什么?” 她不出声还好,她一出声,戚广陵突然就感觉灵光一闪。 他眼睛晶亮地看著蓝頡,把人看得寒毛直竖,蓝頡退开两步,不再搭理他。 玉堂主还在纠结,人群被困在山洞中不敢轻易动弹。 趁著这个时机,戚广陵忙唤醒系统光幕,通过文字与戚清淮商议。 “叔父,我有个好主意!” 戚清淮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他就知道这小子不会死心的。 他没应声,戚广陵就自顾自地分享他的计划。 “这回被惊天雷围困,在场的几方势力一定会对惊天雷越发好奇,別人就算了,蓝頡是知道我们手里有拍下的惊天雷的,出去之后她一定会想尽办法从我们手里弄出去。” 不用戚广陵说戚清淮也知道,怕是不止蓝頡,其他势力估计也很快能猜到惊天雷是他们拍下的。 戚广陵接著又道:“看王澎的態度,应该是没有从香姨娘那伙人的口中得知我们戚家的情况,不然他一定会知道我们手里有炸药的,既然这样,王澎更是不能留!” 王澎对叔侄俩的身份应该已经產生怀疑,等这次出去,让他与香姨娘等人接上头,双方一对信息,很快就能戳破他们的身份。 王澎身为当朝大司马,想对诛狼军以及平关戚家做点什么实在太过容易。 而且王澎如此权势,却为香姨娘那伙人所用,实在让人心头不安。 戚广陵觉得把人处理了才是最保险的。 但戚家不能动手,蓝頡也不会动手,如果必须有人来动手的话…… “我们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惊天雷交给玉堂主,让她用来制敌,如果底气还是不够,我们在加其他筹码。 让玉振堂来负责消耗掉拍下的惊天雷,把我们身上的注意力转移的同时,给予玉堂主的帮助也能让她们跟暗处的势力进行竞爭,增加玉堂主的贏面!” 別人不敢轻举妄动,但戚家叔侄终究心理压力小一些。 因为就算真的闹到山洞坍塌的程度,发不了叔侄俩就传送离开,生命安全能得到保证的前提下,终归更敢操作一点。 只是考虑到金元和蓝頡,叔侄俩还是准备稍微稳妥一点布局。 比如给出筹码帮玉振堂解决暗处那伙人,代价是,玉振堂需要付出这个山洞的所有权! 戚清淮皱眉回覆:“如果玉堂主会有与对方爭到底的决心,就说明这处山洞十分重要,她又怎么会肯拱手相让?” 戚广陵飞速回道:“为了出口气唄!玉振堂说白了是做生意的,人家的设定就是主打一个神秘,这处地方一暴露,之后玉振堂的据点不可能还设在这里了。 但她们也不会甘心地盘被人就这么抢了,会反击只为了找回场子,既然如此,我们帮她们找场子,完事以后她们把不用的地盘给我们,不是双贏的局面吗?” 戚清淮眼神眯了眯,果断开口:“我帮你拦著人,你去与玉堂主谈!” 第448章 反击 玉堂主答应的比戚广陵想的还要爽快。 她咬紧牙关,眼神冷得仿佛淬了冰,一字一顿地开口:“只要你有能力帮我拿下那伙贼人,这山洞我可以做主赠与小公子!” 戚广陵眼睛骤亮,拍了拍胸口,隨后道:“你等著,我这就去准备东西!” 戚广陵回到戚清淮身边后,立马联繫了戚广瑞。 “要三把手木仓,你应该有办法设计一些防盗机制吧?比如拆开之后就没办法在復原那种。” 戚广瑞接到消息后只稍微想了想就很快给了回覆:“可以。” 无法復原这一点事实上不算困难,首先木仓械不似炸药,其中零件精密复杂,不了解木仓械构造的人本来就基本不可能凭想像进行组装。 他在其中在添加几样无关紧要的零件作为迷惑,基本可以確保大乾无人能进行组装。 戚广瑞前些日子跟王远搞了不少零件,此时要製作组装非常方便,他加班加点地赶工,而戚广陵这边则是在尽力拖延。 配合玉堂主在几个通道之间来回溜达,虽说暴露了几个暗道,但好歹安抚住了暗处那行人,没让她们继续进行轰炸。 等戚广瑞的信息发过来之后,戚广陵立马扬声开口:“玉堂主,为了大家的性命,我决定贡献一份力量!” 说完,戚广陵把怀中三枚惊天雷都塞进了玉堂主手中。 “惊天雷!”有人惊呼,看向戚广陵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蓝頡也瞬间瞪圆了眼睛,眼神中风暴密布,看向戚广陵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戚广陵面对所有人的视线恍若未觉,只义正言辞地道:“如今已至陌路,此时此刻不该在计较个人得失,同心协力才能助我们突破困境,各位,有能力的都出一把力吧!” 戚广陵话音刚落,那位拿出水晶药瓶的主僕就出了声。 是戴著面具,身穿白色锦衣的男子,他轻轻笑开,看著戚广陵的目光饶有兴致:“小公子一片赤诚,倒是我们这些大人比不上的。” “既然小公子如此大气,我等也不能隔岸观火,我这里有一味毒药,吸入之后可使人手脚发软,內劲暂失,各位若是信我,可先服下解药,之后我们投出毒药,可钳制暗中恶徒!”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表露出明显的抗拒。 开什么玩笑,素不相识,互相防备的一群人,会吃下別人的毒药? 就算他说有解药也不行啊,谁知道会不会耍阴招? 男子见状只能无奈摇头:“不是我不愿意团结一致,是大家不愿意信我。” 戚广陵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看出他眼神中的戏謔,他都快要信了。 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出力。 也是,还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谁会愿意做那个出头鸟。 真到了危急关头,这群人也绝对是四散而逃,各凭本事。 包括戚家,如果不是戚广陵打起了山洞的主意,他们叔侄二人应该也不会如此多事。 玉堂主摸了摸袖子里那三把东西,神色微沉。 跟惊天雷一样,是从未见过的武器,或许都是因为新式,所以能混入玉振堂中。 是戚广陵趁著大家被他贡献出惊天雷的事吸引注意力时塞过去的,隨同的还有一张小小的使用说明。 交流不便,但借著衣袖遮掩看一看使用说明没什么难度,玉堂主看清手木仓的介绍之后心头一骇。 戚家这个时候拿出这东西,说明这东西的威力本身就不弱於惊天雷,且同样占了新式的便宜,使用起来能让敌人无法防备。 玉堂主明白戚广陵的意思,惊天雷归还,是为了摆脱旁人的注意力,她必须在眾人的视线中把惊天雷使掉,才能彻底杜绝別人的窥视。 想到此,玉堂主目光中闪过奇异的光彩。 戚家叔侄会全力竞拍,不过是为了东西不落入他人之手。 但如此轻易使用掉,而不是保留著回去自己研究,足以说明他们叔侄根本就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 这东西不足以让叔侄二人升起兴趣,要么是二人早已见过这东西,要么就是手中有比这个惊天雷更厉害的武器! 综上所述,玉堂主只迟疑一瞬,就相信了手木仓的威力如说明那样。 况且別人不知道,她却知道戚家出手的书籍有多厉害。 能拿得出那样东西的人家,会掌控如此武器似乎才是合理,否则他凭什么能守住那些至宝? 玉堂主带著眾人在山洞中央再次停步,以之前几次的经验,她们停留一刻钟还无动作,暗中那伙势力就要出手推动了。 果然,玉堂主数著时间,到点之后突然就听一道破风声响起! 玉堂主早有准备,她与她两侧的两个侍女同时飞身而出! 与蓝頡同样的情况,三人刚逼近,暗处就拋出一枚惊天雷。 但玉堂主也早有准备,软袖一挥就把惊天雷扫开,这就苦了山洞中央那群人,大家惊慌失措地闪躲,戚广陵都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为了逼退玉堂主等人,惊天雷的引线被剪得很短,戚清淮也没能力处理惊天雷,只能儘可能地护著戚广陵和金元避开。 这么一遭让山洞中这群人伤了六个,有一个甚至被炸断了胳膊,胳膊处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在大家惊疑未定之时,玉堂主手中拽著一人返回。 那人已经被卸了胳膊和下巴,肩膀处还有一处血窟窿在持续冒血,眾人眼睁睁看著玉堂主拖死狗一样把人拖到跟前。 “玉堂主,你为何要引雷伤害我等!” 有人满腔怒火爆发,玉堂主却是突然抬手扣动了什么东西,下一秒,满脸暴怒的那人就捂著大腿惨叫摔倒。 “不能帮忙就算了,別在这时候拖我后腿。” “你!玉振堂这是店大欺客,不把我们这些客人放在眼里了是吧?你別忘了,这场变故是因你玉振堂而起,如今却还出手伤人,你们!” 玉堂主冷笑一声:“我们如何?看不上我玉振堂,你大可以自行离去!” 玉振堂设置高门槛,却对筛选出来的贵客依旧没收武器,隱瞒道路,玉振堂何时摆过低姿態? 如今得以反击,玉堂主满腔怒火彻底爆发,自然是想一鼓作气把事情解决,哪会有閒心与旁人多费口舌。 把那人震慑住,玉堂主才冷笑一声再次出口挑衅:“来啊,暗处的蛆虫们,还有什么本事放马过来!” 第449章 找替罪羊 刚被抓捕的那人一脸惊恐,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嘶吼,可惜他的下巴已经被卸掉,根本无法示警! 但他眼神拼命往玉堂主衣袖的位置瞪,想把玉堂主有一个很厉害的暗器的消息传递给同伴。 可惜山洞里光线不佳,他这点动作同伴看不到。 在场的人倒是看出了些许,眾人好奇的视线投向玉堂主,王澎眼神更是暗芒微闪。 戚广陵突然抬手,踮著脚地揽住了王澎的肩膀,一脸得自来熟:“王叔,听说你是个大官,还是个武將呢,你能不能指点一下我的功夫啊?” 他笑嘻嘻地开口,把眾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被眾人瞩目,王澎脸色微僵,虽然不耐,但也不好发作,只能搪塞一句:“现在情况不佳,不是指点的好时机,等以后再说吧。” 戚广陵偷偷瘪嘴,有戚清淮在,王澎有什么水平指点他?说他胖还喘上了! 戚清淮看到戚广陵的神色,没好气地暗暗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可目中无人。 因著玉堂主拿下一人,暗处的那伙人有些著了急,下一枚惊天雷来得很快。 玉堂主早有准备,同样招式的挥舞水袖试图甩开惊天雷。 但她没想到,暗处的人似乎是想打压其气焰重新控制节奏,这一次出手的惊天雷整整三枚! 戚广陵脸色一变,跟著戚清淮拼命闪躲的同时,趁著混乱急声道:“叔父,一次使用多枚惊天雷產生的爆炸太剧烈,山体可能会顶不住的!” 惊天雷的威力比现代“大战神”炮仗还要大两到三倍,在现代也因一男童被邻居扔的“大战神”炸伤致截肢从而上过新闻。 两三倍威力的惊天雷,一枚还好,但多枚同时爆炸,產生的衝击一定是一加一大於二的。 先不说能不能躲过,就算是戚清淮有能力护住自己人,但如果爆炸衝击太大,山洞那个位置產生了裂纹后果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戚清淮也知道这不是闹著玩的,於是他把戚广陵甩给蓝頡,下一秒就飞身而出,跟玉堂主及几个玉振堂的人一起扑向暗处! “啊!” “轰!” 爆炸终究是伤到了人,山洞中人心惶惶,人群在受到威胁时终於乱了起来。 队伍本就为了躲避惊天雷而四散逃避,如今更是各自为伍,找准一处通道就率先撤走。 蓝頡把戚广陵和金元塞进一条暗道,开口道:“呆在原地別动,我去帮你叔父!” 刚才戚广陵跟戚清淮的对话她也听在耳中,明白不能继续僵持,让暗处那伙人为所欲为,所以蓝頡也出了手。 蓝頡刚离开,戚广陵就眼神闪烁,表情浮现几分怪异。 “小,小师兄,你怎么了?”金元惊魂未定之下又看到戚广陵的神色,当即被嚇得有些宕机了。 戚广陵却是猛地抬头,在金元惊恐的目光中掏出一把木仓,没有半点犹豫地对准金元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金元心跳停滯,下一秒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直到戚广陵跨过他的身体,金元才猛地大出一口气,惊愕回头。 他的身后,王澎捂著脖子的位置一脸愕然地倒在地上,他想说些什么,可脖颈处的血涌如柱,他连呼吸都困难,又如何能开得了口? 戚广陵蹲在他一米开外,咧著嘴笑:“王叔,东西確实是我给玉堂主的,但这东西能轻鬆拿下你的同伙,你就没想过你也会栽在这上头?” 王澎想说些什么,但他瞳孔已然扩散,竟是一句遗言都未曾留下就瘫软倒地。 戚广陵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才回头看向已经浑身汗湿的金元。 “走了。” 金元愣愣回神,撑著发软的腿脚站起来,踉蹌地往戚广陵走了两步。 戚广陵看他嚇得不轻,於是出声安慰:“没事,你別害怕,我……” “嘭!” 一声闷响,却是斗成糠筛的金元直指王澎的心臟位置补了一木仓! “小师兄,他他他,你你你……” 金元舌头打了半天结,才磕磕跘跘地说出一句:“他他功夫太太高了,我我我不放心,现在在没没事了!” 戚广陵眨了眨眼,好一会才僵硬地朝金元比了个大拇指:“好样的小师弟,还是你考虑周全!” 他拽著浑身发软的金元,贴著山洞边缘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另外一处通道口藏匿。 外头不时会有惊天雷的爆炸响起,戚广陵心一直提著,生怕什么时候山洞就会坍塌。 但好在,那伙人似乎也没有携带过分夸张的数量进入,持续了十多分钟的间歇爆炸后,外头缓缓安静下来。 但戚广陵依旧出去,只拽著金元在暗道入口探头,在烟尘瀰漫中寻找什么。 “小师兄,你找什么?” 金元缓了这么会功夫,如今已经平復不少,他脑子里不断回想刚才他的所作所为,一想到自己脑袋一抽,竟然补了当朝大司马的木仓…… 金元眼神一黑又一黑,他明白,如今他只剩下抱紧戚家大腿这一条路可走,没了戚家的庇护,不敢想金家会面对何等的炼狱! 於是金元非常积极的询问,想著能帮戚广陵做点什么。 谁知戚广陵却又缩回脑袋,道:“在找替罪羊,但想想我们主动引人过去太刻意了,再等等看情况吧!” 金元咽了口唾沫,一脸紧张:“如果找不到替罪羊该怎么办?我们会被怀疑吗?” 戚广陵一脸无辜:“为什么怀疑我们?我们一个小孩一个不会武功的胖……呃,就咱俩,哪有能力杀掉武將之守的王发司马?” “那威力斐然的『暗器』,是玉堂主的东西,跟我俩有什么关係?” 有人看到他给玉堂主木仓吗?东西不是一直都是玉堂主自己拿出来的吗? 金元眼睛一瞪:“玉振堂能认?” 戚广陵笑嘻嘻地开口:“认一下能怎么样嘛,玉振堂这么神秘,朝廷派兵想打她们也找不到人家大本营呀,更何况我又不是凭白让玉振堂背锅。” 他转了转手中的木仓,缓声开口:“这东西三十把,加子弹三千发,不知道玉堂主会不会愿意接受呢?” 第450章 背锅 玉堂主神色复杂,站在通道口的位置直直看著戚广陵。 不过一个半大少年,却是如此狠辣老练的搅弄风云,一口大锅扣下来,不待她发作,转头就拿出足以让她闭嘴的条件! 玉堂主能拒绝吗? 她不能。 不管是因为那本书籍,玉堂主有心想与戚家叔侄交好,还是她得拿出足够的筹码来將功补过,在主子面前揭过这一次据点暴露的失职。 玉堂主沉声开口:“为什么要杀了他?” 正如戚广陵所说,朝廷命官不难杀,功夫再高也怕木仓,怕的是人死后的混乱。 玉振堂確实足够神秘,敢背下这场混乱,可她总得知道理由。 戚广陵一脸鄙夷,愤愤不平的模样仿佛一个愤世嫉俗的愣头青:“他不是个好官,这种不为百姓苍生做事的人凭什么身居高位?” 玉堂主:…… “你是觉得我很好骗?” 戚广陵笑开:“那也倒不是。” 王澎已经怀疑戚家叔侄的身份,加上他跟香姨娘等人是一伙的,如果让他活著回去,双方一交互信息,戚家的情况就会被抬到明面之上,甚至搬到朝堂之前。 戚家如今还不能担这么大的风险,所以王澎必须死! 至於王澎可能真的只是惦念旧情才会想找戚清淮…… 戚广陵半个字都不信。 都说当一个孩子出了问题,那孩子大概率是家中病得最轻的。 父母三观正的话,养得出王史安那样的败类? 王澎三观正的话,会跟二爷香姨娘那样的人是一伙? 就算,就算王澎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又如何?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戚广陵不动手,戚家就会是被动一方。 这世界上没有非黑即白,但有立场相对,立场不同,戚广陵手软就是在给戚家埋雷。 他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金元若有所感,悄然靠近戚广陵一步,伸出肥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戚广陵侧目看去,就见金元因肥胖所以显得憨厚的脸上浮著崇拜的笑意:“小师兄好厉害,这样我就放心带著全家老小投奔你了,有能力的主子才能护得住身后的部从!” 戚广陵愣了愣,隨即笑开:“那可不,跟著我你就等著吃香喝辣吧!” 玉堂主看著师兄弟二人两脸傻笑,有些无语地垂了垂眼眸,隨后兀自转身离开。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戚清淮出现在暗道口。 “叔父!”戚广陵心头一松,蹦蹦跳跳地扑了过去。 “叔父你有没有受伤?情况怎么样了?” 戚清淮侧了侧身,开口道:“暗处的人已经被抓了乾净,总共五人,现在只剩下两个活口。” 戚广陵却是目光一顿,听都不听戚清淮说什么,神色著急地想去拽他的胳膊。 “叔父!” 戚清淮还想躲,戚广陵却瞬间红了眼眶。 戚清淮只能顿住动作,无奈看他:“没事,小伤而已。” 戚广陵却不依不饶,拽著戚清淮的胳膊小心揭开破烂的衣袖,才看清他的胳膊应该是被炸药波及。 皮肉一片焦黑,血肉模糊的胳膊与衣服布料粘连一起,光看著都让人直吸冷气。 顺著胳膊的伤往上看,又发现戚清淮右边的头髮也被燎了一大片,脸上也有碎石飞溅造成的剐痕,只是没有胳膊上严重罢了。 戚广陵急得不行,一叠声地问:“有没伤到骨头?肌肉呢?胳膊能动吗?老天爷,这么严重的烧伤恐怕会发炎!” 戚清淮摇头,为了安抚戚广陵,他抬起胳膊活动了几下:“就是躲闪不及被爆炸產生的衝击燎到了,索幸胳膊挡得及时没有伤到其他地方,不过是皮外伤,回去擦擦药就好了。” 戚广陵抿了抿唇,只在心里记著回去得上点消炎药。 战斗平息,如今山洞中央却只剩下玉振堂的十来人以及戚家跟蓝頡。 眾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玉振堂甚至折了四人,还有一人被炸伤,如今一身焦黑的躺在地上哀嚎,却迟迟没有断气。 扫了眼战况,玉堂主冷声下令:“往各个通道搜一搜,把那些客人拦截。” 戚广陵却有些牙疼:“都这么久了,人都跑出去了吧?” 跑了那么多人,山洞的位置都被那些人摸清楚了,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可玉堂主却轻笑一声:“通道四通八达,还布下了各样机关,没有我们带路,想自己离开並不轻易。” “就算真让他们摸到出口了,各个出口处也有我的人把守,人走不掉的。” 戚广陵眼睛一亮,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通过进入玉振堂的时间可以推断出这处山洞距离京城不远,甚至对京环境熟悉的人,也能推断出山洞所处区域。 但山矗立京区那么久,一直没有人摸进这处山洞,足以说明入口十分隱蔽。 只要人控制住,以蒙眼的方式送走,之后再想返回,就自己慢慢找去吧。 等戚家接手这处山洞,必然会调整格局,不必要的通道直接封死,另外设置层层机关拦截,必须戚广陵的得意之作——电网! 易守难攻,四通八达退路无数,这种风水宝地难怪王澎背后那伙人会费尽心机想抢占! 想到王澎,戚广陵跟玉堂主对视一眼。 下一秒,就听玉振堂的人出声:“堂主,五號通道口发现尸体一具!” 王澎的尸体被拖出来,蓝頡跟戚清淮都是同时眯起了眼睛。 对上两人同时投来的目光,戚广陵一脸惊讶:“我的妈,这不是王司马吗?他怎么会……” 看著他浮夸的演技,玉堂主嘴角抽了抽,忍著无语开口:“是我杀的。” 此话一出,蓝頡跟戚清淮又同时侧目看她。 对上蓝頡惊疑不定的眼神,玉堂主冷声开口:“他与那伙人是一起的,如此挑衅我玉振堂,就该做好被报復的准备!” 蓝頡心头掀起风暴,她没想到,玉振堂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 玉振堂背后主子到底是谁? 王澎一死,朝堂必然混乱,她…… 蓝頡眼神不停闪烁,片刻后她出声催促:“事情已了,玉堂主快些派人送我离开吧!” 第451章 长公主 通往外界的路上,蓝頡和金元依旧被蒙住双眼,戚家叔侄却是没有戴眼罩。 戚广陵一直在系统光幕上打字跟戚清淮沟通。 “叔父,所以玉振堂真的是长公主的势力吗?如果真的是长公主,你確定她对我们没有恶意?” 戚清淮看他一脸不安,不由有些好笑。 这小子已经把他刀了王澎的事情详细告知,连许诺三十把木仓和三千发子弹的事也一併说了。 装深沉的时候装得挺像,结果事情了了,还是会惴惴不安。 戚清淮也没想到戚广陵胆子大到敢刀了朝廷命官,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的世界没有那么复杂的弯弯绕绕,不忧心王澎死后的混乱。 他担心的,是给出去的三十把木仓,会不会对戚家造成威胁。 虽说木仓会让戚广瑞做保险,子弹也只有三千发,另外戚家山谷已经在著手製作防弹衣和头盔。 但不管怎么说,木仓的杀伤力还是太强了。 戚清淮没好气地输入內容:“现在知道怕了?要不一会我们直接跑路,不要山洞了,自然不用交出木仓了。” 戚广陵撅了撅嘴:“那不行。” 戚清淮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忧心这么多有什么意义?事情已成定局。” 戚广陵追问:“所以问您玉振堂的情况啊,您是怎么猜出玉振堂跟长公主有关的?还有长公主对戚家没有恶意又是怎么回事?” 戚清淮敛眉,似是想到往事,神情浮现几分惆悵。 他道:“你可知我一身武艺,是谁人替我开蒙?” 戚广陵愣了愣。 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似乎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戚家长辈引他入门,毕竟戚清淮学的主要也是戚家绝学,其他功夫只是辅助。 谁知戚清淮会道:“是长公主,是她亲自为我开蒙,那本辅助戚家绝学的心法,也是长公主赠予我的。” 戚广陵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吃惊地看向戚清淮。 这番举动引起了玉堂主的侧目,她浅声开口:“小公子此举何意?” 戚广陵忙收回表情,一脸感慨道:“没事,就是发现我叔父头髮焦了依旧帅的惊天动地,小小的帅呆我了而已。” 玉堂主:? 一眾玉振堂的侍者:? 这人有病啊? 好在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戚广陵这过分活跃的样子已经深入身心,这般举动看似离谱,但放在他身上似乎又……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玉堂主礼貌地点了点头,又接著带路了。 戚广陵这才心虚地冲戚清淮齜了齜牙。 戚清淮却十分淡定,他都已经习惯戚广陵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了,任由他折腾,反正以他深入人心的缺心眼形象,做出什么都不会引人怀疑。 他现场上吊,別人也只以为他在盪鞦韆。 戚清淮接著道:“长公主的生母季太妃,是我祖母的堂姐,她姐妹二人幼时同吃同住,情谊深厚。” 戚广陵又瞪圆了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著计算著人际关係。 “所以,长公主算您的表姑?” 也就是广瑞的表姑奶奶。 戚清淮点头:“太妃虽然无子,但长公主很得先帝宠爱,早早赐了公主府,因此先帝宴驾后,太妃的恩荣隨长公主出宫荣养。” “长公主府与戚家只有半条街的距离,那时祖母尚在,与太妃往来密切,我伴祖母同往,祖母与太妃聊天时,我就会到院中看长公主练武。” 戚清淮的神情温软下来,他说:“长公主虽是女儿身,却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她苦练武艺,曾伴先帝御驾亲征,在与邻国的战役中大败敌军,也曾创造无数佳话。” 戚广陵咽了口唾沫,接道:“然后因为长公主锋芒太露,当今上位之后忌惮她,所以处处打压?” 戚清淮好笑:“你这不是对朝堂之事挺了解的吗?” 戚广陵嘿嘿一笑。 都亏了电视剧看得多,一般来说都是这样一个套路。 可戚清淮却道:“实则不止。” “长公主有能力,自然也有野心。” 戚广陵又又又瞪大了眼睛:“她想夺位?” “不能吧,要是夺位失败,当今能容许她好好活著?” 虽然戚清淮已经讲过长公主如今只留一县嚼用,算是过得悽惨,但不管怎么说,人身自由还在,人也好好活著。 不像是夺位失败者该有的待遇。 戚清淮眉眼垂了垂,眼神黯淡了几分。 “戚家忠於帝王家,自先祖隨大乾开国之帝打下江山开始就是如此。” 戚广陵听懂了。 戚家忠心的是帝王,很明显长公主虽然受宠,但因身为女子,並不被先帝寄予厚望。 先帝擬定了传位旨意,戚家自然遵从。 戚家作为长公主的外祖家,却没有在她生出野心时给予她支持,所以长公主不是夺位失败,是连夺位都没有正式参与进去。 戚广陵都气坏了,飞速输入:“叔父你爹糊涂啊!说白了戚家忠的是皇室血脉,长公主不也是皇室中人吗?你们扶持她也不算叛主啊!” “如果长公主继位,权势在握戚家又怎么会遭遇后来的变故?长公主有戚家血脉,我就无脑相信她的三观,由她掌权,大乾说不定也不会走到如今地步!”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穿过来就是皇亲国戚,能快快乐乐体验顶级二世祖的奢靡人生了。 戚广陵都快哭了。 戚清淮刚刚升起的惆悵又被他的怪模怪样打破。 他实在无语地揉了揉额角,再次解释:“事实上,不止是因为戚家忠於帝王,我父亲那时候认为……长公主无掌权之能。” 诚然,长公主武功高强,也有领军之能,若为武將,一定驍勇善战。 可她是女儿,並没有如她的那些兄弟一般自由学习帝王之术,且习武之人年轻气盛时多少有几分冲莽,眼里容不得沙子。 一个帝王如果看谁不爽就直接砍了,朝堂之上该是何等的混乱? 戚广陵突然就把事情串联了起来。 长公主吃了不懂帝王之术的亏,所以她手下的人才会对戚家手中的书籍势在必得,是知道主子一定会非常喜欢。 第452章 警告 但看样子,长公主还没有完全死心啊。 玉振堂暗中收敛钱財,运营多年不知已经囤积了多少財富。 而长公主能拿得出铁矿交易,足以说明她手中这类资源不算稀缺。 有钱,有矿,淡出大眾视野多年,背后究竟发展成什么样了? 戚广陵却还是担心:“可之前戚家没有帮她,她真的对戚家还……戚家出事之后长公主是什么態度?” “戚家出事之后人人避之不及,只有长公主顶著所有压力力查,只是针对戚家的这场阴谋其中涉及太多势力,或许长公主是迫於压力停止追查了,又或者,她现在还在查也说不定。”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道:“若说君子,长公主绝对算得上,她或许会气恼戚家不愿出手相助,但绝不会因此记恨,气愤过后情谊还在,所以我才会说她不会对我们不会有恶意。” 戚广陵终於是放心了一些,但想了想,问戚清淮:“那您要通过玉堂主联繫长公主吗?” “虽说八九不离十,但终究还没能彻底確定玉振堂跟长公主的关係,待之后我试探一二再说。” 现在蓝頡还在,一会还有那些提前逃离的人会被带回,人多眼杂,不適合试探。 说到这个,戚广陵突然灵光一闪。 他紧紧拽住戚清淮的胳膊,压著激动输入內容:“叔父,你说有没有可能运送宝物的通道,通往的是公主府?” 公主虽去了封底,但公主府是要保留的。 在京中转运宝贝,百密总有一疏,总会有被人看到的时候。 但瑰宝进了公主府,似乎就没什么奇怪的,堂堂金枝玉叶,收两样宝贝把玩有什么奇怪的? 有公主府遮掩,玉振堂经营多年却能完美隱藏似乎就合情合理了! 戚清淮目光一顿,觉得可能性十分大。 如果他们的推测都是正確的,那运送宝物的通道应该就是通往公主府了。 思及此,等玉振堂的侍者把那些迷路的客人一一找回,场面热闹起来之后,戚清淮趁机靠近玉堂主,压低声音开口。 “若走宝物通道,我想换身蓝衣,面见故人自然是要穿其喜欢的顏色。” 玉堂主一顿,瞳孔微微一缩。 她默了两秒,很快恢復那副清冷淡定的姿態:“我不明白公子说些什么,是要准备去见您的故人,需要我为您准备一身乾净衣裳吗?” 毕竟戚清淮的衣服確实被炸药波及损毁了大半边,如今破破烂烂地掛在身上,確实不够体面。 戚清淮只静静看著她,玉堂主与之对视,两人似乎较上了劲。 许久之后,戚清淮再次出言:“风棲为什么会上竞拍台?” 玉堂主的面罩很好地遮住了她微变的神色,她看戚清淮的眼神深了几分。 提及主子钟爱的顏色或许是巧合,但提及这些之后又点出风棲,玉堂主终究確定了戚清淮的意思。 她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信戚清淮。 玉振堂之主的身份世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这位从未出现在权贵圈子的公子为何会知道? 加上今天玉振堂刚刚发生变故,一切都太过巧合,玉堂主不敢信任也在情理之中。 戚清淮也不逼她,见她迟疑不答,突然就转身离开,那副说不说都不影响什么的態度更让玉堂主纠结。 人群被从密道送走,来到出口处时,没有蒙眼的戚家叔侄就看到出口处的戒备森严。 应该是某个商铺的后院,院中十个穿著汗衫,做苦力打扮的孔武男子正在搬运货物,似乎只是这家商铺的长工。 可细看就知道,十人均是练家子,一个个地盘扎实,脚步稳健,太阳穴一鼓一鼓的,可见其功夫不低! 而戚清淮扫了眼院中各个角落,还发现了一些机关的痕跡。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玉振堂放人,客人就算从密道摸到了出口,也会被这些人扣下,说不准还会被机关射成刺蝟! 出了院子,蒙眼的人被带著在巷子中兜兜转转许久,直到来到一处临街的巷子口,客人们才被解开了眼罩。 玉振堂的人归还了眾人进场时上交的武器,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一只玉匣以及一只小陶罐。 光是那只玉匣都价值百两银子,打开一看,里头竟然装的是一株品相极佳年份久远的人参! 人手一支,这一波怕是花费几万两银! “此次意外惊扰了各位,扫了各位兴致实在抱歉,这是玉振堂准备的礼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相比起那些被掩埋在山洞中的尸体,在场的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 心中不愤又能如何,玉振堂给赔偿可不是她们怂,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人参是赔礼,陶罐就是警告了。 小陶罐用以泥封住罐口,质地非常粗糙,看上去似乎稍微用力就会將其捏碎。 世人常用带盖的陶罐保存食物確保其不会变质,送陶罐本就喻意封住。 以泥封住罐子口只差明说你们都给我把嘴巴闭牢牢的! 罐子质地很脆弱,如果尝试打开罐子,轻易就能让罐子碎裂,暗示眾人非要出口,后果只会跟这个罐子一般下场。 戚广陵不明白,只看所有人脸色五彩斑斕的,他也一阵不明觉厉。 不懂,但猜到了玉振堂在威胁。 “安抚”完这些客人,玉堂主就抬手送客了。 蓝頡最先离开,他一走,戚清淮就若有所思地扫了眼远处的地界,心中不由咋舌。 这如果没有玉振堂的变故,那战场就会在这里展开了,看那暗处的布置,怕是不会比山洞中惊天雷轰炸好到哪里去。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戚家叔侄就在原地等著人走完。 谁知那两个提出要交易九层冰莲的主僕主动上前搭訕,戚广陵奇怪:“东西又不在我们手里,你们不找刚刚那个老白脸,找我们做什么?” 白衣公子语气温和:“听我家小廝说,公子麾下有名医坐镇,故而想前往拜访。” 原来是为了孙老大夫。 可眼下戚家叔侄还有事,並不想跟他周旋。 戚清淮留了一处地址,说是明日再见,可白衣公子却是笑盈盈地再次开口:“明日吗?明日或许公子还是没有时间,毕竟刚才穿一身劲装的男子,带走了你们爭夺许久的惊天雷呢。” 他手指遥遥指向某个方位,眾人顺著看去,就见一黑衣男子脚步匆匆的隱入人群! 第453章 师父 “你说什么?” 戚清淮和玉堂主都是面色剧变,玉堂主语气很差:“雪儿,惊天雷呢?” 名叫雪儿的侍女忙掏出隨身携带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了整整齐齐的三枚惊天雷。 三枚是戚清淮暗中操作让其扣下来的,戚广陵给玉堂主的两枚已经在眾目睽睽下使用了。 戚广陵惊呼:“是不是埋在废墟下的那枚?” 最后一枚惊天雷在竞拍时发生的变故,所有人都默认惊天雷被掩埋,没想过可能会被人趁乱拿走! 金元也想到了什么:“是那个一直参与竞爭,最后阶段无力退出的那个?” 眼下想弄明白那人拿走的惊天雷来自何处並不容易,戚清淮已经飞身去追,玉堂主也紧隨其后跟了去。 戚家大费周章,就是不希望惊天雷外露,有香姨娘一伙势力掌握,戚家就已经费劲了心思,不能在介入更多势力。 戚广陵看著两人的背影,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回头看向一白一黑主僕俩,对上白衣公子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扬起尷尬的笑:“那个,你把我叔父支开,不会是想绑架我吧?” 金元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面色大变,他一个跨步挡在戚广陵面前,如临大敌的开口:“小师兄你先跑!” 他喊得声嘶力竭,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对面的主僕二人都是有些神色怪异,黑衣僕从只一抬手,就把小山一样魁梧的金胖子拎到了一旁。 金元面色瞬间灰败下来。 戚广陵见状反而没那么不安了,他安抚地看了眼金元,才笑嘻嘻地看向白衣公子:“公子有话好说,不要嚇唬我小师弟,他就个子大,其实胆子很小的!” 白衣公子却是笑道:“胆子小?不见得吧?胆子小会敢杀了朝廷命官?” 是兄弟俩面色同时一僵,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都在询问。 戚广陵是真没想到会被这人看在眼里,他察觉到了玉堂主过来,是因为玉堂主根本没有隱藏气息,那这人呢? 蹲在哪个角落,又看到了多少? 似是看出了戚广陵的想法,白衣公子轻笑开口:“全都看到了呢。” 戚广陵心死了。 他收敛了笑意,直言问:“所以呢?你要举报我?还是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好处?” 白衣公子摇头:“我对朝廷中的情况不感兴趣,什么朝廷命官生死与我无关,我只是好奇你用来杀他的那个东西。” “玉堂主手中那个就是你给她的吧?” 戚广陵思绪飞速转动,看出了他是对木仓有意思。 但给玉堂主之后戚广陵就后悔了,他思虑不周,差点留下隱患。 如今自然不可能再次隨意给出去了。 白衣公子却像是没看出戚广陵的纠结,他缓声开口:“你放心,我对武器也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到了我师父。” 戚广陵一脸莫名,什么叫想到了他师父? 白衣公子徐徐开口:“我师父曾我与说过他的家乡,说他家乡有一筒状铁器,扣动机关便惊雷乍响,铅丸如疾电穿空,百步外可洞甲穿胸,人马遇之皆摧,胜似雷部天神掷下的裂敌法器。” “我想知道,你掌握此物,是否是知晓我师父的家乡在何处?” 戚广陵呆怔原地。 似雷部天神掷下的裂敌法器应该是炸在了他的脑海,把戚广陵炸得七荤八素! 他果然没感觉错,那个装药剂的瓶子,它就不是这时代的款式! “看你样子,应当是知晓的。” 戚广陵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白衣公子就已经从他的神色中猜出了答案。 戚广陵惊觉,忍不住懊恼不已,他就应该戴面具的,果然还是做不到戚广瑞那样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事到如今,戚广陵知道否认也没用,他一咬牙,主动出击:“你师父是什么人?你想去他的家乡找他?” 白衣公子面具之外的眼神有些縹緲,似乎是在回忆他那位师父。 他声音带著浓浓的遗憾:“想去的,师父虽只伴我一程,却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该侍奉於师父身前才是,可……” “师父离开得太匆忙,我寻遍大乾也不曾打听到半点他家乡的信息。” 戚广陵心鬆了一半。 他的师父大概率就是来自未来,但没有告诉他关於时空穿梭的事,让其以为那位师父的家乡是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 这样就好,就怕他知道时空穿梭的事,那戚广陵这个“异类”就危险了。 戚广陵眼睛一转,又问:“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东西?他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白衣公子认真点头:“师父聪慧无双,是他教会我从各种东西中提取重要物质,这才让我的医术得以精进。” “他是大夫?” 白衣公子摇头:“不是,师父说他是科学家,我不太明白,但能被称作大家的自然都是其中佼佼者,可惜师父说我们这里没有实验器材,要打造一套太难,还没等他完成就已经归了家,所以他没能教会我科学。” 书法家,画家,科学家自然也是大家。 戚广陵刚恢復淡定的神情再次龟裂:“什什什么玩意?科学家?!” “你別跟我说你师父姓戚?” 戚广陵脸色都变了,期待又忐忑地看著白衣公子,对他即將脱口的答案抗拒又迫切。 白衣公子看他的反应,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 “你知道科学家?你能告诉我科学家具体是做什么的吗?” 戚广陵隨口敷衍道:“那研究方向就广了,最基础的研究就包含观察、实验、推理,揭示宇宙、生命、物质等领域的底层规律,比如研究黑洞运行机制、破解基因密码。” 话说完,他自己抿了抿唇。 不是吧? 听柳珏讲述母亲幼年趣事,说他妈从小就对时空穿梭特別感兴趣,別的小孩都在討论动画片主角时,她整日就是叨叨某著名学家提出的“时间派对实验”。 所以在成为科学家之后,她主要研究的方向就是时间的秘密。 戚父同样沉迷时间的奥妙,两人正因为志趣相投专业相同,才会走到一起。 第454章 不姓戚 白衣公子不明觉厉,眼神亮如星辰。 “我的师父果然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他研究的东西是我穷其一生也无法窥探到的深奥……收我做弟子,是我祖上积累的大德!” 戚广陵看他神游天外,不由著急:“所以你还没说你师父是不是姓戚?” 白衣公子摇头:“不是。” 戚广陵一怔,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剧烈跳动的心臟有片刻的停滯,隨后是遗憾夹杂著几分果然不可能这么离谱的嘆然。 他就说嘛,世界上哪有这么玄幻的事情…… 思绪还没归整清楚,就听白衣公子又道:“家师姓柳。” 刚刚平息的心跳一瞬间如同被炸药狂轰滥炸,跳动得剧烈且毫无章法,戚广陵瞳孔猛震,呼吸都剧烈起来。 他呆呆看著白衣公子,只觉得脑子里浆糊一般,根本无法思考。 就在这时,戚清淮回来了。 他飘飘然落在戚广陵身边,把人揽入怀中,目光清浅地看了眼白衣公子。 报了一个地址,戚清淮淡声道:“明日再来寻我们吧。” 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真的离开,是明眼看出来白衣公子有事找广陵,故意借著机会腾出空间。 惊天雷在重要,他也不可能为了惊天雷把戚广陵单独扔在善恶不明的人跟前,所以他一直在暗处盯著的,真正去追的人只有玉堂主。 白衣公子看清戚广陵的异常,他心头也是心跳微微加速,总感觉他找对了人,这小公子一定知道他的师父。 迫不及待想要追问,可戚清淮阻拦的意思非常明显,他上前一步,戚清淮就已经做出了攻击姿態。 他把那小公子护得太紧,白衣公子也没有办法。 思考片刻,虽然心急,但也不能得罪了人,白衣公子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郑重行了一礼。 “那我就明日上门叨扰。” 他带著隨从离开,戚清淮才担忧地看向戚广陵:“还好吗?” 戚广陵靠在戚清淮结实的胸口,听著强有力的心跳,他才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心跳节奏。 “叔父!” 少年仰头,神情无措:“他,他说他师父姓柳,是个科学家,我,我……” 少年思绪混乱,不知该怎么表达內心的衝击。 戚清淮待得远,只听到只言片语,听得並不全面。 他是远远看著戚广陵的状態突然大变,才会立马现身的。 如今听戚广陵三言两语,戚清淮却也嗅到了其中关键。 他扫了眼玉振堂的一眾侍者,自己神色茫然的金元,把人拉到角落才问:“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可有说了他师父的姓名?” 戚广陵摇头:“没有,只说了姓。” 戚广陵懊恼地猛拍大腿。 “我甚至没有跟他確定是他还是她,如果是她,那就对得上了,可……” 戚广陵仔细回忆那几句短暂的对话,片刻后眉毛耷拉了一半:“不对,他说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应该是他没错,那姓就对不上了,我觉得还是巧合……” 他自己说著都觉得离谱。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巧合,巧合的有位异界来客跟他父母一样的工作,一样的姓,偏偏他也被莫名其妙的系统绑定,来到了这个世界。 戚清淮皱眉,片刻后又问:“可有问他,他师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如果是戚广陵父母出事前来的,那就算知道故人来过同一世界也只是徒增悲伤。 若是在原时空出事后,才在这个世界出现的…… 戚广陵愣了愣:“忘了问。” 叔侄俩面面相覷,许久后戚清淮长嘆一声:“你先平復情绪,等明日我们具体在问问。” 戚广陵点了点头,自己默默梳理混乱的思绪。 本就已经思绪难安,等玉堂主返回后说没追上人,戚家叔侄更是心头阴云密布。 玉堂主同样情绪很差,她声音冰冷:“白衣服那个,可有说他是否亲眼看到了黑衣人在混乱中拿走了惊天雷?” 戚清淮抿了抿唇:“他应当不至於说这种谎言戏弄我们。” 没必要。 玉堂主神情又沉了几分。 惊天雷现世,虽说卖主要求必须上竞拍台,但其实玉振堂自己还是有私留的。 总共十枚,玉振堂只拿出六枚竞拍,留下四枚快马加鞭送到主子手中,就是为了自行研究。 玉堂主同样清楚那东西不能流落更多人手中,否则未来都是威胁,所以一早准备好等竞赛结束在由暗部截留。 没曾想到,会有人钻到这种空子带走了一枚。 玉堂主愁眉不展:“只是一枚,应当不至轻易就被研究復刻出来。” 她送回主子手中的四枚如今还没有动静说研究出眉目的,这东西如果是看一眼就能破解其中奥秘,也不至於会被人人哄抢。 戚清淮却不那么乐观。 这东西还真就是一个巧字,比如香姨娘,因著有制香天赋,对气味十分敏锐,能凭嗅觉分辨出炸药中的重要成分。 加上其有个道士父亲,见过炼丹之术,一切就得以串联,从而轻易破解了炸药的秘方。 如果那黑衣人也有如此机缘呢? 相信不止是黑衣人,玉振堂的人为了破解其秘密,必然也会派人又闻又尝的,配方主要材料摸索出来並没有想像中那样困难。 想到道士,戚清淮倒是严肃几分。 香姨娘来自京城,她的父亲很有可能还在京城范围活动,加上王澎与她们一伙,王澎也在京城,那很有可能那个势力在京城会有据点。 刚好可以从道士入手调查。 此事回头得交代戚家部从抓紧详查,另外留意京中各处售卖硝石硫磺等物的地方,那黑衣男子如果分析出其中原料,一定会採购回去以做尝试。 转瞬之间戚清淮就把接下来的要紧事宜整理清楚,这才抽出思绪看向玉堂主。 如今已经没有外人,戚清淮也不再兜圈子,他把长剑上的穗子取下递给玉堂主,郑重道:“劳烦交与表姑。” 玉堂主瞳孔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不闪不避,算是承认了她眼中的疑问。 戚家出事时,长公主已经被逼交出封底大部分地盘,只留一县嚼用。 后虽听闻她用尽方法追查戚家变故之后的真相,但一直没有好的消息,戚清淮想著长公主怕是自顾不暇,也不敢联繫她。 如今看到玉振堂,自然就知道表姑並不像表面上那样落魄,而玉振堂又发生了这么多与戚家有影响的事,戚清淮就必须要见上一见了。 第455章 收下金元 “主子不在京中,你……我会派人快马加鞭把情况告知,一併会將此物送到。” 想了想,玉堂主拿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公子在京若是有事需要玉振堂相助,可找印有此图案的商铺,把玉佩交给掌柜的既会有人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几乎是已经相信戚清淮的身份了。 戚清淮没有推脱,玉振堂能在京城经营,想来是势力渗透很广,有什么事让她们来办一定会比戚家自己做轻易得多。 可戚清淮没有把心里那一堆事託付,在没有亲眼见到长公主,与之交谈之前,戚清淮並不会全信玉堂主。 毕竟风棲上拍卖台一事还没有得到答案。 戚清淮只麻烦玉振堂一事,让她用她们的通道,把百里老头接入城中。 之前因王澎以军中机密失窃为理由发起全城戒严,百里老头不得不退出城外。 可如今王澎已死,戚家又还有许多事需要人手,百里老头倒是可以走玉振堂的路子回来。 双方约好待长公主回信之后在相约商討,山洞和木仓也会在那时候交接。 戚家叔侄暂且回了小院,戚清淮叫来一眾部从交代任务。 除了安排一眾戚家部从,还有金元也需要安置妥当。 戚清淮看向金元道:“在玉振堂中收你为徒,只是因为情况使然,如今王澎虽死,但他的死亡並没有被外人看到,事情不会那么快爆出来,所以现在还算安全,你可以趁机回家,这段时日低调一些,等风头过了一切就能恢復如初。” 金元面色一惊,竟是直接跪了下去:“师父,您不要我了?” 小山一样的男人眼睛都因为肥胖而眯成一条缝,此时愁眉苦脸的,眼睛更是看都看不到了。 偏偏那两条只剩下黑线的地方还渗出了几滴泪水,足以看清金元的难过。 戚清淮见状愣了愣,又解释了一次:“我只是不想你扯入风波,你应当也看出来了,我们牵扯的事情太复杂,危险重重,不適合你这样……” 思考了一下措辞,戚清淮委婉道:“你金家钱財无数,安心当个富家翁不是更轻鬆?” 金元面上苦色更重,他长长嘆息:“师父应当比我清楚,我这样除了钱什么都不剩的人家,是否能安稳一生,看的根本不是我自己的努力。” 他老实道:“金家能经营至今,靠的是捨得,金家上下甘心做钱袋子,白花花的雪花银捧著送到各方势力手中,靠那些势力相互牵制平衡,才得以苟延残喘。” “师父您也知道如今大乾暗潮汹涌,这天將变未变,弟子看不透局势,却感知得到金家『供奉』的几个势力已经蠢蠢欲动, 不瞒师父您,这次如果不是有幸遇到您与小师兄,让我得以进入玉振堂看一看更高的世界,这番弟子回去,是准备选择一家併入了的。” 钱袋子到了確认归属的时候了,他根本没得选择。 金元苦笑一声,隨即满脸恳切:“拜您为师,除了当时確实需要有人庇护之外,也因金元看到了师父您的仁义和本领,弟子是真心实意想跟著您学习!” 他从腰间的“刀枪剑戟”中翻出一把纯金打造的小金算盘,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弟子想跟著师父学本事,金家必须做出抉择,那弟子希望能追隨的主家是您,此物是金家家主信物,请师父收下!” 既然一定要选择一方势力,把整个金家绑定,那为什么不能是戚家? 戚清淮叔侄带他进入玉振堂,遇到情况也会为他解围,一路护著他带他从混乱中安全离开,这份仁义是如今大乾势力之主少有的。 戚清淮看他无比郑重诚恳,心下有些迟疑。 戚广陵倒是著急得不行,站在戚清淮背后不停地拿手指头戳他,想催促他答应下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钱袋子,有金家入伙,戚家的发展能顺利无数倍啊! 戚清淮却不搭理戚广陵,兀自沉默许久之后再次开口:“你可知加入我方之后,需要付出什么,面对什么?” 金元毫不犹豫地应道:“举金家全族之力,甘愿侍奉明主,无论钱財或是其他,金家绝无二话!” 戚清淮终究是明白道:“我確实需要钱財的助力,甚至如果愿意收下你,也是利用占据多数,这般你也还是愿意吗?” 金家会奉上的,是歷代累积的財富,是整个家族的心血,代价实在太大了。 如果是明明白白的交易利用戚清淮都不会犹豫,可偏偏,双方还掛上了师徒的关係。 戚清淮算不上风光霽月的君子,但也不想做机关算尽只知利益的小人。 金元却是笑了:“师父,若您真只想利用,就不会与我说这些,弟子相信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戚清淮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他不再犹豫,乾脆应下,並让戚五取来一把宝剑。 是当初戚广陵想要却没要到的那把,后来他有了侯戊义父墓中出土的宝剑,就没在缠著戚清淮要他这把。 “剑是侠义的象徵,代表正直、勇敢与坚守,为师將他赠送与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实现你仗剑走天涯的侠义梦,同时能坚守本心。” 金元欢天喜地地接下,激动的两条缝再次飆出小水滴。 “小师兄,这下我们真的是同门师兄弟了!”他喜形於色地拉著戚广陵的手一顿晃荡。 戚广陵的情绪终於缓和了几分,跟著他蹦蹦跳跳地宣泄情绪。 戚清淮看他俩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好笑,待两人冷静些许之后才问:“你家在何处?” “回师父的话,金家祖宅位於阳山郡。” 阳山郡紧临京城,往来只用半日功夫。 戚清淮点了点头,道:“你回去准备吧,后日一早我会让人去接应你,金家需得搬离。” 钱袋子被別人截胡,阳山郡那几方势力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金家必须要搬离阳山才能重获新生。 金元没有半点犹豫的点头:“弟子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戚清淮特意派了戚六隨他一同前往,就怕生出別的变故。 金元跟戚六踩著城门关闭的时间出了城,踏著月色离去。 第456章 嫂嫂 夜已深了,戚广陵却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白衣公子的事,等不及天明,就早早起床坐在院中等候。 白衣公子似乎也是迫不及待,不过卯时过半,就已经来到了小院门外。 只是他似乎也怕来得太早唐突了別人,在门口踌躇著没有敲门。 还是负责盯梢的戚五发现了来人,通知了戚广陵,白衣公子主僕才得以进门。 戚广陵一整夜的焦躁反而在见到白衣公子之后奇异地镇定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长了嘴就该问清楚,又何必庸人自扰,凭白消耗精神。 戚广陵邀人坐下,让强子出去买些早食,然后奉上茶水。 一杯茶下肚,白衣公子比戚广陵更加急不可耐地开口:“你认识我师父!” 不是疑问,是肯定。 戚广陵没有否认,直接道:“你说的身份信息以及姓氏都像极了我一位故人,要確定身份,还需要你告知更详细的信息。” “比如对方真实姓名,模样如何,何时出现的,又是何时离开的,还有其他什么你觉得能证明他身份的信息都可以提出比对。” 谁知白衣公子却迟疑了。 “师父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也仓促,若不是家乡有变故,他不会如此来去匆匆,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轻易暴露他的身份。” 他说得坦诚,但实际上不过是在逼戚广陵先说出有用信息罢了。 戚广陵头疼,开始了开始了,又是心眼子转动的声音,他恨啊! 不想被牵著鼻子走,於是戚广陵装作冷脸:“爱说不说,我又不著急找师父。” 白衣公子笑了笑:“不著急吗?我寻了这么多年无果,也不著急这么一会了。” 说罢,他端茶轻啜,他身后的黑衣侍从也抱臂而立,鼻观眼眼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两人一个比一个淡定,戚广陵始终没有那份稳重,不过僵持了几分钟他就忍不住了。 可又不想率先低头,戚广陵黑著脸开口:“那一人说一个信息,你先来,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先说些擦边的,等確定我的信息有用你在酌情透露核心信息。” 双方都不放心,只能出此下策。 白衣公子这次倒是没有拒绝,他想了想,开口道:“师父说他有一子。” 戚广陵顿了顿,心头微涩的同时脑子也在疯狂运转。 如果那人真是他爹或者他娘,那可以说明人是在生下他之后来的,时间起码都在十年之前。 “那他可有说他的孩子有多大了?” 白衣公子侧目:“是你说一个信息我说一个信息,不是你提问我来答。” 戚广陵默了默,想了想,说了一句:“他的孩子是个男孩。” 白衣公子不高兴了:“我都说了有一子,当然是男孩了,不然我为什么不说有一女?你这实在无赖。” 戚广陵气笑了:“有一子这个,天下符和的人多了去了,你说的信息又是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吗?到底谁无赖?” 双方对峙许久,最终双方同时移开目光,算是揭过了。 白衣公子再次开口:“师父说过他师门的名字。” 师门? 是母校吗? 戚广陵精神一振,顺著他的说辞说出自己的第二条信息:“不是师门,是母校,学校,那边是这样叫的。” “那你说师父的母校叫什么?”白衣公子顺势问道。 戚广陵回以一个轻蔑的笑容:“你也想进入你问我答环节了?” 白衣公子也沉默了两秒,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奈。 他道:“如此试探,得说到什么时候去?说点有用的吧。” 戚广陵还没好气呢:“不是你自己不愿意说的?藏头露尾地搞我心態,当心之后就算確定了我认识你师父我也不告诉你他的家乡在哪里,急死你!” 白衣公子面具之下的眼神沉了沉,终究是没在兜圈子。 他真的不想错过关於师父的信息。 哪怕引来师父的仇敌他也认了。 思及此,他手伸进袖袋,摸出来小小一张纸片。 看著那长方形纸片的模样,戚广陵心头猛跳。 那是一张证件照! 白衣公子把照片反转,戚广陵竟然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面对的勇气,他仓皇侧开目光不敢去看,却正好看到他戚清淮已经不知何时静静立在廊下看著他。 见他神情不对,戚清淮迈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 戚广陵看似镇定,但眼神的闪躲还是透露了他的紧张。 戚清淮见状侧目看向令戚广陵不安的源头,一转头,就正好直直对上照片上的面孔。 “嫂嫂?”因震惊而沙哑的声音传入戚广陵耳朵。 戚广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戚清淮已经伸手去夺照片,白衣公子见状立马闪避,双方竟然一个照面就打在了一起。 戚广陵都愣了愣,心底的紧张被打破,他唉唉唉地叫著,想要上前劝架。 可白衣公子功夫竟然不差,与戚清淮两招对上,內劲相撞掀起的气浪让戚广陵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他只能著急地在边上喊:“別打了,別打了,都別抢,我还没看到那张照片呢,別给我抢坏了!” 此言一出,白衣公子率先停了手。 他看向戚广陵问:“你知道这东西叫照片?你果然与我师父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快步靠近,嘴里说著:“你快看看,到底认不认识。” 照片猝不及防地懟到了戚广陵眼前,他瞳孔一缩,下一秒猛地抬头看向白衣公子。 是她,不是他。 他的师父是位女子,照片上的人看上去二十多岁,表情一本正经,可眼角眉梢透露著的不安分像极了古灵精怪的戚广陵。 戚广陵失声唤了一句:“妈!” 比白衣公子反应更大的是戚清淮,他茫然地看向戚广陵:“她是你……娘?” 戚广陵这才想起来,戚清淮早时候脱口而出的那一句嫂嫂。 他嫂嫂,不就是广瑞他娘? 叔侄俩呆滯对望,许久之后还是戚清淮摇头开口:“不可能,不可能,只是巧合罢了,嫂嫂乃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与兄长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应该与你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毕竟是两份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跡。 第457章 十年前 因为两人的失声,白衣公子同样神情微怔,反应过来之后是无尽的激动! “你们认识我师父,你们真的认识她!” “我师父是你们的亲人?”他拽住戚广陵的衣服,满眼的期待。 戚家叔侄这才冷静几分,三人对视一眼,终究不再藏头露尾,三人相对而坐,互相讲述自己这边的信息。 “画上……不是,照片上的人是我嫂嫂没错,她右边眉尾有一颗很小的痣,我小时候总跟在嫂嫂和兄长身后玩耍,嫂嫂亲如长姐,我不可能认错。” 戚广陵也不甘示弱:“叔父,你不会认错我当然也不会认错啊,我亲妈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妈右边眼尾也有痣!” 为了佐证,戚广陵还道:“小姨跟我讲她们姐妹二人以前的趣事,说我妈不知哪里看来的,说那颗痣的位置克夫,说是想去把痣点掉,被我小姨嘲笑了一顿,还拿做趣事讲给我听!” 白衣公子皱眉,眼神莫名地看著叔侄二人:“等等等等。” 他指了指戚清淮:“你嫂嫂?” 戚清淮点头。 他又指了指戚广陵:“你娘?” 戚广陵也点头。 白衣公子气笑了:“他是你叔父,他嫂嫂是你娘亲这件事有什么值得质疑的?你们叔侄耍我玩呢?” 叔侄俩同时哽住,两两对视一眼,知道这事跟白衣公子说不明白。 於是叔侄俩闭了嘴,同时侧目看向他,戚广陵问:“所以你是说,我娘是你师父?” 白衣公子郑重点头:“是我师父。” “倒是你们二人,如何证明我师父是你们的亲人?” 戚广陵立马联繫了柳珏,跟她要了一张他妈的照片,递给白衣公子看了一眼。 白衣公子伸手想接,照片却被戚广陵及时收回。 他看著白衣公子开口:“身份確定了,现在你该详细说说,我娘成为你师父的具体情况了。” 白衣公子犹豫两秒,终究是找到师父痕跡的喜悦占据了上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更多信息,只能先取得这叔侄俩的信任。 他眼神飘向远方,似乎是在回忆曾经。 “我来自百草涧,不知你们可有听说过?” 戚清淮有些诧异,他皱了眉头:“百草涧位於若安关边缘,我嫂嫂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若安关?戚广陵一阵思索,好半晌才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耳熟。 探访侯爵墓时,侯戊拜了侯爵为义父,那位侯爵留下的遗言中让其义子前往若安关吴家村,可取他留下的资產。 那时候戚清淮说若安关位於大乾最北端,是抵御异族最重要的关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佰草涧竟然在那么远的地方! 白衣公子也是皱眉:“我不知道师父到若安关的原因,说起来也是奇怪,百草涧因为位置特殊,为了防止异族闯入,故而在外侧种植了大量有毒的草药以做防御,並且设下重重关卡,有弟子专门看守。” “但师父却是毫髮无损的突然就出现在了百草涧腹地,没有惊动任何看守的弟子,也没有被任何毒物影响。” 他这话一出,戚广陵叔侄忍不住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传送阵。 “后来呢?”他忙追问。 白衣公子继续道:“擅闯百草涧,按规矩是要被处置的,但恰巧那时有一病患处於生死攸关的关头,师父为求保命,主动说可以为其治疗。”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戚广陵:“平关有神医孙氏,传闻可开其腹后针线缝合,师父用的也是此法。” 戚广陵一怔,明白了白衣公子盯上他的原因。 当时在玉振堂,为了套近乎搞清楚白衣公子出手的水晶瓶子,他才搬出了孙老大夫的名头。 “百草涧本就是药谷,其中无数圣手名医,自然也有人尝试过缝合之术,却无一人能成功治好伤患,可师父却做到了,她也因此在百草涧站稳了脚跟。” 白衣公子那时不过十岁出头,因天赋出眾早早被定为百草涧继承人,他好奇这位能缝合伤口的高手,所以自己缠了上去。 “师父总念叨著要回去,整日在琢磨一个会发光的东西,本是无心搭理旁人的,但那时我还年幼,师父说看到孩子总是会心软一些,所以才慢慢接纳了我。” 他此话一出,戚广陵眉眼微酸。 他忙追问:“具体是什么时候?有十二年了吗?” 白衣公子记得非常清楚,他道:“师父是十一年前出现的,在百草涧待了整整一年。” 戚广陵嘴唇微张,铺天盖地的失望席捲全身,让他止不住红了眼眶。 十一年前,他一岁,他娘待了一年后离开,应该是回到了现代。 可现代的戚父戚母,正是在十年前实验失败导致的死亡。 早知如此,他妈还不如不要回去…… 本来还抱著希望,幻想如果是实验失败后他妈才过来的,那不是说明人还活著? 或许是借著实验失败產生的变故得以来到別的时空也说不定。 期望破灭,少年垂眸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头砸进戚清淮怀中,借著男人宽厚的胸膛遮掩他破碎的神情。 戚清淮也有些失神。 十年前,也正好是戚家灭亡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的嫂嫂也不存在假死脱身的可能。 叔侄二人的失落如出一辙,白衣公子眼皮一跳,声音因紧张有些沙哑:“是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师父……如今可好?” 三人对视,却是沉默。 从叔侄二人哀伤的眼神中,白衣公子看出来了什么。 他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神情激动地质问:“不可能,师父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出事?你们是她的家人,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他猛地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脸上的面具也隨之掉落。 叔侄二人这才看清男人因刺激而有些狰狞的面孔:“你武功这么高,怎么会放任我师父出事?早知如此,我哪怕將师父绑起来也不会让她离开百草涧!” 他看两人的目光竟是隱隱带上了几分仇恨! 看他情绪实在激动,他身后的黑衣侍从立马上前想要安抚,谁知白衣公子却是早有预料一般,一挥手就將黑衣侍从击退了好几米! 第458章 中毒 黑衣侍从一口鲜血呕出,跌倒在地时却还嘶声大喊:“躲开,少主发狂了!” 戚清淮反应快,在看清白衣公子不正常的神色时就已经伸手拽住了戚广陵准备后退。 可他刚把戚广陵拽开,白衣公子就扔出一把粉末,这是后退也无法闪避的! 叔侄二人反应极快地屏住呼吸,可终究还是吸入了些许。 戚广陵不过几息的功夫就感觉到了浑身乏力,体內的內劲竟是半点都提不起来了! 戚清淮还好一些,但他也察觉到了体內异常,当即脸色一变,厉喝一声:“来人!” 暗处的戚家部从扑身而出,动作统一地攻向白衣公子! 黑衣侍从见状,忍著伤痛起身,迅速来到白衣公子身侧想要护著主子。 谁料白衣公子似是精神失常一般,连自己人都不认了,一掌挥出不分敌我,不敢动手的黑衣侍从又挨了一掌! 他再次倒地,神色焦急:“不要伤他,他只是病了!” 他慌乱地看向戚家叔侄哀求:“公子,不要伤害他,控制住等待一段时间就能恢復的,他是你们亲人的弟子,你们不该互相残杀的!” 这句话终究是说动了戚清淮,他眯了眯眼,把戚广陵交给戚七看著,隨后才飞身而上。 看著戚清淮明明吸入了软筋散,此时出手却依旧虎虎生风,像是半点不受影响一般与白衣公子对打一团,黑衣侍从止不住眼底的惊骇。 这是何等的实力?还好他们本无恶意,没有想过对这家人出手,不然此刻怕是已经…… 黑衣侍从思绪一乱,再回过神就见戚清淮已经一掌劈在白衣公子的脖颈处,白衣公子瞬间就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此时的戚广陵已经面色煞白,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戚清淮见状面色黑沉,目光狠辣地看向黑衣侍从:“解药!” 黑衣侍从嚇了一跳,连滚带爬地爬到白衣公子身边去摸他的口袋。 白衣公子的衣服被掀开,在场的人看到衣服內侧密密麻麻的口袋都忍不住神情一怔。 在看到黑衣侍从不断地从各个口袋里拿出药瓶药包药丸子后,更是所有人都一阵后怕。 百草涧以毒闻名大乾,传闻百草涧制的毒一滴可毒翻一座城,这人是百草涧的少主,想来製毒用毒功夫应该炉火纯青。 如果这人有坏心思,进院一把毒药撒下去,估计此时院里已经躺了一片了! 双方都在因为对方的实力感到后怕,只有戚广陵內心崩溃。 那么多药瓶子,黑衣侍从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真的快要窒息了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原本以为只是如麻醉药一般让人失去战斗力的东西,谁能想到乏力只是第一步,紧接著就会出现呼吸困难的情况。 戚清淮看情况也是焦急,他长剑直接架在黑衣侍从脖颈上呵斥:“快点,在磨蹭我取你主僕二人性命!” 黑衣侍从咬紧牙关,头也不抬地疯狂翻找。 不是他故意拖延,实在是真的认不全! 他要是能认全这么多药,他还能只是个护卫吗? 但黑衣侍从清楚,主子只是一时激动刺激太过从而发了病,等他醒来如果知道自己伤了他师父的亲人,一定会陷入痛苦的折磨。 黑衣侍从急得满头大汗,迟迟找不到解药,但好歹让他翻到了一他认识的东西。 他一脸惊喜,双手捧著把小药瓶递了过去:“快喝!” 戚清淮一把接过,仰头就咽下一半。 时间紧急,他没时间去验证真假,但他也不能让戚广陵冒险,只能自己服下。 清凉的药一入口,戚清淮很快感觉到体內蔓延的毒素被抑制,像是被冰封了一般,停下了扩散的势头。 虽然没有直接解毒,但好歹得到了控制。 这就够了,戚清淮立马来到戚广陵身边,给他餵了药。 戚广陵的状態没有在恶化,但依旧是呼吸困难脸色煞白的模样,戚清淮不敢耽搁,立马抱著戚广陵进了房间。 把人送到了柳珏那边,並留言讲清楚了情况,让柳珏儘快把人送到医院先接受治疗,看看那边有没有解决办法。 一直等著白衣公子醒过来也不是办法。 人送过去,他才回到院中,冷眼看著黑衣侍从问:“给我们喝的是什么?” 黑衣侍从脱力地瘫在地上,解释道:“百草涧种植了许多毒药,有些入门不久的小弟子可能会被误伤,为了避免人没找到同门就先毒发生亡,少主就研製了这款药剂,能暂时封锁毒药扩散,延长救援时间。” 说白了就是个延时剂,因为是入门弟子都会配备的东西,所以黑衣侍从认得。 戚清淮点了点头,指著白衣公子道:“把他弄醒。” 作为百草涧的人,还是少主的守卫,就算是护卫医术也差不到哪里去。 黑衣侍从点了点头,掏出一把银针开始下针。 而另外一边的柳珏身处军营,但因情况紧急,她只能咬牙接过戚广陵。 姨侄俩迅速给戚广陵换上了戚广瑞的衣服,头上帽子一扣,柳珏就背起人往营地医院冲。 路上军人看清情况后嚇了一跳,一边追上来帮忙,一边询问情况。 很快,连师政委都听到了消息,一路小跑著往军区医院赶。 人进了急救室,氧气罩扣上之后戚广陵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为了不耽误治疗,柳珏不敢隱瞒,直言道:“是中了毒,不清楚毒药类型,採血化验吧!” 刚赶到的师政委面色一变,声音拔高了八个度:“中毒?怎么回事?人在军队怎么会接触到毒药?” “小陆,军区戒严!” 柳珏头皮一麻,忙拦人:“別別別,政委你別衝动!” 脑袋转得飞快,柳珏反应迅速地开口:“是广陵那个叔父送的小玩意,我们不知道里面藏了毒,广陵今天无意打开了才会中毒的!” 师政委闻言更是面色一紧:“广陵的叔父为什么要给他下毒?他……” “不是!意外!意外!” 柳珏只差用吼的才打断了师政委的胡思乱想:“那东西广陵叔父也不知道里面藏了毒药,先救人,过后在细说,总之是意外!” 先救人,让她编一编再说! 第459章 已经灭绝 “已经灭绝的植物?”柳珏头大,这让她怎么编? 正发愁,就听师政委开口:“你说是广陵叔父送给他的小玩意里头带的毒药,既然他叔父不知情,是不是那个东西本身不是容易打开的?” “比如鲁班锁,机关盒之类的东西,当个小玩意送给广陵玩,但广陵聪明,给解开了,所以才会接触到毒药的。” 柳珏猛地看向师政委:“啊对对对,您说得非常对,就是这样子的!” 好人啊师政委! 师政委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旧东西里藏著已经灭绝植物製成的毒药,广陵叔父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广陵也不会想到,只能说点背了点。” 师政委三言两语,就帮柳珏解决了个大难题。 她偷偷瞄了眼病床上的戚广陵,忍不住鬆了口气。 广瑞入伍之后不比往日,基础训练要做,指导战士时也多在室外进行,人自然越来越黑,身上肌肉也越来越结实。 戚广陵前些日子还有点胖,但最近去了京城又瘦了下来,兄弟两个如今看上去肤色体型几乎完全一样。 如果不看头髮,柳珏自己估计都会有瞬间的恍惚,很难轻易区分出来。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希望採集去做毒素分析的血液不要出什么问题。 兄弟俩的基因相似度非常之高,说是同卵双胞胎都不为过,但在如何相似多少还是有细微的差別。 在別的医院这点细微的差別没有人会注意,偏偏这里是军区医院,戚广瑞身份特殊,是做过基因检测登记在他的档案上的。 柳珏都已经想好了,如果真出问题,她就咬死是毒素影响產生的,反正製作那种毒药的植物已经灭绝,谁能有证据说她的理由不成立? 正美滋滋地想著,就听一位军医开口:“柳同志,那个装著毒药的容器能不能给我们?我们想针对毒素做一下研究!” 他神色有些兴奋,是面对新事物的新鲜感。 军区医院中的军医除了救死扶伤,也会成立专门的团队研究这些特殊物质。 病毒战在歷史上屡见不鲜,这种新型毒药出现在军队,必须要彻底掌握其底细才行。 柳珏笑容僵住,面上却不敢有什么迟疑,她咬著后牙槽应下:“行,我一会回去拿。” 戚清淮那边应该还有这种毒药,让他找个鲁班锁之类的机关盒装起来送过来就行。 柳珏只是担心大乾的东西进了军队,会被里三层外三层研究了百八十遍,生怕暴露什么秘密。 可如今是广陵事发突然,根本避无可避,她的闪躲迟疑反而会引起怀疑。 嘆了口气,柳珏光速给戚清淮发了信息。 与此同时,军医也已经给出了治疗方案。 在现代医学体系中,所有疑似中毒的案例都会遵循先救命、再溯源、精准解毒的核心逻辑治疗。 也就是呼吸困难就上呼吸机,心臟骤停就做心肺復甦,呕吐腹泻就补液防脱水等等。 稳住生命体徵的同时会分析毒素来源,做精准溯源。 戚广陵送来医院就做了血液分析跟化学物质浓度检测,如果是蛇毒一类的,可以上血清。 但他中的毒属於无特异性解毒剂的情况。 这种情况一般通过血液透析、血液灌流等技术,过滤血液中的毒物。 同时用药物保护肝、肾等受损器官,再通过人体代谢逐渐排出残留毒物。 柳珏没有任何异议,看著戚广陵瞬间被夹满了仪器。 血液透析的同时,柳珏被催著回去拿那个毒药源,她有半点推脱医院就会积极地提出他们派人去取。 柳珏实在“盛情难却”,只能给广瑞发了消息让他到大乾避一避,然后带著人往她的宿舍走。 得益於她的特殊身份,部队给安排了单人宿舍,已经是士官待遇。 她急得冒火,不停地用特殊通话时常催促戚清淮那边,还好在一队人马即將推门进入宿舍的前一秒,戚清淮那边终於回復了消息。 她猛地鬆了一口气,让身旁军医忍不住侧目。 “柳同志,你在紧张?”他眼底的探究似乎要窥探进柳珏的內心。 但事情已经有了著落,柳珏是半点都不慌了。 她一脸无奈的开口:“那东西,广陵不过打开接触到了些许就进了医院,我实在担心它的杀伤力。” 军医闻言轻笑:“因为这个呀?柳同志放心,我们会做好防护的。” 这也是医院一定要派人跟著柳珏来取的原因。 几人本就穿著防护服,又戴了防毒面具,全副武装之后才推开了房门。 军队宿舍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简洁整齐,柳珏自然也是遵守的。 所以一进门,大家就看到了摆在桌面,已经被打开的鲁班锁。 带队军医小心上前,仔细看了看盒子的情况,然后上手將其收起。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让人上前对房间进行消毒处理。 “柳同志,听你描述这个毒药应该是吸入性的,不確定它的留存性有多强,我的意见是这段时间你都不要回宿舍居住了,等三天后我们再来检测一遍,確定房间没有有毒物质残留再说。” 柳珏当然是点头答应下来。 她忍不住往军医手中的玻璃罩看了又看,见她好奇,军医笑了笑开口:“你放心,我们回去就加班加点的研究,儘快找到对症的解毒办法。” 这么一说柳珏更担心了。 这些搞研究的都有个通病,一旦发现什么新奇事物,就会像著了魔一样一头扎进去,想尽办法地弄来相关材料深入钻研。 感觉之后她会被缠著去找那位叔父要材料。 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返回医院之后,柳珏才终於有时间询问这次事情的详细情况。 好好的,怎么就中了毒? 可这一问,柳珏就发现戚清淮的回信中有些欲言又止。 不明显,但她实在敏锐,不过两眼就看出了事情经过被隱瞒了一些节点。 这让柳珏瞬间拉响警钟,只以为是那边遇到了什么非常难处理的情况,心底忍不住担忧起来。 第460章 柳珏怀疑 戚广陵经过血液透析之后,体內的毒素大幅度减少,窒息的状態已经消除,只是呼吸还有些许费劲。 但只要有好转就是好事,柳珏心终於鬆了几分。 正想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就见早时候取走鲁班盒的那位军医走了进来。 “郑上校,是有什么事吗?” 郑上校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还要亢奋几分,他眼巴巴地看著柳珏,问:“在救医之前,你给广陵用过什么药吗?” 柳珏动作一顿,这她真不知道。 给戚清淮发紧急消息的同时,柳珏打著太极:“是怎么了吗?” 郑大校道:“是这样,早时候给广陵做检查我们就发现他体內的毒素並没有扩散,似乎是被压制住了,因为他是古武者,我们目前对古武者的研究还不够透彻,所以第一时间只是怀疑是內劲的缘故。” 他们以为是戚广陵自己在调动內劲制止毒素蔓延。 “可刚才我们对毒素做了初步研究,发现它的扩散性很强,提取微量毒素让古武者进行尝试之后,发现內劲並没有办法对这种毒素进行抑制。”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我才来问你,是不是给他用过什么药?”虽然是疑问,但郑大校的神態已经是篤定。 柳珏人麻了:“你们用人试毒了?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 军队不该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地方,更何况如今练出內劲的队员就那么几个,怎么就捨得拿来做实验。 郑大校忙解释,也是巧了,练出內劲的战士不多,但军医院中就有一个。 那人是郑大校的徒弟,他武学天赋不错,刻苦练武本身也是为了让更详细的了解古武者的身体变化。 在发现新型毒素之后,师徒俩都非常兴奋,加上確定血液透析可以淡化毒素,毒素並非不可解,在可控的范围內就乾脆上了实验。 柳珏头疼,这样说的话,那用过什么药確实不好瞒了。 戚清淮那边也回了消息,柳珏扫了眼光幕才开口:“是用过药,是广陵叔父给的,说是能抑制毒素的古药,东西很珍贵,他叔父就给了一点点,情急之下我都给广陵用了。” “那装药的容器呢?容器可以给我们吗?我们儘可能地提取残留物质!”郑大校忙追问。 行吧,还是躲不过。 一回生二回熟,柳珏也懒得挣扎了,跟戚清淮要了空瓶子,又穿著防护服回宿舍溜达了一圈,把东西拿给了郑大校。 等人终於被打发离开,柳珏才一脸惆悵地看著戚广陵。 “这下好了,之后一定会被持续骚扰很长一段时间了。” 戚广陵呼吸急促,但神態还算轻鬆,他笑盈盈地开口:“小问题呀,要就给他们就是了,反正已经『灭绝』,他们也只能研究研究现存的余货了。” 柳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说的倒是轻鬆,被骚扰的是我,我头疼啊!” 一个谎言需要用千千万万个谎来圆,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麻烦到家了。 柳珏嘆了口气,没再多思,只看著戚广陵问:“你们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戚广陵眼珠子一转,柳珏立马竖起了眉毛:“老实回答,敢糊弄我別怪我动手哈!” 柳珏摩拳擦掌,血脉的压制让戚广陵打了个寒战。 他眼珠转得更快了! 柳珏原本还带著几分玩笑语气,但看他这个样子,心下猛地一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戚广陵,不许说谎!” 戚广陵眼睛一闭,竟是不敢与之直视了。 柳珏气笑了,咬牙道:“行,不说是吧,我亲自过去看!” 还捏著特殊传送额度,柳珏根本不怕。 戚广陵见状才忙睁开眼睛:“誒誒誒,你看你又急!” 他一阵抓耳挠腮,苦著脸求饶:“小姨,真不是什么危急性命的事,您不用担心的,眼下我觉得不是实话实说的时机,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柳珏脸一沉:“不危及生命?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她扫了眼戚广陵身上插的管子。 戚广陵訕訕一笑:“这个,这个是意外,其实是叔父著急了,他就算不送我过来,稍微在耐心等会说不定我这毒就被解了!” 他虽然状態不好,但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也相信白衣公子不是真的想要他命,不然不会在精神失控之后才动手。 並且用的药还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想来是最后关头潜意识里也在示警的。 说道解毒,柳珏眼神微闪。 等一等就能解,说明身边就有解毒之物,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解毒之物暂时拿不出来。 刚才跟郑大校去取的盒子里是白色粉末状毒药,说明是人为製作的,並不是毒花毒草一类的天然毒药。 那大概率是人为投毒,能解但暂时解不了…… “那人为什么不给你们解药?” 戚广陵眼睛一睁,再想迴避已经晚了,他震惊的模样已经被柳珏看在眼中。 戚广陵齜了齜牙:“小姨,你怎么也开始跟我玩心眼了!” 柳珏之前除了面对他的事,其他时候还是挺佛系的,跟戚广陵一样,不太愿意主动去动脑子钻研。 他小声嘟囔:“肯定是跟我小老弟学坏了……” “戚广陵!” 一声怒吼,把戚广陵的思绪瞬间拽回。 他苦著脸,知道瞒不下去,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人晕了,被叔父打晕的,他……好像有点精神分裂?受了刺激之后人发狂了才会撒出毒药,人应该是不坏的。” 柳珏皱眉,敏锐开口:“你们与他接触的目的是什么?他有什么特殊的吗?” 以戚清淮的功夫,不可能是在大街上被误伤,大概率是近距离接触时发生的意外。 既然近距离接触,那受刺激大概率也跟这叔侄俩有关。 柳珏突然想到了之前戚广陵跟他要的那张照片。 她眼神一闪,又问:“你要你妈的照片做什么?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联?” 戚广陵这回死死抿住嘴唇,是打算抗爭到底,打死也不说的態度了。 就在这时,柳珏的系统光幕亮了起来。 是戚广瑞从那边回来了。 柳珏冷哼一声:“不说算了,我问广瑞去!” 第461章 打著为她好的名义 戚广陵反而安心了。 他清楚,戚广瑞同样事事忧心柳珏,甚至因为心思细腻,可能做得比他还周全。 所以广瑞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柳珏,这件事不比其他,说出来只会让柳珏心中难过。 但他想错了。 柳珏不过一问,戚广瑞就都说了。 看著抱著手机的柳珏面色煞白,整个人神情剧变的模样,病床上的戚广陵心头一跳。 他著急的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小姨?” 柳珏没有搭理他,戚广陵更是著急,疯狂给戚广瑞发消息,问他究竟说了什么。 戚广瑞很快回信:“我知道的都说了。” 戚广瑞敏锐,过去之后肯定很快能摸清楚情况,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这么说来柳珏也几乎全知道了。 戚广陵又急又怒,质问戚广瑞为什么要说出来,让柳珏难过。 可戚广瑞却说:“你不说,小姨一直处於猜疑跟担忧中,说不定会寢食难安夜不能寐,难道那样对她就好吗?” “而且事情关乎的不止是你的娘亲,那还是小姨的亲姐姐,她们比你我更先相识,接近二十年的相处,感情不会比与你我的浅薄,她本就该有权知道。” 戚广陵抿了抿唇,回覆:“如果是好消息我肯定不会瞒著小姨,但现在明知道我妈……” 时间线来看,人还是没有改变出事的结局,並不存在什么奇蹟。 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搞清楚他妈会去到那个世界的原因,就怕背后还有隱情。 不是不说,只是想缓一缓再说,让事情彻底明朗了再说,不然现在说了,柳珏除了伤感又能怎么样? 戚广瑞却不认同。 “你与叔父的出发点都是好的,想著照顾小姨的情绪,所以会习惯性地隱瞒一些可能会令她伤心的事情,世人也常常报喜不报忧,你们称这为善意的谎言。” “但只要是谎言,不管出於什么目的,隱瞒和欺骗就已经產生了,小姨从来不是脆弱敏感之人,不能因为她是女性,你们就习惯性把她放在弱者,需要被照顾的位置上,这对她来说才是折磨。” 戚广陵愣了愣,抬头看向柳珏。 柳珏早时候问不出答案的焦躁烦闷歷歷在目,他的隱瞒本身就已经造成了柳珏的不安。 所以继续隱瞒咬死不说,確实会发生戚广瑞推测的那样,她寢食难安,夜不能寐。 而戚广瑞说,柳珏不需要被当做易碎品一样照顾。 戚广瑞仔细回想,也不过在大半年之前,他还是个调皮捣蛋的惹祸精,柳珏隔三岔五就要被学校约谈。 而她虽然暴躁,张牙舞爪地教训他,但其实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崩溃过失落过。 哪怕亲人相继离世,噩耗层出不穷,而那个时候的柳珏也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却能在那个关头很快振作起来,把他照顾得井井有条。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內心脆弱的性子。 戚广陵头一次觉得自己太过想当然了,打著为她好的名义,做的却是让她不安的事。 敛了敛心神,戚广陵深吸一口气之后再次开口:“小姨,我知道得更详细一些,我小老弟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的,你问我就行。” 柳珏这才抬头,眼底泛著红,但情绪並没有戚广陵担忧的那样崩溃。 信息从头敘述,在听到人曾经去过那个世界时,柳珏难免也会生出期望,跟戚广陵一样幻想著人或许还活著。 看到后半程的消息自然忍不住失望。 只是姐姐离开太久了,久到柳珏已经完全接受了她不在人世的事实,所以並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陷入无法挣脱的崩溃。 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颤著声音对戚广陵道:“你回去之后,儘量详细地问问那个人姐姐在那边的具体情况,我想知道她那段人生轨跡。” 从別人口中拼凑已故亲人的人生轨跡,也能给活著的人提供一些心理慰藉。 戚广陵点头应下,柳珏不说他也是要问清楚的。 然后柳珏才再次开口:“对了,你记得问问他,你妈在那边时有没有提起过你爸,他们两个形影不离,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她去到那个时空,你爸跟著去的机率也很大。” “如果是过去的过程中被迫分开,你爸很有可能也在那个世界留下过痕跡,问出来的话可以寻著踪跡去找一找试试。” 戚广陵没有想到过这个,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还真有这种可能,回去我就问清楚!” 他有些迫不及待:“小姨,我现在情况缓解,能撑到那人醒来了,我想现在就回去,不然太浪费特殊传送额度了。” 特殊传送额度来之不易,用一点少一点,像这样的紧急情况怕是不会少,多留点时间才能保险。 柳珏確定那边没有危险之后,也觉得可以先回去。 想了想,柳珏给戚广瑞发了信息,说好在病房开传送,把两个孩子换一换。 等戚广瑞过来,戚广陵光速离开之后,柳珏才发觉戚广瑞的神色有些不大好。 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有些急促,跟刚才戚广陵的情况相差不大。 柳珏一怔,声音有些急切:“你服了广陵那个毒药?” 戚广瑞忙安抚:“別担心小姨,我让那个投毒者的侍从给我下的药,药量控制的很精准,只是让让体內有轻微的中毒反应,能瞒过这边的医生。” “这点药量只会让我稍微不舒服,等后边解药一用,不会產生什么负面影响的。” 柳珏抿了抿唇,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的周到,辛苦你了。” 戚广瑞抿唇笑开。 他就说,柳珏从来不是脆弱的性子,哪怕这样看似危险的事情,只要交代清楚细节,確定不会有意外之后,柳珏也可以接受。 但他不知道的是,她不过度担心完全是因为是戚广瑞在操作。 他的稳重靠谱已经让柳珏十分信任,如果换了戚广陵,柳珏多少还是要焦虑的,生怕他愣头愣脑,哪里操作的不好给自己玩出问题。 第462章 直接上门 戚广瑞也没想到,因为他的言论,让戚广陵意识到隱瞒並不合適他们这个家庭的情况。 所以他回去之后跟戚清淮开了个小会,说以后的互相更坦诚一些,有什么困难家人一起面对。 戚清淮若有所思,想了许久之后,把他的猜测说了出来。 戚广陵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你说什么?广瑞他爹?” 戚清淮一脸严肃:“只是猜测,从火毒一事上產生的猜想。” 戚广陵却突然之间想到什么。 “不对!” “我妈那个徒弟,他不是也在研究火毒的解药吗?他这次来玉振堂跟蓝頡目的一样,都是为了九层冰莲。” “蓝頡如果要九层冰莲可能是为了给戚家那场变故中存活的某个人解毒的话,那我妈的徒弟是为了谁?”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烁著惊愕的光。 这真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事了,戚广陵的父母跟戚广瑞的父母同是在十年前出的事,这边刚顺藤摸瓜,查出戚家当年出事或与火毒有关。 转头就发现戚广陵母亲那边接触过的人,也在研究火毒相关的事情。 戚广陵跟戚清淮同时起身,两人往著隔壁房间衝去。 刚醒来的白衣公子眼神茫然,抬头就见叔侄俩气势汹汹地衝过来,不清楚情况的他嚇了一跳。 “干,干什么?” 黑衣侍从也一脸紧张地挡在床前,生怕这对叔侄做出什么报復性举动。 难道是被投毒之后越想越气? 黑衣侍从忙开口:“我家少主刚醒,我这就让他找解药!” 知道少主每次发狂后在醒来会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模糊,黑衣侍从语速极快,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讲了清楚。 白衣公子愣了愣,但也反应很快把从衣服里摸出解药递了过去。 “抱歉,我无意伤害你们,我只是……” 他神情有些苦恼。 他小时候被人设计,进入过百草涧专门饲养培育毒虫的山谷,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毒虫谷独自生存了整整三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被救出来之后身中剧毒,多处致命伤,精神也出了问题。 起初状况很严重,他完全无法跟除亲人之外的陌生人相处,稍有不对情绪就会爆发,情绪爆发之后的他攻击力极强。 后来遇到了他师父,白衣公子说:“师父说我这是刺激產生的精神分裂,让我服用能舒缓情绪的药物,並时常开导我,自师父出现之后我就很少发病了。” 这一次发病,却是因为被追寻已久却是噩耗的消息打击到了。 白衣公子情绪低落下来,没了面具遮掩,叔侄俩才发现这人的情绪几乎写在脸上,一点不似之前的高深莫测。 戚广陵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说的却是:“也幸亏遇到我娘,她知道你的病症,给了你治疗意见,不然你怕是要出大问题的。” 白衣公子点头:“是,多亏了师父,她教会我太多东西,本来她说等实验器材做出来,会教我做更多研究,可惜我没有等到,也……没有报恩的机会。” 青年红著眼眶,情绪翻涌之下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隱隱看著神情又开始有些扭曲。 这种状態,就怕多问两句人又要精神失控。 戚家叔侄对视一眼,到底没在这个关头追问。 两人出了房间,戚清淮立马道:“我去找蓝頡,把戚阳戚月先带回。” 之前说好在出口一手交货一手交人,但因玉振堂发生爆炸,情况非常不好,双方就改变了计划,说好等事情平稳之后在交易。 戚清淮等不及蓝頡上门,揣著那本书籍就直奔蓝府。 他道明来意,被请入府中,下人说是去请蓝頡,但一走就是一刻钟。 戚清淮茶水饮了三杯还没等到人,不由皱了眉。 蓝頡虽说有时会恶劣戏弄人,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故意晾著他摆姿態,没有那个必要。 正想让下人再去问问情况,突然就听后院传来嘈杂的动静。 后院离会客厅有些距离,哪怕戚清淮耳力过人也不能轻易听到动静,如今能听到,只能说明后院的情况非常热闹。 戚清淮看了眼身旁侍从。 侍从行了一礼后退出会客厅,应该是去打探情况,谁知又是一个一去不回的。 后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隱隱还听到有人尖叫。 本来登门拜访,客人不该隨意走动,发现主家有事也应该及时告別,下次再来。 可戚清淮莫名想到了那株九层冰莲。 蓝頡昨日带了九层冰莲回来,今天家中就出了情况,加上戚清淮本来就是带著目的上门的,自然会產生联想。 他思索一瞬,突然起身出了会客厅朝著后院走去。 不知是不是后院出事把人都引了过去,戚清淮没怎么刻意隱藏身形,一路也没有遇到有人阻拦。 只是到了后院垂花门,终究是被人拦了下来。 “公子,我家主子有事处理,今日不便宴客,还请公子先回,待我家主子处理好事情在登门拜访!” 侍从语气很客气,但神情隱隱有些急色,跟戚清淮讲话的功夫也不停地在回头往院子里看。 垂花门外还站了十来个五大三粗的侍卫,禁止入內的姿態摆得明明白白。 戚清淮虽然心中好奇,但总不能硬闯入內,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真撞见什么秘密,就怕蓝頡翻脸。 他犹豫一瞬,终究是转身往外走。 正想著,从其他方位的墙头找找机会看能不能窥探到什么,谁知刚一转身,就突然听到院中传来悽厉的惨叫! 戚清淮猛地回头。 “这是发生了何事?真不需要我帮忙吗?我家中有神医,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快马加鞭去请人。” 家里有个神医还真是个很好的藉口。 下人神情焦急地推拒。不等戚清淮反应就已经转头往回跑了。 戚清淮眼神闪烁,立马加快步伐准备去找好位置探一探。 可就在这时,戚清淮听到院里有人嘶吼著说话:“子鸣,我不想治了,给我个痛快吧!” 子鸣?! 戚清淮如遭雷击! 第463章 字 蓝頡刚入宫时是没有名的,只知姓蓝,叫小蓝子。 后来借著戚清云的势一路往上爬,有了地位,才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一个太监,连名都是混了许多年才得以拥有名字,更何况是字? 与戚清云相熟之后,戚清云告知其字。 当时戚清淮也在场,听蓝頡问其字是何意,戚清云告知是承平安稳之意,是戚家老爷子老太太对长子的期望。 蓝頡闻言一脸羡艷,世家对长子往往寄予厚望,恨不得子嗣腾飞,一朝化麟。 可戚家老爷子老太太却只希望长子安稳,可见其一片慈爱之心。 她说她没有家人,不曾体验过如此疼爱,更別提为她取名字,她这頡字都是自己取的。 戚清云不忍好友失魂落魄,於是提出让她取个字。 蓝頡笑称她一个太监,取字也无人会唤,说出去还凭白让人笑话。 可戚清云却说,他会记著,他会唤。 一般字可进一步阐释名的寓意,体现个人的品德、志向或期望。 頡字意味著原指鸟上下飞。后也用来比喻双方地位、实力相当,互相对抗或抗衡,例如“两军頡頏”。 蓝頡野心可见一斑。 因此,在蓝頡起了心思要取一字时,两人谈笑间商议出一个鸣字。 一鸣惊人。 子鸣,是蓝頡的字,但这世间鲜为人知,会叫这个字的,戚清淮只知道戚清云一人! 虽说那道声音无比嘶哑,完全听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但一切切巧合串联,让戚清淮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转瞬就往著后院衝去! 垂花门外的十几个护卫本来见戚清淮已经转身离开,防备刚刚鬆懈,余光却又见人猛地往后院衝来。 眾人都是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已经竭尽全力去阻拦,可戚清淮功夫本就在眾人之上,又事发突然,眾人的反应根本阻止不及! 眼看著戚清淮一掌挥开阻拦之人,人已经衝进了后院,一眾侍卫只觉得天已经塌了下来。 可眾人往里不过追了几步,却见本该在忙的主子已经立在门口,面色不佳地拦下了戚清淮。 眾侍卫狠狠鬆了口气,看了眼脸沉如水的主子,忙小心翼翼围上前拦著戚清淮。 蓝頡冷脸看著戚清淮,目光是从没有过的冰冷。 “戚清淮,你闯我后院,想做什么?” 戚清淮目光在院子里扫视,想要寻找那道沙哑声线的主人。 可后院此时除了残破满地的花草,面色疲惫仍带著惊惧的僕从,再不见其他东西。 戚清淮沉了沉脸,侧目看向蓝頡,目光也是同样的冷酷:“你到底在瞒著我什么?” 蓝頡顿了顿,却是嗤笑:“你是不是昏了头?我与你有什么关係?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向你交代了?” 戚清淮厉声质问:“你的事我也无意过问,我问的是,关於我戚家的事情!” “火毒一事你明明知晓,为何隱瞒?若你真是因我兄长之故才如此关照戚家旁人,那我同样为戚家子,既有相关信息为什么不愿意告知?” “你是怕我不会全力为戚家报仇?不会为我兄长报仇?” 戚清淮眼底风暴密布,声音越来越沉:“还是说,戚家曾经的风波,与你也有关係?否则为何会害怕我知晓更多?” 蓝頡怔住,片刻之后怒不可遏,细长的手指直指戚清淮鼻尖:“你但凡有些许良心,就说不出我与那场风波有关的话!” 像是真被气急,蓝頡眼底竟是爬上丝丝猩红,手指微颤的开口:“我踏马欠你们戚家的是吗?” 看她气得不轻,戚清淮浑身戾气倒是散开了,他收敛了三分尖锐,声音沙哑:“是我口无遮拦,兄长莫要放在心上。” 戚清云与蓝頡关係好,戚清淮年幼一些时,常常跟在戚清云身后一块去蹭吃蹭喝,时间久了,自然也是与蓝頡相熟的。 那时的蓝頡也还不似后来的野心毕露,没有展现那般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狠辣,所以戚清淮与她也亲近,常常会如唤戚清云一样,唤他一声兄长。 蓝頡滔天的怒火竟也因这一句兄长平息了大半,她定定看著戚清淮,眼底却是一片痛色。 见双方针尖对麦芒的尖锐突然消失,周边的侍卫下人都是几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 许久之后,她摆了摆手,声音无力的开口:“你先回吧,今日我有其他事情,没空跟你交易,待过些时日我会亲自带戚阳戚月上门。” 戚清淮抿了抿唇,眼神闪烁。 “子鸣兄长。”他突然开口,唤住了已经转身的蓝頡。 蓝頡背影僵住,脚步停顿。 戚清淮语气近乎哀求,小心翼翼地开口:“子鸣兄长,你可是知道什么关於我兄长的消息?” “你寻抑制火毒之物,是为了兄长吗?他是不是还活著?你告诉我,求你!” 蓝頡却是站得笔直,一直没有回头。 空气中的气氛似乎在迅速凝结,周边的下人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看著院中二人。 站在蓝頡对面的下人清楚地看到她面上的挣扎和痛楚,可戚清淮站在她的身后,什么都看不到。 他只知道他等了一息又一息,却迟迟等不到回答。 最终蓝頡只是冷漠道:“若是他还活著,为什么会不愿意见你们这些至亲?” 他终於回了头,看著戚清淮道:“回去吧,莫要在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戚清淮挫败地走出蓝府,却是站在大门口怔怔发呆。 真的不是吗? 真的是他在做不切实际的梦吗? 蓝頡说得对,如果兄长还活著,又为什么会不见他的至亲? 戚清淮忍不住怀疑自己,可这段时间发生的巧合又是什么原因? 他狠狠闭了闭眼睛,竟是再次返回蓝府。 “戚清淮,你到底想干什么?”蓝頡终於是没了耐心,气势汹汹地提剑而出,怒目相迎。 戚清淮却一改之前的姿態,一脸歉意的开口:“抱歉,我无意打扰,但思来想去还是想快些见到戚阳戚月,还请蓝总管行个方便,不过带两个人来,应该很快才是!” 第464章 没有什么不可能 而另一边,原本抓心挠肝等著戚清淮回来的戚广陵,还没等到戚清淮,却等到了来给他解毒的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进门之后,对著戚广陵郑重行了一礼:“在下百草涧少主,荣曌。既已確认师父身份,那如今我当称你一声小师兄才是。” 他深深鞠躬:“荣曌见过小师兄!” 戚广陵挠了挠头。 他这两天怎么多了这么多师弟?这玩意也能组团? 但事情確实是这么个事情,而且,他妈独身来到异世,也多亏了百草涧收留照顾。 虽说是因为柳箏自己有本事,但毕竟孤身一人,如果百草涧怀有恶意將其围困也是轻而易举。 他妈也不是会勉强自己的性子,会收下荣曌,应该確实是投缘,既然如此,那就必须是自己人。 戚广陵把人扶起来,咧著嘴笑:“好说好说,小师弟啊,我这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等以后……” 他话还没说完,荣曌已经懂事地掏出十多只药瓶,捧到戚广陵面前。 “小师兄,这是我给您的见面礼,您可一定要收下!” 戚广陵嘴里誒哟誒哟著:“这怎么好意思!” 手上倒是收得非常麻利! 荣曌见状忙给他介绍:“这个是续气丹,是用了上百种补气药材製作而成,习武之人內劲枯竭时用一粒,可恢復一成內劲,且事后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戚广陵眼睛骤亮! 別小看那一成內劲,武者相搏,很多时候,就是差那最后一股劲就能取胜。 逃命的时候能在內劲枯竭之时再续一口,也很大程度地提高了存活机会。 这简直是行走江湖必备的极品灵药! “这个,这个是解毒丸,名字虽说基础,但涵盖了它的作用,世间大部分毒药都可解,许多棘手毒药就算解不了也能抑制其毒性,可爭取一些寻医的时间。” 戚广陵眼睛再亮。 这东西简直太有用了,他这次中毒就在想这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次戚清淮都中了招,只是他屏息更及时,加上內劲大成,会自主运转,察觉有害物质会自发防御,所以中毒量非常轻微。 但万一下次是丁点剂量就能取人性命的烈性毒药呢? 这解毒药必须隨身携带! 突然想到自己的毒还没解,戚广陵打开瓶子就要往嘴里倒。 “別!” “不!!” 荣曌和黑衣侍从江鱼同时出声,江鱼的声音多少有点撕心裂肺的意思,给戚广陵嚇得浑身一激灵。 “干,干啥?”他拍著胸口,茫然地问。 江鱼顾不上规矩,生怕戚广陵又要服药,忙快言快语地解释:“主子给你的药都是材料极为稀有,炼製极为困难的灵丹,这解毒丸整个百草涧只有五枚!” 戚广陵猛地低头看了眼手中小瓷瓶,小小的口子看进去,里头只有两枚黑色小药丸躺在其中。 戚广陵立马把盖子合上,一脸后怕:“我去不早说!” 这种东西肯定是要留著续命的,知道稀少哪里还敢乱用! 不过该说不说,百草涧一共五枚,荣曌一次就给出了两枚,这份重视足以看出他对师父之子的重视。 荣曌又给戚广陵介绍了其他几种药物,大多是保命用的极品药材,也有三瓶见血封喉的毒药,让戚广陵防身用的。 都是极为珍贵,世间少有的宝贝,戚广陵喜得见牙不见眼,只是头疼这么重的礼该怎么回。 给戚广陵解了毒之后,戚广陵看他状態不错,於是想著试探著问一下。 他思索了片刻,语气儘可能温和地开口:“那个,我想问一下,你想要九层冰莲,製作能解火毒的药物,是想要为谁解火毒吗?” 荣曌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戚广陵。 戚广陵被他看得一脸莫名。 “怎么了?不能说吗?” 荣曌摇头:“不是不能说,只是……我以为你会比我清楚。” 戚广陵一脸懵。 他为什么会清楚? 他都没接触过中火毒的人,不对,蓝頡应该是有一个,但那也跟他没关係啊。 还是说,荣曌確定蓝頡那边需要解火毒的人,是他认识的人?! 戚广陵一个激灵,人已经兴奋起来,可下一秒荣曌却道:“我研究抑制火毒的药物近十年,是因为师父在时就一直在研究这个,我以为是师父的家人中了火毒。” “师父走后我一直在寻她,也一直在做她未完成的事,想著如果有朝一日还能相见,我一定要捧著师父需要的东西解她困难!” 荣曌的眼睛亮晶晶的,脑海中浮现他这十年无数次幻想过的再相见时的画面。 可很快那双眼睛又黯淡下来,眼底笼罩的阴霾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神采。 戚广陵呆了好一会,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妈十年前来到这个世界就在研究能解火毒的药物了? 为什么? 那个时间,她有什么重要的人中了火毒吗? 他皱眉思索,那个时间的他和柳珏,包括柳家老头老太太,哪怕算上戚家那边的亲人,大家都是健健康康的,没有谁有中火毒的倾向。 难不成,他妈能预见未来,知道未来她儿子会来到这个世界,还会接触到疑似中火毒的戚家人? 戚广陵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忍不住咧开了嘴。 可笑著笑著,他又迟疑了。 他妈能从现代来到大乾就已经是非常诡异的事情了。 能穿梭时空都能接受的话,那预见未来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万一她妈不止能穿越时空,还可以穿越时间呢? 戚广陵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他立马给柳珏发了信息,让她再去翻翻她妈的遗物,看能不能找到日记之类的东西,寻找一丝半点关於火毒的消息。 想了想,他让柳珏联繫高雪,通过高雪去联繫高雪的父母。 高雪家三代为医,高雪的父母同样是医生,两家感情深厚,柳家人有任何医学相关的问题都会諮询高家。 现在的柳珏连戚广陵的奇遇都不会瞒著高雪,柳箏那个时候如果有毒素相关的问题,很大概率会询问高家父母! 戚广陵刚发完消息,戚清淮就带著两个身穿黑袍的人回来了…… 第465章 现代设备 “戚阳,戚月?” 戚广陵愣了愣,才开口询问。 戚清淮点了点头,他身后两个黑袍人立马上前一步,情绪有些激动地跪在戚广陵跟前。 “戚阳戚月见过少主!!” 两人声音都有些不正常的沙哑,明显是嗓子出了问题,但如今喊声依旧鏗鏘有力,还带著几分激动之下的哽咽。 戚广陵立马伸手扶人:“快起来,快起来,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 他有些好奇地看著两个全须全尾被黑袍笼罩的模样,连脸上都罩了黑纱,真的是半点模样都看不见的。 戚广陵有好多疑惑想问,但戚清淮却唤来强子娘,让她给戚阳戚月安排房间,先让人下去休息。 人刚回来,戚阳戚月也揣了满肚子的话,本以为主子会细细询问兄妹俩这些年的情况,谁知戚清淮会让人下去休息! 这一举动倒是让戚阳戚月不安起来,两人无措的看著戚清淮,心底阵阵发涩。 戚清淮却温声安抚,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软和。 “不要多想,我如今有要紧事需要去做,暂时无空问你们这些年的情况,另外,既是回来了,就等於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无需在如此小心翼翼,且安生休息就是,等我回来!” 兄妹俩听著戚清淮的语气,两人才缓缓放鬆下来,戚月更是因为那一句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而忍不住崩溃大哭出声。 强子娘忙上前揽住人,温声细语地安抚著,边把人带了下去。 戚广陵这才憋不住问:“叔父,你要忙什么?我现在就想问戚阳戚月他们好多事!” 戚清淮却是朝他招了招手,带著戚广陵从院子后墙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带著他一路躲闪著,摸回了蓝府附近! “叔父?” 戚清淮冲他出了个噤声的动作,才从怀里掏出一只显示屏,捣鼓一阵,显示屏里出现了画面。 画面中的场景戚清淮见过,这不是蓝府內部吗? 他们上一次借著孙检入府,也曾藉助现代科技窥探过,却没想到戚清淮会如法炮製! 戚广陵惊讶地看向他。 戚清淮笑了笑,用系统光幕意念输入文字向戚广陵解释。 早时候他被蓝頡送客,清楚蓝府周边布置了层层守卫,他要悄无声息地探进去几乎不可能。 防护太密了,绝对有什么秘密。 戚清淮直觉与戚家有关,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於是紧急找戚广瑞要了监控设备,借著接戚阳戚月的理由又返回了蓝府,留下了针孔摄像头。 知道蓝頡疑心重,一定会盯著他,所以他才先带著戚阳戚月回了小院。 所有人都以为他带回旧仆,一定会彻夜长谈交换这些年的信息,他就是借著这个鬆懈口带著戚广陵摸了回来。 两人悄然蹲在蓝府附近一棵茂密的树冠之上,眼神紧紧盯著手中显示屏。 显示屏中画面闪烁,偶尔有雪花闪过,戚广陵这才明白戚清淮找戚广瑞要这套设备的原因。 蓝府这次守卫森严,不似上次一样鬆懈,如果是用的上次那套装备,根本监测不了这么远的范围。 只可惜戚清淮只能把摄像头安在院子里,可如今院子里只有面色沉重紧绷的几个下人,却是没有见到蓝頡的影子的。 更別提其他身影。 但戚清淮却非常有耐心,他静静盯著显示器,眼底带著几分旁人不懂的执著。 他就是觉得这次事情,与戚家有关! 两人一直等到月上枝头,显示屏里的画面已经隱隱看不大清楚,终於等到了院中一道门被打开! 叔侄俩瞬间打起精神,浑身抑制不住的紧绷,面上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显示屏中,蓝頡跨出房门,竟是力竭一般脚步踉蹌了一瞬,一旁候著的下人立马上前搀扶。 但蓝頡挥了挥手,先是指了指房间里面,隨后又指了指门外。 叔侄俩皱眉,这也听不到说了什么啊。 可很快,房间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动静,门口几人同时回头,隨后几个下人就一副紧绷的姿態全部垂下了脑袋,姿態小心谨慎。 只有蓝頡在跟房间里的人对峙一般,说到激动处她甚至抬手捶了一下门框! “吵起来了?”戚广陵气音询问。 戚清淮眉心皱得很紧。 功夫再高也不可能做到当著那么多下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挑选个风水宝地安装摄像头。 戚清淮是趁著蓝頡去提人时,好不容易才把摄像头卡在了垂花门上。 蓝府又大,摄像头距离太远,能拍到画面已经难得,但声音是真的很难捕捉到了。 叔侄俩都有些著急,可就在这时,蓝頡狠狠挥了挥手,一名下人忙低著脑袋小跑往院门方向。 下人跑到院门处,找了一孔武侍卫开口,叔侄俩立马戴好耳机竖起耳朵地听。 “主子让你跑一趟戚家小院,询问昨日那黑白衣著的主僕下落,速去!” 叔侄俩对视一眼。 找荣曌的。 江鱼提过,荣曌也在研究火毒,所以想求蓝頡手中九层冰莲,只是蓝頡不信荣曌,拒绝了他的提议。 如今要找荣曌,是九层冰莲无用? 叔侄俩忧心忡忡,戚广陵拽了拽戚清淮的衣服,问他要不要返回。 就怕一会蓝頡的人找上门见不到人会怀疑。 戚清淮咬了咬牙,刚准备起身,可就在这时,手中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角白色。 是房间里的人走到门口了! 戚清淮立马顿住身形,屏息凝神去看,眼睛直勾勾的,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一角月白色衣袍,衣服的主人似是在与蓝頡爭论,或许是为了那离开的下人。 蓝頡却是一改之前的激动,看姿態竟是在耐著性子,小心安抚。 戚清淮心跳得越发厉害,忍不住在心中吶喊:“出来啊,出来啊!” 不知是不是老天听到了戚清淮的声音,那白衣人果真抬腿迈过了门槛。 叔侄俩瞬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显示屏。 可…… 月色太沉,那人的脸笼在阴影下,竟是看得不太真切。 显示屏放到最大,却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466章 日记 返回戚家小院的途中,戚广陵把截下来的视频前段以及图片都通过作业的方式发给了戚广瑞,让他务必找到最厉害的修復团队。 现代科技是可以修復调整模糊的监控画面的,戚广陵不停地安慰浑身低气压的戚清淮:“叔父你別著急,很快的,很快就能修復出来!”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挫败。 蓝頡的隱瞒,无尽的谜团,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像是老天也在阻拦他探查真相一样。 可若是老天有意阻拦,又为什么要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接收到那么多的相关信息? 看了眼一脸担忧的戚广陵,戚清淮长嘆一口气,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没事,別担心我,我知道的。” 也幸亏有戚广陵在,他那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帮助他窥探到了太多本来他不该知晓的秘密。 等监控画面修復调整之后,说不定还能知道更多。 老天一定是站在他这边的,从戚广陵来到他身边那一天起就是! 两人一路飞檐走壁,赶在蓝家下人敲门前回到了小院。 听说是找荣曌,戚广陵立马就把將將准备入睡的荣曌请了出来。 回来的路上叔侄俩就商量过,对方来找荣曌,他们就让荣曌上门,看看有没有机会见一见那个病患。 如果能见,就算监控画面修復不出来关係也不大。 虽说以蓝頡的谨慎,估计机会不大就是了。 但哪怕一星半点的机会也是要试一试的。 荣曌在房间已经被戚广陵好一顿求,眼下自然是一口答应,带著江鱼就跟著蓝家下人去了。 而他们刚走,戚清淮也跟著回到了蓝家附近。 荣曌的衣服上別了摄像头,这次用的是戚广陵之前那套设备。 因为设备比不上戚广瑞后边送来的那套军用的,要连接画面需要靠得更近才行,风险太大,戚清淮自己来的。 而戚广陵留在家中,刚好收到柳珏的消息。 他早时候拜託柳珏去翻他妈的遗物,想找找有没有关於火毒的蛛丝马跡。 如今柳珏发来几张照片,上头是日期不同的日记记录。 柳箏离世后,姨侄俩並没有翻过她的日记,这是出於对柳箏的尊重。 日记本跟所有遗物一样被仔细保存,如今如果不是遇到种种谜团,且谜团背后竟然展露了柳箏的身影,姨侄俩也不会去翻动这本笔记。 日记在十二年前,戚广陵出生半年后,第一次出现了火毒相关的信息。 “2085年1月10日,晴。 那种毒素到底是什么东西?好烦好烦好烦,当初学医就好了!” “2085年2月1日,阴。 高叔说需要相关样本才能进行化验分析,哎,我去哪里弄那个鬼东西的样本去。” “2085年2月18日,晴。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梦怎么越来越嚇人了!” “2085年2月29日,晴。 高叔给我找了好多类似病症的例子,但都对不上,那个能让人升温就痛不欲生的毒药,真的是这个时空存在的吗?” “2085年3月3日,阴。 一直没有进展的时空穿梭实验最近竟然推进得那么顺利,我感觉那些『梦』不是假的,我从中得到了许多启发。” “2085年5月19日,晴。 梦里的画面越来越恐怖了。” “2085年6月19日,晴。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梦里的一切发生,我一定要救救我好大儿!” 戚广陵看到这脸色怔了怔。 什么叫救他?他咋了?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可日记里再无其他內容,戚广陵忙不迭地给柳珏发了消息问她情况。 柳珏却说,日记2085年6月19那日之后就断了。 写日记的习惯一旦养成,不出现特殊情况是不会切断的。 而那个时间不管是大乾戚家还是现代柳家都还没有出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日记中断? 戚广陵想了想,给柳珏打了特殊通话时长的电话,让她想办法联繫他爸妈以前的同事,问问那个时间柳箏在做什么。 柳箏跟戚明熙性格都不错,跟同事相处自然融洽,二人离世之后同事多次上门探望其遗孤,柳珏是有那些人的联繫方式的。 没用多久,柳珏就回了电话。 “我问了三个人,都说你爸妈那段时间在『闭关』,他们手里的实验项目进行到了关键时候,两人封闭了实验室,几乎五个月没有跟外界联繫。” 这在实验推进过程中很常见,很多同事前一天还见,隔天人就没了踪跡,再见可能是三五年后也不稀奇。 更有甚者,一离开就是大半辈子,如果不是若干年后国家公布某项实验成果,那些无名英雄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现於人前。 戚广陵却心头一跳。 那个时间…… 他们知道的是,半年之后柳箏会来到大乾,在百草涧停留一整年的时间。 可现在却得知柳箏其实半年之前就出现过销声匿跡的情况,那有没有可能,他们知道的那次,並不是柳箏第一次来大乾? 要想知道具体情况,还得等荣曌回来问一问。 如果柳箏是第一次来大乾应该挺明显的,她对这边的风土人情等所有相关事情都不会知晓,但如果不是第一次来,终究也会留下痕跡。 戚广陵思绪万千,总觉得距离真相很接近了,但终究是差了临门一脚。 就在这时,戚广瑞回消息了。 他传来一段修復好的监控画面截图,戚广陵迫不及待打开看。 看清之后,他却是一愣。 画面中身穿白衣的男人……容貌尽毁。 脸上大片凹凸不平的瘢痕,导致五官轮廓模糊、表情受限。 肤色呈瘢痕组织的淡粉色,模样看上去有些狰狞渗人。 戚广陵訥訥地看了好一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 如果这人是叔父以为的那个人,只怕看到人现在的模样会情绪崩溃吧? 可如果这人不是,那不是说明叔父猜错了,那个人其实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戚广陵很纠结,正不知该不该给戚清淮看这些图片时,戚广瑞那边又发来一句话。 “这人是我爹,对吗?” 第467章 那就当他死了 “那啥,那个,啊这,我的意思是,其实並不是那么確定,你怎么就想到这方面来了?”戚广陵被戚广瑞神之一问嚇得舌头都大了。 连否认都忘了否认。 发出去之后戚广陵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可说都说了,还能撤回不成? 戚广陵头皮一麻,驀地想到,之前戚广瑞劝说他不能骗柳珏,讲的大道理一套接一套,不会是在为这件事铺垫吧? 戚广陵有些挫败。 正踌躇不知该如何应对,戚清淮却回来了。 戚清淮神色很沉,不知是在思索著什么,感觉他忧心忡忡。 戚广陵忙迎了过去,跟他讲了戚广瑞已经猜到的事情。 戚清淮闻言微愣,问他:“是监控画面解析出来了吗?” 戚广陵打开修復过的画面给他看,道:“修復是修復出来了,但这人……” 原本纠结该怎么跟戚清淮说,怕戚清淮看到人这个模样会伤怀。 可戚广瑞突然一嘴,让戚广陵有些乱了分寸,其他都顾不上了,只想著让戚清淮快些確认一下,他也好回復戚广瑞。 看清画面中人脸之后,戚清淮瞳孔骤然一缩。 他面色难看得紧,道了一句:“竟是如此。” 戚广陵忙问:“什么?什么如此?” 戚清淮也拿出手机,调出一段监控画面给戚广陵看。 “荣曌带著摄像头入了蓝府,我已经猜到蓝頡不会让他见人,果然荣曌主僕只得了隔著帘子把脉的机会。” 画面中只有一片青色帘子和一只骨节修长,但遍布疤痕的手。 因摄像头在荣曌身上,距离很近,自然能听清其对话,但那人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听就知道是嗓子出了问题。 所以不管是看面容还是听声音,都完全没办法確认这人的身份! 就这般情况,戚广瑞是怎么会生出怀疑的? 戚清淮却是眼眸闪烁著奇异的光,他道:“本来我是只有三分怀疑,人面与声音无法印证我的猜测,但广瑞的態度,倒是让我更加篤定了!” “为什么?”戚广陵不明白。 戚清淮道:“我会有所怀疑,一路追查至今,凭藉的不过是我与他之间血脉相连的羈绊指引,我確实没有证据,蓝頡把所有可能性都堵得死死的,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加之广瑞也生出如此猜测,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 戚广陵嘴角动了动,他觉得,叔父有点魔怔了,这有什么可证明的?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吗? 但看他一脸篤定的样子,戚广陵也没有泼冷水,只问他:“那叔父准备如何?要上门相认吗?” 戚清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色有几分扭曲。 戚广陵也回过神来。 从始至终,都是那人不愿相见。 戚广陵抿了抿唇,推测到:“如果真是他,他不想见的理由会是什么?因为毁了容貌,所以觉得无脸见人?” 戚清淮沉默了片刻,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兄长那矜娇的德行,却是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戚家安好之上。 戚家无恙,戚清云可以隨心所欲,只凭容貌尽毁就躲著不与亲人相见也隨了他去。 但戚家如今情况,残存的血亲只因这理由就避而不见,说来未免令人心寒。 戚清云不至於那般妄为,躲著不见,应该是还有其他缘由。 戚广陵挠了挠头:“那还能因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戚家?” 不敢相见往往是因为心中有愧,总不能,戚家当年的事故中有他一笔吧? 戚广陵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他偷偷瞄了眼戚清淮,见他兀自沉思,似乎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才放下心来。 他兄弟二人感情甚篤,他这样说戚清淮该心里难过了。 “我给荣曌说过,若有机会,取他毛髮血液回来,届时送到你那边,让广瑞拿去做个鑑定。” 戚清淮如今对那个时空的技术也是了解颇多的。 戚广陵眼睛一亮,出了个大拇指:“还是叔父你想得周到!” 但…… 他有些犹豫,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事实上如今戚清淮只凭猜测也已经信了十有八九。 可问题是,那人避而不见,所以就算鑑定结果出来,有了实质性的证据,还是不能改变那人的逃避啊。 似是看出戚广陵的欲言又止,戚清淮眉眼竟是鬆开了。 他遥遥看著天边,淡声道:“確定是他,我会登门拜访,挑明了直言相问。” “若他心里还有戚家,透露哪怕一丝半点的苦衷,我也可以把这些年的隱瞒揭过不提。” 他说著说著,面色又阴鬱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嘶哑:“若他在我挑明之后依旧选择避而不见,那……就当他在那场大火中已经死了吧。” “我戚家,不接受如此只知逃避的鼠辈,任何苦衷都不是他拋下幼子兄弟,拋下家族血海深仇的理由!” 戚清淮话说得斩钉截铁,可眼眶终究是瞬间就红成一片,他似是怕绷不住情绪让戚广陵看到,所以咬牙说完就闪身进了房间。 戚广陵独自坐在院中,嘴巴张了又合,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到底没在追上去。 他把头髮抓成鸡窝一般,才咬了咬牙,把他知道的所有情况都发给了戚广瑞。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叔父是心里有气,才会说话这么决绝,你要是还想认他,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 戚广瑞却回復得极为平淡。 “不用,就按叔父的意思办就行。” 只这么一句话,冷漠的仿佛那人不是他的父亲。 虽然如今还没有百分百確定,但受戚清淮的影响,戚广陵心中也觉得十有八九了。 戚广瑞这样的反应…… 戚广陵嘆息一声。 广瑞爹做得確实不厚道,戚清淮带著戚广瑞亡命天涯,最后叔侄俩窝在山村这么多年。 初见戚广瑞时,他心臟有问题,身体瘦弱得不似十二岁的模样,儘管聪慧,但骨子里透露的怯弱依旧醒目。 如果不是有此机缘的去现代,如今的戚广瑞该是何种模样? 蓝頡一直盯著戚家叔侄,会对戚广瑞的情况半点不知吗? 他无动於衷在先,如今戚广瑞不愿相认,也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第468章 山谷来人 荣曌回来之后,急匆匆递给戚广陵一只小瓷瓶,就一头扎进了他的房间。 戚广陵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开门探出脑袋:“小师兄,给我弄一套试管烧杯,我急用!” 说完人又缩了回去,门被摔得震天响。 戚广陵更懵了。 不是,这人抽的什么风?这么理所当然地使唤他?他俩已经这么熟了? 还有,他怎么就那么肯定戚广陵能弄来试管烧杯? 江鱼訕訕开口:“戚少主,抱歉,我家少主每次有新的发现就是这般模样,他此时眼里只有实验,故而失了礼数,还望戚少主莫要怪罪!” 他行了个礼,替主赔罪。 戚广陵摸了摸鼻头:“但也不至於怪罪,你主子这性子……挺好的,挺好的,你等著,我去给他弄工具。” 之前提纯酒水引诱百里老头时,弄了两套竹子做的试管,比不上玻璃製品,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看了眼手中装了那人血液的小瓷瓶,戚广陵一咬牙,就凭这个,如果竹子做得不够用,他也得给荣曌从现代弄一套过来。 他要是能等,让人快马加鞭回山谷取也行。 这么想著,戚广陵把手中瓷瓶送到了柳珏手中,並交代她加急做个鑑定。 刚做完这些,就见戚七匆匆返回小院。 “少主!” 他单膝跪地行礼,语气有些惊喜:“稟少主,山谷来信,说戚三回来了!” 戚广陵猛地跳起,声音拔高了八个度:“什么?果真?人怎么样了?还带来其他消息吗?快详细跟我说说!” 难怪已经习惯不下跪行礼的戚七会如此郑重,这天大的好消息別说是他,戚广陵自己听到也是激动得眼眶微烫。 等不及戚七回话,戚广陵鬼叫著冲向戚清淮的房间:“叔父!叔父!你快出来,天大的好消息!” 房门被一把拽开,因力度太大,门直接被拆了下来! 手里还举著门板,戚清淮却顾不上了,眼睛越过戚广陵直直看向院中的戚七:“戚三如今是否安好?” 两人在院子里的对话他自然是听见了的。 戚七面色一顿,就在叔侄俩心往下沉时,戚七连忙摇头:“这倒是不知,来送信的兄弟只说戚三回来了,我想著主子少主一定想快点知道这个消息,所以立马就往回赶了……” 他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忙道:“属下这就回去问!” 戚广陵无奈抚额:“去问什么问,把来报信的兄弟带回来再说,你怎么把人丟下自己回来了!” “哦哦哦,是是是!”戚七一脸汗顏,忙转身跑了。 可戚家叔侄一颗心都惦记著戚三的事,哪里能静得下心在院中等待,两人对视一眼,乾脆跟了上去。 来到城门口,戚广陵眼睛直接瞪直。 城门处人来人往,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一身红衣张扬夺目,两柄巨型狼牙铁锤更是寒芒闪烁。 她身上还“掛”了个孩子,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只小猴,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拿她胳膊当树枝一般掛著盪鞦韆! 如此惹眼,想忽略都忽略不了,这不是李初静和狼孩还能是谁? 李初静一脸不高兴的模样,杵著铁锤黑著脸站在人群中央,谁要多看一眼,她便是恶狠狠的瞪回去。 京里掉下片瓦都能砸到三个官,她这般横眉竖眼,肯定是得罪人的。 果然,被瞪一眼之后,一公子哥怒了:“誒我说你这小娘子,小爷不过看你一眼,你那双招子就敢挖小爷我?信不信我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戚广陵一个激灵,忙抬步往那边赶。 可惜本就一身火气的李初静哪里会给戚广陵阻拦的时间,被骂之后她仿佛被点燃的炸药,牙齿一齜,一抬腿就踹了过去! “还敢狗叫!你那没学过规矩的狗脑子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尊重?敢色咪咪地看著本姑娘,只瞪你一眼算客气了,不服就给我吃铁锤!” 她三言两语讲明白是男子眼神冒犯在先,戚广陵本要拦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公子被一脚踹飞进人群,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就白了脸色,戚广陵忍不住齜牙。 “誒呀呀誒呀呀,你说你惹谁不好!” 眼看城门的守卫往这边走,戚清淮忙上前一手拽住一人,闪身上了周边屋顶,几个跳跃就离开了城门处。 “你咋了?这么大的火气?”飞在半空,戚广陵终於有机会问上一嘴。 李初静咬牙:“气死我了,守门的那些士兵找我麻烦,不让我带狼群进城,还差点动手,要不是我反应快把狼群驱离,少不得要打上一场!” 她越说脸上的涨红越明显,显然是气得不轻:“不让进城就算了,还口出狂言说要宰了我的狼儿吃肉,我踏马x*&#*&*!!!” 一语闭,她又怒火中烧地瞪向戚广陵:“还有你戚家来接应的那个傻大个,我想问问他怎么安置狼群,谁知他一听戚三消息,转头就跑没影了,把我自己扔在城门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凭白被人当猴看!” 戚广陵跟戚清淮同时咽了口唾沫,叔侄俩对视一眼,没有一人敢出言相劝,都老老实实听著。 身后跟著的戚七更是一脸心虚,看了眼李初静手中的铁锤,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戚七,你带少主出城安顿狼群。” 甩掉了守卫,戚清淮才停下交代。 狼群除了李初静就只认一个戚广陵,李初静刚在城门口闹出动静,此时返回怕被扣下。 他又不便露脸,要从城门出去必然会被要求取下面罩检查。 前些日子王澎以军中机密失窃为由加强了城门戒严,戚清淮此时露面太过冒险。 所以只能戚七带戚广陵出去。 戚广陵站在戚清淮身旁外人一看就会觉得叔侄俩很像,但若是分开,不是特別熟悉的人,很难单从从少年的五官上看出什么来。 戚广陵活泼,五官乱飞,古灵精怪的模样,不管是跟內敛稳重的戚清淮,还是矜贵温润的戚清云都不像一家人,所以戚清淮放心他单独行动。 第469章 北地消息 戚广陵出城安顿狼群,这边戚清淮终於逮著空隙细细询问李初静山谷的情况。 李初静先是把戚三归来的好消息说了一遍。 话了,她神秘兮兮却难掩兴奋地问戚清淮:“戚叔可知戚三失踪这些时日是去了哪里?” 戚清淮摇头,催促她快些说明。 戚三与他一同长大,又在戚家之变之后拼尽全力护著他杀出血路,这些年艰苦也是一起扛过来的,情谊甚篤,不比亲兄弟差。 戚三失踪这些时日,戚清淮寢食难安,虽然已猜到戚三应该是带回来了好消息,故而令李初静如此兴奋。 但他眼下只关心:“他可有受伤?人是否安好?” 李初静眼底的兴奋一滯,见状戚清淮心头一沉。 “是……哪里不太好?” 李初静抿了抿唇,倒也不会瞒著戚清淮,她道:“戚三哥断了一臂,是在山体坍塌时候被巨石砸坏的,为求保命,他自断残肢……” 那就是一点恢復的可能都没有了。 戚清淮心头一痛,呼吸也急促了两分。 李初静却连忙道:“戚叔別担心,戚三恢復得不错,如今已经习惯了左手使剑,我看著功夫並不比从前差!” “况且戚三哥因有大发现,一心扑在事业上,精神倒也还算不错,並不曾一蹶不振。” 戚清淮心头微松,才问:“是有何发现?” 李初静重新兴奋起来,她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戚三哥被洪水衝著一路往北,在壠关郡被一北阳士兵救起,得知其身份后,戚三哥隱姓埋名,跟著混入了北阳军中!” 北阳军,是镇北王率领的队伍,戚三竟机缘巧合混了进去! 戚清淮精神一振,难怪戚三失踪这么长时间,他们如何寻找都摸不到踪跡,竟是他自己掩去了痕跡。 把李初静带回小院,二人紧闭房门戚清淮才接著问:“戚三发现了什么?如今北地是何情况?” 李初静细细讲来:“戚三哥带回消息,言北阳郡自关外引进良种,在北地屯田种粮,关內以为北地战局紧张,可实际上那都是假象!” 实际上镇北王表面与隔壁赫斯特兰国君达成了合作,特兰给镇北王送良种良驹,镇北王给特兰送盐与铁矿! 戚清淮闻言大怒,一拍案桌斥骂出声:“镇北王竟如此荒唐!盐铁都是大乾之根本,他怎可用作交换轻易送入敌军手中?这是怕敌军的刀刃不够锋利,砍不下我大乾子民的首级吗?” 戚清淮头一次发这么大的怒火,大乾本就因內斗分崩离析,各自为政,人人盯著那高位之人想要取而代之。 哪怕是戚家,也未尝没有爭上一爭的心思。 可戚家想爭,戚广陵想爭,只因为看到了北地因战乱顛沛流离的难民,戚广陵的出发点是收留更多无根的浮萍。 戚清淮在这个基础上,想的是强大戚家,可护戚广陵周全,让他能隨心去做想做的事,掌握更多权势,也可便利调查戚家之变。 不管如何做想,却是从未有过一刻,忘记自己大乾人的身份。 怕炸药破坏力太强,会使民眾流离失所,所以戚家谨慎用之,想尽办法拦截炸药的扩散。 镇北王身为大乾皇室,却是资敌叛国,將如此重要的东西亲手送入敌国手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戚清淮如何能不怒! 李初静却偷笑道:“那镇北王也没那么傻,知道敌国强大起来相邻的北阳就会遭殃,所以他送过去的其实是最下等的苦盐,以及炼废了的铁渣!” 戚清淮默了默,片刻后才问:“特兰国的人是傻子不成?那等东西,他们也愿意拿出良种良驹交换?” “不换能怎么办?镇北王挑拨特兰与多牟国的关係,断了特兰国获取盐的途径,如今特兰要吃盐,只能指著镇北王。” 特兰地小,国土上无海无盐矿,以往都是从多牟国採购食盐。 可如今与多牟国水火不容,自然是只能指望大乾这边了。 戚清淮不明白,就算如此,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上好消息。 镇北王无视国令与敌国来往密切,待镇北王兵强马壮,保不齐就会挥兵南下,一改大乾格局。 戚清淮不信一个通敌叛国,引狼入室的君主,会对百姓仁厚。 李初静这才开口:“戚三哥带回来消息,多牟国与特兰国开战,镇北王吃了特兰供奉,此时需出兵相助,据消息,镇北王点了五万军往特兰去。” 戚清淮闻言眼神一闪。 之前担心北地会打过来,连朝廷都察觉风声,命诛狼军镇守平关。 可现在得知北阳军即將北上……北阳郡会兵力空置! 北地被镇北王牢牢掌控,如铁桶一般连朝廷的势力都难以渗透,如今不正是机会,可以趁著北地兵力空置,抢回一亩三分地吗? 诛狼军为守关之军,若要趁机北上,必然是诛狼军首当其衝,那打下来的土地,自然是诛狼军看守管理。 戚家与诛狼军一体,诛狼军的地盘,不就等於戚家的地盘! 想明白其中关键之后,戚清淮精神一振,看了眼同样兴奋难耐的李初静,总算明白山谷为何会让她一个小姑娘独身进京传信。 情报紧急,只有她能带领狼群从山林行走,赶路花费的时间大大减少,才能把消息这么快地送到他的手中。 戚清淮知道眼下他需儘快返回平关,与扈將军商议北上一事。 可京中事情还一团乱麻,他此时有些难以脱身。 想了想,戚清淮道:“给我两日时间,我把京中事情处理好就返回平关,你……” 戚清淮迟疑了一瞬。 他有些交代需得让人快速送回平关,但李初静独身上京,如今连一口热饭都还没吃下,他实在做不出奴役一个姑娘家的混帐事,现在就给她下任务。 李初静看清戚清淮的神色后也明白戚清淮怕是有任务要交代,她眼珠一转开口:“戚叔,我倒是不怕累,就是终归体力消耗太过,怕回程时力不从心。” 她咧开嘴笑得一脸狡诈:“不如你让戚广瑞隨我一同返回,我俩轮流指挥狼群,也能换著休息。” “他的大黄狗我也一併带来了,那傢伙辨路寻物的本事一流,就是认了主,不大听我指挥,要是广瑞在就不会这般麻烦了!” 第470章 怀孕了 戚广陵还没想好要怎么安顿狼群,就接到消息让他跟李初静一块带著狼群返回平关。 戚广陵人都懵了,愣愣看著前来报信的戚六:“留叔父一人在京?那我怎么放心?” 放不放心先不说,戚清淮还没跟长公主的人交涉,戚广陵好奇的紧。 蓝頡府中那人的身份也还没有得到確认,这个他也想知道结果。 还有王澎之死,算著时间快要爆发了,他还想看热闹来著。 还有还有:“那处山洞我都想好如何改造了,我不放心別人来处理这事!” 戚六早就想到戚广陵不会轻易答应,於是递上戚清淮的手信。 戚广陵看了两眼,脸上时而沮丧,时而振奋。 戚清淮让他回去,有他在平关,两人可以通过系统隨时沟通情况,方便两边消息互通。 在快的马匹,也比不过系统传信来得高效,整个大乾找不出这般厉害的传信手段。 在这信息滯塞的时代,及时的消息传递就已经足以碾压其余势力。 戚清淮在信中还说了北地有变的事,告诉戚广陵他们有意趁机往北地扩张,需要戚广陵回去坐镇指挥。 戚广陵一听需要他带领戚家队伍衝锋,立马就觉得回去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他终於可以做真正的大將军了! 最后一点,戚清淮言:“你回到清关之后,尝试开启传送,我试试能否传到广瑞那边,在传回平关。” 他们都可以过去柳珏那边,以往都是原地去,然后回原地。 前几天送戚广陵过去,为了让戚广瑞避开军区医院的人,让他独自启动传送阵过来大乾,后又从传送阵直接回到病房柳珏身边,戚清淮就有所启发。 既然戚广瑞可以藉助传送阵实现位置转变,那他们也可以尝试利用柳珏那边做中转,然后一日千里,从京城直接回到平关。 前提是得有他们其中一人在目的地支撑传送阵开启才行。 戚广陵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心里也好奇能不能成功,於是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在城外等了一些时候,李初静被从其他城门送出来了,为此费了不少时间。 与她同来的,竟还有荣曌主僕。 戚广陵愣了愣:“他俩也去?那蓝頡那边……” 戚六回话:“主子说,蓝总管不信荣公子,他们留下也不会得见那人,不如直接离开,若是蓝总管又有求於人,届时就需他亲自往平关去请,或者將病人送至戚家!” 戚广陵惊了一下。 他本来担心戚清淮会考虑那人的安危,终究是硬不下心肠,因著些许揣测,也会想尽办法给蓝頡便利,只为了能解那人之毒。 可如今看来,戚清淮也是真的被伤了心,竟然狠得下心说不管就不管。 就像戚广瑞冷漠的回应一般。 戚广陵嘆息一声。 可……“我跟李初静走山路,他们怎么安排?” 戚六笑道:“少主放心,人与金家队伍一同返回。” 金元那边,金家在阳山郡发展这么多年,家大业大,想要举家搬离本就不容易,更何况还需要掩人耳目,不让当地盯著金家的那些势力察觉。 所以金家只能分批次小心翼翼偷渡离开,一边还要处理当地產业,工程量巨大。 在戚家部从的运作下,如今金家核心成员以及重要財產已经转移,其余东西可以慢慢收尾,实在不行捨弃也无大碍。 荣曌主僕以及百里老头,刚好可以与在別郡等待的金家队伍一道前往平关。 戚广陵跟李初静带著狼群重入山林,本来还有些情绪低落的戚广陵,坐回狼背之上之后,人又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虎湖,我的狼群!” 李初静立马瞪他:“什么你的狼群,这是我的狼群!” 她拿嘴努了努边缘几只:“那些才是你的狼群!” 边缘处,四只狼崽正处於尷尬期,一脸猴相,胎毛褪到一半,要禿不禿的模样跟小时候奶糰子时期判若两狼。 且四只狼崽是黄狗带大的,又正处於调皮的时期,不似狼群那般冷傲矜贵。 一个个狗模狗样的追逐打闹上躥下跳,玩累了就跟大黄一样咧著嘴狂吐舌头,偶尔叫两声也是“汪汪汪”的,那憨样,跟李初静帅气的狼群根本没得比。 戚广陵垮了脸。 可转眼见他的大黄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一脸警惕的东闻闻西嗅嗅,竟是一副带路的模样。 大黄蜕变得最为明显,有戚广陵的特殊关照,在山谷顿顿吃大鱼大肉,一身斑驳的毛髮如今已经毛光水滑,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一改当初刚跟狼群接触的萎缩,如今一脸自信,昂首挺胸,尾巴高高翘起。 天赋又十分出眾,它带路狼群竟也信服,很是给戚广陵长了一把脸! 他兴奋地指挥著四只狼崽跟上大黄,道:“好好跟你们黄奶妈学!” “大黄你这能力,回头我找只最帅的狼跟你结婚,等你诞下狼狗,以后我就能组建狼狗大军,绝对不比李初静的狼群差!” 李初静不屑一顾,跟戚广陵一阵互懟,还道:“狗就是狗,再厉害也是狗,我的狼群如何看得上它?还狼狗呢,做梦吧你!” 可休息时,两人就见李初静狼群中的头狼一脸諂媚地蹭到大黄身边,大黄一脸不耐烦地凶它,它也不愿离去。 李初静黑了脸,把头狼一把拽回:“你怎么回事?能不能有点骨气?” 头狼齜牙咧嘴,挣扎著要去找大黄。 戚广陵爽了,美滋滋地抱起大黄拍了拍:“我们家大黄就是有魅力!” 可这一拍,他就觉得不对。 大黄魁梧了不少,他还以为是在山谷肉吃太多长膘了,可如今搂在怀中才发现,它最胖的地方是肚子。 圆滚滚的肚子胀在那,戚广陵眉头一跳,伸手抚上去用內劲仔细感知,很快察觉了肚皮之下有几道心跳。 他惊呼出声:“大黄,你怀崽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孩子爹是谁?” 两人瞬间把目光锁定在那头狼身上。 戚广陵嘴上说的是要给大黄找个最帅的狼君,可真怀上了他又慌了神! 头狼那个头,快有三个大黄那么大,这孩子的个头不用想也是要命的,大黄根本生不下来! 这狗要是难產,这时代根本没有办法救命。 戚广陵急得不行,怒瞪李初静:“你的狼做的好事,简直无耻!” 第471章 谣传 火急火燎回到山谷,李初静累得倒头就睡。 想像中跟戚广陵轮流休息的画面根本没有出现,戚广陵自知道大黄怀孕了之后,就化身为“护女狂魔”,一路抱著大黄捨不得让其下地。 走半步都不让! 一路愁得嘴角起泡,各种幻想它如果怀的真是头狼的崽,生產时可能出现的风险。 於是乎,戚广陵一路猛赶,想回山谷找孙大夫让他帮忙看看。 李初静累得想死,想挑骡子不干,可戚广陵走大黄就走,大黄一走头狼就要跟。 李初静气得半死,却不得不提著劲跟上。 回到山谷,戚广陵抱著大黄一路狂奔,直奔孙大夫所在的房子。 山谷中洋溢著笑容正准备打招呼的部从见状愣住。 “少主回来了?刚刚过去那个是少主没错吧?” “是少主,抱著大黄衝过去了,这是咋了?大黄出事了吗?” “什么?大黄出事了!” “听说大黄在回来的路上出事了,应该是为了保护少主出事的,少主可著急了!” “听说了吗?大黄死了,少主伤心坏了!” “……大黄死了,少主坏了!” “少主要死了?!” 戚广陵刚衝到山谷刚建设起来的医务室,山谷里的传言已经沸腾了。 听说戚广陵回程途中遭遇敌人袭击,大黄英勇护主,虽拼尽全力替戚广陵挡下致命攻击,但戚广陵依旧没能逃脱敌人的追杀。 如今大黄为护主逝世,戚广陵重伤危在旦夕! 山谷沸腾了,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活,一窝蜂地往医务室涌去。 “少主,少主,你要坚持住啊!” “大黄,你死得好惨啊!” 戚广陵:? 刚衝到医务室,放下大黄喘了两口气,就听外头一片嘈杂,戚广陵探头出去一看,只觉得天塌了一半。 大黄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趁戚广陵不备,撒丫子就往外衝去,结果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嚇得僵在原地! 而人群看著活蹦乱跳的一人一狗也是懵了,双方对视许久之后,李长风咳嗽一声从人群走出。 “那个,广瑞回来了啊,这么急匆匆赶来医务室是哪里不舒服吗?” 医务室是戚广陵的叫法,出发去京之前交代了一嘴巴,建好之后大家就沿用了这个称呼。 其他人也瞪大了眼睛看著戚广陵等他回话,虽然传言离谱,但少主一回来就直奔医务室,怕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戚广陵一脸莫名:“我能有啥事,我就是带大黄来找孙大夫看看,它怀孕了,可能是头狼的崽,我怕崽子太大了它生產不易!” 李长风:? 就因为这个你火急火燎像是敌军打到家门口一样? 难怪山谷里的人会传得那样离谱,就他那火烧眉毛的架势…… 李长风一脸无语,转头挥退他的亲卫。 方才听到传言李长风大惊失色,真以为戚广陵遭遇了伏击,当即就准备清点人马出去找场子。 还好终究是掛念戚广陵更多,出发前先来看了一眼…… 人群中扈千阳也訕訕挥退下属。 “长风叔你们火急火燎赶过来是找我有事吗?” 李长风默了默,尷尬开口:“啊那什么,就是得知大黄有孕的消息,过来道声恭喜!” 人群也反应过来,忙尬笑著纷纷道上恭喜。 只有侯戊真心实意,喜滋滋地开口:“大黄可是只神犬,它诞下的狗崽,还有狼的血脉,未来一定能帮助少主达成称霸山林的心愿!” 戚广陵不在山谷时大部分时间就是侯戊负责餵养大黄,自然对大黄更亲近喜爱一些。 戚广陵一半愁一半喜:“能生下来未来厉害,就怕……” 他嘆了口气,冲眾人咧开嘴笑:“各位,本將军回来了!” 人群看著活蹦乱跳的戚广陵,也是喜上眉梢,早时候没来得及的问候铺天盖地砸了过来,热情得恨不得把戚广陵淹没。 “少主,你终於回来了,我们都无比思念您!” “少主少主,京城好玩吗?” “少主少主……” 戚广陵喜滋滋地冲眾人挥手,一番寒暄之后才道:“好啦好啦,各位自去忙去,等晚上空閒了我们在细聊!” 人群好不容易散去,戚广陵才看向微笑望著他的姜堰。 “师父在上,徒儿远行许久,没能侍奉身侧是徒儿之过,还望师父原谅!”他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姜堰神色感慨,这孩子倒是成长了。 可下一秒就见他咧著嘴笑得五官乱飞:“当然我回来了师父也別指望我天天跟在您身后背书学习哈,我身上事情可多了没时间搞那些,师父你可不能给我布置太多课业!” 姜堰:“……先把这些时日缺的补上再说其他。” 戚广陵脸垮了。 他不看姜堰,转头对上扈千阳跟李长风的脸。 “瑞与叔父不在平关的这些时日,多亏了长风叔与扈將军稳定后方,瑞在此拜谢!” 又是郑重一礼,这下几人脸上的欣慰都溢出眼眶了。 “广瑞长大了,懂事了,你戚家后继有人了!” 两人围著戚广陵谈笑,后头拖著沉重脚步一点点挪来的李初静见状更是大崩溃。 “好好好,行行行,我在山谷口躺了快半个时辰没人来接我一手,我以为山谷里有什么要紧事,原来是都忙著问候戚大少主啊!” “我这李家少主不懂事,我李家后继无人,不用关心我李家少主的死活!” 李初静脸都气青了。 李长风大惊,回头看到闺女那狼狈模样只觉得心头一缩,他忙掛出担忧神色迎上去,可李初静已经一扭头,扑进了刚刚赶来的苏青怀里。 “娘啊,没人在意我的死活,我太伤心了!” 苏青怒目瞪向李长风:“姓李的,你亲闺女不过十二就被你派了重任独身穿越山林上京送信,如此劳苦,回来你还不闻不问,你还是个人吗?” 李长风天都塌了,忙著哄老婆孩子去了。 戚广陵见状心虚地缩回医务室,恰好对上病床上含笑静坐的戚三。 戚广陵眼睛骤亮,眼眶瞬间红了大半。 “戚三哥!”他扑了过去,本想像从前一般化身八爪鱼缠到他身上,可却在目光触及那只断臂时顿住了脚步。 第472章 今非昔比 戚三突然出手,左手握拳直直砸来,拳风凌厉,倘若躲闪不及被击中必然鼻歪眼斜牙齿断裂! 戚广陵刚刚升起的悲伤瞬间消散到九霄云外,面色一变立马侧身格挡。 接下一拳之后还有一腿,戚广陵哪里还顾得上伤怀,接连地闪避,眼看退至墙角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打出一掌。 接下戚广陵的一掌之后戚三才停了手,他眼神里一片惊喜:“少主这些时日功夫精进不少啊!” 戚广陵得意仰头:“誒呀还行啦,一般般的努力,主要是天赋摆在这呢!” 戚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一步单膝跪下,左手握拳放在胸前:“戚三归位,谨听少主调遣!” 戚广陵又看了一眼打了结空荡荡的衣袖,最终什么都没多说,只拍著他的肩膀咧开嘴笑:“你终於回来了,我就使唤你最顺嘴,使戚一使不动,戚二又太高冷了,就你最好欺负嘿嘿嘿!” 戚三无奈摇头,到底主动提起了他离开这些时日发生的细节。 虽然已经在戚清淮那听了一遍,如今再听一次主角亲口讲述,戚广陵还是觉得戚三此行实在凶险。 先不说意外断臂,又被洪水冲卷,命大活了下来,却是落入镇北王的队伍手中。 那士兵自然不是大发善心救他,只因看到水中沉浮的衣服布料还行,想著发一发死人財,才会把戚三捞起。 在翻他口袋的时候戚三恰巧醒来,为了不被砍杀,戚三主动把身上所有残存的钱財拿了出来,还编造了富商的身份。 言直言士兵救他一命,之后他家僕寻来必有重谢。 士兵看他气质斐然,就信了他的话,把人留了下来。 戚三断了一臂,伤口发炎感染,好玄就交代在北地了。 为了活下来,戚三向北阳军將领呈上制疫之法。 北地同样遭受暴雨袭击,情况比平关还要严重,加上之前经歷战乱,本就野尸无数,一场暴雨下来,疫病自然爆发。 戚三的制疫之法发挥了作用,勉强是控制住了疫病蔓延,他因此得以重用。 戚广陵恍然大悟:“难怪原本蠢蠢欲动试图南下的北阳军会没了动静,原来是你控制住了疫病蔓延!” 之前北地有动静,诛狼军怕守不住平关才会搬迁至山谷,朝廷也是察觉风声,才会给扈千阳委以重任。 他们去京城这些时日,戚清淮每天都在担心北地会有动作,现在才知道北地之所以停止了行动的原因。 戚广陵冲戚三出了个大拇指:“还好有你,不然我们又得焦头烂额。” 诛狼军接了朝廷的封赏,平关是必须要守的。 戚广陵进京的时日,平关已经在几个重要关卡拉上了电网,诛狼军日日操练,山谷这边武器也加班加点地赶製,成品炸药已经囤积不少。 若是没有戚三神来之笔,恐怕那些准备已经派上了用场。 但现在也不是没有用,他们意图北下扩张地盘,趁北阳军与特兰纠缠,他们可以趁机反扑。 平关往北,好几个郡都有矿產资源,原本隶属朝廷,可北阳军一通搅弄风云,把朝廷的势力逼得节节退败,北阳军顺理成章接手了那些郡县。 矿產资源进了镇北王的口袋,转头却送以其他国家做以交易,这样让镇北王发展几年,要么就是镇北王势大,大乾变天。 要么就是几个与镇北王有交易的国家先一步满足发展,反攻大乾!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 戚家必是要爭上一波,把资源收入囊中的! 夜晚山谷几位核心成员齐聚一堂,跟戚广陵匯报近期山谷发展情况。 侯戊率先开口:“少主,你走后我按令持续招收合適的流民,为山谷新增八百六十八人,九成都为青年男性。” 在乱世中能活这么久的,也只会是身体素质更强一些的青壮年,老弱妇孺很难撑到如今。 戚广陵点头,如今山谷这边,戚李两家的队伍,加上诛狼军,已经有一万八千多人,近两万的数字! 其中一万四都是可上战场的壮劳力,其余四千虽说无法打仗,但山谷中田地一亩接一亩的开,所有战事,这些后勤也能提供稳定的產出资源。 湖川跟平关的铁矿一直在加速採集,如今戚家的队伍已经全副武装。 山谷里有戚广瑞提供的木仓械图纸,新產出了几款木仓,如今已经生產千余把,足够武装一支精英队伍。 戚广陵眼里光芒闪烁,如今的戚家今非昔比,偷偷摸摸弄別人物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时候正面碰一碰了! 戚广陵列兵点將,戚清淮这边终於跟长公主碰上了面。 从隱蔽的侧门进入公主府,戚清淮就见一宫骑装妇人快步走来。 妇人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奔了两步,赶在戚清淮下跪行大礼之前將人搀住。 “表姑母!” “承宇!” 长公主死死握住戚清淮的手,那双锐利凤眸落在他的脸上,眼神仔仔细细將人看了个遍,剎时间泪流满面! “承宇,戚承宇,好样的,你是好样的!本宫就知你不会死,本宫亲自教导的孩子,一身本领大乾难寻敌手,你果然活著,你果然活著!” 长公主眉宇间深深的悬针纹似乎都在瞬间减淡,她激动的双手颤抖,竟是顾不上规矩体面,伸手抱了抱戚清淮。 手搭在戚清淮的后脑勺,如同搂住孩子那般,哑著声唤了一句又一句的承宇。 若是以前的戚清淮定然会觉得不自在,可与戚广陵相处这么久,他也逐渐接受了这般大方表达亲近爱意的方式。 戚清淮回抱了抱长公主,待人情绪缓和,他才退开一步,虽不让跪,但戚清淮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郑重大礼。 “表姑,自別后十有余载,侄日夜感念昔日照拂之恩,只因戚家之故不敢上门相见,还望表姑母原谅承宇!” 长公主却是爽朗笑开:“这有何妨,你不来才是对的,昔年吾势单力薄,又无经世之能,遇事多有掣肘,难成一事。” 她眼底的微光闪烁,语气也飞扬了几分:“但今非昔比,承宇莫怕,表姑如今已不似当年受制於人,你来得正好,你我姑侄二人联手,定叫当年欺辱你我者血债血偿!” 第473章 见长公主 长公主变化很大。 还是记忆中那爽朗直率的模样,可眼底的野心勃勃已经不加遮掩。 如果说曾经她是一柄镶嵌了华丽宝石的宝剑,华丽耀眼,却不够实用坚韧。 如今再见,宝剑华光內敛,却是锋芒毕露,时时刻刻都闪烁著要人性命的锐利! 戚清淮有些怔愣,静看了长公主许久,长公主下巴微仰,温和回视。 她任由戚清淮打量,面上傲气半分不减,那一身气势不对戚清淮,但其中威严同样让戚清淮心惊。 “承宇看吾,如今可有承社稷之重的本事?” 当年长公主有心爭上一爭,求戚家相助,戚老爷子只道:“非有九五之姿,乏君临天下之器。” 长公主本就不曾得到那倾斜的资源栽培,却被人说乏君领天下之器,她不甘之余,却无可奈何。 沉寂多年,长公主依旧没有放弃心中野望,自我磨炼至今,问戚清淮她有没有那个能力了。 戚清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沉默不是觉得长公主无力相爭,只是在思考这天下局势。 戚家要重回权利中心,初始目的是为了查清戚家当年的背后真相。 爭权夺利只为了有报仇雪恨的能力。 权要爭,但爭到什么程度,爬到什么位置,戚清淮没想过,唯一的目標就是爬到能为戚家雪恨的高度。 他是想过如果其中有皇家手笔,那戚家哪怕揭竿举旗,也不会因此停滯脚步。 也就是说,戚清淮是想过必要时候反了的可能性的。 反了之后不过就两条路,不成功便成仁,成功才需要考虑谁去坐那个位置。 戚广陵戚广瑞都想过,就是没想过自己,戚清淮清楚自己的能力,有带兵之能,无统领天下局势之力。 戚广瑞或许可以,且他积极学习帝王之术,识权谋,入军营,这般努力,又天资卓越,戚清淮不认为他没有那个可能。 既然如此,他便不敢答应长公主。 若是……若是长公主早几个月问,那戚清淮必然是绝无二话,誓死效忠。 借著长公主的势,他也能师出有名。 长公主的成长不是一星半点,戚清淮不过略微迟疑,她就看出了几分东西。 她眉毛微挑,竟是笑开:“看来这些年承宇过得还不错,也是,你我身体里流著一丝同源之血,你又是我亲手开蒙的孩子,大丈夫当有此野望!” 戚清淮见长公主半点不曾气恼,心下却有些说不清的歉疚。 当年长公主求戚家相助,戚家忠心帝王,且认为她不具备帝王之姿。 如今她再次开口邀戚清淮辅佐大业,戚清淮却因戚家发展的势头正旺,生出了独上高楼的心思。 长公主待他亲如母子,他却从未有过坚定选择她的时候。 將心比心,如果换做自己这般真心相待,对方却从未选择过自己,戚清淮怕是也没有这般心胸还能笑脸相待。 长公主却再次开了口:“我观承宇不是野心勃勃之辈,这是……已择明主?” 戚清淮只迟疑一瞬,就拱手回话:“表姑母可记得兄长有一子?” 长公主眼睛骤亮:“承安的孩子?你救下了他?” “好好好,戚家两条血脉留存,表姨表姨夫这般也能宽慰许多!” “那孩子在哪里?为何没有带来?本宫要瞧瞧他,承安的孩子,定然也是风姿卓越,人中之龙!” 长公主喜形於色,虽面色没变,可语速加快了不少,说到最后,语气中夹杂了一丝哑意。 细细看她,眼底是有一闪而逝的泪色的。 戚清淮心中更是涩然。 长公主也品过味来,她问:“是那孩子有天人之姿?” 戚清淮抬头看她,见她眼底只有好奇,並无怨懟,戚清淮迟疑一瞬,只道:“广瑞聪慧,对於戚家的发展有他自己的想法,故而侄不敢应承,需得与他商议。” 长公主诧异:“你为长辈,却愿意以一稚童的意见为先?” 算了算年纪,长公主表情怪异:“你们如今境况,莫不是全赖我那表侄孙?” 戚清淮默了默。 戚家的沉寂与长公主的沉寂不同,戚家这十来年,確实是低入尘埃,苦於生存的。 戚家的变化,要从广陵跟广瑞互换开始。 虽说也有北地战乱,局势有变的缘故,但戚广陵带著现代知识迅速帮助戚家稳住局面,打下根基这一点是事实。 戚广瑞被疾病所累,一招得机缘,身体得以康復,且接触到曾经难以触摸的知识,迅速完成蜕变,开始为戚家出谋划策也是事实。 所以戚家能有如今境况,確实是两个孩子的功劳。 戚清淮点了点头,长公主见状竟然拊掌大笑,笑得停不下来,许久之后抚著发酸的肚子才堪堪停住。 她抹著眼尾的水汽,啼笑皆非地看著戚清淮:“承宇啊承宇,要我说你什么才好,你怎么就,怎么就这般不成器,还得仰仗一个孩子才能翻身!” 戚清淮有些赧然,但也坦诚:“表姑母知道的,我没有那个本事。” 长公主笑著摇头:“罢罢罢,吾也不为难於你。” “这样,你带那孩子来见吾一面。”她眼底微光闪烁,锋芒暗露:“如今局势诡譎,独木难支,我们本就是流著同样血脉的亲人,若有野望,必该守望相助。” “吾不怕天下多出一天才,更何况那是自家孩子,就带来与我见上一见,倘若吾有本事说服於他呢?” “又或者。”长公主郑重几分:“吾从来不是不甘於人下,吾与那人爭,只是觉得吾不比他们差什么。” 这话的意思戚清淮明白,她觉得她与当年爭权夺位的皇子都是真龙血脉,长公主自认不是酒囊饭袋之流,也曾为大乾立下过赫赫军功。 只因她是女儿身,所以从头到尾没有被同样地培养过,没有爭一爭的权利。 她执著的,是她有没有那个入场的名额,若是真在交锋中败下阵来,她也能做到心服口服! 戚清淮眼眸微闪,在行一礼:“表姑母虚怀若谷,承宇佩服。” “广瑞如今不在京中,戚家也有些事需得处理,待手中事情了解,承宇在带广瑞上门拜访!” 第474章 戚清云 长公主一口应下,叫来玉堂主,交代她配合戚清淮处理山洞那边,让戚家能顺利接手山洞。 之后又拿出两枚惊天雷亲手交到戚清淮手中:“此物威力你应当知晓了,这两枚你自拿去,若是你家中工匠能先一步研究出其中奥妙,也可为你们增添一份助力!” 戚清淮这回是真的惊住了。 炸药这般雷霆之器,任何一个势力掌控都能逆天改命,一改大乾局势。 长公主清楚炸药的威力,却愿意拿出来分享给戚家,这是半点不把戚家当外人。 哪怕戚清淮明言戚家与长公主或许不会同舟共济,但长公主还是这样做了。 这般厚重的信任与亲近,戚清淮竟生出几分无地自容的羞愧。 长公主却解释:“你送来的那筒状铁器实乃巧夺天工,一处山洞却是比不上的,这两枚惊天雷就当做补偿了。” 她笑得爽朗,眼底清凌凌一片,无半点晦色。 戚清淮嘆息一声,到底没在拒绝,他郑重行了一礼接下,又与长公主聊起了这些年的情况。 等戚清淮从长公主府离开之后,立马就给戚广瑞打了特殊通话,告知今天见面的所有內容。 戚广瑞听完之后也是心思复杂,他听戚清淮说过长公主,只知道是个巾幗不让鬚眉的大女子,知她心性是难得一见的磊落不羈。 可戚广瑞没想到,会有人能旷达至此。 戚广瑞郑重回復,说等戚家这边情况稳定,他就过来见一见长公主。 说完这事,戚广瑞在结尾时语气隨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广陵兄送来的那份血液,我已与我的做了基因比对。” 不同於戚清淮瞬间凝滯的呼吸,戚广瑞风轻云淡,似乎半点不受影响,轻巧就说出了让戚清淮心神欲裂的答案。 “基因比对结果,那人確实是我血缘上的生父。” 戚清淮不知自己此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没想过他苦查已久的真相,会被如此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 让他没有半分心理准备。 他表情凝结片刻,可想像中的大喜或大悲並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受了戚广瑞平淡语气的影响。 沉默了几秒,戚清淮只留下一句“知道了”,就切断了通话。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待双腿隱隱有些发僵,他才迈开脚步,直直朝著蓝頡府上而去。 门房见是戚清淮,忙小跑回府报信。 可等了一会,却等来了蓝頡不在府中的消息。 “戚公子,我家主今日有公务在身,並未回府,是小的记差了,害您耽搁了时间,都是站的不是!” 门房覥著脸一个劲的赔不是,戚清淮却是瞬间黑了脸。 主子在不家家中,门房就是最清楚的,拿记错了敷衍他,明显就是蓝頡避而不见。 若是以往,戚清淮或许会想想办法周旋一二。 可自真相浮现,戚清淮就觉得那颗心冷到了谷底。 人家亲兄弟亲儿子都能置之不顾,他又何必鬱结於心。 他不愿,最起码短时间內,是没有那个刨根问底的心思了。 於是戚清淮冷著脸,道了一句:“不见就不见吧,你自带一句话给你家主子,就劳他告知故人,戚家血仇,自有我与瑞去了结,今日之后,瑞记我名下,我会护他一世周全。” 说罢,戚清淮直接转头离开。 门房虽不清楚其中复杂,但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在跟某个人划清界限呢。 见人离开,门房不敢耽搁,忙把他的话带给了蓝頡。 门房转述完戚清淮的话,堂中一片寂静。 蓝頡猛地看向屏风之后,眼底有惊愕有担忧。 屏风后有茶盏碎裂的声音,紧接著是桌椅推动的响声。 慌乱的脚步从屏风后踏出,一抹月白色身影朝著蓝府大门外仓惶追去。 人即將迈出门槛,蓝頡终於出了声:“承安,你確定要去见他?” 那月白身影没停,可蓝頡又道:“若是想清楚了,我可为你收拾行囊,云岫都不带了吗?” 提及云岫,那背影直直僵住。 他身体颤抖,片刻后竟崩溃痛哭,原地抱膝蹲下,那形影单只的可怜模样,仿佛世间只剩他一人。 蓝頡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伸手轻拍他的背脊,语气温软地安抚。 “承宇这是一时心里有气才会说出这些话,你清楚的,承宇极为重视亲情,他不可能真的与你划清界限,等你把事情解决,能给出交代了,咱们再去找他说清楚就是。” “到时候我一力承担,就说是我拦著不让你见他们,这样承宇广瑞也不会在责怪於你,可好?” 戚清云终於抬了头,面目全非的脸上,猩红的眼睛格外瘮人。 他声音因火毒影响本就沙哑无比,此刻又嚎啕大哭过,更是嘶哑得不成样子。 像砂纸在地上打磨的声音响起:“子鸣,我找不到答案,我不知道该怎么与承宇广瑞言当年之事,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戚家,我是罪人,罪人!” “我这辈子都找不到解法,我给不出交代,我……” 他呼吸粗重,语气急切,眼底儘是痛苦。 蓝頡將人拥入怀中,像哄一个三岁稚童,轻声细语地安抚,轻拍,许久之后,戚清云的情绪才缓缓稳定。 “子鸣,我想试试那个办法。” 蓝頡面色剧变,语气尖锐了几分:“你疯了?” “我们用了多少办法才把他压制住,你现在放他出来,万一方法无用,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可今日戚清淮的刺激终究让戚清云失了分寸,他也情绪激动起来:“那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你告诉我!” “不把他解决,我这辈子都无顏见承宇广瑞,他们俩在为戚家殫精竭虑,我却只能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我不配为戚家人,我不配为兄,不配为父!” “我不人不鬼,血亲不得相见,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他激动无比,蓝頡试图安抚却被一把推倒在地,蓝頡愕然看他,见曾经温润玉如,名动天下的谦谦君子,如今如同疯魔一般癲狂,她的眼底也划过一抹哀色。 许久之后,蓝頡终究低声开口:“你想试,我们就试试看,若是不成……” 戚清云声音无比坚硬,眼神里一片决然:“若是不成,你便亲手了解我。” “子鸣,若是不成,你一定要亲手送我最后一程,我如今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第475章 金家人到了 金元怕生变故,来接应的戚家部从照顾其家中老幼想著稳妥慢行,但金元跟家中老小商议过后,还是主动提出极速行军。 人和物资分开走,金元带著一家老小,在戚清淮回到平关的十天后终於抵达。 金家老小忐忑地跟在金元身后,惴惴不安的进入了山谷。 山谷入口处已经建设起了城门和瞭望塔,在这之外还有一层电网。 电网通了电,有蚊虫撞上去,电流瞬间劈啪作响,將蚊虫烤成飞灰。 这般模样的防御网见所未见,金元眼睛骤亮,忙回头看向家中老小:“见著没?这是我师父的地盘,连防御网都有雷霆之力,我们搬进去,定能安全无忧!” 金家上一任家主走得早,意外走的,那时金家大乱,几个势力见状蠢蠢欲动,眼看著金家就要被人瓜分。 那时尚且年幼,但一直跟著老家主学习,天赋出眾的金元站了出来,他壮士断腕一般,把家中钱財送出去了九成。 拉了几个新势力入伙,迅速倚靠新势力制衡已经达成共识的旧势力,这才保著金家撑了下来。 后边虽说需要供奉的势力更多了,但能藉助的力也多了。 金元上位后带著金家极速发展,不过五年就赚回来了当初散出去的家財,还把金家商业版图扩大了不少。 金家一次次成功都离不开金元的决策,故而当他回去说出拜了一门师父,要举家搬迁跟隨师父前往平关之后,家中竟无人反对。 儘管忧心忡忡,但她们还是愿意相信金元。 一路北来,眼看著繁华热闹的城市逐渐远去,越接近平关越冷清。 那荒芜寂静的城市怪异得令人毛骨悚然,金家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直至今日,行至山谷。 进了那看不出材质的城门,山谷中的热闹瞬间扑面而来。 安静了这么久,终於再次回到人群,金家人也是兴奋的,忍不住踮起脚去看。 山谷里大片的土地上种植著作物,田地规划得整整齐齐,上头农人劳作。 农田旁的大片空地却是整齐的队伍正在操练,那赫赫哈哈的打拳声,刀剑相撞的切磋声,更是让金家人心头一肃。 竟是这般有实力的队伍,与他们之前想像过的杂军毫不相干! 还有这山谷,外头看平平无奇,进了內部竟是大排整洁乾净的房屋,人群各个身上有肉,眼里有光,精神面貌哪怕比起大城的居民也要好上几分。 在看那些稚嫩孩童,一个个嘴里还像模像样的念著没有听过的诗句,討论的是夫子留的功课。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哪怕天子脚下,平民之家的孩子也难有学上,別说平民,哪怕是金家腰缠万贯,可有钱也是找不到学堂能收家中子侄的。 这小小一个山谷,谷里的孩子竟是能学得学识的? 惊奇中,那一小队孩童跑了过来。 “戚十九叔叔,您回来了!” 带队的戚十九温和一笑,问小孩:“怎么不在后谷,来前头可徵得守卫同意了?” 山谷也分前后,前边自然是靠近谷口的这片区域,农田及训练场地都在这边。 后谷算是生活区,那边大排新建的房屋,一般小孩不会放任跑到训练场地这边玩耍,怕被误伤。 但小孩队伍中年纪稍大些的那个却一本正经地回话:“不用问过守卫,我们现在就是守卫小队!” 七八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跟戚十九讲他们小队的来歷。 小队长道:“少主说要劳逸结合,不能每天拘著我们学学问,所以让戚二十三叔给我们上武学课,扈將军见我们练得好,就给我们也编了一支小队!” “狗娃哥就是我们的总队长!” 跟著金家人一块回来的强子闻言眼睛亮了亮。 金家队伍中的稚童也眼巴巴的看著小巡逻队配备的木质刀剑和红得显眼的小袖章。 小巡逻队对新入谷的人员也分外好奇,小队长一本正经的问:“戚十九叔,这些是什么人?北边来的还是南边来的?要是北边来的,可得先登记隔离一段时日才行。” 戚十九啼笑皆非,但也像模像样地回答:“回小队长的话,这些都是南边来的,在下一路护送,已经確定队伍中无人接触过疫病源,可以入谷!” 金元见状,忙掏出一大把糖果。 “小队长,我是你们家主新手的徒弟,这些都是我的家人,初来乍到,还请行个方便!” 小队长上任第一周就收到了当官的第一笔贿赂。 小孩们纷纷咽了口唾沫,可都老老实实的,没人伸手去拿。 最终还是闻讯赶来的戚广陵接了糖,自己先塞了七八颗,才將糖果分给小巡逻队。 “傻站著做什么,给糖就接啊!” “可是夫子教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小队长一脸纠结。 戚广陵拍了拍他的脑袋:“这个不是陌生人,他是我师弟,以后都是自己人。” 孩子们欢欢喜喜地分糖去了,戚广陵才看向金元:“小师弟,一路奔波辛苦了,我设下了酒水宴席,快快隨我来!” 金元受宠若惊。 来的路上他跟戚十九做了不少了解,知道戚广陵忙,金家在那些大势力眼中不过是个可隨意拿捏的钱袋子,他从未受到过某个势力如此郑重相待。 戚广陵不止是简单的摆两桌饭食,是真的早早让人特意去打了猎物,金家队伍一到,谷中负责饭食的后勤队就动了起来。 整个山谷一块入席,戚家少主亲自招待,李长风与扈千阳坐陪,连姜堰都来与金元和百里老头喝了一杯。 这阵仗狠狠安了金家人的心,倒是金元越发惶恐。 等宴席散去,他特意找了戚广陵。 “小师兄,我家中財產已经交由师父的部从负责运送,待那些钱財运来,就都交到您手中,您隨意支配!” 戚广陵诧异地看他一眼:“都给我?” 金元用力点头。 戚广陵却是皱眉:“钱財如今不好花销,那些不著急。” 金元立马补充:“出发前我已经用高价换了一批粮食,虽说数额不多,但我倒是摸到了几条之前的路子,如果有需要,我再著人去探探情况!” 第476章 上课 金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路子自然是不少的。 虽说因为北地战事暂时停了北地的生意往来,但之前结交的人脉还在。 如果能联繫上,也不一定就弄不来粮食。 戚广陵眼睛一亮,道:“你家的钱你留在手里,能换粮就换,人手方面,我把戚十九,戚二十,戚二十一拨给你,另再配一支百人小队供你调遣!” 金元大惊:“百,百人小队?用不著这样兴师动眾吧!” 那可是训练有素,真能上战场杀敌的兵,不是他家中那只会三拳两脚的护卫! 这戚家究竟有多少人手,竟这般隨意就划出一支百人小队给他。 要知道,哪怕是当朝官员,家中府兵也少有百数往上的,他这待遇怎么一下就比过朝廷命官了? 戚广陵挥了挥手:“小事,你要是能弄来粮,多少人都是该给的。” 金元压抑著激动保证会竭尽全力,戚广陵才转了话头道:“你们刚来,可以先休息两天適应適应,等休息好了,家中孩子送入谷学,你也可以开始正式练武了。” “你初入门,先跟著山谷里初入门的兄弟进行每日训练,等身体基础打得差不多,我叔父会亲自教你。” 金元一惊又一惊,声音都结巴了:“谷学?我家中孩子拢共六个,最大的十一,最小的四岁,都可以送去学堂吗?” “咱们这学堂教的什么?只有孩子能去吗?我可不可以去?” 他一连串地问话,恨不得自己亲自去看看。 戚广陵语气隨意,说出来的话却让金元面色剧变。 “谷学如今只有三个老师,教的东西不算多,除了基础认字,也会教诗歌词赋,人生道理,数学运算等等。” “你想学也可以去,只是谷中教的文字不同於大乾文字,你识字其实不用再去听课的。” 戚广陵觉得山谷里安排的课程都太基础,只適合扫盲开蒙,像金元这样已经成年,且识字懂礼的去了也学不到多少东西。 当然这是他的想法。 他不知道,事实上现在山谷里成年人也是每日会去听课的,那些戚广陵看来非常基础的小学课程,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依旧是难以触摸的文化学识。 见金元实在好奇,戚广陵乾脆起身:“行吧,我带你去看看,白天要训练做工,课都是晚间上,现在过去能赶得上。” 两人来到专门建的新课堂,就是一间巨大的平房,连桌椅都还没有配齐,里头密密麻麻都是人。 大家或蹲著或坐著,人多却不吵闹,都安安静静,求知若渴地看著台上老师。 是苏青在讲课,教学新的文字,同时会衍生出这些文字背后的故事。 每一则故事都非常有深意,听得眾人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等苏青讲完,问大家有没有什么问题时,大家才开始举手,被点到的人才能站起来提问,所以场面不会混乱。 苏青耐心解答了几个同学的问题才离开,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又换了一位老师上课。 见是戚一上台,戚广陵都有些意外。 戚一前头伤了手,没跟著去京,他离开的这些时日,怎么他还混成老师了? 可等戚一开口,戚广陵就明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讲的竟是作战之术。 戚广瑞陆续给戚广陵送过来的书籍中,军事相关的不少,戚家这些部从都是第一批得以学习的。 他们如获至宝,每日都要抽出时间去研究,戚广瑞建议他们可以做讲师把各种战术讲给山谷中的队伍听,能巩固自己的同时,提高山谷队伍的军事素养。 连戚广陵都听得津津有味,更何况是金元。 他目瞪口呆,等戚一下了讲台才结结巴巴地问戚广陵:“这,这是能讲的吗?” 他听到了什么? 各种兵法,国防政策,战术基础,武器知识。 要不是课时有限,不知道还会讲出什么他这辈子都不该接触到的东西来! 这般重要的东西,竟然就这样当著几千人的面侃侃而谈? 因为教室容量有限,姜堰提出分批上课,戚广陵也是刚知道学校这样热闹,为了满足大家的学习热情,教室就轮流使用,白天加了一场课程。 戚广陵挠了挠头:“还好吧,没什么不能讲的,都是些基础理论,我那边……” 他想说他那个世界的小孩都知道的兵法策略而已,还好及时停住。 金元已经彻底服了,他郑重行了一礼,道:“元谢过小师兄给予这般机会,我和家人都不需要休息,明日,明日我们就来上课可以吗?” 戚广陵无所谓:“你自己安排就行,但上课归上课,任务也別忘了哈!” 金元的人脉门路,还有金家家財的入注,会给戚家提供巨大的助力,戚广陵光是想想都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金家抵达的次日,北地探查的兄弟回来了。 “少主,北阳军中屯兵减少七成,属下確定起码有八万北阳军往特兰方向行动!” 八万! 走了八万还只是七成左右,这北阳军竟有十万人数! 戚广陵都惊呆了:“朝廷知道北阳军扩张至此吗?” 他记得之前戚清淮提过,镇北王掌兵五万镇守北地,这都翻倍了,要不是戚三这次机缘巧合打入內部,开拓了一条信息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北阳军的真实实力! 原本因戚家两万不到的人数已经隱隱有些囂张的戚广陵瞬间就泼了一盆冷水,人瞬间蔫巴了。 探子见状解释:“北地这半年战乱不断,好几个郡都空置了,原本以为民眾都成了流民,如今看来应该是被北阳军强征去了,还有那些各地驻军……” 原本以为都像诛狼军一样,无人管理故而无奈转移,如今看来,有点能力的驻军估计都被镇北王暗中招了去。 诛狼军……不会是没被看上吧? 戚广陵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后才沉声开口:“行,看不起我们是吧,也好,我们这番北扩,就让看不上咱们的人狠狠掉一块肉来!” 他转身挥手:“请扈將军李叔来,与我商议战术!” 第477章 金元的人脉 戚清淮利用传送阵,果然实现了从京城瞬移回山谷。 当天夜里会议,戚清淮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走了进来。 他刻意让戚广陵出了一趟山谷,在山谷外开的传送,等戚广陵先回来,他隨后又自己进的谷。 这般一来眾人只以为他是从京赶回来了。 见到他会议厅中眾人惊喜,几乎所有人都起身相迎,角落里的金元见状,突然又挺直了背脊。 他来山谷几天,感觉世界观在不停地被碾碎重塑。 打死他也想不到,曾经想要压上金家所有力量去搏一搏的,能改变金家局面的“知识”,在山谷是可以隨便学习的。 虽说文字不同,但学会文字,学会使用字典,去书中理解的本事是能用的。 认知与格局,价值观与责任感,人文与『常识』,山谷能学到的东西涵盖几乎所有生存技能,教的都是成才的东西。 山谷里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不得了,声名远播的姜堰姜先生在此教学生,临关李家长风,也是颇有名望的豪强。 诛狼军之前不显,但前些日子主帅扈千阳,刚得朝廷封赏做了个四方將军,如今诛狼军今非昔比。 不说这些大人物,哪怕是山谷中一尖嘴猴腮,看上去模样磕磣的男子,竟也是侯爵之后,掌控制作水泥之法。 水泥可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山谷里每日都在新建房屋,金元自己亲眼看过四面墙体不过三日就矗立在那,其速度比石头垒砌快了不知多少。 这也就罢了,水泥制的房子,坚固程度甚至比石头垒砌的还要好上许多,这东西如果推广,不用想也能赚得个盆满钵满! 还有戚家三十二部从,医术了得的神医,哪怕籍籍无名也功夫不差的士兵…… 这山谷臥虎藏龙,他金元算个屁啊! 自卑了两天的金元等到了戚清淮,光看所有人都起身相迎这一点,就能知道他师父在这个山谷地位非凡! 这群厉害人物是以戚家为首,这就说明他抱的是最粗一条大腿,这还自卑什么?必须得支楞起来! 金元抢过眾人,一马当先地跑到戚清淮身边,覥著脸笑得諂媚:“师父您回来啦,师父一路辛苦了,让弟子来扶著您!” 他像宫里太监一般弯著腰伸出手,让戚清淮把手担在他的手臂上。 李初静皱眉问戚广陵:“你这个小师弟,是宫里出来的?” 戚广陵嘴角抽了抽,把人拽开,没好气地开口:“你搞什么?叔父这般年轻力壮哪里需要你扶?” 他瞪了金元一眼,然后忙扯出笑脸,学著金元的模样弯腰躬身到姜堰身边:“师父,我来扶您!” 他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样討好师父,都是当徒弟的,金元果然是商人狡诈! 所有人:…… 戚清淮也是一脸无语,绕过两个刷宝的坐下,才向眾人介绍。 “眾位,我这弟子先一步回来,大家应当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但我为师父,还需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下他。” “金元,到为师身边来。” 金元忙小跑过去,身上肥肉抖成波浪状了都。 “阳山金家现任家主金元,虽是商户,却也是大善之家,常年布粥施粮,还在大乾各地开设义善堂,收容过不少无家可归的孩童。” 金元微微惊讶,他没想到戚清淮会从这个角度介绍他,他从没讲过这些东西,师父竟然尽数知晓。 事实上,这也是戚清淮回来前向玉堂主打听的,玉振堂神秘强大,传闻富可敌国,但玉振堂真正厉害的,还是收集信息的本事。 能把各地大能拉入堂中交易,连蓝頡那般地位都老老实实配合,足以说明玉振堂的本事。 其他人听著,纷纷道贺:“恭喜承宇觅得爱徒!” “戚公子仁义无双,金公子同是仁义之辈,你难怪能有此一段师徒缘分!” 一时间,大家看金元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 在座都是有德有才之辈,金元腰缠万贯这些日子大家都知道了,但真正能让大家敞开心扉的,还得是人德行过关。 就凭金家愿意施粮賑灾,又收留孩童,可金家一直籍籍无名,並不显山露水,就说明人家是真心实意地在做善事。 不是借著行善赚取名声的手段。 金元被拉著入座,见大家对他从一开始的浅浅点头,到如今的热络寒暄,金元心头激动不已。 他是商户,最低贱的商户,这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他如此热络! 一个激动一下,金元一拍胸脯:“元知各位有大报復,元身无长物,只有早年经营所得的人脉和钱財,前两日元刚联繫上西北一粮商,他愿意让出五万石粮给在下!”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五万石可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在这乱世,能拥有五万石粮,还能守得住的,不用想背后也有大靠山。 可背后有人,粮就不该是粮商自己能做主的了,那粮商竟在这种时候能答应金元卖粮? 金元笑呵呵地解释:“早年那粮商因得罪权贵,全家差点就要被斩首……是我送上了黄金十万两,保下了他家老小的性命。” 戚广陵惊呆了:“你跟他交情不浅啊?十万两黄金说出就出了?” 金元摇头:“是相识,却並未深交,我愿意出钱,是因为觉得那人是个仁厚的。” 金元说还是因为共同施粮才会跟那粮商认识,后来又见那粮商多次亏钱卖粮给快要饿死的百姓,又见他帮遭受逼迫的清倌人赎身。 却因许诺过家中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故而不曾答应那貌美清倌人以身相许地收她入府,反倒是由家中夫人出面,给那清倌人安排了个绣娘的活路。 金元憨厚地笑:“那些都是我无意中看到的,足以说明那人品行大善,所以在知道他出事,我又恰巧与那件事的主官有两分交情,才会带著钱財上门一问。” 说是交情,其实就是给那位上过供。 知道那位主官是个认钱的,金元才会捧著钱上门,然后成功救下了粮商一家。 第478章 出发 金元在眾人惊喜的目光中又道:“我们行商的,都是一样的身份卑贱,虽有大眾映像中那般狡诈算计之辈,却也不乏抱团取暖,守望相助的兄弟。” “我这些年交好的那些兄弟中,就有四个做粮食生意的,前几天得了我小师兄给的人,我就立马让人去与其联繫了,前天收到一个回信,另外三人我有信心,只要他们手中还有粮,至少愿意让我三成!” 听他这样讲,戚广陵兴奋地想打鸣。 他就知道这小老弟收得太对了,这简直是他们的最强后勤! 加上山谷中囤积的,以及陆续產出的,在添金元弄来的,短时间內根本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戚广陵正想开口问问其他,就听金元又道:“还有药材,前两日听孙大夫说药材稀缺,我就让人给我那几个做药材生意的兄弟送了信去,想来应该也能有些收穫。” 正说著,就听会议厅外有人来报信。 “金家主,你的人说有急信要呈。” 金元立马起身,走到门口接了信件。 一目十行地扫完,金元先是一喜,后又一惊。 “师父!”他捧著信件快步走回戚清淮身边,把信件呈上。 “是我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兄弟,他如今被困临关,快要守不住了,他手中有药材三万石,愿以所有药材为酬劳,请我们出手相救!” 临关? 所有人都看向李长风。 李家就是出自临关,虽说李长风已经脱离李家,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对那个地方最为熟悉。 戚清淮也看完了信,一时间表情有些怪异。 他问了金元,见他没意见之后就把信件递给了李长风,李长风看完之后止不住的冷笑。 “我那好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啊!” 他思索片刻,看向金元:“你那好友,可是怀生堂东家?” 金元连连点头:“正是,我那兄弟姓谭,是怀生堂的大东家!” 李家与孙家本是分庭抗礼,另临关城中郡守未退,孙李两家都是那太守府的常客,极尽巴结討好。 后来因平关之变,孙家被戚家跟诛狼军收拾了,这也就导致临关只剩下郡守与李家。 李长风脱离李家时,狠狠咬了李家一口,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前夫人所出的长兄被断了一腿,听说难以接好,以后估计会瘸。 长子落寞,李长风又脱离李家,那自然是妾氏所生备受宠爱的庶子趁机上位了。 可惜那妾生子实在没有骨头,阿諛奉承的本事比那长兄还要厉害三分,舔一郡太守已经不满足了,也不知怎么就搭上了北边,眼巴巴的要送物资上门,买个入场券去。 怀生堂囤积药材不少,这就进了李家小少爷眼中,他一再逼迫,谭东家退无可退,本已经万念俱灰,准备花钱消灾的。 谁知这个时候接到了金元的信件。 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他怀生堂本本分分做生意,一年还要上供不少金银细软给当地大族,李家吃得不少,如今却把人往绝路上逼! 为何说是绝路,因为谭东家早就知道不可与豪强爭锋,故而接到传话要徵用药材时,他虽痛心,但也马上让人清点库存,准备送上门去。 甚至怕被为难,谭东家卑微的给准备上供的药材都划分標註了用途,想著不求有功,但別因药材的特殊性,在惹来麻烦。 可就因清点分类耽搁了一些时间,李家小公子就让人闯进谭家,生生剁了谭家幼子的一只手! 还留下一句话,让谭家老老实实的呈上最好的药材,別耍花招,但凡呈上去的药材药性不够治不好病,那谭家上下八十二人都別想有命! 谭东家惊惧交加,心如死灰。 要是药到病除,那他不该开药堂,该建个仙岛当仙人的,这李家公子这话不就摆明了说如果药效果不好就要找他麻烦吗? 被欺辱至此,谭东家都想著在药材里下毒,玉石俱焚了。 可金元的人神兵天降,让谭东家又看到了希望。 戚广陵也看了信,他咋呼道:“给北地?那不行,就算是东西不进我们口袋,也不能落入北地那些人手里!” 北地越肥他们对上越吃力。 李长风当机立断:“我亲自带人去处理,放心,我定能把谭家人以及药材安然无恙的带回!” 他咬牙切齿,显然是想著新仇旧恨一起报的。 戚清淮並未阻拦,又点了一支戚家精锐跟隨前往。 “那就拜託长风兄了!” 人匆匆离去,金元眼中异彩连连。 这就是有人的好处吗?兄弟被欺负了,换做以前的他只能捧著钱去找找机会,遇到不认钱的,就没了別的法子。 可如今……他师父一声令下,三千军队立马动身,那装备之精良,那主將之威猛,別说打个当地豪强,就算是直接把临关拿下也是没问题的! 他刚想完,就听戚广陵开口:“本来想著临关威胁不大,不用著急处理,谁知道长风叔那弟弟这么沉不住气,这下好了,撞枪口了吧!” 他语气幸灾乐祸:“也行,那临关,就是我们点亮北边地图的第一个站点!” 戚清淮也隨后下令:“戚一,你戚二到戚十,在点三千人往临关旁边的文山郡去,文山无驻军,只剩王氏一族留守,拿下文山后转道临关看长风兄是否需要援助。” “临关事了之后,你隨长风兄直接继续北下,广安,长砚两郡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又看向戚广陵跟李初静:“你二人带戚十一到戚二十,率三百精锐,跟狼群走山路,把临关北边山脉处这两个势力打下来,可能完成任务?” 越往北的城镇空置越多,但山窝窝里还有一些落草为寇的流民聚集起来的小势力,也必须得清扫乾净。 本以为不能参与的戚广陵跟李初静闻言惊喜不已,两个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只差扯著嗓子吼:“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战意盎然,摩拳擦掌的,一刻不想耽搁的就要出发。 戚清淮无奈摇头,隨了两人离去,这才转头看向扈千阳。 第479章 以他为首 诛狼军作为镇北之將,他们入驻任何一个北地郡府都是合情合理的,所以诛狼军还得是主力军。 明面上,戚家李家都是协助。 但扈千阳太清楚不过,这场战要打,要贏,靠的只能是戚家。 戚家手里的炸药已经是碾压式的存在,更何况戚家如今不止武器精良,人家麾下人口不比诛狼军少。 最重要的,粮食药品,都是戚家供应的。 可以说如今的戚家要人有人,要物资有物资,带著诛狼军玩,除了扈千阳有先见之明早早贴上来这一点之外,主要就是借著诛狼军的名头,打一个师出有名。 扈千阳心里都清楚,所以他在戚清淮询问诛狼军以及戚家总部队的作战方针时,扈千阳立马开口:“但凭戚帅调遣!” 戚清淮忙拱手回礼:“扈將军何需如此,戚家与诛狼军乃是战略伙伴,自然是该商量著来的。” 扈千阳却是爽朗一笑:“虽说是合作,但我有自知之明,论调兵遣將我不如戚帅,论策论计谋我甚至不如广瑞,又或者姜先生。” “戚帅但请吩咐!” 他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倒是让在座的眾人有些意外。 之前扈千阳就表现过多次想要让戚清淮来统领队伍,军符都交出来过。 但能掌握实权,谁又甘心屈居人下?尤其是在扈千阳被封做四方將军,地位水涨船高之后,他竟还是初心不改,坚持以戚清淮为首。 戚清淮也有些触动,他没在推辞,只定定看了眼扈千阳,道:“扈將军今日支持,承宇铭记於心!” 他不再客气,手指向展开的舆图,一连点了几个城池。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拿下,可与临关,文山连成防御线,五城联繫紧密,互相之间可迅速进行援助,比如今平关要好守得多。” “诛狼军与戚李两家剩余队伍兵分三路,拿下这三处城池,既可將防线往北推移。” 扈千阳没有意见,当即就叫来梁先指派了任务。 隨后他又看向戚清淮。 “戚帅,据帐下兄弟探查,这三城中,这处有一支折了军旗的队伍盘踞,暂时不知是哪支军队的人,人数在四到五千。 折了军旗脱了军装之后,人就不受束缚,行事比起普通势力狠辣得多,这半年来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是最肥,也是最不好处理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戚清淮点头:“行,那此处就交给我亲自带兵征討!” 扈千阳呲著牙笑:“嘿嘿,那我就不跟戚帅你抢了,你出手绝对马到功成,我就带一支队伍往东北方向去!” 扈千阳不是怂,是真心觉得戚清淮出手要比他来得稳妥。 为了大局考虑,肯定是越稳越好,哪怕堂堂四方將军退至二线会遭人詬病扈千阳也不在乎。 这般不贪功不冒进,才是合格主帅该具备的品质。 划分完任务,当天夜里山谷就热闹了起来,一支支队伍在一位位主將的带领下出了谷,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標。 戚广陵跟李初静两人因为是跟著狼群走的山林,所以是最先抵达任务地点的。 此行除了两位小將,隨行的还有侯戊以及小金刚队伍,还有一个一脸懵的荣曌,以及一匹匹油光水滑的狼。 到了山寨附近,李初静挥了挥手就想带著狼群衝锋,却被戚广陵一把拦下。 “你拦我做什么?不过一群乌合之眾,我带著狼儿们一合就能拿下!” 戚广陵撇嘴:“得了吧,人家寨门外设了瞭望塔,你们还没靠近,人家瞭望塔上的守卫就得发箭,你皮糙肉厚不怕射,狼儿们可没有战甲!” 李初静一听也犹豫下来,她確实不怕,可狼儿们受伤了就麻烦了。 “那你说怎么办?”李初静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只是有些衝动而已,但只要听进去道理,她还是愿意退让的。 戚广陵嘿嘿一笑,把一脸不情愿的荣曌拽了过来。 “小师兄,我正卡在研究火毒的关键时候,你究竟大半夜拉我出来做什么?” 戚广陵摆了摆手:“誒呀,思想凝固就是因为闷太久了,你出来走走散散心,说不定就找到灵感,等回去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荣曌一想,也觉得有两分道理,於是眉头才缓缓鬆开。 戚广陵见状才笑嘻嘻地开口:“看到那处山寨没?你给我点毒药,能把人迷晕就行,剂量要足够放倒整个寨子的人哈!” 荣曌低头在身上翻找,李初静看著这文弱模样的青年左边掏出一瓶药念叨著这个见血封喉,右边掏出一瓶药又念叨著肝肠寸断,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退了。 这…… 不知戚广陵走的什么狗屎运,两个师弟,一个富可敌国,一来就给戚家提供了实打实的物资援助,解决了军需难题。 另一个看著不显,但隨手一瓶毒药,都是能轻鬆放倒一个城的存在。 有这俩杀器,戚家何愁发展? 荣曌好不容易找出一瓶毒性没那么大,符合戚广陵要求的药瓶。 “找上风口撒下便是。” 小队又悄无声息地绕到风口,把毒药撒下。 一刻钟后,静静趴伏地面的头狼站起了身,目光凌厉地看向山寨。 李初静见状立马开口:“应该是都倒下了!” 为了安全起见,几人包括狼群都用了解药,才气势汹汹地往山寨杀过去。 本来还担心有漏网之鱼,李初静浑身戒备,大锤开路,一路砸坏了可能藏人的所有东西。 可荣曌出品的药,那效果完全不需质疑,整个山寨,包括圈里养著的山鸡两只,都被已经昏睡了过去。 戚广陵这才咧开嘴:“小的们,把人都给我绑起来!” 小金刚队伍跟侯戊立马就窜了出去,把寨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但凡是个喘气的,都被严严实实地捆成了粽子模样。 “少主,一共六十二人,其中五十四名青壮,只有八名老弱妇孺。” 戚广陵点头,又问:“那几个老弱妇孺情况如何?” 侯戊明白戚广陵的意思,忙回答:“穿著体面,两夹有肉,看模样不像遭受苛待。” 戚广陵这才收了剑:“既然如此,绑起来就行,先隨我拿下另外一处匪徒窝点在一同处理!” 第480章 挡箭牌 队伍如法炮製,用荣曌提供的药物,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完成了戚清淮交代的任务。 李初静一招没出,不由有些兴致缺缺。 “早知道都是一群乌合之眾,我还不如在山谷睡一觉补补精神。” 戚广陵翻了个白眼:“非要动手你才满意?要是没有我小师弟的药物支援,咱们不可能完成得这么顺利,说不定还会有受伤!” 李初静一脸不屑:“本將军会怕受伤流血?大不了让狼儿躲著,我自己上便是!” 戚广陵轻哼一声:“那我把人解开,你去打吧,等你打完精疲力尽了,我就自己带狼群往临关支援去!” 李初静目光一顿,目光炯炯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戚广陵嘿嘿一笑:“这两群乌合之眾確实不难处理,用我小师弟的药算是杀鸡用牛刀,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损耗最低,用时最快。 等我们处理好这边,马不停蹄地往临关赶,肯定能赶上你爹的行动!” 李初静瞬间兴奋起来,但眼底还是有两分顾虑:“可你答应戚叔,事情办完就马上回去的。” 戚广陵一脸无赖:“我答应了,你不是没答应吗?你小姑娘家家想爹了非要去找爹,我又不好放你一个人上路,那我不得护送你去?” 李初静一脸震惊:“你要拿我当挡箭牌?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戚广陵怒了:“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为了去援助你爹吗?你爹虽然跟李家斩断了关係,但一家血亲,谁知道他会不会战场上心软?万一真犹豫了,那些豺狼虎豹可不会惦念旧情,难道你就放心?” 李初静想到了李家老太爷,也就是她那亲爷爷。 李长风上有上任妻子所生,作为继承人培养的长兄,下有妾室所生,却备受宠爱的庶弟。 他生母为继氏,但家世低微,上比不过外家当官的长兄,下比不过得老太爷心的弟弟,在李家从来不被重视。 脏活累活都是他做,到头来还落不下好,被百般刁难嫌弃。 可就算如此,李长风也忍让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惦念亲情吗? 哪怕后头彻底伤了心,假死脱离了李家,可真到了战场相见的时候,他真的能做到不念旧情? 李初静不敢確定。 戚广陵看她表情迟疑,才接著开口:“你就说愿不愿意背这个锅?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完事就打道回府!” 李初静咬牙:“行,我背!” 戚广陵嘿嘿一笑,这才回头去处理两伙人。 “侯戊,第二伙人绑完了吗?都是什么情况?” 侯戊被招来,脸色难看得紧,他本就生得贼眉鼠眼,如今咬牙切齿,更让他有些『不堪入目』了。 可戚广陵却没有笑话他,见他神情如此也是目光一凛。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说?” “少主,这一伙都杀了吧。” 他咬牙开口。 何狗娃年纪小藏不住事,立马就开口补充:“少主,这一伙都是畜生,窝点里总共七十一人,四十青壮,剩余三十一个,都是女人。” 不是老人,不是孩童,都是下不低於十二,上不高於三十的女人。 “那些女人都没得衣服穿,一个个骨瘦如柴,身上全是伤痕,我二哥弄醒了一个问话,那女子说这群畜生圈著她们都是为了取乐,等人熬不住了,就杀了吃肉,左右不会亏……” 何狗娃见过乱世,比別的同龄人更懂得乱世的黑暗,更清楚那些女人可能经歷的遭遇。 他红著眼求戚广陵:“少主,一定要杀了那些人!” 戚广陵勃然大怒,忍不住咒骂:“狗曰(yue)的,这乱世女子难活,能走到这里的都是家里疼著护著保著的,他们有本事搜罗这么大群女子来圈养著,那些女子的家人怕是都遭了毒手,一群杂种,老子亲自去砍!” 他提著剑就走,可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 “李初静,我忙著砍人,那个,那群女子那边你去处理一下吧。” 其他人见状纷纷开口:“我也去砍,我也去砍!” 小队人瞬间走了个乾净。 儘管知道大家是顾忌那群女子的情况,怕一群男人过去会引起牴触,多有不便,才会只留李初静自己去处理。 可李初静也头疼,她一个人,哪里处理得过来! 转头一看,就见荣曌还留在原地。 他眼神清凌凌的,眼底没有太多愤怒,也没有多少同情,只认真开口:“我会医术,不会砍人,我似乎更適合去帮你?” 李初静有些犹豫,但怕自己一个人处理不过来,还是开了口:“那行,你跟我过去,在门外等著,如果有需要我就喊你。” 李初静独自进了关押那群女子的山洞,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脸色铁青的冲了出来。 见人扶著树干吐得天昏地暗,荣曌想了想,还是上前递了帕子,又掏出一瓶丹药。 “吃了能抑制噁心。” 李初静拔了瓶塞就仰头胡乱塞下,擦了擦因为呕吐產生的泪水,她才死死咬著牙开口:“你在这等等我,我先去砍两个人再来!” 她拎著铁锤,运转轻身功法离开了这处, 荣曌只能无奈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 可就在他等待的间隙,突然听不远处的林子传来嘈杂声音。 这是一处简陋的山寨,后建的木屋只有两间,山寨里的人收拾了两个山洞就住了过来。 木屋连同山洞一起,被用木头围了一圈,这处山洞边上留了一处侧门。 侧门被打开,荣曌就与外头刚回来的几个山匪来了个面对面。 山匪见了荣曌都是大惊,知道来了外敌,提著武器就想取他性命。 可此时一道女声响起。 “慢著!” 人群后头,一个虎背熊腰的女子走了上前。 “哟呵,是个面如冠玉的俊俏郎君!”她目光淫邪,拍著手笑出了声。 “別伤了他,把人绑了,带去我那洞里去,送上门来的,定然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了!” 荣曌:? 这山寨不止是女子被折辱,原来男子也难逃一劫啊,得让他小师兄再去找找,估计受害者还有一群。 第481章 仁至义尽 李初静返回时,就见荣曌抱著膝坐在台阶上,而他身边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人。 其中一个黑皮魁梧的女子尤其的惨,只见她身上大片大片的皮肤溃烂,已经引来一群虫蚁啃咬,人都快被虫子淹没。 李初静嚇了一跳,忙问荣曌:“什么情况?这人……怎么会被虫子啃咬?” 荣曌语气平淡:“是这个山寨的人,你刚走她们就从侧门回来了,这女的见了我说是要绑去她的洞里让我当小郎君,我就把人放倒了。” 李初静:…… 她摆了摆手:“我去找找哪里还有没发现的山洞。” 等她找到那处隱秘的地方进入,片刻后出来又是大吐特吐。 这山寨关了两群人,一群男的,一群女的。 圈养牲畜都还要考虑牲畜的生活环境,太脏了太乱了也怕牲畜生病。 可这寨子关的人,完全就没把人当做有生命的物体,环境脏污臭气熏天也就罢了,吃食也是不怎么给的。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活?那些他们吃剩下的骨头倒进去,啃就是了。 不愿意同类相食的,就吃混杂了粪便的泥土,那圈养的地方无人打扫,那么大点的地方,地上已经累积了厚厚一层排泄物腐烂物。 吃死了,尸体就成了其他人的口粮。 人还真是厉害的生物,这般环境也有能活下来的,虽说精神失常,虽说千疮百孔,但人终归还活著。 戚广陵带著人把山寨的人尽数杀光,又沉默著把那些被圈养的人清理出来。 说是清理,不过就是抬了水来把人冲刷一遍,勉强能看出个人样之后,又拿了匪窝里的衣服分下去给人套上。 看著缩在一起,眼神混沌,神情惊恐又疯癲的人群,李初静死死咬著牙压住情绪翻涌,问戚广陵:“这得怎么处理?” 这些人能活下来,都是吃过同类的。 不管是匪徒投餵的骨头,还是主动去分食同类的尸体,都是吃过的。 山谷不接收这样的人,不管主动被动。 但……这些人很明显已经没有了自理的能力,精神已经在这般环境的折磨下失了常,他们如果不管,这些人根本活不下去。 戚广陵做不了抉择。 他们一行人沉默著,僵持著,最终还是荣曌上前了一步。 他看著缩在角落的人群问:“山匪已死,你们已经自由,我们不会接收你们,若是想走的,过来领一袋粮,自行去吧。” 出乎戚广陵意料的,本以为已经尽数失常的人,却还是有几个保留了清醒的。 听到荣曌的话,几个骨瘦如柴的身影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游魂一般走到他跟前,就那样幽幽地看著他。 荣曌看向戚广陵:“那些收缴上来的粮,分给她们吧?” 戚广陵没意见,让侯戊分装了小袋,一人给了一袋,见起身的六个女子领了粮,就那样游魂一样离开了山寨。 山寨处於山林之中,虽然不在深山,但也是植被覆盖区域,如今又是凌晨,山寨外头黑压压一片,不时还有怪异的动物鸣叫。 就算是大男人走进去也会觉得瘮人。 可那六个女子就像是不知恐惧一般,轻飘飘的就迈进了黑暗中。 六人走后,那群人中突然爆发了异动,戚广陵几人侧目看去,就见有人状若疯癲一般站起来,又哭又笑的,蹦跳著,嘶喊著,手舞足蹈,不受控制。 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有一人哭著笑著突然地撞上了石壁。 戚广陵瞳孔一缩,像是打响了什么信號,其他几个也接二连三地撞上了石壁,也有人冲向尚未处置的山匪,拳打脚踢连撕带咬。 发泄够了,有人突然夺了小金刚的佩刀,果断又狠绝地抹了脖子。 十多条命像是烟花落幕时最后爆发了一场余温,隨后就彻底归於寂静。 戚广陵几人都是沉默地看著,小金刚几人默默收回佩刀,只觉得心头沉闷得很。 他们若是想,那些人夺不走刀。 但抹喉,终归比撞墙要体面两分…… 相比起小队的五味杂陈,剩下那十来个缩在角落的人影就显得安静得多。 这接二连三的混乱,她们却从头到尾麻木呆滯地看著,这些是真的半点清醒不剩下了。 荣曌这才开口:“我知道一方药,可使失魂之人恢復,小师兄不如把人带回山谷,供一段时间的药……就五日吧,五日之后,无论好坏,我们也算仁至义尽。” 戚广陵垂眸点头:“可。” 都是可怜人,都是为了活命才吃了那些东西,他没资格评判错对。 但除非是下口前就先精神出了问题,已经不辨对错的。 但凡是清醒时做了决断的,不管推动的原因是什么,人终究是迈过了那一步,走出那一步的人跟永远迈不过去的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考虑到戚家队伍的稳定性,也绝对不可能接收有过这样经歷的人群。 收留五天,提供汤药,也算是安了自己的良知。 戚广陵让小金刚队伍负责把人送回山谷,荣曌也跟著返回,只剩下他跟李初静侯戊,以及狼群。 他看向李初静:“走吧,出发临关。” 李初静正感觉心底闷闷的,浑身都不痛快,闻言立马起了身:“走,去见见战火去!” 不知在想些什么,李初静一路都很沉默。 等到了临关附近,李初静才突然开了口。 “若有官府管理,那山寨里的匪徒行事也不敢如此囂张,这些城郡虽说还留了人,却没一个方出手管理周边势力。 既然占了茅坑不拉屎,就都给清理个乾乾净净,我们的人入驻进来,以后由我们的人负责管理!” 看她那火气冲天,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戚广陵乾脆点头:“你说得对,不做事就不该占位置,走,把地盘夺过来!” 三人群狼朝著临关直直衝去,到了城门处,却见李家队伍还停在城外,与城门上的一支队伍对峙。 见了狼群,李长风面色一沉,打马迎了上去:“你们两个,不是让你们清理完山寨就返回山谷吗?” 第482章 破城 李初静满腔压抑的怒火,眼下是亲爹的责问也不带怕的。 她直直回望,语气生硬:“若是我们不来,爹准备跟城楼上那些僵持多久?” “不开门你们就一直守著?等粮食耗尽就灰溜溜地返回山谷?” “真是好笑,带兵出征,结果连人家门都进不去!” 李初静吃了炸药一般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李长风脸黑了又绿,绿了又青,憋得虎目圆瞪。 觉得大庭广眾之下被女儿训斥实在丟脸,可看清李初静略带狰狞的面孔后,李长风莫名地有些怂,半天没敢回懟一句。 他闺女看著火气很旺,万一,他是说万一哈,万一他一回懟,把人彻底点炸了,跟那炸药爆炸一样毁天灭地的,那力气他也不一定顶得住。 被闺女训斥虽然丟人,但如果被闺女一铁锤抡下马背爬都爬不起来,他才是真的无脸带兵了。 思虑再三,李长风硬生生咽下了憋屈,僵硬地扯出一个笑脸:“看闺女说的,爹这是打算先礼后兵呢,这不正准备叫阵吗?” 李初静哼了一声,骑著头狼走到队伍最前方,气势汹汹地举锤直指城门。 “里面的人听著,本將乃是新任镇北將军麾下偏將军李初静是也,奉主帅之名前来办事,速速开门!” 临关还有郡守驻守,李初静掏出令牌,手腕一转令牌就被直直射向高楼。 楼上的士兵见一姑娘骑狼上前还觉得稀奇,待对方自报家门之后,一眾士兵对视一眼,只觉得荒唐至极。 有人忍不住大笑出声:“偏將军?你一个黄毛丫头当的什么將军?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是將军,那老子就是侯爵!” 楼上笑成一片,根本没人去接李初静投上去的令牌。 李初静冷笑一声,只道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一拍狼背,头狼一个飞跃就往城楼衝去,楼上的士兵虽然看不上李初静,但看那匹威风凛凛的狼也多少有些紧张。 箭雨不打招呼地飞射而下,李长风面色一黑,忙指挥队伍衝锋。 可惜根本不用他们出手,李初静双锤舞得虎虎生风,挡下了大片箭矢,不等楼上士兵反应,一人一狼已经行至城门之下。 “嘭!”铁锤狠狠砸向城门,不过一锤,那厚重城门就破了个大窟窿,整座城门都跟著摇摇欲坠! 门口士兵大惊,忙高喊:“敌袭!敌袭!速速防御!” 楼上的士兵也慌忙拉弓射箭,门口也举起了顶门柱想要稳住城门。 李初静再次举锤,抡圆了狠狠砸上去,城门后抵门的士兵只觉得手臂震得发麻,用尽全力也无法阻挡。 城门一块一块地碎裂,窟窿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在一次铁锤挥舞却是直接脱手,从窟窿中狠狠砸进去。 那城门后的士兵瞳孔猛缩,想退已经来不及了,铁锤带著罡风砸来,七八个士兵被砸倒在地。 幸运一些的还能撑著身子爬起来,可被正正砸中的三个却是直接狂呕鲜血,直接就瘫软下去,死活不知! 李初静跟头蛮牛一般,没有多费口舌的叫阵,没有试试探探的拉扯,那样突兀的衝来,那样暴力的破门。 守门的队伍別说防御,连报信锣鼓都还没来得及敲响,城门就已经被破开了! 李长风带人冲至城门下时候,就见李初静正好踹出最后一脚,把城门打开。 李家队伍彻底服了,一个个看李初静的眼神都隱隱带著光。 “嘿,敢拦我家少主,这回栽了吧!” “刚才不还大言不惭羞辱我家少主?待某去把人嘴撕烂!” 一口一个我家少主,那骄傲的劲让临关驻军一阵憋屈。 城门处的守卫刚被拿下,就见一支队伍匆匆从城中赶来。 为首之人远远就在喊:“可是长风兄弟?可是长风兄弟?” 李长风侧头看了一眼来人,隨后冷笑:“是临关郡守,项平。” 戚广陵眨了眨眼:“李叔您不是死遁了吗?怎么你这样回来,认识你的人一点都不意外?” 他还以为李长风这次露面,会让临关这边的人大呼“诈尸”,能看一场人嚇人的热闹呢。 李长风无奈解释:“『死』的是李长风,做那一场,是与李家斩断关係的证明,但聪明些的都能猜到我只是金蝉脱壳而已。” 比如这郡守项平,因李家长子与其来往密切,舔了这郡守许多年,对其恨不得掏心掏肺,所以项平对李家內部的事情是了解不少的。 戚广陵这才想起来从未细细问过旧事,他实在好奇,忍不住问:“直接写个文书说明断绝关係也行,为什么要做个假死的戏?” 李长风冷哼:“文书只能约束君子,不可束缚小人,我要断得一乾二净,未来才不会留有隱患!” 当时李家大哥对李长风出手是真,李家老爷子明明知晓却放任不管也是真,李长风心灰意冷,借著大哥出手乾脆假死。 本想等风头缓和,就把妻女安排离开,可谁知他“尸骨未寒”,李家就开始苛待妻女,甚至那李家大哥,还上门劝说苏青去给项平做小妾! 弟弟“尸骨未寒”,就劝弟妻改嫁,不对,改嫁都是好听了,那是逼弟妻去做妾,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长风忍无可忍,反击的同时迅速接走了妻女,因著动作太大,李家人终究是知道了他不过假死。 知道李长风是想彻底与李家划清关係,李家人又因此指责他不义不孝…… 戚广陵听得嘖嘖称奇:“李叔你这经歷这配置,妥妥的逆袭文男主啊!” 李长风听不懂什么逆袭男主,也无心追问,因为项平已经带著队伍围了过来。 看清李长风身后千人队伍之后,项平脸色难看得紧。 李长风带人一来他就知道了,但看对方一遍遍叫门,还打了诛狼军的名號,既是正规军,就受律法约束,项平就没有慌乱,只把人晾著,想先跟李家通个气。 李家如今是长子当家,李家兄长听闻李长风回来了,还举的新任镇北將军的旗,当即就冷笑:“以为被高官看中,我李家就会重新接纳他?简直可笑,当初那般不体面的离开,如今別想著还能回来,不见!” 第483章 能屈能伸 项平扬著笑脸小跑上前,伸手就想去拉李长风的手:“李家兄弟,李家兄弟,別来无恙啊!” 项平看不上李长风,觉得这人不识抬举,不像他那兄长,知道谁才是这临关城中一把手。 他也看不上什么诛狼军诛狗军的,声名不显,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杂號军。 可现在的诛狼军跟现在的李长风都今非昔比,诛狼军主帅刚得了朝廷封赏,做了个四方將军。 他同朝为官,再清楚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李长风举了诛狼军的旗回来,进不来也就罢了,他能装聋作哑。 可城门破了,人进来了,他倒是不好在视而不见。 虽说不愤诛狼军这般粗暴登门,但项平想著,有李家在,李长风翻不起什么风浪,故而心中並不怎么焦急。 等李家把人拿捏住,这临关还是他说了算,诛狼军的势力也渗透不进来! 可念头刚划过,就见李长风冷麵避开了他的手。 “这位是临关郡守,项平项大人吧?在下虽是姓李,却並不认识大人,大人莫不是认错人了?” 他似笑非笑,態度非常明显。 他这回回来可不是来认亲的,当初好不容易假死斩断身份,如今就算知情人指著鼻子问,他也不可能认得。 项平眼珠一转,心下迟疑。 他本来也跟李家一般,以为李长风是得了新任镇北將军的赏识,自觉出人头地了,才会带著队伍大张旗鼓地回到临关。 常年被忽视打压的孩子一朝得势,肯定是想回来获得一句父亲认可的。 甚至项平都想过,只要李长风听话,能帮著他稳住诛狼军,不会让新任镇北將军对的手伸到临关来,他也愿意帮著李长风重新回到李家,甚至…… 让他掌控李家。 李家长兄虽说为人处世合他心意,但如今李长风比他出息也是事实。 项平像是没看到李长风疏离的表情,依旧面色含笑:“嗨呀,长风兄弟与我还如此绕弯子?” “你这般衣锦还乡,本官也实在替你高兴,想来你家中父兄见了你如今样子,也是会承认当初是他们看轻了你,你放心,这次回来,我定好好与你家父说道说道,你这般人才不该被埋没才是!” 他三言两语,自以为道出了李长风的算计。 可李长风身旁的李初静却是突兀的嗤笑一声。 “你是耳聋还是眼花?我爹都说了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李家,你在这嘰嘰歪歪自己演的哪一出?” 项平侧目看向那红衣女郎,见她英姿颯爽,双手持沉重铁锤如同捏著筷子一般轻鬆,立马就想到了属下来报时说的话。 小女携双锤,挥击不过三两下,坚城竟破,神力过人。 当时项平只觉得天方夜谭,以为是守卫的士兵守不住城门怕被责罚才编造的谎言。 可如今一看,项平面色微微一变。 他眯著眼睛看了李初静半晌,很快对上了此女的身份。 “哟呵,竟是静丫头?一年不到,竟长这般高了?” 李初静死死瞪他。 当初李长风刚“死”,这老货就上门找李家大伯,与他商量纳苏青过门一事。 这事会暴露,还是因为李初静调皮,爬那花园假山,缩在假山缝隙里睡著了,醒来才无意听到了二人谈话。 当时她就听她那大伯一口应下,还主动提到她这个拖油瓶的处理方案。 项平假模假样地说不介意多双筷子,但李家大伯跪舔成性,笑呵呵地道:“初静也有十二,算得上是大姑娘了,她父亲去了,我这做大伯的自然得替她操心几分,我回头让夫人给她看门婚事,指出去便是。” 她才十二! 时下十二定亲不算离谱,但听她那大伯的意思可不是先定下来,是准备把她打包塞给別人做童养媳呢。 李初静当时就想跳下去给两人一个飞踢,可惜她记掛母亲,怕她衝动坏了父亲计划,所以才忍了下来。 如今再见这老不羞的东西,李初静是半点好脸色不打算给。 她冷脸回视,刚想开口,就听戚广陵突然出声。 “什么静丫头?你这老头好不懂规矩,这位是扈將军麾下偏將军,李大人是也!” 他跟李初静如何斗嘴不管,但在外人面前,该给做的面子必须不能掉链子! 李家部从也连连开口:“就是,我们家少主是掌实权的將军,大乾独一份,你这老头还不速速行礼!” 大家揣著明白装糊涂,都装作不知项平身份。 一名李家部从也上了城楼,把李初静早时候甩出的令牌寻回,恭敬捧上。 看著小將手心的令牌,项平面色一黑。 他曾经看不上李长风,但如今李长风得势,为了保全他的地位,项平愿意低头。 可此番景象十分明显,他要想维持和平,就需得向这黄毛丫头伏低做小! 虽说偏將军与郡守一般,都是秩二千石的朝廷官员,但情况还是要按特殊情况分析。 偏將军属於军事体系,是中级武官,主要职责是领兵作战,无固定辖区。 郡守属於行政体系,是地方最高行政长官,负责一郡的民政、財政、司法等,有固定辖区。 在军事行动中,偏將军的军事指挥权更直接,在地方治理中,郡守的行政管辖权更核心。 可如今年月不太平,李初静的顶头上司又是刚封了四方將军的主帅,若是奉的扈千阳的命,此番是有军事行动,那他也得退让半步! 项平眼眸闪烁,鬍鬚抖了又抖,就在眾人以为他起码要稍微摆点脸色的时候,却见项平又绽出笑容。 “誒哟你看看我,是李小將军实在年轻有为,属实乃大乾独一份,本官实在是孤陋寡闻,这才没第一时间认出你的身份!” “既是同僚到访,还不快快安排酒水招待!”他转头朝著隨从交代,隨后转身一脸笑意地抬手邀人。 李初静都被他能屈能伸的操作惊呆了。 这还真是…… 她想了想,倒也抬了腿,边走边道:“不好辜负项大人的心意,但本將军此番前来有军命在身,刚好借项大人的地方处理一二。” “来人,去把李家人带来!” 第484章 恨意 李家臥床的老爷,跟现任家主李家大伯都被带到了郡守府。 一进门,就见他们那顽劣成性,没有半点闺阁千金该有的仪態的侄女/孙女竟与项郡守同坐高台! 李老爷一惊,眼珠一转就颤颤巍巍地跪下行礼赔罪:“郡守大人恕罪,是老夫管教不严,家中出了这么个孽种,竟是无法无天到了您府上兴风作浪!” 他直指李初静,身旁李大伯也厉声怒斥:“狗东西,你一个女子私离李家如此之久,想来已经失了名声贞洁,我要是你我就找根绳子吊死,你竟还有脸回来,还敢舞到郡守大人面前!” 李初静眼皮都没抬,只轻嗤一声开口:“侮辱朝廷命官,来人,杖责二十!” 立在两侧的李长风立马神色狰狞的走了出来,一手取来棍子,举著就朝两人走去! 父子二人这才看到李长风。 李老太爷气得面色发紫,怒斥:“逆子,你究竟要做什么?还不管管你那孽种,这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吗?” 项平看李长风气势汹汹也嚇了一跳,来不及思考他怎么就侮辱朝廷命官了,只条件反射摆出长兄威严。 “李长风,你想做甚?你还敢对父亲动手不成?” 大乾重孝,子对父出手,天下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了! 李长风却是咧开了嘴:“什么父亲?某无父无母,你莫要胡乱攀扯!” 他棍子舞得虎虎生风,竟是半分准备的机会都没留给李家大伯,一棍子狠狠敲下,李家大伯惨叫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李老爷子大惊,刚想怒骂,就听李长风狞笑道:“老东西別急,这就轮到你了!” 说罢一棍子挥下,没有半分迟疑! “啊!” “啊!!” 李家父子二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时隔半年,那以往虽衝动,却总被家人名义拿捏著一次次忍气吞声的李长风,如今会是这般出手狠辣! 高坐之上项平也被这血腥场景嚇了一跳,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看李长风,又侧目看向看得津津有味的李初静。 心下明白这父女俩是当真不存半分情面,完全不是他想像中那般功成名就了回来找认同的。 既然如此……率军下临关,真是因为有军情? 项平能稳做郡守这么多年,虽说並无出色政绩,但审时夺度的本事还是有的。 故而李家父子嚎叫著朝他求救时,项平眼睛一瞪,义正言辞地开口:“放肆,你们出言侮辱李小將军在先,不过教训一二,老老实实受著便是,莫要哭嚎不止在扰了李小將军!” 堂下李家父子又是一惊,几次三番提及,那將军之名想忽视都难。 项平自然不会跟他们开玩笑,那不管如何震惊,这事都一定是真的! 李老爷子眼神一缩,立马颤著声音看向李长风:“我儿长风……啊!” 不叫还好,这一叫棍子都多使了几分力! 那狠狠一棍砸下去,棍子当场断裂,李老爷子也瞳孔猛缩惨叫出声,隨即一口鲜血直直呕出! 在场的人都知道李家那点官司,见李长风下手这么狠,一个个都面色惊疑。 连戚广陵都嚇了一激灵,眨巴著眼睛看了眼李初静,用眼神询问他情况。 李初静却是摇头,眼神同样有些困惑。 她以为,李长风会脱离李家,是因为李老爷子的轻视,任由另外两儿子打压磋磨李老爷子却无动於衷,故而让李长风心灰意冷。 可就算如此,李长风也不至於对李老爷子生出这么重的恨意。 是的,恨。 堂下打人的李长风咬牙切齿,眼睛泛红,面色都隱隱发青,呼吸频率越来越高,很明显是动了怒火,且越想越气。 李长风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狭隘性子,就算因为忽视和打压会恨上李老爷子,也不该是这般生死仇人一样的恨法。 其中必然有他们不知道的隱情。 李初静看明白她爹的意思,当即倒是放心不少。 等李长风打完,她就立马开口:“为何不见李家三子,李长毅?” 李老爷子看到李长风眼中吃人一般的怨恨,已经是心惊肉跳。 又看明白项平不会替他们做主,当下只觉得心中惶惶。 父子二人倒是识时务得快,二十棍子打下去,半点不敢在摆早时候的长辈谱! 听李初静问起老三,李老爷还在犹豫,李家大伯已经开了口:“三弟在府中,我这就让人去请!” 他以为李长风是回来报復以往的欺压,他自己对李长风做过什么他心里清楚,因此心中慌乱。 当下听李初静提及老三,想到老三这些年的小动作不比他少,想著把老三叫来分担一下怒火也是好的。 他隱晦又怨毒地看了眼李长风,牙齿都快咬碎了。 今日之辱他记下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用尽办法把李长风绑死在李家。 如果李长风还是李家人,別说是傍上一个四方將军,就算是得了皇帝重用,他也不敢对他跟父亲亮爪子! 不对! 如果人还在李家,又得了这样的机缘,就怕这李家家主的位置得换人来坐了…… 李家大伯眼神阴沉的可怕,无论怎么想,最终还是觉得李长风不该活著。 他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看向高坐之上的项平,两人不过短暂对视一眼,下一秒却都是神色微深。 李初静恰好把那个对视看在眼中,她心中冷笑,知道两人不死心,还准备搞小动作。 她提高警惕,等李长毅到了就先发制人:“李长毅,有人告你资敌叛国,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我家主帅命本將前来拿你,你认是不认?” 在场之人皆是大惊。 怎么也没想到,李长风父女杀回平关会是为了这事。 李长毅连忙辩解:“回大人的话,小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小的不曾结识任何別国人,又怎么会资敌叛国?” “还敢狡辩,本將军问你,那谭家药铺是什么情况?” 李长毅眼神一暗,想不明白那被困得死死的谭家人是怎么把消息传出去的。 但他怎么也不可能认下,只道:“谭家药铺与小的不过是有一笔交易罢了,小的花钱,买他们家的药,怎的就跟资敌叛国扯上了关係?” 第485章 正经交易 “你强买谭家药材,预备送往何处?”李初静也不跟他扯皮,是买还是强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拿到药材,是要送去北地的! 镇北王是大乾王爷,可自半年前北地开战,镇北王就已经出现了拒听朝廷旨令的情况。 这是戚清淮在京城探查出来的,京中北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镇北王不听不回,自顾自地与京线断了联繫。 京中派遣前往北地探查情况的官员无一人折返。 开始只是镇北王,后头以北往南的郡府接二连三失联,单方面与京斩断联繫。 这般举动,与反了有什么区別?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镇北王是不愿意听从朝廷调遣了,可朝廷迟迟未有动作,或许是兵力不足,没办法一举拿下镇北王。 僵持了大半年,镇北王也没有挥兵南上,或许也是之前条件不成熟。 总之如今南北互相戒备,相互忌惮。 临关郡还在朝廷管辖中,李家人从临关收集物资往北送,说一声资敌不为过。 毕竟朝廷切断一切军餉粮草,想逼镇北王服软。 李长毅面色不变,神色茫然:“小的还是不明白大人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小的收那药材,只是想做自家备用,並没有准备往哪送啊。” 李初静瞪了瞪眼,暗道一声无耻。 东西还没送出去,甚至於都还没有从谭家拿到手,这个时间点他要否认確实是没有证据的。 至於谭家人的口供? 谭家小公子是被断了一只手,但说破天去也是民间纠纷,顶了天,李初静也只能就这事罚李长毅。 可大户人家,主子怎么可能亲自动手,这事揭开,必然是推出一个下人顶了罪就翻篇了。 李初静脾气上来了,一拍桌子,是打算强行给这家无赖一点顏色看看。 可戚广陵却及时开了口。 “买了药材自己屯著用是吧?” 李长毅看向戚广陵,眼神带著打量。 戚广陵晃了晃令牌,扬著下巴,仪態比李初静还要傲气几分:“某乃平关都督戚广瑞,问你什么如实回答便是!” 李长毅忙拱手行礼:“回大人的话,小的採购药材属实是想著囤积自用。” 戚广陵轻哼一声,隨后笑盈盈开口:“行,那本都督来做个见证,你现在把钱財呈上,现场把交易完成吧!” 说罢他挥手让侯戊去请谭家家主,根本不给李长毅反应的时间。 李长毅目光阴沉了两分,可面色依旧维持得很好,他平静地看向隨他而来的隨从,让人回去取『早已备好』的金银。 李家老爷子跟李家大伯都有些著急,两人拼命给李长毅使眼色,可李长毅根本眼风都没飘过去半分。 李初静也冷静下来,她看了眼戚广陵,表情还是有几分不甘心。 虽说他们介入,可以让李家大出一波血,那怀生堂囤积的药材不少,加起来必然得花费不少钱財,可这对李家来说,还是伤不到筋骨的。 戚广陵乾脆凑到李初静耳边一阵嘰里咕嚕,旁人虽觉得两个大將这样当著眾人的面嘀嘀咕咕有损威严,可看看两人的年纪…… 似乎又没什么无法接受的。 只是心头对扈千阳重用两个小毛孩一事难免又泛起嘀咕。 谭家来得很快,侯戊带著兵亲自去接,原本圈在怀生堂外的李家人也不敢阻拦。 谭东家神色惶恐,一脸惴惴,可在对上戚广陵含著笑意的眼神后就莫名鬆懈了下来。 来的路上侯戊提点过他,堂上那年轻小公子,是他好友金元的小师兄。 如今看戚广陵能跟堂堂郡守平起平坐,谭东家果然就放了心。 听闻戚广陵做主,让李家拿钱来买他的药材后,谭东家鬆了口气。 本就做好了舍財的准备,眼下还能收回些银两也是极好,只是不知道交易完成后,他好友的这位师兄会不会帮他谭家离开临关…… 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等啊等啊,等谭东家都想累了,还不见李家人带钱来。 李初静又拍了桌子:“李长毅,不是说早早备好钱財用以採购药材吗?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取来?莫不是你根本没有准备钱財,本身就想威逼利诱,强抢吧?” 李老爷子跟李家大伯已经满头大汗。 一方面是疼的,早时候李长风下手没有留情,李家大伯瘸了的那条腿被打得尤其重,父子俩本就已经遭了大难。 如今在想到家中所剩不多的钱財,怕是无法应对眼下为难,父子俩更是心惊胆颤得很。 真拿不出来,不就让堂上那黄毛丫头找到了理由发作? 冒犯一句二十棍,不知欺瞒会如何重罚?总不能这么点事就要了他们命吧? 看了眼索命阎罗一般阴森森立在旁边的李长风,父子俩是怕得瑟瑟发抖。 只有李长毅还算稳重。 他刚要解释,就听门外传来李家下人的匯报。 “主子,钱带来了!” 门外李家老管家一头的汗,明眼看就知道那些金银来得不易。 戚广陵哼笑一声,也没多问,只让谭东家去清点银两。 谭东家点完之后却是面色不大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堂上,见戚广陵正好看著他,还一脸鼓励的表情,谭东家愣了愣,隨后福至心灵。 他轻咳两声,垂头开口:“这……这些东西价值很难衡定,且小的也用不上这些,用於交易实在是不太合適呀!” 他一脸为难,揭开李家拖来的板车上的布匹。 见板车上確实有金银,但数量不多,不过两闸子,另外还有首饰细软,布匹字画,甚至还有几件瓷器。 都是些能换钱的东西,可正如谭东家所说,这些东西价值不好確定,除非提前说好,不然直接拿来交易实在为难人了。 李家父子看著那板车上的金银细软更是面色发黑。 自从李长毅搭上北边,李家的东西一车一车往外出,如今家里值钱的就这点东西了, 现在家底都颳了个乾净,李家之后该如何生活? 李长毅却早有准备,见谭东家一开口,他立马就接话道:“確实是不好衡定价值,这样交易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交易就暂且先作罢,等……” 他话音未落,戚广陵就开了口:“小问题,小问题!” 第486章 折磨 戚广陵笑嘻嘻道:“本官说句公道话,你这些古董字画是有价值,但都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如今年月,古董字画价值是要贬一些的。 某刚才看了谭家的药材,都是顶好的品质,这样换是吃亏了点,这样吧,我听说谭东家家中买不够口粮,现在已经开始节衣缩食了,但你李家前些日子从城外运了些粮回来,你就让给谭东家一些,这笔交易不就成了?” 李长毅面色一变。 他属实没想到,他从城外搞到粮的事戚广陵也知道了! 戚广陵嘿嘿一笑,还得亏的金元路子广,出发前帮他把李家接触过的商贩都整理了一遍。 李长毅想要拒绝,可李初静却开了口:“怎么?你大张旗鼓围了谭家,说是诚心购药,真交易了,又说资金准备不足,给你出了主意你又想找什么藉口?” “我看你还是要买是假,强抢是真,来人,给本將军……” 话音未落,李长毅咬牙开口:“行!我换!” 他让管家回去拖粮,这下他脸上的淡定都维持不住了。 家中只剩这些家底,就是因为有价值的比如粮食都往北地送去了,他家自己的伙食都得靠著东边凑些西边刮些才能维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弄回来千斤粮食,这转头就得被抠出去,家中家底是真的一乾二净。 李长毅目光阴沉,想的却是破財免灾。 也怪他那废物长兄,当初行事太过,打压李初静父女时半点不曾留有余地。 李初静父女与李家结怨,偏偏又走了狗屎运的此运道,如今回来耀武扬威,稍有不慎就要被拿捏住错处。 等这次事情过去,他必须得儘快赶往北地去,等投入镇北王麾下,他李长风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今日的憋屈他记下了! 李初静看李长毅神色变化,心中微微紧张:“那老小子在憋坏水!” 戚广陵小声回话:“放心,这才哪到哪儿,一会给他一肚子坏水都打出来!” 等李家送来粮食,谭东家才笑眯眯地点了头。 交易刚刚完成,站在谭东家身后的侯戊立马小声开了口。 谭东家动作微顿,片刻后立马转身看向高位,恭敬跪下扬声开口:“戚都督,李小將军,某虽是一介商户,却也有忧国忧民之心,知如今天下动盪,某实在心绪难安,夜不能寐!” 他嘴角绽起笑意,让李长毅心头一跳,总感觉不好! 可不等他细想,就听谭东家接著道:“故而某愿意將这些钱財粮食尽数捐献给诛狼军,也为诛狼军镇守平关出一分力气,还请两位大人莫要嫌弃!” 戚广陵立马拍手叫好:“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大乾有你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商实在是大乾之幸!” “既如此,你谭家就负责运送这些东西前往平关吧,侯戊,你带一队人马去给谭家带路!” 说是带路,实则就是护送谭家安全离开。 隨后戚广陵又看向李长毅。 “李家三少,不是本官挑你毛病,但你自己看在眼里,人家谭家商户出生,却有此大义,你李家却在这兵荒马乱的时间点私囤药材……” “这军队打仗,什么最重要?除了粮食兵器,自然是就是这救命的药材啊!” 李长毅:…… 他面色黑如锅底,实在被戚广陵这番无耻操作噁心坏了! 合著他前脚刚刮乾净家底买下来的药材,还没过手就想让他无偿捐出去? 做梦! 李长毅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大不了被骂一句不义。 这批药材是他给北地的投名状,只要药材在手,什么仁义脸面他都能在北地找回来。 可他还是低估了上头两位的无耻。 他刚要拒绝,就听李初静开口道:“你与他说这些有什么用,李家这父子三人一看就知是不忠不义之辈,讲多了也是浪费口舌!” 她令牌一挥,扬声开口:“本將军奉镇北將军之命,前来徵调作战物资,闻临关有药商谭氏,故收谭氏仓中存药!” 眾人面色愕然,连项平都呆呆地眨了眨眼。 还能这样? 若有战,军队可向周边郡府徵集战备物资,大乾的军队可不像现代那样不拿群眾一针一线,遇到心狠的主帅,民脂民膏搜刮乾净不说,还得把城中青壮一起征走! 李长毅憋屈的面色发涨,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初静,见李初静囂张回视,他死死咬牙,又看向项平。 项平嘴唇动了动,到底开口想周旋一二。 可他刚出了个音,就听李初静问他:“怎么,项郡守也想要为诛狼军提供些许助力?” 项平立马闭了嘴。 李初静嗤笑一声,铁锤一抡,重重砸在大厅中央,距离李长毅父子三人只有半步之遥。 李家父子三人嚇了个激灵,看清那碎裂如同蛛网的地板更是心中惶惶。 “军令如山,若有不从,按律可斩!” 李长风磨刀霍霍,李长毅儘管心中憋闷,却不得不赤著眼睛一字一顿开口:“既如此,李家愿奉上这批药材!” 李初静舒坦了,跟戚广陵两个狼狈为奸的对视偷笑。 李长风看在眼中,无奈摇头。 这两孩子……手段没他凶,却比他的折磨人多了。 李家父子三人以为事情终於告一段落,互相搀扶著想要告退,李长风却突然开了口。 “奉镇北將军之令,於临关城以北建防御线,临关徵集作为诛狼军驻点,郡守府住不下那么多兄弟,某看李家大院十分豪阔,不如就征做军用?” “甚好!”李初静立马应声。 李家父子脸色已经青的发紫,眼珠都瞪得充血了,却不敢反驳半分。 李家大伯瞪著李长风气喘如牛,一副隨时要衝上来拼命的模样,却被李长风轻嗤一声又嚇得抖了一抖。 李老爷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地喊著:“逆子啊,逆子啊!” 可不管李家如何暴怒,李家宅子都註定要拱手相让,这临关,必须落入诛狼军手中。 这是戚家北伐的第一站点,也是戚家打响的第一场扬名之战! 第487章 戚清淮的变化 几个郡府占下来还算轻鬆,只有戚清淮那边遇到了些麻烦。 正如扈將军所说,鹿鸣城被一支折了军旗的队伍占据,那伙人受过正规训练,又没了身份约束,十分难缠。 戚清淮打著诛狼军的名义叫门,城门不开不说,箭雨也下的乾脆。 是半点不打算给朝廷面子的样子。 戚清淮独身夜探鹿鸣,想摸一摸这支队伍的底细,却在鹿鸣城中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戚广陵接到消息,说鹿鸣城中又显人心祭祀,当下也顾不得跟著李初静在李家作威作福,一牵马就直奔鹿鸣而去。 李初静见状也跟了去,李长风得守著临关,清理临关杂余势力,虽不放心两个孩子,但两人用官职压他,他也只能憋闷应下。 想著等回头还得找扈將军討个职,不然连孩子都管教不了了! 戚广陵跟李初静夜间抵达鹿鸣城外,戚清淮刚好二次探查返回。 “叔父,情况如何了?有没有查到更多消息?” 戚清淮眉眼沉沉,拿出了一张小旗。 “是禇安军。” 戚广陵还没反应,李初静已经惊呼出声。 “禇安军?怎么可能?” 戚广陵不太了解大乾各支军队的信息,李初静却是仔细了解过的。 她看戚广陵一脸茫然,不由冲他嗤笑:“还都督呢,这些常识都不懂,说出去让人笑话!” 戚广陵冲她齜牙,阴阳怪气道:“哇不愧是李大將军,官职一点点,操心的可是天下事,在下不能跟您比,还请李大將军快为在下解惑呢!” 李初静也不计较他的语气,轻哼一声仰著下巴给他科普。 那禇安军,曾经是直属大乾君主的军队,担的是保卫皇城,隨君主亲征的职责。 不同於孙检所在的中护军,禇安军有名號,且活动於宫城之內,类似於御前带刀侍卫。 这般贴身保护,必然是君主极为信任的队伍。 大概五年前,君主把这支军队交到了长子手中。 长公子谦昭,仁义厚德,礼贤下士,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盛名不弱於当年的戚清云。 禇安军落入谦昭公子手中之后,隨谦昭公子南征北战,倒是打出了中央军的威名。 可也就是前年而已,谦昭公子在与西边一国的衝突中受了重伤,因此退出战场一直在养病,禇安军也跟隨回京,近两年少有动静。 “那支队伍应该在京,怎么可能跑到这临近北地的地方?”李初静觉得不对劲,实在是谦昭公子盛名在外,也不像会指挥下属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的人。 戚广陵却是瘪嘴:“之前就怀疑背后之人位高权重,且有线索直指宫中,那人心是做药引用,那个什么公子又受了重伤,为了活命,他弄出这些事来不是顺理成章吗?” 戚广陵没有听过谦昭公子的盛名,说实话,他之前刚听戚清云的那些名声心里也嘀咕,觉得有点浮夸了。 人就是人,人有七情六慾,有私心,圣人光环多少有些虚浮造势之嫌。 尤其是谦昭公子出自皇室,营造个好听的名声不过是吸引贤士追隨的把戏罢了。 李初静垮了嘴角:“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谦昭公子仁义之名口口相传,他的功绩有目共睹,什么都是假的,你爹的名声也是假的?” 戚广陵偷瞄了戚清淮一眼,只嘻嘻笑了一声,却没有否认。 戚清云如今连兄弟儿子都不敢见,摆明了心里有鬼,那样软弱逃避,能是什么磊落君子? 戚广陵不屑一顾。 戚清淮神情淡了淡,几不可察地嘆息了一声。 但他还是为谦昭说了一句话:“谦昭公子的仁德不是作假,甚至就是因其太过仁善,君主恐其无君王之威,所以才会把禇安军给他,让他去战场歷练。” “金元也好,长公主也罢,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仁义,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心胸,你也有许多闪闪发光的优点,若是耳听为虚,你就该去眼见为实,不可只凭揣测就给人定性。” 戚清淮温和地拍了拍戚广陵的脑袋,缓声教导。 戚广陵挠了挠头:“有道理哦,长公主不知道,但金元的身份却还是凭藉仁义结交这么多人脉,他就挺反人性的。” 戚清淮瞪他,他又立马改口:“啊不不不,不是反人性,我是说,他把人性光辉发挥到了极致!” 他訕訕转移话题:“那怎么说?要不要再去確定一下,万一只是有禇安军的棋子,但並没有实际关係呢?” 一面旗子也不能证明其身份。 戚清淮却突然长长嘆息了一声。 “咋了叔父?” 戚清淮只沉默了一秒,在抬头却神色坚定下来。 “曾经的谦昭公子心性极佳,我不否认他的过去,但人心会变……” 想到了戚清云,戚清淮的神色更冷了两分。 “不管这支队伍跟他有没有关係,但这支队伍行祸乱之事已是事实,既然如此,不管他们主子是谁,他们主子曾经是什么样子,这支队伍都得付出代价!” 戚广陵眼神微微亮起,有些兴奋地握紧了配剑。 若是之前的戚清淮,大概率会细细调查,顾前顾后。 怕打草惊蛇,怕另有隱情,怕这怕那,畏首畏尾。 说得好听是谨慎,可戚广陵总有些时候会觉得实在憋屈。 可自从確定了戚清云的身份之后,他像是受了刺激一样,行事作风突然发生了改变。 戚广陵更喜欢这样的直接,他脆声应道:“那就杀穿他们!” 他气势汹汹,李初静也提起了精神,两人摩拳擦掌,戚清淮沉默了一秒,却是开口道:“行,既如此,你二人前往叫阵!” 北防御线的推进意味著爭斗的打响,戚家队伍之后会经歷越来越多的战斗。 戚广陵跟李初静都不是老实的性子,不然这次他也不会给两人指派了任务,就是想让二人稍微磨礪。 眼下有他亲自压阵,让两个孩子去歷练歷练又何妨? 戚广陵跟李初静闻言都是大喜,两人欢呼一声,爭抢著就要往前线衝去! 第488章 叫阵 “城上守军听著!我乃镇北將军麾下,平关都督,此行先锋戚广瑞,奉朝廷御北之命接管鹿鸣,尔等已陷孤城,速速通稟主將!” 戚广陵拿著个桶状喇叭,声音激昂,兴奋难掩。 等他喊够了,李初静立马接上。 “如今我大军四面围城,水泄不通,若早早开城献降,可保尔等將士家小性命,若敢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尔主將若有胆气,可出城与我一战;若不敢,便速速献城,免得累得满城军民受苦! 两人也不管对面反应,自顾自把听来的叫阵话术喊了个痛快。 敌军半分不理,也不妨碍两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鸡兴致勃勃,喊得不亦乐乎。 戚清淮都无语了,怎么会有人上个战场跟出门游行一样这般兴奋? 两人叫了半天,听过的叫阵话术都用了个遍,鹿鸣城中却跟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回应,戚广陵都无语了。 “对面理都不理,这还怎么玩?” 戚清淮看不下去了,叫戚二十五上前传话。 “少主,你们这般叫得太客气了。” “哈?” 戚二十五接过戚广陵自製的喇叭,举在脸上,气沉丹田,隨后声音昂扬穿透老远:“里面的人听著,你们@&#***,你爷爷我#&*#@,在不开门你们#~x*&#!!” 以对方主將父亲为圆心,族谱为半径的一段优美大乾话不带半点停歇地流淌而出,戚广陵跟李初静两人眼睛越睁越大。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是满满的茫然无措和一分惊恐。 这,这么骂……是可以的吗? 戚广陵这种说一句我握草都会被柳珏武力制裁,在学校都会被打小报告的小学鸡,这辈子没想过这些话的这种组合方式。 可效果是意外的好,只听一道怒火中烧的声音自鹿鸣城门上响起,竟是对方將领不堪受辱,终於出声跟戚二十五对骂了起来。 戚广陵跟李初静两个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小心翼翼地缩在戚二十五身后,齜牙咧嘴表情丰富的边学边咂嘴。 戚清淮这才想起来,这些话似乎在孩子面前说不太合適……果然,十二岁就不是该上战场的年纪。 正想把两人叫回来,就见鹿鸣城门突然开了! 城门开了一条缝隙,一人身骑枣红色大马衝出城来。 是对方將领应战了! 戚广陵眼睛一亮,叫了一声:“来得好,待小爷我拿下他项上人头!” 喊了台词,刚要打马,却见李初静已经骑著狼冲了出去! 戚广陵气得猛拍大腿:“无耻,无耻!” 李初静回头冲他投来得意一眼,隨后猛地飞身跃起,一只铁锤从上至下狠狠砸出! 敌方將领见是一黄毛丫头应战,当下被气得眼睛赤红。 这诛狼军真不是东西,骂得难听就算了,还派个乳臭未乾的丫头上来侮辱他,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怒吼一声,长枪一举准备挡下铁锤然后就挑翻李初静。 既然对面敢派一毛丫头来唱戏,就別怪他狠辣无情! 將领狞笑著一挥长枪,然后…… “嘭,啊!” 铁锤的重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长枪被直接砸断,他也因轻敌为避,被铁锤砸中了胳膊! 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听得清楚,只觉得剧痛传来,人差点就跌下了马背! 心神未定,李初静已经杀至眼前。 “连姑奶奶一锤都接不住,你们是什么山鸡野队?这般实力还敢强占一城,我要是你们现在就开门投降,还能少受些折磨!” “黄口小儿,待爷爷取你狗命!” 李初静的功夫成长速度比戚广陵还要恐怖,又因天生神力加持,如今已经能跟戚家部从打上几十个来回。 头一回做先锋將军,正儿八经的与敌方將领一决高下,李初静也是发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使出了百分百的全力! 敌方將领虽说断了一臂,但经验丰富,心性也坚韧,只凭一只手倒也能跟李初静打得有来有回。 李初静越发谨慎,心想全力以赴果然没错,对方是一名成熟的將领,她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可敌方將领却是差点破口大骂! 对面到底派了个什么怪物出来! 一个小丫头片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一生內力虽有不足,但招式十分扎实,反应速度也非常之快,身量轻动作还格外灵活。 他本就因为轻敌率先废了一臂,如今十几招打下来,竟隱隱有了不敌之势! 敌方將领满心的崩溃,死死咬牙又扛了两招,眼看李初静有越打越兴奋的架势,他心头很快生起了退意。 逃回去虽然丟人,但可以说是轻敌之下断了一臂的缘故,耻辱,但好歹还有命在。 如果持续战斗,他清楚自己很快就会败下阵来,到时候脑袋都保不住! 鹿鸣城门之上,震天的助威声跟戚家队伍分庭抗礼,鹿鸣城那边信心满满,想著一个丫头,不是轻鬆拿下? 戚家这边倒是忧心忡忡,戚清淮蓄势待发,紧紧盯著战局,若是有半点不对他就会出手救人。 可隨著时间推移,戚清淮身体逐渐放鬆下来,戚家队伍的助威声也越来越大。 反倒是鹿鸣城那边声音一减在减,所有人都看出了情况不对。 他们那身经百战的將领,怎么就开始连连闪躲,甚至开始往城门方向退来了? 断了的长枪也被夺了,完了,他不敌! 虽然惊愕,但弓箭手还是立马就位,如果李初静敢追箭雨会將她射成筛子! 可就在两人即將进入射击范围时,李初静却猛地投掷出另外一只铁锤。 铁锤带著破风声狠狠砸来,那撤退的將领猛地回头,目眥欲裂! 他知避不开,只能忍痛跳马,翻滚躲避。 谁知李初静早有预料一般,手中夺来的断裂长枪朝著將领躲避的方向狠狠掷去! “噗!”长枪直插其胸口,那將领大口呕血,倒下之前,看向李初静的眼神写满了惊恐和后悔。 敌方將领被一稚嫩姑娘一举拿下,方才震天的喊叫声突然之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战场上突然瀰漫起诡异的寂静。 片刻之后,戚家队伍这边爆发剧烈的欢呼,李初静也回过神来,皱眉嘀咕了一句:“这水平不如戚二哥六成,怎的也能当个將领?” 她也没有纠结,喜滋滋地骑狼返回,老远就衝著戚广陵喊话:“有没有看清楚本將军的英姿?” 第489章 不如听他的 戚广陵何止看清楚了,他全程看得仔仔细细,边酸溜溜地瘪嘴,觉得是李初静抢了他出风头的机会。 一边又认真分析:刚才的姿势不错,够帅,第二招就差了点意思,还可以更帅来著…… 等李初静一返回,他就迫不及待地提剑准备。 “到我了到我了,看小爷也打个漂漂亮亮的仗!” 他兴奋地衝上前,长剑直指城门,昂声开口:“不降便战,再来!” “……” 戚广陵呆站半晌,无人搭理他,鹿鸣城上人头褪去,又只剩下站岗盯梢的卫兵在那装木头人。 戚广陵急了:“誒,怎么不打了?” “你们刚输了一场,不打算找回场子吗?” “怕输你们就投降啊,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事?” 然而任由他喊破了喉咙,鹿鸣城中也再无动静。 戚广陵气得够呛,他专门总结了一套最帅气的打法,就等著一展身手呢! 戚二十五再度上前叫阵,可依旧没能把人在叫出来。 李初静也惊呆了:“这么怂?一战就缩回去了?搞什么啊!” 她刚刚过了一次战斗癮,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 戚清淮见状微微皱眉,隨后出声指挥队伍,让队伍散开,把鹿鸣包围。 “叔父,要熬他们吗?” 围城一般就是做好了熬的准备,城內的人出入不便,不投降就只能干熬著,等断了粮自然会露头。 戚清淮摇头:“熬他们时间线无法確定,万一他们屯粮不少,就太耽搁我们的时间了。” “把鹿鸣四方情况都探查清楚,找一处薄弱地点强攻吧。”戚清淮一锤定音。 戚广陵立马支楞了起来,这是真要一路往北,半点都不耽搁了! 戚广陵跟李初静各自率一队人马往两边包围,后方是刚赶来戚一戚二率军前往。 三队人马刚把鹿鸣包围,探马来回传递讯息,商议该从何处强攻,可就在这时,戚清淮收到了一封秘信。 他看清信上內容之后面色剧变,周身气压瞬间沉入谷底。 “主子?”身旁候著的戚三小心开口。 戚清淮狠狠闭了闭眼,转头把信件內容发给了戚广陵。 他要跟戚广陵联繫,需要通过戚广瑞或者柳珏转达,叔侄二人並没有直接的通信方式。 戚广瑞是最先知道信件內容的,他只沉吟了一秒,就迅速回覆:“叔父,我过去一趟吧。” 戚清淮收到回信並不意外,长公主请求留人,並言已在赶来途中,本来之前就说好找个机会让广瑞跟长公主见上一面的。 戚广陵收到消息飞速赶回,见了戚清淮就炸开了:“叔父,这到底怎么回事?那长……” 嘴被及时捂住,戚广陵冷静了两分,狠狠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才甩开戚三的手,拽著戚清淮往没人的角落走去。 “叔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公主怎么会跟鹿鸣城中的人有关係?” 他面色紧绷,眼里都是怀疑:“长公主跟那个什么公子也是姑侄俩,她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谦昭公子,跟长公主在血缘方面甚至比戚清淮还要亲近。 戚清淮面色不大好看,他仔细回忆,眼底確实迟疑。 “曾经不曾听闻长公主与谦昭公子走得近,皇室中少有真情,表面上都是客气但疏离的浅交,至於背后如何我也不能確定。” 他记忆中双方確实没有过什么密切往来,谦昭被指过於软弱不堪担任继承人时,长公主方不曾有任何表示。 同样,长公主当年被“流放”,谦昭公子方也没有为其发言。 表面看上去是交情浅薄的一对,可如今鹿鸣刚被围困,长公主就来信求戚清淮留手,为此还亲自赶来。 这可不像是没有关联的样子。 如果鹿鸣城中真是禇安军,背后之人真是谦昭公子,那他们跟长公主方到底达成了什么合作? 如果长公主跟谦昭公子有合作,那他戚家算什么? 戚清淮面色紧绷,最让他情绪翻涌的,不是双方如果有合作戚家会被踢出局外,如今的戚家本身也不需要再藉助长公主的力。 主要的是,他待长公主是有真心在的,长公主对戚清淮来说是亲人也是师父,是教给他本事,影响他性格的重要人物。 但鹿鸣城中惊现人心祭祀,他现在非常担心长公主会牵扯其中。 若真如此,他不知道该如何再与长公主相处。 戚广陵难得细腻,捕捉到了戚清淮翻涌的情绪,他迟疑了一秒,还是提议道:“叔父……” “顾前顾后不是大丈夫所为,我们目標明確,就是推进北御线,藉此机会拓展戚家与诛狼军的势力,我觉得,现在什么事都不该影响我们的计划。” 他的意思很明显,別管长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心绪不定,不如勇往直前,先把计划落实了再说。 鹿鸣城中行祭祀之事,还有什么好留情面的? 戚清淮看向戚广陵,看少年坦率耿直,他不免长长嘆气。 到底不如少年郎,一门心思奔著目標去,不像他,总会受到各方因素的影响。 可…… 戚广陵之所以能如此果决,是因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虽叫他一声叔父,却並不真的受他亲缘的羈绊影响。 局外人总是能格外清醒,戚清淮自然知道戚广陵的意见在如今时刻是正確的,可他是人,受七情六慾所累,做不到戚广陵那样果决。 戚清淮想了想,又给戚广瑞发了一条信息。 他想看看,戚广瑞跟他一样受这些羈绊影响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可戚广瑞的回覆出乎他的意料。 “广陵兄有一叔叔,一祖母,二者对其虚情多过真心,其叔多次算计,广陵兄虽有反击,却不够彻底。” “我替他清扫阻碍,却明白我之所以能做不是我有多清醒,不过是不站其位,心更坚定罢了。” “叔父既然无法抉择,不如听兄长安排,兄长至少眼明心明,不受羈绊所累。” 戚广瑞说得很明显,换做他,可能也会因为那些关係而心生迟疑,不如就听戚广陵的,最起码不用担心被情感束缚。 第490章 攻城 戚家发作得很突然,战况也十分激烈。 准確来说,是戚家单方面碾压的激烈。 戚清淮亲自带队攻城,城头上密集的箭雨根本破不开戚家的防御。 那大盾仿佛是传说中的玄铁打造,箭矢破不开防御就算了,逮著空隙了,盾牌后射出的特质箭矢更是威力惊人! 普通竹箭,一箭或许无法取人性命,但戚家手中的弓弩威力堪比需要多人操作的重型弩架,一箭就能破其盔甲。 可仔细看就发现,盾兵后头根本没有重型弩架,也没有投石车,队伍轻巧灵活,哪有別人攻城时候那般笨拙? 眼看戚家队伍势如破竹地往城门脚下压过来,鹿鸣城中队伍也是慌了神。 “怎么回事?攻击啊,把人压退,压退!” “不行了,压不住,人到城墙下了!” “火攻,火攻!” 守城要比攻城容易,城楼上倒下的火油足够让近前的队伍元气大伤。 可戚家仿佛早有预料,火油倾泻而下时,戚家队伍如蚁群一般迅速散开。 並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往城门下猛投了上百只小罐子! 罐子里装的同样是火油。 本只为逼退攻城队的火攻,转瞬功夫就发现火光冲了天,城墙上的卫兵都被火舌逼得连连后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戚家往里添油助燃,倒把对方逼得不得不退下城楼。 可就在这时,戚家部从铁索一掛,顶著火焰三两下就往城头上窜,城头无人把守,他们上得格外轻易。 等敌方反应过来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戚家部从动作迅速地开了城门,一身湿透的厚重衣服刚好被烘乾。 虽说有不同程度的灼伤,但起码无一人殞命。 后方的戚广陵见状鬆了一口气。 决定要打之后,他就从看过的攻城桥段中总结了不少可能出现的情况。 箭雨跟火攻是防止队伍压近的最佳办法。 因此他灵机一动,想到顺水推舟,借著对方的火攻把火势扩大,火油助燃引起的熊熊烈火看似凶猛,別说攻城队伍会被阻拦,城头上的队伍也会心生惧意。 只要火势能把对方守卫逼下城楼,戚家就有了机会。 戚家部从武功高强,戚广陵让他们穿了湿透的衣服,又覆住口鼻,顶著火舌借著城楼空置的间隙往上爬去。 计划顺利,戚家一招火上浇油,成功打开了城门! 早在一旁准备的盾兵见城门开了,立马解下身上滴水的厚重披风扔出,披风盖住火焰,立马就把那一片的火势熄灭。 几十张披风扔出,城门处空出大片无火地带,戚清淮率军毫无阻碍的冲了进去。 双方终於正面交手,戚广陵跟李初静杀在最前面,二人身后就是戚清淮! “叔父,敌方將领!”戚广陵一指某个方位,戚清淮立马打马衝锋。 敌方主帅见了戚清淮,瞳孔狠狠一缩,当即就嘶吼著撤离! 可戚清淮还没杀到近前,一枚花生米大小的东西突然破空而至,那將领注意力尽在戚清淮身上,根本毫无察觉! 突然觉得心口一痛,他愕然低头,就见身上甲冑破开了一个口子,胸口已经湿了大片。 戚广陵见状惊喜不已,衝著戚三比了个大大的拇指。 “戚三哥,牛逼啊,大乾最佳狙击手非你莫属!” 戚三断了一臂,虽说他苦练左手,没有因此一蹶不振,但贴身搏斗时多少还是会吃亏。 戚广陵见状就给他配备了木仓,想让他转远程攻击。 谁知道用左手的戚三像是打开了什么神秘的大门,准头比之前右手还要恐怖几分,说是百发百中都不为过。 为此,戚广陵找戚广瑞弄了一把狙,这次任务特意让戚三压阵,交给他一旦敌方將领露面即刻射杀的任务。 刚才刻意大喊,戚清淮直衝而上,不过是干扰敌方注意的招式罢了,从人山人海中杀过去,人家將领早就跑没影了。 这种时候戚三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不过一狙,直取敌方將领性命! 对方见主帅倒下,一个个面色发怔,脑子甚至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戚广陵大喊一声:“你们主帅已经死了,速速缴械,可留你们一命!” 敌方队伍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迅速往著城中跑去,有的没有方向地抱头鼠窜,满脸惊恐。 有的更识时务,只犹豫片刻就扔了武器,高举著手颤声喊话:“我投降,我投降!” 戚家有复合弓,有木仓,戚家队伍跟诛狼军由戚清淮亲自训练,戚家凭什么输? 投的绑起,跑的射杀,戚一带著人迅速控制战场,戚清淮则是带著一队人直衝鹿鸣城中。 来到之前探到的挖心祭祀之地,却发现果然又是人去楼空。 戚清淮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李初静。 “留十五狼在外,其余进来搜吧。” 李初静点头,策马出城,带来了狼群。 戚清淮早就想到,城內拖延不战,除了在等援兵,估计就是在处理这些东西。 人会跑了在意料之中,但他早早留了人守在城外,每队都带了狼,哪怕是遁地走,也难逃狼群嗅觉! 戚清淮更倾向於人还在城內,毕竟他们进攻突然,留给敌方的时间並不多。 所以让李初静带狼群进来地毯式搜查。 戚广陵跟上来时遗憾咂嘴:“大黄在就好了,它的鼻子一个抵十狼,这种立功的好时候,偏偏它不在。” 话音刚落,被託付给他暂时照看的狼孩突然哇哇叫了起来。 “做什么?你来闻吗?”戚广陵死鱼眼地瞪著在他身上盪鞦韆的掛件,没好气地开口。 这孩子离不开李初静,隨时要掛在她身上的,这次攻打鹿鸣自然也一道前来。 之前狼孩无法沟通,带著他跟带著一只狼崽子一样无需过多关注。 可近期似乎是长大了些,偶尔有些时候像是能听懂人话了。 戚广陵刚说完,就见狼孩兴奋地跳了下去,双手双脚同时著地,跟兽一样奔了几步。 “哟呵,真能闻啊?”戚广陵有些惊奇,乐呵呵地开口:“那你去找吧,找到也给你记功!” 狼孩果然就皱著鼻子一顿猛嗅,隨后朝著某个方向顛顛地奔去! 第491章 狼孩寻人 戚广陵跟在狼孩身后,乐呵呵地陪著他找线索。 其他人虽说不信狼孩能找出个所以然,但也还是善意地笑著,默默为其警戒周边情况。 狼孩趴在地上,也不顾泥土脏污,像模像样地一路嗅闻,没过多一会,突然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戚广陵跟狼群和大黄相处许久,自然知道这动作的意思,他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上前去看。 是一处牲口棚子,里头只有乾草和马粪,气味有些刺鼻,且一眼就能看遍,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 如果换作別人可能就略过了,可这遇到的是戚广陵。 这年纪的少年,你说蛋里能孵化恐龙,他第一反应也会是:“真的假的?这么神奇吗?” 而不是一口断定是个谎言。 所以戚广陵一头就扎进了牲畜棚子,擼起袖子一顿翻找。 片刻后,他在牲畜棚的角落发现了一处踩踏明显有不同於土地的地砖。 乾草扒拉开,地砖撬起,里头果然藏了暗道。 “嗤,搞来搞去也就这点套路了!”戚广陵哼笑一声,隨后召来人,指著地道口交代:“先灌水,多灌些。” 鹿鸣城至今没有出现炸药的影子,但戚广陵知道搞人心祭祀的那伙人,跟香姨娘她们可是一伙的。 保不齐核心成员身上还是藏了炸药,以防万一必须要先用水过一遍。 水猛猛灌了一刻钟,戚广陵才含著荣曌给的解毒丸进了地道。 戚家部从爭先恐后要去探地道,被戚广陵跟戚清淮拒绝了。 戚清淮是担心戚广陵的安危,准备自己亲自去的,但戚广陵抢先一步吃了解毒丸。 戚家叔侄俩真到了关键时候可以利用系统传送保命,所以他俩进比用戚家部从地命去探要更有保障一些。 戚广陵比戚清淮多了荣曌的药,他振振有词,势在必得的样子让戚清淮无奈不已。 但想到戚广陵一路杀进来,那般勇猛,与初见时判若两人,戚清淮心头的紧绷又微微鬆懈了两分。 他仔细叮嘱:“若有不对就立马开传送,耗费时间也不必在意,都以安全为主。” 可惜叔侄俩实在是过分忧虑了。 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一伙人急得脸色煞白。 “为什么惊天雷不爆炸?主子不是说那东西只用火引就可堪比惊雷轰炸吗?” “老子怎么知道,艹,老子还想问那迷药怎么没用呢!” “別说了,跑快点!” “淦,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把他杀了再说!” 突然从暗道角落衝出来两人,戚广陵却没有像戚清淮交代的那样开传送。 他手里的木仓早已蓄势待发,对著两个飞扑而来的身影就是两木仓! 人能快过木仓吗? 在空旷处,轻功绝顶之人或许可以。 但这是地道,本就行动受限,对方也不是什么一流高手,戚广陵半点不带怕地! 两木仓解决了来人,戚广陵没有停顿,一路摸索著往前探去,直到击倒了一个身上背著一袋子乾燥心臟的男人。 戚广陵死死皱眉,把包袱重新打上结,才拿木仓指著那人的脑袋。 “这处地道通往哪里?” 那人目眥欲裂,捂著流血不止的大腿,恶狠狠地瞪著戚广陵:“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今日被俘是我没本事,有种你就杀了我!” 戚广陵嘿了一声,一脚踹在那人中了木仓的伤口处:“跟谁俩呢?杀你不过一刀,留著你命我能砍三千刀,留著练手也是我赚的!” 他一脸反派的笑容,拽著人往前走,一盏茶的时间左右,终於摸到了一处出口。 把头上的石砖顶开,戚广陵刚露了个头就被破风声逼回了地道,他心头大惊,扯著嗓子大喊:“自己人!” 可惜依旧晚了一步,头顶的石砖被铁锤砸得粉碎,如果不是戚广陵拽了那人挡在身前,估计也要被飞溅的碎石伤到。 等李初静心虚的探头喊话,戚广陵才心有余悸地把跟前的人肉盾牌移开。 “快看看,这人別给你震死了。” 戚广陵把人推出去,才小心往上爬。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这处出口还在城中,只是距离东门已经非常的近,估计这处还有其他暗道能通往城外。 把人交给李初静,戚广陵准备带狼群在附近在探一探的,可就在这时,戚清淮来信说长公主到了。 戚广陵抿了抿唇,心头思绪万千。 戚清淮昨日带人围了鹿鸣,今日一大早长公主就传了信件,是飞鸽传书,但这么短的时间,也能知道传信位置並不远。 可戚广陵没想到会近成这样,早上收到的信,人下午就到了。 是恰好长公主在周边,还是……专门盯著戚家来的? 戚广陵让李初静带上被她震昏的那人,边往回赶,边迅速联繫了戚广瑞。 这种时候还是得戚广瑞来合適一些,他可没有跟长公主打太极的本事。 戚广瑞回得很快,戚广陵见他说可以,就藉口如厕,找了处空置的院落躲了进去,把身上所有东西都脱了下来,才启动了传送阵。 两个少年短暂地碰了个面,隨后就换上对方的衣服,继续双方刚才在做的事。 戚广瑞带著人去与戚清淮碰头,而戚广陵等传送阵熄灭,眼睛里就绽放出绚烂的光。 戚广瑞说了,过一段时间会有一个大比,所以最近队里加训,他还有训练任务要做,戚广陵过来之后需要代替他前往训练场地。 之所以放心让戚广陵去做,是因为他为教练,且因师政委特地交代过,需要他更加严苛一些。 而戚广陵功夫越发精湛,最近又刚经歷过战爭,让他去训那些兵在合適不过。 戚广陵也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就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准备出门。 可柳珏及时赶来,黑著脸把人拦下。 “干什么小姨,我小老弟说了我可以去训人的!” 柳珏没好气地拿出推子:“猪脑袋吗?看看你的头髮,军帽可遮不住全部,把两边后面都得剃一剃才行。” 戚广陵大惊失色:“就剃两边后面?那我得丑成什么样啊!” 第492章 背后说人 “丑也得剃!等回去你把上边的放下来挡住就是了,不剃你就別想出去!” 姨侄俩对峙著,戚广陵看著柳珏虎视眈眈的眼神,紧张的吞了好几口唾沫。 不想剃。 但不剃就不能去过教官癮。 这边的兵王们虽然身经百战,但在古武一道却都是新兵蛋子,入门时间短不说,能依赖的也只有戚广瑞提供的秘籍。 这样一来,这世界的古武水平是拍马也赶不上大乾的。 戚广陵本身就根骨极佳,又有大乾第一武状元亲自教导,平时对练的都是戚家部从那些顶级高手,成长速度说是坐飞机也不为过。 更何况最近还经歷了战火的洗礼,一身热血刚刚被点燃…… 他是真的很想去虐一虐那些古武新手,体验一番降维打击的快乐! 挣扎片刻,戚广陵还是咬紧后牙槽,视死如归地开口:“剃吧!” 柳珏把这小子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轻哼一声三两下把头髮剃好,带著人往训练场地走,还不忘交代。 “你想耍威风,我不拦你。” 一句话把戚广陵听得疑心病发作:“嗯?小姨你准备欲扬先抑?” 他才不信柳珏会放任他没轻没重地下狠手! 柳珏翻了个白眼,用力点了点戚广陵的脑袋。 “这段时间第一师调了一支队伍过来一起训练,那群傢伙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些日子对广瑞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广瑞性子好懒得与他们计较,你若是想练手,刚好替广瑞磨磨那些人傲骨!” 因为第五师有第一手的古武资源,还有戚广瑞跟柳珏两个“正统古武传承人”在,其他师爭先恐后地想塞人过来蹭一蹭正规教学。 第一师抢到名额,可那支队伍却在看到戚广瑞只是个毛头小子,柳珏只是个女人之后就开始有些怪里怪气的。 才来了三天,已经向戚广瑞提了五次切磋。 但不是戚广瑞真就那么好性一直忍让他们,只是也凑巧了,因为之后的大比,这两天戚广瑞被高层拉著制定新的训练计划。 他实在脱不开身,一直没有应战。 这就让第一师的那支队伍越发觉得戚广瑞不行。 戚广陵听得火冒三丈:“还有这种事?我去了,等著小爷我这就去给我小老弟出头!” 姨侄俩气势汹汹的到了训练场地,两人都是古武者,如今走路都是不露半点脚步,习惯性的气息內敛。 这也就导致两人在转角处恰好听到了一阵议论。 “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正统古武传承他也练不出什么水平,东西在他手里纯属浪费了。” “嗤,第五师还为他申请了什么特勤教官的身份,他一个未成年,凭什么享这个待遇?” “连切磋都不敢应……” “今天无论如何也逼他出手,只要把他打败,就能证明古武秘籍放在他手中根本是浪费,藉此机会就向上头提申请,把秘籍调到咱们第一师去……” 话音未落,戚广陵就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转角。 他刚想开口阴阳,可转念想到戚广瑞的性格,戚广陵到嘴边的话又急急咽下。 可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在第一师队伍眼里就是他明明听到了大家的议论却不敢正面反驳的样子。 本来还有些心虚的第一师队伍立马又挺直了背脊,一脸轻蔑地看著戚广陵开口:“既然戚教官都听到了,是不是应该应战,让兄弟们好心服口服?” 戚广陵到底没忍住脾气,死憋活憋还是露出了三分轻蔑三分凉薄和四分漫不经心。 “什么东西,也敢提挑战?” 他手指一指,指向第一师为首的那人。 那人立马上前一步,黑著脸开口:“是要跟我切磋?” 谁知戚广陵手指滑动,把他身后的几人都指了一遍:“你们几个都上吧,別耽搁大家的训练时间!” 此话一出,包括柳珏在內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珏在背后扯了扯戚广陵的衣服,咬著牙嘴唇不动地警告:“你装小点能死啊?你当他们是什么社会閒散人员吗?” 敢对身为教官的戚广瑞提出质疑,因为这支队伍本身也是出类拔萃的王牌战队,其作战能力就算是没练过古武也足够强悍。 更何况他们都练了古武,一个个根骨都不差,这么三个月练下来,水平提升更是令人心惊! 戚广陵上来就要挑一群,他自己也才练了半年,基础还没有这群人结识,他怎么敢的啊! 第五师的队伍本来还因为戚广陵终於回应,一窝蜂的围上来等著看他收拾对面。 可在听到他如此目中无人的回应后,人群嚇得变了脸色,好几个兵立马朝著外围跑,必须得去匯报上级才行。 不多时,第五师包括师政委在內的几名大佬全数到齐了。 师政委跑得满头是汗,他上前拉了拉戚广陵,小声劝道:“你跟他们置什么气?有不长眼的挑衅你,你收拾了我不说你什么,但这一挑……五,你一挑五你是疯了吗?” 数清楚对面人数,师政委也麻瓜了。 他清楚对面搞事情的用意,因此是不反对戚广陵出手收拾人的。 可也因此,他不能让戚广陵输。 咬了咬牙,师政委准备厚著脸皮出声,驳回这次不公平的切磋。 可戚广陵却是铁了心,他不看几个拼命使眼色的上官,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开口:“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顶级根骨古武者的水平,免得不过是有几分天赋,就敢对『老师傅』出言不逊!” 说罢,他直接飞身而上:“是男人就接招!” 对面也没想到戚广陵是铁了心要打,当下只觉得荒谬,还有一股被人轻视的窝火。 见戚广陵飞身上前,几人也不管什么以多欺少了,各自摆了架势就挥拳迎了上去。 戚广陵轻嗤一声。 他敢这么囂张,难道真只是头脑发热吗? 看得透这几人的底子是他的筹码之一,另外,他身上可是带著荣曌给的补气药丸! 加上这两天都有战斗,功夫稍微小小的突破了那么一点点,戚清淮都亲口夸奖的前提下,他怕个蛋啊! 第493章 一挑五 一上手第一师的人就懵了。 这小子平时看上去文静內敛,以为是个好性的主,可真交了手才发现,他出手全踏马是杀招! 那眼神歷的似狼,手上招式招招直奔著人致命部位去,那狠样,说是正规军出来的? 他才十二,队里怎么著也不可能让他上前线磨礪吧?那这小子一身战场上练出来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根本不给对面反应时间,戚广陵一个封喉拳就直接干废了一个! 另外四人虽然震惊,但都是不掺水分的顶尖作战团成员,很快也反应过来,忙包围成圈围了上去。 戚广陵孤身一人,如果被包围会陷入被动,所以他在察觉对方意图的时候就做出了反击。 返身扑向最近的一个,脚下轻身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对方根本避无可避,只能挥拳迎上。 可戚广陵借著他拳风向上一跃,內劲运转到极致,从高处劈下一掌! 那掌狠厉,对方帽子都被掀飞,別说是他,周边围观的人员也震惊於戚广陵这样透支模式的打法。 这样下去虽能快速制住一两人,但他內劲一定也会迅速消耗乾净,没了內劲支撑,他还怎么跟剩下的人打? 毕竟人家体能基础就不是戚广陵这个入伍不久的小少年能比的,他如今能打,本就是占了內劲更深厚的优势。 被掌风袭击的那人也知不敌,只能迅速防御,倾尽全力抵挡那一掌,却还是被戚广陵一掌轰翻,忍不住呕了一口鲜血。 他眼神惊骇不已,他能感觉到戚广陵是留了余地的,毕竟只是切磋,不可能弄出人命。 可就算留了手,他还是毫无抵抗之力吗? 围观人群也面色剧变,看戚广陵的眼神十分惊疑。 他们教官……怎么感觉古武水平突然之间增长了那么多? 不对,戚广瑞已经许久没有与人切磋,多是口头指导而已。 所以他不是突然之间成长了这么多,只是太久没露手,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成长进度而已。 师政委几位首长止不住地点头,眼底的欣赏快要溢出眼眶。 开心过后,却又有些遗憾。 “还是太年轻太衝动了,这样爆发一波,估计之后没余力在应对剩余三人了……” 话音未落,就见本还有些呼吸急促的戚广陵猛地擦了一把脸,下一秒人又仿佛满血了一样,衝著已经生出惧意的三人衝去! “他还有余力?他的內劲究竟深厚到什么程度了?” 眾人惊呼,柳珏也是微惊,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 戚广陵跟她说过,他妈在那边收的徒弟是个有药学传承的厉害人物,给了他不少灵丹妙药,说是要送些过来给柳珏跟戚广瑞防身的。 柳珏想著他那边情况不太平,就暂时没要,说先留在他手里保命用。 如今见了其威力,柳珏也是惊嘆不已。 想著还是得跟戚广陵拿两颗药过来,送到高雪那里研究研究,看看这边有没有办法復刻出来。 但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柳珏压到心底。 她们如今的情况,不太適合把东西送到高雪那里去,就怕给她带去麻烦。 有这种好东西,大概率得紧著部队来,部队就上次戚广陵中毒事件,已经成立了专门都团队来研究那些古时空药剂。 想到这,柳珏眼神闪了闪。 如果是戚广瑞在,估计已经想好了可以利用这些药丸跟部队达成什么交易,回头得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安排,那孩子想事情周全,东西由他出手,能爭取更多的利益。 思绪飘散片刻,等柳珏在回神就发现场上又倒了两个,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人跟戚广陵对峙著。 双方都是气喘吁吁,体力快到极限的模样,柳珏心又提了起来。 不知道是药不够,还是不能短时间內吃太多次,戚广陵不用药提內劲,如今就只能跟最后一人实打实的拼战斗技巧了。 戚广陵率先出招,眼神是少见的认真专注,他逮著对方调整气息的空隙扑身而上,身形之矫健,带著殊死一搏的决然! 对面嚇了一大跳,不明白不过是一场切磋,戚广陵为什么要打出这样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本就已经力竭,又被戚广陵的气势唬了一跳,回击的力道就有几分绵软。 可不过那一闪而逝略微的怯意,就让戚广陵大大地咧开了嘴角! 第一师最后一人瞳孔一缩,察觉到中计却已经晚了,戚广陵一拳已经轰了上来,与他拳头相对。 却因他力道不足,戚广陵又是全力以赴,一拳过后,那人捂著手臂倒地痛呼,戚广陵也颤抖著手力竭瘫坐。 陆川等人忙扑过来扶人,戚广陵被人架著,却还要囂张开口:“五个人,又如何呢?” “记住了,教练永远是你教练!” 第五师的队员欢呼一片,那沸腾的场景跟过年也差不了多少了。 师政委几个首长对视一眼,眼底藏著笑意,可师政委还是得开口:“誒呀小戚同志还是年轻气盛,你看看这把我们第一师的弟兄打成什么样了都?” “快快把人送医务室去,誒呀呀你说说这事闹的,小戚同志,这我可得给你记个过了哈!” 戚广陵懒洋洋地倚在陆川身上,闻言笑得满口白牙直晃眼:“誒呀我这確实出手太重了,虽然是第一师的兄弟挑衅在先,虽然我一个打五个,虽然我才十二还是个小屁孩,但伤了人確实是我不对,您记我一过我认!” 柳珏偷看了一眼第一师几人青红交加的面色,都忍不住偷偷咋舌。 这里子面子都给人扒拉得一乾二净,要是心胸狭窄的,回头肯定还要搞事情。 不过明的戚广陵挡了,贏得漂漂亮亮,回头来阴的对上的也是戚广瑞。 论玩心眼,还是在这营地里玩心眼,能操作的空间本来就不多,戚广瑞还能怕了他们? 於是柳珏也没出言阻拦,只催著人把第一师的几人带了下去。 等人走了,训练场的这边再次爆发了热烈的欢呼。 第一师的那支队伍一来就摆出那副天老大地老二他们就是老三的囂张模样,谁都不被看在眼里,一天就能挑三个队。 偏偏人家实力还真有,第五师这边连著败了好几个队…… 今天戚广陵以一挑五,不止把前两天丟的脸捡了回来,还狠狠灭了他们的囂张气焰,这怎么能让人不开心? 第494章 真心换真心罢了 这边戚广陵打脸结束,整个人力竭得不行,他的顶头上司特意批了他的假让他回去休息。 虽然表面上说的是让他回去闭门思过,好好反省。 戚广陵被架回宿舍,倒头躺在床上就立马给戚广瑞发了信息,问他那边情况如何了。 而另外一个时空,戚广瑞此时也是备受瞩目! 他是押著人去见的长公主,彼时长公主与戚清淮还在寒暄,双方气氛还算融洽。 可戚广瑞一到场,连礼都未行,就把手中昏迷的人扔到了地上,隨后眼神直视长公主。 临时营地中,无论戚家士兵还是诛狼军,全都整整齐齐跪了一地,连郡守项平也老老实实跪趴在地,半点不敢摆郡守的架子。 在这样的场景下,戚广瑞与长公主相顾而立,两人的眼神都是锋芒毕露,紧紧盯著对方,不曾有半点退让。 这场视线交锋让周边人都感觉到了压抑的氛围翻涌,离得近的都已经额头爬满了汗珠。 戚家部从都不住偷看戚广瑞,惊愕於自家少主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勇气,与一身天家威严的长公主如此对峙不落下风。 长公主身旁的人对戚广瑞怒目而视,但长公主没出声,她们到底没敢开口,只心底思索著眼前胆大包天的少年是什么到底身份。 对视许久,终究是长公主率先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她突兀笑起,笑声爽朗,眼底的欣赏不加掩饰:“这便是我那表侄孙,广瑞是吗?” “好小子,有你父亲风骨,也有你叔胆魄,你戚家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她大步上前,拍了拍戚广瑞的肩膀,姿態亲近,方才翻滚的气势荡然无存。 戚广瑞垂眸,退后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广瑞见过表姑婆。” 他退开了长公主的手,姿態恭敬却显疏离。 长公主皱了皱眉,开口道:“广瑞何需如此生疏?” 戚广陵却驀地抬头看她,行礼时暂时收起的锋芒瞬间就炸开,他突兀开口,没给长公主留半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他问:“表姑婆,您快马加鞭赶来,为的是鹿鸣城中那支队伍,还是为了侄孙手中这人?” “又或者,是为了那一兜子秽物?” 他直指地上那袋散落的乾瘪人心,声音不高昂,语气却十分尖锐! 长公主面上表情有片刻的停滯,她扫视周围人群,正想说些什么,她身后侍女已经大步走出,声音尖厉:“放肆,谁允许你这般与公主讲话?” 戚广瑞看了眼李初静。 被刚才戚广瑞与长公主气势交锋惊呆的李初静猛地回神,莫名的,她瞬间就理解了戚广瑞那个眼神的意思。 虽说觉得不合適,但在那淡淡一眼之下,李初静就是觉得她应该按照戚广瑞的意思来。 身体比脑子快,李初静手中铁锤脱手而出,狠狠砸在那侍女跟前,阻止了她的脚步。 侍女看著地上被铁锤砸出的凹陷心头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李初静,眼底一片愤怒。 “你又是什么身份,你……” 李初静掏了掏耳朵:“我跟你一样,都是虾兵蟹將,我家都督跟长公主讲话,哪里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你家主子还没说话呢,你蹦噠个什么劲?” 扬了扬拳头,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长公主看了眼李初静,抬了抬手制止了侍女继续理论。 “退回去。” 等侍女不甘不愿地退开,长公主才再次看向李初静:“金釵稚女,却有如此神力,也是个可塑之才。” 她笑嘆:“戚家未来可期啊!” 戚广瑞却没被这场小风波影响心声,他表情未变,再次开口:“表姑婆还未告知瑞,您风尘僕僕赶来究竟所为何事?” 他表情平静,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应朝廷之命北御,鹿鸣城必须收入诛狼军麾下,若是为此事前来,表姑婆当想想军令如山。” 眼神扫过那包人心,他又道:“若为这些东西而来……” 他抬头,再次直视长公主。 “剖活人之心作药引,此乃天地不容之恶,某虽求事,但绝不屑与此等粪壤之虫为伍,更不会容此等惨事再发。 表姑婆贵为帝室贵胄,想来也是无法容忍有此蝇蚋之辈行如此泯灭人性之事才对,故而瑞认为,您此番前来定不是为此事前来!” 此言一出,场面再次一静。 戚广瑞话说得十分明確,他容忍不了挖人心臟做药引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发生,不可能跟这些人有一丝半点的关係。 直言与那些人水火不容,只会为敌。 虽是给长公主戴了高帽,却也在用其身份加压,提醒长公主谨记皇室身份。 大庭广眾之下,无数视线盯著,戚广瑞半分未避,非要在这里与长公主掰扯清楚,態度也是十分明显。 如果长公主真跟那伙人有丝毫的关联,那戚家必然会当著数千人之面,当场与长公主划清界限! 明明戚家要谋事,如今搭上长公主的船是最稳妥快捷的办法。 哪怕合作不成,这事私下里聊开,起码也不至於结仇。 双方还有亲缘羈绊,又何必闹得下不来台? 可戚广瑞就是这样做了,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分退让。 场面又僵持了许久,长公主的眼神在沉默垂眸的戚清淮身上和眼神灼灼的戚广瑞身上来回打转,许久之后,她才似笑似嘆地开了口。 “行,既然广瑞如此朗朗之心,本宫做表姑婆的,也不该藏头露尾,本宫可指天发誓,此事与本宫无任何关联。 但更多內情不便旁人知晓,你且过来。” 她转身就走,行至僻静的角落静立等待。 戚广瑞也没有迟疑,大步跟了上去。 戚家大军就在不远处候著,因少主单独行动,戚家队伍都有些紧张,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武器。 长公主看在眼里,却是轻笑:“承宇训人向来有一手,这就给你囤积了一批好班底了。” 戚广瑞拱手:“表姑婆谬讚,戚家队伍之所以忠心耿耿,不过是真心换真心罢了。” 长公主听出其言外之意,不免觉得好笑。 “广瑞放心,我对你叔侄,永远只有真心。” 第495章 仙人 “你们判断得没错,鹿鸣城中这支队伍是谦昭手下那支。” 长公主一言出,戚广瑞神色平静,並没有什么意外。 长公主见状眼底的欣赏更甚几分。 她接著道:“但行那祸乱之术的,並非谦昭。我会出手阻拦,只是担忧此事翻开,会对谦昭產生影响,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在处理这事时,给谦昭留有一线余地。” 戚广瑞眉心微皱,瞬息的功夫已经想了很多。 確实是禇安军,但禇安军不在京中,反倒是盘踞在这鹿鸣城中,这事就已经很是怪异了。 並且根据诛狼军的调查,禇安军盘踞此处之后,行事並不磊落,手段之狠厉,与那山匪出身一般。 谦昭若是真如传言那样温和仁厚,他手下的队伍又为何会是如此做派? 不提禇安军的异样,就说这行祸乱之事的势力,禇安军既容纳他们在鹿鸣兴风作浪,怎么敢说与其主谦昭无关? 谦昭就算不是同伙,能容纳包庇那股势力,他又是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 长公主为谦昭如此奔波,二人又到底是什么关係? 一个未来储君,一个被『流放』的公主,长公主还有问鼎天下的野心,她竟会这般好心,替谦昭遮掩? 戚广瑞眼眸微垂,直言道:“表姑婆说的瑞不信。” 没说是不信谦昭公子没有参与其中,还是不信长公主只是为了不让这事影响谦昭。 长公主也不生气,只嘆息一声开口:“罢了罢了,我不说出內情,这局面谁人都轻易难信。” 长公主眼睛看向远方,似是在回忆什么。 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 “谦昭確实知道鹿鸣城中有人在行祸乱之事,正如你说,君子不屑与此等粪壤之虫为伍……可若他们不是粪壤之虫呢?” “谦昭仁厚良善,做不出此等挖人心臟以做药引之事,但他寧愿遮眼不看,也没有动手清理,只是因为那些人如此行径,是为了救一个对谦昭很重要的人!” 戚广瑞轻嗤一声,声音冷了下来:“救谁?救他父亲大乾王?还是他母亲大乾皇后?” 他有些恼火,觉得长公主在戏弄他。 不用猜也知道行那事的人背后是顶天的权贵,可无论是谁,哪怕是一国之君,做这样的事情就能够被原谅吗?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这句话在这时空还未出现,可大乾皇室在夺得大宝之时,也曾说过类似官箴警句。 若是天家带头违背,那这世间还有何人权可讲? 大乾是封建朝代,但他不是,他见过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就再也无法容忍这样霸权主义的张扬。 长公主看出戚广瑞的怒意,她却轻轻摇头:“不是,不是大乾帝王,也不是皇后,说来不怕你笑话,你当知晓我当年曾视当今为假想之敌,若是这二人行事,我一定第一个站出来宣扬,把二人撕下一口肉才好。” “那是何人?”戚广瑞皱眉,脑海中想的是谦昭的爱人,又或者其他亲属不成? 长公主声音幽幽,神情带了几分惋惜:“是一个,可以改变大乾局面的天外来客。” 戚广瑞猛然抬头,眼神直直盯著长公主,心臟因为她的话而剧烈跳动。 “什么意思?什么天外来客?表姑婆说的是神仙不成?” 长公主摇头:“她不是神仙,她会受伤,会流血,若是神仙还好,就不必受此等大罪。” 没人看到,戚广瑞身后的手已经微微颤抖,可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略微好奇的模样,死死压抑著翻涌的情绪,不紧不慢地打听。 长公主说,那人出现在十年前。 戚广瑞身后的手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 十年前,大乾皇宫天降异象,天空被赤色覆盖,有什么东西在高空爆炸,那爆炸產生的轰鸣,毁了整整四座宫殿! 在爆炸中央,一抹银白色光芒从天而降,等大乾帝王带人赶去,刚好见银芒消退,一只巨大的蛋状物体出现在深坑之中。 蛋里是一个女子,她手持可生雷电的『圣杖』,轻轻一点就把试图拿人的侍卫放倒了。 她说他是来找她老公孩子的,並没有恶意。 大乾帝王恐其神力,到底没敢出手,只把人好吃好喝地供奉起来。 “然后呢?”戚广瑞声音发涩,脑子有些运转过载。 听长公主的讲述,那人很有可能是戚广陵的母亲。 来找老公孩子,难道说戚广陵他爹也过来了?那孩子…… 戚广瑞抿了抿唇,觉得有些混乱,只能催促长公主继续讲下去。 长公主接著道:“我那时已被指往封地,对宫中消息知之不多,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接到传旨,说仙人要找什么特殊的药材,皇兄派人满大乾地寻找,我的封地也没放过。” “我也是后来慢慢调查,才知道那一位是有大才之士,她有一手闻所未闻的治病之法,製作出来的那个名为『青霉素』的神药,救活了几千边关將士!” “她会制神药,还会培育新作物,还给皇兄提出许多治国之策,初步推行已经初见成效。” 长公主说到这有些遗憾:“我为皇室中人,对那些初初內部推行的东西要更清楚一些,都是为国为民的好法子,若是能稳步实行,大乾必然改头换面。” 戚广瑞眉心皱得死紧,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后来没成,是那位『仙人』出事了?” 长公主点头。 “根据我后面调查,『仙人』似乎是找到了她亲人的线索,一路追过去,却恰好遇到……” 她看了眼戚广瑞,才接著道:“恰好遇到戚家之变,被大火所伤,人就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 戚广瑞心头猛跳,声音都有些发紧:“所以这挖心製药,是为了救那位『仙人』?” “简直荒唐!”戚广瑞脑子难得混乱,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荒谬。 长公主不知他所想,却也无奈摇头:“確实荒唐,有消息称,我那皇兄是听了那『仙人』的预言,知大乾会亡,所以才会拼尽全力想救那位,以求她醒来后指点迷津。” 第496章 害怕真相 “但根据我调查的其他消息,我猜测我那皇兄不是为了大乾的未来,更有可能是,他猜想『仙人』懂得长生之法,所以才会如此执著救人。” 不管是哪一种,总之长公主的话已经说明了真相。 背后行挖心製药之事的,大概率是当今那位! 难怪谦昭只能遮目装作不知。 可…… 戚广瑞转头就走,快步走到戚清淮身边,风轻云淡地开口:“先扎营休息吧。” 戚清淮眉头微挑。 这就是答应长公主先压下来了。 戚清淮也没有多问,交代下去让队伍清理鹿鸣,降者不杀之后,就带著戚广瑞跟长公主找了处宅子落脚。 长公主接手了那背著人心的男子,戚广瑞没说话,戚清淮也就没有阻拦。 趁著长公主去安顿人,他抓紧时间问戚广瑞是什么情况。 戚广瑞拿出手机,直接播放了录音。 听完之后,戚清淮面色剧变! “那人是谁?广陵的母亲?” 戚广瑞点了点头,神情已经带上了几分篤定:“那个时间太恰巧了,包括她出现的方式,还有她说的来意,我觉得十有八九……” 戚清淮心乱如麻,第一反应是问戚广瑞:“那我们要不要跟广陵说?” 戚广瑞也有些迟疑。 那人在皇宫。 他们如今难以触及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不知这取心入药的事做了多久了,若是,若是……” 若是已经送上去了千千万万颗人心,已经製成了药让那位服下了…… 別说戚广陵无法接受,那位醒来估计也会遭受打击。 叔侄二人对那个时空来的人更加了解,她们不可能接受得了背后背负著千千万万条人命。 戚清淮沉默了,別说是那个时空来的人,就算是他,如果知道自己身上背负著这么沉重的枷锁,估计也是熬不过去的。 “而且,”戚广瑞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道:“那位是在戚家变故中出的事……她那个时间点去戚家是因为什么?” 长公主说得很清楚,那位是为了寻找丈夫孩子来的。 她去戚家,也是因为有了丈夫孩子的线索。 可戚家怎么会有他的丈夫孩子? 戚清淮看向戚广瑞,看著他那张与戚广陵一般无二的面容,心跳得越发剧烈。 他声音乾涩的厉害,语气带著几分自己都不相信的迟疑:“你……她,她把你误认为她的孩子了?” 可,她做母亲的,应该最清楚自己的孩子应该在哪里才对。 戚广陵好生生地活在现代,她一个电话就能联繫到,为什么会跨越时空,来到大乾找孩子? 是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误会戚广陵跟她丈夫来到了这个时空? 如果说戚广瑞因为长相一样被误会的话,那丈夫又是怎么回事? 戚广瑞抿了抿唇,道:“因广陵兄母亲与我母亲长相一样,我担心父亲也是如此,因此我特意去看过他父亲的照片,与我父亲並不相像。” “但是……” “也不是完全不像,五官是有些差別,但神情姿態倒是十分接近,若说是一家兄弟也是可信的。” 戚清淮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感觉脑袋里乱成一团麻线。 他兄长一家,与广陵一家的缘分实在让人唏嘘,不止是长相,还有两家人能跨越时空接触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惊嘆。 说是前世今生都能让他好接受一些,又或者是之前广陵提过的什么平行时空。 可如今却一点点发觉,两家人……最起码母亲跟孩子都重合度非常之高,高到不知情的,会以为是同一个人! 可他亲眼看著戚广瑞长大,长嫂也与兄长青梅竹马,广陵与其母亲也有自己完整的成长线,明明就是截然不同的个体才对。 所以到底为什么,广陵母亲会来大乾找丈夫孩子? “你觉得该不该说?”想不明白,戚清淮无奈用力摇头,只把眼下棘手的问题先问出来。 马上戚广陵就会换回来,他们得先商议好,確定要不要瞒著他。 戚广瑞犹豫片刻,到底是道:“说吧,我与他说过,不该打著为他好的名义隱瞒。” 戚清淮却抿了抿唇。 “可其中还涉及当年的戚家之变,万一,我是说万一他母亲是受戚家连累,又或者……” 又或者戚家生变是受他母亲影响呢? 时间太过恰巧,谁能保证其中没有联繫? 万一其中真有影响,等真相浮出水面,他们之间该如何相处? 最主要的是,其中还有戚清云避而不见的谜团。 他不见兄弟儿子,极有可能是心中有愧,他的愧如果是建立在戚家之变之上……那真相就已经让人不敢接近。 戚清淮竟然也生出了恐惧,他害怕如今一团迷雾的场面,害怕这错综复杂的关係之间真的互相影响,他头一次生出了逃避的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秒,不想去探查戚家当年变故的真相了。 戚广瑞沉默了片刻,却还是坚定开口:“那更要说清楚才是。” 他抬头看著戚清淮,眼神坚定:“叔父,我们是一家人,广陵是我兄长,是您侄儿,不是吗?” 几人早在不知不觉之间把对方当做亲人,关係不比养在眼前的疏浅半分,甚至於在某些方面,比亲自养大的还要亲近一些。 不管是从长相还是感情,又或者这份跨越时空的缘分,他们都早已融入进了对方的生命。 哪怕未来有一天会要分离,这份情感也终身不减。 既然是亲人,那就该共同面对。 “哪怕真相让人沉痛,也好过真相未明之前就生出猜忌,凭白让这份难得的情感出现裂痕。” 戚清淮定定看了戚广瑞许久,才用力点头:“广瑞说的是,是叔父著相了。” 叔侄二人刚做下决定,却不知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的柳珏接到了一份消息。 是军方的人联繫的她,说的却是有关当年她姐姐姐夫的事情。 “柳同志是吧?我们是国家时间维度研究中心的,这次联繫您是因为了解到你与其侄子以古武传承者的身份入了伍,我们这边有一份关於您姐姐的封锁资料,其中有涉及古武……” 第497章 近乡情怯 “《古武者內劲在时空穿梭中可能造成的能量偏差》?”柳珏拿著那份封锁资料,脸上神情茫然。 戚广陵也一脸惊嘆:“好傢伙,我妈这么厉害吗,研究的东西我怎么听都听不懂?” 姨侄俩面面相覷好一会,戚广陵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妈是去过大乾,但是她又没有练过武,为什么会研究古武者內劲在时空穿梭中可能造成的能量偏差?” “难道说她从大乾回来之后其实是练武了,担心下次实验时候內劲会產生影响,所以才做了专项研究?” 柳珏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性,你问一问你那师弟看看,你妈那一年都呆在他们山谷,如果练武,或者得到什么秘籍,渠道都应该来自那个山谷才对。” 戚广陵觉得觉得有道理,於是联繫了戚广瑞,询问那边的情况如何,他能不能回去了。 戚广瑞直接开了传送阵,决定互相换回之后,在通过传信沟通。 知道他是为了节省特殊探视时长,戚广陵也没耽搁,利索地脱了衣裳,迈入了传送阵中。 人刚出阵,看到房间里戚清淮在等待,戚广陵立马齜牙笑开,一脸傲娇地开口:“叔父,你知道我过去干了啥不?” “我听小姨说有支队伍找我小老弟的麻烦,我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人一顿揍,我一挑五呢,半点没落下风,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叔父?” 得意洋洋手舞足蹈的分享,在看清戚清淮凝重的面色后戛然而止。 戚广陵情绪一盪,忙问:“是长公主那边整什么么蛾子了?”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已经跟戚广瑞商量好了不隱瞒,此时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拿出手机,直接播放了录音。 戚广陵听完之后面色沉重,摩擦著下巴突然来了一句:“那这么说来,这时空的医学水平也没有那么低嘛,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都能吊这么久的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问完看戚清淮表情十分无奈的样子,许久不答他,戚广陵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地整理过来刚刚接收的信息。 他眨了眨眼睛,感受到心跳的加速,可喉咙像是卡了异物一般,戚广陵再也开不了口耍宝逗乐。 想扯一扯嘴角都觉得脸部肌肉僵硬得可怕。 许久之后,他才哑著声音开口:“所以,那人是我妈?” 说来奇怪,在得知自己母亲大概率还没有死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无止境的茫然无措。 一个已经“离开”十年的人,在另外一个时空还好好活著……不对,也没有好好的,但无论怎么说,人还有生命体徵。 而且有一股势力在想尽办法的救她,她还有可能再次甦醒。 戚清淮以为戚广陵会立马蹦起来,跳著要去找妈,把人弄回来,用尽一切办法救她醒来。 可如今戚广陵的反应却是茫然中夹杂著几分抗拒,仿佛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好消息。 以为他也是想到了他妈出事跟戚家之变的联繫才会如此,於是出口安慰,用广瑞说的那些话安抚他的不安。 可戚广陵却在听完戚清淮的话后还是茫然。 他扯了扯嘴角,道:“叔父,我没想到那些,我只是,我只是……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近乡情怯,戚清淮突然想到了这个成语。 他无奈摇头,却又理解。 这事说来確实迷幻,戚广陵身为人子,可幼时记忆太少,与其母亲感情並不深刻。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死而復生”的亲生母亲其实可以理解。 戚清淮只能道:“广瑞应该也在跟你小姨说这事,等他们沟通完,我们在一块商量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戚广陵訥訥点头,隨后就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直到系统光幕突然亮起,刚才还算平静的戚广陵猛地跳起,有些急切地询问戚清淮:“怎么样?是广瑞来信了吗?我小姨怎么说?” 他还是著急的,著急的想要知道他到底该怎么做,就算感情不深,但血脉相连的羈绊让孩子生来就会爱母亲。 戚清淮把光幕调整方向,让戚广陵跟他一起看。 看完內容之后,戚广陵立马开口:“对,对,我们该想办法先去见见人,確定她的身份,如果真是我妈,我们得接手她的治疗,不能让那些大夫在瞎折腾了。” 挖人心做药引什么的,听上去不是救命,反倒是催命。 戚广陵焦急地在房间中踱步,不停地想各种能见到人的方案,又不停地自我推翻。 戚清淮看他心已经静不下来的样子,无奈看向系统光幕,自己联繫了戚广瑞问他那边的情况。 柳珏跟广陵母亲的感情自然是要比戚广陵要深的,毕竟戚广陵跟柳箏只做了两年母子,但在那之前,柳珏柳箏已经做了接近二十年的姐妹。 同吃同住同衣同床十几载,父母责怪时互相庇护,手里没钱时互相支援,一口雪糕两人分食,女儿家的心事相互倾听。 这样的感情,已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柳珏在得知姐姐可能还活著时反应剧烈,呼吸急促到差点碱中毒,好不容易缓和了情绪,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急切的想要確认这个消息的真偽。 她近乎哀求,求戚清淮想想办法,帮她確认宫中具体情况。 戚广瑞也是多番安抚,才稳住了柳珏的情绪。 戚广陵没想到那些,柳珏也只顾著姐姐的情况,没精力去思考戚家之变的关係。 戚清淮看完戚广瑞的消息后嘆息一声,只能压下心头的惧意。 只希望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广陵母亲出事,千万不要跟戚家之变扯上关係,不然他真不知道未来如何面对广陵和柳珏。 看了眼坐立不安的戚广陵,戚清淮又发送一条消息,问戚广瑞有没有什么主意,能让他们儘快確定宫中情况。 叔侄二人商议过后,最终突破口还是放在了长公主身上。 她是皇室,虽被“流放”,可终归身份还在,想要进宫比他们这些人要来得容易得多。 第498章 投缘 “可是长公主会愿意帮我们吗?” 跟戚广陵说完他跟戚广瑞商议的结果后,戚广陵却一脸迟疑。 长公主的想法难以揣摩。 说她还有野心,想图大宝,可她又与身为正统顺位继承人的谦昭有私下联繫,为了维护谦昭的名声,她甚至风尘僕僕赶到边关来。 正常来说,她不该抓住机会把这个继承人搞废,然后她就能减少一个竞爭对手吗? 她与戚家同样,明知戚家有野望,她却没有出手打压,甚至看上去还十分亲厚。 以己度人虽然可耻,但戚广陵也好,戚清淮也罢,两人都承认自己没有长公主表现出来的那般心胸,自然不敢轻易相信长公主的友善。 所以在商定走长公主都路子进宫后,叔侄二人都有些踌躇,觉得起码要拿出足够诚意的筹码,才能换取她的帮助。 思来想去,明知长公主图谋什么,要提供助力必然也是那个方面。 但戚家如今的一切不止是戚家自己的,其中还有诛狼军一份子,李家一份子,还有刚刚上船的金元,已经溜往北地想看看能不能摸进核心区域弄点资料的百里回…… 戚家船上这么多势力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总不能擅自做出抉择,拿大家共同经营的势力去做交易。 单属於戚家的筹码,就只能是炸药,木仓械,又或者那些融合了五千年歷史的谋略学术…… 谋略学术已经通过玉堂主的手给过长公主一份,也不知道再拿一本出来她还愿不愿意买帐。 “多想无益,拿著东西上门问一问就是了,若是不行我们在换其他筹码。”最终戚清淮拍板决定,叔侄二人挑了一本戚广瑞精心汇编的书找长公主去了。 一路上叔侄二人都在思考,如果长公主不需要这本书,他们还可以提供什么筹码。 可没想到,叔侄二人才是道明来意,长公主就爽快地应了下来。 “今日你们给我面子,每把那些骯脏事闹得天下皆知,我自然得承你们的情。” “更何况,”她笑了笑,看叔侄二人的眼神温和“你们一个是我表侄,一个是我表侄孙,论关係是远了些,但论感情,我这辈子也只亲自教养过承宇一个孩子。” 叔侄俩对视一眼,心头一松的同时,心底难免升起几分尷尬。 长公主这话里话外都是对亲人的亲近,他俩却从头到尾都在计算这份感情的可信程度,从始至终都隔了一层。 长公主也没管叔侄二人略微怪异的脸色,只自顾自地算了算时间,然后道:“半月之后便是祭月,我已有五年不曾回京,这次上书一封討个团圆,皇兄应当不会拒绝。” 大乾还没有形成现代意义上的中秋节,但也会在中秋那日进行祭月活动,也是一个十分隆重的节日。 这种时候一般封地王侯上书求进京,只要不是危险係数太高的,一般帝王都不会驳回。 长公主恰好就是外人看来从头到尾没有过什么实质性威胁的一位。 戚广陵欣喜不已,忙不迭地道了谢:“那就拜託表姑婆了,表姑婆您人美心善,是个大大的大好人!” 长公主讶异扬眉,把戚广陵上下打量了个遍。 这孩子……怎么短短半个时辰没见,感觉就活泼了一大截? 眼神的灵动跳跃,与早时候的冷静沉著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要不是五官模样半点没变,长公主都要以为她认错人了。 戚清淮眯了眯眼,察觉了长公主的疑惑,忙找补道:“你这孩子,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定数。” 这就是变相地说孩子情绪波动大,阴晴难测一天能有八百个模样了。 长公主只奇怪了一瞬便没在多想。 戚清淮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前一秒还乐呵呵的阳光灿烂,下一秒也不知谁招惹他了,立马就能晴转多云,撅著嘴自顾自生闷气。 或许小孩都是这样的吧。 “这样也好,开朗一些,看著就喜庆。”长公主笑意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表姑婆送你的见面礼,此乃玉振堂的舵主令,凭此令牌,可隨意进出所有玉振堂的分堂,也可隨意调遣堂中所有珍宝现银。” 戚清淮跟戚广陵都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戚清淮连忙摆手拒绝:“使不得,广瑞还小,这么珍贵的东西怎能隨意交到他的手里!” 戚广陵眼睛都放光了,往怀里塞的动作做到一半,听到戚清淮的推拒,又不得不苦著脸咬著牙往外掏。 他蔫头巴脑地把东西递了回去:“表姑婆,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如果眼珠子没有死死粘在上头,这话的可信度倒是能提上一提。 他这模样把长公主逗得哈哈大笑,看戚广陵的眼神越发温软:“我还当你真像你父亲那般是个谦谦君子,如今看来果然谁养大的隨谁,你不故作成熟的时候,果然还是像承宇多一些!” 戚清淮幼时是很调皮活泼的,不然也不会小小舞刀弄枪,更不会牛皮糖一样每日缠在戚清云身后,跟著出去蹭吃蹭喝,参与了好多次他与蓝頡的私下聚会。 长公主会亲自教养戚清淮,除了两家关係之外,就是因为戚清淮性子討她喜欢,又根骨天成,她实在惜才,才会出手。 如今的戚广陵比曾经的戚清淮还要得长公主喜欢。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就是这么奇怪,早时候都戚广瑞长公主欣赏,却不曾觉得这般亲近。 如今这个不过几个细微的小表情,就把长公主逗得畅快大笑。 本就是性情中人,因著这份喜欢,长公主更是铁了心要把东西送出去,甚至搬出了公主的架子压人,逼著戚清淮不再阻拦。 戚广陵这下也高兴了,一口一个姑婆地跟在长公主身后,那“表”字都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长公主也不烦他,往京城送了信之后,就亲自测试他的功夫学问。 两人投缘得很,贴在一块玩了一下午,待到晚间一块用膳,长公主才想起来问:“对了,你们想进宫见那位“仙人”,是为了什么?” 第499章 少了机缘 戚广陵一脸高深莫测:“说起来,我们戚家能復起,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仙缘』点拨!” “之前不知道那些『仙缘』来自哪里,满天神佛也找不到一个应该供奉的,听姑婆您说完宫中那位的事跡,这不就对上了吗? 所以我们是必然要进宫確认其身份,若是真是她为戚家带来的生机,我们肯定得拼尽全力的报答啊!” 他说得坦荡,反正別管那些现代『仙缘』是谁带来的,只要是『仙缘』不就行了? 长公主闻言有些惊讶:“竟不知你叔侄二人有此机缘,那是该去確认一下。” 她没有多问,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机缘,一缕机缘就可使逆境中挣扎的人转瞬爬上云霄。 这种事刨根问底且不说会冒犯別人,还有可能会因为那份天赐机缘没降临到自己头上而心生不忿,何必? 戚广陵看她不问,倒是有些訕訕地挠了挠头。 又预判失误了,本来以为是人都会好奇其中缘由,多少会追问几句,他都已经在脑子里胡编乱造了。 谁知道长公主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们“想像”中的性格,这倒是显得他们的揣测过於庸俗了。 长公主往京去了信,等待回復的时间,她就在鹿鸣暂且落脚。 戚清淮正好不知如何处理这批禇安军,想了想,上门询问长公主的意见。 长公主眼底锋芒微闪,语气带著几分野心勃勃:“我若是你,必是將其收编麾下。” 戚清淮愣了愣:“可他们是谦……” “他们不是,他们不就是一支折了旗的野军而已吗?你诛狼军乃是大乾正统军队,以北御之名收被杂军占据的鹿鸣,战俘与其杀死,不如收编为国效力,合情合理。” 戚清淮默了默。 表面上確实是这样的,可他们自己知道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戚清淮有些奇怪,长公主会为了护谦昭名声风尘僕僕而来,怎么现在又鼓励他吃下谦昭势力? 她到底是希不希望谦昭好? 长公主那双锐利的凤眸带著几分看透人心的澄澈,见戚清淮沉默,她便缓缓笑开:“承宇可是怕无法驾驭这支队伍?” 毕竟有主,且是传承而至,怕是忠心耿耿,很难移其本性。 戚清淮摇头:“倒也不是。” 优秀的主將能掌控任何模样的队伍,就算不能交付信任,也可指派其不重要的如战后收尾,边防建设等活。 这么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哪怕拿去做苦力也是极好的劳动力。 长公主微微笑:“既如此,你怕什么?” “只可惜不是我攻下的鹿鸣,总归名不正言不顺,不然这支队伍我是必要吃下的,没得放虎归山,给自己凭白增添敌手。” 闻言戚清淮眼神微深,也意外於长公主的不加遮掩。 她確实有野心,那谦昭也確实是她的对手。 但又因出自一脉,长公主不愿让那些腌臢事污了那位端人正士,毕竟此事不是谦昭主手,长公主此举算是长辈的回护之心。 她要贏,也是堂堂正正的贏下。 同样的,对待戚清淮叔侄,长公主也是以长辈的身份给予指点,吃下这支队伍的助力会比放走或是杀掉都要来得划算。 猜测出长公主都想法,戚清淮自惭形秽。 他恭敬行了一礼:“承宇谢过表姑指点。” 长公主眼神温软下来,笑盈盈地看著戚清淮的模样,片刻后才欣慰点头:“去吧,去忙你的,不用照顾我。” 她自己会找玩处,比如每日叫上戚广陵,教导教导其武艺,在带著他进山打打猎物。 戚清淮处理军务的场合她是半步不会涉足,她带来的人也约束得紧紧的,从不往士兵训练的场地靠近。 因此也只能出城才好放开手脚,戚广陵已经陪著长公主打了三天的猎。 长公主越玩越兴奋,只因为戚广陵实在是个会玩的。 他带狼群出征,群狼入林围追堵截,帮著把大型猎物圈住,他跟长公主追猎会轻鬆许多,还每次都能找到猛兽。 弓箭不好破开猛兽的防御,那就用木仓! 戚家送给长公主的三十把木仓她爱不释手,宝贝似的供著,本来是轻易捨不得使用的。 可戚广陵先用了木仓,她看得实在心痒难耐,到底取了一把和些许子弹。 连著玩了三天,连斑斕猛虎都猎到一头,熊也猎了一大两小,长公主一边喜不自胜,一边又心疼地直吸气。 “这三天就用了我近五十发弹药。”她轻轻抚著木仓,眼神可怜巴巴地落在戚广陵身上。 “好侄孙,你在让我一些弹药可好?你想要什么东西?钱还是粮?我都找来与你交换!” 戚广陵滋著牙笑:“那不行,这东西珍贵得很,我们自个都不能敞开了用,也就我跟叔父还有几个守卫能配上一把,实在没有多余的用来交易了。” 长公主没好气地嗔他一眼,是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如果真的珍贵无比,他怎么可能拿出来打猎用?不得留到战场上一展神威? 戚清淮没有制止,戚广陵开木仓时打不中几发也不会像她一样心疼的直抽抽,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太过稀缺的。 长公主有些无奈,但看戚广陵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还当她不知道,这小子故意掏木仓引诱她,不就是想让她在山林多耗一耗手里的弹药? 她手中拢共就三千发弹药,用一发少一发。 让手下工匠拆了木仓研究,可惜拆过之后连装回去都做不到。 自己用铁仿製了弹药,可装进去试用,还炸膛了! 这一折腾,手中木仓还少了两把。 长公主猜测这应该就是戚广陵说的『仙缘』,心里实在羡慕。 看著戚广陵骑在狼上意气风发的模样,长公主又有些惆悵。 这戚家叔侄,果真是大机缘者,人中龙凤。 有此神器护航,他们有何图谋都会轻易许多。 难道她真的不是那块料?老天从来没有一次站在过她这边,汲汲为营十来年,却不如戚家一招的『仙缘』。 鬱闷了好一会,长公主又想通了。 人家何止是幸运,这叔侄俩本身也有驾驭这份机缘的本事。 她虽运气不佳,可也肯努力,如今她手中底牌,谁就能说没有一爭之力? 第500章 撒娇卖乖 京中回信还算快,不过七日,鹿鸣就收到准许长公主回京祭月的旨意。 戚广陵收拾东西跟著长公主离开鹿鸣那天,鹿鸣周边的山林都有兽雀啼鸣! 终於走了,两个活祖宗,再不走山林里的动物都快灭绝了! 此番入京,除了戚广陵,还有李初静荣曌跟隨,跟荣曌一起从平关赶来的还有老孙大夫。 他的神医之名已经传遍大乾,这番进宫若是確认那位身份,那紧接著就得想办法接近其身,孙神医的名是个很好的幌子。 另外配备戚家一到十,十个守卫守护。 长公主回京一路必然是万千势力盯著,戚清淮不便隨行,加上北御行动还要继续,边关离不开他。 长公主都意外戚清淮的豁达,这般精心培养的侄子,怎么就能放心让他独自跟著自己上京去了? 戚清淮一脸郑重:“表姑不是外人,广瑞交给您承宇放心。” 他一脸坦诚,让长公主心头触动。 “你且放心,我定护广瑞周全,必將他安然无恙地送回你手中!” 她却不知,戚清淮敢让戚广陵独自上路,根本是因为有系统在手。 如果真遇到危险,戚广陵能用系统瞬间撤离不说,等到了京城真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也可以瞬间传送过去。 因为有长公主在,队伍就没有带狼群走山林,一路都是走的官道。 且就算路过城池入城修整,因著有长公主在,守门的將士也不敢驱离狼群,只委婉地要了个保证,確保狼群都是受控的,不会当街伤人。 李初静一下就激灵了,把胸脯拍得哐哐作响立下保证,然后就一马,不是,就一狼当先地给长公主做起了开路先锋。 这种出风头的事戚广陵怎么可能错过,忙不迭地从长公主的车架上下来,骑上狼跟著李初静一块开路。 张扬恣意的少年,英姿颯爽的少女,两人一人一骑威风凛凛的银狼並排而行,身后是昂首挺胸,毛光水滑的狼群相隨。 在之后,才是长公主富丽堂皇的车架。 这般阵仗,把沿途城镇惊得万人空巷,队伍离开了热议声还经久不衰。 长公主的队伍还没进京,她携天狼转世的一双金童玉女回来的消息就已经传遍的京城大街小巷。 听著戚一传回的消息,戚广陵有些心虚,滋著牙去找长公主:“姑婆,这么张扬,不会对您產生什么影响吧?” 长公主神情冷肃:“会,麻烦很大。” “你跟初静天狼转世的金童玉女之名已经传出,这次回来又是以祭月之名,万一皇帝要你们二人去做祭品该怎么办?” 戚广陵惊了一大跳! 他怎么忘了,古代用童男童女祭祀好像是常有的事,他跟李初静又闹出个天狼转世的名头,这不是天选祭品是什么? 他有些慌张地拉住长公主的手,苦著脸问:“那怎么办?要不我跟李初静现在跑路?” “那宫中不去探了?” 戚广陵一脸纠结:“那还是得去的……不如我们明面上跑路,在偷偷折返回来,这回低调一些,装作您身边侍童侍女?” 长公主认真点头:“倒也可行。” 戚广陵立马就准备动身,可身体刚著急忙慌地探出车厢,就听身后长公主的笑声肆意。 他回头,见长公主捧腹大笑,笑得直拍软垫,眼角泪花闪烁,没有半分天家威严。 “姑婆?”戚广陵呆了呆。 长公主这才伸手狠狠搓了搓他的脸蛋:“广瑞啊广瑞,你果真是个开心果。” 她笑意连连,看著戚广陵鬱闷的脸笑骂:“都到皇城脚下了才想起来怕?之前耍威风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多想想?” “安心吧,此次各地王侯回京,各方花样不会比我们少,什么祥瑞都弄得出来,不差你们两个『天狼转世』的金童玉女!” 祭月乃是一年一度的重要事宜,这种时候就该祥瑞频发,不正好证明大乾皇室是天命所授? 各地王侯但凡想討好宫中那位的,无一不是神通尽显,什么通体雪白的猛虎,能懂人言的灵鹿,凤凰血脉的锦鸡都会被送入宫中。 她们这一群狼儿,没什么出格的。 可戚广陵闻言更加不安:“可他们是要把那些『祥瑞』送给帝王的,您总不能把我跟李初静,还有狼群也送进去吧?” 长公主没好气地瞪他:“这般想你姑婆是吧?好好好,那我就如你的意,给你们都送去!” 戚广陵立马撅起了嘴,又是那副八爪鱼的模样缠在长公主身侧一顿哼哼唧唧。 “誒呀~姑婆~我的好姑婆~~~” 长公主打了个激灵,笑得实在没力气了,才拍了拍手,让侍女取来一只闸子。 闸子很大,也很重,戚广陵上手试了试,约莫能有五十斤左右。 在车厢中不便展示,只掀开闸子一角,戚广陵凑头看过去,隨后就惊呼出声。 “我去,这么大一块玉石?” 是一块通体荧白的玉石,玉石生来呈现天狼望月的姿態,又让工匠轻微雕琢,使其神態越发活灵活现。 天狼望月,与祭月礼相得益彰。 又有『天狼转世的金童玉女』亲自护送进京,这份礼物有心意有头脑,实在巧妙。 戚广陵一脸崇拜:“姑婆,您什么时候搞来的这个东西?您未卜先知,知道我跟李初静会恰好掀起这场风波?” 长公主学著戚广陵的模样,轻轻扬了扬下巴:“那可不,本宫天神眷顾,未卜先知!” 看戚广陵真有几分相信的模样,长公主又笑喷了。 “傻小子,你忘了姑婆的產业?” 玉振堂中收罗天下重宝,不过一尊玉狼雕像,这能难得住她? “別说玉狼,这次就算你们是骑虎骑熊,骑鸟骑豹,我都能马上找到对应的雕塑!” 戚广陵这回是彻底被金钱的力量折服了,覥著脸抱著长公主好一顿撒娇卖乖,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 一番缠磨,不止给自己討来了一座跟天狼王雪一样大的生肖玉雕,还给戚清淮跟柳珏戚广瑞都要了三个小號的生肖玉雕。 “姑婆您最好啦~等我有本事了,我也给您弄金玉雕刻的,就弄您的雕塑,给您塑金身!” 第501章 有点疲惫 上一次入京,戚家叔侄费尽心思想要探听中心势力消息,可惜收效甚微。 神宫之墙,非仅砖石所筑,更似以权势为界,划成天渊。权势低微者,连窥伺其轮廓的资格皆不具备。 可戚家叔侄绞尽脑汁无法触碰的地方,戚广陵如今却轻而易举进来了。 因著鹿鸣距离京城较远,虽走得最近的官道,日夜兼程地赶路,但还是在祭月礼当日才抵达的京城。 也还好祭月是夜间举行,不然还真就赶不上了。 因此长公主也只是回长公主府简单的梳妆,就带著戚广陵进了宫。 一路不紧不慢地往赏月台走,长公主还跟戚广陵说:“不必急著赶,早早到了也不过是去进行无聊的应酬,咱们就踩著宫中两位前脚进就行,这样能直接切入主题。” 戚广陵倒是不在意什么社交不社交的,反正人是衝著长公主来的,又不需要他应酬。 他在意的是:“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他扫了眼四周,想到戚清淮叮嘱过深宫耳目眾多,於是没敢堂而皇之地议论。 长公主见状笑了笑:“在我身边,除非特意交代你谨言慎行,否则不需要时刻警惕。” 她的队伍站位很有讲究,把可能出现监听的方位都牢牢把控,在她身边正常聊天不用担心被听了去。 戚广陵这才放鬆了几分,眼巴巴地看著长公主。 长公主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道:“无需我们特意去找机会,祭月礼时那位会被抬出来,到祭台中央与帝王一块享月华普照!” 戚广陵眼睛一亮:“真的?” 得到確定的答案,戚广陵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忧。 “人昏迷不醒这么多年,身体机能应该非常弱了,怎么还给人搬来搬去的,这不纯折磨人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日那位都是被严密保护,除了医者无人能轻易靠近,今日不同,月华是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今日又是月华最甚的时候,晒一晒月华对她的身体或许有好处呢。” 戚广陵瘪了瘪嘴,觉得这完全就是封建迷信。 可换个角度想想,能与帝王同享的殊荣,確实是足够重视那位的了。 知道今天就能见到那位,戚广陵心底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 连进了大殿被万眾瞩目他都无知无觉,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紧张中。 长公主带著他刚入座,就听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驾至!” 刚落座的戚广陵又被长公主拽了起来。 这一秒他才回了神,条件反射的踮脚兴致勃勃地往外看去。 长公主无奈,挥袖行礼时,宽袖刚好把戚广陵遮住,小声提点:“別东张西望,行礼。” 戚广陵哦哦两声,忙老实跪……蹲了下去。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这般混在人群中没人能看出差別。 可他如今呆在长公主身侧,刚进殿中就已经备受瞩目,连刚进殿的帝王帝后都投来了视线,眾目睽睽下,他这点小心思哪里能藏得住? 关键时候,戚广陵感觉背上被人推了一下,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跪趴在了地上。 恰好帝王走到他身前,见状竟是笑了出声:“这观满殿,就属这小子行礼最为虔诚。” 戚广陵偷偷往后瞄了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段时间没见的蓝頡的眼神。 他眼里含著警告,示意他老实一些。 戚广陵收回目光,立马咧出笑脸看向帝王:“小子被陛下的威严惊呆了,所以才会五体投地,您別见怪!” 他此话一出,本就寂静的殿中更是落针可闻,无数双视线都偷偷投来,看戚广陵的眼神仿佛看珍稀动物一样惊奇。 这是哪来的愣头青?规矩不佳就算了,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般与帝王对话。 他还直视帝王威严! 在一看他身边人……哦,长公主啊,那能理解了。 长公主笑盈盈地把戚广陵拉起来,对著帝王开口:“皇兄莫怪,这小子对我性子,收在身边当个义……孙,性子隨了我,您知道的,我不耐烦那些虚礼。” 帝王露出几分意外:“能入鋮嘉的眼,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来人,赏!” 戚广陵一脸懵逼,戚广陵一脸惊喜。 啥也没干,收入一闸子金锭! 长公主不愧是长公主,哪怕当年因为展露野心被“流放”,可只要名號在,她就是大乾除帝后之外最尊贵的女子。 没错,当今只有三子,並无女儿。 先帝也只有长公主一个女儿,所以长公主不止是长公主,还是大乾唯一的公主。 有长公主罩著,只要戚广陵不把天捅破,他都可以全身而退! 戚广陵喜滋滋地跟长公主耳语:“陛下人还挺大方的……就是人看著有点,呃有点……” 他挠了挠头,总结了一个词:“有点沧桑啊。” 硕大的黑眼圈加大眼袋,眼珠混浊,一脸疲態,是明摆著操劳过度的模样。 帝王累是肯定的,但戚广陵一直以为有御医天团保驾护航,多少也会做一下调理,不应该“班味”这么重才对。 可事实就是,哪怕是天子,身上压著一个国家的担子也是顶不住的。 长公主语气淡淡:“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在其位司其职,都是应该的。” 戚广陵却是瘪嘴,如果当皇帝会变丑,那他才不愿意。 而且当了皇帝多不自由,他还能山林围猎,帝王能吗? 他能带兵打仗,威风得不得了,帝王也不可以。 更何况,他才强大富裕的时空而来,还真看不上这小小大乾的九五之位,只要他想,他能看到更辽阔的风景! 他神情中的不屑实在明显,长公主想忽略都难,她看在眼中,若有所思。 戚清淮可带兵打仗,却没有为君为王的天赋,他自己有野心,却很明显地不是为自己图谋。 本以为他是为这侄子铺路,初见戚广瑞时,长公主是信的。 可如今……戚广陵表现得又不那么合適了。 长公主表情怪异,头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这样极端的感受,她一时间竟然也拿不准戚家叔侄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第502章 心生不安 吃吃喝喝跳跳舞,宴会转瞬就过去了一大半,隨著站在帝王身边的蓝頡对帝王低语了两句。 帝王点头之后,开口道:“时辰將至,眾卿移步祭月台吧!” 祭月台就在大殿外面,是一处类似广场的宽敞空地,空地上搭建了祭台,如今已经摆上了牲畜瓜果,场地烛火通明,无数盏油灯连成星河。 戚广陵却在看清楚油灯的摆放后眼神一凝。 这摆放……怎么跟那挖人心做药引的“阵法”那么像? 可惜长公主也没有见过“阵法”本体,他有心想求证也找不到人確定。 四下扫了一眼,在场的朝臣似乎没有一人觉得奇怪,说明大家都不知道那邪阵。 唯有一人,表情有些许的怪异。 蓝頡。 戚广陵心头一跳,心底隱隱不安。 蓝頡不会也知道点什么吧?还是说,她本身也参与其中? 不对,在这之前,確定跟香姨娘等人有关係的,是与蓝頡立场相悖的王澎,既有王澎。 如果蓝頡跟王澎一样对那股势力熟悉,就不可能对惊天雷一无所知。 还有就是,戚家虽然离京,但戚清淮的耳目一直盯著京中情况,蓝頡趁王澎之死还未爆发,对其势力可谓是发到开阔府的收割圈揽,明里暗里吃下不少肥肉。 若是同伙,她收缴王澎势力时不会下手那么狠辣,一点底都不给留。 而且,如今已经知道背后示意的人大概率是人群中最尊贵的两位,而蓝頡如今势大到能一只手撼动朝堂,儼然已经成为帝王的肉中刺。 晚宴途中,蓝頡虽一言未发,低眉顺眼的看上去十分乖顺,可陛下好几次神色忌惮地看他,戚广陵並没有错过。 这也要多亏了戚广陵心底就没有那种天家威严不可直视的心理负担,全程光明正大地看,一脸天真好奇的模样倒是不惹人警惕,只当他是少年心性。 他如今又在左顾右盼,接收到他的视线,蓝頡投来淡淡一眼,似乎是全然陌生的人隨意一瞥,可眼神中的警告只有戚广陵自己知道。 蓝頡一直盯著戚广陵,就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会在意他有没有老实,最起码能说明她不愿意戚广陵在宫中出事。 戚广陵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仗著这一分善良意,他就敢厚著脸皮蹭到蓝頡身边。 “蓝叔,这祭祀摆放的油灯很有规律,看上去像是在摆放某种阵法,你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阵吗?” 他直言相问,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的蠢样。 蓝頡却没被他的表象迷惑,戚广陵一问出声他就微微眯了眯眼。 “不该问的別问,老实在长公主身边待著,祭祀结束立马出宫去。” 嘴唇未动,却有声音传入戚广陵耳朵,蓝頡已经目不斜视地离开,只留戚广陵在原地还摆著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长公主走上前来,同样若无其事,可还是没忍住好奇低声问了一句:“与她相熟?是了,他曾经与你父亲是至交好友。” 自顾自地说了一句,长公主也没再多问, 可戚广陵却嘶了一声。 蓝頡跟广瑞他爹是知交好友,这事满朝堂都知道,甚至多的是人认为蓝頡能有今天,是因为曾经戚清云的鼎力扶持。 这样一来,哪怕后边戚清云跟蓝頡淡了联繫,可別人怕是不会相信。 比如帝王。 他如此忌惮蓝頡,难道真就不厌恶“扶持”蓝頡起来的戚家? 之前问戚清淮,戚清淮说对戚家出手都大概率不是帝王,因为帝王相信戚家,当时的戚家游走世家和朝堂之间做润滑剂,已经初见成效。 可疑心病简直就是帝王的代名词,戚广陵看了那么多影视作品,还真就不敢信帝王真的毫无芥蒂。 帝王需要润滑剂吗?帝王从头到尾想的都是把世家彻底压死才对! 戚广陵越想越觉得帝王不是好人,加上觉得油灯摆放的规律实在像极了他看到过的邪阵…… 思索片刻,戚广陵悄悄拽了拽长公主的衣袖:“姑婆,您让人查一查,主持这次祭月的是什么人?有没有道士之类的人参与其中?” 长公主不明所以,疑惑看了他一眼,见戚广陵忧心忡忡,神色十分不安的模样,她没有刨根问底,立马招来她的贴身侍女交代了几句。 侍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人群,而长公主已经带著戚广陵,跟著帝后脚步缓步走近祭台。 “鋮嘉,你坐朕身旁,月华鼎盛,洛天师言吸收月华可滋补人的魂魄,一年就这么一会功夫有这机遇,你且一同享用。” 长公主抬步就要走过去,戚广陵却身体快过大脑地拽了拽长公主的衣角。 长公主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看戚广陵,但也停在原地没有过去。 “皇兄,这洛天师是何人啊?” 帝王见长公主顿住脚步,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戚广陵脑子里的雷达早就在重重疑惑中炸响,眼睛像是开了八倍镜一样,精准的捕捉到了那一丝恼意! 直觉告诉他一定会有事发生,可眼下长公主被盯上了,他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在这宫中做些什么。 哪怕把戚清淮摇来也无济於事。 心头越来越不安,戚广陵无意识地看向了立在帝后身侧的蓝頡。 对上戚广陵可怜兮兮的视线,蓝頡淡漠的神情微微一顿。 “回公主的话,洛天师是三年前入宫的,此人虽是天师,却精通岐黄之术以及炼丹之法,是位本领高强的能人。” 戚广陵嘴巴抿得死紧。 道士,会炼丹,还会医术。 戚广陵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香姨娘她爹,张怜儿她外公。 之前戚清淮派人在京中打探,却一直没有找到能对得上號的人,如今在宫中倒是见到了。 挖人心祭祀事件,想来也是懂得道术之人献策,很大概率就是这个洛天师。 能搞出用人心做药引的事来,那个天师完全就是坏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绝对不是好人! 眼下这阵法是出自他手,又跟戚广陵见过的邪阵那么相像,说没点关联戚广陵半个字都不信。 那老东西,不会是要趁著这次祭月搞什么邪阵吧? 目標是谁?长公主?还是那位马上会被搬过来的,可能会是他妈的神秘“仙人”? 第503章 还有传言? 不管目標是谁,戚广陵都不愿意看到。 可事情还没发生,他总不能因为怀疑,就让长公主违抗皇令吧? 长公主显然也察觉到了戚广陵的顾虑,没有不放在心上,她心底很快起了层层提防,选择相信戚广陵的感觉。 因此,长公主没有上前,反而恭敬一礼之后开口:“这祭月台中心方位,又是大能亲自摆阵吸引月华,想来是废了不少功力,才能在今日引月华为人所用。 如此珍贵之月华,臣妹不敢贪享,当尽数留给皇兄皇嫂才是,臣妹志愿皇兄皇嫂千秋!” 说完她带著戚广陵退了几步,退至群臣所在地,祭月台的第二阶梯。 戚广陵扫了眼,第二阶梯留了他的位置,却没有准备长公主的坐席。 他灵机一动,忙恭敬弯腰,迎著长公主往他的位置坐去,他则是像个侍者一般站在长公主身后。 不过转瞬的功夫,两人就在大臣席位中安顿下来,帝王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眼神直直盯著长公主,语气不辨喜怒,却是威严阵阵。 “鋮嘉这些年倒是成长了不少,性子收敛得多,却也不亲近朕了。” 长公主笑盈盈地回话:“哪里的话,臣妹只是怕分走了皇兄皇嫂的机缘,这般难得的机会,皇兄念著臣妹,臣妹自然也是惦记皇兄的。” 皇帝鬍子抖了抖,眼神越发的暗,语气也带了几分不耐烦:“朕允你同享便是君恩,推来推去像什么样子,朕是那般小气的人不成?快些过来坐下吧!” 如果真是一般事,长公主藉口到位的推拒,又已经找了位置落座,皇帝不该在如此抓著不放才是。 毕竟祭月大礼在即,这样推拉也是耽搁时间。 因此皇帝的多番邀请,让长公主越发確定了其中有问题。 她眼底冷芒一闪而逝,落在椅子上的手指因用力有微微的发白。 戚广陵知道长公主在挣扎,不好公然违抗圣命,但也不愿这般老实地往坑里跳。 但她在如何纠结,又能想出什么破局之法? 戚广陵也额头冒出了细密汗珠,满脑子都在想著如果长公主出事,他该怎么办? 自己跑路?实在有点不厚道。 但就凭他,有什么办法能救长公主? 夭寿啦,果然当年能狠心“流放”长公主的帝王,多少年过去也不可能真的放下戒心,这一逮到机会就要拿长公主磨刀。 难怪长公主这么多年几乎不回京城的。 胡思乱想,甚至脑子里已经想到了炸药轰炸引起混乱趁机带长公主跑路的戚广陵,却在这时突然被一道声音拉回现实。 是蓝頡。 她看似不经意地开口,语气平板无波,此刻在戚广陵耳中却犹如仙乐! “陛下,臣突然想起来一事。” 戚广陵激动了,满脸感动地看向蓝頡,他就知道,蓝叔对他还是有真心的,这不就出言相助了? 作为大乾最大的宦官,数一数二的权臣,他的话应该有分量改变帝王念头吧? 然而下一秒,戚广陵就听到了让他如坠冰窖的內容。 蓝頡微微躬身,姿態谦卑,语气却带著玩味,他轻声开口:“长公主身边那位小公子,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当年声名鹤起的两位戚家公子呢。”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戚广陵的气质不像戚清云那样温文尔雅,倒是有些像年轻时候的戚清淮,可戚清淮到底是世家子,虽张扬恣意,却到底不如戚广陵『囂张跋扈』。 戚广陵身上那股子没规矩的劲,整个大乾也找不出几个。 气质南辕北辙,相由心生,他的五官自然是有自己独特的锋芒。 与戚清淮站在一处,一眼就能看出两人是一家的,可若是戚清淮不在旁边做参照,除非万分熟悉的人,否则轻易也不会產生联想。 满朝堂不少认识戚家兄弟的,初见戚广陵好些人觉得有三分眼熟,却並没有往戚家人身上想过半分。 可如今蓝頡一语道破,在看戚广陵就会惊觉像啊,实在是像极了! 別说朝臣议论纷纷,帝王也在听到此言之后面色一变! 那明显的神色一凛,更是让心凉了半截的戚广陵彻底凉了个彻底。 玛德,这就是叔父告诉他的,戚家之变帝王没有出手? 他要是没对戚家出手,没有忌惮戚家,如今怎么会在听到他疑似戚家后人之时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现在好了,不止长公主被虎视眈眈,估计他也快要落入虎口了…… 心刚落到谷底,却又听蓝頡再次开口。 “臣记得长公主的生母季太妃,与戚家老夫人是一家的姐妹,两位出阁前就关係亲密,季太妃的恩赏出宫居住长公主府后,两位更是日日往来,亲如一家。” 这话更是让大家面色几变, 这是在示意,两家关係如此亲密无间,故而戚家出事时长公主会出手救下戚家后辈实在是理所应当? 太合理了,所以这小公子果真是…… “所以……” 蓝頡跟猫戏老鼠一般,一言一语都牵动著在场所有人的心神,每每在大家要下结论的上一秒,他又会突然开口把大家心神搅乱。 实在恶劣。 “所以长公主至今未尚駙马,果真是如传言那般,是因为两家往来密切,对戚家表兄心生爱慕,所以如今找了个与戚家人相似的孩子养在身边,以慰藉当年爱而不得的遗憾?” 啊? 別说戚广陵,哪怕是长公主,哪怕是帝王,哪怕是满堂朝臣,都被蓝頡这石破天惊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 戚广陵呆呆地看向长公主,眼神询问:“还有这么一出?” 长公主脸色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刚想开口反驳,却在对上蓝頡目光时驀然顿住。 她迟疑了一瞬,下一秒语气艰涩地开口:“是……吧?” “嚯!”这下吃瓜群眾终於是忍不住了,当著帝后的面也压制不住八卦之心,交头接耳的议论成了一片。 蓝頡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后面露鄙夷:“那传言应该是真的了。” 还有传言?戚广陵都忍不住眨巴著眼睛看了过去,实在好奇还能有什么更离谱的传言出现。 第504章 打脸虽迟但到 “传言长公主对其表兄爱而不得,故而在封底大肆搜罗模样相似的男子纳入公主府中,公主府如今十八面首,各个有当年戚相之风采!” “哗!” 祭月台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趁著这混乱,戚广陵实在忍不了了,趴在长公主耳边语速飞快的求证。 “姑婆姑婆,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这么迷恋我祖父?我祖父有这么帅吗?” 长公主额头青筋直跳,在暴怒的边缘来回横跳,她实在忍无可忍,这般被当面造谣,能忍她就该立地成佛了! 可就在长公主即將掀桌爆呵之时,却看到帝王因这个消息面色彻底黑如锅底。 他雷霆震怒,猛拍案几大呵:“鋮嘉,蓝总管说的可是真的?” 这般暴怒,让长公主心中一疑。 大乾哪怕是丧了夫的贵妇人们私下养几个玩玩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趣味。 更何况她贵为公主,就算真养了又如何? 早些年帝王察觉她对权势的野望,为了消减她的念头,他也是亲自赐下过美男的。 只是长公主向来对情爱不感兴趣,看见男人只会升起征服欲,恨不得把所有男人都踩在脚下,根本生不出半点旖旎。 她当时拒收美男,帝王还因此觉得她不识趣,对其又是一番打压。 现在怎么就因为一些传言就震怒至此? 除非…… 除非帝王现在很在意她的贞洁! 养了面首,会发生什么还用多问? 帝王家的金枝玉叶贞洁不是枷锁,准確来说,大乾这个准许女子改嫁,亡夫后贵妇人圈养面首不会被詬病的朝代,女子贞洁並没有那么离谱的重要。 如今会重要,是与场合有关。 她贵为天家女,又是处子之身,今日祭月,月属阴,祭台上摆了阵……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帝王或是想要拿她做祭品! 不,准確来说,是需要一个有天家血脉,又保持处子之身的女子做祭品! 长公主被心中猜测惊了一跳,她猛地看向蓝頡,却见她一副故意刁难的恶劣嘴角,嘴角的笑意十分刻意,眼神却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戚广陵。 长公主福至心灵,明白了蓝頡会出手相助,是因为她身后那傻小子。 也亏得戚广陵面子大,如若不是蓝頡搅浑这池水,她方才已经在帝王的施压下准备挪步前往祭台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长公主情绪翻涌得厉害,她不再压抑性子,一脸不耐烦地斥了一声:“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身后群臣一寂,缩著脑袋看著对峙的皇家兄妹二人。 长公主回视帝王,面对帝王震怒,她却面不改色。 “蓝总管说的不全对,其实是喜爱所有长相俊美的男子,我府中搜罗的十……十八个美男各有千秋,可不止是同一款。” “你!咳咳咳……”帝王见她承认,竟是急得气血上涌,连连咳嗽。 一直如同雕塑一般掛著端庄笑容的帝后忙从袖口掏出一支瓷瓶递了过去,帝王服用之后,才缓缓稳住了气息。 戚广陵盯著那只小瓷瓶眨了眨眼。 不等帝王再次发难,长公主自顾自地笑开:“当年父皇就言本宫是他的金枝玉叶,世间男儿均配之不上,当时本宫说那就找一百个优秀男儿,加起来总能配得上了,父皇也说本宫想得周到。” “后来皇兄您赐我美男,怪臣妹年轻贪玩,当时脑子里只想著绝世武功,竟是让臣妹给拒绝了,如今想来竟是辜负了皇兄的一番心意!” 两句话,一说明了先皇都支持,你个塑料兄长跳什么脚? 二又旧事重提,提起当年帝王亲自赐下美男的事,你当初都支持,现在在这发什么疯? 两句话把帝王堵得胸口发闷,呼吸越来越剧烈,却是找不出发难的理由。 最后还是帝后温柔开口:“鋮嘉可彆气你皇兄了,你皇兄也是担心你的终身大事,面首不过是玩物,玩玩就罢了,却是不能一直空著駙马之位的。” “你看如今不就叫人误会,传出你爱慕戚相的传言来?” 说罢皇后目光划过戚广陵的脸。 长公主破罐子破摔道:“本宫喜欢美男,但最喜欢的还是我那玉树兰芝的表兄,找不到与我表兄一般风华绝代的男子,本宫这辈子都不会尚駙马了!” 到底还是“承认”了戚老爷子白月光的身份,长公主只觉得罪过罪过。 帝后不再言语,帝王靠在椅子上闭目调息,好半晌才缓缓抬手招来蓝頡。 蓝頡俯身去听,一会之后面色怪异地转身离去。 因著刚刚的闹剧,眾朝臣不敢开口多言,哪怕祭月吉时一分一秒地过去也无人敢提出质疑。 长公主跟戚广陵更是不会多话,戚广陵难得老实,鼻观眼眼观心地站著,看上去乖顺极了。 可没人知道,戚广陵其实已经偷偷打开了提前准备的针孔摄像,准备把这经典场面录製下来,回头跟柳珏分享。 寂静在蓝頡去而復返时终於被打破。 戚广陵远远看到蓝頡手里牵著一个小姑娘,立马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准备吃瓜。 可等蓝頡走近,看清那小姑娘的面孔之后,戚广陵表情瞬间僵住! 胡小狗! 当初孤身一人来求他救村中人,戚广陵带人前往,遇一道馆,观中有一老道,一聋哑道童,那道童武功高强,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拿下。 事后戚清淮让人把静童关押,胡小狗却因年纪太小,且心地良善,戚家並没有为难她,只把她养在了平关,由诛狼军看著。 本是准备找时间把她接到山谷的,可后来事情一阵接一阵,戚家忙得团团转,就把人给忘了。 可在怎么忘记,人也该在诛狼军手中,怎么会出现在这皇宫之中? 诛狼军出了叛徒? 戚广陵头皮发麻,疯狂给戚广瑞发消息让他联繫戚清淮问问情况。 等他发完消息在抬头,就见一脸茫然瑟缩的胡小狗已经被牵著上了祭台,竟是坐在了帝后身边! 夭寿啦,当初姜堰猜测胡小狗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千金,戚广陵还笑话他话本子看多了。 这下好了,打脸虽迟但到! 戚广陵恨啊,这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小说! 第505章 荒唐 戚广瑞很快从戚清淮那边询问到了具体情况,发回消息告知戚广陵。 胡小狗失踪是在戚广陵跟著长公主上京后两天发现的。 因为平关才有设施完善的监牢,故而静童一直是关在平关,那天恰好是胡小狗可以去探望静童的日子,却不想会遇到有人劫狱。 静童没被带走,反倒是因为留守平关的人力都紧著监狱支援,疏忽之下让人带走了胡小狗。 戚广陵这一听就明白了,那伙人目標根本就是胡小狗! 戚广陵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戚广瑞,想让他转达给戚清淮,可戚广瑞却提醒道:“最好静观其变,我们的目標人物还没出来,不要轻举妄动坏了计划。” 戚广陵知道他的意思,是怕自己心软会出手救胡小狗。 说实话,看著祭月台上神情茫然中夹杂著惶恐,身形单薄打颤的胡小狗,戚广陵確实是心底隱隱发闷的。 帝王亲自下场设计长公主,怎么想都不会是过家家一般的戏弄一二,大概率是要命的情况。 长公主侥倖避开,可也因此胡小狗被推至人前。 她只是个长在山村,虽见识浅薄,却能为了村中老小孤身翻山越岭求到戚广陵跟前的善良孩子。 她的身世没有为她带来过任何助力,却因身世,被人莫名其妙地推上断头台。 她的人生不该止步於此的。 戚广陵心底难受,不自觉地搅起了衣袖。 他身侧的长公主察觉到衣袖的翻动,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戚广陵。 见他神色就猜测到他应该是认识台上那女童的。 “姑婆,我……”对上长公主的视线,戚广陵犹犹豫豫地张了张嘴。 恰好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回到长公主身侧,是长公主早时候派出去打听情况的侍女。 “公主,查到了。”侍女神情难看,眼底隱隱翻动著怒意。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戚广陵听不清楚,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乾脆盘腿坐下,厚著脸皮靠在长公主膝头。 虽知道他是为了偷听,可看他伏在膝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自己的模样,长公主还是控制不住的心头髮软。 手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轻柔地抚了起来。 旁人看著这无比温情和谐的场面也是讶异,才知道长公主对她身旁那小子的重视。 而这温情的场面却在侍女的耳语声中悄然破碎。 “……皇家女有凤凰之魄,凤凰可浴火重生,所以布下这阵……待月华最甚之时引动烈火焚烧皇女,可逼出凤凰之魄,移形换位至“神女”身上,助“神女”涅槃……” 断断续续的话拼凑出来的內容让戚广陵怒不可遏,他没忍住,死死咬著牙还是从牙缝中憋出一句:“荒唐!”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成何体统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这不知道添加了多少玄幻色彩的胡言乱语,骗小孩都够呛,帝王竟然会信了这个说辞,还真就付诸行动了! 血脉相连的妹妹鋮嘉长公主也好,还不知道具体身份,但明显跟帝王脱不了干係的胡小狗也罢,他竟是没有半分犹豫就准备拿她们的命去做尝试。 戚广陵气急反笑,眼里都爬上了数条红血丝。 果真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不知原因还好,知道了原因,戚广陵却是没办法看著胡小狗去死了。 先不说本就怜惜这个女孩,重要的是,背后小人作祟,要拿这姑娘的命去献祭,为的是换那位可能是他妈的人醒来。 如果他妈醒来之后知道自己身上背负了这么多因果,怕是会痛苦不已,说不准当场就想了结自己的性命去赎罪。 不管是为了哪一方,戚广陵都不能看著这种事情发生。 算了算时间,戚广陵突然开口:“姑婆,您给我打掩护,我想离开祭台,我要去找那位『神女』!” 长公主一惊,死死压著戚广陵的手,语气满是警告:“不要胡闹,那位身边一定有重兵把守,你靠近不了的!” “且你就算找到她了又能如何?让她醒过来亲口说不要祭祀吗?” 戚广陵抿了抿唇,他当然知道长公主说的没错,可…… 可眼下別无他法,他也好,长公主也罢,两人都没有在这深宫之中公然违抗帝王的能力。 他只能去见见那位,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办法。 长公主看他表情坚持,神色是难得的沉稳篤定,那认真的模样气场半点不比初见时弱,甚至有另外一种锋芒。 莫名的,长公主就对眼前少年生出了几分信任。 这孩子顽皮归顽皮,却也是聪慧机灵的,他有自己的主意。 思及此,长公主衝著侍女挥了挥手。 侍女躬身:“长公主,隨奴来,奴带你去净手。” 戚广陵福至心灵,立马跳起捂住肚子,一脸的痛苦加著急,明摆著要去上厕所的模样。 恰好此时眾朝臣注意力都放在祭台之上那陌生的小丫头身上,戚广陵身上的视线不多,他跟著侍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祭月台。 越过层层守卫,却还是被守卫视线紧紧相隨,根本没办法隨意走动。 侍女面不改色地把戚广陵带到一处瓦房前,开口道:“公子您去吧,奴就在外头候著。” 低头的瞬间,一句细若蚊声的话飘入戚广陵的耳朵:“最后一坑是乾净的,出去后往东走,小心些,额间点黄蕊的是自己人。” 戚广陵只来得及匆匆看了眼侍女额心画著的黄色小花,就捂著肚子跑进了茅厕。 宫人用的厕所,不比主子那般精致,气味肯定是不好闻的,加上又是黑天,戚广陵摸到最后一坑,打开系统光幕对著坑洞看了又看,心头隱隱发虚。 是深坑式的厕所,上头铺了木板,木板移开之后確实能看到下头没有污秽物,但万一呢? 万一在长公主的人布置好之后,有不知情的人进来刚好在这坑上过呢? 戚广陵欲哭无泪,却也不敢耽搁太多时间,咬了咬牙,还是掀开木板,一咬牙一闭眼跳了进去! 第506章 传送机制 从坑洞深处爬出,戚广陵齜牙咧嘴地打著光幕来回检查,深怕身上沾到什么不乾不净的东西。 好在除了些许泥土,倒是没有他害怕的污秽。 鬆了一口气,他忙隱藏身形,朝著东边走去。 因著要搬那位去参加祭月礼,所以她如今就被安置在祭月台附近,往东找,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准没错。 戚广陵飞速给戚广瑞发了消息,让他找一处无人的地方等待接应他,然后他就一路摸索过去。 遇到巡逻队伍,戚广陵直接传送阵一闪,在戚广瑞那边等待一会再露头回来。 传送多了之后戚广陵总结出来的规律。 传送阵启动时他会瞬间消失,隨后发生晕眩。 眩晕的间隙,就像是游戏进场时的卡顿一样,其实如果顶住眩晕去看,是已经能看到画面的了,只是模型还不能动弹。 也就意味著,抗住眩晕,他就能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看到”传送阵这边的情况,身体却还没有被传送过来,不用担心被发现。 如果“看到”这边有人,他就会中断传送。 利用传送外掛,戚广陵有惊无险地摸到了守卫森严的东楼。 东楼外有一队十六人队伍站岗,正门处有八人,另外八人把守著四个窗户,想从窗户进入几乎不可能。 另外每间隔十分钟,会有一支巡逻队伍经过,他也不能在附近僵持太久。 时间不等人,戚广陵只能冒险一些,他掏出了荣曌给的药。 其中有一包百日醉,饮下会如同醉酒一般失去神志,没有解药的话会在睡梦中直接死去。 但如果没有饮下的条件,散在空气中吸入也能造成醉酒一样的状態,达不到饮下那样的威力,但也能让人神志不清一段时间了。 戚广陵利用传送外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楼脚下。 这个方向有一扇窗户,窗下站了两个守卫。 戚广陵找戚广瑞要了一个手持款的小风扇,屏住呼吸之后打开了风扇对准百日醉,把粉末吹向守卫。 静静等了几分钟,看著两个守卫都开始出现下肢发软,身形打晃的情况,戚广陵心头一喜。 刚想上前试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巡逻队过来了。 戚广陵有些著急,他担心巡逻队路过,会发现两个守卫的情况不对,要是给他换两个人来不就白费功夫了? 可眼下他只能先避,等著巡逻队走了才能做其他行动。 咬牙从传送阵撤走,戚广陵惦记著那两个守卫,根本做不到静心等待,一次一次地利用传送阵机制卡视线过来看情况。 这么折腾几次,他已经被眩晕折磨得天旋地转,趴在地上一阵乾呕。 戚广瑞一脸无奈,从柜子里找出了抗眩晕药给他服下。 “谢谢啊,你怎么会备著这种药?” 戚广瑞面色有片刻的怪异。 他没好意思说,最近在做前庭刺激类训练,他一向冷静稳重,可在这些训练下也差点失態。 为了稳住人设,只能在事后找医生开了抗眩晕的药物恢復状態。 好在戚广陵心里惦记著那边的情况,也没有追问,等稍微缓了缓神,就立马又卡视野过去看了。 这一卡,刚好看到巡逻队的人果然发现了那两个守卫状態不佳,已经走过去询问了! 戚广陵急得不行,但又不能现身,打断传送状態之后,立马再次开始,再次卡视野去看后续。 走过去的两个侍卫不知道跟两个守卫说了什么,让戚广陵鬆了一口气的是,那两个守卫虽然晕晕乎乎的,但好歹还能回话。 不知道是怎么回答的,总之侍卫训了两句,竟是转头回到了巡逻队伍,跟著队伍离开了! 戚广陵猛鬆了一口气,卡视野看著巡逻队走远,不敢在耽搁立马闪身出去,小心翼翼地靠近两个守卫。 他已经从戚广瑞那边拿了覆面的东西,遮了脸,试试探探地靠近,两个守卫一直没有反应。 直到戚广陵已经快走到跟前,其中一个守卫才木愣愣地抬头看他。 戚广陵心头一紧,脚都抬起来准备跑路了,却见那个守卫突然衝著他嘿嘿一笑:“您怎么,怎么又,又回来了?” “您放放放心,我我们哥,哥俩没喝喝多,没喝多……” 说著说著,那名守卫就软趴趴的滑倒在地! 戚广陵一喜,忙去看另外那个。 另外那个直愣愣地看著戚广陵,神色十分严肃,那模样又嚇了戚广陵一跳。 可下一秒:“呼嚕……呼嚕……” 不轻不重的呼嚕声响起,戚广陵神情呆滯了片刻。 他不可置信地抬手在那守卫跟前晃了晃,看那人瞳孔没有任何变化,才確定他根本就是睁著眼睛,站得笔直地睡著了! 戚广陵一脸无语,只能说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独特的摸鱼办法,这能站著睁眼睡觉的大哥上班一定挺轻鬆的! 一边吐槽,戚广陵一边把滑倒的那个提溜起来,抽了他的腰带把人绑在窗旁的柱子上,这样稍微远点看著就像是人还站著。 绑好了人,他才拔了守卫的剑,从窗户缝隙探入,轻巧地挑开了窗梢。 轻轻推开窗户一条缝,確定里头没人之后,戚广陵立马翻身进去。 东楼虽然叫楼,但其实只有一层主厅,一层阁楼。 主厅没人,戚广陵顺著楼梯小心翼翼地往楼上摸,传送阵一直亮在身旁。 阁楼不大,灯火通明,甚至屋顶都被掀了一片,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正好撒在阁楼中央的华丽大床之上。 大床左右都站了侍女,戚广陵屏住呼吸,在想解决两个侍女都计策。 四下观察环境擬订计划时,视线无意间看到了床上那位的侧脸。 他的视角看得並不真切,只能隱隱约约地看到半边轮廓,可就是这样模糊的一眼,却让戚广陵心头一跳,脑子里像是被震盪了一样,又片刻的失神! 那个轮廓……竟是那样熟悉,那人真的是他妈妈? 情绪翻涌之下,戚广陵一不留神呼吸粗重了几分,却不想床边侍女猛地抬头,语气凌厉:“谁在那里?” 第507章 兄弟合力 戚广陵闪得飞快,在侍女出声的瞬间就已经闪到了戚广瑞那边。 他刚落地就迅速回身,卡机制去看那两个侍女。 就见两人已经闪身来到了楼梯口,看並没有人,其中一个侍女就道:“我下去看看,你看好神女。” 一人往下走去,剩下的那个侍女忙回到窗边,警惕地看著唯一的入口。 戚广陵觉得机会难得,一挑二不保险,一对一却是容易得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戚广陵捏著一大把百日醉直接闪身而出,药粉一撒,又再次传送离开。 那侍女本就紧紧盯著楼梯口,突然之间看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厉呵一声,立马上前去看。 可楼梯口还是什么都没有,楼下的侍女听到动静立马冲了回来:“怎么了?” 楼上的侍女神情发怔:“我方才似乎看到有东西。” 楼下的侍女四下看了看,紧紧皱眉:“楼下並无动静,我就在殿中,没有看到有东西上来。” 楼上的侍女闻言心头髮凉,刚才她明明是看到了的,可…… 听说月亮属阴,今日满月,又是一年一度的祭月礼,阴气肯定是最重的。 她不能是看到不乾净的东西了吧?毕竟这深宫大院,每年要有不少人消失得不明不白…… 看楼上侍女面色发白,一脸紧绷的模样,楼下侍女立马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当下沉了脸训斥:“別胡思乱想,好好值守,应当快要有人来接神女了。” 两人回到原位站著,可总感觉身体一阵一阵地发软,意识也开始有些迟钝。 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耳朵似乎有些耳鸣,迟钝的意识察觉了些许的不对劲,可混沌的脑袋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戚广陵疯狂卡机制,一直在探这边的情况,眼看两人瞳孔已经涣散,而时间也越来越紧,他不敢在耽搁,一咬牙,闪身再次出去。 他覆著面,试探著从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 那两个侍女不似一开始那样敏锐,半天没有察觉楼梯口出现了人影。 戚广陵大著胆子一点一点往上走,直到整个人站在房间,两个侍女才愣愣都看了过来。 “你……是谁?”话语磕跘,舌头还有点大,可不就是喝多了的样子吗? 可就算如此,两人还是知道该盘问戚广陵的身份,戚广陵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这两个侍女明显比楼下侍卫內力深厚,中了百日醉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能保持一丝理智。 但凡他没有系统,没有那仅剩几个小时的特殊探视额度,今天这楼连靠近都艰难。 戚广陵压著嗓子开口:“我奉命来接神女前往祭月台。” 两个侍女终究是意识沉沦,虽记得问了一句戚广陵的身份,却是怎么样也想不起来对一对身份牌之类的流程了。 两人呆呆地看著戚广陵,任由他试探著上前,一步步靠近床边。 见两人一直没有反应,戚广陵才鬆了一口气,视线从二人身上移开,看向床上那人。 那张脸苍白到近乎透明,很明显的虚弱,仿佛是易碎的瓷器一般静静躺在月华之下。 戚广陵看清那人五官之后,心跳在一瞬之间飆升,从头顶升起的麻意瞬间覆盖全身,尤其是喉头。 他张嘴想喊些什么,却感觉喉咙塞了棉花一样完全发不出声音,甚至哽得他鼻腔发酸。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眼角就已经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他愣愣地抹了抹眼角,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妈?” 乾涩的声音艰涩挤出,戚广陵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可楼下在这时传开了明显的脚步声,门外守卫与人对话,想来是来人接“神女”了! 戚广陵心头一紧,脑子瞬间清醒过来,隨后是一阵慌乱。 这阁楼只有顶上开了个天窗,然后就只剩一个楼梯能通往外界。 他的能力根本做不到带著人从天窗跃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戚广陵传送一开,把戚广瑞一把拽了过来。 “上去!”指了指天窗,戚广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立马上前跟著他一块把床上的人搀起。 在搀人时,戚广瑞也看清楚了那张面孔。 他动作有明显的停顿,瞳孔瞬间收缩,脱口而出的“娘”让戚广陵瞬间侧目。 两人飞速对视一眼,却明白眼下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 兄弟二人合力,把人搬到戚广陵背上,人背在背上戚广陵心头一阵发虚。 太瘦了,比想像中要轻非常非常多,到底是昏睡了十年之久,本就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他们这般折腾,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一边想著,动作却不敢停,听到木质楼梯已经响起了踩踏的声音,戚广陵立马看向戚广瑞。 戚广瑞飞身往上,中途踩了一下戚广陵的肩膀,顺利跃出天窗。 隨后他垂下腰带,戚广陵一手拽著腰带,一手扶紧背后的人借著力往天窗外爬。 因为背上的人体重轻得出乎意料,又有戚广瑞辅助,戚广陵还算轻鬆的上到了屋顶。 就在这时,楼梯口探出一个人影。 “卑职奉命前来接神女前往祭月台。” 两个侍女已经连最后一丝意识都沦陷了,两人目光涣散,摇摇晃晃地在原地不发一言,那垂头行礼的侍卫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动静,不得不大著胆子稍稍抬头。 看清两个侍女的模样后,侍卫心头一跳,立马侧目去看床上,却见床榻之上只有凌乱的被褥,哪里有什么神女? 他察觉不对,立马扯著嗓子大喊:“出事了,快来人!” 屋顶上的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戚广瑞当机立断:“守卫会因为变故往楼里冲,外头会有短暂的无人把守的间隙,趁著这个时间必须迅速转移!” 戚广陵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强烈的紧绷感让他心跳剧烈,耳朵里都是心跳的声音,一度连戚广瑞的话都听不清楚。 在这守卫森严的深宫之中劫人,简直比孤身入虎穴还要危机四伏。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死死咬唇,让疼痛帮助精神重新集中。 “叔父马上能传过来,咱俩顶住!” 第508章 严密搜查 给戚清淮传信需要一些时间,戚清淮需要先传送至柳珏那边,才能在传回大乾时锚定戚广陵这边的点位。 在如何迅速也得几分钟的时间,可楼下的空隙只会有那么一小会,他们不能等到戚清淮到来才行动。 兄弟俩飞速对了路线,听著因侍卫那声示警,东楼外的守卫全都慌乱往楼里冲的瞬间,兄弟俩互相借著力,直直往西南方向跃去。 之所以往西南方向,是因为西南方的两个守卫也中了百日醉,从那个方向离开会更保险一些,不用担心被可能残留的守卫发现。 两人从房顶跃下,因功夫不到家,落地时候多少发出了动静。 戚广陵紧张回头,见那两个守卫还是呆在原地,听到动静也没有反应,知道药效还在,他不由鬆了一口气。 两人飞速往著黑暗处跑,轻身功法运转到了极致。 戚广陵拿出补內劲的丹药,塞了一颗给戚广瑞,两人同时服下,稳住內劲运转,保持速度不落下。 东楼出事,周边巡逻队伍迅速往东楼赶去,四面八方都是人,兄弟俩缩在花草中,缩在假山里,只要有个缝隙两人就能躲上一躲。 好在四面八方的人都急著去看情况,暂时还没有开始戒严搜查,这些角落还不会被人留意。 一波波人经过,戚广陵心头止不住发凉:“这么多侍卫,叔父来了也很难带著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逃脱。” 神女被层层保护,要带走人必然会经歷这么一遭,机不可失,戚广陵並不后悔这次的行动。 大不了,他还能传送逃命。 现在头疼的问题在於他们该怎么把人转移出宫去。 正在兄弟二人冥思苦想对策之际,身边传送阵闪烁起只有两人能看到的光芒。 是戚清淮来了。 戚广瑞见了戚清淮,立马开口道:“叔父来了,这边交给你们,兄长快些与我换衣服,我代你去长公主那边。” 宫中出事,今天进宫的所有人都会被怀疑。 戚广陵又恰巧在这个时间离开过人群,他的嫌疑会更大。 如今让他回去,戚广瑞担心他应付不过来,而且戚广陵功夫比他好一些,眼下显然更適合他来跟戚清淮配合。 而戚广瑞则是换了戚广陵的衣服,往戚广陵指的方向去。 他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茅厕,从门口出来,跟长公主的侍女碰了头。 两人脚步匆匆的往祭月台赶,赶到时,祭月台这边刚刚接到宫人传报的,关於东楼的消息。 帝王震怒,起身就往东楼赶去。 朝臣只能一溜烟地跟上,戚广瑞找到长公主,也跟在她身后往东楼走。 长公主一句都没有多问,虽然实在好奇这小子到底怎么做到的,可眼下明显不是说话的时间。 赶至东楼,帝王看著一副酒醉模样的两个侍女和两个守卫发了天大的怒火,一道道命令被传下去,宫中果然开始戒严,一队队侍卫开始地毯式搜查。 刚做完这些,就有人开始举报事发时间离开过祭月台的人。 起初都是政治攻訐,狗咬狗的互相找麻烦,可到底还是有人注意到了戚广陵的离开,很快就有人报了他的名字。 帝王虎目带著森森冷意看了过来,戚广瑞却一脸呆样站在原地,看到大家都看著他,他还尷尬地挠了挠头。 他的头上,是一顶束著冠的假髮。 是上次戚广陵被柳珏压著剃了头髮之后,他就预告会有他也需要面对这种情况的一天,所以专门定製了一顶与戚广陵髮型一样的假髮。 东西刚收到呢,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戚广陵拽他过来帮忙时,戚广瑞什么都没来得及拿,唯独薅上了这顶假髮。 他学著戚广陵的样子表现出几分迟钝的愣意,还嘟囔著开口:“都看著我做什么?” 当即,几乎所有朝臣的目光都从他身上离开了。 就他?一个毛头傻小子,能从守卫森严的东楼劫走神女? 帝王也不觉得会是这小子,可疑心病向来都重的天子还是要问上一问。 “你方才离开祭月台去了何处?” 戚广瑞一脸坦然:“去净手啊,我问过公主殿下,可以去净手的!” 看帝王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半晌没有出声,戚广瑞像是被帝王威严嚇到,犹豫著跪了下去:“我,我下次不去了……” 帝王闭了闭眼,移开了视线。 戚广瑞小心看了眼长公主,见她出声,才忙站了起来,鵪鶉一样缩在她的身后。 戚广陵身上唯一的嫌疑只在於他离开过祭月台,但他单薄少年的外形却也是很好的保护伞。 眾人不知道世界上有系统这样神奇的存在,不会相信一个小少年,真能凭藉一己之力突破层层防御劫走神女。 他身上的嫌疑暂时落下了。 而戚广陵那边却没有这般轻鬆。 守卫一波接一波地搜查,叔侄俩还背著一个昏迷不醒,还十分虚弱的人,连躲避都有些乏力。 这还是戚广陵拿了荣曌给的,能护住心脉吊命的丹药给背上之人服下,叔侄俩才稍微放开了一些手脚。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般密集的搜查,顶不住太长时间的。 戚清淮沉了沉眸,眼看退路已经所剩不多,他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宫中布局,隨后带著戚广陵往一个方向悄然而去。 “往这边。” 叔侄俩避开侍卫,进了一处宫殿。 殿中很安静,连烛火都少,冷冷清清的,与外面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叔父,这是哪里?”戚广陵也是今非昔比,已经能做到用气音给身边人传话了。 戚清淮同样气音回覆:“谦昭公子都宫殿。” 戚广陵愣了愣,才想起来今天没见到那位谦昭公子。 传言他受了重伤,一直臥病在床,连祭月礼都参加不了,想来是真的伤得很重。 这倒是个好地方,谦昭身份高,满宫都知道他需要静养,应该不会大肆搜查他的宫殿。 戚清淮带著戚广陵悄无声息地摸入一处最安静的屋子,想找个地方先躲著,避开初期最严密的搜查再说。 可就在两人进屋之后,就听到屋子里有虚弱且十分不规律的呼吸声在迴荡。 有人! 第509章 蓝頡的上位史 房间里没有点燃烛火,窗户也都封上了,没有气流,没有光线,昏暗到叔侄二人都得藉助系统光幕才能看清屋子里的情况。 层层叠叠的帘帐倒是打开的,最里头的床帐里,躺著一个面色苍白,脸颊却又泛著不正常潮红的男人。 戚清淮在系统光幕上输入:“谦昭。” 戚广陵头大,忙输入內容问戚清淮怎么选择了这个宫殿。 谦昭虽然病重,但他好歹也是皇子,是帝王重爱,亲自教导,最有望成为下一任帝王的皇子。 这样的大人物,他的殿宇应该也是配备层层守卫的……咦? 没等戚清淮回復,戚广陵又忙问出疑惑:“谦昭公子的殿里怎么这么冷清?” 戚清淮回道:“谦昭从小喜静,伺候的宫人向来不多,我上次打探消息,听闻他重伤过后脾气有些古怪,更不愿意旁人近身,所以才会冒险往他宫中来。” 戚广陵鬆了一口气,这么说的话確实是暂时安全的。 就是不知道能安全多久,他们都知道谦昭宫中守卫鬆懈,那宫中的人就不知道吗? 等四下找不到人,估计还是会来谦昭殿中看看的。 还有就是……他们躲得了一时半会,终归躲不了一辈子,这么大个人,又不是什么小物件,该怎么把人转移出宫去? 戚清淮问戚广陵:“可有试过用传送阵把人送过去你小姨那边?” 以前试过,系统靶向绑定戚广陵戚广瑞还有柳珏戚清淮四人,除此之外的任何活物都无法传送。 但这人不同,虽然还没弄清楚为什么她会与戚广陵他妈和戚广瑞他娘都长得一模一样,但通过宫中传闻,她大概率是来自未来。 也就是戚广陵他妈妈的可能性更大。 既然是从未来来的,说不准能用传送呢? 戚广陵还真没试过,当即就开了传送尝试,然后传送阵亮了又灭,昏睡的人影还在原地。 戚广陵都泄气了,眼巴巴地看著戚清淮,打字问他:“现在怎么办啊叔父。” 戚清淮也皱了眉,这事棘手的不是一星半点,他还真想不出什么十全十美的法子来。 想从宫中带一个人出去,哪怕是平时都困难重重,更何况是眼下戒严。 总不能现场打条地道用来转运,先不说在宫里开地道,还不想被人发现简直难如登天,就说这时间上,昏睡的这位也等不了。 她的状態非常的差,必须儘快就医,等他们偷偷摸摸一点一点把地道挖好,人都怕是…… 戚广陵有些绝望了,急躁之下哀求的看著系统光幕。 “系统,她是我妈,你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跟广瑞作为交换,是不是也有我妈先驱来过大乾的原因? 既然你引导我找到她,为什么不能宽容一次,让我把她传回现代,接受治疗呢?” “求你了,求你了……” 系统毫无反应。 戚广陵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戚清淮看他这样心里难受,忙安慰道:“別著急,我来想办法!” 他清了清思绪,沉静下来思考,片刻后,他在系统光幕上输入他的想法:“虽说宫中戒严,但状態不会持续太久,满朝文武都在宫中,陛下不可能一直关著不让人出去。” “快则明日晚上,慢的话……我感觉不会超过三日,终究是要开宫门的。” “这满朝文武,是有几位得圣上恩宠,车驾得以进宫的,这几个的车架或许有机会藏人。” 戚广陵眼睛一亮,忙问是哪几个大人。 “丞相莫白寅,谦昭公子,太傅吴明玉,以及……蓝总管,蓝頡。” 叔侄俩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目標。 不管怎么说,相比起毫无交情的前三人,蓝頡好歹有两分熟悉,而且早时候他明面攻訐,实则到底帮了长公主一手。 他会帮长公主或许有別的考量,但戚广陵始终觉得多少有自己的原因。 想到他刚才三言两语真就帮长公主避开了一劫,戚广陵多少有些唏嘘:“蓝叔真就势大至此?” 一国丞相,太傅才有的车驾入宫的权利,蓝頡一个內监竟然同享殊荣。 並且太监理论上是该住在宫中的,他也得了出宫赐府的恩赐。 若是宠臣,这般待遇也该说一句帝王委权宦寺,社稷危殆,可帝王明显不是因为宠信蓝頡才给出的如此荣耀。 他对蓝頡的忌惮戚广陵看得真真切切。 戚清淮冷笑一声,第一次给戚广陵细细讲起了蓝頡的上位史。 蓝頡初期確实是扮演的帝王身边的好狗,肚子里的蛔虫,凭藉帝王宠信,加之戚清云的托举,得以在这宫中一步步站稳脚跟,成了宫中人人的给两分薄面的蓝公公。 可权势向来是一把开了刃的武器,一旦掌握,必然见血。 蓝頡为稳固自身,也为了清理攻訐他身份的政敌,利用身份之便在帝王身旁搅弄风云,对与她“政见不合”的官员出手又狠又辣。 偏偏帝王当时信她,她做事手段也高明,总能找到其他朝臣的尾巴,不会空口白牙上去撕扯。 初期確实是这样。 可越到后头,戚清淮就发现事实並非如此。 是人都会有贪念,很多官员的所谓“尾巴”,其实是蓝頡洞悉人心,故意递过去的诱饵。 一月,一年,三年五年她都保持耐心,一点一点引人上鉤,在之后拿著她自己亲手打造的证据把人拖进深渊! 好色的有天仙一般的歌姬痴心相待,图財的有真金白银双手奉上,好武的,有绝世秘籍的消息从四面八方流入。 有那刚正不阿的,那人不还有家人吗? 她像一只恶鬼,又像一只蜘蛛,把人心底的贪念引诱而出,耐心的编织她的天罗地网,等待有朝一日把敌人粉身碎骨! 不论忠奸,只要挡了蓝大总管的路,最终都会死在她专门为其定製的大网之下。 戚家察觉之后,轮番上阵劝说戚清淮与其斩断联繫。 两人后边確实越来越疏远,可蓝頡的势力版图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在藉助戚清云之力。 他一路清肃“政敌”,走到如今,朝堂之上已经几乎没有攻訐她的声音。 “对了,丞相莫白寅能顺利上位,其中似乎也有蓝頡的手笔。” 第510章 谦昭 上任丞相因贪污白银一百八十万两被斩首,莫白寅才得以上位。 而上一任丞相在位期间,几乎每日都要提醒帝王不可宠信近侍,惑於阉竖。 他落马,莫白寅上位,戚清淮不信两人之间没有勾结。 “还有那太傅吴明玉,这人说来与广瑞父亲有些像,早年都是对蓝頡十分欣赏,引为知己好友,私交甚密。” 也跟戚清云一样,后续渐渐疏远了。 可朝堂之上,井水不犯河水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朝堂上有足够地位的人都与蓝頡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她只手遮天不是理所应当? 帝王近些年是惊觉蓝頡已经无法掌控,可他想清理,却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了。 戚广陵目瞪口呆:“蓝叔……蓝总管真有这么心狠手辣?完全看不出来啊!” 戚清淮无奈,这孩子,好的时候叫蓝叔,不好的时候蓝总管都是客气的称呼了,什么死太监,死阉人,老变態…… 称呼多得数不完。 喜怒是半点都藏不住。 “那些落入他网中的朝臣,在最后一刻来临前或许也没看出来她能狠辣至此,知人知面不知心,满朝文武有几个是头脑简单的?” 戚广陵心有戚戚地垂下脑袋:“就这种一个不慎就会踩坑的破地方,到底是谁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啊?” 戚清淮不免好笑。 孩子就是孩子,权势財富於他来说,或许不如一个新奇的玩具。 他一边希望戚广陵的这份纯真能永远保留,一边却又忍不住担忧,怕这孩子不成长,有朝一日真踩坑里去了怎么办? 他得交代广瑞几句,让他在那边替广陵把路在铺得平坦一些。 这璞玉浑金,实在不忍他被世俗的漩涡吞没。 戚广陵不知道戚清淮的想法,他有些迟疑:“如果蓝頡真是这样的人,那他真的愿意帮我们吗?” 心狠手辣,利益至上,戚广陵在天真也不会觉得他们之间那点交情,能让蓝頡鋌而走险。 更何况…… 戚广陵想到陪什么,表情有些怪异。 他突然问:“叔父,你说蓝頡是喜欢广瑞他爹的,对吗?” 曾经以为的友情,在蓝頡暴露身份后,在那些画中人眼神中,多少是窥探出了一些不对劲。 如果蓝頡喜欢戚清云,那……与广瑞母亲长相一样的“神女”,蓝頡会如何看待? 戚清淮瞬间明白了戚广陵的意思,他皱了皱眉,也是疑惑:“按理说,蓝頡应该见过“神女”才是。” 神女是在戚家出事前不久出现的,因她出现造成的异象,故而人第一时间就被帝王严密保护起来。 朝臣或许不知道这位神女与戚家长子的夫人长相一致,可蓝頡作为天子进臣,常伴君侧,她肯定是知道的。 她对这位“神女”是什么態度呢? 戚广陵突然感觉头髮一麻,他一脸惊悚地看著戚清淮,在系统光幕上输入:“按照您说的蓝頡的一贯作风,她看不惯的人都会设计消灭。” “那我妈在戚家出事,会不会有她的手笔?” 神女获悉其夫君孩子的消息,故而赶往戚家寻找,却恰好撞上戚家之变,所以才出了事。 神女从哪里获得的消息? 叔侄俩对视著,互相眼底都有疑光闪烁。 戚广陵吞了口唾沫,忙不迭地摇头,噼里啪啦地在光幕上输入:“不行,这事不能让蓝頡知道,万一她真对“神女”有恶意,那咋们不是羊入虎口了?” 戚清淮也头疼,如果不找蓝頡,他们还能求谁帮忙? 树倒猢猻散,戚家当年如何鼎盛,那也是曾经的事。 如今时过境迁,满堂文武不说换了部分,剩余的怕是听到戚家消息都会避之不及,更何况此时风险还如此之大。 戚广陵不死心地问:“如果长公主非要乘坐车驾出宫,真的不会被允许吗?她怎么说也是长公主啊。” 戚清淮无奈:“若是表姑执意,也没人会强行拦她,长公主的身份是可以享此殊荣的,但表姑往日不曾这样过,比起乘坐舆轿车驾,表姑或许更愿意骑马。” 突然之间的转变肯定会遭受怀疑,到时候才是引火烧身。 迟迟想不到万全的办法,戚广陵都颓丧了,他软趴趴地靠著柱子瘫坐下,杵著下巴止不住地嘆息。 颓丧了没几秒,他到底还是翻身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戚清淮搀扶著的人轻轻接过,又扶著她靠坐在柱子边。 然后又把这绵软的人,靠在自己半边身体上,还细心地脱了外衫给人盖住。 他看她的神色十分复杂,但复杂闪烁之后,眼底深处的好奇亲近却是无法遮掩。 看他如此,戚清淮心里更是难受。 正不知如何破局之时,戚广瑞传来了消息。 戚广陵神情一振,刚鬆懈的躯体立马紧绷起来:“广瑞说陛下想到了谦昭公子的殿宇,已经点了人过来搜查了。” 虽说特意交代了小心行事,不可惊扰谦昭公子,可小心的搜查也是搜查,三个大活人杵在这,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戚广陵手忙脚乱地扶著人站起来,边去拽戚清淮:“叔父,我们得快点离开。” 因为太过著急,这次没用系统光幕输入,虽然声音已经压成气音,可还是在刚出口的瞬间,床上就传来了虚弱的质问。 “谁……在那里?” 戚广陵一个激灵,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越是危急时候越容易出岔子,他这毛毛躁躁的性格不改早晚要吃大亏! 懊恼之余,戚广陵眼神一厉,他猛地侧目看向床榻,手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背上之人是他妈妈,子与母的亲近似乎天然存在,只是看到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戚广陵就已经止不住地生出层层眷恋。 他不可能容忍这位出任何意外,因此,戚广陵头一次对一个陌生人生出如此浓重的杀意。 不杀谦昭,他只需要张口一喊,叔侄二人连躲藏的时间都不会剩下! 杀气腾起,谦昭立马有所感知。 他思绪转得飞快,瞬息之间就分析出了利弊。 “且慢,我不会喊叫,且容我一言。” 他呼吸急促,但语气诚恳,不等戚广陵回答就快言快语道:“我不知你们身份,但能在祭月闯深宫,想来是能力斐然之侠士,我不管你们是为何而来,但我有一事相求!” 戚广陵有片刻的茫然。 他都要刀人了,这人还能求到他脸上? 第511章 达成合作 “你……什么事?”鬼使神差的,戚广陵到底还是问了一句。 谦昭见他肯搭话,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了大半。 他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但他还是咬牙行了个礼。 戚广陵眉头挑了挑,都这样了还惦记著礼节呢,可別卡吧一下折那了! 行了礼,谦昭才虚弱开口:“义士既有能力进这深宫,想来也是有能力离开的,昭有一物,想求义士帮我带出这深宫,送往鹿鸣城去!” “三位放心,只要三位愿意出手相助,昭什么筹码都愿意交付!若是三位暂时想不出需要什么,昭也可立下三条承诺,待来日诸位有所需求在做兑现!” 听到鹿鸣,戚广陵叔侄的表情有片刻的怪异。 在听到谦昭开出三张空白支票后,戚广陵更是忍不住衝著戚清淮挤眉弄眼。 身份如同太子的谦昭公子立下承诺,必然会给出信物作为证明,可不是空口白牙上下嘴唇一碰就行的。 加之谦昭以贤德之名立世,哪怕是为了维持人设,他也大概率不会毁约。 这样一看这三条承诺可就重如泰山了。 可前提是,谦昭的能康復,得能回到曾经万眾瞩目的位置。 鹿鸣被抄这么多日都没有接到消息,这公子做的,怕是已经成了失了耳目的没牙老虎,那三条承诺还有多少价值? 谦昭也是一颗七窍玲瓏心,看出叔侄二人的不为所动后,他动作顿了顿,隨后又在行一礼,这次一躬直接双手触地。 以他的身份来讲,这般郑重的礼已经算是全然不顾自尊,把诚意实打实地摆出来了。 谦昭再次开口:“虽不知义士为何进宫,又是如何进宫,但如今躲藏在昭殿中,想来是遇到了麻烦。” “昭可替三位遮掩,事后会想办法协助三位离开宫中,这样,三位可愿意助昭一次?” 话音刚落,殿外已经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是搜查的人摸过来了。 戚广瑞发来消息,说实在不行两人就先传送离开,留下神女也会被郑重对待,他们在宫中留下锚点,等搜查的人走了再度返回就是。 最起码不会被抓个正著,只要人不被抓,后续就算行动会更困难也不至於毫无机会。 戚清淮是倾向於先撤走的。 可戚广陵不愿意。 这次把神女偷出来已经是大费周章,如果人还回去了,恐怕之后陛下会设下天罗地网,防止再度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没信心能在短时间內把人偷出来第二次,长时间更是不行了,宫中留下传送锚点也是个难事,必须得保证他们叔侄三人有一个留在宫中才行。 最重要的是,神女,大概率是他妈的这一位,真的非常需要现代医疗的介入。 他今天会衝动行事,就是怕帝王真搞出什么人命献祭的餿事来,前面人心入药已经是他心头无法挪开的巨石,在背负一条人命,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昏睡的这位交代。 看戚广陵沉默不语,眼神抗拒的样子,戚清淮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虽无奈,可到底不忍心让一个刚刚跟母亲团聚的孩子强行做出决断。 於是戚清淮看向谦昭,压著声音开口:“先助我们避开搜查在谈。” 谦昭也没有计较戚清淮不承诺只想先占方便的態度,他二话不说掀开床铺上的被褥,指著床板开口。 “还要劳烦义士亲自掀开床板,昭实在无力。” 就跟戚家叔侄对话的功夫,谦昭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衣衫,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戚清淮拦住戚广陵,自己拔剑上前,无比警惕地紧紧盯著谦昭。 见谦昭一直坦然地站在床边,他才试探著拍了拍床板。 门外已经有侍女轻声来报,告知谦昭帝王有令,需要搜查殿宇的事情。 戚清淮不敢耽搁,在谦昭的指点下打开了床板,见下头竟是一方两平方左右的空间,里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等会。” 谦昭適时衝著门外开口,隨后燃起灯火,把光线对准床下空间,让戚清淮能看得清楚。 戚清淮看著跟坟坑一样的地方难免皱眉,这样的地方一旦进入就无路可退,他真能相信谦昭吗? 若是被一个病秧子三言两语骗入绝境,自己画地为牢,这事说出去都得笑掉別人大牙。 思绪一闪,戚清淮压著声音开口:“鹿鸣城中禇安军,如今在我手中。” 一枚令牌塞进谦昭怀里,他低头看清之后面色微微一变,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眼前覆面的高大男人。 戚清淮神態不变,但语气中却警告味十足:“禇安军的未来就在今夜,望君守诺。” 说完之后,他突然动手,把谦昭的身体向后一转,隨后示意还站在黑暗的柱子背后的戚广陵背著人过来。 谦昭习惯了黑暗,在这黑屋子里也能大概的看到人影,他只知柱子后有三人,却不知道其中一个是昏迷不醒的神女。 戚清淮倒不是怕他看到神女,只是戚广陵的少年人身形太过明显,不能让谦昭锁定了身份。 谦昭在戚清淮动手时就已经浑身紧绷到了极致,可他依旧死死压制下条件反射反击的动作,一言不发地配合著戚清淮。 等戚广陵背著人进了坑中,戚清淮也紧隨其后,却在关闭床板之时,把一枚丹药射到了谦昭手里。 “能稳固心脉的,吃不吃隨你。” 留下这么一句,戚清淮就关闭了床板。 谦昭看了眼手中丹药,先是上前把床板上的被褥復原,隨后才脚步缓慢地朝著门口走去。 在开门的瞬间,那枚丹药到底还是含进了嘴里。 “什么事?要这般兴师动眾。” 他话语虚浮,面上有几分被惊扰的不耐。 侍女恭敬低头告知原因,可眼睛却已经在殿中转了好几遍。 谦昭听完后有些诧异,他属实是没想到,那三人……不,那两人进宫竟然是衝著神女来的! 他那父王这些年为了神女有多癲狂他是看在眼里的,动了帝王命脉一样的人,难怪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第512章 为谁准备的? 没人知道,在知道事情因故之后谦昭心头泛起的那一丝喜意。 可他面上没有表露半分,只越发不耐的开口:“多事。” 隨后就自顾自的往回走去,力竭一般软趴趴的靠在床上。 “你,去给我端药来。”指使了那来通传的侍女,谦昭就闭目养神了。 侍女就是谦昭宫中人,她衝著一眾侍卫躬身行礼,一脸歉意地小声开口:“我家公子疾病缠身,难免鬱结於心,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一眾侍卫小心翼翼地往里探著,实在想不到当初温润如玉,德仁兼备,与下人讲话永远如沐春风的谦昭公子,如今脾气会这般模样。 大家不敢接侍女的礼,只吞吞吐吐地示意著殿內。 侍女开口:“奴婢去给公子端碗,各位动作轻一些,莫要惊扰了公子。” 这话就是告诉侍卫可以进了。 侍卫头领大著胆子带人进了殿中,柱子后帘帐內外,甚至房樑上桌子下都仔仔细细搜查了个遍。 確定无人之后,侍卫头领把目光看向了谦昭所在的床榻。 他的眼神刚看过去,一直闭目养神的谦昭就瞬间睁开了眼睛,直直与之对视。 侍卫嚇了一跳,忙跪下行礼:“是臣惊扰公子静养了,臣罪该万死!” 谦昭冷哼一声,声音虚浮,语气却是一片厉色:“那你去死好了。” 场面一寂,侍卫跪了一地,心头髮苦! 早就听闻谦昭公子重伤难愈因此性情大变,可也不曾想到,能变得这般多啊! 此时端药的侍女恰好进屋,见跪了一地侍卫,她神色不变,脚步稳当地走到床榻边,一边伺候著谦昭喝药,一边宽慰。 “公子何必与他们置气,都是受陛下之命罢了。” 谦昭闻言抬眸看她,就见她一边伺候著他喝药,但眼神却是一直在往他床榻上瞟的。 谦昭冷嗤一声:“你呢?你也是受陛下之命,来监视我的?” 侍女一惊,忙收回了眼神乖顺垂眸:“奴婢不敢!” 谦昭疲惫地闭了闭眼,不耐烦地推开药碗:“搜完了就快些滚吧。” 人如鱼贯般退出房间,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谦昭一脸疲態的躺下,气息从急促缓缓过渡到虚弱的平静,像是睡著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叔侄俩都以为谦昭真的把他们忘了时,才听到床板被轻轻扣响。 “出来吧,人走了。” 戚清淮一马当先地爬了出来,確定房间及门外都无气息翻涌之后,才让谦昭转身,隨后把背著人的戚广陵拉了出来。 不等叔侄二人开口,谦昭语气温和地道谢:“药很有用,谢过义士赐药了。” 戚清淮神色复杂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们在床板下,却是能把房间中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 听话头,谦昭如今性情大变是真,且对帝王表现了强烈的不满。 这就有意思了,在世人眼中,帝王对谦昭是慈父般拳拳教导,谦昭也恭顺有加,父子俩是帝王家难得的真情父子。 戚清淮很確定,戚家未覆灭之前他眼睛见到的確实如此,那时候的帝王对小谦昭的疼爱不似作假。 是什么原因,让父子俩之间產生了间隙? 跟谦昭的伤势有没有关係? 虽是好奇,可眼下不是探討这个的时候。 戚清淮直接开口:“你说能助我们出宫,该如何行事?” 谦昭也不计较戚清淮的態度,他轻笑一声开口:“不知二位知不知道洛天师?” 戚清淮还真不知道,戚广陵戚广瑞与他传信只说了劫走了神女被困,没时间说详细经过,他自然不知道洛天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 戚广陵忙在系统光幕上给戚清淮介绍了这个洛天师的情况。 身后的沉默让谦昭有些奇怪,他犹豫了片刻,到底没有转身,给足了身后人尊重。 以为身后人不知道洛天师,刚想开口解释,戚清淮又出了声:“知道,你提他,是出宫的法子与他有关?” 谦昭点头:“洛天师在城南守真观修行,他在观中为我那父皇炼製丹药,需他每日亲自灌注灵气才行。” “我那父皇对那些丹药极为重视,就算宫门封锁,但洛天师一定还能出宫,回观中为丹药注灵!” 没找到人,这宫门一时半会不会开,而最近能出宫的人就只有洛天师一个。 戚清淮瞭然,问他:“那要如何才能藉助洛天师的方便出宫?” 听戚广陵义愤填膺的讲述就知道这个洛天师不是良善之辈,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出那人心入药之毒计的奸人。 想借这人的便利离开,说起来都觉得不现实。 谦昭很有耐心地细细解释:“那洛天师排场足,每次进宫都会带上九个道童为其掌轿,那道童中,有两个是我的人。” 戚清淮眼眸一闪:“你让我们代替那两个道童出宫?” 谦昭又点头:“是也,昭有一巧將,易容之术出神入化,且道童执幡,多少可以遮挡面部,义士之只需要易容一二,在略改身形,即可隨队伍出宫!” 戚清淮闻言眉头却是没有鬆开:“我確实能缩改骨骼,可我这……弟子却是不行的,且你知道我们被搜捕的原因,就该知道我们中有一人並无行走能力。” 更何况谦昭也说了,只有两个道童是他的人,也就是说就算戚广陵能偽装,叔侄俩也带不走神女。 谦昭道:“无妨,洛天师出宫乘轿,他的轿子底部有一方空间,可容纳一人身位,只是加了个人,轿子重量会增加许多,为了不让人怀疑,义士你需亲自掌轿,以內劲持续平衡轿子重量。” 戚清淮挑了挑眉,他眼光倒是毒辣,能看得出他有內劲平衡轿子的本事,也知道他有锁骨的本领。 而且,他对洛天师的配置这么清楚……真的不是他一手经营的吗? 那轿子下的空间,原本是为谁准备的? 戚清淮眼神越来越怪异,总不能堂堂谦昭公子,需要用这样的办法离开皇宫吧?他被软禁了? 戚清淮准备回头好好查一查其中缘由,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我这弟子该怎么办?” “该如何安排义士的高徒,还需昭看一看他的样貌身形才可。” 第513章 月度结算 “戚广陵:年龄12。 德:98 智:79 体:85 美:63 劳:75 健康:93(非常健壮)” “戚广瑞:年龄12。 成长度: 德:98 智:91 体:81 美:71 劳:73 健康:90(健壮)” 在戚广陵戚清淮叔侄成功混入洛天师队伍时,系统月度结算恰好响起。 戚广陵的月度成长值整整四百点,让他惊喜不已,忍不住拽紧戚清淮的手臂:“叔父,你听到了吗?” 最近太忙,加上后期成长值涨幅实在太慢,叔侄俩已经很久没有时刻盯著成长值变化了。 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了这么多! 在一看戚广瑞的,叔侄俩更是讶异。 戚广瑞一直很难上涨的德行值,竟在不知不觉间直追戚广陵,达到了跟他一样的高度! 戚广陵惊愕不已,忍不住好奇:“他做了什么大好事吗?怎么涨得这么快?” 戚清淮也不明所以,两人不知,戚广瑞带到现代的古武不止是帮助国家提升了武力水平。 包括对医学领域的衝击,文化符號的具象化,衍生產业的拓展等等,每一样都是在给华国添砖加瓦,铸造任何国家都无法模仿超越的基石。 这般贡献,长德行值不过是水到渠成。 也因此,戚广瑞的月度结算达到了四百一十四点! 兄弟二人相加,本月结算出八百一十四点成长值,不止收穫了八十一斤四两的投送额度,还有探视时长也增加了八十一分钟零四秒。 惊喜还没结束,又听系统播报导:“滴——恭喜任务目標达成八成,触发“十之八九,八九不离十”的特殊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探视时长八个小时,视频通话时长八小时。”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传送八小时,特殊传送除宿主外的生物,注意,每次结束特殊传送时,被传送至另一时空的生物会被强制遣返至进入传送阵的位置!” 叔侄俩先是大喜,戚广陵激动得恨不得原地狂蹦,可等看清楚系统条件之后,他脸上的喜悦又瞬间僵住。 什么意思? 本来以为可以把神女直接传到现代,省得混出宫还要承担高额风险。 可这每次结束传送都会回到传送阵启动的强制条件这一点就把他们的想法彻底杜绝了。 从宫里传走,回来还在宫里。 要是时间长点,能传走几个月,再不济十天半个月的也行,这么长时间过去,宫中的戒严应该也差不多得解除了。 到时候再出宫也危险係数低一些。 可就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后回来,宫里別说降低戒严,怕是还会因迟迟搜不到人而加强巡查力度。 所以就算要把人传走,也得等出了宫才行的。 戚广陵失落了一阵,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也行,这特殊传送时长就留著,之后给……她看病用!” 虽然不自觉地亲近,可那声妈还是叫不出口,毕竟分离太久,分离时他又太小,自己妈“死了”的认知根深蒂固,如今突然出现的人,怎么样也没办法这么快適应。 戚清淮点头,拍了拍戚广陵的肩膀安慰:“或许系统给出这个特殊传送就是为了方便我们给她看病用的,有就很好了。” 戚广陵想到什么,忙追问系统:“系统系统,这个特殊传送功能有可能永久开放吗?像特殊探视,特殊投送那样每月结算也是极好的!” 系统沉默不语。 戚广陵有些失望。 就八个小时,神女如今状態,八个小时连检查时间怕是都够呛,怎么可能得到良好的治疗? 如果以后都没有这种特殊传送时长了,人在这边真的能治好醒来吗? 可很快他又振作起来,抢在戚清淮的安慰前反安慰他道:“没事的叔父,我觉得之后还是有机会的!” “你看那个视频通话和特殊探视,本来也以为是一次性的奖励,但这回不又给了?” 上次结余的特殊探视时长,如今还剩下四个小时十八分钟,视频通话时长剩余八小时三十六分钟。 本来以为这次在宫中会把特殊探视时长耗尽,没想到奖励又给发下来八个小时,如今特殊探视时长又增长到了十二个小时零十八分钟。 视频通话时长也增长到了十六个小时零三十六分钟。 如此就说明,这样的特殊奖励一旦激活,之后还是有机会再次获取的。 而且:“系统刚刚说了,这次的任务奖励是因为我们完成了那什么八九不离十的进度,有八就有九,我觉得等我们俩的成长值相加到九百点一定还会有的!” 戚清淮也笑著地点头:“是,你分析得不错。” 他也没说后期在成长一百点总和的难度有多高,时间跨度可能是之前成长一百点的几倍不止。 看戚广陵乐观,他心底也鬆了一口气,只要孩子能开心起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两人刚对好这次的奖励,就听门外有一尖细声音开口:“两位小道长,天师仪仗已经准备好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洛天师的帝王看重,他身边道童进了宫也是被安排专门的地方休息,有宫人伺候。 像那些本该是道童来做伺候天师的事都由宫人接手了,这些道童说是进宫来当大爷的也不为过。 说是道童,其实基本都是身强力壮,有武力傍身的成年男子,九个人中有六个是帝王赐下,打著隨洛天师修行的名义,担的却是护卫之职。 负责在宫外时保护洛天师的安全,同时应该也有监督之意。 谦昭就是在帝王赐人时安排了自己的两个人进去。 是成年男子,本是没有符合戚广陵身形的可以取而代之。 但道童道童,总不能一个童子都没有,洛天师自己带的两个,正好就是十来岁的年纪。 谦昭的人哄骗一个小童过来自己休息的房间,將其打晕,又让那位擅易容的手下给戚广陵做了假面带上。 叔侄俩就这样成功混入队伍中等待出宫。 而负责洛天师出宫仪仗的人中也有谦昭的人,神女已经被他的人配合著戚清淮送入了轿底的空间藏匿。 一切准备就绪,叔侄俩默契地深吸了一口气,隨后推门而出。 第514章 有一点死了 因神女失踪,这场本就是为了她而办的祭月礼自然是办不成了,时间过了子时还没找到人,祭月日已然结束。 洛天师因需每日给丹药注入“灵气”,必须要出宫回道观中去,所以戒备森严的宫门还是开了小小一角。 抬著舆轿的戚清淮借著擦汗的动作,往嘴里送了颗补內劲的丹药,眼神在宫门处小心打量。 天师舆轿由四人同担,为了不让另外三人察觉轿底多出了一个人的份量,戚清淮必须把內劲运转到极致,用来托住舆轿的重量。 但又不能把重量全承担了,必须得均匀分配合適的重量留给另外三人,才不会遭到怀疑。 要么全担,要么全放,这样精准控制重量的活计,也是戚清淮功夫绝顶才能做得到。 可就算如此,也是耗费了他的大量精力內劲,走到宫门这里他已经吃下了第二枚补內劲的药丸。 这一颗吃下,是防著如果宫门搜查时出来了变故,他能有余力护戚广陵和神女脱身。 他眼神把宫门处的四十八守卫过了一遍,舆轿刚好走到守卫拦截处。 “天师,卑职奉命搜查。”侍卫头领很恭敬,腰弯得低低的,半个眼神都没敢乱瞟。 舆轿中的洛天师自然清楚缘由,他淡淡恩了一声,隨后就掀开了轿帘。 戚清淮跟掌灯走在前头的戚广陵同时投去不著痕跡的打量。 因戚广陵是顶替了洛天师童子的身份,那童子是洛天师一手培养的,对其行为习性应当了解颇深。 戚广陵没有戚清淮看两眼就能模仿人行为的本事,为了不露破绽,叔侄俩藉口如厕,在洛天师入了轿之后才回归队伍中。 因此两人还没有看到过洛天师。 如今帘子一掀,戚广陵一声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他急急垂下脑袋,脑海中却在回忆那张面孔,越想嘴角越忍不住抽搐。 以为会是个道骨仙风的老头,可谁知一眼看过去,洛天师皮肤细嫩光洁,面色红润,眉眼微微上挑,一个老男人,竟然也有两分风情! 下巴但是续了一小撮鬍鬚,且搭理得十分柔顺精致。 戚广陵那声“死gay”硬生生咽下,对洛天师的外貌震惊过后,又想起来那张脸的熟悉之处。 香姨娘,不就长得这样一副风情万种,媚眼如丝的模样? 她俩不是父女戚广陵敢倒立洗头! 確定其身份之后,戚广陵越发咬牙。 挖心入药,妖术乱世,不是好人。 他女儿还破解了戚家炸药的配方,断绝了戚家一家独大的可能性。 这对父女戚克戚家吧? 胡思乱想间,一只手突然伸到了戚广陵脸前。 他猝不及防之下嚇了一激灵,猛地抬头,就见一侍卫站在他跟前:“小道长,多有得罪!” 是要搜身,虽然一个大活人不可能藏在別人兜里,但搜查嘛,这些套路都是必然流程。 也就走个过场,戚广陵回过神忙哦哦两句,隨后抬起了胳膊,一副配合的模样。 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舆轿中端坐的洛天师突然冷哼了一声。 戚广陵头皮都炸麻了,浑身僵硬又小心翼翼地侧目看过去,脑子里都在想是不是自己行为与那童子出入太多,引得这老东西怀疑了? 虽然那张脸叫老东西有点过分,但这已经是戚广陵最客气的称呼了。 他满脑子都在回忆谦昭与他讲的,那名童子的性格脾气,想著该怎么矇混过去。 却听洛天师淡淡开口:“虽是陛下圣昭,可具体搜查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又何必多此一举,玷污贫道的童子?” 玷污? 什么虎狼之词! 戚广陵后槽牙磨了磨,表面上却装出谦昭讲述的那童子单纯懵懂的模样,眨巴著眼睛乖乖看著洛天师。 谁知洛天师竟冲他轻轻勾了勾唇,一副安抚的模样。 戚广陵浑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这老东西! 不知道是先入为主的印象让戚广陵对洛天师满是厌恶,但他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人长得实在……不舒服。 男生女相正常,为了维持得道高人的人设,保养得当塑造驻顏有术的仙术假象也能理解。 但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说相由心生最贴切,这老东西在怎么装,也装不出那股子道骨仙风的劲。 反倒是怎么看都有股子歪歪缠缠的不正经模样,如果是在玄幻小说中,大概率是个天生媚体,合欢宗圣子的存在! 话说,这人不会修的就是什么合欢功法吧? 戚广陵实在噁心得不行,但为了维持人设,还不得不冲洛天师投去一个依赖信任的眼神。 洛天师接到眼神,突然开口:“竹砚,到为师身边来。” 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戚广陵天都塌了! 戚清淮也是脑袋一大。 在加一个人的重量,他怀里仅剩的一颗补內劲的丹药,还足够支撑他出宫去吗? 虽然坏消息接连传来,但好消息是,被洛天师这么一折腾,侍卫也不敢为难,匆匆检查了一下就开门放行了。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面上表情平静,可没人知道他一身肌肉瞬间爆起,才能在起轿时那样平稳。 轿帘又落了下来,戚广陵浑身紧绷,脸上掛著比哭还难看的笑,一边担心戚清淮承受不住,一边又疯狂担心自己的处境。 这老东西,不会真对同性有意思吧? 念头刚起,下巴突然被人挑住。 戚广陵使出吃奶的劲,才堪堪压住暴起的衝动,心底的泪已经奔涌如黄河! “师师师师父,怎怎怎……”他磕磕巴巴的,强撑著笑意开口。 还好洛天师没有注意他奇怪的僵硬的语气,洛天师的眼神直直落在他的眼睛上。 “竹砚的眼睛越髮漂亮了。”他轻轻笑著,那笑声如附骨之蛆,把戚广陵嚇得差点宕机。 脸上覆了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假的,不是真的把道童脸剥了!!),但眼瞳是无法遮盖的,他的眼睛比之那道童明亮灵动得多。 可这也不是他该忍受老变態骚扰的理由! 戚广陵死死抓住衣摆,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神频频往轿帘缝隙往外瞟,对出宫的迫切已经超越了一切。 还好洛天师说完那一句,就收回了他的手,只轻笑道:“方才被嚇到了吧?我的竹砚最胆小,不怕,等回到观中,我亲自为你安魂…” 那声安魂,莫名的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戚广陵觉得自己有一点死了。 第515章 挟持 队伍顺利出了宫。 在洛天师將手放在戚广陵大腿上时,戚广陵额头青筋直接爆起。 恰好这时轿子突然晃动了一下,轿中两人都因为失去平衡而一个趔趄,洛天师脑袋直接就磕在了轿壁之上! 戚广陵知道是戚清淮內劲快要撑不住了,而眼下虽然已经出了宫门,却距离宫门还不远,如果闹出太大的动静一定会引来侍卫。 电光火石间,戚广陵赶在洛天师发怒前呵斥:“停下,停下,在搞什么?抬个轿都抬不稳,抢到师父你们都別想活了!” 轿子顺势落地,戚广陵立马伸手去扶洛天师,实则却是掏出了离开宫门的那一秒,立马从柳珏那边拿到的武器。 有木仓有匕首,戚广陵掏的是匕首,匕首悄无声息地借著搀扶的动作抵在了洛天师的脖颈处。 “你!” 洛天师面色剧变,惊疑不定地瞪著戚广陵,却被戚广陵气音警告道:“別出声,说一个字你小命就没了。” 不再是谦昭指点下刻意模仿的道童声音,戚广陵的音色传入洛天师耳廓,他才猛然惊觉眼前人的不对! 可刚才同乘而坐,哪怕是天黑光线昏暗,但那样近的距离,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半点破绽? 脑子里突然想到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易容宗师,千面客! 千面客销声匿跡多年,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还混到了他的身边。 洛天师背脊发麻,浑身紧绷得不像话,却不敢露出半点异样,以免惹怒了这挟持者!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戚广陵探头出轿帘问:“刚才什么情况?” 叔侄俩一个对视,戚清淮福至心灵,立马垂头应话:“竹砚小师傅,是一根轿杆突然裂开了,若不是及时落轿,轿子砸下来才伤害更大。” 戚广陵掩住眼底的笑意,立马缩回轿帘,用眾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洛天师:“师父莫要生气了,回头责罚准备舆轿的人办事不力便是,眼下当务之急是让人去晕一座新的舆轿来,送您回了观中才是。” 他自己演得像模像样,外头的人只听声音,还以为洛天师因这变故已经怒火翻涌,听戚广陵极力劝阻,心头不由念了他一声好。 竹砚跟竹尘两个小童是洛天师的亲传弟子,得他喜爱重视。 这些人也就在外头能借著洛天师的势囂张一二,但实际地位肯定比不了两个小童子。 听戚广陵让人快些去寻个新舆轿,四个道童立马就应声行礼,朝著宫门走去。 戚清淮也在其中。 没过多一会,戚清淮却独自返回,匯报导:“天师,如今能马上调用的舆轿只有一座十六抬的,四个人实在抬不回来,需得在派几人同往。” 另外几人都觉得有些诧异。 二台为最基础的民轿,四抬算中等规格,分官轿民轿两种规格。 八台大轿是高规格轿的代表,是官轿的核心象徵,只有高官或是皇室成员出行会配备,且会配备仪仗。 又或是新娘出嫁也可用八抬,那种是礼仪性特例,不代表新娘身份,仅为图喜庆隆重。 洛天师深得圣心,他要乘八抬大轿也是可以的,但因是夜间回观,摆了仪仗也无人看到,不如四人抬轿轻便快捷,所以才坐的四抬轿。 而十六抬轿,却是妥妥的皇权专属,只有皇帝皇后,还有太后有此规格待遇。 哪怕长公主都不能使用,宫中怎么会拨给洛天师? 轿中的洛天师脸色黑沉,只盼著这些手下能动动脑子。 之所以说十六抬,而不是符合常理的八抬,完全就是因为如果八抬的话,四个身强力壮的人完全能把空轿抬回。 说十六台四人不好抬动,就是想在骗几个人离开! 洛天师额头冷汗不停的渗,那双丹凤眼滴溜溜的转著,想弄出点动静吸引外边人的注意,可他不过念头一闪,戚广陵的刀刃已经压紧了他脖颈处的肌肤。 温热的液体渗出,洛天师只觉得心中冰凉,不敢有半点妄动了。 戚广陵这才开口说话,语气惊喜:“师父,看来您今日献上的丹药深得帝心,陛下这是给你破例赏赐呢!” 说完他又有些遗憾地开口:“可惜也只能趁著夜深人静让咱们体验一下,不过也没关係,弟子觉得师父您有朝一日一定能堂堂正正的挣来十六抬大轿的使用权!” 洛天师气血翻涌,差点呕血! 这小贼!与外头那个唱双簧忽悠人,可他无法开口,外头的人只会觉得他默认,故而就算心有余虑也还是又去了三人。 他们想的是,事情究竟如何,回宫门处一问便知。 可却不知,不过是一个转角,三个人就彻底失去了性命。 而此时,队伍就只剩下戚广陵叔侄,跟洛天师和道童竹尘。 戚清淮返回时,隨手一抬,那道童竹尘就在懵愣间被打晕在地。 戚清淮掀开轿帘,语速飞快:“宫门那边似乎听到了些许动静,我听到有一支小队往这边来了。” 戚广陵大惊:“那快走!” 他指了指洛天师,戚广陵手起刀落,人就晕死过去。 戚广陵不放心,还塞了一把百日醉进他嘴里。 把神女从轿子底部的空间小心挪出,戚广陵把人背上就想跑,可戚清淮却有些犹豫。 洛天师必须要带走的,这老祸害,放他回宫继续妖言惑眾,指不定还要出多少为祸人间的餿主意。 可这道童也不能留。 道童虽不知叔侄二人的真实身份,但一个壮年男子,一个少年郎,这个配置目標性太明显,怕留下隱患。 只犹豫了一秒,戚清淮就果断把洛天师甩在肩上转身就走,路过那道童竹尘时,手指只微微一动,这点动静没有引起戚广陵的半分关注。 內劲打入头顶穴位,这个力道……能活的机率百分之一二。 若是他侥倖活了下来,人也会彻底变成傻子。 戚清淮忍不住嘆息。 当年戚家出事,他被迫退出官场,或许也是好事。 年轻时想得不多,身上带著侠气心肠,旁人也只会说是少年义气。 可现在的阅歷往回看才明白,他这性子若是不改,怕是后半程的路途会异常艰难。 第516章 气运 叔侄俩速度飞快,直奔长公主府去。 夜长梦多,他们决定今夜就从长公主府的暗道直接出城,先藏到之前玉振堂那处山洞中去。 也还好他们虽然调了人开始重新规划山洞,把那些通道都堵了个七七八八,但公主府这一条暂时还没有动。 通往城中的通道只有两条,一条在外城,內城只有长公主这条。 有长公主给的舵主令,开启通道十分顺利。 把人送到山洞之后,戚广陵立马开口:“叔父,请代我照顾好我……她,我与广瑞先交换回来,他离开太久,怕小姨那边有情况。” 毕竟人是从军营来的。 戚清淮点了点头,戚广陵就给戚广瑞发了消息,很快那边就有了回復。 宫中,今日入宫的所有官员被齐聚一堂,殿中气氛压抑得紧,高坐之上的帝王雷霆震怒,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茶盏。 风声鹤鸣,人人都恨不得缩到桌子下,生怕被帝王的怒火波及。 也就长公主这边气氛还行,她跟戚广瑞都在饮茶,那镇定自若的姿態,怎么看都是一个问心无愧。 帝王一直在观察满殿中人的神情,见长公主跟戚广瑞的姿態,对二人的疑心倒是消退许多,几乎不再关注两人。 於是当戚广瑞提出要如厕时,长公主看了眼上首,隨后只交代了一句:“不可离开正阳殿,侧殿有恭桶,特殊时候,委屈你了。” 戚广瑞学著戚广陵的模样齜牙一笑,隨后由宫人带领往侧殿走去。 虽是暂时限制自由,但毕竟满堂都是朝中重臣,官级低一些的还没资格进宫参加祭月礼。 因此陛下到底不能苛待太过,点心茶水都是有的,要出恭虽然不可离殿,但也配备了乾净的恭桶供人使用。 戚广瑞进了侧殿帘帐之后,恭桶很快传来挪动的声音。 不一会,『他』一脸轻鬆地走了出来,跟著宫人回了大殿,回到长公主身边乖巧坐下。 长公主却是突然眼神微微一顿,不著痕跡的看了戚广陵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孩子离开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再回来身上竟是多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是前些日子刚从弄回来了一批香料,她手下那几个堂主都十分喜爱,故而她就著人配置了一款香分发了下去。 虽说那种香料珍贵,但毕竟不是天地间仅此一份的,想来是她多想了吧。 而戚广陵却不怕她多想,他主动交代道:“姑婆,刚刚我的人用了您府中的通道。” 少年又是倚在长公主肩头,一副打瞌睡的迷糊样,看上去人畜无害,像个依赖长辈的乖孩子。 可只有两人知道这是为了交流,要確保哪怕有人站在身后,都听不去一丝半点。 长公主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惊讶。 这孩子能弄走神女又全身而退就罢了,竟然能在戒备如此森严的情况下把人转移出宫,还跟他的人接上了头。 不然他的人也不会得令,往她的公主府去! 哪怕是她也不可能做得到,戚家这小子竟有这通天本领? 长公主忍不住看了眼上首的帝王,心头五味杂陈。 她一直认为,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就是世间顶顶的厉害人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上了位置,天下还有什么是那位掌握不住的? 可隨著她这些年的长成,在帝王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壮大自己的势力,帝王不也没有半点察觉? 之前她沾沾自喜,觉得因为自己也是天子血脉,同样的金尊玉贵,同样有上天眷顾,所以能与天子抗衡。 可如今一看,一个毛头小子也能把帝王耍得团团转,所以到底是帝王无能,还是他们这天家血脉也並没有什么特殊的。 又或者,是这孩子真有超越天家的气运? 没错,长公主信气运的,气运佳的人,做任何事都如有神助,一生顺遂安康,想要的东西轻易就能得到。 今日戚广陵能成事,她觉得也有气运的加持。 可若是这小子的气运足以掩盖皇室光辉,那她们这些皇族血脉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戚广陵不知道长公主的想法,他本来是为了靠著人好交流,可早时候紧张刺激的一番大动作,如今事情顺利完成,他这一鬆懈下来,身体的疲倦就开始席捲全身。 长公主无意识的轻抚他的脑袋,更是让本就睏倦的戚广陵身体越来越软。 “呼……呼……”听到戚广陵平稳的呼吸,长公主不由一怔,本就杂乱的內心更加复杂了。 这孩子……就这般信任她吗? 这种环境下人人自危,他能睡著,不就是確定她会保护好他? 忽略了戚广陵可能纯属心大的没边这个可能性,长公主的心头止不住地发烫,烫得似乎快要融化了。 她取来大裳给他盖上,想著短时间也走不了,让他睡一觉也行,这孩子今晚確实辛苦了。 可念头刚起,就听殿门外有侍卫著急地通传,声音急切洪亮,突兀一声,把殿中寂静的环境直接打碎。 戚广陵刚睡得迷迷糊糊,被侍卫一嗓子直接嚇得一个大激灵,差点就从座位上弹跳起身! “报!稟陛下,天师的队伍在宫门外一里处遭遇袭击,宫门守卫发现了被遗弃的舆轿,以及七个道童尸体!” 帝王怔了一瞬,似是不敢相信就在他宫门口,他的天师就这样被人袭击了? 这还是天子脚下吗?那宫门处装配精良的侍卫都是摆设吗? 他这皇宫,是个筛子吗? “废物,废物!”回过神来的帝王怒而拍桌,尤嫌不够,他甚至猛地站起身,狠狠一脚踹在案桌之上,桌子被一脚踹翻,满桌物品散落一地! 帝王大步走下高台,走到侍卫跟前拽住人的衣领:“天师人呢?” “天师,天师……下落不明,一同失踪的还有道童王明,以及天师的弟子竹砚……” 帝王额角青筋直跳,他恶狠狠的看著面色惨白的侍卫,突然之间从他腰侧拔出佩刀,一刀便了解了侍卫性命! 竟是开始拿活人泄愤了,殿中人人自危,场面比之前还要凝重僵硬。 “来人!” 第517章 姐 京中戒严了。 满京搜查洛天师下落,这回帝王是真动了怒,大半夜的一个个宅院搜过去,满京城闹得鸡犬不寧。 因为洛天师出事的地点是在城东,权贵聚集的区域,故而那些权贵豪宅是最先被搜查的。 长公主府自然也被搜查,可谁又能想到,公主府通往城外的通道会藏在人工湖底。 这条通道用了这么些年,长公主的人太知道如何清扫痕跡,半点线索都不会留下。 枯坐一夜,神女下落不明,洛天师同样,眼看著帝王的怒火还要升级,可就在他怒意滔天的下达新指令时,人却突然白眼一翻,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晕过去了! 眾人皆惊,坐得近的戚广陵踮著脚地看,远远都能看到帝王脸色发紫,面垮肤色暗,连胸口的起伏都有些微弱。 皇后最先有动作,她有些著急地从怀中掏出瓷瓶,又餵了一粒早时候在祭月台给皇帝吃过的丹药。 戚广陵眼睛微眯,对那瓶丹药的好奇又增加了不少。 丹药入口人还是没醒,殿中难免慌乱。 此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蓝頡走到殿中:“陛下因疲累晕厥,需转移至熙和寢休养,神女被劫与洛天师被劫两案,暂且交由治书侍御史督办。” 有人站出来,群龙无首的满朝文武就稍微定了心神。 “莫相暂管前朝,各位大人安心待著,熙和寢有任何情况本官都会派人前来告知,其余事情待陛下醒来再说。” 他带著宫人把陛下抬走,皇后自然要跟隨前往侍疾。 人走后,殿中却静不下来,闹哄哄的交头接耳,不安和紧绷的气氛持续发酵。 戚广陵止不住地咋舌,趁著杂乱,跟长公主小声交头接耳。 “蓝总管官威好大,丞相太傅这些顶樑柱都还在场,他一个太监竟然就直接下令安排了!” 关键是,满朝文武也没一人说不,连丞相莫白寅也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么看来,这朝堂之上还真被蓝頡渗透了不少她的人。 长公主也是心惊肉跳,帝王一晕倒,她脑子瞬间就启动了,几个呼吸间就想到了好几条方案。 比如请谦昭出来主持局面,谦昭身体不行,且……,长公主打的是由谦昭挡在人前,看看能不能她在背后操作点什么。 又或者趁乱攀咬几人,让她的暗桩趁机撕开几个口子,往朝中在塞些人进来。 前朝也是有长公主势力的,尤其是在王澎出事之后。 长公主跟蓝頡是最先確定王澎情况的,两方分割其势力半点不曾手软。 王澎『失踪』半月有余,帝王开始点人调查,朝堂之上才刚刚嗅机会,可没等其余势力出手,就发现王澎的势力已经被神秘势力瓦解得七七八八。 吞併王澎势力之后,长公主虽不入朝堂,却对朝堂之上的情况了解更加清楚。 故而她也知道如今帝王已经是行將就木,为此长公主早就在开始计划。 如今的突发情况让她心头直跳,可却在目睹蓝頡的雷厉风行后,眼底的火光又被一点点压下。 这朝堂……如今最难啃的骨头不是帝王,反倒是这阉人蓝頡。 长公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戚广陵。 早时候在祭月台,蓝頡出言相助,长公主清楚她帮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她身旁这小子。 戚家有『仙缘』,有人有武力,看样子暂时也不缺粮,武器配备也精良无比,如果还有这只手遮天的大宦官支持…… 那她胜算还能剩下几成? 长公主有些懊恼,戚家起势太快,不过一年不到,竟然就发展到了如此程度。 不止是她,这满天下估计都没有几方势力知晓戚家,没有半点准备的情况下,註定要被戚家杀个措手不及。 尤其戚家如今还在跟隨诛狼军北御,地盘越扩越大…… 对上长公主复杂的眼神,戚广陵傻愣愣的歪头:“姑婆,您看我做什么?” 长公主长嘆一口气:“看你小子气运冲天!” 戚广陵眼睛一亮:“气运?i know i know,小说男主標配嘛,姑婆你也觉得我有天人之姿?” 长公主一头雾水:“什么漏?什么主?” 她眼神更加复杂了。 老天还是公平的,这孩子气运强成这样,只可惜没给配一副好脑子。 戚广陵自顾自傻乐,看著殿中乱成一锅粥,他还兴致勃勃地跟戚广瑞分享这边的热闹。 而戚广瑞在回到营地之后,立马就去找了柳珏。 “人救出来了?现在人在哪里?我能过去看看吗?” 听完消息,柳珏瞬间坐直了身体,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手指都有微微的颤抖。 给戚清淮发了消息询问,在得到可以的答案后,两人就准备出发。 可传送阵亮起,柳珏却又突然迟疑了。 “那个,我,我们要不等明天再去,天亮了我们请个假,然后去准备一些药品什么的再过去吧。” 她姿態迟疑,嘴唇紧抿。 戚广瑞看了眼她颤抖的手指,上前一步將其握住。 “不著急小姨,我们不是有八个小时的特殊传送可以用来治病吗?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看看,確定一下情况,回来才知道该准备什么药物,治疗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他语气轻缓,像在哄孩子一般,柳珏心头的紧绷稍微缓和了两分。 “可是……” “可是小姨,她应该很想见您,听到您的声音,说不定状態也能恢復一些呢?” 柳珏目光一定,咬了咬唇瓣之后开口:“行,我们走!” 传送阵再次亮起,一阵眩晕过后,姨侄俩出现在山洞之中。 山洞內的温度比外面低不少,加上已进冬日,柳珏只感觉寒冷刺骨。 摩擦著手臂往有光线的方位一看,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一眼看到了火堆旁躺著的女子。 女子身穿白色细棉衣裙,苍白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添了几分红润,让柳珏错以为那女子只是睡著了。 朦朧的光线看不清五官,可熟悉的轮廓已经让她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把人看得清清楚楚,柳珏才颤抖著唇,缓缓喊出一声:“姐……” 第518章 不信是巧合 柳珏冲了过去,想把人搂起。 山洞这边没什么物资,戚广陵从公主府拿了两床厚实的被褥,如今一条被铺在地上,一条盖在她身上。 可终归没有个床铺,山洞里又阴冷,柳珏一眼柳珏的心疼得快要窒息,只想把人转移到更温暖的地方。 可一上手她就愣住了。 有一说一,她被照顾得不错,皇家团队二十四小时不离人的照顾,肌肉应该每天都有细致的按摩好几遍,退化並不严重。 身上也没有褥疮带来的异味,乾乾净净的。 可在怎么精细,人也实打实的昏迷了十年! 能在医疗条件落后成这样的大乾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蹟。 但人体的显瘦还是无法对抗,柳珏一上手就感觉到她的纤细单薄,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一张没有重量的纸。 柳珏愣住,触电一般缩回手,无措地看向戚清淮:“她,她……” 戚清淮看她神情焦急,忙道:“我已经让手下去弄床来了,还要药,药是广陵小师弟给的续命的丹药,已经餵下去了,我一直有注意她的脉搏,目前没有出现严重的波动,生命体徵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你不要太著急。” 可柳珏怎么可能不著急! 她现在谁都不信,她不认为这个时空有条件照顾好她的姐姐。 柳珏急声开口,虽然急切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她不能长时间呆在山洞里,但她的状態也经不住长途转移,我们需要找一处房子先安置她。” “广瑞你现在先回去,给高雪姨打电话,跟她说情况,问她我们能自己做什么处理,另外我们条件之內需要提供什么数据。” 她们必须儘快把病人的身体状况告知专业医护人员,让高雪大致有个数,然后让她准备好医疗器材,必须得先占用一部分特殊传送时间过去做个检查。 那边准备越全面,会占用的时间就越少,留给够续治疗的时间才能更充裕。 戚广瑞点了点头,启动传送阵直接离开。 而柳珏则是守在她身边,眼睛一瞬都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她是我姐姐,她一定是我姐姐,我绝对不会认错。” 柳珏突然开口,语气万分篤定。 戚清淮知道她的意思,这一位跟柳箏和广瑞母亲柳宜,是一模一样的长相。 柳珏说这位是她的姐姐,就是否定了她是广瑞母亲的可能性。 戚清淮却並未回话,他理解柳珏的心情,知道眼下爭辩没有意义。 但他心里却跟柳珏一样的想法,他从小跟在屁股后面长大的嫂子,难道他又能认错吗? 这两人根本没有哪怕一丝半点的差別。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戚清淮没有爭辩,是因为他心里有个更奇异的想法。 广瑞母亲和广陵母亲,真的必须只能是唯一性吗? 他没有接受过无神论者的教育,对广陵口中说的那些什么时空穿梭可行性听得一知半解,对戚清淮来说。 不管是两个孩子的交换,还是如今这一位的身份,都带著几分玄幻色彩。 是天意。 既然是天神所为,那他的猜想就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想了想,戚清淮道:“你让广瑞准备一些採集血液的工具,你们那边不是可以用血液做两个人之间关係判断的证明吗?” 也就是亲子鑑定。 柳珏也没有拒绝。 她虽说得信誓旦旦,但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里谜团实在太多,她心底也不敢百分百地保证,最能安定人心的,还是一份科学的证据。 戚广瑞天还没亮就请了假,叫柳珏回来两人一起离开了营地。 用的理由是那位神秘的叔父今天会送来一份新的秘籍,这队里哪里有不批假的道理。 两人离开营地之后,就看到在营地外等待的高雪。 高雪大半夜被戚广瑞的电话轰炸醒,人还没清醒就听到一个惊天消息,把人彻底给震精神了。 她也是连夜杀到医院,把用得上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然后马不停蹄地驱车来接姨侄俩。 姨侄俩一上车,高雪就塞过去三支採集血液的採血管:“先去採血!” 戚广瑞没有多话,接了採血管,提上那一小袋採血工具和消毒用品就直接在车里传送走了。 高雪还是第一次看到传送现场,本就因睡眠不足爬上了红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球都差点脱出眼眶。 “我嘞个老天奶,太踏马牛逼了!” “柳珏你老实告诉我,你姐她们那些科学家是不是早就发明了时光穿梭机?” 她震惊过后,兴奋地狠拍了一把方向盘,那亢奋的模样让柳珏瑟瑟发抖。 “你干嘛!冷静点,我命在你手里呢!” 高雪在柳珏的镇压下才稍微控制住情绪,稳稳把住了方向盘。 面对高雪的问题,柳珏迟疑了一瞬:“我也不確定……” 確实没有听说过任何关於时空穿梭研究项目取得成果的消息,但柳珏知道相关项目在柳箏她们入职之前就有开展。 准確来说,关於时空穿梭的研究从古至今从未停止,比如中国古代《山海经》中夸父追日,精卫填海等故事,被认为蕴含了时空穿越的想像,这些故事在公元前2000年左右就已出现。 更科学一点的研究也能追溯19世纪末,德国物理学家赫尔曼·冯·亥姆霍兹提出了“时光机器”理论,尝试用科学方法探討时间旅行,不过並没有获得广泛认可。 如果是在之前,柳珏並不觉得已经有科学家研究出了什么实际性成果。 可在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也不敢確定了。 高雪有些遗憾,可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我一定把你姐治好,到时候让她亲口说!” 高雪才不信什么巧合,从听到柳箏活著,还出现在广陵去交换的那个时空开始,她就认定了这一切都是柳箏她们做时空穿梭实验產生的后续影响。 虽说领域不同,但时空穿梭如果成真,那这世界所有领域估计都会受到影响。 最简单的,她们医学领域断层的中医文化復兴指日可待! 第519章 高雪传送 本来是想著把情况告知,让高雪这边做好准备之后,先把人传过来做个检查。 可高雪却眼睛亮晶晶地提出:“患者生命体徵欠稳定,我不能確定她具不具备挪动的条件,加上你们不具备专业知识,观察患者可能会出现问题遗漏。” 柳珏眯了眯眼:“所以?” 高雪覥著脸笑,手术台上冷静从容面不改色的人,此刻却一脸的討好。 “你们那个什么特殊传送,病人可以送过来,那我也能过去唄?你让我过去看看算了!” “我不是为了体验什么时空穿梭哈,我主要是出於对病患的安全负责,我亲自过去能做最专业的评判,后续需要准备哪方面我也能心里有数。” 柳珏闻言迟疑。 如果时间充裕,就算带高雪过去一日游都是小问题。 可问题就出在时间实在太短了,只有八小时的特殊传送,稍大型的一台手术都不一定能做下来,更何况是柳箏这种昏睡十年的病患。 光做检查都是个大工程,后续治疗如果涉及手术,柳珏是绝对不敢跟扈千阳那时候一样只隔空指导就上手莽的。 那到时候还需要在传过来,时间就更加侷促了。 看出柳珏的迟疑,高雪连忙保证:“你信我,我不是为了好玩会把病患生命往后排的性格,再说了那是柳箏姐,对我来说跟亲姐姐一样的!” “十分钟,你就给我十分钟时间就行,我没骗你,我確实担心她的身体状態不能接受反覆搬动,尤其是你说传送时会有比较强烈的眩晕,这个我必须亲自体验,才能给出风险判断。” 传送阵这东西听起来跟玄幻產物一样,完全未知。 可说白了,传送阵可以归类为某种特殊能量驱动的大型仪器。 照片子做核磁都是,特殊的能量並非对人体毫无影响,那传送阵这种能撕裂时空的『大型仪器』,万一能量真的也有负面影响呢? 柳珏她们正常人穿著没事,谁知道柳箏那副孱弱的身躯能不能承受得住? 柳珏被说服了。 时间在紧也不能拿柳箏的性命去赌,她根本赌不起。 於是一咬牙,柳珏直接让高雪往她家开去,不去高雪家的医院了。 到家时,戚广瑞正好传回来。 高雪把三支血液样本保存好,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走吧!” 戚广瑞一眼就看明白了什么情况,他只是微微挑眉,却没有制止。 柳珏既然答应了,那肯定是有能说服她的理由,戚广瑞不会否决柳珏的任何判断,哪怕关係的,很有可能也是他的母亲。 他只是快速跟高雪交代了那边的情况,並再次確认了需要携带过去用於病患身体检测的物品。 確定准备妥当之后,柳珏就在没有任何监控设备的房间给高雪启动了特殊传送阵。 不同於系统只有四人能看到的传送,特殊传送一亮起,高雪瞬间就看向了那道蓝紫色的光。 她呼吸微滯,情不自禁的心跳加快,紧张感让她死死咬紧了唇瓣。 “我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带著几分忐忑的迈步走进传送阵中。 她消失的瞬间,柳珏跟戚广瑞也同时传了过去。 戚清淮坐在火堆旁静静等候,本以为会在一段时间后等来柳珏姨侄把人接到那边。 却没想到传送阵亮起得这么快,他刚起身,却见传送阵中出现了一张他不认识的脸。 第一次体验传送,高雪好一个天旋地转,落地就一个踉蹌,扶著脑袋在原地晃悠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眼神刚刚聚焦,就见跟前出现了一个面庞如刀刻一般的冷峻男子,男子眼神锐利,眼底的戒备与审视让高雪以为自己是被恶狼盯上了。 她嚇了一跳,好在下一秒柳珏跟戚广瑞就已经出现在了身旁。 高雪小心地往柳珏身后缩了缩,小声问:“他是谁?” “广瑞叔父,戚清淮。”柳珏介绍到,隨后看向戚清淮:“这是我的至交好友,与我情同姐妹,她叫高雪,是一名很厉害的医……大夫。” 一闻其名,两人瞬间都有几分恍然大悟。 虽未曾谋面,可两人听对方的事跡可不算少。 戚清淮拱手行礼,方才的锋芒和审视一扫而光。 高雪却一改刚才的紧张,眼神微微眯起把戚清淮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最后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还行,难怪这死丫头提起就是夸,嘖!” 她知时间紧迫,也没打算跟戚清淮有什么友好寒暄,直接就接过戚广瑞手中的工具,直奔火堆旁边躺著的人影。 看清人脸后,哪怕是有心理准备的高雪还是呼吸一乱,她死死稳住心態凑近了些,眼神瞬间就温软下来。 被子掀开,看到女人仿佛能被轻易折断的纤细手腕,高雪眉头又紧紧隆起。 她不再耽搁,拿出工具开始检查患者状態,仔仔细细地把收集到的数据详细记录。 为了赶时间,她动作非常的快,却又要保证足够轻柔,生怕力气大一些都会破坏柳箏的状態。 一番检查下来,她在这冷颼颼的山洞先累了个满头大汗。 “怎么样?”柳珏看她起身,忙凑上前问,同时手已经捏住被子,轻柔地给柳箏盖了回去。 戚广瑞在旁边看著,莫名地抿了抿唇。 他心里有种感觉,这一位就是他的母亲。 生为人子,他理应侍奉左右。 他如此周全的一个人,哪怕是面对陌生人,也该是周到妥帖的。 可偏偏就是在面对这一位时,他脑子里总感觉蒙著一层雾,让他思想迟钝。 柳珏盖好被子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哦,是该仔细著些的。 戚清淮升高了火堆,他又迟钝地想著,对,这温度也得保持住。 总是慢了一拍,就像他至今为止,没有深思过这个女人还活著到底意味著什么一样,迟钝地接受著。 看似井井有条,可没人知道他心底的混沌。 高雪沉著脸开口,打断了戚广瑞的茫然:“先回去再说。” 看她神色不好,戚广瑞迟钝的心突然之间漏跳了一拍,他猛地看向昏睡不醒的那人,心底终於是情真意切地感受到了一丝恐慌。 第520章 远远甩在身后 回到柳珏家中,柳珏一秒都忍不住拉紧高雪的手追问:“情况很差吗?你不要瞒我,我一定要知道真实情况!” 高雪抿了抿唇,长嘆一声之后,到底是狠著心点头。 “她的身体机能实在太微弱了,不能通过补液供能,她能活到现在我真觉得是个奇蹟!” 柳珏心跳停了一拍,她把高雪的手握的更紧,又问:“那怎么说?现在需要马上就医吗?先输液供能稳住她的生命体徵可以吗?” 高雪想了想,道:“我回去开针水,你们带过去给她输上,我需要一点时间评估她的这些数值,趁这个时间我在摇几个师兄过来,万事俱备之后在把人送过来。” 这样才能確保人过来后能立马接受治疗,不会被琐碎的事情耽搁。 柳珏忙不迭点头,立马驱车跟著高雪去了医院。 人还没到医院,师政委的电话打进来了。 “小柳同志啊,那个,我也没有別的意思哈,也没有刻意盯著你们,只是,咳……” 他有些难为情。 柳珏却明白他的意思。 早时候她跟广瑞离开营地,是高雪去接的,队里知道她们跟高雪在一起会產生警惕很正常。 毕竟之前的保密令,就是因为她告知部队高雪那边想要做古武者人体研究从来开启的。 社会背景调查里也很容易知道她跟高雪关係斐然,今天她们请假又是打著“叔父”来送新秘籍的藉口,师政委能稳住不巴巴的跟到柳家已经算他沉得住气,够尊重姨侄俩了。 柳珏本想找个藉口先搪塞过去,可开口的瞬间,她却想到了柳箏孱弱的模样。 柳珏抿了抿唇,斟酌著开口:“我有一位很重要的人需要就医,所以才会前往我好友的医院,广陵叔父还没来呢,可能得下午一些,您放心,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师政委鬆了一口气,他就怕高雪今天出现是跟新秘籍有关。 他扛著压力没让队里派人去盯柳珏姨侄,可不代表他心里不慌。 见柳珏给出解释,师政委仿佛没有半点怀疑一样,立马就乐呵呵地应下。 隨后他又好奇:“什么人需要就医?是哪方面的疾病啊?小柳啊,有困难找组织,你跟小广陵对国家做了这么大贡献,你们有任何困难组织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柳珏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没有推辞,反而细致地把柳箏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语气诚恳地开口:“政委,您对各大军区了解更多一些,如果哪个军区医院针对这种情况比较拿手,还求您帮我问一声,能不能提供医疗帮助!” 见柳珏是真的在求援,师政委就知道这人对柳珏意义非凡。 他脑子里把柳珏的人际关係网扒了一遍,心里没有任何指向,但嘴上却立马答应:“你別著急,我现在就去问一问!” 掛了电话,高雪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好好,姓柳的,你这是抱上了国家的大腿,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 柳珏啊了一声:“你再说什么鬼话?” 谁知高雪更火大了,猛地一拍车门,怒吼道:“当初我想做古武者研究,你说跟军队签了保密条例,我作为你闺蜜,连半点爭取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么大块蛋糕被你端上別人的餐桌!” “如今柳箏姐的事,我马不停蹄给你做准备,给你摇人,最好的仪器国內最牛逼的大佬,我都在给你筹备著了,你转头又去求队里!” “你是不相信我吗?还是说,把柳箏姐交给部队能给你换来什么实质性利益?” 熊熊怒火转化为微微的哽咽只经过了几秒钟。 柳珏握紧方向盘愕然侧目,就见高雪眼眶已经红了大半。 “我……” “对,我是想著柳箏姐的经歷神奇,身体或许发生了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变化,这次救治或许能给我提供一些新的研究方向。” 毕竟柳箏去了大乾,说不定也是练了古武的呢? 高雪確实偷偷想过,如果能藉机窥探一下相关数据,就算因为保密协议她不能开展研究,但总归能满足一下她抓心挠肝的好奇。 谁知什么都在安排中了,柳珏会突然跟部队那边通气。 柳珏愣住了,面对这模样的高雪她也紧张起来。 “不是,老高,我没有不相信你!” 她慌忙解释:“我只是想著先跟部队通个气,如果,如果真到了你这边也束手无策的时候,好歹还能再有一条路子能走!” 高雪是会用尽所有能力,帮忙筹备最先进的仪器,最厉害的医生没错,可事关柳箏,柳珏觉得做多少准备都是不够的。 先跟部队通气,其实也不是觉得军区医院就会厉害特別多,只是想著……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压上她的所有筹码,求军方出面,向某些特殊部门爭取一些不为人知的药剂。 会想到这方面还是因为柳箏。 柳箏所在的科研院,也属於特殊部门,如果说不为人知的时候连时空穿梭机都造出来了,或许那些特殊的地方,其实握著什么能“起死回生”的神奇药剂呢? 別说是內部人员,哪怕是普通老百姓,隔三岔五也能刷到一些虚虚实实的信息,什么一针续命,一颗抗癌的神奇药品问世之类的。 是疾病乱投医,也是柳珏入伍之后眼界一点点拓宽,窥探到的神秘角落越多,就忍不住升起了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急声解释,高雪总算缓缓平静下来。 她也不知有没有接受柳珏的解释,只自顾自地看著窗外出神。 直到车辆停下,准备下车时,高雪才悵然若失地轻嘆一声:“时代进步太快了,明明一年前我们都是一样的普通人,可一年还没结束,你的人生发生了这么多神奇的变化。” “我已经被你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哀伤,听得柳珏心头一涩。 她不知道,高雪竟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看著好友落寞的身影,看著仿佛突然生出的“距离感”,柳珏心里五味杂陈。 在两人沉默时,戚广瑞却突然开口:“怎么会呢,高雪姨不用因此焦虑,很快,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实现你的心愿了。” 第521章 三方会面 拿著高雪这边做好的预诊病歷,戚广瑞直接就联繫了柳箏跟戚明熙所在的研究中心。 柳珏紧张,高雪也紧张。 柳珏是在担忧:“广瑞,她只有八个小时的特殊传送时长,你把她活著的事情搬到明面上,八小时用尽之后该怎么应对?” 高雪则是忧虑道:“国家组织如果强制要求把病患移交,我把所有人脉用上也竞爭不过啊?” 戚广瑞却用稍安勿躁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再次发送一条信息之后,就跟柳珏和高雪一同安静坐在她的办公室中。 十三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戚广瑞起身开门,见门口站著的是带著四个便装而来的师政委,看得出赶得很急,师政委额头渗了一片汗珠,呼吸也半晌平缓不下来。 “广陵,你给我发的……” 他看到了戚广瑞身后的高雪,意识到有外人在,於是挥了挥手让身后四个便装同志散开盯梢警戒,他则是拉著戚广瑞进了办公室。 眼神落在高雪身上,戚广瑞就抢先一步开口:“政委,这位是与我小姨及母亲一同长大,亲如姐妹的高雪姨,是我与小姨都非常信任的人。” 师政委下巴微敛,虽没说话,可表情里都写满了不赞同。 戚广瑞却半步不让:“我妈的情况特殊,这让我没办法全然相信研究院,面对至亲我跟小姨都有自己的坚持,希望您能理解。” 他音刚落,“不被信任”的研究院方代表也满头大汗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戚广瑞传递的消息实在天方夜谭,可那份详细的预诊病歷,上头贴了关於患者的详细数据,包括dna样本! 研究院方还在惊愕时,是更信任更了解戚广瑞的部队这边主动联繫了研究院,双方一对情况,立马就確定了这事不是玩笑。 於是双方飞速就派人奔过来了。 刚进门的男人头髮花白,头髮有些糟乱,身上的研究服也松松垮垮,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比师政委还要不体面。 “人在哪?人在哪?”一进门,他就眼睛疯狂扫射,把办公室看了个遍没看到人,眼神不由一暗。 “你们……”眼神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戚广瑞身上。 “是你联繫的我们对吧?你是小箏的……儿子?” 在看柳珏,老头神情有些恍惚:“你是小箏的妹妹?” 柳珏也是愣了愣,迟疑了两秒才开口:“您是,伍老师?” 柳箏跟戚明熙都是伍兴的弟子,柳珏听柳箏提过不少,却从没见过人。 因为伍老实在很忙,有时候一消失就是三五年才回研究中心一趟,根本没有时间吃顿饭之类的。 柳箏出事的时候,伍老又被派去做秘密研究,等他回来已经是两年后。 本来是想到柳珏家中慰问的,可人屁股还没坐热立马又被紧急调遣,伍老根本推拒不了,只能亲笔一封情真意切的书信送到柳珏手中。 柳珏当时看了信,知道这位老师对柳箏跟戚明熙的真心,悲伤之余心底还是有了一丝安慰。 却没想到,一直见不上面的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相见。 “是我,我是伍兴,柳箏是我的徒弟,她在哪里?她真的还活著吗?” 伍老激动起来,眼神十分急切。 上天眷顾,两个爱徒在实验意外中丧命,尸骨无存。 他连送一送两人都没能赶上,后边说是到家中慰问其遗孤和妹妹,却被事业绊住…… 不,不止是事业。 是他心里有愧,觉得对不起柳箏家人。 想到往事,伍老驀地红了眼眶,声音越发沙哑:“告诉我她在哪里。” 急切到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立刻马上確定柳箏的信息。 戚广瑞跟柳珏对视一眼,隨后他上前两步搀扶住伍老的手臂。 “伍老师,您先別著急,我既然同时通知了您和队里,自然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我也可以明確告知,我暂时不会让任何一方见我妈。” 此话一出,伍老跟师政委都愣住了。 “小广陵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叫我过来不是为了军方的医疗?” 伍老师也忙表態:“我认识几位专门研究神经科学和康復医学的泰斗,我立马给他们打电话!” 戚广瑞面对两方的急切证明,確实不紧不慢地搀著伍老坐下,隨后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待客桌的主位之上。 “两位稍安勿躁。” 他给两边都倒了水,不疾不徐的姿態让两边都抓心挠肝,可莫名的,戚广瑞的气场一撑起来,两人硬不甘心也强压住了躁意。 师政委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高雪,隨后轻轻闭了闭眼,才道:“小广陵,所以你不让我们见人,只是为了带上她吗?” “你提供的病歷显示患者生命体徵微弱,根本经不起耽搁,我不是不信高医生及背后团队有能力提供救援……行,救人要紧,我可以负责协商,让高医生的团队加入医疗小组,可以吗?” 伍老也听出了点意思,他脸色有些发沉:“这……眼下重要的是救治,哪方主导我觉得不是重点。” 他觉得戚广瑞到底不够成熟,这个节点了,什么能比得上柳箏的安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为了旁的利益纠葛寧愿耽搁治疗? 伍老不太高兴地看了眼柳珏,他的想法是,戚广瑞在聪明在优秀,到始终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做主的,怕是柳珏! 看出伍老对柳珏的不满,戚广瑞表情瞬间就沉了两分。 他目光带著寒意看向伍老,方才的温和仿佛只是幻觉。 “治疗很重要,但不搞清楚我妈当年出事的真相,我自然不敢在相信诸位。” “当年研究院给的理由是实验过程出现失误导致能量爆炸,实验室以及我爸妈都被炸成尘埃,可如今我妈却还活著,身上没有半点爆炸导致的灼伤,並且人也出现在距离实验室很远的地方。” “所以,我想问,当年我爸妈出事真的是因为实验事故吗?如果是,如今的一切该怎么解释?” 他语气不凌厉,可其中压迫感却让伍兴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第522章 隱世高人 柳箏要堂而皇之地露面,就必须推翻她当初死在爆炸中的情况。 戚广瑞他们心里有大概的猜测,却不能主动说出,毕竟他们无法確定这世界对时空穿梭的研究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故而他们只能用合理的视角去“推断”,把柳箏能活下来的事往別的方向推,比如阴谋。 实验事故不是小事,哪怕时间久远,可当年的细节以及事后现场记录一定有详细记录,这样一来他的“猜测”会得到解释。 既然不是人为,那柳箏能活下来的原因就更让人好奇,不需要他们亲自点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往时空穿梭那方面去想。 戚广瑞可以藉此机会探一探如今科研对这方面的研究到了什么水平,另外也能让半露不解的谜团成为柳箏的掩护。 师政委敏锐地问:“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柳箏同志的?” 他反应很快,今天柳珏姨侄请假回家是为了见那位神秘叔父,可刚到家没多久就因为柳箏的事奔走起来。 这很难不把柳箏的出现跟那位叔父產生联想。 那位叔父听说是常年在深山老林生活…… “是我叔父那边发现的人,具体在哪里不方便透露,但可以告知位处深山老林。” 伍老刚从爱徒当年的事故可能有阴谋中震惊回神,恰好听到戚广瑞说人是在深山之中发现的,当即就皱眉摇头。 “怎么可能?人要是在深山,又是植物人状態,怎么可能活得了十年?” 戚广瑞马上道:“伍老师醉心研究,不知有没有关注到关於古武方面的消息?” 伍老点了点头。 虽然被经常被关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漠,但为了保证研究人员的心理健康,还是会定期给研究所里送新鲜消息进去的。 伍老会对古武这一项目感兴趣,还是因为他当年听柳箏提过三言两语关於古武的內容。 当时只当徒弟工作之余又沉迷什么武侠小说,可等看到真的有古武现世之后,伍老惊讶之余也难免想到自己的弟子。 还没等他著手调查古武的由来,人就已经坐在这间办公室中了。 他耐著性子询问地看著戚广瑞,戚广瑞缓声解释:“古武者,可习得內劲,內劲行走於筋脉之间,使其筋骨劳壮,机能强盛。” 伍老愣了愣,一脸荒诞:“你是说柳箏因为练过古武,所以靠著那个什么內劲活了十年?” 他都想拍桌子呵斥一声荒唐了。 戚广瑞摇头:“是有她练过古武身机体能更加强盛的缘由,但主要还是她突然出现在深山老林中,被我叔父一故友救之,那位故友精通古医术,且內劲深厚,看著古医术与內劲稳定我妈的生命体徵,才能让其续命十年之久。” 伍老还是觉得听上去太过玄幻,可到底是搞科研的,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被国家承认並重用的古武,厉害是必然的。 师政委则是信了九成,他一直在跟进古武者身体机能研究的情况,知道戚广瑞说得不错,內劲確实能让人身体机能大程度的开发。 另外就是,队里也在做“古中药”研究,正是戚广陵上次中毒带过来的那些。 古中药的厉害和复杂远远超过他们的想像,如果说一位精通古医术的大能为其续命,加上內劲加持,可能性还算挺高的。 师政委恍然大悟:“你不让我们见人,是因为人现在还在那位隱世高人那里?” 戚广瑞没否认,只说:“那位只能续命,可抵不过时间太久,他也有些无力回天,也是上天垂怜,让我叔父恰好拜访故友得知了消息。” “我妈需要现代医疗的介入,但还是我刚刚说的问题,我现在不敢相信……”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伍兴。 伍兴涨红了脸:“你,你……我现在回去调查当年的事,很快,我会很快给你一个答覆!” 他站起来就走,戚广瑞也没有拦人。 等人小跑著离开了高雪的办公室,师政委才再次开口:“所以你让我过来,是为了给那边施压,確保他们不会糊弄你?” 戚广瑞一脸真诚:“我能倚仗的只有队里。” 他確实需要部队施加压力,不然不一定能把不被人所知的时空穿梭实验扯到檯面上来,哪怕他的身份是当事人柳箏的儿子也不行。 但部队下场就不一样了,其中不止涉及神秘莫测的时间和空间研究,还包括了古武和古中医! 这两样都是军队如今视若珍宝的东西,加上“苦主”戚广瑞跟柳珏都是队里的人,是上头的大人物亲自许诺关照的人,他俩主诉,部队必然是要下场的。 师政委听到戚广瑞的“信任和依赖”,不由就软和了眉眼。 他道:“你放心,我会亲自跟进,让这事儘快有著落。” “但是……”他话锋一转:“你也说了你妈现在状態不好,不如先把她转移到军区医院,儘快接受治疗?” 高雪闻言不由紧张了两分。 戚广瑞却说:“吴爷爷,你看我叔父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样子就知道,他们那种隱世高人脾气都有些古怪。” “那位精通古医术的大师,他不喜欢与任何『气场不合』的人打交道,不然会让他非常狂躁,甚至会使用见血封喉的毒药进行攻击!” “人要接走可以,但我妈这么多年一直是靠著他续命,他对我妈的情况最清楚,大师不会跟来,那贸然转移我妈如果出现什么意外,谁能把她从奈何桥拉回来?” 意思就是,人留在那边最起码短时间內不会有意外出现。 师政委咂了咂嘴,他觉得非常合理,高人有点古怪脾气怎么了? 可这样一来事情还真就棘手了,他们这边做多少准备都不敢保证万无一失,除了戚广瑞跟柳珏两个自己能做决定,旁人的劝说都会成为不把柳箏性命当回事的『恶意』。 师政委正在想办法,就听戚广瑞又到:“但凑了巧,我高雪姨或许因为跟我妈我小姨亲如姐妹,那一位对高雪姨十分宽容,並且非常讚赏她悬壶济世的医者仁心。” “所以,只有高雪姨能带著现代医疗手段跟那位做个衔接,让她来为我妈后续的治疗打稳基础!” 第523章 追求 这其实不算假话,只有能信任的高雪最清楚柳箏的具体情况,所以说只有她能做好两边的衔接是没问题的。 最起码,比如过传送时的能量波动会不会对柳箏的身体造成负担和影响,就只能由高雪来评估。 研究院方和军方都不会知道柳箏还需要经过一个神秘莫测的传送系统。 师政委目光中在高雪身上不停地打量,眼神中审视和犹豫交织。 不需要考虑高雪在其中的重要性究竟有多少,但可以明確的知道,柳珏姨侄俩必须要拉拔高雪的心。 他能理解,但……国家机密不是儿戏。 思虑良久后,师政委才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小高同志啊,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虽然主修外科,但通过你的履歷来看,你对其他科室的学术掌控丝毫不弱於你的主修科目。 高氏医疗这些年对社会,对特殊患者的照顾我们也有目共睹,我相信你是一位心有大义的好医者。” 他一顶高帽带下来,是真心夸讚也是一种警告。 军方想掌控一个人的信息简直易如反掌,高雪的介入如果带著其他目的,刚好能让她產生一点忌惮。 “吴政委过奖了,我只是遵从高家的悬壶理念,只想让世间少一些病痛罢了。” 高雪不卑不亢地回答。 师政委嘆息一声,道:“这样吧,我向上头提出申请,想办法让你以特聘人才的身份,加入军方关於古武者身体研究的项目中去,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参与研究和对柳箏同志的治疗了。” “只是你要明白,如果加入军方组织,保密协议……” 高雪拒绝得非常迅速。 她皱紧了眉,看了眼柳珏姨侄,心底清楚这个机会的难得,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追上柳珏脚步的机会。 可还是那句话,她高家这么大个摊子,绝对不是为了敛財或是赚取虚名。 她若是加入军方,高家医疗就没有了掌舵人,高家產业只拉善款,少接受投资,就是因为股权控制在自己手中,她才能一次次自己做主,免除某些特殊病人的治疗费用。 高家看著光鲜,其实利润很少,真正落在高家人手中的,也不过足以维持一家人普通的生活。 如果不是柳珏,他师兄们那些大款不求股份纯发善心的时常支持,高家医疗也撑不了这么久。 她走后,医院由任何人接手估计都要开始考虑盈利。 病人的医药费减免还能有那个力度吗? 某些特殊情况的患者,还能得到免费诊疗吗? 那些无力医治回家等死的患者,还有人追到家里去劝说,出钱又出力的帮助吗? 接触学习古武,参与研究,或许都是能改变她人生的重要机遇,她能傍上这个国家最粗的大腿,或许有朝一日能在医学领域大放光彩。 甚至带领高家实现阶级跨越。 最重要的,她能追上最亲近的姐妹的脚步,再次並肩而行。 可回头看见门口掛著“充五百送一百”,“新款保健药买三送一”的高氏医疗,她估计还是笑不出来。 人总有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追求,高雪长嘆一口气,隨后看向柳珏和戚广瑞。 “对不起……” 她自觉愧对了戚广瑞的安排,愧对了姨侄俩替她爭取的机会。 可柳珏又怎么会不懂最好的闺蜜是什么想法。 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想办法拉拔高雪的原因,高雪不会愿意走这条路的,但不走这条路,跟国家的保密协议就註定了她没办法在短时间內拉她一手。 戚广瑞也没有生气,只是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勾了勾唇角。 他就知道,柳珏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不优秀的。 师政委但是有片刻的神色凝重,他没想到高雪会拒绝。 但仔细想想对高家人的背景调查,似乎她们这样的选择才是正常的。 师政委难得生出几分感慨:“如果世间多一些你这样的人,国家的昌盛会更上一层楼。” 虽然欣赏,可师政委还是觉得为难。 高雪看出师政委的为难,心里到底惦记柳箏的生命安全,她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以个人的身份参加这次古今医学衔接承转,我可以签订保密协议,不会把相关的事宜透露任何一点,也不会借这次的见闻进行任何医学研究。” “后续的治疗我就不参与了。” 这样似乎是个办法。 可师政委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虽说高雪承诺不会在事后经营医学研究,但所见所闻都已经让她知晓了那些神秘,就算国家不拘人,其他国家难道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吗? 柳珏入伍不就是担心她会被其他国家盯上,才会把人弄进部队严密保护。 除非他再次申请一支秘密保护,负责暗中保护高雪的人身安危,但这样一来高雪的自由也会被限制。 人没得到什么实际利益,还把自由折进去了,这不是亏损更大了? 戚广瑞终於开了口。 他直入主题,问师政委:“队里对古医学的研究有任何进展吗?” 师政委目光闪了闪,含糊道:“稳定进行中。” 戚广瑞轻笑了一声。 就一份毒药一份解药,能研究出什么花样来?更何况其中很多成分都是已经灭绝的。 他直言道:“我叔父的那位朋友掌握了不少古医学知识,且十分擅长用药,但他性格怪异,哪怕是我跟小姨都轻易难接近,只有高雪姨入了他的眼。” 师政委揉了揉额角,明白戚广瑞的意思是却不得不打太极道:“这样啊,那你能不能引荐一二,队里那么多同志,万一就有个別能跟高同志一样被接纳的呢?” 戚广瑞笑容不变:“如果组织要求,我肯定是愿意引荐的。” 师政委眼睛一亮。 却听戚广瑞接著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人太多太杂,惹怒了那位高人,他可能会使毒……” “还有就是,隱世之人本就厌恶嘈杂,用毒我叔父出面周旋或许能拿到解药,但如果把人惹恼缩回山林了,我叔父也不一定能在找到人了。” 师政委闻言目光闪烁,陷入了沉思。 第524章 荣曌出场 师政委回去提交了详细情况,组织连夜召开了特殊会议。 第二天一大早,师政委就联繫了戚广瑞,告知组织会派五人尝试与那位大师接触。 戚广瑞並不意外,只说了一句:“大师当初只见了高雪姨一面就觉得亲近,这次我求了叔父许久,他想尽办法才让大师答应空出五分钟见人,您让那五位做好准备。” 师政委鬆了一口气,暗想还好他们顶住了压力,死活不鬆口,才控制在了五个名额。 不然一堆人涌过去,大师怕是五分钟都不会留下。 五个名额中,就有一个第五师负责古医院研究的医生,医学界也是鼎鼎有名的郑大校,郑院士。 柳珏在那次事情后了解过这位大校的履歷,那也是一等一的闪闪发光,如果不是她跟戚广瑞的情况特殊,估计这辈子都难见到真人。 可如今,像他这样厉害的人物,一来就来了五个! 人快到时,戚清淮带著荣曌传送了过来。 荣曌跟著戚广陵进的京,听到有他师父的消息,整个人就已经兴奋得不像话了。 被转移到山洞见到人之后,荣曌更是泣不成声,一会像个找回心爱之物的孩子崩溃大哭,一会又火气冲天地问是谁伤害了他师父,他要去报仇。 还当即就让人拿他手令返回百草涧,说要取什么药来。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仔细检查了柳箏的情况,他很快又陷入低沉和焦躁中。 他对柳箏的情况也束手无策,却用了一枚丹药,硬生生把柳箏虚弱的状態提了一提。 听戚清淮说会带他去他师父的家乡,寻找救治柳箏的办法,但需要他自封五感才行。 荣曌没有任何犹豫:“师父的家乡,应该是一处神秘之地,我不会窥探任何,只要能找到救师父的办法!” 自封五感之后,人会对时间空间和环境都產生认知模糊,就像身处不见任何光亮的黑屋子一样,明明不过呆了几分钟,却会让人感觉经歷了几天几夜一般。 用这个方法能遮掩住传送產生的异常。 在他封闭五感之前,戚清淮交代了注意事项。 听到需要他扮演一个脾气古怪,动不动就下毒,还不能给除了特定人员好脸色的模样,荣曌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多问,只催促著戚清淮儘快上路。 没办法,部队的人不是傻子,没有一个真材实料的“古医学神医”坐镇,不可能轻易让人相信。 两人传送到柳珏的书房,戚清淮立马就感觉到楼下有不少人的气息混杂。 除了师政委,还有第五师师长亲临,还有那五位医学界的大人物,另外就是別墅外影在各处的盯梢人员。 荣曌解除五感封闭之后,入目就是一处装潢大气明亮的房间,与他见过的所有地方都截然不同。 特殊传送时间难得,戚清淮也没有让他逛一逛的打算,直接就带著人下了楼。 楼下的人只以为两人是昨天就到了,並没有多想。 可在看清戚清淮身边那位年轻公子后,所有人都有瞬间的惊愕。 这……这就是传说中精通古医学的隱世高人? 他十年前救了柳箏? 他十年前有十岁吗? 荣曌早有准备,下楼的瞬间就已经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听到有人小声嘀咕,荣曌眼神一冷,侧目看向那人:“你对我有意见?” 那是五位“面试者”中的一位,已经年过半百,德高望重,被荣曌这样当面质问难免也黑了脸。 他刚想说话,荣曌却沉著脸挥了挥手,隨后道:“老夫还不愿见你们这些气息污浊之人,浪费时间!” 话音落,那人突然瞪直了眼睛,捂著喉咙一顿呜咽,不过片刻脸色就已经青中带黑! 眾人皆惊,这就是戚广瑞说的出神入化的毒术?什么时候下的毒他们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师政委立马开口:“快给他看看!” 其余四人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检查,可只凭肉眼怎么可能判断中的什么毒素? 呼吸衰竭,心悸胸闷,抽搐惊厥,休克。 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快不行了,这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 还是师长站了出来,衝著荣曌敬了一礼:“这位同志,我们的人无意冒犯,还请宽容一次,饶他一命。” 荣曌却谨遵戚清淮的交代,冷著脸抱臂不动。 高雪在戚广瑞的示意下硬著头皮上前:“大师,请饶他一次!” 荣曌盯著高雪看了两秒,確定她就是戚清淮给他看的画像中人,才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隨后朝著那人走去。 银针入体,很快那人呕出一口腥臭无比的黑血,血液溅在地毯上,地毯竟然出现了轻微的腐蚀! 吐过血后,荣曌又塞了一颗丹药给他,那人难堪的脸色才逐渐缓解。 不耐烦地扔下一个小瓷瓶,荣曌冷声道:“今日是看在老夫心怡徒弟的份上才出手解毒,否则……” 他嘴角扬起恶劣的笑:“老夫要走,你们那些现代科技也拦不住!” “滚吧,一群气息污浊的凡夫俗子。” 他自顾自地转身上楼,不给那几人任何交谈的空间。 戚清淮也眉头紧皱,看向戚广瑞沉声开口:“我与你说过,我这位好友性情不佳,能让他答应见人已经是消耗了不少人情,既无眼缘,以后莫在打扰。” 说完他也转身上了楼,楼下满屋子人面面相覷。 被下毒的那人心有余悸,虚弱开口:“就算是蛇毒也不该发作这么迅速,刚才我真的感觉再来几秒我就要死了。” 师政委头疼不已,只能道:“先送医院检查看看,还有那瓶药……分出一部分拿去研究。” 准备好的说辞根本没用得上,人就被高人赶走了。 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使毒能力已经足够让眾人心生敬畏。 等化验结果出来后,眾人更是一阵后怕。 那人身体里的毒素已经被清理了,如今只是五臟轻微受损,慢慢调养就行。 可化验的毒血却让眾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毒素含量跟眼镜王蛇的毒素水平都相差不大,可毒发速度快了非常多。 这么剧烈的毒药,那位高人两针加一枚丹药就解了? 第525章 互相学习 荣曌刻意留下的毒药和解药,就是印证他医学水平的最好证明。 被叫上楼一段时间又下楼的高雪还一脸兴奋地递出新的丹药给师长:“那位给的,说是能治您身上的暗伤。” 黄师长惊讶:“他……为什么会给我药?” 高雪有些羞涩地开口:“我向他求的,我这人最敬佩大英雄,您的事跡我多有听闻,早些时候看您腰似乎有些乏力,所以问了那位一嘴,没想到他真有可以用的药。” 师长眉毛微挑,当然不会尽信高雪的说辞,但他只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速度快的旁边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誒呀,老黄你干什么,就算要吃,回头先……再吃也不迟啊!” 回头化验一下,总能规避许多风险。 他这个位置,实在不该拿自己的安危冒险的! 黄师长却是爽朗一笑:“你看你们,一个个畏首畏尾,都这么胆小还怎么上战场?” “我看那位……”想到他自称老夫,黄师长犹豫了一下,把年轻人三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我看那位高人眼神清明,虽然性格古怪了些,可不像奸恶之徒,否则也不会轻易就解了老王的毒,不用担心!”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身体各处沉疴处传来阵阵暖意,尤其是伤得最重的后腰,那暖意尤为明显! 腰上常年针扎一样的大片刺痛在缓缓消退,舒服的暖流从腰部席捲全身,竟让他生出几分昏昏欲睡! 惊讶还没消退,就见戚广瑞走上前来,手掌搭上他的腰,內劲柔和送出。 那股暖意更甚,黄师长似乎都能感觉到骨头缝里的森森寒气在往外渗,不一会腰部是真的彻底鬆懈炸开了。 “竟然这么快就有效果了,还效果这么好!” 黄师长惊讶无比,起身活动了一下腰椎,惊喜道:“我感觉我大好了!” 戚广瑞轻笑:“没有那么快,那位说了,这只能缓解部分您的旧伤疼痛,但顽疾不拔,以后还是会疼,只是没有之前严重罢了。” 师政委也惊喜不已,忙开口:“那能不能求……” 话音未落就被黄师长打断:“老吴!”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几分无奈。 像他这样被暗伤折磨的老朋友多不胜数,能治疗没人会不心动的。 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傢伙,本该安享晚年,却不能摆脱病痛的折磨,他们看在眼里,身在其中,只能互相心疼,却別无他法。 可那位不是部队中的人。 甚至於,他没有跟他们一样的信仰,无拘无束,不属於任何一方。 这样的人凭什么要求他出手相助? 他们能拿出什么条件来交换? 当初高层亲自开口多次邀请,戚清淮都能不为所动地离开,这一位比戚清淮性格怪异多了,更不可能愿意留下。 可这手古医术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不说那出神入化的毒术,就凭能真真实实缓解暗伤痛苦的本领,就足够让大家心动。 加上其中还涉及了柳箏的治疗…… 黄师长跟师政委眼神相对,两人都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队伍回去之后,两位立马向上头提交了本次会面的详细经过,包括中毒到解毒,以及黄师长的暗伤。 荣曌自称老夫,自己他对除了高雪以外所有人的態度,都属实上报。 很快,黄师长也被送进了医院,对他身体各处旧伤进行了精密的检查。 巧的是,黄师长半个月前刚刚做过体检,医生对他暗伤的评估很差,他一直在接受理疗,可惜效果並不理想。 然而这次偶然机缘,竟让他暗疾消除了三成有余! 三成! 听著不多,可对痛苦的缓解已经十分明显,最关键的是,那位只用了一颗丹药! 戚广瑞用內劲辅助之后说了,是那位教给他的办法,戚广瑞还说可惜那位不愿动手,不然辅以他的银针,能让伤处恢復更多。 这样神奇的医术让知情者惊讶不已,尤其那几位被“遣返”的军医,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 怎么见面就把人得罪了,如果好好聊聊,保不齐真有机会跟著学习呢! 他留下的丹药成分分析也让大家惊讶不已,里头包好了许多种已经灭绝的植物成分,还有一些甚至找不出对应基因。 先不说药用价值,光是这成分的珍稀性就已经让丹药的珍贵程度翻倍。 上头接连几场紧急会议,得出的结果是,那一位一定要拉拢,他的掌握的古医术必须要爭取为己用! 一番討论下来,高雪还是被推到了台前。 戚广瑞布下的必然局,高雪顺理成章成为军方代表,负责接近那一位,从那边学习古医术。 作为交换,高氏医疗將正式与军方合作,共同研究古武者身体机能以及古医术。 不是高雪单个被收编,是整个高氏医疗都上了这艘大船! 享受国家庇护的同时,高氏医疗还能遵从旧模式运营,且因为有了国字招牌,各路善心人士的捐赠会更加密集。 高雪兴奋得无以復加,追著柳珏问:“那我是不是能练古武了?你亲自教我行不?” 柳珏也笑得阳光灿烂:“行!我亲自带你入门!” 得知自己“收”了个徒弟,荣曌有些纠结:“可百草涧的医术不外传。” “高雪可以用你师父故乡的医术作为交换。” “那可以!”荣曌一个激灵,立马就改口应下。 提到师父,荣曌又开始担忧:“戚哥,我们为什么要装作那么抗拒的样子?这样那边会不会不愿意提供治疗?” 戚清淮摇头:“你放心,很快你师父的治疗就会被提上日程,这个期间你要多学,你师父暂时不能留在家乡,她治疗返回之后,在这边的护理都需要你来操作。” 荣曌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的。” 这样一来也能保证柳箏在哪个时空都能得到专业治疗。 荣曌找了许多本医书,让戚清淮代为转交,高雪同样送来许多本书让荣曌学习。 两人在两个时空,一同扎入了知识的海洋。 第526章 宫门开 荣曌这边有先驱者孙大夫答疑解惑,而高雪那边可以网上搜索资料辅助。 可天才永远是天才呢,两个都是在医术一道极有天赋的人,三天时间就已经掌握了不少对方医疗体系的知识。 高雪已经在尝试用现有中草药配置药剂,而荣曌则摩拳擦掌地,试图做一场外科手术练手。 他的工具人,只能是同样被绑到山洞的洛天师了。 拿著高雪赠送的手术刀套组步步紧逼,被堵住嘴巴的洛天师惊恐交加,想退却无路可退,硬是嚇得在大冷天汗湿的衣裳。 还好关键时候,戚清淮叫住了荣曌。 “別闹了,得送你师父过去了。” 高雪那边已经联合军区医院组成了诊疗小组,参与其中的医生每一个放出去都是界內鼎鼎有名的大佬,整容十分有分量。 这些个大佬通过高雪提供的病歷已经研究了好几套方案,如今算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而就在今天,宫里终於还是顶不住满朝文武的諫言,开了宫门。 宫门口聚集了不少来接人的亲眷小廝,看著自家老爷儿子形容憔悴脚步虚浮的模样,没有哪一家是能露出笑脸的。 一个个看宫门的眼神忌讳莫深,有些心思浅的,连眼底的怨都快要藏不住。 这般闭宫审案,一般只有谋反那般大的案子中会见到,可这次不过为了一个女人! 虽说是神女,可神女天降大部分人只听传说,並未眼见。 帝王追捧神女,说其有助大乾辉煌的能力,可神女昏睡得太快,並未在大乾做出什么实际政绩。 但帝王此次因神女被劫而起的滔天怒火却是满朝文武都承受了。 肯定是会生出怨气的。 戚广陵跟长公主混在人群中,看眾人神態,长公主忍不住嘆息:“蓝頡这一手力排眾议开门放人的行径,著实是狠狠收买了一波人心。” 帝王那日气血翻涌晕了过去,其实没过多久就醒来了。 只是醒来之后身体状態急转直下,一直歪在床榻之上没有力气走动。 前朝一直是丞相太傅几个稳著局面。 可也压不住怨声载道,甚至有血性者不堪受屈,当堂撞柱死諫要求开宫门。 本来算著时间,搜查三日无结果差不多也是快要开门了,蓝頡应该也是算著帝王快要顶不住压力知道他准备开门,於是在这个时候提出意见。 一字一句都是为了满朝文武,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帝王有台阶,满朝官员听著心里舒坦。 帝王顺势下令开宫门,却不知眾人还是对他生了怨,好名声都让蓝頡占据。 戚广陵连连点头,心里反覆思考蓝頡这一手,想著多学学多看看,以后他也要成为这种高手。 正想著人呢,曹操就到了。 蓝頡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看著长公主跟戚广陵,看样子已经在这等了一会。 长公主念著前几日他出言相助的恩情,到底没有避开,带著戚广陵走了过去。 蓝頡衝著长公主行了一礼,眼神却只落在戚广陵身上。 “为何又进京来?” 他语气熟稔,不像之前那样带著逗弄亲近,可听著也並不生疏。 戚广陵前脚还在心里骂人老狐狸,可转头面对面了,到底还是怂,他呲著牙笑,一脸狗腿:“这不是想念蓝叔您了吗?” 蓝頡面无表情,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何时离开?” “蓝叔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啊?我有点伤心了说实话。” 看著两人的交流,长公主心头五味杂陈。 果然没看错,蓝頡应当挺重视戚家小子的。 蓝頡如今笼络的势力可不小,有他站队的话…… 蓝頡跟戚广陵扯了一会嘴皮,就在戚广陵心里发怵,实在摸不透他的来意时,蓝頡却突然开口。 “见到她了吗?” 戚广陵精神一振,用尽毕生演技,才压制住所有表情波动,略微露出茫然地问了一句:“见谁?” 蓝頡静静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戚广陵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渗透。 可表面上,他不能露半点怯。 本著演技差就少接戏的原则,见蓝頡不说,戚广陵就皱眉嘟囔:“搞什么,又来跟我玩什么神秘,不说算了!”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著长公主就要走。 可他刚行两步,身后的蓝頡就淡淡开口:“乌莲山,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戚广陵装作不上当的模样,傲娇的哼了一声直接就走。 走出一段之后,他才一副“虎口逃生”的样子夸张地拍著胸口大喘气。 “妈呀,那老狐狸看著就心机深沉,我太害怕跟他打交道了!” 长公主挑眉:“可看上去你们关係挺融洽的啊。” 戚广陵摆了摆手:“嗐,逢场作戏罢了,您不懂,都是人情歷练!” 长公主:? “对了姑婆,那个什么乌莲山是什么地方?” “乌莲山,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京郊一片皇室私有的山林,以前是给皇室成员围猎用的,但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乌莲山已经许多年没有开放了。” 想到什么,长公主目光微闪:“大约……有十年时间不曾开放了。” 十年! 又是十年,这个时间节点非常敏感,本来做好心理准备绝对不上蓝頡鉤子的戚广陵瞬间打起了精神。 “不开放,那有办法进去吗?危险吗?” 长公主想了想,道:“乌莲山蔓延几十里,哪怕封禁,也不可能每个口子都有人手把守,要进去不难,只是一旦被发现私自闯入皇室领地可是重罪。” 戚广陵无所谓地摆摆手:“啊那倒没事。” 他想的是,有传送阵在,他被抓住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长公主看到的却是他那对皇权丝毫不畏惧的姿態。 何止是不畏惧,简直是没把皇权放在眼里。 长公主没有觉得被冒犯,说实话,她自己的野心同样在日復一日地磨灭她对皇权社会,对父权社会的敬畏。 看到戚广陵这样打心底里没当回事的態度,反而让长公主生出更多几分的欣赏! 於是她没有阻拦,反而仔细解释:“乌莲山因中心有一方寒池,池中有乌色莲花而闻名,乌莲山中的猛兽每年都会清理,只留足够皇室狩猎的,所以野兽危险其实不算大,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那乌莲池……” 第527章 现代治疗 传闻乌莲池中有精怪修行,时常出来寻觅猎物,那精怪喜爱聪慧有灵智的生物,因为灵智越高,越能为祂提供修行所需要的养分。 所以人成了祂最喜欢的食物。 是皇家围林圈地,用真龙天子之威镇压住了乌莲池里的精怪,才没让精怪跑出来祸乱人间。 所以除了皇室去狩猎,寻常时候猎场都是不允许閒杂人等靠近的。 戚广陵听完之后瘪了瘪嘴。 他才不信有什么精怪,传出这样的传言,要么就是里面藏著皇室的秘密,要么就是里头有不好轻易多动的宝贝,故而用传言嚇退旁人。 偏蓝頡说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此话之前还问过他有没有见到人,说的应该是神女,那大概率,乌莲山中的东西与神女有关? 戚广陵问长公主:“姑婆,那个乌莲池中有精怪的传言是什么时候流传开的?” 长公主仔细想了想,不確定道:“应当是自古都有的,因那乌色莲花罕见,所以乌莲池一直被视为不祥之地。” 戚广陵挠了挠头,难道他猜错了? 可过了一会,长公主又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开口:“但之前对乌莲池有精怪的事只限於传言,真正出现精怪伤人事件,应该是在八年之前。” 八年,虽然跟十年有些出入,但也能確定是在神女来到这边后才出现的情况。 戚广陵有了猜测,心下思索著该不该找机会去探一探。 正好狼群在京,入林的话他如鱼得水,但是能减少一些风险。 於是戚广陵联繫了戚广瑞,让他告知戚清淮,他出宫了,並且准备去探一探乌莲山。 也就是在戚广瑞回復之后,戚广陵才知道今天竟然是送他妈到现代就医的日子! 前两日紧锣密鼓的准备,大家都又忙又紧张,竟然全都没想起来跟被困宫中的戚广陵说一声! 戚广陵差点破防,一边是生气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一边在知道柳箏要开始接受治疗时,心底不受控制地涌上阵阵担忧。 她身体那么虚弱,传送过去会不会出现意外? 她在宫中不知道被餵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或许还有一些……不能言说的成分,过去那边会不会被检查出来? 如果检查出来了,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还有,治疗都有风险,会不会本来稳定了十年的人,接受现代医疗反而承受不住出现危机…… 脑子里各种担忧接踵而至,戚广陵根本就待不住,一回到公主府,他就胡乱找了个藉口,人闪回长公主给他安排的房间后,立马就传送到了柳珏那边。 恰巧,戚清淮也刚好带著柳箏传了过来。 房间里只有戚广陵戚广瑞兄弟俩,戚清淮和柳珏,还有一个昏睡不醒的柳箏。 四人对视一眼,每个人脸上的紧张都显而易见。 显然,柳箏过来接受治疗这事,大家心里都忧心忡忡。 但时间紧迫,四人也没有耽搁,戚清淮跟戚广陵覆面之后,柳珏就让兄弟俩抬著高雪准备的担架,把人往楼下送。 楼下客厅里站满了人,有军方人员,有的穿军装,有的穿白大褂。 有高雪的人,以她为首,只有三人,但身后两位都是电视上见过的医学界泰斗。 柳珏认得那两个,是高雪一堆师兄里辈份最大的两位,医术也是鼎鼎有名。 还有研究院方的人。 研究院方还没有调查清楚柳箏死而復生的原因,被戚广瑞强硬拒绝参加柳箏的治疗,但伍兴完全放心不下。 他没让研究院插手,用上了自己的人脉,找来了两位同样非常厉害的神经內科专家。 这三方的配置,外界但凡得知都的引发轰动,新闻都会因为这群人的聚集而专开一栏进行报导。 柳珏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切,都是戚广瑞汲汲为营,一点一点铺出来的路。 如果不然,今天她能倚仗的也只有高雪一方。 人群见主角下来,几方医生都闻风而动,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虽然对这位听说十年前死在研究事故中,却又突然死而復生在深山老林的超奇遇患者好奇的要命,但在场的都非常有职业操守。 大家都只是盯著看,却没有人过分靠近,更不会有人上手。 本来还有因为人群聚过来而有些担忧的柳珏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走吧,先把人送到医院。” 三方商议后確定把治疗地点定在本市的军区医院,一些军区医院没有但可能用得上的仪器都在这三天內调过来了。 当然,能申请新仪器的使用,能调到一些贵重仪器,並且在这么快的时间內完成,除了这群人各显神通外,主要还是国家开了绿灯。 柳珏姨侄的特殊贡献,加上柳箏情况的特殊性,才换来了这一切。 大家动作很快,十三分钟后,人就被安全转移到了医院。 柳珏掐著表的计算著时间,本来就因为时间紧迫而焦虑,看著人被推进检查室中,她心底的焦虑不安更甚,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了。 在她第八次坐下又起身时,高雪的助手突然找来。 “柳小姐,我联繫不到高老师,这份资料是您家的,就直接给您吧。” 柳珏脑子是混乱的,接过资料打开盯著看了好一会,才迟钝地看清楚了上面的內容。 亲子鑑定意见书。 是之前抽了柳箏的血去做的鑑定! 本来是要加急的,但因为高雪突然被拉上船,她转头就跟著团队忙得不可开交,竟把这事给忘记了。 柳珏神情一紧,总算是彻底回神了。 她带著几分忐忑地往下一看,看到与戚广陵的样本检测意见为支持柳箏为戚广陵的生物学母亲,柳珏手指一紧,心头的忐忑猛地落了地! 真的是她姐姐,真的是她! 尘埃落定的喜悦让柳珏暂时忘记了担忧,扬著无法控制的笑容转身想跟戚广陵分享这个结果,却在转身时气流掀动,让她发现了这张报告单下还有一张纸页。 柳珏一愣,低头去看,见竟是柳箏与戚广瑞的生物样本检测意见! 第528章 亲子鑑定 “小姨,怎么了?” 叔侄三人都因为柳珏突然迸发的喜悦而侧目,却见人扬著的笑脸又驀然顿住,柳珏仿佛被定身了一般,摆著那姿势僵在原地。 三人立马围了过来,眼神关切。 戚广瑞最先察觉异常,低头往柳珏手中的纸页看去。 正巧看到了第二页纸上的內容。 “依据现有dna分型结果,支持检材1为检材3的生物学母亲,支持检材1和检材2存在亲子关係。” 视线往上移,就看到两份检材对应的人物。 戚广瑞眨了眨眼,心中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想法,可更多的却是无尽的好奇。 为什么?如果柳箏是他娘,那死在戚府的那个又是谁? 柳箏刚出现在大乾时戚家还没出事,也就是说,柳箏跟戚府那位同时存在过才对。 难道他是柳箏生下来后,被送到大乾戚家养著的? 那戚清淮不可能不知道啊。 戚广瑞有些木訥地侧目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看报告有些吃力,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听戚广陵哑了声音,红著眼睛问:“是广瑞娘亲?那我妈……” 还没等失而復得又失去的痛苦將他淹没,柳珏眼疾手快地翻开第一张报告晾给他看。 戚广陵刚刚升起的悲伤戛然而止,痛苦的哭泣化作一声变调的:“嘎?” “什么玩意?” “哪里不对,等等,我在思考。” 他皱紧眉头,两张报告举在脸上来回地看,眼珠子都快转飞了,可他的眉心却越皱越紧。 “这可能吗?”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吧?” 三连问,越问越迷茫。 他把报告拿下,一脸迷茫地看了看戚清淮,又看了看柳珏:“小姨,我妈生我的时候你应该在旁边的吧?我妈其实生了两个,送走了一个吗?” 柳珏坚定摇头。 “我百分百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你妈当时就怀了一个,我亲自陪她去產检的,生產时我也在手术室外等著,你出来后第一个抱你的就是我,就是只有一个!” 如果是在別的医院生產,还可以怀疑一下医护人员。 可柳箏是在高家医院生產的! 戚清淮也终於搞明白了情况,他眉头皱得同样深,沉声道:“嫂子怀孕时肚子並不大,大夫確定是一胎,生產时候我们一家老小都在產房外等著,广瑞出来后我也是第一个抱上的。” 为了抢到第一个抱孩子的资格,他跟兄长和父亲差点大打出手,还好他武功够高,硬是不要脸地抢在了人家亲爷爷和亲爹之前。 因为这事他被戚清云念叨了许久。 四人面面相覷,四张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加凝重。 高雪从检查室出来时,就看到四个人面对面地围成圈,一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以为是四人担心柳箏情况,她忙开口:“我怕你们担心,出来告诉你们一声,目前检查下来箏姐的生命体徵还算平稳,出现意外的概率不大,你们可以不用这么紧绷的。” 可说完,四人还是保持原样。 高雪觉得奇怪,走上前拍了拍柳珏的肩膀:“欸,跟你们说话呢!” 两张报告被递到她的面前。 看完第一张,高雪神情一松,开口道:“现在安心了吧,小广陵……嗯?” “你,那个,你也安心吧,小广瑞……” “等等,不是!” 她一阵头脑风暴,片刻后发出了跟戚广陵一样的三连问。 “这不可能吧?” “这怎么可能?” “这可能吗?” 柳珏一脸呆滯:“可不可能,你作为医生或许能给出专业性意见呢?” 高雪狠狠抹了把脸:“我能给什么意见?我推测箏姐其实会分身,两个分身同时怀孕,一个在这边生下了广陵,一个在那边生下了广瑞?” “而且……草蛋了,他哥俩之前做过基因检测,两人的基因相似度跟双胞胎没有区別,但就算箏姐真就扯了蛋的会分身,那同一母体与不同父体產下的半同胞兄弟基因相似度,也不可能跟全同胞,甚至是双胞兄弟有这么高的相似程度啊!” 两人都不是一个父体! 戚清云跟戚明熙也长得並不那么相像。 这简直……诡异极了。 四个人的面面相覷,变成了五个人的茫然而视。 沉默了许久许久,戚广瑞才恢復理智,开口道:“那个……不然就先等她,嗯,我是说等我母,母亲……” 最后两个字不自觉地就轻了声音。 可说出那个称呼之后,戚广瑞莫名的微微一怔,隨后眼底浮现几分奇妙的光彩。 他轻抿唇瓣,再次重复:“那就等我母亲醒来吧,她应该能解开那些谜团。” 戚广陵不甘示弱一般,立马开口:“对,等我妈!醒来,等她醒了应该就知道原因了!” 柳珏跟戚清淮对视一眼,两人心底的复杂情绪因为两个孩子的小反应而消散,两人也忍不住轻轻勾唇。 这种感觉竟然有些奇妙。 两个孩子,同一时间重新得到了母亲。 而柳珏再次拥有了姐姐,戚清淮也找到了嫂子。 她们四人,都因为同一个人,收穫了亲人回到身边的喜悦。 只有高雪,一直在瞪著眼睛念叨:“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这科学吗?鑑定结果没问题吧?样本搞没搞混啊,不行我得在去检测一次……” 她一脸凝重地抬步要走,可走了两步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家医院。 她如梦初醒一般拍了拍脑袋:“嘖,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柳珏忙安慰:“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时候,你先去忙,这事我来处理。” 柳珏联繫了高雪的助理,三番五次地確认了检查过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那边有监控档案,隨时可以確定生物样本不存在混淆过的情况。 这么一来,眼下的情况就是事实。 如今能等的,就是有朝一日柳箏醒来,能告知大家真相到底是什么。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来得这么快,快到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 高雪去而復返,因狂奔而姿態狼狈,但她却顾不上其他,理智拼命克制才让她控制住了音量:“快来,箏姐醒了!” 第529章 柳箏醒来 醒了? 怎么就醒了? 不是在做检查吗?连具体的治疗方案都还没有给出,她昏迷的原因都还没有查到,本以为会是一场耗时耗力的持久战的。 可怎么刚过来半小时不到,人就突然醒了? 四位家属都是懵怔状態,直到高雪又喊了一声,大家才终於回过神来。 四人同时往检查室里跑,一个个轻身功法运转到了极致,走廊上的医护人员只觉得眼前四道影子“欻”一下就过去了。 “什么东西?” “军区医院不能闹鬼吧?” “什么鬼不鬼的,那是古武者!” “嘶!不是说练出內劲的古武者很少很少吗,怎么一下子出现了四个!” 四人不知身后的议论,一个个飞速赶到检查室的玻璃探视窗前,踮著脚地往里看。 专门为柳箏准备的检查室,说是检查室,其实是配备了齐全设备方便监测她身体状態的专属病房,所以是有床铺的。 四人踮著脚,刚好看到正对探视窗口的病床上,那苍白虚弱,但確確实实睁著眼睛茫然打量四周的柳箏。 柳珏眼泪一瞬间就下来了。 她不受控制的轻拍玻璃,颤抖地喊了一声:“姐!” 声音传不进去,但柳箏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驀地侧目看了过来。 茫然的神色在对上窗外四人时愣住,她澄澈的眸子缓缓颤动,肉眼可见的呼吸急促起来,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色缓缓浮上因激动上涌的血色。 见状柳珏更加激动,转身抓住高雪的手急声问:“我能进去吗?我想进去看看她!” 高雪立马点头:“你过来消个毒,走这边。” 两人刚转身,叔侄三人就发现了异样。 柳箏的视线紧紧粘在柳珏的背影上,对他们三个视若无睹。 说没认出两个长大的孩子还能理解,可戚清淮从小跟在她和戚清云身后,她不应该不认识啊。 还是说他们的猜测有误,眼前这位真的就单纯的只是柳箏,跟大乾柳氏毫无关係? 可等柳珏进入病房之后,几人忐忑不安的心瞬间落到了谷底。 “妹……妹。”似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柳箏张著嘴开开合合好一会,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乾涩变调的声音。 柳珏眼泪狂飆,一个健步衝到床边,却是十分轻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地接住柳箏颤颤巍巍抬起的手。 “姐,我在,我在!” 柳箏轻轻擦掉柳珏的眼泪,咧开嘴笑:“你,又调皮,被,爸妈揍啦?你,偷吃糖,果吗?” 她气喘吁吁的,眼神澄澈,语气带著几分儿童般的顽劣。 柳珏满肚子的话被她的状態堵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无措地看了眼高雪,高雪神色一凝,试探著开口:“箏姐,你还记得我吗?” 柳箏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神色茫然。 毫无印象,於是柳箏也懒得多想,又把视线移到柳珏身上,撅著嘴撒娇:“我身上,好难受,爸爸,妈妈呢?” 柳珏嘴唇抖了抖,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似是隨意调侃地问了一句:“多大了还要找爸妈?” 柳箏扬了扬嘴角:“十岁,也是爸妈,的小公主!” 柳珏心死了。 她脱力地倚在床头,问高雪:“什么情况?” 高雪同样茫然。 柳箏昏睡的病因还没查出,也不知道她突然醒来的原因,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记忆错乱,认知错误的情况。 要弄明白原因还得检查。 可柳箏非常不配合。 她很虚弱,但脾气上来比牛还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衝著柳珏哀嚎,根本不愿意配合检查。 柳珏心疼得不行,医疗团队也头疼不已,在初步评估其身体状態还算平稳之后,就没有强制检查,只给了一些营养液进行营养补充。 昏睡十年,不知道古中医是用什么方法吊著人性命的,但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通过补液输入营养,人就快要到极限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营养液真的非常有效果,一个小时的时间,柳箏感觉在肉眼可见的恢復。 就像是枯木逢春一般,血色恢復了些许,眼神也更有光彩了,对柳珏的称呼也从妹妹,变成了小珏。 “小珏,怎么没去上学?” 柳珏懵了一会,仔细端详柳箏的神態,才发现她的人格似乎在短短一小时內成长了许多。 就像是数据在慢慢加载一样。 於是柳珏试探道:“姐,我毕业了呀。” 柳箏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毕业?小学是毕业了,初中可是刚刚开学呢,怎么,想当九漏鱼?” 柳珏算了算时间,初中刚开学,那就是她十二岁的时候,距离现在十四年。 十四年前,柳箏已经结婚,还没有怀孕。 虽然“数据加载”还没有进行到关键节点,但那个时间柳箏应该已经在做时空穿梭的研究了。 於是柳珏忙问:“姐,你最近在做什么项目?可不可以跟我讲一讲?” 柳箏神情一肃:“小珏,跟你说过很多次,我的工作內容几乎都涉及机密,不能隨意透露。” 柳珏之所以知道姐姐姐夫的研究內容,还真不是柳箏自己说的。 是姐妹俩感情太好,柳珏实在清楚柳箏从小到大都没改变过的兴趣所在,所以在以前柳箏拒绝回答时,她得意洋扬道:“不就是研究时空穿梭唄,你的梦想我还能不知道?” “还有姐夫,你俩妇唱夫隨,又是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走到一起的,姐夫肯定跟你在做同一个研究!” 当时的柳箏想反驳都想不到藉口,只能用暴力镇压,打断柳珏的套话,但柳箏在做什么研究,姐妹俩都是心知肚明。 如今还是一样,柳箏不会说,再问就要动手的。 想到阔別十年的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柳珏心底多少有些犯怂。 主要是,她也不敢在这时候刺激柳箏,怕她情绪激动会出现问题。 如今的柳箏真的很奇怪,像是感知不到她身处医院,感知不到自己虚弱的身体一般,常常会陷入呆滯,真的像是在接收数据一样。 过一会“加载”过来,才会跟柳珏讲上两句话。 第530章 「数据加载」 柳珏不敢刺激她,想了想,把目光投向玻璃外的伍老。 伍兴是柳箏的老师,不能告诉柳珏的研究內容,但老师是可以讲的。 柳珏对伍老打手势,得到准入示意后伍老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还没查清楚柳箏出现在荒郊野岭的原因,戚广瑞就卡著不让他跟研究院的人与柳箏接触,他趴在窗外看著自己的爱徒那混混沌沌的模样,已经偷偷抹了不知多少眼泪。 如今终於得到靠近的机会,伍老激动地小跑了起来。 可柳珏也没想到,伍老刚刚进入隔间,柳箏突然之间又陷入了混沌状態。 “姐?”轻轻唤了两声,人丝毫没有反应。 柳珏有些泄气,但更多的是忧虑。 特殊传送时间不多,柳箏一直这个状態也不是个办法。 正巧这时高雪进来,对柳珏说:“广……陵,广陵提议在箏姐思维混沌时进行检查。” 柳箏清醒的时候並不配合,早时候她刚醒,摸不透她的情况,不敢多做尝试。 一个小时的適应下来,大家也知道了她会间歇性的陷入混沌,这个时候可以抓紧做检查的。 柳珏忙点头:“可以,做吧!” 检查必须要做,好端端的人不可能莫名其妙昏睡十年,就怕是脑袋里出现了问题。 哪怕人现在醒了,可脑袋里的事本来就复杂多变,不確定原因根本无法安心。 做了检查確定病因之后,哪怕特殊传送时间用完,以后也能通过诊断结果来进行后续治疗。 柳珏就守在柳箏身边,她一陷入混沌,隨时待命的医护人员立马进行检查。 她眼睛眨巴几下,柳珏马上能察觉到她要清醒,就会示意中断检查。 这么重复几次,柳箏身体的各个部位几乎都被检查了一遍。 这一次柳箏在醒来,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温软。 与十岁柳箏的澄澈天真不同,与二十二岁柳箏的意气风发也不同,此时的柳箏气质內敛不少,有著成熟女人的包容和稳定。 其中最不同的,是柳珏以前就注意到的她成为母亲之后的变化。 柳箏刚生產时不觉得,可不过一个月子的时间,柳珏就肉眼看著那个爽朗洒脱的姐姐,眼神一天一天地温软下来。 每每看她抱著戚广陵柔和的笑,柳珏都忍不住酸言酸语:“行行行,生了儿子,眼里就一点都看不见妹妹了!” 所以柳珏对这样的神態十分记忆深刻,刚想试探,就听柳箏突然开口:“小珏,广陵和广瑞呢?” 柳珏瞳孔一缩,试探的话卡在喉咙。 她想探一探柳箏如今的“数据加载”程度,好根据她的情况来询问一些关键节点上的问题。 可柳箏一开口,却是同时提到了戚广陵跟戚广瑞,怎么会?! 难道两个孩子真的是她同时生產的?那为什么会有其中一个去到了別的时空? 如果一个孩子失踪,柳箏不可能在后来的时间里只字未提,也不可能心安理得的过自己的日子,作为最亲近的亲人,柳珏不可能发现不了异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但眼下柳珏不敢问,身边伍老还在。 柳珏乾脆开口:“在呢,姐你等著,我去叫他们。” 说完她看向伍老:“伍老师,我姐想看看孩子,现在她情况不太稳定,我想想还是之后有机会在让您问她当年的事吧。” 伍兴根本没有机会拒绝,他眼巴巴的等了这么久,却是一句话都没跟柳箏说上就被送了出去。 戚广陵跟戚广瑞听到柳珏呼唤时,兄弟二人都是不著痕跡地绷直了背脊。 虽然动作如常,可只有两人知道,在走进隔间这短短的几步路里,两人都因为紧张而后背微微湿润。 兄弟二人进去之后,眼神一个交匯,不过一秒,但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强烈的三个字:“你走前面!” 最终还是戚广陵脸皮厚,知道对抗不行,立马就死皮赖脸地露出“別逼我跪下来求你”的无耻神情。 偏偏戚广瑞吃不住这一招,一秒就败下阵来,无奈走在了稍稍靠山的位置。 “广瑞?”看清走近的少年,柳箏有些愣愣地开了口。 明明戚广瑞如今已经是少年模样,而柳箏出事时,这兄弟俩都还只是奶糰子,她是怎么认出人来的? 似乎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bug”,或许是这个“bug”跟她如今的“数据加载”程度发生了衝突,柳箏脸上突然浮现了几分惊恐。 这变化把姨侄三人都嚇了一跳,柳珏立马气音传声给兄弟二人:“內劲轰一下,偷偷把传送打开。” 內劲波动,外头观察的三方人员能察觉到,借著內劲的遮掩打开传送,能利用传送阵开启的能量波动干扰掉所有可能存在的监控以及监听。 柳箏叫出广瑞名字太快,没办法遮掩,但这问题不大,后面可以说戚清淮收弟子懒得取名,於是按照戚广陵的名字取了一个。 但更多的內容却是不能再被听去了。 戚广陵眼疾手快地盪开內劲,同时召出传送阵来。 可谁知,传送阵一出现,不知是能量衝击导致的,还是柳箏刚才的“数据衝突”刺激了她,传送阵一亮,柳箏竟然眼睛一翻,又晕厥了过去! 不是陷入混沌,是如同之前一般昏睡,无知无觉。 姨侄三人紧张不已,忙叫医护人员检查情况,可又检查一轮下来,她的脑电波又恢復为一开始检查时那样瀰漫性慢波,缺乏与意识相关的特异性脑电波活动。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確定她又恢復植物人状態了! 这样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感觉愕然。 一个沉睡十年的植物人突然醒了,以为人好了的时候,人又突然回到植物人状態了!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 戚广瑞却是敏锐地察觉了什么,他轻轻碰了碰柳珏,示意她去看传送阵。 姨侄三人眼神一个交匯,立马就想到了其中关键。 不会……跟传送有关吧? 柳珏立马关闭了传送,几人屏息凝神的紧紧盯著柳箏。 她早时候传过来,直到她清醒一共用了四十分钟左右。 但这一次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不过十来分钟左右,柳箏的脑电波活动开始出现波辐变化。 那双眼睛,又缓缓睁开了! 第531章 把人接走 “姐?” 柳珏有些紧张的凑近刚睁眼的柳箏,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你还认识他俩吗?” 柳箏因为刚醒而茫然的视线对上戚广陵兄弟俩后眼神清明过来。 “广陵,广瑞!”她有些激动,撑著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没能成功。 兄弟俩立马一左一右的坐到床边,戚广瑞嘴巴动了动,似是不知该如何安抚,还是戚广陵到底心大些,没考虑太多措辞,只乾巴巴的开口。 “我们在呢,你,那个你別激动。” 柳箏眼睛死死盯著兄弟俩,眼里泪水不停地往外渗。 柳珏鬆了口气,还好没有重新“加载数据”,不然又得在等一个多小时才能衔接上。 可现在柳箏情绪激动,根本问不出什么,就怕一个刺激之下人又晕过去。 想到她刚才突然的晕厥,柳珏抿了抿唇,思考著柳箏的状態跟传送阵到底有没有关係。 如果柳箏可以不回去,那柳珏寧愿不做尝试,也不愿意让柳箏担上风险。 可特殊传送时间一直在倒计时,柳箏必须回去,越早越好,省下来的时间越多越能有个保障。 所以哪怕有风险,柳珏还是需要尝试,来印证其中关联。 戚广陵在磕磕巴巴的安抚柳箏,戚广瑞本就內敛一些,心思更细腻敏感,尤其是在面对亲近的人时,他总是不自觉的想上许多。 生怕语气不对,生怕措辞不当,生怕情绪生疏,怕任何一点做不好,会让柳箏不舒服。 她是他母亲,血脉相连,天然的亲近,可十年的分离又让两人太过陌生,这奇异的关係让戚广瑞忍不住心底生出怯意,不知该如何处理。 被柳珏叫起来时,戚广瑞都几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气。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一点他没有戚广陵勇敢,戚广瑞清楚不可能一直逃避,但能多有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於是他装作忙碌,跟柳珏凑在一块商议起传送阵的实验,只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耳朵还是一直竖著,时不时的朝身后方向动动耳尖。 姨侄俩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在做一次尝试。 柳珏打开传送阵,戚广瑞眼睛紧紧盯著柳箏,就见紧拉著戚广陵的手断断续续说著什么的柳箏,在传送阵开启几秒钟后,人就突兀的脑袋一歪,昏睡了过去。 竟然真的跟传送阵有关! 姨侄俩对视一眼,柳珏轻轻点头之后,戚广瑞就起身走出了病房。 “什么情况?病人怎么又陷入昏迷了?快点,上仪器!” 医护人员又忙碌起来,在柳珏的有意控制下,柳箏没有再次醒来,这次终於把她全身都做完了检查。 確定该做的项目已经做好了,戚广瑞才拉了拉戚清淮的衣袖,戚清淮离开片刻,带著荣曌回到了检查室中。 “大师!”之前被荣曌下了毒的那位最先发现他的到来,他惊呼一声,其他人立马看了过去。 师政委忙迎上前去:“大师,您愿意来实在太好了,柳箏同志的身体已经做过详细检查,她的情况您应该最为清楚,您需不需要看一下她的检查报告,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没有关注到的细节?” 师政委姿態不高,甚至有些刻意的討好,没办法,这屋子里大多是搞学术的,人情世故方面,谁比得过他这个社交专业户? 为国家拉拢人才嘛,不磕磣! 荣曌没接话,直接问道:“我听说她醒来过,隨后又陷入昏睡了,你们没办法维持她的清醒吗?” 一眾医护人员一脸愁容。 这植物人是会存在觉醒期,比如突然睁开眼之类的。 但植物人就算睁眼,也是对自身和周围环境无认知的,不可能像柳箏这样能清醒的跟亲人沟通。 柳箏的情况太特殊,大家都还没摸清楚她的具体情况,甚至连这突然清醒的原因都还不得而知,拿什么来维持她的清醒? 看没人说话,荣曌皱眉,语气嫌弃:“没用。” 有人不服,冷脸提出:“这位先生,您知不知道植物人究竟是什么意思?造成患者陷入昏睡的原因很大概率是因为她大脑皮层功能严重受损……” 话没说完,就被荣曌不耐烦的打断:“不管是什么原因,人既然能醒就说明情况已经发生改变,不能抓住机会稳定状態,你在这跟我讲什么原理?” 那位是伍兴请来的专家,並不认识伍兴,见专业知识受到质疑,对方还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下自然是心中来气的。 他还想反驳,荣曌却抬起了手掌。 下一秒,那位就眼睛突然发直,然后人就像是喝醉了一样站立不稳,开始东倒西歪。 只支撑了十几秒,人就直接倒下了! “誒呀,大师,手下留情!”师政委一阵头大,立马上前当和事佬。 可荣曌根本不搭理他,直接道:“我进去看看。” 这个医学团队是由军方牵头的,主要人员除了军方就是高雪这边,伍兴请来的两位並不能做主导。 高雪清楚荣曌的身份,军方又因为戚清淮和古武的关係,对荣曌有拉拢之意,並不怀疑他的医术,於是他提出进入没有人制止。 荣曌进入隔间,检查了柳箏的情况后,拿出银针施了几针。 柳珏卡著时间关闭了传送阵。 片刻后,柳箏醒了过来。 见荣曌真能把人唤醒,玻璃外的眾人都是惊讶不已。 见荣曌走出来,一群白大褂立马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荣曌只道:“不是我做到的,是她自己恢復了清醒,我只是帮助她稳定情况,维持她的清醒而已。” “大师,那您是扎的哪些穴位?我也修中医,我刚才没看明白您下针的手法……” 大家都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可荣曌还要维持他脾气古怪的人设,哪里会搭理。 只冷声道:“你们没办法维持她的清醒,人就在这里就没什么作用,人我就带走了。” “啊?”眾人皆惊。 人都送进医院了,不好好接受治疗,带走做什么? 师政委也有些著急,推了推柳珏希望她帮忙周旋,可柳珏却道:“荣大师带走也行,我姐的情况已经有详细报告,人暂时让荣大师照顾著我放心,咱们这边就依据已有报告,先把病因找出来,在做好具体的治疗方案,到时候再让荣大师把我姐带来医院就是了。” 第532章 情况稳定 师政委不愿意答应。 柳箏的检查报告刚出来,还没有做详细分析。 可在检查过程中,医护人员就已经发现了她身体的数值异於常人。 那些异常无关她的病情,是基因层面的『变异』。 跟古武者身体的变化有些相似,但又有许多不同的地方,医护人员还在柳箏身体里发现了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 这些异常,加上柳箏“失踪十年”的谜团,加上她刚才自己醒来的离奇情况,她就已经是天选研究样本了。 这么奇特的研究对象,哪能让人轻易带走啊? 可就在师政委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荣曌时,戚广瑞却小声开口。 “政委,让他带走吧,这样我们能以探望的名义常与荣大师联繫,另外他没拒绝我小姨说的,等这边有方案后在送人回来。 如果中途走动的好,下一次再来,我们说不定有机会把人劝说留下!” 师政委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他经过戚清淮就知道,这些特殊高人我行我素惯了,很难通过游说让其改变主意。 这次非要留下柳箏,说不定荣大师一怒之下直接撒手不管,隱回山林永远不再露面,那他们不是错失了学习古医术的机会? 不如徐徐图之,只要能让荣大师改变想法,对柳箏身上谜团的研究可以往后推一推,总会有机会的。 鱼和熊掌,他是都想要啊。 於是师政委到底鬆了口:“也行,反正柳箏同志这十年一直是您来照顾的,现在家属也更信任您,那人您就接走吧。” 但他到底还是尝试著要一个承诺:“我们分析柳箏同志的检查报告后会及时跟您沟通,等我们这边做好具体治疗方案后,您在带她过来?” 荣曌隨意点了点头。 师政委大鬆了一口气,这才让人去准备轮椅。 “不是,他是谁啊?小箏为什么要让他带走?凭什么?”伍兴见这情况,人是懵了又懵,连昏迷在地上情况不明的好友都顾不上了,著急忙慌地走上前想要阻拦。 可前车之鑑还在地上躺著,师政委哪里还会让这种情况再度出现,忙给自己人使了个眼色。 七八个人跳上来强行拦住伍老,连嘴巴都给捂住了,生怕他口出狂言,又被荣曌一秒放倒。 师政委这才指著地上那位小心开口:“那个,荣大师……” 荣曌这回没有给药,只冷哼一声:“不过是让人昏睡不醒的药物罢了,听他言语应当很清楚人昏睡不醒背后的原因,既然如此,就让他自己想办法解毒吧。” 不是,这是人说的话吗?你给人放倒了,让人家还怎么想办法?梦里想吗? 师政委心中腹誹,却不敢说出来,只问:“药效会维持多久?不会对身体產生伤害吧?” 虽说为了配合柳珏戚广瑞的意思,有意给研究院施压,但那若有似无的排斥加边缘化已经是极限,不可能真让人在他们的团队里出事。 人还是伍老用私人关係请来的,其实算不到研究院头上。 荣曌轻哼:“药效?药效维持到解毒的那一刻。” 意思很明显,毒不解,人永远不会醒来。 没错,他下的是百日醉。 他下毒的手段可比戚广陵高多了,加上对方是没有內劲的普通人,百日醉直接入体,跟饮用效果一样。 如果没有解药,人会在“醉酒”中死去。 见荣曌真不打算给解药,师政委神色微变。 这般性格乖戾,动輒要人性命的话,跟他们的理念就完全不合了。 师政委眼神微闪,戚广瑞却及时开口:“政委,荣大师本来就脾气不好,这次是我们没做好准备,没有提前告知大家荣大师的情况,才会让人又冒犯了他。” “但能跟我叔父成为朋友,又愿意救下我……妈,荣大师一定不是心狠手辣之辈,等他气消了些在向他求药,他一定会给的。” 师政委心头刚刚翻涌的思绪被戚广瑞三言两语压下。 他想到他暗伤的好转,多少还是认同戚广瑞的话,他觉得荣曌不会那么狠辣才对。 於是师政委强势压下眾人的小声议论,轮椅送来之后,亲自送荣曌和戚家几口离开了医院。 他返回后,立马交代:“先给普教授做一下检查,看看能不能把他体內毒素解掉。” 然后他又给跟著去的高雪发了信息,让她务必帮忙安抚荣大师的情绪,儘快討来解药。 而另一边,一行人刚回到柳家,柳珏就开传送把柳箏以及戚清淮戚广陵,以及荣曌都送回了大乾。 果然,传送一开,柳箏又陷入了昏迷。 回到大乾后人也没有醒来,恢復了之前植物人的情况。 高雪嘆气:“这到底什么情况,魂魄落在这边了?” 哪怕是她这个无神论者都忍不住怀疑起其中有玄幻因素的程度。 柳珏也找不到原因,只能让高雪先按照柳箏的情况开一些营养液送过去,那边好进行补液维持生命体徵,不至於离开宫中的调养人就出现问题。 “你现在准备怎么弄?”高雪问她。 柳珏道:“给我点时间,把需要问的问题都罗列出来,然后在接我姐过来问清楚,另外你们那边的治疗方案得儘快给出来,传送时间不多,过来一次能多做一点事都是好的。” 在医院这么一折腾,八个小时的特殊传送时间已经花费了两个小时。 到底还是以柳箏的治疗优先,柳珏没敢留人多问,想著最起码把需要问的问题详细列出,到时候问起来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高雪点了点头,在柳珏家中待了一会之后,就拿著百日醉的解药回去交差了。 而另一个时空,荣曌对柳箏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他表情露出几分奇异。 “好神奇,师父回了一趟家乡,像是吸收了日月精华一样,生机比之前要旺盛不少。” 最起码不像之前那般气若游丝,仿佛隨时都会羽化而去一样让人看著都觉得不安。 听到情况稳定,戚广陵跟戚清淮也鬆了一口气。 “情况稳住就不慌了,趁著那边做状態分析的时间,我们可以抓紧去一趟乌莲山。” 戚广陵总觉得,柳箏的病因,或许会藏在乌莲山中! 第533章 找上门来 戚清淮准备陪戚广陵走一趟乌莲山,如今平关那边情况还算稳定,一直在收復一些零散势力,问题不大。 他准备把这边的事解决了在回去。 可就在叔侄俩准备出发时,长公主府的侍女来报,说门外有人求见。 “戚小公子,这是门外公子送来的玉佩,请您过目。” 侍女见到戚清淮也在房间有些惊讶,但她没敢多问,只垂眸把手中东西送了过去。 戚广陵一脸茫然:“找我的?什么样的一个人?我在这京城还有熟人?”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伸手去接玉佩。 可戚清淮却抢先他一步,突然伸手把玉佩拿下,那模样怎么看都带著几分情绪激动。 “人在哪里?”他只看了一眼玉佩,就急声问侍女。 侍女忙道:“还在门外。” 戚广陵刚想问戚清淮是不是认识玉佩的主人,却见戚清淮已经脚尖一点冲了出去。 这般急切的模样,戚广陵几乎没见过。 他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忙拔腿去追。 戚广陵赶到公主府大门口时,就见一黑袍人站在戚清淮对面。 虽覆了黑袍,根本看不清面容,可他还是不自觉地侧身,迴避戚清淮的姿態特別明显。 戚广陵心头一跳,这人…… 念头刚起,就见一辆马车正好行驶而来。 马车停在黑袍人身旁,蓝頡的声音从车厢中传来:“上车。” 黑袍人没动。 他站在马车跟戚清淮中间,虽未有动作,但在两边迟疑的姿態显而易见。 戚广陵忙小跑上前,站在戚清淮身边,眼神担忧地去看他的神情。 果然,儘管戚清淮极力控制,可暗沉沉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頜依旧能看出其內心的翻涌。 黑袍人,不出所料应该是戚清云。 之前避而不见,如今怎么又突然找上门来? 戚广陵不是戚广瑞,对他来说,戚清云就是个全然的陌生人,戚广陵不在乎他有什么苦衷,有什么难言之隱。 他只在乎戚清云的出现会让戚清淮情绪波动太大,他只在乎戚清淮会不会伤心。 於是在三方的沉默中,戚广陵极为不耐烦地看向黑袍人。 “你是什么人?来找我什么事?” “自己找上门来又躲躲藏藏不肯见人不肯说话,你在装什么呢大哥?” “还不说是吧?那你请便,別来我跟前装深沉!” 他脸上的不耐烦和语气的抗拒真真切切,半点都不加遮掩,只差明说让人滚远一点,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这样的態度,让从戚广陵出现,视线就一直沾在他身上一瞬不瞬的黑袍人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痛苦,他颤抖著发出一声艰涩的痛吟。 马车帘子立马就被掀开,蓝頡脸上的冰冷还没消退,但她扑向黑袍人的姿態还是说明了她的紧张。 戚清淮也不自觉地上前一步,可在看到蓝頡已经把人扶住,他就沉著脸停住了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情绪,戚清淮冷声开口:“阁下找上门来到底所为何事?” 戚广陵拽住戚清淮:“他哑巴来的,神经病一个,叔父咱们不管他!” 他拉著戚清淮就转身要走,身后黑袍人终究还是开了口。 “她……” 乾涩沙哑的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语调都因此变形。 戚清淮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 黑袍人似乎连说话都费劲,好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她,是不是,还,活著?” 一句话就让他脱力喘息,急促的呼吸许久都不曾平息。 戚清淮和戚广陵立马就知道了他口中的她是谁。 戚广陵有些惊讶地回头,见黑袍人有些急切地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画像:“是,是她,对不对,是她!” “人,是你们,带走的,对吗?” 观蓝頡面如锅底,戚广陵眉眼微挑。 蓝頡是知道神女存在的,也知道他的长相。 如今看来,蓝頡从未对这位说过。 可千防万防,没防住这次神女被劫,宫中贴出了神女以及洛天师的画像全国搜查,戚清云不知道什么原因接触到了画像。 他確实聪明,立马就把神女被劫的事跟隨著长公主进宫的戚广陵联繫到了一起,所以才会找上门来。 戚清淮没有回头,只淡声道:“某不知阁下说的是什么人。” 虽说长公主府门口有侍卫守著,不会有閒杂人等靠近,但这么敏感的话题,哪怕没人也是不能应的。 “小豚!”黑袍人见戚清淮要走,著急之下喊出一个称呼。 戚清淮瞬间就赤红了眼睛,他猛地回身,情绪激动:“闭嘴!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叫我!” 小豚就是小猪的意思。 不是什么好称呼,却带著浓重的亲昵,有父母怜爱子女,会以小猫小狗称之,算作乳名。 戚清淮根骨极佳,相对应的,是他从小胃口都极好,於是家中亲近的亲人亲昵地称其小豚,算是戚清淮的乳名。 可这个名字在他懂事之后强烈抗议之下已经少有人叫,黑袍人这一称呼,算是变相的承认的他的身份。 戚清淮却只觉得愤怒异常。 戚清云明明活著,却一躲十年,前些日子他以断绝关係为威胁都不能把人逼出来。 不是他自己要割绝身份的吗?如今他是以什么身份唤他的乳名?他也配? 盛怒之下,戚清淮拔剑而出,一个垫脚人就直直朝著黑袍人攻去。 蓝頡脸色难看至极,她一掌挥出,接下了戚清淮的剑,与之缠斗一起。 戚广陵急得不行,眼巴巴地看著战场,深怕戚清淮吃亏。 可就在他疯狂找机会偷袭蓝頡一手时,却突然听到耳边嘶哑的声音响起:“广瑞……” 戚广陵嚇了一跳,恶狠狠地侧头。 他知道了,他偷袭不到蓝頡,但可以拿这老小子威胁! 戚广陵齜牙咧嘴地抬手就准备挥拳,那气势昂扬的模样却没有嚇退戚清云。 他似是愣了一下,隨后突然道:“你不,是,广瑞……” 第534章 我跟你走 这话把戚广陵一身气焰嚇得尽数熄灭。 这人看出来什么了? 什么奇怪的亲爹感应不成? 戚广陵心虚地缩回拳头,面色不敢露出半点怯意:“我不是广瑞,我是你爹!” 黑袍人似乎僵硬了一瞬,哪怕看不到脸,戚广陵也感觉到了一股阴沉沉的压迫感。 戚广陵又心虚了。 不是,他怕个蛋啊,这人藏头露尾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不顾家族血仇,不管兄弟儿子,明明该心虚的人是他才对! 戚广陵又支愣了起来,恶狠狠地开口:“別给我废话,小爷拿下你,看那死太监还敢不敢还手!” 他又要动手,黑袍人却道:“你,是广陵!” 他情绪激动,握住戚广陵刚抬起的手,那力道之大,似乎生怕戚广陵挣脱。 有人说,名字是最简短的咒语。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本该全然陌生的人口中念出,戚广陵直接就僵在原地。 脑子里有什么轰然炸开,他愣愣地看著那黑袍人,明明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可嘴唇却像是被封印了一般,许久问不出心里想问的话。 还是蓝頡跟戚清淮发现了他们两人的纠缠,两人收势飞来,才打破了这份僵硬。 戚清淮驀然出手,长剑一挑,把黑袍人的手逼开。 蓝頡立马伸手去扶黑袍人,可戚广陵却像是如梦初醒一样,突然出手,把黑袍人拽回了身边。 蓝頡猛地抬眸看他,下一瞬掌心成爪,朝著戚广陵攻了过来。 他看出了戚广陵想要抢人的意图! 戚广陵立马大叫:“叔父助我!” 戚清淮不明缘由,但他无条件帮助戚广陵,於是戚广陵再次挑剑拦下蓝頡。 “光天化日之下,你叔侄二人还想强抢本官的人不成?”蓝頡怒不可遏,厉声质问。 戚广陵死死拽著黑袍人大声反驳:“什么你的人?他是你什么人?你家下人的吗?如果是你就拿出卖身契来,如果没有卖身契,他就是自由身,你管他跟谁走呢!” 蓝頡边接戚清淮的招,边急切看向黑袍人:“跟我回去!” 见黑袍人不语,蓝頡有些恼怒:“你如今的情况只有我能治,只有我会用尽所有力量来帮助你恢復,我为你做了多少你不知道吗?” “你就算跟他们走了又能怎么样?你的病不管了吗?如果病发,除了我谁还会接受你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只有我能接受这样的你!” 黑袍人身体在发抖,戚广陵感觉到了。 他只觉得一阵火气直涌上头,立马打断了蓝頡的话:“我靠了,你是什么pua大师吗?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有一句人话吗?” “你真这么伟大你怎么不放人自由?不敢让他自己选是吧,拿恩情要挟就算了,还打压別人,你是npd吗?” 戚广陵的话蓝頡听不懂意思,可戚广陵身边的戚清云却突然激动起来。 “我跟你走,我们走!”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定定看著戚广陵,周身带著几分不管不顾的决然。 戚广陵一句话都不多说,拉著人就往公主府里跑。 公主在府,府中侍卫配置比之前翻了几番,蓝頡不能明闯,也闯不进来。 戚清淮见状也收剑要走,蓝頡却是理智即將失控一般,恶狠狠地怒吼:“戚承宇,今天你敢抢我的人,不等明天,你叔侄俩的情况就会被天下皆知!” 戚家叔侄苟缩山村偷偷发展至今,发展到了如此规模,当年对戚家出手的那些人若是得知,戚家必然面临无数明里暗里的黑手。 蓝頡知道不少戚家叔侄的情况,如果他要撕破脸,戚家接下来的处境一定十分艰难。 可……戚清淮相信戚广陵非要留人一定有他的道理,戚清淮不可能把人送回去。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蓝頡,只道:“你我是敌是友,不过是你一念之间的事,若君有意为难,我戚家奉陪到底。” 是半点服软都不可能的。 蓝頡喘著粗气看著戚清淮离开,眼底酝酿的风暴让人心惊。 戚广陵把人带进公主府后,也慢慢想到了这样跟蓝頡撕破脸可能会面临的后果。 他忧心忡忡,等戚清淮一回来就马上问他:“叔父,我是不是又惹麻烦了?” 黑袍人却哑声开口:“我,会说服,他,我来,想办法。” 戚广陵没好气地道:“你能想什么办法?如果不是你做不了自己的主,我们也不会惹上这么多麻烦!” 当初就跟他们走哪有后面这么多事? 又或者,一开始就不该依赖蓝頡,兄弟儿子的消息他早早知道,早来跟戚清淮他们匯合,一家人自己慢慢发育,也不至於被蓝頡拿捏。 话刚出口戚广陵又后悔了。 是不是语气又重了?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以为他对这人是陌生人一样的不在乎才对,可真正接触了,却发现自己恨其不爭得很,怨怪他让戚清淮和戚广瑞难过。 在刚才发觉这人身上似乎藏著不得了的秘密之后,戚广陵对他的怨怪又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既期待著什么,又畏惧著什么。 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让他很难心平气和地跟这人沟通。 黑袍人被戚广陵骂了也不反驳,只伸手握住他的手,带著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 莫名的,戚广陵觉得鼻樑根有些发酸,莫名的委屈情绪涌上心头。 戚清淮看著两人的互动,眼底有几分惊疑不定。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该从哪里开始问。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还是黑袍人最先打破沉默。 他声音有些縹緲,似是因为紧张而发虚,与粗哑的嗓音结合著,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你,是广陵,对不对?” 戚清淮猛地抬眸,愕然地看向黑袍人。 “你,带走,画像中,的人,她是,你妈,还是广瑞的娘?” 戚清淮感觉脑子炸开了。 大脑宕机时,手也不受控制,他驀然伸手,拽开了黑袍人的帽兜和面罩,想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来阻止快要运转到爆炸的脑袋! 第535章 情绪崩溃 黑色衣袍被突然拽下,黑袍人毫无防备,面容露出之后,能看到他因为这个突发情况而產生的愕然。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从戚广陵嘴里发出,他才如梦初醒一样慌乱地伸手捂脸! “还给我!”他近乎嘶吼,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去抢戚清淮手中的袍子。 可因为紧捂著脸,他伸手几次都没能拿到黑袍,不过那么几秒,他就精神崩溃了一样抱著脑袋蹲下,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在发抖,惊恐的模样仿佛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戚清淮这才从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带来的衝击中回神。 他慌忙把衣袍给人披上。 那人被黑色笼罩,嘶吼和颤抖才缓缓停止,可他依旧蜷缩著抱膝蹲身,抗拒的姿態让戚清淮有些无措。 他只是想知道,黑袍之下藏著的到底是谁。 但他忘记了,之前从监控修復的画面中已经看到过这人面目全非的模样。 只是修復的画面始终不够清晰,如今近距离肉眼看到,才清晰地感受到这张脸曾经遭受过怎样的伤害。 不止是肤色呈瘢痕组织的淡粉色,还因为面部皮肤组织受损严重,不能完美癒合,导致他的面部皮肤扭曲结痂,形成一闪一闪硬块状的增生。 他的嘴巴和眼睛都因为皮肤拉扯从而有些变形,看上去可怖异常。 戚清云是个极为重视自身容貌的人,重视到有些矫情的程度。 如果这人是戚清淮,曾经俊美无儔的脸成了这个模样,他不愿意见人也能理解。 最起码,不该是这样突兀的被拽掉遮挡。 “抱歉……”戚清淮迟疑了好一会,只乾巴巴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戚广陵也回过神来,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他心里难受得紧,抓耳挠腮半天才想到找到话题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对了,那个,那啥,你早时候问我画像中的人……” 黑袍之下的人粗重的喘息微微停顿,到底是被戚广陵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戚广陵见状狠鬆了一口气,忙接著道:“你能告诉我她是你的什么人吗?” 戚广陵都有些惊讶,这个关头了,自己竟然没有彻底卸下防备,竟然还知道试探一二。 该夸自己成长了的,可偏偏这次的对象身份复杂,很有可能是他……爸爸,在本该亲密无间的人身上展现了自己的成长,似乎也不是多令人开心的事。 好在黑袍人没有想那么多,戚广陵问,他有些急切地开口:“她,是我的妻子!” 戚广陵抿了抿唇。 妻子这个词还真不好分辨他的身份。 大乾也会叫妻子,现代那边也会。 於是戚广陵乾脆地问:“你是谁?” 戚清云,还是戚明熙? “我……我!”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身体又开始颤抖,剧烈的抖动下,黑色衣袍缓缓滑开。 叔侄俩看到了那双赤红,且不停闪烁的眼睛。 “我是谁?我,我是谁?” 他拽住戚广陵的手,近乎疯癲的声声询问。 创伤后遗症?还是精神分裂? 戚广陵不知道原因,只知道不能让他这样癲狂下去,不然人会疯的。 戚清淮也察觉到了他的情况不对,於是比戚广陵更先动手,手刀一挥,那双猩红的眸子终於缓缓闭上。 戚广陵把人扶住,嘆息著看向戚清淮:“叔父,现在怎么办?” 戚清淮也头疼得很。 一直执著要解开的谜团,但当真相即將浮出水面,却要承受这般破茧的疼痛。 他也茫然。 叔侄俩不知所措,只能联繫了广瑞那边。 戚广瑞到底没有直接面对那张脸,没有亲眼看到他被揭开偽装之后崩溃的模样,所以没有被別样的情绪影响理智。 他很快回覆:“我让高雪姨准备个秘密诊室,带他过来做一下检查。” 戚广陵道:“主要检查一下他的精神方面,我感觉他有点精神分裂了……不对,你说这人有没有可能存在一魂双体?” 虽然听起来离谱,但如果不是这样,那该怎么解释他认识自己的事? 戚广陵,戚广瑞,两个名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跡。 戚清云不可能认识戚广陵,戚明熙…… 不对。 如果这人是戚明熙,那是有可能的。 他跨越时空而来,在这边生活了十年之久,柳箏第一次过来大乾的原因尚且不知,但她执著回来大乾第二次,是为了找老公孩子。 明明在她二次返航之前,戚广陵跟戚明熙都好好的待在现代,她为什么会过来找老公孩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戚明熙第一次也是跟著柳箏一同来到大乾了的,但中间出现了意外,他並没有跟著返回? 他在这边生活了十二年之久的话,会知道这时空戚家的情况並不稀奇,毕竟他如今顶替的也是戚清云的身份。 他知道这时空的“自己”,有一个儿子,名为广瑞,也因父子连心,他见到戚广陵就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孩子。 是这样吗? 戚广陵头脑风暴,猜测许多却得不到印证。 黑袍人的状態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稍微涉及核心他就发疯,就情绪崩溃。 眼下唯一的办法,还真就只能先给他接受治疗,在一点点引导。 但特殊传送时长太稀缺了,柳箏的问题还没解决,如果在分出时间给黑袍人,那就更不够用了。 戚广瑞跟戚广陵最终商议还是使用视频通话的时长,来进行隔空问诊。 黑袍人身上的其他问题先不提,毕竟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危及生命。 先处理他精神上的情况,先改善他的精神状態,能让他进行深度沟通才行。 做了决定,戚广陵就准备把人先送到山洞那边去。 人肯定不能留在公主府了,不然蓝頡盯得紧,做什么都不方便。 可提到山洞,戚广陵又忧心起来:“叔父,蓝頡知道山洞位置,他不会暴雷吧?” 戚清淮也皱眉,想了想,他看向昏迷的黑袍人:“眼下跟蓝頡撕破脸我们太过被动,他说他能稳住蓝頡,先把人弄醒吧。” 第536章 绵竹公主 黑袍人醒来后,叔侄俩不敢谈及半点敏感话题,只道让他先想办法稳住蓝頡,然后就带他离开。 听到能去见画像中的那位,黑袍人没有半点犹豫,要来纸笔写下一封手信交给戚清淮。 戚清淮没看,找了长公主的侍女,让其帮忙送到蓝府。 做完这些之后,叔侄俩就带著人准备从暗道通往山洞。 长公主却在这时找上门来。 她只瞥了一眼黑袍人,半个字都没有多问,只对戚广陵道:“人让承宇从暗道带走,你跟我从城门离开。” 她是以祭月礼的理由回京的,如今祭月礼结束,她不能长留京中,需要儘快返回封地,避免引起帝王忌惮。 眼下还不是她能明面上跟帝王对抗的时候。 戚广陵点了点头,於是叔侄俩兵分两路,从两个方向离开了京城。 因神女和洛天师失踪之事,长公主的离京並不是十分顺利。 车架仪仗刚刚准备好,宫中就来人传话,让长公主进宫一趟。 没提戚广陵。 戚广陵只能留在府中焦急等待。 好在不过一个时辰,长公主又回来了。 她语气淡淡,眉宇间却带著几分阴沉。 “姑婆,发生什么事了?” 长公主嘆息一声,问戚广陵:“你还记得那个在祭月礼上被带上祭月台的小姑娘吗?” 戚广陵愣了愣:“胡小狗?她……怎么样了?” 戚广陵確实不忍胡小狗成为祭品,可他能力有限,劫走神女已经让他用尽所有能力。 胡小狗因为神女失踪保下一命,已经是他为了那两分情面能做到的最大程度,说把人带离皇宫却是不行了。 做不到,也不能做。 到底只是有那么两分熟人情分在,戚广陵不会为了她填进去太多人力物力。 长公主眉心紧蹙,语气怪异:“我进宫去是被叫去见证胡小狗认祖归宗的祭祀庆典,那位开了祠堂,把胡小狗的名字记录在册,如今她唤绵竹。” 没有封號,只赐了名字,也不曾昭告天下,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认了个公主回宫中。 戚广陵听到还有两分高兴:“那不是挺好的吗?再怎么样,有了公主的身份,以后就不用挨饿受冻,不用寄人篱下了。” 胡小狗不是戚家的战俘,只因为静童被关押,所以胡小狗也自然而然留在戚家地盘上。 虽说人是从戚家手中劫走的,且保不准胡小狗之后会派人往平关要人。 但无论怎么说,戚广陵心里还是欣赏那个敢为了村中乡邻,孤身闯平关向他求救的小姑娘。 单凭她那般举动,戚广陵就希望她未来能顺遂平安。 可长公主却冷嗤一声:“可绵竹,是记在谦昭名下。” 戚广陵眨了眨眼:“啊?” 谦昭公子尚未娶妻,只有两名侍妾。 虽说如今受伤上不得朝堂,但陛下表面上对他的態度,依旧是以继承人身份相待的。 相当於一国太子的身份,谦昭之子女也必然是金尊玉贵,尤其是嫡出子。 满京多少贵女盯著谦昭妻子的身份,只盼著嫁过去能诞下一子半女,未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却在谦昭尚未娶妻之前,陛下给他名下塞了个小公主? “不是,这辈分对吗?” 胡小狗如今应该是八岁,谦昭不过二十。 在怎么算,他也不能十二產子吧? 老皇帝疯了不成,这么一通乱来,让谦昭跟绵竹如何面对天下幽幽之口? 长公主也冷笑:“满朝文武皆因此事上书,但那位铁了心,亲自在玉牒上落的笔,事情已成定局,想改变,难。” 戚广陵挠了挠头:“你们皇家的事还真是挺涤盪起伏的哈。” 看他那看乐子的眼神,长公主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走吧,快些离开才是,这地方多待两天都怕被污染了。” 乱糟糟的事,乱糟糟的人,长公主头一次生出这富贵迷人眼的京都,也不是那么让人嚮往。 长公主的仪仗出京,一路上还是遭到了不少盘查。 尤其是李初静带著狼群匯合之后,一路上吸睛指数直接爆表了。 戚广陵不敢跟来时一样张扬过市,硬拽著李初静缩在公主车架后方的马车里。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李初静这才鬼鬼祟祟地打开一张小纸条。 “干什么?有人给你塞情书?”戚广陵一脸八卦。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分水岭,有的开窍晚,还在拿著奥特曼打怪兽。 有的开窍早,已经情开初竇,知道喜欢为何物。 戚广陵见过学校有人塞小纸条的,於是以为李初静也开桃花了。 李初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刚刚上车有人给我塞的。” 戚广陵有些惊讶:“能瞒过我,对方是个高手!” 李初静一脸鄙夷:“瞒过你很难吗?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长公主这几年在低调,那也是大乾独一份的尊贵人物,她的仪仗离京,自然是有百姓和某些权贵安排的人相送的。 街道上热闹非凡,因此护卫更加警惕,这种情况下能避开耳目把纸条送进李初静手里,確实不是简单人物。 两人都很好奇,凑在一块小心打开纸条。 上头只写了小小一排蝇头小字,笔画稚嫩,歪歪扭扭:“胡小狗跪求初静姐姐怜惜,放静童进京助我!” “是胡小狗写的!”戚广陵轻声惊呼。 他是真的惊讶,不止是惊讶胡小狗会求到李初静这里来,还因为胡小狗竟然能在刚进京这么几天的时间就有了人脉,能帮她把信送出来! 还有一点,她说的是让静童进京助她,不是护,是助。 她想干什么? 李初静刚跟戚广陵碰面,还不知道宫中这些天发生的事,听到胡小狗的名字她也是十分讶异,於是忙问:“胡小狗怎么会在京里?发生了什么?” 听戚广陵解释完,李初静也是一愣一愣的。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胡小狗她……还真是个公主呢。” “这是重点吗?”戚广陵无语。 李初静却在沉默片刻后开口:“戚广陵,给我个面子,静童放了吧,胡小狗自己在宫里肯定是不行的,她现在这个情况,公主也只是虚名。” 毕竟若真受重视,也不会被安在谦昭名下。 等於是在昭告天下谦昭不受重视了,胡小狗也不是帝王真正认可的金枝玉叶。 第537章 赤诚之心 平关传来急报,言戚家队伍在清理平关以北的郡府时,在一处县城遇到一支北阳军队,双方发生了正面衝突。 那支北阳军没有被尽数拿下,有三五人的小队从后方溜走,李长风已经带人去追,可北地地广,三五人目標太小,估计很难追回。 戚清淮得信之后不敢耽搁,必须儘快返回处理。 可就在他即將起程时,又有消息传来,言李长风追击那支北阳小队时遭遇伏击,身中数木仓! “中木仓?”戚广陵惊了一跳,急声询问。 戚清淮沉著脸点头:“孙大夫亲自治的人,木仓的伤口特殊,不会认错。” 戚广陵人都麻了,脑子里迅速把流出去的木仓械清点了一遍。 如今木仓械只有长公主以及扈將军二位手中掌握。 看戚广陵眼神惊疑不定,神色也有些受伤,戚清淮忙安抚:“你別著急,我不认为会是长公主或者扈將军。” “他们二人目前没有背刺戚家的理由,扈將军带著诛狼军与戚家几乎绑死,我们荣辱与共,他清楚戚家实力,就越不可能在此时爆雷。” 戚家的复合弓,木仓,炸药,哪一样拿出来不是石破天惊的压倒性战爭武器? 扈將军在没有摸清楚戚家底子之前,就只凭对戚家叔侄的钦佩,就已经送上將军令,献上了所有诚意。 没道理在探到越多戚家的底子,对未来越发有信心之后,还突然背叛。 戚广陵冷静两分,闻言点头:“是,我不相信是扈將军。” 赶在戚清淮开口前,戚广陵却道:“我也不信是长公主!” 这倒是让戚清淮有些讶异:“为何?不过几日相处,你就如此信任她了?” 戚广陵不答反问:“我与姑婆相处时间不长,那叔父你呢?你与她相识二十余载,她又是你习武路上的启蒙者,你不愿信她吗?” 戚清淮嘆息一声:“我信。” “可咱俩信扈將军,信长公主,所有人都信,那这事又是怎么发生的?我只是觉得我们有些意气用事,太不理智,所以才想著……” 才想著保留两分警惕,查一查在做断绝。 可叔侄俩一个对视,互相都看透了对方心底的想法,两人不由都有些尷尬。 所信者篤,君子不疑。 这叔侄俩都有著一样的毛病,对於他们认定值得信赖的人,轻易很难升起怀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可两人都不认为这是君子所为,只心里默默懊恼自己的傻子行径。 他俩的性子,如何成大事? 故而,叔侄俩只警惕了一秒,就决定把事情告知戚广瑞,让他来分析。 戚广瑞收到信息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心。 “怎么了?”柳珏看他眉眼疲倦,不由询问。 戚广瑞把消息递给柳珏看了看,隨后摇头:“叔父与广陵太容易把信任託付。” 柳珏訕訕一笑:“他俩性诚,长公主待广陵的亲昵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扈將军与他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他俩不信二人会背刺也在情理之中。” 戚广陵是愣直了些,但他对情绪的感知却极为敏感。 与长公主一同进京,一起被困宫中,期间长公主温柔抚摸额头的手,细心挪换位置的点心,都是让戚广陵內心触动的细节。 长公主虽也为自保,但劫走神女这般大的事,她不过稍作考虑就决定帮助戚广陵。 戚广陵行事,长公主同担风险,可她没有多问两句,还是助戚广陵去做了。 这般气魄和胆识,足以让戚广陵折服与感激。 別说戚广陵,哪怕是只从传信中得知经过的柳珏,心底也是不愿意怀疑长公主的。 戚广瑞沉默了一会,突然无奈轻笑。 “若是我,发生这样的事我无论如何也不敢在信,不彻查到底,找到问题所在之前,我甚至会为了安全起见,对这二位进行监控,甚至在必要时候先下手为强。” “寧杀错,不放过。” 他的声音凉薄,可內心確实是这样想的。 如果是他在那边,那无数种反制的方法已经甩出去了,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那二位估计都得被麻烦缠身,脱不出手做任何其他事情。 可现在处事的是戚广陵和戚清淮。 戚广瑞缓声道:“我不认同叔父跟广陵的想法,但……並不能证明他们是错的,君子之信,不疑所託,他们一直能得到东风助力,不就是因为二人足够磊落。” 这一点他比不上戚广陵。 戚广陵去大乾之后,有戚清淮全力相护,不止因为责任,还因为戚清淮喜爱极了这个机敏聪慧又坚韧的孩子。 有姜堰倾尽所学为其量身定做课程,在戚广陵成长之后,一代大儒甘心退居幕后,替其操持山谷中的琐碎杂务。 有李初静並肩作战,有小金刚团队和侯戊誓死效忠,有山谷中子民的诚挚信任。 哪怕是认识不久的长公主,也送出舵主令牌,並在戚广陵想要进京时亲自陪伴护送。 戚广陵的真诚热烈,让他能吸引同样坦诚的人,他们之间能一头热地交付信任,不考虑太多算计。 他却不行。 他到现代这么久,可以轻易做到贏得別人的喜爱,比如王远,比如段文远老师,比如朱鑫教授,比如第五师的吴师长,又或者陆川等战友。 可他心里清楚,他与他们的关係融洽,都是他有意为之,刻意引导,所以得到的这样的结果。 双方之间从一开始掺杂著算计,他不可能像戚广陵一样交付信任,所以自然没办法真正贏得真心。 他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同样,也能理解戚广陵的处事风格。 他想了想,回了戚广陵信息:“如果你不愿怀疑,不如直接去问,你流出去的木仓数量有数,哪边若是对不上號……在追查原因就是了。” 反正就算真的查出来是哪边少了木仓,戚广陵估计也会怀疑是失窃,不会怀疑真的是那两位背刺他。 如今的戚家有了一定的资本,不惧与那两位任何一方翻脸。 毕竟如果真的存在问题,撕破脸是早晚的事,不如直接对峙,也能少些拉扯。 第538章 往回要 得了戚广瑞的话,叔侄俩都默契地鬆了一口气。 戚广陵立马道:“我去找姑婆问清楚!” “叔父你等我一会,等问出结果你在走。” 他隨长公主出京,在郊外与戚清淮碰面,本来是商议去乌莲山的事,谁知突然收到消息,叔侄俩就再次道別,准备戚清淮先行一步回平关。 还好第二条消息送来及时,戚广陵准备去找长公主问清楚,好让戚清淮安心回去。 戚广陵风风火火地衝上了长公主的车驾。 长公主正捧著拍卖会从戚家手里拿到的书籍看得入神,被戚广陵咋咋呼呼地打扰,她也只是习以为常的放下书籍。 “猴儿,又翻天了?” 她语气虽是无奈,可眼底的笑意与喜爱却不加遮掩。 戚广陵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撒娇卖乖,只抿著唇,坐在了长公主对面。 见状长公主有些讶异,微微坐直身体凑近看他:“怎么了?与初静又吵架了?” 戚广陵的性子,谁都欺负不了他,也就跟李初静互別苗头时偶尔会吃亏。 往往吃了亏,他就要齜牙咧嘴地自己生上半天气,但这样沉寂的模样还是少见的。 长公主正思索该如何开导,就见戚广陵一副鼓足了勇气的模样,驀然抬头直视长公主的眼睛。 “姑婆,我给您的那些火器,你如何保管的?” 他给了长公主三十把木仓,以及三千发子弹。 长公主闻言面色一肃,皱眉道:“其中一把我配用著,其余二十九把都被锁在我的秘阁之中,怎么了?” 戚广陵定定看著她的眼睛,想確定其中的情绪。 长公主察觉到他的打量,眉心皱得更紧:“广瑞,告诉姑婆出了什么事?” 戚广陵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长公主额角一跳。 “你不信姑婆?” 戚广陵撅嘴:“我若是不信您,我就不会这样直接来问了!” 长公主闻言微怔,还以为是孩子衝动,可到底清楚他的聪慧,知道他在大事上不会犯糊涂。 那他会来问,定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足够信任她了。 长公主说不出心底的感觉,只觉得心底烫呼呼的,那一瞬间席捲全身暖意让她眉眼鬆懈下来。 她止不住地勾起嘴角,语气软和下来:“那你告诉姑婆发生了什么事,姑婆与你一同解决,可好?” 戚广陵这才把李长风遇到北阳军,追击残军时被木仓所伤的事情告知。 长公主面色一凝,声音有些绷紧:“你確定是被北阳军的人,用木仓所伤?” 木仓可以出自任何一方,但绝对不该出现在北阳军手中! 镇北王擅自支援赫斯特兰,参与异国之间的纷爭,帝王震怒。 镇北王不听朝廷调遣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但这样明著与异国勾结,算是彻底与朝廷宣战。 也正因此朝廷才会任命镇北將军,为御北做准备。 如今戚家跟诛狼军才刚刚开始往北地推进战线,就得知北地可能掌握木仓械。 而且此次交锋北阳军的人还跑了,如果把朝廷在御北的消息传回,保不齐北阳军会不顾赫斯特兰,直接撤回大军对抗。 战斗会提前打响不说,对方手里的木仓也会成为戚家跟诛狼军的重大威胁。 戚广陵跟戚清淮都是从传信得到的消息,对其中细节也不能確定。 长公主见状立马开口:“你赠与我的三十把火器,以及三千发子弹,除了已经消耗的子弹,其余我都可以暂时交还。” 她眼神清亮,目光沉稳:“我不希望任何误会让我们之间產生隔阂,广瑞,姑婆知你叔侄有野望,姑婆也从未隱瞒我的野心,哪怕我们未来终有一战,可姑婆希望若有那一日,我们也能贏得坦荡光明!” 她不想在这孩子身上使用半点阴谋诡计,她从来不屑。 戚广陵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点头道:“那姑婆你先把木仓跟子弹还给我吧,等事情了结,我在送给您!” 听他如此直白地要回送出去的东西,长公主先是一愣,隨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毫无形象地拍著小案桌,笑得眼角都渗出泪花:“广瑞啊广瑞,你怎会如此耿直,你这性子真是,真是……” “誒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送出去的东西轻易往回要已经是失礼至极,更何况其中还涉及信任,但凡戚广陵要面子一些,他估计都得推諉一二,说一些“没事我相信你”的话来揭过此事。 可这样一来,或许怀疑不会真的消退,只是被压下而已。 但戚广陵不走寻常路,长公主提出,他竟就这般坦荡地答应了。 说他情商低吗?不见得。 这样坦荡的姿態,反而比起虚偽的推諉让长公主更加舒心,要把那些“神器”归还的不舍都因此消退了。 “我亲自去取那些火器送来给你,这样安心了吧?”长公主哭笑不得地开口。 戚广陵这才齜牙笑开:“安心了安心了,我就知道姑婆最好了,我才不会怀疑你!” 他蹦蹦跳跳地下了车,去跟戚清淮说事情经过。 戚清淮听完之后也是鬆了一口气,但到底比戚广陵更懂礼节一些,他又找上长公主,为他们暂时拿回木仓械一事赔罪。 因双方其实各有目標,未来或许会有战场相对的一日。 今天从长公主手中拿回木仓械,若是心窄的,保不齐会怀疑戚家是把山洞和长公主的帮助拿到手之后,又后悔付出,故而设计拿回宝贝。 一个不好双方的情谊就会出现裂纹。 但长公主没有半分介怀的模样,甚至玩笑地训了一句:“广瑞大了,既然他做了决定,你就不该在因此迟疑,哪怕是赔礼,也是因不够肯定他的行为从而產生的疑虑,你该全心全意支持他的。” 戚清淮怔了怔,恭身行了一礼:“承宇知道了,谢表姑教诲。” 长公主点头:“行了,你安心回平关处理事情,广瑞这边我会看著,他有什么安排我会拼尽全力助他的。” 戚清淮又行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而得了长公主承诺的戚广陵立马蹬鼻子上脸,求著她给自己找熟悉乌莲山地形,又信得过的人,带他进山一趟! 第539章 隱藏 夜色正浓,戚广陵一身玄色,李初静也被迫换下了她最喜欢的张扬红衣。 二人准备夜探乌莲山,本是找长公主要一个熟悉地形,且信得过的人带路。 可长公主却说相比起其他手下,她应该会对乌莲山更熟悉一些。 毕竟是皇家猎场,她作为长公主,以前又得宠爱,每年围猎她都会被先皇带在身侧,进去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长公主功夫可不低,有这么一位猛將伴隨,戚广陵当然求之不得。 长公主准备好出来与戚广陵跟李初静匯合,就见二人换了黑衣,正在往狼群身上抹炭灰。 粉尘肆意,呛得狼群疯狂打喷嚏,想挣扎逃跑,但拗不过李初静的变態神力,只能被按在地上悽惨哀嚎! 那场面混乱的,长公主见状都愣了一会。 “你们……在干什么?” 戚广陵满脸的黑灰,听到声音抬头灿烂一笑,一口大白牙格外晃眼。 “姑婆,我们给狼群也涂成黑色,这样就能確保百分百的隱秘了!” 长公主:? 不懂,但大为震撼。 狼皮毛是灰黑色,外黑夜中本来就不明显,人家身为森林之子,还能不知道如何隱藏身形? 但看两个孩子已经折腾得七七八八,长公主也只能咽下满腹的欲言又止,无奈道:“好了吗?好了就出发了。” 三人加狼群,从山林中穿梭而行。 有狼群开道,长公主指路,戚广陵跟李初静倍感轻鬆,一路上还有閒心斗嘴打闹。 可等接近乌莲山区域,两人就默契地停住了嬉闹。 倒不是两人警惕,只是突然之间的,周边影影绰绰的虫鸣鸟叫突然没了声响,狼群前进的身形越伏越得,狼尾地上的毛都有些微微炸起。 三人对视一眼,长公主打了个手势让两人原地等待,她则是轻轻一跃,隱进黑暗中朝著前方探去。 过了有半刻钟的时间,长公主才神色凝重地返回。 “前面就是乌莲山脚,这个方向有三十禁军守卫,前方血腥味很浓,我看到不少动物的尸体,他们似乎在屠山!” 戚广陵跟李初静都有些紧张,戚广陵问:“屠山做什么?不是皇家猎场?把动物都杀了,还有什么可以猎的?” 长公主也奇怪。 乌莲山中確实会每年清理,一些危险係数过大的猛兽会提前处理掉,避免贵人围猎时遭受意外。 哪怕有一两只猛兽,也是提前准备好的,驯化过或者餵了药的,杀伤力没有那么强,故意留著给帝王猎杀,以展现其天子之威。 但她刚刚远远看著,那堆动物尸体中是大型小型食草食肉都有,可以说是不分种类,尽数都被屠杀。 长公主道:“或许跟神女被劫有关。” 神女被劫,不止京中戒严,朝廷也发下政令,全国搜寻其下落线索。 而蓝頡提醒乌莲山有相关之物,帝王会盯著这边,下达“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的命令也合理。 越是这样,越能说明乌莲山中確实藏著与神女相关的东西。 只是长公主特意挑选了一条进山艰难,故而以往少有巡逻守卫的路径,可如今还是有重兵把守。 那就说明其他方向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这让他们进山的难度增加了许多。 三人商议过后,决定让狼群去尝试引开守卫。 不需要多久,只要守卫稍微追出去一些,他们就能趁机进入林中。 狼群被涂成黑色,倒是跟张扬进京的那一群完全不一样,不会遭到怀疑。 可几人没想到守卫会这样警惕,狼群装作被血腥味吸引靠近,尝试抢夺满地的兽类尸体也是一副为了吃饱的模样。 把引起守卫注意后,对面果然拿起武器要追。 可刚有动作,就听小队长扬声道:“它们跑了就算了,守好防线,没有动物进去就行。” 意思就是不让追了。 戚广陵心里焦急,让狼群多次尝试挑衅,可守卫还真就铁了心地守在防线上,只要狼群不攻,他们也不会追击。 这么沉得住气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三人只能跑路,找其他方向尝试。 可围著山林走了一整夜,就发现整座乌莲山脚下防线都有守卫把守,唯一一个无人看守的位置,还是一处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 长公主无奈道:“实在不行,回去拿著工具,尝试从悬崖这边爬上去吧。” 风险很大,但已经是唯一能不惊动守卫的路径。 戚广陵抬头看著山崖,却止不住地摇头。 虽然平时爱口花花,但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清晰认知的。 这么高的悬崖,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处都要陡峭高耸,往上爬一定会遇到罡风侵扰,他的实力根本顶不住。 可让他放弃他也做不到。 还想在回头看看,或许天明之后守卫轮岗时候会有机会。 可低头一看,他们三人都是一身黑衣,脸上更是在涂抹狼群时被蹭得黢黑一片。 夜间確实是很好的隱藏了身形,可现在天亮了。 连黑黢黢的狼群都格外显眼,无法跟从前一样隱藏进丛林之中。 戚广陵欲哭无泪,懊恼又坑了自己一把。 长公主看他窘状不由发笑,没好气地道:“万事过犹不及,现在天亮了,这些准备成为拖累了吧?” 戚广陵悻悻地擦了擦鼻子,有气无力的开口:“那先返回吧,明天夜里再来一探。” 三人只能原路返回,折腾一夜未眠,到了京郊长公主找的落脚点后,三人就各自返回房间休息了。 可等另外两个房间没了动静之后,戚广陵却又悄悄探出脑袋。 小心翼翼地溜出这处农家小院,戚广陵召了狼群,朝著乌莲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进了山林,他压抑著得意取出了早时候跟戚广瑞要的无人机。 既然进不去,那就从高空探一探山中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就不信了,那些守卫还真能做到一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他捧著无人机一脸囂张,可下一秒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炸响。 “我就知道你还有计划!” 第540章 无人机 戚广陵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好大一跳,一时鬆了內劲,身体重量就尽数压在了狼背之上,身下头狼哪里承受得住一个少年的分量,当场就被压得四腿一软趴了下去。 他摔下狼背,狼狈地翻滚两圈才稳住身形。 “你有病啊,偷偷摸摸搞什么飞机!” 他没好气地回头瞪去,李初静正因他跌下狼背而捧腹大笑,见他恼羞成怒的模样,笑得是越发夸张了。 她跟戚广陵的默契,让她在戚广陵轻易放弃返回的时候就察觉了异常。 回到小院之后她假装睡了,其实一直在听著戚广陵房间的动静。 甚至为了监听,她刻意选择了戚广陵隔壁的房间。 这小子谨慎得很,她竟然没有听到他离开房间的声音,还是他召唤狼群之后,狼群轻呜了一声,李初静才起身追了出来。 狼群那一嗓子听在別人耳中或许只是寻常呜咽,没有任何意义。 但李初静跟狼群那么熟,怎么会听不出其中不一样的地方。 果然,追出来后她就看到戚广陵带著狼群进了山林。 她一路提著內劲追在身后,狼群闻到熟悉的气息,不觉得是危险,故而没有对戚广陵示警。 这才导致戚广陵被“突然出现”的李初静嚇了一大跳。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好几眼,到底没有瞒著她,重新把无人机从遮掩用的挎包里拿出来,得意洋洋地炫耀。 “知道这是什么宝贝吗?” 李初静好奇地凑上前看,除了觉得这东西造型怪异,其他就看不出什么特殊了。 戚广陵臭屁的扬著下巴,给李初静介绍了无人机的功能。 听到这东西能像鸟儿一样飞向高空,还能把高空视角的画面拍摄下来,李初静瞪圆了眼睛。 “这是你做出来的?”她神色复杂,眼底有惊艷,也有几分懊恼。 她不明白,戚广陵平时看著也不聪明,怎么就总能弄出来这些神奇的宝贝。 有这些厉害的东西在,她哪怕武功上有朝一日能远远超过戚广陵,可综合实力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贏得过他。 毕竟普通人在如何厉害,也不可能斗得过“神器”。 李初静心里酸溜溜,可到底还是认可无人机的厉害,她有气无力地开口:“一会印证看看,如果这东西真有那么厉害,等回去你抓紧做多一些出来,这样我们的队伍北探,就可以用这个东西了。” 探查风险直线降低,但探查细节直线上升,这么厉害的东西运用到战场中,岂不是所向披靡? 戚广陵有些心虚了。 他……能做出来无人机吗? 他认真想了想,做出来一架能升空的无人机应该不难,毕竟原理都懂。 只是材料受限,估计成品会性能一般,噪音大,体积明显,续航差,抗气流能力也不行。 他的水平也不足以加入航拍技术。 这样的东西只能算做小孩玩具,想要投入战场使用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么明显加大噪音,怕是刚刚起飞,就被敌军一箭射下来了。 想要做出能投入战场使用的无人机,他的水平差得还有点远。 这也是他想要瞒著李初静跟长公主,独自行动的原因。 木仓械他能做,复合弓他能做,炸药他能做,他敢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根本不怕被刨根问底。 可无人机…… 戚广陵咬了咬唇瓣,咬牙道:“这东西还在研究阶段,技术並不成熟,等我回去钻研一下才能確定能不能批量生產!” 没什么过不去的难关,他有现代技术支撑,现在做不出,不代表以后不行。 只要他想学,柳珏戚广瑞那边能给他提供齐全的资料,顶多是在零件的生產上需要多下些功夫罢了。 但山谷那边已经能生產钢材,其余金属材料也在做尝试,虽说量不大,但支撑他做研究也是足够的。 他就不信了,有现代那么大一座宝库做支撑,他能弄不出一支现代化军队? 他不知道,另外一个时空的戚广瑞在送出无人机之后,就开始找相关资料进行学习。 柳珏好奇:“怎么开始研究无人机了?” 戚广瑞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兄长给我找的『提升项目』。” “啊?”柳珏不明所以。 戚广瑞无奈解释:“兄长掌握的技能,我必须都会,否则回去之后我无法接替他的一切。” 看似是戚广陵在替他打造强军,但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戚广瑞懂得这个道理。 这也就意味著,戚广陵在那边展现的技能,他都必须掌握,才能在换回身份之后掌控所有用的一切。 同样的,他在这边替戚广陵铺路,考虑到戚广陵的性格,他进了军队,以古武立足。 未来戚广陵回归,他一身在战场中打磨出来的武艺足够他在军队如鱼得水,又有为国家提供古武秘籍的功劳,能支撑他建功立业,一路高升。 他们二人在替对方征战,但双方都在成长,没有一人想著坐享其成。 这边戚广陵跟李初静返回乌莲山悬崖那一侧,戚广陵就操作著无人机升空。 没有网络,拍摄画面只能通过蓝牙转播,这也就导致可监控画面受限,毕竟离开蓝牙范围就无法转播画面了。 没办法,戚广陵只能开著摄像盲飞,等无人机返航之后在读取拍摄画面。 这样风险很高,无人机脱离人眼范围之后很容易迷失,或是掛树,或是撞到山崖,又或者被守卫发现。 他只能飞一会就返回,读取画面之后確定环境,来確定下一次飞行的方向和高度。 好消息是,山崖过去就是乌莲山腹地,外围虽然有重兵把守,但腹地却是没有任何人影。 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又確定了树林高度之后,戚广陵飞得就轻鬆了一些。 唯一费脑子的点就在於他需要记住他操控的细节,才能在需要返程时操作无人机回到肉眼可见的范围,然后成功降落。 在第六次无人机返航之后,戚广陵终於在画面中找到了那处乌莲池! 第541章 发现秘密 已是冬日,虽说大乾帝都位於南方,山林中的植被还有黄绿之色,並没有完全凋零,但莲花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盛开了。 乌莲池光禿禿一片,只能看到发黑的池水,以及池中几片已经枯死的垂头荷叶。 乌莲池旁,一座精致的八角楼静静佇立,戚广陵探查了几次,確定好方位之后,才操控无人机靠近八角楼的窗户边缘。 窗户雕刻精美的鏤空花纹,鏤空很小,留著的孔洞只为了透气,不为採光,故而里头並未有布料遮挡。 只是缝隙太小,戚广陵无人机飞了好多趟,不断调整角度,也只窥探到些许的画面。 眼看著无人机没电了,戚广陵只能暂时停下,抱著手机读取拍摄到的画面一帧一帧仔细观察。 八角楼中光线昏暗,但因內部空旷,倒也能看清里头的情况。 楼中只有中间位置放置了一“座”东西,小山一样,黑乎乎一片很难分辨其原型。 但那“座”东西在零星的光线反射下,偶尔能看到金属的光泽。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件,戚广陵眯著眼睛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东西跟我讲可能是他爸妈来大乾时乘坐的类似飞船的穿梭器。 只是看上去这个穿梭器已经破烂不堪,应该是降落时发生了巨大的衝击导致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他没办法带走这么大的东西,並且就算带走,以大乾的科技水平也不可能修復。 哪怕是联繫戚广瑞那边也没办法,华夏还没有公开时空穿梭相关的任何研究项目进程,对普罗大眾来说,时空穿梭还在是天方夜谭的神话。 这也就意味著,戚广瑞也不能从市面上找到能修復这个疑似穿梭器的物品的修復材料。 別说市面上,就算是跟伍兴老头坦白,求他帮忙,伍兴也不一定能弄来材料。 先不说柳箏她们的项目刚取得成果,人就交通成功一併来了大乾,研究所中其他人对该项目都不了解。 就算还有人了解这个项目,但穿梭器不是木仓械之类的东西,它的製作工序一定是精益求精,大部分零件都不能通过手搓实现。 更別提一些高精度连接的零件凭人力很难使其契合。 所以,就算真能弄来材料,想要靠纯人力修復也是一项艰巨的工程。 戚广陵不停咂嘴,止不住地嘆气。 手里滑动著视频,眼睛盯著屏幕想著办法,突然,他的手指顿住,把进度条往后滑了滑。 刚才思绪游离著,眼神没有紧盯疑似穿梭器的大傢伙,余光无意间看到了角落的位置还有一个置物架。 窗格中的阳光有一瞬间短暂地照射在置物架上,让他刚好看到了上头的东西。 画面放大,戚广陵眯著眼睛盯了许久,越看置物架上东西的轮廓心里越发忐忑。 “这……怎么看著模样像是木仓?”李初静也凑了过来,眨巴著眼睛疑惑开口。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愕。 八角楼中有木仓! 如果那堆铁疙瘩真的是穿梭器,那说明那些木仓是在十年前就跟著柳箏一起来到了大乾。 帝王不知木仓用法,在神女昏迷之后把她带来的所有物品收藏保护起来。 若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可偏偏,就在前不久,他们收到了平关起战火,而李长风中木仓的消息! 戚广陵相信长公主,相信扈將军,那排除这两方同样掌控木仓的,大乾怎么可能还会出现木仓支? 原本毫无头绪的迷雾在事情画面中被突然点明,戚广陵只觉得心跳如雷,拽著李初静就起身。 “走,赶紧回去!” 乌莲山中的东西他带不走,眼下先不管,他必须马上回去找黑袍人跟柳箏,无论如何也要从对方嘴里得到確切的答案。 两人极速返回,才远远看到农家小院的影子,就已经发现了搬了桌椅坐在门口饮茶的长公主。 两人脚步一顿,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开始你推我我推你的拉扯,没人敢先一步上前。 最后还是李初静力气大些,一掌就给戚广陵推出去了,他踉蹌著靠近,等稳住身形已经站在了长公主跟前。 “那个,姑婆,您好閒心哈,大中午得在外头吹著冷风喝茶……呵呵……” 长公主脸都绿了:“那可不是,我閒得发慌,嫌屋里太暖和了,故意出来找罪受呢!” 戚广陵越发心虚,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忙扯出討好的笑蹲在长公主身边仰头看著她撒娇。 “誒呀~姑婆~人家知道你是担心我,我说错话了嘛!” 长公主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的额头,到底只是嘆息一声,没有多问。 “行了,回来就行,先吃饭吧。” 她发话,留下侍奉的侍女忙进了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菜品。 戚广陵本来已经在绞尽脑汁地想说辞了,见长公主不问还愣了一下。 挠了挠头坐到桌边,看著满桌餐食,心里有些內疚。 长公主让队伍先走,她偷偷留下陪他去探乌莲山,出人出力还担风险,但他始终有秘密隱瞒。 这不关乎信任,只是其中涉及的东西太过荒诞,什么穿越,什么时空穿梭,什么现代科技。 他没办法跟长公主解释,也不能解释。 偏偏长公主对戚广陵太过真诚,他难免心里有负担。 正低落,余光见公筷伸过来,筷子上还夹著一块色泽红润的肉块。 “在宫里时你说燉肉不够滋味,我让人按照你说的办法做了一份,你尝尝看。” 在宫里那几天吃得还不错,只是大乾多以燉菜为主,且香料稀少,做出来的菜滋味一般。 戚广陵边吃边吐槽,还话嘮地给长公主讲了红烧肉的做法。 今日瞒著长公主独自行动,她没有生气,没有多问,只是让人给他准备了心心念念的菜品。 戚广陵更觉得自己罪无可恕了。 瘪著嘴犹犹豫豫地想跟长公主说点什么,就听她抢先开口:“广瑞,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把自己剖析得一乾二净才算付出了信任。” “总不能,我还得把十岁尿床的事告诉你才算真的与你交心吧?”长公主调皮地眨了眨眼,眼神宽容温和。 第542章 两个人格 一顿饭后,长公主说还没睡够,需要再补一补觉。 “你们年轻人熬得住,我老了,比不了你们,自去行事吧,我在这等你们。” 让侍女给戚广陵带路,长公主就真的不再过问,让他们自己行动了。 戚广陵接受了长公主的好意,让侍女带路找了一条最近的通道前往山洞那边。 戚家接手山洞之后封闭了许多通道,剩余的只有三四条,戚广陵知道大致方向,但不知道具体方位。 长公主的隨身侍女作为心腹对公主之前的產业自然了如指掌,戚广陵说了大概的方位,侍女就知道保留的通道是哪一条了。 除非戚家开拓新通道,不然不管保留哪条,长公主的人都是认识的,没必要瞒著。 真到了山洞重用不可在轻易展露的时候,戚家在做其他安排就是了。 回到山洞这边,戚清淮已经走了,现在守在这里的是之前就没有回去的戚二十八,戚二十九,还有一队回到平关后调遣过来的三十人小队。 他们有的在搅拌水泥封锁通道,有的在修整山洞,准备建造,山洞这边已经焕然一新。 黑袍人和柳箏都被安排在已经清理好的附洞中,现在由荣曌跟孙大夫照看著。 戚广陵进入山洞时,正好听到两人在爭论治疗方案。 两人都接受过现代医学,荣曌认为应该温和一些,通过心理引导的方法帮助黑袍人恢復正常。 孙大夫不认识黑袍人,不知道他的特殊身份,为了不耽误主家的事,他觉得应该手段激烈一些,用刺激性方式抹杀掉他的另外一个人格。 戚广陵听到这不由好奇:“所以你们是確定他有第二个人格了吗?” 听到声音,两人回头,孙大夫连忙起身行礼。 戚广陵挥了挥手把人压下,又追问了一次:“你们是怎么判断的?” 荣曌点头,神情严肃:“他有明確的精神分裂特徵,我问过高师父,基本可以断定。” 荣曌觉得自己跟高雪学习现代医术,该称其一声师父。 可高雪是作为现代医疗团队的代表,被军方委以重任以弟子的身份接近荣曌,以求学得古医术。 所以高雪也叫荣曌师父。 戚广陵帮两人传信,看著两人一口一句师父的互称对方就觉得搞笑极了。 “什么叫做有明確的精神分裂特徵?”戚广陵忍住笑意问。 荣曌跟孙大夫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了半天,戚广陵听得发愣。 原来黑袍人被送到山洞之后,竟然出现过多次“人格变化”。 上一秒还眼巴巴地追著荣曌问神女在哪里,戚广陵在哪里,下一秒又突然阴沉瑟缩,警惕地与荣曌对峙,问荣曌是何人? 还问蓝頡去哪里了。 荣曌观察之后总结出了一个结果:“如果说认识你的那个人格是人格1的话,那不认识你,只认识蓝頡的那个人格就称为人格2。 我发现,人格1认识你与师父,也认识你叔父,同时也认识蓝总管,甚至他知道自己『生病了』,知道有另一个人格的存在。” “而人格2不认识你,却认识你叔父以及蓝頡,人格2不知道人格1的存在。” 荣曌说完,孙大夫皱眉反驳:“他明明两个人格都认识少主才是。” 人格2在孙大夫提及戚广瑞这个名字时是有明显反应的。 荣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戚广陵,没有说话。 戚广陵立马就明白了。 人格2认识的是戚广瑞,不是戚广陵,孙大夫不知其中差別,但荣曌却在穿梭现代的两次机会中,摸到了其中隱藏的秘密! 他两次前往现代,戚广陵跟戚广瑞都是同时存在的,那边的人可不会叫广瑞,一直广陵广陵地喊著。 加上戚广陵跟戚广瑞两个人的性格差距太大,密切相处的荣曌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 但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向戚广陵求证过,他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从柳箏十多年前凭空出现在百草涧,还懂得那么多神奇的知识,荣曌就知道他的师父绝非常人。 所以他师父的儿子有这般秘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神女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神子! 荣曌跟戚广陵对视一眼,两人就默契地移开视线。 “我去见见他吧。”戚广陵决定亲自去看看那所谓的两个人格。 其实荣曌说出来的时候戚广陵就心里有数,说是两个人格,其实可以確定为两个独立的个体。 人格1號,大概率是戚广陵的生父戚明熙,他认识戚广陵,能分辨出戚广陵跟戚广瑞的区別,並且他还认识戚清淮和蓝頡,也知道自己有另外一个『人格』! 而人格2號,应该就是戚广瑞的父亲戚清云。 不知道这十年是哪个人格在主导,但如今两个人格切换频繁,说明眼下两个人格都在活跃。 眼下去问虽然跟我讲可能会让两个人格都受到刺激,但却是能问出最多信息的时候。 戚广陵准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打探一些消息。 刚走到黑袍人的洞口,就听到里面的人在自言自语,语气激烈,似乎是在爭吵。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妻子!” “你放屁!” “你就是个懦夫,不敢面对,但我不是你,我的老婆孩子跨越时空来找我,我绝对不可能当缩头乌龟任由他们自己努力,你不配合就去死好了,这个身体交给我!” “你做梦,你才是抢占我身体的小偷,如果不是因为你……” 『两人』爭吵剧烈,说话已经连贯,可声音依旧嘶哑难听。 吵到剧烈关头,其中一个人格发现了洞外的戚广陵,『两人』的爭吵立马停住。 黑袍人侧目看来,那张五官似乎『融化』了的脸上,一双眼睛確是因为戚广陵的到来一扫死气沉沉,瞬间注满了鲜活。 “广陵!” “广瑞!” 一张嘴巴,一前一后叫出两个名字,与此同时那双眼睛里的情感也在复杂交替。 戚广陵都看愣了,犹豫了好一会,才迟疑地喊了一句:“……爸?” 第543章 零点能 这声爸一出,黑袍人那张本来就面目全非的脸上出现瞬间的扭曲。 他的眼睛闪烁片刻,很快眼神稳定下来。 戚广陵定定看著,发现他现在眼神温和,虽说激动难以抑制,但到底能控制著情绪。 这样清明的眼神,戚广陵犹豫了一瞬,又尝试著唤了一句:“爸?” “是我!” 戚明熙大步走上前,用力將戚广陵拥入怀中。 戚广陵有些僵硬,绷紧著身体只觉得脑海中有些杂乱。 很明显,刚才两个人格都是醒著的状態。 可隨著他那声爸叫出来,明显现代的叫法让戚清云明白眼前的少年並不是他日夜惦记的那个,一时间心灰意冷。 戚明熙则是因为得见亲生儿子瞬间就激动起来,此消彼长,顺利把戚清云压制下去。 戚明熙抑制不住的激动,把戚广陵抱得死紧,紧到戚广陵感觉到有些勒的痛。 他想退开,可感受到男人黑袍下瘦弱到隔人的躯体,和一路飆升的心率,感受到他的颤抖他的激动,戚广陵到底没有把人推开。 过了不知多久,少年脖颈间已经一片湿濡,戚明熙才缓缓退开。 眼神紧紧盯著戚广陵的面容,看到他有些闪躲的视线,戚明熙扯出笑容,哑著声音问:“爸现在的样子难看吗?” 他尽力在笑,可五官粘连一片,笑起来反倒瘮人。 戚广陵脑海中浮现现代家中,照片上模样俊朗的男子,在看眼前男人的面孔,心底尽有些涩涩的疼意。 他眼神飘忽的越发厉害,嘴里嘟囔著回答:“不难看。” 戚明熙笑开,笑容里有几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轻鬆。 “爸爸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你……对不起儿子,爸爸没有兑现跟你见第一面时候的承诺,没能陪伴你长大。” 戚广陵垂著脑袋看著脚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像刚见到昏睡的柳箏时一样,那种陌生却又忍不住好奇的感受,让他没办法跟往常一样,大大方方地面对眼前人。 他不接话,场面就静了下来。 还是荣曌惦记著正事,他轻咳一声,吸引了父子俩的注意力。 “戚……师公,我叫荣曌,我师父是柳箏。” 一句自我介绍,成功吸引了戚明熙的目光。 他看向荣曌,把人打量一遍,微笑著点头:“我听箏箏提起过你。” 荣曌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 师父回去之后没有把他忘记,甚至跟最亲近的人提起过他,想来是一直惦记著他的。 荣曌態度亲近了些,道:“我猜测您不能长时间掌控身体,时间有限,所以眼下不是敘旧的时候,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您,希望您能配合。” 戚明熙也知道他自己的情况,於是点了点头:“你问吧。” “您是怎么来到这边的?是第一次来吗?” 戚广陵立马看向戚明熙,等待他的回答。 戚明熙神情严肃起来:“我是第一次来,十二年前过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过,但我知道箏箏应该是二次返回,她应该是来寻找我的。” 戚广陵抿了抿唇,这倒是跟他们猜测的差不多。 如果戚明熙也返回的话,柳箏就不会再次过来找老公孩子了。 可找老公能理解,找孩子? 戚广陵刚要问,就听戚明熙接著说。 “至於过来的方式,我跟箏箏第一次过来纯属意外,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调查到关於时空穿梭实验的项目进程,但我跟箏箏作为带队人,我们心里非常清楚,以当时我们研究的水平来看,其实並不能支撑真正的时空穿梭。” 戚广陵奇怪道:“既然技术不支持,那你们是怎么过来两次的?” 戚明熙解释:“第一次是我跟你妈在能量驱动测试时,无意间捕捉到了一种特殊物质……” 他犹豫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道:“通过能量波段分析,我跟你妈推测那种特殊物质很像零点能。” 零点能,戚广陵知道。 零点能是量子力学中的核心概念,指即使在绝对零度(-273.15c),没有任何热能和粒子运动的真空环境中,仍然存在的不可消除的最低能量。 可目前人类尚未找到有效提取和利用零点能的技术,它更多是理论计算和实验观测,並非可利用能源。 只有科幻作品中,才会放大设定为“取之不尽的终极能源”,但这与现实中的物理研究仍有巨大差距。 戚明熙却怀疑他们误打误撞提取到了零点能。 也不是提取,他说:“那股特殊物质根本没办法被控制,我跟你妈用尽办法想要把那股能量保存,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並且在尝试『压缩保存』的过程中,那股能量產生了燃爆情况,我跟你妈就是在那场意外中来到了大乾。” 因为是意外,所以两人无法控制『降落点』,到大乾时就已经失散。 戚明熙推测,柳珏『降落』的位置应该残余那股特殊能量撕裂的空间裂缝,所以她才能在一年后找到机会返回。 柳箏返回地球后的事戚明熙就不知道了,他是在两年之后听到宫中『神女降世』,猜到可能是柳箏。 这些年断断续续收集到的信息匯总,他才確定柳箏应该是二次返回,在他流落大乾的时间里,柳箏已经返回过一次地球。 戚广陵诧异:“您没有跟著她回去,也就是说您在现代应该失踪了一年才对,为什么我跟小姨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不,柳箏也失踪了一年的时间,他跟柳珏同样一无所知。 哪怕是对家属保密,也不至於连人身安全都瞒著吧? 戚广陵闷闷不乐,表情有些鬱气。 戚明熙却能理解。 他有些谦然:“你出生后,我跟你妈本来是准备从高度保密项目脱离的,这样就能有时间陪著你成长。” “可就是在那个关头,我跟你妈发现了那股特殊物质……” 搞研究的都是疯子,理智下决定减少工作陪伴孩子成长,可真的发现奇异物质,两人立马就变身工作狂人,一头又扎了进去。 他跟柳箏做起研究来那废寢忘食的劲,很多时候沉浸其中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几个月甚至一两年。 第544章 承受不住 他猜测柳箏回去之后,又得知他並没有返回,救夫心切的她就再次转头扎进研究项目中。 一年时间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漫长,但对於身心都沉浸其中的研究人员来说,根本就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或许是柳箏急切找他,又或者是研究过程实在棘手脱不开身,又或者,柳箏故意不告知家人是在避免亲人的担忧。 不管是哪一种,他理解,但终究愧对戚广陵。 戚广陵深吸了一口气,到底只是兴致不高地开口:“算了,都过去了,那后来呢?” 他们缺失的父爱母爱不是那一两年的事,是至今为止的十三年。 再过几天,就是戚广陵十三岁的生日。 戚广陵本来就对父母没有什么情感依赖,如今的僵硬和生疏就能看出来,所以到底不会过分执著当年被『往后排序』的事。 戚明熙看得出来戚广陵的態度,心里酸涩,却无可奈何。 他是后悔的,当年醉心研究,又有心爱的女人並肩,两人互相陪伴,心是满的,与其他亲人的情感联繫自然就弱了不少。 实话实说,戚广陵那时刚刚出生,柳箏也好,戚明熙也罢,对其一开始只有责任。 他们因为责任驱动想要换个项目,腾出时间陪伴戚广陵的成长,甚至可以因为责任暂时停掉工作。 但那都不是爱。 感情是相处出来的,两个工作狂,跟孩子之间的初始感情能有多深? 如果给他们多一点时间,如果没有突然捕捉到那股只存在理论中的特殊能量波段,那戚明熙跟柳箏会慢慢成长为一对合格且优秀的父母。 可终究造化弄人。 戚广陵只低落了一瞬,很快就打起了精神。 他无所谓的,他缺失的母爱,柳珏用几乎燃尽青春的方式补给他了。 戚广陵想到柳珏为他放弃兴趣,放弃深造,忍不住升起阵阵心酸。 在確定父母对自己並没有那么爱后,他突然就明白了柳珏对他的爱有多珍贵。 而他缺失的父爱,也在戚清淮身边得到了补偿。 他也是,戚广瑞也是。 他们是得到满满爱意的小孩,不是可怜虫。 就是突然想小姨和叔父了。 戚广陵走神了一瞬,戚明熙落寞地垂头,但很快又释怀。 他对戚广陵的爱,是独在异乡的这十来年里日夜思念发酵出来的情感,其中包括愧疚,遗憾,以及后悔。 他该补偿,但不强求戚广陵的原谅。 父子俩之间的气氛没有影响荣曌,他仔细记录下戚明熙的话之后,又抬头询问。 “那你在来到大乾之后去了哪里?你现在……” 戚明熙坦然抬手:“如你们所见,我来到大乾之后,就进入了这具身体。” 戚广陵表情怪异:“你们发现的那股特殊能量是玄幻物质?怎么还能移魂呢?” 这不科学。 戚明熙却给出他琢磨了十多年的猜想:“我怀疑大乾是华夏的平行世界,那股特殊物质撕裂的是两个世界的壁垒,我的身体……应该在穿越壁垒时被能量搅碎了。” “如果平行世界存在,那戚清云就是大乾的我,『我』与『我』在能量纠缠的情况下出现了记忆渗透的情况,所以……” 戚广陵心头一跳。 他因父母的事业,对这方面颇有兴趣,虽然研究不深,但多少知道一些。 如果说戚明熙说的情况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他其实已经死亡了。 不过是他的记忆以『记忆渗透』的方式叠加到了戚清云这个载体上,但无论如何,那只是一段记忆。 戚清云不是人格分裂,只是分不清两段记忆的真实与虚妄,一直没办法处理融合,才会出现精神打架的情况。 戚广陵怔怔地看著戚明熙,心底有些恐慌。 “不,不会吧,如果是记忆渗透,那你应该只知道十三年前的事,但是现在你很明显有独立的思考能力,並且一直在吸收这十三年来的信息,在成长,记忆不可能成长的!” 戚明熙却温和地笑著,轻柔地摸了摸戚广陵的脑袋。 “我们广陵很聪明,才这么大的年纪就已经知道这么多专业知识了,以后准备往哪个方向发展呀?” 戚广陵再也扯不出笑意,只微微皱眉看著那张狰狞的五官。 戚明熙看没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只能嘆息一声,哑声开口:“广陵,这不是我的记忆在成长,你知道的。” 戚广陵鼻根有些发酸,有些无措地垂下脑袋。 戚明熙的记忆不会成长,但戚清云却是活生生的人。 他虽然把这段不属於他的记忆隔绝,並且如临大敌,视为鬼怪妖邪拼命攻击。 看似是已经把这『团』记忆封闭,但他的潜意识其实已经把这段记忆全数吸收了的。 他自己不知道,但意识里已经通过记忆了解了戚明熙的过往,通过记忆认识了那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也通过记忆掌握了无数知识。 是戚清云通过记忆带来的知识,促使那『团』本该停步不前的记忆出现了『成长』。 戚广陵沉默了好一会,却又突然想到什么。 他抬头看著戚明熙,表情忐忑却认真:“那这样说的话,其实你还是没有死。” “你的记忆有了载体,並且载体將你视作独立的人格,潜意识里利用你的记忆进行成长,所以你其实已经在这具身体上得到了生命的延续不是吗?你会与这具身体共存亡!” 戚明熙只是笑笑,没有否认。 虽说现在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但如果戚清云愿意接纳,那融合记忆之后,也可以算作他得到了生命的延续。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戚清云有多厌恶自己这个“鬼怪”,他想尽了办法压制他,想要除掉他。 他也清楚,两段记忆的衝击已经让戚清云的精神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如果持续下去,这具身体会承受不住。 如果戚清云出事,那他的记忆传承也会消亡。 可偏偏,戚清云还身中火毒,身体脆弱不堪。 这具肉体承受不住两段记忆的衝击,他没有机会慢慢攻破戚清云的戒备,让他接纳自己。 身体承受不住的。 第545章 让她『復活』 因为戚明熙的情况,戚广陵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皱眉把柳箏的情况告知,然后犹豫著问:“那我妈她在这边会昏睡,去那边能清醒会不会也是因为记忆渗透的问题?” 就像戚清云身上两个记忆有一个占据主导的情况下,另外一个长时间就会陷入沉睡一样。 会这样怀疑除了戚明熙的情况参照,还有就是过去这么几天了,高雪那边的团队一直没有找到柳箏沉睡又醒来的原因。 脑袋无伤,醒来后精神也正常不像是受刺激导致的,体內无其他隱藏病症可能诱发昏睡。 那边找不到原因,已经接连提出了好几次接柳箏过去在做一趟更细致的检查,本来柳珏已经在跟戚广陵这边商量在挤点时间的。 可如今看来,或许真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戚明熙听完戚广陵的讲述之后,也是沉眉若有所思。 “如果箏箏也是记忆渗透出现了问题,那……主导沉睡的记忆人格或许出问题了。” 如果把两份记忆当做两个人格,那主导沉睡的那个或许已经灭亡。 身体没死亡,是因为体內还有一个人格支撑,那个后来的人格却又因为是后来者並不能很好的掌控身体,所以才会出现人长期昏睡的情况。 说简单点就是,主人格认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身体陷入如同死亡一般的休眠状態。 但附人格的渗透,让身体不会真正死去,只是成了没有核心硬碟的机器,无法保持运转。 “她过去那边会甦醒,或许是那个世界的磁场契合,帮助那份本来无法掌控躯体的记忆壮大,从而能做到撑起身体的运转。”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传送阵一启动人就再次昏睡,或许是传送阵启动之后连接了大乾,这边的磁场波动让主身体的残存机能再次压在上风。 也有可能是传送阵中的能量衝击,让本就孱弱的第二人格受到了衝击。 如果人能长期留在那边,或许有机会被那个世界的磁场滋养著,慢慢掌控身体的主导权。 可就像是戚明熙没时间慢慢渗透一样,柳箏只有六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或许也不足以让她的记忆得到滋养。 想到这里,父子俩脸色都有些难看。 如果这是必然的结局,那为什么要让他们在此时相遇? 明明已经用十几年的时间接受了对方的离世,却要在此刻让双方得以重聚,又很快告知,这並不是重逢,只是真正消亡前的告別。 戚广陵心里压著无人知晓的期待的欣喜,想要给自己时间,慢慢接触他的这对父母,带著探究,带著好奇,带著与生俱来的亲近。 他以为就算无法培养出其他家庭那样亲密无间的情感,但最起码,他以后有爸妈了,能补上幼年时期一个个小小小小的遗憾。 终於有机会,能让那些耿耿於怀的瞬间得到疏解的机会。 可按照现在的推测,他似乎並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 他抬头看著戚明熙那张狰狞的脸,不自觉就鼻腔发酸。 “爸爸……” 戚明熙眼神软得一塌糊涂,把手落在戚广陵的脑袋轻轻揉了揉,但却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转移话题道:“如果说……” “如果说清醒后的箏箏认识你跟广瑞,那最起码能证明如今活著的人格有你妈一份。” 戚广陵立马就被这话吸引,一时间也忘了伤感,忙问:“为什么是一份?按照我们的推测,不应该要么是一要么是二,只有一个记忆存活才对吗?” 毕竟说了一人格已经认为『自己』死亡了。 戚明熙解释:“如果有一方真的彻底死亡,那人醒后就应该只认识你或者广瑞其中一个。” 就像如果现在甦醒的是戚清云的人格,他就只会认识戚广瑞。 是因为戚明熙寄存在这具身体中十多年,清醒的时间一点点去了解身体主人的事,才会同时认识戚广瑞和戚广陵。 他想了想,说道:“虽然渗透的记忆被隔离,但毕竟共存一具身体,我发现偶尔我能调动他的记忆,就像在他的潜意识里其实已经通过我这份记忆了解了我的过往一样。” 主意识是不知道的,但潜意识中,两份记忆其实可以互通。 毕竟共用一份脑细胞。 “所以我推测,那份『已经死亡』的记忆潜意识已经与第二记忆融合。” 他的意思是,如今活著的大概率是柳箏。 但戚广瑞的母亲认为『自己』已经死亡,身体休眠的同时记忆或许会消散或者彻底封死。 柳箏也是这样认为的,她感觉不到另外一份记忆的存在。 可潜意识中,因为身体还在存活,那份本该封存的记忆会在身体运转间不知不觉地与第二记忆融合。 如果第二记忆壮大到一定程度,她有机会掌控身体主导,然后做主解开那份封存的记忆。 他们,和她们,其实不分你我,只要身体允许,两份记忆有机会融合共存。 戚广陵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刚才推断出戚广瑞母亲或许已经『死亡』之后,他其实是不安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结果告诉戚广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戚明熙后面的分析让他抓住了希望,他迫切地想要让柳箏醒来,让她记忆成长,让她掌控身体,让她辅助广瑞娘『復活』。 而同时他也冷静下来,定定看著戚明熙开口:“您呢?您应该也是这样的情况吧,只要两个记忆互相接纳,就有机会共存而生,从此以后你们就是彼此。” “您一直转移话题,是不是因为身体並不允许你们两份记忆进行比较激烈的衝突?” 不像柳箏那边,有一份记忆认为『自己』已经死亡,所以只要给活著的记忆机会,她就能比较容易地掌控身体。 但戚明熙这边,主记忆对附属记忆十分抗拒排斥,甚至戚广陵隱隱察觉到了他对这个附属记忆带著恨意。 两个记忆连和平共处的机会都没有,又谈什么融合共存? 他问:“您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这么抗拒您吗?” 第546章 同为一体 戚广陵想要解决问题,改变那个他无法接受的结局。 戚明熙也不是犹豫拖沓的性格,他同样不喜欢有嘴不说,让误会和遗憾疯狂滋生的情况。 但是…… 他有些挫败地摇头:“在主记忆的主场,我被压製得实在彻底,这些年能醒来的机会並不多……甚至一般只有在身体出现极度虚弱的情况,我才能挣扎著醒来。” 这次他能清醒,是因为看到了宫中贴出的柳箏画像。 画像刺激之下,戚清云受到衝击,他被唤醒,並且因为持续接收的关於儿子妻子以及自己原来时空的信息,所以他一直处於高亢奋情况,一直没有被主记忆压制回去。 所以,以他醒来不多的记忆中,他无法判断出戚清云恨他的原因。 戚广陵皱了眉:“一点原因都想不到吗?不应该啊。” 会让戚清云那么抗拒,多半是戚明熙顶著这具身体做了什么伤害他,或是伤害他家人的事…… 虽然戚广陵也害怕这个结果,可如果不搞清楚缘由,就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戚广陵不是逃避的性格,所以他问了,谁知道戚明熙会一无所知。 他探究地看著眼前人的眼睛,仔仔细细去看他的神情。 在確定那双眼睛中只有茫然之后,戚广陵有些泄气地垂下脑袋,用力地抓了抓头髮。 能活著,谁会愿意死去,更何况他现在还见到了以为永远没机会相见的老婆孩子。 於是戚明熙也不再因为怕孩子难过而转移话题,他主动道:“我现在能保持清醒,甚至在你跟你妈的精神加持下,我还偶尔能稍微压住主记忆,所以我想,这段时间我可以尝试跟他进行沟通的。” 以前是想说都没办法,毕竟两个记忆很少有共同醒著的时间。 眼下他有机会为自己爭取,定然是全力以赴的,但因为不敢刺激太过,怕身体真的受不住,所以戚明熙想著徐徐图之。 怕结局不理想,才会不想跟戚广陵说他的计划,怕孩子会失望。 戚广陵却是灵光一闪,他犹豫著提出:“如果您跟我妈情况一样,她在回到华夏后会因为磁场滋养让记忆激活,那您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回到华夏,让你的记忆壮大从而压制住主记忆?” 早时候说了,其实两个记忆同为一体,只要融合,之后就是双方共存。 那如果主记忆不同意的情况下,附记忆能强制融合,结果也是一样的。 只要附记忆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直接死死压制住主记忆,不让两个记忆出现爭夺对抗,导致身体崩溃的情况就行。 戚明熙眼神微亮,但他理智一些,思索片刻后道:“你或许可以与广瑞以及他叔父商议一下,毕竟那是他们的亲人。” 他们这个想法其实非常自私的。 本来戚清云作为主记忆,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他痛恨附记忆的存在,甚至想要抹杀。 但他这个外来者,却用手段来进行压制,从而强制融合共存。 融合之后同为一体就不分主附,或许戚清云就不会介意了,毕竟都是『自己』。 可对眼下的戚清云来说,这样的手段实在卑劣至极,跟玄幻小说中试图夺舍他人身体的邪修一样令人噁心。 这种情况下,戚广陵必须告知戚清云的亲人,让对方先知道情况。 然后……他还是会尝试沟通,尝试解开对方心结,让戚清云能自己接受最好。 实在实在没办法说服对方,才会考虑这个计划。 戚广陵点了点头,立马就联繫了戚广瑞跟戚清淮,告知这边了解到的最新情况。 戚广瑞回復得快一些,他道:“乌莲山探查到的情况需要向神女確定,我建议用掉一些时间,带神女和……他,过来一趟。” 过去一趟,柳箏可以醒来,能趁机问一些问题。 可让戚明熙过去的话…… 戚广陵有些迟疑:“可我爸如果过去,他的记忆得到滋养,你爹……” 戚广瑞语气淡淡:“时间有限,他们顶多过来半小时左右,那点时间的滋养不足以让伯父成长多少,顶多让伯父的记忆稳定一些,这样也能平衡两个记忆的强弱,让伯父能站在比较平等的位置与之沟通。” 戚广陵眨了眨眼,从文字中看出来了戚广瑞的凉薄。 他不像自己,对父亲无恨无怨,甚至心底还藏著些许对未来的期待。 他似乎有些厌了戚清云,或许是因为他这么多年的视而不见,以及前头戚清淮逼上家门对方却还是逃避的態度。 戚广陵不好多说什么,这样的安排对自己的老爸是有利的,所以戚广陵有些心虚的接受了建议,只是在回復之后,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自私有些失落。 他告诉戚明熙戚广瑞的建议,戚明熙点了点头,眼神温和,眼底泛起点点期待:“我知道了,你们安排吧,什么时候能过去在通知我。” 能回到阔別十多年的家乡,没有人会不开心。 戚广陵看他情绪愉悦,心底的闷意也消散不少。 他等戚清淮回復,就可以著手安排。 可一直等到夜色降临,戚清淮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回应。 这让戚广陵心底紧张起来。 戚清淮能传送过来,是因为戚广陵在京城,以身为锚点,戚清淮藉助戚广瑞柳珏那边中转一趟就能传送到戚广陵身边。 但他要回平关就只能靠自己回去,平关没有锚点,不能用传送阵传送。 他昨天出发的,孤身一人准备走林中近道,以他的本事本该畅通无阻,哪怕遇到猛虎狗熊不说轻易杀之,想脱身也是轻而易举的。 戚广陵本来不担心他的安全,可为什么人会突然失联一样迟迟不回消息? 戚广陵实在放心不下,於是使用了视频通话的时长,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跟手机一样,有视频通话,系统光幕会强制弹出,虽然接不接能让对方选择,但戚广陵只是想试试通过弹窗提醒戚清淮。 万一他是专心赶路,没注意到他发的信息呢? 视频通话拨过去,戚广陵抿著唇紧张等待,好在视频很快被接通,戚广陵刚刚鬆了一口气,就看清视频对面的戚清淮上身赤裸,肩膀上一个明显的伤口。 伤口呈小的圆形,边缘较锐利,伤口边缘还有些许灼痕,皮肤轻微发黑碳化。 这分明就是木仓伤! 第547章 广陵发威 “叔父!”戚广陵大惊,人往光幕上扑过去,却因为光幕固定悬浮在眼前一米,他往前光幕也在退后。 戚广陵这才反应过来隔著光幕,触摸不到人,只能白著脸急声问他:“叔父,你受伤了!你现在怎么样?周边有危险吗?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说完不顾他的反应,戚广陵传送一开就闪到了戚广瑞那边,然后又藉助传送传到了戚清淮身边。 戚明熙和荣曌看著突然消失的人,后者面色惊愕,好半晌面上才浮现几分“果然如此”的瞭然,神情浮现几分兴奋。 他就知道,他师父那般的人,一定不是来自凡俗! 高雪师父教给他的医疗手段,也仿佛仙界神通。 他荣曌,真的与仙人结缘了! 思及此,他神色越发郑重,恭恭敬敬对著戚明熙行了一礼:“师公,您先休息,我去找人查一查小师兄跟戚公子的去向。” 而戚明熙確实看到戚广陵那样紧张的神情,甚至因为担忧,丝毫顾不上还有荣曌在场,直接就启动传送阵奔向了戚清淮。 那样急切,那样不顾一切,不怕秘密暴露,不怕柳珏那边不方便他周转,不怕戚清淮身边的环境危险。 那样义无反顾的就去了。 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一个少年人这样无畏? 戚明熙止不住的失落,如果当年一切按计划进行,他跟柳箏一同退出研究,腾出时间陪伴戚广陵。 现在这孩子这样义无反顾的爱是不是就会给到他身上? 苦笑了一声,到底是担心戚广陵的安全,戚明熙没有多想,连忙跟著荣曌的脚步出去找人,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而戚广陵也不是真的全然不顾。 荣曌去过现代,见过那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甚至对於戚广陵跟戚广瑞的身份也有所猜测。 他对戚家情况窥探到了不少,但他依旧什么没问,只字不提,只沉迷医术提升,全心全意钻研能治好柳箏的方法。 戚广陵见过他守在柳箏身边的样子,如果一定要举例,那就是戚广瑞陪在柳珏身边时候的样子。 那种孺慕中带著心疼,不自觉地软和了眉眼,眼巴巴地看著那张脸,不时对天祈祷希望对方快点恢復健康的情感。 有柳箏在,荣曌不可能背刺戚家,所以戚广陵才会在紧急情况下懒得在费心遮掩。 而此时是深夜,戚广瑞大概率是在宿舍,他借用他的锚点传送,不会被外人发现。 至於戚清淮那边的情况……越是危险,他越不可能放心,越无法说服自己冷静应对。 越危险他越应该儘快赶去帮忙的! 虽然冒险衝动了些,但戚广陵心有沟壑,在出传送的瞬间就扔出了一颗烟雾弹。 是跟戚广瑞要无人机时,戚广瑞一併送过来的,一颗烟雾弹,一颗燃烧弹,还有一颗催泪弹。 都是他自己研究著尝试製作的,属於实验阶段,知道戚广陵有行动,就一併送过来让他刚好进行试用。 烟雾蔓延,遮住了戚清淮懊恼且酝酿著怒火的面容,也让戚广陵剧烈的心跳缓缓平息。 放烟雾,是担心如果周边还有敌人,烟雾可以遮掩他凭空出现的事情。 但烟雾瀰漫开,戚广陵凝神一听,发现周边一片寂静,就明白戚清淮已经摆脱了敌人,如今环境还算安全。 他心里的慌乱一点点冷静下来,等烟雾消散大半,他才心虚地朝著戚清淮走过去。 “叔父……” “戚广陵!”戚清淮確实气到了。 刚经歷了一场战斗,对方手里有木仓,实在让他防不胜防,为了缴下木仓查清源头,戚清淮不想退避,紧缠之下才受了木仓伤。 对方十人,他杀了六个,重伤两个,还绞了木仓械。 还有两个有战斗力的,虽然暂时退掉,但木仓在他手里,估计对面不会甘心,一定还会想办法偷袭,抢回木仓。 也就是说,周边环境不算彻底的安全。 他本来不想接戚广陵的视频通话,就是怕戚广陵知道后会担心,会衝动。 但又想到戚广陵等自己消息等了一下午,如果迟迟得不到回应,那孩子估计也会衝动出门寻找。 想著先报个平安,谁知道视频接通之后,他话都没说得上一句,戚广陵就衝动闪过来了。 这孩子这莽夫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收敛两分! 戚清淮顾不上肩膀上木仓伤的痛意,嘴巴一张就想骂。 可戚广陵的心虚在近距离看到他流血不止的肩膀后,立马神色一变,腾起比戚清淮还要旺盛的怒火。 “戚清淮,你不是答应过我一切以安全为主,绝对不会以身犯险吗?” 他像一只炸毛的猫咪,胆大包天地直呼其名,气势汹汹的模样,把戚清淮都吼得愣住。 “你……” “你別说话了!”他红著眼瞪了过去,然后颤抖著手给戚广瑞拨去了视频通话。 他要戚广瑞想办法离开营地,他得带戚清淮传送过去,让高雪安排手术。 戚清淮想说不用麻烦,回去让荣曌处理就行,可他只要张嘴,就会被戚广陵气势汹汹的眼神压制。 戚清淮被他的气焰压著,竟然莫名的生出一丝心虚,连教育孩子的事都给忘记了。 等著戚广瑞那边安排的时间,戚广陵先跟他要了医疗箱,给戚清淮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上了止血的药粉。 检查之后发现子弹並没有残留体內,通过弹道轨跡推断应该也没有伤到骨头,戚广陵才稍微鬆了一口气。 等戚广瑞那边安排好之后,他就带著戚清淮传送了过去。 太晚了,戚广瑞不方便请假,不然会引起关注。 他只能靠近营地边缘,让叔侄俩隔著围墙传送到营地外边,用传送阵的能量干扰屏蔽掉监控设备。 又联繫了高雪在营地一公里外等待,戚广陵跟戚清淮落地之后就悄无声息地朝著高雪的方向而去。 接到人之后,高雪一脚油门就开到了自家医院,只是没有走正门,他带著叔侄俩走了侧边小门。 第548章 凭什么? 高雪亲自给戚清淮进行了手术治疗。 戚清淮虽然以身犯险,但他知道木仓的威力,尽全力护著致命部位,可以说是以最小的代价达成了目的。 伤口看著恐怖,但没有伤及骨头內臟,子弹从锁骨下方,腋窝旁边的区域射入。 戚清淮本想抬臂躲避子弹,但因为腹背受敌行动受限所以才会接了一木仓,但好在有躲避动作,所以伤口位置还算理想。 清创之后,还需要做血管修復和肌肉缝合。 戚广陵庆幸,还好他坚持过来了,如果留在那边,或许荣曌能处理,但一定没有高雪这边处理的精细。 手术结束之后,高雪皱眉开口:“理论上你是应该休息最少一个月,让伤口有足够的时间恢復的,但是……” “算了,回去之后儘可能注意伤口情况,让荣师父给你换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他第一时间告诉我。” 戚广陵忙一顿撒娇卖乖当做谢礼。 叔侄俩手术结束就直接从医院回了大乾,落地之后,戚清淮才无奈开口:“早时候我一直没有离开,是想著以木仓为饵守株待兔,看能不能把剩下两个人钓出来的。” 现在离开这么久,对面就算返回过也扑了个空,只怕已经走了。 戚广陵不觉得钓鱼比戚清淮的身体还重要,他抱怨道:“人跑了就跑了,木仓夺下来已经足够了。” 他不认为对方手里会掌握大量木仓,少一把都足够让对方损失惨重。 “您为什么不用木仓跟对面对打?如果用木仓对拼,您不一定会受伤!” 戚清淮身上也是配备了木仓的。 戚清淮却是摇头:“他们认识木仓,我就不能突兀拿出打草惊蛇,我没有把握能把十个人都处理掉。” 如果早时候他拿了木仓火拼,那剩下两个逃走的人就会把他手里有木仓的消息带回,这样一来戚家的境况会更加水深火热。 他本来是打算夺下木仓后就用他们的木仓反击的,谁知木仓一到手戚清淮就发现子弹没有了。 就那么三颗子弹,打空了两颗,最后一颗偏就让他中了弹。 戚清淮也是恼火得很,早知道对面就这点弹药储备,他把三弹溜空在下手就好了。 戚广陵闻言目光微闪,他跟戚清淮拿了木仓,拍照发给了戚广瑞。 “让广瑞查查这款木仓的型號。” 他把在乌莲山中看到的情况告诉戚清淮,並道:“我怀疑这批木仓是跟著我妈来的。” 戚清淮诧异,他虽然也不怀疑长公主和扈將军,但也属实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条路子。 神女过来带了武器不奇怪,她们那个身份能接触到木仓械也正常,可神女来到大乾,降落在大乾皇宫,接触的是帝王一脉。 可李长风是在与北阳军的交手中中了弹,他早时候遇到的十人小队虽不確定其身份,但戚清淮看到其中两人的剑穗,是偏向北地特色的编制方法。 帝王把那些木仓连同疑似穿梭器的一眾物品都锁在乌莲山中,说明帝王也不知其用途。 那东西怎么会被镇北王拿到手,並且摸索出了用法? 柳箏在来到皇宫之前,还跟镇北王接触过? 叔侄俩想不明白,只知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必须儘快带柳箏回现代,让她甦醒,问清楚情况。 如果东西真是从她那流出去的,得確定好具体数量,以及核实流出去的型號有没有仿製的可能。 可眼下,戚清淮还是得赶回平关稳定军心。 李长风受伤,还是木仓伤,诛狼军跟戚家队伍都人心惶惶,他不在怕会生乱。 戚清淮让戚广陵返回山洞,他继续往平关去。 戚广陵却摇头:“如果非要去的话,我去吧,我跟您一块返回山洞,然后我跟李初静一同返回。” 戚清淮想反对,戚广陵今天却態度十分强硬,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您留在山洞休养,我一路往北如果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您可以隨时支援,我只是在替您赶路,等到了地方,让广瑞跟小姨来做锚点我家换位置就行了!” 又或者,等他到了,戚清淮直接传过来也行,京城这边暂时无事,但戚清淮绝对不能带著伤赶路。 戚清淮拒绝无效,被戚广陵强行拉著往山洞回。 回到山洞之后,戚广陵立马交代手下人去找长公主,告知其需要暂时分开,让亲卫守著长公主,把她答应返还的木仓带回。 隨后戚广陵把戚清淮往戚明熙跟前一推,让戚明熙把人看住之后,他就带著李初静跟狼群连夜出发了。 戚清淮根本没办法阻止,因为他被下了荣曌配置的药。 戚广陵跟戚明熙联手下的,一个装作火毒发作吸引戚清淮的注意,一个强行上手。 药直接往人嘴里塞,戚清淮左边一个『火毒发作』的脆弱人员,右边一个功夫差他十万八千里的菜鸡脆皮,他根本不敢强行反抗,怕伤了两人。 然后就只能软著身体,眼睁睁看著戚广陵离开了山洞。 戚广陵不知道被留下的戚清淮是什么想法,他只兀自沉默著,一路都在思考著什么。 直到李初静终於沉不住气问了出来,戚广陵才沉声开口。 “初静,你觉得以戚家如今实力,在大乾眾多势力中算什么水平?” 李初静还真想过这个问题! 她很快答道:“我觉得算中上,八成势力都无法与咱们抗衡!” 李初静说的八成,是指人口起码万数以上的大型势力,那些千百人的小团伙根本不配入眼。 “万数人口的势力单位中,咱们不管是武器的精良程度还是队伍的训练水平都远超一般势力,加上咱们有诸如木仓,炸药之类的神器傍身,万数水平之中应该是无敌手的。” 但之所以只压八成,是因为大乾还有几方人数超过五万,甚至十万的超级军团。 比如镇北王率领的北阳军,足有十万人口! 朝廷能调遣的军队加起来,也有十五万之多。 另外世家组成的联盟,也能凑出十万朝上的超级大军。 与这些势力比起来,戚家人数短板是在明显,就算掌握木仓和炸药,不一定没有一战之力,但只要打起来,死伤一定非常惨重,甚至有可能一朝清空他们努力这么久的所有成果! 戚广陵心头闷得难受,他咬牙道:“可我不想忍了。” 明明掌握著能移山填海的“神器”,却一直顾虑太多,不敢拿出来使用。 甚至在別人拿著木仓伤人的时候,戚清淮都还顾忌暴露藏了又藏。 凭什么香姨娘她们能隨意使用炸药,凭什么北阳军敢轻易拿出木仓? 凭什么戚家畏手畏脚,抱著宝贝还要挨打? 第549章 少年孤勇 疾驰数日,几乎是日夜兼程,戚广陵跟李初静回到平关的时候两人都是狼狈不堪,神形憔悴。 两人留在平关,本来是准备先休息一日在前往前线。 可就在他俩刚进平关半个时辰后,前线再度传来急报,言一支近万人的队伍自北而来,正在戚家前两天刚刚清理下来的黄坝城。 戚广陵闻言睡意瞬间消退,他弹坐而起,急声问前来匯报的士兵:“哪个势力的队伍?可有告知对方我们是领了朝廷命令前来清理城郡的?” 士兵恭身回话:“回少主的话,前面兄弟送来的消息说,那支队伍虽然人数眾多,大队伍中人员驳杂,没有统一队服,且能明显看出来队伍中各成几派。” 也就是说,应该不是某一方势力在直面朝廷的大旗。 戚广陵脸色不大好看,虽说队伍鬆散容易攻克,但他明白,越是小势力越生不起直面朝廷队伍的胆子。 这些零散组成的队伍之间互相戒备,信任不多,却还是能聚集在一起,很难让人不怀疑背后有別有用心者在煽风点火,把这些队伍聚集起来。 这支万人队伍,只看数量已经能对戚家和诛狼军造成压力,可它很大概率只是一支来探路的先驱部队。 李初静睡眼朦朧,脚步都还在打晃地衝进戚广陵的房间,咋咋呼呼的张嘴就问:“戚广瑞,怎么打?” 戚广陵本来一路上就在思考戚家的处境,肚子里一直憋著火气,看李初静摩拳擦掌的样子,立马咬牙开口:“狠狠地打,把对面打得片甲不留,才能杜绝后面不断的试探骚扰!” 有先驱队伍来试探,戚家应对程度如何,也决定了后续即將面对的队伍是个什么实力。 戚家跟诛狼军训练有素,绝对不是这支松鬆散散的万人队伍通过人数就能挑战的。 戚广陵猜测,背后挑事的人就是想探探戚家跟诛狼军的底,或者说,试试看如果发生战爭,朝廷会不会派人支援。 背后的势力不一定是镇北王,平关以北的区域看似已经荒无人烟,但真正游走其中才知道,越是这样看似贫瘠的土地,越容易滋生罪恶。 那些趁乱发展的势力不在少数,戚家跟诛狼军奉命北御,地盘一旦被收回,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將无处遁形。 他们肯定会著急的,这一天的会到来戚广陵心中有数,之前戚广瑞已经提点过他。 李初静有些犹豫,她一路上可是亲耳听到戚广陵念叨著什么“身怀重宝为何还要畏畏缩缩”之类的话的。 她明白戚广陵说的狠狠地打,可不止是士兵互搏的战斗。 她迟疑开口:“那我们要回山谷调遣战斗物资吗?” “回!” 李初静眼睛闪了闪,她只犹豫了一瞬,就咬牙开口:“行,那就抓紧速度出发吧!” 她不是戚清淮,要考虑戚家处境,也不是扈千阳,要顾虑树大招风。 她是十三岁的李初静,习武不过一年,凭藉日復一日的打磨练就一身人人夸讚的本领,能掌控狼群,声名渐起的李家少主! 少年人的孤勇和意气风发,是世界上最难控制的东西。 两个少年一拍即合,当即就带著狼群返回了山谷。 前方有战,山谷中不似以往的热闹,除了落班回来一支二百人的队伍守护,其余青壮都上了战场。 戚广陵一回山谷,就叫了他的心腹小金刚队伍开始清点物资,阵仗之大,很快就引来了留守的苏青和姜堰。 姜堰看戚广陵擦木仓配子弹,李初静握著炸药包做投掷动作熟悉手感,俩孩子身上那谈天的战意,大有要把北地踏平的架势。 他心里一惊,连忙上前:“广瑞!” 戚广陵看著来人心头一虚,有种要去做坏事但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可很快他就定住了心神。 他不认为他是去做坏事,他只是觉得,戚家不该在如之前一样畏首畏尾。 姜堰眼神老辣,走近的功夫已经把戚广陵的眼神变化全都看在了眼里,他惊讶於戚广陵的坚定,心中越发不安。 他没有训斥,走近之后只问:“你可知道这些东西一旦明面上露面,之后我们会面对什么样的境况?” 戚广陵很快点头:“师父,我知道的。” 这些宝贝明面上出现,整个大乾都会为之震动。 敌对势力的围剿打压都还不是大问题,那些本身无关紧要的势力也会因此前仆后继,想要从戚家手中扣出重宝。 哪怕是如今看似作为诛狼军后台的朝廷,估计也会忍不住垂涎,从而生出別样的心思。 戚家跟诛狼军很有可能群狼环绕。 姜堰眉头皱得死紧:“那你可有思考过,等情况真到了那般地步,你该如何应对?” 戚清淮一直藏著掖著,虽说看上去窝囊憋屈了些,但不可否认,戚家因此得到了足够的时间发展。 他也不是全然不展露,像李家、诛狼军这些建立了信任的势力,戚清淮才会展露戚家的底气,从而让一条船上的人越发有信心,越发团结一致。 姜堰认为戚清淮做得就很好,在给戚家一些时间,借著这次北御的由头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扩张地盘,收拢势力。 用不了多久戚家就能滚雪球一样成为足以让大乾势力不敢轻易触碰的庞然大物,没必要在这个时间就暴露自己。 可戚广陵眼底却浮现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微微扬著下巴,问姜堰:“师父觉得诛狼军和李家选择戚家是因为什么?如今城下叫阵的队伍敢上门挑衅,又是因为什么?” 姜堰目光一顿。 他教导戚广陵这么长时间,对这孩子的性子也是摸得透彻,戚广陵一言他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扈千阳选择戚家,是因为对戚清淮本身就存在滤镜,在后续的相处中他確认曾经的不败將军是真的有勇有谋,確定了戚家绝非池中之物。 李家同样。 如果戚家不够强,李长风脱离李家之后大概率会另起炉灶,他甘心带著班底投奔戚家,从一方势力之主变成听人调遣的左膀右臂,同样因为他认可戚家的实力。 第550章 二人接战 其余陆陆续续依附过来的势力同样,戚家人重情重义都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看到了戚家的实力。 而如今城下叫阵的那支队伍,之所以会被鼓动,或许有个个別是不带脑子纯属莽夫的。 但绝大部分,应该都是因为认可他们背后之人的实力。 觉得有人兜底,心里有足够的底气,才会为人驱使,敢与朝廷叫囂。 戚广陵的意思很明確,他要展现戚家的水平,虽会引起各方忌惮,但不可否认的,能以绝对的实力吸引更多优质资源的入股! 幕强是人之常情,戚家徐徐图之也需要展现实力让同盟死心塌地,那张扬出场的绝对压制,不同样可以展现戚家的强大? 姜堰看著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心底虽然不赞同,但到底还是佩服他的勇敢。 四下见不到戚清淮的身影,姜堰知道能把这孩子想法镇压只凭他是不可能的了,这孩子主意太正,平时看著好说话好忽悠,可一旦下定决心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事已至此,姜堰只能问:“你叔父人呢?” 戚广陵只犹豫了一秒,到底还是老实交代:“叔父在京城,他受了伤,我让他休息几日在赶路。” 事实上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开传送,让戚清淮回来。 但他刻意拖著李初静日夜兼程地赶路,为的就是打个信息差。 他们比预订时间提前了两天到达,今天戚清淮问时,戚广陵也是说的还有一段路程,並且强制要求戚清淮无论如何也不能独自带伤上路,不然他一定会生气。 他有两天的时间来部署。 姜堰嘆气,立马招来人手,明显是要往京中送信的。 戚广陵却不在乎,等信件抵达,他这战早就打完了。 他躬身行礼:“师父,没別的事徒儿就往前线去了,您留在山谷替我坐镇哈!”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怕姜堰缠人,立马就带著队伍转身出发。 他却不知,姜堰没有往京城送信,他知道时间来不及,信送到戚清淮手中已经於事无补。 今日山谷一共送出十二封信件,是姜堰能为戚广陵做的一切。 戚广陵带著队伍抵达黄坝城时,是扈千阳亲自开门迎接的。 “將军,属下来迟,属下愿为先锋,出城接战!” 没有寒暄,戚广陵翻身下狼之后就是单膝跪地,直接请战。 李初静不甘落后,同样单膝跪地,双锤砸在地面掀起阵阵尘埃。 “属下愿辅佐都督一同出战!” 扈千阳愣了愣,抬眸一看戚广陵带来的战备物资当即就变了脸色。 “广瑞,你……” 戚广陵抬头,目光中闪烁著令人眩目的张扬:“请將军成全!” 扈千阳迟疑了。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开门接战,是因为心里同样清楚外头队伍不过是探路先锋。 估计有无数势力暗中观察著,通过他们这次应对的手段,来评估他们这支队伍的实力。 这一招至关重要,可戚清淮迟迟未归,本来算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可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戚清淮,而是戚广陵。 想开一扇窗最好的办法就是提议掀掉屋顶,扈千阳脑子一转,决定先安抚住两个少年。 於是他道:“你们想上战场可以,你们二人的实力足以当个前锋,只是这后头的这些武器……”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先打两场探探对方的水平,如果对面实力太弱,我们无需消耗这些珍贵资源,就这样,去吧!” 两军交战,都得试试探探打上几回,尤其对面本来就是后期聚集的队伍,心不在一条船上,力不会往一处使。 他想著让两个孩子下场玩玩,多耽搁点时间最好,说不定纠缠一天两天的,戚清淮就回来了呢? 两个少年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狡黠。 扈將军不会轻易答应使用那些热武器,两人心中都有数。 所以戚广陵来时的路上就跟李初静说好了,他们先想办法上战场,扈將军能截下他们带来的物资,还能管得住戚广陵从传送阵临时拿出来的? 两人大声应是,一人一狼就上了前线。 对面已经叫阵多日,骂得可比当初戚广陵他们学的还要脏多了。 戚家队伍跟诛狼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也还好侯戊在前线,他那张嘴火力全开地喷人,威力同样不容小覷。 他以一人之力顶住骂战没落下风,好歹稳住了火气冲天的一眾將士。 可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有限,眼看著侯戊也快词穷了,他同样急得满头大汗。 他要是骂不过,將士们觉得吃了亏,火气大的根本忍不了这种憋屈,那扈將军想要拖延等到戚清淮回来就不可能了。 正急得冒汗,突然听身后將士呼喊一声:“少主回来了,少主要上战场了!” “少主,上啊,杀了那些满嘴喷粪的臭虫,啊啊啊老子忍不了了!” “上!上!上!” “少主所向披靡!” 侯戊回头,就见少年少女骑狼而来,一身战意层层翻涌。 守门的士兵立马打开一条门缝放二人出去。 见有人能得扈將军许可,终於出门应战,所有將士都顾不上担心其他了,只希望两人能帮他们把这些天的窝囊气打散才好! 二人带著满城將士的期待衝出城门,戚广陵长剑一指,李初静铁锤一扬,戚广陵扬声喊道:“本將乃平关都督,戚广瑞!前方宵小围城黄坝,实乃不顾朝廷政令,意图谋反之举,本將今日就替朝廷清理反贼!” “反贼速来应战!” 別的不说,师出要有名是记在心底了。 对面叫了这么多天,看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出来应战,愣怔过后爆发了剧烈的嘲笑。 那笑声之张狂,让本来就火气旺盛的城內將士更是差点原地爆炸。 骂战再次开启,对面才在一声声“不如小少年”的质疑声中派出两位將士。 戚广陵跟李初静默契地衝锋而上,双方很快就打在了一起。 对方虽是嘲笑,可有心打听就知道李初静前头那备受瞩目的一战,高层有脑子都不会派虾兵蟹將出来挨打,白白损了军心。 对方两个將士都是有真本事的,四人缠斗一块,打得有来有回,一时半会竟分不出高下! 如此激烈的战斗,双方都看得聚精会神,叫阵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可就在这震天的叫喊声中,一道如同惊雷炸响的声音突然响起,隨著大地一同震动的,是双方將士的心…… 第551章 助他直上云霄 “少主!”侯戊听到爆炸声,眼睁睁看著两军之间空地突然腾起小蘑菇云,黄沙瀰漫把空地中交战的四人尽数遮挡。 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滯住了,拼了命地衝下城楼想往外冲。 扈將军也神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他拦住了戚广陵,没让他拿热武器上战场,谁知道对面会藏有他们不敢用的东西! 他在城楼上看得清楚,那炸药分明是从对面捧出来的! 他悔恨无比,生怕戚广陵出事。 见侯戊发了疯,扈將军也死死咬牙:“开门!” 侯戊一马当先,手里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 他为先锋,无数炸药包如同下雨一般向对面投去,投石车用来投炸药,那威力可想而知。 对面队伍还没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突然就听方才如同惊雷一般的声音再次炸响。 只是这次距离更近,如同就在耳边……不对! 黄沙被层层掀起,轰炸声中夹杂著无数哀嚎与惊恐的惨叫。 对面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突如其来的轰炸淹没了半数队伍。 而战场中央的戚广陵看著杀红了眼的戚家队伍,听著敌人的惨叫与哀嚎,到底还是红了眼睛。 “戚广瑞,你可別在这个时候心软!” 在他身旁的李初静神色更加冷肃,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小姑娘握著铁锤的手同样有些微微颤抖。 她在警告戚广陵,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两人在来的路上就想到了扈將军不会让他们轻易使用热武器,於是二人商议之后,想到了一个逼扈將军动手的方法。 他们二人以退为进先上了战场,再利用安排的探子趁乱投掷炸药,以身为饵逼扈將军动手! 能达成此事,一半仰仗姜堰。 姜堰送出的十二封信件中,其中一封联繫了他姜家人脉。 姜家本是大族,只因北地混乱,镇北王清肃不为所用的势力,姜家才会被迫四分五裂。 在戚家山谷待了一年,姜堰一直在惦记家中其余亲人。 前些日子金元为戚家开拓人脉,开始联繫五湖四海的朋友,托他的路子,姜堰联繫到了姜家一股残余势力。 那支姜家后辈在与家族分散之后,如姜堰一般选择加入了別的势力寻求庇护,只是他们不如姜堰有能力,也不如他运气好,加入的势力並不强大。 而他们所在的那股势力,现如今加入了这股试探大军,一同压到了黄坝城下。 这股势力中的详细情况,就是姜家后辈偷偷传递过来的信息。 姜堰知道戚广陵不会听劝,於是及时联繫了自己人,让其与戚广陵接头,为其所用。 再加上前些日子李长风中木仓,敌军势力中有戚家同款热武器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军,故而对面突然扔出炸药,戚家队伍以及诛狼军第一反应就是以为与李长风那时候一样。 因为深知那些热武器的威力,一枚炸药炸响,难免让戚家队伍这边紧绷的神经狠狠颤动。 眼下只想著轰回去,势必护住少主周全,哪里还想得到其他。 戚广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让人从对面先手,为的就是刺激自家队伍的神经。 手握重宝却不敢用,一次两次的被敌人先手轰炸,是个人都会觉得窝囊,更何况是本就血气方刚的將士! 几轮轰炸结束,对面已经溃不成军,戚广陵才从隱蔽处冒出来,高声一呵:“眾將士隨我衝锋,剿灭敌军!” 戚广陵的出现,让杀红了眼睛的自家队伍很快恢復了理智。 扈將军也很快反应过来,眼下这场面……恐怕是这孩子一手设的局! 可事已至此,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 扈千阳懊恼不已,想了想,立马下令追捕溃军,最好能一网打尽。 放走的人越少,这消息能捂住的可能性越大。 儘管外界多少会知道此战有问题,但只要没有具体的消息传出,他们就暂时还有一段时间的安寧。 戚家大军本就憋屈了一些时日,如今得了扈將军跟戚广陵的令,那是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追著敌军一路猛打。 不过两个时辰,对面万人大军除了一千二百投降的,其余尽数都被斩杀! “万人啊,万人队伍,我们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全部解决了,我就说,咱们队伍的实力能横扫大乾,早就该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就是,明明咱们有实力,却一直束手束脚的,我都快憋出毛病了!” “还是少主够勇猛……” 营地中,將士们吃著庆功酒,高谈阔论著白日的驍勇,一个个眉飞色舞面色红润,半点不见战后的疲惫。 看那热血沸腾的模样,像是恨不得直接挥军直下,一路直衝北阳军大本营才好! 主帐中,扈千阳跟戚广陵听著外头將士的言论,两人都是沉默。 许久之后,扈千阳嘆息一声:“广瑞,你太衝动了。” 戚广陵不以为然,抬头直视扈將军:“您看不到我们的將士憋屈成什么样了吗?再不给他们一个发泄的机会,真憋出毛病就得不偿失了。” 扈將军沉了沉眉:“今日一战酣畅淋漓了,可今后该当如何?” 戚广陵眼底傲气骤升:“今日一战,我戚家协同诛狼军必將威名响彻大乾,从今往后再无宵小敢轻易试探,各方霸主见之也需慎重行事,谁人敢不给我们面子?” 扈千阳还没说话,戚广陵又道:“您想封锁消息估计不太现实,战场之外多少探子眼睁睁盯著局势变化,估计第一声炸药炸响,周边势力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您不如借著大胜余威,往周边势力送去最后通牒,逼他们主动投诚,我们也可趁机收敛人手,壮大势力!” 扈千阳眼神闪烁,定定看了戚广陵许久,嘴角压制不住的扬起了点点笑意。 “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 “本將军欣赏你,胜过对你叔父的钦佩,既你心意已决,本將军助你直上云霄!” 戚广陵站起身郑重行礼:“瑞定不负眾望!” 第552章 助他腾飞万里 没等到第二天,当天夜里,周边隱藏著的大小势力七方,已经送来投诚信件。 其中包括战线往北二十里外,戚家跟诛狼军准备下一步就推进的城市地头蛇。 不过一夜之间,戚家从这片看似荒芜的土地上,收敛了八千余人手。 戚广陵把留在山谷的戚家守卫尽数调出,负责整顿这些新入编的队伍,剔除心怀鬼胎的,敲打心思不正的,然后统一训练管理。 当初长公主劝戚广陵收下禇安军一样,不怕人心不同向,有本事的將领,能驾驭任何模样的队伍。 次日,诛狼军掌神秘惊天雷的消息以病毒蔓延一般的速度在大乾席捲。 与此同时,一则传说也一同传来。 “相传天界有司雷之神,其未证仙道之时,曾受大乾皇室厚恩。今感大乾社稷动盪,遂降下惊天神雷,助大乾將士靖安江山。” “褚安军者,天子亲卫也。今携惊天雷疾赴前线,乃承天子之召。天子得雷神庇佑,大乾江山自当永固。” 戚广陵听到传言时面色古怪。 “我们戚家的东西,关禇安军什么事?”他有些恼怒,以为禇安军不老实,想抢戚家风头。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名声! 扈將军看他满脸的不乐意,只能摊手道:“那我不知道,你去问你师父吧。” “师父?”戚广陵怔了怔。 说曹操曹操到,帐外传来通报说姜堰蒞临,戚广陵跟扈千阳顾不上疑惑,忙起身迎了出去。 戚广陵看到一夜不见就眼袋放大了一倍,满脸疲惫之色的姜堰,立马又开始心虚了。 “师父~”他覥著脸笑著蹭了过去,亲热地扶住姜堰把人引进帐中,亲自伺候人坐下。 姜堰笑意盈盈地看他,仔细观察其眉眼,片刻后才缓声赞道:“广瑞驍勇,平息平定压城叛军,若是陛下得知,当重重封赏才是。” 扈千阳愣了愣,连忙点头:“是是是,是该赏的,我这就写请功摺子,让人快马加鞭送入京去!” 姜堰却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件递了过去,脸上笑容依旧温和:“想著扈將军繁忙,堰斗胆代笔,替將军分担一二。” 竟然是已经把摺子写好了! 別说扈千阳,就是戚广陵也呆住了。 他明白姜堰不是贪功之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反常。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直到扈將军看过摺子之后面色微变,衝著姜堰行礼:“姜先生高见,多亏有您,戚家与我诛狼军应当能维持安稳。” 戚广陵实在太好奇了,踮著脚地去看摺子內容,看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眾所周知禇安军曾经是帝王亲卫,后赐给备受帝王重爱的谦昭公子,隨其征战南北。 在任何人眼中,禇安军都是皇家直属军队,代表的就是皇室。 最起码在世人眼里是这样的。 姜堰送出的十二封信件中,其中一封就是著人伺机而动,等黄坝战役的消息一传出,就把他给禇安军安好的名头一併传出。 什么雷神庇护,什么天子之威,把功名都灌在帝王头上,他们才能师出有名,才能堂而皇之的使用炸药。 世人只会以为是帝王赐下的神器让诛狼军大放异彩,有皇室这块挡箭牌在前头盯著,其余势力才不敢轻举妄动。 扯了皇室做大旗,自然得给帝王拒绝不了的理由。 天神所选,天之所佑的名头,就是让帝王心甘情愿成为挡箭牌的理由。 更何况,外界以及邻国知道大乾皇室掌控神器,自然会对威望已经越减越弱的大乾再次升起顾忌。 各方势力的顾忌,是保大乾暂时安寧的镇静剂。 可伴君如伴虎,这些虚无的好处不足以安抚住帝王的心,他若是得知戚家掌握如此威力之物,必定会明里暗里想办法把东西弄到自己手里。 戚家不过是从面对无数虎视眈眈的敌人的境况,变成了只用面对帝王一方。 所以姜堰选择了被控制在手中的禇安军为由头。 禇安军是你帝王的人,或者说是你儿子谦昭公子的人。 不管是你们谁的人,总之是你们皇室的人。 都说了东西是禇安军带来的,你帝王想要,跟禇安军要就是了。 或者跟谦昭要也行。 反正要不到诛狼军跟戚家头上。 禇安军拿不出来,那你就自己想想,禇安军悄无声息离京是因为什么,是你自己无法掌控禇安军,关诛狼军跟戚家什么事? 戚广陵呆了呆:“那不是给谦昭公子埋了颗巨雷?” 他知道谦昭公子和帝王的关係根本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父慈子孝,谦昭被困宫中,已经举步维艰。 他受过谦昭一恩,不该这样坑害恩公的。 姜堰却是冷笑:“那广瑞觉得该如何?说这宝贝是你戚家的,是你亲手打造的,告诉世人你身怀重宝,然后等著豺狼虎豹一同扑上来撕咬?” 戚广陵不服气:“来就来,我怕他们不成,来一个我打一个,炸药都明牌了,我怕他们做什么?” “而且来的也不一定都是敌人,师父你不知道,昨天夜里到现在,我们已经收编八千余人了!” 姜堰冷哼。 “然后呢?你们如今是打著朝廷名义北御,才能如此堂而皇之地扩大地盘,收敛人手。等炸药的消息传入宫中,帝王来信討要,我知你绝不会给,那这叛军之名压下来,你们又该如何?” 没有了朝廷的大旗,他们连北御都无法堂而皇之进行下去。 现在许多势力投奔,是看准备戚家还能扩张版图,还有巨大的发展空间。 但如果朝廷先一步踢走戚家,那戚家不过就是成了与那些閒杂势力一般的叛军势力。 万人队伍而已,就算掌控神器又如何,零散队伍集结五万十万不难,朝廷为首的大势力挥军直下也不难。 戚家成为眾矢之的,一力果真可挡千军万马? 只有先与朝廷绑死,稳住局面的同时又可以光明正大使用炸药,借著这点时间迅速把戚家原本计划的发展迅速落实。 这样等宫中周旋不下了,戚家也已经发展得足够庞大,不再惧怕群狼环绕,真正有底气与各方势力抗衡! 戚广陵不想窝囊,想硬碰硬地打出一片江山,这本没有错。 但姜堰顾忌少年心底的那片柔软,知道他其实害怕血流成河的情况,所以费心绸繆,只想用更周全的办法护他腾飞万里! 第553章 差点挨揍 因为姜堰神之一手,给远在京中的谦昭公子扔了一颗巨雷,戚广陵到底有点良心不安。 他也是才想起来,之前谦昭助他跟戚清淮出宫,他们是答应过要替他给禇安军送信的。 那封密函在戚清淮手里,虽然没有看过,但叔侄俩猜测过。 如今谦昭被困宫中,而本该在京,却不知何时摸到鹿鸣占地为王的禇安军,大概率就是他脱困的底牌。 在得知如今禇安军被戚家收编之后,谦昭公子反倒是鬆了一口气,言禇安军混在诛狼军中,到底要比那般占山为王的行径更加低调,更不引人注目。 他带的信件,要求送到禇安军的都督白谭手中。 戚广陵想了想,决定先去见一见那白谭,看看他有没有办法给谦昭传信,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算弥补些许內心的愧疚。 可他刚准备出门,就见身边传送阵突然亮起。 戚广陵愣了愣,反应过来应该是戚清淮回来了! 他应该是察觉了不对,没有问戚广陵抵达没有,这样突兀地闪现过来,打了戚广陵一个猝不及防。 心虚是肯定的,昨天一战,几乎改变了戚家原本计划中的轨跡。 虽然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但到底是没有得到首肯就擅自行动了,姜堰和扈將军就罢了,两人都不会动手揍他。 但戚清淮可不一定。 思及此,戚广陵脚下生风地往外跑,想著先去找姜堰,一会戚清淮要收拾他的话,也有个长辈能拦一拦。 可惜传送阵中戚清淮已经確定房间无人,下一秒就出了传送。 戚广陵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他的轻身功法,见他要跑,戚清淮就更加確定了心中不安的由来,当即就闪电出手,一把薅住了戚广陵的后衣领。 “跑什么?”戚清淮危险眯眼。 戚广陵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回头,露出一抹討好的笑意。 “叔,叔父,那个,你怎么就回来了。” 戚清淮沉著脸:“你何时到的?为何到了迟迟不曾与我传信?” 他四下打量,发现此处房间陌生,就知道这里不是平关,也不是鹿鸣那些已经攻占下来的城池。 外头隱隱有將士热火朝天的比武声音传入耳朵,如今北御之责在身,將士严阵以待,少有这般放开了热闹的时候。 因此戚清淮立马推断出,这里当是前线,鹿鸣往北中的几座城池之一。 队伍应该刚刚贏下一战,且贏得非常漂亮精彩,军中才会赦令休息放鬆,让將士敞开了鬆快。 念头闪过,戚清淮脸色绷紧:“前头这场战役,你参加了?” 看戚广陵越发心虚的神情,戚清淮目光一凛:“你动用那些武器了?用了什么?木仓?复合弓?还是炸药?” 戚广陵缩著脖子垂下脑袋,不敢撒谎火上浇油,只能小小声开口:“是,我参加了,用了炸药,对面万人队伍歼灭九成,收编一成……” 提到昨日的战绩,战场上血腥残忍的画面一闪而逝,戚广陵脸白了一瞬,但很快就用自己这么长时间来掌握的办法立马强制打断回忆,並且用积极正面的记忆加以覆盖。 於是他想到了战爭残忍背后带来的荣耀,刚才还惨白的脸瞬间又红润了起来。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叔父,我们这战无一名將士死亡,只有六百受伤,算是大获全胜,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了吧?” 他喜滋滋地仰头,看到戚清淮黑沉沉的脸后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糟糕,只想著覆盖不好的记忆,谁知道正面记忆太让人兴奋,一下子嘚瑟过头了。 戚清淮本来听到戚清淮真的提前到达,还带著队伍打了一场,还堂而皇之的大规模使用了炸药,心里是气急不已的。 怒火层层攀升,不止因为戚广陵这样操作,让戚家锋芒毕露,之后註定会遭受万眾瞩目,怕是举步维艰。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戚广陵是个心思柔软的孩子,直面那样规模的战场,心底一定会埋下一片难以挥散的阴霾。 而且他不在身边,这孩子就这样上了战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越想越气,夹杂著让他战慄的后怕,戚清淮已经高高举起了手准备收拾一顿这胆大包天的熊孩子。 可手抬起的时候,就见戚广陵跟变脸一样,眨眼的功夫脸上就完成了心虚-恐惧-兴奋-得意的转变。 最后得意洋洋的表情又在他的怒火中瞬间掐灭,恢復成最开始那样的心虚。 戚清淮一身火气,硬是在戚广陵的变脸中消散了大半,要不是他意志坚定,刚才都差点没忍住扬起嘴角。 死死抿住唇瓣,戚清淮一个好脸没给,声音严肃地让戚广陵从头交代,把事情经过详细告知他。 戚广陵看没有挨揍,身上那唯唯诺诺的黏糊模样立马消失,他绘声绘色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一告知,並在讲述过程中多次强调了自己这样做的观点。 听到姜堰做了后手安排,给戚家抢夺回了短暂安稳的时间,戚清淮才狠狠鬆了口气。 “对了叔父,你带谦昭公子给的信件没?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白谭吧,师父不知道谦昭公子帮过我们,这一手转移注意力应该会坑到谦昭公子,我得想办法让白谭传个信回去。” 戚清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这个关头了还想著別人,就没想过自己的屁股差点就要开花? 但戚清淮重情义,心里是记著谦昭助他们出宫的恩情的,所以没有多说,只从怀中掏出信件。 他道:“你送去给白谭,我现在还不能露面,突然出现在军营之中怕引起怀疑,正好你小姨她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还需回京安排。” 戚广陵愣了愣:“您要回京?传送回吗?” 立刻就要走的样子,不像是策马赶往的模样。 戚清淮点头:“我猜你不会老实,给我发的信息中漏洞百出,担心之下就叫了广瑞过来,让他顶著我的锚点位,我传你身边看看情况。” 有戚广瑞做锚点,戚清淮可以传送回去。 第554章 不如自己掌控 戚广陵眼睛亮了:“对哦,还可以这样搞!” 只要有锚点,他们岂不是可以满大乾隨意传送? 一日看尽长安花都不算什么,他们能一日看尽大乾风光! 可想到被系统绑定的人只有四个,还需要留一个在现代成为跃迁的跳板,如此一来,他们顶多能实现一个锚点的点位。 而且戚广瑞他们过来是消耗数量不多的特殊传送时长的,还不能隨意浪费,所以一日看尽大乾风光的梦想註定不可能实现了。 戚广陵嘆了一口气,摆摆手道:“您去吧,等安排妥当跟我说一下,到时候咱俩得有一个人送我爸妈过去呢。” 不知不觉,爸妈已经叫顺口了。 戚清淮点点头,开了传送离开了房间。 而戚广陵拿著信件直奔营地,找到了禇安军所在的位置。 此次黄坝之战是戚家和诛狼军面对的第一次大规模战役,故而禇安军也被调了过来,哪怕不敢让他们做主战,但让人盯著,送去垫垫脚也是可以的。 战场之上任何能用之人都不能浪费。 戚广陵进了营地,本想直接找白谭,可张口的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 禇安军有主將,收编之后戚广陵就了解过,其主將身兼军司马之位,名周衡。 以往辅佐谦昭征战,谦昭不在他就为主將。 作为禇安军中最高职位的统领者,谦昭为什么不让他们把信交给周衡,而是指名道姓一定要交到白谭手中? 想到禇安军的出处,其本身是帝王亲卫,转交给谦昭也不过几年,估计这队伍中也不是上下一心,都向著谦昭的。 只是戚广陵不明白,如果周衡真不可信,那禇安军悄无声息摸到鹿鸣占地为王的事,帝王就不可能不知道。 周衡还是主將,如果他不是一心一意向著谦昭,大可以在谦昭自顾不暇时趁机搞事,禇安军早该支离破碎了。 好奇,但没地方问,戚广陵咂了咂嘴,只能压住心中想吃瓜的兴致,避开人偷偷找上了白谭。 白谭见到戚广陵还愣了愣,客套疏离的行礼在他看到谦昭亲笔的信件之后瞬间化为虚无。 “您怎会有吾主手信?您见到他了?” 白谭急切的靠近,刚才还恭敬有加,此时却是直接上手拽住了戚广陵的衣袖,半点礼节都想不起来了。 “吾主如今可还好?他身体如何了?除了这封信,还有没有其他话让您带给我的?” 他一连串的问话把戚广陵砸得晕头转向。 戚广陵忙退开一步,指著信道:“谦昭公子应该都在信中说明了,你自己看吧!” 白谭这才回过神来,当即手忙脚乱又格外小心地打开信件。 他表情复杂地看完手信,好一会才冷静情绪,朝著戚广陵行了个郑重大礼。 “白谭谢过戚家少主送来吾主手信,吾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放心,禇安军中我会打点好,不会有任何一名禇安军的兄弟做出对戚家,对诛狼军不利的事来!” 禇安军被迫屈居人下,怎么可能会甘心。 內部针对如何脱困,如何反击的计划已经商议了上百个版本,哪怕无法达成,但也虎视眈眈地等著,一旦有机会,一定会狠狠从戚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昨天的“惊雷阵”让禇安军暂时冷静了下来,但与畏惧一同滋生的,还有垂涎。 白谭本来是躲在背后出谋划策,反击计划就属他出得最多。 可如今接到自家主子手信之后,白谭瞬间就打消了一切反抗计划,甚至准备回去就鼓动將士好好替戚家卖力。 以戚家之能力,说不定可以帮助谦昭脱困! 戚广陵看白谭一脸信任的模样,忍不住又泛起心虚。 虽然但是……他还不知道姜堰刚给谦昭甩了个雷的事情。 戚广陵挠了挠头,开口道:“那个,你有没有途径能联繫上你们主子的?” 谦昭被盯得很紧,且宫中的东西难以流出,他往外送信不容易。 但宫外想进去渠道就多了,说不定白谭会有办法。 可白谭却是摇头:“主子境况不佳,主动斩断了能与之联繫的路子,就怕有人顺藤摸瓜找到禇安军。” 禇安军为了从京中脱离废了多少功夫,折损不少兄弟不说,折了军旗等於折了脊樑,军心遭受的重创想要修復难如登天。 而且外人不知,帝王因有顾虑不曾对外宣布禇安军“叛离”之事,但他们心里清楚,禇安军在离京那日起,就从曾经辉煌无双的皇室心腹,变成了人人唾弃叛贼!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在鹿鸣落了脚,不藏得严严实实就算了,哪里敢轻易与京中联繫。 这就难办了。 戚广陵没跟白谭说姜堰安排的事,他看得出来白谭对戚家的態度大有转变,现在说出来,不过是凭白损伤信任。 他只能冥思苦想,想自己找个路子给谦昭送信提醒。 还是回房间的路上遇到了李初静,他才灵光一闪。 胡小狗……不对,现在应该叫绵竹公主。 绵竹公主曾给李初静送来密信,想求静童进宫助她。 当时戚广陵跟李初静没有拿定主意,毕竟与胡小狗之间的情分不深,她对戚家有所了解,且如今身份不同,就怕这一帮,给戚家留下隱患。 但如今,静童似乎成了最好的人选。 胡小狗说只要静童进京,自然有办法进宫找她。 戚广陵当然也能求助长公主,可这事涉及谦昭,加上其中有戚家锋芒展露的影响,戚广陵並不是很想走长公主的路子。 长公主不曾遮掩过野心,如果借了她的手,不就是给她机会,让她与谦昭有结盟的可能? 谦昭如今虽举步维艰,但戚清淮和戚广陵都看得出他绝对不会认命,禇安军是底牌,难保就不会有其他底牌。 关键他与帝王的关係水深火热,迟早会有父子相刃的一天。 这样锋利的一把剑,给长公主用还不如自己握紧。 无关个人感情,这是几方势力之间的博弈,谁的筹码多谁就更有机会,戚广陵喜欢长公主,不会用阴谋诡计对待,但也绝对不会在该爭取利益时感情用事。 长公主也是如此。 下定决心后,戚广陵召来狼群,直接返回平关亲自去见了静童。 第555章 胡小狗身世 戚广陵提笔写明情况后,沉默坐在牢房角落的静童突然激动起来。 他被关在牢中,並不知道胡小狗被劫一事,如今才知道消息,人都已经进宫去了! 他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地想说些什么,可惜他是个聋哑的,说不出什么来。 戚广陵忙把纸笔推过去,静童才反应过来,连忙提笔写字。 戚广陵看完他写的內容之后也是心头一惊! 他感谢戚广陵愿意放他自由,让他能回到胡小狗身边守护,但也知道胡小狗如今必然举步维艰。 他清楚,胡小狗想在宫中站稳脚跟一定很难,这样毫无助力的公主,被当做祭品带进宫中的公主,比是一般宫女怕是都不如。 静童立马就做了决定,他要给胡小狗找个能做她后盾的势力,助她站稳脚跟。 因此,静童告诉了戚广陵胡小狗的身世。 “你是说,胡小狗是安临王的孩子?”接到视频通话的戚清淮同样震惊。 安临王与当今帝王是一母所出的兄弟,比帝王小了整整二十岁,是上任帝王驾崩前头两个月才怀上的。 先帝遗腹子,年龄小造不成威胁,又是太后所处,按理应该备受宠爱,当个逍遥王爷富足一生没什么问题。 可惜安临王天生体弱,走一步就要喘三口,还在六岁时摔断了腿,成了个不良於行的瘸子。 他在前朝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当今登基之后他虽被封王却不曾赐下封地,甚至连王府都不曾建设,一直住在宫中。 对外的说法是,太后不舍病弱幼子,想要留在身边亲自照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人到底底子太差,几年前终究还是病逝了,死时也才刚刚十八岁。 那样一个毫无存在感的病弱王爷,连行走都困难的病秧子,怎么会留下一个孩子? 安临王留下的孩子,又怎么会流落民间? 戚广陵激动得不行,脸都因为吃到了大瓜而涨红一片,如果不是因为太过震惊,他也不会忍不住立马给戚清淮打视频。 “叔父你不知道,那临安王,根本不是先帝亲生的孩子!” 如同惊雷炸响,把戚清淮直接听愣了。 “什,什么?” 这种皇室大瓜,哪怕是性子稳重的戚清淮也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戚广陵立马噼里啪啦把知道的消息都说了。 先帝最后那两年,身体已经差得难以起身,朝中之事都需朝臣到床前匯报。 这样的身体能让太后怀上简直是神跡。 旁人不敢妄议,但当今却放不下疑心,下了狠功夫调查,竟查出太后与镇北王有私下往来! 镇北王辈份比当今大,年纪却差不了多少,他实在不敢想,镇北王会与当是他嫂嫂的太后做出苟且之事。 陛下心中惊恐,不敢深查,深怕这事被揭露人前会对他造成影响,毕竟事关太后名誉。 但每每面对那个“弟弟”,他都觉得无比讽刺愤怒。 安临王根本不是天身体弱,是帝王出手,想要把那个『孽种』处理掉,可惜太后护著,他一直没能得手。 太后猜到陛下怀疑安临王的身份,不敢与贵为天子的长子硬碰硬,只能私下小心翼翼地想办法为小儿子铺路。 静童就是太后为安临王培养的人。 可惜太后渐老,而帝王一步步坐稳了龙椅,她已经无力反抗。 知道安临王的所有病弱都来自帝王的,还有贴身伺候安临王的一个宫女。 宫女怜惜安临王,贴身照料著两人渐生情愫,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怀了一胎。 在安临王『病逝』后,那宫女悲痛欲绝,更不敢让外人知道她怀了安临王的孩子,怕帝王赶尽杀绝。 她只告诉了太后,太后知道自己日薄西山,无力护住孙儿,於是让静童带著胡小狗离开了深宫。 静童为表忠心,自废喉咙自毁耳膜,发誓会让胡小狗在民间安然一生,不会让这些陈年旧事影响到她。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好不容易从深宫逃离,一路顛簸到了平关,为了甩开帝王追击的犬牙,静童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是遇到道士守一子相救,他们估计已经死了。 在道馆养好了身体,静童为报恩决定留下,在道观当个打杂的道童。 可惜命运的齿轮一直在旋转,守一子与洛天师为同门师兄弟,在胡小狗三岁那年,洛天师的人找上门来,让守一子帮忙做事。 静童察觉守一子行事一反常態,说一句伤天害理也不为过,他不想参与其中,想带胡小狗远走,可守一子却以救命之恩挟恩以报! 他软硬皆施,言只需静童为他做三件事,就彻底放他自由,否则就把他和胡小狗的消息送入京中。 他不知道静童的来歷,却知道当年追杀的人来自京中。 怕徒生事端,静童才不得已留下,期间替守一子杀过一人,正是守一子与洛天师的师傅。 还有两件事没有做,戚广陵他们就打上门了。 本来见是军队,静童还担心他们的事会传入宫中,可后面发现戚家並不是朝廷队伍,胡小狗在平关过得还不错,不止没被苛待,还得到了教育,还有了同龄的玩伴。 静童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安了心,歇了越狱的念头,想著只要胡小狗身份不暴露,哪怕一辈子做阶下囚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谁知胡小狗的身份还是暴露了,人还被掳到了宫中! 戚广陵道:“静童说,太后有一支私卫,如今藏在京中,静童有调遣的令牌,为了感谢我们放他入京,他愿意把令牌交给我们。” 皇家训练的私卫,如同人形机器,对掌令者绝对的忠诚。 哪怕太后人走了,但只要令牌在手,那支队伍一样会誓死效忠! 这样一支如同死侍的筹码可以说是无比珍贵的,绵竹公主正是用人之际,静童却把令牌给了戚家,这投靠的意思不用多言。 戚广陵挠了挠头:“叔父,那块令牌咱们接不接啊?” 戚清淮消化完听到的八卦,好一会才眯著眼睛开口:“接,令牌你现在就拿,一会送来给我。” 第556章 两份记忆 绵竹公主独木难支,如今她最容易接近的,只有谦昭。 毕竟是谦昭名义上的女儿。 可谦昭同样情况不佳,如今还被戚家甩了个雷,接下来怕是越发自顾不暇。 可偏偏,两人的身份都不简单,虽眼下受制於人,但只要有机会能脱离掌控,他们俩都是能刺入朝廷最好的利刃。 戚广陵惦念恩情,是不会放谦昭不顾的。 此番也还需要静童进宫,给谦昭传信。 既然如此,收下胡小狗这股势力不过是顺势而为。 静童可没有要求戚家付出什么,送出令牌也只说感谢戚广陵愿意放他。 没有要求的交易,做起来全凭良心,而戚广陵最不缺的就是良心。 戚广陵掛了电话之后就去回復了静童,如戚清淮想的那样,戚广陵实在不是个心硬的人。 静童坦诚相待主动投诚,戚广陵本身又同情那个敢只身来找他求援的胡小狗,眼下决定收下这股势力,戚广陵心里就已经把对方当做了自己人。 於是他交代了宫中境况,还道:“如果有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上公主府报我名字,公主府会给我传信。” 静童投桃报李,在纸上写下一句提点的话。 不出意外的话,劫走胡小狗的人应该是洛天师的人。 当初香姨娘她们逃走,自然知道静童跟胡小狗是落在了戚家手中。 香姨娘他们知道炸药出自戚家,如今虽然还没把炸药呈给帝王,说明洛天师一脉应该还有自己的打算。 可如今洛天师被俘,香姨娘他们群龙无首,保不齐会做出什么特殊举动,就怕她们把戚家信息呈上岸前,戚家估计就会有大麻烦了。 戚广陵谢过他的提醒,心里也是嘆气。 知道洛天师是帝王的人时戚广陵確实嚇了一跳,这就意味著洛天师背后的香姨娘一行人隨时可以把戚家情况告诉陛下,还有炸药配方。 如果陛下掌握炸药,对戚家来说会是致命的打击。 但很快戚广陵就冷静下来,因为他想明白了,如果帝王早就掌控炸药配方,不可能还保持如此窝囊的境况。 洛天师一脉私自占有炸药,图谋不小。 本来如果洛天师不出事,他们应该还会慢慢筹划,可偏偏要救柳箏,洛天师必须劫走。 不知道现在洛天师背后的势力是个什么打算,尤其是在听到黄坝之战的消息后。 留给戚家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戚广陵拿著令牌,等戚清淮传送而来就忧心忡忡地说出了心中顾虑。 戚清淮无语:“现在知道担心了?昨天不是打得很爽吗?” 戚广陵皱了皱鼻子:“黄坝之战只会加速香姨娘一伙人的计划,但不管我们拿不拿出炸药,洛天师的失踪就註定了他们会有所动作,我们先手一波说不定还能起个威慑作用,我才不后悔!” 戚清淮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悔就行,你去吧,送你爸妈过去,把该问的儘量问清楚,等会聚消息了,我们也就该行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戚广陵点了点头,开启传送阵传到了山洞。 戚广瑞跟荣瞾已经在等著了,见他来了,戚广瑞就神秘传送阵,带著柳箏戚明熙以及荣瞾一块传送到了华夏。 这一边,柳珏跟高雪也已经等待多时。 柳箏在传送过来之后,果然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眼神扫过在场眾人,隨著茫然褪去,她才哑著嗓子开口:“广陵,广瑞,小珏,小雪……” 依次打了招呼,视线落在戚明熙身上时候才露出茫然的神色。 她略过戚明熙,看向荣瞾,神情微愣。 柳箏迟疑著开口:“荣瞾?” 荣瞾激动不已,上前一步躲在床边,哽咽开口:“师父,是我!” 柳箏诧异:“都长这么大了。”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了愣,猛地侧目再次看向戚广陵和戚广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俩孩子怎么也是少年模样? 她那样理所应当的认识,两个都认识,且像对他们长大的形象接受良好。 应该是又启动了哪一段记忆,柳箏突然又陷入呆滯的状態,想来是加载记忆去了。 而戚明熙在看到柳箏醒来的那一秒,人就出现了严重的『精分』反应。 他自己抱著脑袋,神情痛苦地呆站原地,应该是在左右互搏中。 戚广陵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无奈。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两人先进行自我记忆磨合,等消化一会恢復正常了才能沟通。 柳箏是这样,戚明熙就只能等著他两个人格稳定住。 好在柳箏也是加载习惯了,没过多会人就再次恢復了神采。 “广陵广瑞,过来妈看看。”她再次回神之后,眼神变得沉静了不少,看向两个孩子的神情无比柔软,带著许多的愧意和思念。 戚广陵被戚广瑞推了一把,踉蹌著扑到床边。 戚广陵无措地扣脑袋抓屁股,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清醒状態的柳箏。 柳箏温和地笑了笑,缓缓开口:“怎么了,我们画地图宝宝不认识妈妈啦?” 戚广陵一岁多的时候戒尿不湿阶段,每天都要把床单尿湿几次,柳箏给他取了个画地图大师的称號。 戚广陵记不清那段记忆,但不妨碍柳珏反覆提起,他自然也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来自亲妈认证的绰號。 戚广陵一脸窘迫,亲昵的称呼给了他不少勇气,他终於垂著脑袋,小声叫了一句妈。 柳箏眼眶微微泛红,眼神越发柔和。 她又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戚广瑞,语气微嗔:“广瑞小时候最喜欢抱著娘的手臂嘬,娘胳膊上每天红一块紫一块的,现在连靠近一些叫娘看看都不乐意吗?” 戚广瑞猛然抬头,脸上淡定的表情四分五裂。 他以为,他以为……. 不受控制地上前两步,戚广瑞直直盯著病床上虚弱的女人,抖了抖唇瓣才开了口:“娘?” “是娘!”柳箏伸手,一左一右拉住两个孩子。 “是广陵的妈妈,也是广瑞的娘。”她亲口所言,显然如同戚明熙猜测那样,已经接收了两份记忆! 第557章 当年之事 確定柳箏有两份记忆后,戚广陵愣愣地问她:“那,这具身体究竟是哪一位妈妈的?” 他们所知的是,柳箏通过穿梭器去到大乾,跟戚明熙在穿梭中身体就粉碎了不同,柳箏的身体是过去了的。 与此同时广瑞娘亲的身体也还在完好,那两份记忆又怎么会融合呢? 柳箏很聪明,前面接受检查时候看上去懵怔,可实际上那些记忆也同样在脑子里被理解被消化。 这次在醒来,她已经能融会那些碎片记忆,明白了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很想知道这十年的记忆空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两个孩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为什么戚广陵能跨越时空找到她並且把她带回来。 但她也猜到带她回来应该很艰难,或许还限时,因为大家总是不自觉地去看时钟。 於是柳箏没有多问,只儘量配合大家的询问。 她看向戚广陵答到:“我刚过去时,確定是用的『柳箏』的身体,记忆融合是在我接到消息赶往戚家,遭遇了意外之后,才发现身体里多出了一份记忆。” “但我不能確定现在这具身体是谁的,只知道属於柳明月的记忆处於『休眠』状態,无主掌控,所以我能调动融合。” 如戚广陵他们猜测的那样,柳明月以为自己死亡,所以记忆进入无人託管的情况,柳箏將其融合。 可正是因为融合得太好,让柳箏也无法確定这具身体到底是谁的,毕竟两人完全一模一样,还因为昏睡十年,没机会去验证。 几人面面相覷,还是戚广瑞抓住重点,问她:“那您当初是接到什么消息从而赶往戚家的?在戚家又发生了什么?” 柳箏沉眉回想,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求大乾帝王替我发布关於我丈夫及孩子的信息,接到的信息是说找到了相似特徵的人,所以我就去了。” “但现在想想是有些不对劲,当时通知我的人並没有通过大乾帝王,而是偷偷摸摸地送来的纸条……那张纸条我放在我隨身的背包中,不知道还有没有保存著。” 戚广瑞眯了眯眼睛。 神女降世,被皇室捂得严严实实,哪怕当时如日中天的戚家也不曾听闻什么消息。 大乾帝王根本没有像答应柳箏的那样,替她发布寻人的消息。 这就意味著,能给柳箏传消息的人,只会是內部知情人员,范围不算大。 於是他忙问:“您『降世』时,有哪些人在场?” 柳箏仔细回想,然后道:“我接触过的人中,除了大乾帝王,还有镇北王顾陘,太监蓝頡,还有安临王,另外还有几个普通宫女太监,我不记得名字。”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想到其中还有安临王的事。 据柳箏所说,当时她“降世”时处深夜,帝王协两位王爷在宫中饮酒交谈,除了他们兄弟几人並无外人。 戚广陵在听到镇北王也在场后有些激动:“您带过去的木仓械,是不是交给镇北王了?一共给了他多少?” “木仓?”柳箏皱眉:“我没有给过镇北王木仓……但他见过我开木仓,我乘坐穿梭器『砸』在大乾皇宫,当时是镇北王最先上前查看,他当我是刺客,来势汹汹,我为自保拿木仓威胁,慌乱中开过一木仓。” 柳箏只是想逼退欲图动手的镇北王,没有对著人打,只打在了树上。 几人很快就想到了,应该是那一木仓让镇北王察觉了木仓的威力,所以想办法弄走了部分。 柳箏也道:“时空穿梭实验需要面对的环境威胁很大,是以我们有权限申请武器配置,以做防身之用,当时我带过去了手木仓四把,衝锋木仓两把,狙击木仓一把,以及各类子弹总计三千发。” 戚广陵回忆了一下,他利用无人机拍摄到的,乌莲山中阁楼確实看到有狙击木仓和衝锋木仓,因为光线不佳,只能確定一把狙和一把衝锋。 黑暗处还有没有不好確定,也就没办法確定镇北王到底拿走了多少。 但想想又放心了一些,柳箏带过去的热武器数量本就来不多,从大乾帝王把狙和衝锋束之高阁这一点也能看出,他並不知道这些武器的威力。 镇北王知道,但他不会告诉帝王,因此他只可能是偷偷摸摸弄走部分,大概率会是体型小易遮掩的木仓。 “您带过去的木仓械,有没有增加防仿製程序?” 为了防止武器被別国仿製,木仓械上会增加多道仿仿製程序,比如核心软体加密,像智能枪械的射击控制模块,需专属授权码或士兵指纹验证才能激活。 又或者防拆解触发程序,在枪枝关键部件內置防拆检测程序与自毁,锁死模块,戚家现如今生產的木仓中都加了这一道程序。 另外还有专属適配与减配程序和特殊製造工艺辅助等等,这也是戚广瑞需要想尽办法获取木仓械详细製作图纸的原因。 越先进的器械程序越复杂,防仿製程序越多样,敌人很难復刻,尤其是大乾这种落后的地方。 柳箏察觉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带过去的木仓中,有一把手木仓是比较老的款式,原本是为了应对零件损坏无法自行修復的情况……” 穿梭时空意味著去到的时空与华夏科技水平不对等,为了防止意外情况下所有武器损毁,实验者无法自保,会配备一把相对程序简单的热武器,让实验者有自行找材料修復的可能。 听到这个结果,几人都是忍不住嘆息。 很明显,镇北王应该拿到了这把木仓,並且在十年时间里已经復刻出了可投入战斗的武器。 因为如果他掌握的数量太少,就不会出现隨便两支队伍都配备的情况。 李长风遇到的,和戚清淮遇到的,都不算大规模部队。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掌握的子弹数量並不多,虽然两支队伍都配备了木仓械,但戚清淮缴获的木仓只配备了三发子弹。 李长风遇到的那支队伍同样,从他们只逃不反打的情况就能推测子弹不足以进行压制性反击。 第558章 当年之事2 柳箏报了那把木仓的型號,戚广瑞立马去查询,知己知彼,也能做出针对性的防御。 比起未知,现在的情况倒是让几人心里有了点底。 戚广陵嘆气道:“说不定镇北王就是掌握了木仓械,才会越来越不听朝廷调令,逐渐发展到了现在明牌反抗的程度。” “对了妈,那戚家又是怎么回事?你赶过去看到什么了?” 柳箏眼神一暗:“我去到戚家时见火光冲天,因为得到消息说你爸在里头,我就想进去找找,谁知道刚进去就遇到了好多人,我拿大乾帝王赐下的令牌开路也不行,那伙人不认牌子,见人就杀!”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回忆起那场惨况而情绪翻涌。 “我向宫中求援,帝王与镇北王两边毫无回应,不知是不想帮,还是没有接到我的求援,只有安临王派了一队人来助我。” “可安临王……他只调到三十多人,面对戚家几千人的围剿屠杀,我们这点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柳箏以木仓开路,勉强杀入核心,她遇到了柳明月。 根据她的回忆,见到柳明月时她已经身负重伤。 两人相见,第一句话却是:“我知道你。” 柳箏说:“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之所以会从小喜欢研究时空穿梭,一直在追寻时间和空间的秘密,完全是因为我从小就频繁做梦,能到一个身穿古装的『我』,在过著另外一种生活。” 长大了些,她学习了更多知识,猜测那可能是平行时空的自己。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跟柳明月能从小梦到对方,但我可以肯定,第一次我们捕捉到的特殊能量波动,大概率是基於我身边的特殊能量粒子,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因为两个人一直能感觉到平行时空的『另一个自己』,所以可以推断出两人身上的能量波动与对面时空最为接近,以她俩入手,最有机会破开两个时空的『屏障』,实现时空穿梭的可能。 柳箏分析道:“我们第一次因为意外去到大乾,我虽然还没有跟柳明月记忆融合,但因为在同一时空,不知道是不是规则矫正,我脑海里频繁的出现陌生记忆碎片,我后面知道那些都是柳明月的记忆。” 所谓的规则矫正,意思是这个时空只能存在一个柳明月,或者一个柳箏。 因为理论上她们是平行时空的对方,某种意义上她们俩可以算作同一个人。 柳箏的到来破坏了规则,所以规则矫正,试图让两人『融合』,所以柳箏的脑子里会莫名出现柳明月的记忆碎片。 也是因为那些记忆碎片,让柳箏误以为自己除了老公,还在这边诞下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戚广瑞。 “我当时不知道是柳明月的记忆,那些记忆碎片突兀出现,又合理融合,我一度分不清到底哪些是多出来的。” 所以回来之后,她拼尽全力开启两个世界的屏障,想要过去找到丈夫和孩子。 她在戚家见到柳明月,两人瞬间就理解了那些曾经想不通的瞬间,柳明月已经是强弩之末,她向柳箏求救,求柳箏救下戚广瑞。 柳箏说:“我用木仓杀入核心,可身上带著的三把配木仓子弹已经耗尽,我逼退意图靠近广瑞的歹人,柳明月却在那个关头断了气。” “柳明月断气之后,我就感觉脑子里被塞入了一团记忆,应该是规则矫正的结果,我控制不住陷入了昏睡,在醒来已经是现在了。” 规则矫正让两个人融合,但柳明月的记忆告诉她已经『死亡』,且因为大乾是柳明月的主场,她的记忆强大过柳箏,所以记忆融合进柳箏的身体后,柳箏抵抗不住陷入沉睡。 柳箏说完,所有人都是一副听了天书的样子,兀自消化了好半天,才捋清楚了其中细节。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戚明熙突然开了口。 “任何时候都可以,为什么你要在那个关头醒来?你是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到来所以醒来的?” 不对,听语气,这是戚清云! 几人瞬间侧目看向眼神阴沉的戚清云,戚广瑞也放下手机,试探著叫了一声:“父亲……” 原本情绪翻涌,一副濒临失控模样的戚清云瞬间定住眼神,眼底的戾气渐散。 他看著戚广瑞,眼里儘是悲凉。 “广瑞,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戚家。”他捂著脸蹲下,压抑的哭声闷闷地扣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因柳箏的自述弄明白了许多困惑他的疑点。 他在戚家出事前两年,发现脑子里多出了一份记忆,但他不知道那是一份属於另外一个个体的记忆,只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好多次突然失去意识,在醒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做別的事情,这换谁谁不紧张? 戚清云四处求医,却一直没能解决,他经常性的失去意识让他精神高度紧绷,无法掌控身体的感觉让他焦躁不安。 隨著时间推移,他状態越来越差,处理不好公务,也不敢跟家人说明生怕家人担忧。 一直到戚家出事的那个节点,他拼了命的廝杀,想著在坚持一会,再来一会,如果撑到戚清淮回援,戚家就还有希望。 可偏偏,那个节点戚明熙醒了。 戚清云无法掌控身体,却也因惦记著戚家老小没有陷入沉睡,他就在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著戚家的人被屠戮! 满眼的红,黏腻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火焰的喧囂和此起彼伏额的哀嚎。 戚清云每每想起都觉得心惊肉跳,他无法原谅自己像个看客一样冷眼旁观,他这十多年一直在復盘每一个细节。 明明那时候他如果出手,可以挡下老管家的致命一击,明明他那时候奋力一跃,还能跃到父母院落门口,为父母在爭取一些时间…… 年迈的父母,柔弱的妻儿,他作为戚家唯一在家的儿子,却没有守护好至亲。 可就是他这样一个废物却活了下来,父母妻子全都死在了火海之中。 哪怕后来知道弟弟跟儿子还活著,他也没脸去见他们。 这些记忆折磨了他十年,让他几欲疯魔! 第559章 冷漠无情 戚清云痛苦的模样让戚广陵脸色大变,他看向柳珏,姨侄俩都是如出一辙的面色发白。 她们没想到,戚清云厌恶戚明熙竟然是这个原因。 戚明熙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员人员,不会武功,还因生在红旗下,估计也做不出杀人放火的事情。 故而可以想到,戚明熙在那个关头醒来,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他在那场混乱中什么都做不了。 有能力做点什么的戚清云却被限制在身体中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亲人惨遭屠戮。 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比任何东西都要折磨人心! 如果是这样,戚广陵不知该如何面对戚广瑞,如何面对戚清淮。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戚广瑞,却见他神情平静。 戚广瑞看著戚清云痛苦的模样,心底却没多少情绪波动。 刚才叫一声父亲,不过是为了稳住他的情绪,不让他因为情绪崩溃破坏这次机会,大家都没想到在现代这边,戚明熙的主场下戚清云会醒来。 他察觉到柳珏跟戚广陵不安的神情,才对著戚清云开了口。 “別装了。”那淡漠一声,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戚清云僵硬抬头,看清戚广瑞冷清的面容后,心头不受控制地猛缩了一下。 “广瑞……” 戚广瑞根本不看他,眼神飘向虚空,语气淡淡开口:“我们了解过,你跟广陵父亲很少有共同醒来的时候,尤其是在初期,他想要掌控你的身体难如登天,只有在你虚弱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出来片刻。” 戚广瑞说著,嘴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所以,当时情况不是他突然醒来导致你无法救人,是因为你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支撑不住了,广陵父亲才会醒来。” “你只是不敢面对你的无能,所以把责任都推到了广陵父亲身上,用他的醒来遮盖你的无力。”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嘴角微翘,语气嘲弄:“我说得对吗?毕竟给了你十年时间,你都没敢面对尚存於世的弟弟和儿子,你能是什么有担当的人呢,戚清云!” 在场眾人面色骇然,都因为戚广瑞一段冷血无情的话而心神剧震。 柳珏慌乱地上前两步,试图拦住戚广瑞继续说那些捥人心肺的话,也试图安抚住戾气冲天的戚广瑞。 可触摸到他平静面容背后止不住颤抖的手,柳珏却是訥訥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明白的,戚广瑞是怨的。 怨戚清云的软弱,怨他的无能为力。 可如果他怨戚清云的无能,相对应的,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戚明熙没有醒来,或许戚清云就没有逃避的机会,就能一往无前的杀到最后。 他只是不愿意因为这种猜测,破坏了他跟柳珏和戚广陵的关係,这孩子重情,他不愿意让已经发生的事让柳珏有半点心理负担。 所以才会说这么多伤人的话,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戚清云身上。 可,不去想,事情就没有发生过吗? 如果真的给戚清云一个战斗到底的机会,哪怕他会殞命,但说不准,他真能撑到戚清淮回来呢? 柳珏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思绪复杂,不敢劝戚广瑞,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偏偏戚广瑞察觉了柳珏的难过,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戚清云。 戚清云因为戚广瑞的质问,已经陷入濒临崩溃的状態,他剧烈喘息著,如同溺水的鱼,神情痛苦著,身体颤抖著,畏惧又哀求的看著戚广瑞。 “广瑞,我没有,我没有……”他喃喃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戚广瑞细细看著戚清云狰狞的面容:“说起来,你作为戚家长子,应该是被那伙恶徒重点关注的。戚家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活了下来,所以广陵父亲掌控身体后,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有了保命的机会?” 戚清云微怔。 戚明熙掌控身体之后,他清醒的时间没有多久,很快就被眼睁睁看著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窒息感逼得陷入黑暗。 他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可有些事不提还好,一提戚清云就想到了关键。 正如戚广瑞所说,他作为戚家长子,是被敌人关注的重点对象,当时围攻他的人不下五十。 戚明熙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是怎么脱离围困保住性命的? 戚广瑞见他茫然,乾脆冷声开口:“你走吧,让广陵父亲来说。” 他微微皱眉的模样像是嫌弃,加上早时候他无视戚清云的痛苦,说了那么多戳人肺腑的话,他对戚清云的抗拒与排斥已经显而易见。 这个认知让戚清云越发崩溃,他嘴里发出“嚯嚯”的喘息,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而下,近乎绝望地看著眼前风度翩翩却神情冷漠的儿子。 “广瑞……” “你快点吧,我们时间很有限。”戚广瑞看著他的神情,只停顿了一瞬,就漠然地侧目看向时钟的方向,半分没有被他的痛苦影响。 戚清云眼神彻底暗了下去,眼底一片死寂。 “好,隨你所愿……”他浅浅应了一声,隨后闭上了眼睛。 很快眼睛再次睁开,可眼神已经不復早时候的痛苦。 戚明熙掌控身体之后,第一时间就上前两步,猝不及防地把戚广瑞揽入怀中。 入手是孩子僵硬冰冷的肢体,接触到別的体温后,戚广瑞止不住的颤抖,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冷漠的眼神也在瞬间破了功。 他慌乱又无措地想要避开那个怀抱,却被戚明熙紧紧抱住,任由他挣扎,戚明熙也只是温柔地一次一次抚摸他的后脑勺。 “放心,他沉睡了,感觉不到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让挣扎的戚广瑞停住了动作。 他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神,自暴自弃一般把脸埋进戚明熙的怀中,闻著他身上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气味,终究还是没撑住,颤抖著身体哭了出来。 他是克制的,连掉眼泪都不敢露出半点破绽,生怕柳珏会担心。 戚明熙像是懂他的倔强,只是把人抱得更紧,身后安抚的大掌越发温柔。 第560章 我不是他老婆就更好了 平时情绪內敛的孩子,突然情绪崩溃一次,在场无人不心疼的,就连戚广陵也急得冒出满头汗珠,慌乱无措地给戚清淮发了消息。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著叔父多少能安慰一二。 可不等戚清淮回信,戚广瑞却已经很快敛住了心態。 他从戚明熙怀中抬头时,除了眼角还泛著微微的红,其余表情已经很难看出他刚才情绪崩溃过。 在场几人都是瞬间避开视线,看天看地看时钟,没人敢看戚广瑞的神色,都在照顾他的自尊心。 还是戚广瑞先开了口,打破了场面的尷尬。 他如无事人一样,平静地看向戚明熙,问他:“伯父,当时您醒来掌控身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您是怎么逃离那么多敌人围攻的?” 戚明熙也很快恢復如常,態度平和地回道:“我不会武功,本是无力抵抗的,但因隔壁院子有木仓声传来,不停有对面的人在喊支援,我这边的人左右迟疑,就让我有了喘息的机会。” “我知正面面对只有死路一条,於是就往著火海里冲……你爹说得不错,如果不是我突然掌控身体,最起码不用忍受火焚之苦,他如今也不至於变成这个模样。” 戚明熙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当时身后有多人围堵,他刚醒来不明情况,只知道想要活命,唯有往火海衝去换一线生机。 可他不知道,戚清云中了火毒,沾到火焰之后承受的痛苦比寻常时候还要强烈十几倍不止。 他冲入火海的瞬间就感觉身体被燎得疼痛万分,要不是木仓声提醒他有同世界的人到来,內心燃著对妻子的期待,戚明熙都不一定能撑下去。 他凭藉意志衝出火海,可到底是太疼了,没能撑到隔壁院落,刚出火海就已经力竭跌倒。 “我当时被火焰缠身,以为自己快死了,可就在我即將撑不住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伙人。” 他沉眉,仔细回忆。 片刻后他突然看向戚广瑞,问:“你可知一个叫十六爷的人?” 戚广瑞摇头。 戚明熙道:“我从火海出来,见到一群人聚集,听到有人唤十六爷,在匯报戚家战况,说多亏了十六爷提供的火毒……”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他们知道戚家人中了火毒,却不知道是谁人所下,这十六爷倒是个线索。 戚明熙又道:“我听他们提了一嘴,说火毒是下到了饭食之中,高门大户掌厨的多是亲自培养的可信之人,这个口子被破开的话定然是出了奸细,你回头让你叔父顺著这条线查一查。” 这也是一条重要信息,戚广瑞连忙记下。 见状戚明熙又说:“还有蓝頡……” 他神色有些复杂,语气都迟疑起来。 他这些年偶尔清醒,渐渐摸清楚了戚清云跟蓝頡之间特殊的关係。 他知道戚广瑞厌恶蓝頡,刚才说的那些戳人的话,一半怨气是因为戚清云逃避就算了,还是躲在蓝頡身后逃避。 这是戚广瑞最无法接受的一点,毕竟他知道了蓝頡女子的身份。 这个时间提起蓝頡,多少有火上浇油的意思。 可正如戚广瑞所说,他们时间有限,戚清云今天能在戚明熙的主场醒来,谁能確定回去之后还有没有他戚明熙醒来的机会。 他只能抓住清醒的时间,把知道的都一一告知。 “蓝頡如何了?”戚广瑞看出他的迟疑,抿了抿唇之后主动询问。 戚清云嘆息一声,道:“蓝頡也在那伙人中。”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蓝太监!”戚广陵怒从心起,虽然一直隱隱怀疑,可蓝頡多次相助,到底让戚广陵心头升起期待。 他不愿意蓝頡真的是戚家的敌人。 可戚明熙亲眼所见,蓝頡明明就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又怎么有脸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瞒了戚清云这么多年? 又怎么有脸主动找上他跟戚清淮的? 戚广陵感觉信任被辜负,怒火腾腾而起,差点將他吞没! 可戚明熙却道:“她说是她救了戚清云,其实也算。” 他神色复杂地回忆道:“当时蓝頡身穿衣裙,以女子之身示人,你们对她身份的猜测是正確的。” “她当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额头都磕出了鲜血,求那些人饶戚清云一命。” 戚明熙神情怪异,道:“那伙人因为她的求情异常愤怒,指责她忘了身份,为了情爱不顾家族的血海深仇。” 几人闻言又是皱眉。 蓝頡做到总管之位,她的背景在达官贵人眼中不是秘密。 她对外的身份,是肃州拓阳县一普通农户之子,因荒年缺粮,父母无力养活,故而把她送入宫去做了太监。 蓝頡得势之后还派人回乡寻找父母,可带回来的只有父母没有熬过荒年,一家子尽数饿死的消息。 这样的身世算是清白,可想想也是,她真实身份是女子,那明面上的身份依然是假的。 只是没有猜到,她会跟戚家血仇扯上关係。 听其言语,似乎那股势力还与戚家有血海深仇。 先不论血仇为何,但蓝頡在背负著那样仇恨的情况下,还是保下了戚清云。 戚明熙道:“我当时已经意识混沌,迷迷糊糊中听到她在许诺什么,发了一堆的毒誓,可惜我听不清楚,但想来也知道,戚清云活下来,她付出的代价一定不轻。” 戚广瑞敛下眉眼,语气淡漠:“那又如何,救戚清云一个,抵不过灭戚家九百六十一口的血仇,蓝頡,我必亲自手刃!” 戚广陵只微微张了张嘴,最终只咬牙吐出一句:“我定会助你!” 一直旁听的柳箏也开了口:“还挺深情哈,为了心爱的男人以一人之力抵抗家族,如果我不是那个男人的老婆就更好了。” 她一脸便秘的表情,眼底的嫌弃都快溢出眼眶。 眾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正宫在这。 戚广瑞忙衝著柳箏行了个大礼:“瑞心中只有母亲,旁人无论做了什么都与我们无关,母亲请不要因此掛心。” 柳箏软了眉眼:“儿子乖,咱们不要那个软弱的老登,娘要你兄弟二人强大起来,替戚家,替明月,报那血海深仇!” 第561章 羡慕对方 弄明白了木仓是从柳箏这里流出去的,並且確定了型號,大家反而没有那么紧绷了。 “mp-25確实没有防仿製程序,它是自由枪机原理,发射25acp手枪弹,这种弹药枪口动能和22lr边缘发火弹接近,威力处於手枪中的较低水平,仅能满足最低程度自卫需求。” 戚广瑞语气淡淡:“也就聊胜於无,属於比赤手空拳好上一些的水平。” 他看向戚广陵:“你们现在在生產的防弹衣要抗住伤害绰绰有余,哪怕防弹衣跟不上,用大乾军制甲冑也能护住要害。” 这也是为什么李长风身中数木仓不死,戚清淮几乎贴脸接了一木仓也没有震伤筋骨內臟的原因。 戚广陵立马就乐了:“嚇唬我们这么久,就整了这么个东西?” 柳珏没好气地等他:“什么叫这么个东西?这东西放在冷兵器时代已经是压制性的神兵利器了,如果没有你……” 几人愣了愣。 如果没有戚广陵跟戚广瑞的交换机缘,大乾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柳箏跟戚明熙,如果较真来看,其实是並没有做出真正意义能破开时空屏障的穿梭器的,这是柳箏亲口说的。 她们有幸跨越时空,主要是机缘巧合,柳箏跟柳明月从小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说直白点,是两人磁场特殊,恰巧能钻到时空屏障的漏洞。 柳箏苦心钻研,某次意外抓住了磁场波动產生的能量粒子,就像是找到了两个世界的开关,意外过去了一次。 她第二次返回大乾找老公孩子,也是復刻第一次成功穿梭的例子,好不容易再次捕捉到能量粒子,得以穿梭。 第二次比起第一次,顶多是她利用科技手段拋下了锚点坐標,降落位置更贴近与她磁场相互吸引的柳明月范围。 並不算她真的攻克了时空穿梭这个学术难题。 所以,可以说柳箏夫妻的穿越意外和巧合成分居多,算是破坏了时空规则的漏洞。 她们蝴蝶翅膀一扇动,本该死亡的戚广瑞被柳箏持木仓救下,本该死在围攻中的戚清云被戚明熙顶替了身体后闯出了一条生路。 最重要的还是两人对大乾皇室的影响。 大乾帝王如果没有遇到柳箏,没有见证那些神跡,会不会就痴迷天师炼丹,不荒废政事? 他不痴迷炼丹,是不是就不会以柳箏之名,暗中做下剖心入药之事? 没错,戚广陵对这事耿耿於怀,到底过不了心理那关,求了高雪做了个检测。 柳箏之前一直昏睡,没有自主排泄的能力,高雪想要提取她腹中之物做检测並不困难。 让戚广陵开心的是,柳箏体內检测出许多种名贵药材的药效残留,可以確定她能活到现在是依赖那些动輒万金的灵药续命。 但她体內並没有检测出任何人体组织残留,別说组织,连人类dna都没有留下。 那如果不是柳箏吃了那些人心,还能是谁? 不是洛天师,就是依赖洛天师丹药的帝王,其他人没有那个资格。 除了帝王身上发生的变化,还有镇北王。 如果镇北王没有得到柳箏带过去的木仓械,没有『天降神兵』的影响,他能不能与从前一样一心为大乾镇守边关,不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如果没有这两大巨头的影响,大乾百姓是否能安然度日,起码不用因为战乱流离失所,家庭破碎。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 戚广陵呼吸一滯,愣愣地看向戚广瑞。 “我……我被选中传送过去,是为了修復我爸妈改变的歷史轨跡吗?” 或许是千百年后的人为了修復这段轨跡所以搞出的这个系统,又或者是除了这两个时空,还有第三时空看在眼里,所以出手干扰。 不必弄清楚系统的来源,但它的意图已经能猜测一二。 这完全就是让两个孩子去收拾父母留下的残局,让时空轨跡回归正轨! 戚广瑞也想到了这些,他皱眉:“那让我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柳箏夫妻对大乾產生的影响很大,但柳明月夫妻却不曾对华夏造成什么影响。 还是柳箏思索后开口:“我不认为我跟熙哥过去真的完全是巧合。” 她回忆道:“我小时候经常能梦到明月,我知道有『另一个我』,在过著截然不同的生活,我们一开始都觉得新奇,都在羡慕对方。” 柳箏回想起童年之事,忍不住微微发笑。 柳明月羡慕柳箏能脱离宅院束缚,天高任鸟飞,尽情去追逐自由。 柳箏羡慕柳明月奴僕环绕,过的是公主一样金枝玉叶的精细生活。 一个能入学堂,能追梦想。 一个有金玉堆砌的香阁暖帐,奢靡程度只在影视作品中见过。 可后来,两人又渐渐不羡慕对方了。 柳明月不喜欢戚清云。 也不是不喜欢,更多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亲情,但她只把戚清云当兄长,正如她把戚清淮当弟弟那样。 她不想嫁人,她看过柳箏的洒脱隨性,自强自立,又怎么会甘心屈居后宅,做个被奢华包裹却不能有灵魂的妇人? 她太想像柳箏一样去看看世界了。 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柳明月享了家族富贵,就需承担家族使命。 不是反抗不了,她可以逃,可以拋下一切,她也有胆气脱离富贵窝去经歷风雨的。 可她什么都没做,乖顺地出嫁,与戚清云相敬如宾,成为了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因为没有任何人愧对她,父母疼爱,家族庇护,青梅竹马的丈夫给足了尊重,她不该为了自己的梦想伤害別人。 正因为不爱,所以她能忍受戚清云的龟毛性格,能接受他的矫情,无所谓他是醉心权势还是风花雪月。 她的『理解』让戚清云越发爱重,不知道戚清云对柳明月是哪种感情,但最起码两人是合拍的,默契的,让戚清淮都一直以为兄嫂伉儷情深极了。 柳箏看到了柳明月的妥协,她突然就不羡慕柳明月了。 而柳明月同样,在看到柳箏需承担职场与家庭双重压力,频繁应对快节奏社交与信息过载的状態后也释怀了。 第562章 那就努力吧 现代女性不管是自由程度还是灵魂独立性都不是古代女性能比的。 但社会不这么认为。 柳家只有柳箏和柳珏两姐妹,因此社会频繁地施加压力,柳箏不管做得多好,还是会有人说出“一个女孩,父母砸那么多资源培养出来也没用”这种话。 柳箏以省状元的身份考入华夏顶尖学府,毕业后加入了她从小梦想的科员团队,能力在一眾同职中也算拔尖。 可这么优秀的人,戚明熙家的亲戚依旧日日念叨,想让柳箏辞职回家安心当个家庭主妇。 柳箏跟戚明熙照顾两个家庭,还要兼顾职场,可无论怎么样还是有人会不满意。 家人不理解就算了,可柳箏这样优秀的履歷,职场中还是会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抨击“靠老公”,“走后门”。 柳箏要聘礼,戚家人冷嘲热讽“柳家就是在卖女儿”。 柳箏买房,有人气急败坏“说什么独立女性,还不是靠家里”。 柳箏买车,有人酸言酸语“女人挣钱就是容易”。 柳箏升职,有人恶语相向“不过是仗著那张脸罢了”。 柳明月看得一愣又一愣。 起码在她那边,聘礼代表的是男方对女方家庭的尊重与感谢,也是婚姻成立的象徵性信物,兼具保障女方生活与稳固婚姻关係的作用。 柳箏家家庭不差,回的嫁妆不相上下,柳明月不懂这有什么被抨击的点? 再说买房,柳箏只是想买一套商品房暂住,是柳家父母主动提出出资帮助女儿购置一套更好的房子,人家父母愿意,外人却是有的说嘴。 在柳明月那边,但凡疼爱女儿的父母,铺子庄子房子那是一摞子摞得给,儿子分家也得从父母手中分走资金才能立足,不靠父母的能有多少? 怎么因为柳箏是女儿,就要被如此抨击? 诸如此类的种种看似对女性宽容实则更加苛刻的条例,让柳明月兴致索然,到底对那个世界祛了魅。 她想著,在大乾也挺不错,起码家中有权,谁要敢如此酸言恶语,家中奴僕可不是摆设。 到底还是权势动人,虽然那边很好,但还不够好,起码对女子还不够。 谁不贪心呀,反正只是幻想,那肯定想著女人能有一个掌权掌势世界才更好啊。 柳箏笑意盈盈,眉眼都因为柳明月的『贪心』而一片揶揄。 “她说换做她来,她才不管外人怎么说,她一定会牢牢抓住家族托举,要车要房,要一切男人可以隨便拥有的资源。” “我说我过去的话,才不管別人会不会因为我伤心,我一定要选择心爱之人才肯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后面大乾开始隱隱动盪,柳明月的心愿就变成了:“我希望家国安稳,能稳稳走下去,早日发展到与你那边一样的富强安寧。” 明明是平行时空,为什么大乾会落后这边如此多? 柳箏同样祈祷大乾安稳,能让另外一个『自己』好好活著。 柳箏眼神无奈:“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感觉到我跟明月的联繫更紧密频繁了,当时不知,现在回想起来才察觉,或许是那个时候开始,时空屏障就越发鬆动了。” “所以我觉得,我跟明月能感觉到对方,或许就是因为两个世界差距太大,空间屏障出现了拉扯所以產生了口子,我能带著现代科技过去,怎么就不能是那个时空的发展意愿太强,为了空间平衡所以让我过去带动一下呢?” 乱世是人民的地狱,但地狱背后不一定没有开启新纪元的旋涡之门。 所以:“广陵过去可以说是为了修復,也可以说是帮助大乾儘快结束战乱,而广瑞你过来,一定是让你学习这边的知识,带回去大乾,好助那个世界追上这边的水平。” 两个少年都是一愣,两人垂头思考,片刻后又齐齐点头。 “妈,我知道了。” “娘,孩儿知道了。” 柳箏笑了笑,把柳珏叫来身边,拉著人一顿猛搓。 “有本事啊小珏,我这两个好大儿都被你教育得这么优秀,早知道当初多生两个给你了!” 柳珏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 “得了吧,如果不是这小子,我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岛晒著太阳度假呢!” 柳珏不是柳箏,没有她那样爭强好胜的工作欲,她也不是柳明月,无所谓什么家族的荣耀。 柳珏是条咸鱼,她想躺平,什么都不操心,养只猫养只狗,睡到自然醒后吃点垃圾外卖,然后悠閒地坐在微风吹过的窗台画点风景。 柳箏在职场挣扎,柳明月在婚姻中沉默,柳珏担负起侄子的成长,被迫操心。 女人可以是任何样子,但可惜,三个已经足够优秀的女性终究没有活成最理想的样子。 戚广陵突然就觉得鼻子发酸。 他缓缓开口:“妈,小姨,我会努力的,我跟我老弟会努力把任务完成,到时候你们俩就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戚广瑞也郑重承诺:“我会尽我全力,为您二人安排好之后的路!” 柳珏跟柳箏对视一眼,姐妹俩却是哈哈大笑。 柳珏一脸无语:“你们两个也太容易被洗脑了吧,这样能行吗?”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你妈在职场挣扎,是因为她选择了职场,你娘在婚姻沉默,是因为她选择了她的家族,我在这一天受你的鬼气,是因为老娘是你小姨,老娘上辈子炸了银河系,这辈子一百万个不愿意,也还是选择了你。” 她眼中带笑,语气却是洒脱:“过不了理想中的生活,只是我们做了更重要的选择,是我们自己从心的决定,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我们已经在为自己活了,不用焦心。” 两个少年跟荣瞾都是表情变来变去,一会感动一会茫然,一会又皱眉沉思。 戚明熙无奈轻笑:“好了,別逗他俩了,重要的事情已经问完就別耽搁时间了,先回去吧。” 他侧目看向两个少年,眼神含笑:“你俩幸运,都过上了自己希望的生活,那就努力吧!” 一个想要策马奔腾,瀟洒自由。 一个想要汲取知识,成长自己。 机缘巧合,也算是得偿所愿。 第563章 高雪调理 戚广陵带著父母和荣瞾返回,柳珏跟戚广瑞也返回了军营。 只是这次返回军营,高雪也一併同行。 第一次进来,高雪有点紧张,但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往训练的士兵身上瞟。 看著看著,给高雪看兴奋了。 “那个那个,珏姐,那个!”高雪拽著柳珏的手臂死命摇晃,一双眼睛几乎放光。 柳珏一脸黑线,拼命挣扎,想跟没个正行的高雪划开界限。 还是戚广瑞轻笑,扬声叫了一声:“川哥,来一下。” 正在训人的陆川见了戚广瑞,忙眼前一亮小跑上前。 “你回来了,马上大比了,今晚有加训,你晚上跟我一起来……” “川哥,训练的事先放放。”戚广瑞打断他的话,指著高雪介绍起来。 “我高雪姨,你应该知道她,她现在是荣瞾荣大师的弟子,政委让我把人请来,用古医术调理一下你们的身体。” 陆川怔了怔,朝高雪敬了个礼,但言语却是推辞:“调理就不用了吧,我们现在时间很紧,腾不出空閒来搞那些的。” 戚广瑞严肃起来:“时间在紧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就是因为你们训练强度太大才会损伤筋骨,前两天我看你走路都有些打颤。” “想打出好成绩,身体一定得是最佳状態才行!” 陆川刚从训练场下来,虽是冬日,但因高强度训练大量流汗,陆川还是只穿了短袖。 此时短袖也已经汗湿,紧紧贴在身体上,把形状漂亮的肌肉勾勒得一清二楚。 小麦色的肌肤下血管也因为血液流动而微微跳动,皮肤上晶莹的汗珠缓缓滑落,又没入已经湿透的衣服中。 高雪平日接触的都是文质彬彬的医生,很少能近距离看到这样荷尔蒙炸裂的男性,一下子竟然红著脸看呆了。 要不是柳珏齜牙拧了她一把,高雪都快忘了此行目的。 她捂著被拧的胳膊回了神,条件反射地擦了擦嘴角,才訕訕收回那饿狼一样的视线。 陆川几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气,耳尖却已经一片通红。 高雪一脸严肃地附和戚广瑞:“广陵说的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位同志你放心,针对你们这次的大比,我专门找荣大师討教了松解肌肉筋骨的疗法!” 说著,手已经往陆川身上探去。 胸肌被覆上,陆川瞳孔猛缩,浑身直接紧绷到极限,他惊恐又无助地看向戚广瑞,想躲却又觉得有点失礼。 柳珏跟戚广瑞都顿住了,实在惊恐於高雪的狂野。 下一秒却见高雪一脸严肃地从陆川胸肌移动到肩甲,隨后语气凝重的开口:“刚刚就看同志你右手臂有些轻微发颤,一上手就能感觉到肌腱硬如石块,明显是运动过量导致的紧张,你这样不行的,必须马上松解才行!” 陆川抖著嘴唇开口:“啊,看,看病啊……” 一瞬间如释重负地猛鬆了一口气。 高雪一脸奇怪:“当然是看病啊,我是你们师政委专门请来给你们做调理的,不看病看什么?” 陆川一脸僵硬:“没什么,那就辛苦高医生了。” 倒是连拒绝都不敢了。 陆川带著身体有小问题的战士往部队诊楼走,身后柳珏凶神恶煞地掐住高雪的脖子。 “你要死啊,看病就看病,你给我正经一点,別丟人!” 高雪一脸奸诈地笑:“正经?我一没让他脱衣二没语言骚扰,诊疗本来就需要肢体触碰,我哪里不正经了?” 柳珏气得够呛,瞪她一眼道:“別诡辩,老实点,等大比结束我让广瑞找机会约陆川出去,私下给你们创造认识机会就是了,现在是工作期间,別瞎搞!” 高雪这才笑开:“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看他不愿意配合故意逗逗他,我工作状態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啊?” 柳珏这才没有多说,一行人往著诊楼走去。 这次她们姨侄俩请假,用的是荣大师亲临,正式收高雪为徒,她们前往见证。 这般马不停蹄地带著大师新出炉的徒弟赶来,確实是为了近在眼前的大比。 国际比赛,同时也是华夏军方开启古武修炼之后的第一次赛事,队里非常重视。 但就因为训练强度的一度攀升,导致许多士兵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肌肉损伤。 师政委的荣瞾的药物调理,恢復效果非常的好,所以他託了戚广瑞去问问还有没有那种药。 药是有的,但大批量送来不合適,一是戚广陵他们的特殊投送额度珍贵,送不起那么多。 第二点就是,有许多药材这边已经灭绝了,出產量太大不容易解释。 於是只能派出高雪,用她刚学的疗法帮助士兵缓解伤痛。 最重要的一点,戚广瑞有別的计划需要高雪来推动。 在诊疗室,所有军方医生都被屏退,只因荣大师只接受高雪一个徒弟,他所授之学识,自然也是不能让高雪之外的学生学去的。 因关係到马上到来的大比,加上古中医展现过的能力,这次第五师的师长也同师政委一同过来围观高雪诊疗。 高雪收拾早时候的不著调,一本正经眉心微拧的模样倒是非常有气场。 她把陆川带来的队员都检查了一遍,隨后乾脆利落的上了药,配合著特殊的手法推揉,严重的会加以银针扎穴。 队员们惊奇不已:“竟然没多疼,之前每次松解肌肉都像上刑一样,我还以为这次也得挨一遭呢!” 高雪点了点头:“是药油的作用,如果没有师父给的秘製药油,你们多少是要吃点苦头的。” 不用遭罪,大家都挺开心,原本的不情不愿也成了积极响应,眼巴巴地排著队等著高雪帮忙松解肌肉,修正骨骼。 陆川也觉得稀奇,可等到他时,眾人却见高雪脸色越来越严肃,而陆川也逐渐皱起了眉头。 “连长,这都不疼的,你怎么还出汗了?” “哈哈哈,连长抗痛能力还比不过我了?那我觉得我能挑战他一下……” 队员的调侃声还没落下,突然就听陆川闷哼一声,突然如同砧板上的鱼一样挣扎了一下,眼看著他小麦色的肌肤瞬间涨红成番茄色! 第564章 情况不好 “啊!”终究是没扛住,陆川一声痛呼脱口而出。 眾人都愣住了,一脸怪异的看著陆川和高雪。 能做兵王的,说是练就一身钢筋铁骨也不为过,抗击打能力,忍痛能力都有专门的训练。 陆川这狠人,之前跟戚广瑞追击匪徒挨了一木仓都没见他叫一声,如今竟然被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医生按地叫出了声? 眾人眨巴著眼睛看向高雪,师长和师政委也投来探究一眼。 陆川也因为自己没忍住在眾队员面前叫出了声而尷尬不已,回头看了眼高雪,脸上的红越发鲜艷。 “高,高医生,我这……” 高雪一脸凝重,打断陆川的话,严肃道:“陆连长是吧?早时候我就觉得你右边臂膀状態不对,刚才尝试松解肌肉,果然发现你这肩袖果然出现损伤,另外还伴有慢性肌肉劳损。” “你这肩袖损伤已经严重到需要手术干预的程度了,你自己不可能不清楚。” 她脸色很沉,用最严肃的態度来审视这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患者。 听闻此言大家都是一惊,师政委连忙上前,焦急询问:“高医生,確定没有弄错吗?小陆是此次大比的主力军,他的身体状况我们一直有专人监测,不应该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却没有发现啊!” 高雪冷哼一声:“这你就要问陆连长了。” 师政委想到什么,忙看向陆川:“小陆,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川面色微变,却是迟疑著没有说话。 师长见状有些动怒,立马让人去叫来负责监测战士身体状况的军医。 见师长要叫人,陆川才不得不张嘴解释:“师长,政委,我……” “我觉得我问题不大,你们看,我这不是能正常活动吗,我…….嘶!” 刚才被高雪按痛的位置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让陆川连一直偽装的状態都无法保持。 他额角瞬间滑下了冷汗,有些愕然地看向自己的臂膀。 柳珏见状微微摇头。 陆川状態不对已经有个两三天了,只是他作为队伍中的古武先驱者,作为队伍中如今古武水平最高,综合实力最强的队员。 在明白国家这次派出古武者参与国际大比的用意后,就卯足了劲想打一场足够漂亮的仗。 他瞒著所有人想要坚持,可却瞒不过戚广瑞。 戚广瑞正是因为知道他的状態,才会在今天带高雪上门。 师长也明白了陆川在隱瞒,当即大怒:“陆川,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说过多少次,训练中有任何问题必须立马上报,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的身体著想,难道你准备拖著病体上大比,给咱们的队伍拖后腿吗?” “你到底知不知道战士的第一准则就是服从!” 陆川倔劲也上来了,能做兵王的,有几个不是刺头? 他梗著脖子回嘴:“回师长的话,我不认为我会拖退伍后腿!” “你!” “我是这次大比预选赛中的第一名,我的综合实力远超过第二名的同志,现在队伍里除了广陵同志,就是我的古武水平最佳,如果我不参赛,我怕……” “你怕个卵蛋你怕!”师长怒而拍桌,打断了陆川的辩解。 “你觉得你很了不起了是啊?跟我耍个人英雄主义了是吧?这是团队的比赛,不是你一个人的舞台,你预赛第一又怎么样,你的状態能跟大家配合好吗?” 两边剑拔弩张,两人爭论得面红脖子粗,其他战士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 师政委忙往两人中间一站想要劝说,却被师长一锤定音地终止了对话:“你滚去休养,等伤好了回来在领罚!” “师长!”陆川瞬间就红了眼眶。 他为这次大比做了这么多准备,到底还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这让他无比挫败,一时间只觉得气急攻心,竟然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眾人皆惊,师长嘴上不留情,可却是真真切切疼惜自己的兵的,当即就扯著嗓子喊人去叫医生。 而高雪终於也接到了戚广瑞的眼神,忙出声打断了师长的声音。 “好了,吵什么,又不是多严重的问题,我这调理两天,不就能接著上大比了?” 师长炸毛的状態驀然一顿,连喘著粗气一脸悲愤的陆川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顶著所有人的目光,高雪一脸嫌弃:“多大点事吵成这样,你们当兵的都有点甲亢还是怎么著?” “得了,躺好吧,我要下针了。” “啊?哦哦……”陆川问都没敢多问,麻溜地躺回床上,眼巴巴的看著高雪。 师长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终也没敢问高雪,只快步走到戚广瑞身边小声开口。 “不是,这高医生真有这么厉害?” 戚广瑞摇头:“师长,我也不清楚高雪姨现在的水平,但是她专门跟荣大师请教过这方面的知识,应该是心里有底的。” 刚说完,负责战士们身体情况监测的医生来了。 陆川的真实检查报告被翻开,师长跟师政委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雪说得没错,陆川的肩袖损伤已经十分严重,军区医生给出的治疗意见是儘快手术干预的。 师长又怒了,但看了眼已经施针的高雪,到底还是压著怒火,咬牙小声问:“他的情况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上来!” 医生缩了缩脖子,小声开口:“陆连长说他已经报告给政委了,说是政委让他在带两天队员,所以手术需要往后排一排……” 师政委额头一跳,差点也没忍住暴走。 谁能想到陆川敢撒这种谎! 战士的健康报告是间隔三天才会呈给上头核实一次,一般有陆川这样的紧急情况是会马上匯报的。 可巧的是,高雪前几天送来了一瓶药,说是荣大师给的。 军区医院这边立马忙著研究去了,负责审核检测报告的主任也在研究队伍里。 而只要拖过这几天,马上队里就会把最终参与大比的队员名单报上去。 陆川就是想卡这个机会。 也还好,今天让高雪发现了。 看著懊恼不已的两位领导,戚广瑞唇角微勾:“师长,政委,你们先不要上火,高雪姨说问题不大,我们耐心等等看就好了,如果能把陆川哥的情况解决,他的整体素质参与大比確实是最合適的。” 眼下也只能等等看了。 所有人都焦心地等著,可一段时间后,到底还是见高雪狠狠皱了眉。 “高医生,怎么了,还是不行吗?”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565章 古医术的神奇 高雪长长嘆息了一声,把所有人的精神拽得死紧。 但她只是淡淡看了师政委跟师长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朝著戚广瑞招了招手。 “我没有內劲,没办法像师父那样以內劲推动药油渗透,也没办法用內劲冲开穴位,你……” 她似乎有些犹豫,但片刻后还是咬牙开口:“师父跟你叔父是至交好友,对你本身就多几分宽容,你过来配合我,师父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的。” 眾人这才搞明白。 竟然是因为高雪不能习古武,所以跟荣瞾学习只能学个形,並不能学到其精髓。 荣瞾一支的古医术,竟然是与古武相辅相成的吗? 师长跟师政委对视一眼,两人神情都有些发沉。 戚广瑞也迟疑了一会:“这不好吧?” 高雪嘆气:“我来给战士调理身体,师父是知道的,来都来了,先治再说,事后师父要是生气,我自己承担所有责罚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高雪脸上的不安却不是语气了那样轻鬆。 柳珏也开始助攻:“可是荣大师本来就因为你不能完整传承他的医术而对你有所不满……” “小姨!”戚广瑞打断了柳珏的话,冲她轻轻摇头。 这下在场眾人的眼神越发复杂了。 原本以为高雪已经板上钉钉地成为荣大师传承人,那神秘无比的古医术终究会流入现代社会。 可眼下听言辞却发现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顺利。 荣大师对高雪有不满?原因是高雪不能习武,没有內劲辅助,並不能把荣大师的一身技艺尽数传承。 想来也是,隱居山林不问世,应该就是做好了传承尽断也不將就的准备。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合眼缘的,本身自己可以教其武功,却因为高雪跟军方的协议,导致这徒弟被其他因素阉割了上限。 换做谁都会因此恼火。 荣瞾虽然没找军方说什么,但听柳珏几人的言语也能猜到,荣大师估计不会教学那些高深的医理了。 毕竟高雪並没有能力独立施展,这般求助他人先不说安全性有碍,还有可能会得罪荣大师。 最终还是戚广瑞主动开口:“行吧,陆川哥身体重要,我来尝试配合你行针,等事后如果荣大师真的生气,我就求叔父去帮忙说和就是了。” 这还要用一份戚大师的人情呢? 两位领导脸上神情越发复杂。 高雪没给他们多想的机会,屏退所有人之后,才带著戚广瑞开始施针。 诊室里没有別人,只有一个趴在床上,看不到两人神情的陆川,高雪才敢露出心底的紧张。 她嘴上指点著戚广瑞释放內劲,眼神却一顿『狂轰滥炸』,询问戚广瑞她刚才表现如何,有没有什么破绽? 戚广瑞抿唇笑了笑,高雪这才放鬆下来。 两人在诊室待了快一个小时,等门被打开,就见两人都是一脸疲態,病床上的陆川却是已经坐起,正惊奇的活动著臂膀,一脸的兴奋。 “这是好了?”师政委惊讶,快步走进诊室,拉著陆川的胳膊摆弄打量。 陆川刚想点头,就听高雪开口:“还差了点,我行针广陵配合推內劲,始终是配合有些生涩,效果差了一些,等明天还得再来一次才行。” 陆川激动的快哭了,活动著胳膊道:“可我感觉已经好了啊,我已经感觉不到的痛了,胳膊非常灵活,明明是已经大好的样子!” 师政委立马道:“去做个详细检查看看。” 口说无凭,到底有没有这个神力,还得用检测报告来证明。 包括陆川在內的一眾战士都被赶去做检查了,而高雪跟戚广瑞看上去状態太差,师政委有心多问几句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能让人给高雪安排了住处,想著先让人休息休息。 等检测报告出来,医院里的医生都惊住了。 “这怎么可能,哪怕是国內最好的理疗师,这么一次下来也不可能恢復这么多才对,这个,这个,还有陆川,他们的身体情况我刚看过,都是需要手术介入的程度!” 这一批队员为了给国家爭口气,训练是真的拼了命,有严重暗伤的不止陆川一个。 只是另外两个已经无奈打了报告,不敢像陆川一样试图瞒天过海。 师长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暗伤处,眼神里隱隱闪烁著激动。 他自己亲身体验,又怎么可能不信。 陆川他们这一批战士的好转也证明了,他的康復不是偶然。 这让师长兴奋得差点坐不住。 像他这样被暗伤折磨的战士多不胜数,尤其是他这一辈,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他尚且好一点,还能支撑著留在队里,为国家继续发光发热。 可有许多曾经一起经歷枪林弹雨的老伙计,却是已经无奈退役。 明明曾经都是鲜衣怒马,为国家兴亡拋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如今却只能蜗居在疗养院中日日被病痛折磨,煎熬度日! 或许是上天也怜惜那些曾为国家倾尽所有的英雄,所以才会让荣大师出现。 吴师长突然起身,他忍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去求高雪,求她为那些老战士疏解病痛。 可他的兴奋,却在对上柳珏愁眉不展的神色后戛然而止。 吴师长瞬间想到了早时候高雪的为难和无力,想到了她们说的,荣大师已经不满高雪的发展受限。 对陆川出手藉助了戚广瑞的帮助,估计也会让荣大师心生不满。 如果是其他人,他大可以用家国大义来胁迫,用利益诱之,用任何他的权势可以使用的办法。 可荣瞾不行。 就像京中领导同样没办法强制留下戚大师一样,他也没有能力强迫荣大师。 人家来无影去无踪,深厚的內劲波动下连现代监控设备都能屏蔽,没有直系亲属,没有世俗的欲望。 这样的人,他敢上手段胁迫,就怕人留不住就算了,还给国家留下巨大隱患。 如今从那二位手里得到的一切,都是仰仗柳珏姨侄与其的联繫,还有对方的“合眼缘”。 他不能把这点本就不紧密的关係弄僵了。 第566章 引导谈话 吴师长试探著问柳珏,能不能想办法求荣大师出山时,柳珏像是憋不住情绪一样,脸上浮现几分冷笑。 她仿佛是在为好姐妹抱不平,语气都有些激烈。 “师长,別想了,我实话跟你说吧,荣大师那边在劝高雪离开现代社会,跟他进山修行!” 吴师长一愣,心跳都加快了一拍:“他想带高医生走?” 柳珏忧心忡忡地点头:“嗯,荣大师说他无意插手太多世俗之事,高雪现在的情况实在让他厌烦,他说这样被世俗所累是没办法传承他的医术的,所以才会……” “那高医生怎么说?”吴师长忙追问。 他不是傻子,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城府! 他虽然心动於古医学的能力,却还是会猜测这一出会不会是几人联合起来,想为高雪爭取修炼古武的机会。 他刚刚主动找柳珏试探,已经是心理做出了选择,想著高雪如今算是自己人,在加一张协议的前提下,给她求一个准许修炼的机会应该不难。 可没想到,荣大师那边是真的不给机会,已经给高雪下了通牒了! 如果高雪真的醉心医术研究,跟著荣大师走了,那他们还能去哪里找到这么厉害的大夫,来给战士调理身体? 尤其是在古武修炼之后,因能力增强,训练或对战中受伤的频率也会增加。 而常规医疗周期长不说,动輒还需要开刀手术,留下的手术后遗症也有可能影响战士未来的上限。 队里已经在四处搜罗民间厉害的理疗圣手,就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可见识过古医术的力量,在看那些阉割版的理疗手段,到底还是觉得差得远了。 柳珏瞥了眼心神不寧的吴师长,无奈开口道:“我感觉高雪不会去。”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实在太了解她了,她放不下一手经营起来的医院,生怕没了她,那些病人会求助无门。” 但荣大师看上去不像是会为了高雪妥协的性格,如果高雪不去,他估计会因失望放弃高雪。 吴师长头疼不已。 他想了想,到底是武將出身,受不了那些弯弯绕绕,於是直接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我们应该怎么做?给高医生批一个准许修炼古武的机会?” 他是有心试探,可柳珏却不接招。 她直接摇头,直言道:“虽然我確实希望我的朋友能拥有古武修炼的机会,但师长您是不是忘了,荣大师的医术只准许高雪一个人学习。” “高雪就算练出內劲,掌握了古医术,但就她一个人,能为国家做多大的事?她没办法把从荣大师那里学来的医术转教给別人的。” 吴师长如同被当头一棒,被这忘了想的问题砸得头晕眼花! 只想著是不是几人联手为高雪谋利益,可柳珏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一个高雪而已,那些利益都是毛毛雨,真给了也问题不大。 现在的问题是,高雪一人学会,却无法授与別人的话,她一人的力量確实对整个国家来说是杯水车薪。 吴师长有些上火了:“这么好的东西捂著藏著不肯外泄,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柳珏凉凉开口:“您这话说的,古武一问世,上头不也立马层层封锁下来,不让泄露半点。” 人家荣大师也不过是有样学样,谁能说一句不是。 吴师长脸色微黑。 好一会后,他才无奈嘆气:“是我失態了。” 柳珏掩住眼底的笑意,她一直知道第五师中几位领导都是通情达理的性子,从他们一直在为她姨侄俩爭取利益就能看得出。 所以突破口只能在他们身上。 柳珏嘆了口气,接著道:“不过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吴师长驀然抬头:“什么意思?” 柳珏道:“广陵他叔父对於我们把秘籍交给国家这一点,本身是不赞同的。” 吴师长心跳一滯,就听柳珏解释道:“他认为古武不是系统化的东西,一比一复製下去不一定適合普罗大眾,应该根据每个人的根骨体质来选定合適的功法才对。” 这点吴师长理解,哪怕是同样根骨不错的两个人,可能一个人下盘更稳,会適合腿法,另一个上肢体力量大,会更適合拳法一样。 兵都还分多个兵种,练古武確实一对一考察其身体状况来选择功法才最佳。 可军队就是这样一个集体性管理的地方,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来一对一定製合適的方案。 柳珏说:“但广陵他叔父也明白咱们的情况,所以才会经常送调整过的功法来让我们推行得更加顺畅。” “所以我想著,荣大师不愿意让高雪把医术教给別人,不一定是因为不捨得传承外泄,也有可能是觉得这东西广为传播之后,会因医生的悟性参差,导致他这一脉的医术不能发挥最大能力。” “说直白点,有可能是怕被砸了招牌,从他因为高雪不能习武,不能发挥古医术最大能力之后就不太想继续深教这点就能看出。” 吴师长眼睛一亮,觉得柳珏分析得有道理。 他急忙道:“那我们挑选悟性最好的人跟著高医生学习的话,他会同意吗?” 柳珏不確定道:“说不准,但是……” “还是那句话,现在有我们跟荣大师一起把关,应该能选择出他觉得有资格的苗子,可未来他不在了,下一代的传承人资质不能亲自把控,他估计还是会担心未来他这一支的医术被阉割。” “您看,古医术的没落不就是因为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中出现了断章吗?” 吴师长直咂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放心?” 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柳珏主导了谈话。 柳珏眼底眸光微闪,嘴唇轻启道:“如果国家能把荣大师的这一套古医术设为国家一级机密,由国家系统来保驾护航,確保其完整医术不会在中途出现断层的话,荣大师说不定就能放心呢?” 吴师长微微一顿。 设为国家级机密,荣大师的医术够资格。 但荣大师的医术如今还需要高雪传承,传承人在的情况下把古医术设为国家机密,那这位传承人该如何对待? 如果传承人不得到重视,荣大师肯定不能愿意。 这样一来……高雪的身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样一来,与高雪为同一利益体的柳珏姨侄,身份会在原有基础上不知道在翻上几个等级! 第567章 祸水东引在东引 而另一个时空,戚广陵刚刚回到大乾,就接到了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凭什么?平关以北荒成啥样了,朝廷心里没点数?我们这收復领土还没推进多少呢,他们大摇大摆就敢过来要税收?” “民眾浮尸万里,土地几乎都荒废,收什么税?民脂民膏要不要?要我去给他们练点!” 他也是气狠了,嗷嗷叫著一阵上躥下跳,把戚清淮看得头晕。 一把將人拽住,死死按在椅子上,戚清淮才开口解释:“大概率是衝著戚家来的,宫里应该收到黄坝战役的消息了。” 戚广陵翻腾的气焰瞬间一缩。 戚清淮看他冷静了,才细细解释大乾的税收制度。 与屯田制大致相同,各地驻军可开田地,休战时期耕种为主,前些年光景还没这么差,军屯是无需上税,尽数归给军队的。 民屯的话前些年是四六分,也就是產出民占四,军占六。 可自镇北王公然无视朝廷调令之后,北地的税是收不上去了。 今年北地战乱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农田荒废,朝廷连收容流民的能力都没有,更不用谈税收一事。 扈將军被封镇北將军,朝廷划分三郡供其作为据点,也就是让诛狼军自给自足的意思。 可如今却又突然变卦,朝诛狼军伸手要税,还是因为戚家队伍的因故。 诛狼军登记在册的不过五千出头的人马,但整个平关战线如今却有两万多人镇守。 多出来的一万多人,朝廷之前不是不知道,只是免费的御北战力,无需出手干涉而已。 可如今戚家势起,又涉及那威力无穷的炸药,朝廷哪里还能坐得住。 虽因姜堰一计,让帝王暂时不好出手,但侧面找找戚家的麻烦也不是不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波派人来收税,说的是战事当前,该以军队建设为主,故而產出需军占八,民占二。 又言大乾西面同样被战事所扰,所以这税需要统一收上去,在由朝廷进行分配调度。 给出的参考案例来自八年前,八年前诛狼军如今被划分的总共四郡,民屯共有七万户。 每户垦田按平均三十亩,那年风调雨顺,亩產约有3到5石,平均按照4石算,军六民四的情况下,军方收税2.4石。 不管什么天灾人祸,统一按照八年前亩產四石的规格来收,戚家两万人不到的人口被以三人一户的规格划分为六千户,那按照八年前的规格来看,需上税一万四千多石。 可现在朝廷以有战优军的藉口,要求军八民二。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拿出一万九千多石的粮送往京城! 一万九千多石! 风调雨顺的太平年月都难以拿出,更何况如今这样的情况,戚家要是能拿出那一万多石粮食,自己都能圈地称王了,又何苦这样细细筹谋? 扈千阳也火大得紧,努而拍桌道:“说是收上去在统一调度室,东西进了口袋还能有往外拿的道理?老子拼死拼活镇守北御线,朝廷没有支援就算了,还准备榨乾我们?” 戚清淮头疼不已,揉了揉额角后开口:“那位心里有数,不会真逼地太紧,让诛狼军冷了心他们也討不著好。” “他这么做,要么是想逼戚家加入诛狼军,烙上朝廷旗帜,如此一来朝廷就可名正言顺地调遣戚家队伍。” 戚家虽打著朝廷跟诛狼军的名义行事,但事实上却不受朝廷管控,之前也就罢了,但眼下得知炸药消息,宫中自然不会再放任自流。 “要么就是想逼戚家反。”他眼神微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只要戚家不入诛狼军,也不上税,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上头一顶违抗圣令的帽子压下来,立马就可以对其进行围剿。 戚家手中有炸药,虽然姜堰一出祸水东引,把帽子扣在了谦昭跟褚安军头上,但如今褚安军实则受戚家掌控。 黄坝战役至今,已经有大大小小近十方势力前来投奔,眼看著戚家要乘风而起。 那位虽不確定东西到底真是谦昭所出还是戚家所有,但不妨碍他试探一番,戚家加入还好,暂时就在可控范围內。 戚家若是反了,那也能趁戚家还没真正发展到权霸一方的程度,师出有名地顺势灭掉。 戚家如今只有戚广陵一人在扈將军麾下任职,一人可遮掩,但尽数加入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 戚广陵听完戚清淮的分析真是焦心得坐立不安,他也没想到宫中会出这种软绵绵的阴险逼戚家就翻。 他依旧不后悔当时使出炸药,眼下被逼急了,他咬牙道:“他敢再三逼迫,我们就顺了他的意好了,反吧!” 戚家如今確实是还比不过大乾几方霸首,但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路边一条。 帝王只想以计逼迫,就不怕戚家真的反了,他派人围剿也需要付出惨重代价? 没了戚家坐镇,这北御线还能推进? 他不顾后果出此下策,就要做好大乾彻底被战火覆盖的准备! 戚清淮只静静看著戚广陵,眼神里的无奈確是將怒火衝天的戚广陵看得蔫了下来。 他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却清楚,如果真的让大乾混乱一片,让百姓被战火席捲,他自己一定会百般折磨,过不去心里那一关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真给他交税啊?” “还是乾脆加入诛狼军的了,反正將在外有所不受,加入了我们也可以以战事要紧为由推脱朝廷调遣,等著我们发展差不多了再说!” 本来扈將军当时接任,也是想著暂时不意波折,先稳住情况,借著朝廷的大旗发展自己,等到了时机成熟时在做打算。 戚清淮却摇头:“不可,我们这番加入,就算以战事为由拒调,但朝廷一定会派人前来监战,我们没了自由身,就必须活在別人的监视下了。” 几人沉默下来,冥思苦想其他对策。 还是侯戊来问戚明熙夫妻该如何安排,戚广陵才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一个主意。 他迫不及待地跟戚清淮分享从柳箏那里问出的信息,並告知了镇北王那边持有的木仓械的情况。 “师父那招祸水东引挺好用的,引一次引不乾净,咱们就引两次唄!” 第568章 足够勇猛才能守护领土 帝王之所以在没有確切证据的时候也盯上了戚家队伍,除了戚家队伍参与了黄坝战役,与炸药出场的时间有紧密联繫之外。 还因为炸药实在是威力太大,让帝王危机感爆棚。 可如果眼下把镇北王掌控木仓械一事呈到案前呢? 戚清淮在听完戚广陵的计划后,立马去取了那把缴来的木仓。 他低声道:“你找三发子弹配上,一併送入宫去。” 没有子弹,怎么能让帝王试出其威力? 镇北王得到木仓已经十年之久,或许因为技术受限,导致木仓问世时间拖延至今,但眼下他们能接触到,说明技术难关已经被突破。 已经无法挽回了。 戚广陵已经在著手大批量生產防具,他们有应对之策,但帝王没有啊。 他甚至还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已经差不多明牌造反的镇北王掌握这种宝贝,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閒心来试探戚家? 或许会越发急切地想要从戚家抠出炸药配方…… “不如把香姨娘那伙人掌握炸药的消息也一併递上去?” 戚广陵眼睛里闪烁著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正如之前所说,镇北王掌握木仓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他们只能想办法应对。 那香姨娘那伙人同样。 不知道她们已经生產了多少炸药,戚广陵跟戚清淮都心里清楚,早晚会发生一场轰炸之战。 只是如同镇北王掌握的木仓型號威力很小一样,香姨娘他们手中的炸药品控一直不够稳定,威力不如戚家的大。 而且戚广陵已经折腾出了炸弹,威力更是翻倍不少,他们有压制的机会。 更何况,洛天师在戚家手中。 这老小子作为掌控炸药配方的香姨娘亲爹,说不定也能起到一个人质的作用。 戚家自己如何准备先不说,但可以把消息放给帝王,让他先慌上一慌。 要炸药?找香姨娘啊。 “我觉得可以把洛天师失踪一事往帝王身上推,香姨娘他们至今没有把炸药上交,说明她们本来就有自己的打算,跟帝王不是一条心的,这个谣言放出去,就算香姨娘还是扛不住要交,但起码不会交得那么痛快,我们也能多一点时间。” 而且如果挑拨成功,香姨娘在配方里做点手脚,两边狗咬狗起来也是极为精彩的! 戚清淮眼神闪烁,目露挣扎。 他也没想到,之前一方方捂得死紧,半点不露底牌。 可只要其中一方一动,就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镇北王露出木仓械,戚广陵不甘受制,立马甩出炸药立威,因帝王相迫,戚家乾脆把镇北王拖下水,还反手把尚且藏著的香姨娘一脉一併拽出。 还真是要么不乱,要么大乱,总之谁都別想独善其身。 虽说这样明牌过后,之后的战事程度一定会升级,惨烈程度一定会翻倍。 可那些东西本就被敌方持有,在怎么拖延,那一天终究会到来。 戚清淮想通以后也不再纠结:“行,那就把香姨娘那伙人的消息,连同木仓一併送往京城!” 来使是帝王心腹,扈將军没有瞒著他,不止直言了炸药配方的由来,还亲自演示了木仓的威力。 看著轻鬆击杀一头野猪的木仓,来使瞳孔骤缩,根本不敢耽搁,当即就拿著东西飞奔回京。 而抓住这短暂的平静,戚家率诛狼军一路北压,连夺六城! 明牌之后,炸药使用起来就没了顾忌,一路所向披靡,根本没有势力能抵挡锋芒。 而戚家也因此收拢势力六股,共计三千六百人,战马一百零二匹,戚家队伍正式跨过两万大关。 戚广陵一脸疲色,眼底还有失眠导致的猩红,他看著一片疮痍的战场嘆息,嘴里却是说道:“这人果然是最顽强的生物。” 北地战乱起,后又瘟疫肆虐,眼看著城池荒了一座又一座,还以为平关往北的地界已经没了人烟。 可不曾想,真一城一镇的压过去,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势力就接二连三的冒出了头。 有抱团取暖苟且而生的流民,但更多是趁乱起势,锁在暗处吸收人手发展自身的团伙。 以为死绝了的地界一茬接一茬地又冒出新势力,却又在转瞬之间被戚家覆灭或收復。 戚广陵觉得心底闷得慌。 戚清淮早就发现侄子这几天夜夜失眠,在如何表现的习以为常,但他骨子里根本就不能真正接受这样的血雨腥风。 怕孩子心理出问题,戚清淮想了想,道:“这次吸收的人手中,有部分並不適合参与作战,你负责把人送回山谷去,把人安顿好再说吧。” 戚广陵只犹豫了一瞬就点了头。 他確实需要回到山谷,回到那处没有战乱,没有血腥,没有暴力的世外桃源,稍微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 一同带队返回的,还有李初静和狼群。 李初静的状態比戚广陵也好不了多少。 这姑娘不知道躲著哭了多少次,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但第二天的战斗,她依旧会顶著肿泡眼冲在最前面,一副佛当杀佛的架势。 戚广陵看她蔫头巴脑的模样,忍不住嘟囔:“受不了就別冲那么猛唄,还憋著劲跟我打比赛呢?” 最开始,两个孩子还互相较劲,说要比谁杀敌更多。 李初静难得没有跟戚广陵呛声,只在沉默片刻后,哑声开口:“我只是想,杀猛一点,让战斗结束得快一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山谷的方向,眼底的鬱气消散了许多。 “我们打下来的地盘,很快就能按照山谷的发展模式经营起来,我们足够勇猛,才守得住领土,才能让大家都能过上山谷中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戚广陵也看著山谷中的裊裊炊烟发呆,许久之后他缓缓点头:“嗯,我们足够勇猛,才能守住领土。” 他们的领土之上,不希望再有战火的席捲。 两人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想要快一点回到那令人安心的山谷之中。 可却在行至近前之时,两人同时听到了一声声悲鸣的哀嚎从山谷中响起。 泣血的声音在山谷中不停迴荡,悲切绝望的音调让两人同时面色剧变! 第569章 结下死仇 戚广陵策狼冲至山谷入口时,远远就看到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心头一颤,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有人发现戚广陵的身影,立马激动唤道:“少主回来了!” 眾人立马抬眸,见了戚广陵之后,那本就瘫坐在地的妇人原本灰败的眸子瞬间爆发强烈的光彩。 她连滚带爬地朝著戚广陵奔过来,还隔了几米就一个扑身跪下,哪怕是夯实的泥土地,这个力道跪下去也绝对会损伤膝盖。 可老妇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神情癲狂地看著戚广陵,声音泣血:“少主,替我儿报仇!” 戚广陵越过老妇,看向他身后倒在血泊中的何狗娃。 那个经常跟在戚广陵身后,永远笑眯眯把“少主说得对”掛在嘴边的少年,此时被一剑刺穿心臟,那双灵动的眼眸已经被灰白覆盖。 戚广陵只觉得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突然断开,他颤著嘴唇吼了一声:“蓝頡,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飞身而上,长剑直指神色晦暗的蓝頡。 蓝頡见他失了理智的模样,立马皱眉避让,嘴里边试图解释:“你冷静一些,我只是失手,並不是真的要与你戚家为敌……” 可戚广陵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解释。 失手?失得什么手能一剑穿心? 作为戚广陵的第一批心腹,戚广陵对何狗娃几兄弟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他眼下只有满肚子火气需要发泄,当即大喝一声:“拿下他,生死勿论!” 他可不是君子,不讲什么不能以多欺少的道义! 蓝頡脸色一变,立马大声道:“戚广瑞,本官领陛下圣諭前来颁布政令,若是本官死,你们戚家跟诛狼军都別想有好下场!” 戚广陵闻言更是冷笑。 难怪帝王在这关头第一时间是以税收之名试探戚家,恐怕其中少不了蓝頡的推波助澜。 他一路追来,应当是衝著戚清云来的,脱离队伍独自摸到山谷位置也算他有这本事。 但在戚广陵的地盘上杀人还想全身而退,戚广陵管他多大的官威! 留守的队伍一拥而上,可出乎意料的,蓝頡的功夫极高,竟是看著不差戚清淮多少! 戚家队伍咬得紧,蓝頡只避不打的话实在束手束脚,没了办法,她咬牙挥出一掌,瞬间震退几人。 戚广陵现在没有理智可言,见她又伤了自己人,当下怒呵一声,再度扑身而上。 蓝頡连著接他几招,火气也是噌噌地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別以为你是他儿子我就不敢伤你!” 戚广陵一脚踢出,冷嗤:“用得著你假模假样的手下留情?” 戚广陵塞了几颗补內劲的丹药,顺势掏出怀中毒药丸砸过去。 见蓝頡避开,他直接掏出木仓,直指蓝頡心臟。 蓝頡瞳孔骤然一缩,下一秒,他手腕一翻,一把木仓同样出现在她的手中。 两人持木仓对峙,双方都是震惊不已,场面瞬间沉寂下来。 戚广陵脑子里疯狂转动,眼神落在蓝頡手中的木仓之上,心头惊疑不定。 他掏出木仓蓝頡的反应已经让他心头一跳,木仓这东西看上去没有锋芒,不是大乾人熟知的武器种类,按理说不认识的人被这东西指著,是不会產生多少恐惧情绪的。 因为无知,所以无惧。 可蓝頡瞬间面色骇然,明显是认识木仓的。 何止是认识,他下一秒就掏了木仓与之对峙,看那熟练的握木仓姿势,习惯性的平举预瞄,根本就是对这东西无比熟悉的样子! 上次玉振堂虽然动了木仓,但蓝頡並不知晓,不可能是那一次让他对这东西產生的戒备。 戚广陵心跳都点爆炸,好在眼神看清楚他持的木仓型號,心头的杂乱才有了也许清明。 mp-25,正是从柳箏手中流出,被镇北王折腾出来的那一款。 蓝頡与镇北王有联繫,並且关係应该挺密切,否则镇北王不会把这种宝贝交给蓝頡! 一想到镇北王看似远在北地,但因蓝頡之故,他对朝中大小事宜一直了如指掌,戚广陵就觉得背脊发麻。 蓝頡同样惊疑不定,他眼神在木仓跟戚广陵脸上来回打量,似乎是在思考戚广陵跟镇北王的关係。 一场打斗因为双方祭出杀器而中断,相比起戚家队伍的紧绷,蓝頡反倒是因为得到喘息的机会而鬆了口气。 他冷静下来,沉声开口:“我无意与戚家为敌,我说了,那人的事只是意外,如果你非要追究,我可以为他的性命负责……精粮一千石,可够!” 戚广陵脸上神情瞬间黑如沉墨。 “你想死!”他手指搭上扳机,隱隱有扣动的意思。 蓝頡浑身紧绷,立马同样按上板机:“戚广瑞!” “我只为了戚清云而来,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欠我恩情,隨我回去报恩理所应当,你生为人子,不说替父报恩,还想杀了他的救命恩人?” 戚广陵恶劣地笑:“戚清云?不是早就死在十年前的大火中了吗?” 看他连爹都不认,蓝頡越发气急。 她眼神死死盯著戚广陵,眼底露出几分挣扎。 今天她是一定要带走戚清云的。 她身处大乾权力中心,太清楚暗地里的风云涌动,过不了多久,平关这边將会被战火吞噬。 想到前几日接到的北地来信,蓝頡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这片土地的疮痍。 戚清云状態本就不好,又与戚家叔侄离了心,他就在这蓝頡不可能放心。 而且她背后的人对戚清云的存在耿耿於怀,要是让他们知道戚清云脱离了她的庇护,怕是会趁机取他性命。 光是想想,蓝頡就眼底爬上猩红,神情也带上了几分癲狂之意。 今天她必须带走戚清云,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陪在她的身边! 蓝頡突然扣下扳机,木仓的响声让眾人面色剧变! 就连戚广陵也没有想到她动手的这样突然,但一身功夫不是白练的,他当即侧身试图躲避。 可就在他躲闪的瞬间,蓝頡突然暴起,朝戚广陵扑身而上! “少主!” 第570章 衝突缘由 戚广陵察觉蓝頡意图,连连开三木仓,试图逼退蓝頡。 他不能让蓝頡近身,否则他根本不敌。 蓝頡果然躲避,可出乎戚广陵意料的,她只避开了不影响她前进路线的两发子弹,剩余一枚如果闪避,她就会错失抓住戚广陵的机会。 而她的行为与她眼底的疯意一般,竟是眼睛不眨的直直接下了一木仓。 子弹正中蓝頡腹部,可她也顺利拿住戚广陵! 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跟顶级高手过招的无力感。 哪怕两人手中同时有木仓,但顶级高手的闪避能力以及反应速度都远远胜过他! 而蓝頡近身之后直接卸了戚广陵的木仓,还卸了他的胳膊,他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少主!” “戚广瑞!” 无力感让戚广陵几乎窒息,可看见山谷口聚集的老少,戚广陵到底咬住了牙。 “退远些,我没事!” 蓝頡刚想开口让人拿戚清云来换戚广陵,戚广陵又抢先开口:“戚清云不在山谷,你为难他们也没用,要找戚清云,跟我去黄坝。” 戚清云跟柳箏確实没有跟隨戚广陵一起返回山谷,主要是戚广瑞那边有计划,可能之后隨时会需要荣曌过去配合。 荣曌留在前线不止能治疗伤患,还能在戚广陵那边有需要时,叔侄俩能第一时间把人带过去。 而柳箏只有荣曌能照顾,戚明熙不愿与老婆孩子分开,所以两人都留在了前线。 蓝頡闻言咬牙:“你想骗我?去了黄坝,戚清淮能让我轻易离开?” 她之所以脱离传旨队伍,独自摸来山谷,一是猜想戚清云的状態不適合上战场,可能会被安排在大本营。 再者实在摸不到人,她还知道戚广陵有一师父,如果能活捉姜堰,她也有了交换的筹码。 最重要的,是她清楚自己不是戚清淮的对手,所以才想著侧面找机会。 戚广陵被蓝頡用木仓指著头,心里却没有多慌张。 他冷笑一声,凉凉开口:“实话都告诉你了,去不去隨便你。” 他有传送阵,只要蓝頡稍微挪一挪木仓位置他就有机会逃走。 而蓝頡会直接爆他头的机率特別小,戚广陵不担心伤了蓝頡会让戚清云恨上,先不说戚清云对蓝頡到底是什么想法,就算戚清云真的极为重视蓝頡,会因此反目戚广陵也不在乎。 戚广瑞都不在乎,他怕个屁啊? 但蓝頡却会担心伤了他,让戚清云彻底与她决裂。 之前蓝頡几次出手相助是真的,她偶尔眼底露出的亲近也是真的,她爱戚清云,所以爱屋及乌,对戚广陵软了心肠。 就凭这点情感,戚广陵也敢赌她不会轻易对自己动手。 蓝頡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接走戚清云的念头更甚,她只能咬牙:“那就走,我不信你在我手中戚清淮敢如何!” 戚广陵冷嗤一声,满怀恶意地看了眼蓝頡流血不止的腹部。 蓝頡挟持著戚广陵往黄坝方向走,李初静带著狼群跟在身后。 是戚广陵强硬要求的,不让戚家留守的队伍跟上,怕蓝頡还留了后手,会对山谷不利。 一路上他也弄清楚了此次衝突的经过。 蓝頡孤身摸到山谷,山谷中负责巡逻的队伍自然上前询问缘由。 蓝頡说要找戚家叔侄,被告知两位主子不在山谷后就提出要见姜堰。 听闻是京城人士,姜堰决定见上一见,就怕是戚广陵他们认识的好友来传信息。 姜堰不是不谨慎的性子,他带了一队整整三十人的护卫,只站在电网之后与蓝頡交谈。 可蓝頡谎称有信件需要单独拿给姜堰,他孤身一人,能把戚广陵叔侄的情况说得分毫不差,又言戚清淮交代过姜堰才是可信之人,必须把信件送到姜堰手中。 姜堰思索再三,还是开了电网,想著身后除了三十护卫,还有两千居民,老弱妇孺的一人一块石头都能把人砸死。 可千防万防,却没防住眼前身姿单薄的人竟然功夫奇高! 姜堰第一时间察觉蓝頡目光有变,当即就缩回了脚步试图往回跑。 身后的护卫见状立马挡了上来,与蓝頡交战一团。 蓝頡看姜堰跑了有些心急,下手越来越重。 小金刚团队留了三兄弟在山谷,他们是戚广陵的心腹,戚广陵走时交代过务必保护好姜堰。 少主的师父,三兄弟自然是豁出性命去护著的。 所以在察觉不敌之后,何狗娃乾脆以肉体挡路,试图拦下蓝頡的步伐,只要给姜堰爭取到跑回电网后的时间就行了。 蓝頡也看出电网非凡,知道人跑进去他就没机会了,於是剑鞘掷出,直接把姜堰砸晕了过去。 何狗娃见状更著急了,抱著蓝頡的大腿连抓带咬的,一口下去蓝頡被彻底激怒,剑就那样刺了下去…… 戚广陵听到这的时候心臟都在猛缩。 他没想到,没想到只是为安抚那憨直的几兄弟,让他们能不要那样记掛自己,才下了命令让他们留下保护山谷,保护姜堰等人。 可兄弟几人却是把他的指令奉作真理,是真的做到了拿性命守护! 到底是少年,戚广陵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砸下来,他死死咬牙,衝著落后一截跟他匯报情况的李初静开口。 “不用跟著了,我没事,相信我。你回山谷,亲自操持狗娃的丧事!” 这是世界上第一批这样全心全意信赖,誓死都在效忠自己的兄弟,戚广陵只恨自己速度太慢,没有做到玩笑时承诺的,让兄弟们封侯拜相。 只恨自己之前付出过信任,在与蓝頡的相处中让他获取了太多信息,让他能侃侃而谈,把姜堰哄出电网。 只恨他心软,没有给山谷下达生者近前格杀勿论的指令! 戚广陵心底风暴酝酿,一路沉默著回到了黄坝范围。 哪怕蓝頡以戚广陵为质,要了包扎伤口的东西,可到底是近距离木仓伤,又一路顛簸到黄坝,她腹部的纱布还是被鲜血浸透了。 戚广陵恨不得她立马昏死过去,省了之后的周旋。 可蓝頡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硬是撑著见到了戚清云! 第571章 义绝 “清云,跟我回家。”蓝頡脸色惨白,却在见到戚清云的瞬间舒展了眉眼,眼底有怨,但张嘴之后,到底语气温软。 她那看不听话孩子一般的眼神,让戚广陵止不住的打了个激灵。 这人心理怕是有点毛病,在现代遇到都得叫警察叔叔的程度! 因蓝頡劫持戚家少主,还胆敢带著人上大军驻扎的城池叫囂,戚家將士尽数围了上来,气氛紧绷极了,风雨欲来。 因人多耳杂,戚清云披上了斗篷,脸上也覆盖了面罩,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戚广陵只能侧目去看戚清淮,眼神询问他此刻黑袍之下是戚清云还是戚明熙。 戚清淮却没有回应,眼神中戾气翻涌地落在蓝頡身上,握剑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持续颤抖。 他目眥欲裂,身后將士同样怒火衝天,弓箭手拉弓上箭,暗处木仓手也已经瞄准,甚至炸药包都搬出来了几箱。 可就因戚广陵在蓝頡手中,戚家队伍无一人敢轻易动弹。 蓝頡自然能感觉到暗中无数锋芒对著她,她脸上隨意搭著一条面巾遮掩了容貌,只有戚广陵能听到她那声冷笑。 “今日我敢来,就不怕你们万人围攻,终归有你戚家少主替我陪葬,有胆气的儘管出手就是!” 她目光直视戚清淮,眼底儘是挑衅。 当时在京中,公主府门口,无数视线明里暗里盯著,她不能不顾一切地抢人。 加上当时京中因为洛天师和神女被劫之事动盪不安,洛天师背后的人以及镇北王的势力都闻风而动。 蓝頡顾虑颇多,才想著先松一鬆手,人是戚清淮亲兄长,她太清楚戚家人的重情重义,她明白戚清淮不会真的置戚清云於不顾。 可如今…… 蓝頡掩下眼底的急色,又扬声道:“我无意为敌,不过为了接回他而已,一人换一人,戚使君儘快安排吧!” 使君原指朝廷官员,但乱世中可引申为“有仁德,得民心的势力领袖”,带有认可其统治合法性的意味。 戚家如今威势,已经锋芒尽显。 戚清淮深吸了一口气,垂眸后从牙缝里挤出生硬一字:“换!” 蓝頡身体微微放鬆,几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气。 戚清淮亲手养大的孩子,分量定然是比几乎义绝的兄长来得重要的。 蓝頡这样想著,嘴里道:“让他二人各自往前。” 推了推戚广陵,虽是鬆了手,但戚广陵能感觉到抵在背脊之上的木仓管子。 他朝前走去,但身后的凝视一路紧跟。 但凡对面出现任何变故,扳机可能都会立马扣下。 戚广陵却无所谓的模样。 就算今天蓝頡带走戚清云又如何?自从戚明熙见到柳箏和他之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久。 在现代时戚清云被戚广瑞一顿挖苦之后,更是一直都没在出来过。 就算现在醒著的是戚清云,他真的脑子进大粪跟著蓝頡走了,但只要戚明熙再次醒来,他一定会想办法逃回来! 蓝頡还能把人锁在地下室不成? 想到蓝頡那病態的执著,戚广陵突然又不自信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在与戚清云擦肩而过时提醒了一句:“她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你跟著去小心点哈!” 话音落下,黑袍人却突然停住脚步。 戚广陵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真切的如芒在刺,他真的感觉下一秒紧身紧绷的蓝頡就会开木仓! 危险的气息在脑袋中疯狂叫囂,戚广陵都顾不上任何东西了,条件反射的就想扑倒躲避,戚清淮也在那一瞬间暴起,飞身一跃而来! 可比叔侄俩反应还快的,是停住脚步后突然侧身的黑袍人! 他身形只用微微一闪,就结结实实的挡在了戚广陵跟蓝頡中间,蓝頡手持木仓也没用,那么大个人肉盾牌,她那款木仓根本穿透不了。 把人挡住之后,黑袍人看都不看僵住的蓝頡,只侧头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戚广陵,笑著开口:“不怕,爸爸在呢。” 是戚明熙! 戚广陵眼睛一亮,紧张感竟瞬间消退。 而蓝頡也终於回过神来,颤声开口:“承安……我来接你回家。” 戚明熙回头看她,眼神冰冷一片。 还不及说话,蓝頡却是浑身一僵:“你不是他!” 戚广陵惊讶不已。 蓝頡会知道戚清云身体里有“两个人格”不奇怪,但她不用对话试探,甚至因为黑袍人脸上戴著面罩,连眼神都难看清的情况下,她竟然只凭一眼,就分辨出了区別! 这就是传说中的感觉至上吗? 戚明熙却轻笑一声:“是不是又如何?” 又如何?就算现在掌控身体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人,那她能狠的下心,对著这具身体开木仓?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蓝頡对戚清云的在意程度,註定了她会畏手畏脚,没了平日的沉著冷静。 蓝頡颤著手放下木仓,遥遥看著戚明熙的眼神却是无比的哀伤。 她声音浅淡下来,带著几分无力:“你们不过也是一群利用情感的卑劣之人罢了。” 戚广陵用力切了一声,嚷嚷道:“啊对对对,我们利用情感,我们卑劣,但再怎么说,我们没有扣留別人家属,没有给人洗脑,利用精神控制的方法驯化他人吧?” “知道的你喜欢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了只狗呢,驯起来一套一套的,你不去做传销可惜了!” 都不用刨根问底,听到过几次蓝頡对戚清云说的话之后,戚广陵就已经感觉毛骨悚然了。 那样见缝插针,无孔不入的pua,持续了整整十年! 开始时间还是戚清云刚经歷了家破人亡的惨剧之时。 那时候的戚清云心理脆弱程度可想而知,蓝頡以救命恩人加知心好友的身份接近,看似给予温暖的其实却是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洗脑。 戚清云本来脑子里就有两个记忆,自己对抗自己还不够,还要在外接受蓝頡的精神控制。 他没疯都算他意志力强大了! 戚广陵只想想都觉得戚清云惨爆了。 像是戳到了蓝頡的软肋,她突然之间情绪激动起来…… 第572章 进退两难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驯化了他?我只是在代替他的家人给予他温暖!” “如果没有我,他这些年早就撑不下去自縊了,我为了助他恢復砸了不知多少真金白银,我给他一个家,给他寻遍天下名医,我……” 戚广陵掏了掏耳朵:“行了行了,你自己信就行唄,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戚广陵听都不听,直接转身然后道:“爹,我们走!” 戚明熙垂下眸子,护著戚广陵往戚清淮的方向走。 蓝頡嘶声大喝:“戚清云,你果真就这样无情吗?” 回应她的只有肃杀的风声。 蓝頡眼神瞬间黑沉一片,她猛地举木仓,竟是连半点迟疑都没有就扣下了扳机! “嘭!” 木仓响声瞬间撕破了沉重的气氛,戚家队伍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一般,箭雨倾盆而下,准心都对著蓝頡的位置! 戚广陵心跳都停了一瞬,惊恐回身的瞬间恰好见一道黑影闪过,是戚清淮飞扑上前,一记掌风打歪了子弹,堪堪护住了戚明熙! 戚广陵这才灵魂归位,他立马恶狠狠地看向蓝頡的位置,却见人已经在开木仓之后迅速闪身,避开了最密集的箭雨。 她边退边喊话,声音带著浓烈的恨意:“今日之仇,来日必定加倍奉还……戚承安,你且记住今日的无情!” “唔!”功夫在高,但到底腹部带著木仓伤,蓝頡闪避动作迟缓,退出攻击范围的过程还是中了两箭。 一支利箭击落了她的发冠,长发散落而下,她顺势拽掉了面巾,最后遥遥望了戚明熙的方向一眼,才带著决绝的意味转身离开。 乌黑如墨的髮丝衬得她脸颊越发惨白,嘴角带血的姿態本该狼狈,可她眼底的决绝与恨意又让她整个人注入了蓬勃的力量,那惨烈却盛大的告別让戚明熙身体猛地一颤。 戚广陵有所察觉,立马侧目看他,果然见其眼神变了。 不是戚明熙的温和平静,此时这人眼底充斥著浓重的哀伤和痛苦,明显是戚清云受刺激出来了! 戚广陵叫了一声糟,立马喊戚清淮:“叔父快打晕他!” 蓝頡本来都心灰意冷在撤离了,別这个节骨眼戚清云又弄出么蛾子徒生事端,不如直接打晕了省事! 戚清淮刚刚抬手,却听戚清云沉声道:“不用,我不会跟她走。” 戚清淮却根本不管他的个人意志,下手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戚清云拿出一张纸条,抬眼看向戚清淮:“她给我的,应该是……呃!” 人软倒在地,戚清淮保持著手刀动作,有些尷尬地看向戚广陵:“那个,他刚刚要说啥?” 戚广陵也呆了呆,他也没想到戚清云会是这个反应,偏偏戚清淮动作太乾脆,半点中断的机会都没留。 戚广陵訕訕笑了笑:“叔父您手速越来越快了哈。” 他蹲下身去扣戚清云手中的纸条,打开后却眼神骤变! “叔父,回城!” 他把纸条攥紧,若无其事地把地上昏迷的人搀扶起来,隨后小声提醒戚清淮。 戚清淮眼神闪了闪,立马想到了很多。 戚清云说东西是她给的,不用多想,那个她肯定是蓝頡。 可蓝頡刚才一副义绝的姿態,甚至都开了木仓,那绝情的模样又怎么会偷偷给戚清云塞纸条? 戚清淮仔细想了想,她能给戚清云递纸条,只有戚广陵跟戚明熙错身之后,他当挡箭牌立在两人中间的时机。 两人距离不远,身后的將士以及戚清淮注意力都在戚广陵身上,戚广陵当时在打口水仗指责蓝頡。 如果蓝頡那个时候以內劲夹著纸条把东西隨著风弹到戚明熙手中,以她的功夫是可以做到的。 可她既送纸条,就是確定了戚明熙不会跟她离开。 正是因为戚明熙不会跟她离开,后头的义绝戏码才会顺理成章发生。 可如今有纸条在先,就已经说明蓝頡早有预料她带不走戚明熙,那义绝的戏码……是她故意为之! 她的目的是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演上一出又是为了防谁? 戚清淮压著心底的诸多猜测,叔侄俩面上都是愤愤不平的模样,搀著黑袍人返回了城中。 戚清淮耐著性子安抚了將士,又把山谷遇袭之事告知,且当著所有人的面恨声立誓定要报今日血仇。 做完全套戏码,他才去找了戚广陵。 “纸条给我。”一进门,戚清淮就迫不及待地伸手。 只见展开不过手指长的小纸条上,赫然写著“腊月廿六,北阳军伐云陵,火器傍身势不可当,避!” 戚清淮面色一惊! 云陵郡位於平关之后,他们北御线推出这么远来,北阳军怎么会在六日之后进攻云陵?当他们不存在吗? 还是说,北阳军根本就不走他们盘踞的这条路线? 可大军行军,不走可能都从山林穿越,那么大规模的行军他们也不可能毫无所觉。 既然如此在他们身后的云陵怎么会遇险?北阳军飞过去不成? 戚广陵却在独自待著的功夫想到了其中关键:“如果信息是真的,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眼神沉沉,声音也紧:“平关之后,本就有北阳军蛰伏!” 戚清淮在离京时遇到一队北阳军小队,还缴获木仓一把,当时叔侄二人就已经猜到关內有镇北王的势力潜伏。 这並不奇怪,就连北地都有戚家探子潜入,为了收集信息,想尽办法也要在敌对势力领地上安插进人才行。 可如果纸条上的信息为真,那就说明关內镇北王的势力不止是零星几个,否则如何攻城? 如果真让北阳军突袭成功云陵,那戚家队伍就成了饺子馅被夹在中间,到时候就真的上天无门! 戚广陵有些慌了,他坐立不安,急声问:”叔父,这消息可不可信?我们要怎么办?退回云陵镇守行不行?” 退回云陵的话,哪怕守不住还能往关內退,不至於被包了饺子。 可戚清淮却摇头:“那若消息是假,我们这一退,这些日子打下来的城池又將拱手让人了。” 竟是进退两难的局面,戚广陵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蓝頡设下的圈套了! 第573章 戚明熙辅助 戚清淮带著一支精锐队伍往云陵赶,戚广陵留下配合扈將军镇守驻地。 不分开不行,虽说分散兵力也有可能掉入陷阱,但不做两手准备的话,他们就全程被动。 为了能用有限的兵力应对这次突发情况,戚清淮那边带走了大量炸药以及木仓械,他带走的那支队伍都配备了最好的防御装备。 而戚广陵这边,当天就从平关调来了电网。 电网是之前扈將军试图武装平关郡时造的,戚广陵当时並不看好,劝服了诛狼军搬迁至山谷附近,加上开始北御,平关就没用上。 但电网还是持续在生產的,因为朝廷分下来的三郡拥有足量的铁矿,材料方面宽鬆了许多。 如今还是派上了用场。 电网跟蓄电装置都是准备好的,安装起来很快,电网一起,防御水平一定能提升好几个档次,可问题是…… 蓝頡大费周章传递来的信息,很难让人不怀疑队伍里有不可信任的人。 情感上戚广陵不想怀疑自家队伍,哪怕是诛狼军或者李家队伍,也都被他统一归入自己人的范畴了。 自己人都会知道电网的短板,如果队伍里真混入了不可信之人,他们这波防御就是白费力气。 思来想去,戚广陵还是选择麻烦戚广瑞。 他想要几套可携式一体化监控设备,选自带显示屏和內置电池的可携式监控套装,摄像头与显示器直接通过无线信號配对,开机就能用。 这是没有网络的情况下的最优选。 如果是之前,对戚广瑞来说確实是有点难度的,可现在不一样了。 陆川果然在两次治疗后康復,本次参赛队员的身体尽数调理好,就连第五师中几位老领导也一併受益。 效果肉眼可见,加上荣曌给予了一批特质药丸药粉供现代做研究。 也答应只要解除高雪身上的诸多限制,他可以配合现代那边,利用现代现有药材改良调整药方。 高雪,准確的说是高雪背后的古医术得到认证,作为利益共同体,戚广瑞姨侄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戚广瑞还是弄到了三套军用可携式一体化监控设备。 三套不少了,虽说监控范围覆盖面不足以覆盖整个边关,但覆盖几个重要位置也勉强够用。 戚广陵美滋滋的正准备去安装,就见房间里的黑袍人突然醒了。 他有些警惕地看了过去,还好对面知他顾虑,率先开口:“我是你爸。” 戚广陵鬆了一口气,別人不好信,但亲爸是没问题了。 他把刚醒来的人拖著陪他一同去安装监控设备,戚明熙一路揉著疼痛的后脖颈,好不容易清醒过来。 他看了眼戚广陵手中的设备,开口道:“这种可携式一体化监控其实製作原理不难,广瑞那边不能持续提供这些设备,我觉得你可以著手研究,儘量实现自產,以后如果没有了传送通道,这边也不至於一朝回到解放前。” 戚广陵顿了顿,眼睛突然闪闪发光地看向戚明熙。 戚广陵算是个小天才,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基因占据了很大的影响。 而要说天才基因,眼前这位不就是吗? 戚广陵身上事情不断叠加,他很难脱出手来研究新的作战设备,可戚明熙不用上战场,身上没啥事,这些问题他还非常专业。 戚广陵舔著脸嘿嘿地笑:“爸比,我的好爸比~” 戚明熙哭笑不得,眼底亮光微闪,欣喜溢於言表。 他说:“你跟你妈一样,为了达成目的撒娇卖乖使用得炉火纯青,你爸我就吃这一套。” 戚广陵一喜,忙把自己的所求告知。 戚明熙答应得很爽快:“行,除了监控,你看看还有什么需求也一起告诉我。” “趁著现在有传送通道能传递现代资料辅助,我们要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我把那些东西弄出来,还需要留下详细的方案,这样广瑞回来之后也能接手生產。” “我想了想,他那边可以借你妈的口,把我跟你妈的人脉传递给他,或许对他也能有些帮助。” 柳箏过去能清醒,下次过去可以为孩子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广瑞是个聪明孩子,在那边替你跟你小姨谋划通天梯,那条路他为你打好了基础,你回去之后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你在这边替他征战,带著戚家披荆斩棘,你也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你们做得都很好。” 他眼底有些失落,为孩子谋前程这种事,本该是父母的责任。 但两个孩子互相交换,竟为对方撕出了通天梯,倒是显得他这个“死而復生”的老父亲多余了。 还好眼下能有自己的用处,戚明熙就想著能多为两个孩子做些什么,好弥补自己的缺席。 戚广陵有些奇怪地看了戚明熙好几眼。 戚明熙疑惑:“怎么了?不相信你爸能做到?” 戚广陵挠了挠头:“那倒不是,只是……我怎么看您似乎把广瑞也当亲儿子一般了?” 不是吃味,只是觉得奇怪,戚明熙那样自然而然,把戚广瑞的未来也一併考虑到的姿態,跟亲爹都没什么区別。 姿態太过自然而然,不像只是因为两个孩子长相一样从而生出的爱屋及乌。 戚明熙也怔了怔,仔细想了想之后,他眉眼突然蹦发出几分惊喜。 “我似乎在与戚清云的记忆融合!” 戚广陵也瞪大了眼睛:“似乎?什么叫似乎?您说清楚一点!” 戚明熙道:“我好像自然而然地融合了他的一些情感,仔细去想的话,能接收到他的一些记忆碎片……但那些碎片还很模糊,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可只要有这个倾向,就说明戚清云那边在“鬆口”了。 他或许已经不再把戚明熙视作寄生在他体內的妖魔鬼怪,戒备在消减,自然而然地,记忆就开始流通了。 虽然不知道戚清云的变化具体来源於什么,但这对戚明熙和戚广陵来说都是好事。 戚广陵喜不自胜,原本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生出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第574章 辅助 戚广陵这边安装好电网之后,电网的管理没与任何人商议,直接交给了侯戊管理,侯戊麾下配备的人手也都是诸如小金刚团队之类的心腹。 说道小金刚,戚广陵抽出空去找了今天刚过来的李初静,问他何狗娃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李初静四下看了看,確定无人才凑近戚广陵小声开口:“安排在老洞那边深处隱蔽的位置,是我娘在亲自照料。” 何狗娃没死,蓝頡那一剑擦著心臟而过,角度之刁钻,说不是有意为之戚广陵都不信。 那就足以说明在一开始,蓝頡就是在演戏。 如此大费周章,最后还演了一波决裂……她这是怕因自己之故让戚清云陷入陷境? 戚广陵都有两分感动了,觉得这人虽然坏,但真心也算得上珍贵。 可李初静却紧接著道:“姜师父让我告诉你,蓝頡应该是做了两手准备。” “嗯?” “姜师父的意思是,蓝頡如果真能劫到他,又或者劫了你之后你没能脱困,她能顺利换走你爹才是她最想达成的目標,但她没有轻视戚家,知道成功性不算很高,所以才同时准备了第二个方案,也就是眼下的情况。” 戚广陵想了想,也觉得这样也合理。 蓝頡心思深沉,不可能对戚家势力没有预判,肯定会做过如果计划失败的预设。 她伤了何狗娃,却剑锋稍偏没有真正取其性命,就足以证明她在刻意留后手。 但她还是动手了,且最终撤退的样子足够悽惨,也说明了她真的用尽了全力想要带走戚清云,不全是为了演戏。 戚广陵刚升起的零点几分同情立马消退,他冷哼道:“果然是老奸巨猾的狗太监,来我们的地盘闹了一通,伤了小爷的人,最后还,还……” 还不让戚家真的与之彻底决裂,不至於反目成仇。 就凭她送了消息,还处处为戚清云考虑这两点。 如果最后验证消息为真,那戚家如何能凭喜恶就与她刀剑相向?势力对垒本就不只是喜欢或是厌恶就能任意妄为的。 李初静也对蓝頡感官复杂。 她没说的是,如果拋开双方之间的恩恩怨怨,只看蓝頡这个人的话,她不止不厌恶,甚至有几分佩服。 同为这个时代下的女性,李初静自己在苦练武功,自然知道蓝頡能有这一身功夫付出了多少汗水。 李初静为了李家少主之位费尽心思,哪怕成功上位,为了守住地位,稳住李家部曲,她半点不敢懈怠,甚至需要比以前更加努力,更加周全。 而蓝頡从底层小太监做起,抓住了一切能利用的人脉资源往上爬。 说她借戚清云之势在朝堂立足,可李初静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 满朝文武,哪个没受过提携?长辈也好,上官也罢,能得到提携,首先说明这个人有足够的能价值。 不管是家族赋予这个人的价值,还是这个人本身能力赋予的价值,价值是真的就行了。 蓝頡爬到这个位置,足以说明她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人,而且她把价值都一一变现了。 同为女子,李初静看蓝頡多带了几分看成功走通了那条荆棘之路的前辈的敬佩。 还有一点…… 蓝頡爱慕戚清云,並不能算是她的错误。 最起码,她在戚清云家庭美满时没有任何逾越,她在戚清云陷入险境时不止送了信给戚清淮,还敢反抗背后势力,为戚清云求来了一条生机。 之后她对戚清云的精神控制不做评判的话,最起码,她是在心爱之人失去妻子之后才开始的这条路,算得上勇敢。 在蓝頡的视角下,戚家的柳明月確实死了,尸体为证,只是她不知道记忆渗透进了柳箏身体內而已。 李初静佩服,但她明白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无法復刻蓝頡的来时路,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有先辈成功过,她不差在哪里,同样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爬到权利中心。 她主动请命,要带队负责前线警戒,另外还给伤恢復了个五六成的李长风领了个后勤的职。 戚广陵有点犹豫:“李叔还没完全恢復,让他再多休息几天吧,如今还不是人手紧缺的时候。” 陆续有势力前来投靠,如今戚家確实不算缺人手。 李初静却说:“那不行,人越来越多,我看有能力的也有好多个,我爹在閒一閒,这队伍里都快没他的位置了!” “我李家荣耀只靠我一个人打拼怎么行,他抓紧去建功立业,未来我还等著继承呢!” 自己拼还不算,老爹的份也惦记上了。 戚广陵嘴角抽了抽,一脸无语地看了眼李初静。 “你这话別出去说,不然別人唾沫星子能淹没你。” 李初静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傻啊,我就跟你说而已。” 这种明摆著惦记父辈资產的行为,哪怕全世界都知道顺理成章,但话却不能掛在嘴边的,会被指责不孝。 道貌岸然这一套两个孩子都嗤之以鼻,但两人都精明著,不会出去乱讲。 边防线上戚广陵带领著队伍高度戒严,而现代那边,终於到了国际大比的日子。 戚广瑞虽然不能参赛,但却掛了个战术指导的名头,在第五师领导的爭取下得到了同行的机会。 但吴师长依旧不死心,觉得戚广瑞的內劲最为深厚,有戚清淮的亲自指导,古武水平说是队伍最佳也不为过。 哪怕是战斗经验丰富,且根骨极佳非常有天赋的陆川,也还没能追上他的脚步。 这样的大杀器不放出去露露面实在可惜了。 所以吴师长还在坚持不懈地给上层领导打报告,无论如何也想为戚广瑞爭取一个机会。 戚广瑞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看得明白,这次大比故意派出古武队员,为的就是以古武扬威。 这本来就是他一手布局策划的。 不用吴师长出手,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在这次大比中展露实力。 里安已经沉寂太久了,他刚好藉助这个机会推波助澜一手,盘子活过来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再次拔高他们的地位! 第575章 有意切磋 华国队伍提前两日到达,拥有一天的赛区適应性训练。 在队伍紧锣密鼓地適应场地时,此次带队参赛的代表团团长,中央军委训练管理部副部长马长安亲自带著戚广瑞前往外交。 见到这么个半大少年,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也是诧异。 与华国关係不错,並且与马长安也算熟悉的带队人笑著打趣:“马少將,你们国家会带后辈来见世面吗?” 马长安爽朗地笑开,语气却是一改以往的官方和低调,虽是明显的玩笑,但语调颇为囂张:“要是我家中有这样出色的小辈,我就是现在退休也甘愿了!可惜啊……这位是我们中方此次参赛队伍的古武训练指导,別看他年纪不大,但说实力……” 马长安眨了眨眼:“那是打你跟我加在一起也足够的!” 戚广瑞嘴角微僵,但还是很快调整了表情,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个礼。 老外哪里见过这样江湖气的少年,当下更觉得惊奇。 “这真是你们的武术指导?这么小的年纪真的能胜任吗?” 也有人笑里藏针:“噱头而已,华国古武,跟我们国家的科幻电影一样,都需要依靠后期製作,这里可没有威亚和ps,可惜了小傢伙不能表演一场了。” 戚广瑞看了过去,嘴角微挑:“后期製作?您是说类似这样的吗?” 手掌一翻对准脚下沙土,內劲运转的瞬间,沙土开始被看不见的气流裹挟著转动,形成了一股类似龙捲风一般的螺旋气流。 气流不过转了几个呼吸,却是把在场眾人都惊了一跳。 那位说需要依靠后期的军官面色变来变去,最后皱眉说了一句:“你確实有魔术天分,该去好好学习,早晚能登上国际舞台表演的。” 马长安呵呵笑著,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嘴硬的那人,就转身带著戚广瑞离开了。 今天过来,不过就是为了赛前施压。 时间太紧,对方这个节骨眼知道古武的消息想要具体调查已经来不及了。 信了的无从查起,只会因这未知徒增心理压力。 不信的……明天打脸才能越发响亮! 更何况,现在露一手,本就是为了引对方在赛前主动出击。 果然训练结束返回休息区时,就有泡菜国的队员闻讯赶来。 “听说你们在练习什么古武?是我们国家传承的那种武术吗?”为首的队员语气玩弄,眼神里都带著几分鄙夷。 戚广瑞还真对这个国家的毛病了解不少,完全是因为柳珏爱看这个国家的肥皂剧,网上衝浪时候就容易刷到该国相关的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其中最让柳珏激动的就是对方又开始“偷窃”,华国的什么好东西入了他们的眼,转头就能占为己有。 每次柳珏都要破口大骂好半天,人能气到红温。 现在听对方说古武是他们国家的传承,戚广瑞轻嗤一声,半点面子都没给留:“你们国家也有古武?那应该挺垃圾的,跟我们国家的没法比。” 其他人都面色微变,没想到戚广瑞会这样不留情面,这不符合华国人一向的內敛风格。 陆川看对面队伍脸都绿了,马上笑嘻嘻地开口:“嗨呀兄弟,小孩子还没学过说话的艺术,你们不会跟孩子计较吧?” 要翻脸的眾人看了看戚广瑞尚且带著一分稚气的脸,只觉得心里的憋闷感更加翻腾了! 可人家话说在前面了,还真要跟个小孩计较不成? 泡菜国带队的那人咬紧了牙,只小声嘟囔了一句:“西八……”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稳住心態重新开口:“听说你也练了古武,巧了,我也是我们国家古武大师的传承弟子,所以想这来找你们……可以给你们指点一二。” 陆川身后的队员气笑了。 別说他们现在练的古武是不曾出现传承丟失的真正古武,就算是如今国內被世人熟知的华夏功夫拿出来,也是能吊打小泡菜的。 就这他敢大言不惭地说指点?谁给他的勇气? 对面带队的那人眼神灼灼的看著陆川,明显是想要跟陆川切磋。 可华国队伍明令禁止不能在赛前与其他国家的队伍发生摩擦,所有切磋对战都不能进行。 毕竟赛前任何切磋行为都有可能导致队员身体出现问题,影响之后的比赛。 理论上对方应该也会被下同样的命令,可对方还是找上门来,说明对方的领导人有意试探华国的古武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作为对华夏古武了解更加深刻的亚洲国家,他们会更警惕是必然的。 戚广瑞早时候跟马长安走一遭就是为了现在。 他笑盈盈地开口:“我这些弟子学艺不精,你说你是古武大师的传承人,那我们肯定要全力以赴的对待,那就我来跟你切磋吧。” “你?” “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笑声一片,其他国家在远处观望的队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实在是戚广瑞那有板有眼的模样看著也挺有意思的。 怕对面不接战,陆川还补了一句:“小师父你去吧,放心,如果你受欺负了,我就算是吃记掛也一定替你找回场子!” 对面也知道华国队伍都是守规矩的老古董,如果不是逼急了不会轻易动手的。 但眼下陆川亲口说了,如果戚广瑞受欺负他寧愿破坏规矩…… 对方冷笑一声,到底对著戚广瑞勾了勾手指。 小国重小礼无大义,战前行礼倒是有模有样。 可行礼结束,对面瞬间阴鷙的眼神也说明了这人的心狠手辣。 戚广瑞冷嗤一声,隨后內劲运转到极致,一个飞身扑上前去,掌风带著雷霆之势狠狠劈下,是半点手下留情的想法都没有的! 对面近距离感受到內劲的压迫,脸色骤然惨白,他还没想明白这铺天盖地的威势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种神秘力量绝非他能抵抗! 作为特战队员反应足够优秀,他瞬间抬手试图格挡,可惜他到底是低估了內劲的力量,硬接一掌,惨叫声隨之而起! “啊!!” 第576章 加赛 不过一招,泡菜国作为本次国际大赛参赛队员,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优秀选手,就这样手臂扭曲的瘫倒在地,惨叫连连,竟是连起身都艰难! 偏偏戚广瑞还一脸诧异:“他说他是古武大师的传承弟子,我想著大师亲传,他年纪还比我大,个子也比我魁梧,我这才全力以赴的,这,这不能怪我吧?” 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陆川立马跳了出来:“是他们提出切磋,也自曝身份让我们重视,哪里能怪得上你啊!” “快快快,把小师父送回去,他还小呢,可別给人嚇著了!” 队员一拥而上,围著戚广瑞把人带离了场地。 对面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就叫囂著要求严惩戚广瑞,说赛前伤人简直卑鄙云云。 陆川顶在前头跟人一顿唇枪舌战,直到各国领导人以及主办方的负责人闻讯赶来。 泡菜国有意试探,主动提出切磋,华国心里有数,让一个不在参赛名单的戚广瑞上场。 人家还是个未成年。 这说破天去也怪不到华国头上吧? 泡菜国实在不甘心,可以发布討伐视频,让全世界做个评判啊。 只要泡菜国丟得起这个人。 泡菜国自然是丟不起的,吵来吵去,最终还是在各方的和稀泥下不了了之了。 但所有参赛国家对於华国的古武已经警惕值拉满,那些没有参加赛事的国家也闻讯投来目光,说是世界聚焦也不为过。 在这万眾瞩目的情况下,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此次比赛涵盖类非常广,包括但不限於装甲类,防空与防化类,保障与特殊类等等。 陆川所在的队伍今天参加的是突装甲类中的步战车突击赛,用4.3公里闭合赛道,设12个障碍和2个射击地段,分单车赛、接力赛比拼机动与打击能力。 因为队伍带著扬华夏之威的任务而来,藉此机会宣扬古武,所以比赛一开始,眾队员就没留余地。 不过开局,古武者跟普通士兵的差距就明显看出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止陆川这一组如此,是所有华国队伍都是这样,出现了一面倒的压制情况。 与其他队伍拉开的差距简直是碾压水平,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闻所未闻。 本来就是全球性直播,军事频道热度不算高,但因为华国这一手超越人类极限的精彩操作,一时间各个国家都开始全民关注。 国內热搜一条接一条地爆,柳珏持续关注著,很快在一个板块看到了戚广瑞的身影。 隨之而来的,是各行各业联合向军方发出的求证。 说是求证,其实大家都知道军事频道的报导不会有假,这样试探不过是想知道这“传说中”的古武,有没有可能流出? 而因为戚广瑞的露面,柳珏这里也开始陆续接到了认识的人的电话试探。 柳珏一概不理,只忙不迭地给戚广陵发消息,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了。 戚广陵回得很快:“我ok了,头髮剪了,衣服换好了,就等著我老弟那边来消息了!” 戚广瑞很篤定,他一定有上场的机会,但他决定让戚广陵亲自来打这一场。 不只是因为戚广陵武功更好,能打出更完美的效果,还有一点,戚广瑞担心戚广陵以后回来短时间內適应不了身份。 尤其这一战,隨著古武的公开,很快他这个古武传承人的身份也会备受瞩目,这一战斗可以算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节点之一。 戚广瑞希望戚广陵能亲自动手。 这种出风头的机会戚广陵当然不会错过,刚好前线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眼看距离蓝頡所说的时间还有三天,他完全有时间过去打一场。 翘首以盼地等了一日,第二天早上,戚广瑞就传信通知戚广陵可以过去了! 戚广陵兴奋地弹跳而起。 传送过去之后,戚广瑞只来得及匆匆交代:“跟著陆川,上场全力以赴打趴所有人就行。” 说完他就传送走了。 戚广陵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广陵!” 门口等著的陆川忙迎过来,脸上有些喜色:“我问过马少將了,他说这次arb是其他几个国家联合申请的加赛环节,应该就是为了探一探咱们单兵作战的能力,应该是有国家盯上你了,联合给你爭取到了上场的机会。” 昨天那一战,戚广瑞故意用尽全力一招制敌,回去之后也因此疲软了挺长时间。 之所以那样做,为的是不露太多招式,保留足够的神秘感。 只有这样,其他国家才会越发好奇,想办法把他逼到台前。 这正是戚广瑞想要的结果。 戚广陵听明白了原因,当即点头:“你放心,我ok的!” 陆川笑道:“我才不担心你,你的水平去陆军徒手格斗完全不会有问题,我等你好消息!” 戚广陵点了点头,跟著陆川一路到了比赛场地。 马长安已经等待多时,见了戚广陵,只觉得这孩子心性稳得很,本来还担心他要比赛会紧张,谁知接到上场命令后,他看著越发凌厉了。 这股战前兴奋劲正是战士必须拥有的。 虽是这样,但马长安还是宽慰了他几句。 戚广陵已经迫不及待了,近期上战场的次数比较多,战斗技巧磨炼得越发纯熟,几天不打,还觉得手痒得不行。 眼下又能出风头,又能过手癮,戚广陵哪里需要別人的宽慰。 他传过来的时间很紧,戚广瑞已经把所有流程走完,眼下他卡著点的就直接上了赛场。 同样是全球直播,柳珏已经等得心焦,看到电视中侄子那不可一世的臭屁模样时,竟然诡异地安下心来。 默默的,她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想著等柳箏过来,可以播放给柳箏看看好大儿的风采。 戚广瑞匹配到的对手是樱花国的士兵,没办法,按体量分配,他的体型只能匹配到亚洲国家的队员了。 除非他一路过关斩將,最后才能凭藉实力打破体型壁垒,对战欧洲国家的队员。 戚广陵看对手不够壮,本来还有些失望。 可一听对面那口樱花话,他一瞬间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支楞了起来,那眼神发光的模样,比早时候的状態还要兴奋十倍不止! 第577章 打爽了 “广陵,广陵!” “誒呀算了嘛,算了吧,广陵你別这样啊!” “滴——华国队员无视裁判判决,无视纪律,扣除本场积分!” 听到这声,戚广陵才猛然回神。 他触电一般收了手,看著地上鼻青脸肿没个人样,牙齿掉光,肋骨了断了个七七八八,已经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的樱花国对手…… “嘶~上头了!”他懊恼地咂了咂嘴,却跟戚广瑞一样,瞬间就想到了利用未成年的外表装无辜的招式。 他无措又委屈地看向马长安:“团长,我太害怕了,他比我高,还比我壮,我怕一留空隙他就会打死我,所以我才一直不敢停手的……” 如果戚广瑞在场,一定会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马长安嘴角抽了抽,认命地去帮他交涉。 好在戚广陵揍那么欢,纯属因为民族仇恨想要泄愤,侮辱性挺强,但没有奔著要对方命去的。 人虽然被揍得体无完肤,內伤无数,但好歹还活著。 马长安送上一瓶荣曌出品的断续丸,又围绕著“他不过是一个孩子”这个中心思想不断劝说,这事到底没被上升到国家高度。 毕竟戚广陵確实就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还是在赛场上堂堂正正打趴的对手……哪个国家真能豁得出去脸面,硬要闹个结果出来? 没看全球直播,各个国家的观眾已经在为戚广陵开脱了吗? “他只是个孩子,让他参加这种比赛本来就不人道,这孩子得多害怕啊!” “功夫在厉害,那他也是个孩子,战斗虽然贏了,但心理肯定受伤了!” “这个孩子长得好看,不像樱花国那个选手贼眉鼠眼的,我觉得一定是对方的长相嚇到这个孩子了……” 感性的因为戚广陵的年龄加顏值偏颇,理智的也不会站在樱花国那边。 “当年樱花国的恶行,没人能替华国原谅。” “赛场之上实力为尊,输了就是输了,输不起就別参加这种国际赛事。” …… 总之,舆论一边倒的偏向,加上华国道歉態度诚恳,这事只能翻篇。 只是裁判组专门找了戚广陵,严肃叮嘱后面的比赛一定要守规矩,不能在如此上头了! 戚广陵眼神闪了闪,没忍住撇了撇嘴。 按规则,一方倒地之后裁判响哨则不能再继续攻击。 可如果戚广陵想要在响哨前了解对方,並不算什么难事。 要知道他的功夫一日千里,又在战场上打磨过,內劲傍身,对这世界哪怕是特殊训练过的士兵,也同样是降维打击! 如果他刚才真的不守规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但戚广陵还是態度良好地答应了下来。 此行只为扬威,不为结仇,这种规模的赛事中出现人员伤亡,一定会调查到底来確定责任,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只是戚广陵两天內连著重伤两人,他的实力还没试探出个所以然,凶名却已经深入人心。 后边的参赛选手已经紧绷起来了,无比后悔投票同意了这场加赛。 戚广陵可不管他们如何作想,他只知道他必须快准狠地结束战斗,不能露太多招式。 早时候狂殴那个樱花国士兵,都是一招放倒之后,毫无招式的乱殴的。 眼下他不用揍人泄愤,下手越来越果断乾脆。 许多敌人都是还没准备好,就已经被他一脚踹出了比赛场地! 这样碾压性的武力值让各国领导人都严肃不已,各个国家內部已经展开了针对华国古武的研究和应对方案策划。 可他们对古武的了解实在太少,这一套武功体系与之前知道的截然不同,他们明知打不过,却还是前仆后继地试探这么多场,却依旧没能探出个所以然来。 不止这个赛场,其他赛场华国的部队全都已经杀疯了! 每支队伍都像是超能战队一样令人恐惧。 实在没了办法,有些国家就开始提出抗议,指华国队伍使用了违禁药剂提升身体机能云云,要求华国队员都接受检查。 只是抽血无所谓,可抽血验尿都没查出原因之后,又有人叫囂著要做详细检查。 这华国可就不能配合了。 详细检查需要详细到什么地步?古武者的身体素质全都留个底给你们行不行? 古武者身体的研究国內都还没展开多久呢,能让你们占这个便宜? 华国领导人非常强硬地拒绝了这些无理要求,並透露了华国准备开展外籍军队友好指导训练营,各国如果对古武感兴趣,可以派遣队伍前往华国。 有国家试图用高昂的价格购买武功秘籍,却被一口拒绝。 华国官方態度很坚决,想学可以,派人过来我们的地盘,我们亲自教。 可自家队伍送到別人的地盘,让別人的教官训练,日復一日的训练下来,自家队伍思想被同化怎么办? 尤其是某些当年利用技术为诱饵,钓鱼了大批他国科研人员上门,最后成功洗脑同化,把別人辛苦培养的人才据为己有的国家,对这样的模式自然是抗拒不已的。 但华国如今已经不是当初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官方发表声明之后,就直接拒绝了所有国家一切与古武相关的谈话和沟通。 这边比赛还在继续,眼睁睁看著华国各个队伍,尤其是戚广陵那单薄少年大杀四方的样子,各个国家都快急疯了! 戚广陵这边担不著压力,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天,这种虐菜鸡的感觉让他著迷。 而另一个时空,戚广瑞却头疼不已。 “少主?”侯戊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少主明明没有咋咋呼呼,情绪非常稳定温和的样子,可周身的压迫感却让侯戊感觉紧绷不已。 尤其是在他报告了刚刚监控到的情况后,他感觉戚广瑞温和的外表下已经掀起了狂风骤雨,让他不自觉就打了个冷颤。 戚广瑞揉了揉眉心,看向惶恐不安的侯戊,才压下心头烦意开口:“人呢?带过来吧。” 侯戊连忙应是,小跑著离开了房间。 第578章 戚绝 戚广瑞看著眼前身形高大的男子,眼神里似一片平静,却又似有暗潮涌动。 他迟迟没有出声,又是那样压迫感十足的眼神,眼前男子不著片刻就已经汗湿透了衣衫。 他垂了垂眸,隨后缓缓跪下。 “少主请责罚。” 戚广瑞看他没有半分辩驳,也没有半句解释的模样,终究是没忍住冷笑出声。 “戚三,你在给谁传信?” 监控拍摄到戚三放飞了信鸽,在这之前,戚广陵下令边城一只蚊子都不能离开。 侯戊第一时间就来匯报,戚广瑞也迅速跟戚广陵和戚清淮確认,他们二人都没有给戚三下达过传信指令。 最重要的是,戚家队伍里没有圈养信鸽,这突然出现的,绝非为戚家传信所在。 戚三在这个关头做出这样的举动,戚广瑞心中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戚三没了一臂,虽是积极面对,苦练左手使剑,看上去並不曾被这个苦难打倒,但要说一切如同以往是不可能的。 他消瘦了非常多,如今脸颊微微凹陷,眼下青黑色很重,鬍子拉碴,头髮也不如以往地整洁,有些鬆散凌乱。 颓色掛在脸上,是因为失了右臂而情绪难调,还是因为做了负主之事,所以良心受谴? 他面对戚广瑞平静的询问,却感觉比戚广陵暴跳如雷的指责还要內心煎熬。 再次抬眼时,只见青年眼眶已经一片赤红。 他乾裂的嘴唇抖了抖,片刻后才哑声开口:“我流落北地时,遇到师父了。” 戚广瑞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浮现一张刚毅严肃的面容。 戚绝,是戚家家生子,一直伴在戚清淮父亲戚安通身侧,两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戚绝武学天赋极佳,戚家老爷子怜才,亲自教导其武艺,待他如亲子。 戚绝对戚家同样忠心耿耿,多次为护戚安通差点丟命,后来戚清云和戚清淮出生,戚绝亲自挑选了一批根骨不错的孩子训练,为两位少爷培养人手。 戚一这行人,全是戚绝亲自培养出来的。 可据戚广瑞所,戚绝在戚家遭难时以一人之力在前院抵挡足足半个时辰,一人屠戮对方四百余人,最后却遭万箭穿心而亡,死状十分悽惨! 戚清淮亲口所述,他返回戚家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被扎成刺蝟的戚绝。 戚绝虽死未跪,又或者是身上箭矢太多撑住了他的身体,他就那样直愣愣站在戚家大门內,像是在告诉戚清淮,他已经燃尽生命,不曾辜负戚家! 戚清淮没没讲起都是大悖,可如今戚三却说戚绝没死,还出现在北地镇北王的地盘! 戚广瑞站起身,两步走到戚三跟前,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沉得快要滴水一般:“他若是活著,当年叔父亲眼所见的人是谁?还有,得见戚绝,你回来后为何只字未提?” “戚三,戚绝待你有授业之恩,那戚家,我叔父,待你又是否有过亏欠?” 戚广瑞声音冷硬如冰,看戚三的眼神除了失望还夹杂著一分旁人无法察觉的痛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谁都行,为什么要是戚三? 曾经的戚广瑞虽因身体之故很少接触戚家那些杂事,与戚三等人看似相处不密切,可那群拼死相护的身影,他全都看在眼里。 戚三等人对戚清淮来说是不同的,对戚广瑞同样如此。 无论有什么苦衷,无论对方是谁,戚三如今的举动已经算是背叛。 还好恰好是他在这,如果今日主事之人是戚清淮,又或者是戚广陵,他们二人能否承担得住? 戚清淮会是何等伤心,戚广陵又会是何等崩溃? 戚广瑞眼神越发冰冷,竟是一把抽出戚三的配剑,剑尖直直抵上他的喉结。 “说!” 戚三半分未退,眼底的颓丧越发浓重。 他哑声开口,讲述北的经歷。 原来他被北阳军一支队伍救起之后,对方是准备直接杀他的。 他拿出治疗瘟疫的方子也无济於事。 真正救下他的,是戚绝。 戚绝作为那支北阳军的统帅,带兵镇守一郡。 认出戚三之后,戚绝亲自请来名医为其治疗,否则以戚三当时的伤势要活下来都艰难。 戚广瑞闻言扯了扯嘴角。 他当时听闻戚三事跡,虽心有疑虑却也没有多想。 对戚三的信任让他情不自禁为他的好运开心,为他能活下来而鬆了一口气。 可如今却被告知,他刻意压下的疑虑是真。 一个被泥石流席捲,又遭暴涨的河水冲刷多日,身上还受了极重的伤的人,哪怕被人救起,应该也不剩几分力气去周旋求救。 北阳军的人又怎么会如此心善,只凭他三言两语就同意救下他? 却原来是异地遇故人,才得以在最脆弱的时候得到庇护。 戚三接著道:“我养伤期间就问过师父为什么会在北地,当年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活下来都不准確。 毕竟戚清淮所见,戚绝是死得不能再死了,那满身疮痍,女媧来了也补不过来。 所以,他真正想问的是戚绝当年是如何金蝉脱壳,假死脱身的? 那戚家大门处死战到底的人又究竟是谁? “可师父半个字都不愿透露,只让我安心养伤,我试探提出为他办事,他也没有应声。” 戚三眼神茫然,显然也想不明白戚绝的意思。 本该死透的人出现在敌军地盘,这就足以说明了他的背叛。 甚至当年戚家出事,他或许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这样一个背叛戚家的人,在收留戚三之后,不该用尽办法策反吗? 就算不留在身边,把他送回戚家,也可作为內线传递信息才是。 可戚绝真就只字未提,尽心尽力的照顾戚三恢復,隨后找了个机会,把戚三悄无声息的送出城去。 他准备了一包袱乾粮,又赠了一把好剑,让戚三独自回家,並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振作起来,用他教给戚三的本事,好好护住戚家主子。 像还是曾经戚家那个忠心耿耿的戚绝一般。 说到这,戚三用力闭上了眼睛:“今日我飞鸽传书,是因师父送来秘信,让我想办法把戚家队伍引离战线……” 第579章 何时生怨? 戚广瑞扯了扯嘴角,似是在冷笑,可眼神的深沉却无法支撑起太多表情,那让人看不透情绪的样子更让戚三心惊肉跳。 少主似乎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儘管戚广瑞以前很少跟他们相处,但同在一个屋檐下,双方自然是互相了解的。 以前的戚广瑞虽话少內敛,但每每行事,总能直击问题根源,戚三他们心里是服他的,还因为距离感生出了两分畏。 戚广陵过来之后,很快跟戚三等人打作一团,关係是迅速升温,感情越来越深厚,可那份畏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消融了。 明明昨日还是那样亲近隨和,今日却突然变了个人,比从前还要威势浑厚,不过是一个眼神就让戚三感觉心跳停滯。 他背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根本不敢有任何隱瞒,一五一十地交代道。 “我回信,不曾提及戚家任何情况,更不曾提起我们的准备……我只是怕师父被推在前头,届时战场上兵刃相向,我,我……” 戚家如今实力雄厚,炸药也好木仓也好,哪怕是刚安装上的电网,都足以让敌人狠狠吃一波苦头。 戚三怕戚绝为前锋,会直面这些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先有授业之恩,后有救命之恩,戚三反覆煎熬了许久,最终还是不忍恩师受难,所以回了信件,只让戚绝无论如何也不要领前锋之职。 戚广瑞闻言,抄起茶盏狠狠摔在戚三头上,瞬间他的额角就破了口子,红肿之於血水狂流,不一会就糊满了脸。 “好,好得很!” “你惦记戚绝,为何还要回来?不如留在他身边做他手中的刀,如今有战,还可以挡在他前头,替他吃下这天罗地网!” 戚广瑞是真的气到了。 他清楚,相信戚三心里也有数。 虽说每天提及戚家情况,也没有主动说这边的布局。 可他面对戚绝的“来信提醒”,没有惊慌就算了,甚至回了信让戚绝不要领前锋之职! 这与明著告诉戚绝,他们已经知道了消息,並且布下重重防备,就等著对方上门了? 戚绝来信究竟是好心提醒还是別有所图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戚三竟在这个关头,选择了戚绝! 戚广瑞心跳阵阵加快,似是又回到了心臟生病的那个时候。 他长脸往前一捅,直接就没入戚三胸腔一寸! “少主!” 门外一直偷偷观察著情况的侯戊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不敢拦戚广瑞,只能跪下磕头。 “少主手下留情,不如把戚三哥……把他关起来,等主子回来在做处罚?” 侯戊可太清楚戚三等人在戚家叔侄心中的地位了。 他刚加入戚家队伍时,最嫉妒的就是戚家这些亲卫,能得到主子绝对的信任。 在没人知道的角落,侯戊偷偷摸摸地学习戚家亲卫的言行举止,学习他们的处事方法,苦练武功。 就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跟戚三他们一样,能让主子绝对信任的人。 他是做到了,可不断模仿的过程中,他也看到了戚一戚三等人的人格魅力。 他是欣赏敬重这些戚家老人的。 也清楚他们一路走来的不易。 虽说犯错就该罚,可侯戊害怕,他怕戚广瑞是衝动之下做出的选择,事后少主指定是要伤心的。 还有主子,主子不在营中,如果他回来知道戚三背叛,又被少主直接杀掉,怕是会又惊又怒,怕他情绪上头忍不住埋怨少主。 侯戊怕叔侄俩发生任何误会摩擦。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侯戊还是觉得不该如此衝动。 能让情绪內敛的人勃然大怒,足以见得戚三本身就在戚广瑞心中地位斐然。 又有侯戊苦苦哀求,戚广瑞到底没有下得去手。 他扔了剑,坐回椅子上兀自沉默,凝滯的气氛让地上跪著的两人心慌意乱。 许久之后,戚广瑞似是消化下了所有情绪,又恢復那平静无波的模样。 他淡声问道:“戚三,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戚家生怨的?是从泥石流开始的,还是在北的时候滋生的?” 戚三瞳孔一缩,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去。 侯戊本只觉得戚三是一念之差做错了事,毕竟他的忠心有目共睹。 可如今看到戚三迴避的模样,侯戊也是心头大跳,惊疑不定地盯著戚三。 戚三不语,戚广瑞就用那浅淡的声音自顾自地说著。 “让我猜猜,或许是被泥石流席捲,只能断臂自保时就生出了不忿吧?” “但不过断臂,我戚家儿郎还不至於因此毁了心性,那就是在冰冷的河水冲刷下,加重了心底那丝不平?” 当时是戚一戚三同护诛狼军返回平关,出事时戚家高手明明有脱身之力,戚一却第一时间下令帮助诛狼军的兄弟。 留下之后,戚三却遭了难,为了保命不得已自断一臂! 如果是为了主子,戚三或许都不会因此生怨,但当时他用性命保护的並不是戚家叔侄。 也不是自己生死相交的兄弟。 虽然不断劝说自己这是主子之命,诛狼军与戚家也是利益共同体……可伤在自己身上,又怎么可能轻易说服自己? 正如戚广瑞所说,戚三被泥石流冲入河水,顺著水流冲刷而下,途中他醒来多次,挣扎著拼了命地想要上岸,可重伤的他根本抵挡不住汹涌的河水。 河水的冰冷,不断地窒息,身体的疼痛,被绝望包裹的戚三无比期望自家主子能儘快带兄弟追上来,救他上岸。 可惜他一直没有等到。 已经彻底绝望时,是牙牙学语时就出现在自己身边,如父亲一样护著他成长,竭尽所能教会他一身本领的戚绝如天神降临一般救下了他。 儘管心里瞬间就想到了戚绝还活著,必然是曾有愧於戚家的。 可经歷了那么多的戚三还是忍不住对戚绝依赖,如曾经那样。 戚三没有说谎,戚绝只想尽办法为他治伤,他伤好后又送他返回。 没有做任何让他为难的事。 授业之恩,救命之恩,又如父亲一般替他著想。 戚三如何能不心生偏向? 第580章 我知道 被戚广瑞一字一句分析出戚三的心理变化,一步一步揭开他內心的复杂,戚三如同被剥光了衣服一样又惊又恍然。 重重复杂情绪最后转变为恼怒,他猛地抬头直视戚广瑞,声音拔高了两分:“少主既然如此聪慧,为何算不到那场泥石流?” “就算算不到天灾,这般七窍玲瓏心,又怎么会不懂我的委屈?” “我回来之后,一直展顏相待,您也就理所应当地接受了我的姿態,可有宽慰过我的脆弱?” “是,我清楚地知道今日信件传出去,师父背后的北阳军或许会知道我们早有布局,可那您觉得我该如何?放任救我於水火的师父不管不顾?” 说到这,戚三冷笑一声:“要说恩情,我受业於师父,是他铸我血肉,让我羽翼丰满。戚家虽给我住所,许我饭食,但我成才之后,为戚家卖命十来年,那恩情也该还上不少了。” “只有师父那边,如今又加救命之恩,我不该还吗?” 戚三红著眼,眼底似委屈似不甘,似哀似怨,情绪复杂交织。 可戚广瑞却如同局外人一样冷脸看著他,没有因为他的指责而动怒。 “说完了吗?” 他冷声开口,打断了戚三的情绪。 面对这般冷静的戚广瑞,情绪高涨的戚三像是被从头浇下一盆冰水,情绪瞬间被冻成冰块。 他愣愣的看著戚广瑞,不知在想什么。 戚广瑞几不可查的嘆息一声,才再次开口:“戚绝对你有恩,你確实该还。” 对上他燃起期望的眼睛,戚广瑞却接著道:“但戚家许你的,不只是温饱和遮风避雨的屋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的身份从未隱瞒过你们,一群自乞儿中,桥洞下,破庙里,甚至是污秽之地搜罗来的孩子,你真的不清楚如果没有戚家,你们会是什么样子吗?” 如今这世道,平民如螻蚁,在权贵眼中连人都算不上,没人在意他们的灵魂。 更何况那群孩子连平民都算不上。 如果没有戚家,他们九成都会死在那个冬天。 “戚家收留你们,请名师,许精粮,確实是图你们成长之后成为戚家的助力,但那群助力可以是任何一批孩子,不一定就得是你们。” 走了天大的运得入戚家,戚家从未亏待,反而因要练武,日日供应油水丰足的荤食,请治疗跌打最厉害的名医,雇只教名门的大儒。 这般待遇,比许多中等家族的主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戚家不止对你们有天大的恩情,对戚绝同样。”戚广瑞嘲讽一笑“你称他师父,想奉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戚绝亏欠戚家的恩情,你是不是也该一併偿还?” “戚绝背叛戚家,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他的罪恶你是不是也该承担?” “既如此,你自刎还之,你与戚家就算两清了。” 戚广瑞的冷漠让人心惊。 他虽在现代生活了一年之久,可这样聪慧的孩子,又如何会被繁华迷眼? 他从始至终谨记自己的身份,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大乾的现状,怕自己迷了心智,之后回来会格格不入。 他骨子里还是那位世族出身的权贵公子,他太明白大乾的规则。 戚三確实受了委屈,但他自吃下戚家第一口饭开始,就註定了他这辈子都需为戚家而活,大乾不容许放下碗骂娘的行为出现,阶层划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结束,这是他的命! 今天愿意跟他说这么多,已经是戚广瑞惦念旧情了。 戚三脸色煞白,眼眶越来越红,最后竟生生流出两滴血泪。 他缓缓俯身,直至额头贴上地面。 沙哑的声音与地面撞击,显得越发沉闷:“戚三甘愿领罚……是戚三鬼迷心窍,失了本心。戚家重恩,戚三今世有愧,若有来生,戚三在来偿还!” 话音落下,戚三一把捡起身前配剑,长剑一横抵在脖颈,隨后用力划下! 血液迸射,侯戊惊恐的眼神被滚烫的血液覆盖,最后他也只看到戚三决然又愧疚地定定看著戚广瑞,直到眼睛失去神采。 侯戊止不住的颤抖,明明他也上了战场,也杀过不少敌人,已经不是曾经闻血色变的修墓匠人了。 可今日看戚三自刎,却还是感觉难以接受,情绪崩溃之下,竟啊啊叫著哭嚎出声。 “少主,少主……”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戚广瑞,却见戚广瑞已经神情淡漠地背过身去。 “处理了吧。” “……厚葬,也算全了这一场主僕情谊。” 侯戊缓缓低头,许久之后才哑著声音应了声是。 他踉蹌起身,用矮小的身躯抱起戚三退出了房间。 他不知道的是,他跨过门槛的瞬间,戚广瑞还是猛然回头。 门框外光线太亮,晃得戚广瑞看不清戚三的面容,只知道他还是面对著自己的方向,或许那双眼睛依旧在看著他。 戚广瑞一只手撑住桌子,一只手捂住胸口,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口喘息起来。 他觉得房间里的血腥味冲天,想离开透气,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敢去找戚清淮,也不敢去找戚广陵,更不敢去见柳珏,戚广瑞只能呆在原地,强迫自己去无视室內的气味。 戚明熙匆匆赶来时,只见单薄的少年呆愣地站在屋子中央,眼睛直勾勾盯著地面那大片猩红,粗重的呼吸甚至在门外就能听清。 戚明熙顿了一秒,又立马抬腿走了进去,直接走到戚广瑞身边,隨后如同上次在医院那样,把人一把搂进怀中。 戚广瑞破天荒地抬手回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一般用力。 他说:“戚叔,戚三不能留的,戚绝施恩为枷锁,戚三走不出去,今日之事只是开端,可我们经不起太多次的意外。” “戚三太骄傲,哪怕断了一臂,明明內心痛苦却不愿意表露半分,这样的性子,我就算留他一命然后將其关押,他大概率也会不甘束缚,自尽以求解脱。” “我……” 戚明熙將人搂得更紧,沙哑的声音却带著安抚人心的魔力:“我知道,爸爸知道。” “广瑞不怕,爸爸在!” 第581章 生出间隙 戚广陵打完比赛,还抓住机会在洗浴室洗了个工具齐全的热水澡,瞬间感觉神清气爽。 大乾那边条件也没有曾经差了,在山谷可以泡温泉,在外头他想洗澡也有人去烧热水。 但再怎么说,也没有这样花洒一开就有足够热水,还能调节水温来得方便。 因为这么点小事开心半天的戚广陵心满意足的给戚广瑞发去消息,让他准备一下交换回去了。 时间经不起浪费。 可一向卡时间卡得很准的戚广瑞这次却迟迟没有回覆消息。 戚广陵觉得奇怪,担心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如今处於待战阶段,又是前线,会出现意外很正常。 戚广陵不敢拖著等,乾脆缩在浴室里开了传送,想像之前在宫中时那样,利用传送落地间隙看一看那边的情况。 传送阵亮起,戚广陵看到房间里还算安静,戚广瑞被黑袍人搂在怀里…… 嗯? 没突发战爭,没回消息只是在忙著跟老爸培养感情? 戚广瑞的性子他知道,上次在医院出现如此脆弱的样子已经是天上下红雨了,怎么时隔不久又出现这样的情况? 总不能是找回爹爹,有了依赖之后就变软弱了吧? 眼看没外人,戚广陵乾脆落了地,脸上还带著今日爽玩后的畅快,落地后心情颇好的嘴贱打趣:“哟哟哟,这么大的人了还找爸爸撒娇呢?” “哈哈哈哈我拍下来发给小姨!” 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的时候镜头恰好对著地上尚未打扫乾净的一片猩红。 戚广陵愣了一下,也顾不上拍照了,忙问:“怎么会有这么多血?谁受伤了?起战事了?” 他侧目去看已经分开的戚明熙和戚广瑞,戚广瑞对上他的视线竟是眼神微微闪烁,不明显,却还是被戚广陵捕捉到了。 戚明熙眼神复杂,眼底似有千言万语却不便明说一般。 戚广陵本因无战安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皱眉看著沉默的两人,语气急切起来:“说话啊,这是咋了?” 眼看追问无果,戚广陵暴躁地抓了抓头髮,抬腿就往屋子外冲,嘴里还喊声喊著:“侯戊,侯戊!” “广陵!”戚明熙连忙把人拦住,“侯戊不在营地,別喊了。” “你先进来,人多眼杂,你这装扮不便见人,广瑞也还在这呢,引来別人就不好了。” 他温声把人劝住,拉著黑脸的戚广陵看向戚广瑞,眼神询问戚广瑞准备如何跟广陵说这些事。 他不想越俎代庖,这件事本就敏感,一个不好兄弟二人怕是会生出间隙,只能让戚广瑞亲自来说。 戚广瑞也明白其中道理,他自己做的决定,就是明白戚广陵下不去那个狠心处置戚三,既然做了断没有不敢认的道理。 他只是怕戚广陵会难过。 垂下眼眸,戚广瑞到底哑声开口,语气听上去平淡无波,又看不到他的神情,给人感觉像是他在讲述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 可当听到他命戚三自刎之后,戚广陵却直直愣住。 戚广瑞的冷漠姿態,跟戚三已死的衝击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让戚广陵脑袋里如同灌入浆糊一般,糊住了他的思维。 呆怔了许久,直到縹緲的视线再次对上地上的猩红,戚广陵才如梦初醒一般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戚明熙瞬间紧张起来,生怕兄弟二人会起爭端。 可戚广陵却只是一言不发地上前去扒戚广瑞的衣服。 戚广瑞已经在任由他操作了,可急躁的戚广陵还是因为解衣服不顺而怒火中烧:“把我的衣服还给我,你呆站著干什么!” 猛地推了一把,戚广陵在抬头时眼眶已经赤红一片。 “还回来!” 戚广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配合地脱了衣裳。 戚广陵三两下换回衣服,隨后头也不回地朝著屋外走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追著侯戊,去找戚三的安葬地了。 戚明熙往外追了两步,又想起戚广瑞还在,忙回头去看他。 见少年赤果上身,涩然地站在原地,见戚明熙回头,他还扯出笑脸:“戚叔,您去看看兄长,莫让他情绪太过激动,我就先回去了,那边事情未了呢。” 戚明熙只觉得心头一痛,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好几个戚广瑞幼时画面。 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小时候的戚广瑞板著小脸一本正经充当大人的样子更是。 戚明熙明白是沉睡的戚清云也看到了广瑞现在的样子,心神鬆动从而又释放了一些记忆,让他融合了更多。 可眼下戚明熙也没时间为这个突破开心,他上前两步,捡起衣物帮助戚广瑞穿上,最后仔仔细细地整理了衣领腰带。 “去吧,今天广陵出尽了风头,你的大名应该响彻全球,回去之后行事小心,遇到难题就求助国家,不要万事都自己扛著。” 如同亲父子一般仔细交代好,戚明熙才衝著戚广瑞挥了挥手。 戚广瑞点了点头,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我知道了……父亲!” 戚明熙看著已经没了人影的空位愣神两秒,到底是没忍住扬起了笑容。 可下一秒记掛著戚广陵,他笑容很快隱去,抬腿追了出去。 另一边,戚广陵一路询问,却没有问到侯戊的去向。 侯戊心细,怕戚三此时出事戚家队伍会因此受到影响,他刻意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带著戚三的尸体出了营地。 作为戚广陵的心腹,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 戚广陵压下急切,仔细想了想之后,才牵了马匹朝著山谷方向赶去。 侯戊大概率会带戚三回山谷,让他沉睡在那片他们亲手打造的世外桃源。 戚广瑞回到现代后,已经调整好心情去找到队伍跟著做后续工作,可不知为何,每间隔一段时间总会感觉心底发闷。 本以为是戚三之死对他產生的影响,戚广瑞也尽力压制,不想让已经发生的事太过左右他的情绪。 好不容易熬到今日行程结束,回到了休息的地方后,戚广瑞却还是无论如何也放鬆不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582章 突袭 何大找遍营地都没找到戚广陵,侯戊也不见踪影,急得他焦头烂额。 “还是没找到吗?”李初静也脸色凝重,见何大无功而返,不由心生怒气。 “算了,靠不上的狗东西,等之后我定要给他好看!” 李初静翻身上了头狼,对何大道:“你带小金刚看好电闸,我去前头支援扈將军!” 夜色刚刚降临,就有探马重伤返回,道前方有大军压境! 对方像是知道他们眼线的位置,十八探马只返回一人,还因重伤,只来得及提醒有敌袭之后就咽了气! 戚广陵不在营地,扈將军只能找李初静跟李长风商议应对之策。 敌军来得突然,但好在戚广陵前几日做的准备充足,眼下他们不算毫不防备。 扈將军已经率先整军迎敌,李长风负责后方后勤。 李初静赶到城墙时,就见扈將军脸色难看至极! “將军,如何了?” 扈將军眼神未回,只直直盯百米开外那一片冲天火光。 “他们不靠近电网,只在远处升起篝火……或会用火攻!” 李初静皱眉:“不近电网,火箭也不够射击范围,火攻有什么用?” 城池外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电网圈出足够的缓衝带,对方如果不破电网,基本不可能对城池造成什么威胁。 扈千阳也觉得奇怪,可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对方的安排,总不能是到了近前又升起篝火烧烤吧? 敌军架火,必然是有目的的。 扈千阳召来梁先,让他去组织人手打水,不管对方什么目的,准备足够的水源肯定没错。 梁先刚走,百里开外突然有了动静。 “啊啊啊……” “啊!!” 悽惨的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李初静跟扈將军都是精神一震。 那叫声似是牲畜,牛羊猪狗尽有,但也夹杂著不少人类的嚎叫,混杂一块悚人得很。 两人眯著眼往远处看,就看到有一团团“火球”被驱赶著往电网处冲! 李初静立马反应过来,怒骂:“又是这种手段,简直畜牲!” 上次在山谷就出现过用难民做前锋,强行衝破电网的的情况。 这次难民不多,但加入了不少牲畜,但还在牲畜和人身上捆绑了加了火油的麻绳,这是半点活路都不给留了! 李初静惊怒交加,立马开口:“將军,属下请命迎敌!” 对面用人命和牲畜的命来冲电网,不用想也是知道电网威力了。 电网撑不住多久就会破开,她们需要儘快做出反击。 扈將军也觉得得往前压一压,不然等对面破开电网,把缓衝地带占据,他们再想反压就困难了。 刚想下令,就听一道声音响起:“等等!” 两人侧目,就见是戚广陵一身泥土狼狈模样,他身后还跟了两个黑袍人。 没错,一大一小两个黑袍人,大的那个李初静跟扈千阳大概知道其身份,小的那个却是不知道的。 戚广陵看了眼远处的火光冲天,忍不住扫了眼身后黑袍笼罩的戚广瑞。 他追著侯戊返回山谷,跟侯戊一起亲手挖坑埋葬戚三。 亦师亦友,又仿佛家中长辈一般曾对他百般照顾的人,最后自刎而亡,戚广陵差点被內心的苦闷吞没。 小小的少年拎著侯戊找来祭拜用的酒水猛灌,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可就在那时收到了戚广瑞的传信。 戚广瑞说,对方选择今日与戚三传信,或许別有用意。 戚绝应当明白戚三等人对戚家叔侄的重要性,这边东窗事发,戚家核心成员不管是谁在边境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如果戚三之死在此刻爆出,戚家內部也会出现骚乱。 戚广瑞感觉这是对方使的计谋,他推测今日会有敌袭,给戚广陵传信让他先压下伤痛,顾好边城。 见戚广陵不回信,也猜到他估计是心中苦闷,多少对他有了怨,戚广瑞只能马上传送过来。 他不想逼戚广陵去面对,所以传送过来之后只道他去处理。 戚广陵更气了,只说他的队伍由他守护,就翻身上马匆匆返回。 因为对戚广瑞有气,戚广陵一路上总想著他肯定是危言耸听,想为戚三的死开脱,扯出一堆阴谋算计来掩盖他逼死忠良的罪恶! 可等到了前线一看这势头,戚广陵死死咬牙,到底明白戚广瑞说得没错。 戚绝今日之举,一为试探,二为乱戚家心神。 如果不是戚广瑞及时提醒,他但凡返回慢一点,扈將军就要开门迎敌了! 戚广陵顾不上其他,只忙交代:“弓手准备,狙击手准备,城门不可开启,对方进入射击范围我们就远程攻击!” 扈千阳有些著急:“可对方进入射程,我们就也在对方射程內了,对面若用火箭攻击,我们同样会遭受重创!” 戚广陵眼睛一闪,冷笑道:“难怪会在人畜身上绑上火油,这是防著我们埋了炸药陷阱呢!” 人畜冲开电网之后,如果还有炸药埋伏,火焰也可为他们拍雷。 看来对方对他们黄坝战役的细节了解不少。 李初静咬牙:“也不怕引火烧身!” 戚广陵乾脆道:“对面做了这么多准备,我们不满足一下多不合適,来人,搬来手雷!” 手雷早就投入生產,对面只知炸药,不知手雷威力更猛,既然敢来偷袭,戚广陵肯定要让对面“吃饱了”! 电网不负眾望,消耗了对方很多心力,投入的牲畜本可做口粮,被当垫脚石的难民本也可以收做战力,实在不行充做奴隶也是资產。 为破电网,这些资產投入就省不下来,戚家未折一兵一卒已经消耗对方许多。 电网被破开一道口子之后,陆续还有绑了火油的牲畜往缓衝带里冲,为的是探出可能埋藏的炸药。 这般试试探探好几轮之后,对面队伍才开始往城池方向压过来。 可对方还是谨慎,停留在射程之外,就推出了投石机来。 投石机射程要比弓箭远上不少,投掷的石块也有攻城的作用,戚广陵冷笑著道对方也不过如此,只敢这样缩得远远的试探。 戚广瑞却皱了眉头,凑近戚广陵耳边低声道:“不对劲。” “对面既然突袭,本该以雷霆之势打我们个措手不及才算打出突袭的优势,可眼下看对方节奏平缓……更像是为了拖住我们!” 第583章 不对劲 戚广陵大惊失色:“拖住我们?那他们的真实目標是云陵?” 蓝頡的消息,北阳军会在后日偷袭云陵,故而戚广陵才会放下边关,带著一支先锋队伍赶往。 如果边关战事是假,那不是证明他们真正的战场是在云陵? 这么一想,眼下夜间突袭越看越像诱饵。 以戚三之事坏戚家人心绪,这个关头又大军压境,戚家队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这边,后方云陵失火他们更不容易察觉。 戚广陵觉得戚广瑞说得对,一时间有些著急:“那乾脆抓紧打完,然后掉头去支援叔父?我怕他们在我们这使计,在別的屯兵城池也会如此。” 云陵往西百里,还有一处郡府屯兵两万,往东八十里,有郡府屯兵三万。 往南走,越接近乾腹地,兵力囤积越多,支援越发方便。 加上北边战线戚家与诛狼军如今队伍已经接近三万。 云陵这个位置想要突袭难如登天,首先就需要绕开四方驰援,如今北边诛狼军为首的兵力被队伍勾引,戚广陵就担心其余三方同样如此。 戚广瑞想了想,却是缓缓摇头。 他道:“用带有红外探测功能的无人机飞几趟,確定一下对面队伍人数。” 他语气很沉:“就怕对面声东击西,云陵难攻,万一他们以云陵为饵扰乱我们视线,实则真实目標是东西北三个方向的兵力囤积地,那我们现在调兵只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戚广陵忙点头:“对对,你说得对!” 他让队伍与对面周旋著,压著位置不让对面有突进机会,但也暂时不要用手雷,避免把对面队伍直接嚇退。 隨后就迅速去取了无人机,亲自操纵升空。 李初静一直站在两个少年身旁,听戚广瑞说得有理有据,感觉上比戚广陵要细致沉稳不少。 她有自知之明,她跟戚广陵一样,都是优秀的武將。 嗯,对,纯武將。 比智谋,她跟戚广陵都还差得远。 如今看戚广瑞身影与她们相当,甚至还没有她高一些,但听言语竟是十分聪慧的样子,李初静不由对其升起好奇心。 趁著戚广陵升空打探的功夫,她向戚广瑞请教:“我不太明白,如果对方真的使用计中计,那他们又是怎么確保蓝頡会把误导性的消息传递给我们?” 蓝頡传递消息过来,可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堂堂蓝大总管亲自下场演戏,只是为了迷惑她们? 李初静可不觉得她们如今的能力已经足以让北阳军和蓝頡如此费尽心思。 而且蓝頡就算送的是迷惑性消息,可不管怎么说,戚家还是因此警惕起来,做了不少防御性工作,这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我们还能说是被蓝頡的消息迷惑,那其他三个方向的军队不可能也同时收到了云陵会被袭击的消息,从而都被转移注意力吧?” 戚广瑞知道李初静,更知道柳珏非常欣赏这个女孩,所以面对她时多少有几分耐心。 他解释道:“他们不一定是刻意布局让蓝頡来送消息,我感觉更像是……猜测蓝頡可能会送消息,所以顺势而为。” 李初静还是不解。 面罩之下,戚广瑞冷冷扯了扯嘴角。 蓝頡当年为了保下戚清云,寧折傲骨跪地磕头哀求,之后为戚清云的病,更是寻遍天下名医,千金散去不掛心头。 当初也是为了给戚清云拍九层冰莲,才会不得不向戚清淮叔侄低头,求一个入场名额。 这般用情至深,外人不知道,她背后之人能不清楚吗? 因为戚清云回到兄弟儿子身边,不选择与她回去,她就能狠下心割捨这段让她寧愿付出所有的情感? 小说里女主角被背叛九十九次都还依依不捨,现实中虽然不至於这般无脑,但长达十年的付出,或许不止十年的爱恋,这个人几乎已经融入了蓝頡的生命。 戚广瑞是不懂爱情,但他知道人性。 光是付出没有得到回报导致的不甘心,就不可能让一个人能放下的如此决绝。 他不信,蓝頡背后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又怎么会轻易相信? 所以他们会猜测蓝頡可能送了信息是完全有理由的。 这不,因为不確定蓝頡到底有没有送消息,所以又派了戚绝出手打探。 双重试探,为何不敢一博? 听完戚广瑞的分析,李初静似懂非懂。 她只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不能对一个人付出太多,不然会失去自我,在旁人眼中会成为一个优柔寡断,黏黏糊糊的蠢东西。 李初静打了个激灵,摇头不敢再想。 而两人对话刚刚结束,就听戚广陵呼吸急促,嘴里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脏话。 戚广瑞皱了皱眉,凑上去看他刚刚导出的航拍视频。 视频中,红外成像显示的红色密不透风,但一眼就能扫得到头。 看著规模不大,可戚广陵操作无人机时耳朵也在听戚广瑞的分析,越听越觉得心中不安,於是操作无人机多飞了几遍,距离探查更远一些。 最后这一趟,他发现了距离这支队伍四里地外,那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的红色成像! “焯,起码五万大军!” 扈千阳看不懂航拍画面,一直焦心等待著几个小孩商议。 他本就不是特別出色的將领,曾经只能混在人群中仰望戚清淮的无名小卒一个。 自诛狼军併入山谷之后,他更是乐得清閒,除了操练,其余大事都由戚清淮全权负责。 如今虽说因为三个小孩年纪问题心中有些顾虑,但听著三个孩子侃侃而谈,扈千阳还是死死压住了焦躁,想看看他们的说法。 却没想到,这一探就给他探出这么大颗雷来! 扈千阳鬍子都颤了颤,声音都变了形:“多少?五万?” “糟了,真是冲我们来的,快去云陵求援!” 扈千阳慌了神,这边境不过三万不到的兵力,还有一万多是刚加入不久,整体实力一般,且磨合尚未有成效的杂军。 人数差距如此之大,电网又已被破开,他们真能守住城池吗? 第584章 不可能退 戚广瑞连忙制止:“不可!” “云陵的消息不一定是假,那边兵力囤积不多,真要突袭估计用不了多少人,此时把叔父叫回,那边更是不堪一击。” 如果云陵破,他们更是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况! “那怎么办?我们能打吗?”扈千阳急得转圈“不是说北阳军调兵支援特兰?这大军都摸到眼皮底下了,支援个屁的特兰!” 说到此事,戚广陵脸色一变! 这个消息正是戚三带回来的。 人死如灯灭,此时去纠结他是被戚绝下套从而带了假消息回来误导了戚家,还是他…… 总之已经没了意义。 如今兵临城下,只能说明戚三带回的消息是假,並且后续借他之手安排进去的探子探到的消息也都是被对方把控的。 戚广陵只觉得心中窝火的厉害,几乎没怎么犹豫,很快就咬牙开口:“既来,那就战!这北御线丝毫都不可能相让!” 李初静闻言,双锤瞬间扛到了肩上。 “臣恳请担任先锋,率军迎敌!” 戚广瑞忙拦住人:“不可急躁,想以少胜多,使计才是上策。” 戚广陵李初静,还有扈千阳,都是眼巴巴的看著他,很明显已经对他心生信服。 戚广陵是知道戚广瑞的脑子,李初静跟扈千阳也觉得戚广瑞厉害,但让她们甘愿听令,主要还是因为戚广陵的態度。 诛狼军与李家都以戚家为首,戚广陵作为戚家少主,平日了解也深,两人都知他是值得信赖的人。 戚广瑞拿过戚广陵的手机,指著屏幕边缘问:“视频看不清楚,这边可是有林子?” 扈千阳忙让人拿来舆图,指著图面讲解周边环境分布。 戚广瑞仔细看著,很快就有了决断。 “李初静。” “在!” 戚广瑞手指向侧方林子,声音清浅,不疾不徐不疾莫名地令人躁意消退。 “你可驭狼群,林子才是你的最佳战场,你带狼群负重炸药从侧方山林绕路,避开对方先锋军,在这一块……” 他的手指点在对方两批队伍中间的空白处。 “提前埋下炸药,躲避起来等待后续队伍前压,既可点燃炸药,炸对面个措手不及!” 戚广陵乐了:“这可以,对面不是爱藏人搞偷袭吗?以为先锋军探过的路就安全了是吧,我们这就给他们现场加料!” 扈千阳也掉头:“如果对面先锋军打不过要撤,也能用炸药埋伏断他们的生路!” 李初静接到这么个重要任务,兴奋地直点头:“我这就带狼群去,一头狼负重百斤应该不难,我不骑狼,我在扛个三五百斤过去,给他们整波大的!” 说是埋伏,但已经探过的路,又在对方两支队伍中间的地带,对他们来说那一段一定是安全的,不可能会在后续队伍支援,或者先锋队伍撤离时还仔细排查。 李初静不需要藏得多细致,只要不把炸药全堆在路面上,像坐小山一样显眼就行。 所以一队狼加她负重近千斤炸药过去也不用担心藏不住。 戚广瑞点头,只交代了一句:“炸药爆炸威力太大,切记注意安全。” 李初静走后,戚广陵忙问:“我呢?那我当先锋,去跟对面周旋行不?” 他眼巴巴地看著戚广瑞,显然已经忘了早时候的怨懟。 戚广瑞摇头,指著另一个方向。 “这边地势高,今夜天公作美,风正好是这个方向来,往著敌军大部队方向吹去,你找荣师弟拿上毒药,藉助风力投毒!” 戚广陵立马就垮了脸:“投毒又不是什么技术活,让我师弟带一队人去做就行了,为什么要我亲自去?” 戚广瑞头疼。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因为身后跟透明人一样一直没出声的戚明熙,已经偷偷拿手指戳了他的背几十次了! 加上怕柳珏跟戚清淮担忧,戚广瑞死心里也不想戚广陵去直面战火。 戚广陵不该敏锐的时候却总是精明的可怕,他瞬间把目光锁定在戚明熙身上,眼神微微眯起。 戚明熙僵硬了一瞬,隨后突然之间身体摇晃了一下,捂著胸口开始呻吟:“唔,可能是城外火光太大,我感觉身体突然好痛苦,不会是火毒发作了吧……” 戚广陵呆了呆,第一反应就是戚明熙装的! 可看戚明熙踉蹌著瞬间就瘫软在地,戚广陵到底担忧胜过怀疑,忙扑上前去搀扶。 “爸,你怎么样?” 他有些著急,张口唤人,想把戚明熙送回后方让荣曌照看。 同时也在思索,眼下大军压境,柳箏跟戚明熙留在前线实在不安全。 还有戚广瑞,也是个功夫不太够看的。 不如让戚广瑞先带他爹妈回现代避一避…… 胡思乱想著,就听戚明熙道:“我身体不行,万一打起来我没得活路,你一定要守在爸爸身边我才能安心,行吗?” 这算是明牌了,知道装病骗不过戚广陵,戚明熙只能示弱,眼神凝视著戚广陵,希望这个孩子能看在父母的份上,不要以身犯险。 可戚广陵只抿住唇,沉默几秒之后还是缓缓摇头。 “爸,您如果害怕,我让广……我弟带你们先过去那边,但眼下即將应战的,是全心全意依赖我,支持我,为我们戚家而战的兄弟们,我不能缩在后方,眼睁睁看著他们独自面对战火。” “没有人会追隨一个懦夫。” 戚明熙顿住,看著神色坚毅的儿子,迟迟说不出劝说的话来。 戚广瑞也蹲下了身子,语气温和:“兄长不退,我更不可能退,父亲,您回后方与……母亲待在一块,我保证一定会看好兄长的,您要相信我们。” 戚明熙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心头煎熬,却又觉得骄傲。 他咬了咬牙,点头道:“父亲与你们同进退,这样吧,投毒之事,我与小宋去做,你们兄弟二人顾好正前方!” 看著戚明熙离开的背影,扈千阳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三人的关係……他怎么绕不明白? 不等他多想,戚广瑞已经重新回到城墙边,看著不断压近的队伍轻声开口。 “那么,就请兄长为前锋,务必率军击退敌人!” 第585章 中计了 戚清淮不在,论资歷压制力只有扈千阳可做压阵主帅,因此戚广陵为前锋是最合適的。 戚广陵半点不怂,取了山谷那边生產的甲冑穿上,防箭矢兵器,也防木仓偷袭。 他翻身上马,点出三百精兵,开门迎敌。 他们出城的瞬间,城墙上的箭雨就停了下来。 戚广陵带著队伍举盾挡住对方箭雨,同时疾驰压近,对方的射击兵也不敢继续站桩射箭,只能后退换骑兵衝锋迎敌。 方才还互相试探的局面瞬间扭转,两支队伍打在一起,廝杀声震天。 可这一打上,北阳军大惊失色。 大乾物资匱乏,为保证军队有续航能力,各方势力都沿用屯田制养兵,只有各方核心精锐部队能得到全力训练的机会。 这样一来,队伍整体实力註定参差,看著人数眾多,实则只能打个人数压制。 本以为戚家队伍也是如此,可一个照面北阳军就明显感觉出了差別。 这戚家队伍实力非常均衡,各自为战可凭精良甲冑和武器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五! 且戚家队伍擅於团队协作,三五成阵,可围剿北阳数十人! 装备比不上,个人素质比不上,想要贏只能先擒主將,以做威胁! 北阳军这边的先锋將军长刀一挽,直直衝著戚广陵的方向杀去! 戚广陵冷哼一声:“来得好!” 他挥剑迎敌,想探探对方实力。 说实话,真上过战场之后戚广陵是失望的。 两军对战不是比武,少有功夫出眾的能人与之较量,哪怕是大乾也不是人人能接触到古武的,一般人只会些皮毛拳脚。 而军队实力也不行,对於看过华国军队风采的戚广陵来说,这边的队伍更像是拉了一帮山野村夫来凑数。 功夫是不会的,花拳绣腿是不够看的,长期吃不够油水,力量是不足的。 別说比华国军队,戚家这日日操练,俗务少管,戚清淮专门修改了几个適用於普通人的武功秘籍教学下去,整体面貌说碾压敌军完全不为过。 包括敌方这位作为第一波试探的先锋小將,戚广陵做好了全力准备,却发现对方也不过如此。 一剑取了敌方首级之后,战场有片刻的凝滯。 敌方惊呼著將领已死,都有些慌了神地想要后撤,戚广陵连忙下令断其退路。 眼看先锋军打不过,北阳军不得不在派出一支队伍支援,又千人队伍压上来,戚广陵他们就没有这么轻鬆了。 见状,戚广瑞看向扈千阳,让他放五千军队支援。 扈千阳疑惑:“五千军,拿下对面先驱队伍都有可能,会不会把对面嚇跑了?” 比起先驱队伍撤退,肯定是后方藏著的大军前压,李初静埋下的炸药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把人嚇跑了大军就不会前压了。 扈千阳对自家队伍的战斗力非常有信心。 戚广瑞摇头:“只五千不至於,五千对一万,对面人数优势不至於甘心撤退,届时让兄长卖个破绽然后回撤,才能逼出敌方后续大军。” 扈千阳点头,点了五千人马出城支援戚广陵。 如戚广瑞所想,戚家队伍虽然精锐,但人数只有对面一半,对方將领实在不甘撤退。 要是以多出一倍的人数战败,军心受挫不说,主將名声也会大减,不利於以后的发展。 所以这支北阳军死死咬牙撑著,战况陷入水深火热。 直到眼睁睁看著一个个北阳军兄弟倒下,小將狠狠咬牙,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掏出木仓,木仓口直指戚广陵! 戚广陵如同蜘蛛感应一般瞬间回头,看到对方掏木仓,反而心头鬆了口气。 终於等到了,在熬下去怕戚家损失也会超过预计,戚广陵心疼得紧。 “嘭!” 隨著一声木仓响起,戚广陵从马背上狠狠摔下,嘴角瞬间溢出一口鲜血! “少主!” “保护少主!” 戚家队伍慌了神,疯狂涌向戚广陵的方位,將其牢牢护在中间。 队伍果断地往回撤去,眼看著是要撤回城內。 北阳军追击,戚家这边就如同疯了一样拼了命的反击,一副为护少主寧死无悔的模样,完全就是杀红了眼。 这般凶狠,北阳军不敢咬得太紧,可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戚家队伍退回城內。 打这么久一直只有这五千人马交锋,城墙之上连射击兵都隨著五千將士出战没了身影,如今看墙头光禿禿的一片,像是人口尽数投入了战场。 北阳军队伍后方,几人一直观察著城中动向。 “將军,城中安静,且戚家少主重伤对面也在无队伍出城掩护撤退,想来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哼,我就知道姓蓝的一定给戚家送了信,队伍果然调往云陵了。” “將军,我们现在怎么做?” 被称作將军的男人思索片刻,开口道:“燃红烟通知大军赶来,我们全力拖住戚家小少主回城,待大军赶到可一举破城!” “是!” 戚广陵被围在人群中,擦了擦嘴角的假血,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 还好北阳军手中那款木仓威力不大,被防弹衣挡住大部分伤害,剩余的力量顶多让他胸口青紫一片,不至於骨折。 塞了颗止痛药下去,戚广陵才问身边人:“情况如何了?” “回少主的话,对面燃起了红烟,纠缠得也更紧了。” 戚广陵咧开嘴角:“行,你们顶住,別露出破绽。” 双方纠缠僵持了好一会,直到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传来! 冲天的火光甚至照亮了半边天,整个大地似乎都为之一颤。 戚广陵当即跳起,高喊一声:“兄弟们,隨我衝锋!” 李初静那边得手了,赶来支援的大军重创,这边的队伍也惊讶不浅,眼下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间。 城门瞬间大开,两万多士兵从四个城洞涌出,如同潮水一般朝著这支北阳军覆去。 “中计了!” “用火器,用火器!” 一直藏著掖著的木仓终於开始四处作响。 可一木仓木仓下去,北阳军就惊恐地发现,这戚家队伍怎么像是有金刚不坏之身一般? 第586章 怂了 要知道木仓威力经过多次测试,哪怕是大乾最精良的甲冑,也顶不住近距离一击的! 刚才击中戚家少主明明也是威力不减的,怎么打在戚家其他士兵身上就不行了? 惊恐未消退,就见本该重伤的戚家少主突然冒了头,长剑直指北阳军队,嚷嚷著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妈呀,见鬼了这是! “快跑啊!” “跑啊,他们刀枪不入!” 北阳军惊恐万状,压箱底的底牌对敌人无用这个消息足以摧毁他们的信心,哪怕知道身后还藏著五万大军也不敢在滯留! 更何况身后传来的爆炸让他们意识到后续部队估计遭遇了埋伏,想要赶来支援不容易。 这一支北阳军军心溃散,四下奔逃。 可又如何抵挡得住气势昂扬的戚家队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支北阳军已经尽数消灭。 戚广陵带著队伍没做停留,挥军往北直下,要去追赶被炸药埋伏到的主力军队。 “戚广瑞!” 李初静骑狼从山坡衝下,远远就高声喊著:“快点,北阳军重创,死伤四成,可乘胜追击!” 听闻此话,戚家队伍越发兴奋,一个个战意凛然,士气高涨。 戚广陵来不及询问细节,带军全速追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到了狼狈不已的北阳军队! 本是埋伏妥当,只待先驱队伍攻破电网,诱敌开门,他们就会一拥而上,直接破城。 谁知戚家竟像是知道他们的准备一般,竟在中途藏了惊天雷埋伏,先驱队伍戚家看不上,就等著他们主力军队上鉤! 这戚家竟然没有分出任何队伍赶往云陵,难道就不怕云陵真的沦陷,他们会腹背受敌吗? 北阳军的领军者面色黑沉,边策马狂奔,边怒骂身旁戚绝:“你不是说確定戚家收到了云陵的消息,已经做了准备了吗?” 戚绝遥遥看了眼身后,看到尘埃漫天,火光肆虐中,一小小少年策马扬鞭,端的是英姿颯颯。 他回过头后,声音冷硬地答道:“戚三透露的消息表明戚家確实收到了消息,之所以没有调遣队伍回防……或许只是觉得用不上,戚家与朝廷又不是一路人。” 戚绝说得不错,戚家与朝廷不是一路人,知道云陵消息之后,戚清淮亲自带著戚家精锐赶往,不是为了支援。 戚家精锐能力非常,哪怕云陵沦陷,他们也可用自己的办法拖上一拖,拖出时间让边境这边有足够的时间了来应对。 戚家虽人数不占优势,道具却是足够的。 哪怕被围困,他们也有能力守住城,想要破城难如登天,任何一方势力来都得被耗个半死。 而戚家也不会等到被围困之时,既已提前知道,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其他应对。 比如,如果云陵真的出事,戚家倒是有机会趁乱摸鱼。 北阳军想推进势力范围,戚家难道不想?云陵一占,他们往南的势力版图也会扩张,谁不心动? 北阳军將领窝火不已,可眼下队伍被重创,军队中人心惶惶,根本没有反打之力,他只能带队先撤离,没时间与戚绝扯皮。 又挥了一鞭,在回头看却发现身后敌人咬上来了! 坠在队伍最后边的,本来就是受到炸药波及,受了伤状態极差的队员,戚广陵他们追上之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是一路杀戮。 戚广陵很快浑身染血,与他一起冲在最前头的李初静也不遑遑多让。 两个半大的孩子颇有几分佛挡杀佛的锐气,硬生生在北阳军中撕开一道口子,眼看著想要往队伍核心衝去! 北阳军此战主帅王浩东目眥欲裂,怒斥戚绝道:“快想办法让他们停下,否则你带人去拦截!” 戚绝被呼来喝去,眼神也渐渐一片阴鷙。 可想到什么,戚绝到底咽下了怒火,拉著韁绳调转了马头。 他逆著队伍往回走,戚广陵立马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小心些,是个猛將。”李初静也看到了戚绝,只观对方气势她就心下一惊。 两人瞬间戒备起来,也不再一股脑的往前压了。 戚绝逆流靠近,手中长戟虚空一划,似是要割裂出一道屏障一般:“莫在穷追,真逼急了北阳军,尔等也討不著好果子吃。” 戚广陵顿了一瞬,眯著眼开口:“来將可通姓名?” 他当然知道穷寇莫追。 可北阳军今日敢大军压城,戚家如果不打出漂亮的反击,怕是不能震慑敌人,之后就怕骚扰不断。 如今北阳军因木仓无法破甲,又遭炸药埋伏,正是军心溃散之时,趁这个时机追著狠狠打一波,才能让其对戚家生出怯意。 戚绝只冷冷看著戚广陵,也不答话,只一夫当关地站在逆流的人群中,比起周遭惊恐万状的北阳军,他的沉静让人忍不住心中生畏。 他身上气势节节攀升,已经是明著告诉戚广陵在追就別怪他手下不留情。 说实话,戚广陵有点怂了。 本来去了现代一趟,打得酣畅淋漓,回来接著起战,手感火热得紧,他多少生出几分天下谁敢与之一敌的囂张气焰。 可遇到这般气势外放快要逼近戚清淮的高手,一向有自知之明的少年到底不敢无脑硬莽。 倒是李初静被这般挑衅,火气瞬间就炸开了:“不敢通名,倒敢大放厥词拦你姑奶奶?吃我一锤!” 铁锤被內劲送出,带著石破天惊的气势狠狠砸向戚绝,眾人听那狼牙铁锤带起了猎猎罡风都是心惊不已。 可戚绝却半步不退,长戟一挽,竟是直接迎上李初静的铁锤! 只见他戟尖迎上铁锤的瞬间一身內劲爆开,內劲裹挟而上,包裹著铁锤在半空画了个圈,以柔克刚,轻易就化解了李初静的巨力! 铁锤“哐当”砸落,李初静也黑了脸。 戚广陵忙抓住身边人,小声开口:“不如就让他走?” 这种高手,拿什么打?掏木仓都怕人家一个移形换影当场躲子弹! 李初静没有迟疑,果断点头:“撤吧!” 小命重要。 可就在二人即將转身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沙哑声音:“戚叔好大的威风,如今也敢威胁旧主了!” 第587章 蓝頡的狗 戚广陵听这语气还以为戚清淮回来了,他惊喜回头,却只见是一身黑袍的男子。 戚广陵愣了愣,戚明熙不是上山投毒去了吗?这北阳军在跑一段距离就能跑进风口,这也是他们穷追不捨的原因之一。 可这人怎么突然返回了? 戚广陵刚皱眉,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黑袍人脚尖一点,身形如飞燕般轻巧落到戚广陵乘骑的马儿背上,高大的身形恰好將戚广陵笼在怀中。 戚广陵反应过来,这人是戚清云! 他瞬间感觉彆扭,两人这般同乘一骑实在太过亲密了吧? 戚清云却没看屁股生疮一般扭来扭去的戚广陵,只目光直直落在戚绝身上。 戚绝瞳孔微缩,目光迟疑地打量著戚清云,片刻后似是对上了他的身份,竟是轻嗤笑出了声音。 “我当时是,这不是蓝大总管养在身边的狗吗?怎的这北地战场,也是用上军犬了?” 此言一出,戚广陵眼睛骤然瞪大,条件反射地侧目去看戚清云。 身后男人瞬间绷紧的肌肉逃不过戚广陵的眼睛,他忍不住咂嘴,虽说心里是看不上戚清云,但看他这样被戚家旧仆侮辱,到底还是会觉得窝火。 不管怎么说,他爸的记忆也在这具身体里呢。 正想帮戚清云打嘴炮骂回去,突然就觉背后一空,竟是戚清云拔了他的剑,飞身朝著戚绝直直击去! 戚广陵嚇了一跳。 他从未看过戚清云出手,因他缩在蓝頡身边,不敢面对兄弟儿子,戚广陵忍不住把他逃避的性格与软弱划上等號。 软弱之人,自然而然就会觉得他功夫一般。 毕竟他当年也救不下戚家。 可如今戚清云一出手,戚广陵就知道自己想当然了。 作为戚家嫡长子,与戚清淮一母同胞,戚清淮为大乾第一武状元,戚清云哪怕根骨不如他,在同样精心培养之下,武艺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他一个剑花挑开戚绝的长戟,隨后剑如游龙一般灵活地朝著戚绝脖颈而去。 戚绝打马一退,戚清云没了踏脚的位置只能下落,从而剑也跟著退开,让戚绝脱离危险。 戚广陵见状立马翻身上了一匹护在身侧的狼儿身上,隨后一拍马腿,马儿往前衝去,戚清云头也没回,却默契地翻身而起,正好落在马背之上。 转瞬之间他又回到了与戚绝一样的高度,隨后攻击越发狠厉。 在戚广陵跟李初静眼里属於是大佬一样光威势就足够嚇人的戚绝,戚清云竟然能与其打得有来有回! “愣著做什么,带队追击,这等戚家叛犬就交给我吧!” 戚广陵这才回神,咬了咬牙带著李初静和队伍再次追击而上,可到底担心戚清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们被戚绝耽搁的这点功夫,北阳军的队伍已经奔出三里地去,恰好就是戚广陵他们选中用来投毒的高地下方。 戚广陵不敢压太近,怕被毒药误伤,也不敢放太松,戚清云顶號,就怕投毒队伍会因他生变,到时候放跑了敌人就不好了。 正左右为难之际,系统光幕却突然亮起。 是戚广瑞发来了信息,只有短短八个字:“兄长急追,莫留余力!” 戚广陵没有半点迟疑,立刻下令急追。 本以为是因为投毒失败,所以让他急追。 可追了上去却发现,路上开始出现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的北阳军! 越往北倒地的人马越多,竟是大批量的中毒了。 戚广陵一喜,没管那些没了战斗力的队伍,带著李初静又追了十二里,直到追击上北阳军此次战役的总指挥。 李初静以铁锤开路,那些中了毒绵软无力的北阳军连反抗都艰难,又哪有余力抢回主帅?只能眼睁睁看著人被戚广陵他们拖走。 李初静还不甘心,咬牙道:“这些人虽然中毒不深,但多少影响了身体,我们为何不趁机尽数屠之?” 戚广陵瞪她:“我们的队伍追上来还要许久,就咱俩,对上对面剩余万数军队,就算他们现在没力气,但这人数差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能把咱俩淹了!” 李初静被他的形容噁心地打了个激灵。 “更何况,那万数人中或许还有没被毒素影响的,风又不受控制,不能那么刚好的把敌方队伍笼罩,別纠缠太久,被他们反杀了这一战就白瞎了。” 李初静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带著狼群跟戚广陵迅速窜进了山林之中。 正如戚广陵所说,北阳军的队伍中確实还有一部分没有被毒药影响的。 本是因为重创仓皇逃命,但发现主帅以及副帅都被留下时,队伍到底害怕责罚,不得不压住恐惧,回头寻人。 如果李初静跟戚广陵慢一步进入山林,很快就会被对方反扑的队伍追上。 进了林子,李初静一个大力手刀,就把本就中毒乏力的敌方主帅敲晕过去,两人从密林中小心绕路,却意外撞见了好多支慌不择路扎进林子的北阳军。 有些队伍中了毒,戚广陵跟李初静两人能解决。 有些小队却是在被炸药埋伏之后就逃进了林子的,这些可没有中毒。 戚广陵跟李初静就躲在暗处观察,对方如果人数在三十或以下,他们俩就带著狼群上。 其中遇到两队人数在五十以上的,戚广陵跟李初静就让狼群出声恐嚇,把对方嚇退,他俩也不正面对敌。 这般或打或躲,两人硬是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回到了戚家队伍驻扎的地盘。 “少主回来了!” 戚家队伍一拥而上,看到二人还带回来了敌方將领,当即更是欣喜若狂。 “这一战贏得漂亮,少主英勇无双,才智过人!” “少主英勇无双,才智过人!” 戚广陵咧著一口大白牙傻乐,难得生起几分不好意思的感觉,挠著头笑嘻嘻地谦虚了几句。 一片热闹之中,戚广陵好半天才想起来独自拖住戚绝的戚清云。 四下没看到人,戚广陵心头一紧,忙找了人询问:“我b……爹呢?有没有见到我爹?” 第588章 解药还是毒药? 黑袍人是戚家少主生父的消息大家早有猜测,这两日就属这个话题议论最多,毕竟戚广陵跟戚清淮叫人或处事几乎不避人。 也没那个必要。 眼下见戚广陵亲口证实了,眾人吃瓜的心得到了满足,却也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没见著人啊,那个,那个呃……少主的父亲有谁见到了?” 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戚清云才对。 见大家都没见到人,戚广陵当即就急了,直接翻身上狼,想去找一找人。 可就在这时,听到戚广陵回来的戚广瑞策马而来,靠近之后朝他伸手:“跟我走!” 他语气有两分急切,这对戚广瑞来说很是难得。 戚广陵也来不及多想,立马就拽著他的手翻身上了马,临走不忘回头交代:“打扫战场,另不可放鬆警戒,警惕敌人回扑!” 兄弟二人疾驰赶回城中,戚广陵路上也问清楚了情况。 戚清云独战戚绝,戚清云功夫比之戚绝略逊一筹,可他黑袍里穿了戚家出品的甲冑,抗伤能力直线提升,也能跟戚绝打得有来有回。 可戚绝看戚家队伍追去,心急之下竟对戚清云使了火攻! 戚清云虽然迅速拍灭了火,可戚绝也脱身入了山林,並且戚清云火毒被诱发,很快就如烈火焚心一般,整个人都陷入剧痛之中。 好在戚广瑞及时赶到,把人带回了城中。 戚广陵有些担心地看了眼戚广瑞,试探著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荣曌有办法吗?” 戚广瑞黑纱覆面,看不清神情,却能从他沉沉的眸子中感受到他的情绪不佳。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怕兄长你应对不来,把他送回城就找你去了。” 戚广陵也不再多问,两人迅速赶往荣曌所在的房间。 还未进门,就听到一声声嘶哑的惨叫,那叫声如同刮在耳膜上一般,渗人得很,光听著就能感受到那人的痛苦。 兄弟俩同时皱了眉,加快了脚步进了房间。 荣曌回头见是兄弟二人,立马急声开口:“他状態太差了,我之前配置的药剂留在了山谷,手上无药可用,冷水很难缓解他的痛苦,我需要冰水!” 戚广瑞脚步一顿,立马对戚广陵道:“我先回去。” 说罢竟是没等戚广陵回应,就直接启动传送走了! 这房间只有戚广陵跟荣曌,荣曌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不用躲避。 戚广陵到嘴边的话因为戚广瑞的闪现而哽在喉咙。 他回过神后只能对著荣曌道:“等我弟想办法,他那边要弄冰应该不难。” 果然,没用多大一会,戚广瑞就送来了一大袋的袋装雪糕冰棍。 上头全是洋文。 戚广陵这才想起来,戚广瑞在那边还身处国外呢。 他住在跟国家队伍住在一起,被徵用的酒店还有其他国家的队员,这大半夜的,竟能这么短的时间弄来这么大一袋冰棍雪糕? 戚广陵不知道的是,戚广瑞这一番折腾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现在是个名人,盯著他的视线本来就多了,正常来说戚广瑞是不会在这个关头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会儘可能的降低存在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一向胸有成算的少年,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早时候听到的惨烈哀嚎。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戚广陵他爸的记忆也在那具身体里,要是那具身体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兄长一定会很伤心。 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戚广瑞才会在大半夜衝到酒店后厨,找人家要了一大堆的冰棍雪糕。 等酒店工作人员终於弄明白他是需要降温,不是因为嘴馋之后,又给他装了一大箱子的冰块。 戚广瑞抱著冰块愣了一瞬。 他太著急了,竟没想到酒店必然是有冰块的。 只能再次说服自己,都是为了他兄长的父亲…… 而戚广陵这边,在收到一大袋的冰糕和一箱子的冰块之后,荣曌立马都给堆到了戚清云身上。 被绑在床上的人挣扎的力度瞬间降低,竟是发出了舒服的喟嘆。 戚广陵一喜,忙问:“那一直用冰给他敷著能行吗?” 如果可以,他马上就去找硝石,也不用戚广瑞那边持续投送。 荣曌却眉头未松,摇头道:“这是没有药的情况下救急所有,他身体温度非常高,直接用冰降温虽然能暂时压制温度,可骤冷骤热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这样持续时间长一点,必定损伤五臟六腑。” 戚广陵刚浮现的喜色瞬间僵硬。 “我这就让人去取药剂!” 荣曌把人拦下:“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只是……” “只是什么?”戚广陵一见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就急得不行。 荣曌嘆息一声,道:“我曾找身中火毒之人试药,发现我那药剂效果不算特別理想,不能把根源拔出,虽能抑制,可每次短暂压制过后,反倒会迎来更猛烈的爆发,反覆几次之后药剂就彻底不管用了,患者也会因火毒加深而……” 戚广陵眼皮一跳,这种越用病越重的东西,是救命还是要命? “本来上次竞拍如果能拿到九层冰莲,我觉得可以把药剂完善的,可惜我没有抢过蓝頡。” 戚广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蓝頡为戚清可以说是倾尽全力,可也是因为他霸占了珍稀药源,导致荣曌这边的药剂没能升级。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戚清云的治疗会落在荣曌头上,如果蓝頡知道这个结果,会不会后悔曾经的独断? 眼下说那些都没用了,戚广陵愁得不行,下不定决心,不確定到底该不该给戚清云用那个药剂。 想到什么,戚广陵突然抬头:“你说你用身中火毒之人试过药?除了戚家,还有谁身中火毒?” 不对! 问到这个问题,戚广陵又想起了一个关键信息。 荣曌是因为当初柳箏空降百草涧,並且一直在研究火毒解法,他才会持续钻研,想著有朝一日见到师父了,能给师父一个交代。 可柳箏那时候还没有跟柳明月融合,戚家也还没有出事,没有火毒这回事,她又是为什么会想要研究火毒? 第589章 又成长了 事关戚清云和戚明熙的身体,戚清云好不容易鬆动,开始渗透记忆与戚明熙的记忆交融,眼看著两人都有机会存活下去。 没道理被这个火毒破坏了。 戚广陵没有迟疑,趁著北阳军退,边关一时半会应该无战,乾脆联繫了柳珏,想带戚清云和柳箏一起一趟现代。 柳箏醒来,可以问一问关於火毒的事,说不定她知道的信息能给荣曌提供新的线索。 另外可以让高雪那边看一看戚清云的情况,万一现代医学有解决的办法呢? 事不宜迟,戚广陵直接给柳珏弹了视频通话,想让她先安排好。 可让戚广陵失望了,柳珏那边现在情况並不太合適。 因著戚广陵在国际大比中大放光彩,华国古武的消息已经遍布全球。 参与大比的队伍还没返回,各国的消息已经接踵而至,都是询问关於古武的。 国家对戚广瑞跟柳珏的保护又提高了一个等级,这回就算是用戚清淮做藉口,姨侄俩也不能轻易离开营地,最起码也需要一支专业队伍跟隨保护了。 “別说离开营地,我现在就算想在营地里溜达一下,周边也全是盯著的眼睛。”柳珏惆悵不已。 戚广陵卡壳了一下,试探著问:“那像上次我老弟那样,靠近营地边缘让我们自行降落也不行了吗?” 柳珏摇头:“营地外增加了很多巡逻队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甚至不会出现交接班的空隙,你们想降落在营地外也不太容易。” 传送阵只能干扰监控设备,却不能干扰人眼。 更何况,柳珏现在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暂时控制,她没办法提前帮戚广陵联繫好高雪。 戚广陵愁坏了:“那可怎么办,我爸那身体根本拖不了,我看著他快化掉了!” 堆放上去的冰块雪糕,不过几分钟就已经极速融化,残留的水汽也肉眼可见的在蒸发。 戚广陵伸手摸了一下,戚清云的体温已经升高到触手滚烫的地步,戚广陵感觉已经突破了四十三度。 人体温度达到四十三度的话,就已经处於超高热状態,全身器官会造成不可逆的严重伤害,神经系统出现损伤,器官衰竭,代谢紊乱,脱水等高危情况。 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下一秒人就要上奈何桥了。 说是在死亡线蹦迪也不为过。 可火毒特殊,它让人痛不欲生的同时,却又不断刺激著中毒者的丹田,让其內劲翻涌,內劲极速运转的同时竟诡异地护住了心脉肺腑。 身中火毒者十有八九是死於不堪折磨从而自我了断。 如果不是荣曌把戚清云绑起来,他估计早就咬舌了! 柳珏也著急,两人正想著对策,突然沉寂许久的系统发出了那熟悉的电子音。 “滴——恭喜任务目標达成名声大噪成就,以对方的身份在交换世界实现名震一方的成长,奖励限时特殊传送锚点x2。” “特殊传送锚点可放置在任何任务目標去过的地点,使用时长为二十四小时,锚点已经发放,请任务目標查收。” 姨侄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系统又一声播报:“滴——恭喜任务目標达成九成,触发“十之八九,八九不离十”的特殊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探视时长九个小时,视频通话时长八小时。”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传送九小时。”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投送额度——九百斤!” 戚广陵大喜! 上次触发十之八九的奖励,他就猜测有八一定会有九,本以为需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达到,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就已经达成了。 而且最让他震惊的是,比起以前抠抠搜搜的投送额度奖励,这次竟然给了整整九百斤的特殊投送额度! 戚广陵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懵了,柳珏也连忙打开成长值页面,想看看怎么会突然间就涨了这么多。 “戚广陵:年龄13。 德:95 智:94 体:93 美:87 劳:90 健康:96(非常健壮)” “戚广瑞:年龄13。 成长度: 德:98 智:98 体:90 美:90 劳:89 健康:92(非常健壮)” 戚广陵的德行值稍微降了一点点,但这个幅度不止没让他难过,反而兴奋异常。 这回与北阳军一战,又是血染山海,生灵涂炭,本以为成长值又要大幅度跳水,可担心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戚广陵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北阳军之主镇北王,挥兵边境的目的是为了破开大乾的北御线。 这条线一旦被破,他就可率军直下,一路自北向南都会沦为战场,天下百姓都將成为他成就大业的垫脚石。 戚广瑞带著戚家队伍守住了北御线,虽说也因战斗导致了无数將士殞命,尤其是死在炸药和毒药之下的眾多北阳军…… 可他也避免了南边城池被攻占的风险,杜绝了更多百姓被捲入战斗的可能。 智慧值长了15点,戚广陵诡异地感觉到了心虚。 虽然他自己是坚定认为自己非常聪明的……但数值难长,尤其是后期,十天半个月不见变动也是常有的事。 突然增加了15点,戚广陵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做到的。 还是柳珏宽慰他:“你很棒啊,最近的成长確实迅猛,我听广瑞说了,是你做主推动了戚家局面,虽然依旧鲁莽,但不可否认,是因为你的动作,让戚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扬名天下。” 任务目標达成的名声大噪成就,戚广陵在大乾代替戚广瑞,带领著戚家重振名望,如今大败北阳军,估计这个消息已经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开始迅速蔓延开了。 戚广瑞发挥戚广瑞,在现代以古武为基石,以他之名爬到了世界瞩目的位置。 两个少年如今已不是当初无人在意的小透明,如今成就都是他们一步一步挣出来的! 最让柳珏质疑的其实是“美”这一项成长值。 她上下打量著戚广陵,他刚从战场退下来,身上尘土与血腥混合,脸上脏得看不出原本模样,这个造型去要饭都会被嫌弃影响市容。 就这,他的“美”还能有八十七点? 第590章 锚点使用 戚广陵接受到柳珏的眼神,看了眼视频通话画面中的自己,立马炸毛辩解:“我这是刚下战场!” 美包括感受美,鑑赏美,创造美的能力,同时塑造健康的审美情趣和高尚的审美品格。 戚广陵的审美会成长这么快,其实也因为他带著戚家突然扬名的缘故。 来投奔的势力层出不穷,各方势力投靠之后,总会搜罗重宝呈上戚家叔侄俩案桌,奉承之术,下位者炉火纯青。 戚广陵作为戚家少主,年岁又不大,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从他这处入手。 刚传来时穿麻布衣服,过冬衣裳都要靠柳珏援助的小少年,如今綾罗绸缎堆了满箱,各种皮毛大氅眼花繚乱。 镶嵌宝石的玉冠,金线勾织的腰带,重工绣花的靴子,那些附属势力像是把戚广陵当做手办娃娃一般,层出不穷的精美装扮如潮水般涌来。 戚广陵是没空穿,但他天天看,被古典高端审美薰陶著,怎么样也会有所长进。 柳珏闻言也有些稀奇:“那么多好宝贝呢?你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哈。” 戚广陵深表赞同。 一直唯唯诺诺,躲躲藏藏的发展固然能避免很多麻烦,但他实在觉得憋屈。 这不,戚家扬名,伴隨著风险一起来的是更多名仕的投奔,是能更轻易得到的资源,资源滚动起来,戚家才有机会乘风而上。 是戚广陵可以直接拒绝动物皮毛製品,不再因寒冷和贫穷而妥协的底气。 但相比起那些金银玉器,戚广陵更满意的是系统的奖励。 他跟戚广瑞的成长值已经达到了九百二十四点,眼看著距离目標成长值越来越近,奖励也越来越好。 尤其这个特殊传送锚点,正好能解戚广陵的燃眉之急。 他立马作业系统面板调出锚点,点击之后就能看到锚点可以投放的地图分布。 他们去过的地方都可以安置,並且安置之后还可以进行回收,回收之后可以再次选择新的位置投放。 也就是说,总共二十四小时的使用时间,只要他们在传送后立马收起锚点,这点时长就足够他们使用非常久了! 戚广陵试了一下,在柳家別墅二楼的书房里放置了锚点,然后带著荣曌传送了过去。 见特殊传送也可以走锚点位,戚广陵才放下心来,立马拿手机联繫了高雪,让她准备个地方接收戚清云。 可高雪接到电话也是声音痛苦:“我也被监控起来了,根本没有自由活动的机会,你小子是打爽了,我们都得跟著被关注!” 戚广陵訕訕一笑:“是我老弟让我打的嘛,您放心,他应该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我老弟心里有数,应该很快会解决的!” 高雪无语,这小子是半个脑细胞都不想动,全指望著他小老弟了是吧? 话说这俩孩子到底谁大一点?凭什么戚广陵就默认自己是当哥的,一口一个老弟叫得那样顺口? 戚广陵想到自己去过高雪的私人诊室,之前就带戚清云他们传送过去过,於是忙问高雪能不能去那里。 高雪听说他们有新手段,可以直接传送到去过的地方,不需要在有人接应之后也是鬆了口气。 “那可以,只要不脱离保护,我在医院自由度还是高的,我十分钟能过去,你们准备一下过来吧。” 戚广陵掛了电话,立马带荣曌返回。 正好在这时,门外传来属下匯报的声音,说荣曌的药剂取来了。 荣曌拿了药剂,询问地看向戚广陵。 床上的戚清云已经痛晕过去好几次,眼睛都已经爬满了血丝,眼看著再不帮他缓解怕是要撑不下去…… 戚广陵咬紧唇瓣,半天憋不出一个用字。 “再等等,高雪姨那边很快就……” 话音未落,身边突然出现传送阵的亮光。 戚广陵一愣,下一秒就见一身黑衣的戚清淮出现在房间中。 戚广陵愣了一下:“叔父,怎么回来了?” 戚清淮仔细打量戚广陵的,见他虽然狼狈,但身上无明显伤口,想来这次大战没有受伤。 精神状態也还行,脸上虽有急色,却没有鬱气,那应该是与广瑞的衝突已经化解了。 天知道他接二连三接到急报心里有多著急,恨不得插上翅膀就飞回来。 可云陵也处於全面紧绷的状態,蓝頡的信没有作假,云陵周边也出现了许多行跡有疑的人,他担心他这一走,云陵会爆发战火,故而不敢立马抽身返回。 刚才系统突然播报,看到有传送锚点,戚清淮研究明白之后就立马回来了,想著回来看一看,云陵也能隨时返回了。 戚广陵一下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不管戚清淮回来干啥了,连忙指著床上的人,快言快语把情况说了一遍。 戚清淮没想到戚清云会在他不在的时候站出来,顶住了戚绝的压力。 他眼神复杂,看著人在床上痛苦挣扎也是眼神微暗。 他思索片刻,刚想开口,谁知床上的戚清云在见到戚清淮后会越发激动,竟是嘶吼著说出话来。 “我……能,忍,我不……吃……” “我……可,以的!” 他眼神紧紧盯著戚清淮,因为过度痛苦,挣扎过於用力,导致其眼下结膜出血,他的眼睛已经血红一片。 加上他的面容本就瘮人,如今模样真真像极了地狱恶鬼一般。 可他此刻狼狈却执著地看著戚清淮,那双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思念与愧意,柔软的眼神与狰狞的面容形成的强烈反差让戚清淮越发五味杂陈。 他点了点头,到底低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你可以。” 戚清云如同枯木逢春一般,本已经力竭的他突然又生出几分力气来与火毒对抗。 好在十分钟並不长,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戚广陵把锚点安置在高雪的诊室,先一步探路利用传送前摇確定了诊室中只有高雪一人,才立马把剩余的人都带了过去。 等柳箏清醒的功夫,高雪已经开始对戚清云进行检查。 “这种情况我也闻所未闻,如今情况紧急,我先给他尝试降温,试一下能不能阻断体温继续飆升导致的恶性循环。” 荣曌立马跟著动了起来,打下手配合高雪治疗。 第591章 柳家 “中心静脉导管输注4c无菌生理盐水,1000ml十五分钟內注射完毕,配合体外冰毯包裹躯干,冰袋敷颈动脉,股动脉试试,荣师父你来操作……” “体温在下降,有用!” “无创呼吸机面罩给氧,50%氧浓度,减少高温导致的组织缺氧,静脉输注乳酸林格氏液,补充高温流失的水分和电解质,预防脱水休克。” “静脉注射对乙醯氨基酚……” 高雪跟荣曌两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戚广陵跟戚清淮只能一旁紧张地看著。 好在现代医学手段有作用,虽然不能把低温彻底降下来,但高雪手段层出不穷,竟也把体温控制在了四十一二,没有持续升高。 体表温度看不出多大差距,但戚清云的状態都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最起码有了力气调整內劲,不再那样被动承受。 诊室中只剩下高雪冷静的指令,在这紧锣密鼓的急救中,一声音却突然响起。 “我觉得这个火毒应该是触发高温后激活体內异常炎症反应,可以尝试採用静脉注射糖皮质激素,抑制tnf-α、il-6等炎症因子释放,减少炎症介导的產热和组织损伤。同时输注免疫球蛋白,中和体內“火毒毒素”,阻断其与体温调节中枢受体的结合。” 这下不止戚家叔侄懵逼,荣曌也目露茫然。 只有高雪眼睛一亮,猛地回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咦,箏姐你醒了?” 柳箏长时间昏睡,刚醒时候总有几分有气无力,对上眾人的视线也只是轻轻笑著点头。 她道:“之前我针对火毒研究了大量资料,请教过许多医学界大佬,只是之前没有样本,不能確定,你做个详细检查確定一下。” 高雪点头:“现在温度暂时能控制,我先针对性检查一遍。” 高雪埋头又去忙碌,戚广陵立马抓紧时间看向柳箏。 “妈妈!” 比起前几次的扭捏羞涩,如今再见面倒是亲近了许多,加上戚广陵本来就是厚脸皮的孩子,甜甜地叫了一声,就自然而然地贴了过去。 倚在床边抓著柳箏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做完这样依赖亲近的动作后,他自己反倒是先红了脸。 柳箏本来软绵绵病殃殃的,被戚广陵这样一撒娇,仿佛被注入了精气一样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妈的好大儿!” 顺势揉了揉戚广陵脏兮兮的脑袋,柳箏也没有半点嫌弃。 母子俩亲近了一下,戚广陵才切入主题。 “妈,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研究关於火毒?您第一次过去大乾时戚家还没出事,还没有火毒这回事,您怎么会那个时候就认识火毒了?” 柳箏怔了怔,脸上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瞬间复杂的眼神让戚广陵心头一跳。 “妈?” 柳箏迟疑了一会,眼神在戚清淮身上流转好几次,才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广瑞母亲娘家的情况?” 戚广陵本就悬著的心更是瞬间就沉入了谷底。 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装作轻鬆的样子:“不知道哇,没问过誒。” 戚清淮却反应极大,控制不住上前了几步,急声问道:“……嫂嫂,火毒之事与,与广瑞外公家有关吗?” 柳箏道:“我不能確定,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第一次去到大乾时柳明月已经身中火毒,是我从感知到的记忆中得知的。” “或许是因为我穿过了屏障去到了她的时空,那一段时间我出现了频率比较高的记忆混乱,应该是与她的记忆互相渗透交织导致的,记忆中我知道她中了火毒,並且非常忧心其子也会受火毒影响。” “记忆中有一段,她是吃了娘家送来的东西才中的火毒,所以我才会问你们知不知道她娘家的情况。” 扫了眼情绪剧变的叔侄俩,柳箏嘆息一声,接著开口。 “她的恐惧和悲伤对我影响很大,记忆混乱的时候我分不清我和她,只是感同身受地忧其所忧,那股对火毒的恐惧促使我开始研究火毒的。” 柳箏知道时间有限,於是挑著重点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她研究火毒的原因。 因著长期昏睡,醒来后意识难免迟钝,一般需要戚广陵她们有目的性地询问,柳箏才能调动记忆回答问题。 怕又有遗漏,柳箏没给叔侄俩缓衝上个问题带来的衝击的时间,接著问道:“还有什么问题?抓紧时间问。” 可叔侄俩已经满脑子都在想柳明月早在戚家出事前两年就已经身中火毒,並且毒药来源大概率是她的娘家…… 戚家当时是钟鸣鼎食的勛贵豪族,柳明月与戚家兄弟二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已经说明柳明月家门第同样不低。 作为姻亲,本该守望相助才是,可柳箏的话算是直白地告诉叔侄俩,戚家的姻亲或许也是推倒戚家大船的推手之一。 另一边病床上的戚清云是清醒的,他听著几人的对话,好不容易平静几分的情绪再次躁动起来。 因著他的激动,刚刚压制住几分的火毒似乎又在开始叫囂著升高温度。 戚广陵急吼吼地问戚清淮:“叔父,我弟外公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说话啊!” 戚清淮脸色难看地摇头:“不可能,戚家出事后,作为姻亲的柳家一直在替戚家奔走,我调查到的信息是,柳家因失去姻亲助力,独木难支,之后几年被打压得厉害,没撑过三年柳家也跟著沉寂了……” 柳家如今不知缩在哪个小地方苟延残喘,戚清淮想是对戚家出手的势力对柳家进行的打压,还因此內疚不已。 现在说柳家也是幕后推手之一,那他们图什么? 两家情谊甚篤,柳明月作为柳家备受宠爱的嫡女送来戚家,为的难道只是安插一个棋子? 戚家倒台,柳家不也因此沉寂?他们怎么可能想不通自断臂膀,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戚清淮根本不敢相信,一味地摇头,抗拒的態度非常明显。 还是局外人荣曌插嘴了一句:“柳家如今苟延残喘?我看不见的。” 第592章 稳定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移到荣曌身上。 高雪在等检查结果,荣曌暂时帮不上忙,多听了几句几人的谈话。 听到他们提起柳家,荣曌嘆息一声,目露同情。 “百草涧位於若安关你们应该知道,我尚未出谷时,有柳姓人士上谷中求药,我们百草涧的药只赠有缘人,谷主说柳家人浊气太重,连入谷都不让。” “柳家人大怒,抬出京中大族的名號威胁……”荣曌撇了撇嘴。 “如今想起来,京中柳姓大族只有那一家,如今那一家搬迁至若安,虽若安不如京中繁华,但柳家插手与邻国的贸易,赚得盆满钵满,说人家苟且偷生不太恰当。” 戚清淮额头青筋跳起,另一边病床上的戚清云也瞪大了发红的眼睛。 戚广陵看向戚清淮:“叔父,他们搬到若安您知道吗?” 戚清淮神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戚家这几年情况不好,我不敢联繫旧识,恐为其带去麻烦,柳家情况我只大概打听到一些,知道他们退出京城,虽退出权利中心,但走时也还带著一些家底,我就没在追查……” 像长公主那边,戚清淮也在没有过多追查。 都是戚家明面上的盟友,会被戚家连累遭受打压在情理之中,戚清淮暂时不能做什么,不与之联络已经是他之前能做的最大保护。 可却不想,他以为的长公主龟缩封底艰难度日,实则长公主暗中构建玉振堂那样强大的势力,暗中发展至今已经有了杀回权利中心的能力。 长公主尚且对戚家抱有善意,故而她的变化没有引起戚清淮的联想。 如今却得知柳家表面退出权利中心,却是搬迁至边关,插手外国贸易,富贵流油,瀟洒得很。 若是没有柳明月疑似中了娘家人下的火毒一事,戚清淮只会为柳家如今的富贵安寧开心。 可有柳明月这事在前,让他如何能相信戚家之祸与柳家无关? 他们退出权利中心,到底是被打压之下无奈退避,还是因为知道他还活著,所以演了一出,避免他的报復? 戚广陵看戚清淮悽然的神情,又想起戚三和戚绝,他抱膝蹲下,闷闷地开口:“也对,戚家是参天树,外部想快速瓦解,没有树中蛀虫提前腐朽又如何做得到?” “戚三,戚绝,柳家……还有谁?我们以后还能相信谁?” 戚清淮听到戚广陵的喃喃,想到戚三的面容,想到这十年生死与共的情谊,本就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於绷不住倾泻而出。 他红著眼睛留下一句:“广陵你留在此处等待,我回去盯著边关情况。” 说罢便是直接启动传送阵离开了,那身影多少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戚广陵见状更难过了。 他坐回柳箏床边,俯下身体靠在柳箏的臂弯里,把脸埋住遮挡住脸上所有神情。 柳箏心疼坏了,一遍一遍地抚著戚广陵的脑袋,却找不到安慰的话来安抚他的情绪。 她绞尽脑汁,好半天才终於想到一个信息,忙开口打断戚广陵的消沉。 “对了,我想起来一个事。” 戚广陵抿紧唇瓣抬头,眼眶红彤彤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幼崽。 柳箏忙道:“我从百草涧回来之后,查阅了大量火毒相关的信息,虽然没有查到火毒这个东西,但却查到一种已经灭绝的植物。” “那种植物叫火晶草,其毒素特性跟火毒有些相似,你们回去之后可以查一查这个东西,大乾说不定还存在,如果能找到火晶草,说不定就能找到火毒起源地,从而顺藤摸瓜找到解毒办法。” 荣曌闻言皱紧了眉头:“火晶草?有点耳熟……” 对上戚广陵期待的眼神,荣曌只能挠头:“我实在想不起来,小师兄別著急,你送我回去,我这就找江鱼问问。” 荣曌趁著空閒迅速回了一趟大乾,但很快又訕訕返回。 “小师兄,江鱼也说耳熟,但他也想不起来出处……你別恼,我知事关重大,已经派他连夜返回百草涧,找谷中师父们查一查这个东西了!” 戚广陵还能说什么,人家马不停蹄地派人去查了,只能等唄。 高雪那边也终於出了结果,確定戚清云身体有严重的炎症反应,柳箏的理论是可行的。 高雪给戚清云打了药,眉头却没有鬆开:“他的体內提取到几种特殊物质,我对古武者身体研究实在浅薄,不能確定那些物质是火毒產生的单纯物质,还是受古武者內劲影响產生的变异物质……” 她嘆息一声,又道:“我不敢对那些物质进行靶向消灭,並且我观察到其中有一种物质受到攻击时会迅速增长,这个应该就是导致他火毒发作时体温猛涨身体疼痛的核心因素。” “那怎么办?”戚广陵眼巴巴地问。 高雪道:“先保守治疗,阻断神经传导异常来进行控制,起码能避免他因为火毒发作导致的剧烈痛苦。” 有办法稳定就行,戚广陵鬆了口气,又忙让荣曌给出他的药剂。 荣曌详细告知药剂成分和作用,又提了九层冰莲,让高雪在这边留意类似的相关成分。 这边事了,戚广陵也暂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需要问柳箏的,这就收拾东西,带著人返回了大乾。 把人安置好,他马不停蹄地给戚清淮弹了视频通话。 本以为他是返回云陵那边,戚广陵只是想打个视频过去告诉他情况稳定住了,想用这个好消息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可视频接通,戚广陵却发现戚清淮身后的背景非常熟悉。 这不就是前线城墙之上吗? 戚广陵愣了愣,掛了电话就往城墙上跑。 路上遇到侯戊,才得知戚清淮上城墙,是因为城外有北阳军来使,说是要谈和! “哈?刚打一场,战场都还没收拾乾净,他们现在来说谈和?搞笑呢?” 戚广陵一个字也不信,就算被打怕了,不也得內部商议个几天,等士兵的窝囊气消一消再来谈合? 这么急吼吼地过来,怕不是心里不服想耍阴招吧? 第593章 不可与虎谋皮 戚广陵飞速上了城墙,刚想问戚清淮是个什么情况,戚清淮见他过来,就递过去一张信条。 是城墙下的北阳军送来的。 戚广陵接过匆匆扫了一眼,瞬间眼睛就瞪大了。 “什么意思?想求和又不想出血,拿別人的財富来做交易?” 北地有三四个叫得上名的世家,其中姜堰所在的姜家也算。 姜家以文治家,文人仁怀,在战爭的衝击下却最先支离破碎,毕竟镇北王急需战力,不惜文才,不会对姜家有什么优待。 另外还有两个世家与姜家一样,早早就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剩余两个实力不弱的世家,一家在重压之下已经自主投靠了镇北王,如今还剩一寧家。 寧家前朝出过侯爵,家中部曲也算驍勇,在这乱世还能守住一亩三分地,一直坚挺著没有向镇北王臣服。 或许是这块骨头实在难啃,北阳军来信邀戚家一同出兵镇压,並许诺寧家財產平均分配,两方一起共享盛宴。 一个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在镇北王眼中只是一块待切割的肥肉,邀戚家同事,竟也算变相地拉拢戚家了。 戚广陵看笑了:“他们当年也是这样联合起来分食戚家的吗?” 一个世家传承百年,族中珍藏的书籍秘籍,族下广阔的土地,族中精心培养的部曲,无论哪一样都是无比珍贵的財富。 一些三流世家只需从中分上一杯羹,就可凭此一跃提升家族地位,这一方方巨头势力让人畏惧的同时也有无数人垂涎。 镇北王发现戚家难啃,故而邀戚家同享肥肉,这样既能拉拢戚家,又能解决一块硬骨头,左右他都赚。 只是与虎谋皮之事戚家如何敢做?当年戚家被分割一次就是教训,只怕与镇北王共事,早晚还要经歷当初的背刺。 戚广陵忙对戚清淮道:“叔父,可千万不能答应他们!”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戚清淮摇头:“放心,我没想过答应,只是……” 他眉眼紧蹙,忧心忡忡:“寧家是大乾顶级世家,家族底蕴不比曾经的戚家差多少,镇北王吃不下寧家,所以邀我们共事,就算我们不答应,他还能拉拢其余势力参与。” 就像当年分食戚家那样,不是一方势力可以达成的。 而镇北王如果以此为饵聚集更多势力,他们分食完寧家之后,下一个目標会是谁? 戚广陵也想到了,立马就脸色一变:“不是,合著这是威胁?” 邀请戚家共事,戚家答应了,那镇北王解决一个难题,今日戚家实力他也是见识到了,硬碰硬的话北阳军还会大规模损伤,不利於他的发展。 如果戚家不答应,势要与北阳军战斗到底,那镇北王之后必会以寧家为饵吸引更多势力替他衝锋陷阵,戚家將会麻烦不断。 戚广陵正惊讶於镇北王的无耻,下一秒城楼下的北阳军又发出声音提醒,吸引注意后再次用箭送上来新的信条。 信条之上写了几个世家名字,戚广陵本还不明所以,可翻到背面,却见上头赫然写著“以示诚意,送上当年戚家之敌三户。” 远处黑暗中走出一队人,带头的人高举著示和旗帜,表明他们並无恶意。 那队人马中间都是带著脚镣的阶下囚,很明显就是信中所说的戚家之敌。 戚广陵忙把信条递给戚清淮,戚清淮扫了一眼之后面色一沉。 “是真的吗?”戚广陵问。 戚清淮指著其中一个名字开口:“旁的两家不好確定,但我这些年调查下来,这赵家大概率確实参与了戚家之事。” 有一户赵家佐证,那另外两家应该也冤枉不了,毕竟镇北王会拿这三户送来戚家做人情,显然是掌握了他们对付戚家的证据。 戚广陵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著逐渐靠近的队伍:“叔父,要接吗?” 这三户如果確定参与了当年戚家之事,那好好盘问,大概能顺藤摸瓜在找出一些藏在深处的仇人。 戚清淮这么多年调查下来也才查到一些边缘势力,已经被他尽数清理,可那些小势力也触及不到核心成员,盘问不出什么。 与这三户不是一个档次。 镇北王次举也算是与戚家明牌,首先表明了他已经知道了戚家底细,知道这支队伍的统领者,是当年那个戚家。 他会送出三户人家作为谈和之礼,也在侧面表达他的坦荡,镇北王这一股势力,没有参与戚家当年之事? 这事暂且待定,但他此举还能说明,朝廷那边应该很快也能知道戚家底细,或者说其实已经知晓了。 戚家从黄坝之战之后註定会很快走到人前,身份是藏不住的。 戚清淮也有些纠结,他太想查清戚家当年之事,太想给戚家满门报仇了。 可对方是镇北王,戚清淮之前探查时多多少少摸到了对方的影子,难道真的只凭他送上敌人这一举动,就排除他的嫌疑吗? 而且与虎谋皮,必反自害,戚家不该淌这趟浑水。 思虑再三,戚清淮还是缓缓摇头:“不可与之共事……这三户人家,我们顺著与他们往来密切的关係查一查说不定也能查出东西。” 虽说事情过去十多年,当年来往密切的关係现在查起来会非常费劲,但终归有个方向不是。 戚广陵有些捨不得,虽然跟著戚清淮走下了城楼,但心里还在惦记那三家人。 不知道他偷偷带人去劫人,镇北王会不会暴怒从而不计代价地攻打戚家? 反正前头这一战北阳军损失惨重,加上戚家不愿共事,两方已经註定结仇,再加一个劫人的仇也不多吧? 戚广陵蠢蠢欲动,却被戚清淮一眼看穿。 他警告道:“不许胡来,人我们没收,对镇北王来说他们就成了废子……” 话音未落,就有士兵来匯报,言北阳军在城门外当场把那三户人家尽数斩杀! 戚广陵惊了一跳:“这般果决吗?” 他以为初谈不成,北阳军还会再来几次游说。 对方的果决也说明了他们不是怕了戚家才会有谈和之意,戚家敬酒不吃,接下来就得是罚酒了! 第594章 被夸了 果然,城门斩杀那三户之后,北阳军对外直接公布了戚家主事人的身份。 此举让本还只是猜测的诸多势力得到了证实。 戚家如今风头正盛,身份暴露之后,当年戚家之敌肯定会警惕起来。 若是顾忌戚家的,定会趁机投奔大势力以求庇护,或联合起来想要故技重施。 就算有其他顾忌不敢动手的,也会龟缩起来,让戚家难以查到。 戚广陵气坏了:“镇北王怎么这么噁心,打不过就只敢耍这些手段是吧?有种派兵出战,看小爷不再打他一次屁滚尿流!” 话音刚落,有探马来报城外一支北阳骑军多次骚扰戚家巡逻队伍,戚家巡逻队有五人被杀,待扈千阳率军赶往支援,对方就迅速撤离。 如此骚扰了几次,戚家这边已经被偷掉了十二人! 戚广陵更是炸了毛:“我带人去追!” 戚清淮忙把人拦住:“多少陷阱布置好就等著你送上门去,不可衝动!” 戚广陵急得转圈:“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骚扰?” 城外地形复杂,有大片山林密布,虽是冬日林子枝叶凋零,隱蔽性不如春夏,但想要藏人也比平原容易得多。 因此戚家必须派遣队伍出城巡逻,確保安全线內不会有敌军潜入埋伏。 北阳军这样骚扰,戚家如同吃了苍蝇般噁心。 派遣大部队出去,对方根本不会再来,而戚家还因此劳兵伤將,得不偿失。 不派大部队应对,小支队伍太容易被偷袭,每次掉几个人,时间久了也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追还不敢追,就怕对面布置了天罗地网等待。 戚清淮到底更有经验一些,他下令道:“传令下去,在队伍巡逻线上布置陷阱,让巡逻队换上最新的甲冑,全副武装起来,另外……每人配备木仓一把,子弹十发,一旦发现生人格杀勿论!” 戚广陵闻言冷静了几分,他想了想,道:“这样防著也费劲,我们得儘快把防线往北推进,在往前八十里,地势就越发平坦,占下衡水关后地形就易守难攻了。” 他们北推是必然的,地盘的爭夺不只是为了扩大领地,主要是为了各个郡县下的资源。 土地荒废不要紧,圈起来的地盘总能重新利用起来,重要的是郡县下的矿產,戚家如今大量打造甲冑武器,金属矿消耗巨大。 戚家队伍规模还在扩张,这些东西的生產一刻不能停,对矿石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如今又因与北阳军的正面对战,戚家越发需要抢占地盘,若让北阳军占去就是戚家的损失。 戚清淮点头,翻出舆图仔细看了一会,隨后指著一条路线开口:“云陵那边不敢鬆懈,戚一他们暂时脱不开身,如今想要探查北阳军驻扎情况,只能从林中绕路靠近。” “叔父要让李初静去?” 戚清淮点头:“初静成长非常多,如今身手已经足够应付中层將领,她有狼群辅助,入林有天然的优势,有她做探马我很放心。” 戚广陵撅了嘴:“那我呢?” 本以为会被戏謔两句,戚广陵已经习惯性摆出死皮赖脸的表情准备等戚清淮开口他就耍赖,非要让他夸两句才行。 可戚清淮却重重点头:“广陵以具大將风范,成长飞速,可为叔父分忧解难,有你是戚家之幸!” 戚清淮神情认真,语气郑重,这般態度让戚广陵脸上的无赖表情瞬间粉碎。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呆了呆,隨后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说话都结巴了:“有,有这么优秀吗?嗐呀,那啥,其实也,也就还好吧,啊哈哈一般优秀一般优秀,哪有叔父你说得那么夸张哈哈哈……” 红著脸的少年都忘了死皮赖脸討先锋將军的职,扬著一脸傻笑乐顛顛的去找侯戊炫耀去了。 戚清淮鬆了口气,连忙叫来扈千阳:“扈將军,待李將军探清敌军驻点,你为主帅率军压过去,衡水关不可落入北阳军之手。” 扈千阳点头:“我正想找你说这事,北阳军援军特兰不一定是假消息,起码北地没有全数大军南压,我估计是看著我们快打到衡水才会派出队伍搞这一出,我们不能被拖住脚步,必须儘快拿下衡水才行。” 两人乾脆拐进主帐,摆开舆图细细研究。 而戚广陵在炫耀了一圈他被戚清淮大肆夸奖的事后,就听士兵来报,说金元找来了。 戚广陵忙去接人,骤然一见金元他都嚇了一跳。 原本圆滚滚白白胖胖,身上金光闪闪一看就富贵逼人的大胖子,不过这么一段时间不见,人就瘦了整整一圈。 现在看著身形都没有初见时的一半宽了! 戚广陵迎了上去,围著他转了两圈,嘴里嘖嘖有声:“山谷里吃不饱吗?怎么瘦这么狠?” “別说,瘦下来还挺帅,有我一半风采了哈!” 金元圆润的脸颊减下去,五官都立体了不少,原本被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如今也炯炯有神了,身上结实挺拔了,油腻感消退得一乾二净。 竟也有几分俊美。 金元咧开嘴笑:“我天天都练武,师父教的拳法我已经练至第三章,如今不止瘦了,本事也长了呢!” “可以可以,再多努努力,要不了多久都能跟我上战场杀敌了!”戚广陵摆出小师兄的谱,一本正经地欣慰点头。 “对了,你过来前线做什么?山谷里有事?” 金元摇头,想起正事立马正经起来。 他道:“是我接到北地传信,是濋寒郡寧家送来的,寧家幼子早年喜欢上经商,曾与我有过往来,只是后面被寧家强制逮回去了,故而交情不深。” 戚广陵呆了呆:“寧家?” 不就是镇北王准备约人瓜分那个吗?这个关头寧家来信,还绕了好大一圈从金元入手,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跟镇北王有关。 戚广陵忙问:“寧家说了什么?” 金元掏出怀中信件递了过去,戚广陵仔细看完,隨后面色怪异地开口:“寧家是吃了豹子胆吗?人家镇北王虎视眈眈,他们还有虎胆想反咬一口?” 第595章 准备装X 寧家不是没有耳目任人宰割的猪玀,镇北王步步紧逼,寧家周旋了一年之久都没能拿下,足以证明寧家的实力。 本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寧家在探到北阳军与戚家的衝突之后,立马就选择了来信求结盟。 寧家愿意出人,跟戚家队伍南北夹击拿下衡水关。 只要横水关握在手里,距离衡水关只有八十里地的寧家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状態,有寧家接应,戚家想继续北伐也会事半功倍。 戚广陵立马就带著金元去找了戚清淮,戚清淮闻言却是迟疑:“寧家可信吗?” 金元想了想,如实道:“我只与寧家幼子接触过,少年人年轻气盛,虽天真了些,但也有几分侠义心肠,是个真诚的性子。” “只是寧家人多少带著点……咳。”金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戚清淮跟戚广陵,语气带著几分討好:“当然我不是说师父和小师兄哈,您二位不是那种性子。” 寧家人自衬贵族,面对金元这样的商人表面虽是客气守礼,但骨子里的傲慢根本不加遮掩。 不用说一句尖酸刻薄的话,甚至还备了厚礼赠与金元,感谢他那些时日照顾了他们家小公主。 可只需眼神轻飘飘地把人从头扫到脚,金元就已经感觉到了无尽的轻蔑,那样看杂草虫蚁一般的眼神,现在想起来他依旧觉得浑身难受。 扈千阳闻言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他曾在皇城脚下混,见过的世家贵族多不胜数,別说他当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领队,哪怕是换做如今的他回到皇城,一样是不被那个阶级看在眼里的。 那种打心底里不把他们当做一个灵魂健全,有独立思想的人类的轻视,经歷过都会铭记终身。 戚广陵嘖嘖两声:“这么拽?那些贵族比普通人多两个脑袋还是比普通人多三只手啊?” 金元和扈千阳都侧目看他,戚广陵忙道:“看我做什么?我可不是那种人,我是坚定的共產主义接班人,不搞那些阶级歧视!” 虽然听不懂什么共產主义接班人,但金元却立马摇头:“不,如果要跟寧家接触,小师兄您就必须得歧视,狠狠的歧视,姿態越高对方才会越郑重,你太没架子,保不齐寧家人还会轻视你,合作的还不一定愉快!” 戚清淮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与那个阶层的人接触,该摆的姿態半点都不能少。” 他出自那个阶层,自然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戚清淮年少时,也是有过一段时间鼻孔看人的时期的。 也还好他后来醉心武艺,价值观变成了强者为尊,不论出身实力说话。 后又进军营打磨性子,见惯了生死,逐渐就明白了人与人在大多时候都是一样的,比如被砍一刀,管你奴僕出身还是皇族血脉,不都得流血丟命? 那层傲慢退去,戚清淮才能在戚家遭逢变故之后很快振作起来,带著戚广瑞耐下性子隱居待发。 戚广陵闻言有点怂了,他的礼仪规矩从头到尾就没过过姜堰那关,只是姜堰被戚广陵磨得没了要求,只能放任而已。 如果真要跟寧家打交道,他不会被人家看不起吧? 戚广陵想了想,很快又支楞了起来。 他怂个蛋啊,所谓的贵族底蕴,还能比得过华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累积? 这时代的人见过的他基本都见过,但他见过的,这时代的人这辈子都难有机会接触。 更何况真理掌握在有实权的人手中,他戚家现在有能打的队伍,有精良的武器,他自己有实战中磨炼出来的功夫。 他怎么可能低人一等?別说寧家,当今来了他都不带低头的! 戚广陵当即就挥手道:“什么时候接触?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 前些日子別人送了好些衣服给他,戚广陵都已经在盘算穿哪套合適了。 金元愣了愣:“啊,这就是確定要见了是吧,那我去给他们回信?” 戚清淮一脸无奈。 这不是在谈寧家可不可信吗,怎么三言两语就定下要见了? 可他想了想也没拒绝,对金元道:“你去回信吧,寧家来人具体商谈一下也好確定能不能合作。” 戚广陵这下就放心地回去准备“仪仗”去了。 始终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玩心起来旁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兴致勃勃地拉著李初静侯戊和金元一起,给他的装x事业做准备。 自身仪態不够,戚广陵就准备用外界设备来凑。 “要那种低调但不失奢华,不夺目但一眼就能看出不简单,要超出他们的认知,人对未知的东西天然就会抱有敬畏,这些做好咱们就成功一半了!” 金元立马点头:“对的对的,但前提是那个未知的东西得出现在本身就有底蕴的人手中,您拿出来他们看不懂的东西,他们只会觉得戚家果然有实力。” 他挠了挠脑袋:“但如果是我拿出来的,他们天然的轻蔑就会先入为主地认定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戚广陵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搞些花里胡哨对方看不懂但大为震撼的东西出来,装出一副非常有实力的样子之后,他礼仪的不合格別人也只会认为是强者的从容隨性。 所以戚广陵最终决定,那就搞点小电器充充场面。 “刚好天冷,我搞个点火炉,等他们来了请他们吃火锅!” 李初静提议:“点灯也安排上,到时候你挥挥手就打开开关,唬一唬那寧家人!” 侯戊搞不明白那些,只道:“到时候我跟小金刚队伍站您身后,我们就一动不动装那个啥,您说的那个什么高冷,您一个指令我们一个动作,让他们以为我们是什么很厉害的贴身侍卫!” 多动多错,礼仪他们是一点不懂,不如装高冷的。 几人凑在一块出些餿主意,准备用来待客的屋子被他们翻来覆去装修了个遍,戚清淮路过看到都忍不住嘴角狂抽的程度。 这……行吧,孩子开心就好,隨他们折腾吧。 第596章 寧家兄弟 戚广陵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寧家到时还故意端著架子没有亲自去接,想著摆高姿態就摆个彻底。 戚清淮也没动,是扈將军去接的人。 虽说是合作,但寧家主动找上门,显然是寧家更著急,戚清淮对於要不要跟寧家合作尚且没有决断,自然不会眼巴巴的去捧著。 叔侄俩端坐屋中,一个赛一个的淡定稳重,如果忽略戚广陵时不时就够著脖子往外看的贼眉鼠眼模样的话。 等外头传来动静,戚广陵又立马正襟危坐,身后小金刚队伍也立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地一副冷肃模样。 就连戚清淮都被影响著,不自觉地又稍微挺了挺脊背。 可门被推开,扈千阳一马当先走进来,屋中人视线朝他身后看去,却只见到两个衣衫襤褸,身形消瘦的男子。 哪里有什么眼高於顶的贵族? 戚广陵愣了愣,问扈千阳:“將军,寧家人呢?” 扈千阳指了指身后,介绍到:“这位是寧家大公子,这位是寧家小公子,两位,这是……” 戚广陵呆了呆,悄咪咪看向金元。 金元也颇为震惊的看向那位小公子,曾经张扬恣意,站在人群中都夺人眼球的贵气小公子,不过两年没见,怎么会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眼前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眼神却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神情木訥中带著几分疲倦,身形也瘦了许多,脸颊都微微凹陷。 皮肤黑了不少,不似曾经的白皙细嫩。 曾经举手投足都自带气场的富贵窝小少爷,如今却是举止拘束,半点看不到曾经的自信。 这模样,虽不说与难民比,但把人扔去安定富贵的大郡街道上,也是泯灭眾人的普通模样罢了! 倒是寧家小公子看清金元之后,眼神终於亮起一丝神采,看著鲜活了几分。 “金大哥,许久不见!”他上前一步,躬身拱手。 这一动,戚广陵眼底的质疑瞬间消失了。 虽说外表跟他想像中的贵族搭不上边,但不管是步態还是礼仪都规矩的挑不出分毫错误,甚至还带著几分姜堰念叨了无数次的“风韵”。 这般行云流水的姿態,不就是姜堰梦寐以求希望戚广陵达成的模样吗? 戚广陵心有戚戚,本想著等寧家人一摆开架子他就要开始暗戳戳展示他的“实力”,故弄玄虚压人一头才行。 可人家一身普通到甚至有点可怜的装扮,进了门就姿態放低主动行礼,整得戚广陵都没好意思坐著不动,到底起身回了一礼。 知道自己的礼节跟人家比不了,戚广陵立马“豪放”地上前拉住寧家小公主寧无双,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踮脚揽著人坐下。 “坐坐坐,既是我小师弟的旧友,那就是本將军的朋友,寧家大公子快请坐,此地简陋,招待是隨意可些,就莫要拘束了!” 寧家大公子一直微微笑著,闻言又行一礼,隨后才入了座,姿態温和稳重,半点没有金元说的那般傲慢。 不止姿態不卑不亢,还非常健谈有情商,坐下开始寒暄,人家就非常有眼力见地捡著戚广陵刻意布置的小细节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嘆模样。 没有戚广陵想像中的各种震惊,惊嘆之余露出几分好奇,戚广陵自然得接话介绍。 把屋子里的摆设包括小金刚队伍都语气真诚地夸了一遍之后,戚广陵已经生不出半点爭锋的心思,甚至被对方不著痕跡的捧得有些飘飘然,只想立马引为知己好友了! 戚清淮淡定饮了一口茶,垂眸遮住眼底的无奈。 寧家大公子不卑不亢,姿態温和亲近,捧人捧得非常高明,几乎每一句都是挑著戚广陵的喜好来说。 寧家小公子展露出少年人的“天真”,戚广陵每介绍一样他就適时露出那副惊奇讚嘆的神情,戚广陵非常受用。 戚广陵他们有一点没有说对,世家贵族不是只会鼻孔看人,只是看对方的站位罢了。 跪在身上仰视者,自然只能看到对方的鼻孔。 需要与他们地位相当,站在同一高度或是站得更高的人,才能看到他们平和的姿態和顶尖的社交能力。 也还好广瑞给广陵安排的路子是从军,他这单纯的脑子,要是从政不知道得捅多大的娄子。 眼看寒暄的差不多了,戚清淮才出声引入正题。 “观两位公子当是刻意乔装过,不知一路过来可还顺利?” 寧大公子寧无极忙笑著拱手:“多谢戚家主掛念,也多亏了戚家主派人接应,某与弟弟才能安全抵达。” “北地皆在镇北王的掌控之中,寧家所处的涸泽郡虽说没有兵力驻守,可一路往南却是布满了眼线,尤其是衡水,某特意靠近探查,发现衡水城外已有北阳军行动。” “某携幼弟绕了不少路,途中是有些波折,不过好在见到了戚家主,观您治下井井有条,万事安稳,无极与弟弟总算能安下心来!” 戚清淮轻轻嘆息一声。 寧无极这么说,或许有夸大的成分,用北阳军的部署情况加促戚家共事,可不管有没有夸大,终归是可以確定衡水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他们在迟疑几日,怕北阳军的大部队入驻衡水,他们再想夺城就不那么容易了。 见戚清淮沉眉,寧无极適时掏出一封信件呈上。 “此乃家父亲笔,请戚家主观之。” 戚清淮接过信,发现其中夹了一张羊皮小图,竟是衡水到涸泽郡这一带的详细舆图,细致到村落小道都標记得一清二楚。 寧家主的亲笔信则是写了寧家与戚家合作的诚心,信末提及八个人名,竟是与镇北王一样的套路,拿了八个戚家之敌的底细出来交换! 戚清淮脸色不太好看。 合著戚家之敌,除了戚家自己,其余势力都多少知道一些身份唄? 这足以说明当年对戚家动手,是上层圈子之间眾所周知的秘密,只是有人选择了参与,有人选择了袖手旁观。 寧家与镇北王,真的就都是袖手旁观那一批吗? 第597章 临门一脚 戚清淮只思索了一瞬,就眯眼点头:“寧氏一族名望赫赫,族中贤才辈出,戚某向来敬佩。今北地势大遮天,也是为求自保,既如此,戚寧两家可携手共济!” 这就是答应跟寧家合作了。 戚广陵都诧异了一瞬,他还以为戚清淮会试探几个回合,然后回头在跟他们商量一下,怎么著也得来个一两天才能確定下来。 没想到他会突然就直接点了头。 戚广陵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问。 寧家大公子脸上一喜,忙起身行礼,神情动容,眼眶都红了些许:“极谢过戚公愿施以援手,既如此极这就回去与父亲言明!” 戚清淮抬手:“不急,今夜已晚,你夜返回多有不便,且来回不易,今夜就留下吧,把一切细节敲定也省得之后还要冒险一趟传递信息。” “是是是,是家父因镇北王压迫太紧,家父夜夜难寐,有戚公援手,家父一定会欣喜万分,极掛念家父才会想快些回去。”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这才重新坐下,跟戚清淮商谈进攻衡水的事宜。 一直聊到深夜,戚广陵困得都直点头了,两人才算敲定作战计划,扬声让人摆宴。 戚广陵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我的火锅差点忘了吃!” 火锅一出来,寧无双又开始了他的连连惊嘆,眼里的光闪耀夺目,与刚来时的模样天差地別。 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他看戚广陵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崇拜了。 酒足饭饱,寧无极把依依不捨还想跟戚广陵聊天的寧无双带走,兄弟二人进了戚家安排的房间之后,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瞬间收敛了笑容。 “哥,戚家答应得这么爽快,前后態度差得太多了,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 寧无双皱著眉,神情忧心忡忡。 寧无极思索片刻,倒是缓缓摇头:“合作拿下衡水应该没有变故,戚清淮对战术布置很仔细,不是在敷衍我们。” “他会那么快下定决心,应该是想藉由这次合作与寧家达成共识,寧家应该有他需要的东西……大概是父亲书信上那八个名字。” 寧无双好奇道:“那八个人真的是当年参与戚家之变的人员吗?我看他们如今过得也不如,这样的能力,也能搞垮当时如日中天的戚家?” 寧无极意味不明地掀了掀嘴角。 “戚家当时是烈火烹油,周旋在世家和皇家之间,看似两方都给他们几分薄面,可说到底,双方拉拢戚家,都是为了让戚家站在自己那一方,帮忙把对面彻底压制。” “而戚家看不清情况,异想天开地试图平衡双方关係……两边的便利都让戚家占尽了,两边都发展受限,偏偏就戚家越来越鼎盛,那场灾祸是註定会爆发的。” 寧无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中立的立场,对某些特定关係来说就已经是背叛。 世家怨戚家明明同为氏族,却没有全心全意站在同一阵营,还帮著皇室压制世家躁动。 皇家虽借戚家平衡关係爭取喘息时间,却依旧忌惮戚家的氏族身份,给戚家的权势对皇家来说或许是不得已为之的牺牲,给出去反而越发忌惮。 而戚家入了朝堂,却还是没有一心向著皇室,没有对世家出手。 戚家在中间自认为找到了平衡,却不知他们在两方眼中都成了背叛者。 “戚家错就错在低估了权势的诱惑,天下就这么一个,若权势可以共享,歷史上就不会出现那么多为了夺权生出的暴乱。”寧无极淡声道。 世家跟皇族必须有一方彻底臣服,这个国家只需要一方话事人,戚家想要的和平共处根本不可能实现。 寧家作为世家中数一数二的大族,对世家圈子中的暗潮汹涌自然有所了解,知一见二,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猜到皇室中估计也是同样的蠢蠢欲动。 “至於那八人,呵。”寧无极轻笑一声,神情嘲讽:“要咬死巨象,需要千千万万只蚂蚁,可蚂蚁多了,分到的肉自然就少了。” “那八个不过是些只能吃剩饭的小角色,饱腹几顿而已,不足以支撑他们长久的富贵。” 戚家真正有价值的文化传承,武学功法,土地资源社会地位资源等等,根本轮不到中下层的势力分割。 寧无双撇了撇嘴:“难怪我们家没有参与,费那么大的劲,最后收穫分下来也不过如此,我们寧家不需要。” 寧无极点了点头,神色傲慢:“我寧家底蕴不比戚家差,自是无需去分那杯羹。” 寧无双又好奇道:“那除了这八人,爹还知道更多参与过戚家之变的人吗?” 寧无极说:“自是知晓得,只是其余人背后势力牵扯甚广,不似这八人如今已经不成气候,不过是份见面礼,这八人足矣了。” “那其余还有谁家?” 监控设备背后,戚家叔侄也瞬间竖起了耳朵。 却听寧无极道:“父亲不曾与我说过,戚家之事牵连甚广,尚且不是你我该插手的,你就老老实实跟著我学习,其余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戚广陵没忍住咂嘴一声:“不知道他嗶嗶赖赖这么久!” 看著急躁起来的侄子,戚清淮无奈拿手点他脑袋。 “你也老老实实磨一磨性子,性子怎的如此急躁?” 戚广陵撅著嘴:“就差著临门一脚了,叔父你不急啊?” 戚清淮轻笑:“所以我才会爽快应下与寧家的合作,见面礼收下了,也需要出点力解一解他们的燃眉之急,他们放长线想钓大鱼,我们自然也可以。” 戚广陵眼睛一亮:“对,我们打下衡水就不动了,虽然压退北阳军,但寧家还在衡水后边,如果北阳军要压寧家,他们还得朝我们求援!” 至於寧家说的,拿下衡水后可借地盘助戚家开拓北地,戚广陵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们不进才好,与北阳军前后夹击,把寧家牢牢锁住,到时候还怕寧家不来“送礼?” 这么想著,戚广陵才安下心美滋滋地去睡了。 第598章 空城 可戚清淮就没有他这么轻鬆了。 寧家兄弟分析戚家出事的原因,戚清淮是认同的。 身处局中看不清明,可他退避山村十载,经歷了这么多,慢慢也就看清楚了。 寧家兄弟聪明,能分析出戚家出事的缘由,那他们又如何会不懂向戚家求援,会在跟戚家联手拿下衡水之后,寧家会陷入腹背夹击的状態? 寧家主如果是只为解燃眉之急就不顾事后发展,如此鼠目寸光的性格,就不可能带领寧家一路高歌走到今天。 寧家身处北地,在镇北王的势力版图之內,在人家眼皮子底下都能撑这么久没被吞噬,寧家能是没有真本事的? 他们敢引戚家入局,说明寧家绝对有后手,能保证衡水之后,还有办法牵制戚家,让戚家不会成为他们亲手引去的饿狼! 可戚家北伐势在必行,哪怕知道寧家有其他心思,这时候选择与之合作依旧是好的选择。 一切需得在拿下衡水之后,才能知晓具体走向。 兵贵神速,衡水已经有北阳军小支队伍占据,拖的时间越久越不好处理。 双方商定好之后,寧家兄弟次日就原路返回了。 又一日之后,戚家队伍由戚清淮亲自带领,直衝衡水而去。 戚家队伍来势汹汹,高硬度的盾牌让衡水城墙上射下来的箭雨都无用武之地。 不敢让戚家队伍逼近,衡水城中驻扎的北阳军只能出城迎敌。 戚广陵看到队伍前头的人就乐了:“哟呵,老熟人!” 戚绝领著三千精兵冲了过来,他一马当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近前就朝著戚广陵攻来! 戚广陵的笑声戛然而止,拽著韁绳狼狈后撤,嘴里还嚷嚷著:“你別狂了,这回我叔父在,你就等著被清理门户吧!” 戚绝出自戚家,因戚清淮赶回戚家时见到大门口那千疮百孔,刺蝟一般的“戚绝”,这十年来他对戚绝的愧意是最深的。 可心中那个为戚家战斗至生命最后一刻不负忠义,情感上与亲叔伯一般无二的戚绝,却又以敌方將领的身份出现。 他的出现已经证明了他的背叛,证明了当初大门口那个刺蝟一般的“戚绝”,不过是一场他背叛之后还要戏耍的恶劣证据。 戚清淮心中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无人知晓,只看到戚绝直攻戚广陵时,戚清淮眼神彻底冷寂下去。 他长剑一挑,接下了戚绝的长戟,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而双方身后跟著的队伍则是瞬间撞成一片,震天的廝杀声冲天而起。 衡水中不止驻扎三千北阳军,这支队伍显然是前两天刚被戚家击溃的那支残军,被当先驱军使出城门迎敌是戴罪立功的意思。 戚广陵鬼鬼祟祟地扯到队伍后方,隨后立马掏出无人机升了空。 衡水具体藏了多少人口,无人机看一看就能確定。 他们与寧家约好了以红烟为號,戚广陵怕隔著一座城对方看不清,就在无人机上装了红烟设备,无人机除了勘察顺带还要传递情报。 可惜戚明熙被戚清云顶號,戚清云身上的火毒已经发作过去,人虽然没那么痛苦了,但火毒爆发一波也实在元气大伤。 只能留在营地修养。 没有戚明熙的帮助,戚广陵自己改装无人机硬是熬了一天一夜,眼底的青黑都连成一片。 可等看清无人机回传的视频之后,他那两分倦怠瞬间就消失了。 “嗯?没人?” 不死心地又飞了两遍,可把整座衡水探查得清清楚楚,戚广陵確实没在城中发现其他军队。 甚至为防对方埋伏,戚广陵还操作无人机进入了一些比较大,可能藏人的建筑探查。 可衡水確实没人。 戚广陵越看越觉得奇怪,北阳军怎么会没有派后续队伍支援?想用空城计嚇唬戚家? 可如果是为了嚇唬,戚绝就不会开门迎战,应该站在城墙上故弄玄虚才对。 还是后方寧家已经动手,其余队伍往另外一端去了? 戚广陵皱著眉,操作无人机往城池另外一端飞去,直到把城池另外一面的情况都拍摄下来,他依旧没有发现对面有任何战斗硝烟。 寧家没有动手。 戚广陵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明白北阳军这一出是想干什么,真就调不出人手,衡水准备拱手让人了? 拿不准戚广陵就准备找外援,可戚清淮被戚绝绊住,其余兄弟也在廝杀,李初静带著狼杀得最狠,全场没有一个人跟他一样閒著的。 戚广陵只能给戚广瑞发消息。 戚广瑞回得很快,可內容却让戚广陵心惊肉跳。 他脸色一变,立马打马冲入战场,直直朝著戚清淮奔去。 “叔父,北阳军或会偷袭云陵!” 与戚绝交锋的戚清淮已经打上了头,戚绝能成为为戚家培养人手的师者,他的本事毋庸置疑。 哪怕是有大乾第一武状元名头的戚清淮都很难轻易压制。 两人带著个人情感打得天昏地暗,却被戚广陵这一嗓子直接打断! 戚清淮微惊,他没有任何怀疑,立马就想抽身退开另做抉择。 戚绝竟然没有纠缠,无视戚清淮撤离的动作,他却如同苍鹰俯猎一样猛地一扭腰身朝著戚广陵扑了过去! “焯,又来!” 长戟带著破风声直指面门,戚广陵魂都嚇掉了半条。 他没想到戚绝会是这样的性格,只要逮著机会,不管对手要做什么,他都只坚持自我,不顾一切地想要达成目的。 戚清淮也没想到戚绝上一秒还与他打得天昏地暗,下一秒能反应这么快地借著他抽身的机会反扑戚广陵。 偏偏戚广陵因为心急冲得太猛,已经衝进了戚绝的攻击范围,一时间根本避无可避! 一个不查,戚广陵就被戚绝打下马背! 戚绝是收了戟锋,可他横扫之下,戚广陵还是感觉肋骨剧痛,跌下马背的瞬间一口鲜血瞬间迸涌而出。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觉得天旋地转,人已经被戚绝重新提上了马背。 “不想他死就退兵!” 戚广陵要炸了,他目眥欲裂,剧烈的疼痛和被武器抵住太阳穴的紧绷让他升起巨大的屈辱和愤怒。 他赤红著眼睛伸手去摸衣兜,想借著衣服遮掩用传送阵拿木仓。 可他才是动了动手指,戚绝已经一掌砸了下来:“老实点!” 一掌打在脸上,戚广陵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牙齿都飞出去了两颗,疼痛伴隨著眩晕,戚广陵只觉得眼冒金星,意识瞬间陷入混沌…… 第599章 撤回远点 “戚绝,放了他,过往种种我都可以不再追究!” 戚清淮目眥欲裂,额角青筋瞬间暴起,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睛此刻泛起猛兽失控时一般的狰狞。 戚绝確实冷嗤一声:“过往什么?某如今姓王不姓戚,不知戚绝喊的是谁!” 他直接否认过往,否认戚绝这个身份,戚清淮想用旧情换回戚广陵是不可能了。 戚清淮死死咬牙:“你要什么?” 戚绝长戟直指戚清淮身后军队:“带著队伍,退回黄坝以后。” 戚广陵刚缓过神来,脑子里嗡嗡嗡的声音才將將消退,就听到戚绝的大放厥词。 他当即就含著满口血水怒声道:“你做梦!” “叔父,不能退!” 戚家带队好不容易打到衡水,虽说因为这一段没有大型势力盘踞,交火规模不大,看似战地不难。 可军队在外,吃穿住行都是很大的消耗,尤其是战马,战马不比普通马匹,每日光是草料豆粕都需二十斤! 从北地搞回来的粮食还有今年山谷的產出都已经消耗了个七七八八,现在都靠金元从五湖四海的朋友手里抠粮草撑著。 如果现在退回去,戚家这些消耗就全都打了水漂,戚广陵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可他刚刚开口,戚绝就再次抬手,这次掌心运了內劲,如果劈下去,戚广陵这小身子绝对会重伤! “住手,我答应你!”戚清淮连忙开口,死死盯著戚绝运著內劲的手。 戚广陵眼睛都红了,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戚绝死死捏住后脖颈而无力开口。 戚绝就冷冷看著戚清淮,看著他下令撤退,看著戚家队伍儘是神色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往回撤去。 “还不放开!”北阳军见得势,方才的惊惧瞬间一扫而空。 尤其是一个早时候被李初静一把拽住衣襟的士兵,他眼睁睁看著李初静跟杀神一样,一锤一个脑浆迸裂的杀到他跟前,已经嚇得尿了裤子。 戚绝在那个关头擒住戚广陵,所有戚家战士都停住了动作不敢妄动,包括李初静。 刚才嚇破了胆的小兵找回了底气,腰板一挺就去推李初静的手。 李初静牙齿都快咬碎了,死死瞪著手中小兵,到底是一点一点鬆开了手指。 那士兵见她不得不从,当即就更觉有底气。 他哼了一声,想起早时候被一个小姑娘嚇尿实在丟人,眼下活下来了,等回头同伍肯定要笑话他。 眼珠一转,那士兵看向李初静身旁跟著的狼群,他突然抬脚踹了过去:“滚远点死畜牲!” 不过是发泄一下想找回两分面子,可他算错了,李初静会放他是因为顾忌戚广陵。 但狼群不懂那么复杂的情况,被踹了一脚不会像狗一样蜷缩著尾巴躲避,那头狼眼神一狠,转身就扑了上去。 “啊啊啊,畜牲,畜牲快滚开啊!” 那士兵惊恐大叫,一叠声地喊著戚將军救命。 他嘴里的戚將军肯定不会是戚清淮,那就只能是戚绝了。 戚清淮目露嘲讽地看著戚绝,不是不认戚这个姓吗? 戚绝神色不变,也没有去看那刻意挑衅结果被狼反扑的士兵。 戚家已经答应要退,又是士兵挑衅在先,他若不依不饶为士兵出声,那局面肯定会更加紧张。 上位者不会为了普通士兵破坏局面。 李初静本来一肚子气,想让狼直接把人咬死。 可看戚绝不打算管的样子,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 “老二回来,他也不过是听命行事,我们的仇人不是他,没必要为难底层士兵。” 狼看了李初静一眼,虽然不甘不愿,但还是乖顺地退了回来。 李初静这话说得刻意,但本身就是说给普通士兵听的。 士兵大多草民出身,大字不识一个,更不懂多深奥的道理。 投军要么是被强征,要么是家里没了活路没办法来搏命换口吃的。 总归不会是为了信仰。 李初静这样装模作样的煽动虽然刻意,但多少是有些作用的。 起码刚才还对著戚家军队凶神恶煞,一副隨时会扑上来继续拼命的北阳军,在听到李初静的话之后就缓缓放下了武器。 李初静冷哼了一声,收敛住嘴角嘲讽的笑容,又回头看了一眼戚广陵,才带著狼群头也不回地退走。 看队伍退出足够距离之后,戚清又开口:“你隨我们同去,可以亲自看著队伍退到黄坝之后,我不信你,不可能同意让广瑞跟著你离开!” 戚绝皱了皱眉。 他亲自去盯显然不行,只他一人,哪怕手里有人质,可要面对的是戚家近三万大军,实在太过冒险。 戚清淮见他犹豫,又道:“你们北阳军还有一名將领在我手中,你不亲自前往赎他回来?” 戚清淮一开始就没想过用那个將领来换戚广陵。 一个是戚家少主,一个是能力平平的敌军將领,戚绝又不是傻了会同意这个交易。 甚至那个將领被俘之后,他还有可能可以趁机夺位,怎么想都不可能会同意换人。 眼下用那人做筹码,引戚绝同意带著戚广陵前往倒是有机会。 戚绝闻言果然越发犹豫。 戚家不是打不过,只是被他拿住了软肋,他也怕逼急了戚家会不管不顾的继续动手。 眼下似乎只有答应戚清淮的要求才能达成所愿。 思及此,戚绝缓缓点头:“走!” 他转头交代军队,让他们守好衡水关,隨后就一夹马腹跟上了戚清淮。 戚清淮回头看了眼横水关,眼里划过一抹冷光。 队伍一路往南走,这些时日占下来的城池一座座让出。 队伍里自然怨声载道,都不愿意把好不容易占下的地盘拱手相让。 可自家少主在別人手里,他们能怎么办? 窝著一肚子火气撤退,戚家队伍的士气大挫,眼看著已经有些垂头耷脑的没了精气神,戚绝才缓缓鬆了一口气。 就怕队伍反应激烈,会有不理智的人不顾一切对他发起攻击,到时候一人影响千万人,他的处境就艰难了。 可他不知道,他一们一路往南走,转头身后空出来的城池就被人占据…… 第600章 互相牵制 李初静从林中钻出,远远就看到一个少年站在远处。 她带著狼群靠近,停在两米开外,眼神审视地落在少年身上。 知道少年率先出声:“可以出发了吗?” 李初静破了功,骑狼靠近围著人转了两圈,嘴里嘖嘖称奇:“你真不是戚广瑞?” “你跟戚广瑞到底是什么关係?” “我说那小子发什么疯,突然把头髮剃那么短,他这是为了跟你交换身份吧?” “那你平时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戚家?” “戚家那些部曲知道你跟戚广瑞的身份吗?” “你……” 戚广瑞直接无视李初静的十万个问句,自顾自地翻身上了一匹狼。 狼不止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自然而然地蹭了蹭他的腰。 李初静愣了愣:“啊,狼儿也把你当成戚广瑞了。” 戚广瑞无奈,打断她的疑问道:“先办正事,兄长还在戚绝手中呢。” 李初静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对戚广瑞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的?他刚出事,你就来了,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联繫的?感应吗?” 戚广瑞敷衍地嗯了一句,谁知李初静还真信了。 “那你们一定是双胎子,以前就听人说过双胎子之间会有感应……” 两人带著狼群,很快返回到衡水城外。 寧家人等的心焦,迟迟等不到信號,还以为戚家生了变故,正想绕山路去探探情况,突然就见空中红烟飘荡。 “大公子,燃烟了!” 寧无极心底一松,下令:“隨我破城!” 戚广瑞点燃烟火的下一瞬间就掏出炸弹分给李初静,借著她的天生神力往城里投掷。 刚被炸药炸出心理阴影的北阳军一听爆炸声响起,一个个嚇得六神无主,想找戚绝却又想起来主帅带著人质跟戚家走了! 在怕也得抵御敌袭,戚家大部队都退了,如果他们还守不住衡水,再加上之前突袭戚家受大挫,他们这回是难逃责罚! 恐惧於镇北王的责难,不得不硬著头皮去面对轻易就能把人炸成碎片的炸药。 如此高压的情况下,士兵们不自觉又想起李初静劝回狼群时说的话。 要是他们的主子也像戚家队伍那样懂得体恤就好了…… 而且戚家实力太强,兵卒拳脚功夫硬,他们的甲冑也硬,武器更硬! 那把子力气和体格,一看就是平日里能吃饱的。 而他们大多是草民出身,就算入了伍也不是能顿顿吃饱的,也只有马上有战时能吃个七八分饱。 武器也是只有半数人能配上刀具,多的是只能用锄头或是木棍的,更別提甲冑。 北阳军也只有小头领能穿上皮甲,品质跟戚家普通士兵穿的都没得比。 戚家队伍的配置,比皇室直属的队伍也不差什么,更別提人家还有炸药这种神器! 越想越觉得自家队伍不如人家,这么大的差距对比下,这支北阳军如何还能提起死守的勇气? 本就足够惶然,冒死上了城楼准备抵抗一下的北阳军却惊恐地发现,那个被劫持的戚家少主竟然出现在了城门外! 那是不是说明戚绝已经失败了? 那戚家队伍岂不是很快就会返回? 早时候战了一场,北阳军又折损六百多人,这回没了戚绝顶著,戚家再来他们如何能守? 惊恐交加之时,却又听另一面的城外传来攻城的声音! 这衡水被夹击了! 北阳军大惊失色,又群龙无首,没人能制止恐惧的蔓延,军心一散就在难凝聚。 出乎戚广瑞意料的,这支北阳军不战而降了! 戚广瑞只思索了一瞬,轻易就接受了对方的投降。 他下令让这支北阳军脱掉身上任何能证明北阳军身份的物品,折了北阳军旗竖起大大的狼头旗帜,那是诛狼军的战旗。 隨后才开了另一端的城门迎了寧家进来。 寧无极看到只有戚广瑞都愣了一下:“戚家队伍呢?” 戚广瑞面色臭屁起来,语气得意:“战斗已经结束,北阳军不堪一击,我叔父还有要事,带著一支队伍先行离开,我带著剩下的人收拾残局。” 寧无极面色微异。 戚家无需寧家里应外合就轻易拿下衡水,那寧家对他们来说还有价值吗? 衡水事小,寧家本就是想借衡水之战与戚家结盟,隨后让戚家驰援涸泽,才能助寧家摆脱镇北王的骚扰。 戚广瑞没管他的神色,只自顾自地露出几分嫌弃:“你们家的队伍也太差了,半天破不开城门,这姍姍来迟的……” 寧无极脸色更沉几分。 戚广瑞才接著道:“算了算了,我家的队伍打得累死,我带人去找地方休息,城外战场就你们负责打扫吧!” 寧无极只能赶紧应下,打扫战场也算是出了几分力气。 而那支举著诛狼军旗帜的北阳军被限制在城西,寧家队伍在东边活动。 北阳军以为是戚家队伍果然折返了,更加不敢造次。 早时候戚广瑞炸弹轰炸,把战场上的战马尸体炸了个粉碎,城外血肉骨泥飞溅,场面堪比地狱。 北阳军可不敢头铁去挑战那等神物。 而出去打扫战场的寧家队伍看著战场的景象无不神色剧变! 难怪戚家不用寧家出手,竟是用了黄坝之战时扬名天下的惊天之雷。 也不知死了多少北阳军,这满战场的肉泥血液腥味冲天,夹杂著硝烟味道实在冲鼻得很,可以想像出当时的惨烈。 寧无极沉著脸下令:“动作快些,卖些力气。” 戚家这股助力,他绝对不能错失! 城內,李初静守在东西城的交界处,是戚广瑞交代的,让她带狼群守著,寧家所有人求见都先挡回去就行。 如今两支队伍盘踞城中,互相戒备互相牵制,能使衡水暂时平静。 而戚广瑞则是开了传送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衡水。 云陵城中,风声鹤唳。 一支队伍突袭了云陵城,云陵驻军不多,轻易就被破开了城门,城中百姓惊恐交加,只敢龟缩家中。 眼看著那支队伍杀入城中,云陵县令绝望不已。 可就在他以为在无生路时,一支队伍如神兵天降…… 第601章 排除奇异事件 戚广瑞带著一支队伍如神兵天降,与戚家部曲匯合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制住那支偷袭云陵的队伍。 戚一看著戚广瑞带来的人不由惊讶:“少主,怎会有长公主的队伍在此?” 戚广瑞扬了扬嘴角,也觉得幸运。 他用锚点传送往云陵往西的郡府,戚清淮前些时日为了探查情况去过,有足跡的地方就可以拋下锚点。 那边有两万屯兵,是作为抵御西边异族突袭的守卫军。 戚广陵用无人机探查,没有看到衡水后有北阳军援军,寧家之前给的消息却是在涸泽有看到有不少北阳军往南的身影。 如果军队没有停驻衡水,那必然就是过了衡水继续南上了。 而东西两边都有朝廷军队驻扎,规模不比戚家队伍小,北阳军攻不下戚家,又怎么能绕路攻下东西两边? 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以衡水为饵引戚家队伍离开边防线,北阳军即刻绕山路与南边的队伍里应外合夹击云陵! 云陵三方都有军事部署,看似是被团团围住,但云陵城的建造早早预想到了这种情况,云陵城的建筑特点就是易守难攻,非常结实。 三方无警戒,云陵就不会戒严,只要突袭拿下云陵,之后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哪怕被三面包裹也难被攻下。 且云陵往南就接近了大乾腹地,越往南去的城池越富裕安稳,真要被北阳军拿下云陵,大乾很快就会彻底落入镇北王的统治之下。 所以戚广瑞牵制住身后的北阳军,立马就用锚点传送意图往西找驻军支援。 若是云陵往西求援,一来一回加上游说的功夫,哪怕请来支援怕也来不及了。 但他不用来回,直接用锚点传送,这样顶多需要游说出军,军队从西边赶往云陵,能节省非常多的时间。 北阳军虽突袭云陵,但要绕过戚家眼线从山林行军,另一边的藏在朝廷眼皮子底下也需谨慎行事,註定了他们就算聚集军队规模也不会有多大。 戚广瑞本是想著如果求援之后还是去晚了,云陵还是被攻占,但仗著对方人数不多,那他们后手在打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可谁知他传送至西边城池,却遇长公主带了一支队伍盘踞在此。 戚广瑞都来不及细问缘由,只立马说清楚云陵的情况,长公主二话不说就发兵前往支援。 又剩下游说的时间,几乎是云陵被袭没多久西边就出了军队。 八百骑兵一路猛赶,身后还有五千军队坠在身后,骑兵不过用了四个时辰的功夫,刚好赶在云陵城驻军退败的功夫赶到了云陵! 如戚广瑞所料,北阳军不过六千余人。 看似压了云陵驻军一倍有余,但云陵城池坚固,城墙高挺,北阳军儘管是有部分兵力矇混入城,又是南北夹击又是里应外合,也是六七个时辰才拿下了城池。 如果没有戚家,那北阳军这一场算是取得了不得了的成就。 云陵拿下之后,配合镇北王手中的木仓,其余队伍在想抢战需要付出的代价一定是几十倍不止。 北阳军守著云陵增派人手壮大规模,之后就可以云陵为据点发兵往北,与北阳军大部队夹击包围御北的队伍,也就是诛狼军和戚家。 正常来说,这般被前后夹击戚家也插翅难逃。 解决了戚家,北阳军就可以挥兵直下,到时候东西两边也无力回天。 可千算万算,谁能算到戚家有系统这么超標的东西? 戚广陵用无人机发觉了衡水在唱空城计,第一时间提醒了戚清淮,戚清淮虽要与戚绝周旋,但锚点传送的开放又能让戚广瑞迅速支援。 戚广瑞不用亲自跑地图,直接传送西边,又运气极好地遇到熟人队伍,更节省了游说的时间。 爭取到的时间足以让北阳军的计划功亏一簣! 衡水往北一处县城,在接到云陵突袭失败的消息后,首位上头髮花白的男人雷霆震怒。 “废物,废物!” 身前岸几被一脚踹翻,男人猛地起身,呼吸粗重地质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那戚家明明已经被引至衡水,大军几乎尽数出动,剩余兵力要守著他们大本营,不可能敢尽数往云陵支援。” “还有那戚家少主,是如何確定衡水无大军援助的?” “东西两地距离较远,就算是我们攻城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去送信,可算著时间也绝对不够出兵援助,告诉我,西边军队是怎么能来的那样及时的?” 下首將士文人一个个低垂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这如何解释?在座的哪一个不觉得这事离奇? 感觉那戚家人仿佛有天眼一般,像是能洞悉他们的一举一动,让他们一系列严密的计划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断破坏。 这……排除戚家真有奇异能力的话,那就只可能是:“我们队伍中当有奸细!” 其余人立马附和:“对对对,且那个奸细想来地位不低,否则如何能掌握我们的军事动向?” “请主公细查!” 镇北王闻言目光阴鷙下来,虎目一扫在坐眾人,竟觉得每个都有疑点。 触及到镇北王的目光,座下眾人皆惊。 这是谁提出的餿主意?镇北王本就心思深沉,很难轻信他人,一旦被他怀疑,就怕会被寧杀错不放过。 眼下看他眼神,似是所有人都被怀疑上了,接下来会面对怎么样的试探可想而知。 可別说镇北王了,戚家这几波变现確实不像是没有奸细传递信息的,他们自己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身边之人…… 镇北王帐中汹涌暂且不提,只说戚广瑞在带著长公主的队伍及时夺回云陵之后,反手就以三百把木仓为筹码,请长公主出兵搜山,清缴余孽。 北阳军或是从北至南,或是从南至北,都是绕开城池从山林通行的,戚广瑞说担心山林里还有余孽也在情理之中。 见长公主迟疑,戚广瑞又道:“姑婆,此番清缴北阳余孽,届时上报朝廷尽算您的功劳,想来陛下知晓您是为清缴叛军而来,也不会在计较您擅自离开封地之事了。” 第602章 锚点奔波 长公主无奈瞪了戚广瑞一眼:“你小子,你来求援,姑婆二话不说就带兵来助,你倒好,刚过河就准备拆桥是吧?” 把长公主的队伍支使去清缴余孽都是藉口,怕的是长公主顺势带兵盘踞云陵! 云陵的特殊性,落在任何人手中戚广瑞都不会放心,之前因著云陵在朝廷掌控中,而戚家暂时还能跟朝廷达成牵制,所以没有著急对云陵下手。 队伍往北容易,往南打就很容易触发警戒线,导致本就摇摇欲坠的安稳崩盘。 可如今借著北阳军的操作,戚家顺势接管云陵就成了理所应当。 这个时候长公主如果横插一脚就麻烦起来了。 戚广瑞只能以木仓为筹码,又以长公主带私兵擅离封地为威胁。 大乾公主可配三百私兵,府中招募佃客,家僕训练一般不超过三百也无人会管。 但长公主率军五千已经远远超出朝廷允许的范围,就算其中六百是她合理范围內的府兵,多出来的都是西部驻军援军。 但她擅离封地,还与驻军来往密切这一点也足够朝廷发难。 戚广瑞的意思很明显,只要长公主配合离开,诛狼军可去信一封,把长公主擅离封地一事归结为戚家私人求援。 也不说是求长公主出兵帮助,就说求长公主帮忙去西边传信求援助,这样就可把长公主擅离封地一事定性成为了帮人传急信的不得已为之。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往西传信,而是要通过长公主兜这么个圈子,那更好解释了。 诛狼军的主帅扈千阳在朝中並无党派,与其余驻军更无私交,戚家更是孤寡,没有任何朝中盟友。 但戚家身份如今已经不算秘密,戚家与长公主的情况上头的人心知肚明。 戚家在遇到危急之事求助无门,会向长公主寻求帮助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只是让长公主去帮忙传信,又不是让长公主出兵。 长公主不比戚家与诛狼军结盟,可师出有名。 长公主却不能明目张胆地与军队有联繫,在她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想来是不愿意让宫中发觉她的不安分。 长公主没有过多犹豫,只思索片刻就点头应下,云陵虽然诱人,她如今確实还没有抢占的能力。 如此一遭虽说为戚家做了嫁衣,但云陵在戚家手中,长公主心头也稍微轻鬆一些,起码她相信戚家不会突袭她的地盘。 更何况还收入三百把木仓,长公主觉得自己还是赚了的。 长公主带队离开,戚广瑞鬆了一口气,交代戚一等人封锁云陵城,带著残余的云陵驻军守好城池。 “戚家队伍会儘快赶来接手,我在城楼处放了一些炸弹和木仓,在戚家队伍来到之前,其余队伍试图靠近者……格杀勿论!” 云陵既然落入戚家手中,眼下哪怕是朝廷派人来也不可能在拱手让出。 戚家只要接管云陵,后续就能有一万种办法推脱其余势力来插手。 把云陵之事处理好后,戚广瑞一秒不敢耽搁地给戚广陵和戚清淮发了消息。 他需要確定戚广陵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戚广陵回得还挺快:“別担心哥,我还好,就是有点痛,一会你来救我跟我整两颗止痛药哈,我服了牙齿给我锤掉了两颗,小爷的恆牙啊,这下好了年纪轻轻就得种牙去……” 戚广瑞只扫了一眼就关了跟戚广陵的沟通界面。 看他那喋喋不休的架势就知道情况並不紧张了。 戚清淮也很快回信,告知戚广瑞他们一路往黄坝退,每退出一座城,很快就会有小支队伍从山林钻出进入城中,应该是北阳军早早盘踞等待的小队。 戚广瑞没放在心上,有衡水挡著,还有涸泽寧家撑在前头,北阳军的大部队很难短时间压过来。 那些小支队伍回头都不用出动大军,戚家几个部曲进城就能解决。 现在主要的是从戚绝手中把戚广陵救下来。 戚绝警惕得很,一路死死捏住戚广陵的命门,一刻都不曾鬆手。 他那样水平的高手,哪怕是戚清淮也不敢轻举妄动,加上周边人多眼杂,戚广陵根本没有传送脱身的机会。 戚广瑞想了想道:“我回去看能不能弄到麻醉木仓。” 他跟柳珏和高雪现在都处於被全方位监控的情况,之前或许不难弄到的东西现在还是有些麻烦。 不过好在他可以用锚点直接摆脱监视,想办法自己去找需要的东西。 荣曌的药估计对戚绝作用不会很大,一个是药物投放他会有所警觉,戚绝一旦屏息可以维持十几二十分钟,很难通过呼吸入药。 而荣曌的药偏偏都需要吸入或是服用,接触性中毒的需要一些时间让毒素渗透,以戚绝的警惕不可能长期接触他们的东西。 现在反倒是对付猛兽的麻醉木仓最有机会,或者……远处直接狙击掉戚绝。 把两种方法告诉戚清淮之后,戚清淮犹豫片刻还是选了前者。 但不是对戚绝还有旧情,主要是担心戚广陵的安全。 不要小看顶级高手的感应,狙击万一被察觉,戚绝能在零点几秒內把戚广陵当做盾牌挡在身前。 麻醉木仓虽然也有这个风险,但就算打错了打在戚广陵身上也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戚广瑞收到消息后,先传送回衡水露了个面稳定一下军心,隨后就传回了现代。 他直接传到的f国,之前跟柳珏来过,可以设置锚点。 落地之后,戚广瑞直接借用了別人的手机,登陆特殊网站联繫到了一些暗处行走的人员。 这些路子是他持续给戚广陵弄热武器时接触到的,柳珏都不知道,他也很少用,一个是因为里头的东西少有符合他要求的。 另外就是,他那时候出国也不方便。 可现在有了锚点传送,谁会知道他一日之內就走了一趟国外? 没用多久,戚广瑞就搞到了麻醉木仓。 返回大乾时,他提前联繫了戚清淮,確定锚点位置之后,就悄无声息地传送到了距离队伍不远的地方。 第603章 叛军 戚绝警惕,戚广瑞混入队伍中举著麻醉木仓瞄了几次,每次都是刚刚瞄准,他就如鹰锁定猎物一般侧目看过来。 哪怕是心理素质强大如戚广瑞,也被他几次杀意感知的敏锐程度嚇了一跳。 也是仗著身形还不够高,少年的体型也比较清瘦,能轻易躲藏进人堆里,估计戚广瑞已经被戚绝发现了。 尝试几次找不到机会,戚广瑞微微皱起了眉。 思索片刻,他给戚清淮发了消息。 他想让戚清淮弄出点动静吸引戚绝的注意力。 如今戚绝已被戚家队伍包围,后无援军,前无出路,按理说只要想办法拿下了他就能解决危机。 可戚广瑞却生出迟疑,戚绝如此谨慎的性子,为什么会敢孤身跟著戚家大军一路深入戚家势力版图的腹地? 他难道不知道他如今的情况? 戚广瑞不信他会因拿捏著戚广陵就敢如此鲁莽,他担心戚绝还有后手。 思索了片刻,戚广瑞把消息清空,重新输入了一段內容。 他让戚清淮全速前进,先退至黄坝后方,让戚绝达成目的在看他有什么后手安排。 戚清淮收到信息之后,立马就一改早时候刻意拖延,试图创造机会的姿態,下令队伍全速前进。 队伍中儘管泛起了嘀咕,但家主有令,不得不听。 当天夜里十二点,队伍就一路退回了黄坝郡中。 “退出城外二十里,再把我军督尉带来,我即刻放人!” 戚清淮抬了抬手,很快就有属下押著不成人形的北阳军督尉上前。 人是在戚绝提出要求时,就派了下属快马一步前往提人了。 戚清淮冷眼看著戚绝,开口道:“先换人,我军才会后退!” 黄坝之后就逼近戚家的核心营地,让出黄坝等於把自家大门敞开,这样冒险的举动,戚清淮不再顺从才是正常。 戚绝只迟疑了一瞬,很快就果断点头。 “那尔等退出城外!” 戚清淮没多纠缠,果断下令让大军退出城池,而就在戚家大军九成队伍都退出城池之外,只剩下余两千人在城中时,却见城池大门突然关闭! 躲在队伍中的戚广瑞眼睛一眯,眼神如利剑一般射向队伍后方,就见前一刻还与戚家军同为一体的队伍突然就一改神色。 他们著急忙慌关城门的模样,戚广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戚绝的底牌竟是藏在戚家队伍中! 他冷呵一声,第一时间就投出炸弹一枚。 戚家队伍还没反应过来情况,猛地就听一声爆炸响起! 戚清淮反应速度同样飞快,在听到城门关闭的声音的瞬间就飞身而起,在爆炸响起的瞬间,手中被戚广瑞渡来的麻醉木仓也顺势击出! 戚绝要抓住机会指挥自己人关闭城门,一时间分了心神,又被戚广瑞反应迅速的炸弹震动了神经,一时间防守鬆懈。 戚清淮一木仓击中,兽用的麻醉剂瞬间起了效果,戚绝意识一顿,却还是死死咬牙拼尽全力最后大喊了一声:“关门!” 自家队伍的背刺让人防不胜防,虽然有戚广瑞及时投出炸弹阻拦,可城门还是在转瞬的功夫彻底关闭! 戚清淮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系统弹出消息,是戚广陵发来的。 “已脱身,全力进攻!” 戚广陵缩在现代家中,第一时间就进了浴室查看自己的牙齿。 看著镜子里鼻青脸肿还缺了牙的自己,他嗷一嗓子差点哭出声来。 “打人不打脸,这狗东西太不是个玩意了!” 这愤怒一吼,头还又晕了起来。 戚广陵白著脸跌坐在地,知道自己现在情况並不太好。 戚绝一掌用了力气,他绝对被捶出脑震盪了,现在稍微激动一点都会无比眩晕。 胳膊也被卸了,旁边还没人能给他接上去,这个状態返回战场不是明智之举。 刚吃过大亏,一向衝动的孩子到底是长了记性,他忍住怒火压制住想杀回战场报仇的衝动,老老实实地联繫了高雪。 用锚点传送到高雪那边接受治疗,戚广陵却又忍不住担忧频繁给戚广瑞发消息询问战况。 戚绝中了麻醉木仓,意识很快就陷入混沌。 他带著戚广陵在队伍最后后方,前方叛军忙著关门,忙著应对戚家队伍的反扑,没注意身后戚绝陷入昏迷。 戚广陵知道机不可失,立马趁著身处黑暗又无人注意光速开启了传送,终於脱离了戚绝的掌控。 若是以往估计他不会想那么周全,可吃过亏的人记性不止成长一点半点,思来想去,他又给戚广瑞补了一句。 “城中叛军……儘可能不留活口!” 他传送脱身,虽然觉得当时昏暗的光线不会被人察觉,但终归心里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如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將城中將士尽数灭口! 戚广陵自己发完消息,却又忍不住心里难过。 戚家近期收纳了不少新鲜血液,大多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队伍。 戚清淮知这些队伍不可尽信,都是给人打散了排在队伍各段,队伍末尾本不是同一方势力的人口。 虽有防备,但戚家一视同仁,吃穿用度都是一个水准,真心招揽有心之人自能感觉得到。 可这般姿態,队伍末尾的那两千来人还是叛变了。 打散的队伍,就意味著末尾那两千来人许多都是被有心人刻意策反的。 本就別有用心的人戚广陵都不恨,可那些本来確实准备投奔戚家的人,在看到戚家的诚意之后还是被轻易策反,这才是令戚广陵最难受的。 如今又因传送脱身一事,深怕留下隱患,他还不得不下令屠城…… 越想越觉得气,广瑞在衡水策反两千多北阳军,结果人家转头就挖自家两千人,搁这玩能量守恆呢? 果然没有信仰的军队,太容易生出別的心思了…… 戚广陵闷闷地缩在病床上,神色十分萎靡。 高雪看在眼里,也跟著嘆气。 “小广陵,见到你高雪姨不高兴啊?愁眉苦脸地做什么?怕疼吗?” 她嘴里玩笑,想要转移戚广陵的注意力。 可戚广陵只是冲她扯了扯嘴角,就继续闷著脑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著孩子黯淡的眼神,高雪真是心疼得不行。 明明一年前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她帮著柳珏给他擦了不知道多少次屁股。 不过短短一年…… 第604章 反向偷袭 不过短短一年,这孩子竟就经歷了这么多的事,这样快速的成长不知道孩子心里能不能承受。 高雪只能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思索著该不该介入心理干预。 可高雪还没想好该怎么安排,戚广陵就因为收到一条新消息而振作起来。 “不愧是我老弟,太有实力了!” 高雪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戚广陵眉飞色舞地分享道:“广瑞追踪到镇北王的踪跡了,他带人去追,镇北王中了一木仓,另外擒住一名特兰高官,说看著是特兰王室!” 高雪呆了呆:“啊?刚刚你不是说他们在打黄坝吗?” 戚广陵冷哼:“黄坝只有两千叛军,那里不像云陵易守难攻,没有援军的话他们守不住城的,黄坝不著急,广瑞跟叔父直接锚点传送到衡水了!” 戚广瑞在看到两千叛军时就猜到了镇北王下一步的打算。 引戚家往北攻衡水,是为了偷袭身后云陵。 云陵突袭失败,但戚绝拿下戚广陵,要挟戚家队伍后撤回到黄坝之后,那北地的北阳军就可以全力攻击衡水。 衡水跟云陵都是两处要地,戚家人数有限,大军行军困难,插了翅膀也顾不上两处。 戚广瑞猜测镇北王是哄骗那支叛军会有援军,实则是拿他们当挡路石暂时绊住戚家脚步,北地可以趁机拿下衡水。 如戚广陵所说,黄坝无援军,那两千人成不了气候,於是戚清淮没有下令攻城,只让队伍就地休整,守著城池即可。 而他则是跟戚广瑞返回衡水,去找寧家队伍传递信息。 戚清淮返回衡水,寧无极才感觉不安的心稍稍有了著落。 本来戚广瑞晾了他们许久,李初静一直拦著不让两军接触,就连北阳军小队几次攻城试探,戚家队伍都不曾出面! 寧无极已经心生怀疑,准备到了深夜戚广瑞还不出来交涉他就要想办法探一探情况的。 还好戚清淮返回,让他打住了所有动作。 “戚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寧无极没问戚清淮带队离开是去做什么,也没问大部队怎么没跟来,只低眉顺眼地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这般能屈能伸,半点没有世家子的傲气。 戚清淮告知他们的猜测之后,寧无极也是大惊。 可看戚清淮好好站在这,他不由好奇:“所以戚公是让戚家队伍故意回撤,以此迷惑北阳军?” 戚清淮自己说的,镇北王引诱戚家队伍往黄坝后方撤退是为了攻下衡水,而戚家大部队確实不在,寧无极自然想到队伍是放烟雾弹了。 原来戚清淮带队离开是为了做这事。 只是……“可大部队不在,我们如何应对北阳军的强攻?” 戚清淮道:“既知晓计划,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此时不过十二点,一般大军突袭都会选在凌晨,那个时间才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镇北王多次派人试探,知晓衡水中戚绝留下的士兵已经无用,此时衡水已经被戚家占据。 可试探几轮下来大概也能猜到衡水驻军不多,但他还是没有行动,大概率是顾忌戚家炸药,因此他还是会谨慎行事。 那不出意外的话,北阳军会在凌晨进攻。 所以戚清淮说要先下手为强。 既然有进攻的准备,那大军只会盘踞在距离衡水不远的地方等待时机。 衡水在往北只有那几条路,排除寧家监控范围內的涸泽方向,在排除大军难行的山路,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能供大军通行。 於是戚广瑞出动无人机重点观察这两个方向。 北阳军確实谨慎,夜间也没有燃起篝火照明取暖,且还选择了一处地势偏僻的山谷作为驻扎点。 那地方外围有一面山体遮挡,不知入口的情况下哪怕探马经过也难察觉有军队盘踞。 可戚广瑞用的是带有红外探测的无人机。 不止锁定了敌军位置,还通过红外探测確定了敌军人数。 “叔父,对面有大军两万,看著不多,但纪律严明,两万多人能如此令行禁止,恐是北阳精军。” 北阳军五万大军攻不下戚家防线,除了戚家有热武器助阵之外,还因那支北阳军素质平平。 五万规模的队伍只有一成人有一身像样的甲冑,武器更是跟农夫大乱斗一般的什么锄头铲子都有。 虽说锄头铲子在这时代也算精贵的铁器,但跟戚家精炼的配刀肯定还是不能比的。 戚家队伍规模不大,挖空了几处铁矿,又把收缴来的铁器尽数融了,半点不吝嗇的投入,加上戚广陵提供的锤炼精铁之法,才凑出了这样一支精锐。 而戚家之所以一刻不停地想要加速扩充地盘,也因为他们如今占据的土地上,已经没有更多矿產资源可以使用了。 不想队伍如北阳军那样素质低下,就必须抢夺更多物资供给。 戚清淮看了看戚广陵手机上的无人机回传画面,只略作思索就道:“我们能用的只有千余人,哪怕有热武器配备也难与两万精军对抗,需得我先去探一探对面情况,如果能擒住对面將领就最好。” 如果不行,偷袭一波也能打乱敌军节奏,偷袭成功还能重创敌军。 戚广瑞有些迟疑:“寧家队伍不一定会尽数配合,那支降军也不敢使用,我们若想与对方两万精军对战,热武器怕是得备上不少。” 之前几十斤的投送额度,最优解就只能投送图纸一类的东西让这边自主研发。 可眼下他们因为完成了八九不离十的任务,刚被奖励了九百斤投送额度。 要弄一批热武器或者炸药绝对是足够的,只是戚广瑞觉得不划算。 如今大乾这边已经能自主生產热武器,虽说因技术限制,生產的木仓款式大多是现代已经淘汰的老古董,但终究是不缺木仓使用的。 而这边目前最缺的反而是大批量的种子。 山谷中用少量种子培育几轮,如今也不过收集了十几亩地的种子分量。 这点分量完全不够改变戚家境况,一轮又一轮的培育起码也要三五年才能育够良种,这九百斤的额度,戚广瑞本来是准备预留给种子的。 思索片刻,戚广瑞脑子一转想到一个办法…… 第605章 镇北王的计划 “叔父,我尝试一下用锚点传回山洞,看从山洞带东西过来会不会消耗投放额度。” 戚清淮眼睛一亮,觉得可行。 从现代带东西过来一定会消耗特殊投送额度,但回山洞拿到衡水,是在同一时空同一位面,理论上不应该扣除特殊投送额度才对。 戚广瑞利用锚点去往山洞,谨慎起见只拿了一只小茶盏做实验。 看特殊投送额度一丁点都没有被扣除,叔侄俩都是面色一松。 这传送锚点的作用实在不少,利用锚点戚家已经打出了北阳军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绝妙战斗,如今又被发现还可以这样利用,帮助戚家迅速调遣物资! “我去拿吧,我力气大一趟能多扛一些。” 戚清淮跑了三趟,回来脸色却有些紧绷。 “叔父?” 戚清淮放下肩上炸药包,拧著眉道:“山洞中炸药储备已经不多了,除去取来的这部分,约莫还剩下个千斤不到……顶多还能应对一次大规模战役。” 戚家始终底子薄,发展至今才堪堪摸到三万人口的规模,这前不久还刚又叛变了两千多人。 加上戚清淮对军队要求极高,用他的话说不把队伍训出个样子就让他们上战场,本质上就是对士兵生命的不重视。 他是仁將,对队伍最大的仁就是尽心尽力教给他们最厉害的杀敌招数。 队伍要想训出他觉得合格的水准,吃穿用度必然不能亏待,吃不饱的士兵哪有力气打仗? 戚家不屑於饿著士兵,在战时才用一块肉一把粮激励士兵去卖命。 可队伍一心训练,就意味著后勤工作人手紧缺。 不管是种地的还是建造的,生產的,多是那些不適合上战场的老弱妇孺,士兵在每日高强度训练之后,已经少有时间精力能分担多少。 戚家自开始北御,囤积的资源就开始了飞速消耗。 前头力挫北阳五万大军,消耗了几千斤炸药不止! 本来戚家炸药囤积量还可以,加上从香姨娘她们手中缴获的,总共累积了两万余斤。 可戚广陵说香姨娘她们那批炸药配比不行,使用时会出现哑炮等情况。 恰逢他要折腾炸弹,那批炸药就被他拿去折腾重新配比,消耗了许多。 也就导致如今戚家手中储备粮不足的情况。 戚广瑞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突然就感觉脸颊上传来冰凉的感觉。 他抬眼一看,就见天上飘起了雪花。 这雪来势凶猛,米粒大小的雪花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就发展成了鹅毛大雪。 或许是確实夜深了,又或许是这雪確实冻人,戚广瑞都感觉周身温度下降了好大一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眉心皱得更深了。 “叔父,戚家屯粮应该也所剩不多了吧?” 戚清淮轻轻点头。 粮食储备剩余不多,本还能依靠金元从五湖四海的朋友手里抠些出来撑一撑。 可如今大雪一下,哪怕能联繫到人,想要在这种天气运送粮食也变得十分不易。 炸药储备同样告急。 木仓加班加点的生產打造,也还是受生產力限制,如今不过囤积了三千余把,其中还有三百把被许给了长公主。 还有子弹。 子弹的生產更加费时费力,受工艺限制,戚家生產的子弹是用熟铁、青铜手工锻打或铸造球形弹丸。 也有部分铅弹,铅质的软,能在发射时轻微变形贴合枪管,气密性优於铁弹,是古代手工最易实现的优质弹体。 而青铜和铁打造的弹丸为了增加杀伤力,也进行了一些技术突破,让工匠將弹丸尾部钻小孔,填入少量细颗粒黑火药,做成类似於曳光弹的弹药。 这几种工艺都同样费时,子弹的储备到如今也不过四万多发,同样还需要分给长公主许诺的三千发。 总结下来就是,戚家现在物资非常不足,很难支撑他们继续征战。 戚广瑞只思考了一会,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雪天作战消耗大损兵劳马,我不赞同持续苦战,我想趁这次机会把北阳军打怕,让他们退,给咱们爭取多一些时间休养调整,重新蓄积战备。” 打到衡水,新扩充的地盘內铁矿新增四处,其中一处规模中上,铜矿新增两处,短时间內足够用了。 南守住云陵,北卡住衡水,这个范围东西两侧一面是十万大山,一面是地广人稀,少有势力盘踞活动的荒原,想从这两个方向突袭戚家也不容易。 如此一来戚家可以修整一番,食物衣物另说,但武器战备之类的资源必须留出时间补给一番了。 戚清淮认同点头:“那就把这支北阳军打怕!” 叔侄二人翻身上马,寧无极见只有两人出站,城中那支所谓的戚家队伍从头到尾不曾露面,饶是养气功夫不错的寧无极也黑了脸色。 哪有戚家队伍休息,他们寧家军冒著风险去搏命的道理?这还有半点盟友的样子吗? 戚清淮看到寧无极的脸色,只是拍了拍身前堆积的炸药包,寧无极就瞬间变了脸色。 他知道这东西,寧家找上门来时就调查了许久,知道戚家手中威力震天的宝贝大概是个什么模样。 见戚清淮拿出这么多“神器”,寧无极眼神闪烁不定,试探著看向戚清淮:“戚公这事……” 戚清淮点头:“发下去吧,一会出了城我教你们使用。我戚家队伍刚精力苦战,如今状態疲乏,追击北阳军一事主要还需依赖寧家眾豪杰,我戚家也不是占便宜的性子,就出这惊天雷,作为战力附加吧。” 听说戚清淮真的要把东西给他们使用,寧家队伍都是又惊又喜。 几个机灵的已经偷偷往怀里塞炸药包,想著留下一包,等会去奉给家主去做钻研,保不齐寧家很快也能拥有这般威力的宝贝…… 戚清淮耳目聪敏,那些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他只是跟戚广瑞对视一眼,叔侄二人都当做一无所知,任由他们自行处理。 戚清淮虽然有些顾虑,但想到戚广瑞刚刚跟他说的话,到底还是压下了心头思绪,选择相信戚广瑞的决定。 第606章 找到机会 在北阳军的视角中,如今衡水只会残余小股戚家军。 “估计是那个骑狼的臭丫头,探马来报戚家大军中唯独不见她的身影,至於跟著那丫头离开了多少人不好判断,但绝对不会太多,否则动静不能逃过探马的眼睛。” 戚绝留下三千左右的北阳军在衡水城中。 戚广瑞猜得没错,镇北王这边从蓝頡送信就已经著手布局,先用云陵消息引戚家注意,却是虚晃一招为了晃东西北三方驻军的注意力。 三方注意力放在云陵之时,北阳军第一次猛攻突发,戚家虽然守了下来,还大挫北阳军,完全是因为队伍配置精良,远远超出了这时代的军事配置。 镇北王了解过黄坝之战,没有轻视戚家,虽派出五万大军,却也做好了后手准备。 果然戚家大胜,北阳军还刻意调遣队伍往衡水压去,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考虑,戚家大概率都会乘胜追击,爭分夺秒地攻向衡水以抢夺先机。 而戚家攻来,戚绝带兵迎战,一切都按照镇北王的预料推进,唯一的意外就是明明已经被引到云陵的戚清淮出现在战场。 有戚清淮挡著戚绝,戚绝好悬没能拿下戚广陵,也是戚广陵衝动,戚绝又豁出性命,这才让计划顺利推进下去。 如果戚广瑞没猜错,镇北王当时应该就驻军在寧家附近,主力军盯著寧家蓄势待发,寧家实在黏牙,故而没能第一时间派遣大军压到衡水。 主要还是衡水有戚绝留下的三千军队,关闭城门,戚家大军已经退往黄坝,那衡水短时间应该是安全的。 与此同时云陵真正的突袭开始,东北两边因为被假消息迷惑过一次,眼下正是鬆懈之时,不会第一时间察觉有异。 云陵偷袭成功机率非常大,事实上也是,如果戚家没有系统作弊,如今云陵已经落入镇北王手中。 镇北王卡著时间带军赶来,就能成功接手衡水。 如此一来,南至云陵,北至衡水,都会落入镇北王的掌控之中。 哪怕其中一边出了意外,拿下其中一个重卡也是极大的助力。 可偏偏遇到了戚家。 云陵突袭被破坏,衡水三千守卫军被策反。 镇北王身边將士极力安抚暴怒的镇北王:“主公,衡水驻军不会多想,那丫头顶多能带走一两千人,我们大军压过去,衡水终究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理论上是这样的。 戚家队伍中失去踪跡的是有那骑著狼的丫头,探马盯著,队伍里也不可能离开太多士兵,顶了天也就一两千。 可…… 镇北王怎么就感觉这心里一点底没有呢? 这戚家邪门的厉害,他携同数十位谋士精密布置的局,竟一环接一环的被化解。 內部暂时查不出奸细,这让镇北王越发不安。 刚才那个拍著胸脯说衡水驻军一定不会多的將士,镇北王也感觉他像是在引诱他去踩陷阱。 越想越觉得那人不安好心,镇北王驀地抬头,眼神阴鷙地看向那位。 “主,主公……” 镇北王盯著他看了许久,好一会才垂下眼眸:“吾之股肱,手下探马不足以安本王之心,良先可否亲自走一遭,在探一探衡水情况?” 那位將领微微一愣,虽嘀咕自己做探查不一定有探马专业,但眼下镇北王情绪不对,他也不敢反驳,只能行礼应下。 看著人离开营地,镇北王冷哼一声。 “你们几个跟上去,看看贾奉去做了什么。” 其余几个將士面面相覷,但也如那贾良先一样不敢质疑,老老实实点头应下,抬腿追了出去。 从无人机回传画面上看到有人影出了山谷,戚广瑞眼睛微眯,对戚清淮开口:“叔父,来机会了!” 戚家叔侄带寧家军已经压至山谷不远的地方埋伏。 还在商议是在谷口埋下炸药,等北阳军一动就炸他们个措手不及,还是爬到山谷高点,从上往下投掷炸药。 戚广瑞觉得都不够保险。 山谷入口狭窄隱蔽,定有盯梢的士兵站岗,他们就算能解决士兵埋下炸药,可队伍同行时狭窄的出口註定只会有小股队伍在炸药爆炸的范围內。 从高处往下拋同样,一是上高点怕会有落石等动静引起注意,另一个则是高空拋下炸药,爆炸的时间不好把控。 恐炸还未爆炸就引起注意,让对方有了闪避的时间。 炸药数量不多,做不到下雨一般火力覆盖整个山谷。 而山谷中出来的人员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戚广瑞手持麻醉木仓,有系统光幕的光线照亮,轻而易举就把一马当先的那名將领解决。 后方追出来的四人也在戚广瑞跟戚清淮的配合下三两下就放倒,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异样的动静。 戚清淮衝著寧无极打了个手势,几人把几个北阳军將士拖到偏僻处三两下就扒乾净了衣服。 也还好是精锐部队的小將领,身上衣服非常有標誌性,尤其是最先出来的那个,脖子上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围脖挡风。 戚清淮换上了他的衣服,身体稍微扭动,只听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轻微响声。 很快,他的身形就已经与那贾奉的几乎无二。 寧无极看著戚清淮的变化,面上浮现几分怪异的神色。 可惜天色太暗,戚家叔侄並没有察觉。 寧无极跟他的亲卫也换上衣服之后,几人都在外氅中藏好了炸药包,又在外头等待了一段时间,才跟著戚清淮返回山谷。 山谷中的北阳军怕暴露信息,下著大雪也不敢燃起篝火,山谷中光线黑暗,人走到近前都难看出异样。 戚清淮也是仗著这一点,大摇大摆地就带著几人钻进了山谷,隨后几人假意往中心走,却是一路不著痕跡地投放下一包包炸药。 等到把炸药包投放完毕,戚清淮转身就往其他方向走。 “贾卫士长,主公在那边呢,太黑了您找错方向了!”离得近的士兵看戚清淮掉头,凭藉银色甲冑分辨出其身份后討好笑著指路。 戚清淮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第607章 心胸狭隘 他这番举动自然引人怀疑,尤其是在北阳军正严阵以待的时候。 当即就有人拔高了声音:“贾卫士长?贾卫士长!” 镇北王瞬间察觉有异,但因他刚才怀疑过贾奉,此时听到异动也只以为贾奉果然有异,第一时间没往其他方面想。 他怒声呵斥,拔剑就朝著戚清淮走去,想亲手斩杀那“心有异端”的属下。 戚清淮看镇北王往自己的方向追也是没忍住轻嗤一声。 他刚才没敢往最中心,核心將领聚集的地方投炸药包,中心戒备会更加森严,高手不少,没必要冒这个险。 只想著等外围爆炸,处於中心地带的镇北王等將领也会遭受衝击,到时候他在找机会下手。 却不想镇北王竟追著他的脚步跟到了外围! 戚清淮乾脆脚尖一点腾空而起,踩著北阳军士兵的脑袋飞速往外衝去。 他的举动激怒了镇北王,心底也察觉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镇北王迟疑了一瞬,停住脚步没有在追,嘴里却是高声喝道。 “戒严,戒严!” 可他话音刚落,队伍刚刚动起,突然就见黑暗中火光闪现, 下一秒:“轰!” “轰!轰!!” 一炸响如同信號,紧接著是接二连三的爆炸。 前一刻还寂静黑暗的山谷转眼就轰鸣不断,冲天的火光把整个山谷照亮,山体上的石块在爆炸中簌簌落下,山谷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戚广瑞站在高处冷眼看著,本想著还好不是广陵在此,不然兄长又该难过。 以为自己不会有多少触动,可眼睁睁看著硝烟翻滚,听到爆炸间隙中惊恐绝望的哀嚎,戚广瑞到底缓缓皱紧了眉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在现代时,跟著队伍出过许多次抢灾救援的行动,忍不住想到那些灾难面前军民互助的场景。 心底微微发涩,戚广瑞忍不住垂下眼眸,不再去看山谷中的炼狱。 “你不忍心?”寧无极抱臂站在他身侧,眼神探究中藏著几分想当然的“瞭然。” “你年纪还小,看不惯生死也是正常,但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作为戚家少主,肩负著戚家队伍的存亡发展,你不该对你的敌人有任何心软才行。” 戚广瑞掀起眸子看了寧无极一眼,瞳孔中划过一抹嘲弄,面上却是客气行礼:“瑞受教了。” 明明他態度客气有礼,可莫名的,寧无极就是感觉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 明明之前见戚家这少主,寧无极觉得不过就是个有些小聪明,但性子张扬衝动没什么城府的小孩,不值一提。 为什么不过一两日的功夫,这人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光看眼神姿態都会让他感觉到压迫感? 他堂堂寧家少主,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学习文韜武略,一直都是父亲口中,族人心中稳重妥帖识大体,聪慧睿智可成大器的优秀男儿。 戚家虽然也曾风光过,但落魄的凤凰不去鸡,寧无极不信戚清淮带著戚广瑞苟缩山野十年之久,在山野长大的戚广瑞还能比他优秀。 可事实就是,今天的戚广瑞一举一动都让寧无极感觉到了压力。 尤其是他刚才看似客气有礼的道谢,但那姿態怎么看都有几分“你也配说教我”的不屑一顾! 寧无极挑不出戚广瑞的错,只觉得如鯁在喉。 戚广瑞却没有搭理他,见山谷爆炸已经差不多平息,他一挥手,指挥著队伍往山谷入口围堵而去。 寧家队伍侧目看向寧无极,见戚广瑞一声令下却无人应声,寧无极诡异地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他挺直了腰,刚想说些什么,他身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寧无双却皱眉开口:“戚家少主下令你们听不到吗?还不快点,放跑敌军以后都是麻烦!” 寧家队伍这才动了起来,朝著山谷入口衝去。 戚广瑞扫了眼寧家兄弟二人,也拿著武器跟著队伍走了。 戚广瑞那轻飘飘的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可落在寧无极身上,却让他感觉如芒在背,脸上瞬间就涌上一股热意。 他什么意思?觉得自己会不识大体地在这个关头用指挥权为难他? 他寧无极怎屑如此! 心中这样想著,可侧目看到寧无双的脸,寧无极还是没忍住斥了一声:“你怎如此鲁莽?下头爆炸为停,多等待几息也是为了我们家队伍的安全,你不懂军事,以后不要在多言!” 看著甩袖离开的寧无极,寧无双抿直了嘴角,眼底划过一丝冷笑。 他那表面端方君子,温润如玉的兄长,谁会知道其实不过是个心胸狭隘,看不得任何比他出色的人存在的小心眼之人呢? 他作为一母同胞的弟弟,同样的教育之下,他寧无双难道就是猪脑子真的死活开不了窍? 可从小到大,只要他得到一次师长夸奖,得到一次父母讚许,等待他的一定是寧无极私底下掛著温和笑容的精神贬低和打压。 这边打压弟弟,那边以一副为他好的姿態劝说父母不该轻易夸讚,否则会养成他自大桀驁的性子。 偏偏父母信了他的邪,从此对寧无双的夸讚越来越少,做得再好也不过能换一个隨意的点头。 幼时不懂,又日日听著寧无极明里暗里的打压,寧无双几度崩溃。 就连寧无双叛逆离家闹著要去经商,也是寧无极有意无意的引导。 为还好他如今看明白了,知道了那位偽善兄长的狭隘心思,清楚了自己从不被认可並不是真的因为他不够优秀。 寧无双眯著眼睛看著远处的廝杀,想到戚广瑞刚才看他的那一眼,脸上浮现点点笑意。 山谷中北阳军选择的位置实在不利於撤离,从而这场爆炸,轻而易举就收割了他们六七成兄弟的性命。 遗憾的是,镇北王有忠心耿耿地护卫守护,爆炸突发时,十几个侍卫以肉身铸造肉墙,硬生生帮镇北王抗下了爆炸的衝击,让他有机会脱离爆炸范围。 镇北王虽然受伤,却没有性命之危。 第608章 大雪 剩余北阳军拼死衝锋,剩余六千多將士儘管受伤需无数,却愿意以命相搏,寧家不过五千队伍根本抵挡不住。 队伍到底被撕开一条口子,北阳军中將士护著镇北王逃出重围。 戚清淮看著手中弯了刃的剑,眉头紧紧皱起。 “他身上有类似防弹衣的护甲。” 戚广瑞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镇北王能从柳箏手中弄到木仓,多一件防弹衣也没什么奇怪的,甚至不一定是防弹衣。 皇家掌握一项秘术,可用特殊材料编制出不亚於防弹衣防护水平的护甲,只是造价高昂,不可能有普及军中的时候。 镇北王作为皇室子,有保命的宝贝才正常。 只是可惜,寧家队伍到底比不上镇北王手中的精锐部队,没能把人留下。 戚清淮带著队伍追了一段,把人逼进深山才肯罢休。 “戚公,为何不追了?这山不比南面的地形复杂,北地的山林平坦,少有迷障沼泽,整体还算平坦,若是追击不一定追不上啊!” 寧无极有些著急。 镇北王看似在戚家身上栽了大跟头,前前后后折损了六万余人,其中还有一万多精锐部队。 可他盘踞北地这么多年,北地荒废一座又一座的城池,其中自然有战乱的原因,但大家也心知肚明,大部分有战斗能力的青壮,其实是被镇北王尽数吸收了! 六万顶多重创北阳军,却不至於伤了其根本。 且镇北王还与外族有联繫,之后等特兰腾出手来支援,镇北王只会如虎添翼。 他寧家被镇北王盯得死紧,镇北王啃不下寧家这块硬骨头,已经联手不少世家。 不管是世家联合蚕食,还是有朝一日镇北王率领所有大军南上,寧家都无力抵抗。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杀掉镇北王,寧无极实在不甘心就此罢手! 戚清淮没说话,戚广瑞倒是客气拱手,解释道:“寧少主,雪太大了,我军也並未携带足够的口粮物资,深入追击並不是明智之举。” 寧无极冷眼看他,轻飘飘扫他一眼,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解释一样,又把目光投向戚清淮,嘴里还哄小孩一般安抚道:“戚少主不懂军事,你且与幼弟弟在旁休息便是。” 戚清淮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寧无极,又不著痕跡地看了眼似笑非笑的戚广瑞。 他不明白寧无极的敌意从哪里来,明明之前见广陵都能维持住那副圆滑妥帖的变相,绝不会如此刻意为难针对。 但看戚广瑞那恶劣的笑容,就知道这小子显然已经察觉,还刻意搭话刺激,明显在故意给寧无极添堵。 这顽劣的小动作……倒是比以前活泼了不少,看那满地硝烟,眼底似乎也多了几分涩然。 这孩子的性格似乎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挺多变化。 反正侄子心里有数,戚清淮也没有过多插手,只是该给侄子撑腰的时候也不能掉链子。 他故意皱眉扫了眼寧家兄弟身后的寧家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迟疑了几秒,最后却做无奈样摇头嘆息。 “可惜没带戚家军……”他嘀咕一句,寧无极脸色瞬间一沉。 这是觉得寧家军太弱,不具备与北阳军对抗的本事? 是觉得寧家军比戚家军差远了? 寧无极只觉得被侮辱了,可想到白日戚家军无需寧家军出手,轻而易举就夺下衡水,他又说不出半分反驳的话。 “不对啊,我们携带的惊天雷数量本该足够覆盖整个山谷,为何北阳军会有这么多没被火力覆盖的人?”偏戚广瑞还不放过他,歪著脑袋一脸疑惑地开口。 空气中还瀰漫著硝烟的气味,寧无极阴沉著脸,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身后队伍。 他当然知道队伍中有士兵私藏了炸药包,这也是他示意的,只期望带回炸药之后能研製出来。 想到这,寧无极又神色缓了缓。 戚家又比寧家厉害在哪里?不过就是有神器助阵罢了,有如此威力的宝贝在手,自然是能打得轻鬆。 等他寧家研製出来,今日之辱自会清算! 思及种种,寧无极到底还是下令退了兵。 队伍返回衡水,天色已经破晓。 雪下了一夜,衡水一夜之间被白雪覆盖,本该是银装素裹的一番景色。 可眼看著鹅毛大雪还在加大,雪花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还起了风,风夹杂著冰雪刮在身上,像是拿利刃在剐肉一般刺骨的疼。 这场雪的势头让戚清淮叔侄都皱紧了眉头。 “叔父,恐雪堆积难行军,得趁著如今路面尚且能走,抓紧调遣队伍过来镇守才行。” 照这势头下去,要不了多久路面就会被厚厚的雪覆盖,戚家如果不能赶在这之前把军队调遣过来,等路彻底走不了了,这衡水就成了无人把守的空城。 那支投降的北阳军不可信,寧家队伍更是不可能让他们来掌控衡水。 戚清淮点头:“你留在这盯著,我传送回黄坝,把城夺回就带军过来。” 戚家如今南守云陵,北守衡水,队伍必须分成两支。 云陵虽然易守难攻,可也不敢少留人口,因云陵要地被戚家占据,朝廷定然会想方设法拿回。 只希望这场雪能拖延一些时间,让戚家有个喘息的功夫,好补充一些战备物资以应对之后的爭端。 戚清淮忧心忡忡地离开,他刚走,戚广瑞身旁就亮起了传送阵的光芒。 “兄长,怎么就回来了?可有做详细检查?高雪姨有没有说哪里有问题?” 戚广瑞快步迎过去,不等戚广陵站定就开始关切询问。 戚广陵本来就是心大的性子,早时候的低落情绪早已经消化完了,眼下见戚广瑞关心自己,就咧出灿烂的笑容安抚。 “没事,嗐你不看看你老哥我什么身份,那点小伤洒洒水啦!” 看著神情明朗无半分阴霾的戚广陵,戚广瑞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他缺了口的牙缝处移开视线。 种牙耗时久些,戚广陵放心不下这边,就想等过后在找时间在去。 可如今察觉戚广瑞的视线,戚广陵瞬间脸色爆红,慌忙遮住嘴巴大喊:“你不许看!” 第609章 增进感情的小手段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雪会来得如此凶猛。 铅灰色的天像是被捅破了的棉絮包,不过半日的功夫就形成了遮天蔽日的雪幕。 能见度不足五步,远处枯萎的树木全被吞进白茫茫的混沌里,只剩下风的嘶吼声,像是困兽在哀嚎。 雪片不是落,是砸,是撞,狠狠拍在窗欞上,衡水城中接连出现房屋被暴雪砸塌的情况,那支北阳军降队有几十人被埋在残垣之下。 寧家队伍同样出现了伤亡,可眼下这种情况,房子坍塌了也不敢前往救援。 戚广陵只能把人都转移到衡水城曾经的府衙,及最近的几处富户人家的宅院,府衙及大宅子房屋结实,总能多撑一些时候。 戚广陵忧心忡忡,联繫了戚清淮询问他云陵的情况。 云陵不像衡水一样位处北地,虽也不是气候暖和的最南边,但也属於偏南的区域,理论上不会下太大的雪才是。 可戚清淮的回信让戚广陵心落到了谷底。 云陵也在下大暴雪,情况不比衡水好多少,本想赶在大雪封路前调遣一支队伍赶到衡水接收城池,如今却是根本不行了。 戚广陵呆了呆。 “叔父,您清楚这衡水如今一半北阳降军,一半是寧家队伍,我们戚家只有我跟李初静两个代表,哦不对,还有一群狼,您清楚这个事情的对吧?” 戚家队伍过不来,难道要让他带著一个李初静和一群狼,跟另外两方势力进行角力? 为了牵制寧家军,那支北阳军降军的身份一直瞒著,可如今为了保证队伍安全,人尽数聚集在这府衙之中。 两千北阳降军,三千寧家军,戚广陵虽已把双方分开安置,但一开始为了確保安全,怕有事能及时照应,也为了自己能盯得过来两支队伍,故而互相之间隔得並不算远。 距离近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北阳降军的身份就会暴露,届时万一寧家生出別的心思怎么办? 寧家距离衡水不远,派兵支援容易一些,哪怕是这般大的暴雪也不一定能阻拦住对方的脚步。 又或者是让这支北阳降军发现寧家队伍根本不是戚家部曲,战斗力及防御水平都不能跟戚家那支让他们闻风丧胆军心溃散的队伍比的话…… 北阳降军会试图反攻也不是没有可能。 双方的制约一旦被破坏,最先受到制裁的反而会是戚家。 越想越觉得孤立无援的戚广陵瑟瑟发抖,他看向李初静:“李小將军,瑞有一言不知当不当问。” 李初静一脸狐疑。 戚广陵跟她互相憋著劲的攀比,不叫恨不得以爷爷自称,何时会这样客客气气的称上一声將军? 一听就没憋好屁! 李初静白眼一翻:“別在这装模作样,你跟你弟弟差远了,瑞瑞瑞在这瑞什么呢?谁还不知道你老底了?” 戚广陵眨了眨眼,对哦,当时他被劫持,戚广瑞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配合他行事,故而选择让李初静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李初静不知道什么穿越什么系统,但却明確地知道两个少年之间的区別。 戚广陵没必要在做偽装。 他咧嘴一笑:“哈哈,那行,陵有一言不知当不当……” “哈哈哈哈哈戚广陵,你这牙吃饭都不用张嘴了誒,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初静!!小爷鯊了你!” 戚广陵猛地捂嘴,脸色瞬间涨红成番茄,他气急败坏捏著拳头冲了上去。 可李初静也不是当初空有力气没有技巧的黄毛丫头了,她苦练这么长时间,上过战场经受过磨炼,一身功夫也算扎实。 两人瞬间缠斗一起,李初静力破万钧的打法动静大得很,很快就把这处院中的人都吸引得露了头。 寧无极站在阴影中,看著大雪里英姿颯爽,已具大將之风的戚广陵,他不自觉地又握紧了拳头。 当时他大言不惭,仗著年龄长些故意用哄孩子一般的武器说戚广瑞不懂军事。 可实战见真知,戚家少主不止能带领队伍打下几乎无伤的战役,自身功夫也十分够看。 他力量不如李初静,两人硬碰硬註定吃亏,於是戚广陵主打灵活,真真假假的动作试探迷惑,三两招內就能看出一计。 脑子灵活反应迅速,功夫还不落下风,寧无极心头名为妒忌的感觉根本压制不住,在翻滚叫囂著疯狂发酵。 戚广陵对此一无所知,之前他面对的寧无极是个表面上谦逊守礼,情商很高的人。 他哪里知道那时候人家根本没把看似聪明实则愣直的他看在眼里。 戚广瑞来了一遭,明明还没戚广陵张扬,可他举手投足流露的风姿,语气谈吐展露的底蕴,处事时沉著冷静,直抓痛点的果决。 每一样都在无形中刺激著寧无极的神经,他自负的內在根本接受不了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孩子却比自己优秀这件事! 戚广瑞这次过来的有些久,他跟柳珏如今都在严密监控之下,因戚广陵被劫一事离开这么久已经非常危险。 事情告一段落,他就立马返回现代了,难得疏忽没有跟戚广陵打个招呼,让他注意寧无极这个人。 戚广陵此时忙著求饶。 身上还带著戚绝留下的伤,他根本应对不了李初静的千钧之力,最后只能嗷嗷叫著高喊了“李小將军饶命”才免了皮肉之苦。 若是换做一天前让他跟李初静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哪怕被揍成调色盘也不可能! 但戚广陵自己都没意识到,李初静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心底其实感觉到了无比的轻鬆。 真好,李初静跟他做朋友,不是因为李家依附戚家。 她跟自己关係很好,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的人格魅力! 在李初静面前,他可以不用恐惧未来他跟戚广瑞换回来,这边那些对他掏心掏肺的人们会毫无所觉地接受。 比如姜堰,比如李初静,比如侯戊和小金刚们。 李初静知道他的身份,哪怕有朝一日他回去了,这个时空也会有除了戚清淮和戚广瑞之外的人惦记他。 荣曌也是。 內心里,戚广陵彻底把这两人当做了亲人,对亲人低头不叫认怂,那是增进感情的小手段! 第610章 动脑子了 討饶之后,戚广陵舔著脸諂媚笑著凑近李初静。 “妹子,我就想问问你,对於咱们两个人加一群狼,如果跟里头两支队伍打起来了,你……” 李初静瞪大了眼睛,以为他要问有没有胜算。 她刚要疯狂摇头,就听戚广陵道:“你可不可以挡在前面?你力气大,本领高,一定会保护好哥的对不对?” 李初静呆滯了一瞬:“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两人对接近五千军,她在长三头六臂,在增加一倍力量也不敢应战啊! 戚广陵这不要脸的还想让她挡在前头? 这声妹子叫的就不觉得亏心吗? 李初静也反应过来,这是戚家队伍短时间没办法过来接手衡水了。 她有点慌,声音压得更低:“你別开玩笑,都不用对上两支队伍,隨便一支一人一拳都能把咱俩砸成肉泥,你不会真想干吧?” 戚广陵苦著脸:“我有病啊我好好的想去挨捶,那你说怎么办嘛,现在的情况就是只有我俩是一伙啊!” 李初静扯了扯嘴角:“跑?” “不行,太怂了,而且我们好不容易拿下的衡水,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那怎么办?” 两人眨巴著眼睛对视半晌,戚广陵不死心地追问:“你真的不能放在前面吗?” 李初静死鱼眼:“转戚广瑞,我不喜欢跟脑袋有疾的人聊天。” 戚广陵不是不想求助他的脑细胞免死金牌——戚广瑞,他这不是联繫不上人嘛! 戚广瑞离开太久,回去之后肯定要面对军方的盘问,戚广陵不担心他解决不了,他相信他老弟的脑子。 只是眼下確实失去了他的专属智囊,让动脑子越来越少的他有点无助了。 两人凑在一块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却因在屋檐下蹲了太久,先被冻僵了。 两人互相搀扶著浑身颤抖著缩回房间,戚广陵终於想到了一个主意:“就以大雪封路,戚家队伍送粮草被影响眼下需要寧家先支撑一些为由,先把寧家队伍支回涸泽去吧。” 从南边过来不容易,但从衡水回涸泽难度要低上不少。 “先不说寧家不一定捨得支援,就怕寧家走了,就更没人制衡那支北阳降军了。” 戚广陵冷笑一声:“不捨得?我戚家的炸药送到他们手里的时候可没说不捨得!” 戚清淮已经告知过戚广陵寧家队伍私自劫留炸药一事,戚广陵看戚清淮那平静的模样就知道应该是他们刻意为之。 如果真不想炸药落入他人之手,戚广瑞一定有无数种办法,既然刻意送过去,那定然是有所图谋。 李初静一惊:“寧家拿了我们的炸药?那这放他们回去,寧家开始著手钻研,真让他们搞出来了怎么办?” 香姨娘母女不就是从戚家手中弄出去的配方! 戚广陵嘿嘿一笑:“吃一亏长一智,你以为我们傻啊?” 因为炸药泄露一事,戚广陵懊恼內疚了好久。 为了不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他在对之后生產的炸药都进行了配方调整。 新的配方里加入了一味药粉,味道特殊,对其他物质的气味遮掩效果极佳。 此味药粉接触空气就会开始发散毒性,在空气中暴露时间越久毒性会越大,吸入足够量剂就会损坏肾臟功能。 用蜡反覆浸泡的纸包將新型炸药粉末包裹就可防止药性散发,且此药物不耐高温,炸药包爆炸时產生的温度会將药性毁坏。 也就是说,炸药包好好放著没事,点燃爆炸了也没事。 但如果你要把包装打开细细研究其中配比成分,那你不止会被这味药粉的气味迷惑方向,还会在研究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身中剧毒! 戚广陵解释完,李初静目瞪口呆:“这么狗的招数,確实只有你能想得出来……也多亏你有个擅用毒药的师弟了。” 戚广陵得意一笑:“过奖过奖!” “寧家要脸,且暂时不敢跟我们撕破脸,点破他们劫留炸药一事,援助物资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挤出来一些做表面功夫。” “他们出物资,那“我们”肯定要出人手啊!就派一千北阳降军跟寧家一同前往,这样就能把人都支出去了。” 人一走,这城门一关,戚广陵在用传送偷偷弄点炸药来守城,又有大雪助力,他跟李初静不一定就不能守到戚家来援! 李初静皱眉想了想,也觉得此计可行。 北阳降军实则剩余两千不到一些,不好全部支走恐寧家怀疑,支派出去一千人,剩余一千不到终究是能减少一些压力。 剩余一千人不到的人口,戚广陵准备:“我这还有我小师弟给的毒药,到时候我们直接……” 李初静迟疑了一瞬:“降军不杀,此番行径过於残忍了。” 支走一千跟寧家离开就关门,那一千降军估计也不会有好下场,但眼下他们没能力驾驭这两千降军,如此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李初静心里始终知道,这两千人会叛,多少有她刻意挑拨的那番话的作用。 既是因她而来,最后让她亲手下毒送他们上路,李初静有些下不去手。 跟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拼杀不同,这样单方面屠戮,凡有仁心者都难以下手。 戚广陵咬牙:“用不伤及性命的毒药,药翻了之后锁入牢房,等到戚家队伍来了在做打算!” 李初静点了点头,很快又顿住动作。 “那么多人关著,我们上哪儿弄粮食来养活?” 戚广陵也愣住。 现在哪怕是山谷中也余粮不多了,大雪又封锁了路段,金元也没办法在弄来粮食。 戚广陵想起他们在北地藏过一批粮食,他现在有锚点传送,同世界搬运物资也不需要特殊投送额度,如果那批粮食还在,弄过来就能撑上许久。 可山谷中同样缺粮,戚家主力部队更是那么多张嘴等著,弄来粮食怎么说也只能紧著自家人,没有优先拿去养战俘的说法。 如此一来,那剩余近千人的存活又成了问题。 戚广陵沉默住,脑细胞被迫营业,好一会他才缓缓抬头:“那寧家的物资,我们是真得要了。” “那寧家队伍带著物资又返回衡水,我们不是又得面临两方威胁?” 戚广陵咧著漏风的牙齿一笑:“我又想到一计……” 第611章 一肚子坏水 “什么主意?”李初静问。 戚广陵贼眉鼠眼地靠近她,压低声音开口:“寧家现在最头疼的依旧是镇北王那边,我们这样……” 李初静一脸嘆为观止:“你肚子里的坏水真的不会把肠子泡烂吗?” 话是这么说,但听完戚广陵的主意,李初静也觉得可行。 两人在房间里嘰里咕嚕地谋划了一下午,待到夜里,两人就带著狼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衡水。 风雪依旧,两人连看路都困难,身上裹著厚厚的衣裳却还是觉得寒冷刺骨。 要不是戚广陵用特殊投送额度,搞了一堆暖宝宝过来,只靠衣物也难以维持身体温度。 这气温降得实在恐怖。 人力难行,就让狼群拖著雪橇行走。 这还是戚广陵跟李初静折腾一下午,亲手打造出来的。 有了装备,两人才能顶著风雪出行。 疾驰几个时辰,两人来到了涸泽。 戚广陵的声音从厚厚的连帽面罩里传出:“拿出来吧。” 李初静抖著身体下了雪橇,从雪橇下方的空间拿出一堆道具。 投影仪还是上次装神弄鬼嚇唬香姨娘那群人时用的,此刻又派上了用场。 还有配套的大音响,戚广陵专门让柳珏给他拷贝了几段大军出征的音频。 李初静一边帮忙组装一边吐槽:“你怎么会把这些东西带上战场?” 东西出现在衡水李初静只会以为是戚广陵带过来的,难道戚广陵未卜先知,知道会有用上它们的时候? 戚广陵有这么深谋远虑? 戚广陵眨了眨眼睛,訕訕笑道:“有备无患嘛。” 李初静忙著组装,没有深究,可戚广陵心底却泛起了嘀咕。 他跟戚清淮还有戚广瑞,这两天利用传送搞了不少事情。 此时队伍被风雪分割尚且还能瞒一瞒,等后头队伍匯合了,那些事早晚都会被知晓。 比如他们的身影在短时间內出现在相隔百里的地界,比如山谷中的物资能迅速运送到军队手中。 哪怕普通士兵不会多想,但戚家队伍里的聪明人不少,这事肯定得引发骚动。 戚广陵想了想,然后决定先不想。 这种让人头疼的事就该留给动脑不会觉得麻烦的戚广瑞来解决,反正他是准备摆烂到底了。 收回思绪,戚广陵跟李初静迅速做好准备工作。 投影仪一放,漫天风雪中突然出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虽说在风雪的夜晚看不真切,可偏偏就是这样朦朦朧朧的效果才更让人心惊肉跳。 等音响开启,涸泽城楼上果然探出人头查看。 戚广陵嘿嘿一笑:“这鬼天气,没人会派侦查兵在城外盯梢,倒是方便我们操作了。” 李初静则是眼巴巴地盯著雪橇上放著的那两把木仓。 “可以开始了吗?” 戚广陵一点头,李初静立马眼睛冒光地抄起一把,尽力控制住因为寒冷而颤抖的手指,按照戚广陵早时候的教学给木仓装上子弹。 衝锋木仓。 两个人就能打出百十把手木仓的效果,那“噠噠噠”的射击声响起,涸泽城內更是恐慌一片。 守卫的士兵顶著风雪,连滚带爬地跑到寧家报信,寧家主亲自上城楼查看情况。 雪能反射光线,雪夜其实没有那么黑,只是雪花太大遮挡了不少视线。 可哪怕看不真切,对面黑压压一片怎么看都似有万数人口! 那震天的喊声中气十足,似乎半点不受风雪影响,这支队伍是有精良的御寒装备吗? 这“噠噠噠”的响声,不就是镇北王手中那比弓箭厉害几十倍的新武器吗? 是北阳军!镇北王竟然顶著风雪压上门来了! 寧家主脸色剧变,连忙使人去召集队伍。 可寧家下属却是极力劝说:“家主,风雪太大,家中御寒的衣物不足以武装所有士兵,出了城无需对战,光是寒冷就能要了人命啊!” 更別提家中大公子还带走了三千战力! 寧家主面色骇然:“那当如何?任由他们打上门来,衝破城门吗?” 话音刚落,就见对面那“北阳军队”突然退了。 木仓声也停了。 “怎么回事?” 寧家主皱眉想了想,道:“他们在诈我们!” “这般大的风雪,需要贴身穿精细的棉布,外头得搭皮毛大裘才能保证在室外活动不被冻僵,镇北王若是有能力给队伍都配上这等装备,我们寧家又如何能撑得到如今?” 他贵为家主,穿最好的皮毛,最柔软保温的细棉布,家中还有巧手的绣娘用棉做了厚实的衣裳。 就算如此,他不过上了城楼片刻还是感觉寒意渗透进了骨子里,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打摆子! 他思索片刻之后,语气篤定道:“极儿前头刚派人传回口信,言衡水已被戚家占据,既如此,这支队伍大概率是衡水退败的北阳军。 这场风雪来得突然,他们难撤回营地,只能近点找城池容身,涸泽是周边唯一有实力抵御风雪的城池了。” 因北地之乱,一座座城池接连空置,屋子不住人就容易坏,加上前头流民肆虐,大部分房屋都已经被破坏。 要抵御住这场风雪,那些残垣断壁显然不行。 只有攻进涸泽,他们才有机会住进温暖完整的房子,才有机会抗住这场风雪。 虽然猜测是败军,但寧家主依旧惴惴不安。 这支队伍是为衡水重关而来,之前他就推测过若是打下衡水,北阳军应该就会顺势往涸泽来直击寧家。 既是做了大战准备的军队,哪怕战败折损了人口,但整体实力依旧不可小覷。 他寧家与镇北王的队伍拉扯对抗一年之久,已经折损了太多人口,如今加上寧无极带走的三千人也不过只有一万战力。 对上这支败军也不一定就有胜算,毕竟对面有新武器! 军师看寧家主实在不安,於是出言献策:“家主,对面会突然撤走,估计是因为顶不住风雪衝击,先退往可避风雪的地方去了,无论如何这也是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了,在下的意见是,趁著这个喘息的时间,派人去请大公主带队返回,顺便求戚家援手!” 少了三千人底气更加不足,自家队伍必须召回才可安心。 与戚家又有合作,眼下能制衡北阳军的也只有戚家了! 第612章 借粮 戚广陵之后又用投影仪投射了几次“小规模队伍”的画面在涸泽城外,製造一种小队来探查情报的假象。 这般高频率的探查,寧家主猜测那支“北阳败军”应当是没有找到比较理想的躲避处,实在著急对涸泽下手了。 他不敢拖延,当即就派了亲信,往衡水送信。 戚广陵跟李初静则是已经原路返回衡水。 李初静打著摆子,牙齿颤抖地问:“这就撤了吗?就演这一天,寧家能信吗?” 戚广陵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不管信不信,出于谨慎都会派人给寧无极送信,到时候我们就能顺势提出让寧家人撤走了。” 其实他是做好了准备,之后几天都会利用锚点传送过去,持续投影“探查队伍”给寧家施加压力。 到时候寧无极带队返回,他会按计划派一千人同往帮助御敌人。 寧家抵御的敌人是“北阳军”,那戚广陵就可用此嚇唬那一千北阳降军。 你们北阳败军打人家涸泽的主意呢,寧家军大冷的天不得安寧,一定恨死北阳军了,你们过去可得捂紧身份,千万不能透露你们其实是北阳降军的身份! 北阳军与寧家军交战多次,双方摩擦很深。 那支北阳降军哪里会敢暴露身份? 只要能稳住当下就行,戚广陵相信戚清淮不会放任他独自承担衡水守卫的责任,一定会想尽办法儘快安排人员支援的! 果然,寧家来人传信,虽说因为风雪太大,马匹无法出行,来人裹成粽子徒步而行,来三人歿一人,还花费了三天时间才来到衡水。 但信一送到,寧无极果然坐不住了。 他找到戚广陵,神情没有半分之前的阴暗,只一脸诚恳地请求戚广陵派戚家军同往支援。 戚广陵好一顿“为难”,把一个心疼队伍的好少主演得入木三分。 在寧无极的一再恳求,甚至掉了几滴眼泪之后,戚广陵才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提道:“我本不愿冒险,只是无极哥你也知道,衡水余粮实在不多,我也不能看著我家士兵饿死……” 戚广陵在寧无极面前哼了三天粮草之事,寧无极当然知道戚家想要借粮的意图! 前头还暗自窃喜,戚家余粮不多,且眼下难得支援,那等粮食耗尽,他是不是就有操作空间了? 谁有粮谁就是老大,寧无极都想好了到时候该如何用粮食拿捏戚家! 可涸泽被北阳军盯上,急需支援这事把他的所有计划尽数打破。 寧无极確实非纯善之辈,但他无比清楚,他拥有的一切都来自於家族,家族若是出事,他立马就会跌入尘埃。 所以眼下他也顾不上其他,只能主动提出如果戚家出手相助,他能做主借给戚家五十石粮。 戚广陵当即就皱了眉:“五十石也不少,可你也知道如今行军不易,我派出人手隨你同去,怕还未交战就要折损部分……” 买命钱呢,抠抠搜搜膈应谁呢? 寧无极垂眸遮住眼底的阴鷙,在抬眼又是那一脸真诚的样子。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跟戚广陵……讲价,最后死死咬在八十石不肯在鬆口,一副已然投入所有身价的模样。 戚广陵撇了撇嘴。 八十石,大乾一石算下来也就六十斤,八十石就是四千八百斤粮。 这年代少油水少配菜,对主食的消耗比较大,正常成年男性一日起码一斤七八两,士兵这类高消耗群体一日大概两斤四两左右。 哪怕那支北阳降军关起来消耗不大,可要维持性命,一日一斤粮还是要的,在少戚广陵做不出来。 一斤也就能维持生命,估计等这波过去都得瘦成竹竿了。 等戚家队伍到了,有能力驾驭这支队伍之后人还能用,毕竟是上过战场的,比普通人好训一些。 真饿亏了底子反倒是亏,那还不如真就一把毒药送走。 也就是说,四千八百斤粮食也只够剩余人口吃个几天的。 戚广陵看了眼李初静,李初静立马打起了精神。 “你跟他废什么话?要我说我们就不该去支援,他寧家说是合作,其实没出多少力,能拿下这衡水全凭咱们的宝贝……对了!” 李初静目光阴森森地看向寧无极,面色嘲讽至极:“我听戚叔,寧家军有人偷偷私藏了我们的宝贝,这是准备自己拿回去琢磨呢?” 寧无极脸色一变! 戚家当时只有戚家叔侄二人在场,理论上如果两人发现了,当场就该提出才对。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戚家人从未提起这事,他以为他让人劫留那东西的事並未暴露! 可李初静说是戚清淮告诉她的,那戚清淮当时为什么选择不说? 寧无极在天真也不会觉得是戚清淮怕破坏两家情谊,更不可能是菩萨心肠懒得计较。 同为世家子,他是被雪团砸晕了脑袋才会这样想戚清淮。 所以……寧无极脸色阴沉到了谷底。 所以戚家早就料到会有借粮这一出,刻意留著把柄等著他送上门来在挑破呢! 被如此戏耍,寧无极又羞又怒,可正如戚广陵所说,世家子要面子。 眼下他可以用“手下人自作主张”为理由粉饰太平,却不能厚著脸皮当无事发生,而且眼下寧家还真就需要戚家的助力! 寧无极狠狠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怒火才咬牙开口:“二百石,再多寧家是真拿不出来了。” “三百,我出一半人隨你们同往,另外出惊天雷六十包,先说好,若是战事未起,北阳退兵的话,没用完的惊天雷要尽数返还!” 戚广陵没提已经被寧家劫留的那部分,算是给寧无极留了见面,不至於把人逼急了撕破脸。 寧无极听到戚广陵还愿意出六十包宝贝,心底確实狠狠一喜。 有宝贝助阵,寧家守城的压力会小更多。 暴雪天气,出城迎战的话战损直线飆升,哪有用宝贝来得省力? “行,我会让族中节衣缩食,在凑一百石给你!” 戚广陵笑了。 傻小子,“北阳军”一定会退兵,六十包炸药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第613章 需要物资 寧家队伍离开,隨行的还有戚家派去援助的一千將士,以及六十包炸药。 戚广陵为了能运回寧家答应给的粮草,带著人冒著雪赶製了一批雪橇。 城中被雪压塌的房屋多不胜数,材料有的是。 且走了千人,结实牢固的好房子也空置出来几间,能在屋子里进行雪橇的製作。 可就算如此,一天冷过一天的气温还是让队伍中接二连三地出现生病的情况。 本来寧家人刚走,粮食还没运来之前剩余的一千不到的北阳叛军也不敢生出异心,毕竟如果戚广陵出事,寧家就不会再送粮食。 所以戚广陵想著先不下毒,先把人都用起来,等粮食来了再做其他安排。 谁知道这一场病蔓延得这么快,两日时间剩余的不到千人,就已经八成都出现了咳嗽的症状。 其中已经有不少出现高烧,都是风寒的症状。 如果戚广陵放任不管,这般交叉感染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得出现死人的情况。 这支北阳降军死了戚广陵不心疼,毕竟还没有真的收服,不算自家队伍。 可人死光了,他就没有人手可用,如果寧家这个时候去而復返,他跟李初静连站在城墙上投炸药都投不过来。 不能让人真死光光了。 “那些坍塌的屋子,把木材都收集回来做燃料吧。”李初静提议道。 戚广陵立马想到了山谷那边的炭窑。 木柴燃烧可以取暖,但消耗速度太快。 现在厚雪堆积,想收集木材也不是易事,好不容易收集回来的三两下就烧光更是浪费。 如果製成炭,不止可以延长使用时间,温度也能提升更多。 不止是衡水,还有留在黄坝的戚家军,还有山谷中的后勤队伍,大家都需要炭火来应对这场暴雪。 戚广陵眼珠子一转,对李初静道:“你带人去收集木材,不出去的人把外衫让给出去的队伍,轮流著来。” “你呢?”李初静点了点头应下差使,她不是喜欢躲懒的性子,只是奇怪戚广陵为什么不跟著动,明明如今就她俩的衣服最適合外出。 戚广陵编了个藉口:“我听叔父说过,衡水曾经有一家族掌握制炭之法,炭火不像粮食难存放,或许城中还会有剩余,我去找找看!” 李初静眼睛一亮:“那行,你去吧,我带队收集木材就行!” 而戚广陵却在李初静离开后,启动传送阵直接传到了黄坝。 叔侄俩一碰头,戚广陵就先问了这边的情况。 风雪来得突然,戚家队伍必须儘快入城,为了夺回黄坝,不得不用了数量较多的炸药,直接炸毁了城门,连城墙都倒塌了好大一片。 也还好风雪大,这个关头被突袭的概率不大,城墙塌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只是黄坝不像衡水或者云陵那样是重要关卡,城中有一些好房子可以躲避风雪。 加上戚家队伍人多,有那么一两处好房子也不够安置。 从下雪至今,戚家已经有一百多人因为房屋倒塌被砸伤的了。 这边环境不太好,生病自然也逃不掉,戚清淮说:“军中半数士兵患了风寒,这雪不知道要下多久,我怕耽搁太久病情扩散。” 也还好戚家队伍以往吃得饱训练刻苦,整体身体素质都高很多,只有半数的人出现了风寒感冒的情况,情况还不算特別严重。 戚广陵忧心忡忡地抬头看了眼天,这谁能说得准,这边又没有天气预报。 队伍中有擅观天象的能人异士,倒是提前匯报过会有降雪,但那人也预测出会是这么大的雪,更算不清楚这雪会下到什么程度。 戚广陵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戚清淮。 “黄坝和衡水都需要物资支援,尤其是粮食和炭火,没有这两样队伍撑不下去。” “我们两人可以利用传送回山谷拿物资,但几百上千的病患,我们得拿多少物资药品才能够?靠传送运送物资太不实际了。” 戚清淮点头:“是,且山谷中的物资应该也不多了……” 戚广陵这才接著道:“所以我们必须打开通道,我在那边做了雪橇,雪橇就是……” 他解释了雪橇的用途,並道:“有雪橇,加上少量足以武装起一支运送队的物资,就足够把三方通道连结起来,到时候我们才能藉助系统从现代弄物资过来。” 通道打开了,三方的物资运送队三边跑,他们在中途添些现代弄来的物资,另外两边也只会以为是其他据点送过来的补给。 “可特殊投送额度只有九百多斤,全部换成米粮或是保暖用具都不足够,药品倒是行,可说好这次投送种子的。”戚清淮不太赞同。 戚广陵嗐了一声:“药品不用多,我准备弄点药效强的特效药片,一小瓶子一百片那种,以这时空人的耐药性,一人一次半片或许都差不多了。” 那样的药片一瓶大概四五十克,拿个两百瓶左右的药,也就二十斤不到的重量。 “然后就是暖宝宝,咱们目前没有能力提供大批量的保暖物资,只有暖宝宝是最便捷有效的保暖手段,这东西製作不难,但有部分材料不好马上弄够,只能从现代採购。” 暖宝宝的发热是铁粉氧化放热的化学反应,按比例將铁粉、活性炭、蛭石、食盐、水等核心原料搅拌均匀之后封装即可。 这东西在现代便宜得不得了,只是重量上不允许戚广陵大规模採购。 他准备自己製作,核心依赖铁屑氧化加草木灰保温,避开现代化工原料。 铁屑对於他们来说不难搞,山谷炼铁,铁屑数量可观,现在最麻烦的反而是外部包装的材料。 连衣服都难弄,像用麻布之类的材料来做外包装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如直接从现代批发透气的无纺布和不透气的复合膜,这些东西同样不占重量,在占用五十斤的额度就足够了。 虽说额度占用令人心疼,但这点份额就能救下戚家两万多队伍的性命,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第614章 回山谷 戚清淮认同点头:“那行,届时就由我出面回山谷传令,这种天气,只有我出现在山谷大家才不会怀疑太多。” 功夫高的人面对极端天气自然更有自保能力。 戚广陵却摇头:“这事还得我去。” 看戚清淮皱眉,戚广陵忙解释:“叔父你放心,我的衣服质量嘎嘎的,能抗住北极的温度,一路回去冷不著我的!” “主要是我需要带狼群返回,没有狼群,雪橇队不可能成立。” 戚清淮愣了愣,也才想起一切的关键。 戚广陵道:“狼群总共十六匹,大黄的崽子也都长大了,加上大黄一家,我们一共刚好二十匹能拉雪橇的帮手。” 不知道是大乾的原生態环境好,还是李初静那群狼本身就是现代狼的祖先,总之那群狼的个头,力气,战斗力各方面都要远超过现代狼。 光看体型与大型犬阿拉斯加差不多,耐力更甚,体力绝对没问题。 而雪橇犬配置一般要看物品重量,戚广陵还没尝试过,但他在眼馋李初静的狼群时让戚广瑞帮他搜索过狼和狗的驯养与工作。 恰好看到过一篇报导,有八只受过特殊训练的阿拉斯加雪橇犬拉动了重达约11015斤的仿真淘金雪橇行进一百英尺,创下过记录。 戚广陵不需要它们负重这么高,但二十只能用的帮手分为三队,每队每次运送个五百斤是完全没问题的。 明面上五百斤,戚广陵跟戚清淮在用传送添点……总能把物资盘活了。 “我先带狼群返回山谷,在这期间叔父你利用传送,帮我收集一批木材,越多越好,就投放在山谷周边,到时候我们带狼群拉回去,马上就能开始著手製作木炭和暖宝宝了!” 戚清淮可以利用锚点传送,进入无人的荒山採集枯木,然后传送投放到山谷附近。 有传送加持,加上戚清淮的个人能力,一天弄个千斤木材应该能行,毕竟深山有不少倒塌的枯树,不用砍伐,找到直接传送运走就行。 虽说有点不把叔父当人使,但……自家队伍没有他叔侄俩这防护水平,这个关头使唤人出去做事,完全是凭白给自己製造负担。 戚清淮点头:“你的想法可行,只要山谷持续產出木炭和暖宝宝,我们的队伍就能扛过风雪,至於食物……你抓紧时间回山谷,问问金元如果有雪橇队,能不能弄回食物来。” 金元有路子,只是被风雪挡住了脚步。 叔侄俩商量好后,戚广陵就回了衡水,先放出了一批暖宝宝。 他对李初静道:“没找到炭火,但找到了一些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李初静好奇地拿起一个仔细看。 戚广陵给李初静贴了一个,並讲解了其作用,最后才道:“这东西不难做,我研究了一下就研究出来了,我觉得它能帮助我们的队伍熬过这个雪天,所以它必须儘快投入生產。” 听说戚广陵要带狼群返回山谷,李初静一脸崩溃:“大哥,你就给我一个人留在这?狼都不给我留一只?万一那些人反了我该怎么办?” 戚广陵一想也是,他有传送,其实没担心过会被围困,大不了就是衡水被夺,但不会有性命之忧。 天底下戚绝那般的高手也不是大白菜隨处可见的。 可这事必须得他去做,戚清淮准备的木柴得他去交接,暖宝宝的製作也需要他去教学,配比他容易搞到,但具体情况需要上手实操,口述给李初静並不保险。 戚广陵想著不行还是把人都放倒算了,可转念一想,寧家万一这几天送粮过来同样麻烦,总不能把粮食也拒之门外。 李初静提议:“不行我就说你病了,闭门几天休息一下,你儘快返回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们指著我们吃饭,应该不会这么快生出別的心思。” 又是空城计吗?戚广陵刚想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脑子果然是得运转起来才行,这不用了两天就又开始顺畅了! 他道:“我让我弟弟过来替我露面,但他有別的事,估计每天就能来一趟,待个几分钟就得走!” 戚广瑞在忙,但他自己可以传送啊! 每天找时间传回来露个脸,在传回去带著狼群赶路就是了,不耽搁什么时间。 还好李初静知道了戚广瑞的存在,这样一来他就能利用他的身份卡bug,不会明明说好回山谷,却还每天能在这边露面了。 这么一想,之后如果有人怀疑之前的疑点,他是不是可以拉广瑞来迷惑视野? 那该给广瑞安排个什么身份好呢…… 戚广陵边思考,边带著狼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衡水。 说实话,大雪虽然阻挡了太多东西,但拥有雪橇的话,在厚厚的积雪上行走速度反而快了很多。 古代的路坑洼难行,马车也不敢行多快的速度,但雪地平滑,摩擦力小狼群也省力,总体反而比其他出行工具快上许多。 队伍在风雪中疾驰,一路都没有遇到其他人,这天气倒是帮戚广陵提供了安全保障。 到了下午,雪停了。 戚广陵知道这或许是只是暂时的,这几天都是这样的情况,下午会偶尔放缓降雪速度或是直接停止,但天色擦黑就会再次开始飘雪。 他趁著这个间隙加速赶路,休息的时间又传送回衡水露面,这般折腾了一天一夜,才终於在冻僵前回到了山谷附近。 跟戚清淮碰个头,戚广陵拉著一车木材就回了山谷。 远远见到狼群,山谷中的守卫军还以为眼睛花了。 確定是自家少主回来,並且还带来了自家队伍的消息后,山谷才像是活过来一般。 山谷有温泉,整体温度比外头高上一些,山谷留守的人口不多,大雪时姜堰就让人都搬到了山洞里挤著。 可山谷这边多是老弱妇孺,身体素质差了些,还是有不少人生了病。 姜堰嘆息:“你在晚一天到的话,我准备派人冒险外出打探你们的消息了。” 戚家大军退至黄坝后还来不及往山谷送信,这大雪就突然造访了。 山谷中一时间失去了自家队伍的消息,哪怕沉稳如姜堰在等了这么多天,又日日看著越来越厚的积雪时也快要沉不住气。 第615章 稀缺资源 七天之后,第一窑炭出炉了。 有戚清淮用传送疯狂收集木材,戚家山谷留守的老弱妇孺全心全意地投入烧炭和暖宝宝製造工作。 戚家因为冶铁,有不少窑炉可以临时用来烧炭,虽然效率和炭的品质都远不如专用炭窑,但眼下能应急就很不错了。 毕竟戚广陵不只是想烧炭来自家使用。 “师父,第一批炭跟暖宝宝,除了送往衡水跟黄坝的,还有山谷自用的,还能余出来多少?” 姜堰闻弦知意:“你想往哪里送?” 戚广陵嘿嘿一笑:“云陵往西的驻军城池可以合作,这场雪来得突然,降温太猛,军中估计也在头疼保暖事宜,可以送一些过去换点粮食。” 西边军队跟长公主往来密切,朝廷或许没有能力拨充足的经费,但长公主掌控玉振堂,財力雄厚,找西边怎么著也能换回些粮食来。 眼下哪方势力都缺少保暖物资,戚广陵问金元怎么搞粮食,金元立马就提议以保暖物资换取其他物资。 姜堰点头:“可行,待我算算这一批木炭自留过后还有多少剩余。” 理论上,贵为戚家少主的师父,该是奉为座上宾享一切资源优待的,哪里敢这般劳烦。 可姜堰待戚广陵如亲子,戚广陵在外征战,他做师父的根本做不到理所应当地享受他征战的成果,心里只有心疼。 所以山谷中事宜他都是主动分担,如今倒像是帮戚家掌管后方安稳的大总管了。 戚广陵回山谷的第八天,山谷中人人贴上了能持续保暖的暖宝宝,木炭也管够可以二十四小时燃烧供暖。 身体暖和起来了,山谷中民眾自发请求上山伐木。 这些天都依赖戚广陵跟狼群来回运输木材,他们不知道戚广陵是怎么搞到那么多木材的,只心疼戚广陵一个小小少年撑起了一切。 戚广陵也鬆了口,这几天风雪缓和了许多,虽然气温没有回升,但风雪小了外出风险也会降低不少。 戚清淮这几天一个人横扫山头,已经是疲惫不堪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可不能在压榨了。 而戚广陵也带著第一批木炭和暖宝宝赶往黄坝。 黄坝没有衡水那么远,戚广陵只用了半日功夫就抵达,他到的时候戚清淮不在,是扈千阳亲自来接的。 “好好好,有木炭就好,这下將士们终於能暖和了!” 他看著成框的木炭喜不自胜,待戚广陵拿出暖宝宝给他使用,扈千阳更是惊喜得合不拢嘴。 “这东西好啊,有这等宝贝,冬日作战將士们也不会被冻僵了!” “马身上能用吗?” 戚广陵呆了呆:“別了吧,在马鹏多烧些炭火,注意通风就行,暖宝宝直接贴在皮肤上恐怕会被烫伤,马儿又不会说话,感觉不太保险啊。” 扈千阳遗憾点头,但很快就振作起来:“那我把东西发下去,有这个暖,那啥,暖宝宝?” 他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个名字实在不够正经。 “有暖宝宝,我马上点一支队伍武装上然后给云陵送物资去。” 前几日风雪减小,戚清淮就安排了队伍往云陵赶去,云陵必须儘快派自家队伍驻守才能安心。 戚广陵闻言忙道:“不止云陵,现在有了保暖物资,长途行军难度降低了不少,得儘快安排一支队伍往衡水去,那边现在只有李初静……跟我一个小老弟在盯著,实在风险太大了!” 扈千阳严肃起来,跟戚广陵商议了一盏茶的功夫,很快就做好了安排。 从黄坝分出三支队伍,三千返回山谷,协助山谷民眾继续烧炭和製作暖宝宝。 三千携物资前往云陵,之前先行的队伍只有一千,是军队中体能和身体素质最好的,没有被风寒影响的精锐,只有精锐能抗住那个时间行军。 然后两千目前身体状况尚可的將士携物资前往衡水。 衡水关位处北地,是危险最高的地方,本该调遣大部队镇守。 可因为旅途较远,如今戚家队伍中患病者六成,实在只能抽调出两千情况尚好的將士先行前往。 荣曌忙得脚不沾地,见戚广陵带来特效药片差点激动哭了。 “小师兄,你再不来支援我真控制不住了!” 现代医学產物主打的就是见效快效果强,荣曌只感觉身上压力骤减。 戚广陵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拿了药你盯著大家用,我需要队伍儘快恢復健康,衡水那边只有两千人实在不够。” 留给队伍一些恢復时间,之后至少还需调遣起码五千过去才能守稳衡水。 还有就是,他们需要几支专门运送物资的队伍,除了西边,金元还推荐了几个方向,他们的炭火不会愁卖。 衡水跟云陵也需要运送物资的队伍经常送物资补充。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个天气外头不会有什么势力拦路,运送物资的队伍不用太过担心被劫,人数上不用配置特別多。 只是狼群不太够用,可能需要人力拉雪橇。 为此戚广陵又著手製作了滑雪板。 双板滑雪,双手持滑雪杖辅助发力,平衡和转向,单人滑行或者负重滑行问题不大,但如果还要拉雪橇难度就直线升高了。 因此需要挑选有內劲的將士才能胜任,內劲辅助之下能轻鬆许多。 可哪怕是大乾,练出內劲的人也不是大白菜,这种水平在队伍中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了,拿去拉雪橇运送物资实在屈才。 戚广陵本来怕大家会不乐意,可谁知他消息刚刚放出就反响热烈,有內劲的將士都积极报名,就连扈千阳手下都卫梁先都请求前往。 扈千阳笑道:“我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哪位主帅这般心疼將士的,咱们队伍的待遇拿出去一说,估计別人都会认为是吹嘘,多多吃饱隔三岔五就有肉食,主帅疼惜亲自带队训练,伤了有名医,病了也不会被拋弃。 这样的待遇,但凡有良心的都会死心塌地跟著你乾的,你不用担心你做的决定无人支持。” 第616章 没人能拒绝 戚广陵又感动,又觉得压力剧增。 以前在网上看到別人玩梗说养死侍,当时戚广陵不屑一顾,觉得哪有人会因为那么点恩惠就愿意捨命相隨。 可来到大乾他才知道,会的。 这时代的基层百姓终身都在与飢饿和战乱做斗爭……不,做斗爭用得不够准確,他们是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隨时会被那些意外夺走性命。 长年累月的飢饿,痛苦,恐惧和无力让他们对生活麻木,活下去已经成了唯一的期望,哪里还敢肖想其他? 哪怕投身军营,也不过是拿命换多一口的吃食,要担的风险还增加了不少,在军队中同样没有人权可言。 只有入了戚家队伍,这些將士才慢慢感受到了他们是个“人”。 主帅疼惜,亲自操练,修修改改合適的训练方法,力求让他们上了战场能有杀敌的能力,而不是只能举著木棍衝上去做个垫脚石。 戚清淮甚至亲自教过如果在战场战败该如何保命,如果与队伍衝散该如何在野外生存等待搜救。 天方夜谭一般,主帅竟不要求队伍死战到底? 戚家少主多俊一个小伙,世家之后,哪怕前头困局了些,可戚家如今已经其势,他就该金尊玉贵的养著,享戚家所有人之力的供奉! 可他一个孩子,整日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的,亲自教学耕种培育,为队伍培养名医,制炸药冶钢铁,苦练武艺上阵杀敌。 戚家两位主子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少主亲自奔波为大家弄物资,这让眾將士如何不感动? 得主如此,夫復何求,戚家队伍只怕自己派不上用场,哪里会挑肥捡廋嫌弃这差事掉价。 戚广陵被大傢伙的表忠心感动得一塌糊涂,咧著嘴想笑一笑鼓励眾位,侯戊却小声提醒:“少主,形象!” 戚广陵惊慌捂嘴,可惜已经晚了。 大傢伙都看到了自家少主漏风的牙,有人刚把自己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猝不及防看到那黑洞洞的缺口,没忍住错愕的直接笑喷。 笑声一起,如同病毒一般蔓延,瞬间笑声就连成一片! 戚广陵脸色爆公红,羞愤欲绝地怒呵:“大胆,大胆,不许嘲笑本少主!” 他一喊,那牙齿缺口更明显了。 大家想忍,可实在忍不住啊,强忍著疯狂抖肩的样子更让戚广陵崩溃。 他嗷一嗓子,捂著脸就跑开了,哪里还有半点趁机鼓舞士气的心思! 两日后,戚广陵重新回到衡水。 “你回来了,快走,寧家来人,带著粮食来的,我正为难要不要开门呢!” 一大早寧家就带著物资到了,李初静一直没敢开门,想熬到晚些“戚广瑞”出现来著。 城里只有她一人,李初静实在不敢冒险。 可寧家人等了太久,队伍难免躁动,就连城中北阳降军也因为粮到了门口却不放行这一点生出了许多意见。 如果戚广陵在晚一些来,李初静都快有点撑不住了。 戚广陵闻言一喜,忙亲自拿著木炭和暖宝宝去开门迎人。 这回带队来的是寧无双。 寧无极作为寧家少主,在戚广陵坚持不懈的传送骚扰下,寧家一直处於高压紧绷的环境,他必须亲自坐镇,这个节点根本走不开。 寧无双这回带著重任,虽然被晾了一上午,人冻得面色发青,情绪实在压抑到了极点,可见到戚广陵他还是不得不扯出一丝笑容。 “无双兄!实在抱歉啊,我戚家送了物资来,我上午带队去迎了,所以才会耽搁了这么些时间,快快请进,先暖和暖和再说!” 他热情地把人迎进城中最结实的房子,著人加了十几盆炭火,不过一会屋子里就暖和起来。 被冻得透心凉的寧家运粮队紧绷的神经也隨著暖意消融,这般温暖的环境,一路顶著风雪在生死线上闯过来的队伍精神一松就有些昏昏欲睡。 隨之而来的,是接二连三的喷嚏声,好几个寧家军都出现了脸色緋红的高烧模样。 寧无双脸色不大好:“又是高热,我带队送粮过来衡水,一路上就有八个兄弟风寒高热没撑住……回去还不知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这就是侧面抱怨戚广陵晾他们太久的事了。 戚广陵装作听不懂,乐呵呵地掏出了暖宝宝,亲自给寧无双贴了一张让他感受,药却是只字不提。 “我家刚好送来了好东西,等你回去的时候我送你一些,能让你们少受一些寒冷!” 暖宝宝很快发热,寧无双一脸震惊:“它不燃烧为何会有温度?” 戚广陵得意扬了扬下巴:“嗐呀,知识的力量罢了!” 寧无双神情几变。 大族世家有安身立命的传承不稀奇,他们寧家也有不少秘方传承,可没有一样如戚家这般神奇似天界来物的。 有真的厉害的东西,当年也没顶住多方势力围剿,那镇北王纠集势力欲图对寧家下手,寧家真的能撑过去吗? 想到来时父亲的交代,寧无双不敢再有半点抱怨,又装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哇哇哇地叫个不停,把戚广陵捧得眉开眼笑。 捧哏到位了,戚广陵才顺势提出:“咱俩这关係,有好东西我必须想著你啊,这样,你家要多少,我去求我叔父分一些出来,只是我先说好,这东西製作不易,金贵得很,白送我家也送不起,我顶多能帮你求个差不多的价钱!” 寧无双立马点头,一脸喜色:“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要戚公肯割爱寧家已经感激不尽了!” 正愁雪地作战艰难,怕北阳军真的打过来寧家会应对不能。 有了这等宝物,寧家守城的成功率就能直线提升,这都不是保暖物资的范畴了,完全可以归类进战略物资中去。 至於这保暖的物资,寧无双眼巴巴地看著屋子里十几个炭盆:“不知戚家可有多余木炭?我寧家愿出粮草交换!” 戚广陵心底悄悄哼了一声。 他就说,寧无极那小子最会演戏,前头出八十石粮像要他命一样。 如今有了好东西,寧家还不是一样能挤出粮草交换。 想到没人能在这个关头拒绝这些物资,戚广陵精神大振,准备趁此机会大赚一笔! 第617章 趁机发財 为了能促成生意,戚广陵亲自带著狼群送暖宝宝和木炭去了寧家,约莫一吨的木炭加两千片暖宝宝,换回了三吨的粮草。 其中粮占四成,马食的草料占六成。 木炭作为取暖刚需品,烧制工艺复杂且供应有限,哪怕是太平年月炭价都几乎是与米价持平。 虽说战乱时节粮食有价无市,但这场暴雪来得突然,降温太过迅猛,除了戚家有能力从山上大量採集木材,其他势力连上山都困难。 木炭就成了供暖的最优选择,其金贵和刚需性註定了它不可能低价出售。 甚至於,在生產工艺落后,布料可以当钱使的地方,大规模队伍想依赖大量厚实的衣物保暖简直是天方夜谭。 戚家当初几乎把平关的墓穴都掏了个遍,自己种麻还不够,山头都搜空了多少座,才累积了一定的原材料用以纺织。 就这样戚家队伍都出现了大规模的风寒生病,其他物资更紧缺的队伍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戚广陵回到衡水之后就兀自发呆沉思,李初静叫了他好几声都没个回应。 “我跟你说话呢,戚广陵!”直到李初静上手一拳,戚广陵才捂著胳膊齜牙咧嘴地回了神。 “搞什么?谋杀啊你!” 李初静翻了个白眼:“我在问你,趁著现在木炭稀缺,要不要多运些去寧家多换点物资回来?还有周边其他势力,趁机掏空他们不?” 早时候戚广陵拖回物资,李初静就已经眼睛放光了。 烧炭工艺复杂,在大乾是属於可以传家的秘方绝学。 这也就意味著木炭价钱会很高昂,之前戚家就是利用木炭累积的第一笔起势资金。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木炭一定能为他们赚取更大的利润。 相比起李初静的兴奋,戚广陵確实嘆了长长一口气。 “不太行,寧家那边我顶多再送一三十到五十石过去,暖宝宝数量同样需要控制,最多还能供给两千片。” 李初静愣了愣:“为什么?有的话多送点啊,把他们的粮草都换回来,又能削弱寧家战力,又能给我们的队伍累积资本,为什么要控制供给量?” 戚广陵早些时候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今暴雪突袭,保暖资源稀缺,让很多势力连进山伐木取暖都困难。 哪怕风雪暂时减缓,可大雪封山的情况下,哪怕派人进山伐木也很难运送。 寧家看到了狼群和雪橇,哪怕模仿他们也不会知道人力拉雪橇需要配备双轨滑雪板,在配备拥有內劲的士兵来控制滑雪板。 这样的情况下,保暖需求直线逼近食物需求,饿还能坚持个两三日,寒冷確实会在一夜之间收割一片生命地! 所以任何势力都会愿意在这个时候挤出其他物资来换取木炭,戚家趁这个时候確实可以实现以木炭换取別人战略物资。 可戚广陵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决定不对北地势力下手太狠。 “寧家跟镇北王针尖对麦芒,等风雪过后两方之间的战斗一定会爆发,把寧家压得太狠了,到时候他们就无力应对镇北王,镇北王要是贏了,接下来就只剩衡水与之对抗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多一股势力跟戚家站在同一方位,戚家需面对的压力怎么样都能少一些。 有寧家制衡,镇北王也会顾虑更多。 北地的势力都是这样,到如今都还没被镇北王收服的,大概率就不会在轻易低头,这样一来他们就都是能拌住北阳军的尖锐石块。 李初静听完觉得有道理,难免有些遗憾:“那好吧,那我们就不能趁机发財了。” 戚广陵眼睛一眯,一脸阴险的笑开:“哪里的话,北边薅不了,不还有东西南三个方向吗?” 更何况北地势力本就剩余不多,哪有其他三个方向富裕? 戚广陵当即就给戚清淮传信,让他抓住时机,把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势力都薅一薅。 戚清淮却回信让他回去一趟,说让他亲自跑一趟长公主的地盘。 “你表姑婆家底厚实,一定愿意採购保暖物资,但別人去谈恐她压价太狠,你去撒撒娇,让她松鬆手。” 戚广陵呆了呆:“叔父,你怎么能让我去用美男计呢?我不是那种人!” 戚清淮:…… “让你彩衣娱亲罢了,哪里能说是美男计?快去,別废话了。” 戚广陵皱眉,戚广陵质疑。 他稳重內敛的叔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但该说不说的,他叔父挺会拿捏人心,人长公主多喜欢他,戚广陵自己是知道的。 得意地擼了擼额前碎发:“魅力太大也是一种负担,嗐,只能小爷亲自跑一趟了!” 戚广陵在戚家队伍抵达时,衡水有人镇守之后就带著狼群上了路。 不只是他,戚家组织的物资运送队都忙碌起来,往著除北地之外的方向运送炭火,在把换到的物资送回大本营。 整个大乾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战乱和硝烟都被白雪覆盖,只有戚家忙忙碌碌地穿梭其中。 或许是戚家动静挺明显,没过几日,就有一些难民一样装扮的人流找上门来。 黄坝,云陵,哪怕是衡水都经歷了一样的情况,陆陆续续有人跪於城门之下求收留,戚家不过略微迟疑了一会会,跪在外头的人就已经顶不住风雪晕倒了。 是已经穷途末路的,本就只能藏在山野苟活的流民。 正如姜堰所说,百姓怎么会死光呢,人是死不完的,哪怕是满地疮痍的北地,看不到的角落依旧躲藏了不少人口。 只是天灾不饶人,他们已经足够坚强了,却还是扛不住老天再次挥舞利刃打下的重重一击。 冒著风雪出行,顶著隨时会被半路冻僵的风险,是已经做好了如果戚家不收容,他们就在茫茫雪原中结束自己生命的准备,反正也没有別的退路了。 戚广陵跟戚清淮商量了一下,还是开了城门把人放了进来。 零零散散几天下来收了三千多人,虽说其中一定会有其他势力,甚至是镇北王派来的细作,但其中大部分是流民是肯定的。 第618章 严寒的影响 “既然知道有奸细,还让他们进来做什么?黄坝背叛的事才刚刚经歷,我实在不想又被自家队伍背刺一次!” 扈千阳反应很大,他是行伍出身,本身就对叛军深恶痛绝。 刚经歷过黄坝的背叛,他对来歷不明的人口更加抗拒了。 戚广陵立马开口:“嗐呀老扈,你看你这格局还是不够大!” 越熟悉,戚广陵越放肆。 偏偏扈千阳越来越欣赏戚广陵,他自己的定位又是戚家附庸……故而对戚广陵的包容不是一般的大,根本不在乎他这样玩笑的称呼。 “人收进来一个是因为我们戚家心地善良,不忍心其中大部分如同流民被严寒收割性命,我相信你也不忍心看著他们抱著孤注一掷的勇气上门,最终还是没有求到生的机会吧?” 扈千阳撇了撇嘴,谁说他不忍心? 他最忍心了,战场上看惯了生死,哪里会因为几千人的死亡而触动太大? 比起那些流民的死,他作为將军只会更在意他的队伍如果被背叛,队伍可能出现的损伤! 戚广陵又说:“而且咱们这次开城门是开给那些中小势力看的,只要戚家有收容之心,一些无力抵御严寒的势力就会生出投奔的心思。” 戚家趁著严寒用木炭交换积累战略物资,那作为战略物资中最重要的人力,戚家自然也不想错过。 总不能怕被噎死就不吃饭了,人还是得收的,只要分割控制,慢慢考察就行。 “这严寒一时半会不会结束,看这势头……就怕开春了温度也不会回升。”想到这,戚家叔侄都是忧心忡忡地嘆了一口气。 “山谷如今烧炭需要大量人手,兵力我不会抽调太多,所以收来的人可以充做劳役用於木炭的生產,不上战场的话,不用太担心会被战场背叛。” 已经调回山谷的將士就可以当做监军,负责盯著那些流民工作,这样一来不会劳损將士,也能把流民安置明白。 只是为了山谷中居民的安全,戚广陵提议在谷中加装一道电网,用来分割流民和居民的生活空间。 连工作区域也一样,流民负责一些不打紧的非机密工作,把他们的工作范围与居民区分开。 又能保证安全,又能防止制炭技术泄露。 “太麻烦了。”扈千阳嘆气一声,但到底没有在强烈反对。 戚家仁善,不就是他携军队毅然加入,愿屈居人下也要追隨的核心原因吗? 总不能他们享受了便利,却不允许新的人共享。 这般麻烦虽然会增加队伍的工作,但不可否认,只要磨过这个阶段,筛选出来的人口都会变成戚家的助力,势力版图的扩张离不开人口。 戚家就这样不停地生產木炭,换取物资,吸收人口,扩张队伍规格。 时间匆匆过去三个月,眼看著已经进入春季一段时间,可天上偶尔还会飘下雪花,温度的回升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戚广陵愁得嘴角起泡:“小冰河时期不会真要来了吧?” 他跟戚清淮之所以会愁,就是因为他跟戚清淮讲过歷史上小冰河时期產生的影响。 他们连轴换了三个月物资,戚家目前的物资储备还算可观,开春之后原本计划种下土豆红薯等高產作物,那戚家的物资水平就足以支撑接下来的征战。 可迟迟不见冰雪消融,耕种计划一再延迟,冰雪覆盖之下大规模行军困难,主动发起战爭同样对戚家不利。 如果情况一直持续,那戚家所有机会都会受到影响。 並且温度不升,后续农耕受影响,不光是戚家,是所有势力都会陷入物资极度缺乏的情况,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 哪怕戚家有能力趁著严寒把大半个大乾收入囊中,可天不留情,戚家也没能力养活治下百姓,飢饿同样会滋生新一轮的战乱。 戚广陵根本坐不住,立马就联繫了戚广瑞,问他如果温度一直没有回升,接下来该怎么发展。 戚广瑞同样忙得焦头烂额。 古武在国际露面,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国內很快借著古武的影响力开启了与国外的交易。 他负责审查一些上限低威力缩的古武秘籍,交由国家使用。 国家开设对国际的古武人才培养,被派遣过来的人才多是经过严格筛查,根骨极佳的人才。 戚广瑞因此接到任务,去帮忙筛查“合適练武”的选手。 同时国家也开始对民眾进行初步古武科普,会定向挑选部分合適的人进行古武培训。 这个口子打开,戚广瑞跟柳珏自然就忙得脚不沾地,姨侄俩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了。 接到戚广陵的信息,戚广瑞同样愁眉不展。 他们只剩下八百多斤的特殊投送额度,本身预想中是投送土豆红薯之类高產耐活的作物种子,加上山谷培育的木薯种子推广种植下去。 可如果小冰河时期真的到来,寒冷气候一定会限制农业拓殖的效率。 歷史上的小冰河时期无一不是人间炼狱,大乾本就千疮百孔,在经歷这样的灾难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思索了一会,戚广瑞直接给戚广陵打了视频通话。 “红薯土豆玉米都是耐寒高產作物,这些作物的推广虽然会因严寒受到限制,但终归能平衡一二,不至於连一口粮食都种不出来。” “现在关键的是边关防御,特兰还好,往东北方向的国家以游牧为生,严寒会导致他们的生存压力巨增,一定会发生往中原地区的劫掠!” 戚广陵头皮一麻:“那咋整?” 北地有镇北王及特兰等国家虎视眈眈,如果东北方向的游牧民族也发起征战,戚家根本就应对不过来。 戚广瑞道:“趁著雪未消融,你亲自跑一趟东北,找势力最大的几个部落洽谈互市政策,制炭之术以高价拍出,后可售木材供应其制炭。” “另外从农耕方面入手,提升他们的粮食產量才能避免劫掠的发生。” 戚广陵皱眉:“我们自己的种子都不够用,培育还需要一段时间,但严寒已经肆虐了一个冬季,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极限,怕是已经坚持不住了。” 第619章 一言不合就开打 “不够用你就拖,画饼会吗?先画饼吊著,现阶段在供给能让他们勉强续命的物资就行,没人会天生喜欢战爭,只要给一丝希望,那些部落都不会轻易以命相搏。” 这视频一开,看著光幕中戚广瑞那张睿智的脸,戚广陵瞬间就不愿意接著动脑子了。 “说具体点,我去执行。”他咧著嘴笑,摆烂得十分明显。 戚广瑞额角跳了跳,难得语气波动:“牙。” 戚广陵光速捂嘴,一脸哀怨地瞪他。 戚广瑞这才轻笑著开口:“游牧民族最大的財富就是牛羊还有马匹,他们养马的本事比大乾厉害许多,你们如今既用木炭换取物资,马匹也可以作为重要交换目標。” “另外,草原上的牛羊粪同样耐烧,且也可作为堆肥材料,遇到实在穷得连牛羊马都拿不出来的部落,你就让他们捡牛粪来交换。” 换来的马匹牛粪在戚家过一道手,在交易往南边富庶地区,戚家既能受利,还能稳住东北方向的游牧民族不会因穷途末路发生劫掠。 戚广陵点头应下:“行,那边我知道怎么处理了,可北边呢?” 北地生存资源同样会因为严寒而压缩,镇北王应该忍不了太久就会重新开启往南地征战。 戚广瑞嘆息:“这一战迟早要来,如今戚家物资还算充足,又坐守衡水重关易守难攻,我们不必惧怕。” 也就是说,能使的阴谋手段都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在发生战斗,就得看两军硬性实力谁更胜一筹了! 戚广陵嗤了一声:“我怕?我避他锋芒?那就来吧,看小爷不锤他个屁滚尿流!” 於是戚广陵又开始了他的东北之行。 入草原风险不低,游牧民族民风彪悍,且文化差异明显,戚清淮不放心让戚广陵自己去。 他调回戚家一到十,除去戚三一共九人相隨,另有李初静携狼群,还有侯戊带著小金刚一起。 队伍一共十九人,装配精良有热武器傍身的情况下戚清淮才放心放行。 戚广陵刚整装待发,外头的雪突然就停了。 天空微微放晴,有一丝阳光透过遮蔽数月的云层照射下来,把雪白的大地照射得越发耀眼。 温度也因此有些许的回升,戚广陵还挺开心的,对眾人道:“如果持续放晴,雪很快就会融化,温度也会回升,到时候我们的农耕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李初静也开心:“气候回暖的话,东北那边能看到希望,劫掠的可能性也会降低,我们过去谈判应该也能容易一些吧?” 小队心情都隨著阳光的出现变好,可这样的好心情並没有持续太久。 队伍出发三日之后,在雪原中发现了陌生队伍的踪跡。 “少主,是一支百人队伍,在东二十里外休整,雪地无遮挡我不敢靠得太近,远远看著似是游牧部落的队伍。” 戚广陵一惊。 “这里是大乾的地盘,他们怎么摸过来了?” 东边北边都有大乾重要关卡把守,但北地被镇北王掌控,且镇北王不听朝廷调令之后,北阳军与相衔接的东部军事部署摩擦不断。 因此东北衔接的方位出现了缺口,戚广瑞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担心严寒促使东北方向的部落对大乾发起攻击。 他们已经提前考虑到问题,提前派了队伍前往准备游说安抚,却没想到对方会在风雪停止后立马就派了队伍往大乾压来! 李初静皱眉问:“怎么处理?杀了?” 他们二十多人,对面虽然人数更多,但戚家队伍这边都是精锐,武器配置也不是对面的鞭子弯刀能比的。 如果要打戚家这边胜算很大。 戚广陵迟疑了几秒,道:“过去交涉试试呢?如果能沟通,有他们带路我们也更容易找到东北边的大势力据点。” 戚一皱眉想了想,到底还是点头:“也行,属下带人过去交涉,少主您带著剩余人员原地等待,若有不对我们以爆炸声为信號,您在带人支援。” 戚一带著戚家精锐前往,李初静也带著狼群一併隨行,留戚广陵带著小金刚和侯戊原地等待。 小分队正在討论如果打起来的应对手段,聊得正火热,突然就听到一声狼嚎。 戚广陵以为是李初静的狼群返回了,转头去看,却对上一双狠厉的绿色狼眸。 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狼,浑身油亮的毛髮几乎融进雪地,要不是那双眸子太过显眼,戚广陵差点都没看见! 陌生的狼靠近,戚广陵嚇了一跳,刚拔出长剑就听远处传来呼喊。 “查干,回来!” 白狼听到声音往回看了看,却没有返回,而是仰天长啸了一声。 这是在通知它身后的队伍,它是被人圈养的狼! 戚广陵骂了一声,队伍瞬间警戒,武器都掏了出来准备迎敌。 他们刚刚准备好,就听到有嘈杂的动静靠近,戚广陵抬头一看,远远就见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淌著雪往这边走来。 见了戚广陵他们,那支队伍同样瞬间就拔出武器,双方对峙,气氛紧张。 现在戚广陵身边就留了八人,对上人家几十號身形高大魁梧的壮汉,怎么看都感觉难以抗衡。 对面或许也是觉得戚家小队不堪一击,只停顿片刻观察之后,突然之间就发起了衝锋! “臥槽不喊喊话沟通一下吗?”戚广陵惊叫一声,眼看对面如猛虎出山一般衝锋迅猛,人淌在雪地中把厚实的雪层撞得飞溅,当即更觉紧张。 这是一支非常勇猛的队伍,他不能放任对方近身! 炸弹直接扔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之后,对方惊慌地撤退了一段距离。 可隨之而来的是对面更加愤怒的反击! 箭矢如同落雨一般砸下,对面射箭功夫很厉害,准头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侯戊一个闪躲不及时就被扎中两箭。 哪怕有甲冑阻挡,箭矢的力量也让他捂著胸口连连倒吸凉气! “少主,对面很猛,要么快速撤离要么全力反击!” 戚广陵哀嚎一声,这就已经你死我活了?那之后他们还怎么推行互市政策? 算了,保命要紧,先打服才有谈判的空间! 第620章 白狼部落 戚广陵这边炸弹狂甩五六个,对面被炸得屁滚尿流,正常来说遇到这样没见到过且威力爆表的武器,定然是惊嚇不浅,先撤退在做商议的。 可偏偏对面脑子像是不正常,一边被炸得惊恐怪叫,一边又惊又怒地试图反击。 像是最桀驁不驯的狼王,鞭子挥舞打得其皮开肉绽,眼看著继续挣扎会丟命,可它就是不愿意低头服软。 哪怕拼著最后一丝力气,也一定要在敌人身上撕下一个口子! 戚广陵人都麻了。 前几个炸弹他刻意控制范围,没有真的往人堆里扔。 想的就是如果能把对面震慑住,有机会谈判的话,他不至於还没进草原就跟其中一个部落结了怨,给之后的工作平白增加难度。 可眼看著对面越挫越勇,顶著爆炸就拼死往前冲,已经出现了人员伤亡了,戚广陵心头拔凉,估计是没办法善了了。 还有戚一那边,如果也不接受沟通,发生了衝突的话…… 念头刚起,就听不远处爆炸响起! 完了,完犊子了! 戚广陵皱了皱脸,朝著侯戊喊了一嗓子:“先撤吧!” 两边加起来接近两百人,这一遇到就是两支队伍,保不齐后头还有別的草原部落。 他们炸弹炸药动静都大,持续打下去怕会引来更多草原部落的人,別还没正式踏入草原地盘就跟太多部落结了死仇,到时候就问题大了。 戚广陵带著小队想撤,可身后的队伍跟牛皮糖一样穷追不捨。 戚广陵回头看了几眼,看到一个魁梧如黑塔的男人被炸弹炸伤了手臂,一边跑一边流血,可他还是跟感觉不到疼一样咬牙猛追。 那如同饿狼一样凶狠的眼神,看著都让人毛骨悚然。 戚广陵实在受不了了,回头又扔了一枚炸弹。 这回没有刻意控制,直接就往著人堆里扔的! 炸弹爆炸,离地近的三人被爆炸產生的气流直接掀翻,两人直接没了生息,有一人晕厥片刻,又挣扎著继续往戚广陵他们的方向爬…… “妈呀,神经病啊?饿狼捕食都没有这么执著吧!” 戚广陵嚇得嗷嗷叫,看身后队伍跟看丧尸一样惊恐。 另一边,李初静同样嗷嗷叫著一路猛衝。 两支队伍遥遥见到对方,李初静忙扯著嗓子喊:“退,快退!那些人脑子有病沟通不了的!” 戚广陵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是跟他遇到的这些一样的德行吧? 两支队伍匯合,朝著来时的方向狂奔避战,也还好身后追著的两支队伍不属於同一势力,双方遇到之后,都因为对方人数眾多而警惕对峙,倒是停下了追赶戚家的脚步。 戚广陵带著人立马飞奔逃离,直到確定身后没有追兵之后才敢停下歇息。 戚广陵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谁给我解释一下,草原部落都是这种德行吗?” 只有动物才会在看到比自己弱小的猎物时不计代价地穷追猛打,都是人类,为什么就不能先沟通谈判呢? 戚一脸色非常难看:“我听主子说过,北蛮子未开化不讲理,但骑射功夫极佳,好战凶狠,只是没想到会不讲道理到这个程度。” 戚清淮带兵打仗时打过南打过北,只是恰好没有跟草原部落有过战斗。 主要是大乾衔接草原的面积不大,而且相比起大乾这么多年的动盪,草原地广人稀安稳得多,如果不是遇到天灾,那边很少会把注意力放在大乾。 人家之前比大乾不说富裕,起码大部分人能吃饱。 加上草原势力分布较散,一个部落顶天几千人,很难联合组建大军,因此没有大军征战大乾的能力。 十来年下来也就发生过几次小规模的劫掠,很快都被大乾的军队压了回去。 对草原部落的不了解导致的他们还未正式踏入草原就遭受了如此波折。 戚广陵挫败地揉了揉脸,刚想问接下来该怎么搞,还未张口,突然就见狼群躁动起来。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狼群眺望的方向,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看到那头几乎与雪地完美融合的白狼! “追上来了?”戚广陵心头一紧,已经做好了接著跑路的准备。 在没有想到合適的应对方法时不宜再起衝突,避免关係进一步恶化。 僵持了片刻,没有听到后头有队伍跟来,戚广陵心头微松,不免衝著白狼抱怨:“你主子都没跟,你自己追过来做什么?” 还是戚一突然想到什么,皱眉开口:“白狼部落?” “什么白狼部落?”戚广陵歪头看他。 戚一解释:“以前听说过草原有部落得白狼守护,奉白狼为守护神,白狼部落出名是因为出过一个厉害的人物,携白狼一夜征战八个部落,第一次实现了草原的大规模部落融合。” “当年因白狼王之名显赫,大乾也曾顾虑草原部落会统一力量进攻大乾,可后来草原又消停下来,白狼王並没有趁势扩展版图,具体原因属下並不知情。” 戚广陵哇了一声:“这么厉害?” 一晚上就收復八个部落,哪怕都是中小型部落,可凭藉草原人那不死不休的打法,能短时间结束战斗也足以证明白狼王的能力。 戚广陵眼睛一闪:“这么说,如今草原最大的部落依旧是白狼部落咯?” 吸收八个部落,之后没有听到大的变动,那白狼部落应该还稳坐草原第一梯队才是。 戚一也不好確定:“大概是的。” 他们脱离权利中心太久,重新打通信息通道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关注暂时不相干的草原部落,所以知道的信息並不多。 戚广陵点头:“那行,那就试试从白狼部落入手,李初静,上!” 李初静茫然侧目:“我?上哪儿?” “你不是天选狼女吗?你去收服那头白狼,白狼部落奉白狼为守护神,白狼认可我们的话,他们应该就不会轻易动手了呀!” 李初静瞪大了眼睛:“不是,你仔细看看,那头白狼看咱们跟看小鸡仔一样的眼神,隨时会衝上来给我一口的样子,我拿什么收服它?拿我自己餵饱它你觉得行不行?” 戚广陵咂了咂嘴:“没有狼孩你能有啥用啊,还天选狼女的,等著看小爷表演吧!” 第621章 科技狠活 戚广陵手持一块冻肉,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缓步逼近。 “小狼狼,吃肉吗?你別紧张哈,你看我身上都有你同族的气味,你……啊啊啊啊!!” 人撒丫子的往回跑,白狼嚎叫著在身后追,戚一等人都嚇了一跳,连忙拔剑迎上去试图把追上前的白狼斩杀。 戚家精锐九人,对付一只狼还是轻而易举的。 “別,別杀它!”可戚广陵纵使嚇得炸毛,还是第一时间拦下了戚一等人。 “杀了它我们更没有突破口跟草原部落接触了!” 他们还没有走进草原,就遇到了两支草原部落的队伍已经踏入大乾领土,证明戚广瑞猜测的没错,暴雪一定会促使他们进大乾劫掠! 戚家现在要应对手持木仓械的北阳军,背后还有香姨娘那伙人抱著炸药隨时可能有异动,已经压力很大了,万万不能再多来一股晓勇的敌人。 好在白狼追了一段,戚广陵回到队伍之后它就聪明地停住了脚步,退回原地依旧齜牙对峙。 戚广陵缓了缓,不死心的再次上前,只是这次没有靠近太多,只远远扔了一块肉过去,想著先投餵饱,让白狼知道他没有恶意。 白狼斜目看了眼落在雪地上的冻肉,隨后脸上出现两分人性化的嗤之以鼻! 戚广陵呆了呆,隨后就听李初静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还看你表演呢,看啥?看你被嫌弃吗?” “哈哈哈哈哈……” 李初静笑的太张狂,戚广陵瞬间就涨红了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嗐小爷我就不信了!” 他憋著气,当场生火烤了一块肉。 肉被炭火逼出一层油亮的脂肪,在金黄的表层滋滋作响,在这冰天雪地里,烤肉的香味跟长了触手一样精准地扒在所有人的鼻尖。 李初静身边的狼群都频频侧目,最馋的那只甚至已经分泌了一串哈喇子。 戚广陵信心满满地举著烤肉上前,再次扔到白狼身前。 白狼侧目看了两眼,鼻尖微微耸动。 相比起冰雪天中被冻得邦邦硬,已经闻不到血红蛋白味道的冻肉,这块冒著腾腾热气的烤肉更能清晰地嗅闻到肉类的浓香。 白狼確实没忍住看了好几眼,可到底没有更进一步! 戚广陵急了:“你说你一头狼要这么强的定力做什么?你不是跟人类部落一起生活的吗?怎么会这么不亲人啊!” 像李初静的狼群,虽然对戚家队伍中大部分人依旧抗拒排斥,会自己保持距离。 但面对戚家核心成员,这群机灵的狼儿早就已经学会了低头示好。 戚广陵突然想到了关键。 白狼作为白狼部落的守护神,享白狼部落的供奉,看它膘肥体壮皮毛油光顺滑的样子就知道哪怕是寒冬白狼部落也没有缺它的口粮。 烤肉这东西,人家估计吃过的。 思及此,戚广陵立马藉口要方便,独自躲到一处雪洼后头,然后传送去了现代。 他一消失,李初静的狼群和白狼都是同一时间微微侧目朝他躲藏的地方看去。 李初静的狼群早已习惯,白狼却第一次遇到这样奇异的情况,不免皱著鼻头一直嗅闻確认。 它的异常被戚一看在眼里,戚一几不可察的侧目看了眼戚广陵躲藏的雪洼,却很快移开视线,甚至提醒了一声队伍注意警戒,轻而易举就把队伍的注意力都转移开了。 戚广陵不知道他离开后的情况,或者说,他现在之所以越来越大胆,是因为心底里已经彻底信任队伍中的那些人了。 戚一到戚十可为他这个少主死战,侯戊和小金刚是愿意为他挡刀的心腹,李初静更是已经窥探到了不少秘密。 都是能交付性命的伙伴,他行事难免就鬆弛了些。 利用锚点传送,戚广陵直接传到他认识的一家宠物店附近。 戚广瑞跟柳珏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有锚点传送的情况下戚广陵就很少麻烦他们。 “小帅哥,需要看点什么?”店员突然看到一个少年穿著戎装进来还愣了一下,在看他衣服上还带著正在消融的雪花,店员奇怪地探头看了眼店外。 这也没下雪啊?现在的小年轻玩cosplay道具服化都做这么精细了? 就是髮型没有配套,有点不太搭。 內心活动半分不露,店员依旧带著笑容迎了上去。 听戚广陵说要买狗狗零食,店员立马给他介绍了几款:“您看这几款,都是进口產品,配料表很乾净,没有什么额外添加剂,更不存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诱食剂……” “不!”戚广陵连忙打断:“我就要有诱食剂的,科技狠活越多越好,最好能让动物闻一口就飘飘欲仙的!” 店员:? 宕机了两秒,店员重新扯出微笑:“您开玩笑吧?是家里狗狗挑食吗?如果挑食我们可以选择纯肉製作的零食,接受度才会更高呀。” 戚广陵却坚定摇头:“我就要诱食剂多的!” 店员:…… 在钞能力的驱使下,坚称店里都是纯天然无添加高端宠物零食的店员,还是从角落给戚广陵翻出来了几款宠物零食。 戚广陵挑挑选选了几款闻著都香味冲天的,撕了包装用纸包著,然后兴冲冲地传送回了大乾。 他从雪洼后方出来,立马去翻他的包裹,借著包裹掩饰拿出了来他刚刚精心挑选的宝贝。 “嗐呀,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我还带了谢谢宝贝,刚好用来收服白狼了!” 他咧著缺牙的笑容,把纸张打开,李初静的狼群立马抽动鼻头侧目看来。 戚广陵见状笑得越发灿烂了。 连现代千娇百宠啥好东西都吃过的宠物狗狗都没办法拒绝的科技与狠活,小小白狼还不手到擒来? 他拿著诱食剂爆表的零食往前走,身后戚一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那些食物特殊的香味跟著戚广陵一路从雪洼飘过来,在场的那个不是五感灵敏之辈? 扫了眼大家都表情无异,戚一又无奈摇头。 算了,算了,还好都是自己人。 而白狼更是,在戚广陵重新出现的瞬间它就已经重新锁定了那个方向,早早就闻到了跟戚广陵一起出现的特殊香味。 第622章 零食诱惑 “吃吗?” “快点唄,客气啥!” “吃吧,吃吧,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吃到第二次的美味了哟~” 戚广陵跟个拐子一样,趴在白狼十米开外一边投零食一边喋喋不休地诱惑。 好在如他所料,白狼跟著白狼部落生活,对人就算不亲近,但也不至於跟野狼一样太过警惕。 在科技与狠活的诱惑下,白狼终究是低下了好贵的头颅,试探著凑近一块戚广陵扔过去的零食。 仔细闻了闻,狼眸中瞳孔微微放大。 只迟疑了两秒,它就试探著叼起来了一块。 零食入口就不得了了,白狼从一开始的谨慎入口到转眼的狼吞虎咽不过只经歷了一秒钟的转变。 它边大口吞咽,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低吼,是护食也是兴奋。 一口下肚,白狼只迟疑了一秒就迈出了脚步,去捡更远一些的那块零食。 一路吃著过来,此时它距离戚广陵已经只有三米远了。 身后戚一等人以及狼群都紧绷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戚广陵和白狼,只要白狼有半分异动,他们一定会立马扑身上前。 戚一甚至叫了好几次,想让戚广陵退回来让他去引诱。 可戚广陵一直羡慕狠了李初静的狼群,之前没机会,现在有一只现成的有跟人类生活基础的狼放在眼前,他哪里肯退开? 恨不得能把白狼收服,在由这只白狼带领去白狼部落把其余白狼全部收下才好呢! 白狼把地上最后一块零食吃完,抬头看向戚广陵。 戚广陵手里捏著一块零食,忍住紧张强装镇定递出:“想吃就过来!” 白狼的眼神在零食和戚广陵之间来回游弋,时不时还看一眼戚广陵身后的队伍。 见戚一等人蓄势待发的姿態,白狼又齜起了牙。 戚广陵忙朝身后喊话:“你们別那么紧绷,退远一点,没事的我有麻醉木仓!” 上次用来对付戚绝的麻醉木仓,这次戚广陵也给带来了。 戚一迟疑了两秒,还是下令队伍后退了一段距离。 戚广陵的成长有目共睹,虽说作为下属让少主独自面对风险很失职,但作为看著少主长大,是戚家部曲也是戚广陵长辈的戚一等人来说,压制住担忧,给少主空间成长也是他们的必修课。 队伍退开之后,白狼眼底的凶光果然平復,它跟戚广陵僵持了一小会,最终还是再次抬步缓缓靠近。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指尖,举了太久已经被冻僵的指尖感觉到那一丝丝温度,戚广陵激动得都快要跳起来! 白狼从他手上吃东西了!! 一边继续投餵零食,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著把手放在白狼的脑袋上。 被避开了几次,但戚广陵厚脸皮的坚持不懈,白狼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如何,总之慢慢不再躲避,低头吃东西任由戚广陵在它脑袋上轻轻抚摸。 远处的李初静看著眼睛都红了! 她没想到戚广陵真能做到,那么漂亮一只白狼,怎么就让那小子给征服了呢? 等戚广陵得意洋洋地带著白狼靠近队伍,李初静立马道:“你餵白狼吃的是什么?给我来点,我也要训我的狼群!” 戚广陵嘴角僵了僵:“那东西不算好东西,咱家狼儿都乖巧,就不用给它们吃那玩意了!” 李初静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做到的,原来是下了药啊!” 戚广陵想辩解,但仔细想想,那些超標的科技狠活吃多了確实对身体非常不好,说是药也不为过…… 他嘆息著看向身边白狼,有点后悔拿那些玩意诱惑了。 万一以后没有科技狠活白狼就不跟他亲近,他还能一直给白狼投餵那些不好的东西啊?那不是害狼嘛! 但眼下顾不上那些,戚广陵又兴奋起来,对队伍道:“白狼现在能跟我亲近,我们带它去找白狼部落的人,抓紧时间取得对方信任吧!” 白狼部落的人跟另外一支队伍碰头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白狼部落的人数少於另外一支队伍,可別他们好不容易获得白狼信任,转头去找却发现白狼部落的人都被另外一支队伍灭掉了! 戚广陵越想越著急,於是一马当先的带著白狼往回走,戚一等人坠在身后,不能靠的太近,否则白狼依旧会戒备试图攻击。 还距离有些远,戚广陵就听到了对战的廝杀声。 他眼珠一转,想著他带白狼从天而降帮助人数劣势的白狼部落,白狼部落的人是不是会把跟白狼在一块的他也奉为神明? 到时候拿下白狼部落不就轻而易举了? 越想越兴奋,戚广陵掏出一枚炸弹就嗷嗷叫著冲了上前。 “別怕,我接受白狼的请求来帮助你们……” “?”戚广陵顿住脚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眯著眼仔细观察。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战场上鲜血染红白雪,倒下不久的尸体已经被冻得僵硬,是熟悉却一直无法適应的战后场面没错。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地上躺著的基本都是另外一支队伍的人员? 白狼部落因奉白狼为守护神,每个人都在毛毡帽上绑了一抹白色,跟另外一支队伍能轻鬆分辨。 眼下白色布条都被染成鲜红,但依旧存活的人中尽数都有布条为身份证明。 白狼部落如此勇猛,半个时辰不到,七八十人轻而易举就把对面一百多人尽数斩灭了? 对上其中一魁梧大汉凶狠的眼神,戚广陵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那啥,我是跟著白狼来帮助你们的,白狼跟我是朋友!” 一座座铁塔一般的汉子穿越战场朝著戚广陵围了过来,血腥味和翻滚未消的戾气压上来,戚广陵头髮都快炸起来了。 “狼哥,你说话啊!”看了眼天庭信步在旁边打转的白狼,戚广陵感觉白狼再不做点反应,那群大汉就快扑上来撕了自己了! 好在白狼还算有良心,戚广陵嗷了两嗓子之后,它还是慢悠悠地走向了戚广陵,然后在他脚边躺下开始舔毛。 那悠閒亲近的姿態让对面大汉们大感惊讶。 第623章 根本记不住 白狼的亲近让一堆大汉瞬间收敛了攻击性,肉眼可见的气势平和了不少。 为首的汉子操著一口彆扭的大乾话开口:“你是谁?” 戚广陵忙开口:“我是大乾人,想进草原跟你们……交个朋友!” 几个大汉交头接耳,看戚广陵的眼神带著几分怪异。 戚广陵想微笑以示友好,但顾忌漏风的牙齿,他动了动嘴,没敢笑。 不管对面如何猜测,白狼对戚广陵的友善是有目共睹。 对方嘰里咕嚕商议了一阵,为首的大汉一挥手,遗憾地看了眼戚广陵身后广阔的土地然后开口:“远道而来的朋友,请跟我们回部落做客吧!” 好歹是蹭上了! 戚广陵兴奋地回头朝著戚一等人招呼,有白狼部落的人在,白狼看上去鬆弛了许多,戚一等人带著狼群走近它也没有之前那样紧绷抗拒了。 就是李初静的狼群骤然看到这么多陌生人,眼底的戒备凶狠骤然爆发而出。 李初静耐心地地安抚,像对小孩讲道理一样循循善诱地劝说。 也不知道是李初静的姿態並不紧绷从而让狼群放鬆,还是狼群真的听懂了她的话,总之狼群的紧绷状態很快就有了缓解。 大汉看到李初静跟狼群的互动,眼神不自觉缓和了一些。 “你们的狼群,也很威风!” “那当然!”跟戚广陵待一块久了,李初静慢慢地也脸皮厚了起来,面对夸奖不得瑟已经算內敛了,跟大乾人的含蓄客套完全不是一个样。 可偏偏,草原上的汉子就喜欢这样直爽的性格。 那大汉喜欢李初静的性格,加上同为“养宠人”,两人有共同话题,他越过戚广陵,跟李初静聊了起来。 戚广陵带领队伍好不容易接近了草原部落,然后很快又被拋弃,只能退回后方跟戚一等人一起坠在身后。 戚广陵齜牙:“有没有搞错啊,他们家白狼喜欢的是我!能不能尊重一下尊贵的白狼之神的朋友!” 戚一无奈,偷偷翻了个白眼。 队伍重新出发,有了本地部落带路目標明確了速度快了不少。 可刚出发没多久,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白狼部落带队的壮汉名叫石敢,以草原常见的巨石为喻,凸显“石般坚韧、无畏无惧”的特质。 他本来因有共同话题,已经跟李初静聊得热火朝天,眼看著凶狠如狼的汉子化身热情大叔,可雪一下来,就见他很快又阴沉了脸色。 石敢忧心忡忡地看著天色,止不住的嘆息。 刚凑过来的戚广陵连忙给李初静打了眼色,让她试探一下情况。 “石敢大哥,你为什么一直嘆气?” 石敢眼神在戚广陵等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似乎是在確认什么。 但看到一路跟在戚广陵身侧的白狼后,他眼神微闪,到底还是开了口。 “大雪覆盖了草原,牛羊没有口粮饿死了许多,我们的勇士也没有足够的猎物,部落已经挨饿很久了。” 他意有所指的眼神让戚广陵额角一跳:“所以你们集结队伍趁著雪停出发,是准备去『寻找食物』?” 石敢大笑出声:“哈哈哈,你这个大乾小子,说话怎么这么有意思!” “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就是准备去大乾抢夺食物的!” 石敢眼神泛著危险的光,狞笑道:“大乾的皇帝是个蠢货,占著肥沃的土地不会管理,你们大乾打来打去这么多年,白白浪费了那些好土地好种子!” “你们不用,我们就去抢回来自己用,等以后草原长满了食物,说不定我们还能施捨给大乾人一口呢,哈哈哈哈!” 石敢跟身旁大汉都笑了起来,半点没有因为戚广陵他们的身份就有所顾忌,丁点的粉饰措辞都没有。 也是,人家愿意停战本身是给白狼面子,又不是因为惧怕戚广陵这伙人。 如果不是白狼的原因,他们估计会跟第一次见面一样直接扑上来就是不死不休,哪有半分道理可讲。 戚广陵皱了皱眉,相比起因为石敢肆无忌惮的言论而黑了脸的戚家部曲,戚广陵还算冷静。 但被人这般看不起,他也是生出几分火气,当即嗤笑道:“抢了良种,你们会种吗?” “草原气候与大乾大有不同,我不信草原这么多年没有尝试过种植,要是能种明白,也不至於现在还要再去抢种子吧?” 他说的话同样不客气,戚家部曲再次紧绷起来,就怕战斗再次打响。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草原部落的心胸,人家根本没把戚广陵的阴阳怪气放在眼里,反而真诚反问:“確实种不明白,你有办法吗?” 戚广陵默了默,脸上的阴阳怪气瞬间收敛,摆出那副“亲切”的微笑:“我有办法,你们要学吗?” 石敢神色怀疑,但缺粮问题一直困扰草原部落。 跟大乾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有草原部落各自为营难以聚集大军的原因,但粮草不丰,武器不够精良也是重要因素。 深知草原弊端的石敢立马来了精神,都顾不上跟李初静探討养狼方式了,凑到戚广陵身边一路的追问。 戚广陵本来就是为了达成跟草原的互市政策而来,见他们感兴趣心里也鬆了一口气,就捡著来时路上做过的功课照搬跟石敢科普。 “草原种植不易,主要是有几个原因,第一个就是气候与土壤条件不足,草原位於温带半乾旱、乾旱区,降水稀少且季节分布不均,难以满足农作物生长的水分需求……” “还有就是土质问题,草原土壤多为栗钙土,棕钙土,土层薄,有机质含量也低,开垦后易出现沙化、盐碱化……” 石敢看戚广陵言之有物,侃侃而谈的样子,虽然他听得一知半解,但正因为如此他更觉得戚广陵是真的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紧紧皱著眉,强迫自己一字不漏地记下戚广陵的话,可戚广陵说的话太多名词他连理解都困难,又怎么可能完全吸收得了? 听几句閒谈都给石敢听得满头大汗,他忙叫来更多的勇士围在戚广陵身边,人多力量大,一人记几句总好过他听一句忘一句! 第624章 呼和巴图 被这样簇拥著回到白狼部落,戚广陵在石敢等勇士眼中已然成为了拥有大智慧的智者贤者。 石敢亲自回了帐中报信,不一会就有一身著厚实皮毛,身高逼近两米,哪怕头髮鬍鬚已经花白依旧掩盖不住一身霸气的男人跟著石敢走出了部落。 “阿兄,就是这位小勇士,查干喜欢他,他懂得很多草原耕种的方法,我相信一定是狼神指引著他来到我们白狼部落的!” 被称作阿兄的男人眼锐利如鹰隼,扫过人群时,连呼啸的风都似要静上一瞬。 他周身却透著一股“抬手能驭千骑,落步便定草原”的慑人气场,戚广陵初生牛犊不怕虎,虽然紧张却没有露出怯意。 反倒是戚一几人感受到男人的压迫感,如临大敌一般瞬间紧绷到了极致,几不可察地挪动脚步,几人转瞬间就把戚广陵牢牢护在身后。 石敢的阿兄的目光只在戚一身上停顿了一瞬,又看了眼人群后头的狼群,眼神才微微缓和,落回戚广陵身上。 “你是大乾皇族?”他嗓音低沉如闷雷,明明语气並不高亢,却是字字都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可惜了,对面是“不畏权势”的戚广陵。 戚广陵摇头:“不是,你不知道大乾帝王只有两个儿子,而且两个都已经二十出头了吗?” 呼和巴图闻言眯了眯眼睛,听出了戚广陵语气中对大乾皇族並没有多少敬重的意思。 呼和巴图又问:“那你就是世家子?” 戚广陵挠了挠头:“算是吧,风光过,风光过!” 呼和巴图笑了笑,侧身抬手道:“客人请进,来人,从我帐中抱只羊崽宰了招待客人!” 戚广陵大致扫了一圈,发现白狼部落规模確实还不错,一顶顶羊皮缝合在一起做成的毡房连接成片,看著能有近百顶。 这么多毡房,不知得收集多久的羊皮才足够,这些都是一个部落世代传承的財富。 或许是又起了风雪,营地周边没有什么部落人员走动,因此部落中看著有些许冷清。 呼和巴图喊了一嗓子,才有两个部落女性从一顶帐篷中走了出来。 她们从呼和巴图的帐篷中抱了一只小羊崽,戚广陵看著不过十斤重的羊崽子微微挑眉。 看石敢跟呼和巴图的性格,白狼部落不会是小气抠搜的,有客上门成年羊杀上两只也应当。 可他们却是抱了小羊崽,那没断奶的崽子养在部落之主的帐篷中,可见其珍视程度,现在抱出来杀了待客人,可以看出白狼部落是真的弹尽粮绝了。 戚广陵嘆息一声,拦下了两个女人的脚步。 “不用杀羊了,我带来了一些食物,是合適草原种植的种类,刚好做这些食物让您尝一尝。” 呼和巴图已经听弟弟说戚广陵掌握了草原农耕的方法,听戚广陵说还拿了作物,呼和巴图也有些喜色,忙亲自掀了帐篷把人请入。 帐篷中有股怪味,又腥又膻,或许与帐篷中有十几只小羊崽生活有关係。 但戚广陵觉得最大原因还是那挡住了风雪的皮毛毡,不知穿成了多少年了,有点味道也很正常。 戚广陵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土豆,几个红薯,还有一小袋莜麦跟一小袋蕎麦,递给呼和巴图。 “这些就是你说的,能在草原耕种的良种?” 都是没见过的东西,呼和巴图难免惊奇,捧著戚广陵递过来的东西仔细翻看。 戚广陵点头,给他一一介绍。 事实上,哪怕是土豆红薯在草原上耕种也並不是那么適宜,只能凭藉本身耐旱抗寒好养活的特性,稍微比別的作物容易存活一些。 真正適合草原耕种的是莜麦蕎麦黍子沙棘等作物。 戚广陵跟戚广瑞抱怨他们的投送额度就算全换种子也不足以支撑他们快速发展农业,土豆需要块茎种植,红薯也需要薯苗扦插。 两种作物的种子都非常占重,剩余八百来斤的额度,根本不够投送多少种子。 两人研究过后,决定给草原这边余出五十斤的重量,用来投送莜麦和蕎麦种子。 这两类占称不比红薯土豆,五十斤虽也不过,但斤巴著点,也能种个三亩地的了。 莜麦生长周期只有三个月多,等收穫之后,种子就能扩增。 原本计划五十斤分给三个草原部落的,但戚广陵在看到白狼部落的勇士以少胜多,轻易了解了其他部落的百人队伍之后,心里就悄悄改变了主意。 与其尝试用一分为三,三分少量的种子压住试图进犯的草原部落,不如一家独大,支撑白狼部落强大起来力压其余势力。 有白狼部落在草原盯著戚家才能放心一些,好过每家给的太少压不住缺口,说不定还会促使他们三方联合试图去抢更多! 几种粮食拿下去製作,戚广陵趁机表明来意。 他没有弯弯绕绕的试探,一路聊过来,他对白狼部落的直爽有了一定认知,他拐弯抹角说不定还会惹人厌烦。 听到戚广陵说出希望促成互市政策时,呼和巴图皱紧了眉头。 “汉甸小巴特尔,你应该能看出这场白雪的突然到访让我们的部落损失惨重,我们连成年的羊群都没能保住太多,哪怕冰雪融化之后也会经歷很长的艰难时期,我们没有物资跟你们进行交换了。” 呼和巴图很诚实。 戚广陵嘆了口气,他不知道吗?就是知道草原弹尽粮绝,才会担心他们会往大乾抢夺劫掠啊。 別说这个时代,哪怕是在现代一些贫困地区,百姓的抗风险能力同样很弱,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可能就会导致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草原部落还比不上有国家兜底的华国,这场暴雪足以让他们陷入绝境。 戚广陵跟戚广瑞早就商量好了:“我可以暂时不收取报酬,种子可以先给你们种植,我也会教给你们耕种方法,直到明年秋天我再来收取我该得的份额。” 呼和巴图眯了眼睛,探究的视线在戚广陵脸上来回扫视。 他可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会突然砸下,戚广陵这样做,肯定有別的目的。 戚广陵也没卖关子,直接道:“我想要白狼部落成长为真正的草原第一部落,成为草原唯一的话事人!” 第625章 返程 草原部落难统一的原因,除了地广人稀部落之间相隔较远之外,还有粮草珍贵难以支撑大规模战役,以及武器锻造技术落后等因素。 要扶持一个草原部落,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他们的粮草问题。 戚广陵把种子交给呼和巴图,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口述种植方式和各种农业问题的应对方案。 甚至亲自上手教他们育肥。 之所以只能通过口述,是因为草原部落识字的人不多,哪怕是尊贵如白狼王的呼和巴图,也只是识得少量草原文字。 是一种草原先辈自创的文字,只在草原流通,能表达的內容很有限,肯定不比大乾文字深奥精妙。 为此,戚广陵多留了几天,亲自教呼和巴图认识汉语拼音,然后带他学习使用字典。 成年人定下心学习的话,这些基础知识能掌握得非常快。 更何况呼和巴图身边有几个“学者”,都在用笨办法分开记忆戚广陵教学的东西,等事后记不清的,负责该段內容的“学者”就出来复数。 教学文字是为了开蒙,只有开蒙了,才能学习书中的知识。 书中的知识是一块巨大的饼,能轻易吊住白狼部落的人,让他们在戚家只提供了五十斤种子,根本不能很快改变他们处境的情况下,也心甘情愿地为戚家所用! 戚广陵还教了白狼部落烧炭的方法,他道:“炭火能帮助你们抵御严寒,另外炭火也能让你们在草原上儘可能的换到物资。” 草原部落跟大乾也没什么不同,在穷的地方也能挤出油水来。 白狼部落利用木炭前往交换物资,积少成多也能像戚家一样缓解燃眉之急,甚至小赚一笔。 呼和巴图有些发愁:“可是草原上少有树木,烧制炭火的原材料我们很难弄到。” 戚广陵笑了笑:“以后每间隔十五天,我家会派出一队人马运送木材到草原边界,你们带上能作为交换的物资前往交换就行。” 互市政策,定然是得有来有回的。 至於物资,不管是硝制好的羊皮牛皮,还是草原特產的药材,哪怕是烧出来的炭又送回戚家交换,戚家都是愿意收的。 目光不能太狭隘,现在的白狼部落是刚刚发展,拿不出什么珍贵的东西。 但只要熬过严寒,他们重新开始驯养马匹,那些草原上精训出来的宝马都將成为戚家的顶级助力! 更何况,呼和巴图野心不止於此。 “我们拥有足够的物资后,能找你们换武器吗?就像他手中的这种刀!” 他眼睛放光的看著戚一手中长刀。 戚一手中长刀是戚家改革冶炼技术之后锻造出来的宝刀,正所谓百炼成钢,钢刀从各个维度都能碾压这时空的普通冷兵器。 呼和巴图是有眼光的。 戚广陵得意开口:“你算找对人了,这种水平的刀,整个大乾也只有我戚家能锻造出来。” “可以跟你们交换,只要物资到位,我们还有更精彩的武器在等著你们!”戚广陵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草原部落想要发展,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强大自己就需要几年的资本累积,战斗打响更是没个三年五载难以平息。 等到那个时候,戚家大概率已完成了目標,戚广陵很自信,戚家稳定大乾必然也该步入稳定,稳定的大乾不惧初出茅庐的草原部落。 不怕养虎为患。 话是这么说,但戚广陵还是做好了武器必须高高高价出售的准备,並且仅限热武器。 大乾因他跟父母的意外穿越,木仓和炸药的问世,电力的使用,现代医学的介入,农业版图的待扩张等等,一系列因素都促使大乾发展水平拔高了几百年不止。 这般情况下安稳下来还能被草原部落打趴,那只能说大乾灭亡是上天之意了。 在草原部落待了整整十天,戚广陵才带著队伍准备返回。 呼和巴图如今已经把戚广陵当做了白狼神指引而来拯救白狼部落的“圣者”,对其敬重不是一星半点。 戚广陵要走,呼和巴图挽留无果后,亲自牵来马匹点了勇士,无论如何也要亲自送戚广陵回到草原跟大乾的衔接地带。 他说:“我们部落的勇士打探到不少部落都派出队伍朝著大乾方向探去,他们不一定又衝击边防的勇气,到很有可能会徘徊在城池附近,找机会劫掠一波。” “我不放心恩长您,我必须亲自带队送您返回。” 戚广陵没有推拒,只是问呼和巴图:“没有把握拦住那些试图进犯的部落吗?” 呼和巴图没有半分犹豫:“可以!” “我白狼部落的勇士不畏生死,我答应您守住防线,就一定不会放任任何部落越过那条线!” 戚广陵咂了咂嘴,这是准备死守战线? 那可不行,白狼部落虽然有八千多人,是实打实的大型部落,但那些零散部落如果目標一致地朝著一个方向攻击,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戚广陵都有些心虚,第一次碰面时还炸死了白狼部落几个勇士,导致人家战力多少发生了损失。 但白狼部落確实如呼和巴图所说那样,不畏生死,且心胸豁达。 未结交前发生衝突导致的人员伤亡,呼和巴图只道勇士们是为维护队伍利益而战,死亡不过是“魂归长天生”,是那些勇士的荣誉。 强者崇拜的生存法则是草原部落所推崇的。 戚广陵想了想,主动开口道:“为了帮助你们守好防线,我可以先提供五十把这样精良的武器供你们使用,这些武器的交换物资可以等之后每次支付一些,这样你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对於一个部落不过几千人的队伍而言,五十把武器不算多,但也绝对能打出作用,单看呼和巴图怎么安排了。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前期的投资不算什么,白狼部落只要能守住战线,让戚家不用三面受敌就已经是最大的回报了。 呼和巴图惊喜不已,他犹豫了好一会,到底还是衝著石敢挥了挥手。 石敢虽然神色不情不愿,但还是老实地返回了部落。 戚广陵疑惑,这是打什么哑迷? 第626章 心碎了 很快戚广陵就知道了。 石敢打开了一处加装了层层铁柵栏的帐篷,很快就有几头白狼迈著优雅的步子缓步走出。 戚广陵呆了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说这几天都没见到白狼,你们给关起来了啊?” 呼和巴图脸色有些尷尬,但他还是诚实解释:“查干很亲近你,我担心……” 担心能操控狼群的戚家队伍会把查干拐走,甚至是带走更多的白狼! 白狼跟白狼部落的渊源起自两百年前,是白狼部落的先祖救下过一只被狼群拋弃的白化狼崽,狼崽长大后本已经当归草原的。 可某一次那位先祖追捕猎物在草原迷路,差点被冻死时,那只白狼又出现了。 是白狼带领那位先祖找到了回家的路,先祖无比感动,从此开始了日復一日的投餵。 白狼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狼群,並且诞下了一窝同样雪白的幼崽。 双方保持著不远不近的关係,相处还算融洽。 直到一次白狼的狼群跟其他狼群发生衝突,白狼群中多只狼受伤,差点被別的狼群团灭。 白狼部落的那位先祖不忍心,带著勇士帮白狼部落赶走了狼群,又帮助白狼群治疗,等白狼群恢復之后,对白狼部落就越发亲近。 白狼部落帮助白狼群扩展地盘,驱赶猛兽,白狼群帮助白狼部落应对敌袭,並肩作战。 这份跨越物种的情谊一直延续下来,到了如今白狼群已经跟白狼部落融为一体了。 呼和巴图很担心白狼会选择戚广陵,白狼如果离开,白狼部落岂不是名存实亡? 但戚广陵教给白狼部落耕种的方法,教给他们文字,还留了书籍让他们学习。 制炭之法哪怕在大乾也是极为珍贵的秘术,精良的武器更是万金难求的宝贝。 戚广陵的慷慨让呼和巴图自愧不如,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放开狼群,让狼群自己选择。 戚广陵也看出了他的意思,当即兴奋起来,疯狂摸兜找出来所剩不多的科技狠活版宠物零食。 “查干,吃不吃?你过来,快来!” 查干立马走到戚广陵身边,眼睛放光地吃下了他手中的食物。 戚广陵激动不已,翻身上了马背就招呼查干:“走,跟我走,带著你的兄弟姐妹一块走!” “你放心,只要跟我走,好吃的管够!” “走呀,唉唉唉,你叫一声你的兄弟姐妹啊!” 可惜,任由戚广陵如何诱惑,始终只有查干一只狼愿意跟著他的脚步出发。 戚广陵好生遗憾,但看了看浑身雪白,漂亮得如同雪中精灵的查干,他又觉得此行不亏! 雪又停了,草原上雪堆积到人大腿,马儿行走也十分费劲。 但草原的马比大乾的高大许多,也强壮不少,白狼部落心疼马儿受冷,自己是捨不得用的,也就送戚广陵这群贵客才牵出了十几匹马儿。 戚广陵不住地感慨,看看,这就是家底! 说是被严寒逼得弹尽粮绝了,但其实养在各个帐篷里的羊崽,专门围了羊皮毡的马圈,哪样不是財富? 只是草原部落赖以生存的牛羊马,不到真的生死存亡之际都不会去动他们,只有竭尽全力的护住这些財產,才能確保冰雪消融后部落依旧能有生存的倚仗。 把戚广陵等人送回草原与大乾交接的地方,呼和巴图才停下了脚步。 “恩长,您回吧,我会带领部落,做到答应您的一切!” 呼和巴图握拳放在胸口,向戚广陵行了草原部落的礼节。 他贵为白狼部落之首,本不用行此大礼。 但深知草原部落发展受限原因的呼和巴图不在意那些虚无的面子,他更在意白狼部落因为戚广陵的到来可能发生的改变。 戚广陵回了一礼,迫不及待地叫著查干就要离开。 可谁知一路跟在戚广陵身边,变现的亲昵无比,哄骗了戚广陵一堆零食的查干,这回却是头也不回的转身回到了呼和巴图身边! 戚广陵呆了呆:“查干,不吃了吗?” 他可怜巴巴地又掏出一块零食,查干立马又小跑上前,刁住零食后却立马转头又退回原地。 “!” 戚广陵不死心,又掏出一大把零食:“走呀,跟我走,以后零食包够的呀!” 他掏查干就吃,但戚广陵只要试图引导查干离开更远,查干就会停下脚步,哪怕拿出更多零食也不会在继续深入。 戚广陵心碎了,看了眼眼底窃喜和轻鬆隱藏不住的呼和巴图,他嘴巴一瘪开口道:“查干吃的零食,你得赔给我!” 为了吊住查干,零食不够戚广陵还一哭二闹地求戚广瑞,忙得团团转的戚广瑞被吵得脑壳疼,没办法百忙之中去帮他採购了一些,这才够戚广陵用到现在。 谁知道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科技狠活零食餵狼也血本无归! 戚广陵怨气衝天,呼和巴图连忙死死压住笑意应承:“会的,恩长您放心,待冰雪化了,我亲自狩猎最肥美的猎物奉给您弥补查干吃的粮食!” 戚广陵怕自己嗷一声就会哭出来,狠狠瞪了一眼已经捧著肚子笑抽了的李初静,自己一夹马腹就率先离开了。 身下的马匹是呼和巴图送给戚广陵的,听说是白狼部落第二威风的宝马了,第一当然是呼和巴图的坐骑。 戚一等人无奈,骑著略逊一筹的马匹根本追不上戚广陵的宝马,只能匆匆跟呼和巴图道別之后死命地狂追。 戚广陵本来只是想离开这个伤心的,但这一跑起来他就发现了身下宝马的厉害。 雪地如履平地,路上有障碍物也轻鬆跃过,一路直行,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的脚步! 戚广陵心头鬱气尽散,眼睛亮晶晶地高呼了两声,一夹马腹想要尽情体验这“顶级豪车”的水平。 可还没跑多远,他突然远远看到远处白雪之上一排“黑线”正在移动。 “黑线”在听到戚广陵的高呼后,很快就朝著他的方向压了过来。 戚广陵这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黑线,是一队正在移动的队伍! 第627章 有陷阱 戚广陵嚇了一跳,自上次被戚绝劫持,他多少也是长了记性,起码这个关头他知道得退回戚一等人身边。 可他刚要点头,突然看清了队伍竖起了一面旗帜,远远看著,怎么像是个“戚”字? 戚家为“师出有名”,之前一直举的诛狼军的旗帜,戚家大旗一直不曾製作。 也就导致戚广陵远远看著那黑色旗帜不敢確定。 他迟疑了两秒,还是拉紧韁绳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才飞速掏出了无人机。 无人机一直携带的,本是为了进入草原之后,如果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上找不到草原部落就用无人机高空探查。 可刚入草原就遇到了白狼部落的人,无人机就没有派上用场。 戚广陵视线追隨著无人机升空,余光却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天空也飞起一个物品…… “我去了,真是戚家队伍?” 对面升起的无人机,只可能是出自戚家才是。 戚广陵先是惊喜於刚出草原就遇到自家队伍,可想到队伍本不该出现在这边境区域才对,心里又担忧起来。 他一扬马鞭,想赶往与大部队匯合询问情况,可这时就见另外那架无人机朝著他的位置缓缓下降。 “广陵!” 无人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戚广陵嘴巴都瞬间张成“o”字。 “爸?我去你这么牛的吗?连装机载喊话器都安排上了?” 无人回应,无人机嗡嗡的声音中夹杂著对面自顾自的喊话:“你保持原地不动,雪地里埋了炸药!” 戚广陵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但已经明白无人机上只搭载了单向喊话的扩音模块,他没办法通过无人机询问情况。 当下只能紧紧拽住韁绳,半点不敢在乱动。 正紧张该如何通知身后队伍,突然就听一声爆炸自身后传来! 戚广陵猛然回头,眼睛瞬间就赤红一片! “戚一!戚一!带队伍原地別动,別乱走,戚一!” 他的高喊根本无人应答,他声音的传播距离怎么可能比得上爆炸声! 戚广陵整个人都陷入紧绷又急躁的情绪中,他想回头去看,可又不敢轻易挪动。 一路衝过来没有踩到炸药是他走运,但明知有埋伏还敢鋌而走险返回,幸运之神就不一定会继续眷顾他了。 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戚广陵情绪濒临崩溃,好在头上的无人机一路往爆炸传来的方向飞过去,应该是去通知戚一他们了。 戚广陵死死压住心底的急躁,又重新操作无人机升空,飞往戚家大部队的方向,想通过录音功能录下信息然后回传。 边操作无人机,戚广陵一边拨通了戚清淮的视频通话。 “叔父!” 画面中的戚清淮面色倦怠,眼底青黑十分明显,头髮上还掛著雪花,不止几日不曾梳洗,头髮都油得打綹了。 戚广陵心头越发不安,忙问:“叔父,我们今日返回到草原与大乾衔接地带,遇到了戚家队伍,我爸是不是在队伍中?他让我原地別动,说雪地埋了炸药,到底是什么情况?戚家队伍怎么会来这边?炸药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您,您这状態,是有別的势力发动战爭了吗?” 他在白狼部落待了十天,来回又用了八天,已经是离开整整十八日了。 戚清淮一直没有通过系统给他传递任何信息,加上大雪封山,他就默认这段时期会比较安稳,没有势力会顶著风雪开战。 这样想著,戚广陵脸上难免浮现几分恼怒:“叔父,你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戚清淮在听到戚广陵说他附近的雪地被埋了炸药后就脸色阴沉下来。 揉了揉额角,他解释道:“不是我刻意瞒你,云陵遇袭是昨日之事,我带队迎战,冲在前线腾不出时间通知你消息。” “至於戚家队伍,是三日前接到绵竹公主消息,称洛天师的师弟向帝王进言草原有宝物现世,帝王准其带一队人马往草原行,绵竹公主无意间得知此事,觉得其中有异,所以通知了我们。 我们刚准备跟草原开展互市政策,洛天师那伙人就有了动作,我怕生变故,才会派了队伍赶往接应你们。” 三日前接到消息戚清淮就点了两千人马赶往。 如今戚家要守两端,衡水驻军增派至一万,云陵留守八千,其余兵力分散在山谷,黄坝等戚家据点。 另外从云陵到衡水一路上的城池也都留有部分人手驻守。 本身就这点人,这么一分下来每个据点都驻军不多。 尤其是云陵,戚清淮调遣两千人往西接应戚广陵,谁知队伍刚离开,云陵就遭遇袭击! 对面的炸药威力是不如戚家大,可人家数量多啊! 投石车装载大包大包的炸药不计成本的投掷,云陵在是重关也遭不住这样的火力轰炸。 戚清淮为保云陵,只能以炸药回轰,以炮火爭取到了出城的机会,带著人廝杀一天一夜才將將把敌军逼退! 戚广陵面色一会青一会白,他没想到会是短短三天內发生的异动。 这么说来:“是洛天师的人发动了战爭?” 戚清淮咬牙:“是宫中那位!” 戚广陵一惊:“什么?为什么?” 宫中那位势微,因此他之前才会敢领著戚家一改隱忍的姿態开始大杀四方。 有炸药跟木仓的威胁,宫中那位怎么会敢发动……不对! “香姨娘那伙人投靠朝廷了?”戚广陵惊道。 “绵竹公主传来的消息中大概是这样的。” 戚清淮解释,绵竹公主传来的消息多是关於洛天师身后势力的变动,洛天师的师弟向宫中进言之前,道观的人已经跟宫中接触频繁起来。 本因洛天师的失踪,宫中迟迟没有查出消息,道观跟宫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尤其在戚家透露香姨娘等人掌控炸药的信息之后,帝王顺藤摸瓜查出香姨娘跟洛天师关係匪浅,双方的关係越发紧绷。 因此近期的关係回温才会让绵竹公主察觉不对,故而想尽办法去探查內情。 第628章 无顏面对 戚广陵心底惊疑不定:“那我们刚决定跟草原推行互市政策,他们是怎么会这么快知道並且做出应对的?” 在草原跟大乾的衔接处埋炸药,说不是衝著他来的戚广陵打死都不能信。 另外戚家刚收到消息,戚清淮担心戚广陵安危调遣两千军队前往接应,后脚兵力缩减的云陵就遭到了攻击! 这样说没有內奸谁会信? 上次是戚三,这次又是谁? 戚广陵只觉得寒意从脚底直衝脑门,脊骨都被冻透,让他止不住的手指发颤。 戚清淮也沉默了一瞬,却是道:“如今紧要是解决云陵敌袭,你那边万事小心,儘快返回之后再说其他。” 戚清淮那边又隱隱传来爆炸声,他匆匆掛断视频。 戚广陵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直接传送回云陵跟戚清淮並肩作战的念头。 这边同样有敌人潜伏,他不能拋下队伍,必须先带领队伍解决眼下困境。 冷静下来,无人机也正好返回。 他把视频画面传输到手机上,果然看到了一身黑袍的戚明熙。 他知道戚广陵手中无人机的功能,因此无人机一靠近他就知道了戚广陵的意思。 视频中是他对著无人机喊话。 他让戚广陵“拿出”之前製作的探测仪,用探测仪试试能不能排雷。 虽说香姨娘那边生產的炸药原本不带金属包装,但他们把炸药埋进雪中,並且无需点火能做到踩踏触碰爆炸的话,肯定是加入了机关的。 比如皇陵中会用到的一些触髮式机关。 这类机关基本都会用到金属配件,纯木材很难做出这么精细的东西。 戚明熙暗示戚广陵从现代弄个金属探测仪,想试试看有没有用。 戚广陵连忙联繫了戚广瑞,告知情况之后让他儘快把东西弄来。 戚广瑞速度很快,很快就送来了一个手持金属探测仪。 戚广陵依旧坐在马背上,先谨慎地把周边都探测了一遍。 仪器没有示警,但戚广陵依旧不敢放心。 会有金属配件只是他们的猜测,在仪器真的探测出陷阱之前,他都不敢掉以轻心。 想了想,戚广陵利用传送搞了一大兜石头,把周边探测过的区域都投石又试探了一遍。 这是从无人机看到的戚明熙那边用的办法。 在没有跟戚广陵联繫上之前,戚明熙只能用笨办法,让队伍排成排,揣著石头一点点地投石问路排查。 他传送长亮,为的是如果石头触发了陷阱可以第一时间逃命,甚至开的是锚点传送,实在是捨不得身下宝马。 好在周边没有发生爆炸,戚广陵鬆了口气,掉头朝著戚一等人的方向慢慢推进。 走了大概两百多米,手中金属探测仪突然响了! 戚广陵精神一振,想了想退后了一段距离,然后远远投石砸向金属探测仪有反应的区域。 “砰!” 一声巨响,这处埋藏的陷阱被成功排除! 戚广陵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只要金属探测仪有用就行! 他这回胆子大了一些,朝戚一队伍推进的方向快了起来,二十分钟后,他终於推进到了能看到戚一等人的范围。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雪白中爆炸產生的焦黑,以及一片一片溅射性的鲜红! 戚广陵呼吸一滯,喊话的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意:“戚一,你们怎么样?” “少主!” “少主,不要动,雪里有炸药!” 戚广陵忙回话:“我知道的,无人机告诉我了,你那边什么情况,快说啊!” 戚一那边突然沉默了一会,戚广陵心跳漏了一拍,感觉骨头缝里的冷意越发冻得他浑身发疼。 “说话!” 是李初静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炸死了三只狼,阿二阿三和阿六都死了!” “还有……何老三死了……” 李初静是个血气充足,说话做事都雷厉风行的爽朗性子,讲话向来响亮清脆。 骤然听到她沙哑哽咽,语调变形的声音,听到她声音中的无助崩溃,戚广陵竟也眼神直愣愣著,眼角却滚滚落下大颗泪珠。 三只狼,还有小金刚队伍中的何三哥。 戚广陵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时间只觉得耳鸣得厉害,吵得脑子根本难以运转,无法思考。 不知耳鸣持续了多久,戚广陵像是被冻到了一般如梦初醒地打了个激灵,隨后他死死咬著牙,一句话没说重新举起探测仪开始探测。 很快,他就推进到了有血肉飞溅的区域。 他连多看一眼那抹在雪地中格外鲜红的勇气都没有,一路推进直到与队伍匯合。 李初静脸上都是冰碴,是糊了满脸的泪水被寒风冻结之后產生的。 她看著戚广陵一步步靠近,等人走至跟前,她才崩溃嚎啕出声一头扎进了戚广陵的胸口。 “阿兄,我该怎么办?” 戚广陵把人揽住,喉头堵塞著难以回答,用力在用力,才勉强挤出声音。 “把,血肉都收敛,带回山谷厚葬!” 他退开一步,扶住李初静的肩膀,声音轻缓:“不哭,阿兄一定替他(它)们报仇,一定!” 戚一等人都是一脸沉重,何家兄弟更是哭得身体颤抖。 好好的兄弟七个,老七几个月前刚被蓝頡重伤,好不容易养回来,如今却又走了老三。 上次何家老太太不知何狗娃是假死,那痛彻心扉的绝望眼神戚广陵还记忆犹新。 如今何老三连完整的尸首都带不回,他如何向何老太太交代? 戚广陵嘴唇一直在抖,戚一看出戚广陵状態不对,只能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隨后接过他手中的探测仪:“少主,怎么用?我来吧。” 戚一手持探测仪把周边都排查了个遍,他排查过的地方,队伍就很快上前把雪地中的血泥残肢收拢。 香姨娘手中炸药威力没有戚家大,儘管能看出陷阱投放的炸药份额较大,但还不足以做到把人尽数炸成血泥。 在雪地中仔细搜查,很快就找回了何三被炸飞的胳膊。 可惜炸烂的右腿和脸颊很难拼凑完整了。 戚广陵正难过,突然又听李初静再次崩溃大哭。 他猛地侧目,就见李初静抱著大半身体被炸烂的阿六哭嚎道:“阿六,肚子里有崽子啊!” 第629章 到什么程度了? 阿六肚子里有两只乳鼠那么大的小崽子,已经能看到小小的爪子和大大的眼睛,只初具形態,但它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发育的机会。 李初静因剧烈呼吸出现了碱中毒的症状,她颤著手想去捧起那两只崽子,可手指麻木呈鸡爪状,她连著几次尝试都没能把小崽子捧起来。 戚广陵忙小跑上前,脱下身上大氅,帮著李初静把三只大狼,连带两只小狼崽一块放入其中。 其他飞溅的血肉骨碎无法分辨哪些是狼的,哪些是何老三的,只能装做一起。 戚广陵內疚地看向小金刚队伍:“抱歉,我没有办法把何三哥的遗体拼凑完全……” 他怕部分血骨与狼的混在一起何家人会介意。 毕竟李初静跟他与狼群感情深厚,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介意狼是动物的事。 还好,何大红肿著眼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没事呢少主,都是咱们的伙伴,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娘好几回偷偷藏肉餵给狼儿们吃,老三跟他们一块上路也算威风了一把,黄泉路上的差员定是不敢为难我家老三了!” 闻言戚广陵又是一哽,只能仓皇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继续收拾去了。 收殮了同伴遗体,队伍踩著戚一探出来安全的路线缓缓前行,一路走一路排查耗费了不少时间,两个时辰后才与戚明熙等人匯合。 “少主!”戚明熙这边带队的是戚十二,见戚广陵安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得知戚十二这边为了排雷,牺牲了八个兄弟后,戚广陵更是感觉心头有火焰灼得他肺腑生疼! 大部队身后的区域已经用笨办法排查过,如今一路走去就不会再有陷阱了。 队伍加快了速度,很快离开了草原范围,踏上了大乾领土。 戚广陵却突然抬手,让队伍停下。 “你怀疑前方还有埋伏?”戚明熙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戚广陵点头:“不是怀疑,是一定有!” 他解释:“在草原与大乾的交界口,我来回的必经之路上设下这么多陷阱,明摆著是想置我於死地,又放了消息引戚家队伍前来,怎么看都是个重创戚家的好时机。” 如果没有金属探测仪这种高科技產品,满地的陷阱必然能让戚家狠狠喝上一壶。 队伍慢慢排查固然安全,但进度太慢就赶不上戚广陵等人回程的速度,毫不知情的戚广陵他们註定会踩到陷阱。 戚家少主亡,戚家军心受挫,比杀戚家万人还要影响军心! 若是支援队伍赶时间推进,那队伍必定会踩不少陷阱,支援队伍同样会被重创,到时候就算接应到戚广陵,七零八落的队伍又如何护他安然返回戚家领地? 又是环环相扣的算计,戚广陵心底感觉阵阵疲倦袭来,实在对这些尔虞我诈產生了厌烦。 离开现代初到这个时空时候,喜於脱离了柳珏的掌控,喜於能接触到电视剧里加了特效一般的古武,喜於能放飞自我的玩炸药搞发明。 少年意气在这时空得到了彻底的释放,他以为自己可以习得武艺仗剑走天涯,天高海阔凭鱼跃。 可周边连二连三有亲密的熟悉的,信任自己的人离世,生命如草芥一次次的具象化,戚广陵到底是怕了。 现代没有什么不好的,不用日夜担心战火,不用面对饥荒,也不会出现势力间爭权夺利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的惨象。 思绪一闪而逝,戚广陵嘆息一声,不管如何不喜,都要完成眼下的使命,这是他占了戚家少主头衔,承担了大傢伙信任就必须该承担的责任。 他指了指前方,问戚一:“前面地形你可熟悉?可有適合大规模队伍埋伏的地点?” 戚一忙掏出舆图仔细地研究,片刻后手指点向两个位置。 “这有一座空城,来时少主您应该看到了,是之前镇西军驻守的地方,只是后来朝廷队伍被北阳军驱赶,此处沦为两军交火的战场,等两军退走,此处就空置了下来。” 两军衝突,不可能一直寸步不让地死战到底,毕竟当时北阳军还没有明举叛旗,双方都各有考量,最终只能各退一步。 也是草原部落前些年都太过稳定,少有进犯,才让两支队伍敢让出防线。 不对……准確来说,是大乾这些势力都是只为私慾,不顾大局的蠢货。 或许两方都在等,等放开口子草原部落真的进犯了,看哪边先忍不住出兵抵御。 只要有一方出了兵,另外一方就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戚广陵冷笑一声,问:“另外一处呢?” 戚一指著另外一个位置开口:“这处有一个湖泊,占地颇广,这几年湖水枯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坳,下方也可藏人。” 戚广陵点点头,看向戚明熙:“爸,您用红外探测的无人机飞一飞这两个方向,把那些老鼠找出来。” 黑袍人却一动不动,仿佛宕机了一般。 戚广陵奇怪,又连喊了两声,黑袍人才缓缓侧目看他。 戚广陵心里一紧,这戚清云怎么会突然出来了?也没人刺激他啊! 戚广陵有些烦躁地咂了咂嘴,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尽挑时间出来拖后腿,隨即就伸手想拿过无人机自己操作。 可戚清云却像是“激活”了一样,结束了僵硬的状態,默默低头开始操控起无人机。 戚广陵愣了愣,试探著喊了一声:“爸?” 黑袍人没有搭理他,依旧自顾自的操作。 戚广陵眼睛瞪大,有几分不可置信。 这还是戚清云! 可他为什么会操作无人机? 这是跟戚明熙记忆融合到了什么程度了? 他没敢问,戚清云给他的感觉有点极端,容易发癲的样子,人家好好工作就不要隨便刺激了,等回去之后在慢慢研究也不迟。 过了一会,戚清云嘶哑的声音响起:“你看这里,是人吗?” 戚广陵凑脑袋去看,见破城之中,零零散散的红色影像若隱若现。 戚广陵仔细看了一会才点头:“应该就是那些人了。” 气温太低,那些若隱若现的红影应该是埋伏在外监控情况的探子,身上应该覆盖了掩体,又长时间待在室外体温太低,才会出现让他们不能迅速判断的情况。 第630章 兴意阑珊 为防被偷袭,戚广陵让戚清云把枯湖那边也飞了几圈,確定没有人类活动才放下心来。 没办法,老被敌人留得后手搞,戚广陵不想长脑子都不行了。 確定了敌人方位之后,戚广陵眼神一凛,下令道:“戚一,你带三十精锐携炸弹潜伏前往,注意使用探测仪排查陷阱,待逼近范围之后,直接火力覆盖!” 既是回程的必经之路,那路上还埋了陷阱的可能性很高,不能因为离开了草原区域就掉以轻心。 对面会放戚家队伍过关在切后路的机率很大,戚广陵已经开始学著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敌人。 “对了,你探测过安全的路线留下標记,等你们开始轰炸,我会带大部队立马赶往支援。” 对面大概率会守株待兔,等待近点爆炸產生,以此作为戚家到来的信號。 毕竟离开废城范围,外头都被冰雪覆盖,很难找到合適的隱藏点监视。 戚一领命,带著戚家部曲,背著戚明熙他们带来的炸弹前往。 戚广陵一直在操控无人机观察情况,见戚一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废城周围,他才下令开口:“走!” 队伍匀速行军,都在竖著耳朵等待戚一那边的动静。 很快,第一声爆炸响起。 “砰!” “砰砰砰!”紧接著就是接二连三,连接成片的爆炸声在天地间震动! 戚广陵眼底闪烁著嗜血的光,没忍住冷笑出声:“喜欢玩是吗,让你们吃个够!” 拿著仿製版的次等品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戚家,戚家的升级版难道只是摆设? 戚广陵高声下令:“李初静,你带一千人绕后堵上敌军退路,其余兄弟隨我衝锋!” 戚家由戚清淮戚一等人亲自操练出来的队伍,整体作战能力绝对远超这时代的九成以上军队。 尤其是戚清淮从现代军队学习到了不少管理训练方法回来修改实践之后,戚家队伍如今几乎可以说是令行禁止! 队伍一声令下,绝对没有多余的动作迅速按照戚一等人標记的路线迅速行进。 前头最勇猛的勇士打头,积雪被撞飞踏碎,后方的兄弟顺著前人踩踏出来的路线行走得无比轻鬆。 大军极速衝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了废弃城池的影子,以及那依旧没有停止,甚至朝著城池中心蔓延的爆炸。 戚家亲卫亲自动手,各个带著要为死去兄弟復仇的怒火,那支埋伏的队伍连冒头的机会都难有! 戚广陵大笑:“爱埋伏是吗?那就同这座废城一起永远埋葬吧!” 红外探测的无人机只探出少量应该是监视兵的红影,但戚广陵根本不信敌人会只准备了这么点人。 冰天雪地的,队伍定然是藏在建筑之內確保温度。 戚家的轰炸来得突然,对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戚家能损失如此小的情况下那么快速度地通过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区域。 防备不及的情况下,大军抵达时对方已经有半数人死於轰炸之下! 戚广陵带著大军杀入城池时,敌军已经反应过来开始仓皇逃窜。 还没从接二连三的爆炸中回过魂,下一秒就见本该还被困在雷区的戚家大队从天而降,如此惊嚇试问谁能顶住? 不说不少人直接嚇破了胆子举手投降,剩余不少举刀反抗的,很快就被戚家队伍轻易拿下! 戚广陵看清对方的战备之后更是气笑出声。 冰雪天如此迫不及待地对戚家发难,戚广陵以为起码会凑一凑军资,给这支队伍升级一下战备。 別的不说,厚一些的袄子得配备上吧?不然人没走到目的地,路上都要冻死两成了,勉强到了的估计也都得风寒。 可眼见为实,这支队伍九成的士兵都穿的普通甲冑,他们的甲冑比起大乾绝大部分队伍都要好,起码少见缺口,是一身正儿八经的衣服了。 可一身普通厚度的衣服,如何抵挡得住这种天气的寒冷? 在说武器,他们虽然带有炸药,可威力不如戚家。 冷兵器更是戚家已经淘汰的普通铁刀,哪里能跟戚家的钢刀对砍? 更別说戚家这支来接应戚广陵的精锐队伍,都是配备了防弹衣的! 戚广陵突然就感觉兴意阑珊。 这时代战乱频发,可士兵战备却一直处於最低等的水平,上位者只管爭权夺利,任何一场战斗都是靠血肉之躯去堆积。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爭,嗣还自相戕。 戚广陵长嘆一声,却还是挥剑收割了眼前士兵的性命。 他高抬不了贵手。 时代裹挟著他必须前行,否则戚家兄弟同样会成为牺牲品。 他能做的,只有带领自家兄弟一往无前地衝锋,把那些不把人当人看的权贵豪强斩於马下,以战止战,方能安这乾坤! 李初静带著队伍绕后,把眼看打不过试图逃窜的敌军尽数斩杀。 她跟戚广陵从两个方向廝杀,没用半个时辰就成功匯合。 戚广陵满脸的血,见了李初静就乾脆收了剑:“杀!一个不留!” 李初静闻言,本就阴沉的眸子更是快要渗出黑气一般,举著狼牙铁锤疯了一般不计力气地一路砸过去。 凡是死在她锤下的敌人,无一不是脑浆迸裂,筋骨尽碎! 戚家队伍默契地停下手来,包围著剩余敌军不让其逃命,只留李初静站立的方向一个缺口。 “来,姑奶奶一人对你们几十人,有胆杀我,尔等尽可活命!” 李初静提著铁锤直指敌军队伍,眼中杀意凛冽! 敌军见状,只能咬牙朝著李初静的方向衝过去。 虽然这女魔头杀人不眨眼,可身后大军数千,想突围根本不可能,不如放手一搏,就不信几十人打不过一个黄毛丫头! 可李初静真就犹如阎魔附体一般,每想到阿六腹中那刚刚成型的崽子就生起滔天的怒意,敢上前者,不过一招就狠狠击杀! 待杀到最后一个人,她到底是力竭了,一个踉蹌差点摔跤。 本已经嚇破了胆的那个敌军见状眼底凶光一闪,立马抓紧时机扑了上去。 “砰!” 第631章 精神图腾 李初静一手杵著铁锤支撑身体站立,一手举著木仓,盯著捂著胸口倒下的最后一个士兵冷笑:“骗你的,你们没有杀我的机会。” 戚广陵眨了眨眼。 跟李初静第一次切磋,戚广陵因用电棍偷袭被指责,她比戚清淮更极端,戚清淮只是认为不该对自己人用偷袭这种卑劣手段。 但李初静是认为任何时候人都应该坦坦荡荡。 她的招式大开大合,一直用的是一力降十会的打法,虽是女子功夫却刚劲有力,招式乾脆利落,像她这个人。 戚广陵不认同她过分刚直的思想,你不偷袭,敌人却不会手下留情,就怕她早晚要吃亏。 却不想她的转变会是因为狼儿们。 戚广陵上前扶住已经力竭的李初静,狼群也立马围了上去。 每个人的成长都需要付出代价,只希望上天不要太过苛待这群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 而另一个时空的戚广瑞同样在面临挑战。 古武对外公开,经过初期的质疑和惊嘆,他作为古武掌控者,註定会成为全民追捧与文化符號。 全民习武热潮的精神图腾,形象登上教材、公益gg与武术赛事logo,“少年宗师”的標籤烙印,每一样在给他带来荣耀的同时都对应著同样的压力。 尤其是在国际上,成为国际博弈中的关键角色也是必然选项。 作为古武源头的核心掌握者,他会成为各国爭相拉拢的对象,外国使团频繁来访寻求技术交流,而他国情报机构也会暗中布局试探。 这样的高密度视线让戚广瑞跟柳珏半点不比活在聚光灯下的明星轻鬆,两人短短几个月都瘦了小十斤了。 “早知道这么累,为什么还要把古武推到台前呢?是为了我?”高雪同样忙得起飞,三人难得碰头,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戚广瑞笑了笑:“高雪姨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做这些只是为了小姨跟兄长,您只是顺带的。” 高雪:…… 由戚广瑞牵头梳理古武功法体系,將晦涩心法转化为標准化教材,同时担任全军古武总教头,为精英部队量身定製实战训练方案,成为连接传统武学与现代国防的核心枢纽。 这些作用能確保戚广陵跟柳珏以后都能活在国家的庇护下,作为特殊人才待遇已经不会低。 但戚广瑞依旧担心。 古武一事早晚都会在国际上產生影响,到时候如果他不在,就是戚广陵来面对各方压力。 他把事情提前推进,现在把压力担下来,一年,两年,总之热度会慢慢趋於平缓。 到时候凝聚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会减少,但因为他刻意塑造的“精神图腾”的標籤,又能確保戚广陵跟柳珏不会因古武普及之后被遗忘。 最重要的是:“精神图腾的標籤,能保证兄长跟小姨成为“有能力的吉祥物”,既不会有人小看他们,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能力,而给他们安排太危险的工作。” 吉祥物听著不好听,像是被架空了一般,但有实力的吉祥物可不一样。 戚广瑞不愿意戚广陵回归之后,因为能力出眾而被赋予太过沉重的担子。 兄长在大乾已经替他打了不少战爭,他能感觉到戚广陵越来越抗拒战场。 柳珏其实已经察觉戚广瑞做这些事的用意,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口还是觉得烫得厉害。 她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哪用你操心这么多,广陵那性子,今天可能厌烦战爭,过几天说不定又热血沸腾想要上战场杀杀了,你……” “不会的小姨。”戚广瑞打断柳珏安慰的话。 他知道在清楚不过了,柳珏嘴上吐槽,可心里比谁都希望他跟戚广陵永远不要再面对危险。 同样清楚戚广陵的热血,其实从来不曾投射在战场上。 他或许更愿意做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战场上威风八面的大將军不是他心底真正的期望。 戚广瑞看向高雪:“对了高雪姨,f国过来的人里有一个天赋不错,已经隱隱能感觉到內劲波动了,我打个报告上去,你把人接走做研究吧。” 高雪因为古医术的原因,已经上了国家的船。 想要做的古武者身体监测,也有了送上门来的外国士兵可以做实验体。 高雪激动地跑了,留下柳珏看著眼底歉疚一闪而过的戚广瑞嘆息。 他推著李月朧回到美术协会,拉著高雪进入国家系统,看似带著身边人都实现了跨越成长,其实不过是为了让身边人强大起来,能为柳珏和戚广陵提供更多助力。 他深知高雪和李月朧对柳珏的真心,因此才会內疚於自己的算计。 可偏偏是因为確认两人的真心,他才会愿意不留余力地推她们往前,不用担心她们会背叛。 柳珏同样清楚,作为既得利益者她的心情更加复杂。 轻轻嘆息一声,姨侄俩默契地没有谈论那些话题。 柳珏转移话题道:“你抽空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商量吗?” 戚广瑞笑了笑,眼底流光一闪而逝。 “里安联繫我了。” 柳珏一怔,有些紧张地看著他:“他怎么联繫到你的?会不会被人发现?” 戚广瑞进了部队之后,有国家这层防御墙在,他自然而然就跟里安切断了联繫。 如今他身上的视线密度更高,里安在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突破重重防御联繫到戚广瑞,除非…… “里安背后的国家出手了?” 里安作为f国老牌贵族,他跟戚广瑞接触获取古武秘籍调养身体,他的变化不止是家族內部会看在眼里,甚至他们国家的各方势力也多有探究。 之前要他边防图,戚广瑞知道以他家族边缘人的身份暂时不可能搞到,但他还是提了,是因为心里知道他未来会如何推进。 比如现在,里安的变化因为古武的问世不再是秘密,他背后国家一定会察觉他跟戚广瑞有联繫,会抓住机会联繫他完全在戚广瑞意料之中。 戚广瑞安慰柳珏:“小姨你別担心,我已经上报给国家了。” 第632章 孩子长大了 “他真说了用边防图交换?他是把我们当傻子了?”柳珏神色怪异。 里安联繫了戚广瑞,说考虑清楚了,愿意冒著风险交出边防势力图,为了换戚广瑞手中那些交给华国的秘籍。 柳珏不信一个国家会为了非必须的利益把国家软肋暴露出来。 虽说现如今边防线不像大乾那样一旦暴露战术部署就很危险,不至於被人一攻就破,甚至有些国家某些特殊防御线还会刻意公布,是一种威慑敌人的手段。 就是“我就做了这些布置,有胆你就来”的大国震慑力。 但一些精细部署放在哪个国家都是机密,里安不会不知道戚广瑞要的就是那些,他哪来的胆子应承? 是他的家族已经能只手遮天,力压f国政府反对意见,还是说f国的推手把戚广瑞当傻子,想著哄一哄反正不费劲? 柳珏头疼,其中涉及太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踩大坑,她问戚广瑞:“你是怎么跟上头匯报的?” 戚广瑞一脸坦荡:“把我跟里安的所有交易都告知了国家,包括我开口要边防部署的事情。” 柳珏心头一紧:“你都说了?你曾从里安那里拿了一些热武器图纸甚至材料……不我还从他手里拿过一把木仓,这些在我们国家都是犯法的!” 戚广瑞递给柳珏一杯热水,试图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小姨,这些事瞒不住的。” 如果里安退回f国之后不再来华,那些事尚且有永远深埋的可能。 又或者,他为了以绝后患,大可以利用锚点传送去把里安解决掉。 之所以没有做任何动作,放任事情发展到现在,就是戚广瑞已经做好了藉此机会向国家坦白的打算。 他不会容许留下隱患,未来他离开后才爆出来,他担心柳珏跟戚广陵应对不过来。 柳珏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头的焦虑奇异地平復了不少,她耐著性子问:“你是怎么想的?” 戚广瑞解释:“热武器图纸不要紧,事实上那些东西只是不允许出现在普通人手中,我们如今身份特殊,只要给出合理的解释,一切都能粉饰过去。” 柳珏嘖了一声:“咳,说话注意点。” 戚广瑞道:“您从里安那里拿的那把木仓我从兄长那拿回来了,一直保存著,甚至就放在监控之下,我能拿出我们从未使用它的证明。” “我做了一把仿木仓膛的暗器,以它为藉口,可以圆我们对木仓感兴趣的动机,兄长之前就动手做过不少发明,我会对这些感兴趣是合理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另外,我做的暗器,会出现在叔父手中。” 戚广瑞轻笑一声:“大乾的工业落后,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比如一些特殊的烧陶手艺,一些已经失传的技术,都可以用作交换,来平这次木仓“借鑑”的风波。” 这事说大很大,说小也能很小。 就凭戚广瑞跟柳珏如今的身份,国家就不会为了之前一些“瑕疵”为难姨侄俩。 “你……那些技艺,明明可以在平时送上去,不是更换取更多利益吗?” 戚广瑞道:“树大招风,古武之前只在军队中推行,国民受益度不广,顶多因为高雪姨的存在,我推了一把医学方面的进展。” “但如今古武普及,很快大家就会发现古武能惠及全国各行各业,如此大的功劳已经足够惹眼了。” 姨侄俩如今烈火烹油,已经是华国举国闻名的人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触动了很多人的核心利益。 就算受了益,也一定会有人试图搞柳珏姨侄俩。 “我们不用太完美,这个关头適当地暴露一些可大可小的把柄,上头才能更加放心。” 所以他准备把那些失传的技艺当做“补偿”的由头送给国家,短期內看会因为他们的“错误”,从而对冲了利益。 但那些他精心挑选的技艺,等风平浪静之后稍微运作依旧可以大放光彩,到时候,戚广陵跟柳珏的名字依旧会被国家再次记住! 柳珏抿了抿唇,只能点头:“行,你有成算就行,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提前告诉我就行!” 她有些挫败地揉了揉额头。 孩子太厉害,反过来把她庇护在羽翼之下,她有点无用武之地了。 唉,孩子调皮也愁,孩子懂事也愁。 另一个时空的戚清淮感同身受。 朝廷来兵,给诛狼军和戚家军直接安上叛军之名,以他们私占云陵为由討伐。 宫中那位得了炸药助力,或许是觉得有了跟镇北王,跟戚家一决高下的底气,该一扫这么多年的窝囊憋屈了,竟是连春回大地的功夫都不愿意等。 不把將士当人,可偏偏皇权依旧是大乾的正统,他一声令下,依旧有无数大军为之衝锋。 戚清淮守著云陵,面对对方不计成本的轰炸著实有些焦头烂额。 对方不把將士的命当命,他却做不到拿手下士兵的命去填。 背后镇北王得云陵消息,也抓住机会开始进攻衡水,戚清淮分身乏术。 可就在这时,却见戚广陵传来消息:“叔父安心,我已带军赶至衡水,必不会容领地被犯!” 莫名的,戚清淮心底一松。 他之前担心戚广陵,担心衡水,更担心云陵战况,更不得一分为三才好。 可戚广陵不止带著队伍从草原顺利离开,还聪明地直接带军前往横水,有他在衡水军心才稳。 镇北王那边持有的是木仓,有城墙顶著破坏力不会有炸药这么大,戚广陵鬼主意多,要守下来应该不难。 戚清淮只觉得心底焦躁扫空大半,可隨之而来的也是一丝惆悵。 孩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而戚广陵確实成长了不少,抵达衡水之后,他下令闭门,隨后派戚一亲自前往寧家传递信息。 “城门不能开,我们人数占劣,不易正面对战,让寧家打先锋,战场离衡水越远我们就有越多的时间准备!” 寧家不愿意?由不得他们不愿意! 戚广陵再次上演投影诱敌,这次是面对北阳军。 第633章 寧无双 有红外成像设备,想在冰天雪地的野外找到敌人踪跡並不难。 戚广陵故技重施,把野外发现的一股万人规模的北阳军往涸泽寧家引去。 李初静並不看好:“寧家如果不是穷途末路,之前也不会找上咱们求合作,如今天气任何势力都作战困难,寧家更支撑不住多久。” 但不是替寧家担心,只是觉得这般大费周章把人引过去,寧家却支撑不了多久的话实在浪费精力了。 戚广陵却道:“能撑多久撑多久,多撑一天也给我们爭取了一天时间布置。而且你不要小看世家的底蕴,寧无极之前还有心思跟我们玩心眼,寧家情况就不可能真到火烧眉毛的时候。” 戚广陵勾了勾唇角,一脸期待:“这波祸水东引,不只能看看寧家真正的底牌,也能挫一挫寧无极的锐气,等下次再来求援,可就不是讲两句可怜话就能借到人的了!” 寧家必定还会再来求援,戚家也必须出手相助,真让寧家被灭,没了涸泽顶在前头北阳军就要直衝衡水了。 戚家队伍一分为二,大部队都在云陵苦战,衡水驻军如今只有一万,正面对抗不是明智之举。 李初静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要寧家挡住第一波衝击,还要让他们低姿態的来求你?好不要脸!” 戚广陵不乐意了:“什么话!我这叫善用谋略懂不懂!” 两人斗著嘴地下了城楼,李初静虽然嘴上吐槽,但真的行动起来,就属她配合得最积极。 两人用投影设备把北阳军连嚇带引的引到了涸泽附近,一直高度紧绷,觉得北阳军隨时会进攻的寧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队伍。 “敌袭,有敌袭!” 风雪已经停了十来日,天色晴朗了不少,视野好,寧家头一次真切地看清楚了北阳军万数之多的队伍。 寧家家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竟真有万人,这北阳军都是不怕冷的木才不成?” 不管如何切齿,寧家家主还是只能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寧无极:“这些时日让你准备的军需如何了?” “回父亲的话,儿子派人把搜罗到的芦花都製成了衣服,已经发给了军中將士!” 跟在两人身后的寧无双撇了撇嘴。 芦花填充在旧麻布中,看著蓬鬆,但根本取不了什么暖。 將士还没上战场就已经被冻伤大半了。 到底忧心自家將士,寧无双上前一步,拦住寧家主:“父亲,芦花並不保暖,將士出了城,恐会因寒冷而战斗力锐减。” 寧无极有瞬间的脸色扭曲。 他板著脸训斥:“你懂什么?芦花已经是家中能拿出最好的御寒物品了,那北阳军已行至涸泽,不应战,难不成关著门当懦夫?” “还是要把偌大的家业拱手让人你才开心?寧家部曲,本就该为寧家死而后已!” 寧家主本也忧虑此事,但听大儿子这般说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更何况饿狼环伺,不是寧家闭门不出就能躲过攻击的。 寧家主只让人去取了酒水发下,让即將上战场的將士饮上一碗,多少能热热身体。 看著已经走远的父兄,寧无双张到一半的嘴难堪闭上。 他是想说,既已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就不该在吝嗇,从戚家拿的暖贴都拿出来用上,另外在抽调物资去多换一些,顺便向戚家再次求援。 还有就是,实在不行把家中珍藏的皮毛都取出来,不说人手一件,裁了做成两当鎧那样的小袄,一件大氅裁剪仔细些,能裁出十件不止! 多多少少也能武装一些將士。 可他不过一句话,就换来寧无极的几句打压,父亲也是一个字都不愿听他多说,脚步匆匆的就离开了。 寧无双確实气急,本已经甩袖转身,准备回房缩著当他的富贵少爷,什么都不管了! 可余光看到因为战况脚步匆匆开始跑往城门的將士,看著他们被冻得青紫的脸,寧无双到底还是不忍心。 他咬了咬牙,向著库房方向走去。 …… 戚广陵本以为要等起码三天才会见到寧家人。 戚家已经支援一千人,另又交易了两次木炭和暖宝宝,为了不把寧家养太肥,戚广陵可是卖了不少惨,说戚家也如何不容易,不能光指望戚家自己也要想想办法云云。 寧家要脸,戚广陵想著多少要自己撑几天才会上门的。 可看到是寧无双时,戚广陵又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因为有寧无极在前头压著,寧无双看似能跟著学习处理寧家所有事宜,却根本没有做主的权利。 是他登门的话……是寧家准备让这个不被看中的小儿子舍脸面开口求,还是寧无双的到来寧家人並不知情? 戚广陵扫了眼他身后的两车物资,猜想应该是后者。 寧家在豁出去脸面,也做不出只带两车厢物资来求援的事。 戚广陵笑嘻嘻地迎了上去,刚走近就见寧无双行了个郑重无比的大礼,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糟,真是要玩苦肉计?戚广陵戒备心起,立马就准备叫李初静那个直肠子来应付。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听见寧无双哭诉道:“广瑞兄弟,我苦啊!” 戚广陵根本走不脱,在城门处就被寧无双抱著腿哭诉了好一通他在家如何遭受不公待遇。 戚广陵脑袋都要炸了,一连串的:“你家私事我不好插手……你也是辛苦了……誒呀算了算了,大丈夫心胸宽广些……” 等寧无双哭诉完,才摸著一脸冰碴开口:“此番父兄不听我言,我却不能不管家中將士,身后两箱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只求广瑞兄弟看在我俩私交的份上,多少在换些御寒物资给我!” 他打开车厢,拿出一件虎皮做的大氅,戚广陵看道立马酸了。 之前为给姜堰奉礼,戚清淮也负了伤才猎到一头老虎,得了一块虎皮。 这寧家小公子这个年纪就拥有一件成色极佳的,车厢里眼看著还有许多件呢! “我想过,这大氅仔细些裁剪可以做成小袄,分下去也是御寒的宝贝,只是父兄重面,怕是不会同意我这样做,这些皮毛,只能拿来与广瑞兄弟你换些物资了!” 第634章 我不是挑事的人 戚广陵眼睛微亮。 戚家通过几个月的用炭换物资,目前手中其实是不缺战备的。 说句大言不惭的,戚广陵看到別的队伍的战备之后,感觉自家的储备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又跟草原部落达成协议,十天之后还能再去换一批物资回来,所以现在要匀点给寧家问题不大。 更別说本来就是要给的,现在寧无双提前求上门,用的还是这般可以隱藏传家的皮草,他不收才是错失良机了! 但戚广陵还是装作为难:“皮草越大越完整价值越高,真按你说的材料成小马甲那么大,价值就都被破坏了。” “而且士兵数以万计,你这十来件皮草剪裁之后,也不够武装一支先锋队伍的,实在是杯水车薪……” 看寧无双抿唇失落的样子,戚广陵才画风一转:“算了算了,你称我一声兄弟,这点面子我还能不给你?” 寧无双眼睛亮起:“瑞兄仁义!” 戚广陵摆了摆手:“先说好,暖贴是战备物资,你这皮草我刚才也说了分了之后不够做多少事,我就按这一件皮草能分八份的算,一份给你补贴八个暖贴,另加十斤木炭行不?” 寧无双带来十三件皮草,都做成的大氅样式,长度宽度都挺不错的。 戚广陵也没想著拿这些皮毛赚钱,他是真打算裁剪之后做成马甲样式的衣服发下去的。 大乾有棉花,但普及度不高,他们想弄一批棉花来做衣服都不行,现在士兵身上穿的都是层层布料叠加做出来的厚衣,又重保暖度也不高。 如果不是暖宝宝管够,戚家队伍也比別的势力好不到哪里去。 能做一批皮袄出来,能武装一支队伍也是好的,根本不像戚广陵压价时说的那样无用。 寧无双抿唇算了算。 暖贴他们试用过,一个能持续发热接近四个时辰,要想让出门的士兵保证不冻僵,需得后心贴一个,后腰再来一个。 四个时辰的续航,就足以把別的队伍耗退的,像北阳军,没有厚实的衣服,更没有暖贴这样的宝贝,士兵纯靠毅力硬扛,撑四个时辰人都能冻僵! 他这十三件大氅,一件分为八份,一件就能换六十四个暖贴,另加八十斤木炭。 十三件统共能换回去八百三十二个暖贴,一千零四十斤木炭。 这点数目想要武装寧家所有將士是远远不够的。 寧无双又掀开后头那辆车厢的帘子。 “瑞兄,你看这些能不能也换点物资呢?” 戚广陵凑过去一看,眼睛又亮了! 好画!好字!雅,实在是太雅了! 这些诗画书法拆了框架,轻飘飘一张纸占不了多少份额,他都能打包送去给柳珏。 柳珏得了这些好东西不知道得高兴成啥样呢,这可比皮草有吸引力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戚广陵心里兴奋,面上却装作无奈:“无双兄,你也知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些字画我看著都是出自大家之手,放在太平年月肯定是万金难求的,但眼下,吃饱穿暖都成问题,你这字画总不能拿给將士烧火御寒吧?” 寧无双脸色青了又紫。 他知道父兄为什么不愿意动库房中的珍藏了,这些宝贝好好保存著,等熬过了乱世,寧家依旧是风光无二的豪族。 但这个关头把东西拿出来,不止换不回多少物资,还把寧家的底蕴耗干了。 看他神色有些懊悔,戚广陵生怕贬太过让他生了退意,忙又假装劝慰:“无双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字画拿回去,只要寧家熬过这一难,以后有的是机会恢復高价!” 寧无双果然清醒。 是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最重要的是熬过眼前的危机。 他一咬牙,抱拳行礼:“瑞兄,还请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收下这些,多少在给双换点物资吧!” 两人一番拉扯,戚广陵才“不情不愿”的点了头:“行了行了,都是兄弟,这样吧,这些就当我各人收了,不好动家里的物资,我只能从我各人的份额里拨一些给你。” 一件画作,换五个暖贴。 如此贱价与侮辱无二。 可两件画作就能让五个士兵免於冻僵之苦,寧家就能多一份胜算。 戚广陵又加了一把火:“无双兄,我不是挑事的人,只是你这父兄实在有些不把將士当人看了,哎呀,你看我……主要是叔父教导过我,士兵忠诚的一定是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將军,你父兄这样行事恐会寒了將士的心,你这番带著物资回去,倒是刚好可以稳定军心了!” 这明晃晃的挑拨却让寧无双眼睛一亮。 將士多埋怨,却不敢反抗,若是他带著物资回去,哪怕杯水车薪,但只要让底下將士看到二公子寧愿掏空私库也要补贴他们,难道將士们会没有半点触动吗? 寧无极被族中谋士大肆夸讚追捧,才有了他的今天。 但谋士说白了也是追隨者,物伤其类,看到同样追隨寧家的將士如此惨状,他们难道不会心冷? 这时候,不正是他拉拢族中谋士的好时机吗? 寧无双突然就不心疼那些字画了,一咬牙:“多谢瑞兄慷慨援助,双定记下今日之大恩!” 戚广陵挥了挥手,让人点了物资送寧无双离开了衡水。 “发財了发財了!”人一走,他终於绷不住咧著缺牙的牙口笑得五官乱飞。 一转头,他就招来侯戊:“这些都拿下去,让人仔细点剪裁,在缝製成马甲样式,就是这样……” 他提剑在雪地上画了个马甲背心的模样。 侯戊倒吸了一口凉气:“剪了?这么好的皮子,您留著自个穿多好,剪它做什么?” 戚广陵摆了摆手:“我不缺衣服,这好皮子保暖得很,发下去给將士们可以保命的!到时候做好了先让你挑一件!” 侯戊感动不已,可到底还是捨不得:“那留两件给您,这件黑的不错,这件灰色也好看,誒这个白的也俊俏得很……” 侯戊一件都捨不得送去剪了,可戚广陵铁了心的不愿意留,爭执到最后,也只把白色那件拿出来,让他给李初静送去。 第635章 游击战 不知寧无双回去后寧家发生了什么,但或许有他的原因,原本预计三天会派人来衡水求援的寧家,一直到第五天都没有露面。 戚广陵都有些不安,接连两天都在持续派人盯著涸泽的情况,有丁点消息都要求立马回来匯报。 他担心寧家顶不住失守,北阳军入驻涸泽,这么近的距离让北阳军有了据点,那衡水就真的危险了。 戚一带回来的消息更是让戚广陵心惊胆战。 “少主,北地持续有兵力南下,属下观察到的队伍就有三支,其中一支都是异族面孔,加起来接近五万人!” “另有其他方向的弟兄监测到有四支世家队伍举旗往北,应该是投往镇北王麾下。” 戚广陵算了算人数,人都麻了。 人家战备不佳怎么了?人数直接碾压也让人头疼。 戚家队伍总数都卡在三万,还因为战斗或者背叛会有略微波动。 如今云陵跟衡水两年受敌,戚家队伍一分为二,大部队在云陵,有接近一万六七的人口。 衡水算上送物资的雪橇队也不过一万二三。 北阳军先驱队伍万人已经压到涸泽,剩余五万多还在路上。 暴风雪停了许久,如今天气一日晴朗过一日,雪还未大规模融化,並不影响行军,但温度的回升却能让军队好受些许。 这是老天也站在敌人那边吗? “老天帮他们?老天大腿都捶青了,暴风雪都搞出来想救那些士兵的命,结果那些士兵的主子要逆天而行,真是纯畜牲啊!”李初静愤愤不平。 她閒不住,跟戚六跑了一趟涸泽探查情况,回来后就一直在骂。 “你是不知道,我敌对势力看著都不忍心了,北阳军驻扎点背后堆成山的尸身,不是战死的,都踏马是冻死的!” “还活著的將士各个咳嗽,脸色一看就知道不正常,这都还是好的,我们在营地外躲著观察,不过蹲点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好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將士,戚六说那是冻伤了,只能砍掉!” 李初静气地发抖:“上天有好生之德,只有眼里只看得到权势的蠢才没有!” 別说北阳军,哪怕是御寒物资充足的戚家队伍,前些日子也出现了几个手指冻伤坏死只能截肢保命的。 冻伤与失温,非战斗减员激增,行军与作战能力下降,后勤与士气崩溃。 这一项项难关都不能阻挡那些野心家抓著时机试图灭掉戚家这个绊脚石。 戚广陵猜到其他队伍会更加艰难,却没想到难到了这种程度。 甚至有那么一秒钟,戚广陵忍不住想如果不是横空出世一个给大乾势力都造成了极高威胁的戚家,或许镇北王跟宫中那位不会这般心急地推动战爭。 不那么著急的话,將士也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的折磨。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下一秒戚广陵就咬牙开口:“都想乘人之危,那也要看到底是谁危,戚一,你带队往寧家送一批……” “少主,寧家大公子来了!” 戚广陵顿了顿,心底微微鬆了一口气。 寧家来求援了,他们多撑了几日,说明整体实力比戚广陵预计的还要深厚一些。 那在提供精良装备,在北阳大军抵达之前说不定能解决其先锋军。 镇北王的领地在大乾最北端,屯兵同样在北,往南调兵终归需要时间,这也是戚家几次交手都没有真正经歷人海战术的原因。 戚广陵亲自见了寧无极,没有过多推拒,基本是按照给寧无双的价格给他换了一批物资,另借给钢刀一千把。 李初静本来对戚广陵借给寧家钢刀的事並不赞同:“你就不怕养虎为患?” 戚广陵冷嗤:“若是我们打不散后援的北阳军,他寧家转头就得被夷为平地,千把钢刀也不能改变什么。” “打散?”李初静一愣。 戚广陵点头:“不能坐以待毙,若是五万北阳军集结完毕,用人命填都能填出登云梯上衡水城楼,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把他们的队伍打散。” 李初静立马就来了精神:“怎么打,你说!” 戚广陵咧开嘴巴:“让他们见识见识游击战的厉害!” …… 衡水只留了五千人守城,其余人被戚广陵分成了八个大队,每个大队又根据实际情况分为数个五到二十人的小队。 戚广陵拽著戚清云先一步离开衡水,戚清云本是不太乐意,戚广陵就乾脆摊手:“你不愿意你就回去,让我爹出来帮我!” 戚清云转身想走,戚广陵立马冷哼:“广瑞还说他爹比我爹厉害呢,我就知道他吹牛!” 戚清云又顿住了脚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拿起无人机就走。 戚广陵在身后得意勾唇。 阴鬱大叔是吧?拼爹的时候就不信你还能阴鬱起来! 两人偷入北境腹地,用无人机考察地形,另外观测敌军动向。 这还要得益於戚明熙之前给无人机做了外观升级,套了个劣质的鸟类偽装。 虽说怎么看怎么怪,但飞在高空,想仔细观察也没有机会,顶多被怀疑,可这时空的人不认识无人机,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天上这“怪鸟”其实是在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 有这么个宝贝在,掌握敌人动向,以及详细地形图根本不是难事。 戚广陵跟戚清云边考察边绘製地形图,身边的传信员隨时待命,一张又一张的信息送回衡水,衡水的小分队开始陆续出动。 大军成长蛇状在雪地缓缓行走,走在前方的士兵萎靡不振,已经被冰雪折磨得生机尽散。 但走在最前头的將领却是意气风发,身上披大氅,里头穿的新棉製成的袄,甲冑都被捂得发暖,连脸上都用狐皮围脖遮挡了大半。 士兵的痛苦麻木他们体会不到,只知道北阳军数万大军挥军直下,戚家应接不暇,定能出上一口恶气,大振军威! 这股期待充斥胸腔,將领半点察觉不到冷,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破了衡水之后,一路畅通无阻直衝京都成就大业! 第636章 挑拨离间 夜色正浓,寒风呼啸,北阳军队伍为了取暖抱团抱得很紧,粮草更是被紧紧挤在中央。 戚家游击小队把马蹄裹上厚毛毡,加上厚雪的缓震,队伍行动起来可以说是悄无声息。 靠近北阳军队伍后,通过热成像判断粮草可能被包围的区域,隨后火箭齐发! 身边就有白雪,哪怕火箭裹了火油也很难大规模扩散,要灭火也容易。 但戚家本来就不是为了烧粮草而来,这么偷袭一波,足够北阳军大惊失色,后半夜恐怕得睁著眼睛守到天亮了! 而这样的骚扰还不止於此。 被破开又用白雪覆盖的冰面,雪地中藏著的绊马绳,尖锐铁刺,雪山上滚滚落下的巨石,巨石滚落引起的雪崩…… 从戚家出手,北阳大军就陷入了无边的恐慌之中。 见军心溃散的不成样子,將领大怒,亲自带人要抓住背后作怪的人。 可戚家队伍都是小队出动,地势平坦的地方乘骏骑,雪厚的地方用雪橇,行动非常灵巧迅速。 北阳大军本就从北一路跋涉而来,被风雪耗得元气大伤,哪里能追得上灵巧无比,偷一手就撤的戚家军? 这样的骚扰不止一点一点磨掉了北阳军不少人,还带来了很大的威慑效果。 担惊受怕之下,生病的士兵越来越多,一路上留下了不少僵硬的尸体。 就连之前意气风发的將领,也在这些日子的频繁骚扰中心態微崩。 他猜到了这是戚家在阻挡大军南下,不由高声喊话:“大家振作起来,不必惊慌!那戚家是知道正面对战不敌我们五万大军,才会偷偷摸摸搞这些小动作,咱们坚持住,再来两日就能抵达衡水,届时定破衡水,取戚家小儿项上人头祭北阳军旗!” 他连著喊了许多声,灌了满口冷风也不停。 实在是,这些天死的人越来越多,士兵怨声载道,已经不是之前稍微恐嚇就能压下的了。 底层人命如螻蚁,但螻蚁多了也能咬死象,他不能压得太紧,不能在这个关头出问题。 他喊完话,躁动的队伍略微安静了一些。 那名將领鬆了一口气,越发迫切地想要赶至衡水。 大王的消息绝对不会错,如今衡水不过一万来人镇守,大雪封山,戚家估计没多少支援。 前头几场战斗戚家也消耗颇大,想支援也难搞出物资来! 届时他们大军压城,戚家还有那个惊天雷在雪的威力也会缩减,届时他在按大王交代,拨出一支队伍去做诱饵消耗…… 等戚家弹尽粮绝,衡水还不是囊中之物? 也不知去寧家那万数队伍情况如何了,如果一切顺利,寧家也已经拿下,届时从寧家抠出物资来,军心就越发稳固。 眼看一切都在安排之中,將领才缓缓平復了这几日躁动不安的心。 可他刚刚鬆了一口气,突然就听远处传来闷闷的,怪异的巨大人声。 “喂喂喂,试音试音……” “我是戚家少主戚广陵,各位上午好啊,吃过早饭了吗?” “誒呀看我这记性,你们大王不做人,让將士顶著风雪出征就算了,粮草配备也十分抠搜,想来你们是没有早饭吃的哈哈哈……” 少年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在空荡荡的雪原中传播老远。 听到声音的北阳军大惊,举著武器戒备,可周边地势平坦,一览无余,根本看不到戚家人的影子,这声音是如何传到他们耳朵里的? 在听戚家小子那嘲讽的话语,北阳军们脸都绿完了! 北阳將领也是大怒,四下找不到人,就扯著嗓子高喊:“藏头露尾不是英雄所为,戚家小子,有胆出来一战!” 可惜,哪怕是夹杂了內劲的喊话,也没有戚广陵的大喇叭来的威力大。 戚广陵贱嗖嗖的声音如同魔音般如影隨形,直接就明晃晃的开始挑拨:“唉,我不是挑事的人,到你们家大王也真的太不似人主了,这么冷的天,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呀?” “你说说我戚家就那么点人口,你们家大王至於害怕到必须踩著风雪来突袭吗?是正面对战怕打不过我戚家吗?也是哈,之前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了一次!” “正面打不过,想偷袭现在还被我知道了,嘖嘖嘖,你们还要继续往衡水走,是做好了拿千千万万条人命去踩我们布置好的陷阱了吗?” “你说参军图个啥?图保家卫国,可你们的主子通敌,你们家人估计也死在了瘟疫战乱和风雪之中。” “那图吃饱穿暖,可你们这……誒哟喂,我要是你们,明知前方死路一条,又没了家人羈绊,我乾脆跑了算了!” 北阳军將领看著大受震撼的士兵们,勃然大怒开始嘶吼怒斥:“放肆,放肆!” “尔等可知叛军何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突然想到戚广陵所说,这些士兵中绝大部分的家人都已经死在了磨难中。 將领哽了一下,立马改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能跑到哪里去?有朝一日大王得胜,今日敢谈者必遭五马分尸之刑!” 戚广陵像是能听到他的话一样,大喇叭的声音隨之响起:“你们大王不敢跟戚家硬碰硬,说明他觉得胜算不大,未来这天下谁人称王还不一定呢!” 说完这句,戚广陵就收了大喇叭,拉著戚清云直接溜了。 戚清云没忍住,开口问:“既已开口挑拨,为何不直接策反?戚家人手確实紧缺。” 戚广陵连忙摇头:“那不行,这个关头没精力去区分真投降还是假投靠,我可不想又收一批奸细进来,现在衡水人手太少,被背刺容易出问题!” 越是紧要关头越不能贪心。 戚清云却皱眉:“没让你把人收进衡水,投靠需得交投名状,若真有人意动,还担心的是北阳將领才是。” 戚广陵顿住脚步。 “你是说,让他们提將领脑袋来见?” 戚清云眼神微深:“或是敌军將领项上人头,或是劫留后续队伍,哪怕是假传情报去误导后续队伍也可。” “若真有人完成任务,你不收人进衡水,也可给一批物资,助他们逃离大乾!”戚清云看向西边,意有所指? 第637章 雪地「互殴」 这不僱佣兵吗? 不收编,但以利诱之,对方士兵饥寒交迫,又被戚广陵挑动了军心,重赏之下,还怕没人敢反? 思及此,戚广陵举起大喇叭嘿嘿笑著往回跑,连滑雪板都忘了穿。 因是雪地,有厚雪堆积,想跑的轻鬆就得抬高高的腿,戚广陵跑得跟个蛤蟆似的,嘴里还发出嘎嘎嘎的怪笑,那造型怎么看怎么诡异。 身后的戚清云一头黑线,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蠢死了,没有半点世家子的仪態!” 空气沉默了一瞬,下一秒他自己举起拳头衝著面门就砸了过去:“说我儿子?你算老几?” “嘶……”戚清云大怒,条件反射地回了一拳,另外一边脸也肿了起来! “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 “你有病!” “你有……” 还好戚广陵没有回头,不然就会看到一黑袍身影在雪地里自己殴打自己,战况十分激烈! 戚广陵举著大喇叭返回原地,重新启动喇叭喊话:“喂喂喂,试音试音……” “那啥,刚刚忘了说了,我戚广瑞现在正式发布悬赏,北阳军中所有將领的项上人头皆可拿来与戚家交换物资!” “你们北阳军中的火器,我戚家手中炸药,木炭衣服食物药金银,物资种类繁多,根据人头等级可以兑换不同种类!” 北阳军中將领闻言又惊又怒火。 他厉声呵斥,却压制不住队伍的躁动。 “一曲长脑袋可换粮食三百斤,木炭一百斤,皮毛袄子一件!” “军侯、司马等级官员脑袋可换粮食五百斤,木炭两百斤,皮毛袄子一件,夹棉衣服一套,另赠戚家专属钢材匕首一把!” “偏將军、裨將军等级官员可换粮食八百斤,木炭三百斤……” 戚广陵的声音如同附骨之蛆,根本不是將领的呵斥就能隔绝的。 队伍的躁动越来越明显,有人甚至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举起了武器。 几百斤的粮食听著不多,但要看时间的,眼下大雪封山,军队中的粮食都得精打细算著用,士兵们已经许久不曾吃上一顿饱饭了! 更別说还有御寒的木炭和衣物,被冰雪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士兵实在太渴望温暖了。 夜间睡觉,冻过头了身体失温感受到热意,哪怕残留的意识知道这样下去会死,可对温暖的渴望还是让许多人选择了沉沦。 是后来军中下令互相督促,睡上一会就会被强制叫醒,才避免了太多人自愿墮入永恆的黑暗。 有了粮食和保暖的衣物,往山里钻去躲著,山中野兽冬眠安全係数提升不少,一个人守著物资,顶多在熬一两个月,冰雪肯定能化…… 生的机会就有了,在怎么样,也比这般没日没夜的寒冷和隨时会收割性命的战爭等著让人感觉有盼头一些。 更何况,戚家少主许诺的利益蹭蹭递增,如果有机会杀个高级將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实在没有能力杀將领的,还能领假传信息的职,顶著北阳军的身份回头去找后续部队,只要能绊住后续队伍的脚步也是能拿到奖赏的! 民不聊生会反,兵看不到生机,难道就都会因为权势的镇压就甘愿等死吗? 但凡是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眼看队伍躁动得越发厉害,將领心中惊骇,乾脆把剑劈出,一剑了解了跟前蠢蠢欲动的士兵! “我看谁敢!” 队伍骤然一静! 对权势的恐惧让军队中九成以上的人都瞬间头脑清醒了过来,畏畏缩缩地垂下脑袋,一眼都不敢在看马背之上的將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眼下是物资匱乏大王也没有办法,往日物资充盈,大王可曾苛待你们?” 凡为君为王者,多少都知晓收买人心的手段。 镇北王確实不曾苛待士兵,但也算不上优待,不过是与大乾大部分队伍一样的待遇而已。 可大乾大部分势力,都不会选择在这严寒之下派兵出征。 “大王许诺过,待拿下衡水闔军有赏,到时候还会缺那一口吃食一件皮袄?” 將士似被说服,队伍重新归於平静。 戚广陵嗤笑一声,心满意足地拎著喇叭走了。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转动就不可能轻易停止,那颗种子种下去,只需要稍微在施点肥早晚会破土而出! 而戚家依旧持续游击骚扰的队伍,就会是那最肥沃的养料! 戚广陵又蛤蟆一般大张著腿跑回戚清云的方向,到了近前,刚好见他顶著一张青紫交加的脸从雪地中挣扎爬起。 戚清云的脸本来就面目全非,增生遍布的脸上想起明显的青紫可不容易,他是怎么做到短短一会功夫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戚广陵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看:“你……遇袭了?” 戚清云黑著脸迅速拉起黑袍的帽兜,又捡回面罩覆上。 “誒,问你话呢,谁揍你了?你跟我说,看在我老弟的份上这气我必须帮你出啊!” 戚清云回头瞪他:“谁叫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戚广陵被教育,反骨立马支楞起来了:“嘿,我老弟认你了吗?没认你,你算哪门子长辈?好心帮你找场子,你还教训上我了?” “戚广陵!” 叉著腰一脸张扬跋扈的少年动作一顿,被熟悉的语气嚇得。 他有些迟疑:“……爸?” “谁是你爸?” “是我!” 一前一后两个声调从同一个身体里发出,戚广陵都没忍住打了个抖。 “爸你也醒了啊,你们这……跟精神分裂似的,太嚇人了吧。”他声音越来越小,只敢喊在喉咙嘟囔。 戚明熙无奈揉了揉额角:“不管广瑞有没有认可他,他是长辈的事实也毋庸置疑,你跟年长者说话,確实不该这样没大没小……” 戚广陵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 换做別人,他肯定不会这么没礼貌。 但谁让他老弟不待见戚清云?那他做哥哥的,肯定跟老弟沆瀣一气啊! 不想听说教,戚广陵忙转移话题:“爸,我跟你说,我刚用高报酬诱惑对面反呢,你別看我给的报酬非常高,其实……” 第638章 云陵危 “其实还是血赚不亏的,队伍里数量多的基层军官价值不高,价值越高的数量越少,而一个人头只能领一份赏,为了独占奖赏,士兵还得內乱一波……” 军衔越高的將领侧面也说明其能力更加出眾,说不定还是世家子弟,自带部曲入的伍。 这时代就是这样,无背景的军官,踩了天大的狗屎运一路顺畅地往上爬,可这辈子爬到头也顶多是个中层。 这种出几十年都不一定有一个,绝大多数都困死在基层了。 而自带部曲投奔的,本身就有人可用,部曲帮著建功,升迁自然更快。 这种將领身边心腹环绕,难杀,所以戚广陵给的奖赏特別丰厚。 中层军官,督卫值粮食一千五百斤,木炭五百斤,暖贴一百个,衣服(带皮袄)五套,另奖钢刀一把。 中郎將值粮食两千五百斤,木炭八百斤,暖贴三百个,衣服十套,钢刀五把…… 高级將领,如护军將军,领军將军,杂號將军等等,若是能拿这些官员的项上人头,奖励光是粮食都破万斤! 粮食木炭衣服武器等等物资丰厚到领了就可以原地组成一股小型势力! 不是戚广陵人傻钱多,实在是重赏才能出勇夫。 要杀一个有心腹有部曲的高级將领,绝非零散几人就能做到,必须集结团队才行。 一旦北阳军中分化成一个一个其心各异的团队,军心就成了一盘散沙,互相之间都在防备猜忌,內乱都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几个团队之间的竞爭就会消耗掉一些人口,若其中一个团队得手,其他团队更是蜂拥而上想抢夺战利品。 最终胜出突围的队伍,小团体中就不会有异心吗? 废了这么大的劲,谁不想要得到更多的资源? 若是小团体之间在內斗一波就更精彩了。 戚广陵以高报酬为诱饵,就足以让北阳军狗咬狗自我消耗许多人手的。 戚广陵兴致勃勃地跟戚明分享,讲著讲著,他自己却又兴意阑珊。 “嗐,我现在可真够恶毒的。” 他自嘲一笑。 前几天还在同情北阳军士兵,感嘆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可转头自己就成了刽子手,用他最討厌的计谋引诱对方內斗。 一將功成万骨枯,一个团队的脱颖而出,又该是多少尸骨的堆积? 戚明熙还没说话,反倒是戚清云先开了口:“战爭从来不是快意事,可有些仗,你不打,就会有人打到你家门口,你挥的刀,跨的马,都在护著身后那些还能活下去的人。” 他语气浅淡,眼神也看著远方,似只是隨口一句,但戚明熙却感觉到了戚清云说这话时的认真,以及他小心翼翼偷看戚广陵的动作。 戚广陵很快又振作起来,这样的状態持续太久,他已经能很快调整好心態。 “谢谢你安慰我哈,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回事了吗?”戚广陵咧著嘴问。 其实他被戚明熙训斥时就已经猜到了,现在刻意问就是在揶揄两个爹呢。 戚清云冷哼一声:“我的仇不用你操心,倒是你这断牙之耻,需要我找戚绝替你报仇吗?毕竟依你之能力,想亲手报仇十年內估计都没希望了!” 戚广陵死死捂著嘴怒瞪戚清云。 人的嘴怎么能恶毒成这样?就不怕舔一舔嘴唇给自己毒死了吗? 戚广陵愤怒异常,发誓今天回去就传送现代补牙去! 可他的计划还是落空了。 两人刚回到衡水,系统光幕就突然跳了出来。 是戚清淮打来的视频电话。 “叔父?” 视频一接通,戚广陵心中就咯噔一下。 戚清淮状態很不好,浑身脏污,衣服残破,脸上还沾著血跡,不知是多少天没有合眼,一双眼睛爬满了红血丝。 明显是刚从战场退下来。 “叔父,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戚广陵提著心问。 戚清淮摇头,但神色依旧凝重:“我没事,別担心。我打视频给你是有事让你去做,眼下衡水情况如何,你可能走开?” 戚广陵忙道:“衡水暂时安稳,起码五日之內不会有敌军压城,有什么事叔父你快说!” 游击骚扰著,加上刚刚挑拨了一波,北阳军的脚步应该能拖住一段时间。 戚清淮立马道:“你传送回山谷,亲自把洛天师押来云陵!” 他根本走不开,只有让戚广陵去押人才能最快速把人质送过来。 戚广陵心头微沉:“云陵撑不住了吗?” 若不是情况不好,哪里用得上人质威胁? 戚清淮神色难看地点头:“西边北边的驻军都压了过来,对面炸药囤积量非常大,云陵城已破开了口子,现在是我带人用炸弹顶在城池外新筑防线,但对面火力太猛,防线难立,只能勉强顶住。” 戚广陵脸都嚇白了,立马就想带衡水驻军前往支援。 戚清淮只有一万多人,哪里顶得住朝廷三方调军! 可戚广陵也明白,他如果带军支援,衡水就会失守。 衡水一旦被镇北王拿下,南北两方大军就能轻易把戚家包饺子! 衡水必须守住,不能让戚清淮有后顾之忧。 他死死咬牙,压住心头的慌乱:“叔父你顶住,我这就回去提人!” 有洛天师为人质,对面多少会投鼠忌器,戚家能喘上一口气,把城墙防线重新建设起来就还有机会。 掛了视频,戚广陵光速找到李初静跟戚清云,告知其云陵危难他需要回去一趟的事。 李初静猛地起身,本是想说一同前往,可看戚广陵郑重的神色,她咬了咬牙后很快反应过来:“你放心去,我必以誓死守卫衡水!” 戚广陵给了她一个暴栗:“你放心,我会很快赶回来,如果在我回来衡水失守,你带著人马不停蹄地跑路听到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爸……”看了眼此时双魂同时在线的黑袍人,戚广陵抿了抿唇又叫了一句:“爹!” “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戚清云一愣,嘴唇囁嚅片刻,到底还是在戚广陵走至门口时开了口:“你安心去,戚家队伍我会守护。” 第639章 完成所託 戚广陵传回山谷,为了安全起见点了三十人一起隨他护送。 可刚出平关,还是遇到了一队埋伏。 戚家三十人,对面近三百人! 戚家队伍知道不敌,直接转头就跑,戚家有滑雪板,在雪地行动速度极快,后方敌军追得费力。 可机会难得,香姨娘篤定洛天师在戚家人手中,云陵被围且城破,香姨娘推测戚家一定会拿洛天师出来谈判,好爭取时间。 戚家山谷铁桶一般,又是电网又是地雷阵,不填进去万千兵马根本不可能攻下,且大军绕不过云陵,想硬抢根本不可能。 因此只能派出几支小队,潜伏在平关通往云陵的路线之上。 香姨娘许诺,只要救下洛天师,赏黄金千两,帝都府邸一座,另有朝廷封赏官职! 这一支小队能蹲守到戚家队伍,且对方人数不多,都以为自己走了大运,眼看改换门庭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队伍里人人都是激动不已。 哪怕雪路难行也是拼了命地追,感觉身体都不冷了! 可他们不知道,八支蹲守在平关往云陵的队伍几乎在同一时间都“蹲到了”戚家队伍! 八支队伍同一时间追了出去,各个都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追喊的声音在茫茫雪原中迴荡。 听到声音的戚广陵冷哼一声:“傻x,追去吧!” 他拽紧绳子,拖著被五花大绑嘴巴也死死堵住的洛天师悄无声息地继续赶路。 他跟李初静閒来无事就骑著狼在山头钻,平关周围的山林谁能比他熟悉? 冬日的山林虽然冰雪覆盖,但枯枝交叠,依旧十分遮挡视线,走至其中能很大程度的隱蔽身形。 戚广陵从山林中穿行,三个时辰后终於赶到了云陵地界。 戚广陵却没有靠近城池,而是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给戚清淮打了视频。 “叔父,我到了,你来接应还是搞点动静把对面注意力转移?” 戚清淮立马开口:“同时进行,你等我!” 戚清淮的功夫想悄无声息离开云陵轻而易举,他走时点燃一支香,让扈千阳在香燃尽时就引爆一批炸弹製造动静。 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因为叔侄俩都推测会有对面的人蹲守,试图劫走洛天师。 他们的优势在於戚广陵来得悄无声息,对面根本不知道什么时间能等到人,冰天雪地耗著又很伤状態,不可能一直处於高度警惕状態。 戚清淮跟戚广陵匯合的时候,城池另外一边爆炸声同时响起! 戚广陵紧张地问:“现在走吗叔父。” 戚清淮摇头:“不,等这波打完。” “啊?” 戚清淮脸上疲色很重,但看著戚广陵的眼神还是柔软下来,他轻轻揉了揉戚广陵的脑袋,语气欣慰:“广陵长大了,如今行事周全,不用叔父提醒也知用金蝉脱壳之法了。” 戚广陵立马挺胸:“那当然,叔父我告诉你,我不止派出多支小队去迷惑对面,还让人埋了陷阱,那些埋伏队追得越凶,到时候就会死得越惨!” 戚清淮认真点头:“很棒!” “今天叔父在带你复习一计——以逸待劳!” 戚广陵活宝一般做作的手动提起自己的耳朵,做洗耳恭听状:“叔父请讲!” “在你赶来之前,我们一改之前谨慎应战的状態,主动发起了好多次攻击,每次都是这般声势浩大,对面必须全力应对。” 戚家的炸弹威力比对面的土炸药大了数倍,只是戚家储备不如对面多,且戚清淮心疼將士,作战时更谨慎一些,以伤亡最少为目標。 这般看上去不计成本的轰炸,对面压力很大,同时自然也会猜测戚家刻意吸引注意,为了带洛天师进城! 前线一战,埋伏在暗处等待的小队就立马打起了精神严阵以待。 一次两次还好,这般多来了几次,跟狼来了一样,敌军已经被耗得疲惫不堪。 “你看,那个方向藏了一队人,之前前线起战他们都会跳出来张牙舞爪地找人,可现在前线有战,他们都没有精力在满世界找你了。” 戚清淮语气嘲弄。 戚广陵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手机都掏出来摄像头放大观察才好不容易发现了藏在雪中的埋伏队。 “噗嗤。”看著慢悠悠探头看一会,又木然缩了回去的埋伏队,戚广陵没忍住笑出了声。 难怪戚清淮会让他打完在走。 对面不管是前线將士还是埋伏的队伍都已经被耗干了状態,如今出於职责所在埋伏队还是会探头看看,但等前线战斗结束,一切归於平静,埋伏队就更提不起精力戒备了。 到时候全员疲累,戚清淮想带戚广陵跟洛天师进城就轻鬆多了。 叔侄俩就躲在暗处等著,戚广陵甚至掏出一把瓜子递给戚清淮:“叔父,嗑点打发时间!” 戚清淮皱眉:“嗑瓜子声音大,换个吃的。” “……” 等了半个多时辰,前线再次归於平静。 戚清淮才拎起粽子一样的洛天师:“走!” 果然,对面状態已经到了极限,叔侄俩又格外小心,竟到接近云陵一侧城门了才终於被埋伏的队伍发现。 戚广陵嘿嘿一笑,直接扔出一颗炸弹:“拜拜了您嘞!” 他把滑雪杖抡出残影,拖死狗一样拖著洛天师一路飞奔,留戚清淮断后。 若是之前,他多少会担心戚清淮,或者是心底那根深蒂固的仁义道德架著让他做不到独自跑路。 但近期戚广陵心態改变很大,理智一天天胜过感性,如今行事確实越发妥当了。 他跑得飞快,对面本就状態疲累,让他轻易脱离了战场。 哪怕埋伏队瞬间反应过来示警喊人支援,但戚清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拖住对面的脚步轻而易举。 等戚广陵瞬间带著洛天师衝进城门,戚清淮才收了剑飞跃离开包围。 戚广陵在城墙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偷袭都偷不明白,对面还有什么机会? 要劫走洛天师只能路上埋伏,出其不意。 可戚广陵一路骚招不断,对面状態也差,有惊无险,让他成功完成所託! 第640章 最大的短板 洛天师被带上破损的城楼,对面本就已经耗干了精气的队伍更是像瞬间被抽走了三魂六魄。 死一样的寂静在战场上蔓延,隨后是戚广陵“小人得志”的猖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人质在手天下我有,对面的,拿十万石粮来换,另外退兵三百里,否则我就要撕票啦!” 香姨娘躲在队伍后方,看著城墙上那瘦如骨架,早已没有半点曾经国师仪態的洛天师,她恨得双目泣血,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派了人上前喊话试图交涉,戚广陵却一口打断:“尔等退后五十里在谈交涉,否则我现在就断他臂膀!” “没了手,可就不能炼丹了哦!” 敌方主帅同样脸色难看,只迟疑片刻,还是抬手下令:“退!” 大军缓缓退去,戚家队伍立马顶了出去,电网飞速拉起,后方队伍扛著水泥连夜开始修补城墙。 僵持这么长时间的战线终於拿了下来,戚家队伍无一不是大鬆一口气,连雪夜干活都感觉精力满满,心里轻鬆得很。 戚清淮同样,永远站如青松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倚在城墙上放鬆紧绷数日的肌肉。 “叔父,接下来怎么办?洛天师真要交出去吗?” 戚清淮点头:“人的送出去,十万石粮不可能,但拉扯一下,两三万石不是没有可能,那位听说状態越来越差,必须要洛天师的丹药续命,洛天师应该有那个价值的。” 戚广陵听到有机会换两三万石粮食,眼睛咻地就亮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下一秒他又皱起了眉头:“洛天师的丹药才能续命?那放他回去,不是又有无数黎明百姓要遭殃了?” 洛天师以人心炼丹,且打的是为神女治病的名义。 之前戚广陵因为担心他真是炼给柳箏吃的,还特意让高雪给柳箏做了检查。 然而检查结果证明柳箏根本没有吃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他也亲眼见过帝王对丹药十分依赖,到底是为谁炼製的显而易见。 若是放走洛天师,那剖心入药的事不就会再次上演? 戚清淮知道他的担忧,可眼下情况,不送出洛天师实在不行了。 “云陵城破,就算我们有水泥能快速修补,但这城墙顶不住炸药轰炸是事实,今天修补起来一次,明天依旧能再次炸开,对面有朝廷支撑,炸药储备实在太多了。” “洛天师交出去能换对面退军百里的话,我们能拿下云陵往南的河湟郡,防线还能往前推,届时才有足够的空间建造更多的缓衝带,不至於在被人一波衝到腹地来。” 戚广陵撅著嘴:“就不能骗他们一手,等队伍退了,粮食也送来了,我们却不放人?” 戚清淮嘴角抽了抽。 “你以为对面都是傻子?” 真逼急了对面鱼死网破,戚家真不一定能继续支撑。 毕竟洛天师虽重要,但到底不是真的皇亲国戚,朝中不一定都愿意为了他割让如此多的利益,免不了会发生爭吵。 更何况对面在不济也是朝廷队伍,各方调军数量庞大,一波打完,还能名正言顺的持续徵兵。 粮食更是,一声调令下去,农家百姓饿死都得挤出来军粮。 破船尚有三千钉,更何况如今的朝廷掌控炸药,许多势力见风使舵,依旧会把宝押在朝廷这边,朝廷说不定能逆转之前的弱势,重新组建强力兵团。 戚广陵闷闷不乐道:“那让他们得势还得了,天下百姓都成了他的药园子了。” 戚清淮耐心劝导:“但他们並不算胜利,要割让的土地和粮食,都会成为我们的助力,藉此一波机会,我们领土得以扩张,战爭压力暂减,也能腾出手来应对北边的战斗。” 北地镇北王还在虎视眈眈,大军虽被绊住脚步,但戚家能派出去的人手有限,持续骚扰,一点点磨,终究不能消耗对面太多兵力。 北阳队伍中还有特兰援军,不知道北边那些国家有多少跟镇北王达成了共识,后续还会有多少支援。 但北阳大军终究会有抵达衡水,正面对战早晚都会爆发。 云陵这边不能这样耗下去,眼下借坡顺驴下才是明智之举。 戚广陵嘆息一声,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戚清淮又提醒道:“而且,虽说捨出去一个洛天师,但洛天师的现身,能让对面轻易联想到神女也在我们手中。” 戚广陵心头一跳,才想起来这事。 神女跟洛天师是前后脚失踪的,香姨娘凭藉与戚家旧怨推测洛天师会在戚家手中,如今得到证实,那神女的踪跡就不难猜测了。 戚广陵如今在大乾也是赫赫有名的少年郎,当初在宫中就有人怀疑他是戚家后辈,只是被长公主搪塞了回去。 如今他扬名,宫中神女被劫一事自然会再次与他联繫在一起。 “那姑婆那边不是麻烦了?”戚广陵问。 他倒是无所谓,戚家占据大乾中北大片土地,如今又与朝廷明面开战,已经是明晃晃的高举反旗了。 可长公主那边就不好处理了,。 当初他一开口长公主就答应带他进宫,若是因他之故让长公主被朝廷狠罚,戚广陵总感觉良心不安。 戚清淮眯了眯眼,道:“这事確实是我们欠她,稍等去信一封,提醒一声,在问问有什么我们能帮一把的。” 戚清淮没说,其实去信还有一层目的,是为了试探长公主的態度。 长公主大势未成,在此刻被朝廷盯上会很麻烦,她的脚步被打乱,说不定会因此改变计划呢? 戚家正是缺少信得过的合作伙伴入股的阶段。 戚广陵点头应下,隨后又跟戚清淮聊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他就准备返回衡水了。 “这边谈判交割还需要一些时间,云陵能暂时安稳,我今日就调遣部分队伍往衡水赶去,好应对接下来的北阳军攻势。” 戚广陵一脸苦像:“人调走,云陵守卫力量又减弱了,云陵衡水又相隔较远,来回调兵实在费力,支援也不能及时。” “我们得想想办法扩张队伍才行,戚家如今最大的短板就是人手不足这一点了!” 第641章 恩公 雪开始融化了。 速度很慢,但到底在一点点融化,天气晴朗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只是温度一直没有明显的回升。 歷史上的小冰河时期就是如此,整体气温显著低於正常时期,夏季依然存在但时长缩短,气温偏低,冬季则更寒冷且持续时间更长。 现在已经三月中旬,北边还好说,可云陵以南的区域雪同样刚刚开始融化,往年不曾下雪的区域听说也飞了好几日的雪花。 冬季延长已是事实,气温回升不明显也预示著夏季时长会被挤压。 小冰河时期大概率真的会来临。 戚广陵回到衡水,却每日忧心忡忡。 忧心很快会抵达的北阳大军,忧心本该是耕种季节却因冰雪未退而不得不延迟耕种,更忧心戚家无人可用,人手实在短缺。 等冰雪彻底消融,南北两边的势力必然会展开猛烈的攻势,戚家同时面临两方夹击,人手是个很大的问题。 可因镇北王这些年兴风作浪,北地百姓流离失所,有能力的早就跑到南边去了。 没跑掉的要么迫於无奈投身北阳军中,或者被瘟疫收割一批,如今严寒在收割一批。 如今云陵至衡水这一片区域是真的在难找出可以收编的百姓。 戚家该去哪里收人手? 他一天愁得唉声嘆气,直到侯戊连蹦带跳,远远就兴奋直叫著跑来报信。 “少主,外头来了一支十人小队,携北阳屯骑校尉王平项上人头前来討赏!” 戚广陵愣了愣:“你等等,让我捋捋!” “十人,屯骑校尉?!”惊讶让他差点破音。 北阳军五校尉之一的屯骑校尉,主掌重骑兵宿卫与征伐,秩比二千石! 尤其是骑兵贵重,能掌骑兵者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其身后怕是站了某个世家。 这样的人身边亲卫部曲都能誓死护卫,能被区区十个人拿下? “千真万確,一哥已经核对了身份,確实是屯骑校尉王平的脑袋!” 戚广陵立马弹跳而起:“我去看看!” 他大氅都顾不上穿,侯戊只见眼前黑影飘过,下一秒戚广陵已经消失在眼前。 他反应过来,忙取下大氅追了上去。 等他气喘吁吁追上戚广陵时,戚广陵已经爬上了城墙。 “在哪儿?人在哪儿?” 戚广陵踮著脚往下看,他现在自知身份贵重,不敢在轻易犯险,免得平白又要將士为他赴死,所以哪怕知道戚一已经出城,戚广陵还是老实地先上城楼观察。 守卫指了个方向,戚广陵看过去,就见一支十人队伍,每人身下都有良骑,且身后还跟了二十多匹马儿! 他们不远处站著戚一几兄弟,双方正在交涉什么。 “嚯,还抢了这么多马匹,真连吃带拿啊?”戚广陵惊嘆不已。 对面若有所感,瑶瑶看向城墙之上。 看到那明显矮了寻常將士一头的少年之后,立马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为首的人翻身下马,竟是朝著城门方向单膝下跪,行了个大礼。 他身后的兄弟见状也忙下马,整齐跪在雪地之中。 戚广陵愣了愣,转头问追来的侯戊:“这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对方出力,他出酬劳,他们算是交易。 交易何至於如此放低姿態。 “恐不是衝著酬劳来的。”侯戊皱眉:“难怪一哥让我去请您。” 戚广陵咂了咂嘴:“这是想投奔?那我也不敢收啊!” 若是敢收北阳军的人,他何至於出高酬劳诱导对方內乱? 尤其这第一支前来领赏的队伍,戚广陵很难不怀疑是对面刻意派来探路的。 虽说探路用一名校尉的脑袋实在太过奢侈……但万一这个校尉刚好得罪了上司从而被算计了呢? 戚广陵觉得这般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敌人才是正確的,总比之前过分天真来得安全。 他跟侯戊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地討论,直到戚一返回城中。 “少主,请过目。” 他捧上一只木匣子,里头正是那屯骑校尉的人头。 另外还有一块木头雕刻的牌子。 戚广陵只瞥了一眼匣子中的脑袋,眼神就飞速移开看向木牌。 “这是什么东西?我戚家有这玩意吗?” 一般这种东西都是信物,可戚广陵並不认识,故而有此一问。 戚一摇头:“不是我们家的信物,那队人携此牌,请我转交李家少主。” “找李初静?” 戚广陵一脸奇怪,让侯戊去把李初静叫来。 谁知李初静见了木牌也是茫然:“什么玩意?” 两人面面相覷,戚广陵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搞什么?到底找谁?” 戚一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他一头黑线的开口:“属下去把对面领头带来回话?” 戚广陵点头:“去吧,就带一人进来问题不大。” 这样说著,他还是飞速检查了身上的防弹衣,还让李初静一块戴上了钢盔,確保万无一失才安了心。 那惜命谨慎的模样看得侯戊又欣慰又心疼。 少主长大了,懂事多了,可总感觉不如曾经快乐轻鬆了。 很快戚一就把人带了回来。 那人见了李初静,直接就双膝下跪,隨后膝行了两步靠近。 “小人张安,叩见恩公!” “恩公?”李初静跟戚广陵异口同声重复了一遍。 戚广陵看李初静也一脸茫然,他也跟著迷惑了。 张安看李初静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当即著急解释:“恩公不记得了?三年前小人在西市做脚夫,小人妻子午间送饭食来给小人,却被孙家旁支的公子拦住调戏,小人衝上去拼命,差点被那恶徒的手下活活打死!” 张安说著就红了眼,声音哽咽:“是恩公您路过,一人便击退孙家六人,还给了小人二两银子,叫小人拿去看伤抓药,小人这才保下一条命来!” 李初静眼睛骤然瞪大:“原来是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代价是偷跑出来玩的李初静被抓回家中,因与孙家衝突,被李家家主罚跪门前,打了鞭子不说,还欲把李初静交给孙家处置。 李初静揍的不过孙家旁支,李家门庭与孙家相差不大,李家主却想直接交人,可见李长风在李家何等的不被重视! 第642章 只要吃得下屈辱 那是李长风在李家少有的暴怒,甚至拔了剑,废了行鞭刑的下人手臂。 他那发了疯一般也要为女儿做主的样子才让李家主改变了主意。 因著这事吃的苦头大,李初静自然记得。 现在仔细看那张安模样,才依稀看出当初那被揍得不成人样的脚夫轮廓。 “是小人!”张安看她想起喜出望外,又忙从怀中掏出一支荷包。 “方才不便把这东西交给外男,眼下得见恩公才好亲手交还!” 他双手奉上荷包,当初李初静就是隨手扯下荷包扔给张安,让他拿里头的银子去看伤。 记忆闸门开启,李初静看著手中木牌也终於有了印象。 “嗐呀,这东西!”她一拍大腿,神色浮现懊恼。 “咋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初静訕訕解释,三年前她偷学了几招功夫,仗著天神神力,那三两招功夫已经足以打出不小的威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此她信心膨胀,非常渴望像个大侠一样,做些行侠仗义的事。 於是閒著没事她就偷溜上街,东边抓个偷子,西边揍个流氓。 救下张安那天,她刚逮住一个偷子,从偷子手里抢回別人失窃的荷包。 李初静道:“荷包里有二两左右的银,另外就是这块木牌,我亲眼看著那偷子从別人身上扒下来的,我拿回荷包,检查了东西没少,就追著施主一路去到了西边集市,还没追上施主就先遇到了你……” 李初静救下张安,顺手扯下荷包给他去看病,隨后就被赶到的李家人逮了回去。 回去之后又打又罚,紧接著李长风发怒差点掀了李家,闹得太严重,李初静从那时起老实了下来,不敢在偷溜出去胡闹。 那荷包是別人之物这事就被她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欲哭无泪:“我就说当时隱约记著是有啥事没想起来,这下好了,我不变成偷子了?” 戚广陵嘴角抽抽:“你这……没事,就当劫富济贫吧。” 张安也没想到,他小心珍藏的恩公信物,竟然会是这么个来歷。 几人面面相覷了片刻,还是张安打破了尷尬。 “恩公救命之恩小人从不敢忘却,在北阳军中听闻恩公大名,小人就想好了要来投奔,恰逢听闻戚少主发布的悬赏,小人就带兄弟做了那屯骑校尉王平,带著人头前来投奔!” 果真是来投奔的。 本来说什么都不敢收北阳军的戚广陵此时也犹豫起来。 张安得罪了孙家人,根本无法继续待在临关,只能拖家带口离开。 本是想往北边寻亲,谁知那时候的北边已经乱了起来,张安妻小都死於战乱,他也因为做脚夫多年有一把子力气而被强征入伍。 北阳军中有许多如张安一样的人,家中老小都死在镇北王挑起的战乱之下,他们满腔仇恨不得报,还要被强征入伍,替镇北王卖命。 那些仇恨因为强权镇压一直不敢表露,但它也不会隨著时间推移消失,只会在一次次遭受苛待时愈演愈烈。 比如这次冰雪中无战备的行军。 这些人是可以用的,难的是如何区分。 戚广陵兀自沉思,张安看他不出声,以为他不想接纳自己和兄弟,眼底的光不由黯淡下去。 他咬了咬牙,再次开口:“戚少主无需为难,小人知道如今戚家境况,不好轻易接收叛军是情理之中!” “小人此行只为报恩,王平人头送到,另留下马匹八匹,望恩公收下!”他衝著李初静又行一礼,姿態虔诚。 李初静啊了一声:“给我?不是应该我们给你?” 按照说好的,携北阳將领头颅前来,戚广陵还应该支付酬劳才是。 张安却连连摆手:“救命之恩重如泰山,这些东西不能补足万分之一,恩公若是再给酬劳,小人以后该无顏立足於世了!” 戚广陵这才回神,开口问:“救命之恩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要酬劳,还送上马匹,那跟著你那些兄弟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安忙解释:“戚少主不知,我那几个兄弟,都与那屯骑校尉王平有血海深仇!” 他咬著牙,双目也沉了下来,给戚广陵等人解释其中缘由。 戚广陵猜得不错,王平是北地一小世家之子,此人荒淫,最喜人妇,而且有那变態之癖,尤其喜欢当著人家丈夫的面,对人妇进行侮辱…… 世家子根本不把普通人当做人看,尤其喜欢看底层百姓怒火攻心却不敢反抗,或是反抗无能的样子。 “我那几个兄弟同样是被强征入伍的,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杀那王平,只是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王平故意把人放在跟前,就是因为自信自家部曲能护他周全。 现实也確实如此,一群从小吃不饱穿不暖,根骨差人好几等的普通百姓,入了伍操练几年,也依旧比不上世家吃饱穿暖,还学习过正统功夫的世家部曲。 本以为这辈子都报仇无望,会被那恶鬼一样的王平永远当做找乐子的玩意圈在身边,会一辈子忍受屈辱,直到某一天又被当做垫脚石死在战场之上。 是戚家的游击队帮他们找到了机会。 戚家游击队突袭了骑兵队伍,再三挑衅之下,王平那蠢才失了耐心,派出身边大半亲卫追击。 谁知戚家游击队不止一支,他亲卫刚走大半,又被戚家队伍再次突袭。 戚家队伍埋下的炸弹陷阱把队伍衝散,张安几个早已蓄谋已久的兄弟抓到机会果断动手,在混乱中成功拿下王平项上人头! 张安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我们做到了,世家又如何,贵人又如何,只要吃得下屈辱,咽得下折磨,终有一日我们也可以亲手血刃仇人!” “就算今日戚少主不收我们兄弟,我们也自愿为戚家效力,我等准备绕路往北阳军后方去,拿王平令牌去假传信息,到时也能替戚公,替恩人分忧!” 戚广陵挑了挑眉,终於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你们就留下吧!” 张安猛地起身,又慌忙克制兴奋再次跪下,惊喜万分地问:“果真吗?” 见戚广陵点头,张安才欢呼一声,跑到城墙边衝著门外兄弟大喊:“戚少主愿意留下我们了!” 第643章 师父来了 张安不止是一个人,他可以是一个群体。 那些被强征走家中男丁,只剩老弱妇孺从而无力抵抗灾祸最终家破人亡的家庭。 那些被强征入伍,却不被善待,每日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提心弔胆过日子的士兵。 那些不被看在眼里,只把他们当做未来某一场战斗中踮脚的踏板的“螻蚁”们。 戚广陵愁无人可用,他们愁无明主怜惜,只要操作得当,戚家燃眉之急可解。 问题还是那个问题,怕背刺,怕招进来的混有奸细。 正头疼不知该如何妥善解决,就听侯戊来报,说姜先生已至衡水城外。 戚广陵惊了一下,立马弹跳而起,一溜烟地小跑往外,嘴里还嘟囔著:“谁让师父来的?这冰天雪地的可別冻著他!” 亲自迎出城去,看清雪橇车上鬍子都掛著寒霜,往常一丝不苟的髮丝也因风雪凌乱不已的姜堰时,戚广陵更是觉得生气。 他老老实实行了个大礼,才快步上前亲自搀住姜堰。 “师父,不是让您待在山谷替我镇守后方吗?怎么上前线来了?” 姜堰冻僵的脸在看到弟子著急相迎,语气中藏不住的担忧,笑容还是一层一层在脸上盪开。 “为师不放心你独守衡水,山谷中一切事宜交给孟微处置,你放心,孟微乃是女杰,她有能力管理好山谷。” 孟微是苏青的字,自外战起,山谷中基本都是姜堰跟苏青联手管理,戚广陵当然相信她,只是不忍心师父奔波而已。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又把人送回去,平白又要遭一次罪。 戚广陵把人迎进城中,本想让姜堰先好好休息,可姜堰知道衡水情况不太好,根本就閒不住,拉著戚广陵细细询问如今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听闻戚广陵如今头疼的问题后,姜堰却是轻轻笑开。 戚广陵纳闷:“师父你笑什么?” 姜堰点了点戚广陵的脑袋,嘆息道:“你拿回山谷那些书籍,只交代大家多学多看,你自己是半点都没翻阅过吗?” 戚广陵陆陆续续往山谷拿了不少书籍,涵盖面非常广,从稚童可看的十万个为什么,到行军打仗非常有帮助的《六韜》《左转》及各种兵法。 姜堰之所以能沉住气一直镇守后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山谷中藏书太多,都是他闻所未闻之绝世著作。 姜堰整日泡在藏书阁中,说是废寢忘食也不为过。 戚广陵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也,也看过一些……” 那么多书! 让他研究几个数学公式还好些,让他看那些谋略知识,实在是看不进去。 “我是实战派,实战中能得真知,纸上谈兵那套我不屑做!”戚广陵梗著脖子为自己辩解。 姜堰突然就理解了身边人如戚清淮,如戚一,尤其是李初静,这群本来也恪守礼仪的人,为什么会不顾形象越来越喜爱翻白眼。 现在他就挺想翻个白眼的。 但知弟子性子,姜堰也只是无奈摇头,隨后细细给他解答。 “投诚队伍接纳与甄別,说难也难,但若是诚心要做,也並非不可达成之事。” 姜堰给他列了个流程,首先就需要分步接纳,分层安置。 “先接收投诚队伍的指挥层,如你说的那为张安,他作为这支投诚队伍的领导者,可將其与普通士兵隔离安置,指挥层可安排在己方核心营区附近严密看管,士兵则编入临时营地,与己方主力保持安全距离。” 戚广陵觉得有道理。 群龙无首不是玩笑话,尤其是在这知识匱乏,大多数人少有思想的大乾,领导人才的缺失就能限制队伍的凝聚和发展。 把指挥层隔离,看似重用,实则是很好的监管,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人质。 “第二步该收缴投诚队伍的重型武器、鎧甲和多余的粮草、火种,只保留少量自卫短兵,同时限制其水源和活动范围,防止其私下串联或突袭。” 戚广陵又点头,物资管控,切断隱患也是重要的管理手段。 姜堰接著道:“然后可以试探任用,观其言行。” “排投诚队伍执行无风险的辅助任务,比如修筑工事,运送粮草,清理战场,观察其执行力和军心,对指挥层可许以虚职,但不授予实际兵权,暗中安排亲信监视其日常言行。” 戚广陵眼睛一亮又一亮:“其实我心里大概也有这些想法,只是没有整理得这么细致!” 姜堰笑著摇头,心里是相信的。 戚广陵的聪慧不用质疑,只是这孩子性子跳脱,脑袋中的想法一会一个,不到迫不得已很难静下心来仔细规划整理。 “那你觉得,最后还能做些什么来加速队伍融合?” 有人引导,思路就不是散乱的线头,戚广陵思考片刻很快给出答案。 “可以从投诚士兵中挑选出身贫苦,对原主不满的人,许以优待条件,发展为內应,公开表彰真心归顺者,对犹豫观望者则晓以利害,瓦解其抱团的可能。” 这是在知晓张安等人所经歷的屈辱过后戚广陵心里就有的想法。 姜堰点头:“分化瓦解,爭取人心。” 戚广陵喜形於色,忙又给姜堰行了个礼:“多谢师父教导,我这就去办!” 他连师父都顾不上了,风风火火地找上张安,却没有按照姜堰所教从头安排,而是拨了粮草和保暖物资,让他们拿著东西,绕路北阳军队伍后方搞事。 几条方案不一定死板地一条一条走,比如现在只有张安一支队伍投靠,启用第四步让其去分化瓦解爭取人心才是正確选择。 张安等人得此重任,觉得戚广陵是真心接纳了他们,心中更是感动。 “少主放心,我等必完成所託!” 十人小队离开了衡水,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北阳队伍前来领赏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些北阳將领或许也没想到,手下螻蚁一般的士兵真的敢抱团搞事,短短几天就把队伍搞得乱七八糟。 不过五天时间,就有四个小將领被摘了人头! 第644章 挽留 戚广陵信守承诺,只要带著將领人头来的,都给予了对应的物资作为赏金。 有八成的队伍觉得背叛旧主之后难有出路,主动提出想追隨戚家。 也有两成队伍拿了奖赏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据探查是想找深山老林躲起来。 戚广陵都同意了,要留的按照姜堰指点安排下去,要走的他亲自送离。 眼看队伍消失在雪原中,李初静才慢悠悠带著狼群从侧方绕路前往堵截,还有戚一戚二也分头出发。 选择离开的队伍有三支,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三个方向,李初静远远跟著一支,直到他们在枯林中停下休整。 “老大,一路往南都是戚家的地盘,我们拒绝了戚家少主的招安,会不会被记恨在心,路上被劫杀为难?” 队伍凑在一块,都是道不尽的忧心。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嘆息一声,只能摇头:“我看戚家少主坦荡,应该不是那等小人。” 队伍沉默了一会,有人小声提出:“既然戚家少主人不错,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跟著他干呢?” 那个老大沉了眉:“不管我们有多少理由,叛主就是叛主,叛主者天地不容,戚家果真就能不计前嫌地收留我们,未来真的会给我们跟普通士兵一样的待遇吗?” 他声音严肃起来:“叛徒之名我认,既然认了,就要做好会遭遇特殊对待的准备,我知道你们都不想在过牲口不如的日子,防止以后又因叛军身份被欺压,不如带你们往南边碰碰运气。” “南边暖和,找个山头窝著,等冰雪消融了,不一定就没有別的出路。” 李初静听了好一会,听到这句话才终於出了声:“南边也没多暖和,这回降温几乎覆盖整个大乾,南边的湿冷可不比北边好受。” “谁?!” 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大跳,纷纷弹跳而起,握著武器瞪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见李初静慢悠悠走出来,狼群也缓缓靠近,这支队伍更是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戚家果真不会真放他们离开,准备派人劫杀他们了? 在一看,嚯! 戚家军中赫赫有名的铁锤女阎罗,手中两柄狼牙铁锤半点不比她狼群真牙威力低,锤起人来都是脑浆迸裂! 要说北阳军最不想对上的对手,一定是李初静了。 对上別人尚且能留个全尸,对上李初静,那一铁锤下去,连头盖骨都拼凑不完整了! 李初静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但看出对方的极度紧张,她忙开口解释。 “放鬆一点,我不是来劫留你们的,只是不舍人才流失,我方主帅派我前来再次挽留。” “挽留?”为首之人皱眉,眼底儘是不信。 他们不过是一支在普通不过的队伍,连先锋营都混不上,能拿下一小將领的脑袋,全靠弟兄几个出自同族,足够齐心,又趁著混乱侥倖得手罢了。 这样一支普通队伍,哪里值得戚广陵如此挽留? 李初静看出对面的怀疑,没忍住笑了一声。 戚广陵说,主动留下的里头或有奸细,需要仔细排查。 但这些巴不得立马飞离是非之地的,一定不会是细作。 这些人虽说也要盯上一段时间,但用起来多少能放心一些。 戚家缺人手,能留下一队是一队。 但嘴上李初静肯定不能这样说。 她道:“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夺下的將领人头,都能从侧面反映出你们有过人的本领,团结也好,机敏也好,哪怕只是运气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我们觉得你们是一支非常有潜力的队伍,加入我们,戚家定不负尔等所望!” 他们……是一支有潜力的队伍? 队伍中面面相覷,被李初静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他两个方向,戚一戚二也在进行同样的操作。 衡水城中,姜堰笑得满意:“这也是个法子,能儘快筛选出可用之人,到时候就让这些你亲自邀请回来的队伍做监督之职,他们互相更为了解,说不定还能为你排除可疑之人。” 戚广陵得意仰头:“那当然,我这人没別的优点,就一个,聪明!” 姜堰又想翻白眼了。 失礼失礼,忙饮下茶水压下衝动。 侯戊在旁边疯狂拍马屁:“少主聪慧过人,小的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气能跟在您身边做事!” 两人嬉闹片刻,戚广陵才正经起来:“侯戊,你亲自带人,领了降军战备武装上,绕路到北阳军大部队后方打打游击,假信息不怕浮夸,多传便是。” 侯戊奇怪:“您不是派张安等人前往了吗?” 戚广陵冷哼一声。 “张安不好说,但跟著他那几个兄弟,都不可信!” 侯戊大惊:“为何?” 戚广陵道:“韩信忍胯下之辱都被载入史册了,他们几个大男人,真能忍妻子当面被辱的憋屈?若畏强权,就不可能真敢动手,若不畏强权,就不会苟活至今!” 妻子被当面侮辱,后他们还被仇人圈在跟前当做乐子戏耍。 但凡是个有血性的,早在这般重辱下鱼死网破。 他们能忍这么久才找到机会动手,就绝对不会是张安所说那般心性耿直之辈。 要么心思深沉,要么所言有假。 反正不可信。 但张安这人算是真诚,从眼神举止各方面都能得出来,戚广陵选择相信直觉,故留给张安一次机会,派出去做点事情。 但真正骚扰北阳军大部队的活,肯定还是要交给自己人才能放心。 侯戊闻言郑重起来:“属下这就去办。” 他亲自带了一支队伍离开衡水,带了北阳降军的装备用作偽装,还不忘从降军中抽调了一些可信度高的跟隨。 侯戊走后,寧家人后脚又来了。 戚广陵嘆了口气:“唉,一刻不得閒。” 姜堰亲自给其披上大氅,温声嘱託:“能交代下去的事儘量放权,你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能过度劳累。” “弟子知道,师父您安心休息吧!”少年一掀大氅转身离开,背影已经褪去了初见时的稚嫩青涩。 第645章 戚家支援 戚家骚招不断,硬是把北阳大军拖了十日。 寧家来了两趟,硬是凭藉从戚家换到的保暖物资,把那支压到涸泽的北阳军拖得死死的,甚至一度被寧家反压! 北阳军也没想到,以为同样被冰雪围困的寧家会有反击之力,他们配备了一支木仓队。 木仓一出就能收割一片人头,可寧家吃过一次亏就学精了,根本不进北阳军的射击范围,双方就对峙著,一边放木仓一边放弓箭,轻易难有近距离交锋。 这样在冰雪中耗著,谁的保暖物资差谁就吃亏。 北阳军几度尝试进攻,却又被戚家援助的炸弹压了回去。 想等大军抵达好一鼓作气衝过去,可大军又迟迟未到。 实在耗不住的北阳军想要撤离,可寧家就跟缠人的狗一样,北阳军撤他们就追,北阳军回头他们就退回防线內。 这支北阳军一路从最北端过来,严寒天气物资运送不便就算了,路上消耗也更大,不像寧家守著大本营打,还有戚家的物资援助。 如今是真的已经快要弹尽粮绝。 领军者咬牙下令:“衝出去,別管身后的追兵了,撤走再说!” 不准备跟寧家这块黏牙的牛皮糖继续纠缠,就在他们做好了壁虎断尾的准备撤离时,却见远处北阳军旗高举! “来支援了,来支援了!” 对於反应过来之后欢呼雀跃,身体的寒冷都因为等到支援而亢奋回温。 他们迫不及待地朝著来援队伍跑去,可就在队伍相接之时,少年贱嗖嗖的声音顽劣又残忍地响起。 “surprise!” “砰!” 第一木仓打响,这支北阳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己方来人! 可队伍中明明有熟悉的面孔……北阳军有人叛了! 反应过来后,队伍慌张后撤。 可后方就是涸泽,寧家已经悄无声息地压了上来。 被前后夹击的北阳军绝望不已,甚至还没想好突围方案,就已经迎来了戚家的天雷阵! …… “多谢戚少主出手相助!”寧家家主面容憔悴,这段时间的乾耗,寧家同样投入巨大,损失不小。 尤其在知道后头还有北阳大军正在支援的路上,寧家主更是夜不能寐,养尊处优保养得当的黑髮一夜之间全白了。 戚家神兵天降,帮涸泽解了困扰十来天的难题,寧家主颇有些枯木逢春的意思,憔悴的脸上重新泛起了光彩。 戚广陵却態度淡淡:“戚家这次出手,算是全了两家合作之情谊,北阳大军將至,戚家出手拖延许久已经是仁至义尽,接下来戚家有自己的战斗,涸泽就靠寧家镇守了。” 说罢,他招来李初静,让其去清点人马准备返回衡水。 寧家主愣住。 他以为,戚家出手意味著愿意继续合作…… 虽说这几次合作下来,寧家確实仰仗戚家颇多,出力甚少。 寧家主心中有数,也一直惶恐戚家会嫌弃寧家拖累从而终止合作。 可戚家少主都亲自来援了,他也做好了把姿態放到最低好抱住这条大腿的准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戚广陵意图中断合作呢? 最起码,也该让寧家有回报的机会才不算白费力气啊! 可戚广陵態度坚决,很快就点好队伍准备返程,寧家主心中惶恐,猜想戚家是真的看不上寧家实力,连討报酬的心思都懒得生起了。 “父亲,那戚姓小儿如此拿乔,我寧家也不是毫无尊严之辈,不可折了风骨啊!”寧无极咬牙劝说。 只因战斗结束后,寧家主亲自躬身相迎,还勒令寧无极寧无双兄弟二人恭敬行事,万万不可怠慢。 寧无极之前也笑脸相迎,邀戚家合作。 当时姿態也放得低,但心態是完全不同的。 当时是笑脸求合作,两家处於平等地位,他比戚广陵不差什么,还能仗著年纪更长一些做兄长姿態。该有的世家风骨从未少过。 可如今微微弯下的腰,对寧无极来说不止是几厘米的高度,更像是一个明確的信號,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著他跟戚广陵已经不是同一高度的身份了! 寧家从合作伙伴,成为了需要笑脸討好求得戚家垂怜的附庸,需要仰仗戚家鼻息生存。 这让眾星捧月长大,从未真正低过脑袋的寧无极心態极度失衡,光是看著戚广陵那张脸都觉得妒火快要將他焚烧! 凭什么,凭什么! 他不愿,他不想,他无法看著寧家真的附庸戚家,没办法接受未来都要低戚广陵一等的可能!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言寧家风骨,道世家骄傲,想尽办法把寧家家主劝住。 眼看著寧家家主坐回椅子,停下了出去追戚广陵的心思,寧无极眼底闪过喜色。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寧无双突然开了口。 “父亲,儿子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寧无极眉头一皱,直觉寧无双要说的话不是他想听到的。 好不容易劝服了父亲,他不想节外生枝,於是出声呵斥:“无双,前些时日战爭不止,你无作为父兄都不曾说你半句,毕竟你还年幼,不懂战事也能理解,但此时父亲已经烦心不止,你就该懂事一些莫在扰父亲休息了!” 他说著,就要去拉寧无双,想把人带离厅中。 然而站在寧家主身侧的寧家第一谋士却突然开口:“大公子此言差矣。” “二公子在战时搬空其私人库房,冒险往衡水换来第一批保暖物资,是因那批物资的存在,才让寧家撑过了第一阶段的衝突。” “也是因二公子之故,戚家少主才愿意挪出物资援助寧家,要属下说,这次戚少主明明已经不打算跟寧家合作,却还是亲自带人来援,怕也是看在二公子的份上!” 寧无极脸色大变,惊疑不定地看著那谋士。 以往这些谋士都认定他是寧家继承人,对他的敬重不弱於对寧家主,从未如此反驳过他什么。 因他潜移默化的操作,这些谋士与父亲一般,都认为寧无双就是个不学无术,平庸无能的二世祖,少会把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如今这是怎么了? 第646章 寧家爭端 更让寧无极崩溃的是,有一人开口之后,接二连三又有谋士出声替寧无双说话,都在夸他这次当机立断找戚家换来物资是为寧家立下大功。 “二公子不止有先见之明,更有怜惜下属的仁德之心,据属下所知,二公子亲自命人裁了他多余的衣物,製成小袄分发下去……” “虽不能武装整个寧家队伍,但那些小袄切切实实让部分寧家將士保住了性命!” 寧家主惊讶看向寧无双:“双儿,果真如此?” 寧无双一脸羞赧,无措却又坦诚地开口:“父亲过誉了,孩儿不过是见不得自家儿郎受冻,举手之劳罢了。只要能护得家族周全,让父亲少些烦忧,孩儿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那赤诚的模样让寧家主心口发热。 “好好好,是个好孩子,这次確实多亏了你,走动了戚少主的关係为寧家换来物资,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都是自家人,无需为难!” 寧无极脸色阴沉,死死咬紧了牙齿。 他心中不屑,认为父亲和谋士实在是小题大做,平时看寧无双无所事事习惯了,如今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让他们觉得惊喜。 什么走通关係跟戚家换来物资……他就不信捧著东西上门,戚家真捨得拒之门外? 说什么物资不足,不过是戚家想趁机抬价罢了,一石粮食换暖贴二十张,或是木炭五十斤,一件皮毛大氅能换暖贴八张,木炭十斤。 这还是粮草跟大氅能饱腹能取暖,其余物资交换则换得更少,寧无极觉得戚家完全是在趁火打劫! 明明赚得盆满钵满,寧家还要感恩戴德,哪有这般卑微的? 可就凭戚广陵亲自带人来援,帮寧家解决了压城十来日的北阳军这一点,寧无极就不能在此刻过多贬低,生怕让人道他不仁不义,不念恩情。 於是他咬碎了牙也不敢继续出声,只能听著寧无双开口。 “父亲,儿子拙见,若是说得不对,还望父亲与各位先生海涵。” 他行了一礼,缓缓开口:“如今天大乱,可细细看来,只有三方势力有成事之能!” 他道下一记惊雷,惊得座上眾位脸色大变。 寧无极逮到机会立马呵斥:“黄口小儿,这天下大势你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儿能懂什么,你……” “闭嘴!”寧家主拍了拍扶手,打断寧无极的训斥。 他紧紧皱眉看著寧无双,语气却还算冷静:“无双,这天下之势,哪怕是眾位先生也难看清,你如何敢妄论?” 寧无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几分失落:“父亲,孩儿虽对天下大势了解不多,但那三方势力手持之物,实在是超出寻常的威力庞大,有如此神器在手,寻常势力真的能有与之抗衡的可能吗?” 听他一提,所有人都想到了他口中之物是什么。 南边朝廷掌握惊天雷,一雷可扫千军。 北边镇北王掌握火器,一木仓可穿盔甲。 戚家虽人数无法与两方抗衡,可戚家手中掌握了两方的底牌武器,且戚家的兵器和甲冑更加精良,寻常难破! 不管是炸药还是木仓械,都足以让一个势力在这片土地上横扫四方。 寧家確实是百年传承的老牌世家,家族底蕴能让他们无惧任何势力的威胁。 可那是曾经。 现在的寧家,不管对上那三方其中任何一方,都只有被碾碎的一种可能! 如果这回不是三方之一的戚家出手,他们根本顶不住北阳军的压力,涸泽早就易主! “寧家风骨固然重要,可儿子以为,真正的世家风骨,从不是困守一隅、眼睁睁看著宗族倾覆的倔犟。” “眼下强敌环伺,咱们低头不是附庸,是蛰伏;投靠不是折节,是为了护住全族的宗祠、田產,护住这满门的老弱妇孺。留得青山在,他日咱们才能重振门楣,这才是刻在骨血里的风骨!”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寧家主的胸口。 是啊,寧家如今已经不是大乾数一数二的名流世家,如今的大乾,只有那三方手握重宝的势力才有资格高昂头颅。 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落后了那三方一大截,完全都不在一个水平之上,此时纠结所谓风骨,是生怕寧家活得太久吗? 远的不说,北阳大军即將抵达,戚家又是难啃的骨头,双方对垒,北阳军一定需要一处据点来作为打持久战的支撑。 而距离衡水最近,最適合作为据点的城池只有涸泽,北阳大军一定会先拿下涸泽,又能拥有据点,又能防止寧家偷袭破坏! 寧家如何抵挡得住五万大军的攻击? 寧家与镇北王结怨已久,南边朝廷大军又望尘莫及,他们如今能倚仗的,只有戚家! 寧家主眼皮跳了跳,猛地站起身来。 “父亲……”寧无极一惊,急声想要阻拦。 可寧家主却阴沉著脸甩了一巴掌过去。 “我看你是自命清高,关键时候还不如你弟弟看得透彻,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差点让寧家陷入深渊,你,真是让为父太失望了!” 斥了一句,寧家主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要亲自去追已经离开涸泽的戚广陵。 寧无极僵硬原地,不可置信地缓缓抬手抚上脸颊。 从他身边路过的寧无双声音浅浅,语气中却满是讥讽。 “我以为你有多能忍,竟是如此沉不住气!” 寧无极赤红著眼猛然抬头,他这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寧无双刻意而为! 父亲的责骂,眾谋士的摇头嘆息,寧无极心底又怒又慌,不明白寧无双是什么时候做到的,竟让他突然之间就失去了家族的信任重视。 眼下父亲还要亲自去求戚广陵返回,之后他不止要面对小人得志的寧无双,还要面对鼻孔看人的戚广陵! 这让寧无极如何接受得了! 他剧烈喘息著,眼底缓缓浮现几分狠厉。 寧无极阴沉著脸侧目看向门外,许久之后,轻声道出一句:“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既然如此,別怪我心狠手辣!” 第647章 拿乔 寧家主亲自追回的戚广陵,戚广陵走出好大一截都没等到寧家人追来时心都凉了半截。 他不停地问身边的李初静:“不会真这么死要面子,打死都不低头吧?” 李初静翻白眼道:“我哪儿知道,我一个三流小家族出生的,不清楚你们这些顶级豪门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戚广陵忙摆手:“那我也不知道,我啥都没享受过,顶多能谈两句我家曾经如何如何来装装x而已。” 两人面面相覷,频频往后看去,脚步越来越迟疑缓慢。 没办法,寧家傲骨太硬的话,根本不利於双方接下来的合作。 一个势力不可能存在两方话事人,寧家要收,但必须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自己低下高贵的头颅,自己把自尊放下,之后的合作才能顺利。 戚广陵拒绝得乾脆,但想到寧无极那死样子,心里还是担心寧家人真的会为了面子永不低头。 “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回去?” 李初静眼睛一瞪:“有病啊你,他们要面子我们就不要吗?要我说寧家实在不识趣,就直接灭了算了,反正只要接手了涸泽,就不怕北阳军占地为王!” “你力气多的没处使吗?一万北阳军没打下涸泽,我们就算比那支北阳军队伍强,但该消耗的还是得被消耗,尤其衡水空置更是让北阳军有了可乘之机,打寧家就是在自己找麻烦。” 李初静不以为意:“消耗什么?千斤炸药投掷进去,多厚的涸泽城墙都得被破开,总好过留个不是一条心的势力横梗中间让人整日提心弔胆!” 寧家主跑得呼哧带喘追上来时,刚好听到李初静这段暴力发言。 看他面色瞬间白了大半,李初静悄悄朝著戚广陵挑了挑眉。 两人装作刚看到寧家主的样子,戚广陵一本正经地道:“寧家主,无需远送,快快请回!” 寧家主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放弯了腰,脸上不自觉掛上了两分諂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戚少主留步啊,您这雪里奔波不辞辛苦前来相助,哪儿能让您和您的队伍一顿饱饭不吃就回去,这传出去我寧家还如何立足?” “快快请回,快快请回,这地主之谊,无论如何也要让老夫尽一尽才行!” 他没直接提合作的事,很多事无需直言,挽留已是表態。 戚广陵一脸为难,前一刻还在担心態度太生硬寧家人果真就要脸不敢追了,现在人家真追上来,他又忍不住开始翘尾巴。 还好这回还有寧无双,寧无双不是寧家主,也不是被寄予厚望,能代表寧家脸面的少主寧无极,他只比戚广陵年长三岁,非要说还是孩子也说得过去。 他厚著脸皮跟戚广陵勾肩搭背,一口一个好兄弟地叫著,说让戚广陵哪怕看在兄弟情谊上也得留下吃顿饭。 戚广陵这才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一脸无奈地招呼队伍返回了涸泽城中。 说是吃饭,可戚家来人五千,都是年轻力壮,胃口如牛的壮丁,这番要是真好酒好菜招待,那寧家不用攻打也能自己解体了。 这关头,谁家都极度缺粮。 故而士兵只发了粟米饼,倒是为了招待戚广陵,寧家狠心杀了一匹伤了的马儿。 马儿金贵,非万不得已不会有將领捨得下杀马吃肉的命令,更何况被杀掉的那匹马只是后臀受了伤,马蹄没事。 马不伤马蹄就不算特別严重,捨得下本还是有机会救回来,伤了马蹄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寧家会杀这匹马,侧面也能看出来寧家確实已经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招待了,另一方面也在表达对戚广陵的重视。 戚广陵不过十三,却已经能位居上座,曾经跺跺脚能让大乾为之颤动的豪门家主,如今也需小心陪客,脸上笑容半刻不敢落下。 戚广陵心头只觉得这感觉……很怪。 有几分爽快,这是人之常情,难以避免。 也有几分飘飘然,好几次戚广陵都差点没忍住,想开口去刺激两句坐在末尾脸色阴沉的寧无极。 不为別的,完全就是有了权利之后,想为难一下曾经看自己不顺眼的人。 察觉自己是如此心態之后,戚广陵嚇了一跳。 他忙饮下茶水,压下心底的飘飘然和得意劲。 “你怎么了?”看著戚广陵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李初静奇怪询问。 戚广陵忙摇头:“没事没事……有点热,现在好多了。” 他偷偷去看李初静,见她神情一如既往,该吃吃该喝喝,半点没有因为寧家主的奉承而波动多少,心底不由有些懊恼。 竟是不如李初静有定力,人家李初静可比他还要小上两岁。 他哪里知道,桌子下李初静的手一直在疯狂抠指甲。 年纪轻轻就得握权势,在酒桌上体验到成年人都不一定能顶得住的奉承恭维。 多少成年人在这种场合都会忍不住心態剧变,两个孩子会心性动盪又有什么奇怪? 只是两人,一人死死抠著指甲提醒自己沉著,一个瞅著同伴的冷静样也在不停告诫自己守住本心。 寧家主看著两个孩子神色恢復如常,吃喝隨性洒脱的样子,心中不由咋舌! 世家不是不会低头,是不会向身份地位低於自己的人低头。 他们所学所知都是如何向上社交,世家中的奉承手段才是最炉火纯青的。 以往有需求时,他坐陪酒桌,几杯下肚,一张嘴能哄得对方防线一退千里,却不想无往不利的功夫,在两个孩子身上却吃了瘪。 但孩子也有孩子的好处,吃饱喝足了,戚广陵也不在跟寧家主拿乔,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道:“寧家主留我怕不只是为了用膳,是想谈共同抵御北阳大军之事吗?” 寧家主没想到他如此直接,正想该如何委婉一些,体面一些提出抱大腿的请求时,戚广陵又自顾自地开了口。 “实话与您说,不是戚家不够仁义非要眼睁睁看著寧家陷入困境,只是您应该也清楚,这北阳大军挥军南下,一定会先拿下涸泽作为据点,若是要守涸泽,代价极大!” 第648章 前排吃瓜 寧家主连忙拱手:“是,老夫清楚涸泽困境,故而恳求戚家出手援助。” “为感念戚家仁德,老夫愿意將寧家物资统交戚家分配,谨听戚家安排!” 戚广陵眉眼一挑,倒是有些意外。 本以为寧家能拿出五成家底已经是非常不错了,可寧家主的魄力比他想像中还要大些,竟捨得把整个寧家毫无保留地压在戚家身上! 末尾寧无极骤然起身,声音惊怒:“父亲,您怎可如此!” 寧家主侧目瞪他,眼神警告他不许多言。 可寧无极在听到寧家主要把家中所有物资都交到戚家手里时,脑子里绷著的神经就彻底断了! 所谓物资,可不仅仅是粮草武器人丁,还有那辽阔的土地,那寧家作为传承底蕴的秘籍秘术,这些东西都拱手送出,寧家未来还如何撑得起豪门世家的门楣? 安身立命的典故书籍都送了出去,等於是把山上植被尽数砍伐,半点不留春风吹又生的机会了! 这是把寧家的存亡未来都轻飘飘送到別人手里啊! 寧无极红著眼喘著粗气大吼:“您做此决定,家中族老可都知晓?这寧家不是您一个人的寧家,您怎能如此自私!” “我自私?寧无极,你疯了不成?” 寧家主因儿子的当庭质问同样怒火中烧,自觉威严受损,寧家主大步逼近寧无极,试图用压力逼迫对方闭嘴。 他当然知道交出家底对寧家的影响有多大! 原本,寧家主也是准备上交半数资產以表诚心就行,留下一半底蕴,寧家无论如何也不至於一战瓦解。 可在看到戚广陵跟李初静那半点不被他的奉承影响的样子,寧家主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被权势轻易眯了眼睛,说明二人眼界宽阔,心性稳重。 在一想也是,戚家手中掌握的炸药木仓,钢铁武器,哪样不是寧家没听过没见过的顶级重宝? 寧家那些东西,寧无极视为命根,可戚广陵真能看得入眼吗? 戚家的底蕴还不至於此,暖贴也好,木炭也好,那雪中快速穿行的雪橇也罢,哪怕是那驾驭狼群的本事…… 戚家隨隨便便展露一二,都是寧家触之不及的神物。 寧家主越想越清楚寧家跟戚家,跟另外两方势力的差距。 他怕戚广陵看不上那半数家產,怕戚广陵嫌弃他寧家又弱又穷,没有上桌的资格,故而才会破釜沉舟,压下所有家底! 可寧无极不能理解,他嘶吼叫囂著,甚至直指寧家主的面门斥他毫无世家风骨,像只摇尾乞怜的癩皮狗一般只知道求人垂怜。 寧家主怒极攻心,眼睛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他抖著手狠狠甩出一耳光,可这回寧无极没有老实受著,反而抬手挡下,又顺势一推把寧家主推开。 他力气不大,但寧家主气狠了,急促呼吸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让他手脚都陷入麻痹状態,被寧无极那么一推,竟是毫无抵抗之力的直直往后倒去! “父亲!” 眼看著寧家主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上,寧无双面色剧变飞扑上去,寧无极也面色一白,犹豫了几秒竟是转身快步离开了! 戚广陵跟李初静嘴巴大张,手中筷子都还夹著菜,两人看到那寧家主后脑勺开始渗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忙扔了筷子上前帮忙。 “老天爷,你家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不愿意就不愿意唄,我们戚家又没求著你寧家合作,你说说这事情闹成这样接下来该怎么办嘛!” 戚广陵不停地咋舌,感觉三观又被重塑了。 不是说好大乾礼孝大於天吗?那寧无极当著客人的面跟老爹反目成仇算什么?算下饭表演? 虽说其中意外成分占大多数,但寧无极动手了就是动手了,就凭这一点,以后他在寧家都在难立足! 想到这,戚广陵突然猛地侧目去看寧无双。 寧无双额头上大片汗珠,似是非常急切,可他声音却还算冷静,沉著的指挥乱成一团的下人请大夫,搬运寧家主,又交代人拿住寧无极,回头等寧家主醒了在处置。 旁边有人在庆幸:“还好二公子稳重顶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戚广陵心头怪异感更重,偷偷戳了戳李初静,气音道:“寧无双这小子借著咱们的东风搞事情呢!” 李初静本来还没察觉,被戚广陵这么一说,她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我天,好一出豪门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大戏,我刚刚好多细节没看到,回去你再给我復盘一下!” 知道其中有人为手段,並非真的是意外导致之后,李初静反而不著急了,甚至空出閒心想要吃瓜。 两人借著帮忙的功夫前线吃瓜,等大夫把伤口处理好,寧无双开口道:“多谢两位帮忙,今日丑事,还望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他垂著脑袋,压低声音:“最晚明日,我会让族中定下寧家物资送往衡水的日子。” 嚯,这口气! 这算是明牌告诉戚广陵跟李初静,今天之事確实是他暗中推波助澜,但他没有衝动胡闹,是已经想好了后续行事。 还给戚广陵许了承诺,这是有自信能接手寧家? 他哪里来的自信? 戚广陵还奇怪呢,就听寧无双又道:“戚兄,听下人说我兄长不在城中,怕是知晓惹下祸事畏惧责罚出城躲避了,只是这冰天雪地,外头又隨时会有北阳军流窜,双实在担心兄长安危。” “不知戚兄可否借人手一用,让双好去把兄长寻回?” 戚广陵嘴角抽了抽。 原来是准备借他之势! 戚广陵只考虑了一秒钟,就果断点头答应了! 相比起老狐狸一样惯会用捧杀手段的寧家主,和心胸狭隘阴险狡诈的寧无极,戚广陵確实更倾向於跟寧无双打交道。 戚家与寧家合作,本身图的就不是寧家有什么绝世罕见的战略人才,完全就是为了顺理成章接手涸泽,好方便后续形势。 所以戚广陵完全不考虑寧无双有没有那个能力撑得住寧家……甚至撑不住才最好,到时候戚家独权会更加轻鬆! 第649章 引狼入室 戚家派军五千驻扎涸泽,开始接手城防布置。 对,戚广陵带来的五千人,一开始就是准备留下的。 没带口粮,一开始就做好了吃用寧家的准备。 但戚家队伍带来了许多建筑材料,包括电网。 带来的施工团队已经在建设戚家地盘时累积了大量经验,故而拿到施工权之后行动非常迅速。 寧家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认同全部身家交託戚家的想法,可戚家速度实在太快了。 一天拉起电网,测试时马匹家兔衝过去瞬间被电得倒地不起,浑身焦糊。 那威力,谁看了不目瞪口呆? 水泥修砌防御带更是又快又结实,才三天时间,涸泽城外三十里就有新的防御带凭空而起。 戚家提供复合弓作为防御带镇守武器,那威力百步之內盔甲必穿! 自己的地盘了,戚广陵自然不会吝嗇,炸药分批运来,一半直接埋下作为地雷阵等待敌军到来。 不过三天,涸泽整座城就被武装的明明白白! 原本还异议颇多的寧家人立马闭了嘴。 这还说什么?戚家有那个实力,戚少主拿钱是真办事,这防御系统,比起衡水也不差多少,投入成本大家都看在眼中。 更何况,寧家如今是寧二公子主事。 寧大公子伤其亲父,畏罪潜逃,至今还没找回。 家主昏迷不醒,故而寧无双主持大局。 寧无双坚定支持戚家,戚家的人手各个凶神恶煞帮寧无双撑腰扫清障碍,这种情况下,谁提反对意见都作用不大了。 戚家接手涸泽第五日,北阳军还是出现在涸泽范围之中了。 “少主,敌军两万,阵前在喊『先登者赏千金』,对面都有些以命填城的疯劲,有些棘手!” 戚广陵咋舌。 一路挨饿受冻,还被戚家持续骚扰,又被挑拨离间闹了好多次內乱。 这般疲累的前提下,大军还是能重振军心,鼓动队伍衝锋卖命,也难怪镇北王能占领大半个大乾。 好在戚广陵有心理准备,知道前头那些阻拦只能绊住北阳军脚步,不能真正瓦解那支队伍。 他打起精神,持剑往外走去:“我们的准备已经就位,既然对面要战,那就战吧!” 这一战早晚要来的! 戚家五千援军,加上寧家算上家丁小斯名下庄户组成的八千部曲,一万三千人,比北阳军两万大军差得远,且还有两成没有经过战斗训练,看著是弱势不少。 但戚家的地雷阵,铁网,水泥防御带,以及更加精良的武器和甲冑,足以弥补这点人口差距。 更別说戚家寧家队伍状態好上许多,不像北阳军队伍在风雪中奔波了快小一个月。 戚广陵信心很足,亲自带人迎战。 戚一等人组成的超强护航团紧紧包围在戚广陵身边,对面喊破了嗓子开出万金悬赏取他性命,却连近身都做不到! 戚广陵杀了整整一夜,杀到持剑的手都颤抖不止,身上血跡干了又添,一层一层干在身上如同稠厚的血浆,腥臭冲天! 哪怕身上穿著防弹衣,可暴露的四肢还是受了些伤。 他竭尽全力,对面北阳军同样带著孤注一掷的疯劲,他们跋涉太久,受冻太久,实在太渴望能占领一处据点能爭来短暂的安稳和温暖。 眼看著打至天明,地雷阵都炸开了,电网被推倒了,寧家开始出现大规模的伤亡,北阳军更是死伤半数不止。 戚广陵有些急了:“他们是准备涸泽不破不停止?” 这般损耗,暂且退走在做调整才是上策,士兵都已经力竭的情况下还持续作战,难道想拼个鱼死网破,直至最后一人才甘心吗? 这是准备用这两万人的命,为后头大军开路? 戚广陵觉得对面状態不对,加上他自己已经力竭,只能先在戚一等人的庇护下退回城中,准备停下思考一下应对方案。 他找上寧无双,询问他有没有能避开战场,通往衡水的道路。 涸泽的雷阵和电网都被北阳军用人命填平,寧家如今以复合弓死守,北阳军用木仓猛攻,双方陷入了僵持,谁都没办法压死对面。 要破此局,必须要运送更多炸药过来,用炸药破局。 戚广陵心里计算著衡水的炸药储备,心中止不住地发愁。 要留够镇守衡水的份额,涸泽这边能调过来的数量不多。 最麻烦的是,雪开始大面积融化,加上战场上士兵马匹的践踏,如今涸泽城外一片湿漉泥泞,炸药投掷出去有熄灭的风险。 戚广陵在思考对策,寧无双刚搬来涸泽舆图为他指可行的道路时,突然就见寧家下人仓皇奔来,嘴里还喊著:“二公子不好啦,大公主带著一队北阳军从西南方向的地道攻进来啦!” 戚广陵惊愕交加,声音拔高怒问寧无双:“什么地道?你踏马还有关口瞒著我?” 戚家接手城防时,戚广陵就问过城中所有通道的情况,根据不同情况给每个出入口都做了防御升级,且都留有人把守。 如今被寧无极带人偷进家中才知道,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入口並没有人镇守示警! 寧无双也慌了:“我知道的所有入口都已经告知你了,我不会拿寧家的安危玩笑!” 戚广陵没空跟他扯皮,不管是寧无双真的不知道这个出入口,还是他不信戚家,偷偷留了退路,眼下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先把寧无极以及入侵的北阳军解决,把那个入口堵上! 戚广陵带著戚家部从朝著寧家下人指的方向赶去,远远就见一名北阳军正举著大刀,正往寧家一烧火老头身上劈! 戚广陵一木仓打出,阻止了那人的暴行,可下一秒就听惊叫连连,他侧目一看,竟是一支北阳军小队拿住了好些个寧家女眷幼童! “住手,住手,不要伤害她们!”匆匆追来的寧无双一看这场景,连忙惊叫著试图阻止。 “寧无极,你疯了不成,她们都是你的家人,你引狼入室是想要毁了寧家吗?” 北阳军队伍后面负手而立的寧无极阴沉著脸缓缓走出。 “我毁了寧家?我这是在救寧家,你才是那个引狼入室的蠢才!” 第650章 互相攀咬 戚广陵没有半点插手他们兄弟二人恩怨的心思,他沉著脸低声问寧无双:“入口在哪?”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堵上入口,否则还会持续有敌人进入,被偷袭可不是闹著玩的。 只要把入口堵上,寧无极带进来的这支北阳军小队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寧无极非常敏锐,寧无双刚要答话,他就高声呵斥:“你敢说我就杀了她!” 一名少女被拽到寧无极跟前,寧无双瞬间瞳孔一缩。 “寧无极!那是我们亲妹妹!” 面对眾人的指责,寧无极却只是轻笑:“我是为了救寧家啊,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寧家落入戚家蟊贼手中,戚家是叛军你们不知道吗?寧家作为大乾世家,怎么能跟叛军同流合污呢?” “都怪你啊寧无双,如果不是你做错了选择,我何须用雅儿的命来挽救寧家?” 被他的无耻言论震惊,可寧家人到底是因为寧雅儿在寧无极手中,没有人敢真的动手,连寧无双都不敢说出那个通道的位置。 戚广陵急疯了,他没想到问题会出在寧家这个蠢货身上! 他想错了,合作哪里能不看对方的能力?他寧无双若是有能力,根本不能被寧无极压这么多年! 寧家人他不在乎,他只担心涸泽失守,戚家队伍会被困城中。 他沉了脸,拔木仓对准寧无极直接扣动扳机! 能打死寧无极一了百了,打歪了伤了寧雅儿也只能怪她倒霉摊上这么两个蠢东西的哥哥。 这支北阳军必须儘快处理,他才能去找那个被破开的通道口! 可他没想到,这一木仓打伤了寧雅儿之后,周边的寧家僕人跟疯了一样立马扑身上来,以人墙把那支手持人质的北阳军挡了个严严实实! 戚广陵像是被当头一棒砸得眼冒金星,他不可置信地大吼:“杀了他们才能避免更多寧家老幼妇孺被劫持,在耽搁下去北阳军大规模入城,你们谁都別想活著出去!” 寧无极立马大喊:“不要相信他!戚家狼子野心,占涸泽只为了壮大他戚家地盘,他若是真为寧家考虑,为何不派戚家军把北阳军大部队截停在涸泽之外,为什么要把战场设在涸泽?” “我已与北阳军谈和,你们速速去前方开门,协助北阳军解决戚家队伍,涸泽还是我们寧家的地盘!” 看著隱隱有些意动的寧家人,戚广陵眼前一黑:“你们忘了镇北王为吞併寧家,联合世家施压的事了?我戚家是你家主亲自请来援助的,到底该信谁你们心中没数吗?” “我是寧家长子,父亲最信任的儿子,我寧家少主的身份不足以让各位信服吗?” “前些日子父亲出事的罪魁祸首是寧无双那蠢货,他这些年毫无建树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获得父亲信任?你们都被骗了!” 可恨眼前没有当日在场的谋士下人,寧无极在寧家又颇有威信,这般空口白牙的顛倒是非,竟是有人信的! 戚广陵气极,一脚踹上寧无双:“说话!入口在哪?在僵持下去你都得被你寧家下人拿住!” 寧无双看向满脸泪花眼神惊恐的寧雅儿,神情无比纠结。 他是真怕寧无极疯魔失了人性,真的会对亲妹子动手。 就这么犹豫片刻,戚广陵就见对面垂花门又走出一支北阳军队! 戚广陵狠狠闭了闭眼,知道不能跟寧家这群蠢货在做纠缠。 他压低声音:“往后撤,扯到城西,封闭连接的通道,守著城西打,我能想办法回衡水求援!” 戚一脸色极为难看:“城中没有连贯的建筑能作为防线。” 也就是说,很难在城中划出安全区域暂庇戚家队伍安全,顶不到戚广陵带来支援。 戚广陵要疯了,一边招呼戚家队伍往后退,一边疯狂联繫戚广瑞跟戚清淮。 阴沟里翻船,是他识人不清,是他低估了战场危险。 眼下只能求助,让戚广瑞想想办法。 戚家队伍一动,寧无极立马大喝:“拦住他们!別让他们去前方报信!” “拿下戚家少主,有万金重赏!” 北阳军疯一样扑了上来,寧家人左右为难,有人脑子清醒些,试图出手阻拦,可被留在后方的都是老弱妇孺,没什么战斗力,又如何拦得住北阳军? 看出戚广陵是想直接放弃寧家人,寧无双这才慌了,忙喊道:“快去堵住入口,入口在哪里?在哪里?” 他也不知这个入口的位置,抓住身边来报信的下人追问。 那下人立马抬手:“在东北角酒坊后……呃!” 话音未落,一木仓正中眉心! 寧无双抖了抖,他猛地把人推开,回头去看戚广陵:“戚少主,在东北……” 东北方向一支接一支的北阳军队伍钻进来,戚广陵现在就算想去堵住入口也来不及了! 他狠狠咬牙,果断开口:“撤!” 早时候让寧无双报点他犹犹豫豫,现在木已成舟,怪不了戚广陵无情。 戚家队伍扯得飞快,戚一甚至使上了轻身功法,先一步往前线报信。 一支戚家队伍接到消息后退回城中,举盾架木仓,以肉体撑起防线,为戚广陵爭取应对时间。 戚广陵刚收到戚广瑞的回信,戚广瑞已经传送到衡水,立马就会调兵赶来支援。 可涸泽距离衡水有五十多里路,如今道路泥泞难行,哪怕是急行军,也最少需要四个时辰才能抵达! 队伍不是机器,不能持续不停的高速狂奔,大乾的道路也不是现代可比,四个时辰都已经是基於赶来救命的前提下的救援速度了! 若是被前后夹击的围困,寧家军也阵前反水,那戚家队伍无论如何也撑不住四个时辰! 戚广陵一咬牙:“我去找寧家主!” 如今寧家两个公子互相攀咬,寧无极又拿下后方,把那些有地位的谋士族老尽数掌控的话,寧家队伍大概率真的会听他的调遣。 寧无双掌权太短,根本没有那个號召力。 眼下只有寧家主能稳住寧家队伍,不至於让戚家军被包了饺子! 第651章 想当然 戚广陵在戚家军的护航下冲至寧家主所在的房间,可他前脚刚进去,后脚就听外头有人惊叫著:“戚家意图对家主不利,戚家毁约了!” 戚广陵动作一顿,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回头,见戚一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少主,我掩护您撤出涸泽!” 他拽著戚广陵就要走,一秒都不敢耽搁。 寧无极带北阳军从城东潜入,城西的寧家人的寧无双令, 应该全力配合戚家行事才对,不该在戚广陵进入寧家主房间的第一秒就爆戚家毁约之类的消息让军心散乱。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这一切本就是寧家设的局,就等著戚广陵踩入陷阱,他们立马就会把黑锅扣上来之后顺势毁约! 戚家握上戚一的手,转身就狂奔起来,半点都没有犹豫挺多。 眼下不管是寧家哪方设计布地局,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都不能让自己陷入其中。 戚家大军还在城门外廝杀,前有北阳大军拦路,后有寧家队伍毁约,若是他在落入寧家人手中,少主被擒,戚家队伍只有缴械投降一条路可走! 戚广陵死死咬著牙,眼底一片猩红。 是他想当然了。 他以为,三方势力三分天下,他戚家除了人口不如另外两方,但武器威力,作战实力都是远超其他两方水平的。 他以为,在寧家与镇北王积怨已久的前提下,寧家只要有脑子都知道选择上戚家的船。 他故意摆姿態试图拿捏寧家,寧家家主亲自低头,不就印证了戚家是最好的选择吗? 看著心焦如焚的戚广陵,戚一抽空安抚:“少主无需自责,寧家此变多与寧家二子相爭相关,黄口小儿只知眼前利益不顾家族发展,寧家与虎谋皮,很快就会覆灭!” 戚一不是说气话,他是真的认为寧家又不长远了。 涸泽连折两万北阳军,现在先驱队伍只剩一万,损失惨重。 寧家不管是哪个儿子选择叛变,但寧家协戚家灭两万北阳军都是事实。 北阳军中势力同样错综复杂,哪怕镇北王力压也难覆手下悠悠之口,那些在涸泽损失惨重的势力绝对不会真正接纳寧家。 寧家背叛戚家转投北阳军,同样逃不掉被吃干抹净的后果。 本身镇北王就只是把涸泽,把寧家当做猎物! 戚广陵收敛心神,稍微压住怒火让理智回笼,他看了一眼戚一,隨后停下脚步。 “一哥,你听我说,我有办法出城,我出现在大军之中,他们试图围困戚家少主以做威胁的手段就施展不开,你带著兄弟们注意安全,顶住等我回援!” 戚一脸上闪过一丝奇怪,如今前有狼后有虎,城门也被寧家人控制,少主会飞天遁地不成?如何能出得了城去? 如果少主能出城,为什么不带兄弟们一起,还需要从外衝击回援,岂不是多此一举?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可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戚一对戚广陵的信任让他果断鬆开手:“少主自去,若是回援艰难,少主当带队伍突出重围,我等不可成为绊住少主脚步的负累!” 说罢他便一脸决然地拔刀返回,与戚家兄弟一起死死顶住不断往西压来的寧家人和北阳军。 他没追问,戚广陵鬆了一口气,他立马转身,往著无人的角落钻去。 “戚家少主在那边,拿住他!” 身后有追兵想压过来,戚一等人立马转身去拦。 戚广陵趁机钻进一小巷中,启动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了涸泽之外,距离战场几里地的地方。 他不能直接传送到战场中,只能从远一点的地方赶过去。 落地后他朝著战场狂奔,一边给戚广瑞打了视频通话。 “情况如何?”视频接通,戚广瑞压著急切的声音传来。 难得见他情绪难压,戚广陵却没空打趣,匆匆告知这边的情况之后,又道:“我需要一批炸药,用锚点传送运过来!” 他必须製造大动静用以威慑北阳军,绊住北阳军,他才有机会带戚家队伍衝破城门。 进城之后他可以带军往东杀过去,城中大多是寧家老弱妇孺,以及少量北阳军,从城西杀到城东,从城东入口出去要比正面对抗容易一些。 戚广瑞立马点头:“我给你送过去!” 队伍不用他亲自带队,戚广瑞离开队伍,犹豫了一秒,没有选择从衡水抽调炸药。 他联繫了戚清淮,从云陵抽调的。 他亲自送到戚广陵身边之后,戚广陵拽著他准备一同衝锋,戚广瑞却收回手。 “兄长你顶住,我去去就回!” 戚广陵看著瞬间传送离开的戚广瑞愣了愣。 队伍只要下达指令就会全力赶来涸泽支援,不用戚广瑞亲自带队,想当然的,戚广陵以为戚广瑞会留下陪他一起应对。 原本不至於会多想,可偏偏在这之前就因为他的想当然,导致戚家队伍如今局面。 刚吃过亏的戚广陵再次面对猜想落空的情况,心底难免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 但他也只是迟疑了几秒钟,眼神很快再次坚定了起来。 戚广瑞不是惧怕危险从而退缩躲避的性子,他哪怕一秒的猜疑都是在玷污这份跨越时空的兄弟情谊。 兄弟在这个关头离开一定有他的理由,戚广陵不再多想,独自用传送搬运炸药。 爆炸在北阳军后方响起,北阳军確实受惊不浅,立马停止了往城池压的动作,有些慌乱的回身应对。 戚家队伍早就发现了异常,涸泽城门紧闭,最后一批返回运补给的队伍迟迟未归,涸泽中一定出了变故。 戚家队伍只能咬牙支撑,没了退路的队伍难免心绪不稳。 在这高压环境下,寧家队伍中有人突然反刀砍向並肩作战的戚家军,这般场上背叛更是让戚家队伍差点乱了阵脚。 好在爆炸声来得及时,惊天巨响震动耳膜,如同巨兽咆哮,很好地震慑了敌人。 “戚家来援,兄弟们隨我杀过去!” 爆炸声持续作响,戚家队伍精神大震,举起兵器试图杀出一条通道去与自家兄弟匯合,却听身后传来少主的声音。 “將士们,隨我往涸泽衝锋!” 第652章 特殊援军 戚广陵出现在战场后方,北阳军以及城墙上的寧家军都有瞬间的懵怔。 戚家少主如何出城的?他们守得死紧,根本不可能有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可人確確实实出现在战场上,城墙上的寧家军反应过来,只能咬牙下令:“射箭!射箭!他们要往回冲!” 之前寧家队伍一直没有出现射击偷后的行为,一方面是距离不够,加上知道戚家队伍的甲冑坚硬无比,如同弓箭很难射穿。 另外就是寧家人也在迟疑。 有人已经高举旗帜对戚家队伍出手,有人还犹豫不决,认为不该临场反水。 他们迟疑的態度也能说明寧家如今的意见爭锋。 但戚广陵根本不愿意再去思考寧家內部到底是什么情况,叛了就是叛了,给寧家机会反而是对戚家队伍的不公。 戚广陵振臂一呼,队伍没有任何迟疑转头就跟著他往城门衝去。 盾阵一举,城墙上的箭雨根本伤不到戚家队伍。 身后的北阳军惊恐后防,生怕戚家“援军”压上来,怕戚广陵带著队伍压过来把他们包饺子,眼下看戚广陵带队往涸泽冲他们反而鬆了一口气。 也因此,戚家军还算轻易就压到了城墙下。 然后…… “这城墙谁加固的?这么多水泥不要钱吗?” “我服了,谁教你们城门上钉钢板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戚广陵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退开,退开,用炸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戚广陵招呼著队伍撤开,搬来炸药准备爆破,可城墙上的寧家军本就防著这一手。 一桶一桶的冰水从城墙上泼下来,就算炸药包用了油纸包装,可引线总归会湿的! 更別说这种鬼天气,冷水从头浇下,杀伤力比箭雨还要强上几分。 戚广陵脸都黑了。 他咬牙:“护住炸药,只要城门破开他们就没別的招了!” 湿身了不少將士,在外耽搁越久,体温流失就越严重,很容易出现冻伤失温。 所以哪怕护著炸药往前冲很容易缺乏防守被城墙上的驻军所伤,他们也不能有任何犹豫。 戚广陵亲自带人几轮衝锋,死伤二十三个兄弟,才终於把城门破开一道口子! 其中还有部分兄弟是死在寧家队伍的反扑上! 北阳军注意力放在后方,寧家军却更关注城门的方向,他们知道若是城破寧家会遭受什么,所以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拦住戚家的动作。 看著手下在自己身边接二连三地死去,戚广陵只感觉自己被烈火焚心,压抑的愤怒和痛苦差点把他淹没。 城破时,寧家军高声喊著:“北阳军的兄弟,別再防后方了,拿住戚家少主才有机会跟戚家军谈判!” 北阳军在等待多时没有等来戚家援军,后方爆炸声也停止许久之后就有猜测大概是戚家使的计谋。 如今又被寧家军提醒,北阳军將领很快做了决定,他下令队伍往城门方向压,势必要拦下戚家军,活捉戚家少主! 可就在大军压过来之时,北阳军身后爆炸声再次响起! 队伍停顿一瞬,不敢確定究竟是真有援军还是又上迷惑手段。 “后方无人,若是有人早早压上来了,兄弟们別怕,跟我冲!” 队伍重新动作,而就在这时,一道怪异的音调在后方响起。 “a区3-2网格,东北象限50米,发现敌方暗哨” “已击毙。” “坐標b7-4网格东南象限,参照点旗帜,1点钟方向,80米,发现敌方指挥人员两名,配参谋一名,请求火力覆盖!” “火力单元校准中……校准完毕!” 对讲机发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听在大乾人士耳中只觉得诡异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身后一支十人小队明明人数单薄,却能在几句对话间对北阳大军打出杀伤力爆表的操作! 那肩上扛著的武器是什么?戚家又弄出新武器了? 那一炮下去,北阳军將领及其周围瞬间被轰成焦炭,这怎么打?拿什么打? 有如此神器,难怪戚家敢只派十人小队来面对万数大军! 军队恐慌无比,有人心里防线崩坏,根本听不进去指挥只知道抱头鼠窜,只想远离战火。 有人试图攻向那十人小队,却发现不过是抬起脚步,身上就出现了红色光点。 在下一秒,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恐惧来源於未知,戚广瑞亲自带队的特种作战小队打法及配备的现代化武器实在让北阳军无力应对。 指挥官更是要面临轰炸和狙击,躲避都已经狼狈不已,根本没有余力指挥队伍。 北阳军乱成散沙,戚广陵抓住机会,带著队伍衝进了城中! 戚广陵看戚家队伍已经入城,才放下望远镜开口:“掩护行动完成,撤退!” 小队如鬼魅一般,来去都悄无声息,动作迅速的让北阳军根本来不及观察这支队伍的特殊性。 但戚家有一支神秘队伍,携神兵天降,所向披靡的传闻不过一日就已经在大乾的土地上传播甚远。 戚广陵带著队伍冲入城中,面对守城门的寧家军,他没有半点手软。 “杀!” 戚家队伍一路杀著过去,很快就与戚一带领的队伍匯合。 “戚六已死,死於寧无极之手!”戚一红著眼睛匯报,戚广陵心跳漏了一拍,大半身体瞬间陷入冰凉。 还是晚了。 戚六等人,自己戚家留於城中的队伍都是刚经歷了城外廝杀,已经力竭退回休整的部队,本就是状態极限。 此事发突然,戚六战死,戚家留於城中的队伍死伤六百八十二人,如此惨重的损失如同一计闷雷在戚广陵心口炸开,炸得他內心疮痍一片! “杀出去,若遇寧家人格杀勿论!” 戚广陵死死咬牙吐出一句指令,颤抖的手要用尽力气才能握住武器,他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带著队伍往城东杀去。 身后战斗声音已经停止,戚广瑞应该退了,他必须趁著北阳军还未反应过来,抓紧时间从城东退离涸泽。 而另外一个时空,戚广瑞拿出药剂给九人服下,九人晃了晃脑袋,止不住的兴奋:“教官,那个药真的能让人產生幻觉!” “真的是幻觉吗?我觉得好真实啊……不过也是,一秒钟就看到了冰天雪地和万数大军,不是幻觉难不成是穿越吗?” 第653章 幻境 戚广瑞一脸淡定地在写报告,听到队员的討论也只是淡淡回应:“这种新型药剂是从荣大师那里得来的古药材种子培育之后製作而成,致幻效果很强,所以才需要古武者来做药效测试,普通人恐怕顶不住。” 大家都了解点头,只有陆川面色有些复杂。 真的是致幻效果吗? 幻觉跟做梦一样是没有逻辑可言的,若是飞天遁地看见鬼了,他可能都没有这么疑惑。 可冰天雪地中刺骨的寒意,战场中浓重的硝烟,那些士兵倾尽全力的廝杀和哀嚎…… 还有操作武器时的手感,虽然戚广瑞一开始就说过这种药剂致幻之后他会通过內劲引导大家进入“幻觉战场”,但陆川还是觉得一切都太真实了。 戚广瑞微微抬眼,看到了若有所思的陆川,他勾了勾唇角,开口喊他:“川哥,你来回忆一下刚才那场『幻觉』中的细节,清醒过后能不能回忆起致幻细节也是我们需要记录的关键信息。” 陆川没做多想,开始配合戚广瑞回忆细节,口述让他记录。 “用药过后大概半分钟,我就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之后就出现在了一片冰雪之中,正前方有一支万数规模的队伍……看装扮像是古代人,更远一些的城池也是古城池模样。” 说到这里,陆川眉心一松。 刚刚还在想这个『幻觉』太符合逻辑了,像常规致幻那样的天马行空。 可现在仔细想想,现代军火对战古代大军,这还不够玄幻? 在仔细回忆,他们几个扛著火箭炮筒对著古代士兵轰炸,这都魔幻的没边了,他竟然还会觉得太真实?请问真实在哪里? 陆川表情变得訕訕,接著仔细回忆之后又想起来一个细节。 “对了,这次『幻境』是一个掩护任务,最后关头我用望远镜看到你撤进那座古城池中了,这幻觉会不自觉地带入熟悉的人面孔啊。” 陆川想到他最后看到戚广陵带军入城的威风模样,戏謔地看了眼戚广瑞:“『幻境』中的你还真挺帅的,挺有少年將军那个味道。” 戚广瑞微微笑了笑:“我现在没有大將军的样子吗?” 陆川摇头:“没有,你的气质更像文臣,哪怕战斗中也更像儒將,举手投足间没有大將军那种洒脱豪迈。” 戚广瑞若有所思地点头:“既然你觉得那样的我更帅,那我就多多努力,朝著那个方向发展,爭取成为超帅的少年將军吧!” “你一定可以的,哇可惜我不会画画,不然我一定把『幻境』中看到你那个你画下来……” 话题渐渐偏移,陆川已经记不起早时候让他怀疑的细节,甚至在上头询问此次致幻对抗训练的感受时,他啼笑皆非地说了一句:“致幻后虽然有內劲引导,没有经歷心理无法承受的恐怖画面,但幻觉还是太过没有逻辑,我觉得不太適合投入训练使用。” 这是荣曌的百日醉调整之后製作出的新药剂,百日醉会让人如同醉酒一般意识不受控制的沉沦,只需减轻剂量,在加以少量有致幻效果的药粉就能做出戚广瑞上交的这款新药剂。 之所以沿用百日醉的基础配方,是因为『醉酒』的人只要不是烂醉如泥,虽然意识沉沦,但只要引导还是能做出反应。 戚广瑞藉此提出,古武者以內劲引导,可以尝试让中药剂者进入同一『幻境』中。 这次就是一次致幻药剂测试工作。 只是没人会知道,这支小队是真的经歷了时空跨越,在另一个时空打了一波漂亮的支援,帮助戚广陵及戚家队伍顺利脱困! 特殊传送额度不限人数,只看时间。锚点传送的开始也让戚广瑞能轻易来回国外,这段时间悄无声息累积了一些热武器购买渠道。 这才让戚广瑞有机会带队往大乾支援。 把报告交给高雪,让她负责后续匯报(圆谎),戚广瑞就找了理由离开,重新回到了大乾。 戚广陵那边,五千戚家军在前头的战火中已经折损五百多人,被围困涸泽的时间又折损六百多人。 涸泽城中遭遇背叛围城的伤亡甚至比在前线征战时还要大,这让戚广陵更觉怒火中烧。 怒火需要发泄,他头一次对上老弱妇孺也不曾手软,一路真正做到了佛挡杀佛,很快就带领队伍杀到了东城。 没有遇到寧无极,戚广陵恨恨咬牙:“算他命大,让他在多活几日,待我喊来援军,定围死涸泽,杀他祭旗!” 眼下耽搁不得,北阳军还有万数之多,寧家不管有没有不愿意的,但戚家这毫不留情的反手已经註定了双方绝无在合作的可能。 也就意味著寧家八千军也成了敌人,那戚家需要面对的就是接近两万的人数。 戚广陵命人破大那北阳军潜入的地道口子,带著队伍往城外衝去。 另一边北阳军刚確定了戚家那支“神兵”又撤退了,儘管依旧胆战心惊,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戚广陵带队逃走。 他这若是逃回衡水,之后还需在经歷大战,若是此时能拿下他来,戚家岂不束手就擒? 北阳军兵分两路,一路追在戚家身后,从涸泽城中穿梭,另一队绕路而行,准备往东拦截戚家队伍。 戚广陵知道会有北阳军试图拦截,於是他带戚一等人先出了城池,搬著炸药准备前往拦住对面脚步,给大部队爭取一些时间。 可等了许久,戚家大部队都快要尽数撤出了,还没有等到北阳军队伍赶来。 戚广陵奇怪:“都从城內追了吗?那断后的兄弟怕是支撑不住,我们要不要回去支援?” 戚一摇头:“城內没有大规模爆炸发生,说明断后的队伍尚且还能应对,不应该是都追城內方向了。” “那怎么回事?不敢来了?” 戚一沉吟一秒,道:“属下亲自去探,少主您注意安全,若是队伍尽数撤出了属下还未返回,您就带队先行撤离,无需等我!” 他飞身离开,可没过多久就匆匆返回。 “少主,戚绝带了一支队伍,拦住了北阳大军!” 第654章 掩护撤离 “戚绝?”戚广陵一脸惊愕。 “他搞什么花招?”那个背叛戚家十年有余,前些日子还针尖对麦芒,绑了他威胁戚家的大叛徒,戚广陵根本不信他会出手相助。 “你別是看错了,他是准备带军来追我们吧?” 三连问让戚一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他思索一下,还是点头:“属下应该没有看错,戚绝带了一支队伍拦住了准备绕路的北阳军,双方之间还发生了一点小衝突,確实是因为他,北阳军的队伍才没有追上来。” 戚广陵心中嘀咕,可眼下情况不管戚绝是何用意,能拦下北阳军对戚家队伍来说都是好事。 “別管他,抓紧的趁机撤退!” 正好戚家队伍已经撤出,戚广陵扫了一眼就刚想下令撤退,却突然发现没有看到李初静和狼群的身影! “李初静呢?!”他惊了一跳,直接站上马背登高眺望,试图找出李初静的影子。 戚一也沉了眉:“李小將军从返回城中之后就没了身影。” 戚一等人不止要护著戚广陵,李初静也同样是他们的重点监护对象。 戚广陵力竭撤回涸泽城中时,李初静自然也被一同带回。 只是回城后戚广陵去找寧无双谈事,李初静带著狼群独自休息,突发状况时戚一的注意力就都优先放在了戚广陵身上。 他脸色微变:“属下交代戚六负责李小將军的安危!” 可戚六已死! 戚广陵心都凉了半截,他扯著嗓子对著军队喊话:“谁看到过李小將军的身影?还有狼群,谁见到过它们?” 下头的人面面相覷,气氛沉默了几秒,不过短短几秒就让戚广陵心跳都跟著加速起来。 就在这时,一位士兵不確定地开口:“属下似乎见到李小將军往城南的方向去。” 戚广陵跳下马背两步走至那名士兵身边问他:“什么时候的事?说仔细点!” “就是寧家大公子命人往城东压的时候,一哥让我们阻拦寧家人,小的在临时防线队伍中抵御敌情,余光看到过一个女孩往城南去,看身影应该是李小將军,但没有看到狼群。” 戚广陵上了火:“城南?她跑城南去做什么?还有狼群……” 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声嘹亮的狼嚎,位置处於涸泽城中。 戚广陵一咬牙,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往著南边全速出发,去与来援的戚家军匯合,不可耽误!” 队伍动了起来,他才转头想往出城的口子钻去。 “少主!”戚一面色一变,一把將人拽住。 戚广陵知道纠缠无用,於是直接沉著脸开口:“出行时我答应过李叔一定会看顾好李初静,她称我一声兄长,就是我戚家的人,我不会放任她独自面对危险,今日返回寻她我势在必行!” 戚一只沉默一秒,就开口道:“属下隨您同去!” 还有戚二戚四等戚家亲卫,没有一人愿意离开的。 戚广陵知道自己斤两,他能倚仗系统脱身,但若是被围困,他绝对没有能力带出李初静和狼群。 於是他也没有强硬推拒,只道:“若是情况不佳,你们兄弟几个儘可能地逃命自保,相信我,我一定有能力脱身!” 戚一想到戚广陵早时候都能在封城状態下离开涸泽城,故而没有多问,只点头答应下来。 几人这才朝著缺口准备往回钻去,可刚刚抬腿,就听狼嚎由远及近地响起。 戚广陵顿了顿,立马找了处高点眺望,正好看到狼群带著李初静狂奔而来! 跑在最前头的两头狼,一只身上驮著李初静,另外一只则是拖拽著一抹白色身影。 它们身后是穷追不捨的寧家队伍,戚广陵看到箭雨飞射而来,有狼儿躲避不及中了一箭,瞬间奔跑速度就停滯下来。 他面色一变,喊道:“支援掩护!” 手中炸弹全力投出,爆炸立马炸出一圈真空地带,寧家穷追不捨的队伍也因此受阻。 可依旧有不在爆炸范围的寧家人不要命地往前追,手中长戟箭矢不断射出,接二连三有狼儿受伤。 戚广陵察觉对方状態有异,猛地侧目去看狼儿拖拽的那抹白色身影,突然眼睛骤然瞪圆! “寧无极!” 李初静竟孤身一人追踪到了寧无极所在,还把人给绑出来了! 戚广陵心头剧震,一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快点,快点,炸药都扔出去,掩护好她们!” 戚一几人直接飞身往前,身上配置的炸药炸弹不要钱一般砸出去,火力覆盖之下,成功替李初静跟狼群爭取到了撤离时间。 李初静带著狼群靠近,戚广陵才看到她捂著肩膀,红衣上黑了大片,显然是受了伤。 看她脸色苍白,戚广陵嚇得不轻:“你怎么样?” “別废话,快走!” 戚广陵被凶了也不敢回懟,李初静现在的状態真像是杀神降临了一般,浑身血腥味翻涌,眼神里的腾腾杀气久久压不下去。 戚广陵立马转头:“走!” 队伍边打边撤,很快撤退出涸泽城中,只是这回身后追兵紧咬不放,想撤退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小队身上的炸药也在掩护中消耗殆尽,眼下只能一路狂奔,借著刚才炸药爭取出来的时间差跟身后追兵保持距离。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两日的战爭让队伍中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尤其是狼群,好几只狼身上都还插著箭矢,必须儘快处理。 “少主,你们先走,属下留下断后!”戚一也知情况不佳,於是咬牙提出。 戚广陵自然不可能同意。 身后大军越来越多,別说戚一一人,就算身旁亲自全部留下也都是送菜的命,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这些兄弟去送死。 正头脑风暴之际,突然就听远处震天的喊声。 戚广陵猛地抬眸,就见戚家旗帜高高举起。 他愣了愣,还以为是刚才离开的队伍返回支援了。 可仔细一看,那跑在队伍最前方的竟是一抹雪白的身影! “嗷呜!” “是查干!” 第655章 顾虑 查干身后,是一队身材魁梧,明显区別於大乾人的队伍,领队的正是呼和巴图的弟弟石敢。 戚广陵都愣了愣,草原距离涸泽,比衡水距离涸泽远多了,他戚家的队伍都还没到,草原部队是怎么会赶来支援的? 戚广陵还在诧异,李初静突然吹了一声口哨。 大家就看到草原部落中跑出一匹灰狼,仔细一看,不正是李初静麾下的狼儿吗? 李初静解释:“早前寧家叛变,我怕人出不去报信,就把阿七从一处低矮一些的墙头扔了出去。” 戚广陵瞪大了眼睛:“这也行?” 狼儿出去报信也还好,但怎么会摇来的草原部落? 但眼下不是閒聊询问的时候,草原部队的勇士衝锋而上,双方只一个照面,就默契地开始抵敌。 石敢手握戚家提供的钢刀,一刀就把一名追上来的北阳军直接腰斩! 草原部落的打法戚广陵他们要有见识,那是一开战就跟失心疯了一般,又凶又狠又难缠! 那饿狼扑食的架势,北阳军几个来回就被捶得心生迟疑,衝上来的速度都不比早时候果断。 “上雪橇,走!” 石敢带来的队伍是配备了雪橇的,都是跟戚家合作之后戚家提供的图纸打造的。 如今地面雪已经开始融化,但山坡上依旧还有白雪堆积,从山坡上行走雪橇依旧能保持速度。 戚广陵等人迅速装配雪橇,边打边退,有勇猛的草原部落疯狗一样地打出威慑,双方之间终於拉开了距离。 狂奔了一盏茶的时间,確定已经把身后的北阳队伍甩开了,戚广陵才狠狠鬆了口气。 “多亏你们开得及时,不然很难甩开他们。” 他们人少,根本腾不出手与后军周旋,这几个人,轻鬆就能被对面围死,哪怕手里有寧无极这个人质,可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下,有人质也没有谈判优势。 更可怕的是,如果没有草原部落的支援,他们就算能一直保持不被追上,但也耗不过对面人多。 对面打车轮战,又或者后续有骑兵支援,他们根本耗不过。 石敢爽朗一笑:“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你们是怎么会赶来支援的?”戚广陵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 戚家队伍都还没到的情况下石敢就带人来了,只能说明他们本身就在大乾,且距离衡水不远。 说到此事,石敢面色微紧。 他严肃起来,道:“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带了一批物资往草原边缘去,准备进行这次的交易,但没有等到戚家的部队,却看到了一队大乾兵马!” 戚广陵也心头一紧,忙追问情况。 白狼部队非常重视与戚家的合作,因此部落的勇士总会提前一些抵达约定的交易地点,哪怕在寒风中多等一日也不愿意让戚家的人多等。 这次同样,石敢带队提前抵达,却发现约定的地点有一支队伍盘踞。 查乾嚎叫示警,石敢立马反应过来对面不是熟悉的戚家队伍。 他让队伍停留,他悄然靠近探查,就发现那是一支隶属朝廷的大乾兵马。 石敢已经知道戚广陵从草原返回时遭遇伏击一事,担心这支队伍又是准备来埋伏戚家,石敢想了想,乾脆带著人绕路进入了大乾。 也多亏镇北王跟朝廷打擂台导致的防线空守,他们在戚家进草原之前已经多次探查边境线,就等著找机会进大乾劫掠一波。 对地形的熟悉让石敢比较轻鬆就绕开了那支队伍,他没有蹲到戚家队伍,甚至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没见到人,石敢不由担心戚家生变。 思来想去,他乾脆带著物资,带著队伍往著衡水方向去。 戚广陵在衡水石敢知道,他没跟戚家其他主子打过交道,但白狼部落在结识戚家之后打听过戚家名声,知道戚家家主威名。 面对学识底蕴深厚,武功还奇高的戚清淮,石敢又钦佩又有些紧张面对。 所以他还是选择往衡水走,想著去找戚广陵问问情况。 谁知走了两天,在路上遇到了李初静的狼儿。 李初静的狼儿跟查干对上信號,两狼交头接耳一阵,查干就连连嚎叫。 熟悉查乾的草原勇士立马明白了衡水情况不妙,於是全力赶来支援。 来得及时,刚好帮戚广陵解困。 可带来的消息也让戚广陵的心头持续发沉。 “边境的大乾队伍有多少人?他们有什么行动吗?” 石敢道:“我看到他们在修筑城池。” 戚广陵闭了闭眼,忍不住咬牙:“狗东西,追著屁股搞事情,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西边空置了许久,朝廷跟镇北王打擂台时,双方敢放任边境空置,不负责任的程度让人嘆为观止。 可如今有戚家冒头,朝廷强压云陵不成倒是想起了被放弃的西边防线,说没有戚家的原因谁会相信? 不就是知道了戚家跟草原部落有了联繫,故而火急火燎地赶去重铸防线以图切断戚家支援。 另外手握西边地盘,在与南边和东边驻军联手就可三面夹击戚家。 如果真让朝廷得逞,戚家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可眼下涸泽因寧家叛变失守,衡水很快就会沦为战场。 南边云陵依旧有朝廷军队虎视眈眈,下一轮攻击隨时会爆发。 前有狼后有虎,戚家应对十分乏力,哪里还能抽调人手去管西边?戚家根本没有这么多人手了! 石敢也不愿意朝廷队伍重新接管防线,他们刚跟戚家建立贸易,眼看著雪开始化冻马上就能投入种植,要是被朝廷队伍横插一脚就什么都完了。 他拍著胸脯道:“我回去组织人手,我带人把那些朝廷的队伍通通杀掉!” 戚广陵自然知道让草原部落去衝锋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解决戚家人手不足的问题,他们进军容易,能打能退,也比戚家调军方便得多。 可…… 师出有名这一事戚广陵一直谨记在心,若是联合草原部队跟大乾正统军队对战,戚家这反贼之名就会再加上通敌叛国这一污点。 大乾也不全是没有骨气的懦夫,多的是寧死不对异族低头的硬骨头,戚家真走了那一步,怕是在难获得天下人的认可! 第656章 用合纵连横破封锁 南是朝廷正统军队步步紧逼,北有镇北王携异族虎视眈眈。 戚家守著大乾中段,若是人手充足,守著中段就可稳步朝著四面扩张版图。 可偏偏戚家人手不足,南北两边又同期发动战爭,戚家凭藉军火优势才能守住,想要反打却是捉襟见肘可。 眼下朝廷还意图切断戚家西面与草原部落的合作…… 戚广陵沉下心一路思索,直至终於与戚家赶来支援的大军相遇。 为援少主,戚家派遣的援军队伍全副武装,哪怕急行军也未曾消耗多少状態,队伍中各个战意凌然,看戚广陵安全,还气势汹汹的要戚广陵带他们打回去,想要替戚广陵出气。 戚广陵看著自家战意昂扬的队伍,心底的憋屈感越来越重。 他家这队伍,拉出去隨便吊打同人数的任意军队,哪怕对方人数翻上一倍也不带怕的。 可偏偏人家翻了不止一倍,还两方进攻,分散戚家兵力。 戚广陵心里窝火的厉害,总觉得窝囊。 思来想去,他打定主意。 “不去涸泽了,今日之辱来日在算,诸位隨我来!” 眾军愕然。 君辱臣死,今日戚广陵被追得如过街老鼠,戚家队伍亲手建造的城池差点成了他们的墓地,狼狈至极才得以撤离,戚家部曲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 戚家来了五千军,加上原本就支援涸泽的五千,万数军队还能怕涸泽剩余一万的北阳军? 那寧家八千军,戚家军甚至没有看在眼里! 眾位已经做好了死战到底也要为少主出气的打算,可往日最好面子的少主却说要撤。 这是被打破了胆气,连还击都不敢了? 队伍中发出些许异议的声音,戚广陵却当听不到,带著队伍全速行进,这般看著更像是嚇破了胆急著逃回家缩著了。 连石敢都惊讶不已,一直在问戚广陵为什么不反打? “你要打的话,我带来的勇士都可以隨你衝锋,我们不会让兄弟独自承受危险!” 他拍著胸脯真诚提议。 戚广陵却沉著脸一言不发,只一个劲的往回赶。 戚家队伍憋屈,却只能跟在戚广陵身后。 等回到衡水,戚广陵却一刻没停,带著队伍就开始布置陷阱,把衡水本就密不透风的防御再次提升了几个等级。 那模样,看著更像是怕极了北阳军会打上门来。 连李初静都憋不住找上戚广陵:“你没听到大家怎么说你的吗?不是你到底在怕什么,不就是一次小失误吗?至於让你胆气全无?” “小失误?我戚家战死千人!损耗的炸药物资更是占衡水所有储备的三成!” 李初静抿了抿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是觉得千人战死不算什么,只是怕戚广陵会把问题都归结到他自己头上,被这次失误压弯了脊骨。 戚广陵自然之道外头纷纷扬扬的各种言论,本就因战败,甚至没能力带回戚六等人的尸首,已经让他非常煎熬了,那些声音的压力更是让他如烈火焚心,一夜都不曾睡得安稳。 可…… 他死死咬牙,压住心底的烦躁。 “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消耗,我得找机会主动出击。” 李初静瞬间站直身体:“什么意思?你打算如何?” 戚家的被动显而易见,南北两边的同时进攻让戚家有些捉襟见肘,疲於应对。 哪怕每次都能守下来,但损耗都是要產生的。 不管是物资损耗,还是最让戚广陵心痛的人力损耗。 戚广陵沉著脸,缓声开口:“以军火优势换空间,用合纵连横破封锁!” 以军事威慑拓展生存与发展的战略空间,以联盟外交手段打破对手的包围封锁,常见於战略博弈、地缘政治。 “你准备跟草原部落合作了?”李初静皱眉:“早前西边无军队驻守,你那时引草原部落支援来去无阻,可如今……” 如今朝廷的队伍已经在重整防线,现在才出手,不是又慢人一步? 被动依旧。 戚广陵眼底闪过一抹微光,他勾了勾唇角开口:“不,西边不用我们过多操心,白狼部落不会看著朝廷防线重新建造。” “我带人做下的部署不为应对北阳军的到来,我们会提前发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军事演习』。” 戚广陵指著衡水外广袤的土地开口:“届时你为总指挥,务必把演习搞得轰轰烈烈,最好能传遍大乾,不,最好能传出大乾,传往周边列国!” 李初静皱眉:“意义何为?只为威慑的话,犯不著消耗那么多人力物力。” 戚广陵道:“威慑是其一,北阳军行军许久才抵达涸泽,正是人困马乏之际,本来这次拿下涸泽,他们可借著胜意鼓励军心,我们这次演习刚好能压一压对面的势头。” “只要你声势够大,对面一定会避其锋芒,刚好休整军队。” 李初静更不明白了:“让他们有休整的时间,在等大部队尽数到齐,之后我们要面对的压力不是会更加大?” 戚广陵却道:“倘若我能在这个时间,打通东西两边呢?” 李初静顿了顿,脸上诧异闪过:“西边好说,东边……东边都是穷困渔村,你收入囊中也少有可用资源。” 东边沿海,土地贫瘠,大乾又没有造出万吨大船的能力,东边是整个大乾发展最差的区域。 那穷山恶水,鸟不拉屎的地方,百姓文化认知比他们遇到的流民还要差,沟通都成问题,拿下东边有什么意义? “还是说只为了爭取地盘,届时有地可退?” 如今戚家占据大乾中部,若在打通东西两方,確实可在南北力压之时有更多选择可以后退,不至於出现一边被破就成了饺子馅的情况。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 戚广陵却摇头:“正是因为东边渔民难沟通,南北两边势力才一直没有把手伸向东边,战乱未波及,土地不肥却有杂鱼填腹,如今东边怕是閒散人员最多的区域。” “我们缺人手,却不好借草原部落之手对大乾队伍出击,否则天下之士口诛笔伐,我戚家脊梁骨永远別想直起来,那人口,就只能从別的地方入手。” 他看著远方,眼神坚定:“难沟通,不是完全无法沟通,以军事演习暂且威慑敌军为我爭取时间,我定能为戚家带回广袤的地盘和充足的人手!” 第657章 海村 戚广陵带著队伍往东行,也得益于衡水跟云陵同时开展的军事演习,声势之浩大轻易就吸引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东区驻军被紧急调遣了七成之多,剩余守卫紧闭城门,只敢派出小支队伍在外探查情况。 如此一来,戚广陵带队几乎没废什么功夫就绕开了有驻军的城池,深入了大乾东部地区。 戚二半年前为盐巴一事带队来过东地,他对东部地区的势力分布有过了解。 “少主,大乾只有一支军队镇守在东翼关,东翼关在往东就是连绵万里的海域,海边没有大型势力分布盘踞,多是小型村落,大城池没有,中型城池也只有两座。” 戚广陵的视线在舆图上过了一圈,忍不住咋舌:“穷成这样?” 哪怕是自然气候相对恶劣的北地也有好几座大型城池,在太平年间也是有不少游商带著物资前往走商的。 可东部地区连一座这样的城池都没有,穷的不是一点半点。 也是,大乾海运落后,造不出大船就没办法进深海,而浅海区打上来的鱼也因交通不便很难运送往其他城市。 大乾腹地还有几口规模很大的盐井產盐,如此一来,东部地区也就只有偶尔採掘到的珍珠有些许价值。 戚二指著舆图开口:“少主,是否先往这几座城池?城池居民开化程度高一些,沟通应当简单一些。” 戚广陵却摇头:“能沟通的地方,朝廷早就派了官员前往教化了,我们这般莽撞过去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手指指向偏远一些的人口聚集地:“往这边走,从偏远地区入手。” 戚二张了张嘴,有些忧心忡忡。 他来过海边,自然知道那些未经教化的渔民何等的难沟通。 语言不通,戒备心强,好几次他带著队伍靠近,当地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是奋力驱赶,若不是他不想惹事果断避开,那趟行程起码要发生五六次衝突! 但有一点少主说得不错,那些偏远地区的民眾,不似腹地的大乾子民那样对朝廷过分敬畏。 他们开採私盐被撞见那些本地人也不曾找官府匯报,有种只要不找他们麻烦,其他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隨意感。 他们若是往偏远地区入手,最起码不用担心劝说无果还被人告状惊动官府。 於是戚二也没有多言,跟著戚广陵继续上了路。 三日后,队伍抵达东部地区一处偏远小村庄。 站在地势高的地方眺望,戚广陵越看表情越僵硬。 虽说已经有心理准备,知道东部地区非常贫穷,但真正看到当地民眾的生活还是让他五味杂陈。 用石头堆砌的矮小房子看上去十分简陋,或许是海风肆虐,那处小村庄中还有不少房子是倒塌了大半的,那破败的样子晃眼扫过去,还以为是一处废弃村落。 或许是天气还未大幅度地回暖,村中並没有什么人走动,只是有几处石屋中有炊烟燃起,才能看出村中有人居住。 怕队伍一块下去会惊到村里人,又起衝突就得不偿失了,戚广陵就带著戚二,两人独自往村中去。 他还是个少年郎,不至於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恐慌。 戚二则是学过几句东地话,或许能派上用场。 戚广陵找了一户有炊烟飘起的石头房子,房子外圈没有围墙,只有一排篱笆。 透过篱笆往屋子里看,见一小童正从瓦罐里倒出刚刚煮好的热水,端著要往屋子里走。 戚广陵忙出声:“嘿,小孩!” 那小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一大跳,手中陶碗惊慌中扔出,水撒了一地,陶碗也应声而碎! 小孩脸上的惊骇未消,屋子里已经响起了声音。 是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那声音频率很快,语气有些高昂,听著似是在骂人。 小孩这才回过神来,警惕地看著戚广陵两人,嘴里快速回了什么。 骂声一顿,很快屋子里走出一老太太,手中握著一把断了的鱼叉。 她三两步走到小孩跟前把人拦在身后,举著鱼叉指著戚广陵主僕二人,嘴里嘰里咕嚕地说著听不懂的话。 戚广陵看了眼戚二,戚二表情訕訕地摇头。 好嘛,语言还是不通,戚二半吊子都算不上,果然不应该指望他。 抹了把脸,戚广陵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娘,您別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您看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坏人对吧?” “您家还有別人吗?您们村有没有会说官话的人才?村长家住哪里?” 他笑得“和蔼可亲”,为了降低老太戒心甚至不惜露出一口漏风的牙,希望对方会在看到他的“蠢”样之后能放鬆一些。 没办法,卖傻確实最容易让人放鬆心理。 老太太看戚广陵那样子,果然肉眼可见的鬆弛了一点点,那小孩更是没忍住偷偷捂住嘴弯了眼睛。 但遗憾的是,双方依旧没法沟通。 老太太似乎一句官话都听不懂。 戚广陵人麻了,僵持片刻后,他无奈道:“再问问別家吧。” 两人刚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稚嫩的童声。 “村长家在那边,那块大石头后面就是。” 戚广陵猛地回头,就见那小孩有些怯意地缩回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也因孙子的突然出声嚇了一跳,满脸不赞同地对著小孩斥骂。 戚广陵想了想,从隨身包袱中拿出一把香喷喷的肉乾,还有两颗糖果,又跟戚二拿了一只钢碗装上,上前两步想要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却像是见了鬼一样,拖拽著小孩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屋內,还把本就摇摇欲坠的木板门摔得震天响。 戚广陵嘴角抽了抽,把碗放在门前,才拉著戚二转身离开。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那破木板门又被推开一条缝隙,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来,捏著碗边把碗拿了进去。 戚广陵远远看著忍不住发笑:“是戒备心重了些,但看著还算淳朴,找村长家试试看吧。” 两人刚要走,突然就听一声类似號角的声音响起。 戚广陵好奇回头,却见村中突然“活”过来了一般,一座座石头房子中驀地衝出好些人,各个都是面带愤怒,手中还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气势汹汹就往海边衝去! 第658章 打完了? 戚广陵嚇了一大跳,戚二也是瞬间利刃出鞘,目光如狼般瞪著那群气势汹汹的村民,一手护著戚广陵,一边高声喊话。 “少主你先退,我来垫后!” 他已经在思考是直接扔雷威慑,顺便把山坡后边的队伍引来,还是他背著戚广陵使轻功脱身来得快些。 戚广陵也有些慌,但还死死拉著戚二:“你別衝动,先別动手,闹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想想我们的计划!” 主僕二人如临大敌,脑子里八百个对策闪过。 村民衝出家门见到主僕二人也是一愣,但为首的老者只是上下打量了几眼主僕二人就篤定开口:“不是海匪,不用管他们!” 说罢,他带著村民直接略过主僕二人,朝著海边狂奔而去。 徒留下浑身紧绷的主僕二人面面相覷。 海风带著咸腥味砸在脸上,两人才回过神来。 “啊这,你说你,我说多少次了別一惊一乍的,丟人现眼!”戚广陵站直身体,理了理衣服,又有些尷尬地训了戚二一句。 戚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反驳。 “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戚广陵踮著脚往海边瞅,距离尚且有些远,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想到那位老者所说的海匪,他大概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想了想,戚广陵道:“机会难得,你去把兄弟们叫来,先来支援一波村民,贏得信任之后就好办了。” 说罢他就一马当先地朝著海边跑去,戚二没拦住人,又不敢耽搁戚广陵的计划,只能扯著嗓子交代一句注意安全,才立马转身朝著队伍驻扎的位置跑去。 戚广陵跟在村民队伍中往海边跑,跟个猴一样上躥下跳激动得不行,不一会就跑到了那领头老者身边。 “你是哪家的娃儿?前头危险,你快离开!” 老者会讲官话,戚广陵忙凑上前去:“老翁,是有海匪来了吗?我来帮你们打海匪!” 老者却沉了脸:“胡闹,让你快点离开!” 戚广陵侧目一扫,队伍中不少半大的孩子,最小的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还没他大些。 甚至一些妇人都跟了出来,老人更是冲在前头,男女老少加起来三十多人,怎么看都是尽全村之力抵御外敌。 这般情况下,还管他一个外族小伙子做什么? 见戚广陵瞅著那些半大孩子看,老者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老者沉著声音开口:“身后是他们的家园,往前冲是他们的命,看你是富贵人家的娃,命尊贵著,不该掺和进我们村的事来!” 老者没说,相比起打一波就走的海匪,他更怕这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在村里出了事,回头人家家里带部曲过来找麻烦。 那海匪打得怕,海匪也是普通人出身,不过是胆子大些,手段狠些,但只要敢奋起反抗,也不是没有打贏的机会。 可那些世家贵人却不敢动手,否则就像是粘上了狗皮膏药,甩不掉,跑不脱,他们有精良的武器,有一声令下就提头衝锋的部曲…… 这山村要是得罪了世家大族,不过转眼就能被夷为平地。 老者越想越觉得不能让戚广陵捲入这场纷爭,於是扬声喊话:“你们几个过来,把这娃送出村去!” 他指了几个半大的孩子,到底还是怕村里绝后,故意点几个年纪小的,送戚广陵出村也能让他们避开纷乱。 那几个小孩不情不愿地围过来,戚广陵刚想解释他会武功,还带了队伍支援,就听前头有人惨叫一声,骇然的声音立马打断了他的解释。 “爹!”戚广陵身边其中一个孩子侧目去看,下一瞬就目眥欲裂地撒丫子朝著那边衝去。 原来是海匪已经举著大刀杀了上来,冲在最前头的那小孩爹举木棍抵挡,却被对方一刀砍断了木棍,大刀毫无阻力的劈砍下来,直接就砍进了男人的肩膀处! 战斗一触即发,海匪不见得有多厉害,但他们都有武器! 而村民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只能凭藉一腔孤勇咬著牙的衝锋,被砍断了臂膀也不敢后退。 戚广陵面色大变,立马拔出长剑飞身而上,帮领头的老头挡下了致命一击。 老头心有余悸地跌坐在地,有些惊讶地看了眼戚广陵,咬牙转身直接就跪在原地:“谢过小公子救命之恩,还请小公子救救我潮汐村的村民!” 老头敢跑在最前头,除了因为其村长的身份不得不带头抵御敌人,还因其年轻时走南闯北,有幸学过几招拳脚功夫。 不敢说內行,但他是能看得出戚广陵的招式力量不小的。 真正打仗,剑是最没用的武器。 不比大刀坚硬,不比长矛够距离,早前虽然看到戚广陵带了剑,但村长只以为是装饰作用的花架子。 可刚才戚广陵一剑挥出,剑锋震出的余威甚至震翻了三个海匪! 这必然是有內劲才能做到! 既然有內劲,就不是花架子,这孩子说不定真能救下潮汐村。 老村长一改之前的抗拒跪地相求。 戚广陵二话没说提著剑衝到最前头,看清敌人数量后不由皱眉。 竟有近百人之多! 在听那咿咿呀呀的喊打喊杀声,戚广陵又一脸瞭然。 有不少內地口音,怕是大乾乱起来之后,又不少流民流窜至东地落草为寇了。 东地朝廷军事部署少,地方穷但限制薄弱,確实適合做这些恶事。 戚广陵冷哼一声:“老天有眼不绝你们生路,你们却不知珍惜做起了打家劫舍之事,既然如此就別怪小爷我替天行道!” 他话音落下,身后响起戚家队伍的衝锋声。 戚家此番隨行同样只有一百人,可各个都是军中精锐,对付一群落草为寇的流民又有何难? 潮汐村村民看那百数海匪,本以为这次无力回天。 心中绝望刚刚升起,戚家大军就冲了上来,不过半刻钟的功夫,那百来个海匪就被尽数剿灭! 戚广陵嚷嚷著让大家摸尸收缴武器时,潮汐村的村民才一脸愕然地回过神来。 “打……打完了?” 第659章 豚犊 正规军跟野路子的海匪能是一个水平吗? 戚广陵都没忍住仰高了下巴:“小小蟊贼,就这水准还敢在小爷面前造次,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指挥人手把海匪身上的装备都扒了个乾净,由嫌不够,还拉著潮汐村的老村长问:“您老知道他们老巢在哪里不?顺道去把他们老巢摸了去!” 黑吃黑嘛,累积財富的最佳选择。 潮汐村的老村长苦著脸摇头:“不知道呢,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在茫茫大海之上追不上人,也不敢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住。” 戚广陵有些遗憾,不过想想也是,山匪老巢都难找,更何况是在海上漂泊的海匪。 他收了心思,去看那些被收缴上来的海匪物资。 打眼一看,其中竟然有不少官制的刀具! 戚广陵察觉不对,亲自上手仔仔细细地把这群海匪的尸身又翻了一遍,越看他神情越怪异。 他叫来戚一戚二,指著其中一具尸身问:“这是囚犯才会有的烙印吧?” 脊背上的烙印是军法所留,形如烽燧纹样,火烫的疤痕凸起寸许,与鞭痕交错纠缠。 戚一眼神一凝,上前仔细观察后,又翻找了好几具尸身確认,隨后才向戚广陵匯报:“確实是军法所留。” 戚广陵一脸惊奇:“囚犯,配官刀?” 这群海匪是少有的武器精良的民间组织,毕竟连镇北王的队伍尚且还有只配了棍子或农具的兵。 他们不止有刀,还有不少人衣服里穿了甲冑。 扒开甲冑一看,上头麾记被磨掉,但仔细辨认,也能看出是东区驻军形制的衣甲。 戚二奇怪道:“莫不是抢了军方队伍?这群海匪有这般本事?” 一旁的老村长小心回话:“海匪之前没有这般厉害的。” “细细说来!” 戚广陵还是觉得奇怪,於是拉著老村长开始询问。 老村长对戚广陵的態度与起初时候天差地別。 不仅仅是因为他带了百数精兵,还因他的队伍帮助潮汐村解决了一场灭顶的灾祸。 老村长人老心却明,他看得到那些被收缴上来的精良武器,知道若是今日没有戚广陵和戚家队伍,潮汐村老小尽数战死也护不住家园了。 越想越是后怕,心中对戚广陵等人的感激就越甚。 老村长把人带回家中,指挥著三个儿子烧水的烧水,捞鱼的捞鱼,还偷偷让小儿子去村中凑些粮食来,好给恩人造饭。 戚广陵没有阻拦,只悄悄给戚一使了个眼色,让他取些口粮去混著做,又不必让村民破財,又不至於强硬推拒伤了情分。 等老翁忙好坐下,他才细细询问潮汐村近些年的情况,以及那些海匪的变化。 “海匪惯来都有,从我还是孩子,村里就隔三差五会遭遇海匪袭击,往常都是这般,村子里的人聚集起来,豁出命去比狠,只要打得狠了,那些海匪就能消停一些时日。” 老村长脸上深深的沟壑交错,讲起往事更觉得那张脸儘是苦相。 听他细细说来,戚广陵都忍不住跟著嘆气。 沿海的村子都是一样的经歷,逃不过海匪的侵扰,报了官也没用,找不到,追不上,渐渐的只要不是特別大的劫掠案子官府也不管了。 村民备受折磨,却不能搬离家园。 一个是靠海吃海的村民离了海不一定能掌握別的营生养活家小,另一个就是……官府不批路引,连里都出不去。 把人圈在沿海,却又不管百姓生活艰辛,百姓又不是那天生的贱骨头,与官府的间隙越来越大,也就形成了戚二所说的难沟通,未开化,不听令。 老村长说:“本来那海匪也还能应对,都是些泥腿子落草,我们应对习惯了,也没什么不敢打的。” “可自去年起,海匪的规模就越来越大,武器也越来越精良……五里地外的海石村,十多日前刚被灭了村,报了官,却无人来管。” 老村长说到此处就湿了眼眶,佝僂的腰看著越来越弯,脸上的沟壑看著越来越深,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瞬间就被抽了个一乾二净。 戚广陵越听越奇怪。 去年开始因为战乱確实有不少流民流窜到了东地,可流民戚广陵见得多了,无一不是骨瘦如柴,头大体细的。 哪怕有那畜牲不如的,靠吃两脚羊养肥了一身膘,可在狠,还能狠过手握武器的官方军队? 流民真的有本事冲了官方营地,夺去那么多官制武器? 还有那些身上印了军法烙印的尸体…… 还是说,是流民联合服役的囚犯一起反了? “戚二,这东地有几处关押犯人的监牢?可有需要瑶役的场所?” 戚二忙拿出舆图,给戚广陵標註了几处地方。 “海东郡有一处规模较大的监牢,一般是关押各县府送上去的重刑犯,另外各处县府也配备了小监,用来关押当地的犯人。” 会印军法烙印的,一般都是量刑严重的重刑犯,这样一来就可以排除县府监狱。 “另外海东有三个官方盐场,在这三个位置,也有可能会用重刑犯服役。” 戚广陵扫了一眼戚二手点的位置,开口道:“你速去探查,看看这三个盐场可有出过囚犯反叛的情况。” 不是戚广陵多管閒事,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事不简单,或许会关乎到他收编人员一事。 戚二饭都没吃就匆匆离去,果然第二天早上就给戚广陵带回来一个惊天消息! “什么?” “大人可,可不敢乱讲啊……” 戚广陵震惊,老村长如遭雷击,颤著唇不死心地追问。 可得到的回答还是一样。 “属下潜入最近的盐场,亲耳听到几个士兵在议论『丰收队』,绑了一人逼问,確认他们所言的『丰收队』,是官方人员与重刑犯,流民等组成偽装的海匪。” “配备官方刀具,潜入各村各寨,烧杀劫掳,抢夺物资,方可保障朝廷无援时的物资充盈。” 戚广陵沉默了许久,在抬头就见老村长以及闻讯围来的村民们都是如出一辙的面如死灰。 “狗屁的天老爷,这是拿我们当那圈养的豚犊养著杀啊!” 第660章 干他丫的! 戚家部曲日夜奔波调查此事,三天后基本就把情况摸清楚了。 这回还真不是因为戚家效率高,完全是因为东地各府郡的防守如同筛子一般,戚家部曲潜入调查实在轻而易举。 那官兵偽装成海匪四处劫掠一事,似乎是东区官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这事其实没有如何严防死守的隱瞒,似是完全不怕百姓会有所察觉。 老村长气得嘴唇絳紫,抖著唇瓣绝望开口:“是,我百姓连那军营都难以接近,又如何能察觉发现得了那些的腌臢?” “我等如豚犊,抬不起头见天,一辈子垂著脑袋,只看得见脚下的一滩污秽,待到时机成熟就会被宰杀充做口粮……” 或许连豚犊都不如。 豚犊尚且有耳目,他们却连当地官府这般堂而皇之的玩弄都看不明白。 老村长看著村中沉默的村民,视线久久停留在稚童茫然却纯真的面容上,眼角浑浊的泪缓缓滑落。 他只觉得无尽的茫然和绝望。 前些日子还庆幸东地无战,且降雪不似其他地区那样严重,不管怎么说,守著大海总能弄到吃的。 除了需要应对不时出现的海匪,东地的生活还算过得去,总归能有条生路走。 他鼓励父老乡亲积极一些,还放出狂言,说往西去战乱频发,外头的人过得生不如死,还不如他们安稳。 说不准以后东边会成为最富庶安稳的地区,到时候他们借著熟悉当地情况就可以率先发展起来,等好日子来了,一定想办法让村中孩童学上一门技术,未来日子就轻省了。 儿子们夸他有远见,夸他有智慧。 老村长也沾沾自喜,觉得年轻时候出去走走看过世界確实是让他更加聪明了。 如今真相残忍地摊开在眼前,老村长才知道自己还是那井底之蛙,见识浅薄的可笑。 他看不透这个世界,也保护不了村中孩童,他不知明日该往何处,也不知接下来该依赖什么活著。 继续兢兢业业地建设这小小的村庄,然后等著官匪勾结上门收割?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村长坐在那石头堆上看著广阔的海面发呆,冷风颳在身上他似乎察觉不到,三个儿子轮流来劝也不能把人劝回。 一个人坐到日落西山,身影被黑暗吞没时,却见一束光突然照映在他身上。 见是戚广陵,老村长木然的面容僵硬的动了动。 他扯出一抹笑,带著几分討好:“小公子可缺几个跑腿的小奴?” “您看我村中那些孩子,这寒风冰雪都没把他们带走,身子骨是个顶个的好,水边的孩子水性极好,有几个还会在海水中飞跃表演,您若是看得上,就都带了去,养著当那取乐的玩意罢!” 他说到一半声音就哽咽了,可依旧强撑著笑容,几乎哀求地看著戚广陵。 戚广陵沉默了片刻,缓声问:“孩子送走了,那剩下的人呢?您呢?” 老村长摆了摆手:“那些青壮你要是看得上就带走,村中姑娘你手下的儿郎若是不嫌弃愿意娶回去,也一併带走,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守著这个村子,等下次海匪再来,老头子我杀一个就算赚了!” 但凡能盘出用处的村民,老村长都想好了去处,只求戚广陵能点头。 可自己说完,老村长就长长嘆息一声。 无一技之长的草民一群,说是青壮,却因常年忍飢挨饿瘦弱不堪,比戚家部曲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村中妇孺呆板木訥,海风侵蚀得脸颊枯黄乾瘪,就怕是戚家儿郎也看不上眼。 也就那些孩子……戚家少主大仁大德,年纪也轻,若是心一软愿意收去做个玩伴就再好不过了。 对上老村长祈求的眼神,戚广陵却缓缓笑开:“杀那海匪,何须以命搏命。” 他拿出木仓上了子弹递给老村长,握著他的手举起木仓瞄向某处。 “嘭!” 木仓声音划破呼啸的风声,黑暗中闷哼声传来,隨后是倒地的碰撞。 老村长大惊,忙站起身嘶吼报信:“有海匪,海匪上岸了!” 村中很快传来动静,火光隱隱闪动。 老村长推了戚广陵一把:“小公子快走,他们人多,不可犯险!” 戚广陵却一步不退,再次把木仓塞进老村长手中:“握紧,瞄准,开木仓!” “嘭!嘭!嘭!” 一声木仓响,那前来探查的海匪还没近身就已经倒地,转瞬的功夫,戚广陵带著老村长已经收割了十余条人命! 戚一悄无声息地落在戚广陵身侧,声音淡定:“少主,是玄岩湾盐场那边过来的,来了三十人,为大部队迟迟未返一事前来探查。” 戚广陵嗤笑一声:“三十个?你回去让大傢伙安心睡觉,他们的老村长一个人就能处理好。” 老村长人还处於惊愕状態。 第一木仓打在黑暗中,他没有武功,又老眼昏花,加上不知木仓为何物,人倒地了,对面队伍躁动声音传来他才反应过来是有敌袭。 本来惊惧交加,想推走戚广陵他自己断后,可谁知戚广陵强硬把著他的手,就那么拨弄几下,对面跟抽风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地。 第三木仓响起,他才反应过来,竟是手中物件射出的东西,轻而易举就把十来米外的敌人性命收割! 又听戚广陵如此大言不惭,老村长整个人又懵又惊,一时间也忘了说反驳的话。 他任由戚广陵把著自己的手,一个一个地收割人命。 对面探查队在知晓暴露后就乾脆拔刀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可每个都是还没靠近十米內,就如同中邪一般直接倒地。 血腥味开始蔓延,对面也反应过来同伴竟是被如此诡异的了解了性命。 惊惧交加之下,有人脱口而出:“放肆,不许动,官府办案,你们袭击朝廷官兵是想反吗?”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老村长那满肚子火瞬间爆起。 他被戚广陵带著打了这么多木仓,已经大概知道操作方法,当即就调整方向瞄准那人,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虎湖~太帅了老村长,接著来,干他丫的!” 第661章 吹牛呢 雪化了,要考虑耕种之事,今年冰雪融得晚,耕地已经落后一截,接下来必须要加班加点地干才能赶上季度。 戚家本就人手不够,这耕种哪里还能有人? 所以潮汐村男女老少一起,都是要打包带走的。 戚二翻了个白眼:“您要带就带,属下又没说反驳的话,您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戚广陵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絮絮叨叨地找各种理由,戚二都听烦了。 戚广陵齜了齜牙:“我不是跟你说,你又拦不住我,我是提前演练,等回去了好用这些话术应付叔父呢!” 戚二嘆气:“您多虑了,主子从未真的制止过您收老弱妇孺进队,山谷那些不一直好好养著的吗?” 这么一说也是。 戚清淮虽说一直强调招收青壮更合適戚家,但戚广陵真往山谷里带老弱妇孺他也不会真的制止。 尤其是山谷运转起来,所有人都能安排出活计之后,戚清淮连提醒戚广陵多收青壮都不曾有过了。 戚广陵心里轻鬆不少,嘿嘿笑著道:“有潮汐村老少做保,之后去说服其他村子会容易很多。” 说到这个,戚二有些忧心忡忡:“少主,玄岩湾盐场折了一百多人,派来探查情况的探查队也不曾返回,怕他们很快会在派人来。” 下次来估计就是大部队了。 戚广陵冷嗤一声:“怕什么?我还怕他们不闹呢,越是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官扮匪一事越瞒不住,届时我们去说服其他村子就更加容易了。” 戚二却道:“可这事一旦闹起来,怕东区驻军会听到风声,届时我们带著大批村民很难越过防线。” 他们是绕山路来的,等返回时带了那么多老弱妇孺,走山路肯定是不行的,旅途遥远,气温还在偏低,老弱妇孺如何撑得住? 走官道是最佳选择,只是官道又註定会经过城池,对上军队他们根本脱不了身。 就算先不考虑返回的事,他们还需要在东地待上一些时日,儘可能地招收人手,一旦事情暴露麻烦就会找上门了,戚二不得不愁。 戚广陵也知道他们想带人突破防线不容易,在撤离前闹起来,他们也容易被围死。 思索了好一会,戚广陵脚步匆匆地找到老村长。 “您知不知道哪里有火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板块边界高度集中於海洋边缘,尤其俯衝带与洋中脊,叠加海水、沉积物的致熔效应,让火山在海边、海底密集分布。 沿海地区出现火山的概率会增加不少,而火山周围就一定能採集到大量的硫磺。 解释了一番火山的意思,老村长恍然大悟,隨之却是面色一变:“您找那地方做什么?山中出异火,赤气上腾,伏尸百里,危险得很吶!” 戚广陵安抚道:“您別担心,我只是需要收集一些火山周边才会有的东西,不是去玩呢!” 老村长告诉了戚广陵两处位置,距离都不远,他千叮嚀万嘱咐让戚广陵不能去冒险,若不是顾虑戚广陵的身份,他甚至想强行把人压下。 戚广陵谢过老村长之后,立马就找来戚二:“你带二十个兄弟,再从村中挑二十青壮同行,去收集足够的材料……” 戚二带队离开后,潮汐村老小也收拾完毕了。 告別世代生活的村庄,村民们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个个神情紧绷,路边风吹草动都能让大傢伙一惊一乍。 戚广陵知道这是安全感缺失的表现,想了想,他把老村长扶上马背,让马儿驮著他走在队伍中间,讲昨夜他一人战三十海匪的故事。 老村长本来有些抗拒,红著老脸不愿意讲。 他一个糟老头子一人灭了三十海匪,哪怕是他亲身经歷他依旧觉得离谱。 回了家儿子多番追问他都没好意思说,生怕说出来会遭儿质疑。 村里都在说是戚广陵这会功夫的小公子解决的海匪,他也没有反驳过,实在是那天方夜谭一样的离奇经歷,说出来总担心会被嘲笑他老糊涂得癔症了。 可戚广陵再三请求,还称是为了让村民们建立什么自信。 “那等神器,以后大家都要接触,表现好的很快就能分配一把,您不讲,他们如何会知道那神器的威力,又如何会竭尽全力去爭取那宝贝?” 老村长一听戚广陵许诺会把那神器奖励给表现好的村民,他瞬间就坐直了腰。 他自然是最担心村民离开村庄后的发展的,那等神器如果能分到手里,安全感都能瞬间提升几个等级。 一切的恐惧源於火力不足,有足够厉害的武器傍身,大家那身如浮萍的不安感自然就会消退。 老村长一咬牙:“行,我讲!” 他鼓起勇气,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昨晚的经歷。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从开始的静静有味到后头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的神情尷尬。 村长的儿子凑近戚广陵,小声道歉:“小主子,我父亲恐是昨夜被海匪惊嚇,今日有些头脑不清醒了,您千万別与他计较……” 老实巴交的青年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哀求地看著戚广陵,深怕这小公子治他父亲口出狂言的罪。 戚广陵哭笑不得:“计较什么?你父亲说的都是实话,昨天那三十海匪,確实都是他亲手解决的,就他一个人!” 老村长的儿子脸上浮现一言难尽的神色。 戚广陵乐滋滋的,看著时机差不多了才拿出木仓递给老村长:“刘村长,该你表演了!” 老村长面对一眾脸上明晃晃掛著他在吹牛的面孔,早就被那些视线看得老脸通红,汗流浹背了。 如今戚广陵递过来木仓,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连忙接过之后熟练的上膛,瞄准! “嘭!” 木仓一响,戚五刻意举起的牌子被直接击倒。 大家尚且没反应过来,戚广陵又扔出一只鸡去。 鸡是老村长家养的,举家搬迁,家里牲畜自然也都带上。 只是经歷了冬季,那只仅剩的鸡瘦得可怜,这时代的鸡又偏向於野鸡,体型小动作灵活,鸡一落地就撒丫子往著路边林子跑去,戚广陵都怕老村长瞄不准。 还好老村长或许是为了证名,这一木仓格外的精准瀟洒,一声木仓响,那只鸡应声倒地! 第662章 杀之 戚家乃是传承百年之久,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 戚家当代家主武艺一绝,乃是大乾第一武状元出身! 武状元年年有,可第一武状元的成绩至今无人打破! 戚家少主聪慧绝伦,制那惊天之雷,复合长弓,霹雳火器,可引九霄雷电为己用! 戚家的上苍认可,神佛显形以正威名! 戚家的海外良种,可亩產千斤粮食! 最重要的是,戚家家主仁德兼备,手下老弱妇孺皆平等对待,儿童有学识可教,老弱有活计营生,戚家麾下无饿死之躯! 为了证明以上所言非虚,戚广陵最近可算是累得够呛。 倒不用他堂堂少主鞠躬尽瘁的证明什么,只是作为精神领袖,他必须得表现得靠谱稳重,才能撑得住打出去的名声! 戚家名声在东地悄无声息地传开,东地驻军监守自盗,扮演海匪劫杀村民一事也隨之传出,不过五日功夫,戚家已经收下整整十三个村子的所有人口。 男女老少都算上,有三千六百九十六人! 青壮也足有一千二百人,看著是不多,但这些人口积累不过用了五天时间。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没有势力牵扯,是当地官府都不看在眼里的最底层人民。 戚家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把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眼底无光心底无望的村民拉出深渊,此番反动一旦收復成功,这些人都將成为戚家最忠诚的信徒! 更何况有各村村长指路,戚广陵打的是从边缘逐步向核心瓦解的战术。 从最边缘,最贫苦,遭受海匪侵扰已久的村庄入手,慢慢向那些稍微远离海岸线,人口聚集更多的村子行动。 所以眼下这三千多人只是刚刚开始。 戚广陵意气风发,又看了一遍人口登记的册子,挥舞拳头指挥戚四:“下一个村庄有人口八百余人,是块大肥肉,走著!” 刚迎上来的戚四却是神情不大好看:“少主,前方落霞村外有壮丁守卫,探马被人群驱赶,对方戒备森严,十分抗拒生人靠近。” 戚广陵顿了顿,满腔热血冷却下来:“什么意思?防谁的?” 戚四迟疑开口:“大概率是防我们,探马回报说村子朝西防御最严,西边只有我们一股势力在活动。” 戚广陵啊了一声:“防我们?那落霞村有朝廷的爪牙?” 若非如此,怎么会对有良好群眾基础的戚家如此防备? 戚四点头:“想来是了,朝廷也不可能把所有百姓当豚养,那些人口眾多的村落若不想生变明面上不会过多为难,那落霞村的人或许还是更信任朝廷。” 戚广陵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除了落霞村不信戚家信朝廷这个原因,还有一点,既然落霞村已经开始防备,说明朝廷驻军已经知道戚家在东地折腾的事了! 百姓防备只是开端,相信接下来很快就会有东区军队找上门来。 如今戚家与朝廷已经明面翻脸,朝廷西边南边同时使力,东边是因为太过贫瘠,没有第一时间被设为主力队伍,但不代表朝廷会弃东区资源不用。 戚广陵出现朝廷势力范围內,东区的军队必然如同嗅到鱼腥味的猫,头破血流也势必想要拿下戚广陵人头向朝廷討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东地战爭马上就会打响! 戚四神色紧绷,急声劝道:“少主,三千余人已经不少,不若抓紧撤离吧!” 虽带著三千多人,但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百姓,常年忍飢挨饿,力量体质都是最劣等,根本上不得战场。 不如趁著东区军队还未大军压来,带著队伍绕路尝试撤出东地。 戚广陵却冷哼:“我们来东地的目的是什么?三千人又如何解戚家燃眉之急?” “东地贫瘠,且有大海隔绝外敌,因此东区驻军已经是朝廷最薄弱的一处,前些日子还调遣了部分军队往南支援,东地更加单薄,如此天赐良机如何能言退?” 戚四知道戚广陵说得有道理。 他们会深入东地,戚家为此不惜投入巨量物资做军事演习以转移敌人注意力以及行威慑之用,就是算准了东地是最容易撬动的地方。 可戚四还是觉得,百姓对皇权的惧怕很难在一朝一夕之间瓦解,他们借天时地利人和之便说动边缘村庄的村民,却很难轻易说服那些大村寨的百姓。 可偏偏他们只能打速战速决的战斗,时间拖延一久,东地驻军压来,他们就在难脱身了。 戚广陵看得到戚四的顾虑,他缓声开口:“不要担心,你忘了戚二他们……” 话音未落,一士兵急跑而来:“少主!” “稟少主,戚二带队在十二里外的落霞村与村民发生衝突,是炸药的爆破声吸引了我方留守探马,探马返回匯报!” 戚广陵驀地起身:“戚二带回来炸药了?” 他眼底异彩连连,脸上的鬱气瞬间一扫而空:“走,队伍全速赶往落霞村,我要让加入我戚家的人好好看看,我戚家神器绝非空话!” 他一挥手,队伍瞬间动了起来。 可惜戚广陵还是没有让队伍看到炸药破村的景象,他们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好一会了! 戚广陵见到戚二急忙询问情况。 “属下带队返回,被潮汐村村民拦住去路,正巧有兄弟叫了属下一声戚二哥,潮汐村的村民就如同疯魔了一般率先发起了攻击。” 戚二嘴角掛著冷笑:“属下推测是有虫豸之辈散播谣言毁我戚家声名,为了不让戚家蒙受蔑见,属下不得已才动用武力镇压!” 主僕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微光闪过。 收復人心,不可只凭仁义。 人都有幕强之心,你戚家想成事,怎能没有雷霆手段? 戚广陵跟戚一戚二早就针对收復村民时会遇到的情况做过分析预设。 其中就有一问,当遇顽固抵抗者当如何? 主僕三人几乎没做太多考虑,就异口同声道:“杀之!” 那閒散村民哪怕不愿捲入战爭,但在戚家大部队的威慑下也会不得已而为之的点头应下,畏惧权势是大乾百姓短时间內不可能消除的病根。 会顽固抵抗者,绝对有势力归属! 第663章 东地发展 戚二这一波完全是为了杀鸡儆猴。 他戚家是缺人手,但也不是什么成分都收,更不是真如传言那般的菩萨心肠。 他们对普通人相对温和,是建立在那些普通人没有势力归属的前提下。 哪怕是有势力归属但身不由己之辈戚家也少有为难,可偏偏落霞村不是。 落霞村提前拉起防线,对戚家队伍反应如此剧烈,可不像是被简单挑拨几句就会出现的情况。 故而戚广陵派出戚一亲自前往探查,戚二那边同样亲自前往。 他跟戚一恰好碰头,一同调查之后发现,这落霞村之所以反应如此剧烈,全因村长孙家乃是东地一郡之太守府中姬妾的娘家。 那姬妾得宠,也有些头脑,带著村里人绑死在太守一系上近几年但也发展不错。 这样党系分明的队伍,戚家不可能费劲去试图招收,刚好戚二紧赶慢赶,配製出第一批炸药运回,戚家藉此机会必然要展露雷霆手段! 果然,戚反手灭一村之事在东部地区引起轩然大波,戚家如此在別人地盘囂张宣战的態度更是令人惊愕不已。 戚四不明白:“少主,为何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有了炸药,我们也可以低调行事,没必要非要与东地驻军硬碰硬啊,我们的目標不是招收人手吗?” 落霞村虽说是党系分明的势力分支,可到底也还没有穿上那层皮真的加入朝廷队伍,说破天也依旧是村庄一座。 戚家半点不曾手软將落霞反手覆灭,其余村庄难免会对戚家生出畏惧之心,如此一来也不利於后续收復村落。 戚广陵手里抱著一稚童,声音轻浅:“正如你说,我们在东地低调不了多久,落霞村就是个信號,东地大军很快就会压到脸上来。” 他把睡著的孩子交给村民照顾,才接著道:“既然避无可避,我等又有炸药补给,又何必在畏手畏脚?” 戚四微惊:“那您是准备直接打出去?” 戚家队伍守云陵衡水两个方向已经再腾不出手支援,戚广陵若是想打出去,基本就只能靠自己! 可手下三千多村民,还有大半是老弱妇孺,哪怕有炸药在手也根本没有与正规军队硬碰硬的实力啊,东区驻军在少也是有万数之多的! 更何况他们在东地之事已经暴露,此时怕是已经有人往南送信,万一到时候南边调兵来援该怎么办? 戚广陵却笑了起来:“我就怕他们不来援呢,南地军队一来,云陵不就能腾出手了?” 戚四顿了顿:“那也不会全部调走吧?” “会调走多少就要看我们在东边搞出多大的动静了。” 阵仗越大,敌军自然会调遣更多兵力谨慎对待。 可云陵由戚清淮亲自带队,更不是弱兵,只要朝廷敢调兵离开,戚清淮一定能趁机在对方身上撕出一道口子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他朝廷会西南双线施压? 西边有友盟草原部落为戚家顶住压力,让朝廷迟迟无法重建防线驻点。 戚广陵又带人潜入东边,从百人发展至接近四千人不过五六日。 沿海地区火山基数高於內地,收集硫磺也越发容易。 看似是好运,实则却是戚广陵精心策划的破局之举! 戚四目露惊嘆,看戚广陵的眼睛闪闪发光:“少主,您成长了!” 那老怀欣慰的模样让戚广陵狠狠翻了个白眼。 “本少主本身就聪慧无双,以前是你没观察到位!” 说罢,他转身招呼队伍:“收拾差不多就行了,抓紧出发吧!” 队伍里多了许多个稚童,都是年纪非常轻,完全记不得事的年纪。 正是已灭落霞村中孩童,戚广陵到底不是狠辣之辈,那些尚且不记事的孩童还是留了下来。 不是他不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只是过不去心里那关,为此他特意给戚广瑞打了视频,撒娇打滚地求了戚广瑞的同意。 为什么是求戚广瑞同意? 因为这些孩子现在收入队伍,之后都会被戚广瑞接手管理。 他相信戚广瑞有妥善处置的能力,也相信他能把隱患填平,只是难免需要花多一些心思去筛查测试。 很麻烦,可谁让他脸皮厚又能痴缠?谁让戚广瑞对待亲人几乎是没有底线? 戚广瑞认可的家人,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全力以赴去实现,更何况只是这么个稍微需要费神的小事。 在戚广陵的死皮赖脸磨人下戚广瑞连劝一劝都没有,乾脆的就答应下来了。 戚广陵心情很好,带著队伍继续上路。 可他们刚出发没多久,探马就打马而回,匯报前方有村民拦路。 不止是人,马儿也是来东地之后弄来的,要论连吃带拿,戚广陵算数一数二。 “拦路?又是有党系归属的村民来打前锋?” 戚广陵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朝廷惯用这种伎俩,那弱小的村民打前锋垫脚,既能保存战力,又能对戚家进行精神折磨。 若是换做曾经的戚广陵,一想到要对村民举起屠刀就已经开始情绪崩溃了。 如今被逼著渐渐適应,可心性如此,不代表他下手后能完全没有內耗。 探马却摇头道:“不是,是八里外港巷村的村民,说是想要投入戚家阵营!” “来投诚的?”戚广陵精神一振,立马打马往前:“我去看看!” 港巷村属於中型村落,有八十一户人家,总计人口三百七十七人。 来人是村长及其两儿一孙,以及村中四十壮丁,见了戚广陵,人群哗啦啦就跪了一地。 “老丈请起,某无官职,当不得如此大礼!” 戚家与朝廷彻底翻脸,扈千阳在內的一眾人员自然官职作废。 港巷村的村长却长跪在地,昏黄的眼睛直直看向戚广陵,颤声道:“老儿携港巷村三百七十七口投奔戚军,求戚家赐条生路!” 他声音悲壮,一问之下才知港巷村半月前刚经歷了一次海匪入村之变,村中伤亡八十余人! 而港巷村的村长早早察觉海匪怪异,前几日戚家这边传出的消息落入他的耳中,他才惊觉怪异何来! 悲愤交加之下,港巷村很快统一了想法,要主动找上戚家,主动成为撕开这黑暗大网的一把利刃! 第664章 一呼百应 “对落霞村出手,不全是为了杀鸡儆猴,扬威也是招收人手的手段之一。”戚广陵声音稳重。 戚家部曲侧目看他,才惊觉当初皮白肉嫩,行为顽劣性子咋呼的少主子竟在这短短一年多內改变了这么多! 肉眼可见的沉稳了,虽偶尔还是会折腾些骚操作,但关键时候总是意外的靠谱。 似乎也更愿意动脑子了,果然环境迫使人成长,戚家部从齐齐嘆气。 戚广陵皱眉奇怪地看著他们:“干啥?我说得不对吗?都看著我嘆什么气?” 戚一微笑摇头:“不,您说得很对,我们只是感慨您成长了不少。” 戚广陵臭屁的扬起下巴:“誒呀其实也就一般般成长啦,不用夸不用夸!” 他笑嘻嘻地嘚瑟了会才开口下令:“走吧,全速前进,爭取儘快把沿海村落走完!” 队伍继续前进,为了效率更高,甚至兵分几路,连先前收的村民都组织了一些能用的编入招收队伍派遣了出去。 东地因戚家的到来和海匪之谜的解开而掀起了动盪,各村在戚家队伍尚未到来之前基本就已经做了决断。 愿意投入戚家的,早早收拾好行囊等待。 有势力归属的有些封村闭寨做出防御姿態,有些直接带著核心成员跑路,去找他们的势力归属。 戚家收起人来意外的顺利,愿意走的带走,戒备的那种直接绕开。 杀鸡儆猴一次就够了,毕竟不是匪徒,没必要不归者尽数屠之,否则戚家扬的就不是威名,是恶名! 当然也有一些村庄,虽然没有势力归属,但捨不得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山村,对外头的世界闻之色变,不太愿意离开。 戚广陵也能理解,许多村民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脚下的土地,又听闻外头战乱不断,更害怕离开海边没了谋生的手段会挨饿,他们抗拒是正常的。 遇到这种村庄,戚广陵反而会多一些耐心,带著其他村的村民上门规劝,另外展示戚家实力,儘可能地打消他们的顾虑。 “少主,不愿走就算了吧,何必浪费口舌劝说,我们的时间很紧迫了。”戚四忧心忡忡,又一次开口劝说。 戚广陵却摇头,看著远方海岸线的眼神透露出几分不符合他年纪的悲悯。 “若有势力归属,我们走了他们也不会被过多为难,可这些没有势力归属的,其他普通村庄大批量跟隨戚家离开,他们就成了东地仅剩不多的“豚犊”,届时他们该如何生活?” 东的兵卒会朝百姓下手,除了大乾本就没有以民为本的思想之外,也侧面说明朝廷对东地的规划实在太差,资源拨给也远远不足够养活驻军。 东地物资產出不多,民眾与官府联繫又不紧密,甚至隱隱有对抗的势头,要人没人要钱没钱,那朝廷肯定是把资源优先拨给能出力的其他地区的。 更何况在几个月前朝廷还窝囊又劣势……若不是香姨娘那伙人把炸药配方上交,朝廷別说主动发起战爭,连应对戚家和镇北王都成问题! 戚四感慨戚广陵的仁,可到底还是残忍说出:“可愚民难劝,他们若能看清局势也不至於一直困守一村,看不清局势者,您费尽口舌他们也只会当您要害了他们。” 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嘈杂的喧譁声。 侧目一看,是村民厌烦了苦劝不止的戚家士兵,压不住脾气发生了衝突。 “说了我们不走,你们听不懂话吗?非要把人拉出村去,出去吃什么用什么?你们说会管就会管?官府都不管我们,你们能管得了多少?” “別不是想哄骗我们出去当马前卒,呸!” “赶紧滚……” 戚广陵神色沉了下来。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不信,戚广陵可以理解,但恶语相向戚广陵也懒得在费精力,总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一声令下,带著队伍转头就要走。 可行出一段路,他却又突然勒紧了韁绳。 “少主?” 戚广陵咬了咬牙,调转马头朝回跑去。 村口的村民还没散去,戚广陵喊了一声吸引了眾人注意力。 “你们不走也罢,但若有能力,带著村小往山里避一避吧。” 他也没多解释,说完就拽著韁绳离开了。 东地驻军很快会压上门,要跟戚家打,光靠一支补给甚少的驻军不一定能行,徵兵就势在必行。 毕竟戚家本就是来抢人的,东地驻军只要不傻就会跟著行动,把人口抢占到自己手中。 这个村子就算不跟戚家走,之后也逃不过被徵兵役的命运。 想维持住安稳,只有往山里躲避过这次危机才行,反正戚家具体带走了多少村子的人,对面也难具体统计,这时候往山里躲官府也只会把帐算在戚家头上。 至於村民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被恶语相向还愿意出言指点,戚广陵已经仁至义尽。 好在这样的村子並不多。 沿海地区的村庄九成九都遭受过海匪侵扰,村中年年会有同伴死於海匪刀下,与海匪的仇恨已经不共戴天。 在如今得知海匪竟有官府人员参与之后,大家对大乾朝廷的怨恨瞬间达到了顶峰! 戚广陵振臂一呼,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分头行动之下,两天时间戚家就把沿海村落几乎聚集完毕,三万数人口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看著压迫感已经衝破天际。 戚广陵指著西方,高声喝道:“大乾军迟迟不现,恐已布下天罗地网等我等上门,儿郎们,炸药准备好,我带你们杀出重围!” 戚家队伍以炸药开道,所向披靡! 每每打下一个城镇,收缴的物资就成了供养戚家队伍西行回程的补给。 而与此同时,南边云陵,北边衡水,以及西边草原我的马防线同一时间开始了战斗,那不计成本的打法像是要拖著敌军同归於尽一般。 这般火力之下,大乾根本腾不出手去应对东地之乱。 最让朝廷无法接受的是,明明相隔千里,可南边人口竟像是听得到看得到东的情况一般,竟有人效仿那东地百姓,偷偷摸摸地带著家小投奔了戚家去! 第665章 突破防线 得民心者,得天下。 而戚家得民心的方式是以农为本。 土豆,玉米的亩產宣传出去,天下百姓无一不为之震动。 不信? 理智压得下对吃饱的渴望吗? 天下动盪,连曾经因穷躲过一劫的东地如今也已经沦陷,百姓如浮萍,无处容身,更別提吃饱穿暖。 想要活命,要么拖家带口躲进深山。 可万物復甦,饿了一个严寒的野兽凶猛异常,別说山里,连一些近山的村子都开始遭受下山的野兽侵扰。 不进深山,就要面对人祸! 戚家短板就是人手不足,其他势力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戚家补上这个缺口,自然也会加入抢夺人口的行动。 既然如此,寻找生路就成了必然之举。 哪里是生路? 愿意低下头与民眾交流沟通的戚家,许诺会提供良种,让大乾百姓摆脱飢饿的戚家! 朝廷也好,镇北王也好,强徵兵役都是昂高了脑袋一副施捨模样,更有些鞭子挥下来,拒绝就死! 待遇福利?开什么玩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让你在王土之上长到这么大,现在需要你守卫王土理所应当! 就算是被爭抢的资源,可高位者不把百姓看在眼里已经成了无法逆转的底色。 被抢去的百姓没有时间训练,也没有那么多资源养著,乾脆派往最前线,当做消耗品一般填进这场炼狱之中! 先不说戚家许诺的良种究竟是不是真的能有如此惊人的亩產,光看戚家至今为止没有推任何一个毫无训练的百姓上前线,这戚家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戚广陵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半个来月没有洗澡,头髮半长不长,扎不住,又油又灰硬邦邦地结成一簇一簇,就那样炸在头顶。 尤其当他讲话,那灰扑扑的脸上露出缺牙的口腔…… 身上衣服油得发亮,有些地方还破了口子,身上味道酸爽得直衝天灵盖。 那造型谁看了不得瞪大眼睛? 可他身上狼狈,眼睛却亮得嚇人。 “冲!” 一声令下,潦草如野人的少年一马当先从草丛衝出,身后是戚家部曲,在后头是一眾村民。 对面依旧是百姓打头,戚家部曲连同戚广陵在內已经没有了任何心绪波动,乾脆利落的投掷出炸弹,转瞬的时间就收割了一大片! 把“先锋队”一清理,身后的大乾军就暴露在视野之中。 戚家压轴的百姓队架住的复合弓和木仓齐出,远程就能消耗大批量敌军! 戚广陵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担心没经过训练的百姓射不准? 没关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戚家衝锋队伍全副武装,还有专门近距离盾牌防守的小队,就算真打偏了射中自己人也不会出人命! 更有一队百姓掛著锣鼓拼了命地敲打,不为助威,因为戚家队伍已经尽数塞住了耳朵。 弄出来的雷霆噪音,成了干扰敌军的顶级干扰武器,敌军那骑兵连控马儿都控不稳了! 头晕脑胀时候还要防备戚家的炸弹。 一枚炸弹下去,队伍七零八落! 但凡有人落单,那藏在远处的百姓队伍立马一拥而上,三个四个围一个,你训练有素又如何?拿著冷兵器就敢跟百姓手中的木仓硬刚吗? 戚家这种打法噁心至极,却能最大限度地把百姓队伍利用起来,不至於让他们去做垫脚石,也不至於只能养在后方消耗资源。 戚广陵是在戚家南北受围的情况下以军事演习威慑之法爭取到了时间突袭的东地,上天眷顾,他们在第一个村就识破了海匪的秘密。 借著官匪勾结引起的动盪,戚家势如破竹地收下了大批人口,东地军队多次向南传信却等不来回应,拖延了那么几天的时间,戚家已经如滚雪球一般成了势! 戚广陵带著队伍一路往西行,东地驻军来了一批又一批,却每一批都鎩羽而归。 时至今日,东区军才惊恐地发觉那些被他们隨意揉圆搓扁,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螻蚁”们聚集起来竟是一股这么大的力量! 可戚广陵已经成势,他们反应慢了一拍就如连锁反应一般一拍接一拍地掉点。 无力回天! 戚广陵在南北两地起战第三日,成功带著庞大的百姓队伍突出东区防线! “搬,任何能用得上的物资都別放过,负重也不怕,无需疾行,我定能为你们保驾护航!” 戚广陵指挥著队伍把途经的城池一座一座搬空,一路走来的物资一部分来源於百姓家中的存粮,尽数上缴之后又由他统一分配。 另外一部分来源於海中捕捞,海水回暖,鱼获获取难度稍微降低,虽然因船只限制,没办法通过打鱼满足整个队伍的需求,但总归也有食物来源。 最后一部分,就是来源於一路破城之后的物资收缴! 不止是吃的用的,连敌军尸体上的甲冑也尽数扒下,全成了戚家队伍的武装。 眼看著真的衝破了东区防线,百姓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看著与海岸线截然不同的內陆风景,竟也生出几分豪情万丈。 戚广陵一声令下,队伍就齐声吶喊:“挡我等去路者,杀无赦!” “杀无赦!” …… “少主,共计八万一千六百八十二人,其中可培训为战斗力男丁两万三千五百四十四人,身体健壮,胆魄过人的女子八千二百三十一人。” 若算上女子,可作战力者竟有三万余人! 戚广陵畅快大笑:“谁言我戚家无人?” 他已接到戚清淮的消息,除了东地招收的百姓,南边也有百姓穿越山脉前来投奔,云陵那边同样招收了不少人手! 戚广陵当即下令:“戚一,你亲自回山谷请几位擅耕种的老把式来,就在这腹地之中,我要开始春耕!” 春日已经接近尾声,但这耕种必须进行,木薯土豆玉米必须儘快繁育,另外大乾本土作物也得继续耕种。 云陵到衡水这段区间多地是荒废的土地,收拾一番就能耕种,比开荒养地节省太多时间了。 “在腹地?可会太过危险?”戚一有些担忧。 戚广陵却道:“你觉得云陵或者衡水会破?” 戚一只停顿一秒,立马摇头:“不会!” 有了人手,一南一北还守不住防线的话戚家还挣扎什么?任何一方破都代表了戚家的溃败。 南北都不能破,既有此决心,又有何不敢在这腹地开荒种田?! 第666章 待天命所归 戚家两边防线突然注入大量战力,另外戚家挑选了一支战农队,配备了木仓和复合弓,在东面建造起了一道属於戚家的防线。 西边朝廷与草原部落交锋数十次,可因有戚家横亘其中,朝廷想要派遣大批军队並不容易,因此哪怕占据本土优势也不曾把草原部落压退。 如今戚家腾出手来,又派遣一支队伍往西,与草原部落里应外合,轻鬆夺回西地防守。 也就是说,如今南至云陵,北至衡水,西至边境,连接新建东地防线,大乾中央枢纽整个都被戚家占据! 戚广陵奔波了二十多天,人实在疲惫得不行,回到自己的地盘倒头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他醒来,一眾下属蜂拥而至,七嘴八舌地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戚广陵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一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模样。 但嘴里说的话却让一眾下属大吃一惊。 “什么安排?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加班给我设计一款旗帜,图標知道吗?我的要求是內敛又不失霸气,锋芒毕露又带著几分可爱,既能表达咱戚家的王霸之气,又能彰显我们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 一眾下属一脸茫然。 “戚家已有旗帜,少主您是对老旗帜不够满意吗?” 戚广陵哼笑一声:“戚家旗帜很帅,但没有王霸之气,毕竟作为国旗,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脸面。” 眾人皆惊,戚一面色微变:“少主,您……” “不用多说,既把大乾核心占据,我就没想过会有守不住的时候,戚家要做的是慢慢向四面扩张,扩大国土面积而已。” 竟是要直接称王了! 戚家下属惊愕过后,纷纷出言相劝。 “您亲口说的,广积粮,缓称王,如今戚家三面受敌,粮食產出尚不稳定,地盘人手都不过堪堪追上另外两方势力,何必如此张扬?” “镇北王占据北地这么多年也尚且不敢明举旗帜,锋芒毕露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请少主三思!” 在戚家部曲看来,此时称王实在囂张到没边了,另外两方势力但凡有点血性,一定会拼尽全力地对戚家进行围剿。 哪怕战爭会耗尽所有力量也在所不惜! “那你们觉得我们不称王,另外两方就会停止攻击?”戚广陵冷哼。 戚家占据大乾腹地,国土都占了,脸已经打了,还差多打一巴掌? 戚一噎了一下,但还是道:“那也不该如此挑衅,打仗是在所难免,但周旋著打还是拼尽全力地打可不是一回事。” “滋事重大,您就算不同意我们的观点,也该往云陵送信一封,让主子知晓您的打算才是。” 说罢,戚一转头就准备去送信。 戚广陵看著他离开,一副老神在在根本不慌的淡定样,可其实已经一秒呼唤出系统,给戚广瑞发去了信息確认。 “戚一要去告状了,你有没有说服叔父啊?这称王一事会不会真的有点草率?真的不再商量一下吗?” 没错,此事乃是戚广瑞主动提出,並非戚广陵飘得不知道低调为何物了。 戚广瑞很快回了信息:“无妨,叔父给你打视频不接就是了,我晚上会去找他说明。” 戚广陵咽了口唾沫。 “先斩后奏啊?” “少主您说什么?”戚二皱眉看他。 戚广陵清了清嗓子:“无事,我是说,这个旗必须要立,你儘快去召集人手进行设计。” 戚二眉头皱得更深了。 戚一哪怕亲自去云陵送信也需要一些时间,他很担心没等到主子回信,少主就强硬把消息扩散出去。 到时候覆水难收,情况就无法挽回了。 在戚二不知该如何是好时,突然听到姜堰的声音传来。 他大喜过望,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快步迎了上去:“姜先生,您快劝一劝少主,他……” “我知道了,莫急躁,广瑞是个有主意的,他如此决定必然有他的考量。” 姜堰神色淡定,只是跟在他身后的戚二还是看到了他背在背后,焦躁地一直扣动的手指。 但表面上他依旧稳重妥帖,温和地衝著心虚的戚广陵笑了笑,才开口问:“是吗广瑞?你可以告诉师父你的想法吗?” 戚广陵挠了挠头,不敢像命令戚家部曲那般强硬,只能老老实实解释。 当然他说的都是临时询问的戚广瑞的原因,在这之前,他只因戚广瑞一声令下就毫无怀疑地开始实行。 对戚广陵来说戚广瑞是擅於动脑,从未失手的顶级天才,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对戚广瑞极致信任,根本不会再怀疑他的决定。 刚刚看到姜堰过来,戚广陵立马就发消息让戚广瑞给他准备了劝说稿子。 “师父,虽说缓称王能让戚家有更多发育时间,但眼下情况特殊,弟子觉得称王利大於弊。” “眼下正是急需凝聚人心,整合资源以及威慑对手的关键节点,我方气候已成,却缺乏名分,无名无分谈何压制?” 他眼睛透过系统光幕,一边听著戚广瑞视频通话的现场讲解,一边装模作样地转述给姜堰听。 “麾下功臣宿將功勋卓著,却因“名分不足”无法封赏,容易滋生不满,此时称王可建立封爵体系,赏赐有功之臣,同时向治下百姓宣告政权的稳定性,避免被对手用“叛贼”之名离间。” 戚广陵自己都觉得十分有道理,止不住地连连点头。 他的將军之名刚被剥夺,若是称王,岂不是能给自己封个更大的官? 心里窃喜一瞬,他面上依旧一本正经。 姜堰却依旧皱眉:“可粮草匱乏,民心未附,无正统之名,无天命所归,贸然称王恐遭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关了门自己给自己加官进爵,外人也管不著,又何必昭告天下。 戚广陵哼了一声:“天命所归?要多少『祥瑞』?要多少『神跡』?哪怕要神仙亲临我也能做得到,天神亲口点帝,谁敢说我们不是天命所归?” 製造神跡反而是所有环节中最简单的! “待『天命所归』,民心自附,待万民归之,粮仓自丰!” 第667章 天命所归 戚家良种发下,且派遣山谷中已经有丰富种植经验,作物新型育苗经验的农业人才前来指导。 除了玉米和土豆,还有山谷中繁育了几代的木薯种子,另像粟米,小麦,菽和黍等大乾本土作物也一併投入种植。 除了戚广陵从现代弄来的,其余种子有部分取之於民,另有戚家从其他势力夺来的战利品,最多的还是金元搞来的。 隨著一批批粮种涌入戚家境內,还有一支支队伍一併进入。 有以村落为单位的,以家族为单位的,也有商队,学院等为单位的,独身一人前来投奔的也不在少数。 李初静带狼群巡逻回来,告诉戚广陵边境线外的山头上藏了不少人,都是在小心翼翼地观望。 那些有一定能力的小队胆子要大些,可有些自己感觉没有一技之长的平民百姓,问询寻来却又迟疑著不敢毛遂自荐,恐戚家看不上他们。 戚广陵带人在边境线跑了三天,遇到在观望的人,亲自上前邀请。 只要省察无异样的人口,戚家都收,只是收入之后需要按照戚家规矩,该隔离的隔离,该划区的划区,以便管理和监控。 至於养活这些人口的口粮,皆是来源於山林胡海。 “我都不明白,这物资多丰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挨饿呢?”戚广陵掛著视频跟戚广瑞吐槽。 戚广瑞温和一笑:“寻常百姓无武艺傍身,不敢进入深山狩猎,纵使大山有財宝万千也无力取用。” “另外就是知识匱乏,许多植物並无使用记录,如木薯,直接食用有毒素,却不知经过处理后可以食用,许多物资因认知受限从而並未启用。” 戚家训练有素的军队开路,进深山狩猎不再是难事,加上戚广陵提供的植物图鑑,可食用物资开发得越来越多。 加上一些富户大户携物资投奔,戚家又以茅草建造大棚进行植物培育。 说人人能吃上饱饭必然是不行的,但维持生命却不难。 现在戚家军队六万多人,普通百姓更是聚集了快九万! 十五万人,且还在持续增长,每日都会有人跨越山群投奔戚家。 就凭戚家把从老到小所有人口都安排得妥妥噹噹,配专门的队伍为百姓开路进山,保证每日有口粮食用,病了有医者给看。 另外每日劳动结束,竟还派了人分成上百个小队教学知识! 农耕知识,文字学习,浅显的道德塑造。 儘管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可戚家一样样落实下来,百姓们无不为之震动。 他们有朝一日竟能学习到珍贵的知识! 戚家少主说了,让大家努力学,好好学,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学出本事,戚家都能给安排相应的职位,保证人人都能有出路! 不过是最低等的基础生活保障加上大饼,加上戚家强军给的安全感和亲和感,百姓们就足以死心塌地。 收拢人心的同时,大乾许多角落都在悄然布置著一场精心准备的“神降”。 当投影光幕上出现金光闪闪的金龙,金龙遨游片刻竟口吐人言,道:“天命归戚,承运永昌!” 金龙的声音震耳欲聋,似乎带著翁鸣灌入所有人的耳里。 不消半日,金龙现世的消息在全国沸腾,连邻国也为之震惊。 祥瑞讖语之后,以姜堰为代表的一眾文人纷纷劝进,一而再再而三,越来越多的名门之士长跪戚家门前劝其顺应天意民心! 戚家如今麾下名士不少,如姜家这般出身名门,在大乾声名远播的大士都能点出三两人。 这些都是姜堰所为。 他曾经送出的二十余封信件中,大半是送往旧识之所,邀友共侍新主。 虽说答应的不多,但每说动一个,就意味著其身后世家皆会前往。 以姜堰为首的文治世家,以金元为首的商户族群,以东地百姓为主的基层百姓。 戚家掌军,又有多方支撑,天龙之意,为何不可称王称帝? 戚清淮刚刚跟著戚一赶到衡水,就被戚广陵一把推出门外。 “叔父,我推拒了六次,场面话都说完了,你现在出去直接装出一副“非贪恋权势,乃顺应天意”的无奈样子答应下来就可以了!” 戚清淮一脸风尘,有戚一跟著他不好开传送,只能一路疾驰。 戚广陵把先斩后奏贯彻到底,根本不接他视频,也不回他信息,只有戚广瑞那边解释了缘由並劝他安心。 可称王这么大的事,戚清淮如何安心! 恨不能插著翅膀直接飞到衡水,一路上急得满嘴是泡,眼睛都熬红了好不容易赶到,谁知见面第一句话,这小子就让他出去答应! “答应什么?” 心在颤抖,戚清淮强撑著神情,儘可能稳重地询问。 “答应称王啊,国號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启,寓意一切的开始,也意味著这个朝代的重启!” 筹备了这么多天,眼看著终於到了可以“无可奈何点头答应”的时候,戚广陵激动不已,说话的功夫都忍不住抓耳挠腮,一副猴样。 儘管有心理准备,可听戚广陵如此儿戏说出一个国家的成立时,戚清淮还是没忍住眼前一黑! “我,我一路奔波,实在疲累,我先去休息了。”晃了晃身子,戚清淮扶著额头转身要走,嘴里还念叨著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了之类的话。 可他刚迈出门口,就见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门外跪了一地的人! 不止姜堰等人,还有那乌泱泱的百姓也跪於门前,见门打开,外头万民齐呼:“天命归戚,承运永昌!” “天命归戚,承运永昌!” “天命归戚,承运永昌!” 戚清淮眼前阵阵发黑,回头看了眼正兴奋地踮脚看热闹的戚广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 可他根本就还没做好准备,如此奔波而来,是为了压著戚广陵打消念头! 他后悔了,他就当著戚一的面“咻”一下传送走,一秒抵达大乾制止这个逆子。 被戚一知道系统的秘密也好过心存侥倖之下放任这孩子捅出这天大的篓子! 第668章 压著点头 木已成舟,戚清淮哪怕躲著当缩头乌龟也是不行的。 他实在没了办法,推著戚广陵道:“要去你去,你来当帝王,封我做个大將军,我替你打江山!” 戚广陵大惊失色:“叔父,你昏头了?” “我哪有什么治国之才,让我做帝王是怕戚家江山太稳固吗?” 他討好地笑:“您去做,大將军的位置给我就行,还有李初静也得封將军,还有侯戊,还有小金刚,还有……” 戚清淮头疼。 两人爭执不下,为了那將军之位。 可將军可以有许多个,两人都能分得上,但现在重要的是,那最核心的位置两人都不愿意上啊。 “你不愿意上你折腾什么?现在骑虎难下,硬著头皮你也得上!”最后是戚清淮发了怒,压著戚广陵要强行把他推出门去。 “叔父!叔父饶命!” 戚广陵猛猛脚剎,惊恐大喊:“我知道了,让广瑞上,他行!” 戚清淮只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压著他往外走:“他行就是你行,你现在用的就是广瑞的身份,在他回来之前,一切就交给你了!” 戚广陵欲哭无泪。 被推著出了院门,直面门外跪地不起的士者百姓时,戚广陵心里更是忍不住的发虚。 他都是听戚广瑞的安排啊! 他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推波助澜而已啊!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他害怕,他不敢,他没有信心,他想跑路了…… 可正如戚清淮说的,事已至此…… 舆论铺垫也到位了,劝进流程也走完了,戚广陵被压著点了头,演了一出浮夸的推举无果之后无奈答应的戏码。 接下来就到了遵循古制,昭告天地的登基仪式。 这些仪式筹备,全权交给姜堰来负责。 筹备还需要一些时间,在正式登基之前,戚广陵每日坐立不安,乾脆天天打著马地去巡逻领土。 之前人人劝他此决定太过草率,但他听信戚广瑞的话,加上没想到担子会落在自己肩膀上,其实心理压力並不大。 可眼下推脱不掉,他才惊觉压力快要爆表了! 虽说大乾领土上,任何势力都在挨饿,尤其是天下百姓,终其一生也少有吃饱的时候。 以前只想著把人收来,保证其不饿死就行,可他作为君主,总不好要求那么低,让百姓一直在温饱线游离吧? 这农业进程必须加快! 戚广陵亲自带老弱妇孺规整天地,这些时日几乎睡在地里,每天一睁眼就是研究食物的產出。 长跪种地耗时太久,戚家领土上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想要养活所有人,不,想要养好所有人,光指望著农田几个月后的產出还远远不够。 戚广陵就带人广建大棚,选了一些生长周期快的蔬菜播种种植下去。 在主食收穫之前,大棚蔬菜成了供应口粮的主要產出。 另外牲畜的驯养也很重要,来投奔的百姓和商户带来了一些牲口,为了保证存活率,戚广陵没有把那些牲口下发下去,而是选择了专门的人来进行驯养。 如今的情况也不適合包產到户,只能模仿华国大锅饭时期,统一劳作,统一分配。 也还好,这时代的百姓太能吃苦,每天睁开眼就干,干到天黑了才歇息,从未有人有过任何抱怨。 当然这也归功於戚广陵亲力亲为地带著大家干活,侯戊和小金刚队伍也每日在人群中画大饼洗脑,大家对戚家的归属感日益提升。 戚广陵点头后的第十日,戚广瑞送来一份厚厚的规章制度,是用於管理一个国家的详细规章。 戚广陵看了几页就已经眼冒金星。 “这么多?我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戚广瑞声音温和,说的话却十分残忍:“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他的我还没整理好,等整理好了在给你送过去。” 戚广陵嘴唇抖了抖,眼睛发直的看著远方。 “兄长在想什么?”视频对面,戚广瑞温声询问。 戚广陵道:“我在想,我是抓紧刷成长值,让成长值满了提前回家的可能性大一点,还是把这些规章制度都熟读的可能性大一点?” “我还是刷成长值吧,我觉得等三年期满,我也不一定能把那些规章制度看完,更別说看熟了!” 戚广瑞轻笑了一声,安慰道:“如今成长值很难提升,兄长就算刻意去刷也不容易增长,那些规章制度虽然繁琐复杂,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兄长负责选拔合適的人才来负责某个板块的运转就好了。” 满朝文武的作用不就是分工处理这些问题吗。 戚广陵觉得有道理,立马又打起了精神。 “你等著,我回去列个名单,然后你过来,我们俩跟叔父一起把名单敲定下来。” 戚广陵说完就掛了视频,飞奔回住所开始列名单。 不列不知道,仔细盘点一番,戚家可用之才还真不少,也亏得岗位多,不然还怕安排不过来。 这么想著,戚广陵忍不住思维发散,不知道该要一个多大的朝堂才能安排下这满朝文武。 恰好这时姜堰风尘僕僕地进房间。 “师父,怎么这般狼狈?”戚广陵惊了一跳,忙起身去扶。 姜堰却微微后退避开了戚广陵的搀扶,还小幅度地行了个礼。 戚广陵心头一顿,面上浮现几分震惊:“师父您搞什么?您不要这样对我!” 他抿紧了唇,脸上神情委屈又受伤。 姜堰恪守礼仪,对未来的君主自然不会再如以前那样隨意。 可戚广陵接受不了这样,光看明白姜堰的意思他就已经觉得难受得不行。 姜堰却是温和一笑,拿出一张舆图摊开:“广瑞来看。” 他避而不答,只转移了话题。 戚广陵急得不行,但被姜堰拉著一直看图,给他讲这些天考察下来合適作为帝都暂时使用的城市,戚广陵慢慢地也转移了注意力。 帝都可以后建,但眼下確实需要一处能作为登基场所的城池,姜堰亲自考察了几个地方,选出了三处合適的位置。 只是每一处都需要修缮,速度再快也需要一两个月才能修缮完成。 第669章 专门骂人 因戚家自立为国的狂妄之举,南北两方反应巨大。 头一次,两方同时派出使者,当然不是来谈和的,完全是带来两边领导人的训斥(辱骂)。 南边骂戚家悖逆之贼,窃据州郡,假號自立,总之翻来覆去都在说戚家不是正统,用邪魔手段做假龙弄虚作假。 戚广陵神情严肃的听完训斥(辱骂),然后问:“这稿子谁写的?” 来传旨意的官员愣了愣。 接这活计,本身就已经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人家都自立为王了,还会给你朝廷官员的面子? 还骂的这么难听,戚家一怒之下管你什么来使,手起刀落就清静了! 来传旨的官员能被安排这活计,明摆著是背后没人,被推出来吃苦头的,本来家小在京,这官员无可奈何已经做好了传完旨意就人头落地的准备。 谁知道戚家这小公子,看上去竟没有想像中的愤怒。 江姓官员虽然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但有选择的话,能一刀毙命总好过千刀万剐。 於是他態度谦和地回答:“回小公子的话,此文书乃是尚书台的王尚书。” 戚广陵摩擦著下巴:“这姓王的口才不错啊,我真缺这么一个专门帮我骂人起稿的人才。” “算了,尚书不好搞,那个谁,你叫什么,当的什么官?” 江姓官员心头一动,眼神驀地亮起微光,他猛地抬头看向戚广陵,观少年眉眼虽锋利眼神却平和,细看之下,眼底还有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慈悲。 江迁呼吸加快了几分,来不及细想,他躬身拱手,恭敬回话:“下官曾为御史台的侍御史。” 曾为? 戚广陵挑眉:“曾为是指什么时候?” 江迁把腰弯得更低三分:“方才!” 戚广陵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之后哈哈大笑,笑得漏风的缺口疯狂灌风也管不上了。 他笑了好一会,才指著江迁开口:“你是个人才,留下吗?戚家正是用人之际,不会薄待於你!” 江迁当场跪下,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道:“罪臣江迁,原大乾侍御史,今奉偽帝之命来此骂阵,实则早厌朝堂奸佞、纲纪败坏。” ”朝中百官贪腐、州郡守备虚实,皆记於心。此番也是奸佞所迫才接下此差,若公不齐,某愿献此身与胸中所藏,佐戚公成就大业,拨乱反正!” “只是……” 戚广陵站直了身体:“可是什么?但说无妨!” 想想也知是与家小有关,戚广陵已经想好了派戚一去一趟大乾京都,从玉振堂的暗道把江迁的家人弄出来。 不是江迁有多不得了,实际上戚广陵对他没有做过任何背调,会开口留人,是因为戚广瑞交代的。 戚广瑞说只要来人就留下,別管对方愿不愿意。 愿意的就安排好家小,不愿意的更要安排好家小。 新朝初立缺乏人手是其一,另外一个原因是,戚广瑞说金龙现世,朝中一定也有人生出了心思,或许正在暗中观望,评估戚家到底是不是个好去处。 正如江迁所言,朝中百官贪腐、州郡守备虚实,不少忠良反而抑鬱不得志,若有明主出现,为何不能弃暗投明? 所以这江迁一定是要留下的,留给朝中有意者看,他的家小也一定要想办法弄出来,既展现戚家能力,也能断那些人的后顾之忧! 戚广陵刚要说会解决江迁家小的事,却听他道:“若公信某,可放某回京去。” 戚广陵神情一僵。 这人怎么回事?刚投诚只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心,其实还是想跑路回去? 却听江迁道:“某家小皆在京中,若某一去不回,家中老小必然受累。请戚公圆我忠孝两全之心,某回去之后既能扬戚家仁厚之名,也可潜伏在京中替戚家办事。” 可不是仁厚吗,都骂到脸上了还能放人离开。 可他说的也有道理。 戚广陵留人本就是为了做给別人看,后面用不用他还说不准呢,毕竟关键时候,放不了那么大的心。 他回去其实也能扬戚家仁厚之名,若是真如他所说会在京中成为暗线那就白赚,若是骗人的……戚家其实也不亏。 他不来,自然有別人会因戚家仁厚之名慕名而来! 想了想,戚广陵点头答应下来。 但放人走之前,戚广陵给他派了个任务。 北边本身也没正统之名,派人来训斥戚家根本师出无名,所以骂得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又难听又膈应。 戚广瑞说,南地正统官员多,他们的加入能让戚家更快步入正轨。 北地也有人才,北地人跟南地人不合,目前没精力处理內斗,乾脆不收,直接强硬手段对付也能展戚家態度。 所以对北地这边,来使扣下,然后还要狠狠骂一顿,不能吃一点亏! 可惜戚家能有文化的骂人的那几位最近忙得飞起,剩下嘴巴臭如侯戊这种,又骂得不够有学问,怕掉面子。 於是戚广陵让江迁担任此次骂人主理官,要求要引据经典,要骂得臭而不脏,要直戳人心,要膈应死对面! 江迁只略作沉思就点头答应,他表情无比郑重,这可是替新主子办的第一件事,有可能关係到他未来的发展! 打了一盏茶的草稿之后,江迁登上了衡水城墙,拿著戚广陵提供的大喇叭开始了一段盪气迴肠的辱骂之举! 骂声在衡水城外迴荡,久不停息,如雷贯耳,听得戚家部曲眉眼舒展,听得北阳军肝火大动。 有衝动的队伍直接就衝上前来叫阵,戚家半点不惯著,炸药包下雨一样砸下去,那支衝动的队伍当场就受到了惩罚。 戚广陵听爽了,激动道:“我要封你为御史中丞,以后你专门替我骂人!” 江迁只以为戚广陵是玩笑,於是谦卑躬身,笑盈盈地谢过他的认可,別的一字没提。 却不知戚广陵亲自把他送走之后,立马就回房拉出他的人才名单,把江迁的名字加了上去,还特地用硃砂圈了出来,准备晚上跟戚广瑞和戚清淮做职位商定。 第670章 属於你我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南北两方势力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接二连三地派人来斥骂,可戚家永远都是把人一扣,在回骂一番,隨后依旧我行我素。 骂了那么多次没有用,两方都有点哑火了。 不然怎么办?打吗? 戚家卡著要塞,人手增多,云陵衡水两个关都是易守难攻的重要关塞,戚家拿下这两个关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眼下又正是万物復甦,该抢耕种囤积口粮的时候…… “眼下正是抢农时节,可不能让他们太安稳,得我们种就行了,一定要让他们持续处於疲战状態此行!” 戚广陵一脸认真。 眾谋士点头认同。 让敌人能安心种田,等物资累积够了好来打他们吗? 大乾国库空虚不是一年两年了,这回起战,加上严寒物资消耗更大,南边只要不留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他们很难在成气候。 北边因地理原因,物资本就匱乏一些,镇北王能成此气候,更多是因为与邻国的交易。 但既然是交易,镇北王也得拿得出对方看得上的物资才行。 如今戚家封锁腹地,镇北王在难从南边弄到东西跟邻国做交易,眼下更不能让他们有筹备物资的机会。 “舆论部,把针对戚家称王一事已经渐缓的热度在炒一炒,把南北两边的火气在拱一拱!” 戚广陵大手一挥,舆论部部长侯戊立马出列:“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搓著手转身离开,带著小金刚队伍边走边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大吹特吹戚家的厉害,才能再次把南北两边的怒火挑起。 戚广陵又看向戚六:“游击队总指挥,你带队持续打游击骚扰,势必不能让对方军队有安安稳稳休息的时候,更不能让他们腾出手来种地!” 戚六想了想,问:“若长期骚扰之后对方熟悉套路不再回应了,是否需要借著敌军疲乏期猛攻一把?” 戚广陵用力点头:“那自然,对方敢冷暴力你就热暴力轰死他们!” 在一起久了,戚广陵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大家都能理解得非常顺利。 得了首肯,戚六摩拳擦掌地离开了。 “然后你……” 戚广陵又指向其他人。 在他怪招频出之下,南北两方如同被红布迷了眼的斗牛,明明已经筋疲力尽,但戚家总有办法挑起他们的怒火,让他们如发狂的斗牛一般竭力衝撞。 可当他们狠狠撞过去,戚家又总是四两拨千斤的红布一甩就轻飘飘撤离,徒留敌军在原地无能狂怒。 这般拉扯著,周旋著,戚家地盘里一块块土地已经长出了大片大片的绿芽儿。 戚家收编的百姓队伍,也在戚一几人针对性的作战训练下,已经练出了些许模样。 说狂妄些,加上戚家的武装资源,这支训练不久的队伍拉出去也能比得上大乾大部分中型的顶梁队伍了! 就在这欣欣向荣之际,筹备了近三个月的登基仪式终於定下时间。 还有三天,戚广陵已经开始夜不能寐,每天坐立不安的,一想到要面对的场景就紧张的呼吸都会紊乱。 他实在煎熬得受不了,乾脆给戚广瑞打了视频。 “老弟,哥求你了,三天后你来吧,我真不行,我上不得台面,我一定会丟人的,救命啊,我……” 戚广瑞身后的柳珏噗嗤一声笑得前俯后仰。 “戚广陵,你有没有搞错?”她凑到系统光幕前,脸上的嘲笑不加遮掩,夸张的姿態让戚广陵瞬间脸垮了下来。 “小姨!別闹了,我现在再说正经事!” 柳珏依旧呲著牙:“我闹什么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上不得台面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戚广陵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才鬼鬼祟祟的模样双手合十对著系统光幕拜了拜:“对,我上不得台面,哥求你了,好兄弟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戚广瑞也忍禁不俊,他也没想到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外向张扬的戚广陵,竟然会对这次的场面如此紧张。 不过想想也是,在大乾,那个位置的权利堪比神明,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一声令下,天下百姓都会因他决策而改变人生轨跡。 戚广陵会怕,反而说明他真的成长了,真正明白了责任的重量,不会如曾经一般,嘻嘻哈哈的就敢应下所有。 戚广瑞莫名地生出几分老父亲的欣慰之情。 但他依旧没有答应替戚广陵去完成那天的仪式,他神情郑重了几分,道:“兄长安心,那日我跟小姨都会到场陪著你。” “我已经与高雪姨安排好了,那日先送箏姨过来,在她清醒的时候打视频通话,届时明熙叔和箏姨也能同时见证。” 不说还好,一说戚广陵更紧张了! 有种马上要在熟人面前装个大x的羞耻感。 戚广瑞又说:“兄长何须如此忐忑?戚家行至今日,不都是你一步一步引导带领著行进的吗?” “治下百姓可有饿死?可有將士对兄长的决策生出怨懟?戚家上下可有一心?如今领土安稳可有保障?” 戚广陵张了张嘴:“可是……” “没有可是,有今日之荣耀,实乃兄长有此能耐,你儘管坦坦荡荡接受属於你的荣耀,弟於幕后定替兄长把关所有细节,绝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戚广陵抿了抿唇:“可这一切都应该是属於你的。” 戚广瑞立马沉了眉:“胡说。” “那一切都是兄长爭来的。” 戚广陵不高兴道:“那现代那边的一切呢?难道不是属於你?不是你的话,我哪有能力迈上国家的巨轮。” 戚广瑞温和笑开:“好,是我说错话了。现代这一切是属於你和我的,兄长无需妄自菲薄,小姨的全力托举栽培,您父母留下的人脉铺路,加上兄长您过人的聪慧,就算没有我,你早晚有一日也能在这个时代大放光彩,我只是走了一条不同於你的路而已。” “所以,大乾的一切同样属於你我,既然兄长紧张……那我一定回去,陪你一起完成所有仪式。” 第671章 空壳子 “盖闻天生烝民,必有司牧;神器有归,天命不僭。昔乾倾颓,奸臣窃命,造逆於前……” “臣瑞,浮先启王之后,自平关起兵,志在匡扶社稷,救民水火。戚家歷代为社稷鞠躬尽瘁,沐雨櫛风,转战南北,未尝一日忘大乾之危、兆民之苦。” “臣瑞不敢违天,不敢负民,谨择吉日,设坛於文山东郊,受皇帝璽綬,恭践帝位!” 宣读祭文昭告上天,戚广陵著十二章纹袞龙袍,登太极殿御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殿之下,百官跪伏於地,殿外广场万民同庆,是真正意义上的与民同乐,是真正在万民拥护下登基为王的民心所向! 屏风之后,戚广瑞同样身穿龙袍,透过屏风雕花鏤空的间隙,同戚广陵一起眺望殿里殿外人头攒动,同听百官万民齐呼吾皇万岁! 同样藏在屏风之后的戚明熙脸上神情在不停变化,许久之后两个语调一前一后说出:“那是吾儿!” “那是我儿子!” 身旁打著视频的柳珏擦了擦眼角的泪,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而视频对面的柳箏跟高雪抱成一团,两人不顾形象地嗷嗷大哭。 “我儿子帅疯了,我儿子咋这么牛啊,老天爷,我儿子当皇帝了!” “我两个大侄子都太优秀了,分一个给我能怎么样呜呜呜……” 身后噪音太杂,原本绷著小脸无比正经的戚广陵和戚广瑞都忍不住同时抽了抽嘴角。 好不容易撑完登基流程的戚广陵实在绷不住了,偷偷扔出扳指,打得帘子散落。 撑著这个间隙,他飞身跑到屏风后,把戚广瑞一把推出屏风! 帘子被左右伺候的侍者重新挑起时,眾臣就见戚广瑞脚步踉蹌的模样。 “皇上?” 戚广瑞一脸淡定地稳住脚步,保持速度走下台阶,亲自走到跪在百官之首的姜堰跟前亲自把人搀起。 “老师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臣……” “朕之师,丞相姜公,辅朕登基,匡扶社稷,功在社稷,恩逾父子。自今日始,姜公入朝覲见,可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见朕不必行跪拜之礼。此乃朕之旨意,亦是天下臣子之表率,钦此!” 抢在姜堰推拒之前,戚广瑞朗声宣旨! “陛下!”姜堰微愣,眼底瞬间泛起微红。 他恪守礼节,自数月前就开始格外注意分寸,想著让这孩子提前適应,好过之后在朝臣面前不好自处。 却不想这孩子铁了心地要抬举他,不止封赏丞相之职,还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应下见帝不跪之恩。 他没忍住酸了鼻头,被戚广瑞扶著跪不下去,只能躬身行以大礼:“臣,谢陛下厚爱!姜氏一族必为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堰之后,是戚一等一眾忠心耿耿一直伴隨左右的戚家亲卫。 “戚一听旨。” “千军易得,一將难求,磐石之固,在於腹心。咨尔戚易,少从朕躬,仗剑扈从,鞍前马后,十数载未尝稍离,出生入死,百千战未有怯色。” “今特拜尔为大將军,位在大司马之下,总领京师禁军,兼督衡水,文山二州军务,赐节鉞,得专征伐!” “李初静听令!” “戚二听令!” “侯戊听令……” 隨戚家走至今日的一眾朝臣,人人可论从龙之功,光是正式封赏就进行了足足一个时辰! 可殿中人却越来越少,到了最后,除了伺候的侍者,就只剩下三五人还留在殿中。 戚广瑞看著剩下几人,竟不顾身份地拱手行了一礼,惊得几位连连后退。 “戚广瑞……不是,陛下,您这是做什么?” 新晋卫將军李初静的恩赐可携狼上殿,此时她缩在狼儿身后,看戚广陵的眼神满是诡异。 今天这人太正经了,她好不习惯! 戚广瑞笑了笑:“南北逆反之贼猖獗,还要辛苦诸位全力以赴,早日定我大启江山!” 李初静被李长风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忙行了个武將礼:“你放心……咳。” “臣定抚剿並用,荡平烽烟!” 前头包括戚一在內的一眾將士,不管文武,都是领了封赏就马不停蹄下去忙去了,甚至戚清淮至今还镇守云陵未曾返回。 戚帝登基大典,南北两方都拿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攻击异常凶猛,云陵和衡水都顶著巨大的压力。 满朝文武前脚领封,后脚要么披上甲冑打马奔回前线,要么官袍一脱赶回田里浇水。 人人都忙,忙到连整场仪式都撑不到结束,既好笑又让人心酸。 哪怕是戚广陵这位新帝,看著所有官员离开之后也迫不及待地想扒身上龙袍。 “小姨老弟你俩自己回去哈,我得去前线看看,镇北王那边跟疯狗一样咬得狠,我不放心。” 他边脱边往外走,看得柳珏目瞪口呆。 “不是,你都当皇帝了还要亲自上战场?” “那咋了?御驾亲征没听过吗?戚家立国是形势所迫,实际上这国家就是个风雨飘摇的空壳子,不守稳点,万一刚立国就被灭国怎么办?” 柳珏一脸黑线:“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戚广陵不乐意了:“朕是皇帝,是金口呜呜呜……” 被柳珏直接上手捂住嘴巴,戚广陵老实了。 大殿之外,李初静提溜著寧无极,笑得无比猖狂。 “看到没?看清楚了吗?” “咱们家广瑞的成就是你倾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死小子,看不清楚自己斤两敢跟我们广瑞爭锋,敢背后搞小动作,我气不死你!” 她猖狂得像个反派,李长风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行了!你现在是个將军,能不能稳重一点?” 李初静缩了缩脖子,但一想自己如今堂堂卫將军,而李长风只是个安北將军,四安將军可比卫將军低了整整两级…… 她熊心豹子胆一动,挺著腰板开口:“李將军,本將好歹也是你的上级,你怎可如此目无……誒誒誒,爹!爹我错了!!” 第672章 孤家寡人 戚广陵,不如今该称启国国君。 南北两方攻势十分猛烈,戚帝君子守国门,龙椅一天没坐,天天守著衡水吃灰呢。 但敌军不知,启国又玩起了空城计。 城门上每天看著人头攒动,敌军一有异动立马火力全开地压制,看上去只会以为启国军队死守边关。 可其实边关就留了千数军马,其余人都下了城池,在城后勤勤恳恳种地,另有大批军马沿著启国领土蔓延。 沿著领土而行的將士,主要任务是打通一些山岭险路,接应四面八方前来投奔的势力,尤其是南边。 江迁没有辜负戚广陵的信任,回去之后马上就开始了他的“细作”任务,。 有他帮忙牵线搭桥,筛选那些身份背景没问题的人,然后组织送往启国领土,启国这些时日每天都能接收千数起步的人口。 平民一到,年轻力壮地充入军营开始训练。 充军役等同於把脑袋悬在了裤腰带上,自然会有人不情愿。 可启国对待军役的福利待遇实在太好了。 选拔入军营者都能根据根骨水平领取一部基础修炼功法,那可是功法! 不管强弱,都是可以传家的典藏宝贝,放平时的这么一部功法,家族都可因此改换门庭,启国却直接拿出来给新入伍的士兵? 並且还承诺军功除了金银钱財,还可以积攒著用来换更厉害的功法,又或者一些秘方! 何为秘法? 如助戚家度过严寒的制炭之法,如锻造之法等,当然那些需要的军功数额庞大,普通士兵不敢想。 但还有一些適合小老百姓的秘法啊! 如滷水豆腐的製作,滷味小食的製作,面点的製作等等。 寻常士兵存些军功,换一门秘法回去让家小能有项营生,这后半辈子不就有盼头了? 谁家有门手艺,那生活都能好过绝大部分人,可哪怕是木匠这类手艺,也不是人人学得起的。 拜师礼是一笔大支出,逢年过节的礼也不能少,就这样还得走门路,託了熟人讲情分,师父愿意收了,孩子送去先做三五年杂活,在打三五年下手…… 这期间师禄不能少,熬个十载八载的说不定就能学到手艺了。 可见这时代想学一门技术有多困难。 可国君却列出长长一串清单,就贴在那城墙之上,明码標价地告诉所有人,多少军功就能换到那些曾经求而不得的手艺秘法! 这已经足以让无数男儿爭先恐后,可福利还不至於此。 凡入军营者,家中直系儿童皆可免费进启国启蒙班学习文字! 开蒙扫盲,识了字就能看得懂道理书籍,书中自有黄金屋,只要能看得懂书,还愁孩子以后没有出息? 启蒙班上完,寻常百姓家已经足够用了。 若是有大志向的,咬咬牙还能送往国学中去。 那可是学校,別说寻常百姓,哪怕是世家门庭稍矮一些的家族,曾经也是要求遍人脉才有机会给孩子求得一个在別人家族学借读的机会。 可如今启国国学不论出身,不看门第,只要交上一些学费就能把孩子送进去。 就凭这一点,就有无数中等门庭的家族举族搬迁前往启国领土,哪怕入启国需要上缴部分家中物资换取入国名额也在所不惜。 启国人口日渐增长,可国库的物资却没有大幅度衰减,隨著那些空有钱財却无地位的商户大量加入,国库储备反而隱隱有增长之势。 只是可惜,启国刚刚成立,处处都需要用钱,地里庄稼没有收穫之前,底层百姓几乎都靠朝廷的大锅饭养著。 戚广陵有些焦虑了。 “光够维繫生命怎么够,我的士兵要吃好吃饱才有力气打仗,我的子民要吃饱穿暖,才能更好地发展经济。” 侯戊,如今是安寧县侯,有一地封县,暂时没领具体实职,因为戚广陵习惯了让他打副手,所以暂时留在身边。 侯戊看出戚广陵有新想法,立马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安排?” 戚广陵嘿嘿一笑:“南北两地靠炸药储备都能撑上一段时间,敌军打不进来,不如趁这个时间,我们把东地彻底拿下?” 侯戊一惊:“可会不妥?” 如今南北边城虽然没有留守太多人口,但军队没有外调,沿著国土开道接人的队伍也没有离开太远,就是防止敌军突然强攻时好回防。 可若是要打东地,军队就必然会调走,届时若是有战,回防一定赶不上。 太冒险了。 戚广陵却道:“速战速决就是了,东边火山多,硫磺储备充沛,拿下东地不止能扩增我们的炸药储备,还能彻底切断南边的补给。” 戚广陵研究过了,大乾的国土上,能產出天然硫磺的区域除了东边就只有南边两个郡,南边两个郡的產出却是远远比不上东地的。 那两郡的储备消耗应该快要差不多了,戚家又在这个关头切断了东地的补给,南边为了有足够的火力,一定会往东调军试图打开通道。 戚广陵想抢先一步,彻底掌控东地。 侯戊急得转了两圈,可曾经他就劝不动戚广陵,更何况如今戚广陵身份还越发尊贵? 侯戊想了想,咬牙道:“那臣请命为主帅,亲自带队前往!” 看戚广陵跃跃欲试的模样侯戊就心惊肉跳。 他如今贵为一国之君,可不敢在如从前一般衝动了,国君要是在別人的地盘上被擒,那启国真就成了最快灭国的国家了。 戚广陵看他那满眼戒备的模样就忍不住嘆气。 “你说你,朕在你心里就是那般不靠谱的存在吗?” 侯戊点头点到一半,看到戚广陵竖起来的眉毛,立马就改为疯狂摇头。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陛下在臣眼中英明神武,最是稳重妥当了!” 戚广陵长长嘆息一声。 “没意思。” 他还真不敢去。 今非昔比,他哪里敢拿一国子民的未来冒险? 兴致阑珊地摆了摆手:“算了,你去招戚一回来,你与他带军一同前往吧,放心,你们走了朕就返回文山当个孤家寡人,让李初静守衡水,朕不会冒险的。” 第673章 苍天有眼 戚广陵没想到当皇帝这么无聊。 启国国都暂定文山郡,此处有一处前朝异姓王留下的王府,稍加修缮就能勉强达到规格。 且文山郡距离衡水不远,快马只用半日路程,也方便登基仪式的进行。 只是这不过半日快马的距离如今像是成为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朋友部下都在那边,戚广陵自己留在文山。 东征军没出发前,戚广陵还能借著守国门的名义去衡水放放风,可如今承诺过在东征军凯旋之前不会离开文山的戚广陵彻底寡了下来。 閒得抓心挠肝的戚广陵十分后悔当时为了坑戚广瑞一把,把人推出去进行官员封赏了。 一个封赏流程下来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特殊传送时长已经几乎用尽,他现在想跑现代玩玩也做不到。 实在閒得慌,戚广陵已经忍不住想违背诺言时,突然就听侍卫来报。 “稟陛下,乾国长公主鋮嘉在宫外求见!” 戚广陵呆了呆:“姑婆?” “快请……不,等等,朕亲自去接!” 听到长公主来,戚广陵不自觉地有些心虚。 他知长公主有宏图大愿,曾经长公主帮扶戚家不少,哪怕知道戚家也有野望也不曾翻脸。 人家一直坦坦荡荡,想的是公平竞爭,为的是证明她自己能走多远,胸襟是戚广陵见过的人中最广阔的。 可戚家突然之间自立为国,颇有种你们打你们的,我要自己玩了的无赖感,不用想也能知道长公主的愕然。 可不管如何,情谊还在。 戚广陵记著恩情,亲自到宫门口迎接。 本还担心长公主会跟他生分,毕竟连姜堰等人在他上位后都大不如从前的亲昵鬆弛。 可等见了面戚广陵就知道他想多了。 长公主穿得素净,一身便装十分低调,显然也是偷偷来启的。 这般模样本身就更容易让人心生亲近,加上她见了戚广陵就眯著眼笑开,戚广陵心头那丝微弱的紧张瞬间消散。 “我当你这皇帝当的有多威风,亏得我千里迢迢,翻山越岭想要来亲自见一见,可如今一看,你这皇宫还没有我那公主府风光呀!” 她围著戚广陵绕了一圈,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还有你这仪仗,怎的还没我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出行有排场?这龙袍更是一丝金线都无,怎么,你们启国如此贫困吗?” 戚广陵垮了脸。 “姑婆,哪有你这样说话的?我现在可是一国之君,能不能尊重一下?” 长公主依旧咧著嘴笑,但身体却是缓缓伏低,直到跪拜在地。 戚广陵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跳出几米之外。 “姑,姑婆,你做什么!” 他虽登基为帝,但他登基至今,至亲长辈都不没有行过跪拜之礼,他哪怕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受啊。 比如柳珏柳箏,戚清淮戚明熙等等,这些亲属都是不曾行过跪拜之礼的。 他称长公主一声姑婆,表字都已省略,既如此在他心里长公主也是不该对他行如此大礼的身份。 可长公主却郑重了眉眼,一字一句开口:“大王,臣,乾国大长公主鋮嘉,今日为谋合作而来,摒私谊、论国利,向大王郑重求合作!” 戚广陵只愣了一瞬,下一秒就忙弯腰扶人。 “愿与贵邦缔永世攻守同盟!” 这就是愿意合作了,不问其有何需求,没有半分犹豫的一口应下,哪怕是见惯风浪的长公主也忍不住唇瓣微颤,看向戚广陵的眼神感慨万千。 戚广陵引著人往宫里走,也亏得启国如今的宫殿不大,两人又都是习武之人,腿著回去也不觉得累,不至於狼狈到失了仪態。 到了永安殿中,戚广陵立马放飞自我,把外袍一脱,四仰八叉地坐在主位置上。 “姑婆您坐,別客气,当自己家啊!” 长公主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是皇帝。” 戚广陵挥手扇风的手一顿:“皇帝也是人啊。” 长公主抚了抚额头:“算了,好不容易当上皇帝了,这点自由总归能自己掌控才是。” 反正没几个人敢质疑,新朝初建,满朝文武忙得脚打后脑勺,没有那些閒得没事的御史盯著,这孩子能轻鬆几天是几天吧。 戚广陵看她不训,稍微紧绷的身体又鬆弛下去。 “哇您都不知道,这皇帝真的谁当谁可怜,我这段时间巴拉巴拉……” 閒得蛋疼的小皇帝终於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根本顾不上长公主此次前来是有正事,拉著人嘰里咕嚕大吐苦水,把近日的无聊和无奈道了个一乾二净。 长公主听著,却只觉羡慕。 “你如今身份贵重,好在手下猛將贤才如过江之鯽,能替你分担方方面面的事物。” 戚广陵萎靡不振地瘫在榻上:“可是真的好无聊啊,我也想亲力亲为,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前些日子种的庄稼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天一日热过一日,跟之前的严寒一样来得诡异,就怕后头会有旱灾,我想亲自去考察一下,若是真有隱患,也好早早修筑水坝做准备。” 长公主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毫无形象的少年,感觉心底的执念竟莫名鬆动。 她想证明自己可以,想证明同为宗室子女,她不比那些男儿差在哪里。 可如今看戚广陵,坐上那个位置却依旧想亲力亲为为国家出一份力,所言所行,真正做到了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她不如戚广陵。 长公主突然笑了一声,戚广陵歪头看她:“姑婆您笑什么?” 长公主道:“笑苍天有眼。” “苍天有眼,看得到谁才是真正为这天下百姓考虑的仁君,这样的人身负龙气的证大宝实是天命所归啊!” 明明是为求合作而来,可还没聊到任何关於合作的话题,长公主竟被戚广陵碎碎念著,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她再次跪下,这回连高傲的头颅也缓缓触地。 “臣,顾鋮嘉,愿追隨启帝,为启尽微薄之力,为这天下安定推波助澜!” 戚广陵又呆住了。 “姑婆,你不回大乾谋反了?” 第674章 內忧外患 没人知道长公主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才决定放弃尊贵的大长公主身份,背弃大乾皇室另投他国。 任何人都可以以任何原因投奔启国,但大长公主不行。 她享乾朝荣耀与供奉,哪怕国破,也该与大乾皇室同生共死。 她此番作为必会遭后世唾弃,不用想也知道消息传出后那些士者会是如何的口诛笔伐。 长公主自己都说不清是因衝动萌生的想法,还是因为对戚广陵了解越多,被戚家的治国理念潜移默化的影响从而在今日爆发。 但她確定话说出口后心里没有半分悔意。 可在她如此破釜沉舟,自以为做下了影响人生的抉择时,戚广陵却一脸慌张地连连摇头。 “这可不行啊,姑婆你可一定要回去谋反啊,你不搞事情,那大乾皇帝就要来搞我启国了啊!” 长公主:“?” 戚广陵苦口婆心:“你想啊,现在大乾內忧外患,外有我们施加压力,他帝都处於空守状態,我看那谦昭公子跟棉竹公主一直没甚动静,怕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如今最有机会篡位成功的不就是您吗?” 好好的內忧不当,来跟他这个外患挤在一起做什么? 长公主脸上坚定的表情缓缓僵硬。 “你……” 她揉了揉额角,无奈又有些崩溃。 她都准备带上全部家底投奔了,这小子倒好,非要把她往外赶,让她回去继续她的事业! 如果不是熟悉这小子的性格,长公主都要以为戚广陵是看不上她的实力,找藉口把她拒之门外了! 可该死的,她竟觉得戚广陵说得有道理! 他这个外患做得很到位,戚家这一年不到,把乾国的土地割裂得七零八落,如今大乾只守著南边紧巴巴地过日子。 有强敌压境,大乾皇帝寢食难安,好不容易得了炸药如此神器,本以为有一爭之力能重振大乾之威了。 谁曾想人戚家半点不虚,竟硬生生顶住了边境压力,还成功建了国。 如今南边已经乱疯了,朝廷多次来信催她想办法带兵往南支援,因她迟迟未动,那边来信施压都拿封號威胁了。 长公主也是看出乾帝已经撑到了极限,才想著来借一股戚家的东风,看看有没有机会一举拿下大乾…… 长公主冷静下来,看向戚广陵直言相问:“我若要回朝,必要带队经过启国地盘,你放心我带大军入境吗?” 长公主也没瞒著戚广陵,她这些年的发展,已经暗中训练了一支足有三万人数的精锐队伍! 训练有素,令行禁止,身强力壮,且有武艺傍身,不是只会基础拳脚的士兵,三万儘是精锐! 长公主耗费巨资,武装得极好的精锐队伍,哪怕对上启国军队也有一战之力的顶级部队。 戚广陵都惊呆了:“我说您费劲折腾玉振堂那么大个產业呢,赚的钱全拿去养军队了?” 玉振堂的財力毋庸置疑,可戚广陵知道长公主有钱,却不知她手上现钱不多,都换成物资养军队去了。 养军队如同烧钱,戚家如果不是能自產高质量武器甲冑以及炸药之类的热武器,根本就没能力铺下这么大个摊子。 看戚广陵没来之前,戚清淮十年不曾把戚家带回权利中心就能窥见其中艰难。 长公主微微扬起下巴:“知道你姑婆我的实力了吧?你现在返回留下我还来得及!” 话是这么说,可长公主略带担忧的眼神也表明了她的想法。 不过是怕戚广陵知道她的班底之后会不放心,因此故意在提留下一事,让戚广陵能有多一条选择,不至於被架著低不了头。 戚广陵却没做多想,立马拍手道:“太有实力了,你这队伍带进大乾,一定能把大乾搅个天翻地覆!” “姑婆你想从哪个方向走?我立马安排给你开路,保证你能畅通无阻地带军入乾!” 这是半点都不怕长公主的军队入领土会搞事情了。 长公主微怔,沉默片刻后,无奈嘆息一声:“傻孩子,防人之心不可有,更何况如今你身后还站著万千百姓,你不为自己,也该为百姓们的安危多做几分考虑才是。” 戚广陵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多大点事!您不管从哪边走,我都会提前调遣军队过去盯梢的,您放心,对待大乾国军的规格对您也一点不会差,炸药木仓所有火力一定摆得足足的,您要是真要在启国领土搞事情,我就关门打……咳咳。” “关门打什么?”长公主黑著脸。 戚广陵訕訕一笑:“关门切磋,切磋!” “我信姑婆不是如此小人,该上的火力一样不落是对您军队的认可,也是对我方子民的负责,您的心胸必然不会因此安排与我生隙!” 长公主缓缓笑开:“这样才对,不枉我动了投入你麾下的心思!” 戚广陵又搓著手嘿嘿一笑:“姑婆,您要回大乾搞事情,大乾可是有炸药傍身的,您需不需要一些些火力支援啊?” 长公主顿了顿,问:“你想以什么价钱卖与我?” 戚广陵笑得越发灿烂:“咱俩这关係,我不能坑你的!” “我要种子,所有作物的种子都可以,另外各类金属矿也都接受交易!” 戚广陵简直要乐开花了! 他想把东地收下,是想著多弄些製作炸药的材料之后加大生產,然后就出售给长公主或者谦昭公子。 这样又能创收,赚钱养活自家子民,又能资助友军,让其回大乾兴风作浪! 这般操作下来,它的內忧外患就成功转移到大乾那边去了。 没想到长公主会提前找上门来,这生意做得轻鬆多了! 长公主也没多犹豫,很快就同意了戚广陵提出的价格。 玉振堂的生意涉及颇广,粮食和良种囤积了一些,她知那些物资的重要,但眼下国土被三方势力分割,她连种地的地盘都没有! 不如先拿出去换取战略物资,待打下地盘才有资格考虑其他。 大不了以后花更多价钱从启国採购就是,就凭戚广陵的仁厚,若是长公主上位,他一定能容乾国生存! 第675章 朕都不急你急什么 刚送走长公主,戚广陵宣泄过无聊的情绪之后舒缓了不少,美滋滋地躺回自己的榻上准备小小休息一下。 谁知屁股刚沾到床榻,就有侍者匆匆行来。 “陛下,有急信!” 戚广陵弹射而起,生怕是启国哪个方位出了问题,可接过信件,却见署名是谦昭公子。 戚广陵眨了眨眼:“谦昭?他找我做什么?” 莫名又有一丝心虚划过心头。 无他,主要是戚广陵前脚刚鼓动长公主回大乾搞事情来著。 谦昭公子是大乾直属正统继承人,江山有他一份,如果当今这位倒下,那谦昭立马就能即位。 说白了哪怕是谋反,也是谦昭最有机会,最理所应当,最师出有名。 而他鼓动长公主回去乱大乾江山,算是给谦昭埋了颗巨雷,不,都不是埋雷了,是直接扔了枚炸弹过去。 心虚是因为戚广陵跟谦昭也有些旧情谊,其中还有胡小狗,也就是现在的棉竹公主的一股,情谊也不浅。 刚想到棉竹公主,打开信封就见第一页信纸正是胡小狗所写。 “瑞哥,我已经回宫好些日子了,宫里的日子和从前在民间一点也不一样,我总觉得像做梦似的。每天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饭食,还有软糯的糕点,甜甜的果子,再也不用饿肚子,身上穿的衣裳也是软软的,厚厚的,一点都不冷,睡觉的床也暖烘烘的,再也不用蜷在草堆里挨冻了。” 戚广陵嘴角微翘,想到那瘦弱却十分坚毅的女孩如今总算衣食无忧,心里忍不住替她高兴。 可下一秒他上翘的嘴角又垮了下来。 “只是最近夜里能看到宫墙外头的灯笼比从前多了好多,守著宫门的士兵也换了一拨又一拨,脚步匆匆的。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事,只听乳母说,外头的路不太平了,好些地方的人又开始吃不饱饭,连安稳的住处都寻不到,就像我从前在民间那样。” 戚广陵把信纸一甩,抓著头髮发泄:“啊啊啊,这可恶的胡小狗,想道德绑架本皇帝!” “我不看了,拿下去,拿下去!” 侍者嘴角抽了抽,小心问道:“谦昭公子的信也一併拿走吗?” 戚广陵顿了顿,到底还是重新捡起信纸。 他刻意不看胡小狗的信,打开谦昭公子的亲笔。 可入目短短几行字,戚广陵脸色就郑重起来。 戚广陵想过谦昭公子或许会试图道德绑架,以民生之苦,以私交情谊求启国退兵。 若他狠一些,或许会像长公主一样向启国寻求合作,趁机拿下大乾。 可戚广陵没想到,谦昭公子只是三两笔带过大乾帝都之乱后,就炸下一记惊雷。 “大乾气数已尽,生民涂炭,万姓流离。迁延一日,则天下苍生多受一日之苦。某愿效犬马,助戚帝破关,唯求陛下入关之后,速定战乱,还四海清平,解黎庶倒悬。” 戚广陵抚著心跳,一时哑口无言。 他沉默两秒,又重新拿起胡小狗的信纸。 后面的內容並非他猜测的那样道德绑架,而是用天真到几乎残忍的话语道:“我听说宫里接我回来,本来是想用我公主的血脉祭天换陛下能长生不老,我不想让他长生不老,我想让天下的百姓跟我一样能吃饱饭,如果用我祭祀可以换天下太平就好了。” 戚广陵一左一右拿著两张信纸瘫坐发呆,许久之后侍者小心唤他,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大乾帝王懦弱自私昏庸,可大乾得以传承百年,足以说明他顾家也出人才,谦昭和长公主都有常人难以理解的大仁大德,是我远远比不上的。” 戚广陵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他震撼於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为了天下百姓寧愿放弃权势地位,寧愿牺牲自己,甚至亲手斩断自己家族的延续的人。 小国竟君子辈出,戚广陵喉头髮堵,眼眶都微微泛红。 侍者能在戚广陵身边伺候,本身就不是什么懵懂无知之辈,他是姜堰的隨从之一,也懂得不少大道理。 他轻声安抚:“可陛下不也是有如此仁德?您不止有仁德,您还有实力,君子生小国非君子之过,可他们没有能力平定战乱,不得已才会用此玉石俱焚之法,陛下您却无需如此,所以您不可妄自菲薄。” 戚广陵闻言振作三分。 天下有才之士如过江之鯽,他只看得到別人的闪光点很容易会產生自卑,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可如侍者所言,如果他不够优秀,启国就没有成立的机会。 想通后戚广陵松出一口气,缓声开口:“来送信的人是谁?可还带了其他口信?” 谦昭的信是从南边来的,一定过了戚清淮之手,戚清淮估计会带来口信。 “是梁先梁將军,他此刻就候在殿外。” “请!” 梁先大马金刀地走进殿中,著重甲跪下行礼,声音洪亮有力:“臣梁先,参见陛下!” 梁先果然带回戚清淮口信,只是让戚广陵儘快拿主意。 说的是谦昭所提一事。 戚广陵眉眼微扬,觉得奇怪。 谦昭说他会想办法打开一个关口迎启国大军入关,此番举动之后他在无顏面面对顾家先祖,必然是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这样做难度不低,也就是说时机紧迫,这么著急的事戚清淮就算要做给別人看,但私下一个视频打过来让他提前知晓也是应该的,没必要人力千里迢迢送信。 还带了口信让他儘快决策,戚广陵抿唇思索片刻,视线缓缓落在梁先身上。 “叔父就说了这些?” 梁先微愣,但还是老实点头。 不对劲! 一万个不对劲! 戚广陵做沉思状,挥手让梁先退出去:“我考虑一二,你先下去休息吧。” 梁先闻言却是有些著急:“陛下,边关事急,谦昭公子愿以身祭国门,机会实在难得,您还有什么忧虑的?” 戚广陵沉下脸:“越是国家大事越应当思虑周全,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朕都不急你急什么?” 第676章 差点忘了还要上学 梁先没想到一向隨和的戚广陵会突然发作,他眼神闪了闪,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行了礼就退下了。 人一走,戚广陵立马给戚清淮打了视频通话过去。 “叔父,梁先有问题吗?” 总感觉这不寻常的背后,大概率藏著什么秘密。 戚清淮脸上风霜很重,初见时的酷哥,眼下皮肤糙了四五个度,黑眼圈也越来越大,髮型都不能保持曾经的一丝不苟了。 虽然沧桑了不少,但因一直有战,他身上本就凌厉的气质越来越锋芒毕露。 刚从战场退下来身上戾气未消,更是让其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嗜血感。 也就是在接通视频,看到视频对面的大侄子时,戚清淮才骤然间软和了眉眼,神情转瞬之间就平和下来。 戚广陵也被他刚接通视频时的状態嚇了一小跳。 “叔父,你……云陵战事吃紧吗?” 他並没有收到边关急报,还以为云陵跟衡水一样尚且能拉扯著保持安稳,可眼下看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轻鬆。 戚清淮揉了揉额心解释:“云陵这边面对的是大乾朝廷,大乾朝廷有炸药傍身,每每起战伤亡总是会比其他战爭要大,对面最近咬得紧,颇有想要鱼死网破的意思。” 戚广陵瞭然。 启国在大乾曾经的领土上立国,这何止是打脸,简直是把顾帝的脸踩在脚底疯狂摩擦。 偏偏启国成立后,大乾的子民大批量涌入,百禁不止,江迁回去后还牵线搭桥帮著把一些中小型家族转移…… 顾帝不傻就能看得出大乾已经摇摇欲坠,他会不管不顾疯狂攻击边境试图撕开口子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苦了边关將士,炸药的威力远超这时代的战爭承载值,尤其戚明熙还在持续研究改良,提升炸药的精准的爆轰,能量密度,释放速度,可控性等等。 如今大乾的炸药威力已经远远追不上启国的新品,一旦有战,死伤无数。 戚清淮作为优秀的將领,虽会因自家队伍的胜利而开心,但眼睁睁看著大乾队伍被如此屠戮,他心理压力大也是正常的。 尤其戚清淮曾经也是大乾人,戚家也曾为大乾拋头颅洒热血,也曾用生命保护过那片土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难怪谦昭公子会愿意里应外合开国门助启国军队入境,他也知道顾帝如今所为不过是做无谓的牺牲。 戚清淮揉了揉脸,振了振精神之后才道:“你刚问梁先的事,我也不能確定,这次派他回去送信就是为了试探一二。” 戚广陵忙追问:“您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戚清淮沉眉:“我们內部一直有內奸,之前几次意外我们就有所猜测,只是一直没能排查出到底是何人。” “直到前些日子,篮頡亲临边关统领战斗,边关有战戒备森严,但她的信件却能畅通无阻递到我的手中。” 他后来调取监控,又盘查人手顺藤摸瓜,发现是梁先送的信。 戚广陵抿了抿唇:“只是送个信的话,不至於判断梁先是奸细吧?毕竟他本来就知道我们跟篮頡交情匪浅,会帮忙传信也是合理的。” 戚清淮摇头:“广陵,我知道你不愿意猜忌这些跟著我们一路走来的老人,但你对心怀不轨者的盲目信任,就是对真正忠诚者的不公。” 戚广陵垂了垂眸,声音低了几分:“那叔父可有其他证据,或者需要我做什么来加以印证?” 戚清淮又仔细问了梁先送信到戚广陵手中后说过的话,听完之后他道:“他有些著急,那你就假意犹豫不决拖延一段时间逼一逼他,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异常举动。” 戚广陵皱眉:“可谦昭公子那边拖不得。” 南地起战就是炸药对轰,多拖一天,被埋在黄沙之下的尸骨就会多许多具,不像北边,虽有木仓械,但只要保持距离,就不会出现南地那样大规模的死伤。 戚清淮道:“拖得住,长公主两日后就可带队伍进入大乾领土,她挑起內乱之后边关战事可平。” 大乾没有余力同时处理內忧和外患,长公主都打到脸上了,顾帝不管怎么样也只能先顾著眼前。 戚广陵嘆气:“这只能转移战爭,並不能让战爭停止。” 启国跟大乾军打会有伤亡,长公主的队伍跟大乾军打同样会有,死亡在这片土地成了必然发生无法避免的事情。 若是之前,戚广陵只会乐於不用在承担心理压力,反正不是跟启国打导致的生灵涂炭就行。 可如今接到谦昭的信,他却是怎么用都没办法安下心来。 “叔父,不行就把梁先直接抓起来,先把边关的事处理清楚再来省他就是了,总不能因他一人就耽搁了正事。” 戚清淮额角跳了跳:“无证据就拿人,你是想看到文武百官死諫吗?” 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越是高位越要讲究治下之法,戚家是开国之军,初期仗著属下信任用强硬专制手段治国也不是不行,但总归会留下隱患,又何必急著一时落人口舌? 一个君王的口碑贯穿他的一生,没必要早早留下污点。 戚广陵皱眉:“就这都不行?那我当个屁的皇帝,一点自由都没有!” 看孩子憋闷,戚清淮反倒是勾了勾唇角:“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强硬推拒?皇帝好当的话我就不推脱了。” 戚广陵一脸怨念的看著他。 感受到侄儿的怨气,戚清淮笑了笑:“没事,这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给广瑞打视频,让他想办法就是了。” 叔侄俩一模一样的光棍想法,一觉得脑子不够用就习惯性找戚广瑞。 戚广陵嘿嘿一笑:“叔父高见,侄儿这就去寻求好弟弟的帮助!” 掛了视频,戚广陵立马就拨给了戚广瑞那边。 戚广瑞听完他的忧虑之后忍不住皱了眉头。 “兄长就不怕如此这般习惯了之后回来连学业都毕不了吗?” “啊?” 戚广陵脑子宕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戚广瑞的意思是他不喜欢用脑子,等回了现代会连毕业都难。 他不乐意了:“这確实是个难题啊,又不是普通问题我不愿意思考!” 差点忘了回去还得上学呢,戚广陵整个人都不开心了。 第677章 焦虑 “他著急推进此事,说明此事对他有利,然此事对我们同样有利,只是你顾虑於梁先的急切,怕真顺势而为会有陷阱等著,想处理梁先又怕引起眾议?” 戚广陵老实点头。 戚广瑞轻笑:“既如此,把梁先调遣往其他地方便是,隨便一个理由都能把人暂时支开,隨后你可借与叔父的沟通便利,假髮文书,实则实际操作时机由你与叔父私下沟通便可。” 解决问题其实不难,戚广瑞明显地感觉到戚广陵跟戚清淮会被绊住是因为有些畏手畏脚了。 “明君头衔是最无用的枷锁,只要事情圆满,別说背负专制霸权的名声,哪怕让我遗臭万年也无所谓,兄长与叔父大可以放开手脚去做。” 他神情淡淡,似乎半点都不因此烦心。 戚广陵挠了挠头:“不好吧,遗臭万年可难受了,你看咱那边,好多奸臣相如今还跪著呢。” 戚广瑞依旧无所谓的模样。 “当功绩大过污点,世人哪怕骂也会在骂完之后忍不住夸讚一句,更何况这点小问题,也不至於是污点,兄长放心便是。” 看戚广陵依旧愁眉不展的样子,戚广瑞微微挑眉。 “兄长还有何顾虑不妨直言。” 戚广陵长吐一口浊气,有气无力地开口:“梁先是扈將军的直系。” 梁先跟著扈千阳走到至今,哪怕如今归属都为启国將士,但情感上和私交都要比其他官员更紧密,是天然的一系。 如果梁先有问题,那扈千阳呢? 怀疑一个戚广陵都已经很难受了,如果两位陪著戚家走到如今,真真切切付出过不少血汗的老將都需要戒备,戚广陵如何能过心理那关。 他怕的不止是扈千阳也有问题,怕的是,如果真的印证梁先扈千阳有问题,那就会推翻他对这些老臣的信任。 未来他可能会变得疑神疑鬼,看谁都有问题,有朝一日甚至会怀疑姜堰,会怀疑戚清淮…… 这个口子如同潘多拉的魔盒,戚广陵怕自己没办法掌控。 看戚广陵如此焦虑,戚广瑞有些意外,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眼手机,然后突然话锋一转突兀地道:“兄长,后日十五,这月探视额度应该能有九十多分钟,加上奖励的份额,凑三个小时没有问题。” “啊?” 戚广陵一脸莫名,不知道戚广瑞为何突然提这事。 戚广瑞却笑盈盈道:“宫中憋闷,兄长可想过来,替我做一天教官,训一训那些古武新人?” 戚广陵眼睛一亮:“果真吗?会不会太浪费了?” 没什么大事,纯回去当一天教官,用每月的探视时长还好,用上奖励的额度实在太奢侈浪费了。 戚广瑞却说:“无妨,主要我也想过一过当帝王的癮,就让我回去体验一二吧。” 他都这样说了,戚广陵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那行那行,那梁先……” “兄长就先晾著他,后日我过去在处理,总得给我留著公务处理才好体验得透彻。” 戚广陵齜牙笑:“行,留给你!” 戚广瑞一顿,抿了抿唇还是开口:“兄长过来体验一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剩下两个小时不然让高雪姨安排一下种牙的事?” 戚广陵猛地捂嘴。 一开始大家会有异样的表情,可时间久了,大家都习惯了,戚广陵如今又有专人负责帮他梳头,他不用天天照镜子。 时间久了也忘记了自己的牙还缺了口。 如今被戚广瑞一说,戚广陵立马狂点头:“要的要的,你快跟高雪姨沟通好,让她安排妥当哈,我过去我就先去弄牙!” 戚广瑞笑著应下,兄弟俩掛了电话,戚广瑞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消失。 他沉默了一会,给柳珏打了个电话。 “小姨,我感觉兄长心理可能出了些问题。” 柳珏刚从训练场下来,洗了澡正想休息会,听到戚广瑞的话神情一紧:“谁?广陵?他怎么了?” 戚广瑞细细跟柳珏讲了戚广陵如今顾前顾后,过於紧绷敏感的模样,然后道:“或许不是今天才出问题的,兄长生於和平年代,过去那边经歷了那么多廝杀和战乱,心理恐怕早就出了问题,越累积越严重而已。” 柳珏脸色沉了下来,立马道:“我请最好的心理医生给他疏解!” 戚广瑞却摇头:“不太合適,先不说兄长的问题是在另外一个时空造成的,心理医生深度剖析之后可能会暴露些什么,就算不往穿越猜测,把兄长当精神病也不好啊。” “那些都是其次,主要是兄长能自我调节,把本该早早爆发的问题控制得这么好,到了现在才表层展露,说明兄长的自我意识很强大,心理医生短期內很难打开他的心防,刻意引导说不定还会让他压抑在內心深处的恐惧爆发出来。” 戚广瑞这么说是因为想到了自己。 当初因为黄豆的出现,让他心理防线崩溃,幼时的创伤爆发。 或许是因为兄弟俩的默契,戚广瑞觉得戚广陵也是他这个样子。 柳珏愁得直咂嘴:“那可怎么办才好?” 戚广瑞说了后日让戚广陵回来的事,然后道:“小姨你调整好时间,那日就陪著兄长便是,不用劝说什么,陪著他多相处一会,让他呆在现代环境和心里最依赖信任的人身边,或许就能缓和一些。” 戚广瑞没说,纵观歷史,感觉每一任皇帝都多少有些心理方面的问题。 戚广陵会出问题,或许也跟他如今高处不胜寒有关。 宫中无亲卫留守,他一个人哪里都去不了,看不见摸不著,只能听四面八方传来的消息,他需要花费很多心思去辨认那些信息的真偽轻重,本就已经很焦虑了。 如今又出现疑似老將有异常,他压抑的焦虑会爆发也在情理之中。 有种,不能亲眼去看果然还是出了问题的感觉,他把问题归结於自己被锁在深宫了。 戚广瑞道:“先让兄长摆脱那个环境,回来放鬆放鬆,待我过去看看可有方法能解决他的焦虑。” 第678章 完整的人格底色 戚广陵本来也没多想,只以为戚广瑞真的是想回去体验一下当皇帝的感觉。 当皇帝誒,一般人都没办法拒绝吧? 但等他回到现代,哪怕没有回家,只是呆在戚广瑞的宿舍里听著起床號吹响,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一张张朝气蓬勃的面容经过,戚广陵都莫名感觉到了一阵踏实和安心。 他怔怔看著窗外,再普通不过的场景竟然让他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感受。 直到柳珏来到他的宿舍,戚广陵才缓缓回神。 “小姨……为什么我感觉许久没有见你了似的,明明我登基那天才刚见过呀。”戚广陵笑了笑,但神情总带著几分恍惚。 柳珏也愣了片刻。 她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变化,但眼前的孩子神態细节確实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尤其是眼神。 曾经朝气蓬勃,跟小狗一样亮晶晶的眼睛,如今不知为何有些暮气。 柳珏脑子里莫名就浮现一个画面,戚广陵独自呆在那宏伟宽敞的宫殿中,但宫殿幽静光线昏暗,他身居高位,不能跑不能跳,就静静坐著,坐了一日又一日,直到眼里的亮光磨灭。 虽然知道是自己瞎想的,但戚广陵这些时日天天喊无聊,喊寂寞,保不齐他內心的感受就是如此呢? 难怪孩子心理都出问题了! 柳珏心疼的不行,但想到戚广瑞所说的话,她也没有刻意提起,只若无其事的热情打了招呼,然后把人往怀里一揽。 “臭小子,想我就直说,別不好意思!” 戚广陵弯了弯唇角:“小姨,我想你了。” 柳珏表情一酸,差点又要红眼睛。 想了想,刻意的偽装反而会让这孩子担心,柳珏乾脆夸张的一嗓子嗷了出来:“呜呜呜,我也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死你了我!” 她夸张的乾嚎立马把戚广陵整无语了,戚广陵把人推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过了啊小姨!” “嘻嘻!” 姨侄俩插科打諢,情绪都很快缓和过来。 “走吧,先去弄牙,广瑞特意调了班,怕你去训练他的兵时一口漏风牙有损他的形象。” 戚广陵瞪大了眼睛:“他真是这么说的?我去了,那我非要先去训兵,我就咧著牙让大家都好好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人走到训练场的门口后戚广陵又怂了。 “要不算了吧,我老弟维持形象也不容易,我当哥的不能做这种让他没脸的事!” 其实就是想到了戚广瑞如今维持的形象是为了他,以后他还要交换回来的。 柳珏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 平时看著戚广陵更能豁得出去,更外向开朗一些,但事实上戚广瑞才是那个发自內心不在意別人看法的孩子。 真要比丟脸,戚广瑞一定不会害怕,反倒是嘴上口號响亮的戚广陵尤其在意形象。 柳珏把人拎著,直接转头就走。 “快点吧,你高雪姨都等挺久了。” 到了地方,戚广陵还没见到高雪,就被一只毛茸茸还穿著粉粉嫩嫩衣服的小傢伙扑了个满怀。 戚广陵手忙脚乱地接住狗,表情惊讶:“黄豆?” 戚广瑞的黄豆跟著一起进了军营,师政委还问过用不用给它安排个岗位,真正意义上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是广瑞不想让小狗承担太多,所以只把狗儿放在高雪在军营里的住所。 高雪作为特殊技术人才,在军区医院给她安排了一个小两室一厅,养只小狗没问题,这样戚广瑞每天都能过来看看黄豆。 戚广陵抱著黄豆,一瞬间又emo了。 “我都好久没有跟狼儿它们一块玩了,它们肯定很想我,还有我的大黄狗,让侯戊接来宫里陪我,但侯戊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去做……” 看他一瞬间就情绪低落成那样,高雪还以为是他在耍宝,毕竟她心中的戚广陵是一个开朗到有点过头的孩子。 刚要翻著白眼让他戏少点,余光看到少年眼角泛著点点晶亮,把高雪嚇得一把拽住柳珏,惊恐又小声地问:“他咋了?” 柳珏嘆息一声,只递给高雪一个稍后再说的眼神。 她凑上前去摸了摸黄豆,一脸意外地开口:“黄豆流浪过,对陌生人特別警惕,你高雪姨用了好长时间才取得它的信任,它竟然会对你这么亲热!” “狗不是通过气味认人吗?难道广陵除了长相,气味其实也跟广瑞一样?”高雪也觉得惊奇。 戚广陵闻言心情瞬间放晴,臭屁地仰起头道:“你们懂什么?我是狼王,这小傢伙肯定是被我的气质折服了!” 高雪无语地看向柳珏,眼神问她:“这到底是有没有问题?” 柳珏嘴角抽了抽,轻轻摇头表示这事太复杂,不好下定论。 但看戚广陵的情绪也不是一直盪在谷底,偶尔也会因为生活中的小欣喜而触动,这样就是最好的。 人只要不失去告知小美好的能力,他就不会萎靡得太快。 高雪帮戚广陵看牙的空隙,刻意地拿他取笑,三句话里两句要刺他一下,把人惹得嗷嗷直叫,后面更是面红耳赤地跟高雪斗起嘴来。 高雪见状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气。 “不严重,感觉是某些方面想不通自己陷进死胡同了,让他多感受开心的事,慢慢应该能调整过来。” 高雪轻嘆一声,道:“亏得你童年时候给了他很多很多的爱,这孩子人格健全,有独立的思考能力,这才不容易被这些挫折打败。” 闻言柳珏眼睛更酸了。 广陵是姐姐留给她的遗物之一,一个活生生的人。 加上家人接近离世,戚广陵就成了柳珏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血脉至亲,让她不至於成为孤家寡人。 外人不理解,认为柳珏把大好的青春全部砸在侄子身上,愧对了她自己。 但只有柳珏知道,只有把广陵养得得非常非常好,看著他成才,看著他茁壮成长,她才能对这个世界產生归属,不至於被接二连三的噩耗击垮。 如今听到她的付出再次被肯定,柳珏感觉心底某个地方在缓缓松解。 还好,还好她没有敷衍了事,用尽全力给戚广陵构建了完整的人格底色,把他养成了能抵御风雨的苍鹰! 第679章 记忆中的少年 戚广陵的牙还是没有弄成。 本来就时间紧,高雪说今天都不一定能做完,只能做著看,能处理多少是多少。 可两人打闹一会,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刚刚准备认真搞,就听门外传来陆川著急的声音。 “高医生,戚教官在您这里吗?” 高雪看向戚广陵。 戚广陵只能硬著头皮应声:“什么事?” 陆川听到熟悉的声音明显鬆了口气,但语气依旧著急:“戚教官,紧急任务,三区营地发现有三本秘籍失窃,盗窃者为h国特派学员,三区紧急封锁没有成功,人往市区跑了……” 戚广陵弹跳而起,条件反射伸手去拿剑却只摸到高雪的手术刀,他举著刀跑到门口,跟一脸著急的陆川来了个面对面。 “敢偷我东西,走啊,干他!” 陆川眨了眨眼。 “戚教官,手术刀就不用了吧?” 戚广陵看了眼那锋利却十分小巧的刀具,脸上神色也懵了懵。 他回头,手术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几个漂亮的弧线之后直直钉在病床的床头上。 “雪姨收拾一下,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拽著陆川衝出去老远。 高雪跟柳珏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柳珏扶额开口:“算了,隨他去吧,这孩子就得有点事情做他才没时间胡思乱想。” 正如柳珏所言,跟著陆川冲回营地的路上,戚广陵就感觉身体细胞全部活了过来,兴奋的感觉让他眉眼晶亮。 “在详细说说,秘籍严加看管怎么会失窃?那小贼有人接应是吗?” 陆川总感觉奇怪。 戚广陵今日的神態和语气等细节与往日远远不同。 儘管戚广瑞准备充分,又给戚广陵剃了头,怕肤色偏差还用了一点素顏霜,可外表在相像,性格的差距还是摆在那。 尤其是戚广陵听到有事之后那瞬间活过来的激情感,更是让陆川感觉格外的怪异。 莫名的,陆川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 那次说是做药物测试,他们陷入幻境之中,在那古城池之外,他看到一个与他的戚教官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少年身穿古代甲冑,气质凌厉,那面对千军万马围攻面不改色的样子让他印像十分记忆深刻,甚至好几次午夜梦回都梦到那个身影。 因为记忆太深刻,让他忍不住生出怀疑,然后又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 明明此时已经快要忘记,可今天却见到了截然不同的戚教官。 记忆中的少年將军再次轮廓分明起来,让陆川忍不住阵阵恍惚,似乎又听到了战场的廝杀声和闻到了硝烟的气味。 直到戚广陵再次开口:“发啥愣,问你话呢!” 陆川猛然回神,也知当下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太多,陆川忙把详细情况又说了一遍。 听到果然有人接应,戚广陵脸色瞬间沉入了谷底。 脑海中戚三,戚绝,梁先等人的面孔一一闪现,戚广陵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开口:“若是家国动盪,生存有碍,那背弃家国谋求生路尚且有像样的理由。” “可为何,在这太平盛世,在这先辈拋头颅洒热血才守下来的土地上,还会有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一字一句间眼睛已经猩红一片,如此剧烈的反应让陆川都为之愣神。 不是不理解他厌恶背叛者的心理,只是没想到戚广陵的反应会剧烈到仿佛是应激了一般。 陆川道:“没有信仰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上头已经在严查了,不会放过那些畜牲的。” 戚广陵冷哼一声,脚步越发的快,两人很快来到紧急作战指挥室。 上头的交代简单明確,让戚广陵亲自一支古武者小队往市区搜查拿人,不可惊动普通百姓,务必把失窃的秘籍追回。 时间紧任务重,交代完任务要求之后队伍就直接上车出发了。 路上陆川等人联络的联络,调取监控的调取监控,天眼画面连接设备,定位系统持续工作。 满车厢的仪器滴滴声让戚广陵都恍惚了一下,颇有几分土包子进城的惊奇感。 实在是脱离资讯时代太久了,一时间竟然有点適应不过来。 看他盯著一个个电子屏幕看,陆川严肃地问:“戚教官有什么好的方案吗?” 戚广陵沉思片刻,在眾人满目期待的注视下,抿了抿唇吐出一句:“那个,我觉得小贼有接应的情况下,能弄到监控布防图也不是难事,加上古武者內劲爆发的瞬间有干扰电子產品的能力,所以我觉得想要通过电子產品追踪任务目標的位置不太理想。” 眾人点头,觉得戚广陵分析得很对。 “所以戚教官有何高见?” 戚广陵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觉得,用狼……咳,用狼犬进行搜捕如何?” 突然进入全信息战时代还有些不习惯,突然感觉原始一些的狼儿们更亲切了。 陆川沉思两秒后开口:“用搜救犬的前提是有明確任务目標的气味引导,我现在让人去任务目標的宿舍看看。” 有人迟疑开口:“任务目標反侦查意识很强,估计会使用遮盖气味的手段隔绝追踪。” 戚广陵立马道:“秘籍是原本还是拓印版?” “是原本,三本都是刚送到三区,还没来得及拓印封存的原版。”陆川神色凝重。 戚广陵神情一松:“那还好,原版的秘籍的墨用了特殊药水,可使墨痕千年不褪色,小贼估计想不到墨跡气味需要遮盖,可以从这里作为突破口。” 墨水里加特殊药水是大乾贵族擅用的方法,戚广瑞誊写秘籍,却从不敷衍,用的正是古法存墨之法。 眾人眼睛一亮,陆川立马开口:“我现在打报告调用几只军犬。” 戚广陵抿了抿唇,嘴上没说话,但已经悄悄打开了系统光幕,给戚广瑞发去了紧急消息。 “老弟,你有没有空传送衡水关,跟李初静借两只狼儿给我送来!” 戚广瑞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好字。 部队那边还没给出回復,戚广瑞又发来了消息:“狼送哪里给你?” 戚广陵表情一松,笑嘻嘻地看向陆川:“不用调狗了,我有更好的选择!” 第680章 以自我为中心 戚广陵说要用自己的狼,不是,说要用他自己培养的『狼犬』时,眾人皆是诧异。 “您还会训狼犬?” 戚广陵想了想,道:“是我叔父养的,养在山里,专业能力不比队里那些差!” 事实上戚广陵想说一定比队里养的强,毕竟是真正上过战场,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 闻嗅寻物也是大黄带头训练过,在实战中发挥出惊人效果的。 陆川等人本来还有些迟疑,毕竟眼下情况紧急,贸然启用编外狼犬,专业水平如果有问题就容易错失机会,到时候可不好向上面交代。 但一听说是戚清淮养的,眾人都是眼睛骤然一亮。 “戚大师养的?那一定很有实力了,狗儿在哪?需要派出去接吗?” “我现在给上面打报告,戚大师养的狗上头肯定会批准加入任务行动的!” 戚广陵忙给戚广瑞发了消息,让他把狼儿带到最近的林子边缘等待。 “我已经通知了叔父,他会把狼……狗,送到我们沿途要经过的那片林子外,我们顺路就能接到。” 眾所周知,这是一个十分注重规矩流程的时代,理论上眼下情况上头是不会允许这样临时的外调支援加入的。 但眾所周知,实力永远凌驾在规矩之上,戚清淮的招牌如今在华国的好用程度不亚於古时候的御赐金牌。 陆川当机立断让车辆前往接狗,下了命令才开始给上头打报告。 上头批得也快,虽然说出於保险起见,还是又调了五条军犬一同作战。 路边一覆面少年牵著三条犬……? “戚教官,这是……狗?” 眾人一脸呆滯,看著那比少年腰还高的狼儿目瞪口呆。 狼始终是狼,身上的野性,眼神的锐利都不是狼狗可以比的,加上大乾这批狼品种特殊,个头格外的大,想偽装狗难度有点高。 反正陆川等人都是一脸“你看我像傻子吗”的眼神看著戚广陵。 戚广陵嘿嘿一笑:“那啥,你们知道的,我叔父手里有一些失传的秘书,其中有一本养犬秘籍就是专门教人养狼犬的,用秘法养出来的狼犬个头大一点点很正常吧?” “戚教官,你是不是对一点点有什么误解?”陆川死鱼眼开口。 “还有,出现特殊品种,需要上报的吧?这玩意带去市区怕是要引起围观的!” 戚广陵的脸刷一下就垮了下来。 “真的不行吗?” “估计不太行。” 戚广陵垂头丧气地看向戚广瑞:“带回去吧,把大黄给我就行。” 大黄听到叫它,昂首挺胸地从狼儿身后走了出来,中华田园黄的体型其实也不算小,但跟狼儿对比肯定是迷你版的。 那么一小只狗,不是它主动走出来陆川等人都没有发现它。 看它在狼群面前如此昂首挺胸尾巴高高竖起的模样,头狼甚至討好地凑到大黄嘴边舔了舔,陆川等人忍不住惊奇。 “戚教官,这是?” 戚广陵一脸得意:“这是我亲自训练的大黄,业务能力不输这些狼……狗,你们就放心吧!” 话是这么说……算了,就当给戚清淮一个面子,陆川还是让大黄上了车。 戚广陵朝著一直没说话的戚广瑞摆了摆手,也转头坐进了车里。 所有人都在看雄赳赳气昂昂如同將军一般的大黄,只有陆川频频回头,透过车窗看著森林边缘那沉默的覆面少年。 戚广陵以为他在看狼,忙小声开口:“那啥,那些狼……狗,是我叔父的心头宝,你千万別上报啊,它们是属於大自然的,被带去某个机构肯定会抑鬱的!” 是他考虑不周,只想著回自己地盘可以带狼儿装一把。 在大乾虽然稀奇但不至於造成万人空巷,但在现代,戚广陵感觉带狼儿出去走一圈起码能上个小热搜! 只想著出风头,忘了狼儿品种的问题。 戚广瑞不说话,应该是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但戚广陵已经不是曾经不计后果的性子,考虑得多一些,不想让戚广瑞凭白受累,於是临门一脚又反悔了。 大黄的能力他绝对信任,感觉大黄也足够他装上一把了! 陆川侧目看向鬼鬼祟祟的戚广陵,不由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又回头看向林子,可林子边缘的少年身影连同狼儿已经全部消失了。 陆川一怔,喃喃脱口:“戚教官。” 戚广陵心里一咯噔,立马接话:“叫我干嘛?” 他神情坦荡,眼神疑惑,姿態十分自然,熟悉的面容把陆川心头的疑惑瞬间打散。 陆川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排除,无奈一笑:“刚刚那少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看到长相,但总感觉跟戚教官很像。” 立马有人狗腿接话:“哪有,我觉得不像啊,没有戚教官一半的帅气,我们戚教官气质天下无双!” 车上立马响起了对戚广陵的马屁声,都在变著法地求戚广陵之后训练任务轻鬆一点点。 话题被玩闹转移,戚广陵才缓缓安下心来。 唉,他太难了! 好不容易熬到市区,戚广陵拿了一本秘籍让大黄闻了闻,然后道:“记住墨水的气味,找吧!” 陆川等人愣住:“教官,先锁定范围在派它出场吧?” 如今刚到市区,人流密集,气味混杂,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军犬都很难锁定目標,更何况这只看上去在普通不过的田园犬。 戚广陵偷偷看了眼大黄,看它胸有成竹地迈出脚步,立马心就定了。 “放心吧,大黄的水准不是一般犬能比的!” 那可是能力压狼群的天才! 果然,大黄低下头开始嗅闻,不一会竟然真的锁定一个方向,朝著戚广陵嗷嗷两声试图带著人走。 其他人还在分析路线,只有戚广陵腿一抬就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戚教官!” 陆川有些头疼,总感觉今天的戚教官格外不合群,总想自己变现一般。 也不对,准確些说,是太过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做队伍核心,理所应当的发號指令,带领队伍的行动,半点没有考虑过任务进程需要上报! 第681章 升官了 “陛下,梁將军求见。” 戚广陵已经晾了梁先两天,从昨天晚上开始,梁先就频繁求见,时至今日已经让侍者传了五次话。 这回终於被放了进来,高壮如黑塔的男人带著急躁大步走来,浑身气压很低,那压迫感普通人估计都会打怵。 可戚广瑞只是淡淡一抬眼,那眼藏渊渟,眸底难辨,明明没有明显的怒气,却是让满身燥意的梁先忍不住脚步一顿! 他顿住身形,老老实实下跪行礼。 可明明眼睛一直看著他的戚广瑞却迟迟不见开口让人起身,那墨黑的眸子就静静落在梁先身上,梁先不自觉的就起了一层薄汗,心底涌上几分惴惴不安。 明明不过半分钟,可梁先却感觉如芒在背地被盯了半个时辰一样,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晶莹可见。 脑子在高压环境下竟然很难集中注意力,乱七八糟地闪过许多想法,没等他整理好思绪,突然就听戚广瑞淡淡开口:“起来吧。” 梁先爬起身,早时候的满身躁意已经消散了个乾净,他怔怔看著戚广瑞,不明白今日的陛下为何会……如此不一样! 他刻意带著急躁的脚步风风火火地进殿,確实是想做出一副边关情况危急的样子给戚广陵心理施加压力。 梁先能走到今天就不可能是个傻子,他自然能看得出两天前戚广陵就已经因边关之故心焦难安,他以为这两天戚广陵虽然没见他,但应该也是在自己百般纠结才对。 如今他在施加压力,戚广陵大概率就能顺水推舟应下与大乾谦昭公子的合作。 他自认为挺了解戚广陵的,可事实却是,高位之上端坐的少年一言未发就轻易把他刻意装出来的急躁打散得一乾二净! 这少年何时有了如此压迫的威严? 梁先惊疑不定,不敢跟戚广瑞对视,看了两眼就迅速低下脑袋。 戚广瑞坐在上首,能轻而易举地把殿中人的一举一动观察得一清二楚,看到梁先浑身紧绷呼吸微微急促的模样,他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梁將军,这般著急是有何要事?” 戚广瑞终於开口打破了那让梁先窒息的氛围,他微微鬆了一口气,忙应道:“回陛下,臣是为边关……” “边关?梁將军也知东地情况了?” 梁先愣了愣。 什么东的,他是想说云陵之事来著。 可不等他解释,戚广瑞又道:“东地传来急报,言大乾驻东地军队反扑严重,大乾军占地势之便,就地採集硫磺用作炸药补给,虽因其余材料短缺炸药成品威力锐减,但数量庞大,著实也是有些棘手。” 看戚广瑞一脸忧心地说起东地情况,梁先虽意不在此,但他也不敢打断皇帝说话啊。 不止不能打断,还得做出同样的担忧状,绞尽脑汁地想点话来宽皇帝的心。 可又是不等梁先想好说什么,戚广瑞在此自顾自开口:“朕正愁无猛將援助,还好梁將军你尚未返回云陵,朕封你为东征將军,你即刻往衡水去,在调三千將士往东支援,务必替朕打下东地!” 梁先一惊,四征將军! 他先前只是都卫,启国立后因有从龙之功,已经给他封了个虎威將军。 若不是归了启,一直在大乾治下发展的话,杂號將军这种中级將领,估计是他这种毫无背景的小杂鱼终其一生才有可能达到的高度了。 可谁曾想这才过了一个月不到,他又被升了四征將军! 四征將军属於中高级將领,属战区最高统帅,品阶隨实权提升,他被指派征东,整个东部战区都由他管,实权绝对的大,应该是四品! 四品啊,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怎么,怎么就升官了? “梁將军?” “啊,啊?”梁先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著上首少年。 “梁將军无需担忧,虽说东地大乾军有火力补给,但威力实在比启国相差甚远,久攻不下是因对方对地形熟悉,另有老將指导战局。” “我启国儿郎驍勇善战,只是此次东征由侯戊领兵,侯戊无领兵经验,火候差了些,你这番带援军前往,以卿之才能,拿下东地不过是探囊取物,朕信你!” 这话说的。 拿下东地是探囊取物,那论功行赏就是眼睛能看见的將来了,这不等於是给他送功劳吗? 天上掉馅饼一样,梁先都被砸得发懵。 “臣,臣……”吞咽两口唾沫,梁先竟想不出拒绝的话。 那可是升官的好机会! 从龙之功已经助他实现阶级跨越,若是此时抓住机会在升上一升……未来他梁先也是能载入史册,名留千古的权臣了! 可这么好的事怎么会轮得到他……哦,也不是。 陛下是派了最亲近的侯戊过去镀金的,可惜东地硫磺產量太大,大乾军守著地势之便,以量取胜压住了防线確实难缠。 正如陛下所言,侯戊无领兵经验,打不下来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戚家这两位主子確实不是专任近侍,不任朝贤之辈,两位的格局向来都大,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良才追隨。 梁先脑子里一阵风暴,眼神的纠结戚广瑞都看在眼中。 他眉眼微松,又加了把火:“至於云陵,梁將军尽可放心,云陵有我叔父坐镇,戚清淮之名就足以震慑大乾军三分,更何况启国火力补给也不差,云陵不会有碍。” 梁先眼神晦暗一瞬。 他哪里担心的是云陵会出问题…… 戚广瑞摆了摆手:“好了,时候不早,梁將军儘快出发吧,东地早日收復,才好腾出手来处理其他。” 侍者闻言上前送客,脸上的笑容真切又谦卑:“东征將军,请吧!” 那恭敬又钦佩的眼神,是梁先曾经无数次对高位者投出的神情。 如今皇帝身边的近侍都如此看著他…… 梁先表情越发挣扎,思绪飘散间不注意就被侍者引著离开了殿中。 等他回过神来,却不好在返回与戚广瑞多言。 而殿中戚广瑞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却是缓缓勾了勾唇,唤出系统光幕给戚广陵发了一句:“兄长安心吧,梁先不是奸细。”